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谋
作者:总小悟
正文
完结感言,谢谢您们一路相伴! 001:锦归 002:姐妹 003:母亲
004:争吵 005:卑鄙 006:地位 007:二叔
008:借力 009:妥协 010:搬走 011:晏家
012:装傻 013:分析 014:隔阂 015:先生
016:父女 017:算计 018:陷阱 019:设局
020:消息 021:进圈 022:大悟 023:逼紧
024:忏悔 025:关照 026:暗潮 027:入局
028:动手 029:恶毒 030:中计 031:进圈
032:崩盘 033:缘由 034:果断 035:失态
036:苏七 037:相反 038:大忌 039:扭转
040:剥夺 041:往昔 042:心结 043:相爱
044:仇敌 045:父亲之死 046:胁迫 047:警醒(萌娃和氏璧+)
048:报仇 049:撞见 050:立威(粉红20+) 051:真傻假傻?
052:苏公子入局 053:苏公子吃瘪 054:借点银子 055:昔日噩梦
056:强行送礼 057:他已定亲 058:苏公子的执念 059:神秘少年
060:似曾相识 061:水灾 062:惊吓 063:改名
064:来信 065:谁的麻烦 066:兄妹之情 067:打脸
068:值得信任? 069:执棋之人 070:归人 071:狠狠羞辱
072:世有解语花 073:真相大白 074:当机立断 075:兄弟反目
076:螳螂捕蝉 077:装可怜(粉红40+) 078:怀疑什么 079:装委屈
080:定夺名额 081:沈家花宴 082:少年和过去 083:大白和小白
084:那人是谁?(60粉红+) 085:婆婆 086:躺着也中枪 087:又被撞见(80粉红+)
088:尴尬处境 089:危险重重 090:赔礼道歉(100粉红+) 091:沈府
092:跑腿的世子 093:继续布局(120粉红+) 094:幕后之人 095:真是麻烦
096:不一样的念叨 097:送书的鹰(平仄和氏璧+) 098:傻子与鹰 099:她的亲事
100:下足本钱 101:被大夫揭穿 102:下毒之人(粉红140+) 103:恩断义绝(粉红160+)
104:谁是入局之人 105:破除乱局 106:丈夫的职责 107:晏家三爷(180粉红+)
108:争夺寺卿之位(200粉红+) 109:谁去沈家? 110:选定名额 111:虞家送礼
112:将门沈家 113:沈苍苍 114 真假先生 115 强人所难
116:多智近妖 117:讨厌之人(漪耘和氏璧加更) 118:被咬伤 119:谁才是傻子
120:谁背黑锅 121:谁先告状? 122:肮脏的计划 123:比谁脸皮更厚(粉红220+)
124 虚假的消息 125:分析迷局 126:聪明的人装傻 127:善恶之人
128:记挂的人(240粉红票更加) 129:水落石出 130:幕后之人 131:人心如蛇蝎(20粉红票加更)
132:最完美的伪装 133:季姨娘的事情 134:谁亏欠谁 135:季姨娘和三婶
136:丈夫的职责 137:八字不合 138:定国公的话 139:晏老太太的信任
140:沈三爷的话 141:自己的决定 142:其他的目的? 143:孩子的算计
144:陌上人如玉 145:公子世无双 146:来者何人? 147:下马威
148:并不相似(40粉红票+) 149:身后的人 150:愿者上钩 151:她的秘密?(60粉红票加更)
152:坦白与否? 153:暗动 154:怀疑她的动机?(80粉红票加更) 155:又要找人!
156:你在她才怕 157:救我(100粉红票加更) 158:救她的人(求粉红票) 159:不镇定
160:拿不定主意(粉红120+) 161:他给的筹码(粉红140+) 162:何时不再说谎?(粉红160+) 163:坦白她的前世(粉红180+)
164:你信或者不信 165:不该有的完美(和氏璧加更) 166:本性难移 167:沈苍苍的过去
168:神仙哥哥(200粉红票加更) 169:从未平静(220粉红加更) 170:挖坑给苍苍 171:比打人更出气(240粉红+)
172:当真有溯洄?(260粉红+) 173:等谁? 174:孽缘(280粉红票+) 175:打草惊蛇
176:有坑也不跳 177:废子和废棋 178:如此打脸 179:影子一般的侍卫
180:记忆中的少年 181:无意的提醒 182:幕后的人 183:完美的破绽
184:舒家的败落 185:才不受气 186:激化矛盾 187:准备挖坑
188:风雨前的安静 189:小黑送来的信 190:重病 191:晏安之的身世
192:他的仇人(4月300粉红+) 193:宴安鸠毒(4月320粉红+) 194:炼狱般的过去 195:活着也是惩罚
196:一厢情愿(茜茜茜茜茜茜和氏璧加更) 197:坦然面对 198:自作聪明 199:聪明反被聪明误
200:谁算计谁(4000字大章) 201:见和不见(龙眼~和氏璧加更) 202:国师 203:赌赢(黑暗的天空和氏璧加更)
204:不是踏脚石 205:条件交换(20粉红票加更) 206:离世 207:是谁害死了他?(4000字大章)
208:双全之法 209:三爷的面目 210:破绽露出(粉红40加更) 211:隔阂
212:怎会完美? 213:谁才要入局 214:真真假假 215:以毒攻毒
216:晏惠卿的计划(4000字大章) 217:交战(4000字大章) 218:鹰的报复(4000字大章) 219:他的目的
220:怎么会是他? 221:谁告诉你的! 222:为何决堤?(粉红票六十加更) 223:月下对影
224:长姐夫 225:谈话失败 226:暧昧(1) 227:暧昧(2)
228:按你的想法做 229:我在 230:染黑的心 231:交谈
232:怀疑 233:怒气 234:谁的决定? 235:君非棋子
236:有意接近 237:好奇心 238:露出破绽 239:想要交易
240:落水 241:如你所愿 242:故人(粉红80+) 243:邀请
244:再次设局 245:进局 246:慌乱 247:露陷
248:她的父亲是谁? 249:想要取代(粉红票100+) 250:想要替代 251:故意打人
252:辱骂(120粉红票+) 253:内讧 254:暗斗 255:知情(粉红140+)
256:出事 257:处罚 258:送信 259:敌情
260:夜会(粉红160+) 261:默契度 262:见否? 263:你要等我
264:故作仁慈 265:训斥 266:怀疑(粉红180+) 267:怒气
268:装病 269:尴尬的处境 270:昔日失足 271:小舅舅和表哥
272:有用的人 273:询问意见 274:确定 275:来信
276:制造麻烦 277:身世 278:傍观者 279:赏赐
280:利诱 281:祸起 282:争吵 283:喜钱
284:撕破脸面 285:恐惧(粉红200+) 286:入网 287:谈判
288:吐露 289:舅舅(4000字二合一) 290:表哥 291:来人
292:为何(4000字大章二合一) 293:你不会 294:情愫 295:相处之道
296:陪着你 297:唯独一人 298:闹翻 299:怨恨(4000字二合一)
300:逼供 301:缘由(4000字二合一) 302:招供 303:心痛
304:大虞氏之死 305:幕后人(1) 306:幕后人(2) 307:发泄怒火
308:处罚 309:嘱咐 310:身孕 311:救人
312:下毒 313:反目 314:怀抱 315:让你试试
316:送你银票 317:合作 318:药效 319:抓人
320:灭口 321:祸出口出 322:你的父亲在这里 323:身世之谜
324:分家 325:局中局 326:自作孽(4000字大章) 327:绝望(4000字大章)
328:报应 329:变故 330:有眼无珠 331:告辞
332:咒骂 333:怜子 334:是否需要 335:合作
336:账本 337:西晏 338:装委屈 339:气急败坏
340:杀人 341:发狂 342:最后报应 343:狼狈的样子
344:蛇蝎心肠 345:学你薄情 346:搬走 347:最爱的人
348:新宅(和氏璧+) 349:棘手 350:先生 351:解舒
352:为何? 353:追杀(和氏璧+) 355:矛盾 356:西晏太太
357:恭喜 358:来者不善(4000字大章) 359:挑拨 360:信我
361:程老将军 362:她像谁? 363:她,不一样!(黑暗的天空和氏璧加更) 364:故人(haha11122和氏璧加更)
365:堂姐 366:怪事 367:外祖父的鹰 368:误会
369:定亲 370:也好 371:解释和情愫 372:我的心意
375:弹劾 376:复仇 377:肮脏 378:谣言四起
379:洗涮冤屈 380:一人心 381:提亲 382:忽悠
383:骗个夫婿 384:似曾相识 385:终于等到你 386:故人
387:决定 388:苦尽甘来 389:报复 390:自寻死路
391:西晏之中 392:何氏的身世 393:昔日真相 394:保全
395:交易 396:合作 397:不答 398:不和
399:除夕夜 400:夜探闺房 401:夜会(一) 402:夜会(二)
403:夜色 404:虞家祠堂 405:曾外祖母 406:姓氏
407:曾外祖母身世 408:惊马 409:胁迫 410:这不是喜欢
411:信和不信 412:祸起 413:留不住 414:我在
415:会做坏事的 416:好久不见 417:复仇 418:故人
419:伤痕 420:爱的人 421:偷听 422:他的心上人
423:占便宜 424:成交 425:灯会 426:会错意
427:长痛短痛 428:陪同 429:又见 430:他的侍女
431:差点入局 432:钓鱼 433:谁最无理 434:继续热闹
435:做戏就做全套 436:谁陷害谁 437:花灯 438:来人
439:你终于来了 440:不怕,你在 441:此时良辰 442:今夜最美
443:怪异的亲事 444:你到底是谁 445:容貌能改变吗? 446:本就无缘
447:心病 448:他怕 449:探路 450:坦白
451:松动 452:昔日 453:滔天富贵 454:反击
455:怪异 456:妥协 457:来者不善 458:苏九小姐
459:买药 460:放出消息 461:其心歹毒 462:如你所愿
463:争吵 464:忙中出错 465:害人终害己 466:肮脏的心(小溪和氏璧加更)
467:错误的过去 468:不伦 469:拒绝 470:如此卑鄙
471:无法扭转 472:快刀斩乱麻 473:休妻 474:幕后黑手
475:薄相的心思 476:品行太差 477:彻底的废物 关于最近月票的事情,解释下(不收费!)
478:最后的告别 479:油尽灯枯 480:陪葬 481:又要成亲
482:生了 483:昔日阴影 484:惊吓 485:岁月静好
486:奇怪的送礼 487:亲密无间 488:消息 489:诡异
490:谁带走了哥哥 491:消息泄露 492:该不该怀疑 493:互帮
494:昔日的痛 495:表哥 496:哥哥 497:兵不厌诈
498:送礼 499:帖子 500:派人 501:成亲(吖市和氏璧加更)
502:带走不属于你的 503:本就无缘 504:咎由自取 505:身边的白眼狼(吖市和氏璧+2)
506:又来下马威 507:伤 508:背你 509:偷听的话
510:没有疑心病 511:不进 512:眼睛出问题 513:波澜
514:故人归来 515:万年长寿 516:打破 517:想什么来什么
518:大雨前的宁静 519:真正的目的 520:争吵 521:怪谁?
522:这张老脸 523:执迷不悟 524:你是菩萨吗? 525:是福是祸
526:她的退步 527:没脸没皮 528:那就见见 529:噩梦
530:奇怪 531:坦然面对 532:喜欢人的态度 533:殁了
534:确定目的 535:心魔(名字要什么好和氏璧加更) 536:目的 537:卑劣
538:恢复视线 539:图纸 540:信任度 541:行动
542:谎言太多 543:放你走 544:不知悔改 545:帝王的心思(4000字)
546:关押(4000字) 547:小心翼翼(4000字) 548:挫败(4000字) 549:醉酒
550:泄露 551:求救 552:自寻死路 553:疯了
554:结果 555:尘埃落定 556:多事之秋 557:亲事
558:真正的目的 559:相见 560:提醒 561:长辈的事(4000字大章)
562:厌恶 563:讽刺 564:身世 565:梦境
566:查探下去(4000字大章) 567:你还要脸吗?(4000字大章) 568:旋氏的艰难(4000字大章) 569:请进
570:哀求 571:换胎 572:真相 573:逼迫
574:休妻 575:所谓真相 576:父母往事(一) 577:父母往事(二)
578:错了就是错了 579:她想要的 583:殁了 584:不安的原因
585:插手 586:皇陵和龙脉 587:面见太后(4000字) 588:打草惊蛇
589:太子殿下 590:寿宴上 591:对弈 592:怪异
593:提防(吖市和氏璧加更1) 594:怪异的乐师(吖市和氏璧加更2) 595:谁恶(吖市和氏璧加更3) 596:傀儡摆设
597:求饶 598:不是沈家世子 599:谁才是入圈之人 600:有多龌龊
601:自作自受 602:开始报复 603:局势乱了 604:同类人
605:沈砚山的身世 606:不能存在的感情 607:怪物 608:将计就计(4000字)
609:兵分两路 610:掌握之中 611:自作聪明 612:反转
613:谁都有难处 614:要见面吗? 615:前世,谁是你的埋骨之人 616:愿得一人心
617:不该有的爱情(一) 618:不该有的爱情(二) 619:薄家嫌隙 621:故人再见
622:我曾爱你如命 623:大局 624:记仇 625:懦弱
626:天生薄情 628:萧家的事 628:萧家的事 629:沈苍苍的喜宴(一)
630:沈苍苍喜宴(二) 631:他来处置 632:虞方的夜晚 633:好心的恶意
634:过客和必然 635:信又如何 636:诀别 637:国贼
638:克制 639:懦夫 640:局势 641:送东西
642:缎子 643:决裂 644:绿意 645:怕死
646:顾及很多 647:所谓英雄 648:影子 649:处事
650:也是棋子 651:太后的往事 652:殁了 653:谁才是委屈的?
654:群龙无首 655:在其位谋其政 656:谣言四起 657:恢复记忆
658:回光 659:控制不住 660:祸国太后 661:赌博
662:你来我往的争夺 663:不怕 664:不要懦弱 665:败局
666:局定 667:难产 668:出事 669:托付
670:可复追 671:世事无常 672:同走 673:但求死同穴
674:若有来世 675:黑暗的地方 676:无助 677:尘埃落定
678:君可缓缓归矣 679:归来 680:情到深时 681:前世因,今生果
682:沈昏君 683:迎亲 684:出嫁 685:礼成
686:夜深 687:白首 688:新婚 689:两生两世
番外:故梦沈砚山(一) 番外:故梦苏行容(二) 番外:故梦终(三) 完结感言,谢谢您们一路相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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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完结感言,谢谢您们一路相伴!
    &bp;&bp;&bp;&bp;《锦谋》更新到现在,算是真正的完本了!

    写这本书的我,一直都没有什么信心。小说]⌒§§⌒我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智商,要写太高深的宅斗,就非常的烧脑,导致后来越写越疲惫,每天睡醒都会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于是在正文完结后,我休息了一段时间。

    曾有朋友和我说,比起写作,阅读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是啊,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内,我看了不少书。

    觉得每天都是在享受,也不会觉得疲惫。

    追文的亲们都知道,小悟是工作党,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才码字!有的时候为了更新,我会经常通宵,在休息一个小时后,又继续去上班。

    作息颠倒的结果,就是经常会生病。有时候我还会跟朋友开玩笑说,稿费都拿来给医生了!

    有人说,你这么累,值吗?

    我想告诉亲们,值得!

    因为有你们一直的陪伴,我觉得,值得!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比作品得到大家的认可,更开心。

    虽然这段日子里,看盗/版的人也不少,但是在起点的亲们,一直愿意支持正版,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在这里我要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一直的支持,也要感谢吖市亲的打赏,让你们破费了。还有名字要什么好,jj5505,小小萌娃,小肥蕊,爱猫乐园,茜茜茜茜茜茜,书香迷恋168,企鹅将,漪耘,139的号,花落意闲520等等的亲们,你们的名字我每一个都记得,因为名字太多,我就不一一的写上了。

    有人是从《侯门福妻》跟来的,也有人是从小悟的第一本书跟来的。

    真的,很谢谢你们每一个人。

    因为你们的支持,所以,纵使我下本书其实没什么信心,我也想继续写出来,给你们看。

    小悟的新书《燕南归》已开,这本书没有太多的算计,看起来没那么累!当然,这也是我的诚意之作,如果大家有兴趣,就请帮忙收藏下,丢下票。

    在这里再推下弱颜大大的新书《瓜田李夏》,我一直很喜欢弱颜大大的种田文,这次也不例外!

    再次,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每一个支持正版的小伙伴!谢谢您们!
正文 001:锦归
    &bp;&bp;&bp;&bp;夜深知雪重,时闻折竹声。

    景泰九年的第一场大雪,在子夜时分簌簌落下。

    雪落了一夜,第二日清晨,燕京城内已是一片银装素裹。

    晨曦微露时,晏锦忍不住轻哼了一声。

    “疼……”她闭着双眼躺在床上,额头上冒着冷汗,腿部传来的疼痛,让她不禁狼狈地抽搐了起来。

    实在很痛,她想要叫,可她此时哪里还叫得出来。手里抱着的绿绮古琴跌落在地,上好的琴弦像是活了一样,缠绕在她脖颈上,勒出深深的血痕。

    在一片惊惶的叫声中,她听到有人说:没救了,这是雀啄脉。

    晏锦忽然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

    但她还未想死——她不能死,那样绝境都撑过来,现在却要死去。不行、不行……晏锦挣扎了起来,彷佛这样,便能挣开那一片粘稠的血腥。

    “葬入鹘岭。”男子的声音醇厚清冷,如此熟悉。

    不要!

