作者:偷吃大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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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太阳收起耀眼的光芒,只剩下金灿灿的半个圆盘。四处一片静谧,偶尔传来火车的轰鸣声,似乎想打破这种单调和沉寂。在夕阳夕照下,阳光只有在这时才会光顾到一间低矮的房间里。
同老公刚吃过晚饭,正准备看电视,隔壁传来尖厉的叫骂声:“*你个妈的!你怎么还不死?你个老不死的!痛快的死了得了,成天在这不死不活想折磨死谁呀?”“唔——”一阵口齿不清的呜呜声。
不约而同的和老公对视一眼,我就往门外走,“干啥去?”“过去看看!”“别总多管闲事。”他看着我压低声音又实在有些拿我没办法。我对着他美美地笑了:“我哪是那种婆婆妈妈的人啊?”
我们住的是单位平房,东西方向,长长的一排,几米宽一间,中间用一道砖墙隔开,就是一户人家。由于没有隔音设施,相邻两家别说吵架,就是不小心放个带响的屁,都能分辨出放毒者的方位。
一出家门往左一拐就进入隔壁家(两家门挨着门)同样是下窖房子,由高处一下迈进低处,大约有四百的高差,光线一下子昏暗下来,低矮的一张小窗户,阳光都觉得委屈很少光顾这里。
一间几平米的厨房,光线适应后还是看得很真切的,一个鸡舍一样的台子搭在靠窗的一侧,上面摆放着液化气盘和络成络的几个铝盆,角上是自制的木柜算是碗柜,另一侧是烧炕用的地炉子,旁边放着一只笨重的大木椅,上面放着洗脸盆。
外门距卧室门也就三步的距离,一扇纤维板钉成的门刷了灰色的油漆,上面沾满黑色的油污。进入卧室,屋里开着灯。水泥的地面刷着深红色的油漆,有的地方漆已经掉没了,南面的房墙和炕之间是半米宽的地面,靠东面和北面房墙是一盘土炕。
炕上躺着一位花白头发揉成鸡窝一样的老人,面色皮肤暗黑中又泛着黄晕,像枯树皮,确切说像晾干的桔子皮一样干瘪的女人,一双不大的眼睛浑浊发暗,好像见不到阳光的缘故,转动都有些吃力,就那么直勾勾的看着不知什么地方?不知道的有可能会误认为是具僵尸。
西面是和土炕面积相同的水泥地,一个老的可以作为陈列品的高低柜摆在墙边,一张被人淘汰的破办公桌,堵在北面的墙边,上面乱七八糟的堆满各类有用无用的东西。
炕边一位二十多岁身材高大、丰满结实的女人,一手掐腰一手拿着鸡毛掸子(过去人多数用来掸灰,现在很少有人家再用了。用鸡毛绑扎在一根棍上,围成圆形、有毛处长近半米,用来掸灰的)一下一下地点着近于麻木的老太太的头顶,嘴里怒气冲冲的骂个不停。
“这个老不死的,她也有今天?”她看着我进来向我点点头,这句话好像是对我说的,全当打招呼了。她又转向炕上的女人:“你个老*,有本事你别用我伺候你呀!你不是能吗,你起来打我、骂我啊!你自己也想不到会有今天吧?你还有啥脸活呢?痛快的咬舌自尽得了!”
西面原有的一扇窗改成了门,只露出一角的阳光,懒洋洋的把最后一抹余晖,投进这户见不得阳光的人家。在原有低矮房间的西侧,又往前接出半间,除了门宽的地面,全是占据整个接出面积的土炕,于原来的主房隔着玻璃窗户。
炕上一个两、三岁的小男孩,站在炕上的玻璃前,眼睛直愣愣的隔着玻璃向这边看着,眼睛空洞得没有丁点的灵气,雪白的小脸蛋没有一丝血色,就那么动也不动的站在那儿,要不是知道有他的存在,一定会误以为一个超级大布娃娃!
骂人的女人叫贺雪艳,是这家现在的女主人,床上躺着的是她的婆母李凤兰——这家的原女主人。雪艳高颧骨,一张杏核眼,清淡的短眉毛,鼻孔外翻,略向里凹的扁下巴,皮肤粗糙,一个个针眼一样的小孔遍布两腮。
我站在旁边看着老太太,她虽然说话不清,只会呜呜的叫,心里应该是明白的,她听到有人来,安静下来。“咋的了?又作人了?”我问雪艳。
“这么大岁数,该死不死,一天就会折磨人,吃饱就拉,不喂饱就叫唤,什么玩意!”她发着牢骚,又对着老太太:“该死不死的,快点死都省心!当初就不应该送你去医院,死了多好。”
我有些看不过去,柔声劝道:“算了吧,她都已经这样了,已经遭到报应了,你就别和她计较了。”
雪艳声音高亢:“不瞒你说,我一看她想起她以前是怎么对待我的,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恨不得掐死她。”
我依旧不甘心:“看她现在这么可怜,你就别生气了,她毕竟是宝乐的母亲,你就当是自己的妈,妈对自己儿女再不好,儿女也不能记仇啊?她当时也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
“当自己的妈?谁的妈能那么对待自己的孩子?再说她又没生养过我,凭什么那么对待我?我记她一辈子!你不知道,这大人的屎尿和孩子的屎尿不一样,有多难闻多熏人?恶心死人了!”我虽然同情、可怜老太太却又实在没办法,就像当初我同情雪艳一样,我只能望洋兴叹,实在爱莫能助。
雪艳的一番话的确不是一个儿媳妇能说出的话,不过能如此,也是情有可原的,她对婆婆的态度我虽然不赞成,却也能理解她,也可以谅解她,因为事情都是有因果的。老太太能有今天的结局,谁也不想看到,也是谁也没有料到的。真的是: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雪艳和我一样来自乡下,只不过地方不同,她来自兴城,我来自新民。
雪艳的丈夫叫马宝乐,地地道道的沈阳市里人,原本有正式工作,因为打架斗殴致人伤残,被判七年有期徒刑。服刑期间,老爸一股火再加上老妈性格火爆,争强好胜,对性格软弱的老爸动不动就恶语相向、骂不绝口,老爸一口气没上来就去了阴曹地府。
老妈是不服软的人,气死丈夫不知道是真的不在乎还是确实坚强,“那是跟小儿子一股火,火死的!”她理直气壮的对所有提起这事的人诉苦道。或者她心里也后悔,悔不该对丈夫那么强横、那么不近人情,只是嘴上不承认而已,反正老妈从来没说过后悔之类的话。或者老妈从心里认为自己做的都是对的,没有什么好后悔的?
小儿子蹲了监狱,大儿子结婚没房,没办法找到老伴的单位,哭天抹泪的,领导动了恻隐之心,果真给了间住房,虽说是平房,而且低矮潮湿见不到阳光,总比没住处好?也只能自己的单间给大儿子结婚住,自己搬到平房混日子。
七年,在外面的人看来,真的弹指一挥间,可对在监狱里没有人身自由的人来说,那真的度日如年,时间漫长的简直让人疯掉,那可恶的时间偏偏就欺负这些受煎熬的人,在苦苦的期盼中,七年之后的这天终于姗姗来迟了。
走出监狱大门,天空一片灰暗,没有阳光,没有希望,更看不到未来。老爸不在了,工作没了,居住的房子也没了。进去前,他除了上班混日子,什么赖以生存的本事也没有,现如今也只能暂时依靠年已六十的老妈糊口度日了。
李凤兰是闲不住的能人,不只嘴上功夫厉害,得理不饶人,没理占五分,手上的活计也确实拿得出手,给人家打扫卫生,摆摊卖货、卖报、送报,凡是能挣钱的活她都能干。加上一百多元养老金,生活的还算有滋有味。
33岁的马宝乐,终日无所事事靠老妈过活,这么大岁数了,总这么闲着也不是事啊!常言道:成家立业,得先成家才能立业。
城里的姑娘都现实的很,谁又肯嫁给蹲过大牢,没房子、没钱、又没有一技之长的男人呢?情急之下,李凤兰想到在兴城乡下的娘家亲戚。
李凤兰给娘家的表弟打了电话,把家里的大致情况和小儿子的一些情况做了介绍,她特意叮嘱表弟:“广发,老姐这事就托付给你了,你给留点心,宝乐这孩子哪都好就是出这点事闹的,到现在我们也没有太高要求,只要人顺得过眼,能生儿育女正经过日子就行。”
广发是李凤兰的姑表弟,早些年日子过的苦,李凤兰没少周济,姐弟关系处的还好。表姐难得开口,头拱地也得把事给办周全了。他马上和老伴商量解决方案。很快老伴给了几个人选,然后二人分头行动,到各家游说,最后定了几家闺女准备相看。
六月的沈阳,温暖中带着惬意,天空是明亮的,白云懒洋洋的徘徊在头顶。夏季刚刚开始,马宝乐似乎看到了希望,未来美好的生活在向他招手、向他微笑。
马宝乐穿戴整齐,一件蓝灰方格图案的T恤,浅蓝色的薄料牛仔裤,白色的李宁夏季运动鞋。他特意剪了头发,板寸的黑发,周正的面庞,一双美目,高挑的鼻梁,红润适中的一张嘴,真的颇有几分英俊。几年监狱生活倒使他皮肤白净,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上几岁。
到了表舅家,送上母亲准备好的礼物,详细说明了情况,保媒毕竟不是小事,那关系到二人今后的生活好坏,那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二舅问道:“宝乐,你对女方有啥要求没?我好按你的标准去物色。咱不讲门当户对,至少也得找个差不离的。”
宝乐挠挠脑袋,老实的回答:“二舅,你也知道,我现在的条件不那么好,要不然也不会到这么远来找对象,我对女方没啥要求,只要没有残疾,不痴不傻,能正经过日子就行。”
二舅叼着罕见的大烟袋锅子,吧嗒吧嗒的吸几口烟,拧紧眉头,大概在脑子里搜寻周边哪家的姑娘更合适。宝乐娘早在电话里把宝乐此行的目的说明了,这边早有人选,大概不止一个,二舅大概正考虑哪一个更适合?这时二舅说话了。
“这有啥好想的,先见见面相看一下,对上眼了再走下一步。你的情况我们大致也和女方说了,也没藏没掖的,至于成不成的,就凭你们自己有没有那个缘分了。”二舅妈办事急性子,她有自己的看法,反正既定的目标有几个,说不定哪个就碰对了。
二舅妈先向他介绍了次日要看的姑娘的情况:“这姑娘叫贺雪艳,今年二十二岁,体格好,人高马大的……”二舅在一旁斥责道:“胡诌啥?什么人高马大?说人呢咋扯马身上了?”二舅妈也来了脾气:“滚犊子!别啥也不懂就胡说八道能奈!一边去,该干啥干啥去!”
她恶狠狠的瞪了二舅一眼,瞬间又对宝乐换了一副笑脸:“别理他,一天颠三倒四的,竟整用不着的,到K劲时啥能耐没有,窝囊废一个!咱接着说,这闺女除了长相一般,其他各方面条件都没说的,大高个,能干能吃苦,体格也好,配你没的挑。”
次日上午,一位四十多岁又矮又胖的妇女,领着一位身材高大、壮实的女人过来。之所以说是女人而不是女孩,那是因为这的确只能称作女人。她接近一米七的个头,马宝乐一米七三,两个人站一起感觉个头不相上下,甚至那女人要高出一些,她穿着半高跟的皮凉鞋。
她宽肩细腰,肉嘟嘟滚圆的大屁股,两只小山一样的Ru房,隔着一层薄薄的半袖衫外衣,能感觉出柔软的肉块上下不停的颤动,看得马宝乐眼睛都直了。他听老妈说过,这种体型的女人:乃旺夫多子之相。娶到家老妈一定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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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雪艳的身材和体型,宝乐首先想到的是老妈高不高兴,其实,自己心里对这种壮实丰满型的女人也是情有独钟的。这大概就是冥冥之中上天注定的吧?
二舅妈为双方做了介绍,“你们自己先谈谈,要是都有那意思,咱们接下来再做下一步打算!不过咱话可说明了,俺们只负责介绍你们认识,至于你们最后结果如何,不是俺们能决定的,要是真成了,以后闹矛盾或是过的不好,那可怪不到俺们头上。”
双方都点头认可二舅妈的说法。没想到雪艳的小嘴,竟一口气说出一段让人听了信服又佩服的话:“那是自然,现在父母都不敢给孩子打一辈子的保票。你们放心好了,你们都是看着我长大的,也都了解我绝对不是那种恩将仇报的人。成不成我们自己处,以后要是处好了,我们都记着您的好,也一定报答您对我们的好。要是处不好,那是我们两人没缘,也一样记着您的好!”
二舅妈乐得合不拢嘴,她对着雪艳的娘说道:“看雪艳这孩子不单勤快能干,还能说会道,小嘴也甜,还知道体贴人,一看就是见过世面的人!哪像咱们,一天天窝在家里啥也不懂?”
那女人一点也不羞怯做作,一双杏核一样的眼睛,虽然不大却含着笑意,皮肤黑了点,粗糙了点,不过这更让人感觉很真诚很朴实。一听说话就能看出是个明白事理的人,这样的人正好和老妈能处到一块!马宝乐感觉回到家一样的舒服,心里说:“就她了。”
马宝乐有个不大不小的毛病,有时候说话口吃,就是结巴,不是总结巴,就是关键时候结巴那么一阵。
他张嘴问道:“雪艳,你、你才二——二——二十二,比我小了十多岁,你,你不不不在意吗?”雪艳一下子懵了,媒人也没说他结巴呀?明摆着的毛病都没说,说出来的还能有多少可信呢?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有些疑惑的看着二舅妈:“二婶(一个村她平常叫二婶),他说话——?。”
二舅和二舅妈根本也不了解情况,他们只是受表姐之托,以前表姐帮过他家,实在不好驳了她的情面。宝乐小时候他们倒是看过二次,可时隔这些年,这小子连牢房都坐了,想当然还有许多他们不知道的,他们心里也没有一点底,若不然,二舅妈刚才也不会说那番话——明显在为以后出什么差头推卸责任。
二舅妈首先感觉没法和雪艳娘交代,急忙看着宝乐问道:“宝乐,你怎么说话还结巴了?小时候也没有啊?”
二舅不干了:“什么小时候,刚才说话还好好的呢,咋这一会就成这样了?”
宝乐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根,他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没事,我偶尔!偶尔,一紧张就出现一两句这种情况,不防事,马上就好!”
看着眼前还算相貌堂堂的城里人,雪艳如释重负,在乡下几乎找不到二十多岁的姑娘,她在这一带也算大龄剩女了。按理说,虽然长相不太好也不算难看,可她有农村人特别看重的好身板,干活有本钱,又干劲净利落,家里条件还算可以,就是碰不到她想嫁的人。
她父母正在壮年,上面有个姐姐,早成了家,婆家就是本村人,孩子都五岁了。下面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弟弟也已经张罗着相亲,找对象了,姐姐不嫁出去,也确实影响弟弟找对象。眼下家里人真就把她看成老大难,急的简直要红眼,可她就是高的不成、低的不就。
事实上雪艳根本就不想在乡下找婆家,她虽然生就一副好身体,可她最讨厌脸朝黄土背朝天,她厌恶农活,甚至鄙夷呆在农村,在农村连人都没有素质,她感觉和这里的人格格不入。
她到镇里打工,在饭店打杂、后来学着做面案,包饺子炸油条,不管在外面干什么活,她感觉做啥都比土里刨食强。
当二婶到她家说:沈阳那个大城市,有个小伙因为年轻气盛,打架伤人被判刑出狱后,想到乡下找对象时,她一下子就动心了。大十一岁不是问题,条件不好也不是大问题,没有工作可以慢慢找,只要自己能跟着过去,成了城市户口、变成城里人,那就足够了,不管怎么说,在市里干什么都比种地强吧?
父母虽然不赞成,一听说坐过牢,哪家愿意同这样的人结亲?可是女儿动心了,家里人也确实盼着她快嫁出去,也希望遇到的是个好人家。先看看再说吧,哪那么好一眼就相中?八字没一撇的事,到时候见机行事吧,说不定运气好还就能碰到不错的。
事情往往就这么巧,真的就是无巧不成书!出乎所有人意料,二人只看了一眼,这也算一见钟情吧?虽然没说互生爱慕、芳心暗许,至少私下就决定、成了定局。这不是有缘千里来相聚又是什么?
当下,二人一前一后离开二舅家,在村路上边走边说着话。“你今后有什么打算?”雪艳问,成了家更要生活,要养老婆孩子,不能等天上掉馅饼吧?
宝乐脑子转的也是快,他刚才听舅妈说起过雪艳擅长的事,一想开个小吃部也不是啥难事,便说道:“我想自己干点啥,兑个门脸、开个小吃部啥的,我妈有经验,让她教教我,养家糊口不成问题!”
雪艳一听就来了精神,那可是她拿手的本事,她喜眉笑眼的看着眼前怎么瞅怎么顺眼的男人:“那感情好,我正好做过面案,一般的活都不成问题。”宝乐也惊喜道:“真的?那可太好了!”他当然不会说二舅妈头晚和他说起过:她做过面案。
二人越说越感觉投缘,有说不完的话,于是决定趁热打铁,马上登记结婚。说定了,急忙返回二舅家,此时雪艳娘正在和二舅妈说话:“她二婶,你说沈阳到这这么老远,窜个门啥的都不方便,要是结婚了,估计年八的也见不上一面,这哪行啊?”
二舅妈安慰道:“现在交通这么方便,想去哪抬身就去,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关键是两个孩子能不能说到一处,在一起能不能好好过日子。”雪艳娘叫葛淑芬,此刻她真的不甘心把女儿嫁那么远,特别是还大那么多,又坐过牢,万一女儿在那边吃了亏、受了气,自己鞭长莫及呀。
她越想越觉得这婚事不能答应,这不等于把女儿送到虎口吗?“不行,她二婶,俺看这事还是算了吧,你还是再给宝乐介绍别家闺女吧,俺得把雪艳叫回来。”二舅妈当然不能再深说,那可是人家闺女一辈子的幸福,自己可不能好心帮倒忙,万一过不好,自己不是做蜡吗?
二人正各怀心事,只见宝乐和雪艳肩并肩的走回来。雪艳也不避讳谁:“我俩商量好了,都没有意见,这事就这么定了。”她妈妈险些没晕过去。转眼间人家就商量好了,还定了,这人也不了解,到底啥情况也不知道,单凭媒人说那么几句,媒人自己都不清楚真假,这孩子不是开国际玩笑吗?
这可由不得她。想到这,一股无名火往上涌:“咱先回家合计合计。”她一把拽着雪艳的胳膊就往家走。
“妈,你别拽我,我自己走。这件事我已经决定了,不用再合计了。”雪艳高出她妈妈一头,她低着头一脸坚定的看着自己的母亲。
回到家一家人开始研究雪艳的终身大事。张淑芬越想越不对头:“我看这婚不能成,他一个坐过牢的人,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做出什么过格的事吗?那小子长的一表人才,我感觉他这人不保靠,要不然怎么会大老远跑农村找对象?”
雪艳的爸爸叫**,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平日里少言寡语,用葛淑芬的话:“就是一头闷驴,一扁担压不出个屁来!”他抽着手卷的老旱烟,黑褐色的脸庞笼罩在烟雾中,一双豹子一样的圆眼不知在看哪?他慢悠悠的张开厚厚的嘴唇,漏出一口又黑又黄的牙齿:“二丫,我看这事就算了,听你妈的不会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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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艳脸一下变了颜色:“这事我自己做主,谁劝也不好使。”弟弟雪峰看不过去:“二姐,这是一辈子的事,要不咱先了解一下他的情况再说吧?你这样多冒险啊?”
雪艳当然知道家人都是一番好意,她这么急着把自己嫁出去,不只因为自己年纪大了,马宝乐看上去还是挺可心的,另外一个主要原因:她是怕自己耽误弟弟找对象。
雪艳情绪有些激动,她声音有些颤抖:“你们啥意思?成天磨叽我这么大岁数该结婚不结婚,现在我想结婚了,你们又说这说那,到底我怎么做你们满意?”
她姐姐雪莉拉过她的手:“艳,俺们没有阻止你的意思,还不都是为了你好?你自己的事当然还是你自己说的算,俺们就是想让你慎重点,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大意不得。离家那么远,舍不得你是一方面,到时候万一有啥事情想出面都没办法。”
雪艳声调降下来,她心里有些不安和羞愧:“你们放心吧,我又不是那种可以任人摆布,能忍气吞声的人,那个宝乐要是好样的能正经过日子,那再好不过,我就跟他好好过日子。他要不是正经人,大不了离婚,我只当结婚是个跳板,从农村进入市里,那就足够了,我自己有手有脚,不怕养不活自己,你们用不着替我担心!”
这个二丫头在家向来有主见,凡事都处理的很妥帖,一项说一不二,而且从不吃亏,爸爸妈妈对她还是挺信服的。听她这么一说,其他人也就不再说什么。雪艳道:“那就把宝乐找咱家来,商量一下具体的事情。”
也只能这么办了。很快,宝乐就坐到雪艳家的土炕上。张淑芬眼睛直直的看着他,也没叫名也没称呼,她只比这位未来的女婿大十岁,显然她心里还是有些抵触:“既然你和雪艳都满意对方,接下来你们想咋办?”
宝乐略一沉思,看一眼一旁的雪艳,然后回望着准岳母道:“我是这么想的,我实话实说,有啥不对的,我再按你们的意思去改。”他也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雪艳的家人?
他只好接着说道:“一来,我和雪艳岁数都不小了,当然主要是我,二者咱们两家相距太远,来来回回的太不方便。所以我想——我们干脆马上结婚得了,在这边直接把户口本、结婚登记所需要的东西都带齐了,然后我们直接登记结婚。至于办婚宴,那得看你们这边的意思?”
屋里的人简直都惊呆了,这真是神速,现在流行闪婚,可也没有这么闪的吧?这简直比雨天的闪电还要迅速?看着众人惊异的表情,宝乐又说:“我家的情况想必你们也知道一些?我父亲不在几年了,唯一的房子给了我哥,现在我和老妈住平房,家里能走动的亲戚也不多,经济也不那么宽裕,说句到家的话:恐怕连办婚宴的能力都没有。”
张淑芬张大的嘴巴简直就合不上了,这是什么人家?女儿到了这样人家会有好日子过吗?她看着雪艳,用眼睛在寻找答案。雪艳倒是满不在乎,她也不是那种注重形式的人,她毫不在意的说道:“没关系,办不办婚宴无所谓,只要以后能好好过日子就行!”
一旁静坐的**终于开口了:“你那边要是没啥亲戚,那就在这边办吧,俺这边七大姑八大姨的亲属多,有过礼往的人也多。”
一旁的张淑芬附和着:“是呀!我们这边亲戚多、礼往多,随出去的礼也多,办一下也能往回收些份子钱。你放心,收的礼钱都归你们,我们把宴席钱留下就行。”
宝乐忙陪着笑脸:“我没意见,一切都听这边的安排。”经过反复研究,最后决定:二日后雪艳跟宝乐回家,把结婚登记手续都办好了,十月一的时候再回兴城办喜宴。
就这样,宝乐只在三天的功夫就把媳妇领回家。这种效率让李凤兰吃惊不小,她做梦也没想到,只一趟儿子就把媳妇搞定了。她不能用挑剔的眼光去看媳妇,毕竟自己的儿子是不争气的主,先过日子,生儿育女是大事。
宝乐他们住到平房过日子时,我们刚搬来俩个月,由于我和春明家都不是市里的,可以说在沈阳市我俩无亲无靠,没钱没房,两眼一抹黑。好在我是国营单位,领导体恤,就分了这间平房,总算有了住所,有了属于自己的家。同李凤兰正住隔壁。
李凤兰带领儿子媳妇把原有的一间平房后面又接出半间,只砌一盘睡三人的土炕,她依旧睡原处,小夫妻睡在接出来的屋里。过了十月一,二人回兴城在那边办了结婚宴,一切似乎安定下来,都开始了平平淡淡的生活。
日子要过,柴米油盐哪样也不能少,每天要吃饭、要生活、到处都需要开销,靠李凤兰一人的收入似乎紧巴些,雪艳便到就近的小饭店——一家面馆做工,宝乐在家做些家务。
春节前,打工刚三个月的雪艳有了身孕,因为孕期反应强烈,生活条件再差些,吃的不太应时可口,短短几天人就消瘦一圈。做临时工,人家要的是干活的人,又不是慈善机构,又不是能混饭吃的地方,雪艳只好回家待产。
女人怀孕本身就贪睡懒散,身体再不舒服,再加上平房里没有暖气没有阳光,阴冷阴冷的碰哪哪凉,成天躲到炕上蒙着厚厚的棉被,脸都冻得冰凉,更别说干活了,雪艳成天和宝乐躲在被窝里,一天天混着日子。
李凤兰本来看着这个媳妇就不满意,她无意中听别人说:女人颧骨高,是命硬克夫的面相。而这个媳妇就是一副高颧骨,越看越觉得她就是命硬克夫的命,看那副长相,看着就没有胃口。
她不明白儿子当时怎么就能看上她?这不争气的东西,没有一件事能办得让人放心,他咋没有一个地方随我呢?当时怪自己怕儿子找不到媳妇,又怕表弟不好做人,更不知道这女人是克夫之相,便没阻止,现在想来真是后悔莫及。
自从听说面相的事后,现在一看雪艳是越看越不顺眼,越看越感到后怕,对于她的克夫一桩罪恶,足以让她坐卧不安,万一哪天应验了,儿子要有个三长两短的,自己可怎么活呀?她越想越感到事态的严重:“不行,我得赶紧把这扫帚星赶出家门,不然后悔都来不及”。
李凤兰也是那种心直口快,想做就做、肚子里放不得事、想到的事就立即行动的人。儿子不争气也就算了,自己养着也是理所当然,偏偏又多了个碍眼的媳妇。
此时她也不是太在意自己尚未出生的孙子,万一小儿子出点什么事,眼珠子都没了,还要眼眶干什么?更何况大儿子家的孙子已经六岁了,马家也算有后了。
自己早晨早早出去挣钱,那俩口子,竟然连动的意思都没有,连句嘘寒问暖的话都没有,都躲在被窝里装死!她用力的把洗脸盆摔出嘭嘭的声音,用脚踹那快要闪架的房门。她越是这样找东西出气,心里越是郁闷。她现在只想这要命的媳妇快点在眼前消失。
心里不痛快,嘴里咬着牙对自己死去的丈夫说道:“我这做几辈子的孽,这么大岁数还要累死累活给人当奴才!短命的死鬼,你倒消停了、享清福了,让我死不死、活不活的受这份洋罪!”这话当然是给儿子听呢!
到傍晚,累了一天,回家一看,心里这个气就不用说了。饭菜是做好了,可她一看雪艳那张黑黢黢的脸,哪里还有食欲?一股无名的怒火腾一下升腾而起。她能做的也只能是嘴上功夫。
她终于怒火中烧的直对着雪艳斥责道:“贺雪艳,就你是女人?别人都没怀过孕?没生过孩子?让我个老太太拼死拼活的养活你,你好意思?这饭你能张开嘴吃?”
雪艳嘴里的饭咽也不是吐也不是,她吃惊的看着自己的婆婆。她不懂,婆婆为啥无缘无故的就说自己,要不是因为怀孕,自己才不会受这份闲气!宝乐看不过去:“妈,你该吃饭不吃饭,在那发啥神经?谁惹你生气了?行了!别生气了,快点吃饭!”
“吃什么吃,气也气饱了!我一看她气就不打一处来!真是农村老倒子,看那埋汰肋脦样,看着就够!你再看看这家,跟猪圈有啥区别?这是人能呆的地方吗?”李凤兰不依不饶的吼道。
一墙之隔的我听得真真切切,我不明白这位婆婆到底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好好的日子非要弄得乌烟瘴气呢?虽然他们一家不算温馨,至少可以和和气气的过日子啊!大概是老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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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艳委屈的看着宝乐,她不明白,从打自己进这个家门,这个家就这个样子,怎么多了自己就成猪圈,就没法呆了呢?她放下筷子,跑到自己睡觉的炕上蒙上被子生闷气。宝乐不满的瞪自己的母亲一眼:“饭都不让吃,还让人活不?”
“活什么活?你还有脸活?你一天除了惹祸,你还能干啥?连个媳妇都找不好,干啥能行?自己都养不活,我这么大年纪还要养活你们,你们也舔个脸在这呆?”李凤兰把枪口又转向儿子,平时,儿子再怎么不济她也不会埋怨,更不会斥责打骂。
还不是因为儿子废物,让他去相亲却带回来这个命硬的娘们,一看就是个丧门星。趁着现在孩子没出生,还是痛快的把她撵回家吧,万一儿子有个三长两短,自己得后悔死。凭儿子一表人才还愁找不到媳妇?她越想越觉得应该尽快把雪艳赶回家。
宝乐也的确有些过意不去,他赶紧挽起老妈的手:“妈,你别生气了,现在不是天冷不好找活吗?等开春我就出去找工作。你也这么大岁数了,就别再到外面打工了,儿子一定挣大钱养活你。”李凤兰用鼻子轻蔑的哼了一声:“等你养活,我不得喝西北风去啊!”
宝乐悻悻的收拾桌子,饭菜谁都没动。李凤兰还是觉得没达到目的,她大骂着:“要什么孩子?拿啥养?卖我这把老骨头吗?趁现在还来的及,痛快的把孩子做了,该回哪回哪!我这可供不起老祖宗。”
宝乐实在听不下去了:“妈,你到底啥意思?想抱孙子的是你,现在不想要的还是你,你到底想干啥?”
事情到了现在的地步,李凤兰也不想有啥隐瞒遮掩:“我就是看到她就闹心,咋看咋不顺眼,痛快的该离婚离婚,别等着把我气死,你还到哪找妈去?”
几个月来,宝乐和雪艳真的处出了感情,在他眼里雪艳同西施、貂蝉也没啥分别,更何况她现在还怀了自己的骨肉。自己怎么说也是34岁的人了,做梦都想有个孩子叫他“爸爸”了。
他实在不明白:老妈的哪根筋搭错了?原本还好好的,怎么忽然间就看雪艳不顺眼了呢?连她肚子里的孩子也不管了?看老妈的样子要没完没了,雪艳别再当真做出什么傻事?
想到这,他的脸也沉下来“妈,实话告诉你,想让我和雪艳离婚,门都没有,你要是想赶她走,连我一起赶,她去哪我跟到哪!”
李凤兰恨得心疼,这个废物儿子,老妈还不是为了你,你怎么一点不理解老妈的良苦用心?看来想把这丧门星赶走还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还得从长计议。想到这她不在再言语。
次日,宝乐特意把家里收拾一番,又做好饭菜等老妈回家一起吃饭,他担心老妈今天还会上演昨天的那出,关心的对雪艳说:“小雪,你先吃吧,免得妈回来又生气找茬,你又要饿肚子。”雪艳闷闷不乐:“别了,我要是先吃,她更生气了,饿一顿又饿不死!”
宝乐有些恨自己太无能,指望着老妈养家糊口,他既对不起母亲,也对不起怀了自己孩子的雪艳,让她无缘无故的受母亲叱骂,他既不能护着又不能责怪老妈。做人做到这份上他有些绝望。
那天傍晚,李凤兰回到家,果然气不顺畅,“啪”把桌子上的一只水杯摔到地上,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没有坐下来吃饭的意思。“凤吹不着雨淋不着,想吃啥吃啥,你们小日子过得挺滋润?我看你们好意思张嘴吗?”
她直直的站在地中间,眼睛喷火一样看着雪艳。宝乐小心翼翼的走到跟前:“妈,你今天怎么又这么大火气?到底谁惹你了?雪艳怀着孩子,你天天要是这么折腾,你大孙子该多着罪啊!”
“我大孙子?你敢肯定那是你的种?见面就跟你过来了,你也不想想?那是嫁不出去,急三火四的找到你这个替罪羊,说不定是谁的种呢?别到时候你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一听这话雪艳可不干了,自己清清白白的一个黄花闺女,她怎么能这么说呢?她带着哭腔说道:“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你把我看成啥人了?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是不是黄花闺女,你儿子能不知道吗?”李凤兰虽然只是信口开河,可话已经赶到这了,只能硬着头皮往下撑。
“一看你就是一副贱样,还会是啥好东西?看你长的那德性,比丑八怪还要恶心人。家里有你指定要倒大霉,你就是扫帚星转世,天生的贱命!”李凤兰想着最恶毒的话,想把雪艳骂走。
雪艳哪受过这种屈辱,放在平日她早就辩白一番,然后毫不留恋的昂首挺胸离开这个“家”。这还能叫家吗?没有一点家的样子,还不如陌生人,还能有些同情心,还能通些情理,这老东西她成天就知道挑刺找毛病。
要不是因为怀了孩子,自己舍不得做掉,要不是娘家太远,她没法回去(就是不远她也不想惊动家人,让他们跟着担惊受怕她于心不忍,再说,当初这门婚事家人都是不赞成的,自已一意孤行,又怎么好意思回去呢?)。她想:为了孩子受些委屈也不算什么?
好在宝乐这时再也无法忍受,他横眉立目的瞪着自己的母亲:“妈,小雪是正儿八经的黄花大闺女,你可不能乱说。你今天给我说清楚,这一天没事找事到底为啥?这日子到底是过还是不过?我不管你到底为啥一天总跟小雪过不去,你要是再这么不分青红皂白的对她,别说我不认你这个妈!”
李凤兰一下傻眼了,这儿子的脾气他是太了解了,说白了这就是一头犟驴,他才不管是谁,那翻脸比翻书还快,看来想要雪艳走还得慢慢来,也不差这一时半会,等孩子生下来也好。她这么想着,表面却不会服输,恶狠狠的瞪了儿子一眼,又怨毒的看看雪艳,气得边骂边躺到炕上。
日子就在炮火连天、乌烟瘴气中一天天挨着。宝乐后来知道了自己的母亲为什么非要赶雪艳走?可是他不信邪,他满不在乎的对老妈说道:“没有那事,你不用放在心上,她命硬我的命更硬!你放心的瞧好吧!看谁硬得过谁?”
儿子越是这么说,李凤兰的心就越不踏实,他有时候真的恨儿子跟自己不是一条心。她更觉得自己该保护儿子,不能让儿子被那个讨厌的扫帚星给克到。
她心里的怨气一天比一天强烈,于是每到吃晚饭的时候,李凤兰就开始了比新闻联播还准时的每天一骂。到后来她已经忘了为啥要赶雪艳走,好像赶雪艳走是为了完成必须完成的任务,是她人生中的一件必须做的大事。
宝乐小两口已经习惯了这种生活方式。宝乐也知道老妈是为了他好,可是他无法说服老妈,他不只一次的对老妈说:“妈,那些封建迷信都是捕风捉影的事,别为那些不存在的事毁了咱家。”
可是老妈已经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了,她认准了雪艳命硬,早晚得把儿子克死不可,为了儿子的平安,现在只有赶雪艳走的这一条道了。
时间久了,宝乐小两口也不能总是忍气挨饿呀?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每天在李凤兰到家前,宝乐做好了雪艳想吃的东西,小两口吃个八分饱,然后准备着迎接老妈回家带来的风暴。
一墙之隔的我下班后常常同雪艳一起聊天,对她的处境未免有些同情、有些忧虑,有时在她婆母大骂时走进来,那老太太也不怕丢人,对着我开始埋汰儿媳妇,雪艳气得直喘粗气,一旁宝乐拉着她,意思先忍一忍,老太太跟本不给我开口劝解的机会。
有时真的为雪艳抱不平,却无可奈何,毕竟人家是一家人,而且老太太是笃信面相,面对上了年纪的人,自己更是无法插嘴。心里总是不舒服,认为老太太是无理取闹、捕风捉影!
后来我也学乖了,隔壁骂声一起,我就拐进来,看着雪艳喊道:“雪艳,我想蒸馒头,不知道放多少面起子,你帮我弄弄。”雪艳就跟我到我家,“哼!躲了初一躲不过十五。”李凤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每次听到李凤兰肆无忌惮的骂雪艳,我的心情很难平静,我无法改变老太太的想法,有帮不上雪艳什么忙,每天就是感觉李凤兰不可思议,就这件事为什么不摆明了,跟当事人好好说说呢?如果都不信这些就好好过日子,如果信就该一起想办法解决,何必整天骂骂吵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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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非常同情雪艳,同样都来自农村,同样在城里都举目无亲、无依无靠、又只是一墙之隔的邻居,怎么说我们都算是有缘的人,她却遇到恶毒的婆婆,实在让人为她鸣不平。
相较之下我却那么幸运,每日里清闲自在又平静的生活着,和爱人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即便生活并不富裕,可我们很开心、很知足、也很快乐。
雪艳在我家或看电视或聊天。后来次数多了,干脆我也懒得撒谎,直接站在门口:“雪艳,马宝乐,没事打扑克吧!”于是,四人经常在一起打扑克,不敢大声议论李凤兰,不时用眼神或嘴型示意:“没动静了,是不是睡着了?”
开春的时候宝乐在外面找了份保安的工作,虽然挣的少了点,朝八晚五时间还算充裕,方便照看怀孕的雪艳。我家就在单位旁边,工作时间特别自在,经常是做好了自己的工作,人就回到家了。独自在家的雪艳便时常同我在一起。
雪艳心里不平衡:“你说,我怀着她家的孩子,她还这么对我,她还是不是人?我怎么有眼无珠,找了这么家个狼心狗肺的人家?我真后悔当初连看也没看,直接就跟宝乐办了结婚手续,早知道这样用八抬大轿抬,我也不来。”面对她的不满和懊悔,我不知道如何安慰?
她有时很伤心的流着眼泪:“我到现在也没弄懂,他妈为啥黑眼白眼看不上我?就因为我是农村的?可当初是她让宝乐到农村找媳妇的?我又不是吃闲饭的,要不是怀孕不好找活,我用看她脸色?真不知道她到底想干啥?”我清楚她的无奈和无助,我当然没有告诉她从旁人嘴里听到的,关于她命硬克夫的言语。
有时她恨恨的说道:“她做的那么绝,逼急了我让她不得好死,老不死的,有一天她要是动不了了,她咋样对我,我就咋样对她,我一天骂她八遍,让她也尝尝这种难受的滋味。”我知道这是她被逼、被气急了说出来的解恨话。
在这种并不愉快的日子里,雪艳终于迎来了分娩。她那结实高大的身体生出的孩子竟然不足六斤,看着干瘪的有些苍白的孩子,真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同情和惋惜。
我根本帮不上雪艳,有时候真的想狠狠的臭骂老太太一顿,她真的铁石心肠而且不通人情。要不是中国人有尊老爱幼的传统,要不是我感觉骂人的话难以启齿,真的很想给她点颜色看看,替雪艳出出气,怎么能有这样令人不可思议的人呢?
月子里,宝乐尽可能的抽时间照顾雪艳,雪艳也是非常要强自立的人,孩子的事都是由自己解决。李凤兰依旧早出晚归上班挣钱。看着大孙子,她的脸上出现过一丝的喜悦,可是稍纵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在她脸上很快就出现了厌恶和愤怒。
一天晚上,雪艳端起面条碗,里面有三个卧鸡蛋,正准备吃,“你个小贱*,骚货,一天就知道吃,别撑死了!你吃那么多有啥用?废物一个,你除了会生孩子,还能干啥?你个小贱*,你就会勾引男人,看你给宝乐迷的?这小野种说不定跟谁生的?”
雪艳脸色惨白,放下碗趴到炕上就哭。李凤兰就势端过碗自己把鸡蛋吃了,就手把碗递到宝乐手里:“你做的啥玩意,太难吃了!人家不稀罕吃。”
宝乐未待反应过来,他真的尝一口,“咋的了?挺好吃的?”雪艳一下子止住哭声,惊疑的看着他。
宝乐呆愣片刻缓过来:“妈,你到底啥意思?雪艳给你生了个大孙子,怎么说她也算上老马家的功臣了,你不但没有感激的意思还处处刁难她,她到底哪做的不好?你为啥总看她不顺眼?你想给儿子娶一个如花似玉的媳妇,可你儿子是那块料吗?你有那么多的财产吗?能娶到雪艳这样的儿媳妇已经不错了,我已经很满足了!您也跟着知足吧!”
“别以为生个儿子就是功臣,就了不起了,我认不认还另说,我就看这贱*不顺眼,丧门星!你能把我怎么着?我告诉你儿子,你要是不和她离婚我就天天骂,直到你们离婚为止。”李凤兰一脸怒气,她真想扇这个不争气的儿子几巴掌。
宝乐真的来劲了:“妈,你是我妈,我不能打你也不能骂你,不过话说回来,你要是一天总这么没事找事,雪艳能忍受得了,我可忍不了!”
一听这话李凤兰更是打了鸡血一样,浑身的汗毛恨不得都充满战斗力:“好儿子,你有种,你敢把老妈怎么样?你杀了我?来!你不杀我就不是我儿子!”她气得脸色铁青,把脖子伸到儿子眼前。
宝乐真的要爆发了,如果不是亲妈,他真的想拿菜刀照着那细脖子砍过去,免得她成天的横挑鼻子竖挑眼。他咬着牙:“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啊?我不跟你一块过还不行吗?”
雪艳一听,眼前一亮,自己怎么就没想到?出去单过哪还会受这些闲气?这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不过宝乐想到了更好,至少他和自己一条心,自己不用担心孩子没爸了。
她感激又赞许的看着宝乐,宝乐受到鼓舞,也不知是对老妈说的还是对老婆说的:“我连自己的老婆孩子都保护不了,我活着还有啥意思?”
李凤兰先傻眼了,别赶不走媳妇把儿子又搭进去了。他有些担心害怕,怨恨的看一眼脸上有得意神情的雪艳,她不再言语,默默地躺到炕上,不知是困了还是想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
接下来李凤兰不再明目张胆的打骂,在儿子面前也不再逼迫他离婚了。而宝乐并没有真的想搬出去的意思,一方面自己挣的那点钱,去掉房租所剩也不多,养一家三口的确困难,另一方面,搬出去让老妈一个人孤苦伶仃,老妈一定会很伤心?
就这样,一家人表面上保持着一种安静,事实上暗潮汹涌。
一场漫天大雪后的沈阳到处是一片银装素裹,冬日的阳光耀眼明亮,白雪在冰冷中透着阴冷的气息,呼出的白气在眼前凝结成冰雾,走过的地面,雪水冻成铮亮的冰面。
这天早晨,宝乐在上班的路上,车子一滑,整个人连同自行车就滑出几米远外,正巧撞到一个小心翼翼在前面挪动的老太太身上,老太太本就站立不稳,这下直接扑倒在地,万幸的是身体压在宝乐身上,脸戗到冰面上,半边脸立即就膀起老高。
这边宝乐刚出家门,儿子永超拉肚子又把大便拉到被上,雪艳带孩子和别家不同,儿子不包不裹,连个介子也不用,被褥被弄脏也是想当然的事。这下李凤兰可找到毛病了,正找不到茬呢,她自己也不争气,竟然自己往枪口上撞。
“你个农村老倒子!看你那下贱样?还生孩子?你就是绝户的命!你能养出啥好玩扔?活着都多余,还不如出门口就被车撞死,省得我跟你惹闲气!痛快的离开这个家,要不然你就不得好死!不信你就等着瞧,你绝对不会有好结果!……”
她口无遮拦,什么赶劲就骂什么。雪艳面沉似水,只顾低头给儿子换衣服,收拾被褥,装作充耳不闻,这更让李凤兰怒火中烧,这不是对自己的蔑视吗?眼里还有我这个长辈吗?真恨不得走过去扇她一通大耳光。不过老太太心里也明白,现在就她二人在家,不能和她动手,要不然吃亏的不一定是谁呢?
宝乐这边,四周的人顿时都围拢过来,在七嘴八舌中,只能领老太太去就近医院,宝乐身上哪有那么多钱啊!正好有认识的人,宝乐一看时间,估计老妈还能在家,忙托那人往家里捎个信,让往医院送些钱来。那人也不敢耽搁,急忙跑到他家。
这时李凤兰正一脸的怒气准备上班,脚正往门外迈,就被来人叫住了。“马婶,你快去看看吧,你家宝乐把人家老太太给撞了,正准备送医院,她兜里钱不够,让你快过去给送点钱去!”
一听儿子出了麻烦,这还了得?李凤兰急三火四的不知什么地方把藏着的钱拿出来,然后跟急急忙忙的奔来人告诉的医院,找儿子去了。
老太太的女儿也闻讯赶到,拍片照相,结果还算皆大欢喜,只是皮外伤,伤家也是爽快人,那位中年妇女说道:“这没啥事咋的都好,我看这么的吧,俺也不是讹人的人,你看,我妈这么大岁数,摔的也不算轻,脸都肿这样了,咋地也得上一阵药不是?这样吧,你们给我妈拿300块钱这事就了了。”
李凤兰这个心疼啊,这钱是自己辛辛苦苦的血汗钱,就这么就打水漂了?这不怪那个扫把星还能怪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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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母子二人又急匆匆的各自去上班,晚上回到家,李凤兰憋了一天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出气筒。
她一进屋,看到雪艳正往炉子里添煤,炕沿上放着孩子的擦屎尿的介子。火山终于爆发了:“这养汉老婆!车砸死马轧死的东西,家里有你这么个丧门星、扫帚星还有个好?还能有顺当的时候?妈了个B的,趁早滚犊子!”
雪艳依旧不言语,让她一个人骂去吧,骂累了也就不骂了,自己权当没听到,就当狗叫了。她我行我素的该干啥干啥,这越发激起李凤兰的无名火:啥意思?拿我当空气?还是拿我说的话当放屁?我就不信我还拆散不了你了!
她站在屋地中间,用手点着雪艳:“你脸皮咋那么厚呢?还有脸赖在这不走,要我早就没脸活了,撒泡尿淹死自己得了!以为自己生了儿子就了不起了?哪个女人不能生?就你生那杂种跟小豆杵子(鼠类一种)似的,哪一点能看出他是老马家的种?”
她越骂越难听,雪艳再怎么能忍也早泪流满面了。宝乐也实在听不下去了。他大吼一声:“行了!有完没完?”只见他两眼充血,脸色铁青,有种睚眦欲裂的盛怒,李凤兰乖乖的闭上嘴巴。
雪艳越哭越伤心,她怎么也没料到会有今天的局面,自己嫁给年纪大些,家里穷又蹲过监狱的人,当初就是为了走出农村,千算万算却没算计到有这样一个刁蛮冷酷的恶婆婆。
或者当初该想到孩子的问题,现在孩子不早不晚的出现了,自己想脱离开这种深渊,可孩子怎么办?自己虽然能养活自己,可这小家伙该怎样安置?难道让他从小就缺少父爱吗?自己又举目无亲,真的寸步难行!
她越哭越觉得前路迷茫、人生无望。宝乐把她搂在怀里,轻声的安慰着:“小雪,别哭了,我不会再让我妈无事生非,总找茬了,她要是再整这出,我们搬出去离她远远的,我再也不认她这个妈了。”
宝乐对她的体贴,多少算是一点安慰吧,现在除了看到儿子,只有宝乐算是自己的亲人了。她对宝乐除了恨铁不成钢的一种怨,还多了一种信任和依赖。
宝乐还真的跟老妈下了最后通牒:“妈,我不是吓唬你。我最后再说一遍,你要还这么没事找茬,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妈,我立马搬出去,你永远也别想再见到我。”
李凤兰有苦说不出,自己为了啥?还不都是为了这不争气的儿子吗?他不但不领情还跟自己对着干,她着实生气上火,不由得哭骂不止:“我那短命的老东西呦,你怎么就自己走了,扔下我一个孤老婆子谁也不待见,儿子都看不上我,你让我活受罪,真的生不如死啊!我活着还有啥意思啊!你快把我带走吧!”
他这一哭闹整排平房都听到了,在低矮的房门前围着许多人,更有仗义执言或者侠肝义胆者,直接开门进屋询问怎么回事?李凤兰哭号道:“养儿有啥用?娶了媳妇忘了娘阿!我这还没到动不了那天呢,现在都嫌弃我了,我还能指望谁呀?我活着还有啥意思?我不活了!我去找他死鬼爹算账去!”
她哭着哭着站起身就要往墙上撞,旁边早站了一群热心正值的邻居,手快的赶忙拉住她:“老姐姐,你这是何苦啊?现在的年轻人有几个孝顺的,有钱了承认你是妈,没钱了谁是谁妈?看开些,咱现在不是还能动吗,咱就治口气,你不是不孝顺我吗?我偏要好好活着!”
雪艳用被蒙了头脸一动不动,孩子好像和母亲心心相通,竟然就那么静静的躺着,竖起耳朵在听屋里的各种声音。
宝乐挂不住脸,他怒气冲冲的吼道:“妈,你要想让我搬出去,我立马就搬,你用不着在街坊邻里面前埋汰我,我对你咋不孝了?不就是不能挣大钱,没法让你过好日子吗?谁让你生我这个废物儿子?”
李凤兰可怜巴巴的看着大家,用手点着自己的儿子:“你们听听,他说的叫人话吗?我把他养这么大是白养了,还不如媳妇放个屁!”
宝乐无奈的问道:“妈,咱把话都说明了,你说,我今天咋办你才满意?”
李凤兰以为儿子迫于压力真的要听自己的话,顿时劲头十足道:“我让你马上和那个扫帚星离婚,让她马上从这个家出去!”
宝乐面对众人道:“各位街坊邻居,你们给评评理。我儿子还没满周岁,雪艳在家又带孩子,又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我妈还成天找茬骂她,她都没还过嘴,这样的媳妇上哪找去?我妈就黑眼白眼看不上,她有啥错?我妈不就是嫌人家长相吗?她娘家又远,你们说:我总不能把这娘俩赶出去吧?”
众人刚才不了解真相,听宝乐这么一说,立即同情弱小,矛头直指向李凤兰,这个说:“李姐,你这就做的太过分了,别说人家给你生了个大孙子,就是没生孩子,人家投奔你儿子来了,想跟你们安生的过日子,你就得像对待亲闺女一样对人家。”
“老姐姐,这可就是你的不是了,雪艳那孩子老实本分,一看就是正经人家的孩子,咱可不能欺负老实人啊!那可是老天都不容的事!”
更有些知情的人在旁开导道:“马婶,你别信那些乱七八糟的话,现在有几个能从面相看出命的好坏的?都是胡诌巴列,鬼神那些东西信就有不信就没有,您老别总是钻牛角尖,本来挺好的家,就因为信了这些,结果弄得妻离子散的,多不值得啊!”
李凤兰面对面前刚开始还向着自己,这一会功夫就倒向雪艳一边的人说不出的恼火,他更恨自己的儿子,这不争气的东西,除了会坏自己的事,干啥也不行。
李凤兰像一只斗败的公鸡,她虽然没理能辨三分,今天却载个大跟斗,实在没啥好说的了。她心里在想:今天没成,那就以后再说吧!我就不信我没办法把她赶出这个家!
李凤兰不懈的努力着,到后来她竟然忘记了为什么非要把雪艳赶出家门,她只是习惯性、下意识的想要她离开自己的儿子,仿佛这只是一场为了战争而战斗的战场。
雪艳越来越厌恶她的婆母,但她表面上什么反应也没有,你爱说什么你自管说,你想骂你就骂,我只当没这个人,她只当自己是聋子,给人一种逆来顺受,备受欺凌、责难的小媳妇形象。
其实要说不在意那是不可能的,但凡不是傻子,谁受得了这份委屈和辱骂?她只能在心里不停的回骂着,她有时实在气不过,气怒无处发泄。
就到我家,红肿着眼睛哭诉道:“我想到最开心的事,就是有一天老刁婆子忽然就哑巴了,她干张着嘴连话都说不出来,憋死她,让她无缘无故的骂人!让她做损!你看着,她早晚要遭到报应!看她个老不死的害人精还有几天蹦头,反正我还年青,我就不信我靠不过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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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来也怪,有时候一个人无意中说的话,他就真的能应验,大概这就是所谓的巧合吧?
那是永超二岁生日的时候,雪艳带着儿子照了相,留做以后的回忆,然后又买了不大不小的一块生日蛋糕。母子俩美滋滋兴冲冲的回到家。
这永超虽然两岁了,瘦得皮包着骨头,一阵风都能把他吹得在空中横着飞舞。他脸色苍白,小脸只剩窄窄的一小条,一双空洞洞的大眼睛总是怯生生的看着周围,仿佛随时随刻都有妖魔鬼怪从天而降。他从没有其他孩子那种哭闹的时候,更不用说欢天喜地或者活泼好动。
更多时候他只是静静的躲在妈妈的身后,特别是在奶奶骂人的时候,他惊恐的从妈妈的身后往外偷看,他不懂得那个老妖婆为什么总是让妈妈没有笑脸,他更不明白为什么他的家里除去恐怖还是恐怖?
这天他跟着妈妈照了相,然后看了外面好新奇的东西,还买了许多好吃的东西,妈妈脸上有了难得的笑容,他虽然什么也不懂,但妈妈的心情能感染、传递给他,他乖顺欢快的搂着妈妈的脖子,他希望自己每天都能象今天一样快乐。
母子二人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一进屋,欢愉的心情立即被浓重的火药味驱散。
这天李凤兰竟然出乎意料的提前回家了,李凤兰看着这厌恶的母子顿时怒不可遏:“这俩个丧门星,还有心情消遣,我让你们高兴!”嘴里说着,一把抢过雪艳手里的生日蛋糕,恶狠狠的摔在地上,感觉还不解气,用力踩上一脚,嘴里骂着:“让你们吃!让你们吃!噎死你们!”
永超被吓得“哇”一声大哭起来,雪艳反应过来也是忍无可忍,她声嘶力竭的悲号道:“李凤兰,你什么意思?你到底想干什么?我哪对不住你了?你凭什么一天天这么不待见我?我抱你家孩子下井了还是偷汉子了?”
李凤兰也是一惊,真的胆大包天,这小贱人竟然直呼自己的名字,这简直是对自己尊严的侵犯。她更加的有恃无恐:“你个丧门星!反了你了!还敢跟我叫板?你今天要不痛快的滚出这个家,我让你和你的杂种儿子不得好死!”
雪艳也是忍无可忍,这几年压在心头的怨气,忽然间就像山洪暴发、像开闸的水再也无遮无挡了。
她对嚎啕大哭的儿子看也未看,怒目圆睁、咬牙切齿的说道:“李凤兰!你个不要脸的老东西,我看在宝乐的面子上忍了你这么多年,别以为我怕你,我只是不想跟你这老不死的计较。告诉你,你要是能像个人似的老实的在这家呆着,咋地都好,你要是再跟我扯那些没用的,可别怪我对你不客气!老虎不发威别以为我是病猫!”
李凤兰的脸当时就青了又绿,她没想到这个平时忍气吞声的雪艳,忽然间会和她针锋相对。她呆愣片刻,心里话:跟我对着干,我让你后悔都找不到地方,正好我借机把事情弄大,还怕你不滚出去?这下看儿子还怎么护着这个丧门星?
想着自己可能很快就会达到目的,她不免有些兴奋,她扯高嗓子又哭又叫着:“大家快来看啊!看看我这儿媳妇是怎么对待老婆婆的!”可惜当时四周一片寂静,哪里有人的声息?估计除了上班或者卖菜的就是忙自己的事呢。(这片平房多数是外地人在这租房子卖菜,因为租金便宜,储藏菜也方便。)
雪艳真的气得暴跳如雷,怒不可遏,她一眼看到地上被踩扁的蛋糕,管她是谁?弯腰捡起来,对着婆婆的脸就摔了出去。她真的豁出去了,这个破家,呆不呆真的没什么意思?与其成天受老妖婆的气,还不如自己出去吃点苦,过个安生日子。
李凤兰正打着如意算盘,感觉有东西奔自己的脑袋飞来,她伸出手下意识的想挡一下,身体也出于本能想往旁边躲,大概是上了年纪,另外又是气急毫无戒备,她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雪艳跟她动了真格的,她的身体一下子就摔倒在地上,蛋糕摔在炕上。
雪艳余怒未消:“我忍了这么多年,早就受够了!就这个破家要啥没啥,还成天看你那张恶心死人的驴脸,我早就受够了。要不是你儿子还有点良心,想留我?我还不呆了呢!”她嘴上骂着,看到婆婆摔倒,心里别提多解恨了,心说:摔死你个老不死的,省得你一天总没事找事。
李凤兰倒在地上,心里还清楚,她听到雪艳的话,一开始还有些得意,心想:你终于忍受不了了?早走不就没这事了吗?她想站起来得意的宣告战斗胜利!可是她挣扎几下,竟然没站起来,自己的身体根本不听自己使唤,最后她连动的力气也没有了,只能乖乖的躺到地上,她想让雪艳把她扶起来,却说不出话来。
雪艳瞪了她一眼,看到她没站起来,感觉有些不对劲,想到她平日作威作福,那么残忍的对待自己,从心里真想再踹她几脚,这几年的怨恨这几脚也难以泄愤,她绕过婆婆,弯腰抱起已经停止哭号,呆呆的看着奶奶的儿子,她抱着儿子走出家门。
雪艳抱着儿子在家附近的菜市场买些菜,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过去了,母子二人又回到家。一开门,婆婆还躺在地上,雪艳一下子明白:这老不死的可能病得不轻,恐怕活不了多久了。
她看看时间,再有半个多小时宝乐就会回来,她把儿子放到自己睡觉的那屋炕上,自己转身又出了家门。这次她显得有些焦急惶恐,她奔跑着,然后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的打通了宝乐所在单位的电话。
电话还真的就是宝乐接的,一听宝乐的声音,雪艳喘着粗气,带着哭腔:“宝乐!你妈摔倒了,起不来了。我叫救护车吧?”宝乐一听也有些慌:“你先打电话我马上回去。”
雪艳又拨了一二0,救护车根本就进不了这条小窄道,她又不慌不忙的回到家。李凤兰的意识已经模糊,雪艳嫌恶的看她一眼,抑制住自己想扇她耳光的冲动,别过脸把她抱到炕上等着来人。
十几分钟后,宝乐领着抬救护担架的人和医生进来,抬着老太太急匆匆的上了救护车。因为儿子还小,必须有人在家照顾儿子,所以宝乐一人跟着救护车去了医院,他的哥哥也接到消息直接去了医院。
雪艳带着儿子留在家里,她自己也说不清这一刻的心情,太矛盾太复杂!喜里掺杂着忧:今后婆婆再也不会成天的指手画脚骂骂咧咧了,自己的耳根子终于可以清净了。可是,婆婆的病毕竟跟自己有关,宝乐会不会怪罪自己呢?
思来想去,哼!这个老不死的是罪有应得,这是老天对她做损给予的报应!最后她决定如果抢救不过来,她就对宝乐隐瞒事情真相,就说自己和儿子出去照相买菜,回来就看到婆婆躺到地上,又没有人看到自己和婆婆生气骂仗,生老病死都是避免不了的,又怎么能怪罪到自己身上呢?
雪艳坐立不安的在家里等着丈夫的消息,直到第二天傍晚,宝乐才垂头丧气的回来。雪艳急忙上前:“你妈咋样了?没啥危险吧?”宝乐沮丧的回道:“我妈得了脑血栓,命是保住了,就是以后瘫痪在床了,连话都不能说了。”
宝乐唉声叹气,大概是一天一夜没睡觉吧?他两眼充血,精神萎靡,说话更是有气无力:“医生说抢救的不太及时,说是耽误了一段时间。你昨天干啥去了,没发现我妈生病吗?”
雪艳听到宝乐说了婆婆的情况,知道老太太已经没有语言表达能力了,那么事情就可以随自己怎么说了,她压在心底的石头终于落了地。
她做出难过的神情:“我昨天带儿子照相,买生日蛋糕,又玩了半天,回来又买的菜,谁知道你妈昨天会提前回家啊?她每天都在你后面回来。我和儿子回来,发现门没锁还以为是你特意早回来给儿子过生日呢,谁知道是你妈躺在地上,我一下子就慌了,连生日蛋糕都摔了。急忙跑出去打电话。”
雪艳说的宝乐当然不会怀疑,昨天是儿子的生日,他当然知道,雪艳领儿子出去更不容质疑,大概都是命里注定,要不然妈妈为甚么偏偏在昨天就早早回家了呢?
宝乐实在困乏难支:“我哥在医院守着,等明早我还要去医院换他。我得先睡一会,实在受不了了!”
雪艳暗暗的吁口气,宝乐这关终于混过去了。李凤兰在医院共住了七天,因为再用药也于事无补了,何况家里也实在拿不出那么多的钱,只好接回家慢慢调养了。
本来孩子就小,这回又多了个瘫痪在床的,雪艳更是无法出去找工作,只好在家伺候这一老一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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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中我和春明结婚已经超过三个年头了。在李凤兰生病不久后的一天,我忽然间开始恶心呕吐,到医院一检查,竟然是怀孕了。自己也说不清是惊还是喜?抑或还有忧?安安静静的过着日子,似乎根本就没想过孩子的来临。
我家在新民市的农村,因为姊妹众多,在男孩吃香的乡下,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女孩子,在家里又不出众,很少会有人注意我的存在,或者说我的存在,并不受家人和周围的人的喜爱和欢迎。我就像一颗长在荒野里的小树,任风吹日晒雨淋,无人问津任由自生自灭,倒也自由自在。
妈妈的打骂,似乎在我灰蒙蒙的生活里添加了一剂调味品。那种受歧视受羞辱的感觉让我有一种强烈的逃离欲望。特别是看着姐姐们纷纷考学走出农村,平日里形单影只、又默默无闻的我也加倍的努力,指望着脱离脸朝黄土背朝天的命运,同时也远离我不喜欢的人和地方。
也许是冥冥中的定数,也许是老天看我真的太无助、太绝望、同时也真的付出了心血,怜恤我的凄苦无奈,最终让我得偿所愿,顺利的走出农村。
在学校念了四年的书,然后顺其自然的分到国营大单位。我上学念书选择学校都是自作主张,从来没想到要征求谁的意见或者求谁帮助,更没指望过依赖谁,自己就那么执拗的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
或许自己的命运就是幸运,从农村娃一跃成了国企令人羡慕的、端着铁饭碗的佼佼者,这在下岗成为大趋势的情况下,不能不让人心生嫉妒。
我的老公是山区的一名矿工,虽然人很普通,即没有高大的身材,也没有出众的外貌,即没有傲人的资产,也没有令人渴慕的文凭,他刚刚一米七的个头,黄白的肤色,细长的眼睛,厚厚的嘴唇,瘦小的让人担心一阵风就能被风刮跑了。
我们是在农村一个同学的弟弟的一次隆重的婚礼上相遇。十八、九岁的少女,正是鲜花怒放的季节,即便没有名装靓衫,那种无价的青春足以让人眩目。
我的长相很普通,就是那种扔在人堆里很难被发现的:中等身材,丰满有余、婀娜不足。圆圆的脸,不大的眼睛,还是一大一小,小巧的鼻子,小嘴薄唇,唯一值得骄傲的是:白皙健康的皮肤。无论如何也难以弥补我性格上木纳呆板的缺陷。
老公也是鸡群里的一只毫不起眼的一只,不能说鸡入鹤群,但是他的确普通的无法用语言来描绘。之所以能引起我的注意,只因为素昧平生,他竟然说了一句在我听来特别温暖的话,犹如冰天雪地中的一盆炭火,让我心境久久难以平复。
我这人大概就是怪胎,在平常,相识的人给我个笑脸或者陌生的人一句很普通的好意提示什么的,我都会感动得(还不至于感激涕零)心里暖洋洋的,甚至久久不能忘怀。大概是从小缺少关爱,对那些善意的东西都特别敏感,因而心存感激?或许正如人们所说:“良言一句三冬暖”吧?
就像《巴黎圣母院》中奇丑无比的卡西莫多,因为在他受刑,渴得即将脱水时,善良美丽的爱斯梅拉达把水送到他嘴边,他感动得泪流满面,他爱上了天仙一样的爱斯梅拉达,为救爱斯梅拉达他同整个社会为敌,同他的救命恩人为敌,并为了爱斯梅拉达把副主教推下楼,然后自己也一同默默的死去。我想这并不只是因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吧?更多是因为他第一次感觉被尊重,更因为雪中送炭更令人刻骨铭心吧?
为了他一句话我竟然对他生出许多好感,更不会想到:也是因为他一句关心的话,到后来我对他的印象也是刻骨铭心的只有一个“好”字,毅然决然的选择他做了我的终身伴侣。自己大概真的精神有些不正常或者心理有障碍?
因为从小就养成了沉默寡言的个性,再加上性格内向、木纳、自卑,自己很少在人前说话,越是人多越觉得不自在。当时的农村还是很保守的,上学时男女同学连话都不说,我遇见男生害羞的会脸红,更不知道往哪躲、往哪藏?简直就是没见过任何世面的井底之蛙。
我躲在人少的地方,最后还是被细心的主人家的女儿——我的同学给发现了,她叫上几个年纪相仿的人一同去爬山,就这样我逃离了人群,开始畅享自由清新的空气。
在同行者中就有我现在的老公春明,他瘦小的身材,一张窄脸,尖尖的下颌,浓重的眉毛,一双不大的眼睛特别锐利,我甚至怀疑他的眼睛有X光的功能,只那么不经意的一眼,就能看穿你的五脏六腑,让人恐慌让人敬畏。
他虽然长相普通,却有一种亲和力,更有一种特殊的气质,看上去和当时正红的情歌王子齐秦有些像。而且他喜欢唱齐秦的歌,抱着吉他用情的样子真的让我无限的崇拜。我甚至对他的话深信不疑,对他的一举一动都感觉那么的亲切、那么的吸引人。
他说话幽默风趣,做事沉稳持重,有着与年龄不符的老练和圆滑。他的言行举止不时的吸引着我的眼球,他心思细腻、行为体贴,更有种正值,通过言谈举止不经意间向周围散发着。没有丝毫的做作和不得体,总是那么自然、那么令人信服。
我们开始从认识到交往,也算是恋爱吧?不过,我的恋爱没有正常人的风花雪月,没有花前月下,更没有卿卿我我,我们只是鱼雁传书,信如雪片一样往来穿梭,诉说着我们的相思之情,畅想着我们对未来的向往。
其实我们只是在特殊的场合相遇,两人缺少真正的了解,对双方的家庭状况更是一无所知。我们在信中当然可以隐瞒一些不想让对方知道的事情。而我不谙世事,纯洁天真的就像一张白纸,感觉只要喜欢一个人就行了,其他外在的条件都是无关紧要、不值一提的。
直到我从学校毕业上班不到半年,我一封信:“速来结婚,否则后果自负!”然后他就神奇的出现了,两人就登记结婚了,当然只是登记变成合法的夫妻。没有结婚典礼,就连我少女时代梦寐以求的婚纱也没有穿过,就连留作纪念的婚纱照也没钱照一张,从我家到他家就算完成了结婚仪式。
单凭着少女的一腔热血和无所顾忌,就那么稀里糊涂的就把自己嫁出去了。后来回想起来,感觉自己就是一名胆大妄为的赌徒,竟然把自己作为堵注抵押上去了。
婚后,慢慢地才知道,原来他的家庭状况很是不好,不是一般的不好。我在他家经历的一次尴尬事件,就能说明他家的窘迫。那时我们刚登完记,去了他家,正赶上他家摊了官司。
那次,因为是公开审理,我搀扶着婆母一同来到被告人的位置。我穿着黑色的连衣裙,白色的护士高跟布鞋,齐耳的短发,雪白的肌肤,整个人看上去婷婷玉立、婀娜多姿。
迎着众人关注的目光,说来也怪,在那么多人的场合,我并没有胆怯和羞涩,因为老公拿出自己的记录本,我相信他的为人,他的人品让他不可能昧着良心去骗死去的朋友的家人的,所以我觉得自己没做个见不得人的事,就应该理直气壮!
那是他家的一位邻居,在骑摩托车时车祸身亡,其妻看到一张婆母的借条,说是盖房子时向他们家借三千元钱。
而老公却说:“俺家盖房子确实跟他借过钱,不过早就还了。后来死者在我这买辆摩托车,钱一直没给,而且有当时的记录为证。”
原来老公曾经收买一些摩托车,然后自己修理改装,一辆不成样子的或者近于报废的破摩托车,经他的手就成了一辆崭新的车,然后再卖出去。他的本子上清楚的记载了,那位出车祸的邻居曾经在自己手里买过摩托车。于是俩家各执己说,最后对方告到法庭。
老公家有一位颇有学问和见识的挚友,曾经当过一所中学的校长,虽然已经二线了,却很是仗义执言,而且颇受十里八乡的人们的倚重,在远近颇有声望。他开始出面处理这件事,先是花重金在沈阳找了个有名的律师,是他以前的同学。
那律师去过几趟,人实在的不能在实在了,不只收钱还收物品,更烟酒不忌,每次都给众人打一剂镇定剂,或吃一粒定心丸:“这案子小菜一碟,保证让真相大白,你们就擎好吧!”
结果,开庭的头一天通知他到场时,电话无人接听,失联了。次日开庭,律师缺席,又加上对方孤儿寡母的凄惨可怜,官司的结果可想而知。
我以前真的没想到他家会这么困难,从左邻右舍的证言中可见端倪。东院的王嫂说:“他家经常找我借钱,而且很长时间才能还上,都邻居住着,不借又不好。”
西院的你婶说:“他家盖房子拉了不少饥荒,当时还跟我借了几百,过后能有一年多才还上。”
对门的杨大娘:“他家的确困难,也曾经到我家借过钱,后来赶上我急用钱找他要,他又到邻居家现借的钱,把我的欠债堵上了。”
后门的小媳妇说的更具体:“他家不只跟我借过钱,我有台洗衣机不太好使了,他家听说,跟我商量一百元钱卖给他了,当时讲好钱过些时候再给,洗衣机他抬走后,收拾好了用了一年多也没说把钱给我,后来我上门要了两趟,才把钱给我。他家好像是真拿不出钱来。”
既然已经知道他家不如人意的经济状况,我更不忍心再要什么彩礼,俩人甚至连件新衣服都没钱买,只穿着以前的衣服,说是不在意,实在是没有钱置办。我们都坚信:自己有工作、有手有脚,我们能养活自己,何必再给他的家庭增加负担?就这样,二人赤手空拳开始打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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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房子,没有票子,该有的都没有,可是我们有青春,我有工作。当时真的很迷茫,感到前路有些暗淡。老公却很自信很乐观,他就成了我的依靠,我生活的支柱。
家里虽然对我的婚事特别不赞成,但是,却从来没有达到横眉冷对的地步,不看好归不看好,妈妈还是为我的新婚做了两铺两盖(两床被两个褥子),当然不包括枕头了,我用闲衣物做枕头。棉被盖了没几天,被面原本像麻袋片一样,用过之后有的地方露馅有的地方打堆,再看被套,全滚包了,拿到弹棉花的地摊。
人家一看,好心的对我说:“你这不是纯绵花的,没有弹的价值。”我心里在说:有没有价值我也得弹啊!要不然我晚上睡觉盖什么?感觉挺难堪的对弹棉花的说:“都拿来了,你就帮着重弹一下吧。”
后来每次回婆家,二人就大包小裹的往家倒腾棉被,总算不用担心夜里被冻到了。
沈阳对于我们俩个来说都是陌生的城市,无依无靠。还好,我有个单位做靠山,至少可以依靠我每月的工资维持生计,撑不死也不至于饿肚子,当时月工资不到二百元。
还好单位的一位同事家的亲戚,听说老公在饭店做过厨师,于是以300元的月工资,让老公去饭店做菜,那家正好有空房,就这样我们的住处也就解决了!干了两个月,饭店效益不好。
老公私下和我商量:“这地点太偏,一天下来不但挣不到钱,还要赔钱,人家不好意思说,咱主动离开吧?”我一想也是,有单位的好心人在里面,自己总不能让人家为难啊。二人便从那家搬出来,于是我们开始寻找住处。
我们到城边找最便宜的破房子租住,那是人家的下屋——用来存放物品的厢房,为了收租金特意改成住人的屋子。低矮暗黑,一铺火炕占据屋里大部分空间,只有窄窄的一条地面,上了炕,只能猫腰,棚顶太低。我们用纸把炕糊上算是炕席,屋里唯一的现代设施只有一只发着红色幽光的灯泡。
花四十元钱买满满一倒骑驴的蜂窝煤,然后每天点炉子做饭。那时几乎看不到油腥,市场什么菜便宜就买点什么,甚至吃块豆腐都是奢侈品。我郑重其事的和老公说:“夏天芸豆一毛钱一斤,咱就吃芸豆,等冬天菜贵了,咱再吃豆腐吧!”
老公脸色有些难堪,却什么也没说。我当然知道,他心里难过,他感觉让我吃苦受罪了,在心里无声的说着对不起!那时老公的身体特别单薄虚弱,动不动就感冒发烧了,他一生病我就感到更加的失意和茫然,也只有在那时,我们才咬咬牙买支挂面,一袋辣酱,算是改善生活。
遇到老公生病严重了,他便回到自己的家,因为他的单位在那边,打针住院的有单位承担。在那时只剩下我孤零零的一个人,每天上班下班的,一回到那低矮的出租屋,说不出的孤寂无助和绝望,真的不知道明天会是什么样子?会不会还为生活琐事操心?
等他病养好了回来出现在我面前时,不需要任何语言,不需要过多的解释,他只是对着我淡淡的笑着:“我回来了!”。
我有种形容不出的感觉,有欢喜也有说不出的失落,更有种心里没底的恐慌。我不知道这种漂泊无依的日子什么时候能结束?更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过上无忧无虑的自由生活?不过面对老公的依旧是无忧无虑的傻女人。或者爱情的力量真的太巨大了吧?
因为连电视都没有,总不能成天大眼瞪小眼吧?而且出门也不方便,就买辆旧自行车,二人却苦中作乐,闲下来就骑着一辆自行车四处瞎逛,遇到收费的处所,我们只在外面看看。不收费的地方我们就走个遍。印象最深的是,二人逛累了,咬咬牙走进一家小吃店,老公说道:“一张筋饼,两碗豆腐脑。”
二人面对面的坐着,边吃边看着对方,那时我的体重比老公的重7斤,饭量也比老公的大,一口气把盘子里的饼吃个精光。感觉那饼和豆腐脑怎么那么的好吃!老公爱怜的看着我,那目光如水一般的温柔,让我的心暖暖的。就这样,二人的日子过得似乎也有声有色。
多年后二人又N次寻找筋饼豆腐脑,寻找当年的那种味道,却怎么也找不回那种味道和感觉了!
初来匝到,两眼一抹黑,老公连工作都找不到,现在想想当初真的太缺少生活经验,太青涩无知。有句话说的蛮有道理:“破船偏遭顶风雨”,这边辛苦的寻觅着工作,在贫困线上苦苦挣扎着。
偏偏他家的事又多,沈阳到葫芦岛说远不远,说短也不算短的距离。那时候交通也没有现在便捷,几乎是隔一段时间他家里来封电报(那时的电话还很稀少):“速归”,也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老公就急三火四的坐长途客车返回家,当然了,我一个月工资大部分要给他带在身上。穷家富路的古训当然要牢记了!
几天后老公返回来,他讲述着家里的事情,“房顶露水了,又重新烫的沥青,铺的油毡纸,在家忙了几天,临行时妈妈给我拿了100元钱,姐姐把手里仅有的几十元钱都给了我。”听了这些我真的很感动,更坚信:血浓于水,毕竟是一家人。
不久,家里又有事,老公回来后,向我说明情况:“妈妈看开粉笔厂挺挣钱,让我去朝阳买进一套设备,在那学完,回家又安装好,再教他们怎么使用。临回来我姐现到外面借的钱给我。”听了这些我只是温顺的点点头。
等第N次老公从家里回来后,又向我说家里给拿了多少钱时,我实在板不住自己,有些疑问的:“你总说你家里给你拿多少钱,我怎么没看到一分钱呢?你走时我给你拿的钱也没看剩下啊?”
老公有些哑然,很快说道:“我回家办事时把你给我的钱都花光了,连回来的路费都没有了,你也知道我家的确太困难了,我姐现给张罗的钱。”
其实事情就这么简单,他只要告诉我真话就行了,钱不钱的并不重要,我希望他有什么事都能让我知道,至少我有知情权。而他三番五次总是把我当孩子一样的哄着,难道我不识数?
其实我并不计较他为家做什么?或者给家多少钱,做为儿子他做什么都是应该的,都是天经地义的,我要的只是他跟我说实话,跟我真心实意的过日子,我们可以同甘共苦!
我不会让他做个不孝的儿子,我不会让他做出对家人有一点违心的事情,更不会让他有一丝一毫的为难。如果他了解我、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的心。
因为租住的房子在市郊,离我上班的地方有一段距离,每天早晨老公准备好早饭,二人吃完,他便骑着自行车载着我到单位,然后他四处去找工作,等我下班的时候再到单位接我一起回家。
我从来不会问他:“找到工作了吗?”不过我心里也有些焦急,更有些疑惑:这么大个城市找工作有这么难吗?却不能表现出丝毫的焦急和不悦,生怕伤了他的自尊或是让他多心,以为我对他失望,把他看成负担。
我们就这样维持着穷却快乐着的日子。每天晚上吃过晚饭,二人骑着自行车四处散心,偶尔我骑着,他坐在后面的二等上,我们这一趟那一趟的胡乱逛着。
印象最深的一次:我骑着骑着就碰到了人多的场合,我原本不会骑自行车,因为老公坐在后面所以胆子也特别的大,一见路上都是人,一下子慌乱不止,也不知道擂闸,大叫着向人群冲去。眼见撞到人时,我大脑一片空白,闭了眼只能听天由命了!
这时自行车嘎一声自己停下来,尖叫后我睁开眼准备看结局,结果是一切依旧,行人并没有因为我的大叫而受干扰,他们依然故我的在忙碌着,更没有人倒在我的车轮下。
原来车在撞到人之前停下来了。我的第一反应是大笑不止,对着老公炫耀着:“这车有自动闸,它自动停下来了!”
再看老公脸都绿了,从我手里接过自行车,不满的瞪我一眼,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道:“什么自动闸?我在后面把车子薅住了。”
大概自己聊斋看多了,总是相信鬼神的存在,在出现状况的时候,首先想到的并不是老公,而是天意如何?结果天意让老公把车子拽停了,我们都安然无恙!
毕竟一个大男人成日没事做不是好事,上班的时间也不短了,同事也渐渐熟识了,平日在一起不时地开些玩笑。竟然有人逗笑道:“我真服了你了,自己上班让老公在家呆着,这才是正宗的养汉老婆,老爷们在家靠老婆养,也真够劲啊!”
听着这些玩笑心里真的有些酸痛,我不知道这种日子几时才能结束?更不敢去问老公,我心里清楚他是那种心思重的人,我若说了什么一定会加重他的心里负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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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我知道了他家的大致情况,他父母健在,有一哥俩姐,因为大哥总是惹祸与人打仗,没办法,父亲祖世昌五十岁就提前办了病退,然后让大哥接了班。
有了工作,大哥祖春喜就忙着结婚生子,老爸的微薄退休金要养一家五口,而且还要负责照看大孙子,老妈的身体又不好,经常的进医院打针吃药,日子过的自然是捉襟见肘。
老公在家是最小的孩子,在老爸39岁那年,意外有了这个小儿子,出生就九斤,这在那个年代,能有那么大的新生儿真的罕见。
婆母戴着老花镜看着我讲述道:“我怀小明时都五六个月了,他在肚子里一动不动,到医院一检查非得说是瘤子,那时候还没有B超这东西。医生非要我做手术摘除,我感觉不对劲,说啥也要等到过十个月再说。”
我心想多亏老公的老妈有主见,要是遇到我,只会相信医生,听医生的话了,那么,这个大胖儿子就无缘来到人世了。
婆母又接着说道:“当时我病重,被确诊得了**癌,差点就出不来产房,他爸一想:看来是无力抚养这个孩子了,就联系好了人,来抱养我老儿子,他爸看着大胖儿子,说啥也舍不得了,就这么我老儿子就留在了家里。他爸对这个老儿子是百般宠爱,看着这个宝贝儿子就眉开眼笑,跟眼珠子一样的宠着。”
婆母叹口气又有些自豪的说道:“我这个老儿子也真体贴人,打小就乖巧懂事,从不给爸妈找麻烦。14岁初中毕业就开始挣钱贴补家用。后来我想到咱家的贫困状况,怕耽误儿子娶媳妇,就打算先把房子准备好,有了房子儿子也好找媳妇啊!”
婆母静静的回忆着:“我领着十七岁的老儿子,他那时长得又瘦又小,那阵他可偏食了,一般东西都不吃,我们到他爸的弟弟所在的乡下,当时身无分文,我就到处借贷,然后费尽千辛万苦的盖起一座房子。还没等入住,我就发现那个地方咱呆不了,因为有人故意为难和咱过不去,那个人就是咱特意来投奔的小叔子一家人。”
其实更重要的是,丈夫在百里之外的厂子里打更挣补差,大女儿准备在那边找婆家,小女儿在那儿念书准备考中专,一家人总不能分两下住吧?
房子刚盖好婆母就决定卖房,可是一有想买房的,就被小婶子骂跑了,那一家人甚至扬言:“谁敢买下房子绝对不会让他有好日子过!”意图自然不言而喻,要是卖不出去或者送给他们,或者他可以象征性的出些钱,这应该算是到嘴的肥肉吧?
“他家有四个身强力壮的儿子,而且个个偷鸡摸狗、什么踢寡妇们挖绝户坟,真的无恶不作,专门干些在普通百姓眼里很是不齿的勾当,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砸眼镜的?就是拿个几块钱的眼睛,从你旁边一过,然后眼镜掉了,摔坏了,他们就讹人说是你给碰坏的,你不陪不好使!我这回感到问题挺严重。”
婆母想了想又说道:“我最怕我的老儿子被那一家的几个孩子给带坏,更怕被他们给暗害了!那家的几个孩子跟土匪一样。”
婆母依旧显得有些气愤地说道:“我实在不甘心自己借钱、花费心血盖成的房子,就这么白白拱手送给别人。就在没有一点办法、想要放弃的时候,贵人出现了,那贵人偷偷的买下房子,而且出的价不低,然后让我偷偷的带着钱离开那是非之地。为这事后来有很长一段时间咱们跟你老叔家像仇人一样。”
后来婆母回到家,还了欠款还不够,就这样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大概家里的两间土房太破太小,无法正常居住更无法保证安全。在家无分文的情况下,老妈又开始筹措资金盖房。
这次盖的是相当上位的房间,方圆几里也算首屈一指的气派(在当时,刚时兴北京平),气派只是给人看的,房子盖不到一半,没钱啊,老妈咬咬牙:“抬利也得借,房子盖到这份停下来,不让人笑话死吗?”
于是托人找关系花二分利借到钱,借了几处,最后总算把房子盖完了。
钱好借、债难还!一下子借了那么多外债,而且多数是高利抬的债,家里老爸的退休金一百多元,再给人打更挣不到一百元钱,老公当时自己倒卖些火柴,香烟之类的东西,因为本小利薄,只挣个辛苦钱。一年下来的收入连还利息都不够。
老公也偶尔倒卖一下摩托车。后来老公的二姐放弃了考学的念头,干脆弃学回家开起幼儿园。
那时的托费哪像现在,他家又是山沟里的一个矿区,相当于一般的乡镇,多数还是乡下人,一个月一个孩子收个20元,刚开始有十几个孩子,就在新盖的房子的其中一间。
等孩子渐渐多起来,他家代卖笔和本,还有各式各样的小食品。我们在沈阳住了一阵后发现,沈阳的南二有个专门批发各种东西的批发市场,里面的东西便宜的几乎到家了。
于是,每次同老公回家都批发大量小食品,那种满载而归的满足让自己心里很舒服,而且无论老公的父母还是姐姐,看着那些东西都说不尽的感激,很少说话的老公公笑眯眯地说:“这够卖一阵了,估计能卖到你们下次回来。”
虽然每次我都倾囊而献,从来没收回过一分的成本费,可是看着他们高兴的样子,我想比他们把上货的钱给我,还要另我心满意足,我原本也没想要回本钱。
自己大概有看着别人高兴的嗜好,每次看着他们打从心里高兴的样子,就好像自己得到了天大的实惠,心里那种满足比吃了蜜还要甜。当然了,自己一直把自己看成是家里的一员,能为家里做出贡献,是我最高兴的事情,也是我心甘情愿的事情。
大概是老妈对建房的标准要求严厉一些,或者是那些盖房人的水平不行,房子盖成后,一下雨就漏水。
于是就有了每到夏季,老公家就开始揭房上的沥青油毡纸,重新上防水的麻烦事。说来也怪,请了多少高人内行,房子漏水的问题一直无法解决,每年也就成了家里的最大心病。
老公的大姐终于在30岁之前嫁了出去,找的丈夫是矿上工人,人长得还算标准,一张方正的脸,浓眉大眼,接近一米八的个头,只是人出奇的老实,不太熟悉的人听不到他说话,而且说起话来也是直来直去,没有一点回旋的余地。干活却是一把好手,从不知道偷机耍滑,就是一门心思的干活。
因为方圆就那么大的地方,老丈人家有事,能干活的人必须到场,干了几次后,这位乘龙快婿信口说道:“真是没事找事,年年总整这玩意,花那冤枉钱不说,也不嫌费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巧就巧在被老岳母听到了,这下可捅了马蜂窝了,老太太一下子不高兴了,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对着大女儿就是一阵狂轰乱炸:“谁让他来的?我可没到你家请他来,说啥用不着的?我没事找事?谁愿意房子漏水啊?说的那是人话吗?以后家里有啥事也别让他来了,我可用不起!”
大女儿一番好言相劝,老太太依旧气愤难消。回到家那位老实巴交的乘龙快婿自是被一顿臭骂,再有啥事的时候,他也学乖了,早早的到场,然后就是闷头干活,连个响屁也不敢再放了。
“爹熊熊一个,娘熊熊一窝。”祖家老爸老实巴胶,从不于人争长论短,更不会于人发生矛盾,家里的大小事宜都由婆母做主。四个子女也各个有主见,特别是女儿更是生性要强,在家不能说一手遮天也是说一不二的主。
老公家的保密工作在某种程度上说:是相当的严格,家里的条件及许多事如果不是确实有让我知道的必要,一般都能做到守口如瓶,常常我看到他们一家人总是没完没了的商量事情,大概有我这个外人在场不太方便吧?当然,该让我知道的定会光明正大的让我知道,比如欠下许多高利贷的事。
那一次回家,二姐哭述着讨债的上门,堵在家里连屋都不让出,她涕泪横流:“那不是盖房子的时候,大嫂子给借的三千元带利息的,头一年大嫂子来要钱,咱家哪有那么多钱,求爷爷告奶奶的在外面张罗点钱,把利息钱先给了。第二年来要,人家直接拿来四百元给我说道:一寻思你就拿不出钱来,我再给你四百,明年这时候必须把四千块钱还给人家!给重新写个借条吧。等到又一年,大嫂直接把债主领到家来,直接说道:人家急等着用钱,我也没办法。然后自己急匆匆的离开。这位债主是位六十多岁的男人,成天就跟在屁股后面要钱,到了饭点还得给人预备饭菜,好话说尽,人家就是拿不到钱不离开,你说怎么办?”
自己还真的没听过这种事,好奇的问:“后来怎么办了?”
二姐抹着眼泪:“还不是到处借,积少成多,借一大圈,有的关系好点说先用着,有的说到别处给你张罗点,那就得掏利息,多少利息也得认啊,要不然这边成天堵门,老爷子(她父亲患有矽肺)要是知道不得气犯病啊!”
她又转向老公,依旧抽泣哽咽地说道:“你倒好,当初房子特意给你盖的,你一个人到沈阳躲清静去了,把这么大的乱摊子扔给我了,我的日子该有多难啊?有时候一觉醒来,一睁眼就想到还有那么多的饥荒要还,我要死的心都有了。”
我这才知道家里的窘迫,想想心里感觉很过意不去,如果不是因为我,老公也不会远离父母亲人,更不会把这么沉重的担子扔给二姐一个人。自己真恨不得一下子生出许多钱来,那样每个人的日子都好过了,这时才对钱充满了向往和渴望。
二姐跟我说这些当然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她声泪俱下,眼睛已经哭的象水蜜桃一样,抽噎着说:“你在你家那边看看,能不能给我们借点,缓解一下?”我只能郑重其事的点点头。我知道自己已经把这件事放到了心上。
我知道这些后,心理着实替家里担忧,我把自己的工资掰成两半花,省下每一分都尽可能的用在家里。至于跟我娘家借钱,我想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敢开口,我怕借不来心里更不是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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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一直在家没找到工作,我们经常回娘家看看,在家住上一宿,或者早上去了,晚上在坐车回来。尽力帮家里干些活,从做饭做菜到洗衣服拆洗被褥,下地干农活。
因为自己和老公结婚,家人都不看好,特别是我们生活条件这么差,他们的态度就更可想而知。每次从娘家回来我的心情都坏到极点,我甚至哭着和老公说:“我以后再也不回去了!”
可是没过几天我又开始想着回家看看,爸爸只是很少说话,妈妈常常领家一屋子的人玩麻将,我和老公连坐的地方都没有,有一次我实在气不过哭着要回家,爸爸妈妈为此吵了一架,爸爸非常生气的对着妈妈发火道:“一天就知道玩,啥活也不干,这日子别过了!”
妈妈理直气壮的吼道:“还有啥活?一天天就让我干呆啊?还让人活不活?”我心里感觉更加的不安。
再一次回家时,我们的境况并没有改变。老公是很讲究脸面的人,我知道他一定感觉特别的不安和难堪,但什么也没说,纵然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他还是陪着我回家,然后对着心灰意冷、失魂落魄的我,体贴的安慰劝勉着。
我们姐妹四人都在不同的地方安家落户,每当要回家时就都约好一同回去,自己也不明白为什么要凑这个热闹?
当时大姐家在农村,是远近闻名的种地大户,家里已经达到各种现代化机械齐全,有活就雇佣工人,自己直着腰板指挥的程度了,不说家里堆金如山,至少是粮食堆积如山。
大姐一家回到家,爸爸总是第一个迎出去的人:“德财来啦,快进屋!”爸妈脸上的皱纹都绽放着喜悦的光辉,晃得我眼睛有些刺痛。
二姐嫁了最令人眩目的当红企业的中层领导,每次回家有单位的专车接送,那种风光让爸妈更是神采飞扬,爸爸的话从来没有那么多,从来没找到有共同语言的知己,这会终于觅到了。“宝利啊,现在工作忙不忙啊?父母身体好吧?”……
妈妈更是崇拜喜爱有加,这下她在村里更是扬眉吐气,她会昂首挺胸的对那些没见过几次轿车的邻居们炫耀:“我家二姑爷那是大领导,挣的多不说,出门都给配车,我借二闺女的光也享受享受呢!这辈子总算没白活!”
妈妈想的也周全,她会热情的对二姐夫说:“利呀,家里的各种菜有的是,咱家的菜都没打药,是纯绿色食品。正好你来车了,多拉些回去,给司机和单位领导也带些回去!”
三姐夫妇都在国内知名的大企业,在单位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衣服光鲜华丽,又礼物丰厚,他们一家人自然受到爸妈的刮目相看。
妈妈的玩兴也没了,不再是一副冰冷的面孔,她的笑容那么真诚、那么坦荡,抱起几岁大的外孙子,真是发自内心没有半点虚假的喜爱:“姥的大乖,你可想死姥了,想姥没有?”甚至我有些怀疑,我以前看到的那张脸和这张脸是属于同一个人吗?怎么越看越生疏?
每次回家的感觉似乎千篇一律,无外乎心里酸痛,不但别人看着别扭,自己都感觉出灰头土脸的,不管怎样,我除了偶尔在老公处找些安慰,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也没有有注意或者发现我的失意和伤痛。事实上也确实没有什么不同,阳光依旧照在每个人的身上,月光依旧那么洒脱的照遍每个角落。
到了秋季,我和老公正在家,爸爸忽然从天而降,我简直有些受宠若惊,爸爸能光临我的小茅屋,真的茅草都跟着泛着紫光。爸爸用眼睛扫了一遍我这个寒酸的“家”。然后和我聊起家常,这在我印象中是绝无仅有的一次,在我面前爸爸应该是高高在上或者一脸严肃,沉默寡言的。
爸爸说到:“马上秋收了,咱家二十多亩地实在干不过来,想花钱雇人,现在雇人都雇不到。”我当然不会多想,老公没说话,他当然马上想到:“正是农忙时候,爸爸不忙着秋收,却跑到这来话家常,实在有悖常理。”
果然爸爸沉默了两分钟,把目光落在老公身上:“春明在家闲着也是闲着,回家帮着秋收吧,到时我给工钱。”我觉得爸爸这话让人心里很不舒服,自己家的孩子帮帮爸妈是应该的,把钱放在第一位真让人无法接受。“给家里干活,收什么钱?都是应该的。”
老公没说话,我直接替他应承下来:“行,让他回家把秋收了吧,我这也没啥事。明天就去吧。”
爸爸一听马上答道:“什么明天?现在家里那么忙,马上就走吧!早一天早利索一天。”老公默默无语的跟着爸爸秋收去了。
让我没想到的是,这个秋一收就是一个多月,自己当然不可能想到了:爸爸把老公带回家之后,让哥哥跟老公干活,然后老两口坐车去了抚顺的三姐家。
后来听三姐说:“那次在车上有人玩三张扑克牌,其实就是骗钱的,妈妈不管三七二十一,总以为自己眼神好,脑子比别人灵活,玩的人看妈妈感兴趣,便让妈妈先拿出钱试试,试完再把钱还给她,妈妈果然就掏了钱,结果钱进了人家的腰包。爸爸怎么肯轻易的把钱送给别人?于是非要讨回钱,那边几个壮汉一顿拳打脚踢,最后打得爸爸无力说话才罢,钱没要回来,却带着一身彩。当鼻青脸肿的爸爸,出现在三姐夫单位时,引来许多惊异的目光,那些人一定奇怪,这是什么人,怎么会这副尊容?妈妈还可着嗓门的喊,很怕别人不知道她是我的家人。”
爸爸在三姐家住了几天,回到家时,家里的地几乎收割完了,老公从没干过农活,手上磨出血泡,他咬紧牙关坚持下来。看到爸妈回来,老公说出自己的想法:“爸、妈,咱家地差不多收完了,我也出来十多天了,大雁一个人在家,我真的不放心,我明天就回家了。”
爸爸脸一下子沉下来:“你回家有啥事啊?一天就是干呆,总那么呆不呆完了吗?还不如在这帮干点活,等明个稻子打完了,我给你拿两袋大米,省得你们自己买米吃了。”这时他也不提给工钱了?好像老公是个廉价劳动力,为了他的两袋大米才干的活。
或者爸爸说者无心,他并没有想太多,可是他不知道这句话对老公的伤害有多大?回到家老公和我说起时,眼睛里噙着泪,而且是一脸的屈辱和无奈。当年陶潜他老人家不为五斗米折腰,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公一个堂堂的男子汉,竟会为两袋米低眉顺眼像个小媳妇似的?
看到爸爸不高兴,老公没再坚持回家。次日爸爸领着他给二舅收秋,然后三叔六舅的干完这家干那家,而且是头天当着老公的面告诉人家:“明天让春明帮你们干来,他也没啥事,闲着也是闲着。”老公感觉自己被人给拍卖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丢人现眼到这种程度,却碍于情面只好低头忍受。
我当然明白那种屈辱,或许爸妈并没多想,他们只认为亲戚礼道的该互相帮助,我却不以为然,他为什么不让哥哥去呢?不就是以为老公没有工作又没钱吗?穷就应该忍气吞声吗?
他们当然不会站在老公的角度去想问题。老公一度的忍耐,他唯一能想的是别让我为难上火,他当然不知道,如果我在场根本就不赞成他这么忍耐,没有必要也没有商量的余地,听老公说这些事时,我的气恼简直无法形容!
村里七大姑八大姨的活忙完了,又给外乡的大姐打电话:“春明明个帮你们干活去,少雇一个不是省一份钱吗?”老公已经是十分的不满,不过想到不去不只爸爸不高兴,大姐两口子也一定挑理,回去不知道怎么和我交代,只好又一次的忍耐了。
老公想的实在太多,我当时要是知道这些事情,了解当时的情况,不容分说:爱誰谁!你不把我当人、我又何必怕撕破脸呢?当然这只是当时气恼时的过激想法,我在气愤的情况下当然不会顾及后果,也没必要顾及后果!我真的不会让老公在那里受这份窝囊气的。
等老公回到家,原本就又瘦又小,这下更加的干瘦,而且是黑瘦的让人心疼。他内心的伤痛更是我无法预料和揣测的,有时我甚至为他过重的心思而气恼,不该忍,何必要忍呢?
听着老公说了经过,我的心已经凉到底了。虽然自己忘不了童年的悲惨和屈辱,但从我走出家门去外地上学开始,我的心理就发生了变化,我不再懊悔和恼恨,虽然常常在梦到妈妈恶眼相向或举着菜刀奔向我的噩梦中惊醒,我还是不想把过去妈妈如何对待我的放在心上。
至于爸爸,我能想到的是:如果小时候不是爸爸坚持,妈妈早就把我和村里的男孩子换了,正是爸爸重视骨肉亲情和那如山的父爱,我才能在亲生父母跟前长大成人,我始终坚信爸爸是:有血有肉注重亲情的人。
我最深刻的印象是爸爸在水中背着我,那并不坚实、并不高大的脊背,那个深深的印记,足以抵消所有的不快和轻蔑。爸爸永远是我的爸爸,他是我一直敬爱的爸爸!
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什么也不想再说了!毕竟爸爸妈妈生养了我,并且大力支持我读书,这份天大的恩德是结草衔环无法报答的。
有时自己伤心到极点,甚至到了柔肠百结、痛彻心扉时就想:自己的出身无法选择,更无法选择自己的父母,但是我可以选择问心无愧的做个好女儿。
当然了,这种想法只是在伤心绝望时才有的,毕竟父母的养育之恩,无论怎样也是无法报答的。如果生在别的家庭或许我的生活还远不如今天。
父母再不对,也是父母,他们永远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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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虽然不想计较、不想记恨,可是我心里的痛苦和绝望,是外人所不知、所无法理解的。一个人最伤心、最绝望的,并不是发生了什么痛苦的事,或者是生活的不顺心、不如意,而是他的最亲的人对她的冷漠和歧视。
可以想象社会是如何的现实,当然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战国时候最有名的说客苏秦,不是在落魄时也曾经被父母妻子冷落,被哥嫂嗤笑,才有了前倨后恭这个成语?所以每个人功成名就时,都希望自己能衣锦还乡、荣归故里!那不只是虚荣,更有种翻身得解放的感觉。
我感觉无论什么时代的人,都现实的近于残忍。一个无权无势,贫穷落魄的人连自己的父母都瞧不起你,还指望谁会对你有好脸色呢?金钱名利地位真的比亲情还重要吗?
短短的时间里,我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世态炎凉的让人透体的冰冷。如果用什么词形容我当时的心情,我只能找到“心如死灰”这个还不足以形容我的失望的心境的词。
半年后单位照顾我给了我这间临时性的住房,就是挨着雪艳家的这处房子。当领导通知我联系原房主办理房子交接一事时,我偷偷的在自己的左手背上重重的掐了一把,实在无法相信这是事实,天上果真掉下馅饼,就那么巧的砸到我了?
虽然是下窖的厢房,屋里阴暗潮湿也见不到阳光,毕竟有了属于自己的家,省了房租,上班也方便了,而且房后还有一快贫瘠的菜地,农村长大的我当然对土地有种特殊的亲情,看着自己亲自播种的菜园,虽然收获没有投入的多,也是心情一片大好!
我的娘家就在沈阳和新民市的中间,回家做公共汽车,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
“我单位给了我一间平房,这回上班可近了!”当我把单位给了房子的喜讯,欢天喜地的向家人宣布时,得到的反应是:冷冷的甚至毫无反应,大概,每个人结婚时,就名正言顺的应该有自己的婚房,而我总是和正常人背道而驰吧?
家里人的冷淡我已经习惯了,就像我宣布结婚时,没有一个人看好,每个人都是一副面无表情的冰冷的脸,我除了灰溜溜的出来,也没感觉有什么对头或不对头。别人的态度至多是给我火热的心上泼一碗凉水,我依旧还是火一样的热。
又一次的家庭聚会,自己知道自己在家里、在爸妈面前的分量和地位,自己尽力少说话多干活,即便这样事情还是发生了。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你越怕事越想躲,事情偏偏就越找上门来,真的让人无处躲无处藏。
三姐有一件白色的衣服,穿过几次不想要了,拿回家给妈妈穿,妈妈试穿了一下,然后心满意足的顺手就把衣服放在大立柜里。我的外衣也放在大立柜里,我中间到外衣里掏了什么东西。结果吃饭时,妈妈忽然说道:“大雁,你把你三姐给我的衣服弄坏了,这么好、这么贵重的衣服,让你赔都赔不起!”
妈妈一脸的心疼和惋惜,手里高举着那件衣服,让正端着碗吃饭的众人看。衣服一侧的腋下已经扯开常常的口子。我大脑一片空白,真不知道这件衣服的损坏和我又什么关系?我傻愣愣的看着妈妈,还在回想自己是否碰到过那件衣服。
妈妈看我的表情,解释道:“就你上大立柜里掏东西了,别人都没去过,不是你弄坏的还能是谁?”我感觉自己百口莫辩,的确自己是到里面掏了东西,可是——我什么也没说,我没有问三姐那件衣服值多少钱,我只在想妈妈这句话到底什么意思?我连件衣服都赔不起?言外之意不就是我穷、我没钱吗?
一大家子的人将近二十口,他们的眼睛都看着我,我想装作什么也没发生,我想装聋作哑!我端着饭碗使劲的往嘴里塞饭,可是我的眼泪再次出卖了我:我满嘴的饭已经因为饮泣吞声,而呛出来,面对那么多双眼睛,我感觉万箭穿心,我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放下碗,自己躲在角落里大哭。
一旁的老公脸色难堪,我知道他自己可以受委屈,但他受不了别人给我委屈,如果换做别人,他会不顾后果拼个你死我活。以他的性格脾气还没有能让他屈服的人,用他的话说:“光脚还怕穿鞋的吗?我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怕的?”但现在他面对的是我的亲生母亲,他无法理解:怎么会有这么对自己女儿的母亲呢?
老公当然想不明白,这么多年,我自己也没想明白。他遇事一项冷静,他可以不管不顾,但首先想到:如果撕破脸,我会更加痛苦、难堪、甚至绝望。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在世上最亲的亲人,他不想火上添油,让我们的关系进一步恶化,他在极力的克制自己,他在咬紧牙让自己忍耐。
这时姐姐们开始数落妈妈:“你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别说衣服不一定是谁碰坏的,一件衣服又能值多少钱?”
“妈怎么能这么说话?一件衣服比自己的女儿都贵重了。”“在妈的心理钱比什么都重要,什么女儿不女儿的?”
三姐说:“衣服只是开线了,缝一下子啥也不耽误,看你这一天大惊小怪的!”
面对几个女儿的数落,妈妈自己也感觉过意不去,僵硬的脸一下子有了生动的变化,哈哈大笑着说道:“我那不是和她开玩笑呢吗?谁知道她就往心里去了!”
妈妈又对着我笑着说道:“我不是跟你说着玩呢吗,能真的让你赔吗?”言外之意衣服是我弄坏的,而她宽容大度,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陪一件衣服呢?
我想,大概是自己自卑心太重,总疑神疑鬼的,连玩笑话都听不出来了。或者妈妈从来也没想过让我赔,她只是在提醒我,要清楚自己的处境,而我更感觉自己在家人心目中,那轻如鸿毛的分量,我已经知道自己的位置了。
以后我还真的没看到妈妈穿过那件衣服,大概因为曾经破了的缘故吧?不过,我敢肯定的是,除了那件白色的衣服,在我的印象中妈妈从没穿过浅色的衣服,那不是她的风格。
曾经不止一次的怀疑过自己是不是父母亲生的?听姐姐们说我确实是妈妈在家里生的,而且自己也清楚的记得,自己小时候吃妈妈的乳汁到记事的时候。
妈妈最常说我的话是:“大雁脾气那么暴,不管跟谁都犯浑,那是她小时候奶吃多了、吃混了!”我在十几岁的时候常常看谁不顺眼就非打即骂,发起脾气根本不管谁?所以妈妈才这么说。
种种迹象表明我的确是妈妈亲生的女儿,这是毫无疑问的了!可是我总是无法明白妈妈为什么那么对我?从小到大我甚至感觉不出有一点点的亲情存在。
当然有过那么两次记忆犹新的为亲情而感动的事,而且是伴随着我几十年来的记忆,但那跟妈妈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那就是爸爸曾经在积水中背着我过去,另一件是大我五岁的三姐在雨中背我放学的情景。多少次的回忆总是让我泪眼迷茫,多少次的想起,依然是感动不已。而在正常人看来是件再普通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在我满满的记忆中,更多的是难以用语言表达和描述的隐痛,那种在当时近乎悲伤绝望的感觉,让我总是记忆铭心。这许多年来,甚至自己以为已经完全放下时,却还是在梦中无数次的回旋,周而复始的播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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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让我有种“鸡肋”的感觉,想回又怕回,又总是身不由己的往家回。而且每次回家的感受都是大相径庭。
有一次回家正赶上妈妈不舒服,吃过饭吐了,找了村里的赤脚医生来给打了一针,马上妈妈脸色铁青,呼吸困难,甚至意识模糊,赤脚医生的丈夫马上弄了辆三轮车,把妈妈抱到车上去医院,本来我也想跟随一同去医院,可是妈妈的一个有钱的侄子到场,于是哪还有我露面的机会?
看着有生命危险的妈妈坐着车离开,我放声大哭,为妈妈担心,为自己的无能为力痛恨,为这种时候我竟然不如一个外人?我是妈妈的亲生女儿吗?还是我太不孝顺、不关心妈妈的死活?当时唯一能感到的是痛苦和难受。我还能说什么?因为,到了医院我也拿不出钱来,去了又怎样?
老公沉闷一刻,推出家里的破自行车,载着我到几里外的乡卫生院,还好,妈妈只是饮食不当,赤脚医生给用错了药,打一针解药就安然无恙了。我悬着的心总算放下来。可是心里依旧不是滋味,我知道只要没钱就永远被歧视。
事情有时真的让人想象不到,就在我有了自己的“家”不久妈妈病了,她得了类风湿,连正常的走路都不能,生活更是无法自理。
一天爸爸带着妈妈还有大姐光临了我的小窝,那是特意给妈妈和大姐看病,实在没有落脚的地方了。大姐好像受风了,也顺便想看看医生。我受宠若惊之余真的有些忧愁。
这时妈妈拿出两千元钱,对我说道:“你姐姐们结婚我一人就给了一千五百元嫁妆,你条件不好,多给你点,这两千是给你的嫁妆。”
我真的要痛哭流涕,做梦也没想到妈妈会给我一笔嫁妆。当然在当时,二千元根本谈不上算嫁妆,顶多算个红包而已。但是无论如何我也不能要家里的钱:“我不要,你自己留着用吧。我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在爸妈和大姐的劝说下,妈妈又那么不容置疑的把钱硬要给我,我把钱接过来,然后交给老公,让老公次日陪他们去医院看病。
老公并没有太多的表情,好像是社会混得太久了,喜怒不形于色。或许他内心的疑问不是没有道理,他似乎已经看透了爸妈对他的态度,他再也无法相信爸妈对他会有好心?
次日晚上去医院的几人又回来,老公那瘦弱的身体背着妈妈,真的让我心里感动,直到多年以后,我才听妈妈和别人提起过:“我这老姑爷比儿子还强,我有病那阵背着我看病,亲生儿子都没做到。”
妈妈的病要用多付药,因为大姐的病要用几天中药,每天就在我家熬药,几天后才能看结果,所以就只好住在我这了。我只想全心全意的为家人着想,似乎那时候没有什么事比妈妈的病更重要了,我只盼着妈妈的病痊愈,我只想着妈妈能长命百岁!
几日后爸妈和大姐回家,爸爸给老公一个任务,让一周后再去抓药,扔下300元买药钱。爸爸用一种命令的口吻说道:“这是一副药的钱,反正你也没啥事,买完你给送回去就行了。”老公依旧面无表情,我知道他对爸爸内心有些抵触。
到了日子,老公到医院抓药,结果一副药四百多元,老公买了药给送到家,爸爸依旧拿300元让买下一次的用药,我有些不明白,老公更是不解:“一次多开几副不行吗?为什么要一副一副买?是不是太折腾人了?明知道药不是300元钱,然后还是拿300元让我买药,到底啥意思?”
我只好安慰道:“我妈不是给两千元嫁妆钱吗?反正我也没想要那钱,正好用那钱买药好了!”
虽然心里对爸妈的做法有些不解,但说是说,却不敢擅自做主,毕竟不明白爸爸到底是什么用意。后来我问爸爸:“爸,一次多买几副不行吗?省得来回跑了?”
爸爸感觉我很幼稚,或者以为我嫌麻烦、腻烦了?他用眼睛乜斜了我一眼,不冷不热的说道:“说不定吃完这副就好了,你买多了不白花那冤枉钱吗?”说心里话,爸爸的一眼我不舒服到极点,甚至多年后我还是清晰的记得那一眼,这同看哥姐们那种爱怜、喜悦的眼神有着天渊之别。
到这时我才明白姜还是老的辣!爸爸听了药的价钱并不是300元,买药的发票大概一直也没有看过?他表示很不理解:“我当时抓药就是这个价钱啊?”
老公当然不能在这件事上做手脚,有收据为证。我不知道是医院涨了价钱,还是什么原因?
因为每次都要垫钱,妈妈给的两千元钱也用没了,就这样老公一月往家跑几趟送药,到最后一次买药,老公把身上所有的钱都凑到一起,最后剩下一角钱,公交车只能坐几站,于是剩下的路只能徒步回家,那天直到晚上九时多,老公才精疲力尽的走进屋子,又累又饿,应该还有一肚子的气?
他抱怨道:“什么倒霉的事都让我碰到了,药又涨价了,我真的身无分文了,从南站走着回来的,脚都起泡了吧?”他一边脱鞋看脚,一边很不高兴的说:“你爸妈咋那么会算计呢?真的算到咱们骨头里了,明明给你二千元钱嫁妆钱,到现在一分不剩,都给他们花回去了,加上车脚路费咱们也没少搭。估计你妈的病这回也该好了!”
果不其然,老公把最后一副药送去后,爸爸说道:“你妈现在能走能撂了,基本上算好了,也用不着再吃药了,以后就不用买了,你也不用来回跑道了。”
我和老公对视一眼,看来老公真的有先见之明!我的心里真的说不出的轻松,说真的,如果再买药,我恐怕连饭都吃不上了!真的谢天谢地!
最重要的是:妈妈的病好了,我心里好像开了一扇明亮的窗,真的好明亮、好轻松,再也不用为妈妈的病担心着急了。并且这回可以跟老公正常的过我们自己的小日子了!
接下来,老公依旧在为工作奔走。一天,他早晨骑着自行车出去,直到天完全黑下来才回到家,我一直在猜测甚至幻想,他已经顺利的找到了工作,并且当即就开始正式上班了。
他边吃饭边说:“今天制药厂招收合同工,试用期合格就是正式职工,工资待遇好,最主要的是不限制户口所在地。”老公只是人跟着我来到沈阳,户口还在家那边,那时候转户口是件大事,需要一大笔钱,我们做梦也不敢想,把老公的户口转过来。
我惊喜道:“好啊!机会难得,你今天就正式上班了?”自己的大脑反应还不慢,一下子就判断出事情的本质,要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晚回来,制药厂离我的住处,骑自行车用不了十分钟的路程。
老公却答道:“没有。我先把名报上了,表格填完了。我一想这么大的事我得问问你爸爸妈妈啥意见啊?然后我就直接坐车去了你家。”
一听他说去了我家,我的欣喜一扫而空,我有些气怒:“谁让你去我家问我爸妈的,你怎么不回家和我商量?这下好,什么好事都泡汤了吧?”
老公先是一愣,他想不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他也有些气愤:“那是你爸妈,我不是信任他们,以为他们岁数大,经过的、看到的多吗?这也有错吗?”
我知道自己的语气让人难以接受,缓和一下口气问道:“我爸妈怎么说?”
老公看着我的眼睛说道“你爸爸说:不去。挣的少不说,药厂味大、呛嗓子。我家有亲戚在北里官,那可不是一般的人,弄个执照,找个店铺啥的,都是轻而易举的小事。明个我领你去找他,咱在那开个摩托车修理部,那多来钱啊!不比你去那上班强百倍啊!”
老公在来沈阳之前,自己翻修摩托车倒卖,一辆没有模样的破车,经他手后就会:面目焕然一新,一提摩托车修理部,老公自然喜不自胜,他就好那口,也算是一种爱好吧?
老公曾经很向往很满足的说道:“当一辆故障的没有摸样的破车,经自己的手修理好、翻新后,不用说挣钱,就是看着,就别提有多开心了!只要条件允许,哪怕挣的少点,我也愿意干!”爸爸一定是知道:老公有这方面的特长和喜好才这么说的。
老公接着说道:“我一听你爸说的那么肯定,我回来后又去药厂,人家都停止招工下班了,我现求人家把报名表撤了回来。你为什么说我去了你家,事情就泡汤了?”
我当然知道,因为我能感觉到,我安慰老公也是安慰自己道:“算了吧,以后再有事别问我家人了,这份工作泡汤了再找别的。”
第三天,爸爸果真来了,老公用自行车载着他到北里官村的一个集市(那时交通管制不那么严,还没有监控录像之类的),还真的找到了那个亲戚。
那是我姑姥的孙子,还算热情的接待了爸爸,当爸爸把来意跟他一说,他十分的为难的说道:“姑父,我真的想帮你,不过我真的没那么大的能力,你看我现在做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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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爸爸和老公看了他现在从事的行业,原来他只是在市场卖生鸡的,刚刚可以养家糊口,还有大本事?也不知道是谁做的宣传广告?真的开了个国际玩笑。
老公这回明白我为什么那么说了,当然这也是命里注定的考验。不过老公倒是有一重大发现。
他很是不解的问:“你爸爸求人办事怎么空手就去了,咋的也得给老人或者孩子买些什么啊?别说不是实在亲戚,就是直系亲属,空着手见面也白的慌啊!而且还是去求人帮忙,就是人家有能力,也懒得管吧?我想买东西,他也不让买,说是实在亲戚,用不着那么外道。那怎么能是外道呢?”
我当然清楚爸爸的这种习惯已经形成了几十年了。我只能说:“可能老一辈的人都实在,不讲究那些虚头八脑的事情吧?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有什么难以理解的呢?”嘴上说着,心里也的确感觉就那么两手空空的去串门,真的好难堪好尴尬!
老公仍旧为工作的事犯愁,没几天,哥哥喜滋滋的来了:“咱家在西站花两千元买了个床子,卖服装,春明,到时候咱俩一起干,爸妈特意为了你才买的这个床子。”
我听后不是一般的感动,心里想着:到任何时候只有爸妈才是最靠得住、最疼爱子女的人。这回老公有了事情做,生活再也不会那么贫穷了,似乎生活在对我微笑,希望在向我招手,我的喜悦被老公当场泼了盆凉水。
老公一年来都在外面转,他走过的路见过的人,几乎是过目不忘,他当然知道在长客西站新建成的市场,而且也做过实地考察,当他听哥哥说完之后直接说道:“在那卖服装指定卖不动,五爱市场批发零售,在全国知名,那到五爱有直通车,又是新建成的,谁到这小地方买衣服啊?”
他看着哥哥很严肃的重复道:“那块卖服装指定不行,卖烟还能行,不如再添一千元钱换个烟摊吧。”
哥哥觉得老公说的有道理,于是我们特意赶回娘家跟爸妈商量这件事。
老公把那块的位置及发展形势分析了一下,然后语气坚定地说道:“花两千元钱买个卖服装的床子指定血本无归,那个地方发展不起来,除非五爱市场黄了。不过那正好是长途客运站旁边,再添一千元,买个香烟亭子只赚不赔,而且香烟有了进货渠道,也属于一本万利。”
爸爸妈妈却不以为然,爸爸依旧很有把握的说:“哪有那事,指定行!关键是忠义在五爱卖服装,他上了货,咱们直接到他那拿货,卖出去再给他钱,连本钱都不用,只挣不赔,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再说烟咱也不懂,再被人给骗了。”
老公说道:“我以前倒卖过香烟,算不上内行,也还都懂,干个小店还不成问题。
妈妈在一旁也打着保票:“我以前对忠义有恩,他指定把好衣服都给咱,你就擎好吧!整什么烟?冒那个险干啥?”妈妈说的忠义是妈妈姑姑家的孩子,好像以前帮过人家的忙,大概是人家夫妻吵架闹离婚她做过合适老给劝解过。
看二老不听劝,老公直接说道:“要是卖烟我跟着一起干,要是卖服装让我哥自己干吧,我不干。”
我被老公的话吓了一跳,爸爸妈妈是为了帮我们才买的这个床子,他怎么能这么说话呢?急忙说道:“到时候说不定就火了呢,先干着看看,反正你现在也没有事做。”
老公不满的看我一眼:“我今天把话就撂这,卖服装根本就不可能,不信你到时候看,别到时候陪了夫人又折兵。”
过了段时间,哥哥来家,说是新买的床子次日开始正式营业。于是二人到五爱市场去上货,等傍晚时候二人每人拎着一个大包回来。老公一脸的失望。
我打开大包,从里面拿出衣服一看,也有些吃惊,都是一个款式只有颜色不同的几样,感觉多年前就见人穿过。哥哥说:“舅舅说这款好卖,货下的快,让先试试,要是卖不动,再拿回去换,他那还有别的样子。”
我很是奇怪:“既然还有别的样子,为啥不多拿几样,也让买主有选择啊?”哥哥回道:“先卖这个试试,不行再换也一样。”
次日,二人便去了床子卖货,直到下午二人空着手回来,我还以为货都出手了呢,高兴的迎上去:“怎么样?都卖没了?”
老公白了我一眼:“你做梦呢?想的倒美,连问的人都没有,市场里卖主比买主多多了。”
哥哥满怀希望:“今天头一天开业,一般的人不知道,等过几天出摊的都来全了,人一上来就好了。”
次日,二人从家里拿了凳子又去守株待兔。一连守了几天,从来没有问过价钱的人,更不用说卖出一件衣服。老公坚持说:“衣服太过时,不可能有人买。还是自己进点时尚些的服装吧?”
哥哥想了想:“咱们把这批货都送回去,在他那重挑一些来。”
次日二人又去了五爱,这次回来衣服果然多了几样,看着质量依然让人无法恭维,我很奇怪:“咋这么破?咋没弄点质量好的?”
老公不满的说道:“我想弄,没钱!”
我没明白什么意思?“不是赊货吗?还用钱?”
哥哥也不像开始那样信心十足了,他有些失望的说道:“好一些的衣服都得先付钱,要不舅舅周转不开。我也没想到会这样?当初是舅舅买的床子,他找到爸妈说自己在五爱有两个床子,实在忙不开,才两千元钱,进货有他,也不用本钱,只挣不陪。”
听了这句话,我把一切都弄明白了,什么爸妈为了老公没工作特意买的床子?原来人家买了之后发现上当了,才嫁祸给他,他们还感恩戴德的以为给了他多少恩惠?真的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不过事已至此,钱无论如何也是要不回来的了,只好硬着头皮挺着了。二人又坚持了几天,最后仅有的那点希望也破灭了,市场里的业主越来越少,根本就无人问津,不过烟摊到现在依然红火。
我的家里,老公在有了房子以后,在旧物市场花五十元钱,买回一台旧的黑白电视机。这回没事干,于是二人花了二百元钱(198元)买了台电子游戏机,二人便成天窝在家里打游戏。
我那时只在下面当个工人,成天混在一群男人中间,说真的心里真的不好受。成天孤单单的,显得于周围的一切都格格不入,有时感觉很彷徨无助,本来老公在家没工作心情就不好,我更不想把自己的担心自己的无助和绝望和他说,我怕他有什么误会有什么疑虑。
这次服装没卖成,买床子的二千元指定打了水漂,虽然心里明镜一样,爸妈买这个床子根本不是为了我,他们只是受人蛊惑,上了人家的当,原想捡个大便易,结果鸡飞蛋打。而这些,爸妈都说是为了我,接下来我不知道该怎么样?有种打掉牙只能往肚子里咽的感觉。
哥哥在我家一呆就一个多月,我的心里压力更大。他成天趴在炕上打电子游戏,而且还要老公陪着,有时候,我下班了二人玩的兴致正浓,别说做饭,喊他吃饭都感觉你在捣乱。当时真的感觉苦海无边,前路无望,真的想放弃,放弃自己的选择,放弃这种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甚至放弃无依无靠的生命。
我度日如年一样的挨着日子,那种颓丧现在想起来还觉得不寒而栗。就在这时,老公的二姐来了封信,说的悲惨可怜、悲痛欲绝,说是求我了,她已经无法正常生活了,已经不止一次有了要死的心,要债的把门都挤破了,让我想办法帮着弄点钱。
想到她的日子更是艰难,而我的处境总要比她好上许多。于是我决计回娘家让爸妈给张罗点钱,以解她的燃眉之急。
因为我上班一年多,跟那些男同事们真的还没达到有经济往来的交情,以前曾经因为老公公生病,在急着用钱的时候自己急切伤心的泪眼盈盈,当时近二十个工友都猎奇一样的注视着我,却没有一个人出于关心问候一声,或者心里有些惧怕我真的会开口向他们借钱吧?他们当然都知道我生活的窘迫。
我的自卑让自己有了不相称的极强的自尊,当然不允许自己随意开口求人。
我娘家当时在村子里属于上等人家,爸妈都是攒钱的好手,又都省吃俭用,常常邻居谁家有什么急事用钱,爸妈都能慷慨解囊。据我所知,妈妈跟人借钱也特别痛快,因为借的时候说哪天还,每次都是在定下的日子没到前就早早的还了,所以妈妈的信誉度特别的高,跟哪家开口借钱多数都不会遭拒。
回到家我把要回家借钱的事和老公和哥哥说了。老公一言不发,我不知道他是赞成还是不赞成,应该是赞成的。不过一想到他家的难处,我还是决定厚着脸皮和爸妈开口。
哥哥边玩边说:“你回家就说我上货用钱,要不你就说我生病了急需用钱,不用和他们说实话。”
我独自坐车返娘家,这是我结婚后唯一的一次独自回家,每次都有老公陪伴左右,因为我走路不看车,又不记路,到哪儿都辨不出东西南北。他从来不放心我独自出门,这次不知道是怕碰钉子还是想陪着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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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很长的路才到公交车站点,一路上我的心起伏跌宕,想着如何跟爸妈开口,爸妈会怎么想我呢?他们本来就看不上我,不愿意用正眼看我,是不是得说我傻?结婚时没有一分钱的彩礼,连件新衣服都没看到。自己的父母一点也没孝顺,却为婆家干这干那?大概我不傻也是缺心眼!
又想着老公家人的难处和他们对我的殷切希望,我不能让他们的希望落空,所以还是决定鼓足勇气、义无反顾的向爸妈开口。
忐忑不安的一路,胡思乱想着就到了家所在的村落。前途渺茫,自己有时看不到一丝的光亮,仿佛我的未来也是这样的暗无天日,独自行走着,感觉说不出的疲惫和惶恐,真的很想找个人说说心里话,更多的是想找个无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当时我家是首屈一指的富裕户,在农村破败不堪的时候就盖起了两层楼房,高高的耸立在村子的中央,妈妈就像搂钱的耙子,爸爸更是头脑灵活、吃苦耐劳,说没钱,打死也不会有人相信。
走进家门,爸妈都在,他们对我的到来大吃一惊。因为哥哥在我那,爸爸忙问:“你怎么来了?你哥没在你那吗?”
既然自己已经到了家,箭在玄上,我也只能硬着头皮开口了:“他在我那,我来是想借点钱。”
妈妈一下子慌乱起来,她急切担心的问道:“你哥病了?”爸爸也追问:“是上货用钱吧?”
哥哥说的可能都出现了,可是我没有说谎的胆量,自己的素质差的太远了,没等说谎就害怕人家识破了谎言,没法见人,我这种人永远也做不了大事情,这辈子注定了,只能老实巴交、平平淡淡的过日子了,当然了,自己也没想过有出人头地或者能有番作为,只要自由自在、轻轻松松的过我自己的安稳日子,我真的别无所求了!
我只能实话实说:“我哥没事,也不是上货用钱。是春明他家急需用钱,我想帮他们串换一下。”
当弄明白不是哥哥用钱时,爸妈紧张的表情一下子放松了,真的像死囚遇到大赦一样一脸的轻松,甚至还有几分的得意。
爸妈多少知道些老公家里不那么宽裕,听我说是为他们借钱,爸妈互相对视了一眼,我以前真的没发现爸妈有过如此的默契,在我印象里他们不打不骂不说话。今天的对视,让我有种感动,原来爸妈也有感情,他们的吵闹大概是增进感情的一种方式?
妈妈不会拐弯抹角,看着我问道:“你给借这钱,他家那么穷,能还的起吗?到时候谁还啊?我们到哪找他们去啊?”
我一听有门,看来他们肯帮这个忙?我急忙回道:“这钱到时候我还!”
妈妈不再吱声,她大概心里不太好受:自己养大的女儿,翅膀硬了却成了别人家的了,为了别人家竟然向他们张口借钱。不过爸妈还是没有说出,我傻或者缺心眼的话,我反倒觉得跟他们有些疏远、有些陌生。
爸爸妈妈又对视了一眼,然后爸爸很认真的想了一下,说道:“现在没谁家手里有钱,就后院的喜顺家有钱,跟他家借钱得拿二分的利。拿利你还借吗?”
我一想,来都来了,利就利吧,反正我借的也不太多,估计一二年也能还上,就说:“利就利吧,能借多少都行,最好2500元以上。”
我手里有单位刚返回的押金500元(那是办结婚手续时交的,那笔钱有哥哥给的四百,有老公大哥借给的三百,结婚时手里一共这些钱),另外还有我的工资,二百多元,凑一起就寄3100元吧。
爸爸见我认可,转身出去了,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拿着钱,向我展示一下,然后面无表情的说道:“这是2500元,你先立个字据吧!”
我强抑着眼泪没有留下来,我真的没想道,父母对我竟然这么不放心,借了钱怕我不还?后来有时自己就想:如果我借的那笔钱还不上,爸爸妈妈是逼着我要钱?还是能做出其他什么举动呢?他们会把钱看得比自己的女儿还重要吗?
或者是自己太多疑、太狭隘了?爸爸妈妈本就不该多管我的闲事,毕竟那是他们不认可的老公家的烂事,借了钱不就相当于给自己的女儿添加负担吗?只是他们大度的没有和我明说吧?
我把手里的700元钱给了爸:“爸,你明天帮我寄一下吧,寄3100元,剩下的钱做手续费。”
爸爸无声的接过钱,我也赶着回自己的家。默默的离开娘家,感觉真的对不起爸爸妈妈,自己没有本事,不能孝顺他们,还要给他们找些麻烦。不过这次没有白跑一趟,毕竟把钱借到了,想着老公的家人见到钱的那种解脱和喜悦,自己好像真的别无所求了!
回到家,我只告诉老公用二分利借了2500元,已经让爸爸代我去邮寄了。老公什么也没说,我不想知道他是顾及那边的家多些还是顾及和我的家多些?或许知道不知道都不重要?
哥哥只是专心的玩电子游戏,这样的日子过了一个多月,新的服装市场正如老公所料,连个观光的客人都没有,很快,所有的业主也都放弃了发大财的梦想,渐渐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消失了踪迹,我家的凳子和衣服架也都不知所踪。
过了几天,哥哥感觉总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于是张罗着回家,我把手里不到一百元的钱给了他50元。哥哥走后,老公为此跟我说道:“给你哥多少钱也没有用,他一转手就没了。”
几天后哥哥再来时,提起回家:“我把那50元钱给李福了,他出车祸不能行走,一天就能玩麻将,看着挺可怜的。”老公的话果然应验了。
我心想,你妹妹更可怜,自己吃饭都困难,又欠下高利贷,你怎么不说可怜可怜我呢?当然这只能想想,借高利贷是自找的,跟别人有什么关系?不过感觉老公看人还是看得挺透彻的,若不然,他也不会在人海中独独的选中我?
我们生活的不能说更加的窘迫,别说增添什么必须品,我们只是维持着最低水平的生活标准。我们憋足了劲就是攒钱,我想尽快把借的钱还上,背着饥荒真的让我吃不香睡不宁,更何况那是带利息,爸妈担惊受怕的担的保。不过我的心情似乎开明许多,毕竟我们有了自己的房子,至少我们还能填饱肚子。
过了几个月我们又回娘家,提到我用利息借的钱,哥哥对爸爸妈妈说道:“咱家有钱先把那钱给还了,等小妹以后啥时候有钱啥时候再还咱家不就行了吗?”
爸爸妈妈谁也没说话,我当然明白,爸妈一定会听哥哥的话,不过我感觉爸爸妈妈早把那笔钱堵上了,只不过是不想告诉我,怕我便宜了婆家罢了。
那笔钱转到爸爸妈妈名下,于是我分几次终于在一年多的时间里还上了让我坐卧不安的外债,当然了,我的利钱并没有少拿,我只是说孝敬老妈,老妈便欣然接受了。
或者爸爸妈妈从来也不会想到我生活的如何窘困、如何的潦倒,如果知道他们也一定认为是我自作自受,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找个穷小子,又发什么善心给婆家还外债,脑袋不是让门挤了就是让驴给踢了!
每次回家我都很少空手而归,更不会在钱上落后于姐姐们。大概越穷的人越大方吧?他们总怕别人瞧不起自己,所以在钱上不想出手太小气?现在想想,即便自己拿太多的钱和物,也无法改变自己那时处处低人一等的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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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几天,哥哥又来了。他喜滋滋的对老公说:“春明,我有钱了,咱们一起倒卖摩托车吧?”
老公不以为然:“干那行,不只要本钱,还要有时间、有机会,我在这边,人生地不熟的,都不知道上哪收上哪儿卖去?而且我的工具都在家那边,这边啥也没有。”
哥哥:“咱们就去你家那边收摩托车,翻修好了回俺家那卖去!现在条件都好了,想买摩托车的人太多了,保证能挣到大钱!”
老公一点不感兴趣:“路程太远了,涉及的事多,是一方面,让大雁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你也知道,就这么一个平房,房门一脚就踹开了,要是遇到坏人,后悔都来不及!”
哥哥既然来了就不会轻易放弃:“这房子一家挨一家,说话都听的一清二楚,还能出啥事?我都已经把钱借好了,跟家里都说好了,要是没干成,我怎么和家里交代啊?”
老公没把话说明,但他就是不想干。我问哥哥:“你哪来的钱?怎么忽然间想倒卖摩托车了?”
哥哥有些失望:“我成天在家呆着也没啥事做,就到二姐那,在她手拿了几千元钱,咱们先干着,春明也说过,翻修摩托车利大,这钱越滚越多,慢慢再干大!”
哥哥大概头脑简单,他把事情想的比吃馅饼还容易,我能想出二姐是多么的不想借钱给他,因为二姐老早就给哥哥起了个外号叫“王白劳”。因为哥哥给谁打工也要不来工钱,自己干啥都赔钱。所以爸妈大概对哥哥也太失望,如果我没猜错,爸妈希望哥哥能同老公绑在一起。
老公一百个不情愿:“干这个不是一时半会的事,再说万一卖不出去,也压钱啊!我真不想大老远的干这行当。”
老公大概想到的更多?比如他对哥哥的为人处事,对哥哥的不认可等等,只是他不好和哥哥说的太直白。
哥哥有些颓然:“你看,我在二姐那把钱都拿来了,我还许诺挣了大钱,多给她些呢!就这么再送回去多不好啊?”
我真的不忍心让哥哥失望,也在一旁劝道:“你先和哥哥试试,万一能干好呢?不试你怎么知道不行呢?”
老公不满的看了我一眼,我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你不懂,在那瞎说什么?他不想干一定有他的道理。可是哥哥那边真的不甘心啊?
哥哥又说道:“咱们先干一回,试一试吧!你放心赔了算我的,挣的咱俩分!”
最后老公拧不过二人的劝导,同意跟哥哥一同回他家试试。
后来我真的后悔没听老公的话,当然了后悔药没处买!不过从那以后我对老公的各项决策都是欣然接受,我相信他的洞察力和判断力、相信他的能力。
老公不在家的这段时间我更加落落寡欢,对什么也提不起兴趣,终日连句话都懒得说,也不知道对谁说?每天听着隔壁的叫骂声,似乎已经司空见惯,感觉自己还不如那个受气的小媳妇(那时老太太还没得病,雪艳早晚必要接受李凤兰的真诚的洗礼。)
我白天默默的上班,了无生趣,回到家只能孤零零的面对着清冷的家,甚至饭也不想吃,只是为了活命勉强的维持着。
我无助的期盼着,期盼着老公快些回来,期盼着日子能快些好起来!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是我的孤寂越发的被放大倍数,越来越多的是我已经没有勇气去期盼,越来越多的是我已经无可奈何的近于麻木。
每天我机械的上班下班,没有喜怒哀乐,甚至我的所有知觉已经完全丧失,同行尸走肉没有太多的区别。我甚至感觉不到希望在哪?似乎整个世界都黯淡无光。
老公回来已经是近两个月后的事情。那天可怜的阳光在我的小屋内稍作停留,光线渐渐地暗下来,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候,萧条的傍晚被凄冷的夜色替代。我依旧孑孓一身,肚子里是说不出的无助无依,甚至是绝望。
我孤寂的躺在炕上,在漆黑的暗夜中连灯也没开,我瞪着一双自己感觉像幽灵一样的眼睛,千百遍的打量着这个闭眼睛都知道全貌的房间,不需要光亮,我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精光。
就在这幽深的寂静的夜里,传来了清清的敲门声。自己的神经一下子绷紧,心跳加速,又感觉是自己的错觉,竖起耳朵屏住呼吸,不知是期待还是恐惧?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次伴随着熟悉的声音:“雁,开门,我回来了!”正是那个期盼已久的声音,形容不出自己的迫切或者欢喜的心情,赤着脚跑去开了门。
灯光下,还是那张瘦肖、熟悉的面孔,看上去有些颓废有些疲惫。
于是这段时间的所有情景,随着老公的讲述在我的脑海里已经形成大致的轮廓。老公第一句话就是:“以后你家再干啥别找我,你哥再想干啥我都不参与,他根本不是正经做事的人!”
这句话实在出乎我的意料,哥哥跟我只差两岁,小时候只要妈妈一打我,他就拉着我远远地跑开!我更记得,在我上学时,每次不想念了,不肯去上学,他就找到我的班主任,然后说我生病了无法上学。
老公当然不知道我心里对哥哥的感情,他开始讲述这段时间的一些发生的事情:
“我和你哥到我家了,然后我顺利的收了几辆看上去很破价格也相当便宜的车,就开始修理翻新。你哥他老先生倒好,人家一天没事就领着我哥家的孩子(刚十来岁的小男孩),一会儿上山捕野兔,一会儿下河抓鱼,要不人家就往炕上一躺,我这边修车想找个人搭个手,扶扶车都没有。
这还不说,俺家那狗,养了多少年了,多懂事啊,人走在大门口不碰咱家大门狗都不带叫的。不知道为什么?那狗一看你哥到院里就叫个不停,你哥上前就一脚,把那狗就踢没气了,我妈和我姐在那儿心疼的直哭,人家老先生更能整,没事人一样说道:死就死了吧,一会儿我扒皮吃肉,赶明个我给你家要个好狗崽子来!
你说,他是不是冷血啊?人家狗养这么多年,能没有感情吗?他怎么还好意思说扒皮吃肉呢?他也真够狠心的!”
我也被他的行为吓了一跳,他怎么可以在人家做这么没有礼貌、没有理性的事情呢?他怎么可能不知道:打狗要看主人啊!他到人家是做客或者是借宿,怎么可以做出这么无礼甚至是野蛮无情的行为呢?感觉我的老脸都被他给丢尽了。
想着赶忙问道:“狗到底死活啊?我哥这么大岁数了,真的啥也不懂!”
老公松口气:“狗缓了半天才缓过来!那狗连哼也没敢哼,再见到他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就躲进窝里了。我就奇怪了,一般的狗是打不服的,越打越咬,怎么到你哥这,他只一脚就把狗给镇住了?你哥更能整,你猜他跟俺家人说啥?”
我实在想不出他的言行,实在太出人意料。
老公接着说道:“他说,狗这畜生,你不打它不带服你的,就得打,他才服服帖帖的。”
这口气的确像哥哥说话的口气。
老公又继续说道:“我在那像个奴隶一样累死累活的,他像个甩手掌柜的,真的有大老板的样!我辛辛苦苦的把车都修好了,然后又雇车把修好的摩托车运到你家。还别说,车一到家买主就上来了。没几天车就全卖出去了!”
我一听车都卖出去了,指定赚钱了,兴冲冲地问道:“都卖出去拉?那挣多少钱啊?”
老公一脸的不屑:“赚钱?做梦吧!你哥还能挣钱?那能对得起你二姐给他起的王白劳的外号吗?”
我一听感觉很奇怪:“车都卖出去了,怎么能不赚钱呢?你的收车价不是很低吗?原价卖掉的?”
老公表情很复杂很矛盾又很骄傲很气恼的说道:“你老公能干赔本的买卖吗?不是我吹,我修车翻新的技术不属于一流也没人能比,要说你哥,真的能把活人气死了!他车卖的是快,人家一来,车直接给骑走了,也不说钱什么时候给,这也行!那车是易耗品,特别是你家那些邻居,根本就啥也不懂,胡乱的就知道瞎骑一通,那车还有个好?没过几天,有人把车推回来了。”
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么会有这种情况?还当自己是大厂家,有保修期、保换期?
老公气愤地说:“他老兄啥也不说,自己掏钱再买新件,再义务给修理,反反复复,感情我成了活雷锋了,一天天就在那给他冲好人,义务为大家服务!他有爸妈养着,我可是有家有口的人,我跟他耗的起吗?他这种人不适合做买卖,只适合一劳本神的种地!干啥也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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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接着说道:“我真没见过你哥这样的人,要说他傻还不傻,你说他精还真让人不敢恭维。你说他办事差劲到什么程度?”
我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让老公如此气恼的事情,有些惊讶的问道:“他又干什么蠢事了?不会又看谁可怜把钱都给了人吧?”
老公有些同情的看了我一眼,好像做出蠢事的人是我一样,他语调缓慢地说着:“你家村子有个叫牛文斌的人,你知道吧?”
我点了点头:“我家和他家原来是邻居,后来我家换地方新盖的楼房,离他家也不太远,他咋的了?”
老公用鼻子冷哼一声,又接着说道:“他有辆摩托车,因为车骑的时间久了,那种型号的车厂家早就下线了,他的车零件多数老化,而且零件已经买不到了。你哥给人家出主意,人家就又买一辆一个型号的报废摩托车,然后让我重新把两辆车拆卸然后重新组装成一辆。你说我再那撇家失业的,挨着累不说,还不讨好,谁领我的情,领他的情也行,我没看出谁对他有感激或者尊重的意思,人家都把我看成傻子了,我感觉你们村的人对他的评价也没比我强多少。”
老公顿了顿,压了一下心里的怒火,声音嘶哑的接着说道:“他把我当妹夫呢还是当成他的廉价劳动力?我对他真的没法说什么?他要不是你哥,我真的不想给他好脸,说实在的,我实在懒得瞅他一眼!他这种人到外面真的能被人给玩死,简直就傻子一个!我真的想像不出怎么会有这种人?”
老公对哥哥下了这样的结论,我一点也不感到稀奇。我的哥哥我多少了解些。不过我万万没想到的是:哥哥和老公之间会由此产生了不可调节的隔膜。
老公这两个月搭着工,受着累却分文未得到,这是其次,更重要的是他对哥哥已经完全的死心,并且有种发自内心的鄙视。更有甚者,分歧也是在这个时候发生的。那是后来妈妈偷偷的告诉我的:“大雁啊,你知道你哥对你老婆婆意见老大了吗?”
我简直大吃一惊,这实在不在我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怎么可能?看在我的面子上,他们之间不应该有任何冲突啊?忙问妈妈:“为什么?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对我神秘的笑着:“我告诉你了,你可别问你老婆婆,也别和春明说,你哥不让我跟你说,怕影响你们的关系。”
虽然感到十分意外,还是很想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妈妈接着说道:“你哥跟春明倒卖摩托车那阵,不是在他家住吗?你老婆婆一天大脸一沉,根本就没好脸色,吃饭都不喊你哥一声,好像咱家欠她多少钱似的!你哥在他家住那些日子,心里老憋屈了。”
我真的只能说无比惊诧!哥哥要是不对妈妈说什么,妈妈不可能说出这话,而且我也能确定哥哥说的是心里话,绝对不是无中生有。因为我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哥哥好吃懒做、整天游手好闲,而且说话不着边际是一方面。
特别是对待踢狗这件事上,我的婆婆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打狗还看主人呢,那是在人家里,哥哥怎么可以无视主人的感受呢?那不是对主人的一种挑衅吗?况且人家养那么多年的狗,都已经通了人性,他怎么忍心下死手呢?
我的婆婆不是一般的老太太,她头脑精明,办事果断,可以说雷厉风行,凡事都要争强好胜,在人前要的更是一个脸字,她看不惯的人根本别指望能有好脸色。那面沉似水的样子我还真的见识过,可以说再熟悉不过。
只是我没想到她会对我的一奶同胞的哥哥使用这种脸色,我感到心里不舒服。但我不会跟老公以及他的妈妈提及此事,毕竟哥哥做的实在不好,在这件事上也不是老公的过错,而且在我知道这件事时,已经是多年之后的事了,如果我再追究也没什么意思,反而让老公心里不舒服,反而对哥哥的看法更是坏上加坏,何必呢?
老公回来后在家休息几日,正好,这时隔壁的雪艳去她打工的饭店办点事,回来后直接进了我家:“春明,马壮市场有家肉铺招小工,一天7块钱,中午供一顿饭,我想你一直没找到工作,要不去试试,也不搭什么!总比呆在家里强吧?”
于是老公就去了那家肉铺,因为工钱低,老板根本没问是不是本市户口?更没提任何要求,就这样老公有了工作。
房子问题解决了,出乎意料的老公的工作也解决了,虽说只是个力工,总算是有事做,有钱挣了。这下子我们不用在温饱线上挣扎了。
在我这个年龄的人,大多数人结婚时都有家里给的钱或者物,唯有我两手空空,这也让我品尝到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的苦楚,所以过起日子也格外的节俭。
当时的消费水平也低,我月工资二百元就可以生存。老公有了工作,这下生活一下子就有了飞跃。而且一个月后,老公到手的工资是240元,也就是说是日工资8元,对我来说已经是相当可观了!
生活一下子变得多姿多彩了,再也不用为吃犯愁了,更不用让老公骑自行车到郊区去买便宜大米了,更不用连吃块豆腐都要算计一番了。我开始对未来的生活抱着许多色彩斑斓的美丽幻想,我想着今后的日子是那么的幸福而美好,全然忘了自己原来只是一只目光短浅的井底之蛙。
因为老公要早出晚归,所有的家务,什么生炉子,劈材做饭,到后来,平房的水被掐断,生活,甚至一个人的最起码的生存所需就是水,离开水人一天也无法活下去。
我只好到几百米外的单位往家弄水,老公是指望不上了,我让老公在市场买了两只20公斤装的朔料筒,然后每天一手一只拎着装满水的水桶回到家。
那时的我,虽然个头不高却特别壮实,在农村的家时用扁担挑着俩大铁桶水浇园子也是常有的事,而且我好像天生的臂力过人,在同龄的女孩子中,掰手腕能掰过我的未曾遇见。这种忙碌的生活似乎让我感觉很充实也很欢愉。
几个月后,省吃俭用的我,拿着一千元钱,美滋滋的告诉老公:“老公,你看!我们已经有一千块钱了,我准备明天去银行存上,这是我们婚后的第一笔财产!”
意外的是老公非但没高兴,而且好像吃了黄连一样,那种痛苦的表情难以形容,他幽幽地说道:“我们在这边日子好过了,我家那边还债台高筑,吃饭都成问题,我感觉自己真的不是人!”
老公的一句话一下子提醒了我,这些日子因为有了房子,老公工作问题也解决了,生活平静无波,我对如此轻松惬意的生活感到十分的满足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滋润了,!以至于把他家的困境给忘了,这大概是人们所说的能共苦不能同甘吧?一想到他家的窘困,心里真的不好过。
我赶忙对老公说:“反正咱也用不着这钱,你明天把这钱给你家寄去吧。以后我们攒钱的机会多着呢!”
老公闻言,眼睛红红的,我当然能看出他不是一般的感动,他有些动情的抱住我:“雁,对不起,跟我结婚我什么也没给你,还是总让你为我家做这做那,我真的感觉特别对不住你!能有你这么善良又善解人意,通情达理的女孩做老婆,真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谢谢你!”
就这样我的第一笔带着欢喜和希望的钱送出去了。我不知道他的家人接到钱会什么心情或什么想法,我自己不止一次的想着他们接到钱时的喜悦心情和感动的样子,自己都为自己的豪爽行为所折服,自己都为自己的深明大义而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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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到了又一年的春节,回到娘家,妈妈很兴奋的问我:“大雁,你初中有个同学叫古宝娟,你认识吗?”
我很意外的答道:“当然认识。我们初二时一班,后来在补习班时又一班,你怎么知道她?她咋的了?”
妈妈说道:“她就是你永辉大哥给你哥介绍的对象,她自己说和你是同学,她人怎么样啊?”
既然妈妈问到我,我就把自己的想法合盘拖出:“她个子挺高,长得也行,挺要强,人挺好的。”我说的也只是当年的印象,一晃五六年的时间过去了,听说她一直在广州打工,我们从来没有联系,现在人变成什么样子还真的不清楚。
在上学时,因为自己很少认真听讲、本分上学,又专门跟老师作对,上课捣乱,经常逃课,给老师和同学留下的印象相当的差,曾经有外班的同学私下告诉我,*老师在我们班拿你做反面教材了,他说:“**班的汪大雁纯粹是害群之马!不懂礼貌没有教养,简直就是个泼妇,你们可千万别学她!”
许多本分上进的同学多数都是离我很远,正宗的敬而远之,他们怕跟我学坏了,怕我影响他们的学习。至于这个宝娟,她家庭条件不好,母亲经常招到父亲的打骂,父亲不支持她上学,她自己偷偷做工挣钱,然后偷偷上学,学习很是刻苦。
当然了,看到我,她脸上总是洋溢着温和的笑容,热情的打声招呼,然后就开始勤奋学习,从来没和我有多余的语言,只是我对她的印象好。在她嘴里的我就不见得是好人了。
妈妈笑道:“宝娟对你印象可深了,她说她老佩服你了,不学习还考出去了!”我倒一点不感到意外。因为小我几届的堂弟不只一次的对我说:“老姐,我们班的王老师老佩服你了,他一上课就提:你们要是能像上几届的汪大雁那样,成天就是玩、闹,可人家就是考上好学校了!你们要是有那能耐,愿意怎么捉怎么捉,我也不管你们了!”
宝娟刻苦学习,最后还是没能考上任何学校,在她眼里当然对我充满了羡慕,这不足为奇!
妈妈一听我们真的是同学,而且对对方的评价还都挺好,高兴的说道:“看来你哥这次相的对象能成。”然后妈妈压低声音很神秘的对我说道:“她可大方了,第一天相亲,晚上在这睡,她自己抱着被子上楼和你哥住到一起了!”
我险些吓得晕过去,现在的人都开放到这种程度了?还是广州那边都这样?我真的不敢想象宝娟会变成什么样子?心里隐隐地有些不安。
哥哥很快就把宝娟接了过来,她1.7米以上的个头,高大丰满,一张白胖的脸上镶着黑汪汪的、水灵灵的大眼睛,一对又长又重的眉毛,长长地眼睫毛忽闪忽闪的,鼻梁直挺,不薄不厚的嘴唇,大小适中的嘴巴,大耳有廓,黑发浓密。开口先笑,自有一种妩媚天然生成。
老同学相见,我却感觉除了回忆一些上学时的事和一些同学,两人之间根本没有什么话可以说。
吃饭时,她好像和众人说又好像自言自语:“我有点渴了,先喝点啤酒吧。”然后自己拿瓶啤酒,用瓶起子麻利地开了一瓶,熟练地倒了一碗,一仰脖喝下,看我们都惊异的看着她,她好像忽然间发现她现在还是这家的客人。
她赶忙用手臂一抹嘴笑道:“你们也喝点吧?我给你们倒上!”她说起话来头头是道,干起活来麻利洒落,身体健壮、勤快爽朗,这种姑娘在农村是最受欢迎、最理想的标准媳妇。
我的不安更加强烈,这哪里是我记忆中文静秀气,温婉又自强上进的同学?我感觉我们是格格不入,甚至是水火不相容的两种人。
不过看到哥哥对她似乎还很满意,并且二人已经有了夫妻之实,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是哥哥在找伴侣又不是我!
回到家又开始了安安静静的过着我们自己的小日子,我已经很满足这种平淡如水却真实的生活。可很快,这种平静再一次被打破了。
那是刚开春的一天,柳树刚刚发出嫩芽,太阳惨淡的挂在空中,春风肆意的刮着,睡不醒的人们懒散得不想动一动。就在这灰蒙蒙的天气里,哥哥和我未来的嫂子——宝娟来到我低矮暗黑的小平房。
我当然要热情招待,看着她总是挂在脸上的笑,总让人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可爸妈看中她,哥也还满意,自己也就不能再说什么了,我当然希望家里唯一的男孩,自己唯一的亲哥哥早点结婚,也了却一家人的心病。
宝娟好像在自己家一样:“有中街大果没?”我有些难为情,自己家条件不好,冰箱都没有。她忙说“一会儿去买个。”
吃饭时她吃了一碗又盛一碗,边吃边说:“这菜肉放少了,鱼炖的功夫短,咸淡没进去……”一桌人都互换个眼神,然后看着她吃。我心里更加的不舒服,不过事情到了现在也实在没法说什么了。
饭后说会话,宝娟想吃雪糕、水果,我便拿了钱准备去买,她却说道:“我跟你一起去吧,溜达溜达消化消化食!”
二人走出小胡同,在小卖部、水果摊买了雪糕、水果,正准备回去,宝娟一眼看到路旁一家**小吃店,笑眯眯的说:“大雁,真不好意思,在你家我没吃饱,正好我想吃点羊肉馅饺子,你是等我一会儿还是自己先回去?”
我根本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心想:“怎么可能没吃饱?她得多大的饭量?嫌我家饭菜不好吗?”愣了一下回道:“一会雪糕化了,我先回去,你能找到家吧?”
宝娟依旧笑脸相迎:“这点小事、没问题。”
次日清早,蝉鸣不绝,又一个火热的日子开始了。春明给老板打电话说家里有事,请一天假。
一行四人早早吃过饭,便坐公交车到家具城,家具城刚刚开板营业,四人各处走了一圈,身后总跟着一些人,问要不要车,一说地方,那些车老板立即回道:“一百五十元,保证安全稳妥。”
四处了看一下样子,这里的家具齐全、样式繁多,好一点的组合大致的价钱是三千五百元左右,几人心里有了数,顺便又来到一家,宝娟上前问价:“这套组合怎么卖?”
卖家具的老板正吃着煎饼盒子,他抬起头正要说话,只听宝娟惊叫道:“三哥,怎么是你?”
那人几乎同时也认出宝娟:“这不宝娟吗?”
宝娟本就一脸娇笑,这下笑容更加灿烂,更加光彩夺目,声音更加娇美:“是我呀,三哥你在这卖家具?过来多久了?”说了阵话,她忽然想起同行的几人,忙介绍道:“这是我姨奶的孙子叫三利,你们就叫三哥吧。”她指着哥哥:“这是我对象。”
那人象征性的冲三人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然后看着宝娟问道:“你结婚了?现在在哪?今天干啥来了?”
宝娟甜甜地笑道:“我马上要结婚了,今天特意来买家具?”一听来买家具,三哥抬手指了指身侧:“我这有现成的,款式新,做工好,结实耐用,保你用上十年二十年的都不变型,你随意选选,三哥给你优惠。”
宝娟挑了一套很普通的组合,在之前问价三千二可以拿货。“就这套了!”宝娟对三哥说。
三哥跟在她后面答道:“我宝娟妹妹还是那么眼力不凡,你挑这套卖的最火了,最实用。”
我在一旁问:“这套多少钱?”
三哥很随意地看一眼我,然后对着宝娟说:“咱们是实在亲戚,别人要最低也得三千六七,既然是我妹妹相中了,今天三哥大出血三千四拿走。”
我有种被耍了的感觉:“这套组合别处才卖三千二,你这怎么贵二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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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哥的脸一下子撂下来,不高兴的用手啪啪地拍着家具,语调有些不耐烦地说:“一分钱一分货,他们的啥料?我这啥料?能一样吗?一看你就是外行,这要不照着我宝娟妹妹的面子我还不卖呢!”
宝娟立马笑得花枝乱颤:“咱们都亲戚里道的,有啥说的?”然后转过脸对我们说道:“我三哥人可实在了,我两家的关系老好了,你放心吧,他骗谁也不能骗我。”
说完回头对哥哥说:“就在三哥这买吧,就这套了,你去外边雇辆车拉回去。”
一听雇车,三哥急忙接过话来:“宝娟妹妹,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当一回哥哥,就吃点亏,我这有现成的车,也不收什么车钱,你就给点油钱就行。”宝娟急忙让哥交了家具款。
只见三哥走到一旁,对一个中年男人说了几句话,那人就出去了,几分钟后,那男人回来,对正在和宝娟说话的三哥说:“三啊,车刚出去,到附近送货去了,一会儿能回来。”
听这话三哥忙表示歉意:“真不好意思,宝娟啊,你们要是不着急就先等一会,用不了多大功夫,马上就能回来。”我已经很不高兴了,想随便找辆车拉回去算了。可是宝娟坚持要等三哥的车:“有钱干啥不让亲戚赚呢?”哥遇事没有主见,见她这么说,也不做声。四人只好坐到一旁等。
已到正午三哥走过来:“真对不住,那边堵车了,一会儿就到,这都中午了,本来三哥应该安排你们饭,可我这实在抽不开身,你们先自己去垫吧一口吧,改天有机会我再请你们。”
宝娟依旧笑的那么纯真:“三哥,你跟我还外道啥?这样我们在这也是干等,我们先去吃饭了,你吃啥?我吃完给你捎回来。”四人到附近小吃部吃了饭,然后要了两屉饺子打包带给三哥。
我简直气炸了肺,有这么办事的吗?人家拿她当傻子,她还千恩万谢呢,这不是缺心眼就是傻子?再看哥一眼,他的表情让人很是心里没底,那么痛苦难耐却又有些麻木。我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我只是感觉奇怪,在这种情况下,哥哥为什么不说话?怎么一点男人的气概都没有?
三哥满脸赔笑:“宝娟妹妹办事还是这么周到,总是这么心疼人,能娶到我宝娟妹妹真是修来的福分!”
老公已经到忍无可忍的地步,对着哥哥说:“这已经下午了,不趁早把家具拉回去,天黑了就不好办了!咱们还是自己找个车拉回去算了!”
宝娟马上抬高声调说道:“咱们都已经等这么老半天了,不能半途而废呀?我估计车马上就来了!再等一会吧!”
哥哥依旧默不做声,我忍了又忍,把老公拉到一旁:“算了!人家的事咱也别瞎操心了!”
于是四人又耐心的开始等,不知不觉,太阳已经转过西山,连最后一抹余晖也隐藏起来。家具城也已经关门,我们买的家具就放在家具城门口,三哥说的车马上就到,就是在路上塞车,我们也实在无能为力。
这时宝娟又饿了,她独自到街边的小摊吃饭去了。我已经一肚子的怒气,没有好声的问道:“哥,就这样一个精不精、傻不傻的人你相中她啥了?娶不着媳妇了?这样的人你也能和她过一辈子?”
老公也气恼的口无遮拦:“哥,你挑了这么些年,怎么挑了这么个玩意?你能受得了吗?真让人大跌眼镜!”
一听这话,哥眼圈发红,沙哑着声音说道:“说真的,我肠子都要悔青了。刚开始见面时,看她能说会道,又勤快又能干,可接触一阵才发现,她就嘴好,不吃饭送你几里地,看着明事理、懂的多,实际上自以为是,自私自利,一天除了吃,没看她有什么优点,我早就想黄了,可我怕爸妈不答应,我前后那么多次悔婚,家里没少往里搭钱,爸妈被我伤透了心。这次要是再黄了,咱妈杀我的心都有了!算了,就凑合着过吧。”
看来他自己也知道这些年自己的所作所为伤透了父母的心。宝娟虽然让他感觉很不舒服,可是他已经没有回头路了,用爸爸的话:“跟谁都是过,凑合着过吧!”
我一听就急了:“结什么婚?不结了,你悔婚这么多回也不差这一回了,你要是不敢和爸妈说,我去说,和这种人过一辈子不被气死也被折磨死了。”
老公也在一旁劝道:“哥,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不能凑合,不行我和大雁一起去和爸妈说!这种人根本没法生活在一起,她根本就不是正常人!”
三人正说着,宝娟边走边用牙签剔着牙走过来,依旧是满面春风,笑得发自内心,或者她真的开心?她随便问道:“车来没?”三人都闭上嘴谁也不理她。
夜幕完全拉下来,天已经黑下来了。这时一辆解放牌汽车停在我们面前,车上下来一位干瘦的四十来岁的男子,走过来一脸不屑的问:“你们是到于家堡子的吗?三儿让我出趟车。”
宝娟一听车终于来了,笑容可掬的上前回话:“是我们,大哥麻烦你了!”
于是几人七手八脚的把家具往车上搬,由于不是行家里手,天又黑了,一个不留神,组合柜的玻璃碰到车后箱上“哗”一声脆响,碎了。宝娟倒想的开:“碎就碎了,明个换块玻璃就行。”我早气得七窍生烟,怎奈在众人面前忍了又忍。
车到家时已经很晚了,宝娟又大方的给了司机二百元钱,然后千恩万谢的让车离开,自己急忙到媒人家去说事情。
见过不要脸的还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见过缺心眼的还真没碰到缺心眼到这种程度的。同这种人在一起一分钟自己都要被气疯了,哥哥若跟她过一辈子,那会怎样的惨不忍睹?
想到这,我直接跟爸妈说道:“爸妈,哥这婚不能结,我看过缺心眼的真没见过向她这样的,纯粹的精神病,二百五,傻逼,哥要跟这样人在一起早晚得气死。”我一向木纳,不涉及到自己的事很少说话,今天说出这番话着实另爸妈很诧异。
我越说越气、越说越动情,最后泪流满面的恳求爸妈:“这是哥一辈子的事,你们就这一个儿子,咱可不能因为心疼钱,毁了他一辈子的幸福啊!别等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了!”爸妈知道今天的事,也左右为难拿不定主意。
哥在一旁也跟着流眼泪,老公也说道:“爸妈,咱家就这一个男孩,人和钱哪个更重你们心里应该有数,按理,这事跟我们没啥关系,只是大雁心痛哥哥,希望你们也能体谅儿子!”
经过半天的劝解哀求,最后老两口终于动了心,他们就这么一个宝贝儿子,全指望他接户口本,传宗接代呢,总不能委屈了儿子,黄就黄吧。最后爸爸说道:“黄就黄了吧!明早跟宝娟说明,婚不结了!”
听爸爸这么说,我心里的石头这才落地。我终于不用为哥哥担心,不用因为自己一句宝娟挺好的而自责了。
那一次是我毫无掩饰,说话最多的一次,尽管是在爸妈面前。原来自己在他们面前并不是完完全全真实的自己,在他们面前我有一副用来保护自己的假面具,为此我自己也很不安很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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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半个多月,正好赶上春明肉店活完的早,我又心血来潮想回家看看。于是二人做客车又踏上回家的路。
在村口下了车,二人边走边说着话,正好碰到村里的张大婶,看到我她老远的打招呼:“大雁回来了?回来帮你哥收拾房子啊?”
问得我直懵:“收拾房子干什么?”
“不是你哥结婚吗?咋的?你还不知道?”
“我哥结婚?啥时候结?和谁结?”我怎么也不肯相信张婶说的话,一定是她不知情,胡乱猜测哥哥要结婚?怎么可能?爸妈和哥哥都已经决定和宝娟黄了,怎么会忽然间又要结婚呢?
“那可是你亲哥,怎么他要结婚你还不知道?十里八乡的谁不知道,下礼拜天,你哥和邻村的古家闺女结婚!那闺女不只长的好,大高个,而且能说会道,在外面见过大世面!你们两家真的是门当户对!”
带着满腹狐疑走进家门,果然家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东西屋、楼上楼下全都焕然一新,墙壁都粉饰得洁白如新,房内摆放着新家具——上次在城里买的那套,到处洋溢着喜庆的氛围。
哥哥正往墙上挂结婚照,看我们来跟随我们来到屋外。我迫不及待的问道:“不是说婚礼取消吗?怎么又结上了?”
哥哥脸色通红,吞吞吐吐的说道:“她怀孕了,不结婚不行了!反正也是这么回事了,结就结吧!”
原来当哥哥跟宝娟说黄的时候,宝娟找到媒人又哭又闹,并说自己怀孕了,媒人说啥也不干了,说我哥把人家闺女给糟蹋了,现在想不结婚是不可能了。要不等着坐牢,要不如期举行婚礼,没有别的选择。
本来爸妈就摇摆不定,一听说女方怀孕了,做梦都想抱孙子的爸妈这一下子,又勾起了抱孙子的强烈欲望。然而更重要的是爸妈接了个电话,于是才下了如期举行婚礼的决心。
那个电话是在外地的三姐打的,当她听说哥哥的婚礼要取消时,当时就非常气愤的说道:“胡闹啥呀?这一天不够折腾的?这些年三番五次的,他今天成、明天黄的、多少回了?你们总是由着他的性子,这回说啥也不能再由着他了,现在女方已经怀孕了,更不能黄了,该结婚马上结婚!”
爸妈一听三姐这么说,马上有了主心骨:“这婚还真得结,又抱了孙子,女方也不能不依不饶了,听老三的没错!”
听了这些话我说不出什么感觉,这时才真正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一番苦心竟然被无端的轻视,还能说什么?自己那么费劲心机、那么苦口婆心,甚至是苦苦的哀求,还不如三姐电话里的一句话!
事已至此,自己已经尽力了,无需为因为自己说过宝娟好而自责、而坐卧不安了,结婚是他们自己愿意的,我已经说了自己的意思,他们不肯听,我又有什么办法呢?脚上的路自己走的,就算我想出力也无处使啊!至于结果如何不是我能左右的了的,我做好自己分内的事就足够了。
听说我哥哥结婚,我的公婆特意从葫芦岛赶过来,我们在婚礼举行的头一天回到家。
三姐的公婆也在那天到了我家,我的公婆比三姐的公婆大十多岁,三姐的公公是乡村小学的校长,可以说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相较之下,公婆不仅在外貌上显得比他们老了许多,在气派上更是无法同日而语。
我的公婆看上去就是没见过世面、非常的不起眼、甚至有些寒酸的普通平民百姓,而三姐的公婆一看就是非同凡响、气质优雅又有有身份有地位的人,而且母凭子贵,三姐夫官运亨通,春凤得意,在单位是重量级的人物,在我家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再看老公,瘦小枯干,要啥没啥,别说说话,就是放个屁也不带响的。而三姐从小就倍受父母的喜爱,有个性有见识,不只人长得体面,气质脱俗,落落大方,自有一种温文尔雅,并且事业有成,令人羡慕。
我就完全不一样,畏畏缩缩的,连完整的话都不会说,连见人的胆量都没有,总是自卑有余自信不足,别说在大事上,遇事根本就没有主见(自己的事除外),同姐姐相比,简直天上一个地上一个,我们自知无法和他们相比较。
那天的婚礼感觉到处都是灰突突的,哥哥绷着脸连个笑摸样都没有,真不知道他此刻的心情有没有一点点的欢喜?到底是痛苦还是绝望?
那天三姐因为出差到外地没能参加,剩下的姐妹三人加上四位东床快婿竟然被遗忘到角落,等宴席散去,我们几人竟然在饿着肚子,后来只好在外面再加一桌。
一桌人边吃边发着感慨,见所未见闻所未闻,怎么会有姑爷被漠视的情景呢?太把豆包不当干粮了!对于这种被遗忘被冷落的事情,我已经习以为常!而其他的人却表现得非常的不满和不解。
宾客散尽,因为我们和三姐的公婆都要做长途客车返家,而公路距离我家有二里地的路程。
哥哥找来了邻居的三轮汽车送我们到公路,三轮车的驾驶室里除了驾驶员外还可以坐两个人,就在这时让我无地自容甚至心如针扎的事情发生了。
爸妈和哥哥同时拉着三姐的公婆坐到驾驶室,真的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他们拉我的婆婆和三姐的婆婆坐在前面我真的会以为是最正常的事情,我真的无法相信就算出于尊老爱幼的角度,也不应该让年迈的婆婆费力的爬上车斗,然后站在后面的车斗里。
可事实就是这样,当时,我感到十分的难堪,我也看到身旁的老公脸色非常的差。在这一刻我真的后悔不该让公婆来凑这个热闹,我感觉所有的人,都用一种歧视的目光看着我,我对不起老公、对不起公婆,我羞愧之余暗自下决心:以后绝不会再犯这种让自己颜面尽失、后悔莫及的错误。
我忍着自己的心疼,忍着没让眼泪流下来,当时我只能恨自己无能,如果自己也有头有脸、财大气粗、如果自己也能出人头地,至于让年迈的公婆也跟着我受屈吗?
我不明白,同样是来参加婚礼的客人,而且公婆是远在外市,三姐的公婆家只在十几里地以外。同样都花钱上礼,而且我的公婆捎来几份亲属的礼金,而三姐的公婆只是自己的一份,我的公婆是儿女亲家,三姐的公婆也是儿女亲家,为什么会有这种不同的待遇?我不明白招待客人的礼节在哪,跟人相处的远疏由什么来决定?只为了钱或者权吗?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真的要这么复杂吗?
回家的一路,我们四人谁也没有说话,婆母见多识广,她当然看到了当时的怪异场面,她当然不能说我家的不是,心里一定也非常不痛快。老公心里当然更不高兴,他本来对我的家人就一肚子的怨气,只是知道我心里也不好受,他在强抑着自己没有发作,或者他也在自责,责备自己没有能力让我在家人面前扬眉吐气吧?他当然想到妻凭夫贵,让我忍气吞声他更是心如刀绞!
虽然后来谁也没有再提这件事,我对这件事却耿耿于怀,如芒刺在背,我不能怪谁,只是在很多时候告诉自己要知道自己的身份,不管在哪也别多嘴多舌,自己并不是受欢迎、受重视的人物,我只是可有可无、无足轻重的一个小人物。
那次,公婆在家呆了二日便回葫芦岛了,因为二姐一个人在家独立支撑着,她既要照顾诺大的家,又要带幼儿园里的孩子,并且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家也怕不安全。
而我没想的到的是:公公是头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来我家,我清楚的记得,他把后院里我种的菜园子打理得整整齐齐,黄瓜架搭上了,西红柿架也支起来,大葱的黄叶都被摘的干干净净,连根荒草叶都没有了。
看着公公不言不语只顾干活,心里说不出的感动,我心里在暗暗的想:等我条件好了,我一定把公婆接过来赡养,我一定尽心尽力的孝顺他们。
可是我最终没有实现自己的愿望,正是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养而亲不待。公公没有给我这个机会,多少年来每每想到公公那沉默的表情,心里总是有一种难以述说、无法形容的隐痛。(这是后话,我现在跑题了。)
当然了,宝娟很久也没有怀上孩子,记得妈妈和我提及此事相当的愤愤不平,以为她就是欺骗我家人。妈妈说:“这都快一年了,她的肚子还没有动静,是不是有病不生育啊?”
我顺口答道:“她太胖了、不容易怀孕,书上说,老母猪太肥还耽误下崽呢!”
没想到这句话成了婆媳的导火索,妈妈到处张扬:“她那么老胖怀什么孕?根本就怀不上!老母猪太肥都带不上崽子。”当然了,婆媳俩从宝娟进门就开始关系紧张,这下就越发不可收拾!
话到宝娟嘴里:“有这样婆婆吗?说我是老母猪,说老母猪肥了带不上崽子?”
我真的无语,罪魁祸首应该是我吗?
公婆走后,我和老公又开始了平淡的生活。没想到有一天,这种平淡最终被搅动了,犹如平静无波的河水,忽然间跳进去一个淘气的小男孩,这池水再也无法平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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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和老公吃过晚饭,正是傍晚时分,阳光正欢愉地从后窗躲进屋子,灰暗的屋内被红彤彤的阳光晕染的有种说不出的温馨。两个人和衣趴在炕上(胸脯着炕),一边漫不经心的看电视,老公一边讲今天市场里发生的事。
老公说道:“今天有个人买肉,给他切好了,他说肉不好,想不买了,我拎着他脖领子给拽回来,他又买了!这人真让人瞧不起,硬就硬到底啊……”
正说着,门外有人喊:“汪大雁在家吗?”
二人对视一眼,快速起身,跑到门口,是单位的同事领来两人,我还没反应过来,老公叫道:“大哥!”我这时才知道来人是老公一奶同胞的亲哥哥。谢了同事,四人进屋。
另一位是女人,而且并不是老公的大嫂,此女四十来岁,高矮胖瘦适中,长方形脸,五官端正,没有让人感觉很奇特、很出众的地方,我现在根本回忆不出她的具体长相,好像一头披肩长卷发。她跟在大伯哥身后,一直没说话。
听大伯哥介绍:她是内蒙人,因为大伯哥在那边上班,属于单位外派,当时正常工人工资近二百元,而大伯哥却三千元左右(这还是保守数字,是大嫂找关系才去上的),在内蒙时间久了,经常和她接触所以渐渐地就熟识了。
我当然不明白大伯哥到底是什么意思?他和那女人到底什么关系?如果只是普通的朋友怎么会一同外出?如果有什么不可告人的事,怎么好意思把人带到自己亲弟弟的家?特别是还有弟媳。
我同这位大伯哥也只是两面之缘,(因为他在内蒙上班,年节也不回家)第一次见面:那是我第一次去老公家,大伯哥和他的妻子从外面进来。他的容貌和老公有八分的相似,只是比老公胖许多,肚子已经凸出,肤色比老公白皙红润,个头相差无几。
他走进屋老公忙做介绍,我便跟着叫了声“大哥”。他快速的打量我一番,然后象征性的看着我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再看大伯嫂,瘦高的个头,一张又长又白的脸,一双杏眼,尖尖的鼻子,适中的嘴巴,额头粘着一块纱布。她的五官按理应该还算规矩,可是总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她昂首挺胸的走进来,肆无忌惮的看我几秒钟,然后大大咧咧、理直气壮、比手画脚的说起她的不愉快遭遇。
不知道为什么?我一下子想到的是西游记里花果山的猕猴来,当然我可没有沐猴而冠的意思。我这人一向自卑,对于无知和粗俗从没有小瞧或者鄙视的意思,人和人不同,总不能要求每个人都温文尔雅、举止端庄吧?
听他们的意思,刚刚邻居打架,这位大伯嫂拉架却被误伤。我当然不关心事实的真伪,于我当然没有什么相干了。当看到老公公那厌恶鄙视的眼神和不欢迎的表情,我真的很好奇,好像这一家人的关系没有那么简单?
那时大哥大嫂吃过饭后就离开了,老公和我说起一些关于他哥哥的事。
老公的表情严肃、语调低沉,似乎还沉浸在某种回忆时的情景中:“我们家条件不好,爸爸一个人上班,在我小时候粮食不够吃,爸爸隔段时间就到山沟里,需要翻过一座山,去用东西换粗粮,那时候大哥已经是成年人了,我那时也就八九岁,大哥比我大十一岁。可他成天就知道呼朋唤友吃喝玩乐,跟本不管家里的事情,我爸气管不好,经常哮喘,每次换粮食,我都到半山腰去接爸爸,每次爸爸看到我,那欢喜的神情我到现在还清清楚楚的记得,爸爸总是开心的说:爸不累,爸有的是劲!可是我看到他不时的咳嗽、不停的喘。当时我真的又心疼爸爸又有些怨恨大哥。”
我插嘴道:“你大哥是家里的老大,一般老大在家里都特别懂事特别有样,他怎么不替你爸妈分担呢?”
老公叹口气接着说道:“也不分老大不老大的。俺家原来在夹山住,那边有块地,以前都是爸爸下班了抽时间去侍弄。等我稍微大点时我就骑着自行车去侍弄,爸妈怕我小出什么差错,就让大哥跟我一起去。我和大哥骑车到了地里,大哥把自行车往地头一放,人家就找个凉快地方睡觉去了,我自己把活干完,然后再招呼他一起回家。”
我很是感觉不可思议,怎么会有这种人呢?用冷酷来形容还是用不要脸来形容呢?
老公沉寂一会儿又说道:“说实话,我对这个大哥不报一丝幻想,对他的所作所为我已经伤透了心。”
老公能这么说指定有相当严重的事情发生,若不然他不会无缘无故说这话,他是特别看重亲情的人,想必是大哥已经把他伤到遍体鳞伤!
老公看着我说道:“我还没满十八岁那年,我大姐处了个对象,处了一段时间感觉合不来,就跟那人吹了。谁知道那人到处说大姐的坏话,我大哥就不干了,他让我和他一起去教训那人!他说:你现在还属于未成年人,打了人也白打。我就跟着大哥直接到了那人的单位,说来也是冤家路窄,正好在路上碰到了,我就把那人给打了,结果打的太严重,鼻青脸肿不说还折了两根肋骨!人家说啥也不干,又要报案又要抓人,那边住院又要花钱。我打完人才知道问题的严重性。好在,那个厂的厂长是我的姨夫,他出面软硬兼施,才把事情压下去。我哥打完人之后就找不到人影了!大概大嫂怕让他拿医药费吧?最后只能我一个人承担了。”
他咧嘴对我惨笑一下:“这还不算什么,我有一年倒卖香烟,因为半路发生过许多无法解释的诡异事情,我后来就让我妈坐在摩托车后陪着我。有一次摩托车摔倒,我和妈差点就在车轮底下丧命。还好那次拉砖的大挂车紧急刹车停住了,可是坐在挂斗里砖上的人甩出去了,当时就死了一个。那时我毕竟还是个未成年人,妈妈又把胳膊摔骨折了。我就打电话让大哥出面帮着处理一下,毕竟出了人命。”
老公咽口吐沫,让自己激动的情绪稳定一下,他的神情里有种说不出的苦或者痛?然后说道:“大哥接电话时答应的好好的,说一会就到,可等到晚上也没见到人影。等我去他家找他,人连面都没露。我当时心拔凉拔凉的,真没想到在出事时我的亲哥哥都躲起来,一点也指望不上!”
我也有些不平:“后来事情怎么办的?”老公的眼圈有些红晕:“我妈胳膊挎着纱布跟着我跑这跑那,哎,要钱没钱要人没人,那阵真的太难了!我对大哥从那时候开始心就已经死了!”
关于大哥的事,婆母评价更是让人出乎意料。那是我结婚第一年的春节,我们回家过年,那是我第二次见到大伯哥。
大年三十的中午,老公和姐姐带着我一同到大哥家,请他们一家回家过年。大嫂冷冷的应着我们:“等你大哥回来我们一起过去!”
快吃饭的时候俩口子终于露面了,他们的儿子快十岁了,一直在奶奶家,二人急冲冲的来,进屋就急忙吃饭,说是吃了饭去给人送礼拜年。老公公气哼哼的沉着脸一言不发的离开饭桌,我呆愣的看着每个人,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人家两口子像没事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后来不知怎么回事?好像大伯哥喝了许多酒。老公公好像骂了他,只听大伯哥跳着脚的叫骂着:“我是你儿子不,你为啥黑眼白眼看不上我?我抱你家孩子下井了?你个老东西!总给我摆啥老脸?给脸不要脸,干脆死了得了!”
我感到无比的惊诧,怎么会有这么和老子说话的?这还是人吗?不说他作为儿子不应该如此忤逆,就凭老公公老实巴胶的一个人,他慈眉善目处处与人为善,别说看不惯儿子的作为骂几句,就是打一顿也是理所当然的,至于如此暴虐吗?
当时我不知道老公在干什么,单凭他的脾气,有人敢对他敬爱的老爸不敬,那不是厕所里打灯笼——找死吗?好像他在忙着什么?等进屋的时候,大哥已经被大嫂拉走了。
二人离开后,婆母流着眼泪说道:“春喜接上班就找对象结婚,然后生了博文,孩子没奶吃,你爹起大早给打牛奶,在外面站的时间长了,眉毛胡子都冻成冰了,人家排队的看着都可怜,好心让他先打了,回到家人家连句像样的话都没有,好像是应该应分的,孩子根本就是给我们养的,人家成了甩手掌柜的,啥也不管!咱就是挨累的命!”
大姑姐插话道:“那孩子从小到大洗洗刷刷都是我的事!我成天背着,后背起一下子的痱子,就这么带孩子,连他家的饭都没吃到过,连句感谢的话都没听到过。”
一说起大哥夫妇婆母就气不打一处来:“这俩人都干些丧良心的事。孩子我带着,他们成天到家来吃饭,早起,丁淑云头不疏脸不洗,像个疯子似的回家吃完饭,嘴巴子一擦就走了。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城镇户口都有细粮,他没说给家拿一斤呢?咱这连吃粗粮都吃不上溜!结婚时说好每个月给家里五元钱的养老费,他们拿个不用的破缸就顶了半年的抚养费,再拿个不要的什么东西再顶几个月,这么多年根本就没见到过他的钱。”
婆母用手摸一把泪,唉声叹气的说道:“咱养的儿子不行,有啥办法?儿子拿不起个来,怨不得别人!他从小到大吃定了父母,从来没想过自己有父母弟妹。人家俩口子一结婚就拿回来个猪崽子养,这哪是他们养啊,放咱家养,人家啥也不管,等猪养大了,你爸给人家打更,在家呆两天,人家没动静,等你爸前脚一走,人家那边找人杀猪,杀完猪人家那肉给娘家这个几斤,那个几斤,都分完了,爸妈这么辛苦一块也没说给留下,弟弟妹妹帮干这个干那个,也没听见她给留点啥?人家三亲六故的找了一大帮人来吃饭,在咱家等都收拾好了,旁人有看不过眼的,说句:让大姨上桌吃口热乎的吧!”
婆母说着气冲冲的眼泪止不住地淌,她喘息一阵,声音哽咽地说道:“我怎么那么没心没肺?我还吃?能咽下去吗?我当时站在桌旁对满屋子的人说道:大伙今天都到齐了,你们看看今天还缺谁?一屋人谁也不言语!我实在忍不下去了,对着大伙说:满屋人不就缺老爷子吗?老爷子为了老大接班提前办了病退,那点退休金养活一大家子人够吗?这卖老命给人打更,每天起大早给大孙子打奶,哪个不知道?这猪养这么久了,谁功劳最大?老爷子成天累死累活的,哪天杀不了猪,怎么专等老爷子不在的时候杀?那么大的猪哪家都想到了,想到给老爷子留一片肉吗?你们这饭能咽下去吗?你们良心能落忍吗?”
婆母看看我接着说道:“当着你的面我也不怕你笑话,我早就把你看成自己的亲闺女了。他俩听我这么一说,马上就变脸了,春喜不高兴的问我:妈,你当这么多人说这话不是明摆着嗑惨我呢吗?我当时也气坏了,问他:你还知道嗑惨?你做这些事的时候都想啥了?”
听了这些话我感觉很震惊,我不明白母子之间为什么会有这种场面?既然子不孝母亲又何必处处迁就呢?既然已经忍受、已经决定为儿子无私奉献又何必斤斤计较呢?为什么不让儿子早些认识到他自己的自私自利行为呢?为什么要处处委屈求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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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太多的事情是我所无法理解的。比如大伯哥月收入比老公公一家年收入还多,为什么几元钱的生活费舍不得出,还要用不需要的旧物去抵呢?如果有孝心,在他为老婆孩子大包小裹的寄水果寄特产时,为什么不多寄一份给父母呢?在自己肉山酒海时,想过食不果腹的父母弟妹吗?
当然我更是疑惑的是:婆母既然知道儿子的所作所为,对儿子的行为那么咬牙切齿,为什么在身无分文时,还要张罗钱买东西给这个儿子寄去?自已有所余,奉献母爱无可厚非,儿子急难有需求也就罢了,可人家根本就不需要、不放在眼里,这属于什么行为?想用伟大无私的母爱去感动儿子吗?会起到一点点的效果吗?
婆母忽然间气恼的骂道:“那个没囊没气的玩意,一点记性也没有,孩子刚一岁多的时候,为了挣大钱,一个人到外地做工,媳妇一个人在家里招野汉子。街坊邻里都知道了,等他干完活回来就离婚了。这刚复婚才多长时间,又出去挣钱了,你说狗能改得了吃屎吗?这个没脸没皮的玩意!”
大伯哥离过婚我知道,老公曾经带我去了他第二个妻子——蒋月娥的家,那是一个不太大,却很整洁舒适的房间,一个文静、温柔、美丽大方的女人,丈夫是矿务局年轻的工程师,在一次矿难中不幸身亡,她独自带着儿子度日。
她举手投足中都显出一种淡然,那白白净净,虽不是特别的漂亮,却有一种脱俗的气质,不是普通人所能有的。她和大伯哥是经人介绍到一起的。我很难想像,更无法把她和大伯哥联系到一起,根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风马牛不相及。
婆母对第二个大儿媳妇也是相当的不满意:“你看那蒋月娥识文断字、通情达理,那都是表面现象!她也是个大骗子!你大哥和她结婚,我也是三铺三盖,家具组合全套的,两人过了一年就离婚了,你大哥干人退出,就带出一套身上穿的西装,那养汉老婆不得好死!”
我诧异婆母的粗言秽语,当然婆母平日对旁人的恶语我都当做了耳边风,唯独这次说那个温顺文雅的女人的话,让我实在无法苟同,甚至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我更相信蒋月娥不是那种重视物质的人,更有可能大伯哥什么也不要?为了一些或者在对方看来根本就是无用,也可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而说出这么恶毒的话,实在是我不能接受的。特别是婆母笃信神佛的人,怎么可以为身外之物说出这种有违善心的话呢?
也只有这件事,让我对大伯哥稍稍有些赞赏。作为男人如果连和自己同床共枕过的女人都斤斤计较,都不能宽宏大量,那还是男人吗?不管怎样的拮据,对一个曾经是自己的女人宽容大度些,那是最起码的做男人的底线。
说心里话,我对大伯哥的印象一点也不好,他辱骂父亲的那副嘴脸无论如何我也无法从记忆中抹去。我是那种喜欢就掏心掏肺的对人家,不喜欢就直接写在脸上的那种人。可是看在老公的面子上,我还得面子上过得去。
几人坐下来聊天,说着说着,大伯哥忽然问老公:“小明,你到沈阳也两年多了,家那边,单位工资还月月照开呢吗?”
我先是一惊,看老公没答大伯哥的话,我便追问道:“小明单位还一直给他开资?他没办停薪留职?”
大伯哥嬉笑着:“小明在单位混得明白,不用上班月月有人把工资给送去。他现在一个月应该开二百多块吧?他是一线工人,工资高,指定比你高。”
我忽然间觉得一切都那么的飘渺,就像在梦里一样,那么的不真实,那么的让人难以相信。确切地说我不想相信、我不敢相信。
如果信了,证明我被老公一家人欺瞒了二年多的时间,亏自己还这么、那么的为家里着想,为家里节省每一分钱,甚至厚着脸皮向家人去借钱!他们却连一点真心实意都没有,连句真话都没有,如果心可以流泪——血泪,我的心应该早就流成血海了。
即便我知道老公有这笔收入,我能大老远的去要这笔钱吗?家里困难到那种程度,自己常常为不能更多的帮到家里而懊恼,如果他们告诉我有这笔钱,我一定开心的对他们说:“我们自己挣的钱已经足够了,家里那么困难,这钱家里就用吧,补贴家用,家里多少能宽松些!”
可是他们一家人都把我看成外人,需要我的时候知道找我,而这种看到利益的事却把我孤立在外,连最起码的知情权也没给我,他们竟然一致对“外”,这么严密的封锁消息,这得花费多少心思?费多大的麻烦啊?真的太难为他们了!
他家人不了解我、不相信我也就算了,老公难道也不了解我?这么长时间的相处,我的为人、我为家做的一切,难道换不来他的一句真话?他看不到我的努力、我的真心吗?我有种强烈的被欺骗的感觉,感觉被人家当成傻子给耍了!
如果他们一家人没把我当成傻子,为什么不把事情放到明处,那样,我虽然一样得不到钱,我的心却是敞亮的、温暖的。被欺瞒和心甘情愿那是完全不同的两种心情!我真的感觉被人算计了,被人卖了后还美滋滋的帮人数钱呢!
接下来几人又说了些什么我已经充耳不闻了,也无心去听、去应付了,似乎周围的一切人和事都与我无关,所有的人都在嘲笑我,我已经被整个世界所抛弃!
我呆愣愣的想着:老公一定是因为家里太困难,自己出来躲清净,心里不安、愧疚,所以才把这笔钱留给家里,又担心我不答应,才出此下策吧?或者这不能怪他,现在的社会这么现实,跟谁都应该留点心眼?
那次大伯哥两个人呆了几天或者干了什么?后来又是怎么走的我已经漠不关心,一却都不关我的事。
不久后当我们回到葫芦岛时,无意中提到工资的事,老公当着家人的面问道:“我去沈阳这么久了,单位那有啥信没有?听大哥说一直给我开资呢?”
二大姑姐看着我说道:“这不是我这园里有个学生家长在你单位管点事吗?我托她给办的,人家可真够意思,没见到人,工资一直照开!”
其实他们怎么解释都已经不重要,或者不去解释不去掩饰,我的心情会好一些?我不想追究到底是谁的主意,我不想知道老公到底知不知情?他离开家去沈阳生活,单位的事不安排好、不处理好就能离开吗?那可是得之不易的固定工作,我了解的老公不是那种冲动、不计后果的人。
我曾经问过他:“你人过来了,你的工作是怎么处理的?”
他总是淡淡的答道:“我都安排好了,你就别管了!”
不管怎么说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有没有那笔钱无所谓,知不知道也无关紧要!我不想因为钱跟老公发生分歧,更不想把自己贬低到只认钱不认人!当初在那么困难的情况下都选择了和老公同甘共苦、白手起家,我就已经做好了吃苦的准备,我就已经把感情和人看得高于金钱和利益了!
其实我之所以很介意这件事,并不是因为钱。我所关心的是他们没把我当成家人,他们不相信我会真心实意的对待这个家,或者我做再多的努力,所得到的结果会依然如此吧?
自己真的该有个心理准备,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傻,不是每个人都会用真心去对待别人,不是只要你真心的付出,别人就会对你付以真心,有的人可以利用、有的人可以欺骗、有的人可以去感动、有的人或者天生就没有感情?
我好像忽然明白了老公为什么总说我:“善良是你的优点,可是你太善良了,善良过分就成了缺点。”原来有时候善良太容易上当受骗,善良太容易让自己吃亏,善良太容易让人利用,善良更容易让自己伤痕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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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一年的秋季来临了,我和老公依然过着平平淡淡的小日子,我喜欢这种平淡中的平静,我希望生活永远这么下去,这就是我这人太容易满足的地方吧?
又到了农忙季节,单位竟然每个职工发了一只活鸭子,我的天!该怎么处理啊?下班时,我把鸭子拿到家。说来也巧,刚到家不久爸爸来了。
老公说:“正好,这鸭子爸爸拿家去吧!”
爸爸道:“活的咋拿?杀完好拿!”说着,爸爸到外屋的菜板上拿了切菜的刀,到后面的园子里宰鸭子。
老公跟在爸爸身后看了一小会儿,然后返回屋,我因为害怕杀生一直呆在屋里。老公一脸的不悦:“拿家杀去多好?非得在这杀,弄得一院子血,恶心死人了!”
很快爸爸进屋,我到后院一看,鸭血甩出老远,让人看了的确不大舒服。
没等我回屋,老公去了隔壁的雪艳家,平日里老公很少去她家,特别是独自去,我还以为他很快就会回来,我便坐下来陪爸爸说话。“爸,马上又开始秋收了?今天怎么来了?”
爸爸迟疑一下:“这不马上就十一了吗?我来看看你们放几天假,回不回家?要是你们过节都回家正好人多,两天就把地都收完了。现在在咱那人工可贵了,有时花钱也雇不到人!”那时电话都很稀有,手机应该是新奇物种或者应该是还未问世的婴儿。
我们因为都有单位,一般有事都往单位打电话,联系起来比较方便,爸妈当然没想过往单位打电话,因为在农村找到一部电话也实在不容易。
我这才明白,无事不进茅草屋,老爸又想找廉价劳力秋收了!可惜,老公给私人打工,全指望年节多卖肉呢,所以过节更忙,根本也不可能请下假来。
我也知道几个姐姐也不会回家过节,原因很简单,姐姐们在上个秋收季节和五一春播时候,已经在回家过节时,领略了劳动者的本色,品尝了作为农民的滋味。
爸爸在春播和秋收时,看着别人家忙的热火朝天,自己却没事人一样,悠哉游哉的!原来爸爸等着我们几个女儿一同回来,大家一齐动手,当然是人多力量大,很快的把活干完了。
我们姐几个都是读书考出去的书呆子,谁也没干过农活,累不说,玉米叶割在身上、脸上,说不出的痛,几家人累的捶腿的捶腿,按腰的按腰,叫苦声一片。不用商量,下一个五一或者十一谁都不想再回家忆苦思甜了!
爸爸住了一宿次日起早有些失望的独自回家了。我感觉心里有种苦涩,有种愧疚和不安。更有种怒不可遏的怨气,只为老公对待爸爸的态度,让我有种无法形容地痛苦和难堪。
老公那晚的表现实在让我难以置信,他在雪艳家呆到九点多,直到不得不回来,才回自己家睡觉,平日里他也去雪艳家,坐都不坐,最多三两分钟就出来了。我忍着没有当着爸爸的面和他生气发火,当然,那种不高兴全都写在脸上。
等爸爸前脚一离开我就开始发作了:“祖春明,你到底什么意思?我爸来了,你躲出去了,你还回来干啥呀?你不就是嫌我爸爸埋汰,看不起他吗?那是我爸爸,你是不是根本就没看上我啊?我看这日子过不过也没什么意思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老公一愣,很快就反应过来我为什么大发雷霆了。他一脸的懊恼,低着头,很快又抬起头,眼睛通红,他咽了口吐沫:“我知道我的条件太差,跟你在一起也不能给你幸福!”
他不再说话,默默地把自己的衣服往一个军用旅行包里装。装好衣服,他低垂着头,我知道他在流泪、在哭泣,过了一阵,他看了我一眼,哽咽着说道:“我走了!”
从他开始收拾东西,我的大脑在飞速的旋转着:老公舍弃父母家人,舍弃工作,大老远的投奔我来了,我们曾经海誓山盟,我们曾经为温饱奔波,我们曾经一起同甘共苦,我们曾经有过多少的幸福欢乐的回忆!
现在马上就苦尽甘来,而我让老公就这么就离开了,他怎么面对父母家人?他怎么和街坊邻里交代?对爱情满怀信心,满怀希望的投奔所爱的人来了,结果却被无情的抛弃了,这让他情何以堪?我又于心何忍?
其实也没有发生什么大不了的事,只不过老公没有隐藏自己的喜怒哀乐,把不高兴和厌恶,痛痛快快的发泄了一下而已。我也知道爸妈对不起他,或者他也是一时的气恼,并不是真的想要爸爸难堪,想要我难过……我是不是太小题大做了?
我好像听谁说过:给别人一次机会也就是给自己一次机会!我为什么不能原谅他一次呢?如果以后还有这种事发生,自己再做决定也为时不晚,那样自己也不会留下太多的遗憾和悔恨?
想到这,我喊了声:“别走了!你留下来吧!”
他身体一颤,慢慢地回转身,手里的旅行包掉在地上,他呆愣了片刻,然后走过来,用双臂环抱住我哽咽着:“雁,对不起!”
就这样,一天乌云全散,我们又开始了单调而和谐的生活。
我们每天听着李凤兰骂雪艳,老公虽然很是愤愤不平,但毕竟人家是家务事,我们也不好说什么,对方又是老太太,我们说不得,骂不得!只能在骂声响起时把雪艳夫妇叫到我家,有时玩扑克、有时打电子游戏。
虽然不是同病相怜,可是我感觉雪艳很不幸、很不容易,多希望她能有个慈善体贴的好婆婆,多希望她也能快快乐乐的生活啊!
可是他们的叫骂声根本没有熄火的意思,李凤兰依旧的每晚的“新闻联播”,几乎每晚我们都聚在我家,他家的孩子出奇的老实,甚至连点声音都没有,我不知道该不该可怜这个好像受了惊吓的孩子?我们四个年轻人因此走的很近,到了无话不说的地步。
这种日子也很快就过去了,直到恶婆婆李凤兰突发疾病,结果,新闻联播变成了脱口秀,而且是不定时的。我真的有些无奈,更有些可怜躺在床上的病人,毕竟此刻她成了弱者,我大概有同情弱者的毛病,而且并得根深蒂固,无法根除。
也就是在李凤兰病倒没几天,我开始了孕期反应,原来怀孕近二个月,这对我们平静的生活无疑是一次不小的冲击。
有一阵不止恶心不止,而且肚子疼,我这人忍受力极强,一般的头疼闹热我根本不当回事,可这次疼得让人形容不出的难以忍受,我连饭也不想吃,脸色蜡黄,终日无精打采愁眉不展,老公看不过眼:“你还行不行?要是受不了就把孩子做了!”
我有些意外,想不明白老公到底是想要孩子还是不想要孩子?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呢?或者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毕竟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
那时候老公因为干体力活,饭量大增,体重以迅雷之势迅猛增长,由什么也不吃,开始变得什么都想吃。因为家里一项是老公做饭做菜,我对做菜很是头疼,印象最深的是做红烧肉。从怀孕后至今二十多年我从未再吃猪肉,大概对猪肉有种抵触,总想起那令人恶心的味道来?更多是因为自己有心理障碍?
因为孕期反应,一闻到油腥味就呕吐,我便在大热天捂着大口罩做红烧肉,雪艳看着我的怪样,笑的合不拢嘴,也只有在这种情况下,她的笑才那么开怀,没有一丝的勉强。我也跟着欢快起来,说真的,我希望看到她笑,我更希望她能改变对婆母的憎恨,毕竟老人家已经得到了报应。
我不时的开导劝解她,希望她能善待婆母,那样不只是她能放下仇恨让自己从恨的痛苦中解脱出来,对于李凤兰也算是解脱,至少她可以安心的养病,安稳的颐养天年。对于宝乐来说,更是一种安慰和幸运,试想全天下有几个儿子不希望自己的妻子能孝敬公婆?那是他们最感动的地方。
可是人有的时候就是自己过不了自己的坎,雪艳大概也做过无数次的挣扎,可是她怎么也放不下那段痛苦的过去,怎么也无法让自己原谅婆母曾经对自己所做的事情。
听到她的谩骂声我又走过去,只见她满脸通红大骂不止。见我进来又气又恨的对我说道:“你看看,她这不是成心和我过不去吗?做损做的都遭到报应了,还这么纯心不良!”
她用笤帚直直着已经剃光了头的李凤兰,咬着牙恨恨地说道:“哪有这种缺德玩意,刚把她的大便收拾完,你看,还没有喘气的功夫,又是一大泡尿,多烦人!你就滕着吧,快死了得了,别在这折磨人了!让你的儿子过两天好日子吧!”
于是日子由李凤兰的无理谩骂、挑刺,变成了雪艳的歇斯底里。她不分时间的叫骂着,也许并不是她不肯原谅婆母曾经对她做过的事,她只是因为躺在炕上的婆母那敌对的眼神,只为婆母故意和她过不去,成天把大小便把她恶心得吃饭都难以下咽。她气恼的认为婆母是故意和自己过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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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怀孕近五个月的时候,一天下午,我很早就回到家,把前后门敞开通风,因为屋里进不来阳光,阴暗潮湿,通通风,空气会好些,自己就坐在炕沿边上缝一件开了线的衣服。
这时隔壁又传来雪艳的叫骂声:“你个老**的大SB!该死不死的老杂种!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没用!有本事你骂我呀!你起来打我呀!你不是挺能够的吗?怎么这会就成缩头乌龟了?”
就听李凤兰也愤怒地“唔——唔”叫着,大概她的神情把雪艳给惹火了?雪艳更加怒火冲天:“我就骂你个老不死的了,你能咋地?让你儿子休了我?你亲口告诉他呀,就说你的病是我给气犯的,要不是跟我生气,要不是我,你也不会有今天的下场,是!我就是想让你死,就是不想送你去医院,可是你咋就总跟我过不去呢?你该死不死,竟然到现在还能吃能喝?你活着有什么意思?就为了成天听我的骂?怕我没有出气筒?”
我对雪艳今天的话也是大吃一惊,以前一直以为李凤兰的病是意外得的,原来是跟雪艳气的?这到底怎么回事?出于好奇,我抬起头、竖起耳朵往他家的那面墙靠一靠,想听得更真切些。
一抬头,我差点吓得大叫起来!屋中,马宝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在屋里,他的脸色出奇的难看,显然他也听到了刚才雪艳所说的话。
我想和他打声招呼,顺便希望隔壁的雪艳能听到,能收敛一下,并对自己刚才的话如何收场有个心里准备。马宝乐目露凶光,像仇人一样看了我一眼,然后快步奔后门走去!我一下子傻愣在那儿了!喊也不是不喊也不是。
都说隔墙有耳,我们这种简易房,跟在一个屋子说话也没啥太大的区别。雪艳一定是以为,这个时间两边都不会有人在家,大概这就是所说的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吧?事情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已经没有人知道事情的真相了,无缘无故的,你说她怎么就提起这件事了?
事情还那么的巧,偏偏就在这时候,马宝乐神不知鬼不觉的从我家的大门进了屋,偏偏我还根本就没发现他进来,此刻即使我想通报一声也来不及了。
雪艳家的另一侧隔壁,白天从没有人,只到晚上才有人睡觉,她一定不会想到我在家。雪艳家面对道路的门一般情况都是从里面插上,后门从来都是敞开的。这次马宝乐一定是图方便,从我家想走后门进自己的家,我们的后门一般很少关,所以有时两家图省事经常借门出入。
雪艳并不知道这屋的情况,她依旧在高声叫骂着:“你个老**的,有能耐你跟你儿子说去啊,看他信不信你?你做损做的还有脸活?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相信你,你看你得意的时候那么牛逼,现在咋一个屁也放不出来了?有本事你别让人伺候你啊!”
很快传来“啊”一声惨叫,接着是永超见鬼一样椮人的哭声。我急忙捧着肚子,半跑半颠的进到他家。
只见永超站在地中间看着爸妈哇哇大哭着,地上,马宝乐右手扯着雪艳的长发,左手拽着雪艳的右臂,雪艳左手想护着头发又想抓宝乐的手,在那不停的挣扎着,因为头皮被扯得生疼,她被拽倒在地,双膝着地,宝乐正用脚不分地方的不停的踢打。
一见这架势,我也顾不了许多,急忙上前,用两只手抓住马宝乐的胳膊,拼命的喊道:“你干啥呀?想打死人啊?看你把孩子给吓的?”
马宝乐脸涨的通红,真的睚眦欲裂,他下意识的看一眼自己的儿子,手松下来,雪艳就势快速的起身躲开。
宝乐余怒难消,他用手指着雪艳:“*你个妈的,我还一直把你当好人,看你一天人五人六的,还以为你不会记恨我妈,谁能想到你是个人面兽心的家伙?不管怎么说:那是我妈!你不看僧面也看看佛面啊!她都已经那样了,你还忍心这么对待她?你对得起谁?”
雪艳大概挨的这顿打太重了,她的脸疼的有些扭曲,手不停的揉着肚子,大概刚才踢到肚子上的脚多些、狠些?
宝乐越说越气:“我一直感到奇怪,我妈怎么一个人在家无缘无故就病倒了呢?原来你就是罪魁祸首,是不是你故意害的我妈?你到底做什么了?我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要还我妈一个公道!我不能放过害我妈的仇人!”
雪艳睁着一双愤怒的眼睛直视着马宝乐:“对!你妈是我害的,你去报案啊!让派出所把我抓走!有种的你就马上报案去!”
“我怎么娶了个蛇蝎心肠的女人?离婚!马上离婚!”
马宝乐一听这话更是气不可扼,边叫着边奔向雪艳就想再动手。
我一下拦在他前面:“马宝乐,你长点脑子,雪艳怎么可能害你妈呢?她只是一时气不过才那么说的,雪艳根本不是那种人,你看看你妈现在的样子,没有专人伺候能行吗?再看看永超,他才多大啊,你忍心让自己的儿子过没有妈的日子吗?”
马宝乐这时才注意我的存在,他一脸的暴怒,对着我没好气的叫道:“是不是你早就知道这个败家娘们的底细?你们是一伙的,你跟着她一起瞒着我?”
听他的话我不禁一愣,也感到一丝的恐惧,看他一脸的怒意,不会对我发火,也对我施暴吧?我现在可不是一个人!这下我有些紧张害怕了,第一个想到的是老公快点出现,可哪儿会有这么巧、这么如意的事?
我有些慌乱的答道:“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刚才我坐在那听雪艳说的话感到吃惊,才想仔细听听,一抬头发现你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那的?我真的在这之前什么也不知道!”
这时雪艳大概也冷静下来,她有些委屈的说道:“我是恨你妈,恨不得她早点死,可我从来也没有害她的意思,我只是看到她总是跟我作对心里来气,我知道她心里什么都明白,就为了我的面相,怎么也看不上我,这么久了你又不是不知道她是怎么对我的?直到现在,你看她看我的眼神,恨不得把我吃了,我心里能好受吗?我只不过过过嘴瘾,跟她出出心里的恶气!”
我也赶忙在一旁说道:“是啊!雪艳刀子嘴豆腐心,她一天天的憋在家里,又带孩子又照顾病人,马婶又不给她好脸子,她当然心里憋屈,找个人出出气也是正常的!你也别想那么多,雪艳的人品你能不知道吗?虽然她不是菩萨心肠但让她去害谁,那是不可能的事!”
此时的马宝乐气稍稍消了些,但仍余怒未消:“当初我妈是不是跟你生气气病的?你为什么瞒着我?你心里要是没有鬼你怕什么?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雪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下来:“那天我和儿子又照相又玩,然后买了生日蛋糕欢天喜地的回来,等着你一起给儿子过生日。可是一进屋就当头一盆冷水,你妈骂我的话你没少听过,她说什么我从来都不还嘴,那是你妈,我也只能忍着。可是那天你妈劈手就夺过生日蛋糕摔在地上还不说,还恶狠狠的踹了好几脚,孩子吓的嗷嗷哭!”
马宝乐当然能想出当日的情景,的确,自己的妈妈做的也太过分了,换了谁还几句口都属于正常。他的脸色稍微有些缓和些。这时的永超早就止住哭声,两只眼睛不停的在爸爸和妈妈之间穿换,他应该已经懂些事了,看到妈妈挨打他当然不能无动于衷了。
雪艳抹了一把眼泪:“我当时也是气疯了,我就喊李凤兰你欺人太甚了,我忍了你这么久真的受够了,别以为谁愿意在你这个破家呆!”
雪艳走到傻愣愣的儿子面前把儿子抱在怀里:“你妈一下子就呆住了,大概我以前从来没顶过嘴,她有些意外没法相信吧?她好像想要打我,然后就摔倒了,我见她摔了,急忙抱着儿子跑出去了,我领儿子在外面瞎逛,想等你一起回家,免得她又没完没了的对我发火。”
雪艳看看宝乐,又看看躺在炕上的婆婆,然后有些怨恨的说道:“我以为你能早点回家给儿子过生日。可当我再次回到家时,却看到你妈还躺到地上,我真的吓坏了,我怎么会想到她一个跟头摔倒就起不来呢?就急忙跑出去打电话。”
宝乐知道了事情发生的经过,从头到尾也的确不都是雪艳的责任,他颓然的坐到炕上,眼泪顺着脸颊不停的滚落,他有些悲恸地像在对妈妈忏悔,又好像在抱怨:“我的妈呀!你说你放着好日子不过,非得弄得鸡飞狗跳的,要不是你成天没事找事,怎么会做病?怎么会受这份闲气?”
李凤兰躺在炕上发出“呜呜”的声音,两行泪顺着干瘪的脸颊流到耳内,发生的一切她都一清二楚,虽然说不出话,可是她心有不甘,更重要的是,他心疼儿子,感觉雪艳在欺骗自己的儿子。自己却不能保护儿子,她真的心疼啊!
马宝乐泪如泉涌,那份说不出的痛苦和悲伤,真的另天地动容。雪艳也跟着哭泣着,我被弄的也眼泪汪汪。战争已经结束,自己正准备回自己的家,刚转过身,就听宝乐说道:“明天开始我在家伺候我妈,不用你伺候了!你该干啥干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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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吃了一惊,不过马上就反应过来,他在家伺候自己的妈,对老太太而言是好事,她至少天天看到的是儿子那熟悉亲切的面孔,无论如何儿子不会成天骂不绝口、甚至给自己惩戒。至于原来雪艳给她的惩戒,她有嘴说不出,只能有苦往肚子里咽。
据我所知,有时候雪艳正给她换玩屎介子,她会明目张胆的又来一泡尿,雪艳用鸡毛掸子或笤帚嘎达点着她的头大骂着,然后用白眼珠多的眼睛瞪着她:“自己腾干吧!叫你祸害人!这叫自作自受,让你以后有点记性!”
有时雪艳喂她饭时,她用怨恨的眼神看着雪艳,雪艳即心虚又有些恼怒,却也实在无计可施,她气得对着饭碗“啪”吐口吐沫,然后喂婆母吃,我见识过,的确有些惊愕,也不知道如何劝解?不过吃点别人的口水倒是没什么关系,又不会死人。
李凤兰紧闭着嘴,不肯吃饭,雪艳也来劲了,非得撬开她的嘴把饭给喂进去。她当然拗不过雪艳,到后来只好乖乖的吃了。
至于别的还没看到或者有,不过都是一些解气的小动作,不会危及生命,不过对于要强的李凤兰来说,简直是种侮辱。以她的性格,她过这样的日子真的生不如死!
第二天雪艳到附近找了家幼儿园,把儿子送去,自己又找了原来打工的那家饭店,于是又开始了打工的生活。宝乐独自在家专心的照顾老妈。
许多事看起来简单做起来就是另一回事了。宝乐照顾老妈一日三餐,又不时地给老妈换屎尿介子,一天两天还好,时间久了,一个大老爷们,成天在家干这些事,心里难免不憋闷难耐。
刚开始,他在外面买瓶老龙口,几两五香花生米,伺候完老妈,他就开始自斟自饮,越喝心里越难过,越难过越想不开。
自己也是近四十岁的人了,老爸因为自己,过早的离开人世,自己不但没让老妈享一天的福,还连累老妈为自己操心受苦,到最后,老妈因为坚信雪艳命硬,怕自己有危险才拼命想把雪艳赶出家门,老妈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而自己又做了什么呢?连老妈怎么病的都不知道!我有什么脸去见我的老爸?我有什么脸面对自己的老妈?
如果当初自己真的跟雪艳离婚,老妈现在应该健康快乐的过着幸福的晚年?都是自己没骨气,为了个女人竟然把老妈给牺牲了!结果老妈瘫痪在床,竟然天天被自己的儿媳像骂狗一样的痛骂,老妈虽然说不了话,可心里跟明镜似的,妈妈那么要强的人,她的心一定比刀割还难受?
想到妈妈所受的委屈,和这么多年来为自己付出的一切,无法形容的痛苦,真的心如刀绞!不知不觉他就泪流满面,不知不觉酒一杯杯下肚,不知不觉一瓶酒见底了!
这时雪艳领着儿子回来,宝乐睁着有些朦胧的双眼,感觉雪艳在怒目相视,他抬起手指着雪艳,舌头有些生硬的骂道:“你个败家娘们!笤帚星!都是因为你,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活不起死不起,我到底做了什么缺德事,才让我遭到这样的报应?”
雪艳压抑着心里的委屈和怒气,安顿好儿子,然后把从饭店带回的饭菜热一下,喂饱儿子。她每天在饭店带些有些客人要的吃几口就剩下来的饭菜,回到家热一下,就省了晚饭和次日的早饭了。
就这样马宝乐开始酗酒,并且越来越频繁、越来越严重。而且由开始的在家喝发展成到饭店去喝。喝多了,就开始拿雪艳出气,有时候雪艳心情好或者宝乐的话还能让她忍受,她就只顾低头照顾儿子或者洗衣服收拾屋子,如果赶上在饭店受了气,或者宝乐的话太伤人心,她就回骂几句。
这下可热闹了,宝乐晃晃悠悠的上前就动手动脚要打人,雪艳也不示弱,俩胳膊那么一轮,宝乐的脸上或者脖子上,就明晃晃的多了几道指甲挠痕。雪艳也难免吃些拳脚,孩子由开始的大哭大叫变成后来的“坐山观虎斗”。
次日宝乐的酒也清醒了,他会轻声细语的和雪艳道歉,说些贴心的话,不管怎么说,雪艳看在宝乐心里还是有自己,看在孩子的面上,并且自己也实在不想年轻轻的就走上离婚的道路。对于从乡下长大的雪艳来说,离婚毕竟是件不太光彩的事。
一天,宝乐在小饭店喝完闷酒,不知什么原因就和邻桌的人发生争执,宝乐虽然已经过了年轻气盛的年纪,但他心里憋闷加上酒精带来的刺激,他冷不防拿着手里的啤酒瓶,(里面是满瓶的酒),照人家的脑袋就砸过去!
然后把饭店的桌子也掀翻了,这下饭店的老板可不干了,一边报警,一边让饭店的人看着宝乐:“看着他,别让他跑了!”
宝乐只顾泄愤,还在那指手画脚的发火,很快警察就到了,他们把宝乐带到派出所。
宝乐一到派出所,酒醒了大半,这个地方他天生有种恐惧,他感到世界末日,好像已经到了难以忍受的程度。他也不管自己所在的是几层楼,趁着民警不注意,一转身,顺着窗子就跳了出去。
好在他所在的是二楼,他的身子很轻巧,落地后他的酒已经完全清醒了,感觉脚脖子稍稍有些酸痛,不过不碍事,他一溜烟的跑了,没敢回家,跑了和尚跑不了庙,这点他还知道。
也只有去哥哥家了,他把自己的事跟哥哥一说,哥哥有些着急,毕竟自己有愧于亲弟弟,自己在弟弟坐牢的时候占了家里的房子结了婚,现在妈妈又瘫痪在床,全靠弟弟照顾,如果弟弟要是出了事,那么老妈只能由自己来照顾了。
自己倒没什么,毕竟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可是老婆就不行了,她天生就有洁癖,妈妈现在生活不能自理,大小便**,别说伺候,就是老婆看一眼就够够的,要几天不能吃喝,那还了得?
一想到弟弟的事关系到自己的家庭幸福和睦,他当机立断:“你先在这躲两天,正好我有个发小在那个派出所,我求他给托托人,你的事不算大,应该不会有太大的事。”于是马宝乐就在哥哥家躲了起来。
宝乐的哥哥咬咬牙,拿出自己的私房钱(他老婆在钱财上看管的严着呢)。找到自己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要好同学,送上厚礼,于是宝乐在哥哥家躲了一周,事情就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宝乐不在家的几天,他哥哥抽空到妈妈家看老妈。
自从宝乐接手照顾老妈以后,家里面街的那扇门就没插过,宝乐出去或者把门轻轻带上,或者干脆就敞着门,反正家里也没有值钱的东西,谁也不会偷一位瘫痪在床的老太太。
伺候老太太的事无疑又落到雪艳的身上,她早晨送儿子上托儿所,然后到饭店上班,下午在饭店捎些吃食回来,接了儿子一同回家,然后喂饱老太太,再给老太太换屎尿介子。当然了手里干着嘴也没闲着,不停地解恨的大骂着。
其实雪艳的本质不坏,她毕竟是土生土长的朴实的农村人,她有着善良的天性,尽管她对婆母恨之入骨,一旦让她面对生活无法自理的老人时,她也下不了狠心对她做出什么太过格的行为,至多是大骂一痛出出心里的恶气,同时也为自己照顾老人找了个合适的借口。
宝乐这段时间借酒消愁,雪艳心里也不是滋味,她感觉自己有些对不住宝乐,婆母当时生病自己其实看到她没站起来,也想到可能是病了,就因为自己太恨她了,才会置之不理。
想想当初自己的确有不对的地方,毕竟那是宝乐的亲生母亲,是永超的亲奶奶,而且她那么对自己也是出于对宝乐的爱护和保护,做为一个母亲,自己很理解作为母亲想要保护儿子的急迫心情。
如果婆母生病后,自己态度能好些,而不是大叫大骂或者也不会有今天宝乐这样的事发生?都是自己心胸狭窄,这也是善恶有报吧?自己今后应该好好对待婆母和宝乐,感化他们,让这个家有家的氛围和温情。
她这么想着,也有这样的打算,只是她一看到李凤兰那恶毒的眼神,她所有的想法和努力全都土崩瓦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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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孕期近六个月的一天,老公忽然很早就回家了,他嬉笑着:“今天肉上的少,一会就卖没了,正好回家陪陪我老婆!”
我一下子眉开眼笑:“正好我想回家看看,我的肚子一天天大了,再出门就不方便了,回家看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去了。”
于是老公陪着我一起回家。一到家就看到宝娟,就是我的嫂子,也挺着大肚子过来,原来她也怀孕了,比我早了近两个月。
她本来就长的高高大大,这下子显得更胖了,胖乎乎的大脸,红扑扑的显得那么健康愉悦,听妈妈说嫂子成天到隔壁的小卖部佘鱼肉菜和水果,想吃啥要啥,又能吃,怎么可能不健康?
再看自己一副蜡黄的苦瓜一样的脸色,嫂子能把我整个人装下。我从怀孕至今只买过一次香蕉,因为心疼钱,吃了两根,说不爱吃,剩下的被老公消灭了,后来就再也没吃过水果,真怀疑自己是不是脑子有问题?当时即便再穷也不该和自己的肚子过不去啊?弄得女儿营养不良,出生时皮包着骨头。
现在一想到当初真的恨自己的无知、愚昧、甚至像个守财奴,怎么可以为了省钱做出那么多傻事呢?
那天赶巧爸爸要去十几里地的大姐家做什么,妈妈、嫂子要一起去,我也想凑热闹去大姐家看看,便跟着坐在爸爸赶的驴车上,几人说着话。
当时正是春暖花开的时候,乡下人家几乎家家户户都有果树,院子里,田地间到处是春意盎然的景色,杏花即将凋谢、桃花正艳,呼吸着新鲜的空气,感觉神清气爽,不假思索的信口说道:“我想吃李子了!”想着酸甜的李子,禁不住向往着。
爸爸在前面赶着驴车,头也没回,不缓不急地说道:“想吃就自己买呗!”我想不到爸爸会说这么一句?或者他只是顺着我的话随口说说?或者自己太敏感太自卑?不过我真的想抽自己的嘴巴。
自己只是随口那么说说,并不是指望着能吃到,那时还不似现在,只要有钱什么都能买到,而且当时我也不会舍得钱去买,更不会指望有人会买给我吃,我多少还有些自知之明,在这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就算天上掉馅饼,也不会有那么巧或者有那么好的运气,会不偏不倚的砸到我的头上。
我不再说话,老公也不再言语,他知道我心里又多了层浓雾笼罩,却无法为我祛除,更无法让我见到阳光!我们只能默默地耐心的等着云开见日出,我们只能凭天由命,实在无力回天。
回到家,我们似乎都忘记了曾经发生过什么,其实根本也没发生什么,自己就是疑神疑鬼。我们继续开始在等待中期盼着孩子的降临。
没几天的一个中午,爸爸竟意外的来到家里,老公没在家。我到外面买了两张牛肉大饼,爸爸吃着饼跟我说了此行的目的:“我听说城里有的地方动迁,什么石棉瓦啊破家具什么的都不要了。咱家想把猪圈修一修,棚子上不用草了,想看看城里哪儿动迁,弄些破石棉瓦拉家去。我在这附近转了一圈,没发现哪有,估计那玩意得慢慢碰!”
我当然知道爸爸每次做事都有自己的使命,爸爸不是那种能东走西逛的人,他心里总想着事情。看到爸爸这次来一无所获,自己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便跟爸爸说:“爸,我让春明没事的时候留意一下,看能遇到不!”
爸爸这才松口气:“那你就让春明帮着看看吧!我也没别的事,这就回家了。”
我给爸爸塞了一百元钱,又送他到公交车站。看着爸爸坐车离开,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爸爸一辈子辛辛苦苦,要不是自己无能,不能给爸爸足够的钱物,不能让他老人家在金钱上随心所欲,才没有过上幸福的生活!自己多希望一下子就腰缠万贯,那样就可以鸡犬飞升了,爸妈怎么会受这种清苦?