    她大汗淋漓的从梦中苏醒,茫然的环顾了四周一阵,眼里逐渐清明了起来。

    “不要想了。”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闭上眼安慰自己,“都过去了。”

    鼻翼间传来白术清新的味道,一切都在提醒她,自己还活着。她静下心来,辗转反侧了许久之后,依旧没有半分睡意。

    过了一会,外面似乎有了动静。

    一阵窸窸窣窣后,晏锦听到有人在轻声问:“夏茗,长姐可醒了?”

    夏茗回道:“回二小姐话,大小姐这会还未曾醒来。”

    内室,忽然凉了一些。

    紧接着便是急促的脚步声:“长姐……长姐……您醒了吗?”

    晏锦眯了眯眼睛,终于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阿宁?”

    “长姐,你醒了呀?”晏绮宁挥手示意,让身后的婆子将晏锦扶着坐起身。

    晏绮宁是她一母同胞的双生妹妹,可是她们的外貌和性子却没有半点相似之处。

    尚不足十岁的晏绮宁,稚嫩的脸上挂满了担忧。

    晏绮宁叹了一口气,轻声问道:“长姐,你腿可好些了?”

    晏锦轻轻地点了点头。

    “季姨娘性子素来如此,她心思重且手段慎密,偏生你我还避不开。”晏绮宁见晏锦不说话,便心疼道,“若不是季姨娘日日在六妹跟前胡乱排揎,六妹又怎敢将你推下假山。”

    晏锦看着晏绮宁眼中已蓄出点点模糊的水气,一时语塞。

    若是从前,瞧着妹妹这个样子,她怕是会心疼的安慰几句。

    可是现在——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晏绮宁面露讶色,一双清澈如泉的眼里噙着泪水:“你别和自己置气,会气坏了身子。我昨儿已经帮你罚过六妹了,她这会怕是还没醒过来呢。”

    晏锦不语,晏绮宁却有些急了:“长姐?”

    “嗯?”晏锦淡淡地回了一句,嗓音有些沙哑。

    晏绮宁见晏锦说话了,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方才经过锦辉苑的时候,见到二婶了,二婶同我讲,爹爹快回京了。这些年,我也时常挂念爹。长姐,您可别怨爹,为了仕途几年不回来看望你我,他也有他的难处。”

    晏锦神色微滞,半响后眼里才恢复了清明:“你说,爹快回来了?”

    “嗯,约摸两日马车便进京了。”晏绮宁看了一会晏锦,才轻叹:“可是我……还是会害怕,长姐,我是不是很没用,居然会害怕。”

    晏锦拢了拢衣裳,眼里划过一丝凄凉,她听明了晏绮宁话中的意思。作为子女,她竟视父亲如怪物。

    晏锦缓了缓,才柔声道,“阿宁,去给我倒杯水来”

    晏绮宁瞧着晏锦苍白的神色,乖巧得点了点头,然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转身便朝着内室靠南墙的红木桌上,倒了一杯热茶。

    晏锦斜睨了一眼晏绮宁,将自己颤抖不已的手藏在锦被中,思绪却又忍不住飘远了。

    她们的父亲晏季常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因为幼年出过天花,不听大夫嘱咐,碰了不该碰的东西,留了一脸的伤疤。

    因他脸上的伤疤太深,大夫也束手无策。所以如今无论在府中还是外出,晏季常皆会带着铁面具遮住面部。

    京城众人私下给晏季常取了个绰号——“夜叉”。

    听闻风声后的晏季常,平日里便更是抬不起头来。

    晏季常十六便娶了她们的母亲,虞家的大小姐虞氏。

    成亲以后,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只是虞氏命苦,头一年早产生下嫡长子晏煦后,身子便一直虚弱。晏煦是个福薄的,三岁那年跟父亲晏季常一样得了天花,京城内的名医拼尽全力,也没有救回晏煦的性命。

    晏煦夭折之后,虞氏难受的寝食难安,不到一个月,人便瘦如柴骨。后来,虞氏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京外灵隐寺十分灵验,她便不顾身子虚弱,整日奔波于灵隐寺跪求佛祖再赐麟儿。第二年虞氏有了身孕,晏季常大喜捐了不少的香火钱给灵隐寺。

    只是可惜虞氏身子太过于虚弱,早产生下一对女儿,便撒手人寰。

    虞氏去世后,虞家便将虞氏的胞妹小虞氏嫁了过来给晏季常做继室。小虞氏进门三年无所出,且性子又孤僻喜静,便让晏家老太太冷了脸。

    当众人以为晏季常命中注定无子之时,虞氏的贴身丫环季氏却有了晏季常的孩子。晏家老太太大喜,抬了季氏为季姨娘。第二年季氏便为晏季常诞下一儿一女。

    晏锦是嫡长女,也是丧妇长女,自小便被周围的人取笑。连带祖父祖母,也略有些不待见她。

    反而是和她一母同胞的妹妹晏绮宁,十分受周围人的喜爱。

    “长姐……”晏绮宁乖巧的将水杯端给晏锦:“爹这次回来,长姐您还回海棠院住吗?”

    五年前晏季常只是个工部主事,后来黄河发大水,便升为工部员外郎,去了原州。这一去,便和京城里的联系少了。

    晏锦知道,若不是这些年来父亲治水有功,晏家人怕是早已忘记了他的存在。

    晏锦接过水,轻轻地啜了一口,想着以前世幼年的性子听了这话,该是如何。过了一会她才轻声道,“你想回沉香院吗?”

    “我,想回去。”晏绮宁身子微微颤抖,又坐在晏锦的身边,压低了嗓音,“只是回去了,怕是又会和从前一样,夜里总是会发噩梦。”

    晏锦扫了一眼晏绮宁,没有出言安慰。

    眼前的晏绮宁,年岁尚小,眉目瞧着也是温婉,可就是在这张无害的表皮下,却藏着一颗歹毒的心。
正文 002:姐妹
    &bp;&bp;&bp;&bp;她明白,晏绮宁嘴里所谓的‘噩梦’是何意。

    她和晏绮宁五岁那年,不知为何会走错到父亲的房间。

    犹记得父亲那一日醉得不省人事,脸上的面具掉落在枕边,她和晏绮宁瞧见了父亲面具下的那张容颜,吓的挪不动脚,双双大哭了起来。

    那张面容,太过于恐怖、狰狞。

    从前,晏绮宁每次提起父亲的面容,晏锦都会被吓的夜里噩梦连连。

    父亲似乎也自知理亏,便减少了见女儿的次数,最后便去了原州,三年不归京。

    晏锦回忆起前世父亲的眼神,除了落寞,还有满满的悲伤。

    无论是谁,被自己的子女嫌弃、厌恶,都会露出那样的神**。

    儿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

    前世,晏绮宁同晏锦说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同你是不一样的,我和那个夜叉没有关系。反而是你,生的再好,被那个夜叉保护的再好,如今不是依旧被我踩在脚下?”

    晏锦想到这些,眼角便忍不住有些泛酸。灼灼的,又有些烫。似乎下一刻就要落出泪来,却又迟迟没有动静。

    她想,自己是有多久不会哭了。

    晏绮宁试着轻轻推了推她,“长姐?”

    晏锦抬起头,目光冰冷。

    晏绮宁尴尬的收回手,挪开视线:“长姐您放心,爹平日里虽宠季姨娘,但是这次归来一定会为你找个公道的。”

    半响后,晏锦轻声地说:“嗯。”

    晏绮宁静静地陪晏锦坐着,直到向妈妈挑了帘子进屋,她才起身告辞。

    “小姐,天寒了。”跟在向妈妈身后的小丫环春卉,手里捧着汤碗行礼,“太太吩咐小厨房炖了羊肉汤,说是给您补身子。这会正热着,小姐用过之后,还能驱寒。”

    晏锦眉头微蹙,淡淡地道,“不吃。”

    春卉捧着汤碗,递也不是,不递也不是,就这么尴尬的站在晏锦的身前。直到向妈妈递了个眼色给春卉,她才狼狈地退了出去。

    向妈妈赶紧赔笑,“小姐您瞧,太太终归还是心疼您的。再过两日大爷就要归京了,太太忙里忙外的张罗,还记挂着让人给你送羊肉汤。”

    晏锦微微垂眸,眉头皱的更紧了。

    她自知自己性子颇怪,自小便不喜吃太腥太热的东西。尤其到了夏日,更为挑剔。

    小虞氏送来的羊肉汤,两样都占齐了。

    “向妈妈。”晏锦斜了她一眼,“你去请太太过来,说是我有事,想同她讲。”

    她现在腿脚不便,自然不能亲自去见小虞氏。

    向妈妈有些不解,忙道,“小姐,您是说让老奴去请太太来映月院?”

    “是。”晏锦装作没有听出向妈妈的不解,似笑非笑,“还需要我说第二遍吗?”

    向妈妈看出晏锦有些不悦,便赶紧点头回答,“老奴知道了。”

    向妈妈从屋内退下,出门之后便朝着屋子啐了一口。

    在一旁的站着的小丫环夏茗瞧见了,便笑着问,“小姐又惹向妈妈您生气了?”

    “她敢。”向妈妈强忍着内心的不快,满不在意,“走,你跟我去请太太,今儿太太给小姐送了羊肉汤。小姐要见太太,怕是……”

    夏茗听明其中的意思,掩嘴浅笑,“太太这次要遭罪了,小姐恐怕是生了大气。”

    晏锦清楚的听见,屋外向妈妈和夏茗的对话,也难怪她们会这样猜想。小虞氏性子孤僻,晏老太太瞧不上眼,她便更不用说了。

    她恨极了小虞氏,所以前世从未唤过小虞氏一声母亲。

    因为这件事情,她和父亲私下争吵了无数次。

    对于小虞氏,她无论如何也喊不出口。

    母亲去世不足百日,小虞氏便急匆匆的嫁进了晏家,给父亲做了继室。

    那会,她认为小虞氏贪恋晏家的权势,所以才会急着入晏家。

    直到,父亲含冤离世。

    晏家人冷漠待她,连她一直疼爱的妹妹,对她都不愿多理睬。这个时候,唯有小小虞氏始终不变,依旧如往日一般关心她冷暖。

    她恨了一辈子,恨不得生啖其肉的人,居然成了她唯一的依靠。

    那时,她如梦初醒。

    小虞氏会嫁入晏家,是想护住她和晏绮宁,怕她们受委屈。

    她回首这些年来关于小虞氏的事。记忆里,她只记得小虞氏的不好,而现在在她脑海里闪过的,却全是小虞氏的好。

    从前,她便说小虞氏会后悔。

    如今,后悔的人却是她。

    晏锦咬紧下唇,瞧着红木桌上搁的青花瓷瓶中,插着晏绮宁摘下来的打着花骨朵的红梅。

    这一切熟悉的场景都在提醒她,眼前的不是梦境。

    景泰九年,晏绮宁和六妹晏谷兰发生争执,她帮着晏绮宁骂了晏谷兰,结果却不知被谁推了她一下,她便失足跌下假山。

    她昏迷时,一直念着晏谷兰的名字,周围的人便以为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

    后来,季姨娘不得已便带着晏谷兰跪在映月院外,跪求她原谅。

    她醒来后,便听到晏谷兰在院外哭着说:“姨娘,回去吧,你的腿都肿了。我真的没有推长姐,是二姐推的,姨娘,你为何不信我?”

    对于晏谷兰的话,晏锦自然是不信的。

    只是后来她嫌晏谷兰哭泣声吵闹,便让向妈妈去赶季姨娘回去。结果不知为何,晏府上上下下却传她心肠歹毒,差点要了季姨娘和晏谷兰的性命。

    后来她才知道,那一日是晏绮宁拿着她的汤药,在里面放了泻药,吩咐向妈妈拿给季姨娘和晏谷兰。说季姨娘和晏谷兰喝了这药,这事便就算了。若是季姨娘和晏谷兰不愿喝,便给她们灌下去。

    季姨娘自然不愿意,她力气大可以推开药碗。可晏谷兰年幼,避不开,便被几个婆子把药灌下去,最后晕了过去。

    晏锦当时知道事情真相后,便怨晏绮宁这事做的太过。

    可谁知晏绮宁委屈的落泪,还辩解道,“我瞧着长姐每日喝这些苦药,腿还疼的不能入眠。我也要她们尝尝这滋味……长姐,我没有做错。”

    妹妹哭的梨花带雨,她便也不好继续责怪。

    她身子骨好起来,能在院子里走动的时候。沈家太太邀京城众位太太赏花,晏老太太始终怨她恶毒又心疼季姨娘,便罚她不许去花宴,而让晏谷兰替了她的名额。

    晏锦自小喜欢热闹,不能去花宴自然遗憾。但是看着妹妹眼里带笑跟她撒娇,那些遗憾也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现在晏锦才怀疑,或许那时晏谷兰说的话是真的,晏谷兰并没有推她下假山。因为若是晏绮宁真的想帮她出气,又怎么会让她背负那样的恶名。

    定国公沈家是开国元勋,京城不知多少人都想和沈家人有来往。她想去参加花宴,是因为热闹。

    这次,她亦想去。

    不是因为花宴热闹,而是因为父亲这次回来,是伤了筋骨,回京调养。前世,父亲被这病痛折磨的夜不能寐,药吃了一副又一副,也不见好转。反而是身子,越来越虚弱。

    晏锦知道这京城内能治这病的人,除了宫中的庞太医,便是沈家的重大夫。

    只有去沈家,才能见到这位重大夫。

    所以这一世,这恶名她不会帮晏绮宁担着。

    她和晏绮宁的姐妹情谊,早就消失在父亲去世的那个夜里。

    “小姐。”屋外传来春卉的嗓音,“太太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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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3:母亲
    &bp;&bp;&bp;&bp;晏锦心头一紧,忙道,“快让太太进屋。”

    小虞氏今儿穿着一件藕合色百花刻丝银鼠袄,水绿盘金彩绣绵裙,鹅蛋圆脸上却带了几分病态的白,连嘴唇也有些干涩。可能因为行路匆忙,额头上已经冒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子,鹤氅上积了一些雪。

    晏锦露出焦急的神色,她一心想要见小虞氏,却忘记了今日下着大雪。

    而且,小虞氏病了?她根本不知……

    “母亲,你快进屋。”晏锦责怪自己粗心,皱着眉头瞧着小虞氏身后的丫头,“轻寒,你是怎么伺候太太的?明知雪大,也不知给太太遮雪?”

    小虞氏依旧站在门口,看着晏锦稚嫩的小脸上,露出她从未见过的样子,有些错愕。

    轻寒何时见过这样的晏锦,当下便愣住了。半响后才回过神来,“是奴婢的不是,奴婢知错了。”

    “去将我柜子里那件披风取来。”晏锦说完,两道细眉微蹙,她一急差点忘记了,自己如今只有八岁,自己的衣裳又怎么合小虞氏的身,便又道,“不用了。你回怡蓉院,给太太重新取一件披风过来。”

    晏锦想了想,映月院到怡蓉院来回约摸一炷香的时间,怕是有些来不及。

    她忙又对门外的人道,“春卉,屋子里凉,去添些碳,别冻坏了太太。”

    这下,不止小虞氏傻了眼,连春卉一时也怔住了。

    晏锦心里有些复杂。

    她不止在吃食上挑剔,在冷暖上亦是如此。

    不喜太热,更惧太暖。

    这会屋内冷暖适宜,若是再添碳火,怕是又会太热。

    从前,六妹曾私下说她矫情。那会她听着觉得刺耳,如今想来倒也确实。

    晏锦垂眸,轻咳了几声。

    春卉回过神来,尴尬地低着头,快步走到西北角的火盆边上,拿起火钳往火盆里又添了几块碳。

    晏锦哽咽着轻唤了一声,“母亲。”

    顿时万千情绪涌上心头,眼泪便再也止不住了。

    小虞氏见她哭的凄惨,不由地怔住。但是下一刻,便疾步走到她身边,急的手忙脚乱,“这是怎么了?”

    晏锦摇头,只是牵起小虞氏的双手,贴在自己的脸上。

    小虞氏的手冰冷刺骨,可是这样的温度,却让她觉得安心。

    此刻,她才敢确定,自己是真的还活着。

    “是不是腿疼的厉害?”小虞氏坐在晏锦的身侧,柔声道,“等会,我便让陈大夫再开一些安神的药。”

    真好,她没有害死父亲,而小虞氏也还在,一切都还来得及。

    晏锦抬起头收了泪,她怕小虞氏想太多,会对身子不好,轻声回答,“不疼。”

    此时,夏茗端了热茶进屋,看着晏锦眼眶通红,不由得愣了愣。

    “这是什么茶?”晏锦瞧着夏茗,因为尚在病中,说话便又缓又轻,“可是雨前龙井?”

    夏茗赶紧摇头,笑着回答,“回小姐话,这是小姐您最喜欢吃的碧螺春。”

    晏锦眉头微蹙,轻叱道,“太太吃茶,向来只吃雨前龙井,这你也不知?”