晚上,跟老公说了爸爸来家的目的,并且话里话外流露出不安和自责,老公非常不高兴的说我:“你纯粹心理有障碍,不管什么事总是把不是往自己身上揽,发生什么事情总是自责,总以为是自己的错误或者无能,你越是这样,才会有许多自己和别人不希望的事情发生。”
事实也确实如此,虽然明白这个道理却总是绕不出这个弯,大概当局者迷吧?自己只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怎么可能凡事都另人满意,凡事都让别人高兴呢?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行了,何必总是自寻烦恼,往身上揽责任呢?
随着岁月的流逝,年龄的增长,许多事实已经看开看透了。各家自扫门前雪,自己的事都管不过来,还有什么精力和能力去计较那么多呢?
又隔了两个多月,我凸出的大肚腩更加的不方便,甚至连走路都带不动身子。笨拙的样子自己都感觉快成了大笨瓜,又脆又没用。这时,又一个意外弄得我不知所措。那天下午,自己正准备手洗两件衣服,这时门外有人大声的叫着:“汪大雁!汪大雁!”
我一下子精神起来,怎么像妈妈的声音?出门一看,果然是妈妈,她带着二姐家刚刚两岁的外甥,因为记不清哪一个房门是我家,她用自己天生的清亮的大嗓门不住的喊着我的名字。
一进屋妈妈笑着说道:“我就记着你家在这,这块的房子怎么都一样的呢?”我也只能解释:“这是单位统一盖的房子,当然都是一个摸样了!”
说几句话,妈妈见我在洗衣服,随手脱下自己的衣服,扔在洗衣盆里:“我的衣服不埋汰,把我的衣服也就手洗洗!”
其实妈妈就是那种大大咧咧的人,她很少去想事情,更不会设身处地的为别人着想,对一些小事和生活中的细节从来都很少注意,更看不出什么眉眼高低,当然了,妈妈属于那种没有心机的人。
事情就那么巧,这个本来并没什么的一句话,和一个动作,这根本算不上事情的小插曲,正好被刚下班进屋的老公看到。他一脸的阴翳,走到洗衣盆前,弯腰拿起妈妈的衣服,“啪”的摔在一边,语气也有些令人难堪的说道:“你都这样了,自己呆着都费劲,还洗什么衣服?”
妈妈显然也感觉到什么,有些尴尬的说:“我衣服不埋汰,洗不洗都行!”
我瞪了老公一眼,老公不再说话,蹲下身替下我,开始洗衣服。妈妈坐了会感觉没意思,站起身:“我去那屋看看雪艳和孩子去,她现在怎么样了?”
边说着,也没等我们回答,人就已经到了后门,本以为妈妈很快就会回来,可是很久也没有回来的意思,妈妈这人跟谁都是自来熟,不管认识不认识都能唠的相当投缘!而她上次看病时在这住了几天,跟雪艳已经处的相当熟识了。
再说二姐家的孩子刚刚两岁,跟我也只见过两面,而且他根本就不认识我,跟着姥姥来的,他当然要恋着姥姥了,这么久不见姥姥回来,他开始大哭起来,我的孕肚本来就行动不方便,更不会哄孩子,孩子一哭就只知道着急。老公转身到到隔壁去找妈妈。
大概老公看到妈妈也没什么好脸色,很快妈妈就从隔壁返回来,不待说话,她眼睛充血,咬牙切齿的,“哐哐哐”的就在小外甥的背上用力打了几下,嘴里不住的骂着难以入耳,让我浑身不舒服甚至难堪痛苦至极的话。孩子被吓得当时就止住了哭声,傻愣愣地看着妈妈,有些恐惧、有些莫名。
我一下子就想到小时候被妈妈打骂的情景,妈妈的那表情和我记忆中的没什么太大的差别,正是常常让我在梦中惊醒、心悸,更是陪伴我整个童年直至青壮年让我心惊肉跳的情景。我无法想像时隔这么多年,妈妈的表情却没有太多的变化,所不同的是,这次她的愤怒是用在只有两岁的隔辈人身上!
妈妈的举动真的太出乎我的意外,她不只重现儿时的切身经历,让我重温梦里恐怖的场景,更搅动我无法安宁的惶恐的心,那种难以形容的悲伤和绝望一时笼罩在我脆弱的心灵深处。我感觉自己孤苦无依、惊恐绝望地,处在幽暗的深不见底的绝境中。
她怎么可以这么对待只有两岁的孩子,或者她只是找个出气口,找个发泄的对象吧?真不知道三十岁才有了儿子的二姐,要是知道在我眼前发生的这一幕会作何感想?她还会放心的让妈妈帮着照看孩子吗?妈妈的愤怒是对我的不满还是对老公的不满呢?或者妈妈对我们俩都非常的不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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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当时生气的样子很吓人,但很快她就恢复正常,一切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又开始了谈笑风生,我那小外甥被打了一顿,也安静下来,老实的呆在一旁。
次日,老公去肉店上班,我同妈妈在家聊天。不知怎么就提起大姐来,大姐有两个女儿,小女儿还不满周岁。妈妈说道:“你大姐这个孩子上面生了个小子,都已经过预产期好几天了,她还成天玩麻将,等到去医院,孩子生出来时还有气呢,我把孩子放怀里捂了阵没捂过来,她不懂,那孩子一定是冻死的。”
妈妈只是凭空想象,在医院怎么会让孩子冻死呢?毕竟孩子最终还是走了。妈妈接着又说道:“你大姐跟我借一千块钱,根本就没还我,非得说还我了。赖我一千块钱,要不然这个男孩也不能死,该着她绝户,这是做损做的!”
听了这些话,我只感觉浑身起鸡皮疙瘩,心里说不出的冰冷,甚至有种恐惧和绝望,这是一个母亲说自己孩子的话吗?难道母女之间的亲情还不值区区一千元钱?真的想不明白在妈妈的眼里和心里除了钱还有什么?亲情到底是不是一文不值?
想到妈妈的所言所行,无论是对待我还是姐姐们,甚至对待爸爸或者自己的亲生父母,真的看不出有一点点的温情存在,我的心真的感到孤独无助,甚至弄不清:一个人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许久以来,很多时候,自己总是很彷徨,有时不住的问自己:到底为什么活着?活着为了什么?
我的心也开始离妈妈越来越远,情绪说不出的低落,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妈妈大概也感觉没意思,领着小外甥在我家住了两天,就离开了。
那时候大多数人家都在用液化气做菜,当时那东西好像有限制。后来三姐夫找关系户,给我们弄了个带“户口”的液化气罐,不只白用罐,而且气还特别便宜安全。有了它,做饭做菜真的方便许多!
在离预产期还有半个多月的时候,老公在肉店做小工已经两年多了,他决定自己干,于是借着生孩子的机会,提前和老板提出辞职,然后回到家先把婆母从家里接到沈阳来。现在感觉二人还是太不成熟、依赖性太强,人家没有老人的难道就不要孩子了?两个大人竟然不敢面对一个孩子?
老公和婆母大包小裹的回来,小孩的各种被褥,棉的、单的、厚的、薄的、大的、小的,样样俱全,看着一件件那么小的东西,自己真的很稀奇,不知道孩子在刚出生时会是什么样子?
一到家,婆母就从贴身的内衣兜里掏出几百元钱(婆母在裤衩前面缝一个装钱的口袋,直到现在依然使用这种安全可靠的方法带钱),神色凝重的对我说道:“咱家的情况你也知道,这是你二姐现给张罗的三百元钱。这是你大姐给的二百元钱,你大姐那也真的困难,你大姐夫一个人上班,一家四口靠他一个人挣钱!当初非得要两个孩子,今天这个病了,明天那个不舒服的,哪不得用钱,真的愁人!”
一听婆母这么说,我哪里还受得了?急忙说道:“我们生孩子的钱够了,你把大姐的钱给她捎回去吧!咱家那么困难,这钱也拿回去用吧!”
婆母感动得就差涕泪横流了,她又把钱揣回到内衣口袋里,然后开始整理孩子的东西。
第四天,当三人都沉浸在对即将出世的孩子的期盼中时,隔壁又传来了雪艳的喝斥和叫骂声:“你个老不死的……”婆母不知道怎么回事,呆呆地看着我们。一定是马宝乐又出去喝酒不管老妈,雪艳在替他照顾老人。
老公解释道:“隔壁有个瘫痪在床的老太太,大小便不能自理,她儿媳妇伺候她,有时候生气就骂她。”
婆母不解和震惊道:“这家媳妇咋能这么对待老人呢?这不是造孽吗?这是要折寿的,做人可不能这么做!生养之恩大于天,老太太的儿子不管吗?怎么能有这么不孝顺的儿子和媳妇呢?”
老公皱皱眉:“她家儿子成天喝酒,其中的原委太多,一时半会也说不清,不过话又说回来了,那老太太生病以前可没少骂媳妇,都不如对待猪狗,媳妇没少受屈,要不然媳妇也不能成天的骂她,这叫一报还一报吧?不过这媳妇骂归骂,还真的没让老太太饿着冻着。”
婆母显然心里很不舒服:“作为老人有再多的不是,她毕竟是长辈,怎么能一报还一报呢?伺候的再好,没个好脸子,那日子也没法过?你们可不能这么为人处世,做这种丧尽天良的事情。”
婆母这句话应该是对我说的,自己的儿子她当然清楚,任何时候、任何情况也做不出忤逆长辈的事来。对于我她当然是不太了解了,或者我本性是好的,近墨者黑,谁能保证有这样的邻居,跟雪艳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不受她的影响?耳濡目染学坏了也未可知。
对于隔壁的叫骂声,我的确已经习以为常了,甚至麻木的以为这一切都是应该的、正常的、理所当然的。
我们开始等待孩子的出生,一家三口闲下来没事做,婆母就开始忆苦思甜,为我们讲述自己的和公公的事情。
婆母叫孙玉娇,父亲也是当时的大户人家的长子:“我的亲妈生过许多孩子,最后只剩下我大姐一个,中间的都没占住。那时候没有儿子就是绝户,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我爸为了延续香火,给家里传宗接代,就又娶了一位十五岁的黄花闺女(未解放前,娶多房妻子属于合法的事),原指望她能开枝散叶,谁知道结婚几年,肚子也没有反应。”
“这时我的亲妈又怀孕了,当生下我后,因为又是女孩,家里人都很歧视她。当时我的婶娘更是一肚子的坏水,变着花样的坏我妈,我妈又老实又懦弱,挨了欺负连声都不敢吱、就会忍气吞声,就这样,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的亲妈就撒手人寰、告别了人世,我连亲妈长啥样都不知道。”
婆母经常感慨万千的回忆道:“我就由我爸的小老婆一手带大,我的养母因为自己没有孩子,拿我特别金贵,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碰了,寸步不离。我都十八岁了,还跟我的养母一被窝呢!我想干啥也不让干,总怕我累着。就有一样——做针线活学会了,那还是因为我养母不会做针线活,我爸爸袜子坏了,以前没有咱们现在穿的这种袜子,那阵袜子比布复杂一点,往脚上一裹。我养母愣是给缝出个咎,一穿能不膈脚吗?爸爸就骂她!我那时就十三四岁,我拿过袜子就给重缝了,我爸一穿还真得劲,就那么,以后家里的针线活就全我做了。我没什么事,就照着年画或者什么刺绣上的图案描摹,完事就自己绣出来,就这么我以前家里用的东西全是我绣的。”
婆母的刺绣技艺真的堪称一绝,现在很少有人会这种手工刺绣了,她能活灵活现的绣出各种花鸟鱼虫,真的让人叹为观止。现在八十多岁了,还为孙儿孙女的孩子绣婴幼儿用品呢。她戴着老花镜:“给孩子们留个念想!”
后来日本鬼子入侵,婆母的父亲参加了抗日队伍,在队伍中还是个小领导,赶走日本人后他又卸甲归田。
解放那年,原本打算跟着女八路去当兵的婆母,被奶奶生生拦下来:“我报名表都填好了,说好了和一个女八路第二天偷偷的走了,这事不知怎么就叫我奶奶知道了。”
婆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依旧心有不甘地说:“我奶奶死活不让我走,说什么女孩子只能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入,要恪守古训,做三从四德的好女人,再加上我的养母舍不得我,也跟着哭的死去活来的,没办法,我只好守在家做贤惠的女人了。当初要不是奶奶不让我参加八路军,我现在咋的也是个国家干部,能像现在这样,连个老保都没有?”
“就这样我就烂在家里了,我小时候身体不好,像我这么大年龄的人一般十六七岁就都结婚生子了,在我小时候我爸请算命先生给我算命,说我活不过二十二岁,我就一直没找婆家,你想,那么点岁数,嫁到人家没多久就死了,那不是坑人呢么?直到我到了过了二十二岁,活的还好好的,我爸这才开始张罗给我找婆家。”
“我爸当时是村长,我是村里的团支部书记,上台讲话做思想工作从来不打蹴。我那时的对象没少看,有个大学生,大高个,长的也材料,他对我也挺满意,可我爸嫌人家成分不好,他家是富农,那阵就讲这个。看的挺多,不是挑这个就是挑那个!后来有人给介绍你爹,说实话,我一点也没看上你爹。你爹没家没口的就一个人,人又老实巴焦的,我爸一下子就相中了,我爸的意思是:没有儿子招个养老女婿。”
婆母有些无奈的说道:“虽然解放了,可是婚姻大事还是父母给做主,我也只能听爸爸安排了。当时介绍时你爹无亲无故,可是等到要结婚时,他家那亲戚就全都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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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公公,婆母怜惜的叹口气说道:“你爹真是苦命人啊!他九岁的时候父亲就得病去世了,母亲被一位表亲给卖到邻村的一户人家,当时还怀着身孕,好在那户人家还允许她带着一个五岁的女孩——就是你老姑。卖你奶奶的钱,那表亲拿到手就揣跑了,你爷爷的尸骨却没人下葬。当时你爹还有个十五岁的姐姐——你大姑,嫁给了同一个屯子里大她二十多岁的光棍,你大姑人小又老实,根本当不起家,那男的也不着调,成天吃喝嫖赌的,家也不管,对老婆非打即骂,根本也不管这边的事啊!你大姑干着急也没办法。”
婆母抬起脸看看我们,声音有些沧桑地又接着说道:“当时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你爹硬着头皮,找到屯子里一户有钱的人家,求爷爷告奶奶的求人家,讲好给人家放三年牛,换你爷爷一副棺材本!他才九岁呀!为了亡父的一副棺材本,愣把自己给卖了!”
我一下子就想到董永卖身葬母,原来现实版的董永竟在我的眼前,而且还是我和蔼可亲的公公!可见天仙配也不是完全脱离现实的历史故事?虽然公公没有遇到七仙女,想必他的至孝也会感动上苍?
我眼前出现了公公那张清瘦的,因为开心的笑而皱纹绽放的脸!他很少说话,特别是在他不喜欢的人面前,他最多用鼻音哼一声或者用白眼珠翻一下那个另他讨厌的人。当然了,公公的白眼和“竹林七贤”的阮籍的白眼不能相提并论,不过却也显示出他的不伪装不做作——为人正直地本色。
我不清楚婆母对公公的这段经历,是怎样的评价或有什么感触?我只清楚自己,知道这些事以后,对公公的敬重无形中更增加几分。从他的言谈举止中也不难看出:公公是那种重情重义、正值善良、毫不藏奸的人,在他眼里一就是一,不管你给什么好处,绝对不可能成为二。
婆母接着说道:“你爹真的就给人家放了三年牛,然后四处打工,挣了钱自己舍不得花一分,把钱都给了他苦命的姐姐。他姐姐结婚后三年生两个孩子,一直生了九个,那些孩子冬天连鞋都没有,光着脚丫就往冰地里跑,人家那脚还不冻,也不得病,你说那玩意怪不怪?咱家这孩子一天捂溜严,还总有病。”
“你奶奶后来嫁的那户人家还真的挺好,人家对你奶奶带去的姑姑和到那生下来的叔叔,都跟自己亲生的一样(那男的没有孩子)。后来得知你爹的事,正好赶上有招工的,你爹当时岁数小,自己连个户口都没有,一直是黑户,长年给人家做工,哪懂得那么多?能吃饱饭就知足了。还是你奶奶改嫁的那家人,托关系给你爹弄了个户口,又托关系找了人,给出证明,你爹才有了现在的工作。我和你爹结婚的时候,他都快三十的人了,打工那么多年,从来没想过娶媳妇,自己连像样的衣服都没有!一天不声不响的就知道干活攒钱,我爸还以为他老实厚道,其实我们都被骗了,那都是假象,你爹拧着呢,一条道跑到黑。等结婚日子定下来了,问他都准备啥了?人家说两铺两盖都准备好了,他姐姐给准备的,因为他要上班,就让我去他姐姐家取。”
婆婆回忆着当年的情景:“我还真就去了他姐姐家,我这人到哪儿都不打蹴,抬身就走(抬腿的意思吧?)。等我到那一看,这哪是家啊,九个孩子,连件棉衣都没有,更不用说棉鞋了,大冬天都穿着单衣服,光着脚在外面跑疯。你大姑因为结婚时年龄小,不会做针线活,不会做棉衣、棉鞋,那时候又不像现在,有钱啥都能买到!那时你有钱都没处花去,难怪孩子们三九天耍单!我一看孩子们那么可怜,我这人心肠好,见不得人受苦,就掏钱买了布和棉花,一件件给他们做棉袄,做完一件穿一件,结果最后一件还没等做完,先做的已经坏了。我一看我也管不起啊!”
婆母好像忽然想起什么,看看我们接着说道:“我本来是去取结婚用的被褥的,你爹说他把钱都给他姐姐寄回来了,说的明白的,让她给做两铺两盖。结果被是做了,拿出来一看,盖的都没有本色了,棉花都滚包了,看到那种情况,我还取啥?只好空着手回来了。他们一家十几口人,就扯着三四条棉被,人家也过冬了,孩子也都长大成人了!你大姑这辈子可真的没得到好,养了那么多的孩子,苦没少吃,罪没少受,等孩子们大了,眼看日子好过了,她也走了,一天福也没享过!”
婆母到这时依然还觉得有些委屈,或者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就这么,你爹分文没有,好在,我养母妈心疼我能做的都给我准备齐全了,我们就这么结婚了!”
沉默一会,婆母又接着说道:“你爹班上不是发保健吗,那阵食堂发自制的带馅的馒头,你爹自己舍不得吃,饿着肚子攒着,攒到一麻袋就给他姐姐送去,他总担心姐姐孩子多吃不饱饭。等结婚后有了你大哥,你爹还挂念着姐姐家,每月都攒面包送去,我们都是农村户口,又没有地也没有口粮,吃饭都吃不上溜,多亏你姥爷有点家底,不时的周济咱们,你姥帮着带孩子洗衣服做饭,她嫌我洗的衣服不干净,打小她都没让我干过这些活。”
婆母有些伤感的叹息一声:“你爹心里就有那个姐姐,我妈把我从小带大,又帮我带孩子照看家,他却看不上我妈一个豆,我爸爸在时他还不敢吱声,可你姥爷一没,他就没好样了,成天驴脸一沉,谁能看下去啊?没办法,我妈——我说的是把我从小带大的养母妈,本来就胆小怕事,没见过什么世面,他弄这出,我妈还咋呆?没办法,就在你四五岁的时候,你姥已经六十多岁了,却不得不又走道了(女人改嫁),不到万不得已没有办法,谁愿意走这一步啊?出一家进一家那么容易呢?”
婆母说着眼圈发红,声音有些颤抖:“我妈那么尽心尽力的把我带大,到后来却一点力也没借着。她嫁过去还不到半年就半身不遂了,这要是和我在一起,能得那病吗?那家人还行,对我妈还真的挺好,我每天趁着你爹上班,我就带着你,偷偷地跑来照顾你姥,等你爹快下班我再赶回去做饭,晚上就由那个后找的老伴伺候。不管怎么说,我一直伺候我妈到死,也算对得起她养我一回了!”
婆母伤感中夹杂着些惋惜,似乎捎带着些许宽慰,有些释然。自己尽力了,无愧于心就行了,自己毕竟是凡人,无力回天、更不能改变什么?生老病死也是人之常情。
婆母忽然发狠道:“有时我一想到你爹对我养母妈的情景,我真的挺恨他的,要不是他,我养母妈也不会那么孤苦的过早的离开人世!”
我同老公面面相觑,不知该说些什么?劝解会有用吗?
婆母抬眼看着老公说道:“你爹心眼小,动不动就发脾气,我要是跟三亲六故的走动走动,随个份子啥的,你爹要知道了,多少天跟你俩生气发火,没完没了的。后来,谁家有啥事,我干脆就偷着去也不让他知道。”
婆母揉揉眼睛:“那阵你哥有十五六岁了,让他带带你两个姐姐,你大哥和你大姐中间,糟蹋一个孩子,所以他俩差五六岁。你大哥才不是东西呢,人家把两个妹妹一扔,让她们自己玩。我早晨出来时准备好的饭菜,就放锅里,我那老婶看我离开,人就把饭菜喂她家的猪吃,结果,姐俩小啊,连饭都吃不上。”
婆母叹口气:“你哥成天就知道跑疯,在外面打架惹祸,动不动就有人找上门来,不是把人家孩子打破了头,就是把人家玻璃或者啥东西给弄坏了!那时候你哥成天挨打,你爹看他就不顺眼,真是上辈子的冤家!等到他稍大些,不但没收敛,越来越变本加厉了,一天天的跟着他着急上火,不知道又给你惹啥祸?我一看咋整?就让你爹提前办病退,让你哥接班,有了工作他就不能再惹祸打仗了!你爹刚开始说啥也不干,他就想把工作留给老儿子!到后来也实在没办法,总不能看着他成天惹祸不管啊!”
一提到大伯哥婆母就一肚子的苦水一肚子的气,她有些无奈的说着:“你大哥那不争气的东西,他心里哪儿还有父母弟弟妹妹啊?上班有了钱就是胡吃海喝,工资都不够他造的,成天跟狐朋狗友喝酒。没几天带家一媳妇,当初家里都不同意他处那个对象。女方比他大一岁属猴的,都说鸡猴不到头,人家不听你的!你两个姐姐也不赞成,你猜他说啥?他跟你二个姐姐说:你们有啥发言权?还不同意,她比你们长的不强百倍啊!”
大伯哥的这句话还真的让我长了见识,就大嫂的样子真的让人无法恭维,我感觉真的还不如老公的两个姐姐顺眼。大概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没准在大伯哥的眼里大嫂就是西施、就是杨贵妃?
婆母接着回忆:“家里从来没见到过你大哥的一分钱,你爹把班给他了,自己病退开的少,他结婚时讲好:一个月5元的生活费,现在钱毛了,后来涨到一个月十元,现在每月20元。他们总是用自己不要的东西顶钱,那些东西你不要也得要,人家给你拿回来顶账,你也不能上人家兜里去掏钱啊!顶就顶了吧!你爹黑眼白眼看不上那两口子,这一天给你算计的。”
你大嫂子见啥往家划拉啥,你二姐有块手表,当时洗脸摘下来放炕沿上了,回身再找就没有了。表无缘无故的没了,过了几天,想起来就又四处翻找,那阵小铎(大伯哥的儿子)才几岁,孩子嘴里说实话,他说:“老姑,你别找了,那块手表我妈拿去了,我在家看到了。”这孩子要是不说,谁能想到她拿去了?你说这是啥人?自己家的东西说拿就拿,这边还瞎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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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家里的一些情况,即便婆母不说我也能猜出些,一个人的言行举止,不能说绝对的能看出这人的本质,也能多少反映些,就凭我同大哥夫妇见过的几面来说,他们虽然看上去还算友好,可脸上挂着的那种笑,真的有些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笑的那么阴险、那么狡诈!
我能感觉到二人的“视力”存在严重的问题,根本就等同于“扬壳撒尿”的那种人,用普通话说:那是见利忘义、有奶就是娘,见钱喊爹的主!反正这辈子我不想同这种人打交道,惹不起还躲得起,最好别有什么交集。
预产期很快就到了,这天早晨,肚子开始痛,见红了,住院的物品早就整理在一个超大的包里,只等着去医院的时候一拿。我们三人打了车直奔职工医院,(单位医院直接免费)大概好事多磨,车走到半路就坏了,只好换乘另一辆。我感觉自己不会太顺利,有种隐隐的不安。
到医院医生一问产检情况,我开始无言以对。因为从家到医院要走很远的路,倒两趟车,老公假不好请,我独自一人到哪儿也不记路——正宗路痴。反正我们家那边生孩子都是顺应自然,很少有做产检的,所以自己也想当然地不会有什么事,私自就简化了这道程序,我竟然中间只检查了一次。
那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当时就非常严厉的批评道:“作为母亲,你对孩子也太不负责任了!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孩子有什么残疾或有什么先天疾病,这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优生优育你都不懂?太自以为是了!”
自己被说的真想有个地缝就钻进去了,然后医生把我带到检查室,做个全面检查。“你有什么先天性疾病吗?”医生听了一会,然后转过脸看着我问道。当得到我否定的回答后,仍有些不相信,她又继续问道:“你有心脏病没?你的父母家人有得心脏病的没?”
我一直用摇头来回答她,她好像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没有遗传疾病?她的胎音太特殊、太与众不同了。”
当医生翻来覆去的听个没完没了时,自己也感觉事态的严重。她对我说道:“你自己也听听,这吭吭的就是心跳的声音,间隔时间太长不说,还有间断,根本没有规律。”
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可我根本就分辨不出什么声音,自己从小音感就差,音乐的点我都踩不准、分不清,哪里能听明白这种高尖端的玩意?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很快医生又找了两位医生一同给我会诊。
就听我的主治医生说道:“你们听,多怪啊?心脏跳动的声音和间隔我从没听到过这样的!”
另两位听了一阵也无法解释那种奇怪的现象:“这种情况太罕见了,估计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们的话让我如坠深渊,我的梦想、我的希望,似乎一下子全都灰飞烟灭了,如果在自己的生活中有一个不健康的孩子,那日子又是怎样的一种灰溜溜?那种揪心的日子又该如何的煎熬?我又如何面对那个孩子?终究是我的不负责任才把他带到人,那种苦痛我又怎么替他承受呢?
医生又走到外面,好像在和老公和婆母确认什么?
后来我问老公:“医生到门外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老公回道:“她问问家里的人有没有心脏病和其他遗传性疾病,说咱们的孩子很可能有某种先天性疾病,让我们有心里准备。”
“你听到这话怎么想的?是不是心一下子就凉了?当时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想一走了之?”
老公不满的瞪我一眼:“那种时候,马上就生了,不管怎么样我得认了,要是真有病,也只能尽自己的能力了,啥时候我成了那么不负责任的人?遇事总躲能躲得起吗?”
他又换成一种温柔的目光,看着我说道:“医生当时还问:如果有危险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我一下子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竟然我也经历过这戏剧的一幕?
答案不用说我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保孩子,而且老公是很现实的那种人,先把他对我的感情收起来不提,他也一定是保大人。因为只要有大人就不愁再有孩子,没有鸡哪来的蛋?况且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存在视人命如草芥的现象?
如果换成现今,医生要是问出那种话,老公不动手打人,也一定会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我上你医院干啥来了?还他妈的保大人保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要你的命!
医生在外面和老公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走回来让我到病房再继续等等,她特意嘱咐道:“上厕所时一定要注意,特别是大便的时候不能用力,别把孩子生厕所里了!”
于是我开始想像着,孩子不慎掉到厕所里后的惨不忍睹的场面: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脑袋摔破了,那孩子甚至连哭都不会,到处是鲜血……
折腾了一夜,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观念,除了难熬真的没有了任何感觉,那时甚至连孩子有问题,这样令人耿耿于怀的事也被忽略了,我能感觉到的只有,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都那么让人无法忍受!不是真正的疼,是一种形容不出的难以忍受的滋味!
在早晨第一抹阳光淡雅悠然的闯入病房的时候,我被送进产房。诺大的产房只有一个小护士,空荡荡的就如我的心,空飘飘地好像失去了原有的重量,再也无法安稳下来,我最最渴望的是有个亲人能在我的身旁,可那时也只有老公是我的亲人了。
不安和恐怖笼罩在我的周围,我想抓住老公的手,然而产房是不允许男人进入的,我犹如放在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只能在惊恐不安中,世界末日一样,无声的等待孩子的出生——我苦难的结束。
大概在乡下人看来,生个孩子跟伤风感冒没什么区别吧?他们大概不知道生孩子也会送命吧?最近看到有个产妇,因为公婆不签字无法做剖腹产手术,而最终使产妇送命。
我感到说不出可怕,那个产妇的亲人就在身边,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呢?产妇的丈夫或者就应该一辈子孤独寂寞,他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能保护她,他在最宝贵的生命面前,选择了无声的逃避,他不配结婚生子,更不配做个男人!女人即便嫁不出去,也不该找这样的“男人”!
对医生而言,她们终日面对无数的产妇,生孩子对她们而言,就像小猫小狗下一窝仔一样!在产房里,好久也没见个人影进来,由那个小护士摆好造型,咬牙忍着说不出的难耐,然后在殷切的期盼中,不知道过了多久?医生稳稳当当的走进来,漫不经心的看我一眼,又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我忍着那种说不清的难受劲,如果是正宗的疼,我真的不会皱皱眉,我知道自己的忍耐力绝无仅有,即便那种莫名的令人难以忍受的痛,我也在沉寂中默默地忍受着,医生忙了阵,很稀奇的走过来,声音温和许多:“疼你就叫出来吧!不用忍!”
我感激的看了她一眼,自己也不清楚叫喊会不会减轻疼痛?只是我不知道我的叫喊声谁能听到?会有人过来安慰我吗?其实我怕鬼哭狼嚎的叫出来别人会笑话,所幸依旧闭了嘴,一声不发。
从始至终我没发出一点**声,更不用说声嘶力竭的叫喊声。医生有些意外,她对旁边的小护士说道:“我接生这么多年,今天头一次遇到生孩子一声没哼的。这么看,生孩子的疼不是不可以忍受的!”
没有不可能的事,想当初赵一曼受刮骨的酷刑不是也没有喊叫吗?就是喊叫了又能怎么样?别人就可怜她,就不用再受刑罚了?还是叫喊了疼痛就转移到别处了?
在我的认知里,有些事既然做了跟不做没有什么不同,又何必多此一举呢?还是省省自己的力气,省省自己的感情吧!
这时医生换上医用手套,然后对我打气道:“用力,孩子已经脐带缠脖了,快加把劲!”我真的想一鼓作气把孩子生出来,可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用劲?感觉即使有力气也使不出,何况我已经精疲力竭了,折腾了一夜,剩下的也只有喘气的份了。
在医生的鼓励下,我还是胡乱的用着力气,管不管用自己也不知道。忽然间感觉全身一阵轻松。那种感觉,就是便秘了许久,终于如愿以偿的痛快如厕,这种轻松让人完完全全的放松,我甚至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管,周围的一切已经于我无关了!我只想轻松的喘口气,静静地躺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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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感觉到二人的“视力”存在严重的问题,根本就等同于“扬壳撒尿”的那种人,用普通话说:那是见利忘义、有奶就是娘,见钱喊爹的主!反正这辈子我不想同这种人打交道,惹不起还躲得起,最好别有什么交集。
预产期很快就到了,这天早晨,肚子开始痛,见红了,住院的物品早就整理在一个超大的包里,只等着去医院的时候一拿。我们三人打了车直奔职工医院,(单位医院直接免费)大概好事多磨,车走到半路就坏了,只好换乘另一辆。我感觉自己不会太顺利,有种隐隐的不安。
到医院医生一问产检情况,我开始无言以对。因为从家到医院要走很远的路,倒两趟车,老公假不好请,我独自一人到哪儿也不记路——正宗路痴。反正我们家那边生孩子都是顺应自然,很少有做产检的,所以自己也想当然地不会有什么事,私自就简化了这道程序,我竟然中间只检查了一次。
那位五十多岁的女医生当时就非常严厉的批评道:“作为母亲,你对孩子也太不负责任了!胆子也太大了,万一孩子有什么残疾或有什么先天疾病,这孩子你是要还是不要?优生优育你都不懂?太自以为是了!”
自己被说的真想有个地缝就钻进去了,然后医生把我带到检查室,做个全面检查。“你有什么先天性疾病吗?”医生听了一会,然后转过脸看着我问道。当得到我否定的回答后,仍有些不相信,她又继续问道:“你有心脏病没?你的父母家人有得心脏病的没?”
我一直用摇头来回答她,她好像在自言自语:“怎么会没有遗传疾病?她的胎音太特殊、太与众不同了。”
当医生翻来覆去的听个没完没了时,自己也感觉事态的严重。她对我说道:“你自己也听听,这吭吭的就是心跳的声音,间隔时间太长不说,还有间断,根本没有规律。”
我竖起耳朵仔细的听,可我根本就分辨不出什么声音,自己从小音感就差,音乐的点我都踩不准、分不清,哪里能听明白这种高尖端的玩意?无法得到满意的答案,很快医生又找了两位医生一同给我会诊。
就听我的主治医生说道:“你们听,多怪啊?心脏跳动的声音和间隔我从没听到过这样的!”
另两位听了一阵也无法解释那种奇怪的现象:“这种情况太罕见了,估计孩子有先天性心脏病!”
她们的话让我如坠深渊,我的梦想、我的希望,似乎一下子全都灰飞烟灭了,如果在自己的生活中有一个不健康的孩子,那日子又是怎样的一种灰溜溜?那种揪心的日子又该如何的煎熬?我又如何面对那个孩子?终究是我的不负责任才把他带到人,那种苦痛我又怎么替他承受呢?
医生又走到外面,好像在和老公和婆母确认什么?
后来我问老公:“医生到门外跟你们说了些什么?”
老公回道:“她问问家里的人有没有心脏病和其他遗传性疾病,说咱们的孩子很可能有某种先天性疾病,让我们有心里准备。”
“你听到这话怎么想的?是不是心一下子就凉了?当时有什么打算?是不是想一走了之?”
老公不满的瞪我一眼:“那种时候,马上就生了,不管怎么样我得认了,要是真有病,也只能尽自己的能力了,啥时候我成了那么不负责任的人?遇事总躲能躲得起吗?”
他又换成一种温柔的目光,看着我说道:“医生当时还问:如果有危险是保大人还是保孩子?”我一下子想到电视剧里的情节,竟然我也经历过这戏剧的一幕?
答案不用说我也知道,在那种情况下不可能保孩子,而且老公是很现实的那种人,先把他对我的感情收起来不提,他也一定是保大人。因为只要有大人就不愁再有孩子,没有鸡哪来的蛋?况且都什么年代了,怎么可能还存在视人命如草芥的现象?
如果换成现今,医生要是问出那种话,老公不动手打人,也一定会破口大骂:妈了个巴子,我上你医院干啥来了?还他妈的保大人保孩子?要是有什么闪失,我要你的命!
医生在外面和老公说了几句话,然后又走回来让我到病房再继续等等,她特意嘱咐道:“上厕所时一定要注意,特别是大便的时候不能用力,别把孩子生厕所里了!”
于是我开始想像着,孩子不慎掉到厕所里后的惨不忍睹的场面:一个刚出生的婴儿脑袋摔破了,那孩子甚至连哭都不会,到处是鲜血……
折腾了一夜,早已经没有了时间的观念,除了难熬真的没有了任何感觉,那时甚至连孩子有问题,这样令人耿耿于怀的事也被忽略了,我能感觉到的只有,一分一秒都那么漫长,都那么让人无法忍受!不是真正的疼,是一种形容不出的难以忍受的滋味!
在早晨第一抹阳光淡雅悠然的闯入病房的时候,我被送进产房。诺大的产房只有一个小护士,空荡荡的就如我的心,空飘飘地好像失去了原有的重量,再也无法安稳下来,我最最渴望的是有个亲人能在我的身旁,可那时也只有老公是我的亲人了。
不安和恐怖笼罩在我的周围,我想抓住老公的手,然而产房是不允许男人进入的,我犹如放在案板上的肉,只能任人宰割,只能在惊恐不安中,世界末日一样,无声的等待孩子的出生——我苦难的结束。
大概在乡下人看来,生个孩子跟伤风感冒没什么区别吧?他们大概不知道生孩子也会送命吧?最近看到有个产妇,因为公婆不签字无法做剖腹产手术,而最终使产妇送命。
我感到说不出可怕,那个产妇的亲人就在身边,有什么比命还重要的呢?产妇的丈夫或者就应该一辈子孤独寂寞,他在妻子最需要他的时候,不能保护她,他在最宝贵的生命面前,选择了无声的逃避,他不配结婚生子,更不配做个男人!女人即便嫁不出去,也不该找这样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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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可能的事,想当初赵一曼受刮骨的酷刑不是也没有喊叫吗?就是喊叫了又能怎么样?别人就可怜她,就不用再受刑罚了?还是叫喊了疼痛就转移到别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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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暂的静寂,忽然间想起孩子怎么没有哭声?是不是已经没有了气息?我所受的煎熬和苦痛是不是都付之东流了?带着惊恐和绝望,我向医生看过去,一个浑身红赤赤的婴儿正在她的手掌中。
她边说“羊水呛到嗓子里了,”边用力的在婴儿的背上拍了两下,“哇”的一声,孩子竟然是活的!这时医生走到我眼前,让我看看孩子的性别,然后说道:“女孩,正好七斤,出生时间七时二十五分。”
我一下子就瘫软下来,至于孩子有没有遗传病,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我被推出产房,老公和婆母一直在产房外等着,他们看了眼孩子,然后孩子被抱走了。
经过各项检查,女儿不但没有先天性心脏病,而且身体各器官各指标都完全正常。一开始的担惊受怕只算一次小小的心理历练,原来是虚惊一场!几人心头的乌云烟消云散。
这时我才有时间和精力去打量刚刚脱离母体的女儿。她周身的皮肤泛着红晕,干巴巴的一层皮包着骨头,七十厘米身长,只又七斤重,很明显的营养不是太足,要不是因为我正当好年纪,身体体质好,恐怕女儿会病病歪歪也未可知?
躺在病床上终于等到了开饭时间,产妇的饭是营养丰富的小米粥,老公打了一份,然后母子二人就站在我的面前,眼巴巴的看着我喝粥,那感觉好像我就是一只饥饿的狼,好容易到嘴点吃的,一旁两只同样饥肠辘辘的饿狼在虎视眈眈的看着……
我实在难以下咽,吃几口:“我吃饱了,不吃了!”
自己从小就脑子缺根筋,大概天生的就是缺心眼吧?小时候爸妈给几个孩子分吃的东西,自己从来不吃,而是留起来,等哥哥姐姐吃完了,我把自己那份拿出来给他们吃,来讨好她们。姐姐们常说我个子矮,是因为小时候营养不良,啥也没吃着,所以没长起来!
长大后,我不但没长聪明而且越发的傻了,家里有什么好吃的,我总是装着不爱吃,或者吃什么好东西不够的时候,自己总是假假白白的说:“我吃饱了!”然后在旁边看着人家吃,自己偷偷的咽口水,真不知道自己都在想些什么?
到了生孩子,本来应该不想那么多,毕竟我吃的怎么样,直接影响到女儿的成长发育,可当时就那么傻,什么也不懂是一方面。
那母子二人就端了我吃剩的粥到一旁吃去了,我心里又难受又生气:干嘛要等我吃剩?不能多买两份一起吃,我也能吃个饱饭啊?一顿二顿,我真的要崩溃了,简直不想让我吃饱饭,奶水自然也没有。
当时正赶上刚时兴母子婴同床,孩子就睡在大床旁的小床里,因为吃不到足够的奶水,又不让吃辅助食品,小家伙饿得气也不喘,就是拼了命的哭嚎,那声音撕心裂肺,整个病房的大人和婴儿都被她的哭声震撼,哪里还睡的了觉?
老公又急又气,无可奈何地对着大概能听到声音的女儿喊道:“真恨不得掐死她得了,哪儿有这么哭的孩子?”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心里真不是滋味。
一夜不知道怎么熬过来的,女儿的小嘴像钳子一样,吸得RU头开裂,允一阵她就放弃了,实在吃不到一点甜头,她开始不停的哭。没办法老公开了催奶的药,我虽然吃了药,我更明白为什么没有奶水。
相临病床的产妇家里做了鲶鱼汤,那个产妇便连鱼带汤弄些让婆母给我端过来,端着鱼,我的眼泪险些掉下来,虽然不算是嗟来之食,可是感觉那有种无法形容的屈辱,事实上不是自己馋,我每顿饭都吃不饱,饿的滋味可真的不好受!
我想跟老公说,让他多买份饭,我实在无法忍受他们眼巴巴看着我吃饭的眼神。可是病房里总是那么多人,我实在没法开口。终于捱过了三天,自己可以回家了,自在不说,至少可以吃饱饭,吃饱了饭奶水也就有了,女儿也不用成天饿得嗷嗷叫了!
回到家,老公首先去了乡下我的娘家,向我的家人报喜。很快老公就回来了,他大白眼珠一翻说道:“真弄不懂你妈什么意思?”
我很奇怪,不知又出了什么事,忙问:“咋的了?”
老公不满的说道:“我一进你家就看到一屋子的人在玩麻将。我就跟你妈说:大雁生了个女孩。你妈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就大哭起来,嘴里说:又生了个丫头!她就这么烦丫头?”
最后老公告诉我:“你妈现在没功,等过一阵再来。”我当然明白为什么没功?因为在忙着玩麻将。这一切似乎都在意料中,我原本也没指望能借妈妈什么光,不抱希望自然也谈不上失望!
我当然能想象出妈妈当时的表情神态。几个月前大姐生了第二个女儿,一个月前宝娟生了个女孩,如今我又生了个丫头,一连生了三个女孩,她不高兴无非是因为没有向街坊邻里炫耀的资本。我早已经懒得计较妈妈的态度了。
老公又接着说道:“我直接给你嫂子三百元钱算是给她孩子下奶的钱。”
我恶狠狠地腕了他一眼:“我也生孩子,她也生孩子你怎么还给她钱?她可不是礼尚往来的人,她一天只许进不许出,恨不得算计到你的骨头里!你看吧,你的这三百元钱指定白花!她不但不回礼,还不领情、不道谢的,不拿你当傻子就不错了。”
老公一直在家,主要是洗孩子的屎尿介子,做饭的事就交给了他的妈妈——我的婆母。第一顿,婆母端上来的是一碗粒粒可数的白米饭,我平时都没吃过这么硬的饭,吃了胃会不舒服。听人说,做月子的人身体器官都尚未恢复,特别是胃,吃东西不注意很容易落下后遗症。
看到这么硬的饭,我担心自己吃了胃会做病——留后遗症、会影响以后的身体健康,那可是后半辈子的事情!心想:婆母伺候大儿媳月子,又伺候大女儿二个月子,难道就是吃这些东西?我心情一下子变得出奇的坏,气乎乎地说道:“我不吃!”
婆母牙口不好,吃硬饭咀嚼不好,影响消化,人家拿到液化气上又烧了一开,然后和儿子一起吃上了。我越想越气恼,婆母那么大年纪又伺候过那么多的月子的人,她怎么能做出这种饭给我?
见我没吃,婆母很是担心:“这不吃饭哪行?吃东西才能有奶水啊!她爱吃面,我给她擀面条吧。”
果然,婆母和面,然后吭哧吭哧的擀面条,很快,小手指粗细的面条出来了,她到厨房煮面。
我家厨房也是在原来的房子前面接出来的半间,中间原本的窗户没动,只挂了又个窗帘,掀开窗帘便看到厨房的又切。这次成天在炕上实在无聊,我就掀起窗帘往厨房看。
这一看不打紧,我的食欲全都因这一眼消散殆尽。只见婆母正用生了炉子、抓了屎介子的手,从灶台上面抓起一根掉在上面的面条扔到面条碗里,那半长的黑指甲全浸在碗里的汤里,我忽然间想吐。
她一手端着面条,另一只手端了小半碗酱油进来,慈祥和蔼的对我说:“嫌没有盐酱拌点酱油。”我这可是做月子!听说人家做月子一顿吃十几个鸡蛋,我整个月子连个鸡蛋皮都没见到。
大概因为老公刚接婆母来时,她拿了几个煮鸡蛋,让我吃,老公一旁说道:“她不爱吃鸡蛋。”就算我不爱吃鸡蛋,也不等于我不吃鸡蛋啊?做月子啥也不能吃,唯一能吃的鸡蛋,还美其名曰她不爱吃就完全的给剥夺了,而我自己也不知道争取,总是不好意思,那可是在自己的家啊!有时真的感觉自己不是一般的缺心眼。
当时自己也是总是不好意思,不知道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又不亏欠谁?我又没吃谁,为什么不敢说话呢?自己不是十足的傻子也是十足的缺心眼。
老公听人说多喝汤就有奶水,就到市场买了一只鸡骨架,那时的鸡架应该两块钱一个。我隔着窗玻璃看婆母把鸡架煮熟,然后把剩面条放里煮煮,连汤带面条的就给我端进来了,感觉那洗鸡架的水同刷锅水没什么不同。我忍着饥饿依旧不肯正常吃饭。
实在忍不住就对老公发脾气,让他做些自己指定的东西。有时自己真不明白,老公在家为什么还要婆母来伺候我月子呢?有这个必要吗?
孩子被安排在炕里,底下铺着电褥子,上面落几个小褥子,这样保持恒温。也怪自己无知,当时没有现在讯息发达,什么也听不到看不到,什么都不懂,电褥子那种东西哪是孩子能用的呢?现在想想当时的无知,真的后怕不已。
女儿大多数时间都在睡觉,因为自己一直吃催乳药,饮食上跟不上,奶水还能将就够女儿吃。我成天在炕上实在无聊乏味,一天走进厨房,随意的揭电饭锅看一眼,这一眼看得心里不是一般的不舒服。锅里有许多剩饭用水泡着,估计是正准备倒掉的!
当时大米由五角多钱一斤,刚涨到一元七八角一斤,婆婆家经济那么窘困,她怎么能这么糟蹋粮食?我从结婚开始从来没浪费过一粒粮食,看到这真的心疼。我什么也没说,感觉和婆母是两个不同层次的人,人家是大户人家的小姐,自己是寒门出来穷酸惯的小家子。
在孩子第十二天的时候,我的二个姐姐全家和大姐夫都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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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中午饭,一行人非得去妈家,而且非要拽上老公,我一百个不乐意,老公一走我真的不想独自面对婆母。
老公去了两天还没有踪影,这下我可忍不住了,非要回家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在我的印象中老公做事一项有分寸,他怎么可能扔下我和他的老妈,自己在外面逍遥快活呢?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一想到孩子才刚出生……我眼泪止不住的流……
我穿好衣服准备去找老公,婆母见我固执地非去不可,便说道:“你在家等着,我去找他。”
婆母到我家去过两次,而且她是外场的人,到哪抬身就走,从不打怵,不像我动不动就走丢了找不到家,说个地名都能搞得七荤八素的,也不清楚自己是不是天生就是废物?
婆母去我妈家找老公,大概一个多小时后,外面有人敲门,我一看,是老公回来了,真的又惊又喜,忙开了门。当听说他的老妈去了我家,老公倒没有太大的反应:“没事,我妈到你家,一看我回来了,她自己也就回来了。”
果然,一个多小时后,婆母回来了。她坐下来说的第一句话让我不知道如何作答,更有种说不出的隐痛。
婆母很吃惊的说道:“雁啊,我啥时候把你哥给得罪了?他好像对我很不满意。”
我大吃一惊,难道婆母这次去,哥哥对她说什么或者做什么不礼貌的事了?我想不出哥哥能做什么?毕竟那是我的婆母,再不满意也该看在我的面子上,表面上过得去呀?毕竟那也是六十多岁的老人,我实在想不出哥哥做了什么让婆母如此说?
我急忙问道:“为甚么这么说?”
婆母看看老儿子又看看我说道:“我到你家,你爸爸说春明已经回来了,我就急忙往回来,你爸爸让你哥送我到公路上,你哥声也没吱,人也不动地方。他一定是对我有意见,要不然怎么会这种态度呢?”
我家距离公路还有一段距离,一般情况要是到公路坐汽车,都是哥哥用自行车送或者找邻居借用一下三轮车。哥哥对婆母置之不理,一定是还记恨着在婆母家所受的白眼?我没想到哥哥会因为这些而表现的这么直接,或者他就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人?
我能说什么?无力的解释道:“我哥就那样人,一点礼貌都没有,他根本不可能跟您有过节。”我也实在没什么好说的,哥哥在他结婚那天已经让我领略了他与众不同的为人处世之道,我真的无话可说。他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哥哥,即使是一千一万个不高兴,我又能怎么样?也只能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了!
老公也什么都没有说,或者就连婆母也心知肚明吧?只是一些事还是不要说的太明了,有一层窗户纸总比直接接受西北风要好的多?即便每个人都知道怎么回事,还是不撕开面皮要好些?
过了两天,妈妈终于露面了。孩子正在香甜的睡觉,她看看孩子,拨弄拨弄孩子的脸蛋,孩子一下就醒了,妈妈一眼看到孩子在尿尿,一把抱起孩子把尿,嘴里念叨着:“孩子得从小养成习惯。”一旁的几人都看傻眼了,还不满月的孩子怎么能知道把尿呢?
婆母在厨房做饭,孩子又便了,看着女儿的屎尿介子,妈妈捂着嘴不是一般的嫌弃,我有些不高兴地赶紧喊老公:“你把介子洗了,没看我妈嫌埋汰吗?”
妈妈大概也发现我不高兴,毕竟她是孩子的亲姥姥,她感觉有些挂不住劲,忙说:“孩子的介子埋汰啥?不埋汰!”嘴上说着,那种嫌恶的表情还是出卖了她,妈妈一项是个好洁净的人,别人碰过的食物她不吃,我们姊妹几个的剩饭碗妈妈从来不吃,甚至妈妈不同爸爸一个碗吃菜,爸爸似乎已经习惯了妈妈的这种近于歧视人的举止。
我在怀孕的时候自己曾经准备了一个特别大的海碗,也跟老公说过:“我坐月子的时候就用这个大腕,每顿一碗小米粥。”可是真的做月子了,碗和粥都没见到。妈妈来了,煮了烂烂的小米粥,什么菜我忘了,只记得有孩子以后,那是吃得最饱、最痛快的一顿。
奶水一下子就足了,婆母恍然大悟:“你愿意吃小米粥早说啊!”好像我独出心裁做月子吃小米粥?一直很想问她伺候那么多的月子都是这么伺候的?不过一直没敢,因为婆母不是一般的要尖,一句话不对心那不是一般的起风浪,我真还没有同她有过短兵相接。
现在才明白,其实也怪自己性格太内向,表达能力又差。其实,许多事情只要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而不是压在心里生闷气,胡乱猜疑,许多误会就不会产生了!或者自己也不会有那么多的心结。
你不说出自己想要的或不想要的,别人怎么会知道:哪个是你喜欢的哪个是你不喜欢的?谁会成天猜测你的喜好?有那心情也要有那时间才行啊!谁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有那义务为讨你欢心而挖空心思吗?是不是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以为离了自己别人就无法活,就到了世界末日?
妈妈呆了两日就回去了,很快老公开始自己卖肉了,成天早出晚归,家里就只有我和婆母看着孩子。
夜里,迷迷噔噔地给孩子喂奶,两只眼睛灌了铅一样的沉重,怎么也抬不起来,迷糊中感觉有双眼睛在看着我,一个激灵一下子精神起来,抬头一看,婆母正在对面不错眼珠的盯着我,见我看她,对我说道:“我得看着你点,怕你把孩子焖死!”
就这样一个月的时间,在煎熬和无奈中总算过去了!
我开始慢慢地过正常人的生活,那天当我拿起电饭锅时,又气又火,家里唯一的电器——电饭锅,不能说自己省吃俭用买下的电饭锅,买这个锅时自己当时的爱惜心情,现在还记忆犹新,我精心的呵护着,生怕有一点的刮碰,每天吃完饭,用水泡了锅、然后再轻轻地洗刷,用一年多还暂新如初。
没想到,自己一月未下厨,再看,里面原本暂新的内胆被擦锅球擦得全是一道一道的擦痕!我只能心疼的咽下想说的话,心就似内胆一样,也被划了一道道的痕迹。
我搞不懂,即便我们是两个层次的人,爱惜东西也要有区分吗?这就是我们之间的代沟吗?还是自己太小心眼了?大概人在贫困的时候生活方式和心里都扭曲吧?要不就是自己太心胸狭窄。
四十天的时候,婆母陪着我,二人打车到户口所在的医院去领糖丸。晚上婆母张罗着回家:“不行了,我出来两个多月了,家里也没个人照看,不知道成啥样了!”
然后对老公说:“咱那边的猪肉贵,你在这边多买点,我拿回去,车交路费也出来了!”当时猪肉刚涨价,看来婆母还是颇有经济头脑的,换我就想不到这么周全。
老公买了军用旅行袋整整二袋猪肉,应该是一百多斤,婆母欢天喜地的回了自己的家。我开始独自面对女儿,白天她吃饱就睡,连个哭声都没有。
可是到了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她死命的哭嚎着,连口气都不喘,脸以至于全身都憋得通红、泛着青紫。我早吓得不知所措,老公也毫无办法,真的不知道这孩子到底怎么回事?怎么会这么大的脾气?
没两天,婆母又意外的回来了,说不放心我带孩子。既然不放心为什么回去?单单回家看一眼,送点肉就行了?
的确,本来想的很简单的事,可偏偏孩子不长气,愣是哭出世界水平,这让本来就笨拙又毫无经验的我真的无从下手,孩子哭我也跟着哭。后来听说因为屋子里太阴暗,女儿把黑白弄颠倒了。就这样,公公那边需要婆母照料,这边又害怕带不好孩子。
老公道:“你们都回家吧,我自己在这边就行了。”
于是,我跟着婆母回了她家。
说来也怪,女儿一到婆母家,黑白颠倒的毛病立时就不见了,再也没见她拼死命的哭嚎。到现在我也不清楚到底什么原因?
看着孩子,公公的眉眼都在笑,他虽然很少说话,在我面前却喋喋不休,“你姑父来了,给你二百元钱,小明的朋友来了,给了啥啥啥……”“小明单位原来给照常开资,后来效益不好,工人都放假了,现在一个月给开六十元生活费……”
我又是大吃一惊,原来自从自己知道老公在这边有工资后,他家人承认过,但过了不长时间,竟然告诉我说单位效益不好,工人都下岗了,工资不给开了。此时听到老公意外的还在开生活费,虽然钱少,可毕竟事实存在,这次我又是最后一个知情的人。
我以为这种事情有了第一次,他们也该吸取教训,在有些事情上透明些!大概自己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争,吃亏也不吱声,给人的感觉就是傻吧?对于一个傻子没必要什么事都让她知道?我无论如何也不会争这笔钱,为甚么连一句真话都没有呢?或者怕我知道后还要领我的情吧?我装作什么也不知道。
老公来的时候,我把这件事说了,然后看着他问道:“这件事你知道不?”
老公很坦然的回道:“我就知道工资给掐了,给生活费的事我真不知道。”说完就问二姐:“现在单位还给开生活费吗?”
二姐也很坦然的答道:“我有个孩子的家长,她跟你一个单位,能说上话,就这么每月给六十元生活费,不按时给,有时压月,我还以为你们早就知道呢!”
从没有人说起,我又没有未卜先知的能力,怎么可能知道?我无法知道她们怎么想的,也不想知道谁有什么意图,一切都已经过去,那笔钱并没起到什么作用。我并没有因为少得到这笔钱而穷困潦倒,相反的,我的生活一天比一天红火,一天比一天富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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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二姐黑红的皮肤,小鼻子小眼睛,从我见到时起,她一直是黑眼圈,看上去像图的黑色眼影,崩着脸很少有笑模样,瘦瘦弱弱的,却给人一种特别精明能干的感觉。
她的确不是一般的能干,立事早,念初中的时候就知道分担家务,替父母家人着想。
有时她无奈的回忆着过去的一些事:“小铎从小就在咱家呆着,他爸妈从来都没管过,我上中学,每天上学先把上小学的他送到学校,晚上放学再接家来!孩子顽皮贪玩,有时候给同学打了或者惹什么祸,老师都不找他爸爸妈妈,直接找我,成了我的孩子了!他爸妈今天过明天离的,谁管他呀?看着可怜巴巴的,能狠心不管吗?”
也是造化弄人,因为是农村户口,考学受限制,招工也只有眼巴巴地看着的份。就这样本想凭借念书走出家门实现自己的梦想,却因为家里债台高筑,即使考上也拿不出钱来念,复读两年后彻底放弃梦想。
她在家里开了个幼儿园,刚开始的时候在外面立个牌子,写上祖月幼儿园,下面详细写上招生范围,就在新建的房子的北屋,因为是刚起步,附近还有几家由资深的退休教师开办的幼儿园,竞争相当的严酷。
那些有经验的老师背地里说道:“祖月真的是想天开,还开幼儿园,她有那本事吗?你看吧天,用不了两天半就黄了,看她到时候怎么收场?”
幼儿园一开始收到十几个孩子,她耐心手把手的教孩子入学前的知识,因为在那边孩子上小学要通过考试合格才允许入学。也许是老天庇佑哦,不过真的是她有那方面的才能,没想到开班的第一年她就一炮打红。
在她招收的第一批孩子中,在开学一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来了一个年龄比同班孩子大出两三岁的孩子,她叫袁英,长得又高又胖,看上去憨憨地,天生有些智障,在周边的幼儿园念了两年,入学考试时却连数都不会数,又到学校开的公立幼儿园学了一年,结果还是目不识丁,因为影响教学质量,其他幼儿园干脆就拒收!
父母这个愁啊,病急乱投医。没办法,只能到新开办的这家试试运气了。孩子的母亲哀求着:“祖老师,您费费心,我知道我家孩子脑子有问题,我们也不指望她能像正常孩子那样,只求您收下她,帮我们看着点,不让她出啥事就行,我们实在没办法,还得挣钱生活,跟本没时间带她,总不能因为她全家人扎脖啊!我们愿意多交学费,只要您收下她就谢天谢地了!”
没想到二姐二话没说:“你就送这儿来吧,我教教她!”对孩子的父母而言,这是意外的惊喜,他们担心的不只是孩子上学问题,因为孩子在家没人看管,这等于解决了他们的后顾之忧,他们还要挣钱吃饭。
就这样,二姐在别的孩子都接回家后,还手把手耐心的给那个孩子吃小灶。功夫不负苦心人,干脆说皇天不负有心人!在一年级孩子入学考试时,这个人人都放弃的孩子,还以不低的成绩考上了一年级。
这下子整个矿区就爆炸了:“祖月幼儿园太厉害了,能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把个傻子教的成绩都这么好!要是正常的孩子得出息啥样?”的确,在祖月幼儿园出去的孩子,各个成绩好!
本就不太大的地方,口口相传,很快到祖月幼儿园报名的络绎不绝,在孩子多的时候,因为教师小,桌椅不够用,小小的教室,孩子们挤得满满登登,两个孩子的桌椅坐着三个孩子,(是自己家做的长条小桌椅)。
别看幼儿园的硬件跟不上,教出的孩子顶呱呱,有许多家长为了孩子的学期教育,打破脑袋想挤进祖月幼儿园,大概这也有人们的共性弱点,到处都是喜欢扎堆的人,见人家去,他们不去感觉自己吃了天大的亏,或者有失体面。
在祖月月儿圆人满为患的时候,附近的几家幼儿园,甚至办园多年的资深幼儿园也纷纷关闭,有的为了减少损失,竟找上门来,要低价出售很正规的桌椅教具,这种一举两得的事二姐当然愿意做了。
经过不懈的努力,一开始还等着看二姐笑话的人最终没能笑出来,祖月幼儿园越来越走入正规化,终于在整个矿区立稳了自己的脚跟。这不能不说是一个人的才能!
在我印象中二姐是位重情、申明大义、顾全大局、能吃苦耐劳又特别孝顺的女子。她每天给孩子上课,孩子大小便都要经手,这对于一个没结婚的女孩来说,不能不算一种考验。
公公平时不言不语,性格却特别倔强,也是认死理的人,只要自己喜欢的人或者事,怎么都好,就差把一颗心掏出来递到人家眼前。而对于那些讨厌的人,决定讨不到一个好脸子!
有时候我就觉得,我应该是公公的亲生女儿,我的许多地方跟他出奇的相像,我对公公的那种敬爱绝不次于对亲生爸爸,也难怪公公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公公很多时候都在不停的咳嗽或者张大嘴巴喉咙里发出吱吱的鸣叫声,我真的难过,仿佛在一旁喘不过气的人是我一样。
二姐豪不嫌弃的用纸袋接住他吐出的粘痰,然后用卫生纸轻轻地擦拭着他挂在嘴边的痰液,看着那毫不嫌弃,娴熟的动作,我真的从心底生出一种敬重!
自古孝子人人敬重,虽然二姐没做出像缇萦救父、曹娥扑水寻父流传千古的壮举,但从日常的点点滴滴的细节中,不难看出他对老人照顾的细心体贴。还有什么能比一个人的孝心和孝行更令人感动令人佩服的呢?
早起,二姐准备好温热的湿毛巾,轻柔的为父亲擦过脸,细心的擦过两只手,就像慈爱的妈妈在精心的照料自己的孩子一样。该吃药的时候,把药递到父亲的手里,再端过温水,看着父亲把药咽到肚子里,递上只梨或也块冰糖,深情的看着父亲安慰下来,然后才转身去忙孩子们的事。
对待母亲她依旧有种无人能及的孝顺。母亲要强,有时候为了争口气(好面子),真的要下些本钱,原本清贫的家更加捉襟见肘。有时实在看不过去,她就婉转的提示一下,从来不强硬的和母亲说话,更没有惹母亲生气的时候。
做为子女能做到这点,有时宁愿自己委屈受斥责,也不去辨别生怕父母生气上火,甚至明摆着已经做错的事,反过来还要宽慰、劝解,真的太不容易,至少我做不到。
经常,我看到二姐打好温水,然后轻柔地为父亲洗头,那么轻巧那么自然,就好像母亲在精心地为婴儿洗澡。我的心有说不出的感觉,这样的人到哪去找啊?我常常想:有谁娶了二姐这样的妻子,该是怎么样的幸福和幸运啊?
二姐忙碌的身影没有个歇息的时候,仿佛她从来不知道疲倦?随着气温的变化,她会随时把厚薄的衣服拿给公公、婆母甚至家里的每个成员,她的细心周到真的让人不能不折服。随着相处的越久,我对她的好感越深,自己甚至觉得很了解很理解她。
她重视手足情,每个兄弟姐姐有事,她都毫不犹豫的冲上前,用她的话都是家人,能不管吗?耳濡目染,我真的把自己也当成这个家的一份子,甚至感觉自己同样被浓浓的亲情包围着,虽然日子过得清苦些,那种被亲情围绕的幸福感却那么令人满足!
从来也没想过跟人、特别是跟家里人留个心眼。一直以为夫家的人也一定会毫无保留的对待我这个不把自己当外人的儿媳妇。或许自己真的太幼稚、太天真了?
后来听人说:女人是最可怜的,在娘家自己成了客人,在婆家自己永远是个外人!即便相处的再融洽,也只是表面,骨子里你血管里的血液和人家的毫无关系!充其量也只是家里的一个物品,有无价值还要待价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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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家是三间北京平,南面的一间用来住人,北面的一间改成幼儿园的教室,老公的二姐就在那给孩子们上课。每天孩子早早被送来,中午供一顿饭,下午三点孩子陆续被接走。公公就开始打扫房间,主要是扫屋子,再把桌椅摆正。公公是个很爱整洁的人,屋里院子里不停的打扫,连个纸屑草叶都没有。
公公一天天很少说话,除去咳嗽声根本也听不到他的声音。很多时候,不知道什么原因?婆母气咻咻的骂公公,那愤怒的表情,恶毒的语言,听着让人心里很不舒服,我不明白,为什么要这么骂自己的老伴?相濡以沫或者同甘共苦,即便都不是,至少也同床共枕这么多年,有什么事不能态度和蔼的商量?
公公每每被骂了一通之后就开始生闷气,他连嘴都不还,然后就开始不停的喘气咳嗽,二姐很是纳闷:“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一会的功夫就喘上了?”说着就从各种药瓶里,拿出一把的药递到他的手里,他顺从的服下药,依旧不言不语,呼呼地喘着极不均匀的粗气。
我便在一旁揭谜底一样没好气的回道:“咱妈刚才又骂咱爹了!”
二姐脸色很难看:“这一天,明知道我爹气管不好,还总惹他生气!咱妈也真是的,太要尖,脾气也太爆,动不动就生气发火,而且她说咋地就咋地,别人说啥也没用,非得一条道跑到黑,一天真拿她没办法!”
看着躺在炕上不停地倒气的公公,他脸色铁青,嘴最大限度的张着,即便这样还是不能正常的呼吸。很多时候为了喘匀气,他只能采取跪着的姿势,那拉风箱一样的喘息声,让人真的担心有一口气上不来或者一口痰卡在嗓子眼……真的有些让人既担心又揪心!
通常有孩子的家长很早就来接孩子,在外面等着的时候,就有家长进院子里来上厕所,婆母灰黑色的脸沉得格外吓人,就像忽然间乌云遮天、暴雨将至,让人不自觉地有种压抑的感觉,她怒气冲冲地走进屋子,看一眼窗外,大骂着:“这绝户人家,大白天的挺大个活人在哪儿上不了厕所?非得到这来上!别一个跟斗摔死!”
我无法明白的是:上个厕所有什么大碍吗?别说孩子在这,就是路过,也没必要这么生气动怒?与人方便自己方便,更何况,你也没损失什么啊?眼前的婆母同我印象里的慈祥可亲的婆母怎么会是同一个人呢?
我真的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就是老公的妈妈的真面目吗?别说一个吃斋念佛的信徒,就是我这样的无神论者,也从来没有说过这么恶毒的令人难以接受的话,慈悲心在哪儿?烧香拜佛做给神仙看的吗?我不相信神仙的眼睛,会看不到一个人真正的善行善举。
我最常和老公说的话:“别看你妈吃斋念佛这么多年,她都没有我有悟性,人要有一颗善良的心,心里有佛,不是有那么一句话: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吗?只要自己处处行善,还用刻意去求神拜佛吗?”
老公对我的话大概不是十分的满意,而是一百分的不满。因为我有贬低他母亲的嫌疑,事实上我真的以为只要心里无愧,只要对得起良心,心到佛知,我想神佛也不会只居于形式?有善心和善行、自然是功德圆满。
随着在一起生活的越来越久,我越发的感觉老公公是十足的好人,虽然什么也不说,但是,在他的心里有一面明镜,他的心里什么都一清二楚。他对我像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甚至有时家里没钱,想让他把自己攒的工资拿出来,不得不借我的名字去把钱要出来。
二姐说:“咱爹那工资钱把的可紧了,往出要可费劲了。咱爹对你最好,对你啥都舍得,你跟爹开口他指定不带说不字的!”就这样几人到公公的眼前,二姐指着我对他说:“爹,雁儿想买件好点的衣服,钱不够,你给掏点!”
老公公笑眯眯地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手帕包,里面整整齐齐的包着他攒的钱,他的手稍微有些颤抖地打开手帕,从里面一张一张的数着钱,只留下极少的钱把多数递过来,嘴里说:“得买件好衣服,在大城市呆着,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先花着,不够再找我要。”
他几乎把钱都拿出来,我真的太感动,又为用这种借口骗他感到心里不安。我当然能感觉出他慈父一般的爱,从那温和的眼神,满脸的笑意,我知道他把我当成自己的亲骨肉。
而我从对他的尊敬里更增添了一种血浓于水的亲情,在我的眼里他同亲生父亲没有什么不同,他对我的父爱丝毫不逊色于我的亲生父亲,那种浓浓的舔犊之情,让人根本就忘记了我们毫无血缘关系。很多时候自己都在想,如果有来生,我能做公公的女儿该有多好啊!
渐渐地自己开始想着——发自内心、真心实意是那么想的:等条件好了,我一定把公公接到身边好好地孝敬他,为他养老送终。就是这样的小小的奢求,我也没能实现!人有时真的无力回天、无可奈何!我也只能把这种未能实现的,沉重的缺憾深深地埋在心底了。
很快一个学生的家长在一天中午来了,我知道她和老公一个单位,老公的生活费都由她代领。她干瘦的身材,四十多岁,每天接送孩子,她都要滔滔不绝的演讲一番。其实,所有的人都知道她的孩子是在外面要来的,她不能生育,可她还是自欺欺人的说着:“我怀我闺女的时候反应可强烈了,那罪着的!我生她那阵疼坏了,简直都要忍受不了了……”
听她信口开河,我真的要受不了了,这不是瞪着眼睛说瞎话吗?即使你说的再生动、再活灵活现、再令人信服,毕竟事实摆在那儿,你抱养了别人家的孩子,你也只能胡说八道!
我不明白为甚么会有这种没有自知之明的人?明明是自己的短处、自己内心的伤痛,偏偏要在众人面前当成一种荣耀来炫耀,不知别人会信还是自己已经相信了?或者这样能让自己心里得到些安慰?
她当着我的面把六十元钱递给婆母:“大姨,这是春明这个月的生活费,我给捎过来了!”
婆母接过钱,抬眼看了我一眼,把捏着钱的手伸到我的面前,用很平常的口吻说道:“这是小明单位给的生活费,你收着吧!”
我看也没看一眼,有些不悦地回道:“我不要!”心里很不舒服,你们瞒了我这么久,从来也没提过这笔钱,今天当着外人面把钱给我,是让外人看看你的大度?还是让外人认识认识我这个大城市的儿媳妇是如何锱铢必较?
自己有种说不清的不舒服,更说不清为什么?感觉自己被人愚弄了!如果和自己的懦弱有关也还好,感觉是他们拿我当傻子一样的对待,我真的太傻了吧?
在婆母家的伙食比在自己家好了许多,几乎每天都能吃到鱼汤,因为总有孩子的家长给二姐送鱼送鸡,虽然多数是一条鱼上下顿的热了吃,奶水却很足,每天看着孩子一天天的长大长胖,只要一逗,她就咯咯地笑个不停,真的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幸福和满足!
虽然老公没在身边,我在婆家呆的似乎也很安稳舒适,平常帮着家里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感觉时间过得还是很充实的。我这人真的就没心没肺,很多时候也看不出谁心情好坏,更没有个眉高眼低的,所以根本也就没有愁事。
那时开资还都是现金,不能直接往卡里打钱,每月到固定的日子,单位都会把工资装在工资袋里,附上工资条,因为我们住的是单位的公房,离单位又近,所以每月开资都有人把我的工资捎给老公。老公再挑个不忙的日子回到他的家。
老公独自一人在家,每天要卖肉,我能想象他累了一天,到晚上迎接他的是冷清和孤寂,冷火冷灶、甚至没有个说话的人,我了解那种孤独和难耐,那是种折磨人意志的残忍的无形的酷刑。我不敢想老公是如何熬过这漫漫长夜的?
后来我回到家雪艳告诉我,“春明每天卖完肉就回家,在市场自己买点菜,回家自己生火做饭,虽然冷清些,却过得有模有样!哎,他可真是个标准的顾家的好男人,现在这么本分、这么顾家的男人不好找了!你命真好!”
那时连个电话都没有,而繁忙的老公也没有了恋爱时的兴致,大概疲乏加上琐碎,他完全没有了写信的意识。我除去逗弄孩子,很多时候都在担心,不知道他一个人的日子该如何打发?
老公每次回家都是一脸的幸福,他说起自己的生活:“我每天早早到门市,晚上把上的肉卖完了,自己在市场买点菜,回家一做,然后边看电视边吃饭,晚上看会儿电视早早就睡下了。别说,这种生活还挺有规律呢!”
他当然不会和我说,他是如何的想我、想孩子,多想有个说话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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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婆家住久了,接触的人也多了,从每个人的谈话中,终于证实了自己的感觉:婆母不是普通的家庭妇女,她不只在为人处世上显示出强势,而且特别好脸,属于死要面子活受罪的那类人,大概她的认识世界里,人活着就是要争强好胜,用古话说就是:雁过留声,人过留名。
那时大伯哥已经从内蒙回到家,他有时会回到家,从他们夫妻的言谈举止让人很容易就发现,他们对婆母颇多微词,言外之意自然是婆母的事多、总爱没事找事。
用他们儿子——婆母带大的大孙子的话说:“我奶奶事太多,要不然我妈和我爸不会离婚。”这孩子是婆母一手带大的,说这话的时候他已经是二十多岁成了家的人,我虽然感到震惊却并不感到意外。
每每邻居来串门,婆母虽然周到热情的接待,稍有言语不和她就会撂下脸子,那种不悦、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任我这种不会看人脸色的人也能看懂,而且这种情况屡屡发生。
许多事情是我这种智商的人无法理解的,比如,有人在街上靠近她家这侧烧了纸那绝对打破她的底线,她会理直气壮的制止,人走后,要在很长的时间里,被婆母从祖宗一路问候到他家的所有成员。
婆母有个最大的特征,那就是:别人有的东西她必须得有,要是没有她食不甘味睡不安宁。
刚开始自己不知道。婆母经常念叨谁的什么东西如何好,自己也想要,一直没碰到,于是,自己开始留意,一旦碰到她想要的东西就直接买下。记得有一次她想要一个折叠的椅子,说是拿着方便,“吃过晚饭拿到外面一坐可方便了。”
那是在沈阳,一天自己坐公交车,忽然间发现路旁有人卖各式各样的椅子,自己连忙回家告诉老公和婆母,然后三人急忙又坐车赶到那,果真买到了她心怡的椅子。后来自己才知道,有位邻居有了这样的椅子,所以她开始梦寐以求这东西。
后来自己才发现,婆母的这种好胜甚至不计后果。如果谁和她说:“做**可挣钱了!”于是她就不辞辛苦,东奔西走开始像人说的那样去做,结果可想而知。如果钱真的那么好干,早有人打破脑袋去干了,还能有那么多人只是动嘴去说吗?
还有一次,有人说:“开粉笔厂挣钱,你家开幼儿园正好用,你买了设备,用不了多少钱。一个人就能做,然后除去自己家用的,多余的一卖,只挣不赔。”
结果婆母便四处借了钱,又火急火燎的拍电报,让老公速归。然后老公到别人告诉她的地方买了设备,又学了操作技能,回到家干了几天,的确能做出粉笔,却是质量太次,大多是半截子,并且根本就无处销售。也只能自己勉为其难的使用了。
最后在债台高筑的情况下又添了一笔不小的数目。
俗话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一个人的性格一旦形成是很难再有所改变,除非经历大事大非,心灵受到打击。
婆母岁数越来越大,家里的条件也逐渐好起来,电话几乎普及了,我和老公也各自都有了手机,有什么事只要一个电话就解决了。
一天,她给老公打电话:“老儿子,妈岁数也大了,这腿脚有时候不太灵便了,我看老张太太买的手杖挺好,用着挺得劲,她是到外地串亲戚买的,咱这边没有,你看你那边有没?有,就给妈买一个。”
老公就跑到太原街,终于在一家老年人用品商店买到了,抽空回家时,我却发现家里有一根拐杖,说是旅游时买的,大概是专门用来留作纪念的吧?
时隔能有一年,婆母又来电话:“我看到对门的老杨头用的拐杖真好,四个小爪着地,还能调高矮,怎么拄不带倒的,你看你那有没?要有,就给妈买一个。”
这次老公轻车熟路,直接又去了老年人用品商店,同店家一说,人家热情的拿出一款:“你说的是这种拐杖吧?这是最新式样,承重量大,稳当,现在卖的挺火的。”
老公一看,喜出望外:“对,就是它了!”然后欢天喜地的买下,找个机会回家捎回去,婆母一看,当然是漫天欢喜:“就是这样的,我看对门的老杨头用着,走路可稳当了。”于是欣赏一番后,心满意足地用东西包裹起来,收起来了。
又隔了二年,婆母又来电话:“老儿子,隔壁的郝姐她闺女给她买了一辆车,平时上个市场买个菜的,把东西放在上面推着走,东西也不用拿又当拐棍了,累了就把车放下周开可以坐在上面当椅子。我在这边问遍了,没有,你看你那边有没?要有,给妈买来。”
只要老妈一形容,老公就能勾画出车的样子,他心领神会,于是又四处打听,结果这边真的没有。本以为没有就算了,可婆母不肯善罢甘休,询问了几次,听说没有,就找到她说的郝姐:“老姐姐,你啥时候再去闺女家串门,也替我捎辆车回来呗!车交路费我付。”
那老太太应承下来:“我过一阵就去闺女家,你放心吧,我到那就让闺女给你买一辆。”
婆母心急如焚,真恨不得天上就掉下一辆她所向往的车来。这边老公了解自己的母亲,知道:如果东西不买来,老妈总有心事。于是他开始向周围的朋友求助,结果真的有位朋友知道这车,立即打电话让家人冲南方快递给寄过来。
老公立即给老妈打了电话:“妈,你别着急了,你要的那种车我找到了,过几天回家就给你带回去。”
对面传来欢喜的声音:“那我就不用再追郝姐快去闺女家了,我告诉她我老儿子给我买了!”
那次我和老公开车回的婆家,老公把小车搬到屋里,婆母仔仔细细的瞧了一番,笑的满脸皱纹堆积:“老儿子,这车比郝姐的还好,她的没有我的壮实,样式也没有我的好看,以后我就天天推着车去早市了,这下可方便多了!”
老公把车固定,搬下坐板,扶着她在上面坐下,然后教他如何推如何固定:“必须先把车固定稳了才能坐,要不然,一坐上去车就跑了,你就摔了!”
娘俩个又演示了几次,婆母这才抑不住满心的欢喜,又有些恋恋不舍的把车包好,收起来,生怕落了灰尘或弄脏了。后来听说婆母还真的推着这辆车去过早市,婆母满脸幸福的形容道:“我推着车往道上一走,道上的人都瞅,都夸这辆车好,在咱这边根本就见不到!”
婆母的好胜心已经达到登峰造极的程度。
记得女儿上小学的时候,每学期放假女儿都要回奶奶家过。有时放假晚了,婆母一天几个电话:“咋还不快来呀,人家王鹏和萧鹏都补课呢,一天又补数学又语文还补英语,都补好几天了!”
我有种想哭又想笑的感觉,感情人家补课是占了大便宜?好像这个便宜没占到有天大的遗憾一样!我向来不赞成给孩子增加负担,小小年纪成天学习、写作业,好容易有个假期又要补课。这样下去孩子学习的积极性都没有了。
当然了,如果孩子自己感觉在哪方面学的不好或者有特殊的爱好就另当别论。更何况现在给孩子补课,许多人是浑水摸鱼,只为了攥钱,哪有什么师德?单单那高昂的补课费我都感觉不值。
当然了,婆母认准的事很少会改变,好在我的女儿向来自主性强,她说不干的事,谁也别想强迫她。于是随着女儿一点点的长大,渐渐地成了婆母的克星,也只有女儿敢在婆母面前大呼小叫,敢任性而为!换了任何人,婆母一定气得大骂不止甚至生场病才罢休。
这些还都说的过去,后来老公买了汽车后,有一次长假,我们在家住了几天,老公每次回家都里外忙得见不着闲。那次假期马上结束了,我们准备次日回沈阳上班,头晚,忽然间又想起来有事忘办了,当然只能是老公办,别人办事婆母不放心。
老公直干到下半夜才上炕睡觉,清晨婆母叫醒正在睡梦中的老公:“老儿子,先别睡了,待妈去趟朝阳,那有个老中医看病可准了,老何太太在他那抓了几副药,吃完哪儿也不痛了,效果可好了,你辛苦点带妈去一趟。”
我一听就不高兴了,那么多天不吱声,偏等我们准备回家她有事,老公才睡这一会,然后还要回沈阳,这开着车能安全吗?每次婆母家有什么事我也不阻拦,自己再不愿意也没说过“不”字,这次实在看不过去了,毕竟开车跑长途不是玩的。
我便插嘴道:“又不是什么急病(到医院查个底朝天也没有需要治疗的病,只不过看人家去了,她没去感觉吃亏。),等下次来再去吧!”
婆母根本不罢休:“不能等下次了,我已经跟你李婶周姨和老常太太说好今天去了,她们都想搭车去看看。”
感情看病也组团?就你家能?为什么不是你搭别人的车?我心里说不出的不痛快。老公知道自己老妈的性格,再困也强打精神起来,然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带着四位老太太到百公里外的地方去抓中药去了。
近午时一车人回来,婆母抓了十副药,好像完成了最大的心愿,占了大便宜,高兴的把药包收好。几年后那药还有几副完好的保存着,好像包治百病,听婆母念叨好像跟谁好,还想送人家尝尝呢!
那次回家,老公开着车,一会儿一嗑头,抽烟吃水果怎样也不好使,我不停地大声叫喊着,心里说不出的对婆母有种怨怒。一下子想起许多她令人不可思议的怪诞行为。(这是后来发生的事,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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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周日,二姐动员我:“孩子一天天的大了,抱着多累啊,
等到了夏天也热啊,到时候再起一身痱子,多着罪啊!不如给她买辆婴儿用的手推车,大人孩子都方便。“我这人耳根子最软,别人一说什么我都感觉有道理,而且又不好意思说不,于是就跟着二姐和她的义父(前面提到过的那位颇有名望的校长),三人坐着小客车到葫芦岛市内去买婴儿车。
晕头转向的我被带到旧物市场,他们为我选了一辆,一只车轱辘有毛病的有七层新的旧婴儿车。二姐很满意的对我说道:“才一百多元钱,挺便宜的,用三两年不成问题。我看过新的,得几百元呢!”
她的义父也感觉价格合适,物有所值:“总体上看,这辆车还真不错,我看买了不亏!”
说心里话,我这人虽然不起眼,可有时挺特性的,用别人用过的东西,特别是给我唯一的女儿用,心里真的不很情愿。不过在二人的劝说下,我乖乖的付了钱,买下那辆不太满意的车。
接着,二姐选了沙发、茶几、办公桌、挂钟等一大堆的东西,讲好价格后,她对我说:“我钱还没上来,现在手一分钱没有,你先替我垫一下。”
我忽然间有种被人算计的感觉,感觉自己在不知不觉中自动就钻进他们设好的圈套中,让我来买东西原来只为了让我结账付钱?或者他们根本没有想太多,都是一家人,还分那么清楚做什么?谁花不是花呢?大概是自己小肚鸡肠吧?
我又花了一百五十元钱雇了一辆解放货车,把买的东西从市里送到山区。回到家,我的衣兜空空如也,真的阮囊羞涩!
在平平淡淡中时间飞快的旋转着,婆母不时地念叨着:“赶明个你上班了,我就收几个炕倒,(炕倒就是不会走路,只能在炕上躺着的孩子)多挣点钱。”我想大概日子过得太紧巴了,所以婆母有这个打算?不过又感觉婆母这话是对我说的。
女儿快五个月的时候,老公从沈阳回到他自己的家,他把工资钱交到我手上,然后对我说:“单位找你上班呢。”
当时并不知道生完孩子还有两年的长假可休,即便知道也为了多挣钱舍不得休,想到女儿不顾死活的哭嚎,还有在那个见不到阳光的小屋里,女儿黑白颠倒的情景,我真的有些胆颤心惊!并且孩子太小根本没有托儿所可以送,又想到婆母想收不会走的孩子,既然这样带别人家的孩子不如带自家的孩子。
其实自已一直在想:反正自己挣了钱要给家里用,不如省了雇人的钱直接就让婆母带着,把钱给婆母,她如了愿,女儿总比自己带着强,我实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能力。
而婆母又离不开家,二姐的幼儿园需要她照看,公公身体不好,一日三餐也需要婆母,家里还要生炉子、喂狗、许多杂事都少不了婆母。况且我感觉如果让我们婆媳相处久了,以我们完全不同的性格和为人处事的风格,我虽然做不出什么忤逆或者不敬的事情来,久而久之我自己也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和婆母弄得水火不相容?
我那时对婆母有一种发自内心的不喜欢,如果公公能带孩子该多好啊!就凭我们之间那种浓浓的骨肉亲情一样的感觉,我知道无论他做什么我都会理解,而且他永远出于爱护子女的角度,永远不会做出让人不高兴的事来。
经过一夜的辗转,我终于做出让自己后悔一生的决定,把孩子留在婆母处由婆母带着。
那晚,我拉着女儿肉呼呼的小手,心里说不出的难舍难分,更多是对女儿的愧疚,眼泪止不住的流,这一生我唯一的孩子自己却不能亲手把她带大,不能每天看着她,一天一个样子,眼看着她长大,听她咿呀学语,口齿不清的叫我妈妈,不能每天面对她可爱的小脸,听她无邪的笑声,心里的那份痛苦和失落真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想想即将和女儿分开,有种生离死别的悲恸萦绕在心头!我能想到的是肝肠寸断,我理解哪只母猿的痛——失去亲生骨肉时的无奈、无助和悲痛欲绝的凄惨,没有言语能形象的说出那种锥心之痛。
女儿啊!妈妈真的没有办法,等你大些能送托儿所了,家里条件好些妈妈就接你回家!更多的是我怕自己带不好孩子,对婆母有种信赖和依赖,我相信婆母会尽心尽力的对待孩子!却有一点最重要的自己没想到,毕竟是隔代人,对孩子的态度根本就天渊之别。
如果换做现在我无论如何不会做出那种愚蠢的决定,即便现在,有时在夜深人静时,自己的那份痛彻心脾的懊悔,还时常侵蚀着自己的心,不由自主的抽自己的耳光。这些只是后来的痛悔,当时除了感觉带孩子婆母有经验比我强,孩子会生活的很好外,真的没有想那么多。
当时还没出现奶粉问题,那时奶粉的品种也没有那么讲究,现在想起来就觉得后怕,自己该多么的愚蠢?如果女儿因为吃了有问题的奶粉而出现什么问题,自己连哭的地方都没有。当时实在是太傻太无知!只可惜,时间不能倒流,后悔药没有地方可以买到!
这样,扔下将五个月的女儿,同老公一起返回沈阳。那种痛苦和煎熬真的不愿意再回想,最初的时间是我精神上感觉最痛苦最绝望也是最麻木的时候,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一天在做什么?恍恍惚惚,心不知道飘荡到何处?特别是一看到别人抱着的孩子,自己的眼泪就要夺眶而出,我想自己的女儿!
时间似乎真的可以改变一切,渐渐地,那种悲伤和绝望就淡了,生活似乎又恢复到平常。一个月后,自己独自踏上回婆家的火车,终于看到日思夜念的女儿了,她长大了许多也胖了些,她并没有认生,抱着她,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
住两宿不得不离开女儿,看着她安然无恙,自己的心多少有些安慰,我把自己一个月的工资给了婆母:“妈,这钱给孩子买奶粉吧!”自己唯一能付出的也只有钱了。
渐渐地,自己开始适应了女儿不在身边的事实,生活又恢复了开始时的平静。自己时常计划着怎么接回女儿?
老公一个人卖肉,还要半夜上货,忙不过来,正好市场有家老板相中了老公的卖肉手法,于是高薪聘请老公为他家卖肉,并且特意为老公配备了当时很流行的BB机,这回有什么事找老公方便了许多。
而且老公不用半夜去上货,只消市场开业时间去上班,很多时候肉卖完了就回家了,老公卖肉的水平和速度让老板都非常意外。每月开资时老公到手的工资是我工资的两倍,而且时常老板请老公带着我去饭店吃饭玩乐,那阵子真的无忧无、逍遥快活,当然很多的瞬间会想起不在身边的女儿,那种失落更是难以形容。
终于有一天,我又接到婆家的电报“速归”。我第一个想到的是:女儿出事了。眼泪像断线的珠子,噼啪地往下落,我疯了一样跑到路边的公用电话亭,哭泣着打老公的传呼。
听到老公声音的那刻,我犹如山洪暴发,哭嚎着:“你家来电报了,只写着速归。是不是孩子出啥事了?”
老公一时也摸不着头脑,他却冷静许多:“你先别哭,应该没啥事,我马上回家。”
很快老公骑着老板的摩托车回来,见到我说道:“我给俺家邻居打电话了,她找二姐接的电话,孩子好好的,咱妈从车上摔下来,手腕摔裂缝了。”
一听女儿没事,我马上破涕为笑,老公十分不满的瞪着我:“你这人良心这么不正呢?一听孩子没事是我妈有事,掩饰不住的高兴?咋的?我妈有事你就高兴了?幸灾乐祸!”
其实我并没有高兴的意思,只不过太紧张女儿,当听到她没事时,下意识的放下心来。我当然不希望婆母出事,不管我喜不喜欢,她都是老公的亲生母亲,是老公在世上最亲近、最敬重的人。而且一直以来我都把自己当作家里的一份子,我怎么可能希望她出事呢?
这时自己才发现,带在手腕上的手表不见了,听老公说:“那是大姐结婚时买的,挺贵的!”贵能怎么样?丢了就是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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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女儿没事,我的心多少安稳些。一场虚惊,很快一切就恢复平静。
因为老公挣的钱多了,我的出手也越来越大方,当时没有攒钱的概念,大概因为老公说的:“我家那么困难,我有什么脸在这边攒钱?”所以我每次去看女儿,都是倾囊而出,我觉得那样做是应该应分的,钱,同女儿、同亲情比起来,真的不值一提。
春季的一天,爸爸进城办事,傍晚到我这落脚,我给老公打了传呼,很快他就打电话过来,我急忙说道:“我爸来了,你早点回家吧?”他回“我今天晚上遇到一份大活,我就不回家了!”
我有些失落,回家如实和爸爸说了。爸爸说了几次:“大晚上的能有什么活?他经常晚上不回家吗?别在外面和不三不四的人学坏了!你可得留点心眼啊!”
我心里更加的不痛快,自己也不知对谁不满意?回爸爸:“不能,他头一次晚上不回家,碰到大活挺不容易的。”
那一夜同爸爸没有说太多的话,心事重重、辗转反侧的熬到天亮,爸爸也回家了。
到了下午,老公很早就回到家神秘兮兮地对我说:“你猜我这一宿挣了多少钱?”
我摇头:“我上哪儿猜去?”
“我挣了二百三十元!行吧?困死我了,我得睡一觉。”说着他打了个哈欠,然后躺下睡觉了。
我还真的心疼他,为了挣钱吃这份苦,也真的难为他了。也没再多想,很快把这件事就忘了。
我这人没心没肺、没有大脑,别人说什么信什么,根本也想不到去怀疑,所以很好糊弄,当然了,有这种难得的糊涂,自然很少发生麻烦和争端。
过了两天,老板请我们吃饭,一共有四对夫妇,除了我和老公,另外三对都是在市场卖肉的老板。在酒桌上,长着一双溜圆的猫眼,心思单纯,性格温和的老板娘对我说道:“大前天他们玩了一宿麻将,小明赢了二百三十元,小明麻将玩的真好!”
我当时一下子就明白了,脸也就沉下来了,感情爸爸来那天夜里,老公不是干活去了,而是几个人凑在一起玩麻将了,真不知他对我说了多少次的慌?他是故意躲着爸爸还是什么意思?
我直直地看着老公,眼睛像喷火一样,我已经愤怒到极点,生平最讨厌别人欺骗我,拿我当猴耍呢?特别是我在意的人骗我,更让我如芒刺在背,只是碍于当场有那么多的人没好发作。原来他觉得我好欺骗,竟然跟我连哄带骗的,也怪自己太傻,总是三番五次的被骗。
老公当然听到了老板娘的话,他做梦也没想到老板娘能提起那天的事,要是能预见到,他一定千叮咛万嘱咐让她别提那天的事,然而,一切都晚了,我已经明白了那天他的所作所为。他有些不安和慌乱,整个人都蔫了,其余几人也发现了气氛不对,然后,那三个女人分别给我做思想工作。
一个说:“小明真是模范丈夫,太顾家了,一卖完肉就急忙往家跑,抓他的影都费劲!哪像那几位,一天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另一位说:“小明多本分能干啊,现在像他这样的好男人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了!”
“小明对你可真够意思,你看,他多细心多体贴呀?再看俺家那位,一天哪有好样?”
“前天实在是凑不上手了,大伙好说歹说非得不让他回家,他这才跟大伙玩了一宿。你可不能怪小明,要怪就怪他们三个好了!”
我也没什么好怪的,就是心里不是滋味,他能骗我一次自然也能骗N次,这是我无意中发现了,我没发现的呢?有句话叫拿一当百,谁让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思想?都有自己的小九九呢?我虽然没心没肺,也难免不多想。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我这人记性不好,什么事很快就抛到脑后了,再说事情已经过去,也没有什么深究的必要,所以就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生活依旧。
经常有人找老公帮忙解决一下摩托车的小毛病,老公便总有摩托车骑,特别是老板的车基本很少用,让老公骑着好像是求之不得的事。老板笑着:“小明替我骑骑,省的总放着放坏了。”
于是二人没事就骑摩托车回妈家转转,自从孩子不在身边,老公怕我想孩子上火,一有空就带着我四处游玩,有时我更想回家看看。
虽然每次回家都很失望很伤心,却总是难以自制的还想回去看一眼,即便家里从来不给准备饭菜。自己时间充裕就直接买了肉菜回家一做,一家人在一起吃顿饭,也是一种快乐!时间长了,每次家里不准备饭似乎也是理所应该的,事情一旦成了习惯就很容易让人接受了!如果有一次例外我一定会感到不适应。
很多时候妈妈总是念叨:“小卖店又欠了一百多块钱了。”要不就是妈妈指责爸爸:“欠老张家的钱这么长时间,你咋还不还?”
爸爸不高兴的反驳:“我兜里啥时候有过钱?有一点钱你都给翻走,我连买盒烟的钱都没有!”我从小就知道:妈妈有翻爸爸衣兜的特殊嗜好,爸爸也没少跟妈妈吵骂,最终还是没能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
看爸爸妈妈为这些小事吵嘴生气,我当然不能坐视不理了。或者钱真的很重要,可是我总是感觉有许多东西要比钱重要的多!
我看着爸爸问道:“欠老张家多少钱啊?”妈妈答道:“不多,一百块,配猪的钱。”
从兜里掏出一百元钱给妈妈:“一会儿有空把钱给人家吧!”
然后,又跑到小卖店把赊账欠的钱还上。
爸爸念叨:“液化气罐又没气了。”
我赶紧让老公骑了摩托车到几里地外的气站去灌气:“爸爸骑自行车来回太不方便了,你去给灌一罐吧!”。
等回到自己家,老公很不解的问:“你家的气怎么总赶在咱们去的时候没气呢?是不是太巧了?”
我还真没想过这么多,我只是想能为家里出些力,至于巧不巧还真就不是我考虑的事。老公接着说道:“你家的气老长时间没用了,咱要是不去,你家还不能用,只不过咱们去了,你家把罐灌满以备不时之需!”
听老公的话很有道理,不过那又有什么关系呢?不就是一罐气的事吗?难道我不应该替父母着想、帮他们做点什么吗?
春季的一天,老公很早就收工了,他骑了朋友的摩托车,我们再一次回到妈家。一进屋,妈妈搂着我的肩膀,眼泪流下来,这么多年,妈妈从来没有这么亲昵的动作,真的很不适应。
妈妈擦着眼泪说道:“老丫头,你可回来了,我还以为看不到你了呢!”
我脑袋一阵眩晕,惶恐的问:“咋的了?出啥事了?”
妈妈揉着眼睛说道:“我走血一个多月了,动不动就迷糊。”
我有些惊魂不定:“去医院了吗?到底啥病?”
妈妈眼泪又下来了:“哪有钱看啊?死就死了吧!今天看到你了,死也瞑目了。”
一听这话,我又气又急,忙让老公把身上所有的钱都拿出来,凑了一千多元,(老公刚开资没几天)我把钱递到妈妈眼前:“妈,你快看病去吧,这钱是给你看病的,你要是不看病,我就把这钱再要回来!”
妈妈急忙接过钱,破涕为笑:“我明天就去医院看病去!”
爸爸在一边用一种另人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我,我摸不清他是高兴还是认为我哪句话说错了,为此,我不安了许久!想必爸爸也是从心里满意这个老丫头的所作所为的?
隔一段时间,我又同老公跑回家,妈妈一见到我格外的热情,她激动地说道:“多亏我老丫头,我才捡了一条命,医生说我再晚去两天就没命了,要不是你给钱,我拿啥看病去?只能在家等死了!”
妈妈又讲起看病的经过:“我在乡卫生院看的,**肌瘤,那瘤子老大了,因为失血过多,手术室差点出不来,医院没有血浆,现到县医院取的血浆,老危险了!你爸爸吓坏了,别看俺俩干了一辈子仗,你爸心里还是有我的,当时你爸就急了,求医生说:你们无论如何也要救救她,她跟我这一辈子没捞到好,挨累受苦的,我对不起她!现在眼看着日子好了,她还没享着福呢!”
妈妈说的声情并茂,我的眼泪也在眼眶里打着盘旋。爸爸妈妈毕竟在一起生活了几十年,怎么会没有感情呢?平时总干仗吵嘴,大概这也是交流、是增加感情的一种方式吧?只要到关键的时候才能看出真章。
后来和姐姐们见面,姐姐们却说:“你别听我妈的,她没有一句话是真的!”
“我妈知道你好说话好骗,没事就跟你苦穷,她怎么不和俺们说呢?”
二姐心细聪慧,她对妈妈、对家里的事知道的也多,她对我说道:“大雁,你太傻、太好骗了!我妈的钱有的是,后院的老牛家欠她八千,前院的于家借了一万,好像带利息的,费家头几天还从咱家借了三千呢!就连外地在咱这租房的,我妈还借给人四千呢!你不知道,人家给我妈两句好话或者给点小恩小惠,我妈就把钱借给人了。这是我知道的,我不知道的还不知有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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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我也知道妈妈手里有钱。记得有一阵,爸爸妈妈因为借出去一万元钱,一分的利,有字据。过了该还钱日子很长时间,借钱的人就是不还钱。爸妈商量经官,又怕告不赢,最后只好找中间人利息不要了,只要回了本钱,我清清楚楚的记得当时的情景。
尽管我知道妈妈手里一直有钱,可是我还是宁愿相信:妈妈当时手里的确没有周转的钱了。
在妈妈看病的那段时间,我回婆母家看了孩子,小家伙长高长胖了,剪了寸头,看上去十足的大胖小子,刚见面有些发生,很快她就让我抱了,用肉呼呼的小胖手摸我的嘴,我激动得的眼泪险些流下来,在这个阶段的孩子变化太快了,简直一天一个样。
不能天天看着女儿成长,心里真的太不是滋味。要怪也只能怪自己无知,怪自己太傻,如果是现在,在苦再穷我也要自己带孩子,我更不会总是为别人打算而让自己懊悔终身。
我照旧把工资都给婆母:“妈,这是给孩子的奶粉钱。”婆母接过钱:“用不了这么多。”我当时的工资好像六七百元,因为老公收入高,所以给的当然多。老公的二姐在一旁看着,我不知道她是不是也认为钱给的多了?为我们的清苦生活而担忧?
公公见到我眉眼都在笑,他依旧很少说话,默默地到市场买回我喜欢吃的东西,然后笑眯眯的说:“吃,吃没我再买去!”
每天婆母和二大姑姐都围着幼儿园的孩子转,带女儿的差事就落到公公的身上,他不犯病的时候就跟女儿在炕上,看着她别掉到地上。公公经常哮喘,家人都以为是气管炎,后来才知道:那是多年在井下作业得的矽肺。有时无法像正常人那么呼吸,他就跪在炕上,脸色铁青,张大嘴一口一口的导气,看着让人揪心。
每次我从那离开,公公都慈祥地说:“不用惦记,没事,你放心吧,你妈带孩子有经验!还有我呢!”我强抑着没让眼泪流出来,不知道是对女儿的不舍还是为公公的体贴感动?抑或都有吧?每次回到沈阳,总觉得缺少了什么?好像是心没有跟回来?
很快到了盛夏的一天(应该是周六),肉店老板电话告诉老公不用去了,那天没有肉卖(送的货有问题,没要),老公直接就呆在家里,我又开始心活,想回妈家看看。老公刚刚买了一辆大赛摩托车,因为托人买的,价钱比较便宜,而且大部分钱是老板预支的,于是二人骑着摩托车回到妈家。那辆车与众不同,真的很拉风,看上去特别气派。
偏巧那天大姐和大姐夫也在妈家,大姐夫一眼就相中了老公的摩托车。大姐夫是当地有名的“地主”,种粮大户,家里早就安装了电话,买了各种农业机械设备,什么三轮车摩托车,反正钱在他们家已经不是钱了。
大姐夫对老公说:“咱辆换下车吧,我再找你差价。”老公感觉骑着大赛太过张扬,而且看着好看,骑着并不舒服,特别是坐在后面的人要弓着腰,坐久了不是一般的累,并且可以先还老板垫付的钱。
听大姐夫这么说,对大姐夫的摩托车也知根知底,觉得还行,,谁都不吃亏,于是几人立即去了大姐家,到了那又要修理一下大姐夫的摩托车,当晚就没回上沈阳。
一夜无话,第二早醒来,我心有余悸的对几人说:“我昨晚做梦太恶心人了,一定不是好兆头,估计今天指定不顺当,该不会出啥事吧?”
大姐关切地问:“你梦到啥了?”
我回想着夜里的梦,已经一身的鸡皮疙瘩:“我梦到在这睡觉,这床底下爬出老多细长的虫子,像蛇又不是蛇,老多了,太膈应人了!”
大姐对这方面特别的信,听了我的梦,她感觉也挺不吉利,忙劝道:“今天你们俩就别出屋了,别不信,梦有时候挺准的。还是在这呆一天,别走了,也不差这一天,明天再走吧!”
大姐夫也劝我们再住一宿:“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可别大意了,今天你俩还是别回去了,小心能驶万年船!听你姐的没错!”
我拿不定主意,只好听老公的。老公想了想,说道:“我今天要是不回去,老板上的货就积压,剩肉颜色不好,也掉分量,这样做不好,我们还是趁早回去,我小心点就是了。”
提心吊胆的坐在老公摩托车后,还好,一路平安的回到家。没出事,当然啊弥陀佛!是自己太迷信太庸人自扰,那个恐怖的梦,那种不吉利的想法和恐惧也就过去,很快就被抛到脑后了。老公把我送到家,然后自己去肉店卖肉了。
到了晚上却老公不见踪影,连个电话也没有。我一下子又想到他又成宿和人玩麻将了,越想越气,也懒得出去给他打电话,自己烙饼一样在炕上翻来覆去的折腾了一宿。自己有时候真的头脑简单,既然觉得自己做梦不是好兆头,怎么就没想到打电话问问呢?当时的确把这件事忘的死死地,根本也没往坏事上想,一门心思的就是老公贪玩不回家。
次日早晨,朦朦胧胧中,就听到砰砰的砸门声,接着老公的声音传进来:“雁,快开门,有急事!”
本想对他不理不睬的,不过门总得让人家进吧?再说邻居听到了也不大光彩。我气咻咻地开了门,也不理他,径直转身往回走,他声音有些低沉悲伤的说道:“三姐出事了,三姐夫可能不行了。”
我的大脑有几秒钟的死机,然后转回身开始生气的骂道:“滚蛋!少跟我扯犊子!没事瞎白活啥?你咋不说点好话那?哪有这么诅咒人的?”
他看我不信,又严肃的重复一遍:“真的!我怎么能拿这种事开玩笑呢?昨天下午出的事,晚上忙了一宿,当时真怕你打电话,那边出这么大的事,那么着急,你要是知道一定哭喊着过去,又找不着地方,我还得担心你,你不知道也好,免得我替你分心!”
我一听他这么说,感觉不像是假话或者开玩笑。一下子无法相信那是事实,怎么可能?前些天三姐夫还到过我家,怎么忽然间就出事了?而且还是大事?他还不到三十岁?怎么可能?我无法相信!
我有些错乱,实在难以置信,急切的问:“三姐咋样?昊儿咋样?我三姐夫到底咋样?是不是在抢救?怎么会出事?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老公沉默一下,看着我然后担心地对我说道:“三姐出事后给大姐打了电话,大姐给我打的传呼。三姐一家和单位的一共十多个人一起,准备去鲅鱼圈玩,车开到汪家那儿,就撞在高速公路的护栏上,三姐从挡风玻璃飞出去,腿折了,昊儿还好,脚踝骨裂缝。”
老公顿了顿,眼圈发红有些动情的说道:“三姐夫好像当场就不行了,我现在还不知道具体的情况,等一会我们一起去看看。”老公和三姐夫关系最好,两个人兴趣相投,能说到一起、玩到一处,而且两人长得也有些相像,老公刚开始到我家时,村里许多人都把老公当成三姐夫的弟弟。
老公看看我接着说道:“我当时赶到骨科医院,看到三姐和昊儿在医院大厅里候诊,我就一直在那边帮着照顾他们,当时一同受伤的有十几人,有截肢的,三姐伤的不算太重,不过看上去挺吓人的,脚踝骨肉都戗没了。”听说三姐和外甥伤的不重,心里多少踏实些。
我根本不相信三姐夫会有什么不测,肯定是当时场面太乱,有了什么误会。他的样貌栩栩如生,仿佛就在眼前,无论如何我感到他会平安无事,心理感觉一丝希望,更带着侥幸,我想着自己能一下子看到三姐一家人,看他们都受了些小伤,然后一家人都在医院治疗。
大脑一片空白,心急火燎的同老公赶到骨科医院,一路上都在祈祷三姐一家平安无事,迫切的想看到他们真的没有性命之忧,心里才会踏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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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近病房,我开始惶恐不安,老公拉住我冰凉的手,不停地安慰我:“你别担心,已经没事了!”眼见为实,我只想自己亲自去验证,此刻又害怕真的去看,眼泪不自主的滑落。
老公对我的表现相当不满:“你是看病人的,人家本来好好的,你哭哭啼啼的影响人家心情。三姐还不知道三姐夫的事,怕她知道受不了,我只告诉她因为伤者太多,医院抢救不过来,三姐夫送别的医院了,你可别给说漏了。”
我抹去眼泪,深呼一口气,稳定一下情绪,无论如何不能让三姐看出我哭过。当下最重要的是要稳住三姐,不能让她伤心难过,那样会影响她的治疗。我尽力掩饰自己的心情,装作很平常的样子,这才跟着老公慌乱的走进病房。
进门前老公已经告知:“三姐在靠门的那张病床上。”并且一再的叮嘱我:“一会儿你说话一定要注意,千万别说走嘴了,更不能说说话眼泪就下来了。”
我惊恐又急迫地只顾向门边的床上看去,三姐仰躺在床上,睁着一双大眼睛,看不出内心的悲喜,即使伤心难过,三姐也不会轻易表露出来,她根本也想不到会有这种悲惨的结果。当时外甥就在楼下的病房,同三姐一同入院,三姐见儿子只受了轻伤,心里多少有些宽慰,根本也没往坏处去想。
她本就白皙的脸显得更加苍白,看上去精神状态还好。三姐一项坚强,从不在外人面前表现丝毫的软弱,见到我,她甚至还对我微笑,我甚至不敢去面对她的笑,感觉那么凄凉那么让人心碎。三姐声音传入耳畔:“过来了,家离这挺远吧?倒几趟车?”
我眼泪忽然间有些不受控制的想往出涌,我故意别开头看看病房内的情况(不敢看三姐),让自己走走神,收起那软弱的神经。想给三姐一个笑脸,可是勉强咧咧嘴,原来,有时候做一个笑脸也那么难?我闭上嘴,极力忍着没让眼泪溜出来,不敢开口说话,怕一开口就哭出来,点着头也不知道对着谁?
三姐已经向病友们介绍了:“这是我妹妹。”病房内共有四张床,挨近三姐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女人,白净略有些发福,她正在吃女儿递给她的西瓜。
看我在看她,她好像说了一句什么打招呼,似乎在说:“你姐俩长的一点不像。”
其实我并不是真的想看屋内情况,自己只是想借此把眼泪憋回去,我不想让三姐因为我的流泪,把事情想的很糟而有什么心理负担。
很快自己适应了眼前的一切,或者说我必须接受眼前的现实。坐下来陪三姐说话。我想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道:“怎么会出事呢?到底怎么回事?”
三姐开始讲述事情的始末:“昨天下午,俺单位几家人聚在一起,想到鲅鱼圈去玩,当时司机喝了点酒,他开着车边走边和坐在副驾驶位置的人唠嗑,我坐在第二排的座位睡觉,走着走着,结果“咣”一声,我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出事了。等我睁眼一看我从挡风玻璃处已经飞出来,摔到路边,多亏当时没有经过的车,要不然指定后果不堪设想!”
说着三姐忽然想起:“儿子好像没什么大事,我当时看他身上没伤,他在楼下的病房呢吧?”老公点点头,借机说道:“我去楼下看看他,这半天没看到人,估计他也该闹了。”
三姐的儿子叫天昊,刚六岁,跟谁都有股亲热劲,长得白白净净、胖胖呼呼的很是招人喜爱。
看老公出去后,三姐说道:“昨晚多亏春明来了,要不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也不知道现在你三姐夫怎么样了?他坐在后面,我在医院没看到他,伤的一定不轻。”
三姐当然不会想到三姐夫会有不测,即便想到她也不愿意往那想。下意识里她只想人能活着就行,她坚定的说道:“不管你三姐夫伤成什么样,是缺胳膊还是断腿我都不介意,只要他活着,我会好好照顾他一辈子的!”
我的心有种揪痛,一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痛,那种痛真的刻骨铭心!怕三姐再说下去我会控制不住自己、会放声大哭,我只好安慰她也在安慰自己:“三姐夫福大命大不会有事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真的希望老天保佑:一定要保佑三姐夫平安无事啊!当时自己根本无法相信三姐夫会就这么走了,感觉就像梦一样,一旦醒来一切还会依旧,三姐夫仍然是风华正茂、谈笑风生、春风得意的三姐夫!
三姐接着说道:“你三姐夫心眼好,总是替别人着想。这次出去玩,一开始俺一家三口坐在第二排了,同事的女儿最后上车,你三姐夫怕坐在后面颠,就让她坐自己的位置,自己坐最后面的座位了,就凭他这么好心,也不应该有事。”
我赞同的点着头:“好人有好报,你放心吧,三姐夫不会有事的。”自己真的就那么想的,我希望事情总不能太违背我的思想,至少要让好人有个好的结局啊!
三姐看着我笑道:“事情真的挺巧的,出事后都给亲属打电话,咱家就大姐家有电话,当时我只能给大姐打电话了,这么老远实在没办法,我还寻思等大姐赶来最早也得第二天了。没想到我打完电话不到一小时,春明就来了!我当时老吃惊了,问他怎么来了?原来你们前天去了大姐家,把春明的传呼号给大姐留下了,大姐接到电话就给他打电话了,要是你们没去大姐家或者春明没有传呼,那就糟透了!看来我的命还是挺好的。”
在危难关头,身边有亲人就是不一样,至少有亲人在身边有个照应,心里踏实。每个人在遇到痛苦或灾难时,都不想独自去面对,哪怕有个帮不上忙,只能说话的人也是好的,也是他们所希冀的,一颗心才不至于孤独绝望。
在医院里照顾腿骨粉碎性骨折的三姐,自己不只伤心悲恸,更有种恐惧和不安,我不知道如何开导劝解三姐,为她的伤势担忧,为三姐夫最后的结局焦虑不安,更不知道如何照顾病人,当时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真的不敢想照顾病人的重大责任,会落在自己单薄的肩膀上。
次日,老公偷偷的告诉我,他已经去交警队认过尸了,这次车祸唯一的遇难者,竟然真的是我那刚要满三十岁的年轻有为的三姐夫。尽管老公肯定地说:“我看的真真切切,确实是三姐夫,他当时在车最后一排,正对着过道,大概正低头点烟,结果高速路的铁栏杆直接穿进车里,三姐夫的头盖骨都掀下去了,当时就没命了。”
怎么说我也无法相信,只认为这是不可能的事,三姐夫活生生的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呢?打死我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一定是搞错了,下意识里,我还是相信三姐夫会奇迹般的出现在我们眼前。而且我更不敢想三姐知道真相会怎样?她还会安心的接受治疗吗?她能接受这么残忍的事实、承受这沉重的打击吗?
三姐同三姐夫是上中专时的同乡,也算是同学,他们互相了解,互相爱慕,毕业后却没分到同一个城市工作,又面临着家庭的阻挠,因为三姐比三姐夫大二岁,双方家长都不算满意。二人历经坎坷,最终艰难的走到一起,也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婚后有了可爱的儿子,两地分居了一段时间,那阵子三姐一个人怀着身孕,住在独身宿舍里,要不是运气好,领导看到挺着大肚子的三姐,独身一人实在不容易,才照顾她给了两居室的房子,三姐的日子真不知怎么熬呢?他们也是白手起家。
后来经过不懈的努力,两人调到一个城市一个单位工作,眼看着日子越来越红火,事业也在蒸蒸日上,特别是三姐夫已经通过了注册会计师考试,前途更是不可限量!谁会想到?转眼之间恩爱的夫妻二人就阴阳两隔?
我下意识中不肯接受这种残酷的现实,更不想让三姐得到这噩耗,最好是永远也不要知道。带着希望和没有希望,那种日子怎么会一样的过呢?
多年后我依然感觉那只是一场梦,总感觉有一天三姐夫会笑盈盈的出现在人前。而三姐同样也无法接受这种意外之灾,多年后依然独身的三姐偶尔还会对我说道:“我有时感觉你三姐夫就在家里,好像他从来没有离开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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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心恸不次于我的惊讶!既有对三姐夫的惋惜和不舍,更有对三姐的心疼!这么多年,三姐独自带着孩子生活,那是怎样的日子啊?没有男人的家,什么事都要自己亲历亲为,谁也指望不上。劳累一天,或者受了委屈连个说话诉苦的人都没有,那是怎样的凄凉和无助啊?
接下来老公同三姐的同事跑交警队,处理三姐夫的善后事宜。二姐也很快到了医院,有了二姐,我心里多少踏实些,遇到事可以和二姐商量,隔两天哥哥同大姐夫也来了。楼上楼下都不时的有人照看,刚六岁的外甥只要吃饱了,有人给讲故事就行。
三姐夫的父母来了,因为要处理后事,需要户口本等一些东西,或者他们考虑到的事情更多吧,所以执意要把三姐夫已经车祸身亡的消息告诉三姐。
老公作为三姐的亲属,当然要为三姐接下来的治疗考虑,他带着恳求地对三姐夫的父母说:“姨、姨父,能不能先不告诉我三姐?毕竟她伤的挺严重,这样是不是影响治疗啊?三姐夫虽然不在了,可他们的儿子还在啊,三姐是孩子的第一监护人,能不能为了孩子,等过一段时间再让我三姐知道真相?”
三姐夫的父亲不满的看了老公一眼:“眼珠子都没了还要眼眶有什么用?我的大儿子已经没了,你让我们老了指望谁?”
老公无言以对,没办法,只好安慰着惊魂不定的我:“没事的,早晚要知道,现在知道也好,免得以后咱们没法和三姐交代。”
病房里很快传出悲怆的嚎哭声,我敢说:那是三姐这辈子唯一的一次难以自抑,毫不掩饰的在人前的失态。那个疼她、爱她、给她依靠、给他幸福和欢乐,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不在了,就这么在亲人没有一点思想准备的前提下,永远地消失了!
留下的是悲伤和凄凉!那神鬼闻之悲戚的声音,真的让人痛不欲生!四处除了悲号再也没有别的声音,仿佛连天地也在聆听那痛彻心脾的悲鸣,那种悲怆不时地响在耳畔,天地若是有情也该为其悲痛?
这就是惊天地泣鬼神!我早已痛哭失声,想不到和年纪轻轻的三姐夫就这样阴阳两隔。而三姐原本美满幸福的家,顷刻之间毁于一旦,两个恩爱的人就这么劳燕分飞,这才是让人肝肠寸断的死别!
悲恸的三姐哭过之后,一上午没有说话,躺在床上独自默默地舔着自己内心的悲伤,更多的眼泪只能化作一肚子的苦水。转眼间,一个本来还充满朝气和活力的人,一下子憔悴得让人心酸难过,真的让人不忍直视!
到了下午,大概悲恸得麻木了,三姐开始说话:“你三姐夫临走的前几天就反常,他忽然间在家给他爸妈包了饺子,然后回家看看,顺路又到了咱家,无缘无故的还给小军二百块钱(小军是我哥)。头几天单位的人告诉我,说他反常,问我怎么回事?”
三姐把头扭向墙的一侧,抹去脸上不断涌出的泪水,哽咽着说道:“他那人平时挺懒的,近几日可勤快了,把办公室收拾的可立整干净了,原来他的东西乱放,这回整理的可规整了!出事的头二天,他在单位值夜班,跟他一起值班的人告诉我,说他大半夜的不睡觉,自己跑到山上往远处看个没完没了……”
我一下子震惊了,曾经听人说过:临死的人好像自己有感应,知道自己要死了,都不由自主的“望路”。这么看,冥冥之中早有定数,三姐夫命中注定有这场劫难啊!我也只能用命数来宽慰自己,实实在在无法接受这种结局。
三姐表现出令人难以想象的坚强,儿子成了生活下去的支柱。她也只能通过回忆来安慰自己伤痛不已的心。
“前几天我过生日,他特意在电台给我点播了《牵手》这首歌”三姐说到这已经泣不成声:“也许牵了手的手,前生不一定好走,也许有了伴的路,今生还要更忙碌,所以牵了手的手,来生还要一起走,所以有了伴的路,没有岁月可回头,……我原来不知道这首歌,这次才知道……”
今生有缘能够相爱相聚,可是缘却那样的短暂,到头来要阴阳两隔,还有那么漫长的路要走,却是没了伴的路,忙碌又为谁呢?今生的路都没有走到头,指望来生吗?也只能企盼真的会有来生了!
三姐的心理一定在守候,她执着的独自抚养着儿子,也正是她深沉的爱在支撑着。我不知道人生到底有没有轮回?真的在来世可以了结上世未了的心愿吗?一个人的赤诚和执着应该能感动上苍吧?
任泪水横流,感觉自己的心真的完全碎了,可以想见,三姐的心会碎成什么样子?每一滴泪比血还要沉重,连个思想准备都没有,活生生的好人说没就没了,这怎么让人接受?
哭了阵,三姐抽泣着说道:“我宁愿他残疾了,哪怕生活不能自理,我也愿意伺候他一辈子,只要人在比什么都强!如果离婚能留住他,我宁愿我们离婚也不愿意他就这么走了,至少他人还在世上,儿子还有爸爸!他就这么把我们撇下了……”
或者她心里想到的是:如果可以选择,我宁愿走的人是我,在漫漫地人生路上,失去心爱的人,孤零零的悲惨凄苦的度日,那需要的是一种非常人能有的坚强和勇气,付出的是百倍千倍的艰苦和心酸!逝者长已矣,受着痛苦和煎熬的是生者!死很容易活着才难!
三姐天生就是强者,看来老天安排每个人的命运,都是对每个人量体裁衣,因为三姐坚强出众,所以才要承受常人无法承受的磨难。
在三姐夫离世后近二十年的岁月里,三姐即当爹又当妈,含辛茹苦地把儿子抚养成人,在儿子面前从没有抱怨过,更没有表现出一丝的哀怨和苦楚,面对儿子的永远是坚强乐观的母亲,她用自己的柔弱肩膀支起了自己和儿子的一片天!
当时因为担心三姐的治疗会受到影响,自己恨透了三姐夫的父母。现在想起来自己太自私、太不懂事,只站在自己亲人的角度去想事,却没有设身处地地站在人家的角度去看事情。毕竟人家失去了自己心爱的儿子,将心比心、他们的恸绝不会比我们少!
后来,没过几年,三姐夫的母亲就撒手人寰了,一定是思念爱子,伤心过度,才导致她过早地离开人世。如果她的爱子还健在,她一定会健康快乐的生活着!我也只能偶尔对已经在黄泉的三姐夫说声对不起了!当时没能理解老人家的悲痛心情。
那天爸爸也来了,他已经知道了事情的全部,看了躺在病床上的三姐,说了几句话,然后走出病房,在走廊无人处悲泣不止。看着伤痛欲绝的爸爸,我的眼泪再也无法控制,多日来心里一直憋闷压抑,总是想痛痛快快地大哭一场!
在我的记忆中除去奶奶病故时看到爸爸流泪,也只有那次看到他那么悲痛,我当然知道,爸爸不只为三姐受伤难过,他是为自己最引以为傲的三女儿经历的人生最悲惨的遭遇难过,他是为自己亲生女儿的今后生活伤痛忧虑。
爸爸当天就返回家中,很快外甥天昊出院,由哥哥带回妈家照看,医院这边只剩三姐也好照顾些。大姐夫有过照顾人的经验,我同二姐没经历过这些事。
三姐腿粉碎性骨折做了手术,在骨头里打了钉,脚踝骨只是掉了一大块肉,需要从身体的其他部位植皮。手术后的三姐,整个人躺在病床上除了头部,上身能稍稍挪动,下身干脆一动不能动,三姐表情有些痛苦的对我说:“总这么躺着后背压得都木了,大姐夫心细,把胳膊伸到我后背,感觉舒服多了。”
我便学会一招,隔一段时间把手臂伸到三姐身子下面,为她活活血。二姐照顾人还算周到,只是一到晚上她觉多,在两张病床之间的空隙处放了床垫子就呼呼大睡,弄得临床那个老太太对她颇有怨词:“她是伺候病人来了还是睡觉来了?够没心没肺的!”
三姐有些过意不去,对老太太解释道:“她白天忙活一天也累了,在这又睡不安稳,现在我也没啥事,让她歇歇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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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稳定下来后,二姐正好单位放长假,孩子由妈妈帮着照看着,她便成天陪着三姐。
我在单位请了假,老公在社会上混那么多年,当然明白人情礼往,他便买了礼物送给我的“顶头上司”,我的顶头上司不属于领导阶层,管二十来个人干活,兼管画出勤,哪见过别人给他送礼?当时单位纪律不严,大多数人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于是我就在家里和医院间跑。
一天,我傍晚回到家,早起正准备去医院,老公接到他二姐的传呼,说到沈阳了。很快老公就把他二姐和陪她一起来的干爹(就是帮着打官司的那位二线校长)接到家。
我非常的吃惊,还以为他们听说这边出了这么大的事,特意来安慰呢,心里不免有些感激之情。没有脑子的问道:“你们怎么知道这边出事的?还这么快就来了?”
二人被我问的愣住了,二姐惊异地反问:“出啥事了?我啥也不知道啊?”
我为自己的唐突感到不好意思,一天总那么冒冒失失的!老公在一旁把三姐出车祸及三姐夫遇难的事跟他们说了。二人摇着头:“我们怎么会知道这事?”
等二人进了屋,二姐边洗脸边说道:“我这次来是借钱来了!”我和老公都被惊呆了,家里的外债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又出什么事了?和老公对视一眼,老公问道:“咋地了?”
二姐兴致勃勃地说:“我买了份工作,正式的,属于国家在编。”
我真的以为自己在做梦,插嘴问道:“还有这好事?”
二姐喜笑颜开:“真的。张妮的二姐有个朋友,说是锦西检察院招人,花一万元钱就能办进去,我把钱都给他了!这不,钱都是借的,我在老田大哥家借了三千,现在他媳妇生病住院急着用钱,让我给凑凑,我这不是没办法了,才到这来了嘛!”
我真没想到一个开幼儿园的老师,也算念过多年的书,身边还有位知识渊博的校长,竟然连这么简单的骗人伎俩都看不出来?大概是在山沟里呆傻了?正常人用脚也能想到:这是不可能的事!
也不看看都什么年代了?国营企业连接班都取缔了,怎么可能花钱买到国家公务员的职位?而且还是区区一万元钱?照这价码,检察院早就人多为患,挤破脑袋都往里钻了!除非天漏了,才漏下这么大的馅饼!
感觉他们幼稚到极点,没等老公开口,我就急切的喊道:“你上当受骗了,这是不可能的事!现在的年轻人要是想进国家部门,做公务员要不在院校招人,要不复转军人,最多是机缘巧合,怎么可能花钱就进政府部门?要去其他单位还有心可缘,进检查院根本不可能。”
老公在一边也肯定的说:“你真上当了,这绝对不可能!既然认识那人,赶紧回去找他把钱要回来吧!”
二姐一听就傻眼了:“妈呀!这可咋整?我钱早就给人家了,都快一个月了,那人让我等信呢。要不是急着还人钱,我怎么会想到来这呢?不管怎么说我得先把借田哥的钱先给堵上啊!你们想想办法,管他怎么的,先把眼下急着用钱还人的事解决了!”
竟然还在做白日梦!找我们想办法,亏她想的出,结婚这几年,我们跟本没有攒钱的概念,倒是省吃俭用,不过攒下的钱都补贴了家用,除去抬利借的,有点钱都想办法给家倒蹬去,手里除了必要的生活费还哪有闲钱?
老公有些为难地说:“这些年我俩的状况你们也都知道,你们看,家里哪有一样像样的东西,就这破电视,现在有几家还用?我们手里根本就没有余钱!她三姐这边出事,住院治疗的费用要不是单位管,我们都得急死,就我们在跟前我们能袖手旁观吗?
还好,那边不用我们操心,可平时零东马西的也都需要钱,我也愁呢,万一那边临时用个什么费用,我都愁怎么张罗?”
见老公把话说到这份上,她干爹在一边终于开口了:“这个问题我也考虑到了,所以这次来还有一手准备,就是到我小舅子那儿借去。他在税务工作,这些年了我也没求过他什么事,我要是开回口,应该没什么问题。”
于是四人坐车到苏家屯找哪位从未谋过面的舅舅。经过倒车,已经接近正午时间了,因为是上班时间,我们直接到他单位附近,然后打通了他的办公电话。
他电话里让我们到单位附近的一家饭店去等,于是四人进了那家饭店。那是朝鲜族饭店,我们进了一个小包房,里面是一铺炕,上面摆着矮桌,我有些不安和焦急地先在炕边坐下。几人不算是各怀心腹事,我们都有一个目的,希望能顺利借到钱。
半个多小时后,进来一位四十多岁,中等身材的男子。他礼貌的同几人打了招呼,不难看出,这是位见过大世面的人,他既不失风度,礼貌淡雅让人无可挑剔,又让人心生一种敬畏,或者让人在无形中感觉一种说不出的冷漠?
几人围着矮桌在炕上坐下来,舅舅熟练的要了几样菜,问候了自己的姐姐及家里的其他人状况。很快就上菜了,几人开始边吃边说。
干爹最先开口:“我也不跟你拐歪抹角了,有啥我就说啥了!”
舅舅看着自己的姐夫陪着笑说道:“咱们啥关系?你是我亲姐夫,有啥话啥事直接吩咐,弟弟能做的绝对尽全力去办,能使出一百分的力绝不使出九十九分的能力!”
干爹盯着舅舅说:“这是我干闺女,这么多年了,你早就知道了。这次呢,她家里有点事,急需用钱,我这做干爹的也不能袖手旁观,咱有多大力使多大力,这也是实在没有办法了,只好厚着老脸跟你开口了!你看你多少给我张罗些,我们也不虚此行啊!”
舅舅面露难色说道:“姐夫也不是外人,我今天就跟你实话实说了,你们来的也真不巧,你也知道,你家外甥——就是我儿子,今年也老大不小了,我刚给他张罗完房子,连装修再买家电家具的,亲戚朋友也都借的差不多了,因为知道我姐和你也不宽裕,所以没告诉你们,现在真的一分钱也拿不出来了。你们大老远的奔我来了,照理该到朋友处挪动挪动,可我实在张不开那嘴了,真的过意不去!”
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干爹赶紧接过话:“这件事都怪我,也没事先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冒冒失失地就来了,既然你都这么艰难了,再跟你伸手让你帮忙想办法也说不过去了,今天就当没有这回事,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四人失望的从苏家屯回来,二姐对老公说得:“我来都来了,人家都知道我来张罗钱来了,今天你怎么的也得想办法给我张罗点。”
我没说话,想必她也实在没有办法,总不能见死不救吧?老公二话没说,骑着摩托车就出去了,过了半个多小三回来,有些无奈的说:“我就借了一千五,老板刚上完货,没有太多余钱。”
看不出二姐是高兴还是失望,他对着几人说道:“我们得回家了,家那边都着急呢!”
说着就告辞出来。我心里说不出的不是滋味:我的亲姐姐出了这么大的事,不知道就算了,既然赶上了,竟连看也不看问也不问?她不是没把我放在眼里,就是根本没把我看成是这个家里的人?
送他们离开,同老公直接到了骨科医院,一路上越想越生气,又无处发火,只能摆个脸子给老公看。老公也感觉很挂不住,从结婚开始他家里的事就不断,到这次竟然又出现这种情况,他当然能猜到我不高兴的理由,他一定以为我单纯的因为二姐要钱才生气吧?
而我并不单单是为了钱,因为生气,话也懒得说,更没有心情和他解释什么。
病床上的三姐看到我一脸怒气就问:“咋地了?出啥事了?”
我白了老公一眼:“他二姐来借钱了!”
三姐看看我:“这也值得生气,借就借呗,没钱我这有!”
我没敢在三姐面前说出自己生气的真正原因,也没有脸说。事情很快就过去了,我当然知道这跟老公没关系,更犯不着和老公呕气,钱更不是让我生气的理由。只是通过这件事自己忽然发觉自己傻到家了!
晚上没等我说话,老公就说:“咱们也得自己攒点钱了,不能总是把钱都搭俺家,咱们自己也得过日子,有啥事到时候能指望谁?大老远的不说,咱也不好意思开口啊!啥事还不得靠咱们自己吗?”
其实看到他二姐的态度我真的难以接受,我那么全心全意对家,从来没把自己当成外人,可人家根本也没把我当成家人,我是得留些心眼了!这话也是我想对老公说的,却不知道如何说?老公大概太了解我,所以才先开了口!
常言道:“爹有妈有,谁有也不如自己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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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在医院住了一个来月,手术后恢复还好,可是有一天她单位的同事请了一位抚顺的骨科专家,祖传专门治疗骨伤的权威人士,那人拿着片子一看,竟然说怕会留后遗症,以后可能踮脚。于是,也没找人商量,直接把三姐接到抚顺市医院,说是在那治疗都方便。
三姐也没多想,回抚顺的那天,因为单位有人有车,二姐一直跟着,而且,三姐恢复的还好,有没有我都一样。我这么久没上班也得回单位上班了,所以就没跟去。只能每周周末来医院陪三姐两天,其余的时间由二姐或者妈妈陪着。
自己很少独自出门,要不是老公实在脱不开身,无法陪我一同到医院,我真的希望每次都有人陪同,自己总怕走丢,心里实在没底。每次老公把我送上开往抚顺的大客车,都不放心的再三叮嘱:“记住了,坐到大官屯下车,然后坐1路车到中心医院那站下车。回来时给我打传呼,我到车站接你。”
自己坐到车上就开始紧张,好像自己真的要走丢一样,心里慌乱担心的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不过一想到三姐期盼的眼神,我只能安慰自己:没事的!老公已经带着我走过两次了,一定会没事的!
说真的,要不是迫不得已,我才不会独自出门,自己担惊受怕也让老公不放心。
几天后我赶到抚顺医院时,又是大吃一惊!
三姐躺在病床上,身子好像被固定一样,她对我讲起这几天发生的事情。她心有余悸的说道:“我到这家医院后,主治医师过来和我说话,说看看我的腿情况怎样?我以为就看看呗,一点准备也没有,结果他边和我说着话,只听咔一声,我疼的差点昏过去。”
我吃了一惊:“出啥事了?”
三姐脸色惨白,似乎又回到惊魂的一刻:“我也不知道单位谁出的主意,说我的腿骨没接好,以后怕跛脚,跟我商量怕我害怕痛不同意,人家直接和医生说:趁我不注意又把接好的骨头再次掰断了,你不知道啊,比摔断时疼不知多少倍,真的不是人能忍受的了的!”
我无法想象那种惨痛,只觉得心都在颤抖,却不能为三姐做些什么以减轻她的疼痛。我当时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减轻三姐身体和内心的伤痛,却感觉那么无能为力,那种无耐让自己有时恨自己。
过了一段时间,二姐单位的新房下来了,没办法只能由妈妈来照顾三姐。那周末我到医院时,三姐看到我,真的好久没看到亲人一样,那种热切的期盼之情溢于言表,我当然知道,妈妈的行为一定让三姐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却不得不忍。
三姐悲愤地说道:“这我妈,一天能折磨死人!我真要忍受不了!一天她也没有安稳时候啊,一会和人家吹牛,说俺家如何有钱,冰箱彩电啥都有,现在谁家没有这些东西?真的井底之蛙!在俺们单位,俺家是最寒酸的,人家不说应有尽有,哪像咱,结婚家里啥也没给,一点家底也没有,人家月收入多少,咱一个月能开多少?她啥也没见识过,啥也不知道,就会瞪眼睛说瞎话!我有时候都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哪有这么不知深浅的?”
妈妈的嘴向来有一说十,拿一当百,这是认识她的人都一清二楚的,只是她自己不知道而已!在妈妈的心理,她一定以为每个人都不如她,谁都没有她聪明!却不知道每个人对她的所言所行都是心知肚明,除了鄙视我想不到还会有什么更好的词语?
三姐叹着气:“哪有像这样的老人?一天竟说些小孩子说的话,专能出丑、出洋相,人家拿她当傻子,她自己还自以为是呢!俺单位每天都有人来,每次都丢人现眼的出尽洋相!要不就是帮隔壁哪个病房的人端屎端尿,你说无亲无故的,人家给两句好话,她就象狗一样被使唤,真不知道她一天都寻思啥?”
妈妈的好心不分对谁,如果是真的需要帮助的人,你伸出援手做些力所能及的事也是行善积德,可她偏偏分辨不出好坏人,更是被一些不怀好意的人利用,甚至耍弄。自己却毫无知觉。你越是好言提醒她越干的心安理得。
三姐吃着我从家带来的炖牛肉:“做的挺好吃的!”说到吃,三姐
说出了憋在心里的话:“我真没法忍受我妈的所作所为!”
对于妈妈我也没有办法,只能听三姐诉苦道:“我妈一天就认钱,单位人来一给钱她眼睛都放光,就差钻钱里去了!每天买饭,也不管你爱吃不爱吃,就挑便宜的买,她也不想想,我一天不动地方,根本也吃不下东西,还不买点好吃的增加营养,就知道省钱,我怎么说不用省,根本不听你的,她认准啥就是啥!非得在吃的上抠,我真要被她气死了!”
妈妈的小气劲我当然再清楚不过,居家过日子连菜都没买过,就连我们这几个女儿带着丈夫回娘家,也没见她做过像样的饭菜。“姑老爷上门,小鸡没魂”这句俗语妈妈应该没听说过?在村里更是众所周知的会过日子!她的那种嘴里抠食的生活方式,跟现代的生活早就格格不入了!她的执拗却是任何人也改变不了的。
我用温水投了毛巾给三姐擦了手和脸,三姐有些伤感的说道:“真没见过我妈这么伺候病人的,没让她伺候死真的是万幸!她一天根本就看不到影,不是帮这个干啥就是跑出去找人玩扑克,你说多有心有肺?女儿这边都这样了,她还有心情玩?她心里有过谁?”
自己的妈妈自己当然清楚,妈妈的心理除了钱真的容不下任何一个人一样东西了!我似乎已经习惯了。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妈妈竟然还有心情娱乐?实在不敢恭维什么了!
三姐看着我又象自问自答:“你说我妈都那么大岁数了,怎么什么也不懂?看不出眉眼高低不说,连好赖话都听不懂!人家不要的破东西她都给划拉来,好像穷的过不上溜了!也不知道都啥人?有没有传染病?一天啥也不想,就知道占小便宜!”
想着妈妈那一脸倔强的神情,我真的无语。妈妈最大的缺点就是占小便宜,即便吃了大亏依旧不长见识,也没个记性,下次遇到同样的事还是照样该占就占,该犯就犯。
妈妈伺候三姐的日子多了,三姐的心情当然可想而知,三姐有时气得没办法:“我真的不想让我妈在这伺候了!要不是怕被人笑话,我早就想让单位出个人伺候我了!”
我当然理解三姐的心情,本来成天躺在床上心情就差极了,妈妈却全然不理会这些,成天一会儿一个故事,也难为三姐有那么深的涵养,竟然没有对妈妈发脾气。换上我一定气得大哭大叫了!如果有丁点办法谁又会放心的把人交给妈妈伺候呢?
我临回沈阳,妈妈追出来,很正常的口吻说:“大雁啊,你兜里有钱没?”
我点着头,在医院里一切费用都是三姐出,难不成妈妈是不忍心,想替三姐分担分担?
妈妈接着说:“我看隔壁病房的周姐做那套衣服挺好看,我也想做一套,才一百多块钱,要不你先借我,以后我有钱再还你!”
在那种时候那种地方,妈妈竟然有闲心做衣服?我对自己的亲生母亲真的要崇拜得五体投地了!我掏出二百元钱给她,心里真的有种说不明的感觉:“借啥?给你吧!”
那段时间,我只能偶尔请两天假加上周末时间在那陪着三姐,两个人说说话,调节一下心情。当时真恨不能有分身之术,那样就不用三姐跟妈妈怄气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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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的日子是漫长的难以忍受的,过了近一个月的时间,三姐再次拍了片子,医生满意的看着片子,指点着:“恢复的不错!可以拆线了,自己可以慢慢活动了!”
成日躺在床上的三姐终于看到了光明,躺在床上两个多月,连翻身都受限制,想想就不可思议,那该是怎样的痛苦的煎熬啊?没有什么能比得上身不由己更令人沮丧难过的了。有个健康、正常的身体,可以自由的活动该多么令人幸福和满足啊!
那天,医生面无表情地为三姐拆腿上的石膏和纱布(骨头里的钉要一年后取出),三姐腿上厚厚地纱布终于可以拆除了,随着石膏的摘下、纱布一层层的剥落,我的心一阵强似一阵的酸痛,纱布褪尽的那一刻,我完完全全地崩溃了!
那哪还是人腿啊?一根烧火棍一样的棍子而已!没有一点血色,发黑发暗,枯燥如干柴,没有手臂粗,为了固定粉碎的骨头,长时间由纱布捆绑固定,根本就不过血。我无法再看下去,无法忍受这惨不忍睹的状况,独自跑到卫生间(不在病房内,)放声恸哭!
想着这段时间三姐所受的苦,她心里的痛,还有今后那么长的路,不知道她该如何面对?还有那尚不谙世事的小外甥,他甚至还不知道没有了父亲该是何等的悲哀和不幸,他甚至以为爸爸只是睡着了……孤儿寡母他们该是怎样的凄凉、孤单、无助?心一阵猛烈的刺痛。
三姐看上去很平静,我知道她内心的坚强,更不愿别人可怜自己,做人,活着就要活出个样来,绝不会让别人轻视!她是有苦自己往肚子里咽的那种人,任怎么艰难痛苦,她想不到也不会去求助去诉苦。
去掉石膏后,三姐可以下床,自己扶着东西慢慢地移动,因为几个月一直在床上躺着,另一条好腿也没有一点力气,站起来那一刻,身子发软,腿哆嗦着,她咬着牙,默默的坚持着,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活动着身体,那种坚强、那种自信让人心痛的同时似乎也看到希望!
经过几天不停地活动和恢复,很快那条伤腿竟然慢慢地有了血色,皮肤由黑色枯干到肉眼可以看到的长出肉来,皮肤也开始转变成正常的白色,除去脚踝骨植皮处有一块黑色的“补丁”外,真的就恢复了腿的摸样。三姐的心情也慢慢好转起来(外貌上看)。
那天我不得不回沈阳,单位没法再请假了,从医院里出来,走到街上,我回头看着三姐所在的病房,病房内,三姐正透过玻璃窗在看我,那依依不舍的状态,让我的心又是一阵揪痛,眼泪潸然而下,真想跑回医院和三姐说:“我不回去了,我要一直陪着你直到你恢复正常!”
任泪水横流,过了一会,稍稍冷静下来:自己知道我只能陪她短暂的一刻,今后的一切需要她自己去面对,我只能是心有余而力不足默默地注视着她!每一步的迈出还要靠她自己!我强迫自己狠下心来,不敢再去看窗内的身影。
那种心痛欲裂的感觉真的许久无法平复,就是十几年后,一想到当时的那种感觉,还有着似生离死别般的痛,依旧止不住泪流满面。永远也不想再有这种形容不出的痛楚了!
这就是手足之情吧?姊妹好比手足,“十指连心”哪一个部位伤了会不痛?若不然怎么会有那么难分难舍?怎么会有那么多的牵挂?怎么会有难以言喻的心痛?伤在她的身上疼在我的心里,她的心里痛苦,我的心也跟着煎熬。
一直以来自己都想对亲人们说:“你们一定要幸福啊!只有你们幸福了,我才会毫无牵绊,我才会开心快乐,我才会真正的感到幸福!你们才是我悲喜的源泉!”更多时候我会虔诚的向老天祈祷:要我的家人和亲人健康、平安、幸福!
只有这句话是我无时无刻不祈祷的最大的心愿!
过了段时间,在医院实在腻烦的三姐终于出院了!单位的车接了回到家,许多同事都知道消息,特意来祝贺,一大群男女在一起,众人一齐动手,很快就做了一大桌的菜。于是白酒啤酒拿上桌。
三姐身体虚弱又正在恢复期,不能喝酒,我只能代表三姐出面敬酒了。三姐出事的这段时间,他们跑前跑后,真的费劲心神的为三姐着想,做这做那,他们让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情谊和温暖,我的内心充满了对他们的感激之情。
不等我开口谢谢哥哥姐姐们对三姐的关心和照顾,那些人纷纷举杯向我敬起酒来。“来,小妹,谢谢你照顾你姐这么长时间!为你姐的康复干杯!”
“小妹,说真的我挺羡慕你们姐妹情深的,看得出你是重情重义的人。来!哥敬你!”
自己本来就拙于言辞,也没经历过什么大场面,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他们都是长年坐科室的,都是久经沙场能说会道的老将,说出的言辞哪是我能接过来的?为了表达自己的诚意,更诚心诚意的想表达一下感谢,另外三姐住了这么长时间医院,终于脱离了苦海,实在为她高兴!我同他们一同举杯共饮。
自己也记不清喝了多少白酒,然后又喝了些啤酒,只觉嘴里苦的要命,好像手脚都不听自己使唤了,头有些晕晕沉沉,心里却知道这是在三姐家,三姐的同事们都在场,不时的提醒自己:别给三姐丢脸,不能现眼,一定要坚持住!
最后终于等到众人都离开,自己好像还有知觉,躺到床上想睡一会儿,心里想:大概一觉醒来一切就都恢复了!可是没等睡着,心里一阵搅和,喉咙口有东西往上涌,急忙奔到厕所,在里面“哇哇”的吐了一阵。
出了酒,感觉头脑清明些,没有原来那么晕了,心里也没那么火烧火燎的难受了。回到床上又准备睡觉。很快又感觉不对,急忙又跑到厕所,这次不是呕吐,而是下泄,“哗哗”的声音听在耳朵里,感觉两耳轰鸣,头胀痛得大了一圈。
就这样,一夜折腾了几次,又拉又吐,到后来吐出的是黄水,感觉自己的苦胆都吐出来了!那一夜,觉也没怎么睡,说不出的痛苦难受。喝酒原来也是一种着罪的事。
次日早起,三姐担心的问:“还行吗?胃里难受吧?昨晚一宿没睡着觉吧?”跟三姐虽然没睡在一个屋,我折腾的声响一定惊动了她。
经过那一夜,喝下的酒大概也排净了,感觉好了许多。不过一想到酒的味就要吐,更不用说闻酒的味道了!许多年过去了,自己依然闻到白酒的味就要吐,一直以来留下了这个奇怪的“病”跟。
一切都过去了,随着时间的流逝,记忆似乎也越来越淡泊,似乎那只是一场梦,等梦醒来,很快的许多事情也记不起来了!
三姐出事这段时间,自己一直没回婆家看孩子,等三姐出院了,二姐的新房也安顿完了,二姐就在三姐处陪着,一切都安稳下来,我心里再也不用终日悬着,这才想起来要去看女儿。这么长时间不见,也不知道小家伙变成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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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也向老板请了假,于是二人骑着摩托车,那是大姐夫的重庆八0型号的小型二人摩托车,因为骑了多年,车况并不是很好,老公带了简单的修理工具,特意备了打气筒,于是二人踏上回锦西的行程。(当时锦西还没改名叫葫芦岛)
一开始二人骑着摩托车还说话,后来老公就专心骑车,我把头依在他的后背,很快就睡着了,迷糊中,身子一抖一下子吓醒,惊了一下,老公正骑着,被我忽然一动,毫无准备中,车子随着一个歪斜,他努力控制住车,同时也猜到是我打瞌睡了。
自己也不清楚一天怎么那么多的觉,平时在家时总也睡不足,每天早上老公喊我起来上班时,我总是不耐烦地:“再睡五分钟!”也不知睡没睡够五分钟,老公又叫:“起来吧,几分钟还能睡着吗?”
我难过的乞求:“最后两分钟。”眼睛说什么也睁不开,经老公再三的喊叫,到最后一百个不情愿:“困死了!我不想上班了,就让我在家睡一天吧!”
老公哭笑不得:“你的觉还有个睡够?除非你不上班了,成天就在家睡觉吧!”真的没办法,不上班谁给钱啊?没有钱喝西北风啊?吃不饱,还能睡着觉吗?
当时,我和老公都没想到,我竟然坐着摩托车困劲也能上来!
老公不停地和我说话,稍微静下一会,我又开始瞌睡,一个冷战,脚底一下蹬空,身子一歪,险些从摩托车上栽下去,老公在前面骑着,摩托车随着晃了几晃。
老公无奈的说道:“刚才多危险啊!你不能再睡了,你这样我也没法往前走了。”没办法,老公把摩托车停到路边,二人在路边看看四处的风景,走动走动,就这样走走停停,还好,一路平安的回到婆家。
看到女儿的第一眼禁不住大吃一惊,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变成这个样子?她长到一米左右的身高,略微发胖,齐耳的短发,圆圆的胖脸黑红黑红,一双不大的眼睛总是充满敌意,对谁都是一副不友好的神态,就像农村风吹日晒到处野没人管的孩子。
一根结实的绳子绑在她的腰部,另一端系在窗户的铁栏杆上,绳子只有土炕的长度,任她在炕上怎么活动,够不到炕沿,这样就不用担心掉到地上了。女儿体重沉,公公原本就喘不上气,哪里能抱动他?只能在一旁看着。
她用敌对的眼神乜斜了我一眼,高扬着不小的脑袋走开,任谁喊也不理不睬。不过一听到:“过来,我把你腰上的绳子解开。”她马上奔到炕沿边,屁股对着你,一坐,就等着解开绳子。
我俯卧在炕上双肘拄炕陪着她,时间长点,我就又困的直磕头,她在我对面也俯卧着,用脑袋顶着我的脑袋,疑惑而关切地问:“你咋地了?你咋地了?”我心里一热,孩子竟然懂得关心别人?马上精神起来,看着她老老实实的玩着,说不清心里什么滋味?
午饭时,我看婆母用一个小铁盆,盛半碗饭加些水,又在炉子上把饭又烧了一开,然后往里面放些糖,就喂女儿喝。我诧异地看着,无助的又看看老公,怎么能这么喂女儿?糖吃多了可不是什么好事啊?
见我神色不对,婆母说道:“孩子小,不能正常吃饭,别的她还不爱吃。”
老公解释道:“我们姊妹几个都是我妈亲手带大的,指定没毛病!”
心里虽然不安困惑,也没好意思再说什么。
晚饭是饺子,女儿两排牙基本出齐了,本以为女儿可以正常的吃饺子,我却被接下来的一幕惊呆了。只见二姐把饺子在嘴里嚼碎,然后吐到碗里,然后再一匙一匙地喂到女儿的嘴里,边喂边解释道:“她虽然长牙了,但是嚼不好东西,影响消化,就得这么喂!”
我真的哑口无言,以前看到过婆母嚼完东西吐到女儿的嘴里,我真的一百个膈应,不知道有没有传染病?怎么会这么喂孩子呢?可是人家一千句话在等着你:“我带过这么多孩子,都是这么养大的!你要是看不惯自己带啊!”
我没想到年纪轻轻的二姐也和她的妈妈一样,也用同一种方法喂孩子。大概思想保守与否跟年龄没有什么关系吧?我开始后悔把女儿让婆母带,有种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的、说不出的委屈和悔恨。
等到了晚上要睡觉时,二姐用洗脸盆端来小半盆温水,给女儿洗了脸又洗了脚,我心里想:还是二姐伺候孩子干净,可是还没等我再往下想,又一个破天荒的举动让我张大的嘴巴再也合不上了!
只见二姐用抹布擦干女儿的脚,又把女儿抱在怀里,扒掉女儿的裤子,就用洗过脸和脚的水给女儿洗“屁股”!
我惊讶于她的愚昧无知,她也是上过学读过书的人,怎么连最起码的生理卫生常识都不懂?女孩子应该特别注意保持卫生,最好单独用专用的盆来清洗,她怎么愚蠢到用洗脚水来洗?脚上的细菌最容易让女人感染生病,连这个最起码的常识都不知道?
我惊呆后缓过神来,正想说话,这时在一旁一直看着的婆母说话了:“你不能用埋汰水给孩子洗屁股,得先洗屁股后洗脚。”
这么久了,婆母难道是第一次看到她的女儿给自己的孙女怎么洗脸洗屁股吗?为什么不早早的告知?非要在我发现后胆战心惊时她才开尊口吗?是想让我知道她懂得的多还是想让我知道她的女儿有多愚昧?
二姐竟然很意外:“屁股多埋汰啊,不得先洗干净的吗?”
我真的开了眼界了,这都什么年代了?怎么还会有这么愚昧的人?看来自己真的大错而特错了,不能说当初所托非人,而是自己真的看错了人,竟然那么放心的把女儿交给这么无知的人,早知道这样,我宁愿吃糠咽菜,我更不会为她们考虑多补贴家用,也不可能把孩子让他们带,现在悔之晚矣!
本来对二姐一直很敬重,可忽然间感觉她那么的无知,我开始计划着把女儿接走,实在不想让女儿生活在这么无知愚昧、危险的环境下。
我开始无缘无故的生气,甚至毫无原由的跟老公发火,我没法明说我因为看到的这些事,让我心里一万个的不舒服,我只想自己亲自带女儿。
我看着老公,他大概看出我的不高兴,他也没办法,而且他并不认为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我知道自己跟他无法沟通。最终因为自己实在没有信心能带好孩子,只好走一步看一步,往后拖了。
如果世上有后悔药,我真的会不计较后果和代价,我剩下的唯一的念头就是想吃后悔药!当初千不该万不该,只是不该把女儿让婆母带,如今肠子悔青了又有什么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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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从婆家回到沈阳,孩子依旧留在那儿了。又开始了我们千篇一律的生活,雪艳家的叫骂声偶尔能传过来,无伤大雅,不影响生活,生活似乎风平浪静。
一天上午,老公找到我:“我爸住院了,我得回去看看!你跟单位请下假吧?”于是二人急忙到火车站,真赶上有车,我们于当天的傍晚,直接到了锦州市医院。
哥姐及大姐夫已经在医院里了,看到我们来了,正在生气的公公慈爱的看着我们,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更不像是个病人。他乖乖的躺到床上,眯缝着眼睛看着老儿子笑。
公公得的是小肠疝气,虽然不是什么大病,可他的年龄有些大,身体又不好。当晚众人决定由大姐夫伺候公公,大姐夫执意坚持自己伺候老人有经验,他的父母经常有病住院,多数由他在医院陪护。
婆母独自在家带女儿,怕她心里着急,其余的人都一起回家。众人都回了家,我有些不痛快,大老远来了,我们是不是该留在医院里伺候病人?为甚么要回家呆着?
大概他们也为我们考虑,认为我们更想和孩子呆在一起吧?
这一次,女儿的外貌变化并不大,主要是脾气比原来更火爆,稍一不顺心,往地上一坐,身子往后一扬,人便大哭嚎啕起来,而且是拼死命的哭嚎,真的让人又怕又恨。
大姐家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中间只隔两岁,小的男孩只比女儿大一岁,因为大姐经常回家,有时把女孩留在姥姥家,所以三个孩子经常在一起。每当大人拿来好吃的东西时,经常是每人一份,女儿把吃的拿到手,就三下五除二,一顿猛吃,吃光了自己的一份。
转过身,发现大表姐的东西还拿在手里,根本没吃,她也不言语,悄悄地上前,一把夺过吃的然后背转身就又一通吃,任小表姐怎么哭喊或者无力地用拳头捶打着她的后背,她自顾把东西吃完,然后再掉转身一起算总账,多数是小表姐被打的落花流水!
打仗亲兄弟,姐弟俩当然要站在一条战线了,女儿不管三七二十一,一阵的猛抓,姐弟俩脸上经常带着伤。有公公护着,谁也不敢吱声。过几天,小姐弟俩脸上又重新被挠伤,公公满脸的喜悦:“这是给你们复复茬!”
大姐气得敢怒不敢言。时间久了,姐弟俩都特别怕女儿,女儿更加无法无天!
过两天听去医院的老公回来说:“这我爸在医院这耍的,把大姐夫给骂坏了!大姐夫真行,你爱说说爱骂骂,我该怎么伺候怎么伺候。”
老公叹口气:“不怪别的,怪就怪在没钱上了。大姐夫伺候咱爸,也不能不吃饭啊,在医院吃饭那多贵啊?姐夫心疼钱就挑便宜的粗粮买,咱爸一看就来气了!骂他:你穷大损了?还是八百辈子没吃过,跑这拉馋来了?……”
二姐接道:“可不是,咱爸可把大姐夫给整坏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咱爸咋看大姐夫咋不顺眼,反正他干啥也不对。给大姐夫弄的,干没辙!”
老公很动情的对我说:“真难为大姐夫了!我会一辈子记住大姐夫替我伺候老爸的恩情。”
公公很快就出院了,我们也很快就回沈阳了。过了一段时间,赶上过十一,单位放假,老公也就势请了几天假(老公给私人卖肉,每个月请假的时间真的不比休周日少,有时他自己都感觉过意不去。好在老板很体贴人)。
老公从朋友处借了相机,想一家人拍个全家福。当时的相机还是放胶卷的,老公为家里每个人都拍了照,特别是女儿,睡觉时、醒着时。记得我们带她往家门口的山上走,她走着走着就摔倒了,并没有摔痛,我在一旁看着,想让她自己爬起来,根本也没想走过去把她抱起来。
就这样的一个动作,后来女儿六七岁时跟我说:“奶奶跟我说你根本就不爱我,我小时候,摔倒了你连抱都不抱我。在我还不满五个月的时候,你就把我扔下不管了!”听了这话,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恼怒,没想到婆母竟然这么和女儿说我,难怪女儿一直恨我不愿意接受我!
我一下子想到老公的侄子对奶奶的评价,想到她对曾经的大儿媳那些恶毒的语言,我知道她和女儿这么说我,已经对我有很大的宽容了,我甚至怀疑她在其他人面前也一样说过我。许多人对她的评价或许一点也没冤枉婆母她。
我十分恼火地跟老公说:“你看你妈说的这些话?她啥意思?告诉孩子我不爱她,就她爱孩子?只要孩子不哭,她还管别的吗?”
老公好像无法相信他的妈妈会这么说话?“我妈不可能这么说话!”他当然相信自己的母亲,因为母亲对他的爱那么无私、那么的伟大,甚至为了保护自己的子女,可以义无反顾的牺牲自己的生命!她的确是天底下最称职的母亲!
但这不能说明她是全天下最好的婆母,她是个好人。再残忍我也要打击婆母在老公心中的美好形象:“孩子难道在说谎吗?你妈不和孩子说这些,孩子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老公依旧维护自己的母亲:“她也是无意中说漏了嘴,指定没有什么坏的意思。再说,我妈都那么大岁数了,一定是有些糊涂了。”我也相信婆母的人品,或者自己真的是太多疑了。
她根本不知道,我竟然因为她处处为女儿做的太周到而不高兴,凡是应该孩子做的事,她都替孩子做了,只差替孩子吃饭上厕所了。她为孩子做的每一个动作,在我眼里都那么的难以接受!有一段时间,我真的不想看到她。
在我心里,我希望女儿不那么娇生惯养,我希望生活中最起码的事情女儿能自己去做,我希望女儿从小就自强自立,在哪儿摔倒就在哪儿爬起来,而不是遇到一点点的挫折就知道依赖大人,自己连最根本的生活能力生存能力都没有。你能一辈子都照管她?一辈子总承当她的保护伞吗?
在婆母的眼里或者是爱孩子,可是我真的看不惯,我想让女儿尝尝生活中的苦,知道什么是难、什么是失败、什么需要靠自己!可是我发现我们的思想格格不入,我们对待孩子的问题根本无法沟通,我更加怨恨自己,悔恨当初不该把女儿留给婆母带。
那一次真的拍了全家福,不过要看两张照片才能看到所有的人!因为必须有一个人拿着相机给大家拍照,这样我和老公分别和家人在一起照了相,要在两张照片里才能看到我和老公,这就是唯一的二张全家福!
或者我根本不算是这家的人,那么有老公的那张,也可以算是正宗的全家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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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冬天,同老公又回了趟婆家,这次女儿不知道怎么了,竟然同意跟我们回沈阳。
我的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和得意,竟然想也未想,其实如果考虑的周全些,应该让婆母一同熟悉适应一阵,可我只想到:终于可以让女儿离开婆母了,实在不愿意看到她对孩子过分的宠爱,我一心想着按自己的方式教育孩子!
我们坐火车回家,火车上的人不多也不少,老公找到一个座位,让女儿坐着,我们站在一旁。这时售货员推着售货车经过,老公讨好地问:“妞妞,你吃啥?”
女儿指着桶面,老公买了一桶,售货员给倒了热水泡上,女儿的小眼睛盯着面,生怕谁给偷吃了,那样子真的好笑极了。接着她开始吃面,她看一眼一直想帮忙的老公问:“你馋了?馋死你!”
老公哭笑不得。还好,一路上没出什么事,顺利的回到家。
一夜还好,可是等到第二天早晨就变样了。让她吃饭不吃,一顿的耍脾气。担心她不吃东西会饿,我端杯奶给她,她一下子把杯打翻,我气得顺口骂道:“*你妈的!不吃饭,把你的腿打折!”
这下可惹恼她了,她放声大哭,老公一旁赶紧哄,结果她说耳朵里面疼,身上也疼,同老公一下就傻眼了,担心她因为上火会生出什么病来。
老公担忧地说:“指定是上火,实在不行给我妈送回去吧?别再生病咱们给耽搁了。”
老公没办法,我更束手无策了,只好听老公的,由老公又把女儿送回婆母家。
转眼到了1998年,公公的生日是阴历三月初三,阳历在3月30日,在三月二十多号时,自己计划着回婆家给公公过生日。想到他意外地看到我们,并且是专门给他过生日,他高兴得合不拢嘴的神态,我的心真的吃了蜜一样的甜。说真的,我太想给老人家一个惊喜。自己为这计划兴奋了好几天。
然而老公不好意思再请假了,独自一人去心里有些打怵,正加上单位有点事,想着:反正快过五一了,很快就回去了,来回又要花挺多钱,算了吧,明年再给公公过生日吧,也不差这一年。
就这么最终放弃了回家给公公过生日的计划。我当时怎么也不会想到就那次唯一的机会我却没有抓住!以后我再也没有机会为老人家过生日了,这件事成了我最大的遗憾!有时想想就懊恼,当初为什么不能想到就做呢?或许我们回了家公公一高兴什么事也不会有了?
“这就是子欲养而亲不待”,我终于深有感触:孝敬老人真的不能等待,要不然真的悔之晚矣!这么多年过去了,一想起这事,一到公公生日这天,心里就有一种无法形容的隐痛,或者公公在天有灵,他知道老儿媳的一份真心,时常光顾我的梦,每次都那么清晰,以致醒来还记忆犹新,公公的样貌也同生前毫无差别。
四月五日正午,老公神色凝重的回到家:“我爸病了,快!马上回家。”
感觉情况不对,急忙提醒老公:“你带钱了吗?万一用钱啥的咋办?”
“带了,我从铁山手拿了几千块钱,这点没车了,我们骑摩托车回去吧!”
于是二人骑着老公特意在朋友处借来的暂新的125摩托车,二人又踏上了回家的路。一路上,老公都没有说话,他一定焦急万分,他默默地稳稳地行驶在102国道上,我的困意也不知怎么一下子全无,两个人陷入沉寂之中。
在夜幕降临的一刻,我们慌忙走进锦西市医院。我们跟着一位老公叫舅舅的人走进病房。
一眼看到公公仰躺在病床上,嘴上扣着氧气罩,双眼紧闭。见我们进屋,在病床边的婆母对公公说道:“你老儿子老儿媳来了!你不是一直等着他们吗?你看看他们!”
公公似乎还有意识存在,他似乎很激动,喉咙里发出“咕咕”的声响,大概是痰卡在气管里,接着大张着嘴只有喘气声,面色皮肤被憋得又暗又青。
“快叫医生!”很快医生开始紧急抢救,一会电击,一会压胸,几人呼呼忙了许久最后宣告抢救无效死亡!
医生一离开,众人七手八脚的忙着给公公穿寿衣,因为刚走的人身体还不僵硬,穿衣服还容易些,我拿起公公的一只脚,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把鞋给老人家穿上。
心如刀割,心底就似有一条奔涌不息的暗流,眼泪止不住地流淌,早知道公公这么早就离开我们,我应该多陪陪他,多尽些孝心!如果头几天回来给老人家过生日,说不定老人家一高兴就不会这么早就离开?都怪自己,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婆母坚持要把公公的遗体带回家:“这么大岁数了,不能做个外鬼,我啥也不管必须把老爷子带回家!”
于是老公找了急救车(只拉病人),给司机塞了些钱,司机睁只眼闭只眼,就把公公送回婆家。
我依旧坐在老公的摩托车后座上,回想着就好像昨天发生的事情,回忆起同公公相处的每一个片断,每一个细节,回想着上次回家公公还一脸笑容地跟我说着:“等你们条件好点我去你们那,我交小明做干豆腐,在我临死前我得把这手艺传给他,总不能带到棺材里去。”
我真诚的点着头,从心里自己希望每天看到公公那慈祥的面容,慈爱的眼神,我了解公公一直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在他的眼里并没有女儿和媳妇的区别,他掏出的是一颗慈爱的真诚的心!看到他自己有种被疼爱的温暖,内心里我早已认定他就是我的亲生父亲!
我的亲生父母都健在,可是就在公公去世的那一刻,我知道了如丧考妣的悲痛心情,那种凄苦和无助,就好像在猝不及防的时候,自己转眼间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一样!
伏在老公的后背,眼泪无休止的流着……
公公脸上蒙着布,一身黑色的寿服,停放在屋中。我在旁边不时的细细打量着,感觉老人家还在呼吸,很想再摸摸他的心跳,总不肯相信老人家就这么快地走了!下意识中觉得他会忽然间坐起来,然后笑眯眯地看着我,笑着问:“雁回来了?”
我的眼睛瞪得有些发涩,老人家最后也没起来,更没有同我打声招呼,他一定还有许多话要跟我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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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一直安静地躺在那里,我的希望越来越渺茫,可是我依旧幻想着他能重新起来,总认为他只是一口气没喘上来,睡了这么久也该醒了!
自己穿着白布做的孝袍,头上是用白布缝制的包头,跪在公公身体的一侧,抬头看到的是穿着寿鞋的两只脚,这就是我慈祥的公公,那个善良正直的老人,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他再也不会帮我照看着女儿,他再也不会替我默默地买来爱吃的食品,他再也不会一层层地打开手绢为我取出他辛苦攒下的钱,他再也不会对我说:没事,有我呢。
二天下来,我一直没有合眼,睁眼闭眼都是公公的音容笑貌,我更相信公公会在某一刻忽然苏醒过来,我希望第一个看到公公坐起的人是我!就像他睡了一觉,一睁眼看到老儿媳回来看他了。随着眼泪的倾泻而出,我早已泣不成声,随着心痛气喘,鼻涕一把泪一把,早已经四肢麻木,昏昏沉沉。
旁边跪着的老公感觉不对劲,赶紧叫来大姐二姐,好说歹说的把我拉开。
走到下屋,女儿正在那儿,家里一下子来了那么多人,她有些惊恐、摸不着头脑,她才两岁半,还根本不明白死的含义,只知道爷爷睡着了!她到过爷爷跟前,想叫醒他,她想让爷爷陪着她出去走走,她想像每天一样把小手放在爷爷的脸上,然后抚弄着爷爷的鼻梁,看爷爷挤满笑、堆满皱纹的脸,可大人们急忙地把她抱离开。
她哪里懂得平日里最疼她、成天陪着她的爷爷,永远地走了,她再也见不到视她如珍宝的爷爷了!我抱着女儿痛哭不止,女儿不知怎么回事?同我一起大哭起来!
想必公公的灵魂还在,他听到心爱的孙女的哭声,会心疼?还是为孙女的伤悲而不忍离去?老人家真的忍心就这么舍弃亲人而狠心离开?女儿的哭声也没有把公公唤醒,他大概太累了,睡得太沉,或者他根本就不想再醒来!
公公的一生是苦难、艰辛的一生,一直在为生存奔波,一直在贫困线上挣扎,他拼命的干活,为父亲挣棺材本,他口挪肚攒、自己忍饥挨饿把省下的粮食给姐姐和孩子,他节省每一分钱,为了妻儿能吃饱穿暖,他不辞辛苦,为了家能越来越好……
在困难中煎熬了,在穷困中挣扎了,经过这么多年的苦熬苦盼,日子刚刚要有起色,我正在计划着:有一天把老人接到家里尽自己的一份孝心,却不想——他就这么突然的走了,让所有的人淬不及防!让所有的人难以接受!
第三天清晨,众人坐车一同到火葬场,我心里不停的喊着:“爸,您气管不好,慢点走,看点路,一路走好!”
伫立在公公的遗体面前,我默默地注视着那张原本即熟悉又亲切的面容,此刻已经毫无生机。我张大眼睛希望奇迹能在最后的关键一刻出现,想着公公慢慢地坐起身,用眼睛不高兴的扫一眼在场的人,咳嗽两声,然后气乎乎地径直走开。
我平住呼息、专注的注视着,还是那张脸,纹丝不动的一张冰冻的面孔,枯黄的皮肤,半张的嘴巴,紧闭的双眼,任我如何祈求,望眼欲穿,他还是不肯再睁开眼看最后的一眼。遗体被推走了,随着一片悲切的哭喊声,公公真的毫不留恋的离开了!我再也看不到那关切的眼神,永远也见不到我敬爱的公公了!
众人沉默地在外面等着,似乎已经没有了希望,天空一片灰暗,四周的一切都那么凄凉、那么绝情,不时传来一阵阵的哭嚎声。心里明白:送来这个地方已经入炉的人,不可能再回去了!公公竟然没有看到他的二女儿出嫁,他走的能安心吗?
尽管我不愿意接受公公离世的现实,他却真的再也回不来了!我失去了待我如亲生父亲般的公公!失去了在这个家里最信赖、最可亲的公公!一直以来,我总感觉我和公公之间有骨肉亲情维系着,公公一走,我是不是同这个家也疏远了?
当我跪下身体,用双手捧起公公的骨灰,那还有些炙手的骨灰让我的心更加悲痛无望,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么化作一堆骨灰,一个鲜活的生命就这么不复存在了,真的还有来生吗?我也只能期待有来生,我一定要做公公的亲生女儿!
骨灰用红布包着,然后放入木板钉成的一米长,不到半米宽的小型棺木中,不知多少年后这尚存的一点痕迹,也要化作为尘土,真的毫无痕迹了!人生在世就如灰尘一样,那么短暂、那么渺小!
公公的新“家”,坐落在群山相连的一个半山腰下,山脚下是女儿河在寂静的流淌,周边有几座孤零零的坟茔,上面是父母的坟,因为公公年幼丧父,等到婚后,婆母去挪坟时已经不见尸骨,婆母用活公鸡把祖父的魂,领到这处风水不错的地方安家落户。才有了如今的祖坟,有了家人的精神慰藉之所。
我想那些仙逝者,肉身早已不存在的人,他们的灵魂应该生活在天堂,埋肉身处充其量也只能算是一座老宅!当然了,人都恋旧,常回家看看是必须的,所以在逝去者坟前还是最容易与亡者沟通的,烧纸送钱在坟前也是最容易被接受的。
公公的宅子四处静谧,山青水秀,远离嘈杂纷乱,这适合喜欢清净不喜欢热闹的公公居住,特别是有他敬爱的父母相伴,想必老人家真的是“乐不思蜀”了!
我是一期的时候来到坟前的,下葬时好像有什么说法,女眷不得靠前,所以才在七天的时候初次到。二位姐姐边哭边嘱托着:“爸呀,接钱啊!把钱收好,没钱给我托梦!”
“爸呀,这是你最爱吃的梨”“爸啊!你可得保佑妈妈平安无事长命百岁啊!”……
烧罢纸钱,众人又给老人家磕头,然后神情惨淡、凄然沉闷的、慢慢地向山坡下走去。
我落在后面,待众人离开,我默默地跪在坟前:“爸,您就这么走了,从今以后我回家连个奔头都没有了,您最疼我了,可您就这么就走了,您让我今后投奔谁来呀?爸,您怎么就这么不声不响、突然的就走了?我还准备着把您接到家里,为您养老送终呢!爸,您最疼我了,怎么不给我个机会,让我好好孝顺您一回?我真后悔没回来给您过生日,陪您度过一个欢快的生日,您知道我该多恨自己?我真的会后悔一辈子!爸,您怎么说走就走了?您的大孙女还小,您就这么放心的走了?爸!我知道您在天有灵,您要保佑您最疼爱的孙女,让她健康顺利的长大成人,保佑家人都平安!爸,也请您放心,我会尽心尽力赡养妈妈、我会尽自己的能力好好和哥姐们相处!……”
老公发现我没跟上,又折回来,挽起正低声哭泣的我,“公公,再见了!我们今生的缘分太浅,来生我一定做您的好女儿!”
随着众人默默地向山下行走,放眼望去,远处灰蒙蒙的天把四处熏染得更加冷清凄凉。
不知道新来匝到的公公是否遇到牵挂他的父母?自幼孤苦无依的他是否找到可以依靠的亲人?在暂新的世界里他是否适应?折磨他那么多年的老病,在另一个世界是不是已经痊愈了?新的环境他过的是否舒心快乐?他还会记得前世的亲人、还会心存牵挂?他什么时候可以脱胎换骨从新来到世上?
带着太多的惆怅,离开公公的长眠之地,以后不知什么时间可以再次探望?更不知道还有没有再续前缘的机会?反正今生无缘再见了!爸,您安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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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走了,回到沈阳,我和老公谁也没有再提起。公公一项把老公视为掌上明珠,甚至比自己的命还重要!而老公对父亲的感情也是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父亲走的那么突然、那么出人意料,老公心里没有一点的准备。
我对公公的离世伤痛万分,老公想必是五内俱崩,他不愿意表现却不代表他不伤心难过。两个人的气氛有些沉闷,我们都怕再惹起对方伤痛的神经!
又过了一段时间,感觉公公刚离去没有几天,老公又接到婆母的电话,老公找到我:“我妈来电话了,我哥出了车祸,让我赶紧回去。”
我感到震惊:“怎么回事?人咋样了?挺严重的?”
老公忧心忡忡:“人没事,撞树上了,摩托车报废了!”
我一听有些莫名其妙,“人没事让你回去有啥用?”老公不再言语,我知道他当然要看到本人心里才踏实。二人又急忙骑着摩托车回家。
一进家门,婆母像看到救星一样:“老儿子,你可回来了!那老大没有一时不让人操心。你说成天喝点猫尿,喝完还骑摩托车,这回人没事,你说要是有事,你妈我还不落一辈子埋怨啊!”
我听的直发懵:大哥喝酒出车祸,于她有什么关系?
老公便问:“大哥跟谁借的摩托?干啥了?在哪儿出的事?
婆母唉声叹气地说道:“我寻思给你爹上坟烧纸,又怕再给弄失火了,那回上坟弄一回,不是给妈弄怕了吗?我寻思在你爹坟下边弄个八卦炉,咱愿意怎么烧就怎么烧!我就找老大,想让他往那倒腾点砖,他就找小宝借了摩托车,往山上拉点砖,谁知道他干完活跟人家喝半天酒,在回来的路上撞路边的大树上了!”
老公插嘴道:“人撞的啥样了?现在在哪儿呢?”
婆母眼泪下来了:“一条腿折了,到镇医院看了,让养着,现在在家养着呢!这是给咱家干活,出了这么档子事。叫你回来,你快把那辆车修理修理吧,要不怎么还人家啊?”
同老公先到大哥家看看他人到底怎么样了?一进大哥家的房门,只见大哥在炕上躺着,只要十六七岁的儿子在跟前伺候着。
见我们来,大哥开始讲诉事情发生的经过,他特意强调:“咱妈非得让在咱爹坟前修个八卦炉,老太太认准的事能不给办吗?谁知道出这事啊?也怪我,少喝点酒就好了!小明,这次特意把你叫回来,是因为事情挺麻烦挺急的,你赶紧把那摩托修好,这车不是小宝自己的,好像有许多罗嗦,弄不好得吃官司!”
在我们临出来,大哥告诉:“车放在下边表舅家,离他家近,当时就让表舅先把车拉那去了。”
老公去了存放摩托车处,油箱撞到树上,已经凹陷进去大半,车子撞的七零八碎。老公急忙到车祸现场找回一些散落的车零件,又急忙修复,不能再用的零件重买换新的,又把油箱撑开,不到两天的时间,把摩托车的基本外貌复原,不细看根本想不到是重新修复的。
老公骑了摩托车来到小宝家,他家院子中正有两位穿警服的派出所人员在询问摩托车事。小宝正左右为难不知该怎么回答?这时老公进院走上前故意说道:“头两天有点急事,看院里有摩托车,没来得及打招呼就骑走了,车给你送回来了!”
派出所人上下打量一番老公,有些不屑地绷着脸问道:“你私自动用别人家的东西,知道这属于什么行为吗?谁允许你这么做的?”
老公片刻的愣怔,很快回道:“我们是实在亲戚,跟自己家一样,用什么随便,还用得着打招呼吗?”
那人脸都气白了,大概很少遇到这样的刁民吧?小宝也陪着笑道:“大哥,我们两家从来都是,谁家用什么都随便,用完就送回来了,跟自己家没啥区别。”
那人一脸的愠怒地对着老公:“这车真是你在院子里骑走的?不是偷的?没干什么违法的勾当?”
老公脸一沉:“我再不济也不能偷辆破车啊?我这人从来不做一点坏事,违法的事更跟我沾不着边!你们说话要有证据。”
那人碰了软钉子,又询问小宝一阵,得到肯定的答复:“韩建家欠我的钱,要几次不给,我一生气当着他的面把摩托车推回来,告诉他还了钱把车取走!他这人怎么能回头就去报案,说是丢了呢?都一个村里住着,他怎么能这么办事呢?这人太不讲究!”
这时韩建从外面走过来:“小宝,真对不住!不是我报的案。你嫂子看车没了,问我怎么回事,我正心烦呢,就跟她喊:丢了!问小宝去!就这么,谁知道她竟跑去报案了?”
转身又对派出所的人道歉:“兄弟,真的是场误会,让你们受累了,这都怪我那败家娘们,她没弄清怎么回事,就把你们给折腾来了!我给你们赔不是,你们看这事弄的,要不就当没发生过!”
那人面色清冷:“下回把事弄明白再报案,拿我们当什么了,耍我们玩呢?再有这事就定你们报假案,绝不能这么轻易了事!”
见那二人不高兴的离开,老公才敢长吁一口气,给小宝使个眼色:“小宝,都是乡里乡亲的欠点钱算多大的事,怎么能动不动就拿人家东西?快点让人家把车骑回去吧。”
又转过身对韩建道:“韩大哥,真对不住,我前两天有点急事,正好看到小宝家院里有摩托车,也不知道不是他的呀,这事弄的,还整出这么大一场误会来!”
韩建也客气道:“没事,有啥事用车,你尽管去大哥家骑来,都好不错的,这点小事还算事啊!”
几人说些客气话各自回家,韩建根本没注意车有什么变化,他根本也不可能想到,短短的三天时间会发生那么多的事,这件事就算瞒天过海混过去了。
回到婆家,老公有些后怕的跟婆母说道:“多亏车送的及时,要不然事可就大了,那车算脏车,再弄个盗窃罪,人判你几年,车再判赔几千块,那可真磊了!我大哥也真是的,喝酒还骑什么摩托车呢?拿酒非得成天喝啊?”
婆母恨的咬牙直骂:“可不?离了酒就活不下去了,一顿也不能断,这惹祸精,让他干点啥也没有干好的时候,总给你惹祸添乱,还一点记性也不长!”
这时老公才想起大哥的情况:“我大嫂子呢?她怎么没在家伺候大哥啊?小铎一个人在家能伺候好大哥吗?”
婆母不满地数落道:“人家去沈阳打工了,她有个弟弟在沈阳当大老板呢,人家去那帮着打理生意。出事那天,人家到医院看一眼,说没钱治,让人直接把你大哥弄家里去了,给这爷俩扔下五十块钱就走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不心疼大的也该心疼孩子啊!五十块钱让两个大老爷们怎么活啊?还没钱,你大哥在内蒙干的几年少挣了?一个月的工资比你爸一年挣的还多,钱都藏起来了!”
二姐在一旁接道:“大嫂子看不上大哥,嫌大哥埋汰。大哥也是的,成天也不注意,抽烟喝酒不说,穿衣戴帽也不注意,也不管干净埋汰,啥东西都乱扔乱放,那粘痰得哪吐哪,恶心死人了!”
婆母斩钉截铁:“你们看着,这两人过不长了,当初我就不赞成这门婚事,非不听你的!结婚两年就离了,这回估计也过到头了,鸡猴不到头,肯定过不到一起!”
二姐叹道:“现在看大哥的样也真够可怜的,让一个半大小子伺候他,能伺候好吗?大嫂子也够狠心的,不看大哥的面上,也该看孩子的面子,在家照看一下孩子啊!”
谁也没再说话,大概每个人都有自己不得已的苦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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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公回到沈阳又开始自己的生活,大约又间隔了近月的时间,接到老公二姐的电话:“矿务局的工人要工龄买断,你快点回来办手续吧,到时候别再耽误了。”
在老公来沈阳之前,老公所在的部门要全区迁到北京的密云,新开辟的基地新建的矿场,老公又在那混得风生水起,按老公的为人处事之道,应该是前途无量!
可老公首先想到的是我的工作无法调动,或者说不能对口,怕我念这么多年的书到后来都付之东流!他就那么自作主张找领导给他留在家这边,单位的领导那种惋惜于不舍就无法形容了。大概这就是所说的命中注定吧?
我是事情办完之后才得到消息,当时狠狠地说了他一顿:“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就不把握呢?单位刚建成,对个人的困难指定会尽力解决,安排住房,为家属解决工作,那样我们都有了工作,又有了家,情况不比现在强百倍吗?其实你也应该知道,我这人性格内向木讷,不善于处理人际关系,不喜欢于人交往接触,我倒是更希望在家不上班,有人养着就行!”
老公虽然也有些后悔,却已经晚了!事情已经过去就无法改变,能做的也只是面对眼前的事实。
同老公又回到婆家,因为老公上班的年头少,买断工龄给的钱又少,结果拿到手的只有6500元,老公拿着钱,有些忧愁的说:“这点钱还不够交养老保险的呢!”
而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这笔钱,虽然不多,在当时真的算一笔不小的数目。婆家的条件虽然已经改善,饥荒基本还完(后来二姐买工作被骗的钱也都是借的)。可毕竟也不那么宽裕,我还想着把钱给他们留下,老公看着我有些鄙视:“咱自己不过日子了?你不想买房子了?”
这句话说到我的心坎上了!我做梦都想着能有间明亮的楼房,上厕所不用去外面找公厕,冬天不用生炉子烧炕,又暖和又干净!当时二手房六十多平米的,有三万元就能拿到手,可自己又实在拿不出那个钱,心里多少有些不甘。
次日因为工人下岗,整个矿务局一夜之间发动上万人聚众闹事,当时火车道被卸了巨石堵上,各个路口也堆满成车的石头,整个矿务局禁止出入,交通处于完全瘫痪状态。
当时矿务局的大院内人头攒动,人山人海,其中有一四十多岁黑瘦的男子,他坐在一辆面包车的顶部,一只手扶着车顶,一只手举着扩音器:“乡亲们!工友们!朋友们!局里用那么少的钱把我们的工龄买断,我们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一下子连工作都没有了,我们今后还指什么生活?这不是让我们等死吗?我们已经没有活路了,我们就这么等着扎脖饿死吗?”
下面的众人振臂高呼着:“我们不干!”
不知什么时候早有武警的车在一旁停放,车上的人都没有动,他们在车里静静地看着,只见拿扩音器的人用另一只拄着车顶的手指着一旁的几辆轿车,满是愤怒的叫喊着:“他们想阻止我们,我们怎么办?绝对不能妥协!我们把他们的车掀翻,让他们知道我们已经死活都一样了!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有不怕事情闹大的,更有没有头脑专门听人指使的,真是人多力量大,转眼间几辆每人的空车已经四脚朝天了。那位“领导者”越发的狂妄,在他的唆使下人群一阵躁动,有人动手打人,有人砸车杂物,车上的武警怕引起暴乱,不敢动一动,他们面对的是一群暴怒的人群,是手无寸铁的百姓!
事态越来越严重,后来该砸该打的都做完了,人们的怨气也消了,见根本没有人干涉,大概觉得没有什么趣味吧,人们的怒气慢慢消减,最后四散回家了。
这让我想起一位姨表叔说过的话,在结婚前我见过一位姨奶家的叔叔,他听说老公的家庭住址,直接告诉我:“侄女,绝对不行,你不能和他结婚,那地方穷山恶水出刁民,那地方的人老野蛮了,你文文弱弱的哪能同那种人生活在一起啊!简直在胡闹!”
大概我今天所见情景就是他所说的吧?
本以为这意外的插曲和自己没有丝毫的关系,其实不然,确切的说跟老公有着利益关系。大概是两年以后,我在婆家听一家人聊天,不知怎么提到长的相像的人,二姐说:“我这有个学生家长和春明长得可像了,每个月义工和照相我都求他替去。要不然低保钱不给。”
我看看老公,他好像也很吃惊,说完话的二姐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闭嘴不再说话。我再一次不知深浅的问道:“春明在这边有低保钱?”
二姐很随便很自然的答道:“咱这边自打那次闹事之后,几乎每个人都有低保钱,在外地打工的没有。正好我有认识人,就给春明给办了,每个月要到社区义工一次,还得照相,要求是必须本人去,不过也都认识差一不二就行了!”
婆母在一旁看看我又,看看老公和二姐,然后说道:“那钱我给老儿子攒着呢,明个养老保险钱就用它交吧,剩下的我做零花了!”
我当然什么也不能说,每月几百元钱没什么大不了,如果她们直接告诉我有这笔钱,他们又求人什么的很不容易,我说什么也不会要这笔钱,毕竟这不是我们自己劳动所得,我一直相信“外财不富命穷人!”根本也没有想过得到一笔不属于自己的钱。
可是她们再一次瞒天过海,保密工作做的滴水不漏,除了防我还能防自己的亲儿子亲弟弟吗?我这时才明白为什么老公的身份证他们一年到头总是用,老公平时只能用驾驶证证明身份,需要身份证的事都是我出面,用我的。原来奥妙在这里?
也亏自己那么缺心眼,人家长年用身份证自己都没过问,那么的相信他们,原来是自己一直被蒙在鼔里。我心里的气恼并没表现出来,你们不是爱钱吗?今天婆母既然说用他交养老保险,那么我以后也不会再出养老保险钱了!反正在他们眼里我也不是什么好人,更不是家人,我又何必总是高风亮节,不和她们计较呢?
我对每次发现的事情都没有追究,更没有说什么,她们也一定以为我傻的透顶吧?后来婆母告诉我:“春明买断后,孩子的独生子女费也给了,你二姐办的,多少钱我不知道,她好像给花了!”
我似乎已经习惯了她们的所作所为,或者那些钱真的不算什么,我只是想不明白,如果我要翻了脸和她争白一番,她们会有什么反应?或者她们再也不会把我当傻瓜了吧?
只是因为一点钱,我还不想同老公的家人弄个红脸,毕竟亲情用钱是买不到的,怎么说也是一家人(即使他们不把我当成家人,毕竟是老公的亲人),我还不想弄得彼此尴尬,让老公在中间为难,一切都已经过去,我并没有因为这笔钱而困窘!相反的我对自己越来越好的状况特别的满意!
自己是有文化的大城市的文明公民,怎么会和小地方的无知愚民斤斤计较呢?更何况那是老公最亲的亲人,别说这一点点的小利,在以后的许多利益面前我依旧那么坦然,那么大度!有些时候还要开导老公,在这方面不但老公心服口服,就连我自己一想到这些都对自己佩服的五体投地!
有时候感觉老天特别的公正,我越不去计较,越没有刻意的追求,反倒是幸运之神不停的光顾,我的幸福美满的日子一天比一天的如意!一天比一天令人倾羡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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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一次从葫芦岛回到沈阳,我依旧稀里糊涂的混着日子。一天,单位的领导都去了现场,诺大的院落留我一个人看守,我等着干活的人回来,这时,一辆小车开进院里。
车上下来的是主管人事调动的两位领导,自己一直在现场混,只在报道和开会时见过两次,旁边的一位是人事科长,正正经经的一张脸,看不出喜怒哀乐。另一位脸上有些笑模样的是位女士,自己认识而且感觉女人和女人好说话。
我有些紧张,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袁姐,到我们这检查?我们部门的人都去了现场,我给他们打个电话?要不你们去那看看?”
三人进入办公室,袁姐拉着我坐下,眼睛看着别处,脸上带着笑:“不找他们,我跟你说会儿话就行了。你上班几年了?家里情况怎么样了?孩子现在多大了?”
我只好一五一十的回答,她有些惋惜地说:“你上班都七年多了,学校分来的这些人就你自己在现场呢,你自己有啥想法没?在现场跟一帮大老爷们在一起指定不方便吧?”
我有些难为情的点点头:“是,我们都不方便,在现场上个厕所都困难,我若不在场,其他人随时都就地解决,有我在,他们还要走出一段路,然后才背过身子小便!有时自己感觉挺尴尬的。不过,习惯了也就不觉得什么了。有时他们什么话都说,时间久了,我就当没听到,他们说他们的我全当没听到,跟我又没有关系。”
我心里话:我有想法有什么用?不得领导安排吗?自己从来没往上面反映过情况,似乎现状已经让我挺满足了。现在想想,当时的处境也没有什么不好,自己成天毫无压力只是浑浑噩噩的混日子,根本也没什么想法。
聊了一阵家常,袁姐笑着站起身:“汪大雁,一看你就文静稳重,好好干,有的是机会,领导眼睛都是亮的,一定不会埋没人才!”
自己感觉莫名其妙,她的话是什么意思?是领导已经注意到我了?送走二人,我急忙给部门领导挂电话,说了上级来人的事,却出乎意料,领导在电话里回道:“我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专门找我的?这么多年自己都默默无闻,早已经被人们淡忘了,怎么忽然间就想起被遗忘在角落里的我了?我不知道是喜是忧,更怕是空欢喜一场,心慌意乱,更是惶恐不安!
如果一开始就不抱有希望,也就没有失望和绝望,更谈不上伤心难过,一旦满怀希望情景就完全不一样了。
记得有这样一个故事,有一个乞丐每天在路边乞讨,得到的钱让他每天都能吃饱,他衣食无忧每天都睡得很踏实,活的很自在快活。可是有一天,他忽然捡到许多钱,他抱着钱想像着自己就要过上上等人的好日子了,再也不用受苦受罪了!他的心里充满了对生活的希望。
可还没等好日子到来,钱就像悄无声息来的那样,又悄无声息的没了!他懊恼悔恨,成天在想曾经属于自己的那么多的钱,恨自己没能守住自己的钱,这样他每天不停的悔恨生气上火,根本没有心情再去乞讨,很快就病倒了,也没有了吃食,最后在病痛饥寒中死去!
我告诫自己不能像乞丐那样心存幻想,让自己绝对不可以胡思乱想,更不能对这件毫无踪影的事抱有一丝幻想,那样自己就不用承受失望带来的打击了。然而,事情总是出乎人的意料!
次日一早,我就被领导找去:“汪大雁,我刚接到上面的电话让你去西郊部门当办事员,这是好事,你在这已经好几年了,一直在下面终究不是长久之计,这回好了!你过完国庆节就去那边报到吧!”
当时正是九月末,单位要在十月一日举办运动会,每个部门都出运动员,并且每个部门都要出一个方队的人员举行开幕仪式,部门领导正在研究运动会上场的事。一旁的办事员杨晓柏随便说道:“咱这缺个打牌子的人,你上怎么样?也算最后为部门做一次贡献。”
我同办事员杨晓柏还比较熟,在我做工人时,他经常找我干些他认为很磨叽,只适合女人干的活,我便就势问道:“有什么好处?有好处我就上。”
他嬉笑着:“给你买套衣服,上吧,正好让大伙也认识认识你。”
我也想到:这些年,自己总是呆在下边,科室的人都不认识,他们更不可能知道自己,以后办事还要自我介绍实在太麻烦,不如自己出个场、亮个相,让他们对我都有个深刻印象,说不定办起事来就方便多了。
想到这满口应允,于是我就同杨晓柏一同到五爱,他给上场走方队的人每人买件衣服,统一服装看上去整齐些,我也挑了件红格子、布料比较厚的一件上衣,然后美滋滋的回到家。
我眉飞色舞的对老公说道:“我当上办事员了!终于熬出头,要见天日了!正好趁开运动会上场打牌子,这也算是个出名的机会吧,我要一鸣惊人!让他们一下子对我都印象深刻!”对于这种出风头的事老公虽然不赞成,但他还是尽力的支持帮助我,这一点在婚后一直都是这样。
老公陪着我去附近的发廊做头发,理发师摆弄半天,把我的头发全盘起,高高的矗立在头的两侧,看上去我比实际年龄要大上许多,老公什么也没说,拉着我离开,又找到另外一家发屋。
经过理发师的又一番摆弄,这次的发式老公还算满意:“这家弄的还行,看上去高贵端庄,个子也显得挺拔些!就这样就行了!”
这时老公接到传呼,大姐和二姐来了。接了二位姐姐到家,跟她们说了我的计划,大姐问:“那你上场穿什么衣服啊?”
我原计划穿一件红色的超短裙,样式新潮,肩背暴露,我拿出裙子让她们看。大姐道:“明天都十一了,看这样天得冷,你穿这裙子不得冻死啊?”
老公脑子转的快,“咱们上夜市买件厚点的衣服穿在外面吧。”几个人又跑到夜市转了半天,最后相中一件豆绿色的长风衣,掐腰宽摆,穿上身,人立马就显得婷婷玉立,又起到保暖的效果,就是有些长,于是急忙回家,由大姐手工签上一圈,这样穿上去就正合适了。
真是天不作美,那年的十月一日,忽然变天,灰暗昏黄的天空好像下土了一样,狂风不知疲倦的刮个不停,沙土吹打在脸上,让人无法睁开双眼,气温一夜之间降到近于零度,我穿了超短裙,又加了件办事员买的红格上衣,外面穿着新买的风衣,一双白色的高跟漆皮鞋。即便这样,依然冻的直打冷战。
老公送我到体育场,我找到部门,人几乎到齐,这时广播里传出开幕式开始,各部门方阵陆续上场。
我咬牙脱掉外面的两层衣服,冻得上下牙直磕碰,举起写着部门名字的牌子,仰起头挺起胸,目不斜视的跟着前面的方队徐徐地绕场一周。
所到之处一片掌声、口哨声和呐喊声。我知道自己这次真的达到了一鸣惊人的效果,在这么恶劣的气温里,我竟然别出心裁,穿着那么暴露,再加上本就完美的身材,对一些男性来说,也算上一饱眼福了!或者我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当然了,在一些人的眼里:这无异于疯子、精神病!
我自己也感觉有些尴尬,在这种条件下自己真的出尽了风头,不知这是不是自己想要的?反正已经做了,已经无法改变,所幸不去想那么多,硬着头皮走完一圈。
出了风头,心里却说不出的忐忑不安,自己一定成了众人茶余饭后的谈资,成了别人的笑料,这一举动是不是太愚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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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过后,我到新的部门报了到,新的岗位是办事员,就是在总部和部门之间往来办事,要经常和总部的科室人员打交道,到总部办事更是经常不可避免的。
当我走进总部时,心里有些发慌,原本就胆怯自卑,自己又一直在一线上班,一直同下面的工人打交道,哪里来过科室?甚至连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当我走进科室人员的办公室时,立刻引来许多人的注意:“你不是运动会打牌子的吗?今天来办事来了?”
旁边有认识我的介绍道:“她叫汪大雁,齐校分配来的,一直在于洪分部上班,我去现场检查的时候看到过他,穿着又肥又大的工作服,戴着大草帽,跟一群男人在野外作业,这么多年真的挺辛苦的。现在是西郊的办事员了,以后打交道的时候多着呢。”
走了几个科室,大多数人一眼就看出来:“这不是运动会打牌子的小女孩吗?你那天太有样了,那种敬业精神太可贵了!”
更有男士过来打招呼:“汪大雁,你的体型也太正了,牌子让你打的太有样了!没想到咱们单位还真的卧虎藏龙啊!以后有什么事说话。”
随着说起这件事的人越来越多,我开始害怕别人再提起打牌子的事,感觉浑身发冷,打牌子时被冻得浑身起鸡皮疙瘩、直打冷战的感觉一下子就反应出来,感情我这个风头出的太过了,真的比预期的效果还要出格,真真实实的一鸣惊人!不知道对我的工作是不是真的起到帮助?
事情已经过去,我已经没有重新选择的可能了。也不管别人是善意还是恶意的提起,自己只能硬着头皮面对。时间久了人们就会慢慢的淡忘,很快就不会再有人想起了!
的确,通过我的这次出风头,还真的众所周知有时某人忽然间又提起这事,然后似乎跟我已经相当的熟识,随着对方态度的随和,我渐渐地少了恐慌的感觉,慢慢地开始和大家正常的交往起来!这也不能不归功于一鸣惊人的效果吧?
当然了,脚踏实地的做人,真诚的对人,真心的做事,在任何场合任何时候都是受人欢迎的,而不可能单单只靠出风头博得眼球,那只是投机取巧的人的一种拿不出手的伎俩,是无知者想赢得肯定的低劣的卖弄,更是虚荣的人用以满足虚荣心的廉价表演,我想我应该属于那种无知或者虚荣的人!
我自小就自卑,不敢在人前大声说话,出了风头自己开始患得患失,自己这种游移不定的毫无主见的性格,瞻前顾后、疑神疑鬼、畏首畏尾的也是正常!时间久了众人渐渐地淡忘了,我也开始了和上层人打交道的工作。不会说话、不敢说话,遇事没有主见,总是畏畏缩缩。有时候真的很讨厌自己的这种性格。
因为工作单位在郊区,坐火车要起大早倒车,老公用自行车驮着我认路,把我送到地方,告诉我怎么走,于是每天自己就骑着自行车上下班,自己车技虽然不行,看到人不知往那边躲,好在往郊区的路上很少有车和行人,我便优哉游哉的边骑车边想着乱码七糟的事。
一天傍晚下班,临近冬季,太阳下山的也有些急迫,阴沉沉的天空把大地映成灰暗的色调,四处一片萧条,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大概在躲避这充满凄寒的恶劣天气?
我依旧慢悠悠地骑着车,在一处比较偏僻的路上,偏巧一个行人的影子也看不到,势力极佳的我真真切切地看到:在前面不远处,一个人影就站在路边,忽然感觉浑身汗毛倒竖,不知不觉就被一种恐怖笼罩着。
我惊惧地停下车,站在不远处看着那人,不知他在做什么?等了一会儿也不见他有动的意思,自己心里胡乱猜想着:大概那人东西丢了,在找东西?如果是上厕所这么久也该结束了?光天化日的应该不是抢劫或者杀人犯吧?哪儿那么巧就被我撞上?这么想着,自己就壮着胆往前走去。
心突突直跳,四肢也不听使唤,怕骑上车,慌乱中摔倒,只好推着车子慢慢地往前走。那人好像没看到我,背对着路。等我惊恐的走到那人近前,他忽地转过身子,我吓得心都快跳出来了,同时只看到那人裤子腿到膝盖下,露出下体用手扶着,示意我看他那个部位。
大脑一片混乱,不敢看那人的脸,我推着自行车疯子一样往前跑,跑出几步回头看他是否在追我?现在一想:当时没被吓破胆,自己真的运气不错,当然了,心脏也应该没什么问题。还好,他只是站在原地冲着我笑。自己当时也是木头脑袋,怎么就没想到绕道而行,或者返回一段路找个公用电话,给老公打个传呼,等他来接也好啊!
自己就那么没脑子,憨头憨脑,现在一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不禁后怕,那时如果那个人要是看路上无人,对我做出别的什么事来,我不是自讨苦吃吗?如果是个变态杀人狂,我还到哪去说理去?说不定再也看不到日出日落、月明风清了!
那次应该是碰到变态的人了,也只是一个暴露狂。回到家同老公说了,他吓得够呛,安慰我的同时又给我上了半天的政治课。“那人今天只是吓吓你,万一哪天出什么事呢?以后你不能单独骑自行车在那走了,太危险了!”
最后老公出主意:“你骑车到总部,火车站就在总部旁边,然后再坐火车去分部,不行我送你到就近的火车站。”
我怎么好意思卖一个搭一个呢?自己上班还要成天让老公接送,老公万一忙没有时间怎么办?算了,还是我自己慢慢地骑车到总部,然后再坐火车吧。
也只能这么办了,于是把自行车放在单位的自行车棚里,等晚上坐火车回来,再骑车回家。这样走了一段时间,忽然有一天,自行车不翼而飞,毛线织的车座套就扔在地上,我找了几遍,又找看管车棚的人问:“我的自行车怎么没了?”。
那人同情的说道:“不用找了,指定是丢了,这丢车不是一回两回的事了,都丢了多少辆了!”我也只能自认倒霉,垂头丧气地回到家。
老公得知我的自行车丢了,笑道:“丢了好,要不你每天骑车上下班,我都要担心死了,车技不好不说,不看红绿灯、不看道,丢了我省心!”
我不满地瞪着他:“那我怎么上班啊?”
老公拍着胸脯:“有你老公我呀!我每天送你到就近的大成火车站,晚上在车到站的那个点再在那接你,这不是挺好的吗?”
就这样老公接送我上下班近两年的时间。记得有一次,我和单位的另外几人一同坐火车回家,几人说说就决定去喝酒,等车到大成火车站时,几人一起下车,看到老公我竟然理直气壮地说:“你先回家吧,俺们几人出去喝酒去!”
一起的人说道:“一起去喝点吧?”老公看了我一眼,回道“我还有事,你们喝去吧!”然后转过身骑着摩托车就回家了!
当时我什么也没想,后来想起这件事,感觉很对不起老公!自己做的太过分了,怎么就没想想老公是什么感觉,辛辛苦苦的来车站接我,在那好容易等到车来了,我却毫不在意地和人家花天酒地去了!他的心怎么能好受?换做我不知又发多大的火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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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无意中碰到一辆破旧的不成样子的摩托车,买回家修理翻新后,以买价几倍的价格出售,把和大姐夫换的摩托车也卖了,又买了辆八成新的AX100,这回骑着得心应手,上下班的时候经常有人出钱搭车,次数多了老公发现这来钱道顺畅。
用摩托车拉客载人,当时也算新兴的行业,正赶上市场改造,路边的店铺一律进入大厅,老公感觉卖肉终不是长久之计,于是离开肉铺自己干起了用摩托车拉脚的买卖。
他分析道:“干这个不用本钱,时间不受限制,自己可以做主不用别人管,特别是我喜欢骑着摩托车四处走走看看的感觉。而且每天接送你更是方便。”
就这样,老公就在家附近的小区门口守株待兔。他的性格稳重,骑车更是安稳,又天生的记忆力惊人,见过的人过目不忘,走过的路走一次就能记得,从不走冤枉路,一来二去,找老公的人越来越多,好的时候一天挣上一百多元不成问题。
我也同样开始了新的生活,新去的部门领导四十多岁,穿着不干不净的工作服,一脸的愁容,将近一米七的身高,黄黑色的面容,总给人没洗脸的感觉,大眼皮,一双狡黠的眼睛,长发(跟正常男人相比较)中分,活生生的汉奸造型。让他演落魄农民应该不用化妆?
这位不起眼的领导叫吴有德,看他土里土气的却是出色的演员。平日里见人三分笑,那种夹着利刃的笑,足可以把人割肉放血!一见面,他嬉笑着对我说道:“我这原来的办事员因为工作态度不好,被我撤职到下面当工人了!”
即便我是个傻子也听得出他在对我“善意”的劝诫,或者在暗示我要和他搞好关系,或者真心实意的想告诉我,想要站住脚必须好好干?我哪儿还有胆量不听领导的话?
刚接触他时什么也不了解,以为他是挺大的领导,应该是说一不二。后来时间久了,慢慢地清楚:他算个狗屁?还他想用谁就用谁?他那么本事还成天装孙子?
他每天上班前到单位,坐一会就穿着工作服出去了,如果单位有什么事自然有人给他打电话,到晚上快下班的时候他又回到单位,当然有时候一天也见不到人。
到每个月开资的时候,他会背着大兜子同我一起去总部领钱,当时开资都是现金,一百多人的工资,再加上各个科室给的工程费,我负责把工资领来,在按照工资条的数装在工资袋里,到最后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就算没有差错。
我的这位领导各屋走过,兜子已经满满登登的装着钱,各屋的人告诉我,你得给我做多少多少的领收单,这我才知道吴有德领导背兜里的钱有多少。心里想着,这么多钱,是不是能分我一些?我开始想着一下子得到许多钱时的惬意心情……
这位财主把钱往柜子里一锁,很为难的说:“科室的那帮祖宗,哪个不吃腥?各个吃肉都不吐骨头,哪个没有好处能发善心?都得用钱喂!给这点钱都不够打点外鬼的!”我当然不知道外鬼到底有多少?
他对我苦笑着,一脸的无奈,好像有人用枪顶着他乱糟糟的人头:“这一天忙死人了,我得去现场看看,哪儿一刻也离不开你!这帮玩意没有一个省心的!说真的我都干够够的了,这哪是人干的活啊?一天哪有个安稳时候?”说着人已经往外走了。
至于钱我当然连毛也没看到,还真的见过,有一次单位组织义务献血,我便自告奋勇献了200cc,正赶上次日过节,他从口袋里掏出三百元钱,一脸的慈祥:“这钱你拿着买点补品,多少是点心意!”我有些受宠若惊的收下钱,还向家里人炫耀一番呢!这当然不能怪我,也的确没见过什么!
他把几个工头叫来,先是诉一大堆的苦:“咱们也是多少年的哥们,平常多亏各位捧我的场,活没少干,累也没少挨,咱们这一天累死累活的干,总部竟然给这可怜的工程费,都不够喝酒的,没办法,各位都多包涵包涵!今天给各位的钱虽然少点,只能意识意识,也算没白干一回!”
我知道这是发钱了,当然了人家给的是工程费,干活的有,他有些抱歉地说:“上边给做钱时都是按人头来的,实在没有多余的数。”我没干活自然不可能有我的份,自己当然不能指责什么,我做好自己份内的事就行了。
几个月后,总部又派了位主管党务的领导。他叫王霸,一米六的个头,黑黪黪的,一双总是含着笑的眼睛,特别显眼的是一口洁白的牙齿。他见人先笑后说话,哪怕手里握着匕首,也要真诚的笑着把刀插进他最想插进的部位。
王霸领导学班出身,在科室摸爬滚打了多年,他老谋深算,事实上他只比我大两岁,同龄人又加上我们都是从校门里出来的,比较容易沟通。感觉他见识多,人脉广,特别是满脸的灿笑,让人没有了生疏的感觉。
他十分柔和的对我说:“我早就认识你,你刚报到的时候没有住处?我那阵想帮你找住处,看你根本也没搭理我,大概是没瞧起我?后来开运动会时打牌子,更让人印象深刻!”
他会很虔诚的说:“你到科室办事不用怕,有啥事我给你摆平!”然后没事的时候(他不用去现场,什么事也没有,大多数时间都没事。)他就给我讲科室的每个人有什么绯闻、有什么新鲜事,谁什么脾气秉性,每个人都有什么特长,什么爱好,然后讲自己光辉的历程。
他说的许多事情都是我想都想不到的,当时真的很庆幸有了这样一位领导,至少自己长了见识,不再孤陋寡闻了。
很快二人处的很熟了,他神秘兮兮的问道:“你知道吴有德成天忙忙呵呵都干些啥吗?”
我不走大脑的答道:“他不是忙现场的工作吗?对了,我总听他说他家的兄弟们都不让他省心,他忙家里事去了?”
他的嘴快撇到耳朵根了,冷哼着:“忙什么工作?还家里事?骗鬼呢!实话告诉你:他在大兴养了个小的,咱这的工头也都有,你没看他跟工头总神神秘秘地?成天早晨出去就跑那去了,也就你不知道,在这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我真的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那副令人恶心的汉奸相,还在外面包养女人?这都是什么世道?那个女人是不是瞎了眼,要不然不恶心死才怪!
看我吃惊的样子,王霸一脸的假笑:“这回长见识了吧?现在的小姐给钱就跟你,那家伙那钱能少搭吗?每个月工程钱有多少你心里没数吗?都去哪儿了你不知道吧?你看他成天一副老实巴交的样,都是做给人看的,他比谁都胆大,比谁都贪!就会苦穷装孙子!”
我终于明白那些钱我为什么见不到影了,他又悄声说道:“那工头也不是省油的灯,昨天还送老吴和我每人一套高档西装呢!俩人的小老婆都相互照应呢!”
我这才明白工头为什么在我面前摆一副讨厌的嘴脸,动不动这事难办,那事他不会,原来都是成心的,亏我总体谅他们,感觉他们成天干活又累又不容易,能干的都顺手帮他们干了。原来他们根本没把我放在眼里,人家有后台还**我做什么?自己真傻的可爱!
恍然大悟的我其实知不知道也没多大关系,我既无权干涉也不能去举报或者做出什么投机的事来,最多是心里清楚了一个人的真面目而已!我顺口问道:“你怎么知道?难道你和他们是一起的?”
他不置可否的笑着,很神秘也很得意。我心里骂着:这都是些什么人啊?一群王八蛋!
那个吴有德还动不动就抱屈,“你们都不知道我有多难,家里外头一眼照看不到就不行!挨累不讨好!”扯******王八蛋,感情你在外面养了小老婆,偷偷摸摸的想快活还想轻松?做****还想立牌坊?
知道了这些人的丑陋嘴脸,从骨子里有种蔑视,对他们的态度也没有了之前的毕恭毕敬,甚至有时候也会偶尔偷个懒给自己放天假。这样领导找我就有些困难,他们只好往我原来的单位打电话,因为那儿离我家近,叫个人到我家找我。大概时间久了,他感觉总这么着也不太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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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上午,这位吴领导突然对我说:“找你太不方便了,给你配个BB机吧,今天要是没啥咱俩一起挑去吧!”
于是我们在售BB机的大厅转了一圈,当时汉显挺流行,价钱也贵,自己想想,感觉花那么多钱挺过意不去,所幸挑了一款和老公的一样的,已经降价到九百多元,他用一种令人琢磨不透的眼光看看我,心里一定在笑话我的傻吧?
有了BB机老公找我也方便许多。
因为我所在的分部在郊区,那时候部门还没有食堂,职工上班都自带饭盒,我刚去的时候带过几次饭,实在太麻烦。总部的人来检查,而且各个科室接连不断的有人下来,上面的人,用过去的话说:那都是钦差大臣,那是代表皇上来的,下面哪敢有一点的怠慢啊!
中午当然不能让钦差饿着肚子,那以后的工作就没法做了,说不定哪个爹就送你只小鞋穿。反正我们的吴有德领导大人手里有的是钱,午饭也只能到就近的饭店解决了!有时候来了有身份地位的钦差,还要跑一段路程去吃有名头的饭店,当然人家要是钦点狗肉或者什么什么的例外。
这种情况,又是在工作时间,宁可落一群不可落一人,这种话都会说,做起来也容易,不差一双筷子!很多时候领导都客气的让让我,开始自己不好意思,人家上面的事我怎么好参与呢?有的钦差和我也熟了,对吴领导道:“让小汪一起去,多个人热闹!”
没见过大场面的我一下子受宠若惊,虽然没有感激涕零,却也心里倍感温暖,毕竟人家想到你了!喝酒时经人家殷勤一劝,真的不知道自己酒量有多大了,有事时还能脱身,有时赶上没什么事,一喝就错过下班时间,有时自己也不喜欢那样。
一来二去,自己能喝酒的事单位尽人皆知,每次喝得多些自己就更加口无遮拦,管他领导还是钦差,专拣挖苦人的话说。估计那段时间自己已经诨名在外了。
对我喝酒老公再反感不过了,自己也感觉很愧疚的。一天下午,王霸忽然对我说:“咱们的副总华总调到外单位去了,今天晚上老吴为他践行!”
听这话,心里一惊,我之所以脱离一线,能当上办事员,全凭华总的一句话,这叫知遇之恩!对他我甚至没能当面说声谢谢,更不用说像某些会做人的人带着重礼登门拜谢了!
心里一直耿耿于怀,为没有机会表达我的感激之情,为自己不能报答一二,如今他要离开,我更没有机会回报他的恩情了。对华总还有为我找领导要住房的周主任,我这辈子注定要内心感觉愧疚了!他们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受尊重的,在心里感激铭记一辈子的贵人!
听说为李总践行,自己破天荒的主动要求:“晚上我也想去!”他听到我的话一惊,正常情况下,下班我尽可能的回家,除非有人特意邀请非要我一起去,自己又不好意思拒绝,总感觉那是人家瞧得起自己了,自己就该见好就收!
我不安的解释道:“我能当上办事员是华总说的话,我一直想跟他说声谢谢!”
他恍然大悟:“我说的呢!应该的。晚上咱们一起去饭店。”
到下班时间,还有另外几位领导(没有我这个级别的),几人一同打车到十几公里外,一家还算有名,规模也相当的酒店,很快,我心中的贵人就出现了。
他三十多岁,高大魁梧的身材,黝黑的皮肤,一双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略厚的嘴唇,嘴角挂着谦和的微笑,同那些虚伪或者故作高傲的无知者截然不同,一看便知是位博学、明理、聪明、睿智的有德之人!
他不分职位级别,面容柔和的一一同在场的人握手,在那有力的大手握到我的手时,他笑着说道:“今天你能到场,我真的感到很意外!谢谢你!”
他说的那么真诚那么自然,我只感觉一股暖流涌遍全身,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跟着众人坐下来,感觉很拘谨,一肚子的话不知该怎么说,特别是这么多人、这种场合真的没法说出心里话。
几杯酒下肚,我壮着胆子站起身,拿着酒瓶从华总开始为桌上的人斟满杯,然后举着酒杯,对华总说道:“华总,今天我借花献佛,借这杯酒表达我对您的感激之情,谢谢您!”
自己还想说些祝愿之类的话,可是真的没有勇气说更多的话了。华总接过话:“这杯酒我受之不恭了!其实,是你原部门的领导王长生向我推荐的你,你应该谢谢他!他没少替你说好话,要不我也不可能知道你的存在!”说着他喝光杯中的酒。
虽然他的话让我吃惊让我意外,原部门的领导重来没跟我说过什么,他竟然默默地为我做了,我却还被蒙在鼓里!不过,不管怎么样,没有华总发话还是没有我的今天,任何时候我都记得知遇之恩!
那天我又喝了许多酒,离席时,华总特意嘱咐我的领导:“今天你必须亲自把小汪送回家,不能有一点的闪失!”
我清清楚楚地记得他的神情,虽然有些醉了,心里却很清楚,我还有许多的话没向他表达,这么久以来,他是我唯一从心里敬重佩服的真正的好男人!如果有机会,我多希望能亲口对他说出我的崇敬之情啊!
接触次数多了,我所在的西郊的这两位领导的最大特点也见识了,吴领导就会苦穷装孙子,只要钱别在他的腰包里出,什么都好说!至于那王领导,他出去吃饭重来不掏一分钱,快结账时,他就故意醉倒在桌子下面,等有人结了账,他不忘带上自己的东西,装做醉醺醺的离开。
就这种领导,我似乎也已经适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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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间,隔壁的李凤兰瘫痪在床接近三年半的时间了。不管怎么说雪艳还是比较善良的人,虽然嘴上不时说些难听的话,对她曾经恨之入骨的婆婆,她还真的没狠下心不管不问,甚至在马宝乐成天萎缩在家不停的酗酒的情况下,还是尽力的让老太太吃饱住暖,及时换洗衣物,能做到这种程度,也实在的不容易。
一个生活不能自理的老人,能卧床三年多,不能说伺候的不好,从这方面讲雪艳还是挺善良、挺有血性的。
因为工作单位离家远,每天早出晚归跟雪艳一家有时连个面都碰不上,那边的叫骂声更是很少听到,马宝乐虽然有时候还喝酒,却再也没闹事,雪艳在饺子馆打工,儿子上幼儿园,一家人还算相安无事。
初春的一天清晨,我穿戴好正准备由老公送去火车站,只听隔壁雪艳在喊:“宝乐,快给你哥打电话去,你妈不行了!”
宝乐慌乱的声音传来:“大清早的都没睡醒呢,你让我上哪儿找电话去?叫急救吧?”
雪艳回道:“叫急救不也得打电话吗?你看她身上都凉了,身子都硬了,急救也不中用了!还是赶快给她准备后事吧?”
我和老公出来上我的班,现在一想自己做人真的很差劲,不管怎么说,邻里住着,虽然帮不上忙,至少应该过去看看,怎么连点人情味都没有?实在有些说不过去,这件事很长时间自己都耿耿于怀。
晚上下班回来时,邻居家锁着门,估计老太太拉走了,雪艳夫妇正给老太太办理后事吧?心里有些不安,这种时候自己竟没有上前,平日相处的那么和谐融洽,想来也是假的吧?老公也感觉有些后悔,这回可好,两个人相对无言了。
有几天雪艳的家一直锁着门,再见到她已经是近半个月以后的事情了,她好像什么事也没发生一样,依旧和我说着话:“这老不死的总算走了,坑死人了!你不知道,现在宝乐成天就知道喝酒,一看到我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对不起他妈妈,好像我给老太太多少屈似的,跟她对我比起来,我哪儿没做到?我做的已经够好了!我也看明白了,这日子也没法过了,为了儿子我也只能将就一天是一天了!”
老太太过世自己没有上前,虽然有些过意不去,雪艳没计较,自己只能想着以后找机会补偿一下。见她这么低沉劝解道:“李姨刚去世,宝乐难免伤心难过,他心里难受喝些酒发发脾气也是正常的,等过一段时间就会好的,你就多担待些,毕竟你们还有儿子,还要继续过日子。”
李凤兰走了,可隔壁的家并没有因为她的离开而变得温馨祥和,反倒是经常听到夫妻二个不时的吵骂声和惨叫声。还以为老太太一走,家里会彻底安静下来呢,谁知道她这一走家里更是无法收拾。
一天,我很早就从单位回来,走到距离家不远的地方,看到门口站着一人,我心里有些慌乱,不知那人是干什么的?会不会有什么事发生?
走到近前,那是位三十多岁的看上去像农村来的妇女,自己没见过,应该不是找我的,我有些犹豫不决,看看四周也没有其他人,只好问道:“你找谁?”
她看了我一下:“我找贺雪艳,就是马宝乐的媳妇。”
宝乐家锁着门,不知什么时间能回来,我又问:“你是她家亲戚?”
“我是雪艳的姐姐。”
我急忙开了门:“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呢,先在我家等一会儿吧!”
俩个女人在一起如果不说点什么,总感觉场面太尴尬,二人就随便说起话来,都来自农村说话都挺直爽,很快就聊的很投缘了。
后来就没有那么多的顾忌了,提起她这次来的目的,她说道:“我离婚了,孩子跟了他爸爸,我也没地方呆,回娘家又不好看又不太方便,所以就过这边来,想在这找份工作,攒点钱以后好给儿子取媳妇。”
我直想笑,他的儿子刚上小学她就想着给儿子娶媳妇的事了,看来是有战略眼光的。或者农村人活在世上最大的希望,也是所有的精神寄托都在儿子身上吧?自己的爸爸妈妈不也是眼里心里除了儿子没有别人吗?好像只有儿子好了,他们才没白活一样!
原来农村也跟着潮流,也赶上了离婚的热潮,心里不免有番形容不出的感慨,好像乡下也被城里的不良风气感染了,或者这只是冰山一角?看着这么纯朴的人也被迫接受命运强加给自己的苦难,真的感觉人的渺小。
雪艳长年打工,对市场上哪家用人,哪家老板好哪家工钱高都了如指掌,很快她就帮姐姐找到一家饭店,在那帮厨。
不久,雪艳家热闹非凡,原来她的弟弟也跑到城里,想掏一笔金,然后风风光光地娶妻生子。几天后,每天的凌晨就能听到隔壁电机转动的声音和哗哗流水的声音,天快亮时听到雪艳和她的弟弟的声音:“零钱带了?”“食品袋拿了?”……
原来雪艳已经辞了饺子馆的工作,和弟弟一起赶早市,在那一个卖油条,一个卖豆浆,姐弟两个相互照应又吃苦耐劳,日子过的也风生水起。宝乐有时候帮把手,有时候一天不见个人影。
不过再也没有听到打骂的声音。我们都已经习惯了他们这种忙碌的沉寂的生活方式,或许这种结局让每个人都能接受。然而命运偏偏好作弄人,你越想这么平淡的生活,生活偏偏就要波澜起伏。
这种平和的日子过了一年多,也不知道雪艳姐弟俩到底挣了多少钱?忽然有一天清晨,再也没听到隔壁的声音,自己有些纳闷:莫非姐俩嫌累了给自己放个假?