    夏茗闻言,露出惊讶的神色。

    话已说明至此,若是她屋子里的下人还没眼力劲,那么便通通换掉。

    这几年,二婶安排了不少婆子在她身边,就连她跟前那几个贴己的大丫鬟,也是向妈妈亲自**出来的。这些丫头仗着她纵容,时不时便说小虞氏的不是。

    暗里,她们更是狂妄,连小虞氏想见她,也要费些力气。

    所以,小虞氏一直摸不清她的喜好,只是凭借打听到的消息,将吃用送到她屋里。

    若不是前几个月,她高热不退差点丢了性命。小虞氏也不会和二婶撕破脸面,硬是往她院子里塞了一个窦妈妈。

    二婶表面是上个温婉、善解人意的女子,连晏老太太对二婶也多有赞誉。

    但是私下,二婶却始终霸道的插手大房的事情。

    小虞氏为了让她和晏绮宁过的舒心,一直咬牙忍让。

    偏生,她从前瞧不见这些,还一心维护二婶。几次小虞氏想要夺回本该属于大房的东西时,晏绮宁便会冷嘲热讽说跟她说小虞氏想要夺走母亲的东西,为此她气的跳脚,还和小虞氏大吵了几回。

    渐渐地,小虞氏便也不愿再打理大房的大小事务,而是开始转心礼佛。

    晏锦曾听人说过,礼佛的人,不是因为真的相信这个世上真有鬼神,而是想用这些来欺骗自己,世上有因果轮回,恶人会有恶报。

    可若真的有因果报应,为何世上那些恶人,却一个活的比一个好。

    她,从不信这些。

    “奴婢这就去换。”夏茗不敢再看晏锦的视线,狼狈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春卉,你也退下吧。”晏锦轻声道,“我同母亲说会话。”

    春卉点头,转身便挑起帘子,出了屋子。

    炭盆里火烧的旺旺的,可小虞氏的手,依旧冷的像块冰一样。

    晏锦想了想,便将小虞氏的手放进锦被之中,可小虞氏却吓的赶紧抽出手来,忙道,“别,会冻坏你的。”

    小虞氏习惯皱眉,本来姣好的面容,如今瞧着却显有几分老态。

    “母亲,你给我暖暖。”晏锦偏着头,一脸娇态,“这几日,我一直觉得冷。”

    小虞氏犹豫了半响,才支支吾吾地说,“我让轻寒拿个汤婆子给你暖暖。”

    小虞氏的怪异,晏锦瞧在了眼里。

    “母亲可是不舒服?”晏锦将手放在小虞氏的额前,惊的瞪圆了双眼,“怎地这般烫?”

    刚才,她便瞧着小虞氏面露病色,却不想小虞氏病的这般严重。

    小虞氏退后一些,笑着道,“没事,就是受了一些小风寒。”

    晏锦闻言,眉头便皱了起来。

    前世这个时候,她整日在屋内睡觉,也不愿外出。所以,关于小虞氏的事情,知道的少之又少。

    父亲回来后,倒是来探望过她几次。

    巧的是,父亲每次来映月院时,她都刚用过药,整个人昏昏沉沉没有精神。那会,她总是客气的和父亲寒暄了几句后,便蒙头大睡。

    两个人相处的方式,不像父女,倒像陌生人。

    后来,父亲再来时,便开口询问她何时搬回海棠院。

    她害怕见到父亲的那张容颜,更是不愿和小虞氏交谈,所以父亲一提起这件事情,她便找借口拒绝了。

    反而是晏绮宁在外总说想回沉香院住,心里一直记挂着多年不见的父亲。但又担心长姐照顾不好腿脚,所以便继续留在长姐身边,给长姐做个伴。

    当时晏锦听了,心里还颇为感动,觉得妹妹始终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可是如今细细想来,却有太多不对劲的地方……晏家亲戚因为这件事情,都私下夸赞晏绮宁懂事又贴心,反而是她的名声越来越差了,以至于最后,晏家人对晏绮宁越来越偏心,而对她却视如蛇蝎。

    其实之后晏锦也觉得自己做的太过,想要搬回海棠院。但每次有这个心思的时候,晏绮宁总会在她面前提起父亲的容貌,吓的她不敢再有回海棠院的念头。

    晏锦开始琢磨,向来和她疏远的父亲,那段日子一直找她,还希望她搬回海棠院住,到底是因为什么?

    可眼前,小虞氏明显想瞒着她,不愿告诉她实情。

    于是,晏锦只好将这事暂搁,蹙眉问道,“母亲,你为何不请大夫,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你这孩子,我能有什事啊。”小虞氏捋着晏锦的一缕碎发,帮她挽到耳后,解释道,“小病,无需找什么大夫。倒是素素,你腿伤可好些了?”

    小虞氏欲转移话题,晏锦便也只好继续装傻。

    晏锦点了点头,“已经好多了。母亲,您可愿意帮我一个忙?”

    “何事?”小虞氏有些惊讶,“是不是季姨娘又……”

    小虞氏话还未说话,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吵闹声。

    “晏锦,你的心肠怎会如此恶毒,居然想害死姨娘和六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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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4:争吵
    &bp;&bp;&bp;&bp;孩童稚嫩的嗓音刚落,便见有人打起了帘子,急忙地冲了进来。

    晏谷殊满面怒色站在她面前,身后还跟着个慌慌张张的乳娘何氏。

    晏谷殊是季姨娘的儿子,更是晏谷兰的一母同胞的哥哥。

    此时的他,似乎受了不小的刺激。

    “大小姐恕罪,三少爷还小,不懂事。”何氏急的眼眶发红,站稳了身子之后,才发现小虞氏居然也在屋内。

    何氏微怔,赶紧扶着晏谷殊,卑微地说:“三少爷,快给太太和大小姐赔不是。”

    “乳娘,我不要。”晏谷殊挥开何氏的手,像是一只发了狂的小兽一般对着晏锦咆哮,“你这个歹毒的女人。”

    何氏吓的脸色发白,赶紧上去抱住晏谷殊,生怕晏谷殊挥动小拳头,伤到了晏锦。

    小虞氏揉了揉眉心,正欲说话,便听见晏锦冷冷地道:“是谁告诉三弟,我要害姨娘和六妹的?”

    晏谷殊露出一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样子,撇过头去说:“你既做了,害怕别人知道吗?晏府上上下下都知道,你做的那些事情。”

    “府上还有不少人说,是六妹推我下听雨台,欲夺我性命呢。”晏锦唇边带笑,“那么三弟是不是和其他人一样,认为六妹是想害我?”

    晏锦话音一落,何氏惊的面色错愕。

    晏府皆知,晏谷兰和晏锦在听雨台的亭子里,发生不小的争执。

    两人吵着还动了手,最后晏锦跌落假山,晕了过去。

    当时丫鬟们站的太远,皆没有看清楚,晏锦到底是如何摔下假山的。

    晏绮宁虽也站在亭子内,却惊的只会低着头哭泣,谁问话也不回答,像是丢了魂一样。

    然而,在昏迷中的晏锦,一直唤着晏谷兰的名字。

    于是,众人便断定,是晏谷兰故意推了晏锦,末了晏锦才会从假山上摔了下来。

    晏绮宁和晏锦自小姐妹感情深厚,晏锦摔断了腿浑身是血,她才会被吓的暂时失了神智。

    何氏想了想,此时晏锦说这样的话,却不像是在肯定,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的。

    晏谷殊稚嫩的小脸上露出不甘的神色:“你……你……”

    晏锦瞥了一眼晏谷殊,淡淡地说:“三弟念的书,都读到哪里去了?难道,眼见为实这个词,还要我来告诉三弟吗?”

    晏谷殊像是一只被踩的尾巴的猫,反复重复:“我是没有瞧见,但姨娘和六妹却是在映月院出事的。”

    晏锦听了这话,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那么六弟等会回屋,可千万要小心一些。”晏锦笑着摇头,“若是六弟在映月院不小心踩滑,便是我这个做长姐的不是了。”

    晏谷殊一时语塞,浑身哆嗦的厉害。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平日里不喜言语的长姐,说话却是如此的伶牙俐齿。

    “用不着你多管……”晏谷殊握紧了拳头,不愿再多看晏锦一眼。

    他不愿和她多费口舌。

    “祖母常说,姨娘蕙质兰心,极其懂事。却没想到,姨娘却是这样教三弟如何对待母亲和长姐的?”晏锦视若无睹,接着说,“若是姨娘太忙,不得空教三弟这些。不如,三弟你搬到母亲身边,让母亲教你礼仪规矩,如何?”

    小虞氏虽不解晏锦为何会这样说,但是晏锦一口一个母亲,唤的她心早就软了。此时,晏锦说什么,在小虞氏的眼里,都是对的。

    小虞氏赶紧点头,对何氏道:“你回去告诉季姨娘,若是她病着不方便照看三少爷,便让三少爷住到我院子里来。”

    按照大燕朝的规矩,庶出的孩子,都是要养在嫡母身边的。

    晏老太太疼季姨娘,当初季姨娘生下这一对龙凤胎后,便特允了季姨娘带着两个孩子住在惠兰斋。况且,小虞氏也非争强好胜之人,便也没有在意这些。

    现在小虞氏若执意要将晏谷殊和晏谷兰养在身边教礼仪,也是十分合情合理的。

    尤其是今日晏谷殊敢如此没有规矩,对长姐和母亲大吵大闹,就是罚他跪几日祠堂,也是不为过的。

    何氏紧紧地撰住晏谷殊的手,示意他不要顶嘴下去。

    晏谷殊和晏谷兰自小养在季姨娘身边,若是此时他们要离开季姨娘,以后养在小虞氏的身边。季姨娘一定会生不如死。

    “三少爷,快给大小姐和太太认个错。”何氏眼里噙着泪,下一刻几乎要哭出来,“快……三少爷……”

    晏谷殊紧紧的抿着下唇,盯着看何氏许久。

    半响后,晏谷殊才不甘心的道:“母亲,长姐,谷殊错了。”

    小虞氏听了之后,便瞧了瞧晏锦,见晏锦点头,她才挥了挥手:“大小姐还在病中,在这里吵闹实在不像话。你赶紧带三少爷回去吧,外面雪大路滑,小心一些。”

    何氏赶紧起身点头,“奴婢先行告退。”

    晏谷殊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依旧被何氏半拉半扯着离开了。

    窦妈妈送走了何氏和晏谷殊后,才转身进了屋里。

    此时,晏锦正笑着握住笑小虞氏的手,低喃:“母亲。”

    小虞氏有些疑惑,试探着问:“素素,刚才你为何不气?”

    小虞氏以为,按照晏锦的脾气,一定会狠狠的训斥晏谷殊,最后就算是动手,也是不足为奇的。

    可是她没有想到,晏锦简简单单的几句话,便将晏谷殊堵的哑口无言。

    这阖府皆知,晏谷殊虽然年纪小,但是心智却比同龄人大上一些。

    尤其是刚才晏谷殊咄咄逼人的口气,哪里像是个六岁的孩童。

    “不气,和一个不懂事的孩子,我生什么气。”晏锦顿了顿,才道,“他也不过是被人利用了。”

    小虞氏惊的转身盯着晏锦,“被人利用?”

    晏锦细心的跟小虞氏解释道:“母亲,那一日我跌落假山,其实我也不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我之所以会在梦中唤六妹的名字,是因为我怕她动手伤了阿宁。可你想想,为何我还未曾醒来,只是在昏迷中呢喃的几句话,为何会被传成那样?”

    窦妈妈走近了一些,神色复杂地回答:“那一日,是向妈妈哭着告知二太太,小姐一直喊六小姐的名字,怕是吓坏了。”

    小虞氏虽不懂这宅子里的事情,但是这几年在府里滚摸打爬,也见了不少腌臜事。

    小虞氏听明白了晏锦话中的意思。

    她们,似乎成为了某些人的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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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05:卑鄙
    &bp;&bp;&bp;&bp;晏锦同小虞氏讲这些,便是不希望小虞氏同晏谷殊一样,成为棋子。

    从前,小虞氏同她一样,识人不请。

    到了最后,她们的生活和生命,都被别人牢牢的握在手中。

    她们用力的挣扎,在别人眼里,也不过是苟延馋喘罢了。

    “若是我被冤,母亲想必会同祖母争辩,还我清白。”晏锦抬目,继续同小虞氏讲,“但是姨娘却没有这样做,她直接带了六妹跪在我屋前同我认错。她这样做,便是逼着我原谅六妹。而且就算我原谅了,外人也皆知我张狂骄纵,得理不饶人,罚跪姨娘。”

    季姨娘是个聪明人。

    她这样做,便是不给晏锦任何退路。

    晏锦跌落假山,是不是晏谷兰动的手,都已经不重要了。季姨娘卑微的跪在门外,又发生了被灌药的事情,众人只会记得,晏锦刻薄又恶毒,而季姨娘可怜的,只能委屈求全。

    没有再会想起,她摔断了腿,浑身是血,有多无辜可怜。

    窦妈妈惊的背脊发凉:“那一日六小姐跪在屋外,一直说未曾推大小姐,难道是真的?”

    “是真是假,现在又有什么区别。”晏锦望着窦妈妈,“现在连祖母都认为是我错了,我心肠阴毒,灌了毒/药给姨娘和六妹,想要至她们于死地。”

    窦妈妈赶紧辩解,“小姐,这不是你做的,明明是二小姐做的呀。”

    窦妈妈是亲眼看见晏绮宁吩咐向妈妈做这件事的,她想去阻拦却是有心无力。

    向妈妈是二太太的人,她若是和向妈妈起了争执,为难的终究是小虞氏。

    “的确是阿宁做的事。那一日映月院也有不少人瞧见,为何现在外面皆传是我做的?”晏锦嗤之以鼻,“我用了药之后一直昏睡着,又怎么吩咐向妈妈给季姨娘和六妹灌药?况且,季姨娘能推开向妈妈,她不会帮着六妹,非要哭着看六妹喝下药?”

    季姨娘没有及时阻拦,在晏锦如今看来,是有原因的。

    她的药,有不少都是补药。

    所以季姨娘和晏谷兰就算喝下,也是无害的。

    但是季姨娘和晏谷兰在映月院被灌药,在外人看来,便会被误认为是晏锦错的。

    就算知道是晏绮宁的吩咐,他们也会猜想,是晏锦让晏绮宁这样做的。

    毕竟,晏绮宁知书达理、乖巧懂事,又对她事事听从。而她晏锦,不过是个蛇蝎心肠,想要用**杀害季姨娘和同父异母的妹妹晏谷兰恶毒之人。

    季姨娘这样做,既能让晏老太太厌恶晏锦,又可以博取同情晏家上下的同情,更能让周围人都忘记晏锦被推下假山之事。一箭三雕的事情,她何乐不为?

    只是,季姨娘没料到,晏绮宁在里面放了一些泻药。

    这几日晏谷兰上吐下泻,一直躺在床上不能动弹。

    季姨娘心疼爱女,便一直伺候在身侧。

    晏锦想,季姨娘不止是心疼晏谷兰,怕是还有内疚。

    小虞氏诧异极了,这件事情看起来不过是几个孩子之间的矛盾,却不想背后居然有如此多的关系。

    她犹豫了半响才道:“阿宁,她……糊涂啊,若是传出去了,可如何是好。”

    晏锦无奈的摇头:“这些事情,不会传出去的。晏家上上下下不少小姐,同我一样待字闺中,若我的名声坏了,她们以后想找婆家,怕是也难了。祖母绝对不会让外人知道晏家府里的这些事情。”

    晏老太太是能把晏府攥在手里滴水不漏人,又怎么会阻止不了这些事情?只是这件事,怕要费一些心力。

    让晏老太太辛苦,便是错。

    而这些错,自然都是因她而起。

    对此,晏老太太厌恶她,似乎也是人之常情。

    虞家祖上是西域人,风气自然比大燕开放一些,所以不足十岁的晏锦此时谈论婆家,小虞氏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反而是在一旁的窦妈妈,心里早已是惊涛骇浪。

    小虞氏怒不可言,担忧的握住晏锦的手:“季姨娘当真是卑鄙,今儿还让谷殊这样羞辱你,简直欺人太甚。”

    “母亲,不是的。”晏锦反握住小虞氏的手,说,“季姨娘不会如此蠢笨,她此时忙着照顾六妹,又怎么会教导三弟这些?”

    小虞氏一时疑惑了,“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姨娘现在要做的便是安静装委屈,而三弟若是再来和我吵闹,那么便会有人认为是季姨娘管教无方,得不偿失。”晏锦耐心的和小虞氏说,“晏家人皆知,三弟性子比同龄孩子沉稳不少,可再沉稳毕竟他也是个孩子。我瞧着,三弟今日会来映月院大闹,怕是有人故意在三弟身边说了什么。”

    小虞氏听了,眉头直皱。

    晏锦继续道,“三弟这么一闹,我肯定会生气,而季姨娘便会想办法来弥补这个错误,一直找我的麻烦。到了最后,我同季姨娘必定势如水火……那个人,怕也有可乘之机了。”

    小虞氏从前便知季姨娘是个不简单的,不然也不会在自己姐姐身边多年,最后还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过了一会,小虞氏才问:“素素可知,是谁在谷殊身边说了这些话?”