下午下班时,见雪艳家出乎意料的不是铁将军把门,就走了进去:“今天没赶早市?”
雪艳有些神秘的笑了:“不干了,我弟弟回家结婚去了。”
我一惊:“这么快?来的时候我记得你说他没有对象啊?”
雪艳笑了:“那阵没有不能代表总没有啊!在这处的。”
我更加吃惊:“在这儿?这地方的人?”
她又摇头又点头:“就是在里面租房卖菜的那个女的。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再不结婚就显怀了!”
“那你自己还干点啥呀?”
她沉默一下,有些伤感:“再说吧,我真的干够够的了,俺家那死鬼成天就知道喝酒耍疯,他根本也不管我和儿子呀,我一天累死累活的还要受他的冤枉气,一想自己也够贱的,我就在家等着一起扎脖!”
清官难断家务事,我不知道如何能解决他们之间的矛盾?除了替他们担心也是徒增烦恼,所幸就关门过自己的日子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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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早在孩子周岁的时候就和宝娟离了婚,没离婚时,我的那位同学曾经独自来过我家。当时老公在市场卖肉,她竟然找到那个地方,然后当着老板、老板娘的面例数我爸爸妈妈和哥哥的不是。
她用优美动听的语音说道:“你哥哥太不着**,经常耍钱(赌博)不说,还总和一些不要脸的女人鬼混,一天对老人不尊敬,对父母不孝顺,对妻子女儿没有一点爱心,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要不是你爸妈能干,他只能喝西北风。我真的瞎了眼嫁给他了。”
她也不看看什么地方?什么场合?竟然不知道丢人现眼?老公也不好意思说什么,只听她兴致勃勃的说道:“儿子没个人样也就算了,你再看看他妈,一天东家走西家窜,张家长李家短,竟整些用不着的,无事生非,家里弄得像猪圈似的,她怎么就不嫌磕碜?这家就老爷子还行,一天就知道闷头干活。”
她看老公也不理她,正忙着收拾东西,老公心里已经十分的恼火,家里的那些丑事怎么可以拿到人前来说,特别是自己成天在一起的老板夫妇,让他们看自己笑话?这宝娟也真够丢人现眼的。他恨不得马上出来,免得宝娟在那口无遮拦、胡诌巴列。
也不知宝娟真的看不出眉眼高低还是成心让人下不来台,她竟自说着:“你结婚这么多年不可能不清楚他家都啥人?你怎么忍受的了呢?我实在没法忍受了!”
老公急忙把她领出来带回家,还好当时老公没和我说,等她走后老公和我一学,我简直气炸肺:“还她瞎了眼,当初是谁死活不同意分开的?还假装怀孕,要死要活的?现在知道后悔了?活该!”
后来宝娟成天和哥哥干仗,又和公婆干,干到后来都感觉没意思了,俩个人就直接离了。没有谁感到惋惜,似乎这桩婚姻根本就不该有,没有真感情又都不肯付出不肯让步,不解体才怪!
我心里却觉得如果没有和她的这段婚姻,哥哥若能娶个好妻子或者哥哥的一生不会这么的惨不忍睹?有了这次失败的婚姻,对哥哥也是一个不小的打击,让他本就意志薄弱的人,更加经受不起挫折。
哥哥离婚后孩子由爸妈带着,大多数由爸爸看管,妈妈只在高兴的时候看看,不高兴的时候甚至想起她妈妈那可恶的嘴脸时,不解恨的吼道:“看你那不是人的妈,把钱都骗走了,扔下你就什么也不管了,看你就气不打一处来!”有时孩子还真就成了妈妈的出气桶。
妈妈虽然年岁大了,可对待孩子的态度并没有多大的改变,或者她从来没喜欢过孩子,不管是亲生的还是亲孙女,她对所有的孩子从来缺少的就是耐心和爱心。妈妈在这世上唯一用过真心爱过的,除了自己真的没发现还有谁?
哥哥在孩子三岁的时候又找了一位在沈阳城里打工,家在内蒙的女孩,这一切,所有的人都在他结婚的时候才知道。
一个周五,妈妈打了我的传呼,我打回电话,妈妈响亮的声音传过来:“大雁啊,明天你哥结婚,你给我带三千块钱来,我差三千块钱彩礼钱。”妈妈没像几个条件远远好于自己的姐姐借钱,大概是对我的偏爱吧?
自从我给妈妈钱让她上医院看病以后,妈妈对我的态度有很大的转变,虽然没像对几个姐姐那样热情似火,却也还好,看上去还不像虚情假意,在我的眼里,妈妈一定以为我很富有了,若不然怎么一下子出手那么大方,以妈妈的为人,她要是有一百万元钱,能给自己的女儿一万,而我一出手就是一千多元,我的手里应该还有不止一万。
妈妈当然想不到,她也不可能想到,我这人天生就缺心眼,做什么想不到留后手,在那种情况下绝对是倾囊而出这就是目光短浅吧?如果像妈妈那样总是留后手,我想我也不是我了。
有些意外,问了问怎么这么突然,电话里也说不太明白,只好回家和老公说。三千块钱我们要省吃简用,二个月能凑齐。
当时我们的条件虽然好了些,老公刚换摩托车不久,除了把老公的工龄钱存了定期的外,还真的没有什么存款,那笔钱存了近一年真的不想动。
我首先想到的是大姐,于是拨通了大姐家的电话:“大姐,明天我哥结婚你去时借我三千块钱吧,我妈说我哥的彩礼差三千,让我给先垫上。我三个月之内还你。”
大姐沉吟了一刻,大概要想想该不该借钱给我,当时我的境况还不是很好,大概怕我借完还不上吧?然后大姐吱唔着:“我现在手里一点钱也没有,明天的随礼钱还得现张罗呢,要不我先到别人家给你挪挪?”
我心里不是一般的不舒服,要说别人没钱还有心可缘,大姐手里怎么可能没有钱呢?既然已经张口了,只好厚着脸皮:“要不你先给我挪挪,三个月之内指定还你。”
大姐有些不情愿的说声:“那行!”
我们赶回妈家参加婚礼,这次没有通知婆母那边的人,有了我哥上次婚礼的教训,再加上婆家有什么事妈妈即便问了,也从来没说过给花点钱或者给捎点钱,爸妈只算计如何收礼,至于往外随份子的事他们从来都想不起来,或者根本就不想想起来。
我和老公也曾经名正言顺的和婆母说过:“这边谁家有事,我要不到场别给我们捎钱,捎了我们也不还!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都跟着随,我结婚生孩子,有啥事怎么没见到谁给一分钱呢?今天她高烧看看,明天八百辈子不来往的亲戚挪个坟也要上礼,我连面都没见过,还指望跟他们走动吗?”
就这样我掐断了两边的来往,不指望谁也不想打肿脸充胖子,在他家有事时给我爸妈垫钱然后在我家有事时给他家垫钱,如果两边都是讲究礼节懂得礼尚往来的人还好,这样还能走的亲热些,也给足了我和老公面子!关键是我们家只是烧火的棍子一头热。
感觉这样活的太累!所幸距离的远,以远不方便为借口,断了关系也好。
哥哥那次婚礼唯一的印象是爸爸和大舅妈在宾朋满席的情况下大骂起来,若不是被众人拉开,大有动手的可能。原因是大舅妈给哥哥做的媒,却没跟家里的人说,直到怀孕办婚礼才让准备彩礼钱。爸爸以为大舅妈不怀好意,有意设圈套让他往里钻,对拿彩礼钱特别反对。
爸爸十分不高兴的问我:“你给拿的钱啊?这明摆着就是骗钱吗?这钱算谁的?”
我有些莫名其妙!无论如何这钱也算不到我头上啊?妈妈说差彩礼钱,我知道怎么回事吗?难道我借钱也错了?不过我没有三姐的力度,直接就把话给怼回去,让爸爸哑口无言。我只能自认倒霉,不还就拉倒,不就三千块钱吗?有什么大不了?只当孝敬老人了。
记得后来,同样的话问三姐,三姐不满的答道:“我的钱又不是大风刮来的,凭啥不要?”
想到大姐把钱借给我一定心里不踏实,特别是爸妈不一定把钱还我,她一定害怕我不还她?又怕亲姊妹若为三千块钱弄翻脸真的得不偿失,别再为这点钱着急上火、寝食难安,想到大姐不放心、不踏实,我心里难免焦急。
在二个月时,由于每天老公拼命的拉人赚钱,竟然很快就凑齐了,二人骑着摩托车去了大姐家,大姐正在地里掰青玉米卖,我把钱递给大姐,“你有吗?我不着急。”说着她接过钱,塞到鞋里,还完钱自己感觉轻松自在多了,真的风轻云淡,一路的景色美不胜收,同老公骑着摩托车悠闲的返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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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外债的日子,真的吃得香睡的稳!
六月的一天,忽然接到在开原的一位男同学贾仁杰的电话:“我在沈北火车站这呢,你能出来一下吗?一晃八九年没见面了!挺想念老同学的!”
一想到这么多年没见,人家又到沈阳来了,那就见一面吧。自己急忙和领导打了招呼,然后急忙坐车到沈北火车站,很快到候车室门口,一位又高又瘦的男子在向我打招呼。
再细看,正是同学贾仁杰,几年不见,他的样子大变,如果不是他主动打招呼,我真的不敢相认。他比上学时瘦许多,也苍老许多,根本不像近三十岁的年龄。惨白的长长的脸,一双原本亮丽的眼睛好像蒙了一层说不清的薄雾,坚挺的鼻梁给人一种不协调的感觉。
他一开口,一种缺少阳刚之气的阴柔的声音传进耳鼓:“老同学,多年不见,还好吧?”
相互了解些近况,毕竟是同学来到我所在的城市,招呼道:“去附近吃点饭吧?”
他笑嘻嘻的:“那就吃点呗!”
我们在车站附近一家饭店要了几个菜,二瓶啤酒,二人对面坐着,又说了些工作和家里情况,他有些吞吐的对我说:“有件事我不知道是跟你说好还是不跟你说好?”
我有些莫名其妙:“什么事你就说吧,我这人没心没肺。”
他迟疑了一下:“就凭咱们的关系我的确应该跟你说,不过你也别太在意,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看他神经兮兮的样子,我更摸不着头脑,有些急迫的:“到底什么事?别吞吞吐吐了!”
他看着我好像很不情愿地说:“我也是听咱同学李梅说的。我前些日子不是去锦州了吗?她和她的爱人对我可热情了,在饭店请我吃的饭,她和我说起你爱人的事,你爱人是她的亲表叔,对吧?”
我有些惊异:“对呀!说他什么事?”
他的脸一下子严肃起来:“你爱人跟他的弟弟大壮是不是一起倒卖过烟?”
我一听确实有这么回事,点着头:“是啊!怎么了?”
他有些不太情愿,用手挠挠脸颊,有些勉强地说:“你爱人和他弟弟轮奸了一位妇女,好像花很多钱才把事摆平!”
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怎么可能?怎么看老公也不是能做出那种禽兽行为的人啊?在我心里老公一直都是正人君子!
见我无法相信的样子,他又补充道:“要是没有这事,李梅怎么能和我说呢?你知道有这么回事就行,回家可别跟他闹,也别跟人说是我说的。”
接下来他又说些什么,我已经完全没了知觉。只记得他好像要走,于是二人出来,我结了账,感觉饭店的人看我的眼光怪怪的。我自己也不记得自己怎么回的家,在家旁的电话亭,我打了老公的传呼。
很快接到老公的回话,我似乎在梦游状态,对着电话喊:“你马上回家!”
老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不跟他再多说一句话,然后气乎乎地回到家。等老公的这段时间,思想真的很复杂,我不知道如何面对他?如果真有这种事发生,我还能同他生活在一起吗?同这种人生活在一起会有安全感吗?连轮奸这种事都能做的人,还会有廉耻吗?
越想越感觉浑身发冷,自己好像掉到冰窖里一样。真的知人知面不知心吗?难道是自己看走了眼,所托非人?
自己胡乱想了一大堆,人在遇事的时候多数都是往坏的方面想,我当然也不例外,感觉好像天都要踏了一样!
老公很快就回来了,大概听到我的口气不善,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一点也没耽搁就跑回来了。一进家门,见我面沉似水,眼睛好像还哭过,他一下子就慌了:“咋地了?出啥事了?”
我眼泪唰又流下来,带着哭腔说道:“结婚前你都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没让我知道?”
他直愣愣地看着我:“我干过啥见不得人的事?怎么可能?你今天犯什么病了?无缘无故地怎么提起以前的事了?”
看他没有坦白的意思,所幸我就直接说了:“你在绥中倒卖过烟吧?你和大壮一起干过啥你不记得了?”
他有些摸不到头脑:“我跟他干啥了?不可能跟他干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想啊,不管怎么说我是他的长辈,要是作出什么过格的事,我怎么像他爸妈交代?我还有什么脸再见他们啊?到底怎么回事?”
一听老公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老公不是遇事冲动的人,他向来沉稳,想事情考虑的全面周到,那种有悖常理的事他根本不可能做。于是我把同学告诉我的话和他说了。
他不满的看我一眼:“这事还不简单?你不是有李梅的电话吗?给她打个电话问一下不就全都真相大白了?”
我一听也对,第二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找李梅核对这件事。当时都没有手机和家庭电话,只有单位的办公电话。
接通电话我也不拐歪抹角,直接问了这件事。电话另一端传来诧异和略带气恼的声音:“哪有这种事?要有这事他们还能像现在那么自由的呆着?不可能的事!我小叔可不是那种人,这种事别人能做出来我小叔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来!”
我追问道:“不是你亲口和贾仁杰说的吗?要不他怎么连在绥中卖烟的事都知道?”
那边有些焦急地辩解道:“他头段时间的确到我这来过,我说我弟弟的买卖做的不好,提到以前我小叔也在这干过,啥时候整出这事了?这怎么可能?别说根本没有这事,就是有,这么丢人的事我怎么可能对他说?一定是他听误会了!”
我有些无语,那边又传来急切的声音:“这种事你绝对不能信,你和我小叔结婚这么多年,他是啥样人你能不了解吗?我敢打包票,我小叔是绝对的好男人!”
晚上回到家,冰释前嫌,老公看着我有些伤感的说:“我们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你竟然怀疑我的人品,竟然信一个多年不见的同学的一面之词?如果我以前真的做过那事,你是不是和我离婚?你根本都不相信我!”
自己也是,做事的确欠考虑,可已经发生了又能怎么样?
老公一脸的不悦:“以后你少搭理那个贾仁杰,他算个什么东西?纯粹没安好心!以后你的同学你也都别来往了!”
就这样老公最讨厌我提同学,更不用说哪个同学从外省市来沈阳,想见个面他都百般的阻拦,好在自己混的不好,从心里也不想见故人,感觉自己灰溜溜的实在不好意思!不见就不见吧。
过了不久,那位贾仁杰同学竟然调到我的单位,本来事情过去也就过去了,我也懒得记得过去发生过的事。不过通过几次接触,我对他的印象越来越差,甚至有种鄙视和厌恶,还不如普通的同事亲。感觉他和成日张家长李家短、乱嚼舌根的长舌妇没什么太大的区别,根本不像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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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祸后的大伯哥在家养了段时间,毕竟半大小子伺候人总归不能那么周到体贴,这时,其妻又在兄弟处给小铎安排了工作。很快他们夫妇也办理了离婚手续,二人再一次离婚。
离婚后的大伯哥又回到母亲处,因为懒散惯了,又加上腿伤刚好,婆母和二姐就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时间久了,人越呆身体越差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闲人爱生是非。特别是他又放不下酒,顿顿整几两,喝多就来脾气。
看着他成天人不人鬼不鬼的活着,家里人也跟着揪心,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二姐托孩子家长给找了个不错的活,即累不着挣的也不少。谁知道,大伯哥去了以后还是终日喝酒,竟然在工人面前吹牛说:老板如何怕他三分,也不知道自己依仗什么?大概他以为自己有三头六臂或者自己是天王老子?
以至于该厂的人以为二姐是老板养的秘密情人,老板娘怎么会放心呢?闲话越来越多,大伯哥的话也越说越不着边际,甚至连老板都不放在眼里。
老板没直接说什么,却暗示二姐劝劝他让他收敛些,在苦劝无果的情况下,那家老板只好硬着头皮说:“大哥,你看我们这是私人企业,现在效益实在不行,我也是没有办法,以后效益好了我在找你,您还是另谋高就吧!”
大伯哥昂首挺胸地走出来,神气十足:“我早就干够了,还以为我愿意在这呆呢?八抬大轿请我我都不来了!”
二姐心里有气只能恨铁不成钢,又打不得说不得,在家养着吧。时间久了,妹妹不好开口说话,老妈却不管那个:“老大呀,你看家里的情况,全指望着二丫支撑,她白天晚上的也不容易,你也老大不小了,不能总张嘴等人家给你送到嘴,这不是长久之计不说,妈也感觉理亏,毕竟妈不挣钱,她养着妈不说还养大哥,这真的太说不过去了!”
这些话说的次数多了,大伯哥不能不往心里去。自己还年轻,的确不该这么混日子,于是回到自己的家开始做木匠活,不时的有保媒提亲的,他当然乐于再成个家,有个人陪着才有家的样!
对象领家几个,二姐负责招待,后来听说有人干脆是奔着房子去的,婆母更干脆,直接告诉那人:“当初老大接他爸的班,家里也给他娶了媳妇,这房子是给我老儿子盖的,没有老大的份!”
就这句话,女方头天晚上还说:“我就愿意伺候老人,我妈就是我伺候走的,我伺候老人没伺候够。”婆母的这一句话,女方直接就再也不露面了。
春节我们回婆母家时,婆母一脸的无奈:“你大哥又找对象了,怎么劝也不听。”
我有些不理解,找个对象为什么要劝?这不是好事吗?有个人照顾总比孤零零一个人强啊!“怎的了?”
婆母唉声叹气:“你说他找的那女的是谁?是我老婶的娘家哥哥的儿媳妇,爷们开三轮车拉脚被人给凿死了。我听说是韩沟的人,我就去我老叔家打听信,人家还真没瞒着,告诉我,这女的可不能娶啊,那是白虎!她爷们死的时候她一滴眼泪也没掉,跟没事人一样,人就大摇大摆地在炕上一坐,你爱咋发送咋发送,反正她一分钱不出,可能寸住劲了。你说,要是正经人有这么样的吗?两口子生活那么多年了,孩子都那么大了,怎么能一点感情没有?”
我接口道:“是不是没钱啊?”
婆母看我一眼,“啥没钱?头天晚上还和跟他一起干活的说要买楼房,他手里要是没有几万拿啥买楼?她老婆婆说:她长年自己蒸馒头卖馒头,这么些年能没钱?孩子六七岁了,都是爷爷奶奶带着,她卖剩的馒头从来没说给老公公老婆婆拿一个,根本就没有人性!”
这样人我可不好再插嘴了,婆母接着说:“回来我跟你大哥把话一学,你大哥说啥?他说:什么白虎?根本不是,别听他们瞎咧咧!想必人家二人已经睡到一起了,要不怎么知道不是白虎呢?你怎么跟他说他也不听,就认准那是过日子的人了!没办法,以后爱啥样啥样吧,我也不能陪他一辈子。”
二姐说:“她现在开个小卖部,快过年了东西卖的快,人家忙不过来了,大哥非得让大姐和我帮着卖东西,大哥发话了不去不好,在那一站就是一天,那屋里老冷了!中午她大姐给送饭,人家连让都没让我和大姐,你说,俺俩还是帮她忙的,连口饭都没换来!今天我没去,大姐还在那忙活呢。”
还有这种人?比过去的地主资本家还会剥削人?我真的想见识一下这位尚未谋面的大嫂。
二姐一听一下子高兴起来:“那你快去看看吧!说不定让你也帮着忙活忙活。”
同老公真的就到了小卖店,大姐正在那给顾客拿东西,我嬉笑着:“大姐,卖东西有啥感觉?”
大姐笑着回道:“别提了,这一天累死了!”
这时从屋子后面走出一位四十多岁,高大茁壮的家庭妇女,她黑红的脸膛,一张肉嘟嘟的大脸,脸上的肉竟然是横着的,一双不大的眼睛特别锐利。
大姐忙介绍:“这就是大嫂子!”
她快速的打量了我和老公,说几句家常然后爽快的说:“你看,这也没有坐的地方,买东西的也多,不能陪着你们了!”
从外貌真的不能确定一个人的人品,看过了也就翻过去了。
节后不久,婆母来电话:“你大哥要摆喜宴,两人想大办一下,不登记就这么过,你大姐二姐的意思不想给她钱,怕哪天不过了都让那娘们给带走了。你大姐想花一千来块钱给买台洗衣机,你二姐想跟你合伙给买台冰箱,一家出一千。”
对大哥的印象一直停留在最差的那档,实在不齿他的行为,最无法原谅他的就是他对公公的态度,甚至公公在弥留之际到处找不到他的踪影,对他我提不起一丝一毫的好感。
我也不想隐藏自己的感情很干脆很直接的说道:“谁愿意花谁花,我没钱!这么多年我没吃过他家饭,没见到他一分钱,他做过一件有大哥样的事或者做过一件为家里着想的事吗?凭什么我给他掏钱?”
婆母大概没想到我会这么说,连忙规劝:“他再不好也是你们的大哥,你们要是不出钱以后还怎么见面?就算妈求你,看在妈的面子上,给他出这份钱吧!”
二姐也规劝道:“雁啊,你就看在我和咱妈的份上,咋说咱们也是亲兄弟姐妹,别处的太僵了,让外人看笑话!”
我心里话,我不做亏心事怕什么?我这人做事向来我行我素,啥时候畏首畏尾怕人笑话了?再说,大哥不要脸不怕人笑话我怕什么?并不是心疼钱舍不得花,只是从心里讨厌他,既然婆母和二姐都这么说了,毕竟他是老公一奶同胞的亲哥哥,为了老公的面子和心情,为了我们自己心里所谓的手足情,花钱也是应该的。
在大伯哥办喜宴的头一天我们又回到婆家,家里正准备各种用品,陆续在购买酒菜,当时还是在自己家办席,桌数多就多轮几优,家里乱哄哄吃罢一波换一波,我只能端盘子打下手,看着一家人都在忙前忙后的干着,那对新人笑的合不拢嘴,似乎一家人的辛苦没白费。
客人散去,新婚夫妇早就不见了踪影,二姐抱怨道:“明明是大哥办喜宴收彩礼,人家就会让你准备应当的,一分钱也不出,收完钱人就没影了,好像我做这些都是应该应分的!”
我不知道该赞叹二姐的任劳任怨或者为手足吃亏受累不计较,还是应该给一句心里的忠告:“这种人得寸进尺,根本就不该惯着他!到头来,你为他做什么他都觉得应该应分的,十个好也换不来他一个好。反倒是你只要一件事没做好,没有达到他预期的效果,那你就有的受了!”
当然我没有二姐的宽容大度,我这人向来爱憎分明,好就是好,别人对我好我十倍百倍的奉还,别人若是一味的让我吃亏受苦,我也没必要用热脸贴他的冷屁股。管他是谁?该报就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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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和科室还有同行们都熟识了,见面除去打招呼也能在一起说些于工作无关的事。
一天遇到一位翟姓同行,他忽然想起:“你原来的分部领导换人了,你知道吗?”
我好奇的看着他,摇摇头:“不知道,谁呀?”
他神秘地笑了:“这人可不简单,老牛了,那是咱单位有名的土匪、大流氓!黑社会混的,没有他不敢惹的人!你要是惹到他,瞧好吧,不得扒你几层皮啊!不过他人挺讲究、讲理、讲义气!”
那人如何似乎于我没多大的关系,我们是风马牛不相及,他走他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就像两条平行线永远也不会有相交点一样。听了一耳朵也没往心里去。
转眼已经到了2001年的三月末,老公又被家里找回去几天了,临走时他拜托和他一起用摩托车拉脚的哥们,早上、晚上到就近火车站接我上下班。
进入四月,咋暖还寒,我机械的上下班,3日清早在火车站遇到王霸王领导,他打量我一番,很奇怪:“你今天有啥事?怎么背这么大的大兜子?”
我也很奇怪:“我随手拿的,这是段三八妇女节发的,怎么了?”
他又是一副神秘的笑:“我还以为你听到什么信了呢?”
我心里一惊,会有什么信?一定是关于我的,再怎么问他就是卖关子不肯说,心里这个急,又开始慌乱不安起来,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到部门不久,总部的小轿车就来了,主管领导通知我被调回我原来所在的部门,主管领导是个矮个子,滴溜乱转的小眼睛:“考虑到你家离这太远,为了照顾你,把你调到你原来所在的部门,这是一次机会,希望你别辜负领导对你的信任和照顾,好好工作。”
我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在这干,虽然领导是非人类,毕竟他们没有为难我,都已经混熟了,说话深一句浅一句也都不介意了,换到原来的部门,到匪气十足的大流氓手下工作会有我的好果子吃吗?万一他生起气发起脾气我该怎么办?我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越想越有些担惊受怕,又不得不服从领导安排,就这样我草草的收拾了自己的东西,做主管领导的小轿车直接奔原部门,在领导面前我更是连话也不敢说。
太熟悉的地方,一草一木都没有太大的变化,为我向华总推荐的老领导由行政工作改为做党务工作,原来的办事员也再熟悉不过。只是那位名头在外的新领导,有名的大流氓,自己真的有些陌生,更多是恐惧。
大流氓领导名叫孔洪斌,真正的高大魁梧,一米八的身高,肩宽背厚,一张算不上帅气却充满阳刚之气的脸,一双带着剑芒一样犀利的眼睛,薄薄的嘴唇,高高的鼻梁,看上去也就三十来岁(实际上不到四十岁),言语间透着刚毅洒脱!听说他是我们单位最年轻的中层干部,好像后台很硬。
主管领导交代几句话就走了,办事员把一些东西都向我做了交接,然后又在一起说阵闲话,到快下班的时间,那位大流氓领导看着我:“今天欢迎新来的办事员,主要是为老办事员践行,晚上我请客!”
这种场合我当然不能有什么异议了,更何况老公不在家,自己也懒得回家做饭,就爽快的跟着几位领导到就近的一家酒店。
那天好像还真的没喝多少酒,喝罢,办事员问我:“洗澡去、敢吗?”我毫不迟疑的答道:“那有啥不敢的?正好我还没进过洗浴中心呢!”他们对望一眼,谁也没说什么。我现在有些回过味来了,是不是我一个女同事跟他们一同去那种场合,会影响他们、让他们很不方便啊?
几人又打车到一家洗浴中心。自己真想满足一下好奇心,总听别人说洗澡啊、桑拿啊、找小姐按摩啊,这次自己要亲身体验一把了。当服务员把一套一次性的衣服递给我时,我有些发懵:“在这里都要穿他们的衣服吗?”
我四处打量一番,好像都穿着统一的服饰。我换上超短贴着身体的小衣服和短裙子,整个身材暴露无疑,好在自己身上没有一点的赘肉,就像量体裁衣穿着特别可身。
我四处走了一圈,许多人,干什么的都有,昏暗的灯光下,好像隐藏着各型各色的人,我在大厅里找到一起来的人,刚在办事员身边坐下,那位孔大人说去按摩,人便离开了!
在眩晕的灯光下,酒劲上来只感觉眼皮沉重的怎么也抬不起来,半躺半坐的就睡着了。一觉醒来,一下子懵了,竟忘了身在何处,不知道是什么时间?慢慢的镇定下来想起自己是在洗浴中心,也不知同来的人都在哪儿?一看周围的人,大多数已经进入梦乡。
自己胡乱走了一阵,找到自己的衣柜,换上自己的衣服,惶恐不安的四处找着出去的大门。到了门口又担心会有人拦截,又怕有人把我当成不三不四的那种人,更不知道深更半夜的自己怎么回家?正在左右为难的时候,在柜台前一眼看到我的大流氓领导,顿时,心里乐开花:这才叫天无绝人之路呢。
他看到我也很吃惊:“你怎么还在这?我以为你早就走了?”
我心里话:我不在这在哪?我能往哪儿走?我连北都找不到,自己撞了半天才摸到门口。嘴里却老老实实地回道:“我睡着了,醒过来看不到你们,以为你们都走了呢?心里还有半句没说出口“还以为你们扔下我不管了呢?”
事实上他的确没管我的意思,只是碰巧遇到而已。我小心翼翼地跟在他身后,生怕他把我一个人放在那里,他挥手叫停一辆出租车,开了车门刚想上,发现我还傻呼呼地站在原地,我不知道跟他是不是一路,该不该跟着上车,他大概有些不满,以为我呆头呆脑吧?冲着我低沉的喝道:“上车啊!”
我惶恐又有些欣喜地坐到后座,只听他说了我家所在的地址,顿时感动不已,看来他是先送我回家了。车到我家的那条巷子再也无法前行,离我家还有二百米的距离。我下了车,正想说谢,却发现他也一起下了车,我心里嘀咕:“大晚上的我家这条巷子太偏僻了,他是想把我送到家?太细心、太负责了!”
俩个人谁也没说话,我跟在他的身后,只是静静地走着,他两条长长的刀郎一样的长腿,跟在后面有些吃紧。好在漆黑的夜里看不到我的尴尬。在家门口我站住脚,不知道该说什么或者该做什么了:“我到家了,到屋坐会儿吗?”
他也没停脚,径直迈着大步,边走边道:“赶快进屋睡觉吧,我家就在里面。”我这时才知道他并不是送我回家,只是顺路,自己还自作多情以为他是送我、是仗义讲究呢!
我家原来是铁将军看家,有一次不知是自己上班时匆忙忘锁了还是被人把锁撬开了?反正家里进了贼,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好在,家里没有现金,那个损贼只拿走了些不足百元的零钱。从那次事后老公把家里的门锁换成了暗锁。
我拿出钥匙开了门,等适应一下屋内昏暗的环境,然后摸索着走进屋内,开灯的一瞬间,“啊!”一声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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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漆黑的暗夜,自己打开屋内的电灯,顿时被吓得魂飞魄散,屋内有人,而且就躺在炕上。惊魂未定的我张大惊恐的双眼一看,顿时哭笑不得,原来老公回来了,他正躺在炕上,直登登的看着我。
我好像做了心虚见不得人的事,急忙解释道:“告诉你个好消息,我又回到原来的部门了,这不,这边的领导今天请客,然后又一起去洗了澡。这回我上班离家近了,不用天天接送了!”
老公不满的看看我,“你怎么没打电话告诉我一声呢?我还天天为你上下班没有人接送担心呢!”
其实自己真的想到告诉老公,又想他回来后给他个惊喜,不知道他会不会相信我?我们都没再说什么就睡下了。
带着惶恐不安,也带着一丝的好奇,开始了又一种新生活。每天,如果没有到外面工程,孔领导很早就在单位,我根本不知道他什么时间从门前经过,至于晚上下班更看不到他的身影。
过了几天孔领导忽然对我说:“你买个手机吧,有什么事也方便,要不找你费劲。算公家的。”
我到手机店买了部当时还很贵的手机,然后拨通了他的电话,其实自己想说的是价钱太贵了,有些胆战的问:“能听清吗?效果怎么样?”
他很平淡的回道:“效果还行,只要你相中就行,不用考虑贵贱的问题。”
看来他心思细腻,我打个电话他就看到我心里,直接回复了。我即感觉一种轻松同时也有种被人看穿的尴尬。就这样,我美滋滋的用手机给一些有手机的朋友打了电话,告诉了我的手机号,无非也就显摆一下,我也有手机这种奢侈品了!
第一个月开资,他告诉我到某科室的某某处取钱,结果我背了满满一大兜子的钱回来,然后向他汇报都什么钱,本以为他会同吴有德一样,把钱裝起来,然后那些钱就杳无踪影了。可他根本就不看钱,更没看我,没事一样说道:“下午四点开会,分钱!”
我着实吃了一惊,分钱还用开会,不是喜欢谁给谁点就了事吗?还要搞的这么复杂?很快部门的几位领导和下面的几个工头到齐了,于是,孔领导把上个月干工程的人数让各个工头报上,他听每个人报完数。
直视着某个人道:“3月11****明明是二十五个人怎么说二十七人?看好了再说!”
那人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核对那天的人数,然后面色微红:“是,那天是二十五人,我弄错了,张三和李四是头天去了第二天没去,我忘了,以为两天人数一样呢!”
他看着统计上来的数,沉默几分钟,然后抬头看着我说道:“按他们报的人数每人每天50元钱,在座的每个人共7人,按最多的天数每人每天60元,现在把钱发下去吧。”
我数了一下屋内的人,算上我才7人,难道我和他们一样拿工程费?这种待遇是以前自己从未有过也从未敢想的,我还以为只有到现场的人才能拿到那笔钱呢?一时间心里有种说不出是喜悦还是心酸的感觉,感激面前的领导,同时也明白了原来的吴领导纯粹在拿自己当傻子!
我的脑袋木木的,所幸什么也不去想,按他说的把每个人的钱数发下去。看到众人拿到钱,他也不抬头,看着面前的一张不知写了些什么的纸问道:“钱够了吗?”
我把发出的钱算了一下,用领来的钱一减,急忙回道:“还剩九百八十元。”
他看看腕上的手表不假思索的:“正好晚上喝酒!”静了几分钟,他忽然好像想起了什么,对我说道:“汪办,就你一位女士,你把你家小祖带上。”
老公就在单位不远的小区门口,接了我的电话很快就来了,一共八人到附近的酒店,老公就坐在孔领导的一侧,二人坐下就开始小声的在那不知嘀咕些什么,老公喝酒过敏,一项滴酒不沾,只拿着饮料相陪,而孔领导酒量惊人,几瓶酒(只喝老雪花)下肚,他的嗓门越来越高、声音越来越洪亮。
他和老公又低头嘀咕了一阵什么,然后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少许的醉意:“汪办,今天我告诉你实话,我和你老公祖春明早就认识,在认识你之前,别看咱们是一个单位的,但,他是我兄弟,你只能是我弟妹,所以说你永远没有我兄弟好使!”
我凑趣道:“来!领导大伯哥,弟妹敬您一杯!”
老公和他认识我一点也不知情,回到家老公才和我提起:“你们原来的办事员杨晓柏不是总找我给修理摩托车吗?我还帮他卖过不骑的旧车,也帮他买过二手车,他有辆车上不了牌子还是我找人给上的,为这总去你们单位,和孔洪斌经常见面,就这么认识了!”
自己心里多少轻松些,因为许多人情世故自己一无所知,家里的大事小情也多是老公处理决定,既然老公和我的新领导熟,以后有什么事老公出面就好了,我乐于清闲自在。
孔领导的头脑令人不可思议,只要你提起谁没有他不知道的,想找谁他立马说出那人的电话号码,真的让人不可思议!就单单拿分钱的这件事,每次工程款到位,他只要问好人数,重来没让我算过或者同谁研究一下,自己只那么稍微一想,然后告诉我钱怎么分,我甚至都没明白怎么回事,事情就已经结束了。
从来没有人在他面前做假能蒙混过关,每次他都明察秋毫,当然了也会严厉中带着戏谑的“斥责”那位不长眼睛的人。“想骗我还嫩着呢!”时间久了,渐渐地每个人都实事求是的向他汇报,竟然不掺一丝的水分,真的令人诧异不已!
当然只要你说实话,就是把天捅个窟窿他也不会埋怨你,只要你没有不把他放在眼里,所有的事都不算事。甚至在你没办法解决问题时,他还帮你“擦屁股”,在他面前没有难事,什么尖端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他就像无底的深渊,让人永远不知道到底有多深?
孔领导每次分完钱都要有至少一顿酒的余额,我想不明白他的脑子里都装了些什么?似乎比计算器还要快速。大概这也是他故意安排下来的,因为他无酒不欢,倘有一天不喝酒,大概他就有些不正常了!每月我们几人喝酒聚餐的时候越来越多。
看样子他就像没家的人一样,根本没看到他回过家,后来听他家的隔壁邻居(也是我同事,住着一样的公房,就同我和雪艳她家一样。),向我透露:“孔洪斌一天老逗了,大概他出去喝酒吃饭,每天都半夜回家,然后两口子就开始骂仗,骂骂的大概他急眼了,就听他老婆一阵惨叫,有时候还大叫着:有种你就打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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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这些话不是一般的吃惊,感觉孔领导是十足的大男子主义者,从外表看,他在家一定是主宰者,拥有至高无上的权利,他的家人在他面前只有绝对的服从,却怎么也看不出来他还打女人,而且还是自己的女人,真的人不可貌相!
我的这位领导很具有传奇色彩,他是那种聪明绝顶的人,做任何事都务求完美,对自己要求也相当的严格,大概在他那个年代,又是军人出身,所以自身素质相当的高吧?
原来不认识,对他一无所知,都在一个单位又都住在一趟小平房里,想知道一个人的过去和现在实在太容易,特别是他也属于近期当红人物,想要不知道都难!
有了解他的人介绍道:“这大流氓根本就不务正业,根本就不顾家,这不离了婚,又找了个比他小十多岁的媳妇,后来不知怎么搞的又和原配复婚了!他的故事可多了,几天几夜也说不完。”
我更是惊异万分:“他离婚了怎么还评上了五好家庭?”
那人对我打着手势,示意我别出声:“别让人听到了。”
原来,这也是众所周知的事,只不过每个人心知肚明的事,却不会有人去说破,有些时候装傻也是一门不小的学问。
后来我逐渐了解了这位领导的许多事。他之所以能一跃成为年轻的中层领导干部,是因为我所在的部门,在当时因为各种原因以至于人心涣散、鱼龙混杂、状况不断、事故频发,成为总部的一个顽疾,是总部领导最头疼的一块心病。这才有了孔洪斌临危受命,被总部的领导破格任用。
一上任,他便把管内所有的情况普查一遍,做到心中有数,又把各处职工的状况摸透,面对当时一些调皮捣蛋、上花班甚至不上班的人员不管什么背景,什么情况、毫不留情狠下重手逐个理清。
这位流氓出身的领导一出手就不同凡响,最开始的新官上任三把火被他烧到的人简直是体无完肤。
记得当时有位叫张大亮的工人,也是颇有些背景的无赖,他才不管马王爷几只眼睛,还和以往一样,想上班就上班,不上班也得给算出工,他惯常用的伎俩就是对领导软硬兼施,送礼加恐吓并用,本分的人谁会找这个不自在,那不是给自己树敌给家人添堵吗?那简直是老虎拉车——谁敢?
大流氓才不管他是谁,立即让人找到他并传达自己的意思:“必须马上上班,否则按旷工处理。”张大亮开始还想耍横,又打又杀的,咱这位流氓领导更是不动声色,直接告诉他:“我打你白打,你打我算工伤,信不信?要不试试?”
软的怕硬的,硬的怕横的,横的怕不要命的!一旦动了真章张大亮还就真没了胆!大概也是理亏,最后只好服服帖帖的上班。
二把火更让人心生敬畏:“这孔洪斌真的六亲不认,谁说话求情也不好使!还是别惹这不要命的爹了吧!”
原来有一位工人是他战友的弟弟——朱耀东,而且他的这位战友是从小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非同寻常的战友。这位弟弟也是平常泡惯了日子,再加上嘴上做些“反动”宣传,真可谓“害群之马”!明知道这位领导和自己哥哥非同一般的关系,更加的有伺无恐,这下可把我们这位领导惹急了。
他恨铁不成钢地:“妈的,明知道我和他哥关系铁还不捧我的场,这不是存心找不自在吗?这叫什么朋友?”
孔领导在作业现场当场就抓他个违章现形,有理走遍天下,一个理字在手,任你如何狡辩,他只是慢条斯理地说道:“停止工作!,反省自己!”这可不是什么小事,不让你上班,不给开资,时间久了工作都难保了!
找哥哥还是求爷爷,一概不管用,孔领导恼火地对来求情的人说道:“明知道我和他哥的关系还拆我的台,他做的够意思吗?他这么做本身就是不讲究、不地道!他不给自己留脸,我还给他什么面子?”
他要的就是认罪态度,要的就是你今后彻底规矩做人。几天下来,这位朱老弟乖乖地做了检讨和保证,然后灰溜溜的重新跟着干活,多一句话也不敢大声说了。
最后一把火烧的整个部门的干部职工心生敬畏。有一位曾经是领导后来干私营的老板栗东海,平日里在公司连领导都对他毕恭毕敬,用什么东西同自己家的没什么分别,只需要和大领导打个招呼,就可以为所欲为,凡是部门的东西没有他不可以用不可以占的。
孔领导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告诉手下,“不让他碰任何东西,他要敢动就告诉我,要不就打电话报警,我就不信还治不了他?”这刀可插在栗总的软肋上,他先找到我们总部的领导,结果孔领导不买账,谁的面子也不给。
他开始拉拢腐蚀,送礼送钱,实在不行用美女试探,结果都碰了一鼻子的灰,最后使出了杀手锏。
那天孔领导忽然告诉我:“你明天不用来上班了!”见我怔怔的没明白怎么回事,又重复道:“你明天在家呆着,爱干啥干啥,别到单位来了,我有事要办!”
我更加莫名其妙,怎么忽然发善心给我放天假呢?是嫌我碍手碍脚?后来上班才知道,那位栗老板向他下了战书,次日有一伙地痞无赖要和他算账!当然了,大流氓出身的人怎么能被地痞无赖吓住呢?以诨名在外的孔领导广交天下,黑白两道都有一号,哪个敢不给面子?最后栗老板灰溜溜的退出我们部门这个视他如贵宾一样的实用舞台。
自己有些感动,他在那样危险的情形下竟然想到不让唯一的女同胞受到惊吓,避免尴尬,可见他并非外表看上去的粗犷,他也有细心周到,为别人着想的一面。
孔领导以铁面无私,刀枪不入而名声大震!治理有方当然使用的不都是铁手腕,更多时候他还是以实力服人,以真情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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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和老大相处的时间久了,不得不为他的人格所折服,他做事首先想到的是公正,用他的话说:“做人要对得起良心和公心”!然后是关心体贴下属。
哪个职工家里有事或有什么困难,他总是第一个主动站出来的人,出钱又出力,任你再恨他在工作中如何对你严格要求——甚至苛刻,如何公事公办不讲人情,却不得不从心里感激他为你做的一切。慢慢地人们开始习惯性的叫他老大。
老大不是随便就可以叫的,不是因为她是部门的一把手,更不是因为他年龄大,主要是他是大家的主心骨,是大伙的带头人,只要他的话都愿意无条件服从,只要他振臂一呼,应者不计其数。我渐渐的也被这种浓浓的个人崇拜所感染,他无疑就是大家心目中的榜样!
有位职工家里困难,母亲生病住院,父亲等着交养老保险钱,他借遍了工友也凑不齐所需费用,老大听说二话不说,到银行取了钱交给他,语气温和(跟平时的严厉判若二人)的说道:“回家把事情都处理好了再来上班,工作时间不许你三心二意、神不守舍!”
我不知道那名工人是不是感激涕零,我的心里却被这感人的一幕激励着,有这样的领导难道不是工人的福气吗?我开始为自己能有这样人情味十足的领导而庆幸,似乎有种崇拜和敬仰在慢慢滋生。
老大就有老大的样,对工作严格、对职工严厉,却处处为职工着想,更是“护犊情深”!
有一次总部的领导到施工现场检查,不太知情的领导对一个叫高志强的职工进行训斥,并口出秽语,高志强根本不认识他更不知道他是上边的领导,便回骂几句,那位领导非找负责人。
老大问明原委,先是代工人赔礼道歉,随后对骂人的领导道:“有事说事,骂人就是你的不是。我的手下我骂行,别人谁骂也不行!有问题找我、骂我、让我工人受屈,绝对不行!”
领导的几个手下觉得丢了面子,要动手打工人,老大当即翻脸:“谁敢动我的人一根汗毛,我让他跪着爬出去!不信你就试试!”,领导自知理亏不再追究,等着挨骂的工人傻了,车间上下更是无不服服帖帖。
有领导如此,哪个职工不干劲十足、信心百倍?
部门上上下下都知道老大好酒,经常来找老大喝酒的人络绎不绝,赶上老大高兴就一起出去喝一顿,但喝是喝,结账的必须是他本人,他神秘兮兮的说道:“拿人的手短,吃人的嘴短,我才不会留下把柄在他们手呢!”
有人偷摸的把烟放到他的桌子上,他立刻翻脸:“痛快的拿走,要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坐在对桌的我感到很奇怪:“至于吗?平常这么熟悉,关系处的这么好,怎么因为这点不算事的事就大发雷霆了?”
他有些难为情的笑了:“不能收,你不知道三大纪律八项注意吗?不能要群众一针一线,我不能亏欠别人的,让他们永远亏欠我,那我活的多轻松自在呀!”。恍惚间,我终于明白,看似粗犷的老大早已悟出了人生真谛:给永远比拿快乐!
他最常用的口头禅是:“做为一个堂堂正正的人要对得起良心和公心!”这句话真正的具体的含义我并不是十分清楚,但从他的嘴里说出来也绝不是唱高调,也只有他那一代的人,才那么有责任心那么有担当!
提到这么多我的这位大流氓领导,实在是因为他在我的人生旅途里所占的位置太重,我和他相处的时间太久,我和他对彼此的了解太多,我受他的影响太深!我对他的感情太特别或者说我对他的依赖太强。
我们当时的党务工作者是我原来的一把手领导,也就是替我和华总推荐的老领导,他叫王玉国。
这位领导也高高大大,古铜色的皮肤,长方形的脸型,不大的眼睛在他对着你说话时总是不停的看着四周。他为人特别的正直,敢说话,做起事来也总是力求公正。当然了,每个人的工作方式不同,他有些太顾及职工的利益和个人的情面,所以部门在他的管理下有些散乱。
不过这不能说是他的不好,他的的确确是个不折不扣的好人!对他我有种如父如兄般的感情。因为自从自己参加工作以来,他由开始的党务工作者后来转为行政工作者,到后来又变成党务工作者,他一直是我的领导。
他在这么多年的时间里,除去尽自己所能做好本职的工作,还尽心尽力的做好每位职工的思想和后勤工作。
这次都在一个部门,整个部门加上我也只有我们三个领导,时间长了,老公经常被孔领导找来一起吃饭,他感觉我一个女人总出去不太方便,怕老公不放心,所幸就让我在老公的眼皮底下,这大概也是他的细心体贴之处吧?
一天,几人在一起时,我的这位老领导忽然板着脸对我说道:“汪大雁,我得提醒你一下,你不能让小祖总跟洪斌在一起,到时候学坏了后悔都来不及!”然后转过脸对老公说:“他可不是什么好人,别让他把你带坏了!”
一旁的孔领导看看我们几人,感觉有些难堪,更有些惊异,不过他还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老公也笑了笑,我也跟着笑了笑,只有老领导一本正经的的看着我们!不过感觉我的这位老领导不是一般的耿直,万一这位流氓领导记仇,找机会给他穿只小鞋,他不得干挺着吗?
好在,这话孔领导根本没放在心上,以他的性格,既然这话是当着他面说的就说明我的老领导没有恶意,更何况孔领导本身就大度,有容人之量。再说,我的老领导人品极佳,从来不会背地里说人坏话,更不会搬弄是非,他之所以这么说,大概也有自己的真心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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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部门的领导加上我才三个人,我们不需要用太多的言语,老大主外,所有的工程活计,所有的人员和管理他信手拈来,竟然如探囊取物般的易如反掌。
老领导一般情况下很少说话,他只在屋里写写报告,或者找个有文化的工人教他怎么写笔记,怎么写报告。
当然了,如果遇到孔领导心情不好和哪个领导或者某个人发脾气,老领导在这种时候就说话了,他说话向来直来直去,也不管别人爱听不爱听,反正他希望每个人都好。
他眼睛看着房顶对孔领导说道:“洪斌这就是你不对了,你的脾气得改一改了!咱有事说事,不能生气发火,别动不动就骂人,更不能动手打人!这是你的不对,得讲工作方法。”
这位老大在老大哥面前只能无可奈何的苦笑一下,心里有没有不满我就不得而知了,也不在我管辖的范畴!
而我的感觉同在西郊部门时判若两人,同样都是干办事员的工作,只是换了个部门,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无法同日而语,简直是两个世界的人——一个在天上一个在十八层地狱!
先不说在处理工程费方式上的不同,也许,在吴领导面前干的有不干的没有,这原本就是正确无误的,我到哪也挑不出他的不是来。单说下面的工人对我的态度,在这儿即没有工人敢找我大声说话,更没有在西郊分部的那些工头,在我面前一副没把我放在眼里的轻蔑神情。
在这里不等工人在我面前把话说完,孔领导已经发话了:“这点破事也找办事员,别一天磨磨唧唧,有事直接找我,要不找工头!”就这么到我这来的难题轻而易举的就解决了,根本也没有问题,难题又哪儿来的呢?
我私下里感觉,在这里我就是个摆设,所有的事情都被这位老大轻松的打发了。他是我的全权代理人,他是我的后台,我只要本本分分的按照他给我安排的事去办就行了,而且很多时候连我这个傀儡的面都不用露了,跑个腿学个舌几岁的小孩子也做的很好。
就是到总部办事更是轻而易举。大多数情况是,老大对我说:“明天你去材料取什么什么东西,到那你找常哥就行,别的你不用管了,然后打车回来也行,不愿意打车,去车队找队长,就说我让他给出趟车。”
一开始自己有些怀疑,办事情怎么会这么简单顺利,以往自己都是找了这个找那个,直碰一鼻子灰甚至碰的鼻青脸肿,有时候事情还是搞不定,没办法只好找我们那位吴有德领导。
然后他也一筹莫展,发着唠叨,诉着苦,然后,像三孙子一样找这个找那个,又是磕头又是作揖的,好歹打动了人心算把事情办完了!遇到不能打动人心的时候,他也只能私底下恨恨的骂一通:这帮王八犊子、三孙子之类的解解恨而已。
那些上层的钦差大臣们友好的对我笑着:“小汪,你别多心,我不是为难你,不是冲着你,我就不愿意跟吴有德办事。那人顶不是个东西,看他那名起的,吴就是没,没有德,有的是一肚子坏水!”
那位吴领导大概也知道自己不受人待见,他的礼没少送,只送了那些他觉得有用的,能直接给自己拨款的或多做工程费的,那些没有实权的人他才懒得理!并且他最看不惯那些人。
有时他就会跟我埋怨道:“这帮东西才不是人呢,依仗自己是总部的,下来就狗仗人势,其实啥也不是,都不如一条好狗,狗,你要是喂了还冲你摇尾巴呢,这帮东西就会咬人!”我感觉好玩,不由得就想到狗咬狗的情形,我偷偷的看看他的嘴,没发现有狗毛!感情是只干叫唤(呲牙)不会咬人的狗!
听吴领导的抱怨多了,倒成了自己心里的安慰,有时候在心里解气的骂道:“活该!都是你自找的,早晚有一天你不累死也被骂死!”
可这回,我到老大指定的科室,一进屋,不等开口,所说的那人就热情的开口道:“东西都准备好了,怎么拿?打车还是要车,我帮你拿出去。”
打车还要走出很远,不方便不说,还要花钱,次数多了也够喝顿酒了。于是我到旁边的车队,车队长老远就打招呼:“小汪,干啥来了?洪斌在家干啥呢?没事让他也看看我这老大哥来!”
我起初还有些不好意思,胆怯的说道:“他在现场干活呢,他让我来取点东西,我自己拿不回去……”
没等我把难以开口的话说出来,车队长笑眯眯的:“没事,我派车给你送回去,有人没,我找个人给你装车。”就这样,不用我累死累活的亲自动手,早有人搭把手,东西已经上车了。
以前有点什么事自己屁颠屁颠的来回跑腿不说,有时候取点什么东西,还要费九牛二虎之力,挖空心思怎么能弄回去?很多时候自己厚着脸皮找人帮忙,大概看我是个弱女子,人家一般还都给点面子。
当然了,每每都表明态度:“告诉你,我可是照你的面子帮忙的,要看吴有德那损犊子的面,我不给你使点坏都对不起他!”听了这话我自然感激万分,同那人的关系也拉近几分。
前后一比较,许多事情,那发生的种种,那种感觉就是不一样!
自从到了老大手下,每次办事都那么顺畅,我就像旁观者更像从哪儿来的大领导,只要用眼睛看看,事情就那么轻而易举的办好了,别说,那种轻松感、那种成就感,真的自我感觉好极了!
后来这种事遇多了就习以为常了,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了,自己心里当然清楚:他们不是对我好,而是看老大的面子。我只不过是为他跑腿办事的,借了个“光”而已!
不过跟老大的那几年真的是我在二十多年的工作中,最省心最快活最自在也是收入最丰厚的几年,真的没有理由不去怀念!
到后来老大离开,我依旧怀念那段时光,甚至自己都不知道怎么去办事,如何与人相处了。这大概是生于忧患死于安乐吧?自己像温室里的花一样被娇宠了好几年,没有一点的磨练,没有一点的挫折,到头来完全不适应了自然环境,更经不得风雨。
我对老大的依赖甚至超出了自己的想像,那几年里无论是工作上的事还是家里的事,只要我一有不顺心的事,到单位他一眼就能看出来,看上去好像是漫不经心的问:“又有啥不高兴的事?”
在我看来非常难办的事,到他面前竟然只需一个电话就结了。大多数时候我连个谢字都没说,我这人就是表达能力差,成天面对面坐着,让我说出那个谢字,真的比较别扭比较绕口。他似乎也习惯了帮我做事,并不是想听我的谢字。
其实我的心里是非常感激的,对他的依赖也越来越重,甚至在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最信任最亲的人!当然这只是我的一厢情愿,在他的眼里,我即算不上知己,更算不上好朋友,甚至连普通朋友都够不上?
我只是他的一个下属,一个挺麻烦的下属,因为我家里的乱事多,单位的头疼事也多,每样都希望得到他的帮助甚至许多事都是他出面解决。当然了,我是女性、是弱势群体里比较弱的一位,在这种情况下才更能显示出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魄力。
罩着下属大概是他这种要强要脸面的人给自己定的职责,因为他对待所有的下属都一视同仁,大概这也是许多强势的人保护弱小,心里有一种做为强者的光荣感吧?只不过我的依赖性比别人强,麻烦事比较多!以助人为乐的他对我同对待其他人应该没什么区分?
是我本身命好,遇到了这么好的人,在这个大家庭里,有两位这么难得的好领导,我感觉越来越舒心,越来越如鱼得水,那种幸福和满足的感觉时时包裹着我,我想那时候自己真的太满足了,甚至希望永远是这种状况,千千万万不要改变这种和谐!
因为太在意,就会害怕失去。我不时的会担心这种状况会发生什么变动,那是我最不愿意最害怕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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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老大身上用了太多的笔墨,因为朝夕相处了几年,以后还有许多地方都有他的身影。那是以后的事,现在已经脱离轨道了!
我到了于洪部门后,小日子一天比一天滋润,老大看我一个女性,说错话做错事也不和我计较,大概他对小女子有一份鄙视、一份迁就吧?时间久了,我的胆子也越来越大了,有时赶上有什么事,直接就先斩后奏。
他从来没有一句埋怨,最多在我自责的时候安慰我一番:“没事,这根本就不算事!”
夏季的一个清晨,老公接到二姐的电话:“你快回来吧,咱妈昏迷住院了!”
有了公公忽然离世的前车之鉴,老公不免有些恐慌悲伤。二人急忙出了家门,天刚蒙蒙亮,老公用摩托车载着我又一次踏上回他家的路。这一次因为心里有事,又担心老公分心,我紧紧地搂着老公的腰,把我的心思传递给他,让他安心些。
我们急急地赶到葫芦岛医院的时候,婆母正坐在医院的病床上,说肚子饿了,想吃饭。老公询问了一下病情:“到底什么病?查出来没?严不严重?”
二姐答道:“别提了,早晨起来吓死我了!每天早晨咱妈起的可早了,今天我都起床了,她还没动静,我过去一摸,身上都凉了,连气都没有了,然后打110急救送医院来了!到医院一检查,说是糖尿病血糖太低引起的,好像是头晚吃降血糖的药吃多了。现在没事了,以后可得注意,太吓人了!”
大嫂子正在医院附近卖早点,这时候送了一大饭盒高粱米饭,土豆拌茄子,除了大哥开始吃妻子送来的饭,另几人表情怪异。
看到老妈跟平常没有什么区别,老公长出一口气,心一下子落到底了,紧绷着的脸也有了表情。他看到姊妹几个都在,更是心情大好!正是吃午饭时间,我俩早晨慌忙出来,哪里顾得上饿不饿?老公招呼众人出去吃饭。
次日恢复正常的老妈出院,当然了,我和老公大老远的跑回来,也不能空手而来,结账是必须的。公公去世时,所有的丧葬费用当时由权威人士给定的,由哥俩个加上二姐一同承担,当时大哥同原配还没离婚,老婆不掏钱他也没办法。
他跟权威人士道:“这笔帐我啥时候都认,只是我现在没有钱,等以后有钱了我在补齐,这钱就先由他们垫上吧!”至于他后来补没补齐我当然不得而知了!至于所收礼金,我从未过问,到此时依然不清楚如何做的处理,当时说明,公公的丧葬费下来,给婆母零用。
我只记得大伯哥几次告诫我:“不能给咱妈钱,钱到她手都捐庙里了!”其实他不说我也早就发现了,方圆百里,哪要是建庙或者庙里请佛,婆母都积极的捐款,多处寺庙的功德碑上都能找到老人家的名字,想必那是令后人怀念、功德无量的事情?
虽然自己不赞成总往庙里捐款,有时婆母会花上百元至千元以上的善款来求平安符,而且一求就是儿子女儿甚至孙子孙女都有。我不能劝什么,因为那毕竟是一种信仰,是精神寄托,我不能要求别人和我有一样的信仰,但我也要尊重别人的信仰。
对于婆母近于执迷不悟的这种痴迷,儿女们虽然都不赞成,也没有人劝阻,其实我一直相信有神灵,只是我更多时候怀疑有些不正当的寺庙是以赚钱为目的的,看着哪里富得流油,开着车拿着手机,揣着存款,不时为自己在俗家的亲人谋福利的不知真假的和尚,真的不敢相信他们会离神佛更近?
他们只是空有一副皮囊罢了,我甚至相信如果一心向佛,我的慧根会高于那些成天吃斋念佛、心术不正的人!
老公在家又陪了老妈几天,女儿已经又胖又结实了,她依旧一双充满敌意的眼睛,特别是在看我的时候,那种感觉是:她和我有不共戴天的仇恨。我有种掉到冰窖的感觉。
我无故失踪,偏巧那几天没什么事,老大也没找我。等我回到单位,一见面老大就问:“好几天没露面了,音信全无,还以为你失踪被绑架了呢?”
我诉苦道:“这不,祖春明他妈生病住院了,又来一把演习!”
老大笑道:“整出演习了,你说话也太哏了吧?”老领导也在一旁笑:“春明他妈怎么样了?没事了吧?”
其实自己心里很不平衡,不知是因为女儿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我丧气的答道:“就是糖尿病应该升血糖,她给降血糖了!”
过了一段时间,老领导要发展我入党,需要到我的娘家、婆家和学校去外调,这三处只有娘家最近,可以一天一个来回,婆家和学校就远了,于是兵分两路,老领导领着一名党员到我娘家之后,次日到学校去外调。
婆家就由老大负责,老公陪着老大一道回家。老公回来后的第一个感慨是:“我可真服老大了,真没见过这么喝酒的,从打我们上火车他就开喝,下了车到俺家接着喝,我就在家陪他喝一会儿就不行了,这哪是人啊?”
我心里话: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第二天上班,闲下来时老大忽然问我:“你为给老公公看病借过高利贷?”
我一下子有些反应不过来,他怎么无缘无故的说这些,怎么回事?看我发愣,他接着说道:“我这次去小祖家,他妈和我唠的。他妈对你的评价老高了,还提到你借高利贷给老公公看病,真有这事?”我笑了笑,我能说什么呢?
世上除了我哪还有这种傻得透顶的人呢?他也不再说什么。
隔几天,几人又到饭店喝酒,几瓶酒下肚后,他的嗓音又翻了几倍,不知怎么话题就转到我身上。他对着其余的几人伸出大拇指说道:“我很少佩服人,可是我真的挺佩服汪办的!我头两天不是去葫芦岛给汪办搞外调去了吗?她婆婆亲口对我说的,她为了给老公公看病,竟然借高利贷,一般人谁能做到这样?那是老公公,跟自己的爸爸还不一样!就凭这点,我佩服汪办!和这种人在一起我放心,什么也不用担心!”
就这样在很长一段时间,他经常提起这事,弄得我感觉别扭极了,又不好意思制止,就好像自己做了亏心事或者错事,很怕人提起,当然更多是觉自己有些傻,有些令人不可思议。
还有感觉那不是在夸我,好像在讽刺挖空我。管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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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本是乡下人,因为考学走出农村,可我当时是初中考出来的,只是中专文凭,随着大学的逐渐普及,中专这种学历越来越不被重视接纳,正好单位有函授,只要报名交了学费,然后按规定的时间参加考试就行,什么也不耽误。考试一年两次,四月末和十月末各一次。
我也随着许多技校毕业或者通过各种渠道来单位的人一同报了大专班。当时的电脑特别稀少,我们总部才有可怜的几台,考试时要打小抄,用电脑打出最小的字,然后排版成窄窄的一小条,考试时攥在手里,抄起来方便。
一起考试的年轻人,有的小抄做的特别讲究,不说到时候真能派上用场,就是当艺术品也真的值得收藏。心里真的有些羡慕他们的独到心思和高超的手工技巧。自己简直就是外星人或者正如一位同事所说,我就是古代人穿越到了现代,真的太古板落后。
自己一直习惯了闭卷正规的考试,哪见过这种阵势,不过有过来人向我们讲解:“没事,不用怕,考试前准备好零钱,专门有人齐钱给监考老师,只要不被流动监考的抓到就没事!有时赶上好的监考老师他们还帮着看着流动监考的呢!”
自己总感觉怪怪的,有些心慌害怕。转眼到了这年的深秋,每年的这时候开始自考考试,就在我即将踏上通辽去考试的时候,单位却下发通知:为照顾无房职工,单位有一批福利房出售。
说是福利房,其实一平米只比商品房便宜200元,地点又不太好,有点能力或背景的人都不为所动,只有一些老实巴交的工人还挤破脑袋的报名,然后按资排辈。多数是按工龄,岁数大的上班时间长的就排在前面,可以先挑,房型地点还好些,轮到我这样工龄不长的,剩下的除去房型有问题就是顶楼。
因为自己实在拿不出钱买房子,单位的房子怎么说也便宜点,最主要的是单位给办理贷款,这在当时房贷还算新生事物的时候,对我们这种没钱的人来说的确太具有诱惑力!
我厚着脸皮私下找到领导,因为经常在一起喝酒,说话也比较随便,鼓足勇气向他说明自己住下窖的平房有多艰难,多渴望能改变住房环境,领导还真的够意思,虽然在他来说只是轻而易举的小事,但对我而言真的是头等重要的大事。
很快领导就把房子分配单给了我,我心狂跳不止,因为没想到真的会买,甚至老公都不知道有这么回事。我即兴冲冲、又忐忑不安的回家和老公说,心里害怕他会不同意,毕竟贷款不是小事,买房更是大事,他要是反对,那我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我甚至做好了苦口婆心的给他做思想工作的准备。没想到,老公一听,看看我,即没挑这么大的事竟然没和他商量,也没担心贷款的事,他非常平静的说:“既然你决定了那就买吧!”
次日二人急忙去办手续,很顺利的拿到入住通知单。来不及看看房子的大小格局,我就于次日匆匆坐上开往通辽的火车。
办好手续那晚,我把买楼房的消息告诉了两边的亲人,当然只为了他们分享我的快乐!三姐知道我没有那么多的钱,她听到消息问道:“你钱不够,我这有。”
“不用,我直接办的贷款!”
其余没有人问起我缺不缺钱,记得二姐买房时,妈妈拿出自己的钱不说还四处给张罗借钱,到我买房时竟然问也没问!其实她问不问我都不会向她借钱,只是心里不舒服她对我的冷漠。
考场上,有十来个同事,一同坐火车到这考试,彼此都认识,这样有了照应,胆子越发的壮了。并且,每个人都准备十足,各样的小抄层出不穷,真的五花八门,老师跟梦游的一样,不停的来回走动,或者怕打扰考生,干脆坐在教室前面低头看书。
更有敬业负责的监考老师,他们站在考场门口把风,一旦见到流动监考,咳嗽两声,众考生更是配合默契,已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顷刻之间小抄全进了隐蔽地方,全场都是遵纪守法的好学生!
这样顺利的考了几科,等到高数的时候,自己竟然找不到答案,当时以为考场内的同事和我一样,便没往心里去。
没成想,考试结果我竟然高数挂科了。同一个考场的其他同事竟然相互间把答案传遍了,独独忘记了我的存在。我要哭的心都有了!
次年又到通辽补考,好在还有一位姐妹一路同行,结果依然不及格。意外的那年在四平加考一次,那次满怀着希望,以为会及格,结果一查分数57分,而同考的姐妹这次也过关了。
剩下我独自一人,真的心灰意冷,想放弃又有些不甘心,咬咬牙准备再考一次,再过不去就彻底放弃。我把所有的精力都用在高数上,下了班就开始看高数,做题,等到再一次考试时我几乎能把高数书上的题都会做了。
最后一次考试,一进考场我就紧张的直哆嗦,以前上学时候考试从来没有害怕的时候,有时平时不会的题竟然超常发挥,还能蒙上来,可这次拿笔的手不停的抖,四周的考生都在找题抄,我稳稳狂跳不止的心,爱啥样啥样了,答吧!
紧张劲似乎过去了,我开始定下心神答题,没想到四周多数考生答案都找不到,他们不停的招呼我,让我给他们答案,后来一位考生扔过来小条,让我把答案写上,还没等我写,监考老师走过来,说我违反考场纪律
我一下子就急了,脑子里乱糟糟的,说话声音也出奇的高,关键时候忘了别人告诉的千万别和监考老师发生争执,自己竟然气鼓鼓的申辩道:“是他们扔过来的小条向我要答案,跟我有什么关系?”
监考老师好像把我名字或考号记了下来,我灰心丧气的坐在那,只想大哭一场,所有的努力都白费了,自己怎么这么倒霉啊?一旁还有人向我要小抄,我都快气哭了,哪还有心情理他们?
当然了,有些事总是出人意外,本来已经不报任何希望了,下决心不再考了,钱就当白花了。有人让我查查成绩:“万一你的考卷没作废呢?查一下也不费啥事。”
一想也是,就有一打没一撞的打电话查看一下,结果里面报的成绩竟然是89分,我无论如何也无法相信,又反复的听了几次,然后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竟然哭了。
从这以后不管再考什么,只要一考试,我就哆嗦个没完,一定是考高数考怕了,做下了病根。我痛下决心:以后就这样了,什么职称不职称的,我什么也不考了,自己的工资已经够高了,要那么高的工资有什么用?(这些都是以后发生的事。)
在通辽停留三天,回到沈阳就给老公打电话,老公直接到车站把我接到新房。
老公用钥匙打开一扇铁门,迎面一股热浪扑面。房间里面四壁和墙面都是灰色的水泥,正宗的清水房,进屋是小门厅,对面是卫生间,南侧是二十多平宽敞亮堂的客厅,北面是厨房和餐厅,卫生间两侧是一南一北两间卧室,靠墙有一排暖气片。
刚进入供暖期,屋里暖烘烘的,一摸暖气,烫手。拧开自来水,温热的水在手缝中流淌,好温暖好惬意好幸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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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了自己的新房,我简直就要欢呼雀跃!老公向我汇报这三天的工作,“我头一天来把钥匙领了,又把物业费,装修费,取暖费什么乱码七糟的费用都交了,拿了房门钥匙却没有楼栋门的钥匙,我一生气就把门给踹坏了。你没发现就咱们这栋单元没有大门?”
我吓了一跳,这种事也是老公干的?他的那种虎劲这些年还没消除干净?
老公接着说道:“装修得用沙子水泥啊,我寻思到哪找辆车?跟老大一说,人家爽快,直接问我用多少?我说二十多袋。结果他给找辆车,又让几个人跟着装车,结果装了四十多袋水泥,又弄了一车沙子,这下这些东西用不了的用了!他还弄来十多个力工,蹭蹭的都给我扛楼上来了。”
老公看着我,接着讲:“那么多人帮着干活,我起码得请吃顿饭啊!结果,人家老先生给领到一个小吃部,十多个人结果花了七十多元钱,给我整的直下不来台。太寒酸了,去的那地方想花钱也花不出去,他大概早就知道那儿便宜吧?”
我猜想老公说的对,他一定是考虑我们挺困难的,贷款买了房,手里的钱也不充裕,能省就省吧!他的细心和体贴我当然明白。
老公指着卫生间里的地砖和坐便:“厕所里弄完了,暖气也重新安装,又增加了几组,明天准备找木匠,打壁橱,咱也没住过楼也不懂,把我大哥叫来怎么样?不管怎么说他是个木匠,活干的好坏他一看就明白啊!要不唬咱咋整?”
老公说的自然有道理,我点头表示赞同。老公给他家打了电话,次日,我那不太招人喜欢的大伯哥就来沈阳了。
就这样老公和他哥哥在新房不时买些所需材料,监督装修工,晚上二人回到平房住。而我下班后负责做饭,住了多年的平房,劈劈柴生炉子已经轻车熟路,买菜做饭有点麻烦。
一天我在市场买了一条一斤多重的活鲤鱼,自己没买过根本不知道卖鱼的就帮着宰杀去鳞。鱼拿到家我开始后悔,长那么大哪儿杀过生?小时候家里养的鸡鸭鹅一杀我就哭,馋什么样也不肯吃一口。这回轮到我杀生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鱼抓在手里,一只手刚想用钢匙刮麟,手里一滑鱼摔到地上,又是一阵的忙乱,好容易又抓到手,想到应该用菜刀先把它拍死,咬牙用刀面狠拍了几下,然后开始刮麟。
鱼并未真死,虽然没有原来那么大的力气,我每刮一下她就挣扎一下,并且发出“吇吇”的叫声,长那么大,真的不知道鱼也会发出声音叫唤?我吓得扔下鱼就跑,跑到门口,再看鱼还在那动,妈呀!咋办呢?看看时间,老公他们很快就回来了,必须得马上做菜了。
我再一次抓起这只倒霉的鱼,一下子想到电影里演的对鱼精的处罚——生剥鱼鳞,想不到自己也做了这么残忍的事!我嘴里絮絮叨叨:“阿弥陀佛!我真的不想杀你,我实在是迫不得已,你可别找我报仇?下辈子可别托生鱼了,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记不清我有没有吃那条鱼,反正因为住新房我杀了生,每每想到那条痛苦挣扎的鱼,心里说不出的忏悔。
因为新房距离平房挺远,在装修期间我一直没去看过,所有的一切都是老公做主,每天晚上他和我说进度,计划下一步的事,预算用多少钱,或者买什么,那些事似乎离我太遥远,我的心里只记着:我马上就要住新的楼房了,就要告别住平房的苦难生活了!
每一天我都在期盼中度过,我的生活和工作似乎除了即将入住的新房,什么事也没有了。我甚至觉得能住到楼房已经是我最大的心愿了,结婚的时候根本没有把能住上楼房当做最高目标,一直以为能有个容身之地就已经不错了!
没想到诺大的城市还真的有了我的容身之所!
用了近一个月的时间,房子终于装修完毕,住楼房心切的我们马上到家具城买了沙发和床,然后用一辆出租车把必要的东西拉上,就算搬家了。
结婚到那时已经搬过两次家了,最初只是装满书的纸盒箱,加上两床被褥,二次的时候用自行车载了满满的一下子,这次搬家只用了一辆小小的出租车,当然可以看出日子越过东西越多。
当时根本什么也不懂,房子刚装修完,连有害气体都没放一放,就直接入住了,想想有些后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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装修结束了,大伯哥也准备回自己的家了,我们请老大和大伯哥一起吃饭,老大忽然提议:“趁大哥在直接把锅底燎了,让大哥回去也放心!”
自己真没想“燎锅底”自己实在没有要好的朋友,又不是什么有能力有后台的关键重要人物,请客庆祝只能是灰溜溜的。
见我迟疑,老大道:“这你不用管了,明天我给你安排!”
次日老大果真给找了家酒店,他于老板关系匪浅,在一间包房里要了四桌,我有些担心,万一没人来该多丢人啊?
到了定好的时间,我所认识的人陆陆续续的进来,四张桌子正好坐满。我有些哑口无言!
那晚回到家,大伯哥也喝得多了些,他对我树起大拇指:“弟妹,今天我是看出来了,你在这边混的相当不错,买个房有这么多人来捧场,大哥我这回可放心了!”
临行,我把五百元钱塞给大哥:“大哥,这都快一个月了,你在这挨着累那么辛苦,把大嫂子一个人扔在家,也不知道家里啥样了?这钱你给大嫂子拿回去,买点吃的啥的。”
老公吃惊的看着我,他也没想到我会给大伯哥拿钱,大伯哥看看我,点点头:“那这钱我就拿着了!”
大伯哥走后,老公问我:“你怎么想起给大哥拿钱了?”
我倒什么也没想:“他在这这么长时间,回家老婆能高兴吗?这拿点钱回去他不是好交代吗?”我心里还有一句没说:我才不欠别人的情呢!好像我占了多大的便宜!
后来我们回到婆家,婆婆相当不满的和我念叨:“做大哥的弟弟买房不说给花点钱,帮着干点活还要钱,八百辈子没见过钱!看这钱他能花一辈子不?也不要个脸!”
其实我觉得大伯哥累了一个月总不能空手回家,如果他在家里做木匠活挣的岂止是五百元?不管怎么说他付出了辛苦,得到报酬也是应该的。并不存在什么要不要脸的说法。
大哥走后,家里只剩下我和老公两个人。夜深人静时,抚着窗台往外看,圆圆的月亮悬挂在半空,那么的清澈,皎洁的像水一样,充满了浓情蜜意!虽然已是深冬,屋内温暖如春,窗外冷风拂面,群星辉耀,一种说不清的激情难以自抑。
寂静深沉的夜空下,我像梦游一样激动难安,心里汹潮似澎湃的大海无法安静,我放开喉咙对着窗外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叫“啊——”直喊的缺氧眩晕,直叫的老公担心有人找上门来。
他笑得合不拢嘴:“别喊岔气了!你这是扰民,一会邻居来找你了!”。
我激动的心实在无法平静,所幸熄了灯,脱光所有的衣服,张开双臂,如果这是两只翅膀,我一定会像海燕一样展开双翅高傲的飞翔!赤着脚从卧室走到客厅,然后再移到另一间卧室,那种轻松爽快真的好像除了空气什么也不存在,感觉自己就像电影里演的幽魂,或者像个漂浮的精灵,更像在梦游。
无法熄灭的心中的激动情绪,更无法用语言形容我当时激荡不已的心情。如果给我一双翅膀我真的会飞到天上,直取蟾宫和嫦娥把酒言欢!
那时的感觉直到今天也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真的是太满足、太意外、太兴奋、太激动、太幸福!没想到自己也有住高楼的时候,发自内心的难以置信,这简直是在梦里才能发生的事情。
老公也有些激动,他搂着我轻声说道:“刚结婚时我真的没敢想我们会有今天,真的,太出乎我的意料了。雁,这些年委屈你了,让你受苦了!”他忽然间好像想起了什么?非常严肃的看着我的眼睛,正经的不能再正经的问:“雁,跟我结婚,这么些年你后悔没?”
“在我的字典里真的没有后悔的词!你不知道我是个赌徒吗?我既然把赌注压在你的身上,就不能后悔,即使后悔也改变不了什么!”
老公对我的答案相当不满:“你是不后悔还是觉得后悔也没用?”
看着他急切的样子,我笑了,发自内心的笑:“我当然不后悔了!
全天下到哪去找你这么好的老公啊?对我的答案这回满意了?”
住了新房离单位就远了,每天要老公接送上下班,当然了,作息时间还是挺自由的,老大对我说:“有事我给你打电话,没电话你愿意干啥干啥,不用守着点。”
我还真听话,有时候懒筋一上来就不愿意动地方,有一次就碰到关键事上。
那天总部开运动会,说好次日七点到体育场,结果我的觉瘾上来了,说啥也睁不开眼睛,正睡着,手机响,我一下子睡意全消,急忙接通电话,。里面传来老大急躁的声音:“你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你呢?”
“我在家呢,睡过由了。”心里真有些后悔更有些害怕。
“名单、排序和上场号在哪儿?”
我一听就傻眼了,都在我手里呢!我有些惊恐,忙说:“我马上过去。”
“来也不赶趟了,不用来了。”电话里听不出他有没有生气?说完他就挂断了电话。这一天我都在惊恐懊悔中煎熬,不知道事情糟到什么程度?
次日赶到单位,看到老大没事人一样坐在那儿,我小心翼翼的问:“昨天,后来怎么办了?”
他看也没看我:“没事,名单用不用都一样!咱们拔河比赛第一名,每人得一个大毛毯!”
我这才松口气,依旧紧张的试探:“昨天我一下子就睡过由了,把你气坏了吧?”
“那有啥好生气的?”他好像真的没往心里去。
我依旧有点不相信,跑去偷偷地问昨天上场的同事:“老大昨天气坏了吧?骂我没?”
那人笑了:“老大能骂你吗?他不骂女人!”原来做女人也有做女人的好处,至少男同胞要顾及些脸面!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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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在新房装修的时候就安了座机电话,当时用手机是双向收费,接和打都花钱,一般情况下老大找我先打我家的座机,不在家才打手机,从这一点就看出他是节俭持家会过日子的人。
刚开始他的电话打进来,那是夜里近九点的时间,我慌乱的拿起电话,刚一声:“您好!”就听到他的声音,好像很着急:“你在哪儿呢?”
我一下子吓出一身冷汗,他往我家座机打电话,我不在家怎么接的电话?一定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找我找的着急了,连最起码的小事都忽略了。嘴上不敢说什么,老老实实的答道:“我在家啊!”
“你明天到某某处给我取点东西。”
这次我终于听真切了,他带着几分醉意,大概正在于人喝酒,舌头稍稍有些打巻。后来这个时间段有电话也是很正常的事,他每到几瓶酒下肚脑子就格外清明,想起的事也多,更多是跟人喝酒时无意间就谈成一件事,事不宜迟,速办速决,就有了晚上打电话的事。
而那句“你在哪儿呢?”根本不是问我在哪儿?而只是他的一句口头禅,好像不问这一句,他不知道下一句该说什么了?他本意根本也不想知道我在哪儿?慢慢地我就习惯了他的语气。
老大的个人爱好应该是颇为广泛,从中也不难看出,他是热爱生活的人。
别看他总带领工人在现场干活,并且大多数时候都是身先士卒,因为干活有窍门、懂技术又内行,还看不惯那些笨手笨脚的人,他干的活比工人还要多,却看不到他有累的时候。
活干完了,他就开始摆弄他养的鱼,他养过许多种鱼,什么地图、寿星老,燕鱼、银龙反正五花八门,一闲下来他就开始不是给鱼弄点啥,就是坐着鱼缸旁边静静地看着鱼在缸中游水,也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吸引他?
在我看来,喜欢养鱼的人应该有一种奉献精神——就是不求回报。鱼又不能把玩,你对它再好它又没有回应,成天只能看着,那些养鱼的人一定是精力过剩或者有太多的爱心?
一次,我碰到了闹心的事,遇到爱偷腥占便宜的讨厌鬼,实在想不出什么好办法解决,惊恐不安中,见他在那出神的欣赏自己的鱼,我犹豫再三,最后还是鼓足勇气,在手机上给他发了条短信:我遇到色狼了,该怎么办?
听到他的手机进短信的声音,我的心紧张的要吐出嗓子眼,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怎么看我?是不是以为我是水性杨花的人?他一定看到我在运动会上打牌子的一幕了,能穿成那样、那么张扬,想必也不是什么好人?
或者他会装作没看到?这种事毕竟不是什么好事,他会不会为此鄙视我?自己又开始后悔给他发那个见鬼的短信。我紧张后悔的想哭的心都有了,正想着要不要躲出去?这种境况感觉实在太尴尬了。
这时,他正背对着我,依旧在摆弄着鱼,头也没抬更没有看我,只听他带着怒气的说道:“如果这人是比我官大的,你就直接告诉他:我不是这样的人,以后别找我;如果他是跟我官一样的或者比我官小的,你就尽管骂他,他要敢对你使坏我替你摆平。”
他顿了顿语气更爆:“这帮王八蛋,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就******窝里横,在内部占便宜,到外面就******熊包,啥能耐没有狗屁不是!”
这下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然后就听他说道:“不用怕他们,一群混蛋!”
我又是大吃一惊,我们什么也没说,我只是突兀的写了那几个字,他竟然一下子就猜到对方是什么人什么身份,未免太令人不可思议了吧?在他面前真的让人无法遁迹。
还好,自己本来就不会说谎,不管做了对事还是错事都主动承认,若不然,谎话被戳穿是小,只怕以后和他也无法相处了?
虽然有人说替我撑腰,我还是没敢得罪人,因为那人也是他的上司。我只好说:“我还是别得罪他了,我还是先躲着点吧,他总给我打电话,我不想开机了。”
他看看我,大概很为我的胆小怕事生气吧?“那也不能总躲着啊?有事咋办?”
他说帮我摆平,如果是个一般人就算了,我怕这人他也不好得罪,到时候再把他牵扯进去,我更没法立足了。
我还是固执的决定:“躲一时是一时吧,估计时间久了那人也明白是怎么回事了,都一个单位的人他也不会把事情做的太绝,也不可能明目张胆的报复我!。”
于是我的手机又成了摆设,在分部坐在一个办公室自不用说,在家老大也能找到我。有时候我到总部办事,人还没进屋,就有人告诉我:“你们老大找你呢,让你给他去电话。”
换个科室,依旧有人告诉我老大找我,自己有些怀疑:是不是哪儿都有他的眼线?这样看我有没有手机都一样,只要他想找我不管我在哪儿,他都能先我一步通知人告诉我。看来我真的不能耍一点的小聪明。
关机一段时间,还真的相安无事,后来自己又把手机号换了两次,就这样一天云彩满散。
那个人开始在总部见到我,把我叫到他的办公室“你为什么总关机?”
我就撒谎:“手机坏了”
也不知他信没信,就听他又说:“坏了再买一部,没有电话工作什么也不方便啊!”
我顺从的点着头,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
后来他好像明白了我的意思,见了面就不似以前那么热情了,甚至一扬高傲的头,不理不睬的就过去了。也许是老天关照,没多久那人竟然转走了,我暗自庆幸并感谢上苍许久!
有时感觉自己的命出奇的好,遇事总是那么顺利如意!我甚至不知道愁是什么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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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我无忧无虑,忘乎所以的时候,忽然间单位合并,像我这样没有正式干部令的人还有许多,出现了人多位置少的现象,为了公平起见,单位决定竞聘上岗,要这些没令的待干人员先考试后考核,择优录取。
考试对我来说已经做下了病根,进考场就哆嗦不停,当然不能因此放弃,我不停的背题,把考试范围内的题目都背得滚瓜烂熟,即使这样还是心慌意乱,不知道自己的命运到底会如何?
那几天真的感觉如坐针毡,坐卧不宁,甚至夜里无法入睡。我不知道不被聘用自己还能干什么?自己笨手笨脚连饭都做不好,真不知下去再次当工人会怎样一番场景?
那段艰难的日子,不知命运将会如何,我们这些等待命运宣判的一大批人,成日人心惶惶,凑到一起就开始怨命运的不济,恨没遇到好的机会,反正恨的事情太多……
终于考试考完了,我虽然抖了许久,最后还是答完了卷,接下来由上面测评,我对自己的人际关系还是有信心的,自己一项少言寡语,从来不乱说话,更不于人发生争执,想必没有什么仇人?
在等待中总是度日如年,那种六神无主的状态真的不是自己就能改变的,盼着结果早日出来,管他是死是活?实在不想受这种煎熬!下意识中又怕这种结果真的出现,又不知道如何去面对?
当时自己的心态不是很好,或许随着年龄的增长,慢慢地所有的一切都会被看开,可当时那种执拗的心,仿佛天要塌下来一样。现在想想那种难耐和煎熬还心有余悸。
最后结果出来了,我听说我是待干里考评第二名,当时自己也出乎意料,真的还有些小小的得意。看来自己的人缘和表现还是不错的!
可是后来有一天老公无意中说道:“你们重新竞聘考试那阵,我找了你们老领导王玉强,他岁数大当领导的年头多,我求他替你在领导面前说说好话,现在的人不都是听领导的,看领导的脸色行事吗?其实考试什么的都是假象,最重要的是领导一句话。”
他找领导这件事我一直被蒙在鼔里,根本就一无所知。但我还是好奇的问:“老领导怎么说的?他找了谁?”
老公对我神秘的一笑:“他对我说:这事你得找洪斌,他有力度,在总部能说上话。我现在说话不管用,什么也不丁。”
他这么说我当然明白,自从老领导从行政改为党务领导以后,他几乎闭门谢客很少与人接触,单位的大事小情全部由老大做主,反正老大也愿意什么都管,能者多劳!而老领导因为身体不是很好,也乐于清闲,他说的也的确是实情。
我追问:“你找老大了?他说什么?”
“我就把意思和老大说了,他当我的面给你们总部的大领导打的电话。他说:汪大雁给我当办事员这么多年了,都互相了解配合默契,换个办事员在不和把,请领导多关照关照。那边当时就说了,你孔洪斌都亲自说话了,一定没问题,放心好了!”
听到这我感觉脸有些发烧,自己竟然傻瓜一样以为自己有实力,表现好呢,其实根本就不是那回事!真够丢人现眼的。像这样的事大概经常发生,自己都见怪不怪了。
一次回婆家,正好大姑姐要买手机,转了一圈没有合适的,我就把刚用了半年多的手机半卖半送的给了她。没了手机,本想回到沈阳自己再买一部。
那天老公送我到单位,正好老大没出去工程,二人就坐在一块聊天,说着说着,二人就骑摩托车出去了,我感觉很奇怪,这两人又神神秘秘的干什么去了?
小半天的时间,二人又回来了。老公递给我一只小盒子,我奇怪的打开。是一部小巧、精美、时尚的手机,这么多年以后,那部手机拿出去竟然还不过时(样式),拿在手里我简直不敢动了。再看发票“天啊!”竟然2850元?太贵了,当着外人的面我没好意思叫出声。那么贵的手机,就是换在现在条件好了,让我花三千元买部手机我也要犹豫一下。
老公看着我又心疼又欢喜的样子,笑了!老大在一旁什么也没说,好像我根本不存在一样。老公告诉我:“大哥给你买的。”我更是张大嘴巴吓傻了。听说有下属给领导送礼的,哪有领导给下属买东西的理?得多大的雨点能砸到我的头上?我用多大的礼去还?
我依旧还是过着无忧无虑的日子,工作的事几乎不用我操心,有时感觉自己比慈禧太后还滋润!老公在新家的附近认识了汽配城的几位老板,不像原来用摩托车拉人那么辛苦,而且收入也直线上升。
我的收入就更不用说了,工资张了几次,而且老大一年里多半时间在外面工程,每月下来的工程费比我的工资不知要高出几倍,我们的小日子越过越红火!我甚至希望这种日子永远这么下去,不时的担心害怕会有所改变。
现在有时依然在怀念那段日子,回忆有些时候也是一种快乐!当然了在后来许多年之后,直至现在我遇到麻烦和挫折的时候,自然而然的想到老大,我会不由自主的打电话,诉说自己的麻烦,寻求帮助,每次他都能圆满的打开我的心结。或是把我认为不可能的事都变为现实。
时常我们曾经一起工作过的几人会聚在一起喝点酒吃点饭,因为彼此都非常熟悉,从不会因为谁说了过分或无礼的话生气发火,几个人就那么随随便便的说说话,聊聊天,感觉那种氛围真的再和谐、再温暖不过。
我也不是当年那个总是羞怯忸怩的样子。更多时候说话没深没浅、口无遮拦,我会坏笑着对老大叫道:“领导大哥,实在没办法!都说背靠大树好乘凉,谁让我没能耐又不认识有能耐的人,实在找不到好的靠山了,只能在你这颗歪脖树上吊死了!”
他鼻子都快气歪了,不过还是笑着回道:“你这是过河拆桥、卸磨杀驴!一看现在不归我领导了,连说话都是讥讽挖苦了!看哪天我回去怎么好好收拾收拾你!”
说心里话,我倒真希望他回来,能被他收拾也是一种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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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老大在,单位似乎有我不多没我不少,反正老大也说:“你没事不用在这守着,有事我给你打电话。”我平时就自在惯了,赶上个年节,只要打声招呼,人就早早的回了婆家。单位有事老大自然料理,他不会的会找到内行办了。
记得有一次五一,我又早早的回了婆家,单位忽然间有些变动,总部领导要求全员都上班,特别是办事员更要到场。可老大根本没通知我。
领导来一看:“办事员呢?”
“去外地婆家窜门了,太远赶不回来!”
等我过完节回单位上班,总部的领导问:“你五一去婆婆家了?”
我一愣,不知道领导什么意思?见我发愣,领导笑了:“我们去你们那检查,洪斌说你回婆家了,婆家离沈阳挺远啊?”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傻傻的点点头,老大根本没告诉我这件事。
转眼已经2002年的春节,我同老公又早早的回到婆家过年,结婚这么多年一直都是在婆家过年,然后等平时周六周日再回家看看。
女儿已经五岁半了,已经在那边的小学上了一学期一年级,她见到我们跟没看到人一样,自顾做自己的事,你若喊他,她就一副爱理不理的厌烦表情,女儿谁也不怕,简直是无法无天,只有在她的二姑生气的时候,把手放到她的大腿跟她才会收敛一些。看来二姐用这种方法管教孩子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
我不知道掐在大腿根是不是特别的疼?更不知道谁发明的这个高招?反正女儿和大姑姐家的两个孩子对这个动作反应都十分明显,本来无法肆无忌惮的表现一下子变得服服帖帖,看来管孩子还是需要窍门的,这应该算是窍门吧?
我告诉女儿我们已经住了楼房,有单独的卫生间,还可以洗澡,屋里冬天暖和,夏天凉快,住着老舒服了,她在一边也不知听没听我说话,一点反应一点表情也没有。我有些泄气,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能自己决定回家?
几天后,当我们决定返沈阳时,女儿忽然说她也回家。我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女儿虽然小,但很有个性,只要是自己决定的事就不会反悔。既然女儿自己说话了,我们赶紧把女儿带回沈阳,感觉像偷东西一样,生怕被人发现给追回去,我们怕女儿反悔!
回到家第二天,老公带着女儿一同送我上班。在单位看到老大,说到孩子回来上学的学校还没找好。
他什么也没说,拿起手机就打电话:“二姐,在*工那片哪家小学最好?户口不在那要交三千块借读费?你出面给办就不用花钱了吧?那行,就这家,你帮我把我弟弟家的孩子给安排进去。”
打完电话,他对老公说:“那块**小学比别的学校好,开学的时候你直接到**小学,到那找***就说二姐让你去的。”
事情这么顺利真的有些不太相信,不过既然是老大找的人,应该是万无一失,我的心忽然间敞亮许多,感觉命运是那么的好,以至于每走一步都会遇到贵人。
于是我和老公在开学的时候来到学校,校长把我们带到教导主任的面前,大概说了是谁介绍来的。教导主任问了女儿几句话,然后说道:“还得考考她的识字能力,怕到时候跟不上。”
于是她出了一大堆拼音、汉字,有的我都听不明白,女儿也不说话,默默地在纸上写着,写完交给教导主任,主任满意的点点头。我在一旁都看傻了,没想到女儿小小年纪知道的那么多,自己在一旁真的捏一把汗呢!
教导主任把我们带到正在上课的一个班,一位年轻的高个子的女老师被教导主任喊出来。后来我们才知道,她们给女儿安排的是热门的班级,是不好进的模范班级,老师是位非常敬业、非常有爱心的市优秀老师。看来老大求的人非比寻常,他能认识的人也是非同小可。
女儿也回到身边,上学的事情也解决了,所有的事都那么顺利,简直是水到渠成。我们欢喜的同时还是心里不太踏实。总感觉有种说不出的恐慌,也不知道是因为女儿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因为女儿不是一直带在身边,怕她想奶奶上火,怕她呆的不习惯,最担心的是怕她生病。毕竟一个孩子要是生病了,自己又说不清楚,万一给耽误了该怎么办呢?有时自己越想越担心,越想越感觉束手无策。
每天等女儿放学回来,吃过饭做了作业,然后入睡,我的心一直提着,生怕有什么变故,直到她安然入睡我这颗心才算放下,总算安稳的度过了一天!
很长时间女儿嘴上不说,但我知道她想奶奶,只有在她生气不高兴的时候才提到奶奶,说奶奶如何如何,拿我对她的行为和奶奶比,有时竟然说出奶奶说我如何如何,说的我心里又惊又无奈,我不知道婆母在女儿面前说我,是无意的还是什么意思?
我只能同老公说说,我知道,如果我去问婆母,不是她不承认、就是两个人弄个半红脸,当然了依我的修为还不至于和长辈争长论短,但二个人的心里难免不产生隔阂。我这人就爱息事宁人,用有些人的话来说就是懦弱!什么都不好意思、什么都忍让!
在女儿的心中,我和她的奶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而我在她的心目中早已经被深爱她的奶奶代替。每每一说到这些我心里就有种难以形容的痛,我无言以对,奶奶在女儿的心目中已经根深蒂固,我当然无法改变什么。
我最不喜欢的事就是女儿放假或者婆母来家,大概是嫉妒心,同时也实在不喜欢女儿呆在奶奶身边。是自己太自私狭隘了吧?可是这实在是不可能的事,一放假女儿就迫不及待的嚷着去奶奶家,而我们也实在不能把她独自放在家。
每次女儿回到奶奶家,我就有一种挫败感,或者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懊悔了,不时的后悔当初的决定,后悔没有亲自带大女儿……可一切还是依旧,我也只能无奈的面对现实。
不知不觉女儿已经上了小学三年级,她的个性越来越强,只要她认准的事别人根本无法改变,有时候和老公拿她一点办法没有。不过她还是比较懂事的孩子。许多事不用大人操心。
那年正赶上非典流行。老公忽然接到电话:二姐要举行婚礼,于是一家三口开始准备回去参加婚礼的衣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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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二姐已经是39岁的大龄剩女。做为女强人型的二姐也算多磨多难。
具婆母讲,“小二七个月早产,生下来就身体不好,小时候老魔人了,动不动就哭个没完,是有名的二老蛮。”
我认识的二姐还是挺明事理的,她面色微黑,小眼睛小鼻子,长相虽然很普通,个性却很要强。本来想致力念书考出去,受家庭拖累,最后为了帮家赚钱开了幼儿园,一办就是二十多年。
在还年轻的时候也有媒人上门说亲,当时家里情况窘迫,也没有相当的就一直拖。到后来就高不成低不就的,越拖岁数越大,越大越遇不到相当的。到年近四十成了名副其实的老剩女。
我和老公有一段时间非常热心的想在沈阳为她找婆家,那样我们在这边就有了伴,婆母跟过来相互也有个照应。我们思想单纯,想事总是想的那么简单,好像孩子在过家家。
我厚着脸皮和单位的几个同事提起,不是说:“岁数这么大没结婚指定特性,不好相处,真不想找这样的。”
要就是“不想找外地的”,弄得我有些尴尬。后来好容易有一位同事想给他的弟弟介绍一下。想见面看看,我和老公一想,大老远的来如果人太不成样子,没法和二姐交代。
于是跟男方一说:“我们先和男方见一面吧,要是行再让他二姐过来。”
那人想想就答应了。我和老公来到约定地点,只见一个一米七五左右,瘦宵的像刀郎一样的男人站在面前。小小的脑袋,突出的眼睛,缩进的下巴。我有些被吓到了,长这么大真的没看过这种长相的人。
我简直无法相信这也算是人类?怎么会有这种长相的人?我实在不敢恭维,别说我看着别扭、难以接受,二姐要见到这人该多凉心啊?怎么可能在一起过一辈子?如果我没猜错,她准说:我宁可一辈子不嫁人,也不会和他在一起!后面应该还加一句“恶心死了!”
不是我们以貌取人,实在是那人长的实在对不起广大人民群众。就这样我们直接回绝了那人,弄得男方相当的不满意:“你们耍我们呢?女方面都没让见,说不行就不行?”我也只好笑脸陪不是了,有什么办法?总不能看着前面有火坑还要往里跳吧?
想想真的难办,我们孤身混迹在沈阳,这诺大的城市去哪找知根知底的人啊?后来老公托朋友真的给选了一位四十岁的男人,离异无孩,家庭条件一般。
二姐接到老公的电话和大姐一起坐火车就来了。我们四人一同到媒人家见了对方。个头不高,长相也一般,反正就是一般的人,关键是满口的歧视外地人,言外之意二姐跟了他,家里一切都由他做主,仿佛我们是烂在家里的废物,受到全国人民的歧视,也只有他大发善心肯收留我们。
从媒人家出来老公就破口大骂:“还******听他的,不看看自己啥逼德行,哪一样能拿出手啊?还******在那穷装?三条腿的蛤蟆没有,两条腿的人有的是,没他地球就不转了?”
大姐也直摇头:“这人指定不行,一点都不靠谱!竟瞎扯蛋!”
二姐也有些丧气:“算了,我也不特意找了,碰上算碰不上就算了!就这么过也挺好的。”
其实二姐的对象没少相看,我节假日回家的功夫都碰到过几次,不是她太挑剔就是对方没相中。还真的就有双方都挺满意的时候,大概也是没有缘分,尽管双方互生好感,也准备继续交往,没想到却遇到了影视剧中的狗血剧情,遭到棒打鸳鸯!
印象深的一次是一个个头长相还不错的小伙子来到婆家相亲,他一进门正赶上我端着一盘炸鱼,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用手抓了一条放到嘴里,正被那个人碰到,我当时羞的一下子跑到外边,直恨自己怎么这么馋?竟然大庭广众的偷嘴吃被外人看到了。
当然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二姐和那位男青年竟然都有交往的意思,两家距离也不算远,男青年还算主动,下班后到婆家来过几趟。二姐自己也知道年纪不小了,已经错过了最美好的时光,再想找条件相当又没拖家带口的实在不容易,她心里也就默默的认定了此人。
我以前说过,二姐有个干爹,是她念初中时的学校校长,当时二姐学习成绩突出,明事理,办事能力强,很被这位校长大人看中,正好二姐家也困难,经常出现一些突发状况,接触的多了,校长就认二姐做了干女儿。
据说这位校长没少帮婆家的忙,一些为难头疼的事多是由他出面调停。至于在金钱方面也应该没少周济。
这位老校长有个让人费解的毛病:他自己有个亲生女儿,女儿二十多岁找婆家是很正常的事,可咱这位老校长说啥不同意女儿处对象,相应的采取了一系列的措施,就如电影电视里,又打又骂,锁在家里不让出门,最后用绳子吊起来打。
结果女儿趁他一个不留神,自己偷了户口本跑了,等老校长发现的时候,人家已经成了正式的合法夫妻。就这样女儿再也不蹬父亲的家门,好像有时趁父亲不在家,也回家看看,只是再也不肯与父亲相见。
他自己有时念叨:“闺女大了不能留,留来留去留成仇!”他倒没有认识到自己的管教方法太粗暴、太野蛮、太缺少理智,他却认为女儿:“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我管她,那不都是为了她好吗?她根本就不理解老人的心思。这样的闺女有没有都一样,我就当没有这个女儿!”
管自己的女儿别人当然不会有什么异议,可是事情到了他干女儿身上,他依然要管,前车之鉴他竟然一点也不借鉴,真的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么?大概对二姐真的视如己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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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开始,二姐的干爹就特别关心自己的干女儿,在婚姻大事方面更是十分关注。最开始他看过二姐相亲的对象总是很真诚的提出自己的看法:“这人一看就不地道,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你和这种人过不到一块,到时候受罪的只能是你!”
二姐向来尊重自己的义父,对他的话自然也就深信不疑。接着看下去,这位老校长总是能挑出一大车的理由拒绝两人交往,什么家庭条件太差,人是个废物,干什么也不行的废物,或者干脆说这人的人品有问题。反正世界上所有的男人都全是毛病,能配得上二姐的大概还没出世!
我认为在他眼里,二姐是世上最出色的女孩,谁也无法和她相提并论,就像嫦娥——那么美丽的仙子,谁有资格和她在一起呢?她也只能孤独的守着广寒宫。
这次二姐感觉机会不多了,他对这个青年也还算满意,他真的想自己成个家,有个伴过正常人的日子。可是她的这位干爹说什么也不同意:“不行,他是什么人家,他父母坏的流脓,方圆十里没有不知道他父母的,大人那么坏,孩子能好到哪?说不定胎带的也一身的坏水!”
这次二姐没再听他的:“那也不一定,我和他接触过几次,人还是挺本分的,为人处事也没啥毛病,俺俩的条件也相当,我这么大岁数了,想要碰这种条件的也不容易了,还挑啥?不禁不离的行了!”
老校长一下子不高兴了:“绝对不行,你嫁给谁都行,就不能嫁给他!那是什么人家?跟那种人在一起坐一会我都觉得耻辱!听我的没错,我走过的桥比你走过的路都多,你比我的亲闺女还亲,我对你的重视程度绝对高于我的亲生女儿,我还能害你吗?”
经过老校长的不懈努力,同时他亲自上阵同来家里的男人做了推心置腹的“交谈”。大致的意思:我是祖月的义父,他的婚姻大事要我点头才行,你想要娶她绝对过不了我这关,你想都别想,趁早一拍两散,谁也不耽误谁!后来那人知难而退,识趣的再也没蹬过婆家的大门。
记得大伯哥没和前妻离婚的时候,大嫂也给二姐介绍了个对象,那是我陪着二姐一起去看的。那人长的还好,只是一双眼睛总是滴溜的乱转,让人感觉浑身的不舒服,心里没底。那人也是未婚青年,年龄和二姐相差一两岁,看上去为人处事还算圆滑老道。
二姐并没有表示同意或不同意,回到家,正好老校长又来家里了(他每隔三两天就来一趟,有时在婆家过夜)。
二姐就和他说了大嫂介绍的对象,叫杨威。他一听脸就拉长了,本来脸就长,这下真的够十个人摸半个月的!
他高亢的声音充满了愤恨:“就你大嫂那种人你还不清楚?她认识的还能有好人?还敢给你介绍?那不是把你往火坑里推吗?就那杨威,十里八村的那谁不知道?吃喝嫖赌他哪一样不好?我太熟悉他了,扒了他的皮我能认出他的骨头!我告诉你二丫头,宁可一辈子不结婚,也不能找杨威这样的男人。到时候你哭都找不到地方!”
其实二姐看过杨威后,感觉也不那么好,华而不实让人心里不踏实,既然义父那么说,也就罢了。后来大嫂离婚后竟然和杨威结了婚,看来老校长看人的眼光还不算差。
直到二姐被骗花一万元钱买工作,因为认识骗子,在二姐不依不饶的情况下,骗子竟然说钱给了他在检查院的一位朋友。二姐也是被逼急了,所幸找到检查院,一问,还真有这个人。
要说缘分就是早就注定的,不知怎的,那位检查官大人竟然喜欢上了二姐,于是每天从市里坐车到婆家,然后就像家里人一样,到那二竟然给买菜做饭。俨严成了一家人,而且风雨不误,一做就是几年,那种执着,真的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开始二姐并不愿意和他交往,毕竟他是离过婚的又有一个十几岁的女儿,长相平平,有时说话绊绊磕磕,唯一的好处就是工作还好。可就是这工作招来致命的打击。
老校长一开始就坚决反对:“公检法哪有一个好人?都是六亲不认,有奶就是娘的主,跟那些人在一起,你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呢!宁可找个老实芭蕉的窝囊废也绝不能找公检法的!”真弄不明白,他到底是想给二姐找老实过日子的,还是要德智帅全面发展的成功男士?
看二姐并不上心,老校长也只是好言相劝一番。二姐这边还在不停的相亲,即便检查官大人遇到也不说什么。大概他有自己的主意:只要你没结婚我就有权利追求,我就不会放弃!真的,像这么下功夫追求女孩子的,我在现实生活中真的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长年累月,这位耐心的检查官大人竟然始终如一,默默地为这个家忙碌着,大概是爱的太深,他自己为这个家所做的一切他都无怨无悔!当然了最终抱得美人归!
期间赶上公公去世,婆母生病以及一大堆的乱事,他都尽心尽力的为这个家贡献着自己的绵博之力。还有很大的原因:婆母早已经接受了这位姑爷,她认为这男人孝敬老人(当然是孝顺她了,经常为他不辞辛苦的做这做那),工作又好,又始终如一的不放弃二姐,这样的人哪去找啊?
听二姐说:“你说咱妈多有意思?出去上庙(烧香拜佛)或者旅游不跟我要钱跟他要钱!你说我能不给她钱吗?丢死我的脸了!”
我也着实吃惊,婆母经常和我念叨:“妈从来没和哪个孩子要过钱,都是你们有就给妈点,不给妈也从来不张嘴要!”怎么会是这样?到底谁说的才是真的?
时间久了,老校长发现婆母和二姐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接受了这位检查官大人,他万分的恼火,直接对他说道:“天下的男人死绝了,我也不会让我闺女嫁给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识趣的赶快在这家消失,要不然我可对你不客气了!”
不知道他的不客气是怎么样的不客气法?他不只一次的以一家之主的身份向对方下了逐客令,而且说的明明白白,:“这家人不欢迎你,以后别再来了!”
二姐为义父的所作所为非常气恼:“你都没问我一下就自作主张,我结婚找什么样的男人我自己不能做主?都什么年代了你还想包办婚姻?你把我看成啥了?”
而我们的检察官先生更是有主见,他根本没把这位老校长的话放在心里,他当然再清楚不过,自己要娶的是二姐跟这位伪家长毫无关联,他就不信了,还有人敢强迫别人的婚姻?他依然故我,每天照来不误,而且依旧喜怒不行于色。
这可把老校长给气坏了,他气急败坏地瞪着眼睛对二姐斥责道:“你引狼入室,没有内鬼哪能招来外贼?就是你跟人家眉目传情、眉来眼去的,要不然他怎么就平白无故的天天来你家献殷勤?”
二姐也被激怒了:“就是我招来的咋的?我这么大岁数了找对象犯哪家王法了?看我一辈子嫁不出去你就高兴了?你到底安的啥心?我怎么越来越看不透你了?”
老校长自然辩白不过二姐,可是气却无处发,事情哪有这么容易就完结的呢?好戏应该还在后头呢!
一次二姐正在市场买菜,也不知道老校长是故意去找她还是碰巧遇到了?老校长阴沉着比死人还要难看的脸,高声的叫骂:“祖月,你太让我失望了!我活这么大岁数还真的看走眼了,没想到你是这么不要脸的人!你跟不三不四的人狗扯羊皮,净干些见不得人、不要脸的勾当,我都替你感到害臊!你还有什么脸为人师表?”
全市场的人都把目光集中在这二人身上,不管怎么说二姐也属于公众人物,在当地颇有名声,算得上尽人皆知,没有不认识的。各种目光像利剑一样刺的二姐全身巨痛,心好像被谁用刀腕了一样!
她也属于那种暴烈性格,哪里肯允许人这么侮辱自己,可毕竟是在众人面前,有些事怕是越描越黑,她不想让众人看热闹捡笑话,憋着气想离开众人的目光。他转过身想绕开老校长。
还没等她逃离开众人的目光,只见老校长上前一把薅住她的衣袖:“祖月,你别躲,今天不把话说明白就别想走!你不跟那个黑心肠的检查官断了,别怪我不认你这个女儿!”
真的令人匪夷所思,即便你是为她好,即便你有一千一万个理由,即便她是你的亲闺女,做事情总该有个度,超过这个度就是过分,哪有这么蛮横的干涉人婚姻大事的家长呢?尽管打着为孩子好的旗号,也未免太不招人赞成吧?
更何况你只是名义上的义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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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父竟然抓住自己要自己在大庭广众之下把事情跟他说明白,二姐此刻再也忍无可忍,一股冲天的怒火瞬间点燃。
二姐那也是当多年老师的人,什么人没见过、没接触过?说话更不惧场,她近于咆哮的吼道:“我还叫你一声爸,这么多年了我那么尊重你、孝顺你,啥事都听你的,到现在,你怎么就为老不尊呢?狗扯羊皮的话也是你做父亲能说的出口的?我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了?我怎么不要脸了?你阻挠我成家就有理了?你不就是想让我一辈子嫁不出去吗?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老校长更加恼羞成怒:“我那不都是为了你好?别人我还懒得管呢!好心当驴肝肺,不知好歹!”
“行了,我不用你的好心,我愿意找谁找谁,不用你管!自己的女儿都没管好,凭啥管我?我凭啥啥事都听你的?以后我的事不用你管!”
老校长一听这话,无异于众目睽睽之下扇了他耳光,他感觉不是一般的丢了面子,他的火气直冲顶梁:“祖月,今天这话是你说的,在场这么多人都听到了。从今天开始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我就和你井水不犯河水,咱们断道,以后老死不相往来!我在管你的事我就不是人!”
说着气乎乎的走了,这么多年的交情就这么一刀两断了。当然了,后来两家有什么婚丧嫁娶的大事,还都是给对方送信的,也都到场参加,只是除去尴尬实在也没什么好说的了。
再说我们一家三口拉好架势准备回葫芦岛参加二姐的婚礼。我特意准备了三千元礼金,跟老公说道:“二姐实在不容易,为家做了那么多的牺牲,这么大岁数才结婚,咱们多花点吧,也算娘家给她的嫁妆!”
我听婆母说过,二姐自己早买了三金,这位检查官丈夫又给她买了,这是我羡慕不来的,有几个自己这么傻的人?不向婆家要也就算了,这么多年也没给自己置办点什么值钱的东西,出门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有,想想也真够寒酸的。
老公当然没意见,那是给他的一奶同胞的亲二姐花钱,当然是越多越好,只是当时我们刚买完房子,又陆续的买家电家具,手里也不那么宽裕。
就在我们准备买票回家的头天晚上,老公从外面回来,有些懊恼的说:“咱们这次回家恐怕很麻烦。现在非典太严重了,已经进入了非常时期,全城戒严。车站都挨个量体温,出去时容易,回来时听说要统一安排住处观察两天,看你正常不发烧才让你进入市内。咱们大人耽误几天没事,可孩子怕耽误上学啊,再说也危险啊,万一传染上了咋整?”
我只知道当时事态挺严重,具体严重到什么程度还不太清楚。听老公这么一说,心里也没底,不知道怎么办好了?拿不定主义又有些不甘心,“二姐一辈子就结这一次婚,你可是她唯一的亲弟弟啊!我们不参加能好吗?对你对她不都是一辈子的遗憾吗?”
老公也有些犹豫难决,我和女儿在一旁都很失望,一脸的沮丧,我们期盼了几天,终于盼到日子却不能成行,这简直在开国际玩笑!还好女儿也懂得事情的轻重缓急,她只是失望伤心的不再说话,并没有哭闹。
老公考虑再三,最后还是决定:“不去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咱们也别冒这个险了,参加婚礼也不差我们一家,锦上添花的事咱就不做了,也不差咱们一家三口。”
于是老公给二姐打了电话,说了事态的严重性,二姐虽然感到意外、感到失望,但想到那可不是大意的事,也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她会选日子,早不赶晚不赶,偏偏选在这是非时候?
婚礼没能参加,三人感觉丢了什么东西,都有些失落、有些心不在焉,不过我们都希望婚礼能顺利进行,希望新人能白头偕老、幸福如意!
非典很快就过去了,我们一家人回到婆家,我把准备好的礼金三千元给二姐,二姐面无表情的接过去,什么也没说,我看出她的不满,只是不清楚为什么?
当然不会是因为没能来参加婚礼,那是嫌钱少?如果我同大哥大姐一样也随一千,估计她应该不是这个表情?我不知道自己欠她多大的情,我只能感觉到自己心里的不舒服和不愉快。
虽然都各怀心腹事,我还是听到二姐讲述了她结婚时的许多“伤痛”,或者我们没来参加这场婚礼是老天爷特意的安排,是为我们排忧解难的一种暗示?
原来大嫂子为了婆母的房子已经跟家里弄得不亦乐乎。结婚那天,她忽然又听说二姐婚后和婆母一起过,这就意味着房子要归二姐,眼看着那么大的一座房子要落到别人的手里,她当然心不甘情不愿,于是在婚礼当场当着众宾客的面,她大放悲声。
二姐有些后悔的说道:“我这婚结的老后悔了,真不如不办了。婚礼办的老窝火了,你们不知道,大嫂子在大庭广众之下就又哭又喊的,她这一哭一闹,多让人笑话?咋说我在咱这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这下子看热闹的就不用说了。你说多恨人?”
我不清楚怎么回事,可也无法相信,小姑子的婚礼做为大嫂的不帮助操持也就算了,怎么会又哭又闹呢?她有多大的委屈能做出这种令人气愤厌恶的事啊?我有些困惑的问:“她为啥啊?”
“还不是因为我结了婚还在家住,人家讲话了:这是嫁闺女还是招养老女婿?嫁闺女为啥不离开这个家?招养老女婿就更说不出了,老太太有两个儿子呢,怎么也轮不到闺女的份啊!”
听到这自己不免有些气不公,争家产也不能在大喜的日子?也不能在众人面前啊?家丑不可外扬,她还有没有一点廉耻心?再说,她和大哥一个半路的假夫妻,名不正言不顺,她有什么权利争家产?更令人恼火的是大哥竟然能容忍她在众人面前撒泼耍赖?那可是自己亲妹妹的大婚之日啊!他还有什么脸呆在家里?
我总是板不住多言多语的毛病:“大哥没管大嫂子?”
二姐愤愤不平:“大哥拿这老婆当宝一样,敢管吗?再说了,家里啥事大哥管过,这种场合他就知道喝酒整用不着的!”这种人真的令人无语,我刚刚对他有一点点的转变(因为他帮我们装修房子,心里还是很感激他的),他就又把这点好印象给毁了。
二姐恨恨地说道:“整这么个不要脸的娘们,非要我从她的小卖店进毛克、花生和糖,结果毛克都发霉变味了,卖不出去的陈货,一吃一股苦味,那能吃吗?弄那破糖也不知道从哪弄的假玩意,都一样花钱,我还特意嘱咐她宁可多花钱也要上好的,结果丢死人了,那些宾朋谁能知道是她在中间捣的鬼啊?”
这种见利忘义的人,谁能指望他们会有良心、有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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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公一进婆母的家门,婆母看到老公眼泪直流,她哭着说道:“老儿子你可回来啦!你差点就看不到活着的妈了!“
老公当时就懵了,还以为老妈得了什么大病了。我总是不知深浅的在一旁多嘴多舌:“怎的了?出啥事了?“
婆母哭道:“那不是你大哥娶的那宝贝懒子,说是过节了请我去吃顿饭。我根本就不想去,不去又不好,人家好心请你你要是不去,人家不挑理吗?你二姐也让我去,说我要是不去,大嫂子肯定往她身上歪,说她不让我去。我一寻思那就去呗,不就一顿饭吗?她还能吃了我?再说我大儿子还在旁边,我怕啥呀?就这我就打车上去了。”
婆母擦把眼泪,那浑浊的眼睛看看我和老公,接着说道:“谁知道,我一到她家,人那娘们让老大去卖店卖货,她把自己的大姐和二哥找来,说是陪我吃饭。这顿饭吃的,你妈我活这么大的岁数还没这么被人没鼻子没眼的数落过呢!”
婆母气得嘴唇哆嗦,眼泪也没了,她一项要强,啥时候都是说上句,被别人说的时候微乎其微。看来这次真的碰到克星了。
大嫂的大姐我知道,见过几次面,圆滚滚的身材,又矮又胖又黑,不知是什么年代养成的习惯,竟然头上戴着一顶**********时的红五星的帽子,那形象和神态真的让人忍俊不禁。听说她是老师退休,真的让我大跌眼镜,在我的印象中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如此形象、如此影响视觉感官的女老师,实在让我大开眼界。
五十多岁的老大姐竟然是未曾出阁的大姑娘,想必是长相太过于惊悚人,要不就是性格奇特。她把自己妹妹的女儿视如亲生,从小带到大,从她的内心讲,她一直希望自己的所有财产都给这个外甥女,然后由外甥女替自己养老送终。
只不过,愿望是美好的而事实却是残酷的(这也是后话)!妹妹长年做买卖,她也不停的帮着忙活,还要照顾妹妹及外甥女的饮食,她对妹妹像母亲对待孩子一样的无私,在我看来远比我的母亲对待我要强的多的多,真的没的说。
此刻婆母已经气愤填膺:“那败家娘们数落我也就算了,她那哥哥姐姐也添油加醋的挤兑我,把我看成什么人了?*他个妈的!我当时真想把桌子给她掀了,又一寻思,我要是把桌子掀了,我那没囊没气的大儿子还怎么过日子?他不得恨死我了?我强忍着这口气,饭也不吃了就回来了。”
我一听,啊!还是没气到尽头,没到怒发冲冠的时候,因为当时还能顾及大儿子,如果气急了管他谁是谁的儿子、谁是谁的妈?不过老太太的要强性子,能忍住在她眼里最难以忍受的事,也真的不容易。
老太太又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了:“我都不知道自己咋回的家?到家我就拿不起个来了,差点就一头倒在炕上起不来。从吃完那顿饭回家,我在家躺了小一个月,天天打点滴,你大哥人牙狗牙没有一个,他咋那么心大呢?他的女人差点把他妈气死,他还没事人一样?我这心真凉啊!”
我忙解释:“可能是大哥不知道吧?他一直也没照面,怎么会知道你生病呢?”
婆母斩钉截铁的回道:“她妈当天气成啥样从他家出来的,那败家娘们能不跟他学?他怎么就没想到他妈差点就死在那女人手里?再说,那败家娘们没过几天就上来了,还带着他二哥,说是咱家这堂仙作她了,她二哥不是也走仙道会看病吗?到这来跟咱家老仙求情来了,在下屋念叨念叨的,说等我死了她把咱家这堂仙都接走,她供着!放******屁!没咋地就盼我死了,我死老仙也不能到她那呀!这败家娘们,打一开始就没安好心,你看着,她不会有啥好下场!”
也不知婆母是在诉苦还是在诅咒人?感觉很瘆人。
老公一听老妈受了屈,当时大脸一沉:“我*******,这不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吗?我找她算账去!”
我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心里话:你这一闹以后跟你大哥就不能相处了。一旁二姐也劝:“哎呀!你行了,都过去了,你跟她算账能算出啥?大哥指定护着,到时候跟大哥在闹翻脸,以后这家不乱套了吗?差一不二就行了。”
婆母也阻止道:“还算啥账,要怪就怪你那不争气的大哥!你说他咋就这个命呢?娶个媳妇就这样,娶一个还这样,娶这几个媳妇就没有一个好的。”
我心里话,要不然怎么有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臭味相投这些词呢?你当古人都是吃素的?老祖宗发明的话都是有一定的革命道理的。大哥本身就不是什么好样的,你还想他能找到一位像我这么知书达理、明辨是非、善解人意的老婆啊?那老祖家的祖坟还不冒青烟啊!
不过看着婆母气的不成样子,真的很为她不值。你总是惦记他,也不看看他是不是值得你惦记的人?是,孩子都是妈妈身上掉下来的肉,可你也得看看这块肉如何?如果这块肉已经腐烂发臭,你还一味的收藏保护,那无异于让肉坏的更严重,臭味更浓。
她当然知道她的大儿子比一块臭肉都不如,就是还总是狠不下心来,更谈不上刮骨疗毒了!凡事还都是为他着想,殊不知,她的伟大的母爱换来的是一次又一次的变本加厉。
我当然还没蠢到让婆母狠心对待自己的亲生儿子的地步,再怎么不好,人家是亲生的,我只不过是外人而已!用婆母最经常说的话就是:“隔层肚皮隔重山”。这句话的意思就是不是亲生的咋的都不行,跟亲生的就是不一样。
我当然对这话太熟悉,听的太习惯了,我也早就清楚了这话深刻的内涵,在有些时候还是提醒自己,别自作多情把自己看得太重要了,许多事最好少说话甚至不说话,那样就不至于招人厌恶,也省去给老公心里添堵,自己也清闲自在。
至于婆母说的肚皮的事,我当然不会去计较了,毕竟这是事实谁也无法改变,既便婆母不说我也清楚和他们没有血脉关系的事实,我早已经清楚自己只是在他们家生活的外来人!当然还不至于说是入侵者,也没有人说我抢走了他们的儿子或者弟弟。
最最重要的是:老公不是从她肚皮里爬出来的吗?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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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我又回到沈阳开始正常的上班时,部门又多了位年轻的小伙子。那时部门的平房在改建,我们只好暂时躲在一间厂房一样的大仓库里,那里没有窗户,只有一扇快要散架的大木门,几个人都在那个黑暗、简陋、四处风起飞沙的屋里办公。
似乎环境能改变人的心情,更能左右一个人的情绪。我们在那个临时的办公处所,感觉漫无天日。就好像被关了禁闭的人,看不到阳光,甚至不知道日子该怎么过一样?心里似乎有种不安和难耐。
每个人的心情似乎多少都受些负面影响。终于有一天这种负面的作用爆发了。
那是在一天下午,老领导忽然间面色铁青,呼吸困难,好在兜里有急救药,一旁新来的小伙急忙帮他服下药,老大叫了120急救车。
急救车几分钟后一路长鸣来到部门,老领导被担架抬到急救车上,随着救护车的鸣叫声,我的心怦怦跳个不停,我惊恐的不知所措,急救车似乎把我的心也一并带走了。
我在惊悸中感到从未有过的失落和无助,时间是那么的难捱,坐立不安中我甚至不敢用脑子去想事,我怕自己总是往坏处想,我怕因为我想到的,老领导就会有什么不好的结果。
那一次我才知道我对老领导的感情,他就似我的亲人一样,心里默默的为他祈祷着,希望这位德高望重的老领导能顺利挺过来,希望他平安无事,希望他能健康的回到我们身边,希望他能长命百岁!
还好,很快传来消息,老领导只是心脏病发作,服药及时,没有什么大碍了。心里堵着的石头总算可以落地了!只是无形中总感到不安和难耐,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回事?
接下来老领导在家静养,单位本来他在不在都一样,只要他挂着名在这,我就心里踏实,这几年已经习惯了我们三个人一台戏,当时正播放张铁林、张国立和王刚铁三角的电视剧,我一直以为我们三人就是现实生活中的铁三角,虽然我们性格各异,但我们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
听老大说,老领导已经找到总部,要求内退。他说:“我怕自己着急上火再犯病,那就说不准会什么样了,上班挣的是多,可万一犯病命都没了,挣那么多钱也花不着,有什么用呢?还不如安安静静的在家静心休养,多活几年比什么都强!”
心里虽然对老领导一千万的不舍,自己又实在无能为力,毕竟生命在金钱面前太贵重了,多少钱也换不来一个人的生命!再说了,毕竟没有不散的宴席,早晚都要各奔东西的。
在自己心中最理想的领导班子终于在自己不情愿却又无奈的情况下就要解体了。心里的那份依恋和悲伤真的无法用语言来表达,一直以来我最怀念的还是我们曾经的“铁三角”。
我是那种少言寡语,老实木讷的人,用老领导的话:“汪大雁老实本分,心地善良,不善言辞,不过心里有数,和你家你婶性格挺像。”我天生的没有主见,遇事需要别人做主,天生的被领导的命。
而老领导是那种说话过于耿直,有时让人难以接受,却从不耍弄手段玩心计的人。相处久了就会放心的和他交往,不用提防他会背后捅刀子,他甚至连别人一句坏话也不肯说,更不用说拉下脸来去训斥人,所以即使做了领导,也不善于去领导人。
我们两个都是喜欢清净、喜欢在别人背后躲清闲、不喜欢麻烦、不喜欢有事的那种人。我们都知道自己的平庸,也甘于平庸,这和老大的性格截然相反。
老大是那种善于心计,喜欢出风头,好打抱不平,乐于为人强出头的人,他从来不怕事情搞大,从来不知道什么是害怕,他自信没有他办不成的事,没有他摆不平的人,他生就的喜欢做领导去指挥别人,而不是任别人在自己面前指手画脚。
这样的三个人可以说是互补型的三个人,就像一个家,有了相互之间的默契配合,自然是完美幸福的家庭。
自己私下以为我们是完美的组合,其实明眼人一下子就能看明白:任何人在老大的手下都是出色的执行者,团体的出色主要是领导,一将无能累死千军,好的领导自然有出色的下属,自然都是完美的结合。
只要想起老大,我就不由自主的想到电视剧《亮剑》,他的所做所为也只能让我想起那个不按正章出牌成日嘻嘻哈哈的李云龙(这点不大像,老大嘻嘻哈哈的时候少)。
他总是出人意料,他总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他总有使不完的力气,他总是有不认输的劲头,当然也只有他才有打不垮的精神!他非凡超出常人的记忆、他的出色的领导才能、他的干什么像什么的那股钻劲、他的与众不同,都让他有种鹤立鸡群,而他却只在一个部门做基层领导,真的有些令人惋惜!
或者应该叹息他生不逢时,如果在战争年代,他至少也是领导千军万马的将军,而且是位赵子龙式的常胜将军!当然了,这大概是我眼光狭隘,接触的能人太少,才矬子里拔大个,或者是自己周围的平庸之辈太多,才让他显出山水?
这些也都是自己胡乱瞎想的,他还是他,依旧那么自信那么知足的做着他自认为应该做,也必须做好的事,任何人也改变不了他更别想能左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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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早晨我刚到单位,老大告诉我:“今天总部给安排的党务领导要来办交接,老领导正式内退。”
自从老领导生病我就已经猜到会是这样的结果,可是真要去面对时却很难,总觉得还是太突然,难以接受别人代替老领导的位置。我更希望老领导只要名字在这就行,所有的工作不用他操心,我们依旧还是团结一心的整体。
不知道新来的领导是什么样的人,我对人天生有种恐惧,不知道如何相处?心里胡乱的想着越发的心慌意乱,感觉那么的难熬,我更怕那个时刻真的到来。
很快老领导闲庭阔步的走进来,他脸上暗沉发黑,给人一种血液凝固的感觉,他僵硬的脸上挤出一丝笑来:“这回真走了,不能和你们一起工作了!”
我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多希望我的老领导有个健康结实的身体啊,那样我们依旧可以在一起工作。他看看我也有些惋惜的说道:“我也不想这么早就回家,这么快就离开你们,可是实在没有办法!病可不等人啊,我怕我再工作不知什么时候小命就交代了。钱再多有什么用?还是保住命要紧!”
接下来是沉默,每个人都没有心情说话,一种悲凉的气氛笼罩在几人中间。
这时院里进来一辆小车,总部的领导同一位五十多岁的男人走进临时办公室(大仓库),老大和那人好像很熟,两人随便的说着话。
这位新来的领导中等个,五大三粗,圆圆的大号脑袋上长着一双金鱼一样的凸兀的眼睛,清淡的眉毛跟浓重的汗毛混在一起,蒜头的鼻子,厚厚的大嘴唇,偏偏他的嘴总是笑着,看不到有合拢的时候。
众人坐下来,先是总部领导宣布决议:“由于王玉国同志身体的原因,他本人强烈要求内退,由领导班子研究决定,于洪分部的党务工作由有着多年党务工作经验的尚治武同志接替,希望你们能互相配合、团结协作把分部的工作做好!”
总部领导看一眼屋内在座的人很随便的说道:“尚治武在许多分部都工作过,你们大多数人都互相熟悉,我也不做介绍了,今天人给你们送来了,希望你们处理好新旧人员交接的工作。看看你们还有什么要说的没?”
话音刚落,咱们这位尚领导清清嗓子,声如洪钟:“我说两句:今天能来咱们这个分部,我心里特别的高兴,没想到我已经五十多岁的人了,还能够东山再起,这得感谢总部的领导对我的信任!同时也希望分部的各位同仁能和我密切的配合,希望我们合作愉快!共同把分部的工作做好!我有这个信心和决心!”
有一位工头叫韦君,他也是老大手下的一员悍将,在老大手下多年,为人处事自不用说,真的滴水不漏。他喜欢在一些正式的场合表表决心,说说让领导喜欢的真心话。这时他站起来:“我也说两句,首先我代表我们全体职工对老领导的离开表示欢送,对新领导的到来表示欢迎!说实在的王玉国同志离开工作岗位离开我们在座的同志,我心里真的很难过,真的舍不得!不过话又说回来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咱们留下的还要继续工作,现在我们又有了尚领导,我相信我们能在尚领导的带领下,我一定全力配合领导,认真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把我们分部的每一项工作都做到最好最出色!”
接下来是一阵沉寂,大多数人都对老领导的离职感到心情忧郁,而我几乎要痛哭流涕了。
等众人散去,老大用一种鄙视人的呛调说道:“当自己是省长、市长呢?还东山再起?自己干啥的不知道啊?”
我感觉纳闷,老大从来没这么贬低过人,不就一个古人用过的成语吗?今天怎么了?跟这位新领导有宿怨?
我好奇的问:“你们原来就认识?”
老大大咧咧的回道:“谁不认识他啊,有名的大白虎,一天就知道天南地北的胡说八道,啥真本事也没有。”
对这位尚领导的第一印象就在老大的诱导下很不好。不过相处久了发现,这位尚领导虽然平时懒了点,把所有的本职工作都毫无保留的安排给下属,他本人成天满面春风的讲着各种新闻、传说、以及小道消息之类的话题外,人还是蛮好的!
他平易近人,总是一副弥勒佛一样的笑脸,对谁都一视同仁,没有高低贵贱厚薄之分,从不端架子,而且心地善良,除了说说无关紧要的闲话,尽可能的发挥自己的同情心,他应该是位名副其实的老好人!
这种人更没有一点点的坏心眼,甚至你有时候说几句不中听的话,他也是哈哈一笑就过去了。如果让我选择和什么样的人在一起工作,我除了选择老大以外,还真的就想选这样毫无心计,宽容大度的人,那样就不会担心有人在背后使刀子。
其实,人能做到这步在我来说已经很好了。就这样我又一次适应了新来的领导。事实上,这位尚领导真的无足轻重,有他没他真的没什么分别,他甚至还不如我能派上点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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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尚领导的来临,并没影响我的清闲自在,因为当家人还是老大,我可以把尚领导当作空气!当然尊重是必须的,只不过他不管工作上的事,所有事情的决定权还在老大身上,这同以前没什么太大的差异。
一晃又快春节的时候,我依旧早早回婆家过年,因为二姐三十要去她的婆婆家,招呼哥姐提前上来先吃顿饭。
饭好吃不好做,像这种高尖端的活计也只能老公胜任了,大嫂子领着和前夫的女儿,进屋往炕头上一坐,她当然看到我在炕里头看,她不干活自然有借口,当然了也没人攀她,老公一项任劳任怨,从来没有诉苦或者喊屈的时候。
等一桌子的菜摆上之后,桌子周围已经坐满了大大小小一大群人。
大嫂有模有样的尝过排骨,似笑非笑的看着老公说道:“这菜做甜了!”接着她又夹口鱼放嘴里,依旧面带笑容:“鱼有点淡!”然后就不停的给自己和女儿布置菜,边吃着嘴里不停的说着,反正一桌菜真的还没挑出味正可口的。
老公听她说着,这时候他还真的就好心情,一开始也陪着笑脸,到最后大嫂挑完不足,老公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抬眼看着大嫂:“今天好坏就这样了,下次你做!别就会挑不是,你也来点真章!挑毛病谁不会?”
大嫂红刺刺的脸也看不出有什么太大的变化,有那么一张大红脸的人应该不会那么容易就害臊吧?她依旧似笑非笑的答道:“嗯,下回大嫂做,让你们尝尝我的手艺。”
众人吃过饭,二姐撤去碗碟,大嫂忽然间一本正经的对在场的人说道:“都先别动!今天咱们这顿团圆饭也吃完了,正好人全,谁也不缺,我得开个家庭会议。”
正准备出去的小铎也只好又坐下,众人都好奇的看着她,说心里话,我活了这么大的岁数,除了在单位开过会,还真的就没开过家庭会议,也不知会是怎样的一番情景?
老公更能整,对二姐说道:“祖校长,麻烦你给俺们找纸和笔来,得做个会议记录。”
大嫂看看老公严肃的说道:“记录倒不用,不过找个笔和本也中,一会写个文书什么的还能用上。”
我更加吃惊不小,还要写文书?那么下一步就是做公证了?有这么严肃的事吗?众人都鸦雀无声等着大嫂宣布会议内容。
大嫂环视一下众人,毫不忸怩做作的提高嗓音说道:“今天的家庭会主要有三个方面的问题。一,老大房子的事,你要是病得不能动的那天,这房子要是归我,那我就伺候你,要是不归我,那我也不能伺候,我总不能啥也不图白伺候你吧?”
我感觉很稀奇,好好的人怎么一下子让她说成瘫痪在床不能动的废人了?到时候谁保准自己没病?她就那么肯定她的寿命比别人长?那么肯定她不会有一天忽然就起不来?想的倒是挺长远。
不等她接下去说第二,大哥和小铎都张嘴了:“这房子是小铎的”“这房子是我妈和我爸离婚的时候说好给我留下的”。
大嫂愣了一下,“既然不是你的房子,那就讲不了,别到时候我伺候你一流十堰招的,到老了自己连个安身的地方都没有。我图啥?”她白了一眼说话的爷俩,“房子这事咱先不说,我房子也落不着,那老大的埋葬费(丧葬费)给谁?我可事先说好,房子没有,丧葬费再不归我,我要是有那么一天,我的骨灰也不入你们祖坟,别想我能和你并骨!”
她已经十分的不满意了,气恼的下了最后通牒。我不知道是自己无知还是笨?死后埋在哪儿真的那么重要吗?不入祖坟就下辈子也不得翻身吗?夫妻非要葬在一起才叫夫妻吗?这些人想的太长远了吧?
老公见大嫂说的这些都是他们自己家里的事,便笑着说道:“嫂子,这是你们的家务事,跟我没关系,我得干活去了。”
大嫂脸一沉:“干什么活?今天开这个家庭会主要是让你们做个见证,别到时候我把你大哥伺候走了,我啥也没捞着,弄个鸡飞蛋打,我上哪说理去?”
老公有些厌烦:“那你说你想怎么办?我能干啥?”
大嫂一比划纸笔:“你把这话都写上,省得到时候不认账。”
“你说怎么写?”老公有点想冒坏水的架势。
于是在大嫂的授意下,老公写下:赵美艳负责伺候大哥到死,死后大哥的丧葬费用归赵美艳所有,其余人等包括儿子在内不得反悔。
大嫂让大哥和老公都签了名按了手印,又非要小铎也签上名按上手印。老公笑道:“大嫂,我们都签完字按完手印,你是不是也得签名按手印啊?既然这是协议那就得正规点,一式三份,这才叫公平!”
在几人的搓多下,大嫂也只好签了名按了手印。
家庭会议就此结束,大嫂子在一边大概又反复的推敲了一下,感觉自己没占到香,她便反悔道:“算了,刚才签的协议不算,做废了!”
老公不乐意了:“让签的是你,作废的也是你,你可想好了,我们可都是按你的意思办的!”
大嫂苦笑道:“什么想好不想好的,先这么过着,等以后再说!你们把写的协议都拿出来废了、不要了。”
最后在大嫂的强烈要求下,协议撕毁。我弄不明白大嫂到底是什么意思?既然决定在一起生活,为什么处处只为自己打算?把话说的是不是太绝了?只为了钱才在一起,那两个人过的还有什么意思?
那个春节过的很不开心,因为婆母无意中说大嫂:“也心疼心疼汉子!”大嫂脸一下子就阴沉的比洪水还吓人:“看你妈说的什么话?不就看我是后到这家的吗?你们谁都没把我放在眼里没当作自己家里人!……”
我心里话,这么多年,我对这个家实心实意,一味的奉献,到最后谁又把我当过家人呢?你才来多久,又处处要尖拔毛的争这争那,别说他们,就我这种与世无争的人都没法用正眼看你!
她没完没了的磨叽,却没想到她针对的是婆母,这下可把老公给惹翻了,他随手把手里的什么东西给摔了,然后眼睛一瞪顿时就翻脸了,怒火中烧的喝问道:“你到底啥意思?我妈不就说一句话吗,至于你没完没了的吗?她这么大岁数了,无意中说的一句话,有啥大不了的?咋的?还想让我妈跟你陪礼道歉啊?是不是再给你磕一个?”
一看老公真的火冒三丈,大哥赶紧给大嫂递眼色,大嫂眼睛一姆答总算把嘴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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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老公回到沈阳没几天,接妈妈电话:“大雁啊,给我送六千块钱来,我急用!”
一听这话我吓坏了,不知道家里出了什么事?当时条件虽然好转了,可还没到手里平日里就有几千元的程度,我心急火燎的找老公,二人急忙到银行取了钱,直接骑摩托车给妈送去。
到家见妈妈在屋,见到我们她高兴的眉眼都笑:“钱带来没?”
“带来了,出啥事了急用钱?”我把钱给妈妈问道。
妈妈神秘的笑了:“我手有四千块,我凑一万块到信用社存上,那的利息高,我和乔玉民说好了,他有存款的任务。”
我简直哭笑不得,感情自己是庸人自扰!
哥哥自从娶了内蒙的姑娘后,爸妈把家里的土地分给他们一半,各过个的。我的新嫂子比我小七八岁,是那种过日子非常仔细的人,她的姊妹也很多,听哥哥说他们姊妹之间动用两元钱都要好借好还。我无法想像手足之间把钱分的这么清楚,看得这么重要,会是怎样的相处方法?
在我的感觉中,姊妹间应该互相帮助互相扶持,谁的条件好一点就帮一下条件差的,虽然不是义务也属于应该应分的。大概每个人的想法不一样,人和人之间的交往方式也不一样吧?
我的这位小嫂子当时是怀着身孕嫁过来的,彩礼却一分没少,我对哥哥的看法真的很失望,爸爸妈妈成天就是在为他吃苦受累,他却没有一点体谅老人的孝心,真不知道他长没长心?
嫂子几个月的时候,妈妈陪她去医院做B超,农村的医院十里八村的都是亲戚,妈妈找人看了嫂子肚子里孩子的性别,当确定为女孩时,妈妈满脸的失望,她直接就跟嫂子说:“把这个做了吧,重新怀上指定是男孩。”
嫂子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不管男孩女孩这个孩子我都要。”她气乎乎的不在理妈妈了。妈妈又找到哥哥:“你劝劝她,一个丫头片子还要她干啥?痛快的做了!”
哥哥也没好气:“愿意说你自己说去,别跟我说!”
妈妈碰了一鼻子灰,开始在外面说三道四,这样婆媳关系非常紧张。我只好劝妈妈:“女孩就女孩呗,以后有机会再要一个不就得了!”妈妈一听也对,就不再为这件事耿耿于怀了。
这位嫂子非常能干,最开始是雇车倒卖土豆栽子,方圆的一片许多人买了她的土豆栽子,有的先赊欠说钱下来再还,为了卖出去也只好赊账了。结果卖土豆时,那个在内蒙适合的栽子在这边根本就不适应,土豆歉收,购买的人自然怨声一片,一些赊欠户的钱就不了了之——黄了。
进入到冬季,嫂子也是位做买卖的高手,当时这边的媒正火,人家从内蒙运进几车媒,因为价格出奇的便宜,刚开始销售量还好,可等回到家一烧,都是媒石不燃烧。上一次当也就罢了,再也没人肯买他们卖的媒了。
年底她又雇车买回一车活羊来,在内蒙,进入冬季前有成群的羊要处理,价格便宜,到这边养上一段,等小年的时候一宰杀,皮毛、下水、肉都能卖个好价钱。只是养这段时间,既要到野地里放又要喂食料,再加上打预防针等各种事宜就都落在爸爸的身上。
爸爸也不想管,可这是钱啊,没办法,三九天老爷子在空旷的田地里放着一群羊,个中的滋味恐怕想也想得出来。有什么办法?为了儿子有个好生活,老爷子当然无怨无悔了。
看着爸爸成天忙碌,冻得直打哆嗦,又吃不上可口的饭菜,妈妈图省钱又图省事,经常吃剩饭和没有油腥的剩菜,爸爸胃又不好。黝黑干裂的堆满皱纹的脸又干又瘦,看着让人心酸。
哥嫂却从来没说给老爷子加件衣服,自己吃着香喷喷的饭菜却没想到让老爷子也吃上一口!大概在他们的认知里,爸爸妈妈为他们做任何事都是理所当然的,反过来如果不做应该是罪该万死吧?
农村都用水井,大冬天的还要在外面引井压水往屋里拎,哥嫂那屋图方便自己花钱接了自来水,安装了太阳能热水器,却不理会七十来岁的父母方便不方便?只差一段水管的事,轻而易举,就那么顺带着把父母这边捎带上,并没特意要求你为老人做什么。
可他们难道想不到他们用水,年迈的父母每天也要用水?那么大年纪拎水该有多费劲?他们眼里就什么也看不到?那可是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他身上的父母啊?我想不出二人还有什么脸见人?怎么就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事?
有一次回娘家,针对哥哥的种种表现,我早就气得火冒三丈,跟一同回家的大姐骂道:“*******!他们两个还是不是人了?我爸成天为他们当牛做马,累得王八犊子似的,他们一天天倒自在,像个大爷似的,就知道吃喝玩乐的,这是人干的事吗?还是不是人?”
同样气得七窍生烟的大姐被我这么一骂给骂乐了:“你这是骂我爸还是骂他们呢?”
真把我气糊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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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姐单位效益好了几年后又走了下坡路,都放假在家,二姐夫没事可做,就迷上了打麻将,本来二人性格差异就大,又是二姐在匆忙情况下结的婚,也没什么感情可言。就这样两人就离婚了,二姐独自抚养着孩子。
单位不开生活费,不给交养老保险,眼看着儿子一天天的长大,生活到处都需要钱!二姐农学院出身,对种子在行,又在种子公司上班。快春播的时候爸爸领人找二姐买种子(爸爸每年都找二姐买种子,但从来不拿钱。有时候让买的多了,剩下的爸爸就直接卖给了旁人,二姐心里当然很不满意,我都这种情况,吃饭都成问题了,你们还总是到我这收刮。)。
二姐一下子看到了商机,于是她在种子公司买了种子,一次几百斤,不辞辛苦往有认识人的村子倒腾,一斤挣个一两角钱。当时我弄不明白,除去车交路费她只能挣星星点点的辛苦钱,图个啥?学雷锋为大家奉献?可人家都当你挣了多少钱?
爸爸对二姐卖种子非常不满意:“明个别往家整这玩意,俺家没地方放,也没人给你卖那玩意,到时候好了坏了不落埋怨吗?”
二姐从小就和爸爸犯冲,二人说二句话就发生争执,这也是多年的情况,二姐听爸爸一说话就不高兴了,她脸一撂:“我不干这干啥?儿子不养了?不吃不喝啊?等着扎脖呗?你儿子卖假土豆载子你咋不管呢?我这还没用你干啥呢?一天就看我不顺眼!”
爸爸感觉脸上挂不住劲:“我咋没管?不让他弄,非得弄,他听你的吗?一个个就知道丢人现眼!”
二姐大有怒发冲冠的架势,声音咄咄逼人:“管不了他来管我了?我啥也不用你,用你管啥?我不挣钱儿子你替我养啊?”
爸爸气得说不出话,脸色又暗又黄,默默地走出去。看来儿女大了都用不着老子去管了。其实爸爸也是:自己走自己的路呗,儿孙自有儿孙福,你管那么多有什么用?你还能管他们一辈子吗?
也不知怪爸爸阻拦说的话还是该着二姐不顺,那一年正赶上玉米结穗时大旱,接着玉米要长成时又阴雨不断,结果那年的玉米产量没有往年的一半,这下买了二姐种子的人就不干了,聚在一起非要讨说法。
好在都乡里乡亲的最后不了了之,爸爸为此非常上火:“当初不让她卖,不听你的,这下好,这名声一下子就臭了,乡里乡亲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我都跟着没脸见人了!”
二姐也是憋屈,这下火又被点着了:“谁知道天灾?那能怪我吗?别一天总看我不顺眼!我还没花你钱让你养呢!”
爸爸当然不服气:“别的种子收成咋那么好呢?咋就你卖的不行呢?还不是你卖的种子有问题?”
二姐真有些气急败坏:“你懂啥,不懂别乱说话!一天就看我跟儿子饿死你就高兴了!”
爸爸不再说话,谁都不再言语。显然,卖种子的事二姐不可能继续再干了,每个人都有记性,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二姐恐怕这辈子也不能再游说买过她种子的人再一次买她的种子了。
很快二姐做上了推销保险的工作,这下见面可有话说了,只听二姐叭叭的给你介绍各种险种,有什么什么好处。
在我的印象里是不太接受保险的,自己有单位,各种保险都有,对于那些个人推销的东西真的不大感兴趣。爸爸一听二姐说就气不打一处来:“卖保险的纯粹都是骗人的,你别在这卖,爱哪儿卖哪卖去,别在这丢人现眼,那不是等着找挨骂吗?”
二姐对爸爸的态度只有四个字“怒发冲冠”!她没好声的回道:“我就不爱听你说话!啥也不懂竟瞎说,还卖保险的都是骗人的,保险是国家认可的受法律保护的,咋是骗人的?”
开始二姐的保单不断,亲戚朋友都不好意思推脱,在她的劝说下多少都买了些。我这人最没有原则,二姐跟我一念叨,“这月差点额”,卖保险的人在保险公司都要完成一定的限额,若不然连续三个月推销不出去,就被解除劳动合同,这晚饭也不是那么好端的。
“差多少?不行我买一份吧?”就这样我分别为家里人共买了四份保险总额近四千元。老公有些不满,他的认知里不比爸爸开明多少。
二姐长年在外面推销保险,在大姐家一住就是成月的,按她的计划等过两年她的保险推销好了,她一定会财源滚滚,发家致富。她预计买辆轿车等诸多奢侈品。
终于有一天,等不得挣大钱买轿车的二姐打来电话,非要老公先给她买辆踏板摩托车,老公有些为难,二姐这人有些特性,不知好了坏了的,并且万一出啥事那不怪他了吗?我想不到那么多,让买就买呗,于是老公在车行买了辆七层新的踏板摩托,又骑着给送到新民的二姐家。
二姐没有驾驶证,听她说花二百元雇人替考试拿到驾照。我也开始有些担心,她不会骑万一出事了咋办?
真还怕啥就来啥,没过几天,二姐电话:“你让春明把摩托车给我卖了吧。”
我感觉奇怪:“刚买几天咋就卖了呢?”
“别提了,我骑着撞树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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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二姐说骑摩托车撞树上了,我的脑袋嗡一下,这回真出事了,不知道二姐伤成什么样子?看来老公当时的担心是有道理的。
我惊恐的问:“人伤到哪儿了?”
“没事,就身上擦破皮了。”
人没事就好,我的心多少安稳些:“车撞报废了吧?”
“还能骑,哪天让春明来把它骑回去卖了。”
于是同老公又跑了趟新民,把车骑回来又重新修理一番,换了不能用的零件,按买时的价钱真的给卖出去了,老公只搭了点买零件的钱。还好,再也不用担心二姐骑车出事了。
推销保险是件很艰难的事,要有特别的耐性,为了帮二姐推销保险,老公问了汽配城的几家老板,还真有人有买的迹象。汽配城鱼龙混杂之地,更有许多有钱的大老板,花九牛一毛的钱买份保险是很平常的事。
老公让二姐来家说有想买保险的,老公事先告诉二姐:“这边卖保险的人多,险种也多,不过他们都是初次买的时候少收百分之二十的钱,因为这百分之二十是保险公司给推销保险的人的提成,卖保险的一般都把这提成先折扣给买主,他们只要业绩,因为业绩好一样拿奖金,更不用愁每个月完不成业务。
这是公开的秘密,现在的人都算的开,这叫薄利多销,二姐却总化不过这个弯,又要业绩,又要提成。老公对二姐的经商头脑很是担心:“二姐怎么就算不开这账呢?她完不成任务着急,就没想办法多拉主顾?她卖那么多保险多数是亲戚朋友,你说她不是在挣大伙的钱吗?”
老板被带到我家,钱都已经准备好,只等着签合同办手续。二姐开始向人家推销,这险合适:“有钱时就交,没钱时就停交,没有时间限制。”
老板一般都头脑精明,他关心的是:“百分之二十的回扣怎么给?正常情况这边卖保险的都是一万元直接交八千元,保单上写的是一万。我要是买了,是不是也这么交?”
问了几次,二姐的回答始终是:“那钱你先交,不过你放心,等我公司把那百分之二十给我,我就返给你,我说话绝对算数。”
老板注重的是实际,他平白无故的为什么相信你?他摇摇头:“我得再考虑考虑。”这就是对二姐的答复不是很满意。如果二姐脑子转的快,完全可以改变一下方式,结果二姐说的一番话让我在一旁听着都无言以对,真的太出乎意料。
在我的印象中二姐属于能说会道的那种人,通过这件事我才知道,二姐说话说不到点子上,抓不住人家的心里,又急于表现自己,现在我才明白为什么她放着好好的老师不当,非要换工作,原来她说话没有艺术水平,再加上脾气急躁,跟学生干仗也是必然的。
二姐声音越来越高,她大概有些太急于求成了,她语速很快的对老板说道:“我跟你说,买这种险真的有大用处,你买一份的话现在交付的是二千元,给自己给家人买都划算。要是你得了肝癌或者别的什么大病,保险公司马上就给付十万元的赔付,你要是买一万元的那一下子就得到五十万……”
二姐自顾自往下发挥自己的口才,却没注意老板已经变了脸色。做买卖的人一般都信奉神灵,他们喜欢听吉利的话,二姐却说到人家最忌讳的事情上。
老板看在老公的面子上还没有大动肝火,不难看出他也在极力克制:“好了,你别再说了,我不需要那些钱,我或者我的家人也不可能得你说的那些病,我更不指望通过买你的保险发家。”
二姐仍然有些不甘心,她继续向老板介绍道:“这款保险真的合适,特别是你开车,万一出了什么意外,这款的赔付率可高了……”
老板大概已经后悔来我家了,他即生气恼火又有些无奈。他看看老公转移话锋:“春明,你哪年出生的?”
“六八年”
“比我大三岁。”老板说着把自己的身份证递给老公,他原本就一心想着买几分保险,不成想同二姐说了几句、话不投机,既然有许多找到门市向她推销保险的,自己不妨也权衡一下择优购买。
老板站起身:“今天就这样吧,我回去研究研究!”
二姐有些不合时宜的说道:“那险种真的不错,我连合同都带来了,……”
老板皮笑肉不笑:“以后再说吧!我先回去了。”
二姐走后,老公惋惜的说道:“二姐太不会说话,她根本就不适合做这种工作。没有眉眼高低怎么和人打交道?我都跟人家这么说那么讲,人家好容易答应:在哪都是买,还不如找个认识人买,这也算互相帮助了。可到二姐这就给说黄了,她这么说话太伤人了,好像在诅咒人,谁要不买她的保险就会倒大霉!以后我可不帮她推销了。”
事实上二姐真的有些让人哑口无言,她不只一次的对我说过:“存栏量的某某,说好买保险,钱都给我了,可还没等我回家就把钱要回去了!没过两天腿就摔折了,你说他要是买了保险,能有这事吗?就是出了这事也有地方给他出钱啊!还有大姐的邻居,也把钱都给我了,又反悔了,结果没过几天得了胃癌,他要是保险了一下子就得到一大笔的保险金,说不定买了保险就不会得病了……”
她的话让我浑身发冷,心里想:多亏自己买了一大堆保险,这叫花钱免灾啊!
碰过一次壁的老公,真的不想再管我家的事了。更有一件事让我更加无言以对。
二姐推销的保险有一种三年一返利,十年一返本,考大学结婚都有钱返的,那个险种比较实惠划算。
我就问二姐:“当初你怎么没给我选这个险种呢?”
二姐平淡的答道:“我寻思你当时刚买完房子,手里没钱。”
我一下子无语,寻思我没钱还让我买了那么多?这是好心为我着想?现在可好,这几笔保险年年交,而且要交三十年,什么用处也没有,这就是我太相信人的好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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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二姐打来电话:“我下周一准备剖腹产。”
一想到二姐四十岁了才有了这个孩子,而且她结婚的时候我们就没能参加婚礼,总觉得对不住她。我便和老公说:“二姐这辈子就有这一个孩子,结婚我们都没去,这次我们回去看看吧?”
老公很不赞同:“咱们回去有啥用?她剖腹产,她婆家有人我大姐也在,咱们回去也没啥用?二姐也没说让咱们回去啊!再说周一上学孩子不耽误课吗?时间都花在道上了,车交路费的来回瞎折腾啥?”
老公当然不理解做为病人在医院里的那刻该是多么恐慌害怕,有亲人在身边他们会感到踏实些,心里也会舒服些。
我有些不高兴的回道:“你就心疼钱?钱就那么重要吗?那可是你亲二姐啊!怎么是瞎折腾呢?咱们回去你二姐最少心里安稳些,再说我们回去帮不了啥,不是心意到了吗?你不回我自己回!”
女儿在旁边也附和着:“我跟我妈回去!我也跟我妈去,等从我奶家回来再跟老师说一声吧!”
老公见我主意已定,想了想只好就犯:“要回就一起回吧,我自己在家多没意思啊。”
于是三人买了火车票直接回到婆家。见到我们,二姐很激动的对老公说道:“你回来的太及时了,你要不回来我心里真没底,这回好了,我不用怕出什么意外没人做主了!”
我当然清楚二姐话里的含义,二姐夫办事他根本就不放心,而大哥大姐不是有事不上前就是没主见,能做主的也只有老公了。我看一眼老公,心里话你还不来,这回知道自己此行该多有意义了吧?
二姐在医院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等到周一众人提前到医院时,才忽然发现准备的东西有许多没想到的,老公急忙打车到商场去采办,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了,众人在焦急中等待老公的身影,大姐还在后悔:“买东西谁去不行,让他去干啥?这边多急人啊?”
这边已经安排进手术室了,在手术室门打开的一刻,老公气喘嘘嘘的回来了,二姐临进手术室特意嘱咐道:“一会儿孩子抱出来,第一个看到的要是他老舅(老公),小明先接过孩子,以后孩子的性格就随你了!”
这是许多人都信奉的孩子出生第一眼决定随谁的老“传统”。看来老公的性格在他家人的眼中也是备受推崇的。
众人在手术室外徘徊着,有十几人在焦急的等待着,一想到自己生孩子时的寒酸凄凉,真有些羡慕二姐,有这么多人为她耐心的等待,有这么多人真情的期待,只有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看出真章。
近两个小时的等待,终于盼到手术室的门再一次打开。先是护士叫一声:“祖月家属!”众人都围过去,满脸希冀的看着她,只听她继续说道“男孩,母子平安!孩子马上就抱出来了。大人等麻药劲过去,马上就推出来,家属做好准备!”
这时只见另一名护士抱着包好的婴儿出现在门口,老公走到前面,小心翼翼的接过孩子,仿佛千斤重担。做过父亲的老公此刻又是怎样的心情?
待二姐被推出手术室,忙前忙后的人自不用说,也是我们该离开的时候了,于是告别了众人,一家三口又坐火车返回沈阳。
一路上老公什么也没说,有何感想我更无法猜度,或者他心里想:还是我老婆有先见之明吧。
回到家又开始了我自在的工作和生活,时间总是在不知不觉间就悄然而逝,终于我们又迎来了这一年的春节。
因为女儿在期末考完试结束后,就迫不及待的回到奶奶家了。我和老公还是以往的惯例,临进春节,我早早就和老大打好招呼,头过节前几天就已经回到婆家了。
二姐的孩子已经几个月了,因为是剖腹产,刚出生的时候没有奶水,喂了奶粉,等二姐的奶水足了以后,再想喂孩子母乳孩子说什么也不吃了,所以这孩子全是喂奶粉长大的。
见到我们,二姐有许多委屈终于能对着弟弟大吐苦水了,而她说的一番话简直让人难以置信,我只想问这是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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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老公的二姐说了发生在她和大伯哥之间的事,我实在无法相信那就是事实,怎么会这样?这也是亲人吗?
二姐边流着眼泪边哽咽着说道:“小明,你这次回来可把这房子的事整明白吧,要不然快出人命了!”
老公感到事情很严重,忙问:“咋的了?又出啥事了?”
“大哥惦记这个房子呢!人家说了,有儿子的,哪有女儿的?这房子姓祖不姓张(检查官二姐夫姓张),他可以为咱妈养老送终,这房子理所当然的就应该归他,他从来没说过不养妈。”二姐有些气又有些委屈的说。
我在一旁又抱不平了,想当年他不曾为家里出过一分利,除了算计父母就是算计弟弟妹妹,他怎么还有脸争家产呢?用婆母的话:“你接了你爸的班,哪还有继承房子的份?”
我怒气冲冲的吼道:“他咋这么不要脸呢?”
二姐接着说道:“大哥惦记房子已经不是一天二天的事了。这不,头些日子,他在这吃饭,在那喝了二杯酒,就提起房子了,你二姐夫就随便说了句一定会伺候好咱妈,大哥一听就翻脸了,膄一下一个饭碗奔着你二姐夫就砸过去了,你二姐夫一歪头,饭碗就砸炕上了,我正在炕上抱着孩子,差一点就砸孩子脑袋上了。”
二姐回想着当时的危险情形仍心有余悸:“大哥看没砸到你二姐夫,一下子就跳起来要打你二姐夫,嘴里骂着:我*你祖宗、*你妈的,你还真把自己当人了?这是我老祖家的房子,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让你在这呆那是我大度,我要撵你出去看你敢放个屁?多亏大姐在场,大姐吓得直哭,抱住他没让他动手,后来大姐吓得都给他跪下了,好说歹说才把他劝走。临走时还骂呢,说这事没完!”
这哪是一个大哥能做出来的事啊?老太太还健在,她怎么就不顾及老妈的心情?看到这种情景老太太会有多么的心酸?又会做何感想呢?他心里除了房产还有老妈还有手足情吗?这就是亲人?
“你说这么多年我为了这个家,睡过一次安稳觉吗?还是吃过什么山珍海味?最难的时候你们都不知道,要债的堵着门不让出屋,大哥先前的媳妇把要账的领家来,走哪跟你到哪儿,还得特意给人家买好菜招待,就是拿不出钱有啥招?现在条件好了,就这么个房子还都争上了。当初小明临去沈阳的时候亲口说:房子他不要,谁还饥荒就给谁了,饥荒还完了,谁也不认账了!”二姐越说越伤心。已经痛哭流涕了。
说真心话,老公说这话根本也没和我说过,许多事情他都有自己的主张,大概他觉得没有和我说的必要?我不想和他辩白找后账,反正我也没想过要他家的东西,我只相信:“外财不富命穷人”该是我的不用争,到时候钱自然会找上门,不属于我的,我打破脑袋争来又怎么样?或者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呢!我只想顺其自然!
我不想怪老公什么,虽然他说那句话时不尊重我是一方面,更多的是他的逃避、他的不负责任。
老公也有些气恼:“你说我咋办?要不把大哥大姐都找来,咱们签个协议,以后妈跟着你,有啥事用钱了咱俩承担,咱妈要是有那么一天以后,这房子归你,这样行了吧?”
二姐抹抹眼泪:“大哥不能干,要不你就试试?”
老公又气又无奈,干脆去外面干活去了,二姐依旧跟我边哭边说:“你说我图个啥?把爹伺候走了,明个再把妈给伺候走了,完事再落一身的不说,说我是为了房子才养活爸妈,到时候大哥再说死也不承认,我不是鸡飞蛋打吗?”
我也无计可施,搜肠刮肚的想着最好的办法,最后说道:“你要是相信春明的话,要不先把房照改成春明的名字,房子给他想必大哥和大姐谁也说不出啥?等以后再过户给你?你要是信不着他,让他先立个字句。”
我还真的就是高估了老公在他的兄弟姐妹们中的地位,还以为都会相信他不是那种见利忘义、见钱眼开的人。其实面对金钱和财产能经受住考验的实在太少了,也怨不得别人不敢轻易相信。不过自己说的这句话后来被二姐给断章取义,我真的有些恼火。(这是后来为争财产发生争执时的事,以后再说。)
二姐什么也没说,他当然不能名正言顺的说信不着老公,这事似乎就暂告一个段落。
这一年的春节依旧没什么花样,无非是大哥大嫂为了家产为了丧葬费在不停的想办法,婆母越发的看这个儿媳妇不顺眼了,在她的眼里这个无情无义的只认钱的儿媳妇简直一无是处,没有一块怜人的肉。
婆母气得嘴唇直哆嗦:“那个养汉老婆,孩子感冒发烧还得让人掏钱去看去,她妈挪个坟也让大伙随礼,不随你大哥不干啊,有啥法,谁让你有这么个不争气的儿子?对了,她给她妈挪坟时,你大哥给你们垫了三百块钱,那养汉老婆非得说你爸妈也给捎钱了,说让我给密下了,我啥时候见过你让我捎的钱了?”
我着实吃了一惊,我爸妈从来就是铁公鸡,怎么会大老远的给捎钱过来,替我垫的,我又不是没发过话,你有钱愿意给我做个脸我也不反对,让我真出这个钱不可能,钱虽然不是最重要的,我更要看看是给谁!
我有些气愤:“让她来问我来,别说我家,就连我连个狗屁也不会给她,她成天算计人我不管,算计到我这就没那么容易!还是那句话,该花的我不差钱,不该花的少跟我扯淡!”
老公当然不会买她的账,他当然知道我这人有时翻脸是快,但我从来不做那种无理取闹丢人现眼的事。
二姐同大嫂已经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二姐一提起那女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你说那娘们多不要脸?孩子发烧了非让我和大姐两个当姑姑的看看去,钱花少不干,非得三百元。这还不说,被蝎子咬一口,大哥左一趟右一趟非得要我和大姐去看去。我和大姐一商量,你说多大点事?就一人给她三百元,好家伙,人家嫌少了,气坏了,说是打发叫花子呢?那脸马上就撂下来了,我和大姐一出来那指定和大哥骂死俺俩了!这娘们一天就算计别人给她花钱,咱妈有病她咋就一分钱没有呢?”
这种人自己只是听说过,除了钱还讲什么人情世故?哪里还顾得上亲情?真不明白他们活着为了什么?更不见得他们就真的会积攒丰厚,如果真的像葛朗台一样能守住数不清的财产倒也罢了,关键是他们有那份脑子、有那个命吗?
我虽然心里偏向二姐,在大面上总还是说得过去。谁也没惹到我,我当然没必要去趟这浑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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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过年就是千篇一律的为财产而争执不休,渐渐的老公也开始厌烦起来,一到年节兴致勃勃的回家看望老妈,谁能想到成天就陷在家庭会议、财产纠纷之中了。
高兴而去败兴而归,似乎这已经是每次回家的必然结果。二人终于又离开老公的老妈,同时也离开了是非之地回到沈阳。
一天,接到三姐的电话,次日到沈阳医大二院看病,三姐在抚顺对沈阳的情况不太熟,她问道:“听说医大二院看病排号得排挺长时间,我想当天去当天回来,你医院有认识人吗?”
我这人不爱结交人,更没有朋友,真的不认识单位以外的人,对于该院的情况更是知之甚少,就顺口问坐在对面桌的老大:“我三姐想到医大二院看病,到那看病的人要排很长时间吗?”
他听我说完,问道:“她哪天来?”
“明天,她想当天看完就回抚顺。”
他拿起电话:“洪玉新,你找一下你大姐夫,明天汪办的姐姐去他们医院看病,让他帮帮忙,给照顾照顾!”
放下电话:“你明天找***大夫,电话号********,那边已经说好了”
我简直舌头都吐出来了,事情原来这么简单?洪玉新是我们单位下边的一个工头,电话号他听了一遍竟然就记住了,真的让人不可思议!不过心里真的感激他为我出面求人。
次日早老公骑摩托车陪我一同到了医院,很快三姐也到了,他单位的车给她送到医院。我给老大告诉我的电话号播过去,对方很客气,说自己正在忙,让稍等片刻。这片刻有一个多小时,我感觉不安和难耐奈,明明有认识人还让三姐等,三姐也有些焦急。
我只好硬着头皮又打了一次电话,很怕影响人家的正事,又不得不打,本来自己就不愿意求人,而这又是一个完全的陌生人。
三姐很理解我的处境,毕竟所求的人不认识,属于人托人的那种,人家不尽力我们也没有办法。
还好又过了半个多小时,终于轮到三姐了,应该是正常的排号排到的。三姐入内检查一下很快出来,定于几天后再来做手术。
等到了手术那天,我急忙赶到医院,三姐已经在了,我们坐在医院的门诊走廊的长椅上说会话。三姐告诉我:“这在别的医院就需要开刀,算大手术,这个医院有从外国引进的最新设备,只需要几分钟,而且没有刀口,直接就可以回家了,啥风险也没有,然后看化验结果,看看是良性的还是恶性的。”
很快就到三姐了,本来还没觉得怎么样,可是三姐一走进诊室,我就紧张得心狂跳不止,说来也是老天有意要和我开个玩笑,一旁的诊室陆陆续续的已经做完了几个,只见三姐所进的屋子不时走出一位护士,不知去干啥?
我默默地注视着那间诊室的门,望眼欲穿的盼着三姐平安无事的走出来,可是时间在一分一秒的熬过,我越来越感到恐慌,越怕就越胡思乱想,一下子想到刚刚在不久前,影视歌名星——天后梅艳芳因宫颈癌去世,她刚好四十岁,而三姐当时也正好四十岁。
这样一想,天好像塌下来一样,想到还未成年的外甥,他几岁就没有了最亲爱的爸爸,如果相依为命的妈妈也没了,他的情况该是怎样的凄惨啊?越想越伤心、越想越无法承受,我完完全全被恐惧和绝望包围着,眼泪连成一条条的线,无休止的坠下。
正在我无比难过绝望的时候,一眼见到三姐从诊室里走出来,我偷偷的抹去眼泪,紧张的问:“怎么样?怎么这么长时间?”
三姐轻松的笑了:“赶巧到我做的时候,设备上的一种东西用没了,护士又现到库房取,大概要办各种手续,耽误了一些时间。等着急了吧?就一个小手术,几分钟就完事了,跟没做一样!”
的确,三姐和来时没有什么差别,看来先进设备还是有好处的。我对三姐笑了笑,应该比哭还难看,心里话:等的不急,差点吓死我,再不出来我的承受能力就达到极限,我就要放声大哭了!
活检的结果要过一段时间出来,我开始惶惶不安,即盼着快点知道结果,心里好踏实些,又怕知道结果,万一结果不好我真的不知道三姐会不会垮掉?我真的要垮了!
结果出来时,三姐电话:“大雁,你替我取一下病历吧,我就不过去了,你把结果告诉我就行!”
感觉这是老天有意和我开了个玩笑,为什么这种事总是让我面对,我脆弱的神经真的接受不了一点点的打击了!却没有办法,如果有个万一,我不知道是如实的和三姐说还是对她进行隐瞒?我根本就没有把握能装下去,并且不被三姐识破。
虽然老公陪着我一起到了医大二院,我还是紧张的心脏要从嗓子眼吐出来,我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我紧张的找到医生,说明我是来替姐姐取病历的。
那人一脸的冷漠,爱答不理的:“取病历必须本人来或者拿本人的身份证来!”
我当然不甘心,有些慌乱恐惧的颤音问道:“能告诉我一下她的化验结果怎样吗?”
她想了想回道:“没事,良性!”
我忽然之间不知道是高兴还是伤心了,我想笑又想哭,我想大声的叫喊,我更想痛痛快快的大笑一痛,事实上我忽然间感觉整个人都虚脱了,我还是想痛痛快快的大哭一场!
我真的知道什么是度日如年、什么是煎熬了,在医院的这二次我感觉自己经历了生死离别一样,那种绝望和无助,那种无力和被在油锅里煎熬的感觉,真的太令人终身难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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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要呆到开学的头一天,然后由奶奶送回来上学,至于奶奶在沈阳停留的时间要由女儿决定,别看女儿年纪小,却也明白事理、知道轻重缓急,每次奶奶呆的时间长了,就开始担心家里二姐和孩子无人照看,编一个什么理由和女儿一说,女儿虽然大嘴撅起老高,还是不舍得让婆母离开了。
女儿上学根本不用操心,她的成绩应该在班上算好的,我看到有几个红色的优秀学生的证书,应该是对学习优秀者的褒奖吧?每天放学回到家,女儿自觉的坐在写字台前写作业,作业不做完不肯睡觉。早晨由老公送到学校,有时候连送也不用,早晨吃过早饭自己就走了,晚上放学自己又溜达回来。
我就在这种家和单位都当甩手掌柜的清闲自在中,享受着自己的小日子,也说不清是好抑或不好?
一天上午,因为没什么紧要的事要办,快到九时了,才不紧不慢的从家里出来准备坐火车到总部。刚到火车站,接到总部门卫的电话:“你有个吉林来的女同学在总部里等你呢。”
一听说是吉林的女同学,我的心说不出的激动,毕业十多年来,她是我最想念的、最想见到的人!她是我在校时最亲昵的伙伴,我总是戏谑的叫她“嫂子”,在几年的学习生活中,我简直成了她的跟屁虫。
她高出我半头,丰满匀称的身材,大而有神的漂亮眼睛,稍尖的下颏,微黑的皮肤,乍看不算出众,细看却那么耐看,一张酷似刘晓庆青年时期的面孔,清纯中带着妩媚,漂亮中隐着一种大气。
常常是人还没到,清脆响亮的笑声先传进耳鼓,我最先联想到的一个人,是《红楼梦》里的王熙凤。她的豪放、她的精明聪慧、她的遇事沉稳都不亚于曹雪芹老前辈笔下的这位女强人。
后来相处的久了发现,她性格开朗活泼,而且勤奋上进,有着惊人的毅力,自信心强、特别有主见,属于那种敢作敢当非常有魅力的女中豪杰,巾帼英雄!这与我懦弱、毫无主见的性格形成鲜明的对比。
说真的,上学的时候真的很羡慕、敬佩她,希望自己也能像她那样,就像一团火一样照亮着身边的人,同时也烘热了冰冷的人们。我希望像她那样充满自信,我希望像她那样雷厉风行、有所作为,我希望像她那样无所畏惧、大胆的做自己想做的事,我更希望像她那样自由欢快的生活。
她细心体贴,心地善良,大概应该是女强人的类型吧,更有同情弱者的心怀,她虽然比我还小,却像大姐姐一样的关照着我,遇到事总是她替我抛头露面,四年下来我已经习惯了对她的依赖。虽然毕业后我们各奔东西,可我们在一起的许多往事都让我记忆犹新,历历在目。
很快我就上了火车,本以为同每天一样十几分钟后就能到达总部,可老天这次竟同我开了个不小的玩笑,很少出现的意外在这最关键的时刻发生了。火车出乎意料的,竟然在中间唯一的一个小站停下来,在那待命。
我的天啊!我急的眼泪都要流下来,在见故人这方面我一直很矛盾:对于那些男同学,多数是即想见又怕相见,我实在不知道见面了该说些什么?特别是这么多年我的境况实在不好,感觉灰突突的真的没脸见人!我的嫂子可是于他人不同,她才不会看我的笑话,她可是我日思夜想、做梦都想见的人啊!
我急的想跳车,又没有那勇气,自己也劝慰自己,不用着急,也不差这一会。可是事实上真的就差这一会啊!
我开始回忆起同嫂子在一起的时光。有一阵我们俩坐到一起上课,我们的数学老师是位不到三十岁的年轻男老师,大大的眼睛,长的满俊秀(带着女孩子才有的羞涩),有时他上课在前面讲,我同嫂子就在下面笑个不停,把他笑得直发毛,还以为自己讲错了什么?那窘迫的神情越发引得我俩大笑不止。
嫂子是那种很勤快的人,每天很早起床去操场锻炼,然后去食堂买饭,她凭借自己健壮的身体,竟然在人山人海的蜂拥下,能胜利的把饭买出来,对我来说这不能不算奇迹。我显然成了废物,哪怕只有俩个人我也注定要被挤出局。
后来我便成了嫂子的跟班,总是跟在她的身后借光。有时她不喜欢食堂的饭菜,便到附近的市场自己买,然后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时我就在想,能娶到这么漂亮、能干的老婆,该是多幸福、多有本事的男人啊?
我生在还算闭塞的地方,在我到外地念书以前,根本没进过洗澡堂,不知道里面什么样子?至于洗澡我也一直没有过印象,或许小时候妈妈给洗过,大些后多数是在没人的时候用湿毛巾擦擦就行了。
到外地念书后,过上集体生活,开始学着大家跟着同寝的去洗澡,第一次进到里面看到光溜溜各色的酮体,我不知道是被吓到了还是羞的?妈呀一声就跑出来了,回来被一同去的人“教育”一番,后来才慢慢地适应这种****相见的场面。
很多时候和嫂子一同去洗澡,她会从上到下甚至连手背都给挫个遍,那种被“宠溺”的滋味现在回想起来心里依旧暖洋洋的。
嫂子会唱许多歌,而我啥也不会,听她唱多了就知道了歌词,那时真不知自己的脸究竟有多大,唱歌跑调竟然还用破锣一样的嗓子嚎,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唱歌有多难听!印象最深的是我俩在走廊里,都用高亢的声音——近于歇斯底里的叫喊:“让我们俩深深地爱,我情愿再等你一年!”
本来她唱歌很正很好听,让我一拐带竟然也找不到调,记得当时教室里有许多男同学在窃笑,而我“浑然不觉”,当然了自己给自己的理由是,记得曾经有一位著名的作家说过的一段话:歌唱是对生活的热爱,只要你用心去唱,即使把A调唱成B调,那也是动听的。
我不知道什么叫用心去唱,我当时根本也没长心。我只是随心所欲的胡闹,现在想来,可能我的这位嫂子当时喜欢上了某位出色的同学,而我只是“哗众取宠”为了引起别人的注意而已,真真的唐突了西施!
一次我俩在操场上玩“秋千”,一个铁架子上固定的两端类似于梯子一样的,人站上去,然后两手攥紧铁梯子上的两侧,身子下蹲慢慢地用力,随着用力,秋千越荡越高,最后在空中翻转。
这东西一般连男同学都不敢上,我两心血来潮,竟然一个梯子悬在半空时另外一人也上去了,两人开始转的还开心,可翻转一阵后,两人都发现了危险,秋千跟本停不下来,只能无休止的转,这下我可慌了,根本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没事,我先蹦下去!”她对惊慌失措的我喊道。
没等我反应过来,随着一声大叫,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后来感觉有人扶着我从秋千上下来,一旁已经围了多人,原来在一旁的同学见到这边有人摔下来都围了上来,我心有余悸的去看嫂子,她已经坐起,然后在众人关心探寻的目光下站起来,安然无恙!
我的心早就吐到嗓子眼,如果她有了什么伤损,我想我这辈子是不会安心的,当时我甚至后悔自己为什么那么胆小,为什么跳下来摔倒的不是我?从心里感觉对不起嫂子!不管她有没有事,这足以说明我的自私和胆小。
大概我们相差的太远,在嫂子面前我永远是受关照的弱者,我甚至于安心她的种种照顾,在心里我早已经把她看做我的保护神,那种发自内心的亲昵,让我们各奔东西后,依旧久久不能忘怀,甚至总在下意识中寻找她的身影,梦里依旧是她欢喜的容颜,爽朗的笑声。
当我急冲冲的感到总部,已经人去屋空了,听门卫说她刚走,去火车站赶火车。我发疯一样的向车站跑去,感觉自己就是一条疯狗,狂躁的没命一样的向前奔跑着,焦急的在车站转了一圈,并没看到我那熟悉的身影,忙忙人海,我要到哪儿去寻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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懊悔失意的在车站找了一圈又一圈,才忽然想起自己真的蠢到家了,竟然连她的衣着打扮都没有问明白就慌慌张张的赶过去,这样大海捞针又怎么找得到呢?真想抽自己几个嘴巴!
我又一路狂奔着去找门卫,希望问清楚好再次寻找,门卫见我失魂落魄的样子,很同情的说道:“你也不用那么着急了,她是出差路过这,好像她坐的火车已经到点了。两座山不能碰面,两个人总有再见面的机会,以后找机会再见一样!”
以后是以后的事,我无法接受的是我失去了这次见面的机会,或者如三毛所说,见于不见并不重要,正如云在青山月在天!可是我真的很想念我的嫂子,真的很想再见到她,向她述说我们别后的喜和忧。我更想拉着她的手,告诉她,曾经我在心里早已经把她当成自己的亲人!亦或我什么也不用说,只消站在她的面前傻傻地看着她,然后不约而同的笑起来。
终究我还是没有看到她!有些事过去也就过去了,并不会影响到什么?最多我只是颓丧、懊恼了几天,然后恨恨地决定:以后再也不坐那趟通勤火车了,它未能让我见到日夜思念的人,它就是罪魁祸首!不过我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而发生改变,我依然故我的过着舒心舒适的日子。
总部新来的财务科长是一位瘦高的五十多岁的男人,他对工作要求特别严格,偏偏我这人又特别粗心。
一天老大电话:“咱们这的工人王强女儿想出国,他想开个收入证明,你帮着办一下。”
果然那人的妻子到总部找我,我就找财务科长,他不知在忙什么?以我平日的修养,这种情况是断然不会给人家添堵添乱的。可那位偏偏追的急,非要当天办了不可,自己也是缺心眼,看一下收入,以为不会有问题,却不料自己少看了一位数字,别说他一个工人一年几十万,就现在领导达到年收入几十万的也太罕见了。
当时心里想着:老大让给办,办不成回去怎么交代?不就签下名的事吗?能耽误多大会功夫?我理直气壮的第三次找到科长:“她现场来的很着急,你就先给办一下吧!”
科长很为我的不懂事恼火:“签什么字?没看我忙着吗?”他气恼的说着,用眼睛瞟了一眼我手里拿的证明,忽然间就沉下脸来:“你自己看了吗?他年收入到底多少钱?自己没弄明白还到这胡搅蛮缠?”
我拿起纸细看,这时才发现自己犯了大忌了,恨自己粗枝大叶,办事怎么就不能认真仔细呢?多丢人现眼啊?科长气恼的又斥责我几句,我不是那种没理能辩三分的人,既然自己没理就灰溜溜的走开。
越想心里越憋气,给老大打了电话,电话一通,当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时,我已经泣不成声、泪如雨下了。大概是依赖性太强,也是从心里把他当成了自己的亲人?老大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我哭了一会,经这一哭,心里一下子敞亮多了。
像这种小毛病不断的状况不时的发生着,不过老大似乎已经习惯了我的粗心大意,如果我要是不出点什么差错,他会感到很震惊,甚至很不习惯,大概他有帮我收拾乱摊子的瘾吧?
一直到了2006年的仲秋时节,那天晚上看完电视正准备上床睡觉,这时电话铃刺耳的尖叫起来,在寂静的暗夜有些让人心惊肉跳,尽管平日里晚上来电话已经习惯了,可不知道为什么?感觉铃声出奇的刺耳,心里一阵莫名的恐慌。
我声音有些颤抖的拿起电话:“您好!”
几秒钟的沉寂,里面传来的依旧是熟悉的声音:“我调走了!”
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恐怖,更多是无法接受这种事实,我带着哭腔追问:“你说什么?咋回事?”
里面传来老大清晰的声音:“我调到工程队去了,明天就去那边报到了!”
听不出是喜、是悲?当然指定没有留恋,在他来说到哪都是一样,有真本事的人是不会害怕挑战的。像他这种嗷嗷叫的狼到哪都是吃肉的那只!只是我该怎么办?这些年他已经把我养成了笼中之鸟,我的翅膀早已经退化,早已经忘记了翅膀如何扇动。
好容易没让自己嚎啕大哭出来,我惊惧的问道:“那咱们这儿谁来了?”
“韦君接我,咱们在一起干这么多年了,你们也都相互了解,他这人没啥说的,不会为难你的,你放心好了!”
韦君就是我们部门的一个工头,就是喜欢在领导面前表白、会装腔作势的那位。几年下来我们的确都比较熟悉了,他是我上班后,在下面当工人时一起工作的工友,当时因为老公和他不认识,在市场和老公发生争执,被老公骂过差点被老公打的人。
后来我俩也因为小事吵过架,双方都在气头上都说了些过分的难听的话,不过后来谁也没再提起过,俩人依旧有说有笑,好像根本就没发生过不愉快,我这没心没肺的人也早就把这事抛到九霄云外了。
不过后来有比较了解他的人告诉我:“那家伙小肚鸡肠,可记仇了,表面上看好像大大咧咧,其实心眼小着呢!谁要是得罪过他,等着吧,早晚他得找回来,最少也得给你穿只小鞋!”等我知道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成为过去,该发生的也发生了。
韦君为人圆滑,虽然有些势利眼,总的来说人还是不错的,平日里总在一起喝酒玩闹,相互关系还算融洽。自己似乎没必要担心什么?或者一切依旧,没有什么不同?做好自己份内的事,有什么好担心、好害怕的呢?
放下电话强抑制自己没有让眼泪流出来,可是我的心就像被人挖空一样,感觉四周的墙壁在不约而同的向我倾轧,周围的空气越发的稀薄,我已经无法呼吸,顿时间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袭来。
老公很快就进入梦乡,我在辗转反侧中仿佛已经是世界末日!默默地站在窗前,看着月亮正在层层的乌云中争扎盘旋,她一定是想摆脱乌云的缠绕、想把洁白的月色洒满大地吧?不知道她是不是也在焦急,不知那些阴险野蛮的云层,几时可以穿破?她会不会在太阳接替她前就露出人们喜爱的期盼的笑脸?
星星也都隐遁形迹,只有黑暗统治着寂静的夜,真的就好像世界末日,那种恐慌无助就似虚脱了一般。
在死寂般的黑暗笼罩下,我已经没有了知觉、没有了灵魂……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忽然间就起死回生一样,恢复了知觉之后第一件想做和能做的事就是恸哭一场!对着暗夜孤独的留下,自己也说不清到底是怎样的眼泪?
那一夜我孤零零的痴立在窗前,似乎已经没有了思想,唯一能想到的事情就是:完了!一切都完了!我的好日子一去不复返了!我甚至不敢想像明天会是什么样子?自己又将何去何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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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告别了漫漫长夜,不得不面对即成的事实,纵有一千一万个不情愿,我依然无法改变一切。该来的一定会来,我也只能别无选择的去面对。
同韦君相处多年,彼此的个性多少知道些,原来他是我的下属,即便有什么差错或者说什么过分的话,我也很少在意很少计较,我这人很难板着脸跟人相处,见人总想给人一个真诚的笑。当然了跟人们印象里的笑面虎可是有着本质的区别。
见到我,韦君依旧一脸的笑颜:“来了汪办!”似乎跟平日里没什么区别?可是我还是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以往他总是笑嘻嘻的叫我“汪姐”,虽然他大我几岁,这么叫两人都很随便,今天他忽然改口叫了“汪办”,或者这么叫更严肃庄重些?或者是在暗示我上下级的关系?
在我眼里他还是他,也没有什么不同。他依旧如沐春风般的灿笑着:“这回咱俩搭班子了,我刚接触这些东西,什么也不懂,有啥事你多提醒我,咱们尽力想的周全些,把事办得圆满些。”他说的很实在、也很谦虚,这让我心里好像吃了一颗定心丸!
相处得久了就不难发现,这位韦领导心思缜密、长于算计,特别是在利益面前真的精打细算、能算到你的骨髓里!我原本就粗枝大叶,做事情总是毛手毛脚、丢三落四,出现一些状况总是在所难免的。
这位韦领导可没有老大那么厚道,他当然不会反过来安慰你一番,而是原本就有些歪的嘴向一侧一撇,然后半真半假的笑道:“你说你,这点事都干不明白,你还干啥行呢?”我也只能厚着脸皮惨笑一下,又有什么办法?谁让自己不争气总是出错呢?
同这位韦领导发生争执也是自己过于蛮横,领导让干啥自然要毫无条件的去服从。而我也不知有什么依仗,竟然理直气壮的和他辩白,更有甚者竟然同他发生争执,做下属做到我这份,真的太令人伤感失望了!
当时分部已经陆续的又来了二个专业人士,每个人的工作都有分工,可是我们这位韦领导总是把专业人士的活让我去办,一来我并非专业,二来那专业人士实在狗屁不是,经常的出差错。
总部的那些大爷们更是棋高一筹,他们竟然直接斥责我,说什么“卖酒的找拎壶的要钱,他只认识我!”妈了个巴子的!我平白无故的受这份无妄之灾,心里当然不舒服、不平衡了。
于是我一脸怒气的回到分部,痛斥专业人士一番,以解心头的不快。然后在韦领导再次找我替他们办事的时候,那久违的怒火终于喷发了!
我一脸的不高兴,声调高得震人发聩:“你别总给我安排活,那是专业人士的工作,你让我干算怎么回事?如果他们忙不过来,你让他们自己找我,至少他还领我的人情!你这么让我做,我算什么了?不是挨累不讨好吗?”
他的脸比死猪的肝还要难堪,在他的承受范围内,根本就没有我讨价还价的可能,让我干就必须无条件服从!他那白眼仁翻了几下,声调严厉:“他们都忙呢,哪有时间,你也没啥事给跑跑就得了!”
我气得眼泪差点流出来,弄半天就我一个人是大闲人?心里问候了他的祖宗十八代,可是什么问题也解决不了,我还得心不甘、情不愿的去找白眼。
日子就在这种不情不愿中过着,一直还算相安无事。没多久,单位实行干部提高待遇内部退养,我们的“东山再起”老先生因为接近退休年龄,也没有再发展的必要了,便自愿的写了内退申请。
很快,总部又派了一位新的党务工作者——甄孝仁,这人我还真的认识,他在我们总部也算得上“赫赫有名”的“杰出”人物了,不过都别误会,并不是他本人如何的出众或出彩,而是他有一位风骚多情的老婆,听闻那是一位风情万种、功夫了得(不是武功,而是指男女方面的)的非凡女子。
同样是传闻,这位甄领导之所以能平步青云,追根究底是沾了老婆大人的光,把总部的主要领导都网罗在自己的石榴裙下,这不能不让人心生敬畏!真乃女流中的楷模,吾辈中的偶像。
当然了我们这位春风得意的甄领导也不是吃素的,老婆能睡诸多的成功男士,自己至少也要亦步亦趋的赶上才是。于是他也开始四处物色不同的女人!男人和女人在这方面有着天差地别,这就是本质的不同。
女人和男人睡觉可以要钱要物,多数都能达到自己的目的。而男人却相反,没钱只能守着空房,你又没权、又不肯出钱、长的比猪八戒只强上那么一点点,傻子才会看上你。虽然他辛辛苦苦的四处物色,偏偏老婆腰包看的紧,囊中羞涩。
实在没办法的时候他就铤而走险,记得有一次找了外面的“小姐”,结果办完事没钱付小费,小姐可不是吃干饭的,没有两下子怎么敢出来混?哪有一个是省油的灯?不拿钱休想脱身,万般无奈之下,这位甄领导确实有魄力,他果断决绝的把工作证往美人手里一压,总算完事大吉了!
谁知道?他人还没回单位,小姐已经拿着工作证找上门来了,当然了,那些帮他老婆给他戴绿帽子的人不会袖手旁观,所有的麻烦迎刃而解!我们的甄领导越加“声名显赫”了!
这两位领导表面上和和气气,私底下却骂遍了对方的所有家庭成员,我敢说,这是一对最具有表演天赋的两位成功演员,有时我感觉自己在配合着他们演电影,只是我的说话没有分寸、不走大脑却怎么也无法根治,不时的就找到不同的白眼。
管他青眼白眼,日子还是要过的。
单位不如意,家里的境况却好上许多。
由于老公的效益不错,女儿上初中离家远了些,老公用摩托车接送风吹日晒的,而且老公岁数也一年一年的大了,怕总是在寒冷的条件下会做病,于是在我毅然决然的坚持下,买了一辆夏利轿车,价钱便宜又省油。当时有私家车的人还算凤毛麟角,我们小区也就有个三五辆而已。
有了车,自己的所有不快都烟消云散,每天老公接了孩子又接我下班,那种甜蜜的生活真的让人忘记烦恼、忘记忧。管他那么多做什么?自己快乐才是最重要的。
下面的工头多数都见风使舵,看到领导都不太得意我这种不招人待见的木头呆子,所幸多数人又开始了趾高气扬。我越来越感觉他们甚至在故意于我作对,领导当然熟视无睹,自己也无计可施!多数时候为了完成工作,干脆也不再和他们白费口舌,所幸自己把他们需要做的工作都做了,也没觉得怎样!
面对自己越来越不被人们所接受,自己越来越气愤,也越来同他们搞的更僵,为领导送礼拉关系那一套,我才不肯去做,爱咋地咋地吧,我已经是死猪不怕开水烫了!
我才不管呢,这帮王八蛋!他们只会为了自己的蝇头小利斤斤计较,他们除了虚伪、贪婪、就是自私自利,我越来越感觉在这样的氛围中自己好像越来越无法栖身了!
我在分部干得越来越不开心,偶尔找老大诉诉苦,他也没办法,鞭长莫及,只能安慰我一番,实在是远水解不了近渴,我也只能硬着头皮走一步算一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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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的不称心,回娘家也感觉不那么如意了。
哥哥自从第二次结婚后也算能干,不久买了辆货车,又在内蒙花钱弄了个驾照,然后他开车嫂子跟车,俩人从内蒙倒卖些这边罕有的或者从这边拉些到那边受欢迎的东西卖,不能不佩服这位比我还小几岁的嫂子,她真的很有做生意的头脑。
每年的冬季他们仍然到内蒙买上成群的羊,回来加料喂养,待长了膘再宰杀卖钱,真的能挣笔好钱。
在农村的冬季就是猫冬,几乎家家户户都玩点小麻将打发时间。常常是哥哥出去赌钱,嫂子偶尔也玩玩,很多时候是忙着自己的事,羊群就没人照顾。
爸爸担心哥哥会赔钱,只好顶着寒风到野地里去放羊,后来爸爸的关节由于长时间受冻,有些肢体麻木,做了多年兽医的爸爸感觉情况不好,便让哥哥花钱雇人放了一阵。
小两口都知道钱好,谁也不知道心疼体贴一下年迈的老爸,爸爸虽然什么也没说,我想他的心里一定很不好受,自己为了儿子吃苦受累,可以说是呕心沥血,只差把心挖出来给他们了,可换来的是什么呢?连一句感谢的话都没有,他为儿子做的一切都是应该应分的?
也不知道嫂子用了什么方法,哥哥被管得言听计从,指东不会往西,甚至改掉了以前所有的陋习。并且她自己也特别能干,能吃苦耐劳。
两人的小日子倒也过得红红火火,大概是人过于安逸就会发生点事情?冬季没什么事干的时候,哥哥又由偷偷摸摸的赌博到公然的碰碰运气。
嫂子可不是容易说话的人,他们干仗可是与众不同,这让爱儿子的老爸开始时刻提心吊胆起来。
那次因为哥哥玩麻将输了钱,两人说说话,嫂子忽然就不高兴了,她又长又细的眼睛一翻,转身就奔了厨房,再进屋时手里多了把菜刀,不由分说怒气冲冲的就朝哥哥砍去。还好哥哥身强体壮,伸出胳膊抓住她的手腕,夺下菜刀,也算是虚惊一场吧。
这件事嫂子和哥哥都没往心里去,可一旁的爸爸心里没了底:“这要是哪儿天儿媳妇一生气,趁儿子睡着时给他杀了,我还去哪要儿子去?”他越想越感到可怕,甚至成了他的一块心病。
正在这时,我的这位能干的嫂子同村里的一个风流成性的男人混到一起,哥哥知道时已经在村里是公开的秘密了。哥哥一项血气方刚,哪里受得了这分侮辱,就产生了杀人报复的心里,结果对方做贼心虚,早跑得踪影全无,而嫂子无论如何也不承认有不轨行为。
有了这次哥哥开始觉得二女儿不像自己,他开始质问自己的老婆:“到底是哪个野男人的种?”
两人谁也说服不了谁,最后做亲子鉴定!开始在新民做了,确实是哥哥的亲骨肉,可是哥哥就感觉不对劲,又跑到沈阳市的大医院做了次,结果依旧:孩子是他的亲生骨肉。
两个人的关系越发有些紧张,而嫂子又同村里的一个离婚的男人搞到一起,是可忍、孰不可忍?这次他完全的绝望了,二话不说:离婚!
第一次离婚爸爸还阻拦,可这次爸爸坚决赞成离婚:“早就该离婚了,儿子跟这种人生活在一起,我的心里都没底!真不知道哪天她一不高兴就把人给害吧死了。”
就这样孩子又归了爸妈,哥哥开始了自暴自弃,他没白天没黑夜的开始赌博,在妈妈手里弄不到钱就四处借贷,当然了,他心里清楚,他的外债妈妈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偿还。
他虽然用这种方式生活,心里却怎么也过不去那道坎,被绿帽子压得无法喘息。爸爸妈妈开始为儿子担惊受怕,生怕他有什么想不开或者出点什么意外。
一天晚上,妈妈打来电话:“大雁啊,你哥不想活了,他想不开要自杀!”
我只觉得脑袋嗡嗡的响,头好像大了一圈,怎么会这样呢?不就又离一次婚吗?至于吗?胆战心惊的问:“又出啥事了?咋了?”
妈妈哭了:“他说活着没意思,不想活了!他要是真想不开咋整啊?他现在就觉得磕碜,在村里抬不起头来,你能不能给他找点活干?让他离开家,心情好点就没事了!”
我只有这一个哥哥,我的幸福里包涵着他的幸福,就是说我的家人都幸福了,我才会感到真正的幸福!如果哥哥有什么不测,虽然不是我造成的,我想我这辈子也无法释怀。
我第一个想到的是老大,因为他正招收民工干活,可我不知道如何向他开口,毕竟求他办的事太多了,现在人家已经不是我的上司了,照顾下属的责任自然也就取缔了。可我实在不认识其他的人,实在别无他法,最后只好硬着头皮又给他发了个短信。
“我哥想到城里打工,能不能到你那干?”然后我就开始等他的回信。那一夜说不清是怎么熬过来的,随着月亮一点点的偏移,最后被太阳的光辉隐没,我的希望也越发的渺茫,看来是没有希望了。
我不知道如何跟妈妈说,我更担心哥哥会有什么意外,我慌乱恐怖的只想失声痛哭,感觉自己那么的无力、那么的懦弱。
到了上班的时间,电话响了,看着那熟悉的电话号码,我有些害怕,他一定把我看成大麻烦?不知道会怎么说我?怕归怕,电话总得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你哥想打工?让他来吧,我安排。”
我险些哭出来,我总算能向老妈交代了。放下电话就急不可待的给家打电话:“妈,你让我哥过来吧!”
“一天给多少钱啊?”
妈妈这种时候竟然还关心钱?我心里有种无法形容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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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妈妈怎么和哥哥说的?我更不知道出来打工到底是妈妈的主意还是哥哥自己想出来换个环境,换种活法?当时都没弄明白,时过境迁,已经那么久远,我也没有弄明白的必要了!
打完电话的当天,哥哥就到了市里,老公到车站把他接到家。他真的只身一人,身无旁物,比走亲戚串门还要简单。我急忙准备被褥,干活的衣服,以及饭盒洗漱用品等一些应用之物。
第二天老公开车把哥哥送到工地,我感觉心里说不出的不踏实,真怕他有什么散失或者干不动,或者干得不开心,更担心他心里的结打不开,他失去生活信心,那样是我最怕见到的。同时也担心他会给老大带来麻烦。
我同哥哥仅差两岁,对他我不能说完全的了解,最少我清楚他是那种不能吃苦、意志薄弱、见难就躲的人。做为女人,如果找丈夫,别看家里条件如何好,让我选:无论如何也不会选哥哥这种人,他实在没有担当,动不动就自暴自弃,说什么活着没意思!
或者他只是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他当然不会想他的这话或这种想法会给他的家人带来多大的困扰和担心,他只是那么轻描淡写的说了,父母及亲人是何等的惊惧,他的选择又会影响他们的生活以至于生死,他真的想不到吗?
有时又真的非常同情他,让他长年和妈妈在一起生活,再好的人也应该被气疯了吧?这样想着,我又开始理解哥哥的自暴自弃、得过且过了,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他选择怎样的生活方式、我都会默默的支持,在我的心里,不管他堕落成什么样子,他永远都是我的亲哥哥!
我在担惊受怕中隔天就给老大打电话:“我哥咋样?干活行吗?”
“你哥太直了!他在家也没干过活吧?我感觉他干活挺笨的,还不会装模作样。”
过几天再问,他干脆回道:“他怎么那么没眼力见,不会干活就往后躲啊。人老兄偏在领导面前晃悠,领导一看这人怎么干晃不干活呢?快撵回去!”
我的脸好像被人一顿嘴巴,感觉火辣辣的,我知道哥哥懒散,好吃懒做没有长性,吃不了苦。可是我真的不知道他会那么的笨,连做个样子都不会,这不是给老大出难题吗?
我有些过意不去又有些为难:“那怎么办?要不让他回家吧?”
“这事不用你管了!”
不用我管,我心也放不下,不知道哥哥过的怎么样?求人去看看他,顺便捎条烟,怕他连买烟的钱都没有。
又同老公找了家酒店,请老大和他手下的工头吃饭,也好关照关照哥哥。那天哥哥也一同在,我不知道他明白不明白我的良苦用心,我多想好好嘱咐他一下:出门在外和在家不一样,不能太随便更不能由着性子,更不能给老大出难题……
可是我什么也没说,他不是孩子,他是我的哥哥,尽管我有许多不放心,我却知道跟他说了也毫无效果,他的一根筋、他的固执都是深入骨髓里的,不是凭几句话就能改变的!而且当着外人,妹妹怎么好和哥哥说一些不放心的话呢?
每天我都感觉好像有什么事要发生,心里总是有种说不出的不安,过段时间再打电话问老大:“我哥咋样,这回干得还行吗?”说心里话我多希望老大能说几句哥的好话,哪怕不是真的,让我心里安宁一点也好啊!可是每次的回答总让我更加的无奈和不安。
老大在电话的另一端有些光火,声音里带着气愤:“你哥怎么那么好心呢?啥事都管,竟然以为自己有多大的面子,他以为他是谁啊?我真不知道说他什么好了?做事真的让人想不明白!”
听这话我就猜到发生了什么事情,有些担心的问:“他又干什么了?是不是给你惹祸了?不行让他回家吧?”
老大显然发现他的话让我惊恐难堪,忙说道:“也没啥事,就是你哥爱管闲事,好揽事。”
我更加急迫:“咋回事啊?”
老大语气缓和许多:“有个外地人在我这干活,牛逼哄哄的,人已经被撵走了,不知道你哥和他什么交情?开资的时候帮着那人的朋友来求情,让我把那人的工作给开了捎回去。依我必须本人来取,这可好让别人给代领了,那人拿到钱后,给他代工资的人也不干了。那货竟然打电话骂我!******,好心好意把钱给他了,还遭了顿骂,要不是太远我指定打残他!”
我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大活这么大的岁数,哪受过这个?都是他骂人打人,什么时候能咽下这口气啊?尽管我心里不是滋味,却也豪无办法,我知道哥哥天生的那种不分好坏人的性格,你怎么说他也不会进盐酱。
过了几天再打电话问:“我哥咋样了?”
“你哥现在老牛逼了!比我还有派头!”老大的语气里满是讥讽挖苦,我一下子又毛了,我哥不知又干了些啥令老大看不惯的事?那么大岁数的人了,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父亲了,怎么连点事都不懂呢?
老大有些气怒的说道:“你哥现在比大老板还牛逼,那老有派了!每天吃饭都有人伺候,老会享受了!”
我听着有点懵,“到底咋回事?”
“咋回事?还不是你哥有钱吗?人家没事就请客,上小卖店请人喝啤酒。打工的谁舍得花钱买啤酒啊?你哥可不管那套,硬可花钱也叫人伺候着!出来打工不都是为了挣钱吗?想享受在家呆着啊?我真弄不懂你哥咋回事?最近人家偷三摸四的还耍上钱了呢!我也没惯他毛病,说了他几句。你说人家都是互相认识的,就他一个外人,你跟人家玩啥?那不擎等着被宰吗?”老大一口气把对哥哥的不满都说出来,听得我也毛骨悚然!
看来哥哥好赌的老毛病又犯了,自己不知道自己干啥的?竟然有闲心在那赌博?我真的后悔听了妈妈的话,把他弄到自己的单位来了,现在可好,骑虎难下!真不知道跟老大说什么?真的感到难堪又羞愧,同时哥哥不争气的样子,我真怕出点什么意外,我又怎么向爸妈交代?
说什么也没用了,道歉或者客气话我真的很不会说,像个门外汉,根本也说不出口。好在老大聪明绝顶,一眼能看穿一个人的品行和为人,他知道我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他也不会介意我说什么。
到了这种时候我真的感觉被打掉门牙还要往肚子里咽,我找谁诉苦?越发的提心吊胆,不知道明天哥哥又会做出什么出人意料又荒唐透顶的事?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没两天,老大忽然打来电话:“你哥给你打电话没?他没影了!好像是不干,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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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听说哥哥没影了,我这一惊不小,感觉心被人用力捏着,并且有要被捏碎的感觉。
我当时就傻了:“他没跟你说去哪?”
“没有,早晨点名时他不在,跟他总在一起的人说他早上起来就走了。我还以为他能跟你说一声呢!是不是不爱干回家了?”
我一下子如掉进冰窖里一样,好好的一个大活人,到我这来了,结果人找不到了,这可怎么办?见我已经毫无办法和主见,老大说道:“你往家打个电话,看他回家没?”
我正准备往家打电话,这时电话响了。“大雁,我在大东这边呢,我的胆结石犯了,我在这边医院看了,说是石头太大,做不了。”
刚刚的一丝释然此刻又变成恐惧,哥哥胆结石犯了:“你先到我这吧,不行就住院做手术。”
放下电话先给老大打电话:“我哥胆结石犯了,去医院了。”
然后给老公打电话:“我哥病了,胆结石犯了,咋办?”
老公没我那么紧张,有些冷淡:“病了就去医院呗!”哥哥下午到我家,他脸色比黄土还要黄,由于疼痛,双眉紧锁,没有一点的生气,看他的样子我感到说不出的揪心。
晚上研究去医院,哥哥咬牙说道:“再挺挺看,看明天能啥样?”我当时也没了主见,因为哥哥的胆病已经多年了,有时犯了吃些药就好了,我还以为这次同以往一样。就按了哥哥的意思。
一夜无话,次日早,老公又接电话出去了。我在家陪着哥哥,哥哥忽然间疼痛剧烈,呼吸困难,这下我可傻了,给老公打电话:“我哥严重了,现在疼得不行了,怎么办?你快点回来呀!”
老公有些不耐烦:“我现在离家很远,根本没法立即返回去,你打车先去医院,我一会回去直接去医院。”
去医院要办许多手续,看哥哥的样子,我真的束手无策!忽然想到老大人脉广,说不定能有什么好法子?急忙又拨通老大的电话:“我哥病情严重了,哪家医院好?你医院有没有认识人?能不能直接就看病?”
“我给你找章强,你打车去医院,我让他在门口等你!”章强我也认识,是我们单位的,跟我也就见面点个头或说句话的关系,跟老大的关系自不用说了。
同哥哥急急出了家门,哥哥疼的直不起腰,一点点的向前挪动着,由于我家住处有些偏僻,走出很远也不见出租车,我急的简直要疯了,真的人要不顺喝水都塞牙!
还好,同哥哥打车一到医院就见到章强在门口等着,看到了熟人,心里多少踏实些。他已经找好了人,省去了一大堆手续,直接找医生看,大夫很干脆,直接入院,经过一系列检查,最后大夫找到我。
“你是患者什么人?”
“我是他妹妹”
“他的病非常严重,你们来的太晚了,他现在已经胆汁扩散,胆里的结石太大,根本无法排除,这种情况必须手术将胆切除。”
“胆切除以后会有什么结果?”
“只要注意饮食,别吃高胆固醇,就是别吃油腻的东西,注意别着凉,一般没有太大的影响。对于你哥哥胆内结石的情况,采取保守治疗恐怕效果不佳,而且就像身上埋一颗不定时炸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发作了。所以说手术切除是最彻底的方法,也可以说是一劳永逸!这种手术现在属于最普通的小手术,比阑尾炎切除稍稍复杂一些,不会有太大的副作用。”
既然胆切除是最好的治疗方法,而且也只能采取这种方法,只要能保住命,只要没有生命危险,也只能这么办了。
护士又把我叫到医生办公室,一位比较严肃的中年医生非常严肃的对我说道:“虽然胆囊切除不算大手术,但是什么事都有个意外,我现在向你介绍手术中可能出现的种种意外情况,事先通知你,希望你能有个心理准备,然后再决定做不做这个手术?”
我听的有些害怕,如果真的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好好的大活人,结果……我怎么向爸妈交代?我不成了家里的千古罪人了吗?我忽然间想哭,多希望身边有个给我鼓励、最好是给我做主的人啊!
医生手里拿着几页纸,是手术告知书,上面写着手术中可能发生的各种意外,虽然他也说出现这些意外的可能微乎其微,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啊!万一怎么办?
我的手在下意识中抖个不停,最后脑子里一片空白,我只知道早一刻手术哥哥就早一刻脱离痛苦和危险,最后我在通知书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浑身颤抖的回到病房。
老公很快也赶过来,大多事情已经忙完了,等到女儿放学的时间,老公去接女儿,然后在家照料女儿,我便陪在医院。
那个夜晚只感觉无奈和无助,甚至不知道自己在想些什么?只是孤独的盼着天明盼着老公快来,似乎老公就是我的主心骨。真的不知道是如何熬过来的?
次日老公和章强都来了,我仿佛盲人忽然间看到了眼前的人物,那种欣慰冲淡了所有的恐惧,毕竟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我仿佛看到了哥哥前方的道路一片光明。
医生说手术还要等一个小时,老公提议去吃早饭,因为章强也没吃,大概老公考虑事情全面些,三人便到医院对面的小吃部吃早饭。
等到回来的时候被告知哥哥已经进了手术室,在手术单上竟然是他自己签的字。我感觉无法形容的懊悔和负疚,在哥哥最需要人安慰鼓励的时候我竟然不在身边,看上去哥哥身强体壮,其实他的胆量真的很小,不知道当时他是不是心里特别恐慌和孤独?
进手术室了,身边连个认识的人都没有,这是一种怎么样的孤独无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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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为哥哥手术前我给二姐打了电话,二姐竟然说:“农村有合作医疗,生病住院有百分之六十的医药费能报销.,具体咋回事我也不太清楚,你问问咱妈。”
我一听报销的比例还不小,又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斩钉截铁地说:“是,能报,拿回来就给报!”
当时章强和医生都已经跟我说为了省钱,住院时没用哥哥的名字,而是用了市内有医保的人的名,这样可以直接启用医保,我只需要给医生几千元钱就完事大吉了。说心里话,我并不愿意这样做,怕万一被发现了出什么罗乱,又碍于章强和医生的情面不好意思说不。
医院的这种行为自己也清楚,就是医生和持医保卡的人都骗些钱。我不知道这是不是黑心钱,但我不敢说话,一方面自己是有求于人,我怕哥哥有一点点的不顺利和小小的意外,我已经是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了,如果当时老公在场,我或者敢于说出心里的想法?
我只好又找到医生,说哥哥回农村合作医疗能给报销,医生也明白这些,很爽快的回道:“这个没问题,我们再做一份假病历,和真的一模一样,保管你能正常保销。”
不知怎么?我的心里一直不踏实,恐慌不安,也只能顾眼前,只要哥哥平安无事,至于钱什么都无所谓。
在手术室外惊恐不安的等待着,还好有老公和章强陪着,至少有些依靠,少了那种孤独和无助的感觉,当时只感觉时间漫长,坐立不安的在走廊里徘徊,连老公和我说话也听不到,心里在不停的祈祷:老天,千万保佑哥哥平安无事,大吉大利!
自己平时不烧香拜佛,一到为难时候就想起求助神灵了,临时抱佛脚应该有作用吧?也不知道上天有没有听到我的祈祷?应该是听到了,因为他们真的让我得偿所愿,哥哥最后顺利的做完手术!
经过漫长的等待,中间医生出来说手术很成功,并让我们看了一大块黑色的像石头一样的东西,说是胆内取出的结石。医生很随和的说:“手术很成功,等麻药劲过去,病人醒过来就出来到重症监护室。”
我真的如遇大赦,沉重的心一下子好像被卸下千斤的重担。又等了不知多久?我焦急的已经没有时间看时间,即便三番五次的看时间,也不知道几点了?当时好像整个人都虚空了,完完全全的傻了一样!哥哥终于被推出来了,他睁着眼睛,还对章强点点头,我激动得险些哭出来。
真的老天保佑!总算平安无事了!在章强的帮助下,哥哥被安置到重症监护室,哥哥的身上插着一大堆管子,什么排尿管,排污血管,排胆汁管,要时刻注意袋里的排出物。
我已经完全忘记了当时的情景,紧张的只顾盯着仪器看,生怕自己一个不留神会出现什么状况。
因为自己要上班,不能耽误太多的时间,自己同那两位顶头上司的关系都不算太好,当时真的想念老大,如果他还是我的领导,我一定不会为难,我会尽心尽力的照顾哥哥,直到他康复出院。
可是没办法,只好给二姐打电话,她一直休假在家,很快二姐来了,于是我就开始了正常上班。
老大打电话告诉我:“你哥走的那天晚上,在小卖店玩麻将时好像丢了七百元钱,他和你说没?”
这件事哥哥怎么会跟我说?大概他自己也知道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吧?不过,既然事情已经过去了,再说什么都无济于事了。
几天后哥哥还差一个排胆汁的管没撤,他坚持要出院,说在医院太闹心了,二姐有事已经回家了,我只能下班的时候过去看看,回家或许能比在医院强些吧?
于是我又找了医生,医生有些不高兴:“再住几天把那个管拔了再出院吧,要不,到时候感染就麻烦了!”
我又没了主见,万一发生了意外怎么办?哥哥却坚持出院:“没事,我皮肤和,不会感染的,你放心吧,在这也是干呆,回家一样。”
因为中间有认识人,医生只好任由我们出院,他告诉我:“复制一份病历要经过几个人,而且相当复杂,我们也是没办法,总不能让人家白帮忙吧?我也是看在熟人的面子上,你再出三千五百元吧!”
这可不是小数目,我有些犹豫,万一拿回家报不了,我岂不是花3500元买几页废纸吗?那真的得不偿失了。
办出院手续时,我再一次给妈妈打电话:“妈,我哥哥的住院费真的能报?你问明白了?要这份病历得花3500块钱呢,你报回来的钱能比3500元多吗?你整准了,钱交出去就要不回来了!”
“我问了,能报,你开吧。”
我拿了病历,由老公接哥哥并直接送回妈家。
妈妈一见面没问哥哥怎样?这些天她也没说到医院看看,这时候最关心的是:“花多少钱啊?”
花多少钱我还真没想过,一算住院时交的和给医生的,直到出院时买病历的,应该是一万一千五(或一万两千五,时间太久,早就记不太清了),自己也吓一跳:这住回院竟然花这么多钱?难怪有人说:有啥别有病,真的贵得吓人!
妈妈脸色有些难堪,她一定是心疼钱:“以后我有钱还给你。”
“不用还,花就花了,我也没用钱的地方。”我说的是真心话,当时只是担心哥哥的生命,根本也没想过钱的事,别说只是区区一万多元,就是再多又能怎样?钱都是人挣的,有再多又有什么用?能用来买亲情吗?会比人的生命重要?我要的只是人好好的活着!
后来在一起喝酒时章强和老大都说:“汪办,看出来了,你这人对你哥真够意思,一般人做不到你这样!”
我心里话:那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哥哥,任何时候只要他们需要,我都会不遗余力的尽自己所能为他们做事,我不想等到真的因为自己没有竭尽所能,而发生意外时后悔自己没有尽力,那样自己会自责不安一辈子,良心受到谴责,那时后悔都来不及了!
后来在我又一次回家时哥哥有钱了(妈妈已经给了我大不分,只差小部分),妈妈偷偷的告诉我:“你哥给你钱你就拿着,要不然他全给败光了!”
果然哥哥给我钱,我并没想要这笔钱,在我的心里哥哥在我那生的病,我出钱是很正常的事!况且已经给我大部分了。再说我那时条件也越来越好,一万多元钱还真的不算什么。
不过我还是收下了那笔钱,姐姐们告诉我:“钱必须要,以后爸妈有事你可以再出钱,现在你不拿也全糟践了,谁有多少钱总填他那个无底洞啊?不拿白不拿!”
我接钱的时候无意中看了眼爸爸,他正用一种琢磨不透的眼神看着我,似乎有质疑、有不满?他一定以为哥哥看病并没花那么多钱,而是我虚报了数目吧?我只感觉如芒在背,说不出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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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看到爸爸用那种琢磨不透的眼光,看我接过哥哥的住院钱之后,只要一想起,就有一种被蚂蚁啃噬的无法形容的感觉。
因为家里的事一件连着一件,在单位也不太顺心,我的右耳旁边原来有个针眼大的小孔,只要一着急上火就从眼里往外流黄色的脓水,有一股刺鼻的腥臭味。后来连带着半边脸也肿胀起来。自己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一次单位有个工伤职工需要钱,我就同甄孝仁领导一同到医院给那人去送支票,想到自己半边脸已经有些麻木,还是趁机看看的好,于是同甄领导打了招呼就到门诊看病,结果医生说:“你这是耳瘘,想要彻底治疗必须手术。”
我真的怕那种钻心的痛,抓心挠肝的让人心里没招没落的,就跟医生说:“那我就直接住院,做手术吧!”于是我直接就住了院,通知老公给我送生活用品。那位甄领导连个屁也没放,竟然没事人一样就走了。
老公给我送了东西又陪我吃了饭,然后就接女儿,在家陪女儿了,独自在医院,因为能走能动,什么也不受影响,心里也没有压力,感觉很新鲜很轻松,安安稳稳的睡了一觉。
次日早,按医生的安排做了全身检查,近午,主治医生找我谈话:“就你目前的情况你还不能立即进行手术治疗,因为你现在有炎症,必须先消炎然后才能手术。你住院之前吃什么药了?”
我摇摇头,自己很少吃药,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吃药。医生见我摇头,她很纳闷:“不对啊,从你的血液检验结果看,你明显的吃过有损肝脏的东西,你喝过什么?”
我忽然间想起自己头天晚上喝了,二大姑姐给我的预防便秘的“减肥茶”,莫非是茶的毛病?
在我们不久前,曾经回过一次家,二姐跟我说:“有个学生家长给我一包减肥茶,我喝了二次,喝完有轻微的腹泻,啥副作用也没有,正好你总便秘,你拿回去喝正好,即减肥又不会便秘了。”
我当时真的很感激二姐想的周到,拿回家还真的喝了。不过从医生的话里我已经猜到那包茶有特别严重的副作用,想必二姐也不知道,她只不过好心办了坏事而已!自己也没多想,从医院回到家第一件事就是把那包茶给扔了。
说来也巧,因为我住院,老公两边忙不过来,就给婆母打了电话,让她来陪着孩子。等我出院时,不知道怎么就说到减肥的事,婆母根本不知道二姐给我“减肥茶”的事。
婆母对我说道:“你二姐的学生家长给她一包减肥茶,喝两次后那人告诉她那茶副作用太大,对身体损害严重,你二姐就不敢喝了,大概把它扔了!”
听了婆母的话,我受了不小的震动:原来二姐早知道那茶的危害程度,竟然还和我说的那么好听,亏她能做出这种事来!没想到二姐竟然能做出这么令人不齿的事来?真的让我刮目相看,看来我对她非“仰视”不可了?
我竟然还对她心怀感激,这么多年我一直那么敬重她,对她甚至于比对自己的亲姐姐还要好,她竟然能忍心欺瞒我这种事?她会得到什么好处?这不是典型的损人不利己吗?她当我是她的弟妹了?她拿我当过家人?
老公回来后,我气恼的对他说:“看你二姐干的这事,她到底什么居心?明知道“减肥茶”对身体的损害那么大,她自己不吃竟然让我吃,我被毒死了还感激她的好心呢?!真的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老公什么也没说,遇到我和他的家人发生冲突的时候,他最佳的选择办法就是保持沉默,我总不能揪住一件事没完没了吧?而到最后吃亏忍受的也只能是我。
我还能说什么呢?以后自己注意就是了,别总是自作多情把谁都当作家人、当做好人,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真的不可无啊!
我又说到以后的事了,那时,我在医院开始打消炎针,准备消炎后做手术。
每天打过消炎药就独自躺在病床上玩手机里的俄罗斯方块,我的手机是交话费赠送的,功能简单只有这一个游戏。有时自己也感觉腻烦,很希望有个人能说说话聊聊天,自己住院没有告诉家人,不管他们会不会担心,我都怕他们知道,影响他们的正常生活。
打了几天药后,我从病床上起来准备去厕所时,感觉浑身无力,一阵的眩晕,还以为自己这几天在床上躺久了的原因。等护士来测血压时,她吓了一跳,又重新量了两次,自言自语道:“血压怎么才40?”