    “唔……”晏锦摇头,“这件事情,我并不知晓。不过,派人去查查,还是能查出一些端倪的。”

    窦妈妈一听,赶紧点头:“太太你放心,老奴马上就去查这件事情。”

    小虞氏听了,心酸的厉害。

    她一直以为自己讲晏锦护的很好,却从未想的更深一层。

    若不是晏锦告诉她这些,她怕是怎么也不会去考虑的。

    这晏家,像是一个可怕的狼穴。

    吃人,都不带吐骨头的。

    晏锦瞧着小虞氏自责的神色,心疼地安慰:“母亲,只要你信我不是那歹毒之人,便什么都好。”

    “你这个丫头。”小虞氏眼角发红,紧紧地握住晏锦的手,“我怎么会不信你。”

    过了一会,晏锦才想起今日唤小虞氏来的目的,她轻声地问:“母亲,将你院里的那盆素心兰送我可好?”

    小虞氏的院子里养着一盆名贵的素心兰,因为这盆兰花名中的素字和她的小字一样,小虞氏便花了大价钱买了回来。

    只是,小虞氏似乎不知,父亲最不喜的花,便是兰花。

    “好。”小虞氏没有丝毫考虑,忙着起身便要出屋去吩咐人去取来。

    晏锦手疾眼快地拉住小虞氏,眨了眨眼,“母亲不问问,我为何要这盆花?”
正文 006:地位
    &bp;&bp;&bp;&bp;小虞氏愣了愣,末了,笑了起来。

    她这会心疼晏锦的厉害,哪里还会想这些事。

    就算这兰花是万两金子的贵重物品,她也会毫不犹豫的送到晏锦的手中。

    “我要将这盆兰花送给二叔。”晏锦说完后,小虞氏的眼里,便露出不解的神色。

    这素心兰花是珍品,找遍大燕朝,也凑不出十盆。

    当初,她花了不少的力气也费了不少金银,才从外面觅得一盆。晏锦若是喜欢,送给她把玩也是无碍的,可晏锦却说要送给外人。

    小虞氏思忖半响,依旧道,“素素,你做决定便好。”

    在她泛黄的记忆中,晏锦自懂事以来,对她和颜悦色说话的次数,一个手便数的过来。

    今儿太阳更是打西边出来了,晏锦居然愿意唤她母亲,更愿同她说宅子里的事情。

    小虞氏骨子里是个懂知足的人。

    一盆兰花而已,晏锦喜欢送谁便送谁,她不会插手。

    “母亲,父亲不喜兰花,往后怡蓉院内,便不要再养兰花了。”晏锦握紧小虞氏的手,温声道,“只是这素心兰花名贵,丢了也怪可惜。而且,我送给二伯父,也并非母亲想的那样,是因为……”

    晏锦笑着挥了挥手让小虞氏靠近一些,然后贴在她的耳边呢喃,“我要用这盆花,送走几个难缠的小鬼。”

    小虞氏吃惊地看着晏锦,“你的意思是?”

    “送走了她们,我才能同母亲一起住。”晏锦挽住小虞氏的胳膊,将身子依了上去,闭目道,“从前,是我不懂事,做错了事也说错了话,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晏锦身上传来的体温,让小虞氏觉得十分温暖。她摇了摇头,“素素没有错,素素懂事呢。”

    晏锦没有辩驳,在小虞氏的眼里,她做什么都是情有可原的。小虞氏宠她,她也不好继续戳破。

    小虞氏的身上,有她最熟悉的味道。

    前世,父亲离世后,她夜夜噩梦总是睡不好。小虞氏心疼她,费了不少心思,才从怡蓉院搬到映月院里住下陪她。那个时候,她总能闻见,小虞氏身上的味道。

    淡淡地,却十分的舒服。

    晏锦蹭了蹭小虞氏胳膊,几不可闻地说,“娘,我想同你住。以后,你别丢下我一个人。”

    她害怕那椎心刺骨之痛再来一次,更害怕再失去小虞氏。

    睡意渐渐袭来,晏锦也没听到小虞氏的回答的话,更没有看到小虞氏眼眶微红。

    屋外,雪越下越大。

    轻寒站在屋外,不敢进屋打扰。

    不知过了多久,小虞氏才从屋内走了出来,轻寒急着迎了上去,扶住小虞氏,“太太,你没事吧?”

    小虞氏轻轻地摇头,整个人木讷的站着。

    “太太,小姐她还小,说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轻寒心疼小虞氏,便出言安慰,“奴婢打听清楚了,小姐不喜太腥太烫的东西,太太往日勿要再送这些吃食了。”

    小虞氏慢慢的回过神来,握住轻寒的手说,“轻寒,你掐掐我,看我疼不疼。”

    小虞氏像是失了魂一样喃喃自语,“素素说,要搬去怡蓉院同我一起住,轻寒你说我这是在做梦吗?”

    今儿发生的事情,让小虞氏有些难以置信。

    她以为自己送错了东西,会让晏锦大发雷霆。从前也是这样,她送了几匹晏锦不喜欢的布料,晏锦便吩咐人扔了出去。

    可是,晏锦刚才却和她认错,还说要和她住一起,这是从前小虞氏做梦也不敢想象的事情。

    不止轻寒惊讶小虞氏的举动,连窦妈妈也有些好笑,她在傍边安慰:“太太,这是好事,怎会是做梦呢?大小姐,她懂事了。”

    小虞氏痴痴的笑了笑,面露尬尴的神色。

    轻寒给小虞氏披上大氅道:“太太,回去吧,会冻坏你的。”

    入了冬小虞氏便受了风寒,一直在屋子里养病。

    若不是晏锦今日想见她,小虞氏也不会从床上爬起来,急匆匆的便来了映月院。

    小虞氏点头。

    轻寒回怡蓉院拿大氅去了,便没有瞧见晏谷殊咄咄逼人的样子。

    听到小虞氏刚才的话,她多少有些疑惑。

    “太太,你说……”轻寒指着自己的脑袋,担忧地说,“小姐这里,是不是摔坏了。”

    小虞氏:“……”

    若不是摔坏了脑子,又怎么会说出这些话。

    小虞氏听了尴尬的轻咳了两声,眼里很快便恢复了清明,“轻寒,往日可不能再这样说素素。”

    轻寒暗暗叹了一声,然后闭了嘴,不再言语。

    她是一直陪在小虞氏身边,同小虞氏是一起长大的。她知道小虞氏自小喜欢护短,现在心更是偏的厉害,从不允许人说半句晏锦的不是。她不过只是怀疑晏锦摔坏了脑子,结果小虞氏便不高兴了。

    连虞老爷说晏锦是个小没良心的,小虞氏听了也会反驳几句。

    这个时候,小虞氏像是想起了什么,她压低了嗓音问,“素素已经病了好些时日了,怎么我瞧着依旧没精神。陈大夫那边,是不是没有打点好?”

    “怎么会,奴婢一早便让人给陈大夫送了银子,陈大夫已经收下了。”轻寒打开伞,然后扶着小虞氏朝着怡蓉院走去,“俗话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小姐这次摔的可不轻,怕是要等上好几个月才会痊愈。”

    小虞氏听了,眉头微蹙。

    陈令是个性子随和的大夫,这京城不少人都对他赞誉有加。所以,当初晏老太爷身子不适,他便干脆让陈令住进了晏家,当了晏家的私人大夫。只是这性子和善的陈令,却对大房这边的人,意外的冷淡。

    小虞氏对此虽然心生不悦,但却从不在陈令面前动怒。若不是前几个月晏锦受了风寒高热不退,烧的快丢了性命,她也不会当着陈令的面,请了别的大夫入府。

    入冬之后她便病好些日子,陈令虽然也照常给她扶脉,但却说是小毛病,养几日便好。

    “轻寒,你去写封信交给江成,让父亲将解大夫送来晏府。”小虞氏撰紧了拳头,“我害怕,陈大夫又和上次一样,想要夺素素的性命。”

    自从听了晏锦的话,小虞氏总觉得,这个晏家越来越可怕了。

    她不得不多想。

    “太太……”轻寒惊的差点拿不稳手里的伞,她打量一眼周围,见没有人才道,“这话可不能乱说,若是被人听见,又会生不少是非。”

    上次晏锦受了风寒,吃了一副又一副陈大夫开的药,但是却依旧高热不退。小虞氏急的快失了理智,执意请了府外的姜大夫。

    姜大夫给晏锦扶脉后,开了几副药便离开了晏府。巧的是,姜大夫开的药,让晏锦的热度退了下来。

    这件事后,晏府上上下下,却没有任何一个人质疑陈大夫的医术,全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轻寒知道,若是她们质疑陈大夫,便是质疑晏老太爷的目光识人不准,于是也只好作罢。

    晏锦病好之后,小虞氏也主动晏老太太道了歉,当时晏老太太虽收下小虞氏送的东西,却没有说原谅与否。只是往后晏老太太,对待大房似乎更刻薄了。

    现在若是再从虞家送个大夫过来,晏家不知会闹成什么样。

    轻寒越想越害怕,她压低了嗓音继续道,“太太,这事暂且搁下,大爷眼看就回京了。等大爷回来后,你再同他商议,好好的想个法子。眼下,咱们可不能轻举妄动,让人拿了把柄。”

    小虞氏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斟酌了半响,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大房如今在晏家的地位,早已岌岌可危。
正文 007:二叔
    &bp;&bp;&bp;&bp;晏锦醒来时天已放亮。

    屋外的大雪不知何时停了,稀薄晨光透过雕花窗棂照在了花架子上,上头的那盆素心兰花便显得愈发夺目。

    过了一会,向妈妈便带了两个捧着铜盆、面巾的丫鬟进屋,轻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向妈妈。”晏锦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揉眼问,“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向妈妈走到榻前,扶起晏锦,“回小姐话,已经巳时了。”

    晏锦垂眸,不再言语。

    前世,自从无意间瞧见父亲面具下的容颜,她便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尤其是父亲去世后,二叔继了世子之位,她的睡眠便更差了。

    小虞氏心疼她,便特意回了一趟虞家,带回一位名叫解十三的大夫,希望能治好她总是梦魇的毛病。

    解十三不止医术精湛,更是通晓天文地理。她失眠的时,解十三便拿了不少史书给她看,偶还会同她讲一些兵法,陪她对弈几局。

    因为睡不好,她的身子骨越来越差。晏锦知道,自己这是心病,普通的草药是根本无法根治的。

    十三先生无奈地摇头道,“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孰美孰丑,又岂是一张面皮就能定论的?小姐,你要记得,世上最可怕的,是眼瞧不见的东西,譬如人心。”

    那会她听了,便一直落泪。

    从前睡不好,是总梦见父亲骇人的容颜。后来睡不好,是因为心里悔恨。

    昨儿,一夜无梦。

    她睡的很踏实。

    上苍既然让她重活一世,她便一定要护住父母,且要那些隐藏在暗处的人知道,善恶终有报。

    “夏茗。”晏锦敛了心神,瞧着刚进屋不就的人,伸出手指着桌上的青花瓷瓶道,“这些梅花已经没了香味,你去西院重新折几枝回来。”

    夏茗握住拧干的面巾,微怔。

    晏家西院是二房的地盘,离映月院极近。

    晏家二爷自小喜欢奇花异草,所以晏家西院内,常年繁花似锦。只是,晏二爷向来视花如命,有一次二太太无意碰倒了一盆晏二爷养的牡丹,晏二爷气的一个月没去二太太的屋里。

    若是她去折了晏二爷的红梅,铁定会被卖出晏家。

    夏茗惊的一身冷汗,忙道,“小姐,东院的梅花开的比西院的好。”

    “胡说。”晏锦打了个哈欠,随即道,“爹院子里的梅花,哪里能和二叔院里的比?喏,这些红梅,便是阿宁在西院给我折来的,阿宁的目光,不会有错的。”

    说完之后,晏锦对着夏茗,调皮的炸了眨眼,笑道,“我听阿宁说,二叔这几日一直在宋家,你偷偷地去折几枝,不会撞见他的。”

    夏茗听了,差点哭了起来。

    此刻,她恨透了向妈妈。

    若不是向妈妈故意跟二小姐提起,西院的梅花开的极好,二小姐也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

    二小姐在东院折了梅花,却告诉大小姐是从西院折来的。大小姐感动之余,便也信了二小姐的话。夏茗知道,若是大小姐真的去西院折了梅,必定会被二爷狠狠的训斥。

    因为季姨娘的事情,老太太对大小姐已经有些偏见了,若是再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太太肯定不会让大小姐去参加沈家的花宴。

    晏锦不能在沈家花宴露面,便不会抢了二小姐的风头。

    大虞氏从前便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美人,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浅蓝里带了一些灰色,夺目极了。而晏锦又和大虞氏长的极像,连虞家那一双标志性的眼睛,也分毫不差的长在她脸上。

    若是晏锦参加沈家的花宴,那么晏绮宁的那张清纯的脸,在众人看来,也就淡了。

    夏茗没有应下晏锦的话,而是磨蹭着想找个借口婉拒。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春卉的嗓音,“小姐,二爷来看你了。”

    夏茗听了之后,脸色更是铁青,方才大小姐不是说,二小姐告知她,二爷在宋家吗?

    “二叔来了?”晏锦心知肚明为何晏季文会来映月院,却依旧故作吃惊,“向妈妈,你快让二叔进屋。”

    晏季文这些日子一直住在宋家,因为宋家老爷不知从哪里觅了一盆墨兰回来,他一直念着多看几眼墨兰,便连家都不想回了。

    今儿一早天还未亮,旋氏便派人送信到宋家,说让他赶紧回来,大嫂将那盆素心兰送到了映月院内。

    晏季文听闻这个消息后,便和宋家老爷辞行,急忙奔赴家中,连早膳也未来得及多吃几口,便朝着映月院来了。

    这些年来,他也不是未曾跟大嫂提过,想要买素心兰。可是他的大嫂是个性子古怪的人,说什么也不肯将素心兰卖给他。

    晏季文急的锤心抓肺,也未想出办法从小虞氏的手里买走素心兰。

    现在,多年的夙愿能实现,晏季文那还顾得了其他。

    晏季文一进屋,便被花架子上的素心兰吸引了目光。

    只见,花架子上的素心兰,高尺许,一茎数花,花似白玉般皎洁无瑕。晏季文忍不住吸了一口气,只闻扑鼻而来的清洌香味。

    果然是珍品。

    “二叔。”晏锦笑着对晏季文道,“今儿怎么来了?”

    晏季文被打断了思绪,自知尴尬,便笑着道,“你二婶说你摔坏了脑子。”

    晏锦:“……”

    “不是。”晏季文面露窘迫,“我……就是得空了,过来看看你。”

    晏季文一时也不知该说什么来掩饰刚才说错的话。他回府之后,便听旋氏一直唠叨。说晏锦摔坏了脑子,昨日居然唤小虞氏母亲,小虞氏为了讨好晏锦,便将素心兰送到晏锦的屋内。

    晏季文听的糊里糊涂,最后不耐烦的打断了旋氏的话,说晏锦不唤小虞氏母亲,那么还能直呼小虞氏的名字么?

    旋氏气的不再搭理他,而他也觉得清静了下来。

    晏锦笑着让人上了茶,对坐在身边的晏季文说,“二叔,过几日我便要搬去同母亲住了。这些年,辛苦你和二婶照顾我了。”

    “应该的,应该的。”晏季文没有听的太仔细,目光依旧落在素心兰上。

    晏锦嘴一撇,“二叔,你瞧见我桌上的梅花了吗?”

    晏季文有些不解,“怎么?”

    “没香味了。”晏锦撅着嘴,撒娇道,“这是阿宁在西院给我折的。

    晏季文一听,笑容僵在脸上了,“绮宁?折的?”

    “嗯。”晏锦忽视了晏季文脸上的神色,又道,“不过,我也不能同阿宁一样不懂事,白拿二叔的东西。”

    晏锦说到这里,指着花架子上的素心兰道,“等我离开映月院,便让人将这盆花送到二叔的书房里去。”

    “什么?”晏季文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衣袖碰到小桌子上的茶盏,瞬间茶杯跌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声音。
正文 008:借力
    &bp;&bp;&bp;&bp;“你的意思是?”晏季文怔了怔,丝毫不在意自己的衣裳被茶水打湿,“要将这盆素心兰赠我?”

    晏锦眯着眼笑着点头,“嗯。”

    晏季文惊的目瞪口呆。

    他费了不少力气,也没有从小虞氏的手里买来的珍品。

    现在,晏锦却说要送他,白送给他。

    晏锦望着晏季文,然后轻叹了一声,“等我搬回东院,我便吩咐人给二叔送到书房去。只是,二叔,我舍不得你和二婶。”

    父亲去了原州以后,她又同小虞氏势同水火。所以,晏老太太干脆让她和晏绮宁住进了二房的地盘,同时让旋氏代为照顾。

    晏老太太这样做,实际上是为了打压大房,让小虞氏的处境更难。那会,她根本不懂这些,只顾自己高兴,急匆匆的便搬离了海棠院。

    她是大房长女,这么一走,便让小虞氏更不得势了。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她得尽快回小虞氏身边。晏老太太再不喜欢小虞氏,也多少会看再她的面上,不会给小虞氏过多的脸色。

    晏季文回过神来,琢磨晏锦刚才的话,才忙道,“你素来乖巧懂事,二叔也舍不得你。不过,大哥还有一日便要入京了,你不回去也不像样。再说,这海棠院到西院不过几步路,二叔同二婶会时常过去看望你的。”

    “这梅花若是没了香味,便吩咐人去西院去折。”晏季文眼里带笑,似乎毫不在意,和刚才判若两人,“多折一些,也没关系的。”

    西院种的梅树不过是常见的树木,只是这些年来他照料得好,所以花期比府上其他的梅树早一些。那些梅花和这盆素心兰比起来,简直是天壤之比,晏季文自然不会舍不得几枝梅。

    晏季文说完之后,眼神便又飘到了摆放在花架子上的素心兰,笑的更深了。

    “还是二叔疼我。”晏锦吐了吐舌头,“不过,我已经吩咐夏茗去折梅了,二叔可不要生气。”

    晏季文搓手,摇头:“我怎么会生气,二叔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晏锦但笑不语,半响后,才指着晏季文的衣裳说,“二叔的衣裳都湿了。”

    晏季文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衣裳被茶水打湿了。他皱着眉头瞧了瞧衣裳,又抬起头看了看素心兰,似乎犹豫不决。

    “二爷,今儿天寒。”向妈妈这个时候,才敢出言相劝,“若不将湿掉的衣裳换下,会受风寒的。”

    晏季文没有立即回答,又盯着兰花瞧了一会。才转身对晏锦道,“那么,改日,二叔再去东院看你。”

    “好。”晏锦笑着点头,“二叔,您快回去换身衣裳吧。”

    晏季文点头,依依不舍地走了出去。

    向妈妈赶紧打起帘子,跟在了晏季文的身后。快走到院门的时候,晏季文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瞧着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眉头微皱,“向妈妈,这个丫头是?”