我平时的血压60,比正常人稍稍低一些,此时感觉身子发虚,有一种魂魄要出壳的感觉。
忽然间自己有一种很不详的预感:这家医院不是太好,一定是庸医给自己弄错了药?没想到我只是来医院做个耳瘘的小手术,就要小命搭在这里,命丧黄泉了!这时我感到说不出的恐惧,老公还不知道我已经命悬一线呢!我还有许多事没和他做交代呢。
等护士出去后,很快主治医生也过来了,让我又做了一遍检查,表情很怪异,然后态度异常的和气:“你的炎症已经消了,先停两天药观察一下吧。”
恰在这时,单位一位老同志听说我住院了,特意过来看我,他见我躺在病床上无精打采的样子,很是惊讶:“怎么这样子了?脸一点血色也没有,看上去有气无力的?咋回事?”
终于看到熟悉的人了,我的眼泪险些掉出来,我把发生的事情和他说了,怀疑自己被用错了药,这下他可不干了:“这不行,这不是拿人命当儿戏吗?这属于医疗事故,得告他们,找他们评理去,不用怕!我帮你找明白人!”
我甚至连说话的力气也没有了:“算了,没有事比啥都强。”我向来是不喜欢事、怕事的人,并且身边连个说话的人,连个主心骨都没有,我还真的怕医生被逼的狗急跳墙,偷偷给我用点什么永远不能开口的药,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就这样又在医院呆了两天,医生又找到我:“你先办个出院手续,回家呆几天,然后再从新办理住院手续再做手术吧。”
“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做了?炎症不是消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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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了十多天的医院,没做手术就被通知让出院,这实在是我不能接受的,我当初住院的意思就是想根除病根、要一劳永逸,我这么多天不是白住了?
我不明白怎么回事?问医生:“为啥要我出院?手术啥时候做?”
他耐着性子回道:“你现在住院快半个月了,启动医保有规定,住院时间不能超过半个月,你回家呆几天再来,到时候就直接给你做手术了。”
回家呆了几日又到医院住院,这次换了主治医生,听说她是医院学历最高的高才生,她检查了我的患处,很温和的对我说:“这是耳瘘,属于遗传病,你父亲或者母亲其中一定有一个人耳边也有这个小眼,只不过有的一辈子也不发炎,不需要手术。
我并没太往心里去,第二天早上,接下来又是一通的体检,下午医生把我叫到一个大房间,对我讲了手术的风险以及一些事项,我当时只记得她说:如果手术中碰到哪跟神经很可能今后会面瘫。
我的心“咯噔”一下,我这人见人不大会说话,全凭一张笑脸去打招呼,如果给我弄个面瘫脸,加上不会说话,那得有多少人对我指指点点啊?招牌被砸,想必会很心酸吧?又一想,都已经这样了,不是几率很小吗?哪那么点背就被我遇上了?
咬咬牙,面瘫就面瘫吧,反正也不影响别的。于是在手术书上签了名字。
次日晨,我向老公交代家里的钱和贵重物品都放在什么地方,他很生气,然后护士让我躺在医用,带着轮的床上,由老公及护士推着来到手术室,老公被拦在门外。
我大脑有很长时间的空白,有麻醉师给我进行了局部麻醉,医生和护士在等麻药起作用,她们聊着家常理短,在我的印象里医生是神圣不可侵犯的,我一直以为他们都绷着脸,一张严肃得像阶级斗争的脸,永远是看病做手术,原来他们也和普通人一样啊!
接下来我的身上和脸上都被蒙上一层布,我心里纳闷:这是啥意思,然后右侧的小半张脸也被露出来。医生的手有些凉,碰在脸上我只想打寒颤,她问道:“疼吗?”
我想摇头,头好像被固定住了,我只好用嘴说:“不疼!”
她们仍在不停的说着话,甚至也说某某长的漂亮,某某和某某好上了,虽然在听她们说话,可我的耳朵里分明有擦擦的用刀刮什么东西的声音。那种声音传到耳朵里,心里就产生一种不安和恐惧,就感觉谁在用刀刮我的骨头一样。
擦擦声响了很久,我总感觉这声音应该跟什么有关联,大概自己的鬼片看多了吧?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一个护士忽然惊呼道:“**药没有了!”
有人立即回道:“患者家属在,让家属去取吧。”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种擦擦的声音也消失了,又过来人给我缝针:“要美容针还是普通针?美容针要自费。”
一旁的医生道:“她这么年轻当然用美容针了,贵就贵点吧?”她在征求我的意见,我当然希望自己的脸上光滑无疤了!就答道:“用美容针吧!”其实只是线不一样而已。
很快医生问我:“手术已经结束了。自己能走吗?”我忽然想笑,好好的人非要被推着进来,手术完了又放羊一样溜达的回病房了。我走出手术室,一眼看到老公红眼吧擦的在不停的观望着,见到我急忙过来搀扶。
他有些动情的说道:“不是说小手术吗?怎么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出啥意外了呢?吓死人了!
老公在漫长的等待中,一定是越想越担心,以至于害怕或者伤心的流了眼泪。我知道在手术室外等人的焦虑不安的心情,老公对我的感情我一项是深信不疑,看到我平安的出来,他长吁一口气。
接下来依旧是我一个人孤寂无聊的打发时间,看着同病房的病人不时有人探望,我这时才知道自己该多么的孤单,竟然连个朋友也没有,那种郁闷难耐的心情想起就有些懊恼。我不停的摆弄着手机,希望有个电话打进来,哪怕说些无关紧要的话也好啊!
在乏味和沉默中挨过了三天,在第四天的上午,实在没事可做的我给三姐发了个短信“三姐,生日快乐!永远幸福!平安快乐!”
电话很快就响了,传来三姐熟悉的声音:“大雁,你在哪儿呢?”我有些措手不及,根本也没想好用什么搪塞,一想现在已经什么事都没有了,很快就出院了,说了也无妨:“我在医院呢。”
“咋地了?”三姐焦急的声音传过来。我忽然间想哭,独自在医院几天,真的很想有个人说说话,更想家人能在身边。自己抑制一下,用嬉笑的声音回道:“没事,耳朵有个眼发炎了,做个小手术,马上就出院了。”
“啥时候的事,你怎么没告诉我?哪天出院?你在哪家医院?我马上过去。”三姐急切的说道。
我最怕惊动家人,根本就没什么事,急忙阻拦道:“不用来了,你别来了,已经完事了,明天就出院了!”
“你在哪家医院看的?”
“我在职工医院。”
几小时后,三姐出现在面前,我不知道是喜是忧?喜,终于有亲人在身边并且有了说话的人,忧的是我怕耽误三姐的工作,总觉得没必要惊动她。
次日妈妈竟打来电话,说三婶得了胰腺癌,只有几个月的寿命了,次日要办最后一个寿宴。让我通知三姐一起回家。这事可非同小可,正好老公也过来了,我想马上办理出院手续,然后和三姐一同回家。
那位主治医生说什么也不肯:“绝对不可以,你还在用药期间,绝对不能外出,特别是到人多的场合,万一感染了怎么办?做为医生,我必须对你的生命负责。”
三姐安慰我:“你在住院就别去了,有啥办法?赶到这了。”
我依旧有些不甘心,三婶最后一个生日我不参加怎么说的过去?他们又不知道我有理由,再说这种小病根本也不算理由啊?
想来想去,我又想到老大:“我想回家一趟,你能不能找认识人说说让我提前出院啊?”
“我马上给你找人,一会再给你打电话。”他想也未想就答道。
几分钟后,有人来到病房找我,是一位四十多岁的男人,他自我介绍是医院的工作者,说是老大让他来找我,问我有啥需要帮忙的?我就把想要出去一趟的话和他说了,他让我稍等一会,自己就出去了。
很快主治医生过来:“你想请半天假?这样吧,你出去时少于人接触,特别是有病的人,免得被传染,帽子和口罩我都为你准备好了,为了保险起见你必须采取安全措施。另外,明天下午一定要回来打针,不能有丝毫的大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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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三姐和老公一起开着车直接到三婶办寿宴的饭店,里面已经宾客云集,有十来桌的人,三婶头上戴着纸壳糊的寿星貌,脸色枯黄,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她已经被病痛折磨得骨瘦如柴。面对众多的亲朋她勉强的笑着,凄冷的令人心酸。
我的心不自觉的在抽痛,喧嚣中只感到凄凉悲伤。虽然三婶和我家的关系一直不好,妈妈那种别具一格的性格,注定不会有人和她谈的来,为此两家的关系就像普普通通的相邻关系,甚至还不如普通的邻居。
此刻,我终于在这种悲戚的氛围里发现,我们也是骨肉至亲,至少他是爸爸的亲弟弟的爱人,是我的亲婶娘,我发现原来自己竟然那么狭隘,竟然把大人的恩怨做为借口,而疏忽了这份亲情。
我希望三婶能奇迹般的康复,希望她能健康长寿,能陪伴三叔一同走完他们的人生路。
等我们一同回到妈家时,因为我头上仍然有纱布,就提起这次手术的事情,忽然间想到医生的话,在爸爸和妈妈耳朵旁寻找,结果一无所获,老公也帮着查看一遍,确实没有。
我有些质疑医生说的话,爸爸笑道:“你不是俺家的孩子,是捡来的!”
事情似乎就这么过去了。
出院回到家又开始了工作,感觉特别的累心,我的那位甄孝仁领导自不用说,他看到女人总是走不动道,我不知道用怎样的语言能更好的形容他?总之,感觉他的下流和不要脸程度,真的让人难以忍受!
单位有个做饭的女工,高高的个头,大大的眼睛,白嫩的皮肤,年轻漂亮,离了婚带着孩子独自生活,我们的这位甄领导没事就找人谈心,发展人家入党,很快入党的一些材料都准备好了。忽然间那个女工和单位的一位离婚男士同居了。
甄领导简直气炸了肺,他竟然跟我说道:“水冰冰什么人品?太下贱了!真的没见过男人,那种男人也能跟?”
我感觉心里特别的敞亮,有种幸灾乐祸的喜悦:“她想跟你来着,只不过你有老婆,她只好退而求其次了!”
他用白眼翻翻我:“别啥事都把我扯上!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就那种人白给我都不要!要说你还差不多!你比她可漂亮多了!”
看来他也想退而求其次?我比她漂亮?那不是糊弄鬼的话吗?我又不是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没好气的回道:“让我给你当后妈去还得看你爸有没有钱?”在这种不要脸的人面前,当然不会有好话。
他白我一眼,竟自离开。
立竿见影,那位女工的入党问题也石沉大海了。
很多时候他竟然还冠冕堂皇的唱着高调,给工人做什么榜样。一天,几人坐办公室半开会半讨论的说着话。他说:“不管怎么样,我们做为领导,得给下边的工人做个榜样,得起到带头作用!”
我真的忍无可忍,竟然没考虑场合和结果,发自内心的说道:“就你还能给别人做榜样?不都跟你学坏也好不到哪儿去!”
几人互相看看谁也没说话,我说的虽然是事实,可实在不应该这么露骨而且还是在这种场合说。甄领导不满的看看我,那张青绿色的脸沉得像灌铅一样。他心里应该对我印象深刻吧?
再说那位韦君韦领导,刚开始他还是和颜悦色,除了对我手里的钱看的紧外,还算无可挑剔。他几乎是一周最少一次和我对账,部门有多少钱,他有份账,我有份账,他每次对账都要报销一些钱,说请某某领导喝酒了。
开始我以为很正常,到后来感觉太勤了吧,我便侧面的问了几次他所说的他请喝酒的人,结果三次有一次能确有其事。我感觉很愤慨,让我管什么钱呢?还假假伯伯的讲什么公开公正,纯扯王八犊子!
有时真想直接和他摊牌:你成天这么算计累不累?干脆就像我以前的领导吴有德一样,把钱往自己的腰包里一揣,干脆利落,何必还要找那么多的明目,说那些子虚乌有呢?
对于虚伪的人感觉比那些纯小人还可恶,明明是坏的流脓却硬装做好人,真的让人难以接受。
跟他对账不但是心烦,感觉真的不舒服,一种不被信任的不舒服!老大在时,他从来不过问钱的事,当然了即便我有:想把那些钱变为自己的想法,也不敢付诸行动。老大是谁啊?就凭他的头脑,应该对所有的事都心知肚明。
我搞不清的是:虽然他从不过问有多少钱,他是不是对部门有多少钱了如指掌?凭他的精明应该是这样。即便他根本就没想过,也压根不知道,我也不会做出背叛他,或者私下做出他不知道不允许的事情,至少我要对得起良心,对得起他对我的那份信任。
大多时候我都是每天上班先到总部绕一圈,替那些专业人士办点事,然后再转回部门,部门在我家四站地的地方。
有时没有什么事必须去总部我就直接到部门,当然了,我有时还会犯老毛病,没有按上班时间到单位,这时,坐在对面桌的韦领导很明显的抬起手腕看看表,不知道是不是提醒我要正点上班?看过几次他的这个动作,我就警觉起来,宁愿自己早起也不肯再迟到了。
表面上看我们的关系还算融洽,有时候赶上二位领导请工头喝酒时也会叫上我一声,而我偶尔也会同他们坐在一起吃顿饭,只是那感觉却同老大在时有着天差地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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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部又开始搞什么测评,到年底的时候,弄一些什么优秀及格之类的表格,通过不记名式的划挑,评价工作质量之类的。最后再由总部领导找个别人谈话了解情况。
以前也搞过这类活动,自己感觉那就是走形式,看也不看,对每个人的评价都是优秀,这种活动自己也从来没在意过。想必测评的结果都差不到哪儿去吧?我不相信会有人说别人的坏话,特别是在一个小圈子里的人。别看平时怎么生气吵架,关起门来都是一家人啊!
可这次我真的长了见识。自己上班这么多年,虽然粗枝大叶、丢三落四,可总的方面自己做的还不错啊?自己一直认为自己人缘不错,不坏谁没在背后说过谁的闲话,特别是对待下面的工人,虽然自己很笨,办事也没那么周全,可自己对待每个人都是尽心尽力。
我相信每个人都是有良心的、公正的,当然也不会担心有人会说自己的坏话。
总部的领导最后一个找我谈的话,我一眼看到她在纸上写了我的测评结果是基本及格,我的心好像被扭动一下,有一种不安侵上心头。不过我还是坐在那说了每个人的优点,搜肠刮肚的想着好词对问起到的每个人进行美言。
几天后,总部的领导找我谈话:“你工作做的不太好啊?表现令人很不满意!”
我一下子就傻了,这话从哪儿说起呢?见我丈二的和尚——摸不着头脑,领导干脆说道:“这次干部测评结果出来了,你的测评结果很不好,部门的人对你的评价都不好。这不说明你的工作有问题吗?”
我真的哑口无言。回想起测评那天的情景,更是心有余悸!回到部门,我一脸的怒气,直接找到甄领导:“测评那次,你是不是说了我很多坏话?”
他嬉笑的脸一下子僵住了,紧接着一脸严肃的说道:“谈话那天根本也没说你呀,我就说了韦君和专业干部,没人提到你啊!”
他以为我是三岁孩子吗?我也被找去谈了话,谈话的内容基本上都是大同小异,在顶头上司面前怎么可能不问我的表现?如果他告诉我,对我的评价只是实事求是,并没有说我太多的好话,我还可以接受,毕竟自己的表现确实不那么让领导称心满意。
我当然不会就此善罢甘休:“你没说我坏话,我的测评结果怎么那么差呢?”
他一本正经的跟我起誓发愿的:“我那天要是说你一句坏话,我就天打五雷轰,让我不得好死!”然后他又善意的提醒道:“指定是韦君没说你好话,说你干啥也不行,他是你的顶头上司,他说不好别人再怎么说也没用。”
我又问韦君:“测评那天是不是没说我好话?”
出乎意料,他竟然也说:“那天没提你,我啥也没说,咋的了?”
“总部找我谈话了,说我表现太差,测评结果很不好,指定是咱们部门的人说了坏话,要不然怎么会是这种结果?”
他十分肯定的说道:“指定是甄孝仁那个老王八犊子没说你好话!我真的啥也没说。”
至于专业人士我也不用问了,问了也毫无结果,我当然知道他不会说我好话,因为我跟他发火的次数太多,虽然他每次都一脸的媚笑,我还是看出他的虚假和做作。有人告诉我,亲耳听到他和总部的领导为了显示他自己而贬低我。
什么也不用说了,一切都心知肚明了。
万般无奈之下,硬着头皮去找总部的领导,说自己婆母年迈,想调到离家近的部门去工作。而那个部门的领导正是老大,大概领导也感觉到我在所在的部门工作表现差,于上下级的关系不好,很难再继续工作下去吧?他竟然说可以考虑。
我不清楚领导的考虑包涵了多少含义,或者只是搪塞的借口,当然不可以作数,更不可以抱有任何希望。我还要去面对在自己眼里最讨厌的人,感觉他们都是笑面虎、都是披着人皮的狼!
既然自己不受欢迎就好好表现吧,我不再计较谁的活或谁的过错,我只是对每个人都笑,自己都感觉太假、太累、太虚伪!
终于有一天晚上,总部的领导通知我次日去小会议室开会。
下意识中感觉和自己的调动有关系,因为我这个级别的一般干部,根本用不着这么高阶的领导亲自通知我去开会,更没有资格到小会议室开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变动!我的心狂跳不止,有种要疯癫的喜悦,又夹着一丝不安,生怕自己幻想破灭。
惴惴不安的度过一个漫长、难以形容的夜晚,或喜或悲或希望或恐惧,在激荡的矛盾心情下,彻夜未眠,黎明的曙光透过玻璃窗进入我未曾闭合的双眼,感觉自己就像一个等待宣判的嫌疑人,有罪或者无罪到了最关键的一刻,我又开始了莫名的恐慌。
当看到开会的几人时,我就已经明白:自己真的迎来了曙光!不知是激动还是欢喜过头,我浑身不停的颤抖,上下牙齿不停的叩打在一起,真不知眼前是梦还是幻?
当总部的领导宣布的那一刻,我由于兴奋、由于欣喜,竟有种即将窒息的感觉,只觉得眼前的一切朦朦胧胧,好像在梦里或者虚幻当中。忽然间自己就瘫软在座椅上,很想大哭一痛,自己终于逃离了“苦海”!再不用面对自己讨厌的那些人了!
周围的一切又都那么的美好!我的心像烧开的水沸腾不止。甚至无法掩饰自己的喜悦之情,有人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我,不知道怎么想我?管他呢,我高兴我快乐!
很快自己变得欢快起来,看着一同开会的几人都是一脸的不情愿,独有自己已经喜形于色了,这就是因祸得福吧?
我来到院子里最先给韦君打了电话,有些激动、更是简短,甚至不想跟他有太多的废话:“我调走了,明天就办交接!”我还有一句话,自己生生咽进肚子里:“这回你终于看不到我这个眼中钉了,高兴了?如愿了?”
然后有些难以形容的拨通了老大的电话,我不知道他会怎么想怎么看?会不会很厌烦很无奈?
有些慌乱、有些语无伦次、更有些担心:“我又成你的手下了!现在该干啥?明天去现场?”因为他正领着工人在抚顺施工。
他没明白怎么回事?他当然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人员调动。我又解释一番:“我到你们部门当办事员了,刚才总部开的会,宣布的决定。是不是不欢迎我?”
他没说欢迎也没说不欢迎,只是淡淡的一句:“谁来我都是一样****自己的工作。”也算不上什么大的变动,只不过换了个跑腿办事的人而已。他当然不会受什么影响,更谈不上处变不惊了。
接下来,我回到原部门收拾东西,打电话给老公让他来接我。同领导也没有正规的告别仪式,告别表白,甚至没有一丝的留恋,也没有人为我的离去感到不舍或者惋惜,我就这么灰溜溜的离开了。
部门有位副职,来自山东的直爽汉子,他为人耿直、不善言语,做事虽然认真,却不得领导的喜爱,我不止一次的听到领导训斥他,有时很为他抱不平。只是我人微言轻,即便说一筐好话,比没说还要糟!
他得知消息打来电话,我忽然间就愤愤不平起来:“我这个肉中刺终于被拔除了,我劝你也小心点,恐怕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果然,第二年,本来还是副职的他,兢兢业业的做着工作,却因为年底的测评被降为一般干部,调换到郊区工作了。我不知道他的心胸如何?是不是也像我这般狭隘?连甄领导请我参加他儿子的婚宴我都不肯去,最多的想法是:这辈子最好永远也别见到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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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我同另一位办事员办交接,我们俩只是对换了一下部门,老大打电话:“明天我们这边正好去大伙房水库旅游,完事在那吃鱼宴,你过来吗?”
这种事我当然落不下,便问一旁的另一位办事员:“你明天有事吗?老大他们明天去游大伙房水库,完事吃鱼宴,一起去吧?”
于是两人一同去了抚顺。见到老大说不出是惊是喜,有种想和他拥抱的冲动,更有种离家走失的孩子忽然间找回家的那种感觉,兴奋的已经不知道什么感觉了,又想哭又想笑!
转眼间我们已经有许久未见面了,他看上去黑莘莘的,因为总露着前胸,胸前被阳光晒得黝黑一道,就像古铜色的皮肤上扎了一条黑色的领带。一双不大的眼睛依旧那么矍铄,以我的笨拙,他的沉稳,我根本看不出他的喜怒哀乐!
他手下的几名得力干将,都是他从原来的部门带过来的,彼此都再熟悉不过,看到他们,我的心忽然间敞亮了,一下子所有的不快和烦恼都统统一扫而光,空气是那么清新舒适,原来生活是那么的自由而美好!
我们一起走在原始森林一样的丛山密林中,头上是绚丽的阳光,洁白的云彩在天空中绽放着清纯的笑脸,四处鸟的吟唱那么的和谐悦耳,不时有野花摆弄着婀娜的身姿,我们三五成群的行走在世外桃源,每一个面孔都那么的亲切,每一个问候都那么的真诚温馨。
我开始感谢上苍,他竟然对我如此的体贴厚爱,让我几欲干涸的心房重新注入甘甜的营养液。我终于发现我原本就属于这个群体,我原本就是他们之中的一份子,我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家”了!
围在一起吃饭时,那种氛围那么的熟悉、那么的和谐、那么的默契,我忽然间有些感动,眼泪几欲趁机溜出它自己的房间。那久违的轻松又回到身体,我有些难以置信的面对着眼前的人,举起杯:“我来了!”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更应该是:我回来了?
依旧还是那些工作,做起来却那么轻松欢愉,老大虽然在外地,不管天涯海角,我能感觉到他的存在,我不用惊恐的去担心会出现什么差错或者遇到什么麻烦?我知道,再远的距离,只要一个电话,所有的问题都会迎刃而解,他就有那个快刀斩乱麻的本事,他做任何事都势如破竹,永远让人出乎意料!
因为他们在外地,有些时候需要我去取送些东西,不是非我去不可的事,老大多数是安排人替我办了,如果非我去,这么多年,他当然知道我是个路痴,哪也找不到,他就会派人接送。我从来不用担心自己会走丢或会遇到麻烦,我知道有他在,什么也不需要去想。
那年正好发生吉林水灾,老大奉命带着手下的人去抗洪抢险,夜里接到的命令,等我从旁人的嘴里知道的时候,已经是两天后的事情了。听说那边很危险,我开始心急如焚,想打个电话问问情况,电话总是无法接通。
我开始不安,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些什么?偏巧这时候却出了意外,部门的一位职工因为身体欠佳,被留在抚顺基地看家,他晚上去了岳父家,结果次日清早被发现脑出血,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家属要求单位出面,要按工亡处理。
我是事后才得到消息,我知道那人同老大从很早就在一起,他们的关系亲如兄弟,我不知道事情该如何处理?紧急中依旧无法打通老大的电话,我感到恐惧和不安,因为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出乎了意料。在家的一位领导竟然草草就处理了此事。
结果他蛮横的态度惹起家属的不满,眼看着剑拔弩张,事态越来越严重。这时我终于在接近深夜的时间打通了老大的电话,那一刻我的眼泪犹如泉水般的涌出。
我告诉他发生的事,他淡淡的或者说冷冷地回道:“我都知道了。”原来他已经知道了,事情虽然已经不可挽回,他还是对死者家属进行了宽慰,并且打电话告诉他们:所有的事等他回来再说。于是一场风波就这么压下了。
可是我的不安却无法平复,这件事从头到尾自己什么也没做,一点力也没出,自己感觉对不起老大,他心里一定感觉很失望吧?平日里这么照顾我,到关键的时候连一点忙都帮不上,他一定以为他的那些好心都喂狗了吧?
等老大回来后,听当时和老大在一起的人说:“老大接到电话,一听说人没了,他当时就哭了,看他那样子真跟着揪心,这么多年我从来没看老大流过泪。真的伤心了!他当时就后悔了,说: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他带在身边了,或许他就不会出事了?”
我的心也随着抽缩,这大概就是命吧?是上天早就安排好的,又怎么能是我们凡夫俗子所能左右的呢?无非是为自己的伤心自责找个理由吧?
后来在老大的多方努力下事情圆满的得到解决,我不得不佩服他的为人之道,任何时候都是义气在先,而不是利益说话。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与人肝胆相照,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胸怀坦荡,也只有这样的人才配有真正的朋友!
虽然自己为自己一无是处,什么也不能做,凡事都无能为力而自责,而老大似乎并没有往那想,大概他了解我,从来也没希望过我能为他做什么吧?没报希望就谈不上失望?
这回自己离单位步行只有几分钟的路程,在老大的手下工作起来更是如鱼得水,我的自在逍遥有时让自己都感到不真实,有时产生一种莫名的恐惧:不知道再有什么变动时,自己还会不会适应?自己真的会永远这么好运?老大不可能是我永远的守护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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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实在是种很复杂的动物,总不满足。有时过于平静就感觉太平淡了,就想找些事情做或者寻些刺激,无事生非就是这么来的吧?
在老大的手下一天天除了轻松、就是自在,也实在没什么好担心的。一天,婆母提起自己在大连的孙子,她有些怀疑的说道:“他自己说是在大连开服装店,也不知道是真是假?到底过得咋样?”
我忽然间就心血来潮:“咱们去大连一趟,连玩再顺便去看看小铎,正好一箭双雕!”
一说去大连,女儿举双手近于叫喊的声音赞成道:“我也去,我也去!我要去发现王国,那里都是好玩的东西!”
老公很不满我们母女俩的异想天开:“一提玩,你俩啥也不管不顾了?大连多远你们知道吗?来回用油加上高速公路费,再加上玩的费用,这一趟要几千块钱都下不来!干啥去啊?”
女儿的兴致一下子被打消,撅起大嘴,白眼一斜,她当然知道自己的老爸一项是个小扣,顿时心凉半截,积极性也一扫而光
我才不管那个,没好气的叫道:“你就认识钱?钱是人挣的,越花越有,不花你挣那么多有啥用?不就几千块钱吗?我出,今天我就去大连了,就这么定了!”
女儿一下子又喜笑颜开。老公不再说话,问婆母:“妈,你想去大连看看吗?”
婆母一下子就来了精神头:“想去,我一直想到大孙子那看看!”
我看看老公,知道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急忙说道:“明天就去大连,把我妈接来一起去吧!”
很快听说要去大连,妈妈一路恨不得生出翅膀飞到我家,生怕我们着急把她落下。就这样次日一家五口开着车直奔大连。
大连在几年前自己在去山东威海的时候,由于天气突变在那等着换船时停留过一天,并没有什么太深的印象,只知道是海滨城市,那的风特别的狂猛,而且好像缺水,这跟我当然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一路的欢歌笑语,主要是女儿闹腾个没完,她一定是想到发现王国那些刺激的东西激动不已吧?一路的景色似乎让眼睛已经饱和,已经分辨不出哪儿是哪儿了,几小时后,我们终于来到大连。
那时的大连就已经变得令人刮目相看,道路两侧是花草树木,外形美观、形态各异!一路上,到处是干净整洁的路面,连碎纸片都不曾遇到,路面上清洁得能反光照人,平坦并且一尘不染,真不知这地方是怎么管理的?此处的人自觉性一定很强,素质很高吧?
呼吸着清新略带着一种奇异的芳香的空气,刹时间,感觉头脑清新,心胸开阔。一下子被大连优雅的环境和新鲜的空气所吸引,发自肺腑的说道:“大连的空气真好,以后等我退休了就到这来养老!”
我们先到小铎家落脚,一夜无话。
大连的发现王国大概在当时是全国知名的游乐园。次日,加上老公的侄子和侄媳我们七人一同走进里面。几人看到所有的东西都那么新奇,虽然门票很贵,可里面依旧是人声鼎沸、人头攒动。我们从这跑到那,兴奋的跑了一阵,然后开始排队进行游乐项目。
老公有恐高症,他在众人的劝说下只坐了一把海盗船,然后脸色煞白的被几人扶下来,就什么项目也不参与了,陪着婆母在一旁观看兼看东西。我真为他的那张门票钱心疼,白瞎了我的人民币!
我和女儿才不管那些,即来之则玩之。同老公的侄子、侄媳我们四人兴冲冲的玩了各种刺激的游乐设施,什么摩天灯,过山车呀,人悬在半空中的那一瞬我真的感到了恐怖,感觉到死亡的威胁,死神离我只有咫尺之遥,他露着狰狞的面孔在向我微笑。
夜幕在不知不觉中已经拉开,我忽然间为自己参加过的一些刺激玩乐,感到后怕,那种心有余悸的恐惧!真的不想再回忆起当时的情景,我幽幽地对女儿说:“再给我多少钱,我也不想再玩那些东西了!实在太恐怖了,想想我就感到后怕!”
女儿也颇有同感:“的确挺吓人的,我也不敢再玩了!”
次日,几人又在别处转了转,似乎兴致已经完全被之前的惊险吓光了,都感觉索然无味。于是隔天我们就踏上了返程。
大连一趟并没有什么收获,老公回到婆家时,同哥姐讲起,婆母说:“这回我就是死了,也满足了,没有啥遗憾的了,大连也去了,大孙子也看到了,看到他过得挺好,我真的死也瞑目了。”
大哥也感慨道:“老兄弟,大哥谢谢你了!我这个当爸的都没想到去看看儿子到底啥情况,你这做叔的替我做了,同时也满足了老妈的心愿,真的一举两得!大哥真的挺感激你的!”
老公的一番话却让我大吃一惊:“我当时决定去大连,主要就是想看看小铎到底干啥?干的咋样?也好心里有底,再则是想替咱妈了了这个心愿。”
我感觉奇怪,明明是我主张去的,他还曾经极力反对过,现在说的那么有板有眼,那么真切自然,感情功劳都成他的了?当然了,我不会和他争功,谁的主意又怎么样?什么也改变不了血缘关系,我在他们家依旧是外姓人。
那次女儿无意中说走嘴一句话,她说:“我奶这老太太真的老糊涂了,问我为啥总不给她打电话?是不是你妈不让你打?”
一听这话我心里真不是滋味,每次闲下来时我总让老公给他的妈妈打电话:“给你妈打个电话吧?时间长了她该惦记你了!她只要听到你的声音,心里就踏实了。”
老公有时很不耐烦:“刚打完两天,总打啥电话?有啥唠的?电话费不是钱啊?”
我的贱劲就上来了,拨通电话然后放在他的耳边,让母子俩聊上一阵子。原本在以前我经常打电话,后来发现自己并不是那么受欢迎,人家挂念的是老公和女儿,所以我就很少再说话。
就凭自己做的这些,自我感觉对得起老公的家人,对得起天地良心,听到这话时心里还有些不平衡,跟老公抱怨:“看你妈说的话,把我看成什么人了?还不让孩子给她打电话?每次打电话不都是我再三的催促吗?真的好心没好报!”
很快,这种不快就抛到九霄云外了,计较那么多有什么用呢?反正自己已经做到了,自己无愧于心,这就足够了。所有的好都是老公的,我也乐于看到他的家人对他的那种信赖。
大连之行只是在我的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毕竟我的妈妈也跟着我去了大连,长了见识,她乐得合不拢嘴,或者这是她玩的最尽兴的一次旅游吧?因为不用她出一文钱,她心里没有一点压力。
我多希望这种欢快和满足能经常的有,让我的亲人都能开心、快乐和满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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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家就是小镇上的几间北京平,在山区也不值什么钱,后来因为矿务局破产,工人闹事,市里就派了驻军,很快这个小镇就变成了开发区。忽然之间,开始大范围的动迁,许多平房一夜之间就拆迁了,一下子有许多家,因为拆迁一下子拥有了几套房子,真的有一夜暴富者。
婆母的房子也在拆迁之列,听说拆迁人找二姐谈话,不知二姐怎么说的怎么想的,最后四周都走了,只留下孤零零的几家在坚守,说是没达到自己的要求。
大哥是最先动迁的,当时我正在医院,老公和我说:“大哥动迁没钱,想跟咱们借钱。”
“借多少?”
“他一共得交三万,跟咱们借三万。”
“他结婚这么多年一分钱没有?”
“大哥说,要不房子卖咱们了。”
“我买他房子干啥?就是想买也不能买他的,好像占他多大便宜似的。”
“他实在借不到钱了,小铎也给我打电话,说等他这批衣服卖出去,这钱他还。咱们借吗?”
我有些不高兴,有事的时候想起我了?“借二万六,剩下的四千让他自己想办法。我就不信他四千块钱都拿不出来?总跟谁玩心眼呢?我可不欠他的。”
当时婆母在我家,婆母跟我说:“你大哥还犹豫呢,他想要个面积小一点的房子,那样交的钱少。”
我很奇怪:“差多少钱?都多大面积的?”
婆母回道:“六十平的交三万,五十平的交二万六。”
我一听就非常生气:“他是不是缺心眼啊?四千块钱差十平,合四百一平,你买房子能买下来吗?再说面积大的到时候卖也好卖啊?为啥不要大的?告诉他要大的,到时候卖的钱也多啊!”
婆母又打电话跟大儿子说了我说的话,我心里也清楚,那只不过给我话听呢,就凭他们家的人,一个比一个会算计,这个账会算不开,拿我寻开心?只不过我不想计较。
大哥的房子一下来,他的原配妻子就替儿子把房子给卖了,说心里话,为此我总感觉:做儿子做到这种地步真的让人无话可说。是,你的老爸又找了新的伴侣,你怕财产落到别人的手里,那你也要考虑给老爸留个安身之所吧?父子情还不值区区几万元钱?
见动迁,大姐找到二姐:“动迁给俩房子,大的你要,把小的给我吧,然后我和你一起伺候咱妈。”
二姐面沉似水,她心里憋屈:盖房子借的钱是我还的,当时还饥荒的时候怎么没一个人上前?一看动迁给房都惦记上了?就算再顾及骨肉亲情,也不能把到嘴的肥肉给吐出去吧?毕竟都有自己的家,谁不为自己的孩子着想呢?
大姐碰了一鼻子的灰,至于养老妈的事,跟她也就不挨边了,似乎已经铁定由老公和二姐伺候。我不想争,如果我是斤斤计较的人,我当然可以理直气壮的说:我没得到祖家一分钱,我凭什么要养老人,要养大家一起养!当然也可以说,房产给谁就由谁养,怎么也轮不到我。
老人生养了我们,他们养了我们的小,我们就有义务养他的老,这和财产金钱根本就不沾边。我不想和谁去攀比,他们养不养是他们自己的事情,我不想对不起老人、对不起自己的良心。我就不相信了,养个老人我就会穷得揭不开锅?我就会吃多大的亏?
我相信好人有好报,老天有眼!
大哥和他后娶的妻子都在二姐的幼儿园打工,夫妻俩负责做饭、打扫卫生,大哥监管着买菜,和汽车出现故障时跟随司机一同去修车,大姐也在那带孩子,三人都是按月开资。亲戚远来香,像他们成天在一起哪儿有舌头不碰牙的?
渐渐地大嫂和二姐的矛盾越来越深,后来终于爆发到破口大骂,甚至大打出手的程度,后来我听大嫂、婆母、二姐分别讲了事情的经过,都是房子惹的祸。
大嫂义愤填膺:“你说那小二,她竟然跟老叔(公公母亲的遗腹子来串门)说我不孝顺,不养老人,我啥时候都养活妈,咱老祖家的房子为啥让他老张家继承?又不是没有儿子?啥时候轮到她说话了?我和你大哥俩人在她的园里干活,啥不给她干应当的?毕竟都是家里人!开工资的时候针是针、铆是铆的!挣那么多的钱就差我这几天的工资?给我半个月的工资,她也真好意思?我找她去了,园里的活我和你大哥谁干不都是干吗?凭啥少给我开资?”
二姐也气得脸色铁青:“那娘们还叫人了?在老叔跟前说尽我的坏话,说我霸占咱家家产了!要房不要妈!到了归终还不是为了这房子?不行这房子我不要了,我明个就搬出去租房住,谁爱要谁要!老叔来问我了,她自己家的事还舔脸往外说?在园里上班,当初来的时候我和你二姐夫就不愿意,还不是咱妈,非得让去,说是有钱让自己家人挣!这两口子可好?一个比一个懒,厨房弄的劈片的,我和大姐俩抽空还得给他们擦屁股,在后面给他收拾。这不,头几天,因为俺俩没腾出工,正巧上边来检查卫生,屋里弄的匹片的,那不让人罚5影响多坏啊!人俩动不动就有事不来了,我哪个月不照常给开工资,大哥做手术,我不是照常给开的资吗?就这个月,俺俩不是因为老叔来闹僵了吗,我一来气给她开了一半工资。她的腿让蝎子蛰了一下,又去医院又让我和大姐去看的,看能空手看吗?给三百元钱嫌少,给她多少她能满足?她一个月上几天班啊?还有脸来要工资?这家伙,跑家里骂我来了,站在大道上就骂,说什么跟哪个老爷们睡觉不给钱啊?啥话都能沁出来,然后又到园里去捉。真拿她没着。”
老公在一旁沉着脸听着,他真的太闹心,每次回家除了房子似乎没有别的话题。他只记得二姐还外债辛苦,总觉得对不起她、内心对她有种愧疚,事情到了这步,真的不是他能想到的。
二姐又说道:“这回你们回来,无论如何得把房子的事落实下来了,必须有个结果,要不然早晚也是个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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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更是怒火中烧:“那养汉老婆啥都跟你老叔说,还给我养老送终,我用她养?不就奔着房子来的吗?我就告诉她,房子没有老大的份!我不被她气死都烧高香了!说我眼里就有闺女,没把她当成家人!我还咋把她当成家人?我拿个板把她供上?你没看到,堵在咱家大门口骂,骂的那就什么话?还说跟哪个男人睡觉不给钱?见个爷们就睡。在那大街上就破口大骂,她也不嫌丢人现眼?”
二姐有些解脱似的说道:“这回俺们彻底弄崩了,谁说我也不会再低声下气的去请她、给她赔礼道歉了。以后年节的她爱来不来,没人惯他那臭毛病!”
我心里话:早该这样了,老妈在这坐着,她要是有一点人性懂得一点礼节,就该来看望老人,每次都得一大群人兴师动众的去请,当你是慈禧太后呢?尊老爱幼的礼数都不讲,只单方面让别人给你脸?你的脸不怕太厚没地方放啊?
当然了每次去请除了大哥的意思也是老妈的意思,老公不想让大哥为难,不愿意看到他可怜巴巴的样子!老公更不想老妈不高兴,只要老妈说了,不管对错,他都尽力去做,力求达到老妈满意为止,哪怕低三下四的说软话也在所不惜!
等二姐不在时婆母说道:“你二姐不是你原来的二姐了,她现在眼里就有个爷们和孩子了,她哪还有妈啊!她现在就会在外人面前买好,明里一样,暗里又一样。妈真的看错人了!”说着眼泪已经流下来。
我大惊失色,如果二姐眼里没有妈,那这世上还去哪找孝子孝女?一定是婆母和二姐之间有啥误会,毕竟成天在一起生活,哪有舌头不碰牙的,更何况婆母本来就太要尖,凡事都得按她的意思办,要不然她就会怒发冲冠,不依不饶。
我规劝道:“二姐不是那样人,你们之间还是有误会,不管怎么说,她是你身上掉下来的肉,你也得站在她的角度替她想想,她现在也不容易。”
婆母火气更盛:“有啥误会?你不知道啊,现在妈难啊!我上次睡半夜觉,我眼看着他们那屋的灯还亮着,我感觉迷糊不行了,就按电铃(二姐一家三口在大屋睡炕,婆母睡床感觉不舒服,图方便自己在下屋搭了火坑独自睡在下屋,怕有事特意安了电铃,婆母一按二姐这屋就响),直到早晨我也没见到人啊。”
婆母看我一眼:“我起来解个手,尿盆都拿不住,叽里咕噜的滚好几个个,尿洒了一被,大便也弄哪儿都是。第二天早上,你二姐过去了,我问她,你可来了,你妈昨晚差点死到这屋,我按铃你没听见吗?”
老公眼睛已经立起来了,早知道她们是这么养老妈的他说啥也不干。他气冲冲的:“他们没听见?”
婆母眼睛一乜斜:“听着了,人家说让爷们来看了,扒窗户看我躺在这就没进来。我说你二姐,你是死人啊?那是你妈,你让人家来看啥?她一声没吱。你二姐现在可会做人了,有人的时候做的可周到了,看你们来了,连洗脚水都给我打了,没人的时候都不到这屋来,你妈死这屋都没人知道!”
老太太越说越伤心,老公越听越生气,后来他和二姐谈了一阵,二姐当然有许多难言的苦衷,同样也是涕泪横流。
“你说咱妈啥样你不知道吗?一天看这也不对,看那也不顺眼,总看不上你二姐夫,嫌人家懒,啥也不干。你说你就呆你的呗,你总看他生气还有个头?动不动就耍拉上了,把锅盆摔的叮当的响,你说,谁也不傻,你这样谁心情能好?是,你二姐夫人是懒,干啥也笨,那你说都已经这样了,有啥法?孩子都这么大了,我还能离婚?当初我都不乐意跟他结婚,还不是咱妈,非得说他这么好那么好的,结果她又怎么看也不顺眼了!咱妈总怪我不说他,我咋不说啊?一说两人就干仗,孩子吓得直哭,咱妈耳朵背,也不知道为啥,完事跟着着急上火的,我不是也担心吗?有老多事我都是能忍就忍,不忍咋整?老的老,小的小!我这要是自己,就我这脾气早就跟他干翻天了,我这干仗不对,不干仗也不对,你说我咋办?我这不是两面为难吗?”
我能想到二姐的难处,二姐夫毕竟是女婿,不是婆母亲生的,她总拿人家和自己的老儿子比,无论是在说话办事还是孝心上,谁能和她的老儿子相提并论呢?用她那挑剔的眼光,自然是越看女婿越不顺眼了。我倒感觉二姐夫人挺好,知书达理,对老人也不错。
婆母告诉我:“你二姐可听那死人(指二姐夫)的了,给出啥道都听,人家给裝枪她就放!你别看那死人识文断字,还******法院的,坏着呢,啥坏道都有,你二姐不傻吗?”
婆母的话我也不奇怪,她一直以为好都是她的儿女做的,稍稍不如意或者不满意的事都是外来人——比如二姐夫、比如我这样的不是她亲生的人干的,她又不是少冤枉我了,我真的有点同情二姐夫。说心里话,我并不介意婆母有多少家产,我分毫不想沾,我宁愿躲她远远的。
当然了,我是无法躲避,有老公这个大孝子在,我躲到天边也无济于事,除非彻底脱离老公。当然了,我不能因为不喜欢婆母而让老公为难,任何时候我只是心里不喜欢而已,我会一如既往的或者比对待自己的亲妈还要好的去对待她。
她是我老公的母亲,我有这个义务去赡养,这和钱和财产不贴边,任何时候我不会把孝顺老人和金钱挂上钩,他们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语,我还是有这么点良知的。
婆母愤愤的说:“他们想把房证直接改成你二姐的名,我直接找到局里,把房本改成我的名了(原来是公爹的名),我有房子啥时候我腰杆子硬,说话有底气,我是坐在自己的炕头上说话,我要是没了房子,那是住人家,我不得看人家的脸色活着吗?”
别看婆母那么大的岁数,她的思维却很缜密,在办事上我自愧不如,很多事,婆母都有自己的打算,而且是长久的打算,在这方面老公都望尘莫及。
针对婆母和二姐紧张的关系,老公也束手无策,只能劝老妈来我家住。
没呆上几天,婆母又开始挂记女儿了,不知道放学后有没有人给生炉子做饭,孩子有没有人照顾,狗有没有人喂,园子有没有人管,花有没有人浇?反正没有她能放下心的地方,住不了几天就又张罗回去,老公气得暴跳如雷却没一点办法。
老公气急:“这老太太真的操心不禁老,挨累没够,成天总生气还是挂着人家,真把人气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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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婆母再一次来我家时,她心疼的说道:“我三千块钱用报纸包了好几层,让后用皮筋帮着,放大立柜上头,你二姐夫收拾东西,把大立柜上的破报纸都抱到河套烧了,我苦熬苦攒的攒点钱就这么就没了。”
我一惊,钱捆成捆怎么会一下子就烧了呢?重量和手感都不一样啊?但我不能说什么怀疑的话。
婆母又接着说:“我这一股火,险些就过去了,打了小一个月的吊瓶。人家那俩口子啥也没说。”
婆母顿了顿:“你说,那钱和报纸能一样吗?那死人可顾毒了,我穿的戒衣(信佛的人受了戒,没正式出家,庙里称为居士,给的像僧袍的衣服)我放脸盆里想洗,那死人把刷锅水倒里了,油渍麻花的我还怎么穿?我只好又买了一套,他都损到家了,你看着,他保证不得好死!不待有好下场的!”
婆母显然气得七窍生烟,她恨不得那个她讨厌的人马上暴毙而亡。而我怎么也难以相信:这是读书识礼的二姐夫有意而为,或许他近视眼没看到,或许……
婆母接着骂道:“那死人才缺德呢,我半夜去给人烧替身去,黑天瞎火的我不是怕摔了吗?我就叫你二姐陪我去,你二姐让那死人跟我去。你说那死人,蹭蹭地在前面走,他根本也不看你一眼啊,我在那跟头把式的还得拿着东西,他在那跟死人一样,我用不用你有啥区别?这要是他妈,他能这么干吗?还不是良心不正?”
“这一天就知道抱着酒杯不撒手,没事就知道喝点猫尿,干啥也不行,大老爷们,连水都不拎,人家要是用水就是用水舀子接一下,非得等你二姐回来拎水,那是什么王八犊子玩意?”
过了一阵婆母忽然说道:“他的钱还被人骗去了呢!”
我简直难以置信,一个检查院的检查官,钱竟然能被人骗去,是骗子太高明了还是他太大意了?
只听婆母说道:“他说他的朋友借他的卡用一下,想往里转一笔钱,别人往里面打钱,然后他再把钱取走,他就把卡借给那人了,一寻思都是朋友,关系挺不错的。结果那人把卡还给他后,他一看,里面他原来有的几千块钱没了,他又不好意思问,就这么就拉倒了。”
怎么可能?我当然想不通,什么关系好到放心的把卡借出去?既然那人好意思取走你的钱,你又有什么不好意思问的呢?或者他钱干了别的根本就没有这笔钱?
我对他有些猜疑,问道:“二姐夫平常正点下班回家吗?他工资钱交二姐吗?”
“没看他正点回过家,动不动就没影了,有时候打电话就关机,有一次你二姐打电话,是一个女的接的,他那时候刚花三千多块钱买的手机,你二姐就怀疑他外面有人了。后来也就拉倒了。你二姐从来没见过他的钱,到现在他一月开多少钱都不知道。哪个礼拜都出去,说是单位的或者朋友结婚随礼,总管你二姐要钱。”
我越听越离谱,他这不是明摆着外面有人了吗?本来他就是离异,有过这种情况更让人容易有这种猜疑,我对婆母说道:“他总随礼,二姐就跟他一起去呗!看看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不知道开多少钱,管他要工资条,看看到底开多少钱?钱都用哪儿了?”
婆母愤恨的说道:“你二姐有那个心眼,人家说啥就信啥?没结婚前,人家说市里有楼房,每个月扣款还贷款,到现在孩子都这么大了,谁看到他的房子啥样了?有没有还是一说呢!也就你二姐傻玩意,那边啥也没有也不吱声,就知道在家里争,争完能咋地?还不都到人家手?你看着那死人啥事都做出来了!”
婆母对二姐夫妇的看法太大了,看来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在一起生活这么些年一定是积怨太深。
“那死人真害苦了人,没结婚那阵一口一个妈的叫着,结完婚人家啥也不叫了,没结婚时候每天变着花样给你做吃的,结婚后,动不动就弄一大锅白菜汤要不就是豆腐汤,我上顿吃下顿吃,吃到长毛了,谁能喝多少汤?你爱吃不吃,人家一家三口买熟食吃,谁想过妈呀?妈的日子不好过啊!”
说到这她擦把眼泪继续说道:“那死人良心多不正?我吃了这么多年的斋,人家非劝我开斋,我一想,人家指定是嫌另给我做菜麻烦,不愿意做了,我也别不识好歹,开就开吧!人家到市场买的排骨,应明说给我开斋,吃饭的时候一门的让:你喝汤,汤可鲜亮了!翻来覆去的就让我喝汤,你二姐就知道低头吃饭,你咋就不知道给你妈夹块排骨,一门的听那死人让我喝汤。这也叫给我开斋?我越听越来气,让我喝汤?我夹了块排骨,那排骨根本就没炖烂,咬不动,给我开斋为啥不烀烂糊点呢?也难为他们三口了,咋吃的呢?就那死人他能有啥好心肠?”
我心里一惊:以后跟婆母说话还得当心点,她一项喜欢挑理,我虽然不知道二姐夫为什么一门让他喝汤,我相信二姐夫不是那种护食怕人吃的人,别说几块排骨,再好的东西他应该也舍得大家吃。
不过我感觉二姐夫在外面应该有些情况,若不然不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事。特别是烧钱的事,我感觉里面有文章。
过了好长时间后,婆母忽然又提起烧钱的事:“我听人家说,钱绑成一摞不爱着,咋能一下子就烧没了呢?我问过你二姐,我说,妈攒这点钱容易吗?为了这点钱着急上火差点把命都搭进去,那钱就那么好花?这不是昧心钱吗?你二姐啥话也没说,那死人把钱揣兜里能不跟她说吗?这钱她也敢花?”
我也曾经怀疑过二姐夫在烧废纸的时候发现了钱,然后悄无声息的把钱揣进兜里,但我想他应该不能和二姐说,三千块钱对他们而言只是个数字,对老太太而言,那是一大笔钱啊!不管怎么说那是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不会看着自己的妈妈着急上火而无动于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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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一提起二姐夫妇就有说不完的话:“你二姐现在直接就说了,要房不要妈!”婆母又气又恼的说道。
我根本不能相信,那么孝顺、那么注重亲情、又那么通情达理的二姐,做事一向讲理好面子,怎么会说要房不要妈这种伤人也让自己丢脸面的话呢?一定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或者误会?
婆母见我不信,补充道:“这话是她亲口说的,她对挺多人说过,人家说这房子当初是她还的饥荒,现在房子就顶饥荒了,妈还得你们姊妹四人一起养。她要不说这话别人咋知道?有好几个人到家里劝我,让我把房子更名给她。她要是没有这意思,别人咋知道这事呢?人家都是吃饱撑的?我咋就那么不信,有这么多的好心人呢?”
不管怎么说我还是难以相信,毕竟对二姐的最初印象太过于完美了,很难相信她是那种要钱而不顾亲情的人。
婆母气急败坏:“她想要房我偏不给她,这房子当初是给我老儿子盖的,凭啥给她?她把我伺候好了还行,就照他们那样,我一把火烧了,连个草刺都不给她留!还当饥荒?她在家开这么多年的幼儿园往家交一分钱的房租了吗?我帮她看这么多年的房子,又给孩子做饭,我就是她家的保姆,她给我开一分钱的工资了吗?她吃我住我我还没跟她算账呢,她竟然要拿房子顶饥荒?她说的是人话吗?”
看来婆母真的是气得忍无可忍了,不过她的话却不无道理,二姐对家做出的贡献的确是大,可是换做是我,也只是做就做了,跟自己的家人吃亏占香又能怎么样?如果都这么斤斤计较还能算是一家人吗?
如果她真的说了房子顶饥荒,要房不要妈。我还真得对她刮目相看,真的是我看走眼了,她也只不过是个伪装太深的伪君子,也可能是社会太现实,她也随着社会的变迁发展发生了变化?
婆母还在生气:“我的房子就给我老儿子,谁也别想要!”
我急忙劝阻:“妈,我这有房,不要你的房子,你还是给二姐吧,当初你老儿子就说不要房了,现在要是要,他以后咋见二姐啊?二姐也不可能不养活你,她也只是一时的气话吧?你们母女之间哪有隔夜的仇啊?”
我心里话,你们毕竟是母女,我在你的心里永远是外人,我也犯不着为了个破房子让老公为难,我更不差那点小钱。
婆母一听这话一下子就伤心了,她以为我不要房也不肯养她老,是嫌弃她,明显的往外推她。她眼泪汪汪的:“人家要房不要妈,这下妈连房子都没有了,更没人管了。”
我赶忙解释:“妈,我不要房一样养你的老,你放心好了,啥时候我都为你养老送终。你现在就在这别回去跟他们置气了!就在这,自己想干啥干啥,清闲自在的多好!”
“孩子,不行啊!你没得到妈一分钱,房子给她了,我却让你养老送终,妈这屁股坐不稳啊!再说我不能便宜了他们,让他们平白无故的不养妈还捡个大房子!哪有这好事?我要回去和他们斗争到底!”
我被婆母的神色和用词差点弄得笑出来,还斗争,跟自己的仇人还是阶级敌人?那可是你的亲闺女?不过看她气成那个样子,我强忍住没让自己笑出来。她只不过是一时的气话,关上门还是母女亲,我永远只是外人。
我赶紧安慰她:“房子就给二姐吧,你看我们在沈阳过的挺好的,有房有车,也不缺钱,二姐累了那么多年也不能白挨累啊,又没给别人,怎么说她也是你的亲闺女。你就别和他置气了,有啥大不了的,到关键时候还得是闺女亲。”
“我没她这个闺女,就当我当初没生她,她现在眼里除了那个汉子还有我这个妈吗?人家逢年过节的一家三口,大包小裹的去婆家团圆去,把我个老太太孤零零的扔在家,她想过我的感受吗?人家有妈,她有妈吗?她是从草科里蹦出来的!”
“你不知道啊,人家一家三口一天吃香的喝辣的,你妈我能吃到啥?给你开斋了吃了顿排骨,一门的让你喝汤。人家天天给老婆孩子买好吃的,专等我回下屋人家吃,有时做肉,他根本就不做烂糊,我嚼都嚼不动,那是给我做的吗?”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者这些家常理短的小事,当事人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谁会没事注意到这些细节呢?也不一定是他们成心想那样做,也不可能怕唯一的老妈吃这一口,大多数是老太太阴沉着脸,人家不敢言语吧?
“你看吧,他们良心这么不正,早晚会有报应的,我活着他们这么对我,我死了变成鬼也去闹那死人,我要让他不得好死!你看着,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他!我天天在他耳边叫唤,吓不死他!”婆母那认真执着的劲真让我有些不寒而栗,心里和身体不由自主的发冷。
这得是多么深的仇恨才会让人说出这么恶毒的话?我不知道是自己太胆小了还是什么?我感到从未有过的恐怖,一家人怎么会处到这种程度?怎么还不如萍水相逢的人呢?如果素不相识或许还能有些同情心,有些爱心!一家人连一点理解都没了!
看来钱财这东西实在不是什么好东西?它竟然能使骨肉亲情变得淡泊甚至反目成仇,我不知道它原来有这么令人不可思议的魔力,真的让人该从新认识自己、认识钱财这美好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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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每次来我这都让老公把我的妈妈接来,见个面呆上两天,说句一点不掺假的话,她们俩一句共同语言也没有,可以用话不投机来形容。因为婆母是那种特别严肃的人,甚至连句玩笑话都很少说。而妈妈却是没有一句正经话的人。
别的不说,妈妈信奉基督耶稣,张口闭口讲见证头头是道,而婆母笃信神佛,成天烧香拜佛。婆母还好知道分寸,特别注重礼节,过分的话从来不说,而我的妈妈就没深没浅,一会:“老姐姐你明个别信神佛了,你也跟我信主吧,主是万能的,主才是世上真正的主宰,只有信主死后才能进天堂!……”
妈妈越说越来劲,婆母的脸早就变成了茄子干的颜色,碍于面子又不好发作,我只好高声的制止:“妈,你能不能说点正经的话,一天总说些不着边的话?烦不烦人?”
妈妈就是这种没心没肺的性格,说话没轻没重。许多时候都不分场合,也不分对象的乱开玩笑,更不分老少,就连几岁的顽童也要逗弄一番,对于别人高兴不高兴她根本看不出眉眼高低,不管你是什么辈分。
一旦对方不爱听,回她几句,说深了说浅了她都不往心里去,好像什么也没听到,或者根本听不出好坏,看不出别人的喜怒。
很多时候妈妈说的话婆母脸都气青了,却不好意思计较,毕竟如果两人要是闹僵了,最尴尬的要数我了,我便不时的提醒妈妈别啥都说,还跟婆母道歉:“我妈就这样不管跟谁都没深没浅,得啥说啥,你别搭理她。”
没安静一刻,妈妈就又开始没话找话了:“老姐姐,你别信佛了,跟着我信上帝吧!主的能力可大了,世界宇宙都是由上帝缔造,上帝是万能的。只要你信了上帝,你所有的烦恼就都没有了……”
婆母气得不言语,在婆母的眼里佛法无边,只有佛才是真正的主宰,老公的脸色也有些难堪,我只好再次阻止妈妈:“妈,你干啥呀?信仰自由,你别总说这个,说点别的。”
妈妈嬉笑着:“那我说啥啊?”好像除了信仰就没有可说的了,事实上,别看妈妈说的一套一套的,她自己信的一点也不虔诚。主不许说谎、不许骂人、不许赌博、不许贪不义之财,可是她哪件都做不到,而且是特别忤逆的那种。
因为大姐成年的忙,除了种地养殖还要维持麻将;二姐又再婚嫁到辽阳,离家太远妈妈根本找不到地方;三姐在抚顺要上班没有时间,妈妈也只有常到我这串门了。
妈每次住几天就闲不住了。在家里她可以到处走动或者玩麻将,虽然总是输,可爱财如命的妈妈还是克制不住自己,总是蠢蠢欲动,输多了就本分几天,然后就心里痒痒,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开始碰运气渴望能发些意外之财。
妈妈虽然七十多岁了,身体却十分硬朗。患了中度老年痴呆的老人家(我怀疑)一刻也闲不下来,一会儿要溜达溜达,一会儿要玩点什么,只有吃东西时才能表现出少有的安静。
懒散的陪着妈妈走在街上,怕她乱走便拉住她的手,这是一只略带温度的枯树枝一样干瘪的手,骨骼硬硬的有些硌手,似乎有一种电流刺激我一下。忽然间很想哭,妈妈再也不是那个强势、盛气凌人的妈妈了,她老了,竟然象孩子一样需要依附于人了。生命真是奇迹!
记忆中根本没有拉过妈妈手的印象,婴幼儿时我是在妈妈背上长大的,不管刮风下雨、酷暑严寒,绑住手脚缚在妈妈的背上,曾经妈妈总是说十几个月的我竟然不会坐着,(还以为我天生有残疾呢。)或许妈妈曾经拉着我的手教我学走路-----
印象中,妈妈不单单是好强,简直是好战!村里有人一嚷“打架了”,不用看、准是妈妈跟谁家长里短没说到一处,打起来了。钻入人群,只见同人扭打在一起的准是妈妈,披头散发衣衫不整,嘴里吐着听着就让人脸红的脏话。
——随着年龄的增长,似乎已经习惯了妈妈到处惹事生非,当然了更感觉丢人现眼,为有如此母亲感觉羞愧难当、无颜见人。妈妈在周边的村落是“名人”,上学懂事的我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只要一提妈的名字准是:***呀,我听说过或我认识,到后来很怕提起,感觉那是一种耻辱。
更不用说妈妈对我的粗暴,让我在自卑自艾中无法自拔。记忆中还真的没有妈妈慈爱的面孔,只要一想到她就是一脸的怒气或者咬牙切齿的恐怖场面,如果能左右自己的思维,我真的不想再回忆起有关妈妈的任何片段。
我刚刚记事的时候,便有了不能随便说话的记性,那是因为在外人面前说出了事实真相,让人知道妈妈说了谎,客人走后,妈妈瞪圆双眼、咬牙切齿的在我粉嫩的小脸上恶狠狠的拧了一圈,顿时我的半边脸便胖出一圈,好奇的邻居便问:“这孩子怎么胖这样?”
妈妈哈哈大笑:“那是我掐的!”那笑声似尖刀一样直刺我的心脏,那种羞辱真的是生不如死。那时幼小的我只觉得全世界的人都在嘲笑我、鄙视我,自己再也没脸见人了!以至于后来自己在人前不敢说话,害怕见人。
向来我们姊妹几个妈妈可以非打即骂,但别人家的大人或孩子谁若敢招惹到我们,结果就是,妈妈找到人家不是砸了东西就是干个天翻地覆。而我们很怕妈妈为我们出头,我们都老老实实的夹着尾巴做人,真怕被人注意的场面。
记得有一次被妈妈打后(当然是众目睽睽之下)感觉活着没意思,想象着用什么方法了结自己,这时长我几岁的二姐对我说:“你一定要活着,长大好报仇。”于是我有了生存的目标(当然姐姐一定不是因为要报仇才活下来的,而我也只是一时气愤,为自己怕死找借口)。
妈妈喜欢我们读书,大概她自己没有机会上学,所以一直希望我们都能多读书,以便将来可以出人头地,只要上学,妈妈便会全力以赴的支持。
于是为了离开这个让我无法呼吸的环境,为了不再屈辱的活着,我开始努力学习,想借助求学远离家乡,到一个完全陌生、没有人嘲笑、鄙视我的地方去生活,于是我选了一个怪怪的地方——黑龙江的齐齐哈尔市,本以为那是少数民族聚居地(太孤陋寡闻,连黑龙江的齐齐哈尔都不知道)本想在那生根发芽,却出人意料的来到沈阳。
计划永远比变化快,原以为期盼已久的远离家乡会很惬意,自己会乐不思蜀,实际上,最初的兴奋劲一过,自己就开始想家。随着年龄的增长,家已经成为我的牵挂,时间久点不回家便感觉坐立不安,想着父母的身体状况,想着家里的情景,想着姊妹都远在他乡、年迈的父母孤寂中期盼的心情,偶尔也想起与众不同的童年—
妈妈虽然常常来城里小住,可我总感觉母女之间缺少些什么?亦或隔着什么?每每陪着妈妈逛街,怕她的大嗓门招来许多好奇的目光,也总是匆匆的来去。
这次拉起妈妈的手,恍然间发觉,母女的血缘亲情是割舍不断的,天下没有不是的母亲,母亲再不好,她也是十月怀胎生我养我的人,她养我小,我养她老,这是身为子女的责任,更是人区别于动物之处,更何况乌鸦尚能反哺,羊羔还知跪乳?我难道不如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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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真的很想让爸妈高兴,希望自己能满足他们更多的要求。妈妈喜欢四处游玩,自己也想多陪妈妈走走,多满足一下她的心愿。我更希望能让爸爸也到外面走走,开阔一下眼界,改变一下生活,可是爸爸总是以家里离不开为借口,根本不离开家门。
记得在沈阳世博园刚开放的时候,三姐弄了几张门票,然后我们一家又接上爸妈同三姐和昊儿一同在世博园逛了一天,那是我上楼后爸爸第一次蹬我的家门,我多希望爸爸能在我家住上一些日子啊!
后来在我好说歹说的情况下,车已经停在他的家门口了,爸爸才勉强的和妈妈一起跟我和老公到本溪水洞玩了一天,而且当天就要给他送回家,好像家里离开他一天就会天塌地陷,我也实在没办法。
妈妈却从来不管家里有没有事,只要一说去哪,她最快的速度答道:“带我去,我也想去,”
当然了你要说“自己掏钱”,她会有些迟疑,不过她很快就会想到:怎么可能让她拿钱呢?于是她一脸明媚的笑容:“先欠着,以后我有钱多给你点!”
妈妈还真的敞亮,有一阵,村里传言要动迁,妈妈根据一些小道消息,初步估算了一下动迁家里能得到的补偿:“能得五百多万,到时候我给你们姐妹四个每人十万!”我相信如果妈妈真的有了那笔钱,区区十万她还是能兑现的。
那年的夏季我想带妈妈蹬长城,到海滨玩,于是就带上老妈到婆家,准备带上婆母一起游玩。我们到婆母家的时候,二姐的幼儿园还没放学,我便拿起炕上的一张报纸看起来。
说来真的太巧了,我看到的是一篇纪实报道:在农村,哥哥和妹妹住在同一个村子,妹妹住的西头地势低,村里大喇叭反复的喊着让人员撤离,说是马上山洪暴发。哥哥已经把家人和值钱的物品都送走了,他想到西头的妹妹,妹夫不在家,不知道她撤出来没有?
他开始担心妹妹的安危,就急匆匆的向妹妹家跑去。这时妹妹刚收拾好贵重的物品准备离开。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水火无情,她刚一出门口,扑面而来的就是滔天的洪水,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就被一个巨浪卷进漩涡里,也正是在这千钧一发的一刻,他的哥哥看到妹妹被水卷走,咫尺之遥他想也没想,一下子扑了上去,一把抓住了妹妹。
遗憾的是等洪水褪去,人们在一处高岗上发现了兄妹俩的尸体,哥哥依旧紧紧的抓着妹妹。黄泉路上这对兄妹可以结伴而行了。
看到这,我的眼泪止不住的流,心里好似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说不出是疼还是什么感觉?我为他们的兄妹情深,为那比生命还可贵的骨肉亲情,久久的无法自拔出来。
等到大姐二姐送完孩子回来,屋内没有旁人的时候,二位姐姐忽然间神秘地笑着,然后问我:“大哥跟你借钱没?”
我一愣:“大哥咋地了?他借钱干啥?”
“你不知道吗?大哥肾结石,不做手术不行了!那败家娘们说没钱,一分钱也不拿,让大哥自己想办法。大哥哪有钱啊?跟俺俩借俺俩都说没有!你说,就那逼样还跟她过啥呀?就知道挣钱往兜里揣,有病就不管了!还能指望上她啥?大哥不是傻吗?这样还看不出来吗?关键时候才能看出真章!”
我还真的就头一次听说,两口子过日子,就算你再没钱再穷,生病了总得想办法看病啊,真不知是跟钱过还是跟人过?
她们接着说道:“有钱也不借她,算计人算计惯了。”
我当然明白她们是针对大哥的后老伴,可是她们不知道生病的是自己的大哥吗?人家豁出去男人,你们也豁出去大哥吗?他可是你们一奶同胞的大哥啊?
我没答她们的话,直接到外面跟正在干活的老公说:“大哥有病想住院你知道吗?”
“我听他提过,咋的了?”
“他没钱住院,老婆说没钱,让他自己想办法,他跟你大姐、二姐借,都没借他,这钱咱们出吧?”
老公一下子眼睛立起来:“他有病凭啥咱出钱啊?”
我瞪了他一眼,想起报纸上的那对兄妹,忽然间眼泪就要流下来,我带着哭腔:“那是你亲大哥,万一他因为没钱有个三长两短,你不得后悔自责一辈子吗?咱也不差这点钱。”
“那他不还咋整?”大哥的后妻不拿钱,谁都怕不还,大姐二姐大概也是想到这才不肯借钱给他?
“他以后有钱还咱就拿着,没钱就当咱给他看病了,不就这点钱吗?没了又能咋的?有啥大不了的?还前怕狼后怕虎的?”我有些不以为然。
老公不再说什么,很快他大哥过来,一提到看病,真的可怜巴巴。这时老公慷慨道:“钱你不用担心,我手有,你啥也不用怕、不用想,有你老兄弟在,我不能不管你!明天我就送你去医院。”
我开始怀疑自己在自作多情,如果我没那番话,他是不是也会这么说?他是不是太了解我、知道我会那么做,然后等我主动的和他去说,好像所有的决定都是我做的,这样他就不会落下埋怨吧?
“明天去不了,我今年的医保没交呢,得交完医保钱,才能启动医保住院,得过两天的。”大哥感激的答道。
正好,我还想趁这两天带我妈出去玩玩。于是,次日早,老公开车,车上是两位老妈和我,我们直奔山海关的嘉峪关而去。
途中看到孟姜女庙,几人准备到里面见识一下,看看哭倒长城的奇女子的庙是什么样?几人刚下车,这时天地一片昏暗,忽然间就大雨倾盆,我们在门口站了一会,等着雨过天晴,过了许久,感觉雨小了些,便在店里买了雨鞋雨衣,几人冒雨进入里面。
并没有什么吸引人的景致,走了一会,有一条窄道,在道的尽头离地面有近半米的高差。老公搀扶着自己的老妈走在前面,到有高差处,他自己先蹦下去,然后转回身把老妈抱下去,扶着老妈头也没回,继续往前走。
看着走在前面的母子二人,忽然间感觉心口发堵,一下子一股怒气上来,这时妈妈随后从高处往下一蹦,毕竟七十多岁的人了。她普通一声伴随着妈呀的叫喊,前面的母子听到声音都回过头来。
老妈摔倒后,马上就爬起来,她回转身来扶正要往下蹦的我。我一脸的不高兴,在老妈的搀扶下气乎乎的下来,一言不发,直接奔大门口走去。剩下的三人也都不说话直接就回到车上。
车继续前行,婆母又开始揭发披露二姐夫的“罪行”。她最习惯的一句话就是:“养儿要亲生啊!不是亲生真的不行啊!隔层肚皮隔层山!”
她这句话我终于等到了,我坐在后面忽然间大喊一声:“对,养儿就是要亲生,刚才多好的证明啊!自己的妈抱下去了,我妈摔啥样有人管吗?还用说别人的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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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终于用婆母的话把刚才想说的话,竹筒倒豆子,全发泄出去了,顿时心里敞亮许多。
婆母一定后悔今天这节骨眼上怎么又说起那句话呢?老公在前面开着车有些挂不住:“我寻思你不在后面呢吗?”
亏他还真找到理由了?他又不是不知道:平常我走平道不是撞门框上就是踢墙上,起个床,不是头碰床头上就是脚磕到暖气片上,上下楼不是崴脚就是来个惊险动作。
就是出来玩,都跟不上老妈的脚步,很多时候老妈要搀扶我一把,让我扶老妈下那么高的台阶,我自己都不敢下,这不是让我俩一起摔吗?
婆母看我真的生气了,忙训斥老儿子:“老儿子,不怪老儿媳生气,咱不能这么做事,别说你媳妇对咱们家那么好,就是正常的也得一视同仁。咱家可亏欠你媳妇的!”
老公不再说话,婆母这么说我当然不能再说什么了。车里一片静寂,默默地向山海关的九门口进发。
近午临进目的地,远远的就看到巍峨的古长城矗立在前方,古典气势磅礴的古城门楼静静的在观望着千百年来的时代变迁。心里有些激荡,自己上学时到过古长城,在长城上奔跑游览过。
时过境迁,此时的心境同那时的更是截然不同。刚才发生的不愉快也早就烟消云散。我激动得想呐喊,当然只是由于激动自己想叫喊两声,跟鲁迅先生的呐喊有着本质的不同。
就在我们欢喜的一刻,忽然间天地黯淡,浓厚的乌云在顷刻之间覆盖了整个天空,接着“哗哗”的声音,这次好像天被捅露一样,雨水狂暴密集,对面看不不到人。
车只能停在路边等着雨过天晴。下了几分钟光景,雨相对小了些,也相当于中雨程度,老公担心了:“照这么下天黑也不能晴,别到时候路给封了,咱们想回家都不容易了,咱们还是先回去吧?有时间再来吧!”
也只能如此了。真的心有不甘,我失望的说道:“咱们大老远的来,总不能白来不是,咋的也得干点啥呀?最少也得在这河北地界吃顿饭吧?”
于是我们总算没有白白的到过河北,四人在那吃了午饭赶回家,也算不需此行吧?
次日,同大姐二姐三家人到兴城海滨玩了一天。
妈妈想下海,为她买了泳衣和救生圈,看妈妈穿着泳衣套着救生圈在海水中嬉戏,就同几岁的孩童一般,稍不留神她就往里面溜,她以为有了救生圈就万无一失了,实在拿她没办法!只好让二十多岁的大姐的儿子看着她。这时一个大浪冲过来,直接把她拍在水里,眼看着她被海水吞噬,一旁大姐家的儿子急忙过去把她搀扶起来。
老太太这下有些怕了,“这浪也太有劲太吓人了,根本就站不住脚。这海水咋这么咸呢?我吃了一大口!”她竟然在刚刚被打倒的时候呛了海水,还总是觉得自己有力气什么都行,不服老不行了吧?
第三天,大哥的医保手续办完了,我同老公开车陪他到医院,为他办理好住院手续,有些不放心,在交押金时我问道:“大哥,住院钱交了,我再给你留几千吧?万一干啥用钱省得到时候抓瞎!”
大哥摇头:“不用了,我手还有点私房钱,你大嫂不知道。要是用钱我这就足够了。”一切都安排妥当,然后三人又一同回到家,次日早晨大哥正式住院。
一晃我也出来几天了,总不能人家不说你,你就得寸进尺吧?第四天早我们再一次来到医院,在病房里陪大哥说会话,又拿出七百元钱:“大哥,我该回去上班了,这五百块钱你自己买点吃的,这二百是我妈的一点心意。”
几人从医院出来,忽然间感觉天空那么的高远,空气那么洁净,心情也说不出的爽快。就仿佛自己完成了一件非常复杂而艰巨的任务,感觉自己很了不起,做了一件受万人瞩目的大事。
事实上我对自己的所作所为真的非常满意,在许多人眼里,我简直就是傻子,可有啥办法,我天生的就是不精不傻,如果我不这么做,真的会良心不安一辈子的。我自认为对待老公的家人方面,自己做的无可挑剔,到任何时候我都心安理得、无愧于心。
一旁的妈妈脸色忽然阴暗下来,啥话也没说,她当然不是因为我对婆家人好,事实上妈妈心地也还算善良,关键是她真的很通情达理,只要不用她出钱,她办事还真的有那么种令人折服的大气。大概我的缺心眼劲就来自妈妈的遗传吧?
直到我们上车走出一段路,妈妈依旧情绪低落,心事重重的样子,早没了往日的活跃。
我对妈妈说道:“妈,你不用担心,那钱是我拿的,不管你要别多心了。”
妈妈一颗心终于安稳下来,立刻有了笑容:“我也有钱,我这次出门带二百多块钱呢!”说着拿出自己的钱包,里面十元十元的果然一叠。
“我这钱二百多呢,给你吧!”妈妈对我说道。
“没人要你的钱,快收起来吧!”
这一趟虽然有些不太理想,没有领妈妈去更多更好的地方去玩,感觉她心里会很失望,只好安慰道:“等孩子考上大学我带你去北京玩玩。”
妈妈一下子欢快起来:“我想去看鸟巢,水立方,再看看人民大会堂,看看毛主席!”
一路上老公都没说话,他大概惦记自己的哥哥做手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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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从葫芦岛回到家,第二日说是正好和朋友一起去海边洗海澡,正好去葫芦岛,他顺便到医院看看大哥。因为大哥做手术的日子已经定于第三天。
就这样老公又返回葫芦岛,在那停留两天又回到沈阳。
他一肚子的不满:“大嫂子也太不像话,大哥在那边做手术,人家早上在家炸的油条,然后又带到医院,跟她女儿俩在那就是吃。我也没管她,和朋友一起吃饭去了。小铎更直接,他把咱闺女带出去吃饭,谁也没理她。你说大伙都去看大哥去了,咋地你也给安排顿饭啊?真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
那些事似乎太遥远,跟我扯不上一毛钱的关系。我还上自己的班,过自己的小日子。
那天下班后,因为次日部门的人要到内蒙去工程。老大和手下几个工头,加上我,几人到附近一家饭店吃饭喝酒,还没等一瓶下肚,老大的手机响了,看他一个噤声的手势就知道是上级的主要领导打来的,一定有要紧的事情发生。
打完电话,他端起酒杯喝光了杯里的酒,有些失意的说道:“明天我不去内蒙了,我又调到别处了。”
我一下子感觉很伤心难过,老大在一年里频频调动也是常事,哪个部门出了事故,或者难以管理时,总部就直接把他抽调过去,在那边治理一段时间后还返回现在的工程队,因为他最擅长的还是工程,业务熟练,方式独特,而且在这地方人员调动频繁,在管理上也有一定的难度。
这时真的印证了能者多劳这句话,也只有强者才会在危急时候被想起,他也算这方面的人才吧?虽然以前有过多次这种“平乱”的情况,而我似乎也习惯了这种欺负人的调动。只是心里依旧有些不安和难过,不知道老大不在的日子该如何熬过?
记得那天是八月二十,次日也就是老大调走的那天正好是八月二十一,老大的生日。也正是这个特殊的日子,让我隐隐有种不安。或者是自己多虑了,一切都会好的!
这次临时代替老大工作的是他手下的一个工头。我们在一起相处的也很融洽,每次同老大在外面吃饭都会和他一起。他浓眉大眼,一张周正的面孔,笔挺的鼻梁,外貌很帅气、很英俊。
从认识开始他给我的印象就特别好,办事认真,细心、体贴周到,比我小七岁,在我的眼里就跟自己的弟弟一样。在他当工头时,我最喜欢同他办事,他属于那种不只认真而且是一点就透的那种,不像有些工头纯粹的大老粗,做点什么活能把人活活气死。
每次我有什么活需要工头办的时候,我只要稍稍的一说,他办的比我想像中的要圆满的多,甚至很多时候我想不到的事,他都能替你想到,大概这也是老大喜欢他的原因吧?
这次我的工作和生活并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只是总公司的领导却换了人,他的严厉却是与众不同,给我的感觉是:他特别的排斥异性,大概受过伤害?
他给人造成一种无法形容的压力,让人感到压抑和窒息。最开始在我找他签字时,他竟然在电话会议上严厉的规定:女同胞不许穿裙子,抹指甲油,真的让人哭笑不得。我穿裙子还没那么吓人或恶心人吧?
后来领导又陆续规定:办事员不许去见他,有什么事可以通过中转站找他,对我来讲这样更好,有事通过中转站传到他那,免得我一不留神又说错了话,我这没脸没皮的人总是管不住自己的嘴,口无遮拦,很多时候自己说完话就后悔不该多嘴多舌!
一天听人说他竟然在现场公然说我啥也不干,不行就换!我不知道自己差在哪儿?耽误了他啥事?很快总部的副总找我,说事情该如何如何处理。我一下子就明白了:自己只不过是替罪的羔羊。
我匆匆来到总部,正好遇到这位异于常人的领导,我说了事情不是我不办,而是上面还没定下来标准,我没法办。
他好像心情不错,竟然很温和的说道:“原来是这么回事?我错怪你了,没事了,你回去吧!”
虽然得到领导的一句变相道歉,我依旧感觉心里堵堵的,感觉自己就像热锅里的蚂蚁,真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事发生?那段时间我感觉这位位高权重的领导专门和我过不去,怎么看我也不顺眼!真不知道这种日子该怎么过?
我这人反应相当迟钝。一次在走廊里面对面的相遇,我低头就闪过去了,这时只听领导大声的喊:“哎,哎,你——”
我愣头愣脑的回过头,发现他在叫我,真后悔走得慢,回头做什么呢?我又不叫哎。傻傻的站在上面,领导心里一定厌恶级了:即傻又没礼貌,竟然站在高处俯视领导说话,真的不可救药到家了!
很快,由于我在韦君手下当办事员时有工伤的欠款未还。那次开全公司电话会议,竟然要党政正职和办事员三人均摊还这笔欠款,一下子扣我三千多元,我不知道找谁说理去?
当初是甄孝仁在那装大,这回也鳖茄子了?我找他要说法,哪有一句正经话?自认倒霉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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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位不顺心,家里也一堆乱麻,很多时候我还是为家里的事分心多些,毕竟人都是离不开家、离不开亲人的。
哥哥自从手术后,爸妈更是对他宠溺无度,家里的活计从来不用他,没事他就在外面赌博。后来舅舅家的哥哥的养鱼池闲了多年,让他养鱼,他就和同村的和他一起长大的好友一同养鱼。大概是满怀希望吧?这回他真的很上心。
买鱼苗、鱼料及抽水、给养等诸多设施都需要钱。而哥哥离婚后分文皆无,当然有赌博时欠下的外债。
他找到我借钱,自己干点事这是好事啊!我当然得大力支持。取了三万块钱又同老公一起给送到家,哥哥接过钱说道:“等上秋挣了钱我连本带利一起还你!”
我心里话:能把本还我就不错了,我可不想要你的利息。
上秋了说鱼不够大,要来年再卖,我当然无所谓,根本也没有用钱的地方,
年底的时候,这时哥哥又找到我借钱:“我去内蒙买羊,小年时候杀完钱就下来了,最多三月就还!”
正好大姑姐的儿子当兵用钱,刚给打过去四万。老公跟一家大老板处好了,被允许参加他们公司的股份,用掉了家里的大部分钱。而哥哥的事也不能袖手旁观,我就找到老大,因为单位谁有事,需要周转钱什么的都找他,我跟他说哥哥用钱倒卖羊,三月就还。
这次我让哥哥自己来取钱,而且直接从老大手拿的钱(两万三万我记不清了)哥哥拿了钱直接就走了。
说好三个月还钱,还以为羊卖了钱就会还我,可是年都过去了,半年过去了,还没有还钱的意思,我很奇怪便打电话问:“卖羊钱怎么还没下来?”
“我朋友买车差点,我就把钱借给他了,等他钱下来就还你!”这是哥哥给我的答复,没有一点的尴尬,好像他不还钱是应该应分的。
我简直气炸了肺,跟老公发狠:“这是人办的事吗?以后爱啥样啥样,再也别想在我这借一分钱了。”
这时单位的一个关系挺好的工头要买房子,手里差点钱,关系那么好,就算他不开口我也准备问一下,他实在为难,有些不好意思的问我有钱没,借点。
这种时候我当然不能说没有,说没有我自己都不相信。放下电话,给哥哥打电话,他当然是没钱,我真的有些生气,只好给老大打电话:“领导大哥,借我点钱吧,我实在挪不开了。”
得知我借钱的用途,他乐了:“他也跟我借了,我头两天给李刚拿六万,现在手里也没有,这的吧,我一会跟朋友直接把钱借了给他,你不用管了。”
我感觉很过意不去,好容易开回口,我却连忙都没帮上。到最后还是老大给解决的。
过了一阵哥哥来电话:“二牛的钱还我了,你过来取吧!”
现在社会风气真的让人担忧,借你钱的时候态度那么好,还钱的时候真的牛逼!我和老公马上开车回家,把钱取回来。
如果我没记错,这是哥哥向我不断的借钱,唯一一次自己还的,剩下的都是妈妈一点点攒,然后一次还点,把我整数的钱非要分十次八次还,好像我是追债的一样。
等到过了两个月哥哥又打电话借钱,原来他又开始独自养鱼了,说是买鱼食急需用钱。我和老公开车回家给他送钱,见到他的养鱼方式真的不敢恭维,我只能用忧心忡忡来形容自己当时的感受。
他哗哗的往养鱼池里撒鱼食,一天竟然投放两千到三千元的鱼食,那么小的面积竟然投那么多,估计有很多一部分鱼食都沉底做了泥土的养料。我非常怀疑他的饲养方法,我真希望他做什么事长点脑子,至少也要有点依据,怎么能自己怎么想就怎么做呢?
我怀疑的问道:“你投这么多钱的鱼饲料,鱼能长出这么多钱的分量吗?别到时候你在赔了,你看看书有点科学根据吧!现在都讲科学喂养!”
他满不在乎的回道:“今年指定挣,今年秋天我这鱼就够分量了,到时候往出一捞,鱼价要好的话,你就瞧好吧!”
我知道他的固执九头牛都拉不回来,跟他说再多也是对牛弹琴。算了,他自己好自为之吧!
可惜,哥哥一项没有财命,那年的秋天偏赶上雨水大,鱼塘的水早就漫出边坡。等到临上冻时,河床仍然被浸在水里,下不了渔网,根本无法打捞。鱼只能等来年的开春再说了。
由于总是连雨天,池里的鱼也生病了,有一段时间,爸爸到水池边有时一天能捞到几百条死鱼。看着白花花的死鱼,能不心疼吗,那可都是吃钱长大的!
那年的十一月末爸爸过生日,我们姐四个都在家。这次哥哥也在,他在网上认识的一位三十多岁的少妇也在家。
那少妇高高的身材,丰满的体态,浓浓的眼影,长长的假睫毛,鲜红的嘴唇,特别惹眼的是长长的美甲,不知道干什么或者上个厕所什么的会不会刮断了?不用想也知道那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人。她穿着超短裙,看上去雪白的大腿,(这是爸爸看不怪的地方,其实穿的是肉色的棉袜)。
看穿着打扮感觉她不是正经过日子的人,特别是比哥哥小那么多。听说她在网上和哥哥认识后到我家,然后就直接和哥哥住在一起。哥哥和她交往了不到三个月,竟然为她花(连给她生活费)七千多元,我不得不慨叹哥哥出手阔绰。
为此姐姐们义愤填膺:“真没见过这么败家这么缺心眼的,有那钱你找个正经过日子的人啊!竟扯用不着的。”
刚吃完晚饭,家里的电话响了,里面传来惊恐的声音:“大哥在吗,大坑里掉进个孩子,赶快过来吧!”打电话的是三叔的儿媳妇。
哥哥扔下电话就往鱼塘跑,我们也都跟在后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等赶到浴池边的时候,看到哥哥正在齐肩深的水里,河水太深,他在拼命的往上捞一个已经漂浮到水面的小孩,那孩子只有后背露在水面上,哥哥一个侧歪,险些滑进去,他的心里一定是焦急万分。
水面上刚刚结一层薄冰,里面冰水应该是刺骨的寒冷,岸上已经围了许多人,但是只能用木棒顺下去,最后哥哥浑身湿透,终于把孩子捞出水面,然后抱着孩子到三叔家。
水淋淋的哥哥由于心急如焚,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冷了,他把孩子放到三叔儿子的炕上然后开始急救,水已经淌了一炕一地,哥哥那惊恐焦虑的神情让人心生同情。
我想不到一个活生生的孩子被淹死后会有怎样的结果?我甚至不敢去面对那个脸色已经青紫的瘦宵的孩子。她的面目栩栩如生,看不出已经停止了呼吸,她就那么安详的静静的躺在那儿,就如香甜的睡着了一般。
哥哥终于不肯放弃,我知道这个孩子的生死对于他来说关系重大。此时在寒冷的冬季,虽然是在屋里,却由于人已经挤满,屋门敞开,再加上他浑身湿透,脸色铁青、身体在不停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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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哥哥冻得浑身颤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我的心也跟着不停的颤抖,那一刻我最大的心愿就是能为他做点什么?我当然想分担他所有的痛苦和不幸,因为他是我一奶同胞的亲哥哥。
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溜出来,不单单为了那个可怜的孩子,更多是心疼哥哥,看到他那么的伤心绝望,我的心就好如被许多针扎着,稍稍一呼吸就感觉到说不出的刺痛!当时我唯一想到的是:我绝不能袖手旁观!不管结局如何,我都是站在哥哥身后默默的支持他的那个人。
我终于懂了,不管别人怎么看哥哥,不管他怎么不争气,不管他怎么气得人暴跳如雷,不管他怎么败家,我知道:只要有我在,他就不会有走投无路的时候,任何时候我都会尽自己的所能,最大程度的,至少要保证他的温饱,保证他正常的生活,不管什么时候我都做不到对他不管不顾。
不知过了多久,哥哥已经没有了力气,这时姐姐(或者妈妈我当时没太在意)拿了条干棉裤让哥哥换上,哥哥依旧有些不甘心,他让我再试图给孩子做下人工呼吸,说心里话,活人谁碰我一下我都浑身不自在,让我去和死人嘴对嘴,我真的不敢想!
没等我动,在一旁的女儿弯下身子,竟然一手捏着那孩子的鼻子,嘴对嘴的给那孩子做起了人工呼吸。我简直惊呆了,想拉走女儿,这时女儿态度坚决,她才不顾及什么死人活人。我想不到女儿会如此的热心肠,如此的深明大义!
很快,孩子的叔叔赶到了,他已经痛哭流涕了,并开始不停的给孩子做人工呼吸,那种急切、那种悲戚绝望,一看就知道是骨肉至亲。我不知道时间到底是快是慢,这时救护车赶到,一测孩子的各项指标,直接宣布孩子已经死亡。
即便医生已经宣布了孩子溺水而亡,他的叔叔依旧不肯放弃,依旧不停的挤压孩子的胸部,依旧不停的给孩子做人工呼吸,一个男人,他竟然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还在不停的抢救孩子,我的心都快被他的悲痛刺穿。
哥哥竟然连打发救护车的钱都没有,老公从兜里掏出一叠钱交给他。众人回到家开始议论纷纷,讨论如何解决这件棘手的事。
妈妈从外面回来告诉大家:“死那个孩子是个傻子,都九岁了还没上学呢!她爸妈早就离婚了,他爸在外打工,她妈又嫁人了,她跟着爷爷奶奶还有叔叔一起。她自己爬到河里去的,也不怪咱们啊!”
听说有的鱼塘淹死人赔偿十万二十万的多少钱的都有。这时哥哥的那位小女友说话了:“既然是个傻孩子,跟那家商量商量给他几万就结了!”
听这话口气不小,想必她也是位有钱的主。我有些坐立不安,不知道事情会到何种程度,拿几万块钱就能解决当然是皆大欢喜!我希望那家也是通情达理的人,毕竟孩子是在村里被表哥承包的养鱼池里溺水而亡,而不是哥哥直接造成的孩子死亡。
很快出去探听消息的妈妈再一次回来:“那家还真行,就要三万块赔偿金,丧葬费用咱家管,加在一起还得用三万五。现在到哪借这么多钱去?”
只能我回家去取了,哥哥的女友这时好像突然发现:哥哥原来并没有钱,她听说我们要回市里便说道:“我家里正好有事,我搭你们的车回去吧!”
路上我们约好第二天我们起早回家送钱,相互留了电话,一夜无话。第二天等我打她的电话的时候,一直是无法接通,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只好我们自己回去了。
把钱给了哥哥我就回来上班了,晚上给家打电话询问:“事情处理完了吗?”
妈妈回道:“那女孩的妈妈领人来了,非要二十万,要不就经官。”我一听这不是要糟糕吗?急忙追问:“那咋办了?”
妈妈好像特意吊我的胃口,嘿嘿笑起来:“多亏女孩的爷爷急眼了,她说啥不让找,村里也出面了,又给他家补助一万块。”
这老太太真的让人哭笑不得,既然事情已经圆满解决,我也不用牵肠挂肚了。
几天后我又给家里打电话,结果妈妈说道:“你哥哥找了二十多辆小车,到酒店摆了十几桌,沾点边的人都去吃饭了,再加上买丧葬用品花了一万多块,竟装大屁眼子!”
妈妈这种节俭惯了的人怎么能看得惯哥哥的大手大脚呢?不过事情既然已经结束了,说什么都属于多余,还是往前看的好。
忽然想起哥哥的那个小女友:“妈,我哥处的那个对象咋样了?就是我们上次回家看到的那个。”
妈妈用及其蔑视的语调答道:“那女的那天跟你们一起走了以后就再也没来过,你哥给她打过电话,好像是拉倒了。她还以为咱家多有钱呢,这回一出事才知道你哥一点钱也没有。”
我一听也没感觉奇怪,若不是贪钱她怎么会在相互不了解的情况下就和哥哥到一起了呢?哥哥为女人出手大方,这是每个人都知道的事情,想必她开始觉得有利可图吧?这样的人去就去了,并没什么可惜的。我只是希望哥哥能找个正经过日子的,知冷知热的人平稳的过好他的下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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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老公的话说:我这人就爱杞人忧天、庸人自扰,自己倒没什么着急上火的事,没事就为别人发愁,担心完这个又挂念那个,总有操不完的心。
为自己家里的每个人的状况担心,同样也为老公的家人担心。每到年节最先想到的是婆母年迈,会想念儿子,于是总是厚着脸皮请假,早点回家陪着老人,尽可能的多陪些时间,我想这也是我能想到和做到的最简单的事情。
每次回家发生的事情实在是太多太多,而且都有些千篇一律、如出一辙,都是围绕着房子发生的一些让人心寒的事。财产的威力我终于还是领教了,他真的能使兄弟反目,能使亲人成仇。
期间发生过的微小的事虽然还有些印象,也太过于繁杂,毋须一一提起,只回忆起我记忆中最为深刻的事情吧。
那年的春节似乎过得还算不闹心,因为大嫂和二姐弄得仇人一样,过年时,只大哥在一起吃团圆饭,等三十那天,二姐一家去了她婆婆家走了,大哥一家就像雨后的春笋,一下子就冒出来了。他们在婆母(已经是二姐的家了,因为一致承认房子给她)家海吃一通,然后大哥提议玩麻将,动真格的。
玩麻将当然是大哥夫妻对我和老公,老公当然豪不惧色,不管玩什么老公都有自己的一套,关键是我,从来也不玩,脑子还不转弯,不过我手气好,要啥来啥,所以更不惧他们。
我们玩了一宿麻将,我和老公赢了一百多元钱,次日,大哥夫妇提议玩扑克,结果我们又大获全胜。钱我是不在乎,关键我这人有些小心眼,不管玩什么,就是白玩的不动输赢,我要是玩输了也会气急败坏。
这次我竟然全赢了,那种美妙的心情一时半会也过不去劲,等大姐二姐她们回来,我就兴冲冲的给他们讲我们玩的战果,好像赢了房子赢了地一样的兴奋。
年很快就过去了,每年春节,我们都要把老公的保险和医保钱给大姐留下,让她抽空到社保交一下。这次给钱的时候说比上一年涨钱了,只知涨多少不知一共交多少,要拿上一年的本子看数留钱。
临返沈阳的头天晚上,大姐说要看看头年交的钱数。二姐捧出一个大纸壳盒,里面装满了各种证件,我就顺手拿起一本,是女儿的健康症,又拿起一本,是老公的户口簿。老公自己一个人一个户口本,我想看看老公的户口里面。
我好奇的打开老公的户口本,翻到他本人页,这一看我整个人都惊呆了,拿着户口本僵在那儿半天没动静,一旁的老公感觉不对,从我手上拿过户口本,他看一眼,立即就翻脸了:“这谁弄的?”
屋里的人都看着二姐,不用说也能猜出来,有这等高人招数,又有这等神通的人也只有二姐,非她别人是干不成这么大的事情来的。我忽然间感觉那么的可怕,自己还在这美滋滋的,谁会想到户口里已经变成了死人?
二姐嘻嘻的笑着:“那不是去年低保线严的时候,当时规定:家里有一个有工作的就不能享受低保钱,我就托人把你的户口本改成丧偶了,还寻思这回没问题了,可是电脑里有底子,一调,就查出配偶有工作,白改了!”
二姐还在为自己的神通广大或者自己的头脑灵光而沾沾自喜呢!老公咆哮道:“你穷大损了?连这种事都能办的出来?亏你怎么想的出?”屋里的几人谁也没吱声。
老公已经大发雷霆,我当然不能再说什么。毕竟自己也没损失什么,充其量只是他们家人的一个笑料。除我和老公以外,家里的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又是绝妙的保密措施,我也不想具体想起:他们家到底是第多少次做出这么令人赞叹的事了。
有一点自己虽然早就清楚明白,那就是老公的家人从来没把我当作家人,我只不过沾老公的边,投靠在他们家而已。虽然心里早就知道,也早就有心里准备。但是经过这件事我心里还是那么不舒服,好像被人给当猴一样的耍了。
在他们家二十多年,我真的没想到,自己总是设身处地的为他们着想,总是自己宁可吃亏也要让他们心里舒坦,从来都是自己吃亏把所有的便宜都让他们去占!可结果呢?他们对我有一点点的回报或者感激吗?
如果是我的爸妈为了钱,把我的户口写成这样,我真的不介意,因为他们根本不信这个,在他们眼里只要能得到钱就行,如果可以他们或者为了钱可以把自己的户口注销。但婆家的人就不一样了,因为他们信神佛,不轻易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让他们把他们家的任何一个人写成伤残他们恐怕都不肯,更不用说写成死亡了!那是钱买不到的东西,对他们的骨肉至亲来说,拿生命和钱来比较,钱不是最重要的。不用说了,我也不想再说什么,拿我当什么人已经不重要了,我不想再拿自己的热脸去贴他们的冷屁股了。
一夜我没说一句话,次日早晨我依旧一言不发,沉着脸坐到副驾驶的位置,我甚至连看一眼都觉得勉强,更不用说跟他们告别了。老公也一脸的不悦,跟老妈说句话就上车了。
将心比心,如果我没有付出真情,他们怎么对我都无所谓,我也不会介意,更不会去奢求别人对我如何,可是自己一片赤诚,换来的是三番五次的被伤害,是自己的原因吗?
整整一年的时间我再也没有蹬婆家的门,老公见我不去他也不肯独自回家,婆母想儿子孙女就来沈阳。以往我都尽自己的所能,挖空心思的想办法消除她的寂寞,变着法的想让老人家高兴,可是这回自己心里总有个大疙瘩,心里总有什么东西放不下。
我并没有做一丝一毫的不敬或不孝的行为,只是我再也无心去讨好谁了,我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婆母似乎也发现了我的变化,她也没有了以往的声泪俱下,声讨谩骂她的女儿或女婿的行为,两个人经常是默默的看电视,心里却不知在想些什么?这就叫各怀心腹事吧?
那一年都没回破家,心情也说不出是好是坏,临进春节了,我知道老公孝顺,要是不回家婆母指定着急上火,一家人都过不好年。可我的心里实在不想回,实在不想面对二姐那张得意的笑脸。
女儿在一旁劝道:“妈,一起去我奶家过年吧!你就看在大闺女的面上别和我姑计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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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让我看在她的面子上别再和婆家的人计较,我什么也没说,就是女儿没有这句话,我也会为了老公,就是上刑我也会忍受,于是,我们又像什么也没发生过一样又回到婆家过年。
那一年感觉相互之间那么生疏,根本也不像一家人。偏巧那年小铎带着妻子也从大连一起回家过年——他所谓的家当然是婆母家,因为他的父母都再婚,没有住处招待他们。
大姐家得到她婆家的动迁房号也上了楼,接下来婆家似乎也该动迁上楼了,听说能给两套房,大哥大姐就同我说:“俩房都给小二啊?”
被地里大姐说道:“这俩房小二都想要,我当时和她商量,把下屋给我,我拿增加面积的钱,然后我帮她一起伺候咱妈,她一听脸就沉下来,没理我!”
大哥也总是说:“你大嫂说了,你们都忙就她有时间,她愿意伺候咱妈!她那人没心眼,对咱妈指定没说的。”
原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小心思?而我感觉最主要的是让婆母能有个无忧无虑的幸福晚年,万一有一天她有了什么大病,在需要大量的钱的时候不至于让我和老公独自面对,我尽力而为可以,难道万不得已还要我倾家荡产吗?难不成因为拿不出那么多钱,看着老人死不成?应该有个万全之策才好!
如果婆母一无所有也就罢了,偏偏她有房产,而且是俩套,我感觉应该在婆母名下一处,老人安静的离开最好,房子可以依仗谁对老人做的贡献多给谁,或者由他们谁继承都可以。事情就怕万一,万一有一天老人急需大量资金,房子可以抵钱作为周转,这样老人心里也踏实。
我知道婆母的意思,她也想留在自己的名下一套房子,免得以后还要看人眼色过日子,她一直说二女儿夫妻俩给她脸色看,对她当着外人一个样,没人时对自己不管不顾。如果自己有了房到任何时候都可以想要谁伺候就要谁伺候,要是自己一无所有,谁还会对自己好啊?
我从始至终也没想过要房子,不过我还是觉得给婆母名下留一套对,毕竟婆母有自己的想法,而且万一有一天婆母得个病什么的,(那么大的年纪谁敢保准啥事没有?)用的钱少还好说,万一用的多,都让我出我当然心里也不舒服。
婆母有套房不单婆母心里有了底,而且到万不得已的时候还可以把他用在婆母的看病或养老上。我当然赞成留一套给婆母了。
本来挺简单的事,可是大哥大姐反复的提起,而且很显然不想让二姐听到,偏偏二姐好像什么都听到了。晚上,她和大哥的儿子小铎哭着说我们都在算计她,想把房不给她了。这些是大哥或大姐告诉我的,我当然想不到那么多。
第二天,小铎的妻子过生日,我对老公说:“好容易在一起过个生日,你去给定个大生日蛋糕吧!”下午,老公拎着大蛋糕回来。
晚饭后,不知是高兴还是有心事?小铎喝了些酒,然后跑到婆母住的下屋,因为我一直在下屋呆着,大哥大姐也过去了。小铎脸色涨得通红。他先对坐在炕上的婆母说道:“奶奶,我看你真的老糊涂了!房子咋又不给我二姑了呢?你做的叫啥事?”
婆母的脸一下子就变成茄子色,还真的没人敢和他这么说话,竟然说她老糊涂了,那比打她一巴掌还让她难以忍受。
大哥看儿子这么说奶奶,当然没有好气了:“你怎么和你奶说话呢?没大没小的!”
小铎眼睛一瞪:“我就这么和她说话咋地?她办的那事不是老糊涂了是啥?还有你们,一天天就在这屋拉帮结伙的研究咋算计人!我老姑为了这个家容易吗?说好了房子给她,又背后嘀嘀咕咕的算计人,你们干的这是人事吗?”
大哥也喝了酒,听儿子这么说话,心里眼里哪儿还有他这个老子?他顿时火冒三丈:“*你个妈的,你没大没小,眼睛里还有谁?连老子你也敢骂?”
小铎一下子也来了脾气:“你骂谁呢?再骂一句我听听!”
“我就骂你了,怎么着?”
“骂我就不行!”小铎嘴里说着人已经往前奔了,大有一决雌雄的架势,大姐和他的妻子在一旁拉他:“你干啥?别喝点酒就啥也不管了!”
小铎脸涨得通红,也开口大骂,用手指着他的爸爸,分明是给我们听的,旁边大姐死命的抱着他,他不停的用力想摆脱,身子一直往前够想打人的姿势。
老公看不过去了:“小铎,你到底啥意思?你今天不就是看俺们不顺眼吗?你到底想咋地?”
“我不想咋地,我就是看不惯你们一天咕咕球球的,有能耐就都摆明面上,在那偷偷摸摸不丢人啊?有本事你冲着我来!我整不死你们!”
“我看你今天整死个人试试?你打个人试试?”老公也没料到平日里最怕他的侄子今天竟然满肚子的火气都冲他发出来。
“我就打人了咋地?敢和我叫号,我管你是谁?我就打了咋地?爱谁谁!”说着就如同恶虎一样直接奔老公就过来了。
大姐和小铎的妻子拼命的拉他,我在一旁喊道:“把二姐叫来!”大姐的女儿急忙跑到上屋过去叫二姐,过了一阵二姐过来,十分不悦的问道:“叫我干啥?啥意思?”
我一下子感觉这个别扭,叫她干嘛?这边这么大动静她可能听不到吗?在那坐山观虎斗?干啥?你跟你侄子又哭又说的究竟说了啥?你自己不清楚吗?是,有事都摆在明面上最好不过了!
我气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我让叫你的!”
二姐一脸的不高兴:“跟我有啥关系?别啥事都往我身上扯!”说着气恼的转身离开。剩下的几人真的哑口无言。
小铎被拉走了,再看婆母和大哥还有老公,都气得脸青了,大哥不停地骂儿子,真不知道儿子是哪伙的?老公本来就脾气暴躁,这下气得捂着心口,脸色青紫,呼吸急促,看到儿子这样婆母也吓了一跳。
老公喘息一会平稳些后对着婆母流着泪说道:“妈,咱别要房子了,老儿子不差房子,我啥也不要就要妈!”
婆母也泪流满面:“妈啥也不要了,啥也没有我老儿子的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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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老泪纵横:“老儿子,妈啥都明白了,妈啥也不要了!妈就跟我老儿子过了,我老儿子要是一下子气死,我还指望谁去?我老儿子的命比啥都重要!”
婆母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过不去心里那道坎,她双眼通红流着眼泪说道:“你们不知道啊,我成天看他们的脸色心里可不舒坦啊!平时别说到我这屋,脸对脸他们都不带和我说话的。那死人顶不是个东西!一到年节人家一家三口就去他爸妈那团聚,把我孤零零的扔在家,谁瞅一眼还是看一眼了?谁能想起妈呀?人家都有爸妈,就你二姐没有,她是从石头里蹦出来的。”
大概是婆母年纪大了,开始返老还童吧?她的思维和心智也越来越趋近于孩童吧?她的要求有些不近人情:平日里都上班忙碌,家离的远没时间回,过年节放假了,正好回家看看,成年同你在一个屋檐下,离开几天有啥不对的呢?这不是人之常情吗?她应该支持理解,像她说的我年节从没回过自己的爸妈家呢?她又做何解释呢?
我很为二姐夫妇抱不平,怎奈,看到婆母伤心难过的样子,我就别火上浇油了。安安静静的听她说就是了,她也只是想发发唠叨而已。到尅劲的时候她还是偏心于自己的亲生骨肉。
婆母不停的抹着眼泪:“那死人做的多过分?他现在巴不得我早点死了,他好擎着家产。那天我跟他们一家还有你大姐上市场,往出走时,那死人领着孩子,你大姐和二姐买东西讲价走的慢,我就跟那死人后面,结果不知道是拌哪儿了还是自己迷糊了,咣当一声我就摔那了。你大姐二姐看到“妈呀”一声就哭着扑过来,那死人就站在前面一动没动,这要是他妈他能这么无动于衷吗?还不是隔层肚皮隔层山?”
这老太太真的让人哭笑不得,摔的那么严重竟然还有心情去留意女婿对她的态度,她当然不会认为二姐夫领着孩子不方便,更何况你有两个亲生女儿在一旁,人家要是上前了,说不定你又会说人家假假伯伯,献殷勤做样子呢?
婆母继续回忆着自己心里的郁闷事情,眼泪不知不觉中已经干涸:“我有一次去绥中随礼,不是腿摔骨裂了吗?不能动,就在下屋养着,你二姐在下屋陪我两天,那死人也赖皮赖脸的跟过去了,你说你一个大老爷们,我又不是你亲妈,上个厕所啥的都不方便,人家说啥就跟老婆一起在我那屋睡,后来给我气的,直接把小二撵回上屋了!要不是那回没养好,我的腿能长骨刺吗?还不是拜他所赐!”
一提起这事婆母就气不打一处来,在她的字典里只要不是亲生的,那都是男女有别!我当然说不出安慰的话,更没有好的道理会说,听婆母不停的讲着,自己心里也信马由缰一样的胡思乱想着。
“那死人对自己的爸妈可孝顺了,他爸妈一到这来,他就屁股前屁股后的跟着,好像吃奶的孩子!你二姐那傻玩意,她咋就看不到呢?人家有妈你咋就没妈呢?咋就不知道对妈好点呢?”
正说着二姐,婆母的话题一转,竟然一下子跃到大哥的头上,她一脸的怒气:“还有你大哥,他成天就知道刮我手里的这点钱,我开遗属钱的时候,一个月才55块钱,他没钱了,我拿出100块钱,寻思给他50,我留50,人家一把就抢走了,嘴里说,都给我吧,你有人给钱,我没人给!我咋就养这么个丢人现眼的玩意呢?啥光也借不着!你爸临死的时候,到处找他也见不到个人影,他心里哪里还有爸妈?平时我要是想让他帮着干点啥,干打电话也不接,你根本找不到他的人!”
大哥的行为我们都心知肚明,没办法,你总不能强迫他做这做那吧?如果他有那份孝心,不用谁提醒或者要求,他自然会想到要为你做些什么或者能为你做些什么,他没有那心也只能任其自由。
婆母接着很郑重的问道:“那房子你们到底要不要?”
我的思维真的跟不上婆母的跳跃,她一下子又迂回到房子问题上,我根本没明白她到底啥意思?只好老老实实的摇摇头:“我不要房子,我们自己有房子,也不缺钱,房子就给二姐吧!”