    “回二爷话,这是大小姐院里的大丫环夏茗。”向妈妈一脸疑惑的看着晏二爷,“二爷,怎么了?”

    晏季文瞧了许久,面露不悦地训斥道,“素素不是吩咐她去折梅了吗?怎么她还在这里?”

    晏季文记得晏锦刚才同他讲,屋子里的梅花没了香味,所以便吩咐了夏茗去折梅了。

    起初,他心疼自己院里的梅花,可是在晏锦说出要将素心兰赠他的时候,他却巴不得这个叫夏茗的丫头,赶紧将梅花折了回来。

    晏锦拿了他的梅花,便不好意思反悔刚才说的话。

    只要等晏锦搬回东院,这盆素心兰便是他的东西了。

    向妈妈一脸错愕,不知该怎么回答。

    “不听话的东西,便不要留在西院了,碍眼。”映月院到底还是二房的地盘,来日晏锦搬走之后,这些丫头怕是也会跟去东院。若是在东院闹出笑话,丢的也是他的脸面,晏季文面色铁青,低吼,”向妈妈,你知道怎么处置了吗?”

    夏茗从前是旋氏身边的丫头,后来被送到映月院来伺候晏锦,所以,他对这个丫头略微有些眼熟。

    向妈妈眼皮跳的厉害,哆嗦着赶紧回答,“老奴知道了。”

    窦妈妈站在院外,听清了向妈妈和二爷的谈话。

    夏茗是个不安分的,私下又经常冒犯小虞氏,这样的人,不留在小姐身边,是件天大的好事。

    窦妈妈眼角带笑,转身捧了暖炉进了屋内。

    此时,晏锦半合着眼发怔,似乎在想什么事。

    阳光打在她的身上,映得她一头黑发,如上好的缎子,乌黑光泽。她的脸庞,如白玉般莹润,尤其是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像是罕见的翡翠一般剔透,如梦似幻。

    众人皆说晏锦和大虞氏有九分相似,可窦妈妈却觉得,晏锦和虞家祠堂里摆着那副画像上的女子,倒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虞家的祖上是西域人,所以虞家人生来肌肤便比普通人白上一些。尤其是虞家的女子,这一双眼睛,长的格外特别。

    只是可惜,晏绮宁除了长得白以外,却没有和晏锦似的,有这么一双特别的眼睛。

    窦妈妈瞧着,有些痴了。

    “窦妈妈?”晏锦抬起头来,便瞧着窦妈妈走神,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窦妈妈赶紧回过神来,走上前将手炉递了过去,“小姐,您当真要将这盆素心兰送给二爷?”

    窦妈妈昨夜便在小虞氏哪里听到这件事情,小虞氏虽然丝毫不在意晏锦的做法,但是窦妈妈却有些心疼小虞氏。

    这盆素心兰,不止价格不菲,更是小虞氏费了不少心血才觅到的珍品。

    晏锦笑着接过手炉,轻声说,“窦妈妈,我爹爹不喜欢兰花,往后母亲的院子里,便不要放兰花了。只是,要将这名贵的素心兰丢了,倒也可惜。所以,不如干脆送给二叔,他还能帮我忙呢。”

    窦妈妈听了,眉头直皱,“二爷能帮您什么。”

    晏家二爷是个出了名的‘花痴’,除了打理花花草草,其他事情一概不过问。

    “你刚不是瞧见了?二叔可是帮我把夏茗赶走了呢。”晏锦看着院外,向妈妈训斥夏茗的模样,“我想要搬去同母亲住,二婶必定会想办法,拦着我搬回去。只有二叔亲自开口了,我才能顺顺利利的搬到母亲的院子里。”

    故而她方才才会故意同晏季常讲,这些年来辛苦晏季常和旋氏了,作为感谢,等她搬出映月院后,便将素心兰送到晏季文的书房内。

    若她没搬出映月院,晏季文也不好贸然来她院子里拿走这盆兰花。

    晏锦知道,旋氏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当初旋氏帮二叔安稳地坐上世子之位,且让周围人没有半分异议,便知她的手段不一般。

    要让旋氏不为难母亲和父亲,只有让二叔亲自跟旋氏开口。

    旋氏野心大,而二叔又是只对花草有兴趣的人。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矛盾自然也就多了。

    眼看年关将至,旋氏必定不愿再同二叔在这个时候发生太大的争执。因为旋氏唯一的儿子晏宁裕,要从太学归来了。

    听了晏锦的话,窦妈妈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她从前便知旋氏不是个好对付的主,却不想旋氏比她想象中更复杂。

    “我既然要同母亲一起住,不该带的人,绝对不会带回东院去。”晏锦冷静的看着花架子上的素心兰,“窦妈妈,这只是一个开始呢。”
正文 009:妥协
    &bp;&bp;&bp;&bp;不出晏锦所料,晏季文回了锦辉苑后,马上同旋氏商议,“大哥快归京了,我瞧着,也应该早些让素素和阿宁搬回东院。”

    “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旋氏闻言一愣,随即拉下脸来,“我又没有捆住她们,不让她们离开。”

    旋氏素来不喜他总是沉迷在花草之中,所以他也没有打算告诉旋氏,晏锦回了东院之后,他才能名正言顺的拿到那盆素心兰。

    晏季文赔笑:“淑云,你误会了,我怎么会怪你呢?只是,素素同阿宁毕竟是大哥的孩子,当初,我们本就不该插手东院的事情。可你心善,怕大嫂照顾不周,亏待了她们。现在,大哥回来了,你还怕她们受欺负不成?”

    晏季文不说这些还好,一提这些旋氏更是一肚子的气。

    宅子里的事情,晏季文向来不肯多问。这也就罢了,可关键时候,他还总是找她的茬。自从她嫁进晏家,费了多少心血,才能像现在这样,理直气壮的插手大房的事情。

    晏季文不懂她的辛苦,还要让她住手。

    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她可不是晏家的下人,凭什么白白照顾晏锦和晏绮宁三年。

    旋氏冷哼了一声,“二爷倒是心疼她们。”

    “瞧瞧你这话说的。”晏季文凑近一些,紧紧地握住旋氏的手,“宁裕不是要回来了吗?我也是怕累着你。”

    旋氏委屈地看着晏季文,眼眶微红,却依旧带着责备的语气,“二爷还记得裕哥儿?我以为你魂都落在宋家的那盆墨兰上了。”

    晏季文浓眉紧锁。

    他心里清楚,自己再怎么痴迷花草,也不会像傻子一般,忘记自己的孩子。

    旋氏说这话明显是在责备他。

    “你让许嬷嬷派些人手去映月院。”晏季文有些不悦,但极力克制,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十分冷硬,“在大哥回来之前,先让素素搬回东院。”

    旋氏面色一暗,气不打一处来,立即将手从晏季常掌中抽出,“二爷口口声声说怕我累,心里却惦记着东院。裕哥儿才是你的孩子,素素不过是……”

    “够了。”晏季文打断旋氏的话,不耐烦地说,“你简直不可理喻。”

    他向来不屑碰内院之事,若不是为了那盆素心兰,他也不会插手映月院的事情。

    他好声好气同旋氏商量,可旋氏一副不肯退让的态度,让他厌恶至极。

    屋子里静了下来。

    晏季文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摔袖朝着屋外走去。

    许嬷嬷见晏季文从屋内走出来,赶紧走上去拦住:“二爷,晚膳已经备好了,用完膳再走吧。”

    若是平常,晏季文不屑回答许嬷嬷的话。

    可今天晏季文也是气坏了,背着手对着屋内吼道,“气都气饱了,还吃什么?晚膳不用也罢,我要去听竹斋消消气。”

    许嬷嬷一听,惊的瞪圆了双眼。

    晏家二爷有两房妾室,薛姨娘和仲姨娘原本是他身边的通房,旋氏嫁过来之后,便被抬了姨娘。好在,薛姨娘和仲姨娘性子安分,这些年来也没做任何出格的事情。

    旋氏对她们,也就睁只眼闭一只眼了。

    而这听竹斋,恰恰是薛姨娘的住所。

    许嬷嬷清醒过来后,晏季文已经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她无奈地叹了一口气,转身打起帘子进了屋内。

    旋氏此时正坐在凳子上,拿着手巾抹泪。

    “太太。”许嬷嬷露出心疼的神色,走近问道,“您怎么又和二爷置气了?”

    旋氏抬起头来,眼里全是委屈,“许嬷嬷,你又不是不知季文的性子……他……他居然帮着东院说话,让我赶紧送素素和绮宁回去。你说,他这不是存心气我吗?”

    许嬷嬷是在后院摸打滚爬多年的老人,听了旋氏的话,琢磨一会,便明白了问题所在。

    “二爷怕是惦记上那盆素心兰了。”许嬷嬷想了想,轻声说,“太太,二爷素来喜欢花草,他讨好东院,无非也是为了这盆花。”

    旋氏和晏季文做了多年的夫妻,又怎么不知晏季文的性子。

    晏季文在宋家赏花,一直不肯回来。她吩咐下人去告诉晏季文,说素心兰在映月院里。本以为这样,晏季文回来之后,会安分的在家里呆几日,却不想他们又吵了起来。

    许嬷嬷给旋氏倒了一杯热茶,劝道,“太太,少爷快从太学归来了。而且,少爷来信说,苏家七公子会来做客,苏家的人可是贵客。你若是和二爷争吵不休,不是给外人看少爷的笑话吗?”

    苏家同晏家一样,是京中新贵,远远不及定国公沈家。

    但当朝贤妃,却是苏家的人。

    就凭这一点,晏家便不可能与苏家相提并论。

    眼下贤妃正得宠,若此时能和苏家攀上关系,对晏宁裕以后的仕途,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旋氏收了眼泪,嘴唇紧紧抿着。

    “太太,你听老奴一句劝。”许嬷嬷斟酌着,沉吟道,“明儿一早,你低个头,派人去听竹斋告知二爷,说你应下这件事了。况且,大小姐回了东院又如何,她的心不还在您这里吗?太太,来日方长。”

    旋氏沉默不语,右手扶着茶盏的杯沿,犹豫不决。

    过了半响,旋氏才无可奈何地说,“就按嬷嬷你说的办。”

    翌日,许嬷嬷亲自去了听竹斋同晏季文说了这事。

    晏季文高兴的早膳都未来得及用,抬脚便朝着锦辉苑奔去。

    走到半路上,晏季文像是想起什么重要的事情,笑着又转身折回,朝着花园方向走去。

    许嬷嬷跟在晏季文的身后,有些不解地道:“二爷,太太还等着你用膳呢。”

    “知道了。”晏季文心情大好,一想到那盆的素心兰再过几日,便会到自己的手里,脸上的笑意更掩不住了。

    宋家的墨兰再稀罕,也远不如素心兰名贵。

    晏季文到了花园内,瞧着满园的红梅,爱不释手。园子里的一草一木,都是他的心血,他犹豫了一会,才狠下心折了几枝红梅。

    晏季文挥着手里的梅花,轻声问身后的人,“许嬷嬷,这花好看吗?”

    “好看。”许嬷嬷实在猜不透晏二爷的想法,只好硬着头皮回答。

    晏季文听后,满意地点头,“这花,又叫美人梅。常言道,美人梅下倚美人,这花也就淑云配得上了。”

    语毕,晏季文看着手里的梅花,笑了起来。

    许嬷嬷闻言,一脸错愕。

    晏家二爷向来嗜花如命,今天太阳从西边出来了,晏二爷亲自折了梅花给二太太。

    不过,晏二爷的做法,却讨得了旋氏的欢心。

    早膳用完之后,晏二爷还未来及提起映月院的事情,旋氏却早已主动吩咐许嬷嬷带些人过去帮忙。

    晏二爷心中欢喜,拉着旋氏又说了好一会话。

    许嬷嬷从屋内退了出去,唤了院内的几个丫鬟跟着,转身朝着映月院走去。

    只是,她前脚刚到映月院门外。后脚,晏绮宁便行色匆匆的跟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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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0:搬走
    &bp;&bp;&bp;&bp;许嬷嬷微怔,轻声唤道:“二小姐?”

    晏绮宁背脊一僵,眼里带着几分惊讶,“许嬷嬷,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嬷嬷面色微动,福下身子行礼,“大小姐要搬回东院了,老奴过来帮把手。”

    “什么?”晏绮宁一脸疑惑,试探着问,“大姐真要回东院了?”

    前些天,她便听身边的丫鬟说,小虞氏去了一趟映月院,回了东院后,整个人像是失了魂一样。

    她当时也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毕竟小虞氏和长姐素来不和,见面会争吵也不过是家常便饭。她故作不知,是希望两人之间的矛盾更加恶化,这样她便不用搬回沉香院了。

    许嬷嬷柔声回答:“回二小姐话,是呢。大太太已经亲自将玉堂馆布置好了,只等大小姐搬过去呢。”

    “你是说?”晏绮宁惊的目瞪口呆,“是玉堂馆,而不是海棠院?”

    无论是海棠院也好,还是沉香院也罢,两处院子虽算不得上偏僻,却离正房远远的。尤其离父亲内院的书房,足足要走上两刻钟。

    玉堂馆虽没有海棠院宽敞,但里面却十分的安静,适合住人。最重要的是,玉堂馆离正房近,一抬腿便能跨进怡蓉院。

    许嬷嬷笑着点头,“大太太向来疼爱两位小姐,自然会多为两位小姐考虑。这玉堂馆中,还种了几株玉兰树呢。”

    晏绮宁眉头微蹙,拔腿朝着院内奔去。

    映月院内,人来人往。

    丫鬟们抱着屋内的东西,头也不抬地朝着东院走去。

    “大姐。”晏绮宁还未站稳脚跟,便急着道,“你这是要搬去哪里?”

    晏锦抬起头来,淡淡一笑,“阿宁这是怎么了?快坐下说话。”

    晏绮宁坐下之后,眼里依旧焦急不安,她不明晏锦为何做出这样的决定。

    “天冷,怎么也不知多添件衣裳。”晏锦看着晏绮宁,露出担忧的神色,“要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晏绮宁慢慢地镇定下来,脸上很快恢复了笑容,“一心念着早见大姐,便给忘了。”

    晏绮宁的目光落在屋子里匆忙搬东西的下人身上,又问,“大姐,您这是要搬回海棠院吗?”

    “不是,要搬回玉堂馆呢。”晏锦温和地笑着,嗓音低柔,“这几日我一直在想你同我说的话,你说爹快回来了,所以你想搬回沉香院。我觉得,阿宁你说的对。所以,我告知母亲,想要搬回东院。只是,阿宁你也知道,我腿脚不方便,若是住海棠院,去怡蓉院也有些麻烦。”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却让晏绮宁一脸错愕,她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会那样说,无非只是想提醒晏锦,别忘了父亲那张恐怖至极的容颜。

    晏锦素来胆小,那时同她一起瞧见了父亲面具后的真容,吓的夜里总是噩梦不断。

    难道现在,晏锦已经不怕了吗?

    晏绮宁过了片刻,才道,“大姐,你向来不喜玉兰花,怎会想着搬到玉堂馆去?”

    晏锦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

    从前,她的确不喜欢白玉兰。

    母亲当年住的望春院内,种了不少的白玉兰。小时候,她同父亲还没有任何芥蒂,父亲总是带着她去望春院打扫,偶尔还会指着院内的白玉兰说,这是她母亲最喜欢的花。

    直到后来,季姨娘不知道怎么了,每次月事来的时候,总是疼痛难忍。陈大夫瞧过之后,建议用玉兰花煎水服用。

    晏老太太向来心疼季姨娘,便吩咐下人将望春院内的玉兰树,移植到了季姨娘住的蕙兰斋。若不是小虞氏及早出手阻止,望春院内的玉兰树,怕是一株也不会留下。

    父亲归来之后,在望春院外站了许久,才命人将剩下的玉兰树,移到了玉堂馆里。

    过了不足三月,蕙兰斋里的玉兰树,却不知为何,全部枯萎死掉了。

    晏锦曾悄悄去看过,那些树根部的一圈树皮,早就被人剥了。

    季姨娘,明显是故意的。

    自后,她看到玉兰花,总觉得看似纯白无暇的白玉兰,像是染了灰尘一样,脏了。

    脏了,便不喜欢了。

    现在想来,晏锦清楚的意识到,自己那时对父亲,怕是已有了怨言。

    只是因为年纪尚小,没有明显的察觉。

    之后,她同晏绮宁乱走,不知为何最后走到了父亲的房间,看到了喝的大醉的父亲。那时,父亲面具掉落在枕边,她和晏绮宁便看见了父亲面具下的那张容颜。

    一向严于律己的父亲,为何会在那日喝的大醉。一向绑得紧紧的面具,为何会在那时滑落。最巧的是,还被她和晏绮宁遇见了。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有人预先安排好了一样……

    等她入局。

    “从前不喜欢,现在瞧着,倒也觉得挺好看的。”晏锦沉吟了片刻,又道,“母亲也很喜欢玉兰花,莫非,阿宁你不喜欢?”

    晏绮宁听到晏锦唤小虞氏‘母亲’后,又说喜欢玉兰花,惊的说不出话来。

    半响后,晏绮宁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晏锦。

    坐在她面前的人,明明是她最熟悉不过的长姐,连方才关怀她的言语,也是同从前一样,丝毫不差。

    可不知为何,晏绮宁总觉得自从晏锦摔下假山后,便彻底变了一个人,让她觉得陌生至极。

    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双眸,似古井一般幽深,携着重重的凉意。

    她自小,便羡慕晏锦生了这双眼睛。

    物以稀为贵。

    晏锦无论走到哪里,都会立即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站在晏锦身后,如同影子一样,被人遗忘。

    晏绮宁低头,手紧紧的撰住衣袂。

    “阿宁。”晏锦见晏绮宁不愿回答,便又道,“你何时搬回沉香院?”

    晏绮宁一听,眉头更是皱成一团。

    当初晏锦搬出海棠院后住进了映月院,她也想尽早从沉香院内搬出来。

    于是那阵子,她每日都到映月院来,跟晏锦撒娇,说一直挂念晏锦,夜里总睡不好,噩梦连连。

    晏锦向来宠她,事事都愿替她着想。所以,几日后,晏锦去跟晏老太太请求,说想让她陪着。

    晏老太太有些不悦,训斥了晏锦几句话,却依旧应了下来。

    只是,从那个时候起,晏老太太便多少有些讨厌过于骄纵的晏锦了。

    晏绮宁明白,自己费尽心思才从沉香院搬出来后,便从未想过再回沉香院居住。

    她想了一会,才犹豫道,“大姐,我先同二婶说说这事。”

    “也好。”晏锦长长的舒了一口气,“阿宁果然还是和从前一样,愿意一直陪着我身边。”

    晏绮宁尴尬的笑了笑,“我自然会陪着大姐你的。”

    接下来,晏绮宁和晏锦客气的寒暄了几句,便起身告辞。

    晏绮宁刚走,许嬷嬷便打了帘子进屋,笑着说:“二太太担心映月院人手不够,便命老奴过来帮把手。小姐,蔷薇苑那边,也要一起搬吗?”

    蔷薇苑,便是晏绮宁如今住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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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1:晏家
    &bp;&bp;&bp;&bp;蔷薇苑比映月院小了不少。

    从前,她也无意中问过,为何晏绮宁不同她住一起。

    那时,晏绮宁总会笑着说,自己喜静,住映月院太吵。

    现在想起,无非是蔷薇苑离二婶住的院子近,至于映月院太吵,只是个借口罢了。

    晏锦挑眉看着眼前走动的几位丫环,才知道自己住的院子看似宽敞精致。实际上,屋内像样的东西,却没有几件。

    可外人看的,无非也就这些表面的东西。

    连她也曾以为,二婶待自己极好。

    可若真待她好,又怎会处心积虑的让人以为,她性子骄纵,奢靡成性。

    晏家,再奢靡又能奢靡成什么样子?

    无非是一群打肿脸充胖子的东西而已,简直可笑。

    晏家的祖上,不过是个破落的小贵族。可晏家人在外,却自诩是簪缨世家,也不嫌丢人。

    实际上晏家到了她曾祖父晏荣浦那一辈,才勉强有点起色。

    晏荣浦二十八岁那年中了进士,后来又入选庶吉士,一直陪侍奉在先帝成广帝身边。

    成广帝昏庸,不理朝政更喜滥杀无辜,差点让晋南王领的五万大军逼宫成功。若不是当初薄皇后暗中插手,这大燕朝怕是早就没了。

    成广帝对此丝毫不在意,更不愿承认这是薄家的功劳。后来,成广帝在春猎中被人刺杀。晏荣浦当时陪在成广帝身边,帮成广帝挡了一箭,让成广帝逃过一劫。

    成广帝事后,便封了晏荣浦为清平侯,世袭。

    朝中大臣,不少为此议论纷纷,连带着薄家,也有些意见。

    京城中更有人说,晏荣浦是踩了狗屎运,才会有这样的机会。

    可惜,晏荣浦好命不长,成为清平侯没多久,他便病死。嫡子晏存芝继承侯位,而庶子晏立焕和晏存芝向来不和,干脆搬出了祖宅,不相往来。

    晏立焕便是晏锦的叔祖父。

    成广帝去世后,薄皇后便成了太后。而薄皇后的长子纪绪畅继位,称元定帝。

    元定帝和成广帝不同,他一登基后,便在国内厉行节约。晏家本来就枝叶不茂,族里几个破当官的,更是没有油水可捞,宅子里的花费一时便紧张了起来。

    这个时候,虞家便出现在晏家的眼里。

    虞家是西域人,一直在大燕做生意,后来干脆在京城买了大宅安了家。虞家是商户,家财万贯,嫡长女大虞氏更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晏家瞧着这桩亲事可行,便主动和虞家联姻。

    只是祖父内里却是瞧不起虞家的,说虞家人骨子里,依旧带着西域人恶习,更是满身铜臭味。

    可若没有虞家的银子,晏家人又怎么能着锦衣玉食的生活。

    晏绮宁比她聪明,明面上没有和小虞氏闹的太难堪,虞家送的东西,晏绮宁也收着,而她恰恰相反。所以前世,晏绮宁出手相当的阔绰。

    可是,虞家如此厚待晏家和晏绮宁的结果,最后却是差点落得家财散尽。

    晏锦想着,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许嬷嬷一愣,疑惑极了:“小姐,你在笑什么?”

    晏锦眯着眼,看着许嬷嬷说:“这话,许嬷嬷不是应该问二婶吗?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许嬷嬷眼神微凝,苦笑道,“大小姐最心疼二小姐了,这些事情,二小姐向来也只听大小姐的安排。连二太太都说,二小姐的心里,唯有大小姐了。”

    晏锦瞧着帘子动了动,便坐直了身子。

    “原来,在二婶的心里,阿宁居然是个小没良心的。”晏锦眼眸清澈,无辜的眨了眨眼,“不过,我是阿宁的长姐,她对我好也是应该的,二婶终究是没有我和阿宁亲的。就像这些年,向妈妈和许嬷嬷虽很少在一起,看着感情,却是十分的要好呢。”

    话音刚落,许嬷嬷的笑容便僵住了。

    这件事情瞒的极好,可晏锦为何会知道?

    许嬷嬷疑惑着,却又不敢问。

    晏锦撇过头去,故作满不在意。

    许嬷嬷同向妈妈是表亲的事情,是前世她无意中听小虞氏说起。

    向妈妈私下应该唤许嬷嬷一声表姨,两个人从前关系倒是真的不错。但是,后来却不知为什么,两人的关系逐渐恶化了起来。旋氏是个聪明的人,她看出了这其中的缘由,便将向妈妈送来了映月院。

    表面上,向妈妈和许嬷嬷依旧会笑着打招呼。

    实际,却是恨不得活活的掐死对方。而且,向妈妈虽然会帮着二婶,可心里对二婶终究是有埋怨的。

    许嬷嬷刚才的话,无非就是在告诉她,晏绮宁对她很好,而二婶对她也不差,希望她不要忘恩。

    那么,她便也提醒一下许嬷嬷,不要忘记了向妈妈的存在。

    许嬷嬷不愧是在深宅里多年的老人,很快她便笑着说,“小姐说笑了。”

    “谁在外边?”晏锦打了个一个哈欠,“进来。”

    一阵窸窸窣窣后,向妈妈才带着春卉走了进来。

    “小姐,东西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向妈妈福身行礼,“太太说小姐腿脚不便,便吩咐人抬了软轿过来,方便小姐去玉堂馆。”

    晏锦点头道:“好。”

    她一心想着要早些搬回东院,却忘记了自己如今腿脚不便。还好小虞氏想的周到,不然她这会要干瞪眼了。

    许嬷嬷瞧了一眼屋子,最后目光落在了花架子上。

    今日来映月院的时候,旋氏便吩咐她,务必想办法将这盆花留在映月院。

    “二太太一心记着小姐喜欢吃桂花糖蒸栗粉糕,便让小厨房特意做了一些,让老奴带过来。”许嬷嬷笑着挥了挥手,身后的丫环帮端了糕点上来,“小姐你尝尝?”

    晏锦眼里带笑,高兴的接过碟子,然后取了一块入口。她半眯着眼,最后满意的点头,“果然还是二婶小厨房里做的点心最好吃。这映月院里的点心,和锦辉苑的完全不能相比。”

    何止是点心比不上,连带着吃穿用,也不如锦辉苑。

    她这个小姐都如此了,又何况是她身边的丫鬟、婆子。

    向妈妈的脸色,又难堪了一些。

    十岁的晏锦都知道这些,她又怎么不知道?

    向妈妈瞧见许嬷嬷的眼神时不时放在花架子上,心里更是气的慌。

    这会,谁都知道映月院里,最值钱的东西,便是这盆素心兰。若是谁有福气,将这盆素心兰送到晏二爷的屋子里,晏二爷一高兴,出手打赏必定阔绰。

    想到这些,向妈妈的心更是乱了起来。

    许嬷嬷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等晏锦将小碟子放下后,才继续说,“小姐,老奴背您上轿吧?”

    晏锦笑着点头:“好呀。”

    许嬷嬷没想到晏锦这么好说话,赶紧俯下身子,准备背起晏锦。

    她是年岁按理说也不小了,这些事情根本不需要她来做。但是这个时候,许嬷嬷哪里顾得上这些,只要能哄晏锦高兴,背晏锦走几步路,又有什么关系?

    况且,晏锦体型纤细,根本不会太重。

    这个时候,向妈妈想了想,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杏红镶边石榴红对襟羽缎斗篷,走到晏锦身边,轻声道:“外头冷,小姐你多穿一些。”

    晏锦看了一眼向妈妈,笑着说:“还是向妈妈心疼我。”

    向妈妈听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目光又放在那盆兰花上去了。

    此时,向妈妈根本没有注意到,许嬷嬷眼里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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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2:装傻
    &bp;&bp;&bp;&bp;这些日子里,晏锦还是头一次出门。

    外间的帘子刚掀起,寒风吹来,打在脸上刺疼。

    她已经许久没有感受到,屋外的气息了。

    前世,自从父亲去世后,三年来她便一直在家里为父守孝,连屋子都很少迈出去。

    最后一次迈出映月院的大门,还是她出嫁的时候……代替晏绮宁出嫁。

    犹记得,出阁那一日。小虞氏熟练的将她的青丝挽起,但手里的梳子却总是握不稳,落地无数次。

    小虞氏眼眶微红,眼里全是不舍,却依旧勉强的笑着。

    “啪”

    梳子再次从小虞氏的手里滑落,这一次晏锦弯腰,比小虞氏先一步捡起梳子。

    晏锦将梳子递给小虞氏,触到小虞氏微颤的指尖。

    小虞氏在害怕。

    晏锦抬起头,下意识便握住小虞氏的手。

    小虞氏微怔,眼角似有水光,“想起来,我还是第一个抱你的人。那会你小,一直哭,现在你已经长大了,不会再哭鼻子了吧?”

    母亲的死,怨不得小虞氏。

    母亲怀她和晏绮宁那些期间,便有大夫告诉父亲,母亲身体虚弱,不适有孕,而且腹中又是双生,若要强行产子,怕是会丢了性命。但是,母亲既坚决又固执,同父亲争吵也硬是不肯流掉孩子,用性命来换取她和晏绮宁的出生。

    母亲生她和晏绮宁的时候早产,又加上大出血,眼看就快没了气息。

    那时,父亲不在京中,而祖父祖母一致认为要保小,却不敢说出口,装作为难的样子。连二婶和三婶都犹豫不决,若不是小虞氏果断,亲自吩咐产婆保小,她和晏绮宁怕是早已随着母亲去了。

    晏锦垂眸深吸了一口气,点头。到了嘴边安慰的话,却不知该怎么说出口。

    小虞氏扶着她的双肩,看着铜镜里的人影,喃喃地道,“素素是我见过最好看的新娘子。”

    小虞氏眼角泛着水光,似乎下一刻便要滚落出来。

    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从何说起。

    偌大的屋子里,两人默默无言,一人不舍,一人悔恨。

    直到屋外锣鼓喧鸣,小虞氏身子一颤,半响,扯出一个笑容,“该上轿了。”

    晏锦叹了一口,转眸瞧了瞧自己住了许多年的映月院。

    记忆中,她被喜娘推着出门,心里却像是遗失了什么最重要的东西一样。她蓦的停住脚步,转身掀起盖头,瞧着身后的人。

    只见,小虞氏站空荡荡的屋子里,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她,满脸泪水。

    她从未见过小虞氏落泪,哪怕父亲含冤去世时身首异处,小虞氏也是咬着牙将父亲葬下,未曾落泪。可是此时,小虞氏却泪流不止。

    小虞氏动了动唇,哽咽着说,“以后,好好的。”

    小虞氏在这个世上,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便是,以后好好的。

    晏锦想着,眼眶又红了起来,她拢紧了披风,将整张小脸都埋在风帽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东院和西院的距离不近,晏锦坐在软轿上,走了足足两刻钟才进了东院的地盘。

    走过一个大大的庭院,沿着游廊一路走下去,晏锦觉得东院的景色,既陌生又熟悉。刚踏入怡蓉院的大门,便远远的瞧见,小虞氏直直的站在院外,一脸焦急。

    小虞氏穿着一件宝蓝色素面小袄,乌黑的青丝挽了一个双刀髻,只在髻旁簪了几朵简单素雅的珠花,既端庄又典雅。

    待轿子停下后,小虞氏便急忙地走了上来:“今儿,辛苦各位了。”

    许嬷嬷赶紧接话:“大太太这是哪里的话,这是做奴婢的应该做的。”

    小虞氏笑着,对身边的轻寒点了点头。

    轻寒走上前,从荷包里掏出碎银子递给抬软轿的几位老妈子:“太太请各位吃茶,大家便收下吧。”

    几位老妈子没想到小虞氏今儿出手这样阔绰,一时怔住了。

    起初,她们对这件事情还心生埋怨,因为她们皆知映月院里住那位,是个不是好应付的主。找谁送不好,偏偏找她们,磨磨唧唧了许久才不情不愿的去了映月院。可是此时,她们却庆幸,还好是自己来了,小虞氏赏的银子,是她们两个月的工钱。

    许嬷嬷拿着银子,脸上的笑意更深了:“谢谢大太太。”

    其他老妈子,也赶紧反应过来,弯下异口同声地说:“谢谢大太太。”

    小虞氏点了点头,便走晏锦身边,轻声试探:“素素,我背你进去?”

    她的语气里,依旧带着一些不肯定,似乎还不敢相信,这是事实。

    晏锦瞧了瞧被裹的像个粽子一样的自己,又看了一眼小虞氏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摇头道:“让向妈妈背我进去便好。”

    小虞氏刚要蹲下,听了晏锦的话,僵住了身子,一时手足无措。从晏锦搬去西院后,她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和和气气的说话了,小虞氏垂下头思索,是不是自己太冒昧了。

    向妈妈赶紧将银子放进荷包里,疾步走到晏锦面前,喜不自胜地对小虞氏道:“大太太,这些事情交给老奴就好。”

    没准小虞氏一高兴,又有银子可拿了。

    小虞氏失望看了一眼向妈妈,还未说话,便听见晏锦轻声道:“好吧,母亲,那你可不许说我胖。”

    她年纪小嗓音软糯,这会还用撒娇的语气说话,听的小虞氏立即笑了起来。

    “素素哪里胖了。”小虞氏赶紧蹲下身子,背起晏锦后,眉头却很快又皱了起来,“怎么这般轻。”

    晏锦紧紧的搂住小虞氏的脖子,闻着她身上的味道,嘟嚷着撒娇:“那母亲快给我做好吃的,把我养的白白胖胖的。”

    小虞氏一听,忍不住笑出了声:“好。”

    晏锦将脸贴在小虞氏身上,想起从前无意一次见到季姨娘背着晏谷兰在园子里来回走动,一脸担忧。晏谷兰趴在季姨娘的背上,哭闹着嚷嚷肚子疼。季姨娘轻声地哄她,说背着走走就不会疼了。

    她一直站着,瞧了许久。

    那个时候,她便在想。

    若是母亲在,也会这般心疼她吧?

    她一直想念自己的母亲,却忘记了,小虞氏也是她的母亲。

    大虞氏给了她生命,小虞氏养育她长大。

    她其实,才是最幸福的那个。

    到了玉堂馆,小虞氏才不舍的将她放在软榻上。屋内早已烧上了地龙,暖意好似阳春三月。

    这温度对她而言,刚刚好。

    小虞氏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道:“素素,可还喜欢这里的布置?”