“你们不要我打算这么安置,一套房子给小二,把另一套房子给小铎,我问过他了,把房子给他,然后等你们没的那天,他给你们埋进祖坟,给妈顶脚,小铎给你们和他爸顶脚,这样我一个儿子也不缺了,我也有脸去见老爷子了!(按婆母的意思没有儿子就是绝户,是不能进祖坟的。因为我和老公只有一个女儿,按婆母的意思是不能进祖坟的。我小声和老公嘀咕:我才不入祖坟呢!我准备遗体捐献,然后连骨灰都不留,免得给女儿带来拖累。)”
婆母的这个想法实在出人意料,也真有她的,竟然把那么长远的事都想到了?只不过这样一来她的养老问题就又复杂了,孙子得家产,谁来养她的老呢?那种情况下我还会心甘情愿的养她吗?就是养了她别人也会说,我是为了以后进祖坟才赡养的她?
老公一听到这就不干了,他语气愤懑:“我自己有孩子用人家养啥?我进不进祖坟都行,只是你的房子给小铎,我二姐怎么看?到时候也只有我一个人出钱出力,而且是挨累不讨好了!你这么一整不是乱套了吗?以后,亲戚都不能走动了,我看连看你的人都没有了!你不能想一出是一出!”
婆母脸又沉下来:“我这不是为你打算呢吗?咋是想一出是一出呢?妈不是等到老了不想丢个儿子吗?两个儿子一边一个,要是缺一个,我还有啥脸见你爸?”
老公有些气急败坏:“我不用你打算,你想好自己的养老问题就行了,可别为我考虑那么多!人要是死了两眼一闭,什么儿子不儿子的?有啥用?那么多没儿子的人,难道他们都成了狐魂野鬼了?我咋就那么不信呢?你别想的那么长远,咱关键是过好眼前的日子!”
婆母不高兴了,她没想到自己的一片苦心竟没人领情。苦着脸说道:“我这没事瞎操心,不管了,你们的事我也管不了了,爱咋办咋办吧,你们咋决定的我就咋擎着!”
大概婆母那一辈的人都看重死后的状况吧?特别是婆母笃信神佛,她的世界里人死了不是去极乐世界就是下地狱,或者可以重新投胎转世为人或者动物,进了祖坟就会有家人庇护吧?也不知道人死了还认不认得前世的家人,如果投胎了,葬在哪儿又有什么区分吗?
我对婆母这个创意性的思维很震惊,问二个姐姐,原来她们早就知道了,当然,她们没和我说太多她们对此的看法,或者她们以为婆母那么做都是为了老公,老公应该是受益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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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矛盾怎么尖锐,关系如何恶化,到最后还是什么问题也没解决,依旧是不了了之,房子的归属还是个未决的悬案。当然了,口头一致同意房子归二姐,我不可能出尔反尔,只是大哥那种人我可不敢保证。
顺其自然吧,反正我吃亏占香都无所谓。还是回到自己的生活里才是正事。
当初带老妈去大连的时候很随意的和老妈说过:“等女儿考上大学,我没啥事了领你到北京玩玩!”
这句话妈妈一直牢记在心,每次见面都急不可耐的问:“丫丫啥时候高考啊?考完好去北京啊?”
后来女儿终于高考结束了,送女儿去大学学校的时候,我们特意带上了婆母和老妈,除去来回在路上的时间,然后玩了一整天,只不过玩的不那么尽兴。特别是老妈总是意犹未尽!
那段时间自己单位的事实在太多,根本就请不了假、脱不了身。妈妈不时的打来电话:“丫丫都上大学了,啥时候去北京啊?我就想看看天安门,看看鸟巢、看看水立方!”
那时单位有件特别棘手的事,有几个年轻的工人不肯上班,又没有病假条,如果按旷工处理,工资就没了。我们单位原则上休病假要先交假条,可是我总是默许他们一拖再拖,等到月末必须上交时才再三打电话催促。我这人根本不会对人狠心,又一向胆小怕事,只好找自己的上司。
上司便对我说:“他们不接电话你就发短信,让他们赶紧把病假条拿来!再不拿来算旷工!”
我毕竟已经干这工作十几年,当然清楚这是给人留把柄的事,我有些不高兴:“这短信我不能发,这不是打自己嘴巴吗?现在要假条根本就是违反规定!还给他们留下证据?这不是傻吗?”
后来有一天听上司说总部想拿这几人开刀,自己上班这么些年了,国企就是太人性化。记得有一名工人十多年不露面,一直旷工,有一天不知太阳从哪升起来了,那人忽然间就想起上班了,当然就那么自然而然从容的开始上班了。
现在的几人只是旷工十几天,原来病假条可以买可以造假,忽然有一天就严起来,必须是指定医院的病假条!那几人以往的事可以既往不咎,我感觉事情不会太严重,就私下里和他们中的两人透露道:“你们快点找人疏通一下吧,马上来上班,现在上面想拿你们开刀呢!到时候咋样就不好说了!”
这些人到我单位都是花了一笔钱才进来的,如果就此丢了工作,钱白花了,父母该多伤心失望啊!大概几人觉得法不责众,相互之间都在观望,谁也没放在心上。
很快总部就快刀斩乱麻,几人统统被开除,那几人连同家属就到分部、总部去闹。后来有人告诉我,“被开除的那几人竟然都说怪你,你每次都是月末跟他们要假条,你要是早要假条他们就不能拿不出假条了!”
我真的无法相信自己的耳朵,自己真的姑息养奸了,我只不过把交假条的时间宽限了些日子,我的问题是没严格执行上级的相关规定,和他们有没有假条又有什么关系呢?我早要假条他们就会生出来?
本来好心好意,以为他们那么小,比我的女儿大不了几岁,只要能向上面交代也就行了,没想到一番好心,结果竟做了坏事!不知道他们只是找借口还是真的那么想的?我暗下决心,以后再也不发慈悲心了,谁又不是我的亲娘老子,我凭什么替他们着想?我吃饱撑的?
其实工人旷工本来跟我关系不大,可忽然之间一切好像都变了,所有的错误都成了我的专利,我当然明白,什么时候都有冤死鬼,什么时候都得有替罪羊,我的位置就决定我该承担所有的罪责,谁让我没有背景没有出息,这么多年一直干这个下挤上压的工作,哪个会待见我?
马上,总部的领导开始找我,不是大老远的让我过去,就是打电话训斥一通,见面也没个好脸色。我真的很郁闷,自己这么大岁数了,还让人从头数落到脚,那种心情真的很难说出口。
那段时间根本也没有什么上下班的概念,抑或早晨有时是很晚,忽然间电话就来了,然后是一顿训斥,我的神经绷得紧紧的,电话一响,心里就打怵,真的怕总部又想起什么,那段时间晚上都无法入睡。
这时妈妈一个劲的打电话,非要去北京旅游,我已经气急败坏,粗暴的喊道:“去,去,去,明天你来吧,后天就去!”自己真的感觉绝望,有种所幸什么也不管了,爱咋地咋地的心里。
我跟老公说了去北京的决定,老公很不高兴:“她想去哪儿就去哪儿啊?”
我的心情坏到极点,没好气的喊道:“就去北京,咋的?”
老公沉默一会:“让我妈也一起去吧?我妈也没去过北京。”
以前带婆母出去过,她走几步路就嚷着走不动,就停下来找个地方坐着,老公担心老妈,所幸留下来陪老妈,这样,我哪儿还有心情继续玩下去,每次都觉得很扫兴。
我有些不高兴:“我不是怕花钱,可是你妈每次都走不动,别人还怎么玩?去一大帮人又玩不好,钱不白花了吗?”
老公没再说什么,我知道他一定很不高兴,但我说的又的确是事实。
过了一阵,老公忽然说有业务需要到锦州去一趟。我心里很纳闷:怎么会这么巧,这边张罗去北京,那边需要去锦州?锦州离葫芦岛、咫尺之遥,我心里怪怪的却什么也没说。
过了两三个小时,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我给老公打电话:“你到哪儿了?你顺便到家吧,问问你妈去北京不,她要是去就把她接过来。”
对面传来老公欢快的声音,直到今日我也没问老公:那次到底是故意去接老妈还是真的到那边办事?如果我不打那个电话他会怎么做?或者以老公的聪明和对我的了解,他知道我一定会打这个电话,他已经吃定了我!其实是什么都不重要了,因为一切都已经过去,那些也都成了美好的记忆。
一行四人坐动车到了北京,还好,有三姐家的昊儿在北京接应我们,虽然时间仓促,而且不时的我还担心总部又有什么新花样来折磨我。即便这样我们还是玩的很开心,妈妈终于看到了鸟巢、水立方、故宫、颐和园,也去了王府井。
我们在天安门城楼上,心情真的别有一番滋味。去了两次人民大会堂,只是无缘瞻仰毛主席的遗容,纪念馆不是全天开放,也不是每天都开放,我们赶巧去的时间都是不开馆的时间。
真的很想再停留一日,很想了了妈妈最大的心愿,要不是当时担心工作的原因,如果换做现在我无论如何也要多等一天,等到毛主席纪念馆开馆,我们一起真真切切的看一眼这位世界的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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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北京留涟之际,真的接到一个总部的电话,没办法,插翅也飞不回来了,那次北京之行因为是周末去的,只耽误了一整天工作时间,似乎一切还都算顺利。
婆母和妈妈对这次的北京之旅都很满意,每人都照了厚厚的一叠照片,妈妈更是美滋滋的向村里人炫耀,她终于见过大世面,去过北京,见过鸟巢和水立方了!
婆母更是干脆:“我连北京都去过了,这回死了也值了!”有两位老人的满意,我感觉北京之行真的挺值的!
回来后,又开始了令人心烦意乱的工作乱摊子。很快总部领导干脆就跟我摊牌:“你这次犯了这么严重的错误,领导已经决定,把你调到郊区去工作。”
我简直就要瘫痪在那儿,我出门辩不清方向,又这么大的岁数,竟然还要跑通勤?我当时真的有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感觉。自己真的不甘心,真的太委屈,心感觉拔拔凉!
就在绝望的时候忽然间就想起老大,我把事情的前因后果都说了,想让他帮我说说话,我真的不想就这么离开已经熟悉的分部。
第二天老大打来电话:“你的事情办好了,没事了!”
如果这事一开始就算噩耗,不知道此刻算不算喜事?不幸中的万幸吧!不管怎么说我还是从心里感激老大,虽然在他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可是对我来讲就是天大的事,我不想一一列举诸多的好处,我最感到庆幸的是:这颗歪脖树总算找对了!
事情虽然过去了,可是这件事给我留下的后遗症却很难根除,任我想尽办法想从中摆脱出来,却总是无能为力!我依旧经常处在惊恐不安中,我依旧一见到相关的领导就紧张,我依旧一看到某位领导的电话就莫名的哆嗦。
那几位被开除的工人陆续的闹了些日子,虽然表面上对我还算客气,我的心里却十分的不舒服,毕竟他们的离开是在我们分部,我虽然无能为力,却总感觉可惜,似乎他们从来没有说过我的坏话,我还是希望什么事也不曾发生过!
终于有一天,一个令人振奋或者说令人震惊的消息传来,总部的领导换了,虽然跟我没什么直接的利害关系,我还是感到轻松愉快,因为我的后遗症可以不治自愈了!
我又开始了平淡安静的生活,女儿在外地上大学,家里没有让我操心的事,当然我所说的家是指自己的家,而不是说婆家或者娘家。因为那两个家一个比一个令人头疼的无计可施。
婆母家就不用说了,除去婆母的愤慨之词就是老公哥姐门的抱怨,老公甚至没有心情去听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他甚至常常大声咆哮打断婆母的“忆苦思甜”,以至于婆母总是眼泪吧擦的跟我诉苦:“我老儿子咋变成这样?他原来可不是这样的?”
我能说什么?说老公对这个家真的失望?他除了操心真的是无能为力。他的心很美,自己赡养老妈,可是他有那个时间吗?老妈又不肯离开自己的家,他实在分身乏术!
以往自己还能毫无保留的说出自己的看法,后来发现自己太天真了,人家谁会听我的?他们只会拿我的话或者我的人当成笑话,或者在某一个特殊的时刻用他来显示我的愚蠢。我又何必自作多情在那白费唇舌呢?
老公决定怎么做我自然不会反对,我根本也做不到跟他们去争什么,更做不到看着老人不管不顾。
每个人都是娘生爹养的,我同样也有自己的父母。他们的状况或许在某些方面还不如一般的人家,更不如婆母。爸爸已经年近八旬了,每天还要为哥哥奔波劳累,哥哥养鱼也不知道到底是挣了还是赔了?反正家里妈妈的存折已经全部被他取出还了外债。
这对视钱如命的妈妈来说实在是不小的打击。当然妈妈还是很看得开的,她也只是在钱没有的那一刻大骂一通,很快一切就都淡忘了,妈妈会兴高采烈的坐在麻将桌前,挖空心思的想赢些钱回家。当然了,以妈妈老年痴呆的智商是不可能赢到钱的,除非那些人故意把钱送给她。
哥哥最终还是撇开养鱼池又在村子里盖了几间简易房,然后大张旗鼓的请客,说是开饭店营业,无非是想收些礼金还一下外债。真不知道他这些年都干了些什么?竟然还有许多高利息借的钱。
妈妈抱怨道:“他挣什么钱?我这几年替他还饥荒就还了十多万,他还欠一屁股外债呢!一天总领一帮人下饭店,哪顿不得几百块?要不就是耍钱,他有一宿输了四万……”
我着实被震惊了,知道他赌博却没想到他堵的那么大,真的不可救药了!爸爸妈妈除了看着他生气以外已经很少管他了,也知道管了也不会听,还不如省些力气。
哥哥那次接了近十万元的礼金,只是远远不够他还外债的。也弄不清他到底败了多少钱?
和老公从新民回来,顺便到老房子(原来住的单位的小平房)收房租,意外的看到马宝乐,他俨然成了个小老头,牙已经掉了几颗,半白的头发,一脸的沧桑,说话也有气无力,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帅气。
他苦笑着,或者有些失意和无奈:“雪艳和儿子已经去了澳洲,在那边已经取得了绿卡,过的挺好的不用我操心了!”
我不清楚他是替妻儿高兴有这么好的结局,还是为自己的孤独凄凉伤心失落?反正,雪艳的结局还是令人安慰的!我衷心的祝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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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自从三姐夫车祸离世后一直独自抚养着儿子,昊儿自小身体弱,也难为三姐费心费力的把他抚养长大。孩子哪儿都好,就是看书费劲,学习根本不上心,或者他干脆就不是学习的料。
三姐花钱托人把他弄到好学校,任你怎么督导或者给他补课,结果成绩总是在末尾晃。开始排倒数第二,后来他很伤心的和老妈说:“老妈,告诉你个坏消息,倒数第一的人不念了,这回没人在我后面了!”
三姐也明白,上学也是天分,逼是逼不出来的。在初中毕业后,昊儿就没书可念了,年纪那么小,又没有人成天陪着,总不能让他成天在家呆着?万一学坏了就悔之莫及了!
三姐给我打电话,问沈阳有没有不用考试可以直接进来学的技校?这个我还真不知道,死马当活马医吧,我也实在找不到别人,没办法,只好又给老大打电话,说了孩子的情况。
“有,我打电话给你问问。”老大说话向来干净利落。
很快就有回信了,“我有个同学在技校当校长,我已经跟她说了你外甥的情况,我把她的电话给你,你直接给她打电话,就说我让你找她的就行。”
我惊喜的给对方打了电话,对方清脆的声音让人听着就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感,她告诉我哪天开学我可以直接带孩子过去,她会把一切安排好。刚刚自己还愁肠百结,没想到顷刻间,竟然这么轻而易举的解决了!
看来老大五湖四海、各行各业都有朋友,真可谓朋友遍天下!我倒觉得他不该叫老大,叫他“及时雨”更贴切些!
昊儿在沈阳念了两年的技校,然后又在沈阳找了工作,只不过不是正经单位,老板过多的剥削他的剩余价值,以至于拿到手的工资还不够他自己的生活费。
三姐为这个唯一的儿子着急上火,她担心儿子没有好的工作,找个可心的女朋友都困难。大概她最大的心愿就是看到儿子成家立业然后结婚生子。
我和三姐经常通电话,一次,她告诉我过两天要去外地旅游几天。接下来一连几天我就没再打电话,忽然间大姐夫来电话:“你三姐住院你知道不?”
我有些不高兴,因为大姐夫有时候总开玩笑,怎么能拿住院这种事开玩笑呢?我近于怒吼:“别在那胡说八道,你说点吉利话行不?”
大姐夫有些无奈、非常严肃的回道:“没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我刚才给你三姐打电话,她说住院两天了,胃出血!”
“怎么可能?她告诉我去外地旅游啊?怎么住进医院了?我一直以为她在外地玩,就一直没给她打电话。我问问她。”我根本就没法相信三姐又住院了,头几天还好好的,再说哪有这么巧的事?
打通三姐的电话,她的声音有气无力:“没事,现在已经可以进食了,吐了老多血了,都昏过去了。在医院打了几天营养液了。”
“谁在医院陪你呢?”我有些自责,恨自己的粗心大意,怎么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三姐一个人在家,这要是有啥意外我不后悔死啊?我忽然间想哭。
“昊儿陪我呢,单位的同事把我送到医院就给他打了电话,他马上就请假回来了!”
“我过去陪你吧?”想到昊儿毕竟还是个孩子,怎么能伺候好病人呢?
“不用了,你还得上班。大姐说过来。她现在没啥事,让她在这呆几天吧!”
我马上联系大姐,老妈听说非得也去看看,婆母当时也在我这,听说了,也要去看看三姐。于是老公开车一行五人来到抚顺医院。
三姐面色惨白的躺在病床上,看上去更加清瘦许多,眼睛都有些凹陷。想着她独自面对病痛,心里说不出的难过。
那次三姐很快就出院上班了,可是在我的心里却留下了恐慌的烙印,只要三姐一人在家,时间长了,我就开始害怕,要听到她平安的信息或者声音,我托人为她找合适的男人,可是接触层面的关系,根本寻不到我认为三姐能满意的男人。
又过了段时间,因为有了上次的教训,我一两天就要给三姐打个电话,有时候是三姐打给我,知道她没事心里才踏实些!有过几次电话打通无人接听,于是我就毛了,开始提心吊胆,不停的打电话,直到她接听为止。
有两次昊儿给他的妈妈打电话无人接听,问我咋回事?我有些心里没底,三姐出两次事,我好像做病了一样:“昨天我俩还通话了呢,应该没事。”可是心里就是不敢保准,又补充道:“你有没有朋友啥的在你家附近住?”
后来昊儿找人去了她家,原来三姐忙于斗地主,偷菜,根本没听到电话响!一场虚惊,不过,没事就好!
又一天,我正在总部办事,接到三姐的电话,声音特别的微弱。我忽然间开始害怕起来:“三姐,你怎么了?怎么说话有气无力的?”
“我在医院呢,你有时间吗?有时间过来陪我两天。”看来三姐这次病的很严重,我开始害怕起来。急忙找老公,老公开车把我送到抚顺市中心医院。
刚进医院的大门,远远的就看到昊儿身子探出窗外在向我们摆手。看样子三姐不会有危险,应该不像我想的那么严重可怕。心里稍稍安稳些。
这次的三姐看上去更加的憔悴,一张比白纸还要苍白的脸,而且除去眼珠在动,已经没有了生气,我的脑袋一阵的空白,恐怕三姐这次的病真的很危险?
感觉三姐命运坎坷,刚刚孩子大了,她自己的身体又变成这样,我简直不敢看她的脸。
等三姐恢复了两天,开始能进些稀粥后,恢复了些力气,也有了些精神头,才跟我讲起这次的危险。
“我这次是上消化道出血,吐了许多血,独自在家昏迷许久,苏醒后才强支撑着打电话求救,如果再稍微晚一点到医院抢救,恐怕就凶多吉少了。”三姐还自己诊断,以为得了胃癌,所以一直情绪很低沉,后来化验结果出来了,又是虚惊一场!她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些。
我当然明白,如果三姐就这么走了,她心有不甘,儿子还没娶妻生子,她还没尽完母亲的职责,她会不放心儿子孤零零的一个人,她更感觉没把儿子的事做完无颜去见三姐夫,三姐一项是个要强的人,她凡事都想做到最好,越是这样的人活得就越累吧?
如果都像我这样稀里糊涂的混日子,或者就会活得轻松自在些?或者都像我这样粗心大意,凡事都马马虎虎,甚至当一天和尚都想偷懒连撞钟都想省了,这样的人多了,世界就会乱套吧?
自己也不清楚这种性格到底好不好,不过结果怎么样不重要,因为我已经无法改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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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姐的病又养了好久,因为单位有事,我只好回来上班,后来由二姐陪着三姐。三姐独自生活成了我的心病,我真希望她能找个伴,哪怕相互之间只是做个伴,也不至于有病时无人知晓啊!
老爸是最喜欢三姐的,她对三姐的评价比我们其他几人不知要高出多少倍?
爸爸最不喜欢哥哥,常常和哥哥生气,甚至连句话都懒得说。我在初中念书的时候就知道爸爸很看不惯哥哥,家里的活从来不让哥哥干。那时候,家里养马,马要吃很多的草,所以每天都要用铡刀(跟包拯的铡刀有些像,就是没有龙虎和狗的图案)。
每天爸爸都要我吭哧吭哧的和他给马轧草,我刚开始使出吃奶的劲才能扎动,扎一阵,两只手臂直抖,时间久了就轻松了许多。爸爸从来不用正当身强力壮的哥哥。
爸爸说:“不用他,我一看他就来气!他爱干啥干啥!”
就这样弃学在家的哥哥总是三五成群的干些讨人嫌的事,只要一有什么事,妈妈马上舔犊情深,不惜代价不顾老脸的为儿子低三下四,我真的很为这份慈母之心,爱子之情感动。
爸爸不停的在田间和家里劳作,儿子逍遥快活似乎已经成了天经地义的事。从没见爸爸为此抱怨过。爸爸虽然什么也不说,我还是能看出他对儿子的偏爱。
就拿他为儿子的安全担忧,从平常的言谈举止不难看出,特别是在哥哥和后来娶的妻子离婚这件事上,老爸对儿子的溺爱远远多于我们姐妹几个加在一起还要多。
数九寒冬冒着严寒为哥哥放羊,那么大的年纪,每天不辞辛苦的往返家和养鱼池间,一会看鱼、一会抽水、一会又张罗给鱼喂食、又跑到几里地外买药,真的不够老人家忙活的。
回到家,爸爸最讨厌妈妈招家一帮人,在家里乱哄哄的。可是妈妈才不管爸爸高不高兴,喜不喜欢,只要她自己高兴就行了。
爸爸所做的事情,一般情况下都要从利益方面去衡量,比如养动物之类的,养鸡鸭可以下蛋,养猪可以杀吃肉或者卖钱,至于养一些没多大用处的东西,爸爸很少做这种赔本买卖,而妈妈除了对钱感兴趣以外对任何事物都打不起精神。
我单位有一条金毛、一条苏联红两条狗,原本肥肥壮壮的,可是忽然间总部不让养了!我一直喜欢动物尤其是狗,正好听哥哥说想要条狗养。我一想哥哥开饭店,剩菜剩饭正好给狗,狗应该受不到委屈,一问,哥哥说都要,我就同老公现买了狗链子,然后开车给狗送回家。
路上看着两条不安的狗,我的心里有些酸涩,看他们可怜巴巴的通人性的眼睛,我的眼泪也要流下来,忽然间我的心就软了:“我家要是对狗不好,我就拉回来自己在家养。”
到了家我真的有些凉心,说要狗却什么也没准备。老公亲自动手收拾出一间下屋,把两个家伙安置在内,并且把半口袋的窝头留下,嘱咐爸妈窝头要开水泡,然后有些不安的离开。
几天后我给家里打电话,爸爸电话告诉我,那条苏联红狗被大姐夫拉走了。我一想大姐夫养狗有经验而且对狗也不错,心里竟然为狗找到归宿而释然,家里剩下一条应该在待遇上能提高些吧?
过些日子,回到家,那条温顺肥壮的金毛早已经改变了模样,短短的时间里竟然已经瘦成皮包骨了,长长的黄毛看着很杂乱,典型的营养不良,而且狗一直用锁链拴着。
当我看到爸爸喂狗时,我真的想狠狠的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哥哥的饭店本来有许多剩菜剩饭,爸爸会算计,竟然买了几头猪,剩菜剩饭喂猪,而喂狗的食是一些猪都不吃的腐烂东西。
那条狗闻了闻盆里的食,一脸的失望,哀怨的看看我,然后蔫头八脑的躲到一边,我的眼泪险些流下来,我不是作孽吗?把原来享清福的一条又肥又欢实的狗拉到家里受罪来了?这狗如果会说话一定会骂我个狗血淋头,他什么都懂,心里一定怨恨我吧?
爸爸竟然理直气壮的说:“食喂猪猪还长膘,喂狗就白瞎了!”
我问妈妈:“和狗一起拿来的窝头没了?”
妈妈一脸的得意:“窝头都喂猪了,正好省苞米面了,现在苞米可贵了!”爸妈真的不是一般的能算计,我真的心服口服了。
我无语,肠子都悔青了,更不用说那天送狗时花的钱,竟然还出了一个超速违章,罚款200元,看来是老天对我的错误行为的一种变相惩罚。这件事自己真的大错而特错!
通过这事,我暗下决心,以后绝不能相信爸妈这种太实际的人,在他们的眼里除了利益,什么都不重要。他们才是无利不起早的守财奴!
我真的无法形容我当时的心情,只差痛哭流涕,本来想给狗找个好的归宿,怕他们成为餐桌上的一道美味,没想到却让他们受了那么多的委屈。我跟老公说:“那狗咱拉回来自己养吧?我真的感觉对不起她,看到她失望甚至是绝望的眼神,我真的要崩溃了!”
老公也有些后悔:“咱家咋养啊?算了,我把门市收拾收拾,拉门市去养吧!”
我已经急不可待了:“那快点,我不想让狗在俺家多呆一分钟!爸妈和哥哥太让我伤心失望了!”
二天后,我再一次同老公回家去接狗,老公想起狗链子,因为在门市得栓上,他问一旁站着的爸爸:“爸,我买的狗链子呢?”
“院墙要倒我用铁链子拴院墙了。”爸爸很平淡的答道,别说,爸爸还真识货、真有办法!老公买的两条狗链子是最粗最长的,当然也是最贵的,因为狗太肥壮。
拿来那天爸爸明明说:“白花那钱,啥用也没有。”没想到还真的废物利用了!
老公真有些生气,想去把狗链子解下来,爸爸在一旁好像什么事也没有,我阻止道:“算了,别铁链子拿下来墙再倒了,反正这狗也温顺,等回家再买一条吧!”
离开家我除了感到爸妈的冷血就是难过,并不单单因为狗的事,我实在无法说服自己以后能再和他们办事。就拿很平常的一件事来看:
妈家的邻居是义县人,长年在外面拉鸡粪卖钱,每到年节他们举家要回到义县过年。那年,因为她家有个六岁的小女孩,特别喜欢狗,就在农村弄了三条小型狗养着玩。
狗小吃的也少,平时那家自己吃什么就喂狗什么。过年的时候携带狗不方便,他们就托爸妈照看几天,过完年他们就回来领走。爸妈答应的可痛快了,于是狗就转过一道墙来到妈家。
大冷天狗就在外面干冻着,后来有一条忍无可忍,自己跑出去,结果被路过的一辆汽车给压死了。结果不到十天的时间,三个可怜的小家伙都相继见了阎王。妈妈还理直气壮:“他家的狗喂的那么馋,喂啥也不吃,谁能养得起?”
爸爸更是满不在乎:“几条破狗死就死了吧,农村的狗有的是,想养再要狗崽养呗!”他从来想不到狗通人性,狗也是有感情的,更何况养的时间长了,人和狗产生了感情。
我更不能理解的是:人家那么相信你把狗托付给你照看几天,你就不能尽心尽力的为他们做点事?喂点饭菜能用多少钱?钱真的就那么重要?人家回来时又如何向人间交代?说自己舍不得喂给饿死了?当初为啥又答应人家?莫名其妙!
爸妈的所作所为真的没有丝毫的感情成分,更没见过他们有一分的愧疚或者难堪,在他们自己的眼里他们的行为好像是顺理成章、是天经地义的!
老公把金毛放在门市,有朋友去,那狗就跟见到亲人一样,一个劲的往身上扑,朋友喜欢的说啥也舍不得离开,后来说拉家玩几天,再后来就不知被谁领走了,彻底丢了!我只希望是被喜欢狗的人收养了,那么温顺懂人性的狗,当然不会被卖到狗肉馆。
大姐夫拉走的狗,不久也丢了,我只能祈祷他找到了好人家,若不然等于我害了这俩个可爱的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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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那两条狗我愧疚了许久,却也只能顺其自然,不然又能怎么样呢?
一天早晨,我起床后上厕所时忽然间就失去知觉,老公把我抱到床上,缓了阵又恢复正常。我较常人的血压和血糖都低,轻度的贫血,出现早晨昏迷的情况已经有过多次,也没放在心上就正常上班了。
十时左右意外的接到哥的电话,我的这位哥哥没事的时候从来不给我打电话,就是他到沈阳办事,来看过两回病,也不吱声,等人到了沈阳才打电话通知你到某处去接他,他能来电话真的很稀奇。我以为他又是找我借钱。
却听他说道:“我爸得脑血栓了!”我家人都说我爸我妈的跟老公家人的咱爸咱妈是一个意思。一听爸爸得脑血栓了,我的脑袋一片空白,等喘息一会就被恐怖笼罩着,我一下子想到的是那些口歪眼斜卧床不起的人,如果爸爸也成了那样,该是多么悲惨啊?
之所以说悲惨是因为哥哥根本不可能伺候爸爸,妈妈要是伺候人不把人伺候死了也把人气死了,爸爸的命怎么这么苦啊!我的眼泪唰唰的流下来,哭泣着问:“我爸现在人咋样?在哪个医院呢?”
“现在在新民医院,已经没啥事了,医生说送的挺及时,打几针就好了。我就是告诉你一声。”哥哥也不善言辞,他能说这些话已经很不错了。
他说没事了,可我没看到人怎么也放心不下:“我一会就去医院。”
放下电话急忙给老公打电话,听到老公“喂”的一声,我再也无法控制自己了,我“嗷——”一声就放声大哭。
只听里面一声尖利的响声,很快老公又说话了:“咋的了?出啥事了?你先别哭,到底咋回事?”
我又哭了一会儿,然后抽抽搭搭的:“我爸得脑血栓住院了,现在在新民医院,你快点回来,咱们好去医院。”
老公大概长长的出口气,有些埋怨有些些后怕:“我正在高速公路上呢,刚才你一哭,吓死我了,差点出事,我以为你出啥事了呢?”
“我有啥事?”嘴上这么说,自然想起头段时间自己忽然间胃痛难忍,几乎疼昏厥过去,老公一路打双闪开车把我送到就近医院,到医院后我却感觉好了,一检查,啥事没有说是胃揪挛。那次老公像拼命一样,我当然把他的不顾一切都看在眼里。
“我寻思你早晨迷糊了,这阵出啥事了呢?”老公一下子联想到早晨,而我早把那事忘得一干二净。
“人现在不是在医院吗?医生说没事应该没啥大事,脑血栓和脑出血不一样,没啥危险你不用担心。”老公安慰我道。
“你快点回来吧,好去医院,你多带些钱回来。”
“我现在在辽中高速公路上,车必须到出口才能往回去,你在单位等着吧,我到家给你打电话。”
放下电话依旧心慌意乱,不知老公啥时候能赶回来?急忙给三姐打电话:“三姐你干啥呢?”
“我没事,咋的了?”三姐好像听出我说话时带着哭腔。
“我爸得脑血栓住院了!”我勉强把这句话说完,就又嗷一声哭开了。
三姐惊慌的问道“啥时候的事,现在人在哪儿?咋样了?”
“现在人在新民医院,我哥说没啥事了。”我断断续续的哭诉着,把哥给我打电话的经过说了一遍。
“你先别哭了,脑血栓没有生命危险,最大落个后遗症。……”
三姐又说了一大堆安慰我的话,可惜我脑袋里乱糟糟的,什么也听不到了,我只顾自己在那哭泣。
放下电话心里还是没底,我又拨通了二姐的电话,没等说话又是一通大哭。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好像哭能减轻我心里的压力?反正就是板不住的哭。
“你别哭,我爸没事,现在得脑血栓的太多了,抢救及时连后遗症都没有,跟正常人一样能走能料的,再说了,第一次发作的人都还能活好几年呢!王贵不就是脑血栓吗?他都得好几年了,现在不是活的好好的吗?没事,你不用担心!”二姐的嘴最能说了,她举出例子来证明脑血栓这病的普遍性以打消我的恐惧。
本来在伤心和恐惧中,听到二姐的话确实减轻些担忧,但是对二姐毫不在意的态度很是不高兴,还说什么还能活好几年呢?我希望爸爸能长命百岁,而不是短短的几年!
我的哭声惊动了其他办公室里的同事,看我打完电话,忙走进我的办公室,关切的问:“姐,出啥事了?很严重吗?要不要我们帮忙?”
我这时才想起自己的失态,竟然忘乎所以、如在无人之地的大哭小号,真的太不注意形象了!
我如坐针毡的等着老公,感觉时间特别的难耐,更胡思乱想老公故意拖延时间不想回家,怎么一到关键时候需要他时他怎么总不在呢?反正当时自己就像不懂事的孩童,就会任自己瞎想一气。
等老公回来已经下午了,我们赶到时爸爸已经办了出院手续,说没啥事,拿了药回家由赤脚医生给打针就行。
我已经打听过,说是苏家屯的血栓医院专门治疗脑血栓,是权威医院,于是一商量,决定第二天再同爸爸到苏家屯的血栓医院看看。
老公开车,我和妈陪着一同来到该医院,一拍片检查,结果和新民医院的结论相同,一颗悬着的心总算有了着落。又在那买了该院的独家药,也算心安的准备打道回府。
因为苏家屯离二姐家不算远,妈妈说道:“你爸还没去过你二姐家呢!要是去一趟看看也放心了,死了也不遗憾了!”
我不知道爸爸是不是这么想的?他虽然一直和二姐说不到一起,但我知道爸爸还是疼自己的这个女儿的。
于是让老公先到二姐家然后再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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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自从脑血栓后一下子老了许多,背也弯了,腿脚也不太听使唤了,走路也不那么灵便了,岁数大了,家里的十几亩地就承包出去,不在自己种了。
哥哥的饭店刚开始雇了个厨师,虽说厨艺不是太好,哥哥的狐朋狗友多,再加上村里又有厂子,逢上农忙累了的人图个方便,就到他那吃一顿,好像还能挣些钱,只要他有事情做总比终日无所事事强。
一天,老公的二姐电话说领儿子来辽宁中医看病。同老公在车站接到他们一家三口。因为他们急于看病就直接到医院。
原来二姐的儿子得了一种叫紫癜的病,在这之前我从没听过这种病,说是相当的危险难治,在锦州已经治过了,无法根治,听说这治的好就直接来这了。
二姐的儿子才十来岁,原本又高又胖,挺聪明、机灵、懂事的孩子,因为病,他连一点笑模样都没有了,小小年纪心事特别重。
听二姐说:“在医院住院时,同病房有个孩子,看着和正常人没啥区别,该吃吃该玩玩,可是睡一宿觉人就不行了,根本没法抢救,太下人了!儿子特别的害怕。”
二姐虽然说儿子害怕,最害怕的人应该是她,儿子简直比她的命还重要,那么大的岁数才有了儿子,真的比掌上明珠还要珍贵不知多少倍?如今得了这种怪病,她简直都要崩溃了,看到同病的孩子就那么突然的离去,对她内心的震动简直是惊天动地。
怕儿子的思想负担重,她还要收起自己每时每刻的提心吊胆,用笑脸去安慰儿子,她当时的那种心情可想而知,看到那么可爱的孩子如今变了个人一样,任谁都会揪心难过,我只能祈祷老天让孩子早日康复!
因为忌口能吃的东西很少,不过孩子真的很有抑制力,他再馋也不肯吃容易引起他病情发作的食物,一个刚明白生死概念的孩子,能做到这点真的不能不让人折服。
二姐领着孩子先后住二次院,共一个多月,我所能做的只是去看看,老公不时的跑跑腿,还好,孩子的病竟然奇迹般的痊愈了,真的为孩子为二姐高兴,若不然一个家就要这么散了!
孩子大人都欢天喜地,婆母也不用在家看家了,就来到沈阳。岁数大的人大概只能记住自己认为特别重要的事吧?婆母依旧对房子归二姐耿耿于怀:“就知道在家争,那死人当着大伙的面都把话挑明白了,他自己不是还贷款买个楼吗?人家说没你二姐的份,这你二姐也不争了,没她分她就不要,争家里的房子怎这么来劲呢?”
听这话我感觉奇怪:结婚这么多年,二姐夫一直说有套楼房,每月还贷,二姐却连楼在哪?长啥样都不知道,而且这么多年,他的工资一直还贷,这不就是共同财产吗?为什么会有这种状况?难道他另外还有家室?
婆母又开始讲述自己心里的苦闷:“你知道你二姐现在为啥不用我给带孩子了吗?”
我摇摇头。
“从打小二开幼儿园我就帮着带孩子给做饭,她给过我一分钱吗?雇保姆得多少钱?她还不知足,成年吃我住我的,给过我一分钱吗?我去五台山手里没钱,现跟人借了三千块钱,那死人就给我五百块钱!我每年过年不给他几百块钱,让他买肉办年货?啥时候用他花过钱?不知道听谁说的,说拿我当保姆了,也有人说我总生病是给他们干活累的,人家挂不住脸了,不用我了!”
我能说什么?人家是母女之间的矛盾,我说什么也不对,劝老太太等于对牛弹琴,说二姐的不是那不是火上浇油吗?并且不一定哪天人家母女一高兴就把我给卖了,我可不想没事找不自在。
其实婆母跟我说这些,也不指望我能解决问题,甚至也不需要我说什么,她只想要一只耳朵听她说话。
她继续说道:“你知道这次小旭(二姐的儿子)得病吧?花挺多钱呢!这就是老天爷对她的惩罚,这是做损做的,让她争家产,不是好来的就不能好去!她还不自觉呢。”
我被婆母的话吓了一跳,这老太太怎么连这种话也说呢?这可是她的亲生女儿呀?就是对不相干的人也不能说这么狠的话吧?在我感觉中只有对自己讨厌得无能为力或者恨之入骨的人,才会说这么恶毒的话。
如果没有房子的事是不是妈还是妈?女儿还是女儿?怎么因为一个不起眼的房子让世上最亲的人都能成仇呢?我感觉人心真的太可怕啦!争到最后又能怎么样?是能带走还是能用一辈子?
婆母依旧述说着自己女儿的各种罪状,虽然每件事我都已经听了N遍,我依旧默默地听着,可我的心里似乎已经成了一潭死水,房子无论如何我也不会要,我真的怕卷进这恐怖的漩涡!我只想清净的过自己的日子,挣多少花多少,而不是为了那笔不属于我的财产,而让生活不宁静、内心不安宁!
我一直都相信命运,是我的不用去争,老天爷会把他送到我面前,即便不是这个东西,也会以不同的方式送给我。相反的如果不是我的,辛辛苦苦的甚至不折手段的争来了,因为命里没有,说不定会无福享受,或者会折寿的!
对于婆母说的各种可能我早就不赶兴趣,谁喜欢在意就拿去好了!我相信老天是公正的。
到后来,婆母只在我面前诉苦,因为老公一听就不耐烦就生气发火,当然他并不是针对老妈,而是他看不惯所有的事。特别是针对我家的事,老公一听就气不打一处来,只要一提哥哥怎么怎么,他立刻嗓门高八度。
他最生气的是哥哥的懒惰和不孝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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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为哥哥的懒惰和对父母的态度很是生气光火。
爸爸虽然脑血栓康复了,可是整个人看上去苍老许多,背也坨了,整个老态龙钟的形象。为了儿子爸爸依旧操劳着,妈妈才不管爸爸的身体什么样?爸爸常常吃不到可口的饭菜,又时常因为妈妈往家招人玩麻将生气,同时又跟哥哥的不着**生气上火。老人家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那天,在北京的外甥昊儿(三姐的儿子)回来了,他打电话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姊妹几个我回家最勤,好像刚回去不久,回不回都行。
我就往家打了电话,妈妈说:“你爸这几天不舒服,连饭都没吃,还吐了,现在在炕上躺着呢。”
我一听有些慌,爸爸很少在炕上躺着,他是坐不住的人,没事自己就找点事干,特别是自从哥哥养鱼后,他没事就在鱼池边转悠。要不是身体原因他不会躺着的。
“让我爸接电话!”我实在不敢相信妈妈,她的话正如姐姐们告诉我的那样,根本不能相信!
爸爸接过电话,声音有些微弱:“我没事,就是感到浑身没劲在炕上躺一会。”
感觉爸爸的声音不对:“明天我陪你去医院吧?”我实在不放心。
“明天你来再说吧!”爸爸说完就放了电话。
放下电话,我的心感觉虚空了,莫名其妙的不安起来。爸爸是那种不到万不得已不肯看病的人,如果有啥小毛病都是自己挺挺就挨过去了,看来这次相当严重,要不然他指定会说:“看啥看,没事,死不了!我心里有数。”
爸爸是那种过于沉稳的人,正因为他这样才让我心里没底。那一夜我都在慌乱中,不知道爸爸究竟怎么样了?到底是什么病?会不会很严重?我希望爸爸长命百岁,可他现在连八十都没到,离我的希望和目标还差的那么远!
次日接到昊儿,我们三人一同回到妈家。
一进屋我就吓坏了。屋里邻居一个老太太坐在炕沿上,爸爸躺在炕头,头顶地上是一只看不出本色的痰盂,里面的东西散发着一种怪味,再看老爸,脸色焦黄,跟干裂扒纹的黄泥地面差不多,眼白浑浊,两眼发直。
知道我们来了,费好大的力气坐起来。爸爸本来就清瘦,这次竟然已经瘦得脱了相,已经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毫无生气,我一下子感到莫名的恐惧。
“我妈呢?”爸爸这样了,怎么没看到妈妈?我急忙问。
“你妈到外村吃酒宴去了,有个请满月的,她特意让我来陪你爸,怕有啥事。”邻居老太太回道。
亏她能做的出来?吃一顿饭那么重要?爸爸都这样了,她还有心吃?能张开嘴吃得下吗?真不知道她长没长心?我真怀疑爸爸是和她生活了五十多年的老伴?怎么连一顿饭都不如?
“我哥呢?他也去吃满月宴了?”爸爸这样不是一天的事,哥哥成天都干什么了?平日里爸爸为他累死累活的,关键时候怎么见不到人呢?我气呼呼的问道。
“你哥在饭店和人玩麻将呢。”老太太告诉我。
我一下子真想把他抓过来让他看看爸爸啥样了?他还有心玩?他还有没有良心?要不要脸了?“去把你舅找来!”我疯了一样跟昊儿喊道。
老公忙阻止:“人都这样了,喊他有啥用?给他打个电话,告诉他我们先去医院了!”
车驶上公路,我正不知去新民医院还是沈阳的哪家医院,爸爸强打精神说道:“去四家子医院。”
我怕爸爸是脑出血,担心小医院看不了。爸爸说:“我心里有数,去四家子医院就行,那能做CT”
车就往东走到了镇医院,照了片子,医生说脑部没问题,这时候爸爸才说话:“我感觉是消化道出血,我吐了挺多血还便了几天血,我以前就得过消化道出血。”
爸爸真的太稳重了,到了这时候他才把实情说出来。“要确诊得下胃镜,你现在的状况恐怕做不了胃镜,你还是先验验血吧。”医生说道。
扶着爸爸去采血,爸爸此刻的脸色和死人差不多少,似乎只有一口气在那悬着,针扎进去时已经没了知觉。看着奄奄一息的爸爸,揪心的痛,好像四周都是钢针,只要自己一呼吸,心脏就被针刺得生痛。我的眼泪又不争气的流下来,怎么这么迟来医院呢?真恨自己没有早些回家,没能及时的送爸爸到医院。
爸爸这时想去厕所,他基本上已经无法站立行走了,老公和昊儿一边一个驾着他的胳膊。站在外面焦急的等着去厕所的爸爸,许久也不见人出来,我的恐怖越来越重,我怕自己再往下想什么,那一刻从未有过的恐惧笼罩了我整个世界,我感到四肢麻木,似乎只有哭的下意识动作了。
爸爸好不容易从厕所出来了,我抹去眼泪,惊惧的问道:“怎么这么久?”
老公看了我一眼:“在里面迷糊了。”
我有种即将天塌地陷的绝望,无助的只想哭个痛快:“去大医院吧!真不该来这小医院。”
几人坐上车直奔新民医院,在车上我忽然间后悔不止,自己怎么忘了?爸爸的话要反着听才对。
以前几个姐姐都告诉我:“我爸说话可准了,不过不能正着听,他告诉你往东你就往西,他说这地你就那地准没错。”因为她们有了多年的经验。
其实我也早就领教过爸爸的嘴的灵验劲,只不过在这种时候没能想起。
那是在黄金最贵的时候,和老公回家,不知怎么提起,老公说:“现在的东西不知道啥贵,投资啥也不保靠。”
爸爸语气坚定的说道:“现在整啥也不行,就买黄金保险,啥时候金价也不能落,金价要落那就乱套了。”
老公以为爸爸那么大的年纪,吃过的盐比我们吃过的饭都多,生活经验丰富,听他的指定没错。于是二人回到沈阳,金项链、金手镯、金戒指的买了十多万元的金饰品,把我结婚时没钱买的都买个足。
谁知道,过了不久,金价下跌,一下子降一百来元,我和老公这下真的相信爸爸的嘴了。过了一阵,我们又回家,老公和爸爸说:“现在金子都掉价,真不知道投资啥?”
老爸深思熟虑的回道:“现在只能投资房地产,买房子能保值。”
老公就准备再买套房,我坚决不赞成:“涨就涨,我才不操那份闲心呢!我的钱又不是多的花不了,扯那个蛋呢!”房子算没买。
不久后房子疲软,我和老公相对大笑,老公调笑道:“看来你爸的嘴真的开过光,一说一个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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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去医院的路上我开始后悔不该听老爸的话,去了小医院浪费时间,一路上真的心急如焚,恨不得坐的车生出翅膀变成飞机,值得宽慰的是老公到哪儿都轻车熟路,所以一路特别顺畅。
总算到了医院,医生一看到爸爸的样子,就很严厉的说:“病人消化道急性出血,你们怎么这么晚才送医院,再晚来一天就没法抢救了,病人体内血都要流干了,现在必须马上输血。”
只要老爸没有生命危险我就阿弥陀佛,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只能听医生的话,医生:“现在医院病床紧张,你们先在急诊室,等周一(当天是周六)有了闲床再办入院手续。”
老公办好了押金及手续,给哥打了电话。然后我就陪在爸爸的病床边上,已经过了正午,老公和昊儿出去吃饭。
等老公吃完饭回来,哥也来了,一起来的还有两个经常跟他在一起的男人,他到爸爸跟前看看,然后那两个人分别给爸爸扔下几百元钱,对老公说道:“医院留这么多人也没啥用,我们先回去了!”
哥也说道:“我那边还有点事,我先回去,明天我再来,有事打电话。”说着就跟那两个人走了。
老公的脸色相当难看,我心里也不舒服:有事?不就是玩麻将吗?老爸病成这样了,他真的有心有肺!
输了血,爸爸的脸色好转些,依旧毫无生气,对于哥哥他心里应该特别的不满和难过吧?天已经完全黑下来,老公张罗:“现在人也稳定了,医院留这么多人也没用,留一个人得了,剩下的人先回家取些东西明天给送来。”
“我留这,你俩回家吧!”我想陪着爸爸,让我回家我也是担心的无法睡觉。
“你熬夜不行,动不动就迷糊,你在这要是再迷糊不是伺候病人的是添麻烦的。”老公不赞成我留下,他是司机他又不能留下,可是昊儿毕竟没经历过这么大的事,到时候万一需要做决定什么的,他怎么能应付呢?我不赞成。
昊儿笑了:“没事老姨,现在已经稳定了,要是有事我给你们打电话,放心吧,你先回去吧!”
老公也劝道:“有啥事你还能做主吗?你遇到事都没主见,昊儿在这,有事打电话,咱们从家里出来也用不了多长时间,明天再来吧!”
我依旧不放心,感觉昊儿终究是个孩子,万一有事不是自己后悔吗?可又想不出好的办法。
同老公回到家,妈妈吃席已经回来了,见到我们没问爸爸的情况,第一句话就是:“花多少钱啊?”
不只我听着别扭心凉,老公也气不打一处来:“人都差一点没了,你还关心花多少钱?”
妈妈大概也感觉自己太直白了,忙又问道:“你爸咋样?没死吧?”听语气好像在问一个和她毫不相干的人咋样?
老公开始冒坏水了,他真的没见过妈妈这样的人,钱比命还重要。他吓老妈道:“花了四万多,你快张罗钱去吧!”
老妈一下子就像被霜打过的茄子,眼泪就下来了:“咋花这么老多,我到哪儿弄这么多的钱去?”说着她哭着去找哥哥。
很快哥哥电话问花多少钱,我只好如实说:“那是吓我妈呢,没花那么多钱。”老公真的很看不惯这对母子。
很快妈妈回来了,她已经知道是老公在吓她,脸上已经有了笑容:“你爸有病的时候和我说了,他要是死了,让我去几个女儿家过。”
我心里想着医院,不知道会不会有啥意外,妈妈说啥也没往心里去。老公听了妈妈的话更不高兴了:“那边病成那样了,也不张罗看看,倒是把自己的后路给安排好了?真的没见过这么自私的人!”
那一夜很安静,电话并没有响,次日同老公急忙又去医院,带了些生活用品。爸爸虽然情况好了些,但是情绪很低落。
从他的话里我听出来了,他一直在生哥哥的气,才导致消化道出血,如果我不回家,他原本打算不治了。“死就死了,省得跟他操心生气,白受罪!死了更好,眼不见心不烦!活着有啥意思?”
爸爸的低落更让我心里没底,不知道怎样能改变老爸的想法,让他有求生的欲望,能安度晚年。
老公给昊儿留下些钱,就让昊儿陪着。哥说来却一直没露面。晚上我回到家,爸爸的态度让人担忧,我分别给二姐和三姐打了电话,希望她们有办法让爸爸的心情有所改变。
周一打电话还没有病床,后来哥哥去找了他中学的同学,在那家医院工作,这样老爸才正式住院。
两天后三姐到沈阳学习,顺便请了假到医院照顾老爸,我便也请了几天假,跟三姐一同由老公送到医院。
那天,一进病房,吓了一跳,大姐和大姐夫也在,还以为碰巧大姐夫妇去看老爸的,后来得知大姐夫听妈妈打电话说爸爸生病住院了,他便让大姐一同来医院,大姐在大女儿处体检时查出长了肌瘤,于是我们看到大姐时,她正准备去做肌瘤。
不知为什么感觉心里特别的不舒服,昊儿去了新民的姑家看看,留下我和三姐陪护老爸。老爸心情依旧很差,他猜疑道:“我到底得了啥病,是不是治不好了?怎么都来了呢?”
原来爸爸看到我们都来医院以为自己得了绝症,看来老爸并不是真的一心求死,我们赶紧给解释,很快大姐做完手术,老公开车送他们回家,医院里就留下我和三姐陪老爸。
同三姐两人相互间有了说话的人,遇事也能商量,老爸已经能下床行走了,他本身就是坐不住的人,一会一想出去。医生告诉:“这么大岁数了,戒烟戒酒吧,那样对胃好。”
老爸马上就萎靡了:“烟也不抽,酒也不让喝,我活着还有啥意思?还不如死了好!”好像人活着除了抽烟喝酒没有别的事可做了。
爸爸一项对三姐的话言听计从,有三姐在我倒清闲自在。又过了两天,二姐说过来陪老爸两天,而三姐也该回单位上班了。
“咱俩一起走吧?”三姐问我。
我想一起走,可是又一想:“算了吧,我还是等二姐到了再走吧,我怕她和爸说不到一起再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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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决定等二姐来了再决定走不走,很快二姐就到了。果然和爸爸没说几句两人就弄个半红脸。爸爸气得不再说话,二姐开始抱怨。
我不明白:二姐读那么多的书,还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她怎么就没有一点的忍耐力呢?动不动就生气发火,这怎么会是基督徒能屡屡发生的呢?平日里辩别对错也就罢了,也不看看场合?
老爸在生病住院,而且医院里还有那么多的病人和陪护家属,我感到从未有过的郁闷,说谁也不对,二姐是那种你越说,我越要求真的人,就是越说越来劲的那种,爸爸也固执己见。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劝解,父女二人真的水火不相容啊!
第二天昊儿就从姑姑家回到医院,正好二姐心里不痛快:“我一听我爸说话就气不打一处来,算了!我也回家。”二姐跟我说。
“那就一起走吧!”那晚在二姐家空房住了一宿,次日起早做火车。火车上二姐的气还没消。
她眨眨拉过双眼皮的眼睛,她的眼睛总是不停的眨,余怒未消的说道:“你知道为啥我爸我妈儿子那么不孝顺吗?”
我一惊,不知道她要说什么,迷惑的摇摇头。
“因为我爸我妈就不孝顺,他们对我爷我奶就不好,当初爷奶想跟咱家,我妈说啥也不养,这回自己的儿子也不孝顺,这就是现世报,做损做的!”二姐说话的声音很高,她的嗓门很大,而且不管旁边有没有人,好像不会小声说话。
我看着她不再言语,即便心里也那么认为的,我还是不愿意听到人这么说,我感觉做为子女更不应该说这种话。
接着二姐讲了爸妈如何偏心哥哥,从小就娇惯他以至于长大后才这么的废物:“小时候,咱家就这一个男孩,有啥都可着他,他小时候没少欺负你,把你的吃的东西熊走,没事就把你打哭一顿。爸妈从来都舍不得说他。你看他大小伙子的时候,家里啥活也不用他干,都是咱们干,他跟不三不四的人花天酒地的,要不是从小就惯着,能像现在这样干啥啥不行吗?”
二姐忽然间笑了:“小时候我就给他起了个外号,叫汪白劳,他干啥也没挣过钱,都是白干,给人家打工,一分钱没挣到,厂子黄了!自己做买卖、养鱼、开饭店的,哪回他挣到钱了?到头来,我妈给他还饥荒,他一分钱没有还一屁股的外债,干啥行?这就是主对他的惩罚!”
我感到浑身的发冷,哥哥能这么不争气的确怪爸妈在他小时候对他的教育和影响不对,或者下意识里我也相信因果报应吧,所以才感觉那么的不舒服。
又过了两天,爸爸可以出院了,同老公到医院给爸爸接回家。爸爸住院的大多数时间都是昊儿在陪护着,从心里感觉到昊儿同现在的孩子大不相同,他有一颗火热的心!
很快我的生活又纳入正轨。不知不觉就又到了春节,我依旧很早就回到婆家一起过年。那年房子的事早已经定了下来,我们不要房,房子下来不管是一套还是两套,都归二姐所有。
老公实在懒得再提这事,可是婆母总是不甘心。
在我们过完年准备返回沈阳的头一天晚上,婆母又提起房子的事,二姐又泪流满面的说起当初还饥荒时是如何的艰难,谁都不上前,当初老公甩手就走了,让她一个人承担。最后她眼睛盯着我说道:“汪大雁当时都说房子给我!”
我打了个冷战,不过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她说的应该是那次她诉苦后,依旧伤心流泪,没完没了的,我看着也很难过,因为非常的理解和同情她,因为她担心大哥和她争房子,当时实在想不出用什么办法安慰她?
我当时说道:“你要是相信春明,就让咱妈把房子写春明的名字,等咱妈没的时候再过户给你!”当时说完这话自己也很后悔,怕她误会自己写了老公的名,以后空口无凭,我们再据为己有,那她不是打掉门牙往肚子里咽了吗?
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怀疑我的诚心,我自始自终也没想过要房子。反正我问心无愧。这次她忽然没头没脑的说了这么一句,我只是说为预防大哥争房,(他们当然不敢和老公争房)先写老公的名字,老太太没了以后房子我不要,给她。
啥意思?现在老太太非得自己要一套房子的产权,我把房给你了?老太太的房子我有什么权利做主?那不是把矛头指向我了吗?我看了她一眼什么也没说,说也没人听我的。看来这是争房子急疯了,开始到处乱咬了!
果然,婆母不高兴的看了我一眼,然后就说了句:“这么多年我赶上老妈子了,在这累死累活的,就是雇保姆也得出钱啊!”
听到这句二姐“嗷”一声就炸锅了:“怪不得大伙都说我把你当老妈子使,我还奇怪呢,原来这话都是从你嘴里传出去的?我啥时候拿你当老妈子了,我让你干啥了?不让你干你非得没事自己找点事做,咋成了给我当老妈子了?你生病不是我找车陪你去医院?你动不了不是我端屎端尿的伺候吗?……”
她边嚎啕大哭边不停的数落着,要是我在生气的时候,我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脑袋基本上处于死机状态,哪里还能想起许多事情?看来这就是女强人和我这种普通人的不同之处。
见此情景,二姐夫急忙把她半托半拽的弄回自己的屋子。她一出去,婆母就裂开大嘴开始哭开了:“我这还没说啥呢就不让我了!这没鼻子没眼睛的数落我一通,张着红唐的大嘴想吃谁咋的?这个家我还有啥呆头?我还有啥脸在这啊?……”
事情的发展的确太出乎意料,我不知道该偏向哪一边,我没觉得婆母说的话有太大的错误,事实就摆在那,不说就没人知道吗?既然都心知肚明了,还怕人说吗?都是自己的家人,说了又有啥大不了?我实在不赞成二姐的态度。
不管怎么说,老妈已经八十多岁的人了,就是说错了话,别人谁不知道咋回事吗?用得着这么大动干戈吗?
我对婆母说道:“妈,你收拾东西跟我一起走吧?你到我那一呆,啥事没有多好啊!我给你养老送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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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也不停的劝,最后婆母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次日和我们一同回沈阳。
本以为母女间发生争执很快就会烟消云散。次日我们走出婆母的房间,二姐夫解释道:“你二姐昨晚抽了、迷糊过去了,早上刚睡着。”
婆母跟着我们,感觉她的内心里有种无家可归被遗弃的感觉。女儿在大姑姐家,因为她猫过敏,一闻到猫味就鼻涕一把泪一把,而且呼吸困难,吃过敏药也无济于事,每次放假回奶奶家,多数是呆在大姑家。这次奶奶跟我们回沈阳,她当然要一起回去了。
我们到了大姐家,婆母依旧不停的哭泣,我执意要带婆母回沈阳,我就不信了,不用谁我照样给老太太养老送终。房子家产我啥也不要,用老公的话说:“我只要妈!”
大姐说啥也不让婆母到沈阳:“先在这呆几天,等你二姐的气消了,两人往一起把话说开就好了,咱妈要是这么一走,不是越闹越掰吗?那真的跟仇人似的了!以后还咋到一起?”
得多狭隘的心胸能和自己的母亲处成仇人一样?我就不信房子那么重要?我把所有的东西都留给你,就不用你养妈,你想养我还不给你这个机会呢!我看你有一天会不会后悔?那些钱能买到自己的心里安宁吗?你真的会无愧无悔吗?
在大姐的一番劝说下,婆母最终还是留在大姐家。老公真的拿这个老妈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婆母耳朵特别背,他扯着嗓子对婆母说道:“你要是在这不爱呆了,就给我打电话,我来接你来!”
我们就这么默默地离开,我知道老公心里不是滋味。妈妈养了这么多孩子,结果养老却成了问题,搁谁身上谁心里能好过呢?
老公每天给老妈打电话,给大姐打电话,大姐说:“小二根本不往咱妈身上唠,我说咱妈上火了,在楼上发阴,暖气也断了,一天呆着挺着罪的,可她根本不理我,这二老蛮(给二姐起的外号),我也没办法了!”
又过了几天,大哥电话:“老妈住庙里去了!”我还以为婆母是居士,在各个庙里都有不是小数的捐款,功德无量,到庙里一定是找到佛友,能开心些好过些。
大姐电话说:“我跟二老蛮说咱妈上庙上住去了,人家理都不理我,咱妈在我这跟本呆不住,总迷糊过去,我一看也不行啊,去就去吧!大哥来就把咱妈送庙上住去了。”
过了一个月左右,老公接到二姐的电话:“你说大姐把咱妈送庙上去了,也不跟我说一声!要不是老陈小媳妇跟我说:咋把大姨送庙上去了,多磕碜啊?你不嫌丢人啊?我还一直以为咱妈在大姐家呢!谁知道她给送庙上呆着去了!我刚让老陈小媳妇陪着,怕老太太来气不回来,特意找的人家,这不开车给接回来了!这回没事了,都挺好的,你不用担心了!”
老公什么也没说,他当然也一肚子的疑问,全都咽肚子里去了。毕竟是母女,言归于好皆大欢喜!
清明的时候,和老公回家给公爹上坟。二姐一家去了婆家,二姐是通情达理的人:“婆母刚去世不久,只剩下公公一人,可怜巴巴的,能不回去吗?”
家里没旁人,婆母叫我到二姐的房间去。“汪大雁,你过来!”我就跟她进去,屋里的墙上粘满了旧挂历。她抬手掀开墙上钉的挂历,里面是焦黑的一片,婆母撇着嘴:“失火了,人差点没烧死!这是老佛对她的警示!”
这事我真的一点不知道,从来没人和我提起过。
婆母用手点着房子说道:“她为啥把我从庙里接回来呀?那是害怕了,她再做丧良心的事,老佛都不能容她,把这房子给她烧了!我在庙里呆了小一个月,人家人牙狗牙没一个!那天晚上,人家娘俩躺炕上睡觉,那死人在屋里玩电脑,墙上呼一下就串起大火苗子,一下子这面墙就全着了,当时你二姐和孩子没吓死了!这是孩子偷摸告诉我的,要不我也不知道,他们自己也知道寒碜,哪还有脸跟别人说?着完火的第二天,人家就到庙上把我接回来了,回来后对我还真有起色!不管咋说,这回对妈挺好了,还知道每天单独给我做点菜!她不敢对我不好,对我不好,老佛都不容她!”
我当然认为那只是巧合而已,别说二姐做的还不是那么过分,做亏心事,不孝顺的人多了,怎么还有许多人在滋润的活着?
有许多事你若是想让他有关联就越想越有关联,特别是有些特别巧合甚至说不清的事,若不然千百年来,也不会有许许多多的人对鬼神的存在深信不疑,对于像婆母一家特别信奉鬼神的人来说,那就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了。
这样也好,至少都能把钱淡化些,至少感觉冥冥之中,有神明的眼睛在注视着自己,想做昧心的事也要考虑考虑了,万一报应真的来了呢?所以,到任何时候也别做亏心事。
婆母这回神色不错,供奉了多年的老佛终于显灵了,替她讨回了公道。她继续说道:“这回你二姐改变了,人家和我说了,不要房子了,只要妈!”
她要不要房都与我无关,反正我一开始就没想过要什么?当初和老公结婚时一无所有,也没想过会有一笔意外之财,现在条件好了,我更没想过要多一笔让我心里不安分的身外之物。
不过,二姐态度的转变让婆母的晚年生活会幸福快乐些,这应该是每个子女都想做到的吧?老公也一定会因为有这个圆满的结局而高兴吧?
婆母又提到住庙的事:“你们走后,我在你大姐那住了几天,迷糊好几回,我怕死到那,你大姐没法和你姐夫交代,你大姐夫一天那大脸一沉,从来不说一句话,就好像谁欠他八百吊似的,我哪还敢住在他家啊!我住到庙上心里憋屈啊!庙上有两个老太太长期在那儿住,人家家里都有楼,不爱在家住,我这能说是闺女给撵出去的吗?我在那这个难啊,睡床不让插电褥子,屋里又冷,上个厕所都不方便。我又不会念经,一天就傻坐着,每天你大姐送孩子的车在庙门口经过,我站在那眼巴巴的看着,真盼她能停一下,下车和我说说话!你大姐没心啊!她一回也没说看看妈来,看缺不缺啥?呆的习惯不习惯?把我扔那就没人管了!妈这心里这个凉啊!这回我算看出来了,有事找你行,指望你大姐根本指望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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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通过发生的事情,婆母对待子女的印象也大有改变。而我对婆家的人的印象也大有改变。
原本我对大姐的印象最好,自己在她面前总觉得和亲姐姐没什么不同,一点也不隔心。因为她要了两个孩子,自己又没有工作,只靠大姐夫一人上班养家,生活难免贫困些。
在我自己的经济条件好了后,我都尽可能的为她做些事情,我这人一项同情心泛滥,谁条件一不好,我的心里就不舒服。偏偏大姐又同我什么都说,更让我有为她分担的心愿。
大姐家的孩子学习都不好,后来女儿上了不用成绩的幼儿师范学校,她的女儿可以说是天生的丽质,水汪汪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圆圆的脸蛋,性感的嘴唇,真的很漂亮的那种。虽然个头不算高,却是该凸出的地方都挺拔高崇,该细的小腰如杨柳随风。
这女孩渐渐地长大,大姐却看管的非常严格。记得孩子刚找工作时,在二姐的幼儿园当幼师,她有同学在北京发展,想让她一同去,可她的妈妈说啥也不让。我在电话里足足劝了一个多小时。
“还是让她到大地方闯闯吧,在咱那边的小地方能干成啥事?找个像样的家庭条件好的男孩都困难!那的人越来越少,以后说不定连人烟都稀少了,让她在外面多长长见识,说不定能遇到条件好的男孩,那样比窝在山沟里强吧!”
总之我好话说尽:“你现在总舍不得孩子走出去,以后他们连适应社会的能力都没有,你能管她一辈子吗?适当的让她锻炼锻炼不是啥坏事!你别一天总含在嘴里。”
她总是有一千个理由推翻我:“你不知道,让她去的那个女孩子不保靠,我怕万一孩子在那出点啥事咋整?后悔都来不及!”
既然她说这话我自然不能再往下劝了,万一因为听了我的话让孩子自己去闯了,到时候真的出了事,还不都得怪我的头上?大姐拿孩子比自己的命还宝贝着呢!
大姐的儿子学习还是一塌糊涂,尽管她操碎了心,又是补课又是求爷爷告奶奶,没办法孩子不上道,大姐为二个孩子都做了长远的计划,她求儿子念技校,指望着毕业了能有份稳定的工作。
后来大姐的大伯哥的女儿找了位军官,她通过这层关系,对部队的事也就清楚了些,就劝儿子去当兵,如果儿子当兵年头多比正常上班的工人开的工资还多,复原还安排工作,或者给安置费,这对大姐实在是不小的诱惑。
儿子劝通了,可他有个非常苛刻的要求,非得当特种兵,看电视里演《我是特种兵》受的影响。
他当军官的姐夫还真的应承下来。他姐夫也要求人,于是兵当上的前提是要用钞票说话。我当然不能袖手旁观,便主动打电话:“大姐,你不用跟我客气,缺钱就吱声,我马上给你打过去!”
另一端的大姐真的要感激涕零了:“我正愁没地方张罗钱呢,还是你贴心,我都不知道咋感谢你好了!这钱我得一两年能还上。”
“不用急,我也没有用钱的地方,你就先用着,也别着急上火的把他当回事,以后有钱还,没钱就算了!”我安慰她道。其实钱借出去,想要就不那么容易了,特别是亲戚,她有了你可以去说用钱,她没有,你难道还要跟她追要?那不是逼迫人吗?无论如果我做不到,我不想因为钱,因为身外之物连亲情也不顾了。
可是事与愿违,他竟然没当成特种兵,而是到了外市当了普通兵,于是大姐又托人求关系想把儿子弄回身边来。
后来听二姐说:“大姐一天就会苦穷,一用钱不是找你借就是让我出,动不动就在我手拿钱,一共拿过多少,她有数吗?她婆家那边她咋一分不借?在咱这借钱还不告诉大姐夫,都是背着大姐夫不让他知道,怕他知道生气上火,也不知道大姐是咋想的?到现在她总共欠咱俩十来万了,大姐夫根本不知道这事,你说她自己咋还?”
有一次二姐非常生气:“你说,哪有像大姐这么做人的?自己手里明明有钱,人家说存的是定期,一取出来利息都白扔了,咱们的钱就不用给利息了呗?办的啥事?”
听了这话我有些想笑,妈妈跟我借过钱往银行存,为了利息高,原来老妈并不是蝎子粑粑独一份?还真的有和妈妈志同道合的人!
儿子当兵的事也稳定下来了,似乎一切都归于正轨了。一天,老公忽然接到大姐的电话,说是要凑够二十万给女儿买个固定的幼师工作,让老公无论如何最少再给他准备八万。
之前给我打过电话,关系到孩子一辈子的大事,我当然不能说别的,只是问她保靠不保靠,别到时候钱花出去却办不成事。如果她确实想买这份工作,我可以帮助凑。
老公可不管那个:“大姐,我真不知道说你啥好?她是个女孩,咱先不说这工作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你花二十万给她找到工作了,人家上两天班结婚嫁人了,这二十万她能还吗?你自己啥情况自己不知道吗?现在没有这二十万,你都一屁股外债,再加上这二十万,我看你一辈子也翻不了身!再说要是你花了这二十万,人家的确让你上班了,可是干一段时间说你不能胜任,把你解雇你不干挺着吗?咱不是有钱人家,拿这二十万根本就不当回事,咱这家就大姐夫一个人平时在劳力市场给人卖苦力,二十万得挣多少年啊?你们好好合计吧,我这话你就好好想吧!”
第二天大姐来电话:“钱不用了,孩子自己说不去了!”一听这话我就知道老公的话伤人了!本来人穷就爱多心,老公的话又那么直白,那跟直接说:我再借你钱怕你还不起有啥区别?老公就差说:你欠我的几万元钱这么多年了,你都还不上,还好意思再借吗?
钱没借,我却发现再见面时,大姐和她的女儿没有了原来的热情和自然,一定是她们的心里产生了芥蒂。
又因为大姐不让在她家旁边买房子的事,我对她的印象也不如从前,相互之间再也没有了原来的和谐融洽。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原来就像一层纸,太薄太薄,这层纸一旦破了,就再也无法恢复到原来的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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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母的房子动迁错过了第一批,一直迟迟没有消息。她忽然对我:“你给妈买个房子吧?等我死了再卖了,也搭不多少钱,”
我同老公立即就去看了房子。同老公联系了卖主,看到房子已经装修完毕,楼层和面积都相当的可心,只要搬些家具就可以入住。本打算直接买了就完事,回家一商量,大姐不干了:“别在我旁边买房,让我伺候老妈呀?我哪有那精力!”
这一句话完全改变了大姐在我心目中的形象,原来我一直觉得大姐热心肠,直爽大度,没想到关键时候她来了这么一嘴。以我的脾气,老妈是你的,你愿意看就去,不愿意看谁又没强迫你,你管我在哪儿买房呢?
可是婆母一听这话当时就不干了:“别在那买了,好像我指望她养活似的,等过一阵昌茂下来一大批房,那时候还能便宜不少!”
我对老公说:“不差那点钱,既然她的愿望就是住楼(婆母并不是真的想住到楼里,她的意思佛友家都有楼,她也不能比别人差!那样在佛友面前她也不会矮人一截。说到底就是虚荣心,有和别人攀比的意思。),我们就买吧,老妈都那么大岁数了!有今天没明天的,别等到时候住不到楼,你不后悔啊!还是先买了住着吧!”
其实在那买套房子也挺好,婆母的愿望也实现了,至少女儿每次回去都有了自己的住处,不用受罪了!我们每年回家过年也不用在平房里挨冻受罪,只当我在那边有个别院好了!
“算了吧,妈不愿意在那就先别买了,等以后大批房下来能便宜多了。”老公考虑事情要全面些,他最担心的是婆母一个人独自住楼有许多不便,雇个保姆又怕老太太不好伺候。正常情况下谁做的事婆母也看不惯。
虽然房子的事已经定好都给二姐,可是婆母一想起来就不甘心:“凭啥我的房子给那个死人,?他那么锢东,我不能让他得好!你瞅着,等我死后,我天天到他耳边骂他,吓不死他!”
婆母不只一次这么说,看来她已经打定了主意,死后要向二姐夫讨回他得到的。我也不清楚自己对这种事到底是信还是不信?不过听婆母这么说,我真的感觉瘆的慌,可千万别得罪婆母这样要强的人,到死她都会记仇,会阴魂不散的回来报复,太可怕了!
房子没买上总感觉是块心病,后来大批房子真的就下来了,大姐家又得到一套,房子便宜的让人难以相信。我和老公说:“快买一套吧,这么便宜,只当买件裘皮了!”
老公也表示:“这么便宜,要是不买一套心里真的不平衡!”正好这时候大哥和他的后老伴因为钱的事闹崩了。大哥已经退休,每个月退休金2600多元,他把工资卡给了后老伴。
他做过矿工,一检查有矽肺,每月补助1100元。他打算这钱自己留着,用钱啥的也方便,而老伴说啥也不干,非得把这钱也归她。于是两人说崩、不过了。
大哥让老公给他搬东西去,以前二人也闹崩过,老公开车去帮拉东西,我嘴也欠,对老公说:“你先说点好话往一起给劝劝,看大哥的意思不想离开!有个家总比一个人强。”
结果老公到那就那么一说,两人就言归于好了,弄得婆母老不乐意我了!婆母一直不赞成大哥和那女人在一起。对她的厌恶程度应该比二姐夫有过之而无不及。我当时总以为那女人也不容易,许多事不一定都是她的错,应该是大哥做的不够好,或者是婆母对她有偏见。
这次大哥特别坚定:“不过了,说啥也不过了!我有病她都不管,我还能指望上她啥了?我要是钱都给她,以后有啥病都没人管了。还是趁早离了好!”
婆母一下子来了精神:“小明啊,你说的那个跟你大哥挺合适的女的找没找人家啊?快点给你大哥说和说和!”
老太太想的到长远周全,还不知道人那边到底咋回事呢?我倒是从心里希望大哥和那女人分开,一则是那女人真的太过分,把钱看的太重、把的太紧,为了钱连脸都不要了,这样的人谁知道将来会发生什么狠心绝情又让你无奈的事呢?没有一点感情干脆和钱过算了,还结什么婚?
二则,趁大哥年纪还不太大,退休金又不少,重新找个一心一意正经过日子的应该不成问题。如果等到大哥真的不能动的那天,真的会叫天天不应,结局一定惨不忍睹!
还有就是我的自私的心里,我希望他离开那女人,然后和婆母住到我买的房子里,这样他解决了房子问题,婆母也解决了有人照看的问题。这真的是一举两得的大好事情。
大哥独自回家取自己的东西,头一趟搬回一大箱子鞋,婆母气得直骂:“这败家娘们!养汉老婆!懒得跟猪一样,一箱子没有一双干净的鞋,谁过日子的人不把鞋收拾干净的收起来?真没看过这样的。”
又搬了一趟,大哥就没了踪影音信,婆母打电话也不接。我跟老公说:“指定是两人又言归于好了!我就寻思他不可能这么痛快的办一件事,他办啥事不拖泥带水?”
果然,次日老公打电话让他过来吃饭,他进屋就说:“出不来了,没法出来,她一哭我还咋出来?”
一旁的大姐二姐气愤的说道:“那娘们可会整事了,在园里做饭时就告诉我们,男人就靠哄,越哄越听话!人家可会了。这不又把大哥哄住了。”
我倒是关心事情起因的最后结果,既然大哥心软没出来,指定是斗争赢得了一定的成果。我直接就问:“那1100元她不要了?”
大哥看着我:“那1100块给她600,我留500.”
我简直要吐血,弄了半天他不是瞎折腾吗?这和没这出又有什么不同呢?原则问题他都不能坚持,看来这人真的是无药可救了!
大哥看着我不以为然:“她这回答应了,死了以后和我并骨。她都答应和我立字据了!”
真的让人无语,人家有自己的亲闺女,她先死到行,可是大哥大人家十来岁,能说好谁先死吗?如果大哥先没了,人家母女搬到你找不到的地方,死不死的谁知道?人家闺女能不把父母合葬?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反正他也没正经事,我还是省省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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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家的事虽然有时候跟着生气上火,既然已经知道自己的身份和地位,也就想开了,让他们自己操心去吧!特别是那些想占便宜的人,我才没那心情和闲情和他们去争什么!过好我自己的日子就行。
我应该关心的当然是自己的父母这边。
爸爸出院不久的一天,忽然接到一个陌生座机打来的电话。里面传来老妈熟悉的声音:“大雁啊,以后你再找我就打这个电话吧!”
我一下子就懵了:“这是谁家电话?你干啥呢?”
妈妈呵呵笑着:“我在沈阳的干休所,在一个老干部家里做保姆呢,一天一百块,管吃管住。”
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就她还能做保姆?那得什么样的人肯用她啊?“你在那儿都干啥啊?”我疑惑的问。
“这家有个八十多岁的老头,瘫在床上不会动,让我伺候。”妈妈轻描淡写的说。
伺候瘫痪在床的病人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我不敢相信妈妈能做好。同时又想到爸爸独自在家,不放心的问:“我爸知道你做保姆的事吗?他同意吗?”
妈妈又嘿嘿的笑了:“我出来的时候没和他说,他不知道。”
这是妈妈的一贯作风,一点也不感到奇怪。
我给老爸打电话:“爸,我妈到沈阳做保姆来你知道不?”
老爸有些气愤:“她一天干啥都偷三摸四的,我看她早上鬼鬼祟祟的走了,知道是出门,不知道干啥去了?就她那性格做保姆?谁用她?你看着吧,呆不了几天就得被撵回来!”
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爸爸还是比较了解妈妈的。
“你自己在家行吗?”我还是担心老爸的生活起居。
“我没事,能走能料的自己做口饭就行了。她不在家更好,省得招一屋人在家玩,乱哄哄的。”也不知道爸爸说的是不是心里话?不过,我倒是也感觉妈妈往家招人玩麻将真的挺讨人厌的!
我又给三姐打电话,说了妈妈来沈阳打工的事。三姐肯定的说道:“我妈伺候人不把人伺候死才怪,估计两天半就让人给撵出来了!”
老公听到我的话,也是特别自信的说道:“你妈当保姆?倒找我多少钱也不用。啥人能用她伺候?好人都能被她伺候死了,两天半都干不了!”
没想到家里人都好像统一过口径一样,我也就等着妈妈被解雇的电话。
没几天,妈妈的电话真的打来了,只不过不是要回家的,她语气欢快的说道:“大雁啊,给我买个手机送过来,要直接能打的。省得我打电话不方便。”
我到老妈做工那地点,一个沈阳西边,一个在东边,开车近一个小时的车程,既然老妈要东西,正好我也想过去看看,于是同老公买了老年手机和卡跑到妈妈打工那家。
远远的就看到妈妈在小区的大门口等着,见到我们高兴的咧着嘴笑着过来:“我这回一个月挣三千多了,节假日要是不回家给加一百块钱。我要是开资了给你打电话你来取来!”
我听这话吓了一跳:“我取啥?你自己攒着吧!”
“不行,这家不让我兜里留钱。你哥跟你借那么多钱,啥时候能还完啊?我慢慢还吧,干两年把你的钱都还利索,欠别人的我就不管了!”妈妈计划着,带着美好的憧憬,那么的令人激动、令人向往,好像真的是一份长久的工作一样?
七十多岁的人出外打工竟然为了还我钱?听这话心里不是一般的不舒服,这话说出去我还有啥脸见人?我比黄世仁都不如了。我急忙制止:“欠我的钱我不要了,不用你还!”
“不还哪行,趁我还能挣还点是点!”妈妈固执的说道。
我一想,不知道能干几天,到时候再说吧。
出乎意料的是老妈竟然干了半年多,听说那家很难伺候,已经换了十多个保姆,实在找不到人了,而且妈妈根本不会看人家的脸色,说深说浅都不往心里去,妈妈为了钱也相当满意这份工作。
中间妈妈回家几趟,说是回家,到家就是往车上装菜,什么萝卜、白菜、土豆、大葱什么的自家产的统统装了满满一车,然后由老公送去。妈妈向来不把自己家自产的东西当东西,在她眼里只有钱是最实惠最万能的。
干两个月后,妈妈终于诉苦了:“这家人太抠了,一天就吃我拿来的菜,都见不到油腥,我现在啥也吃不到,馋死了!”
我去看她时就在饭店买了她喜欢吃的东西,然后看着她坐在车上狼吞虎咽,就好像饿了多少天一样,本来妈妈吃东西的表情就相当的不雅,这下真的跟饿狼一样,看得我心里真的不是滋味。
要不妈就打电话:“我哪天去你家洗一澡,这边去澡堂子太贵了!”
我不清楚贵是什么概念,问道:“上浴池洗澡多少钱一张票?”
老妈心疼的说道:“五块钱呢,有这钱我干啥不好?就是时间长了不洗澡浑身刺挠。”
我鼻子都快被气歪了,五元贵?她不想想接她的油钱可以买几张澡票了?不过接到我这给她改善一下还是必要的:“你到我这来行,你得跟人家说好,到时候我让春明接你去。”
一次,正赶上是妈妈过生日,头晚说好了让她在那家等,老公下午去接她。可是正午的时候,我正从总部办完事准备买些妈妈喜欢吃的东西回家等她来,突然就接到妈的电话,声音特别惶恐急迫:“大雁啊,我走丢了,现在哪也找不到了!”
我本身就是路痴,上下班就知道出门坐哪趟公交,在沈阳二十多年,从来没辨清过东南西北,甚至在自己家的小区里,早上起来溜完狗,就找不到自己的家门。像我这种情况一般很少自己出门,都是由老公接送,而现在妈妈走丢了,诺大的沈阳我到哪儿去寻她?
又急又气,这老太太怎么就这么气人?就差这一会的时间吗?这回好?我没好气的问道:“你现在在哪儿?看你旁边有啥建筑物?”
妈妈有些慌乱的回道:“我也不知道在哪儿?好像是车站。”她大概在四处张望,然后说道:“我在肯德基门口呢!好像是老火车站。”
我正在火车站附近,一抬头正好看到肯德基的招牌。我忽然间想大笑,真的无巧不成书,看来老天也真的就照顾我,知道我不识路,把老妈送我面前来了!我急忙喊道:“你就站在那别动,我马上过去接你!”
或许生活永远就是这样充满变数,而且谁也无法估量到会发生什么事?一切都顺其自然好了!
老妈做保姆半年后,打来电话:“这家的老爷子要送养老院,你后天来接我吧,我有挺多东西一起都拉回去。”
我感到奇怪,妈怎么会有许多东西?
到了日子,和老公去接妈妈,结果我明白了人家为什么不用妈妈了!原来妈妈竟然开始在小区里捡破烂,能卖的就卖了钱,不能卖的竟然攒着准备回家用。她往车上装破鞋破衣服时老公气坏了,因为旁边有许多人在看,老公只好忍下来,等回到我家,不等上楼,老公就气乎乎的把破鞋撇了几双。
等拿回妈家再仔细看,哪有好东西?都是不能用的,也不知道她当时都想些什么,因为贪这点小便宜,结果把自己那么中意的饭碗给打了,还准备多干两年呢?真弄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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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终于又回到自己的家,看不出爸爸有什么高兴,也看不出有什么不高兴,爸妈相见连一个招呼都没有,或者在一起生活了五十多年他们早就有了这方面的默契了?
妈妈连家就不着,忙着到邻居家去打招呼了,也不知道她又无中生有的和人家吹嘘些什么?反正我已经习惯了妈四处显摆,事实上她自以为傲的东西真的并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只不过一只井底之蛙看到井中多了个花蝴蝶而已!
爸爸太了解妈妈,他甚至连气都懒得生了,有时我还真的挺佩服爸的,竟然能同妈妈在一起生活那么多年,虽然不吵不骂不说话,毕竟那么多年,也实在太难为他了!
看着爸爸明显衰老的样子,背已经坨了,黑褐色的脸上排满深深的皱纹,甚至连眼睛都已经黯淡无光。独自生活的半年多,他总是说挺好的,我却能猜到他独自一人,连吃饭都是一种负担!
虽然总是在孤寂中,爸爸还是每天坚持活动,到养鱼池查看,或者默默地鼓捣些他认为还有用的东西。哥哥通过一起赌博的朋友认识了一位常在赌场里混的年轻寡妇,那女人同哥哥形影不离,只是哥哥本来就懒,自己的衣服从来不知道洗,而这个和他同居的女人,竟然有过之而无不及。
自己的起居房间都不知道收拾,大冬天的还要老爸给他们洗衣做饭,不知道在年近八旬的老人面前,那口饭怎么咽下去?不知道天天见面的哥哥有没有发现爸爸已经是耄耋老人了,不再是那个为他遮风挡雨,身强力壮的爸爸了!
有时正如姐姐们说的:“不爱回家,真的懒得看他们!”
眼不见,心不烦!妈家总是让人心里不舒服,婆家又强了多少?
因为曾经在婆家那边总有一些远亲什么的,以办个迁坟了或者房子装修啊什么明目,借此来请客收礼发比小财。开始婆家都替我们垫上,许多人我更是都没听说过,老公也没走动过,一份份的冤枉钱就这么花出去了。当时经济困难,所幸就和婆家人说:“以后这种事我们不到场就别给我们垫钱了,垫了我们也不还!”
后来这种事就很少了,没想到,有一次我忽然间想起挺长时间没给婆母打电话了,就让老公问候问候,谁知道老公一问:“妈,你干啥呢?”
婆母轻声的说:“在绥中参加葬礼呢!你大嫂子没了!”
放下电话,老公告诉我:“绥中的大嫂子没了!”
我大吃一惊,大嫂子是我同学梅的母亲,年纪不大,怎么走的这么早?如果不是打这个电话,我真的不知道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心里真的对婆家人有种说不出的气恼,无关紧要的人就算了,可是大嫂子却不同,为什么不告诉我一声呢?
我急忙让已经放下电话的老公又把电话打过去,人去也不赶趟了,还是随份礼表表心意吧。真的想跟老公说,让他告诉家里人,做啥事是不是别千篇一律?是不是啥事啥人要有个区别对待?不让他们垫钱只是懒得和那些世俗的人交往,并不等于所有人——特别是这种于别人关系不同的人,我们都不理了?
后来在两年后的十一,正在婆家过节的我们,听说绥中有两份礼,难得我们能赶上,当然要一起捧捧场了!由老公开着二姐幼儿园接孩子的车,一家十几口就开车来到绥中县一个小村庄。
这里是名副其实的山区,虽然没有巍峨雄壮或者出名的山,却是山连着山,四面八方除了山还是山。
自己同老公最初认识就是在这个地方,因为自己在那之前从没见过真正的山,更不用说登山了!山对我来说不只是好奇,更有种让我产生特别情怀的地方!转眼已经多年没来了。
似乎心里的那种亲切的感觉,依然没有随着时间的消逝而淡泊,有种熟悉的不可名状的感觉,更有种想见老同学的殷切期待。因为办婚礼这家是梅的亲叔叔的儿子,想必她应该来参加婚礼。
同一行人在外面无聊的站着,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闲话,不知过了多久,一辆车开到门口停下来,从车里下来两男两女,自己看着并不相识,也没在意,这时不知是谁说道:“那不是梅和她的妹妹吗?”
这时我才重新细细打量,细看之下才恍然大悟,确实是梅和她的妹妹,虽然模样发生了太大的变化,细看还是有许多以前的影子。
梅依旧瘦瘦的身材,一头金黄的离子烫头发,鸭蛋脸,一双明亮传神的圆眼,未开口说话人就先笑了,看上去文雅大方、稳重高贵,相形之下自己好像刚从农村出来的土包子。
特别是我这人一项拙嘴笨腮,本来就不会聊家常,久别重逢虽然有说不出的惊喜,却不知道话从何说起?好在梅依旧那么健谈,那么活泼生动。
在一起她说起了许多事情,我不知道自己有什么感觉,一下子想到乡下的哥哥,反正忽然间就更加明白:在农村父母溺爱儿子是天经地义、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在她家也一样有个不省心的弟弟,或者可以跟我的哥哥有得一比?
看来不管你发展成啥样,人总是不能脱离家庭,特别是无法放弃亲情,尽管有太多的无奈,却也只能是无可奈何,实在是别无他法!
那次,通过和梅的谈话,和所见所闻,忽然间发觉,原来自己就像泡在蜜罐里一样,我有着理解、包容、深爱我的老公,而且原来我的老公竟那么的出众(不是外貌),可以说他即是顾家的好男人,又是心疼体贴妻子的好丈夫,他既能下得了厨房,做出我喜爱的菜肴,又能在外面挣钱养家,他即懂得温馨浪漫的情调,又总是切合实际把每件事情做的面面俱到!
原本自己以为生活平淡平静,却不知这种平淡平静是那么的令人羡慕和向往。不管怎么说,自己已经四十多岁靠近五十岁的人了,许多事情真的该看开看淡了。
既然有了这么幸福美满的家庭,有无可挑剔的丈夫,有乖巧懂事又上进而且有着与众不同的才华的女儿,我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生活能达到我的现状的又有几个呢?知足常乐!我实在太应该知足了!
忽然间特别的感激老天,感激他给我这么好的命运、这么美好幸福的家庭和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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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自己常常大鱼大肉,爸妈却省吃简用,连菜都舍不得买。这还不说,他又弄家一位又馋又懒又不明事理的女人回家。
这女人四十多岁,长的还可以,中等身材,很注重穿衣打扮,长年混迹于赌场麻将社,和一些社会人混得很熟,也算是社会人吧!做为思想保守的爸爸来说,最不喜欢这样的女人,可是他又决定不了儿子的事情,只能私下里生生闷气。
就连换下来的脏衣服还要年近八十的老爸洗,我真的服了。哥哥指定是没有心肺的人,我更怀疑那个女人也没有心肝。不想正常的结婚过日子也就罢了,随便找个男人混着日子,可是没有一点人心吗?
不过我也有些同情那个女人,要不是实在没办法,谁愿意找哥哥这样的男人,家里乱七八糟,又有个能让人精神崩溃的老妈,他本人又成天不务正业,跟这样的人在一起,我感觉就是种折磨。
姐姐们对这个从来有事不上前的女人,颇多微词,一致认为她是奔哥哥的钱去的,因为哥哥再没钱,也不愿意委屈女人,想方设法也要哄女人高兴。更何况,哥哥的饭店后来不雇厨师,而由自己掌勺,每天还能卖出去一定数量的盒饭。
哥哥成天挺忙的,究竟挣多少钱谁也不知道,估计他自己也不清楚,钱都被那女人保管着,以至于想随份礼还要找妈妈要钱。等到后来,哥哥的做菜水平实在无法恭维,做出的红烧肉竟然连狗都不吃,真不知道在他那买盒饭的人是怎么咽下去的?
很快哥哥的饭店就换成几张麻将桌,每天玩麻将的人络绎不绝,据说至少每天也要挣个一百多元,两个人有时都上场玩,反正就是看不到钱。
有一次为了凑手,哥竟然把妈妈也找去玩了,真不知道这娘俩是尖是傻,那么大的场合竟然敢让妈妈上,以老妈轻微老年痴呆的程度,哥一天的收入也不够妈输的!我虽然气得暴跳如雷,妈妈却嬉笑着很是高兴。
哥哥的小日子看上去似乎还挺风光,也是年近五十的人了,我不知道他自己是不是发愁,家里人都为他头疼(不包括我),更对那个为了钱和他在一起的女人感到厌恶。
而我似乎属于异类,我希望哥哥能找个好好过日子的女人,安稳幸福的过完下半生。可不是你想就能得偿所愿的!无奈之下我只能认可哥哥的这种活法,只要他高兴怎么都是过日子。
因为我知道哥哥心里也很郁闷,他也想风风光光、安安稳稳的过幸福的生活,可是一来命运不济,二来他也心灰意冷,他原本就是意志薄弱的人,经受一点点的打击就丧失意志,更没有耐心和毅力,不能吃苦,经受不住一点的打击。我更怕他放弃生存的意念,怕他悲观厌世。
即使他选择这样豪无光亮的生活,只要是他对生活还存在眷恋,选择不了出身,选择不了父母,他当然有权选择自己的活法。我甚至赞同他选择任意的生活方式,至于败了多少钱,已经无足轻重了,只要人能健康平安的、完完整整的活着就行,这就是我对他的最后奢求。
对哥哥我总是担心,所以我和其他的人对他的要求高度完全的不同,我只要他能好好的活着就行。
清明节前夕,妈妈说哥哥准备为大女儿办婚宴,我就跟妈说:“你让哥选个周六周日,免得别人没时间。不过千万别选清明,我婆家那边早就约好了,清明有许多事要办!”
隔天妈妈电话:“日子定好了,4月3号!”
我一下子气不打一处来:“跟你说别选在清明,咋还偏选清明呢?”
“没选清明,4号才是清明呢!”妈妈以为我弄错了。
我真的要晕:“我清明三天假正好回葫芦岛,你选在中间一天,我还怎么回?算了,我不去了!”
“他请柬都发出去了,也没法改了!”妈妈找的理由真的很高明。一天的时间,恐怕日子定完她就给我打了电话,这一会的功夫,请柬都发出去了!据我所知,哥根本就没发过请柬。
我确实很生气,每次家里做什么决定从来没顾及过我,或者她们早都知道我会想办法,一切都以他们的事为主?这大概就是叫唤的鸟有食吃吧?如果我真的能狠下心来,想必她们再做事的时候首先考虑的就是我吧?我不想别人为难,往往总是自己有苦往肚子里咽!
人越好说话就越不受重视,我早已经心知肚明,我也不想抬高自己在他们心目中的地位,可是我已经形成了这种性格,也不想有所改变了,既然他们忍心就让他们如意好了!
我只是生气说不去了,马上就给老公打电话,然后又往婆家打电话,女儿已经从学校直接去了婆母家,谁也没说什么,毕竟结婚是大事,我那一大堆什么婆母寿辰,公爹忌日,还有老公约好的朋友每年聚会,统统给大事让道。
因为每次姐姐们回家都约好,我和老公在沈阳西站等着二姐和三姐,然后一同开车回到家。
这一次人却冒样了,因为三姐家的昊儿从北京回来,二姐家的孩子也想去看看姥姥,大姐偏巧从大连的女儿家回来,被我接到家。这一下算上老公七人,超出两人。
本来计划我和大姐坐公交,可老公担心我俩都是路痴,又不知道看车看道,狠狠心说道:“一车挤吧!大不了罚个超员!”这一路我和大姐坐在副驾驶,怕压到大姐我只能屁股尖搭一点座位,后面也挤成一团,还好,并没有被发现超员。
一路上,她们好像都在讨论花多少礼钱,特别是二姐对哥哥不是一般的不满,她更担心哥哥接了礼钱会让那个跟他同居的女人骗走。
“不能多花,花多少都白搭,都得到那个女人的手!”二姐十分肯定的说道。
大姐和三姐对哥哥也是十万分的不满,当然赞成二姐的观点。
到了之后,家里的人都大吃一惊,他们竟然都以为我不会去。看来自己真的自作多情,有没有自己参加真的无关紧要!自己一贯也只是个不受重视的小人物而已。
哥哥说侄女的婚礼正日子在4月9日,在河南婆家办婚宴,而这次只是婚前宴请,侄女连面都不露。
哥哥问:“你们几个姑姑,那天谁去?”
一听这话我气不打一处来,如果你想娘家去几个人到那边给女儿壮壮脸,为什么不事先打电话商量一下?如果把我这个妹妹放在眼里,在知道我有事的情况下,我气得暴跳如雷的情况下,为什么不打电话告诉我:你清明有事就不用来了,正好正日子去婆家那边。
如果有他这个电话,我一定会高高兴兴的参加侄女的婚礼。到这时候他说这话,我扭头就出屋不想再听他说话。我不差钱!实在是差事,如果他的眼里有我这个妹妹,我想我会尽自己的所能去给他挣足面子,既然人家不稀罕,我也别自作多情了!
不知道哥哥有没有看出我的不满,当然了,我满不满意他也不可能在意在乎,这些年他给我下不了台的时候太多,我不想扒小肠子计较,但不代表我能把那些事都当成没发生一样,统统忘掉!
也只是自己不舒服而已,他当然太了解我,就像他说自己的女儿的一句话:“这孩子太像她老姑,处处都为别人着想。”不知道这种人是不是吃亏的代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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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一行回到家,吃过饭,家里连个睡觉的地方都没有,依旧乱糟糟的,大姐提议去十几里地外的她家过夜,于是姐妹四人又来到大姐家。
大姐夫正在独自饮酒,一身的酒气,几人又驱车到小西湖逛一圈。回来后,二姐去窜门,她以前卖保险的时候在大姐家住过很长一段时间,在那很熟悉,有许多人曾经在她手买过保险,她有几个能谈的来的相识。
我在里屋很早就上了床,隐隐的听到大姐和三姐在轻声说话,我想听,因为感觉她们说话的内容和我有关。可是老公非得看外国电影,我耳朵本来就有些背,她们又压低了音量,我只好屏弃所有的私心杂念,开始睡我的觉。
不知什么时候,二姐回来了,她的嗓门很大,而且从来不会想到适应周围的坏境,我被她的声音一下子又唤精神了。
于是她们最关心的话题又开始了。二姐主张给哥哥上一千元的礼:“给他多少是头,他的事多多?光结婚就结了两回,又生俩孩子,又有病的,还弄个饭店开张,竟接钱了,谁看到他啥了?”
二姐提起不争气的哥哥就愤愤不平,她当然不会像我一样,谁对我有一点的好,有那么一次的令我感动,我就再也狠不下心来做于心不忍的事。她不可能记得当初哥哥为了她保险公司的工作,自己和老婆孩子都买了她卖的保险,原本他们都很抵触这东西的。
三人合计了半天,最后二姐说道:“我没钱,就花一千,你们愿意花多少就花多少,别看我!”
三姐有些踌躇,一样的姐妹花两样看上去不好看吧?
二姐又说道:“你二姐夫这个月就开两千块钱,我去北京旅游花了八百,买菜啥的花了二百,现在就剩一千了,想多花也没有。”
她这话在路上的时候就说过,我答道:“我这有钱,我替你拿了!”
二姐回道:“不行,我这人欠人钱睡不好觉!”
我发自内心的:“我替你拿,不用还!”
二姐真诚的看着我:“那我更不能要了!我是信基督的人,不能占小便宜,主会惩罚我的!我以前在路上捡过一回钱,没看到失主,我就花了,结果我儿子当天脚就歪了,上医院花的钱正好是我捡的钱数。这就是主在惩罚我,从那以后,我看到别人丢钱也不敢捡了!”
真的拿她没办法,我当然不会插嘴说什么?因为一直以来我从来不做任何的决定,都是她们定下来后,我随从就行了!一来自己没主见,二来我是最小的,还是姐姐们说的算好了!
特别是以前自己条件差,自己都自卑,别人更不会听你的意思了,困难的时候都过来了,自己什么也没说过,现在条件好了,更不可能开口了,若不然会让别人产生误解,我还是免开尊口好了!反正花多少我都无所谓,我对钱的概念似乎越来越淡泊。
最后大姐实在觉得太少,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咱们上礼写一千(农村都在帐桌上写礼单),再给孩子500元点烟钱吧!”
“你们花吧,我不点烟,就一千了!”二姐重申一遍。
次日我们回到家,果然在帐桌上写了一千元,然后又把五百元给了哥哥。二姐对哥哥说道:“我这五百先欠着,以后有钱再给你补上!”
“补啥补,不用!”哥哥当然不会再要这五百元钱。
老公非常不解:“咱们平时几百几百的少花了,啥时候差过这点钱?今天关键时候怎么花这么点,太没面子了!真的搞不懂你们家人都是怎么想的?”
我也感觉这点钱真的拿不出手,我又不能超越三个姐姐,独独显出自己。反正来日方长,又不在这一件事上!
那天,我们吃过饭,二姐三姐就急着回家,因为她们要倒车,我和老公也只好一同回家。
后来打电话给家里听妈妈说:“你哥办这个婚礼接十多万块,当天晚上还完饥荒还剩几万,说是给女儿两万,你哥直接把钱放到你舅舅手了。那天晚上跟你哥一起的那女的就跑了!”
没想到哥哥的饥荒竟然那么多?不知道他的日子是怎么混的?看上去还风生水起,真的令人不可思议!
“为啥跑?是不是回自己家有事啊?”以前也听妈妈说过她跑一段时间,然后又回来了,这次会不会回家看儿子去了?
“这次是真的跑了,你哥接到那么多的钱,却没给她,还没放她手,她一赌气就跑了!这次指定不能再回来了!”妈妈肯定的答道。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似乎并没有喜怒哀乐,我不知道那女人走后哥哥会怎么过日子,至少有这女人在,哥哥还能过正常人的生活,只要哥哥自己喜欢能接受,他怎样的生活似乎都不重要。不知道剩下一个人的时候他会怎么样?会不会悲观失望甚至厌倦人生?
姐姐们听到这个消息却非常的振奋,或者她们是对的,我没有她们想的那么长远,我只是看到眼前自己脚下的位置,我实在也看不到更远更有实质的地方。
不过我总觉得人活到只为了钱才去干别的事,一切的行动的前提都是为了钱,未免太铜臭气,太令人寒心!
过了几来天,又打电话,妈妈也不知是高兴还是气恼,她好像很好奇的语气:“跟你哥在一起的那女的又回来了了,自己回来的!这次回来一直自己在楼上呆着,也不出屋,不知道她是啥意思?”
自己第一个想到的是:会不会是大家都误会了?说不定她只是赶巧有事,而她根本不是因为想捞点钱才找哥哥,或者她对哥哥真的动了真情?
没过几天,当我再一次给家里打电话时,妈妈像新闻联播一样有板有眼的说道:“跟你哥在一起的那女的又跑了!她跟我借金项链、金手镯,说自己的给儿媳妇了,借我的戴戴,不要,戴完再还我。我告诉她,金项链和金手镯都是我老女儿在我过生日的时候给我买的,我寻思以后要是死了,得给人家拿回去,就先给拿回去了!结果她第二天就没影了,到现在十多天了,指定不能回来了!”
老妈在守着钱这方面的确负责,根本就是要钱不要命的主,谁想在她身上拔毛,那是太难的事。也是,那么大的岁数了,东西借出去,还能要回来吗?
或者人活着就该这么直接,心里想什么就表现在行为上,用不着伪装自己,那样也不会有虚伪的掩饰,都是直来直去,何乐而不为呢?尽管有些行为不那么招人喜欢,自己心里舒坦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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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记得哪天,因为爸妈对我的态度,老公开玩笑的对我说道:“你是你爸妈的亲闺女吗?我咋看咋不像呢?长的不像,性格也不像,反正没有像的地方!”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的确,我们姊妹五个,除了我,其余四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怎么单单到我这,就品种改良了?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呢?再回想起爸爸对我的态度和眼神,这实在不能不令人怀疑!
记得有一次我回家,那时经济条件还挺差,我穿了一双新买的连裤丝袜,在家里碰大门上一下子就刮坏了,我心疼的和老公说道:“白瞎了!这可是二十五元钱啊!”
老爸在一旁阴沉着脸感觉特别的解恨的说道:“看你多有钱!”
我和老公相视一眼谁也没说话,一旁的姐姐们当然也没说什么。本来这也不算什么,只是那口气和那眼神让我许久都无法忘记,想起来心里就特别的不舒服!
后来又有一次冬天回家,我因为怕冻脚,就脱了长靴跑到炕头上,然后让老公把长靴放到别人踩不到的地方,我和老公逗笑道:“给我放好,这可是一千多元钱啊!”
没等老公说话,爸爸接过去,依旧面沉似水的说道:“看你多有钱,有钱烧的!”
我当时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是看我别扭还是别的什么意思?怎么无缘无故整出这么句话来?三姐大概看不过眼,接过话道:“在市里上班,哪个不讲究穿?花一两千买鞋不太正常了吗?你不懂!”
老公也挺不高兴,好像故意气爸爸:“大雁就皮靴不知买了多少双,钱花多少?有的买来就扔一边碰都没碰过!我可不敢说啥!这还一天总喊没穿的呢!”
我只感觉心里不舒服,不清楚爸爸为什么总说一些让我心里难受的话?或者我也像二姐三姐一样,反驳他几句就不会再有这事?
经老公这么一说,我也感觉自己不像爸妈的女儿,如果自己有位有钱有势的父母该多好啊!失散多年的他们终于找到我,然后我就飞上枝头成凤凰了!这是一件多么令人振奋的事情啊?自己不禁幻想起自己的另外一重身份来。
在没事的时候,我打电话给二姐,不知怎么就提起亲生父母的事,我抱着试试看的心里问道:“二姐,我到底是不是爸妈亲生的?我怎么感觉自己是捡来的呢?你看我长的跟你们没有一点像的地方?你们四个都那么像,怎么就单单我和你们没有相似的地方呢?我不会是捡来的吧?”
二姐比我大七岁,她立事早心眼也比我多。她直接告诉我:“你是我妈的亲生女儿没错,在咱家的老房子里生的,我还记得你出生时的样子。你是不是我爸的亲生,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爸当时在外面上班,一周回家一次,我妈跟村里的一个叫穆文喜的男的关系挺好,那人没事就在咱家呆着!我不知道你记不记得那人?已经死挺多年了,要不你和爸爸做个亲子鉴定吧?”
二姐这么说,我心里的疑惑更深,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走这一步?老公看我成天疑神疑鬼就说:“你要是真的放不下,就去做个亲子鉴定。”
我犹豫不决:“我爸要知道了该多上火啊?”
老公把握十足的说:“我把爸的头发偷来几根,咱们偷偷的做不就行了,非得让他知道啊!”
我还是下不了决心:“算了!万一我不是爸的女儿,爸知道该多难过啊?”事情到这,本以为就这么画上了句号,谁料后来又再一次重新提起,我又开始纠结起来。
那是在哥给侄女办婚宴前,大姐从大连的女儿家回来,我把她接回家,晚上二人躺到床上闲说话,我忽然间想起自己做耳瘘手术时,医生说的话。
就跟大姐说:“你看我跟你们的长相一点也不一样,还记得我做耳瘘手术吗?当时医生说,这东西是遗传,我的爸爸或妈妈指定有一个人耳朵边也有这个小眼!可是,我回家看过爸妈的,谁也没有!”
大姐忽然惊异起来:“咱村的穆文喜就有!细看你的模样,你长的和他太像了,简直就一模一样!他后来得肺结核死了,他没结过婚,没事总爱在咱家呆着!好像和妈的关系挺好!”
大姐和二姐说的竟然是同一人,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说不清是伤心还是别的什么感觉?
大姐又说道:“那时爸爸总在外面上班,到底咋回事谁也不知道。现在不是能做亲子鉴定吗?你做一个不就知道了吗?”
我忽然间要哭,感觉很悲伤,情绪也有些失控:“万一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爸爸知道能受得了吗?他那么大的岁数了,该多伤心啊?”大姐也不知道怎样才好?
我有些前怕狼后怕虎,矛盾重重:“算了吧!万一我不是爸爸的亲生女儿,我以后连爸都没有了!都活了快五十的人了,竟然把爸爸都给混丢了,这是不是太惨了?不管怎么说,我已经叫了四十多年的爸,他把我养大成人并且供我念书,不管是不是亲生,我都认定了他是我爸爸!我也不想知道我到底是不是爸爸的亲生的了!”
自己这样一想,心里倒有些释然,似乎这件事已经在我心里许久,成了我一个解不开的心结。
等我们到大姐家睡觉的时候,隔着一道墙,我隐隐的听到大姐和三姐说我的爸爸是谁的事,因为声音压的很低,似乎是怕我听到,具体的说什么无法听清。
次日,我跟三姐提起大姐和二姐的话,三姐很不高兴的说:“我知道穆文喜,他死挺多年了,我也还记得他的长相,你根本就不像他,这是不可能的事,别没事瞎想!”
我现在也不清楚三姐说的是真的?还是为了安慰我?既然她已经那么说了,而我也不想再深究此事,难得糊涂!既然已经糊涂的度过了大半辈子,不防再继续糊涂下去,依旧无忧无虑的过完我的下半辈子好了!
就让一切都恢复既有的现实吧,我还是我,还是爸妈的女儿,一切没有什么不同,我还是那个生活在蜜罐中的幸福快乐的我!拿得起放得下,永远笑对人生,美好和幸福必然会永远相伴!
后序:
我的回忆录只能暂时写到四十五岁了,或许以后会续写今后发生的事情。
本来我是想写自己的一位好姐妹的经历,可写到几章后,忽然不敢下笔了,我怕自己写不好,就改成了写自己的回忆录,最开始定的书名就显得跑题了,所以又改了书名!不过将错就错也好,至少趁我的记忆还健全(我怀疑自己有健忘症或者老年痴呆的倾向),把生活中自己认为很重大的事情还原一下,也算是把经历倾述一遍(同无色梦竹第一部加在一起正好是我四十五岁之前的回忆录),也算为自己减减压吧!
就如三毛所说:我写的都是真实发生的,当然了,人名都做了改动,如果丑化了谁,请不要对号入座或者和我斤斤计较,我只是按自己当时的想法,还原了一些事情的经过,并没有任何恶意,如果让谁心里不舒服了,我这里表示深深的歉意,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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