    玉堂馆虽没有映月院宽敞,可屋内却布置的极好,可见小虞氏着手添了不少东西进来。

    此时,桌上还搁着麒麟香炉,檀木的香味从麒麟嘴里缓缓地溢出,这个味道晏锦十分熟悉,也很喜欢。

    晏锦满足极了,赶紧点头:“喜欢。”

    小虞氏听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站在一边的向妈妈将晏锦的披风放好之后,慢慢地走了过来。

    许嬷嬷注意到向妈妈走过来,便笑着对晏锦说:“今儿一早二爷便念叨着,说是舍不得小姐离开。二太太还特意吩咐老奴,要老奴过来看看,问问小姐可还缺些什么?”

    许嬷嬷再一次提起晏季文和旋氏,无非是再提醒晏锦,二房的人待她极好,让她不要忘记。更重要的是,让她想起,映月院内的素心兰还未被送到锦辉苑里去。

    晏锦听明了许嬷嬷的话,淡淡地笑了笑。

    她窥了一眼向妈妈才道,“不缺什么了。今儿辛苦许嬷嬷了,你记得帮我同二叔讲,等我能腿好了,一定去锦辉苑看他。”

    晏锦故意不提素心兰的事情,却让许嬷嬷更急了。

    难道,这盆素心兰晏锦是打算让向妈妈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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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3:分析
    &bp;&bp;&bp;&bp;许嬷嬷抬眼瞧着晏锦没心没肺和小虞氏唠家常的样子,摆明是已经忘记了她的存在。

    可是,此时若是离开,她又有些不甘心。

    许嬷嬷斟酌了一会,趁着晏锦端起茶盏吃茶时,才轻声试探道:“小姐,映月院内可还有什么忘了拿的东西?”

    她虽没有明着提起素心兰,却依旧惹恼了在一边站着的向妈妈。

    晏锦在映月院住的这些年,一直是向妈妈贴身伺候着。

    这次,晏锦从映月院搬到玉堂馆,便是向妈妈亲自提醒着丫鬟们要搬那些东西。若是晏锦的东西拿少了或者是弄丢了,那么论起来始终是她向妈妈的失误。

    况且,向妈妈心里跟明镜似的,许嬷嬷本想明着提起素心兰,但碍于小虞氏的面,不好直说。所以,才对晏锦说这些话,还能不经意之间踩了她一脚,想要指责她办事不利。

    向妈妈窥了一眼许嬷嬷,这会小虞氏和晏锦都在,她又不好明着和许嬷嬷较劲,只能暗自咬紧下唇,等待合适的时机。

    晏锦抬起头,沉思了一会,才故作恍然大悟的神色,“许嬷嬷你不提醒我,我都快把这件事情给忘了。映月院里放着的那盆素心兰,我还未给二叔送去呢。”

    “许嬷嬷,你替我将兰花送到锦辉苑去吧?”晏锦笑着对许嬷嬷说,“你在二婶身边多年,向来心细,把这件事情交给你做,我很放心。”

    许嬷嬷等了许久,终于等来晏锦这句话,立即高兴的合不拢嘴:“能替小姐办事,是老奴的福气。小姐您放心,老奴一定把素心兰好好的送到二爷手里。”

    晏锦笑着瞥了一眼向妈妈,此刻向妈妈身子微微颤抖,一双手撰成拳头。显然是被气坏了,却又要一直隐忍着不发作。

    她非常满意眼前的情形,因为她想要的,便是这样的效果。

    晏锦沉吟道:“许嬷嬷切记一定要告诉二叔,这素心兰娇贵,要用无根水浇灌,用别的水是万万不行的。”

    晏家二爷自小喜欢打理花草,自然清楚要如何照料这盆素心兰。晏锦说这话,显然有些像是在班门弄斧。但是,许嬷嬷听了依然笑着回答:“小姐心细,老奴都记下了。”

    晏锦点了点头,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小虞氏瞧见,忙问:“素素,是不是乏了?”

    “嗯。”晏锦揉了揉眼,略带一些疲色。

    她尚在病中,身子自然有些虚弱。而且前世父亲去了之后,她几乎没有安安心心地睡过一个好觉。

    此时,小虞氏和父亲尚在人世,一切都还来得及。

    她紧绷的心,慢慢地平复了下来,睡眠也好了许多。晏锦觉得,她像是回到了从前,在东院里陪着父亲的那段日子。

    那时,她尚未瞧见父亲的容颜,对父亲更没有半分惧意。

    她刚学会下棋那会,经常会跑到父亲的书房,缠着父亲对弈。

    父亲的棋艺极好,每次她都会惨败,最后累的趴在棋盘上睡着。

    父亲无奈极了,却又舍不得责备她,只能在她醒来时,摇头说她是个小睡虫。

    她听了,总会装作无辜,然后又继续缠着父亲再来一局。

    晏锦想着,唇角微挑,露出一丝淡淡的笑。

    许嬷嬷是聪明人,知道现在便是自己告辞的最好时机,于是忙道:“若是太太和小姐没别的吩咐,那么老奴先去映月院了。”

    小虞氏心疼晏锦,想让她歇息,忙对许嬷嬷挥手:“去吧。”

    “许嬷嬷,等等。”晏锦唤住许嬷嬷,急着说,“我想起,映月院树下还埋了几罐子雪水。”

    说完,晏锦转眸看着向妈妈,“向妈妈你陪着许嬷嬷去趟映月院,将树下的雪水取出来,一起送到锦辉苑去。”

    向妈妈此时本就对许嬷嬷有了意见,听到这个话后,神色虽不情愿,嘴里却回答:“老奴这就去办。”

    等许嬷嬷和向妈妈出了屋子,晏锦才又坐直了身子。

    小虞氏瞧见晏锦打起精神的样子,不安地问:“素素,可是睡不舒服?”

    “不是。”晏锦将小桌子上摆放的茶盏拿起啜了一口,清醒了一些才问小虞氏,“母亲,三弟那件事情,窦妈妈可查出什么了?”

    在映月院的时候,她没有主动问这些,是因为映月院毕竟是二婶的地盘,她担心隔墙有耳。

    如今进了东院的地盘,屋外又有忠心耿耿的轻寒守着,她便放心的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小虞氏愣了楞,忙笑着转移话题:“素素你也累了,先睡会吧?”

    “母亲。”晏锦噘嘴,摇头。

    小虞氏本想,若晏锦不问起,她便不会主动告诉晏锦这件事情,她来处理便好。可这会她瞧见晏锦露出执着的眼神,便明白晏锦是一定要查清楚这件事情,无奈之下才让轻寒将窦妈妈唤了进来。

    窦妈妈进了屋子,福身行礼后,见晏锦再次问起,才轻声道:“老奴打听清楚了,这事不是季姨娘同三少爷讲的,而是跟在三少爷身边的郑七告诉三少爷的。”

    果然,如她所料,季姨娘不会让晏谷殊来做这种得不偿失的事情。

    晏锦想了想,问道:“郑七?是谁?”

    窦妈妈面色尴尬,垂眸不愿继续回答。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说:“是秀竹家那位。”

    听到秀竹的名字,晏锦顿时明白了,为何小虞氏和窦妈妈,迟迟不愿意将这件事情告诉她。

    因为,秀竹同季姨娘一样,是母亲大虞氏的陪嫁。

    当初,秀竹和季姨娘作为大虞氏陪嫁,本就是虞家准备给晏季常做通房的人选。尤其是秀竹,既懂事又长的水灵,众人便以为秀竹会比季姨娘早跟了晏季常。

    可谁知,晏季常和大虞氏成亲后,两人十分恩爱。连大虞氏有身孕的时,晏季常也从未动过要找通房的心思。

    直到大虞氏去世后,季姨娘才有了机会,怀上晏季常的孩子。

    无论是样貌还是才学,季姨娘皆不如秀竹,却比秀竹先抬了姨娘。

    季姨娘住进蕙兰斋后,秀竹便到了晏锦身边伺候。

    那段日子里,秀竹不少次明里暗里勾/引晏季常,却被晏季常无视。

    有一次秀竹在晏季常的茶里下了药,却被小虞氏撞见。

    小虞氏当时气坏了,便听了二婶的建议,一怒之下将秀竹许配给了郑嬷嬷的儿子郑七。

    秀竹从一等丫鬟变成了外院普通的妇人,这一生怕是再也不能踏进晏家内院了半步。

    这件事情发生的时候,晏锦年纪且小,所以根本不记得具体的经过。

    她只记得,向来温柔的父亲,在知道这件事情后,气的砸了他最心爱的棋盘。

    对于小虞氏而言,无论是季姨娘也好,还是秀竹也罢。她们若是名正言顺的跟了父亲,她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可季姨娘却是趁着父亲思念母亲大虞氏喝醉酒的时候,偷偷的爬上了父亲的床。

    而且,还有了身孕。

    为此,小虞氏对季姨娘心生不满,连季姨娘生下龙凤胎的时候,若不是晏老太太‘提醒’她,小虞氏根本不愿主动去看望季姨娘。

    晏锦推敲了一会,才道:“这件事情……”

    “郑七向来是个嘴碎的。”窦妈妈接了晏锦的话,解释道,“所以,他才会自作聪明的将这件事情告诉三少爷,结果却闯了祸。老奴听说,季姨娘已经训斥过郑七了。”

    晏锦神色一紧,又问:“只是训斥?”

    窦妈妈点头:“郑嬷嬷同邓嬷嬷素来交好,而邓嬷嬷又和荀嬷嬷又是表亲。所以,季姨娘就算心里有气,也不能多说什么。”

    这荀嬷嬷,晏锦是知道的,她是伺候晏老太太多年的老人。

    在晏家的下人里,荀嬷嬷地位不低。

    季姨娘想要在晏家过的安稳,便要仰仗晏老太太。所以,她无论如何,也不能得罪晏老太太跟前最得意的荀嬷嬷。

    季姨娘此刻就算再生气,也得憋在心里,不能发作。

    所以这件事情,怕是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晏锦思索了半响,才摇了摇头:“这件事情,怕是没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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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4:隔阂
    &bp;&bp;&bp;&bp;在晏锦的记忆里,季姨娘是个睚眦必报的人。

    季姨娘生下龙凤胎后,虽然一直在晏老太太跟前得宠,但是和父亲的感情却始终比不上小虞氏。

    晏锦从前仗着父亲的纵容,私下甩了不少脸色给季姨娘。

    后来,晏绮宁和晏谷兰不知为何发生争执,她为了帮妹妹出气,更是在家宴上让晏谷兰在苏家人面前丢脸,从而彻底的得罪了季姨娘。

    晏锦当时并没有把这事放在心上,苏家虽是新贵,但众人皆知苏家出了个贤妃,苏家的公子又怎么可能会瞧的上晏谷兰这个庶女?

    她做了这件事情后,晏绮宁一直称赞她做的好,为此她洋洋得意了许久。

    晏锦却不知在这个时候,早已埋下了祸根。

    犹记得父亲刚去世不足半年,小虞氏身边的轻寒就被晏老太太许给了邓嬷嬷家的傻儿子。紧接着,便是她身边的春卉,去帮她摘荷花的时候,失足掉入池塘里身亡。

    十三先生帮她偷偷的去瞧过春卉,回来之后,只说了一句是被人谋杀的。

    春卉的死,让晏家的人更认为她是个不详之人,不止克死了父亲,还克死了身边的丫鬟。所以她才会落得替晏绮宁出嫁到陆家,成亲三日后又被陆家人当做礼物送人,最后中毒惨死的结果。

    这一切,少不了有季姨娘在暗中推波助澜。

    想到这些,晏锦暗自咬唇,然后继续道,“去查查邓嬷嬷这几日,和那些人有过来往。”

    邓嬷嬷不止和荀嬷嬷是表亲,她在外院的地位也不低。但是,邓嬷嬷却有一个傻儿子,据说这个傻子最喜欢做的事情,便是咬人。

    这些年,邓嬷嬷为这个傻儿子婚事操碎了心。若是邓嬷嬷愿意,给傻儿子娶一门身体略带缺陷的儿媳妇,也不是娶不到。可是邓嬷嬷眼光高,她将目光放到了内院里来,一心想给她傻儿子,找一位漂亮又温顺的媳妇。

    轻寒这个时候挑了帘子进屋,她身后跟着几个丫鬟,每个人的手里端着红漆托盘,上面搁了不少的糕点和果脯。

    这些,全部都是晏锦最喜欢吃的东西。

    轻寒走近,福身对晏锦行礼:“这是太太特意吩咐小厨房做的点心,小姐您尝尝?”

    晏锦怔了怔,点头。

    轻寒将托盘上的糕点和果脯都端起放在晏锦身前的小桌上,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

    晏锦瞧着眼前眉目清秀的轻寒,一想到轻寒来日嫁给邓嬷嬷家的那个傻儿子,会被咬的浑身是伤,心里就跟针扎似的。

    轻寒跟在小虞氏身边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她不能袖手傍观。

    待丫鬟们都退下后,晏锦又对窦妈妈说:“我瞧着这件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窦妈妈虽露出不解的神色,但是还是点头道:“老奴会去查的。”

    小虞氏也觉得这件事情略有蹊跷,但她从未往深处想过。

    听了晏锦的话后,小虞氏想了一会,眉头微蹙:“素素,你为何会这样想?”

    “防人之心不可无,去查查也是好的。”晏锦笑着对小虞氏解释,“若是季姨娘将这次的事情,当做是母亲你唆使郑嬷嬷做的呢?”

    话音刚落,窦妈妈便不安地问:“小姐的意思是?”

    “当初,是母亲将秀竹许给郑七的。”晏锦不由地眉头一皱,“而且,若不是母亲做主,秀竹就算……她至少,也会许个管事的。”

    若不是被小虞氏无意间撞见秀竹在父亲的茶里放东西,大发雷霆将秀竹许给了郑七。秀竹就算最后不跟父亲,也会许一门不错的亲事。

    秀竹跟在大虞氏身边多年,攒了不少银子。郑家能得这样一门亲事,是郑家的福气。

    而且晏锦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和邓嬷嬷脱不了关系。

    窦妈妈听了,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她和小虞氏,的确未想到这些。

    窦妈妈赶紧点头:“老奴马上就去查。”

    晏锦抬起手来取了一块点心,放入嘴里。点心很美味,很合她的胃口,她已经许久没有吃到这些东西了。

    她心里十分清楚,有些事情,需要未雨绸缪。

    小虞氏见她吃的高兴,想了想,又对窦妈妈说:“等会,让人给二小姐也送点过去。还有前几日,我新买的料子,也都给二小姐送去。”

    晏绮宁喜欢吃的东西,和晏锦相差无几。

    但是,窦妈妈一听,脸色却有些怪异,似乎很不情愿。

    晏锦瞧出了窦妈妈的异常,知道她们在自己面前,有些事情不方便多说。于是,晏锦吃了一会糕点,便装作困乏的样子。

    小虞氏见她困了,便嘱咐她好好歇着。说完之后,起身带着窦妈妈出了屋子。

    果然,一出了屋子,窦妈妈就劝道:“太太,大小姐如今愿意和您亲近,您怎么还念着二小姐,她可是……”

    “行了。”小虞氏打断了窦妈妈的话,“阿宁只是个孩子,说那些也定是无意的。”

    窦妈妈听了,一双眼睛瞪的圆圆的,“怎么可能是无意……她明明说你和大爷……”

    窦妈妈说到一半,便闭了嘴。

    那些话语太过于难听,她连重复,都觉得是对小虞氏和大老爷的羞辱。

    晏绮宁,怎么可以说这些话。

    这些年来,晏锦虽然和小虞氏也经常发生争执,可是晏锦却也未说过那样恶毒的话。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窦妈妈,勿要再提这些。你去查查素素说的事情吧。还有,我刚说的东西,你吩咐人赶紧给蔷薇院送去。随便试着问问,阿宁什么时候,想搬回东院……”

    窦妈妈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小虞氏都这样说,她还能说什么。

    窦妈妈摇头,无奈地退出了玉堂馆。

    小虞氏看着窦妈妈的身影,眼里全是无奈。

    每次窦妈妈和她提起晏绮宁,总是会愤慨。

    这些,怪不得窦妈妈,连她曾经也对晏绮宁有些埋怨。

    她怎么可以说那样的话……

    小虞氏看着院子里的玉兰树,思绪渐渐飘远了。

    那也是个冬天,和现在一样周围一片白茫茫。她担心晏绮宁会冻着,亲自带着窦妈妈去蔷薇苑,看看晏绮宁还缺些什么,随便再送点料子和银子过去。

    结果还未走近蔷薇苑大门,便听到晏绮宁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大喜,赶忙走了上去。

    可是,小虞氏却瞧见晏绮宁跟在旋氏的身边,拖着旋氏的说撒娇,说走不动了,要旋氏牵着。

    旋氏温和的笑着说晏绮宁是小机灵鬼,然后将晏绮宁的小手,紧紧地握住。

    晏绮宁陪旋氏说了一会话,才悠悠地说:“还是在二婶身边好,我一点也不想同大姐还有东院那些人说话。二婶,我若是你的孩子该多好,我一点也不想和那个蛮子有关系。”

    旋氏将手放在晏绮宁的头上,安慰道,“你怎么会这样想?阿宁你虽不是我亲生的,但是我一直拿你当自己的孩子看待。”

    晏绮宁听了,笑着将头埋进旋氏的怀里,笑的更开心了,“那么二婶来日可不许不理阿宁,也不要赶阿宁回东院。我怕我回去后,每日会生不如死。”

    那样小的孩子,居然说住在东院,生不如死。

    小虞氏听了之后,瘫软了身子。

    姐姐当初拼了性命生下的孩子,如今却说虞家的人是蛮子,不想和虞家的人有半分关系。

    若是虞家人对晏绮宁不好,晏绮宁这样想,或许还情有可原。

    可是,虞家从未亏待过晏绮宁半分,对晏绮宁简直是百依百顺。

    窦妈妈扶着小虞氏,眼角微红,轻声劝道:“太太……二小姐她还小。”

    小虞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些年来她看着晏绮宁笑着和她说话,眼里带着的厌恶却是怎么也遮不住的时候,总是在心里安慰自己,晏绮宁还小不懂事。

    但是小虞氏和窦妈妈也发现了,晏绮宁似乎只有需要银子时,才会想起她这个母亲的存在。

    小虞氏也试着想和晏绮宁走远一些,但是每次她看着晏绮宁跟她撒娇的样子。到了嘴边想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嫁入晏家的时候,这两个孩子尚不足百日,她就这么一点点的看着晏锦和晏绮宁长大,将她们当做自己亲生的孩子。

    她又怎么舍得,责怪她们一分一毫。

    小虞氏转身看了看身后的屋子,还好,晏锦如今愿意跟她亲,什么事也都愿意同她讲。

    姐姐留下的孩子,至少还有一位,愿意陪在她身边。

    “太太。”轻寒这个时候,急匆匆的走了上来,面带喜色的在小虞氏身边说了一句:“大爷回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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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5:先生
    &bp;&bp;&bp;&bp;“大爷回来了?”小虞氏神色不改,只是轻声道,“小声些,素素刚歇下了。”

    轻寒瞧了瞧屋内,赶紧点头,压低嗓音,“大爷,这会怕是已经在去松鹤堂的路上了。”

    小虞氏想了想,才轻声地说,“我同你去瞧瞧。”

    轻寒立即领路,同小虞氏朝着松鹤堂走去。

    屋内的晏锦本就是故作困乏合着眼,自然也就听到了院外的动静。

    她想了片刻,便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父亲回来了。

    松鹤堂是晏老太爷住的地方,父亲回府第一件事自然是要给祖父问安。

    晏锦将自己的小脸藏在了锦衾下面,心里微滞。

    再过一会,她便能见到那个曾在梦中出现过无数次的父亲。

    晏锦很高兴,却不知为何,怎么也笑不出来。

    “爹爹。”她嗓音沙哑颤抖,“我很想你。”

    在晏锦的记忆里,父亲向来是个不擅言辞的人,连晏老太太对父亲也是一脸漠然。

    从前,她以为晏老太太和自己一样,不喜父亲那张脸太过于狰狞,因此才会疏远。可是后来,她知道了真相后,却忍不住苦笑,有些事情往往不是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世上,又有那个母亲,会讨厌自己的孩子呢。

    除非,有别的原因。

    不知每次晏老太太瞧见父亲的时候,心里会不会有一丝内疚。

    这些年,皇上念在曾祖父曾是功臣,便恩典父亲继续为官。但是父亲的容颜,却依旧不宜多出现在朝堂之上,为此父亲权衡之后,才会选择去原州。

    自古,治水便是一件苦差事。可是为了晏家,父亲不得这样选择。

    晏锦想着,眼皮却越来越重。

    她揉了揉眉心,勉强让自己清醒一些。

    不能睡,起码不能在这个时候睡着。

    她要等父亲……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听到屋外有了一些动静。

    “小姐……”春卉挑了帘子进了屋子,轻声问道,“小姐,您醒了吗?”

    晏锦在锦衾下面,轻声的应道:“醒了。”

    春卉走进内室,瞧见晏锦将整个人都埋进被子里,忍不住有些好笑。

    晏锦无论遇见什么高兴的事情,总是喜欢将自己藏在被子里,一个人痴痴的笑。起初,春卉刚在晏锦身边伺候的时候,还以为晏锦受了委屈,才会这样。

    后来才知道,这是晏锦会这样做,是因为她觉得在外人面前痴笑太傻,所以才会将自己藏在被子里。

    “小姐,大爷这会已经去给老爷请安了。”春卉笑着道,“不过大爷说,等会过来陪小姐您一起用午膳。”

    晏锦在被子里支支吾吾,半响后才探出一双漂亮的眼睛,看着春卉,“爹说,要陪我用膳?”

    春卉笑着点头,走近一些将晏锦从被窝里扶起,又拿起角梳帮晏锦重新梳理有些凌乱的发髻,“太太让小厨房准备了大爷和小姐最喜欢吃的菜,不过……”

    春卉想了想,还是轻声道,“刚才奴婢在茶水房听见蔷薇苑里的人说,二小姐病了。”

    在春卉的眼里,晏锦和晏绮宁姐妹感情一直很好。晏绮宁病了的事情,她自然也需要告诉晏锦。

    晏绮宁病了,便不能来陪晏锦一起用膳了。

    晏锦眉头一蹙,淡淡地说,“陈大夫去瞧过了吗?”

    “还未。”春卉熟练的给晏锦梳了一个垂鬟分肖髻,又选了一朵粉色的珠花簪上,“二小姐说怕太太担心,就不用惊动陈大夫了。而且,也不是什么大病,她自己歇息几日便好。”

    晏锦听了,倒是觉得很诧异。

    若是晏绮宁真的不愿让小虞氏知道这件事情,又怎么会让身边的人,在茶水房里说这些话。

    显然,这是晏绮宁故意放出来的消息。

    晏锦微微眯眼,斟酌道:“对了,母亲有没有同你讲,阿宁要搬回那个院子?”

    “太太已经把含香馆收拾好了,只要二小姐开口,随时可以搬进去住。”春卉一边回答,一边将铜镜拿到晏锦的身前,“不过奴婢瞧着,二小姐现在受了风寒,怕是要等些日子才能搬回东院了。”

    晏锦听了,唇畔浮起一丝讥笑。

    晏绮宁这次生病,怕不是普通的风寒,而是心病。

    前世,晏绮宁便用她当作借口,说要陪在她身边,所以不能回东院。晏绮宁这样做,既扮好了乖孩子,又没有让小虞氏和父亲觉得有半分不妥之处。

    可是现在,她主动搬回了东院,却让晏绮宁乱了阵脚。所以,晏绮宁现在能做的,便是装病。

    病了,就可以拖延时间。

    在这段日子里,晏绮宁怕是要吃睡不好的考虑怎么不搬回东院。

    不过这样也好,晏锦暂时也不希望晏绮宁搬回东院。

    她隐隐约约觉得,晏绮宁似乎有什么事情,一直瞒着她。

    不然,晏绮宁不会如此对待她和父亲还有小虞氏。

    当初,十三先生无意中提起晏绮宁,话中有话的说了一句:“狼子野心。”

    晏锦到现在,都没有悟透这句话。

    这一世,她想等外祖父生辰的时候,亲自陪小虞氏回一趟虞家。然后好好的打听一下,解十三如今可在虞家。

    她不敢冒然和小虞氏提起此人,因为,十三先生这个人太过于足智多谋,她不想露出破绽吓到小虞氏。

    前世今生……若是说出来,又有多少人相信呢?

    若不是她亲身经历过,她怕是也不会相信的。

    前生,她嫁去陆家的时候,十三先生同她讲,若是她活着回来,便告诉她一个关于晏绮宁的秘密。

    可是,她没有活着回来。

    更没有兑现对十三先生的承诺。

    晏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一张稚嫩的容颜,和记忆的她格格不入。

    春卉见晏锦没有说话,以为自己梳的发髻,晏锦不满意,赶紧询问道,“小姐不喜欢吗?”

    “不是。”晏锦摇头,她只是早已不记得自己小时候的模样了,现在看着反而觉得无比的陌生,“对了,你在茶水房,听谁说起这件事情的?”

    春卉见晏锦说话,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是蔷薇苑的白露同邓嬷嬷说的。”

    晏锦听到这句话,微怔,“邓嬷嬷,她来内院来做什么?”

    “听刘嫂子说,好像是找许嬷嬷的。”春卉将铜镜和梳子放下,还未来及的继续说下去,便听到屋外一阵脚步声。

    春卉高兴的看着晏锦,笑着说,“小姐,是大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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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6:父女
    &bp;&bp;&bp;&bp;从松鹤堂来东院的多少有些距离,父亲来的如此之快,怕是一口气都没歇过。

    晏锦紧紧的撰住被角,再也没多余的心思去想刚才春卉的话。

    过了半响,帘子依旧没有挑开。

    晏锦挑了挑眉,有些沉不住气对身边的春卉讲,“你去院外瞧瞧。”

    春卉听了赶紧点头,笑着便迎了出去。

    一阵窸窸窣窣后,晏锦听到春卉说:“大爷,您赶紧进屋吧,小姐念叨好久了,让奴婢在外等着您呢。”

    紧接着,春卉挑起帘子,一阵冷风吹了进来,让晏锦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

    “素素?”父亲从外室走了进来,身上还裹着一件厚厚的狐皮大氅,眼里带着几分郁色,“可好些了?”

    晏锦嘴一撇,眼眶有些酸涩。

    她尽管告诉自己无数次不能在父亲面前失态,可是当再次见到父亲的时候,心里的喜悦却瞬间将她的理智淹没。

    他回来了,她很高兴。

    父亲身形挺拔如松,面具罩住了半张脸,看不见他的眉宇。只是那张薄唇,却出奇的好看。

    晏季常走近一些,坐在床边搁着的凳子上,又道,“爹来迟了。”

    “爹爹也知道来迟了?”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等内心的情绪平复下来后,伸出白胖的小手,摊开后眨了眨眼,“那么,爹爹这次回来,给我带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晏锦的话,让晏季常有些怔住。

    半响后,他扭过头轻微的咳嗽了一声,然后挪开目光,“我等会让人给你送来。”

    小虞氏站在晏季常的身后,眼里带着浓浓的笑意,“你爹爹给你买了好多东西,足足两大箱呢。”

    晏锦满意的笑了起来,言语里不知不觉带上了小姑娘才有的娇嗔,“那让春卉去取便好。”

    她其实一点也不在意,父亲到底有没有给自己买东西,只要父亲能平安的归来,便是上天给她最好的礼物。

    但是昔日,父亲西去后,她曾无意间听小虞氏提起,说父亲从前最希望的便是和她亲一些,每次父亲买的东西,都不知该怎么送到她的手里,经常愁的团团转。所以这次,她干脆自己亲自问父亲要东西,这样父亲便不会再为这件小事伤神了。

    晏锦看着父亲露在外面的半张脸,肤色如美玉般无暇,一时愣住了。若是当年祖母没有做出那样的错事,父亲这张容颜,怕是会比三叔更夺目吧。

    京城有不少人说,晏三爷长的玉树临风,是多亏了晏家人生下来就有副好皮囊。

    “好。”晏季常忍不住笑了起来,对站着门外的春卉道,“你去蘅芜苑将东西给大小姐取来。”

    春卉听了,赶紧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春卉转身便挑了帘子出了屋子。

    晏季常唇角挂着一丝淡淡的笑,转眸继续问晏锦,“陈大夫怎么说?吃药了吗?”

    晏锦想了想,才一一如实回答。

    父亲虽然问的一本正经,但是她听的出来,父亲很担心她的腿伤,恐怕留下什么不好的遗症。

    其实,这次摔的不算严重,只需要养一段时间便好。

    至于遗症,更是不会留下半分的。

    等晏季常问完了,晏锦瞧了一眼一直站在晏季常身后的小虞氏,笑着道,“母亲,你坐下来陪我和爹爹说会话吧?”

    晏锦话语刚落,晏季常便转身看着小虞氏。

    “坐下吧。”晏季常说完后,小虞氏才反应过来,然后坐在了晏季常的身边,神色间却有些不自然。

    小虞氏和父亲的感情表现上看着的确不错,相敬如宾。但是晏锦隐约觉得,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与其说是夫妻,倒不如说是‘熟人’。

    小虞氏连父亲最不喜兰花这件事情都没有发现,两个人私下的沟通,怕是少的可怜。

    晏锦看着眼前的父亲和小虞氏,倒是觉得他们十分的般配。

    只要一想着,她以后的生活,小虞氏和父亲都会在她身边,晏锦便觉得心里暖暖的。

    有了他们,这里才是她的家。

    “我听窦妈妈说,大雪封了路。”晏锦开始帮小虞氏找话题,“母亲一直念着爹爹,派了几波人去打听,都快急坏了。”

    小虞氏听了,不禁有些惊讶。

    这些,她从未告诉过晏锦。

    晏季常听了,对着小虞氏微微一笑,“这次,在池州遇见了沈家的人,回来倒是顺利。”

    “沈家?”小虞氏听了,琢磨了一会才道,“定国公沈家?”

    晏季常点了点头,“沈家世子回来了。”

    这次,不止小虞氏惊讶的瞪圆了眼,连晏锦也忍不住一脸错愕。

    沈家世子沈砚山,听闻是个极其聪明的少年。但是,这个聪明的少年,性子却很懒惰。为此定国公不得不将他送到边疆去磨练。

    这一去,便是八年。

    对于沈家,晏锦的记忆停留在定国公夫人的母家,陆家。

    前世,在沈家的花宴上,陆家三太太一眼瞧上了晏绮宁,之后便纡尊降贵亲自上门拜访晏老太太,最后让晏绮宁和长子陆文礼定了亲。

    对于晏家而言,陆家这门亲事,无疑是天大的喜事。

    尤其是晏老太太,提起这门亲事,总是笑的合不拢嘴。

    可是,谁也没想到,这个时候,定国公夫人居然让长子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了亲。

    自从叔祖父搬出晏家的大宅后,便定居在了燕京西城。作为晏家的庶支,叔祖父那一脉和嫡支基本没有什么来往。尤其是到了祖父这一辈,两家的关系越发淡了,最后两家的姑娘少爷,排行都彻底的分开了。

    不过,晏锦倒是见过几次晏温婉。

    她的这个堂姐,人如其名,长的十分乖巧温婉,对她也十分的好。

    只是,晏温婉命中注定是个福薄的……刚和沈砚山定亲不久,定国公夫人便殁了,两人的亲事便又拖了一年。

    后来,晏温婉不知为何,在亲事将临的时候,生了一场大病。还未等到沈砚山从边疆赶回来见上最后一面,便撒手西去。

    于是,两家的亲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原先,晏老太太为晏温婉和沈砚山的亲事,气的夜不能寐。晏家嫡支最出色的小姐,还不如一个庶支的姑娘嫁的好,晏老太太又怎么能觉得舒心。

    晏温婉去世之后,晏老太太高兴的吃了一个月的斋菜,说是老天保佑晏家。

    晏锦那个时候,完全不懂晏老太太为何会这样做。

    难道,跟攀比比起来,性命在她们的眼里,当真不算什么吗?

    可笑的是,到了最后,晏家觉得最自豪的一门亲事,却差点成了晏家的催命符。

    小虞氏又想了一会,才试探着问,“要送些东西去沈家吗?”

    “不必了。”晏季常摆了摆手,“我同世子只是勉强聊了几句,而且,那是沈家,送东西就太过于唐突了。”

    晏家如今的地位,若是贸然送东西到沈家,怕是会被人笑话。

    晏锦觉得父亲这样考虑,也是有道理的。

    毕竟这位沈家世子,前几年在边疆打了几场漂亮的战役,让精绝人对大燕俯首称臣。之后很快,便被当今皇上封为正三品定远将军。

    沈家世代武将,这位世子倒是让定国公安心了一些。

    小虞氏听了,只好不再言语。

    两个人之间,似乎又沉默了起来,气氛颇为尴尬。

    晏锦见轻寒这个时候进屋子,便只好对晏季常道,“爹爹,我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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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7:算计
    &bp;&bp;&bp;&bp;小虞氏听了之后,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吩咐轻寒将楠木小桌子搬进了内室。

    蟹粉狮子头、东安子鸡、凤凰鱼肚……桌上除了晏锦喜欢吃的,便是晏季常最中意的菜肴。

    晏锦抬起头看着小虞氏,心中一滞。

    摆放在他们面前的菜肴,没有一道是小虞氏喜欢用的。

    可是小虞氏却丝毫不在意,依旧笑的很开心。

    她的看出来,小虞氏是高兴的,所以才会笑的如此无忧无虑。

    然而,从前她从未发现这些。

    “轻寒。”晏锦停下箸,对站在身边的轻寒道,“让厨房再添一道羊肉汤。”

    轻寒一脸惊讶,轻声问道,“羊肉汤?”

    “嗯。”晏锦点头,想了想又说,“记得,再添一些萝卜。”

    萝卜清炖羊肉,不止小虞氏喜欢,这道菜似乎是虞家所有人的最爱。

    不过因为晏锦不太喜欢羊肉的腥味,所以小虞氏知道这件事情后,便不再送羊肉汤到她的屋子里了。往后,她和小虞氏一起用膳的时候,便再也看不到这道菜。

    她想起自己从前总是不理解,为何小虞氏会送羊肉汤给她用。

    后来,她才知道。

    小虞氏和虞家的那些人一样,认为羊肉汤是世上最美味的东西,所以才会将这道菜送到她的面前。

    晏锦想了很久,若是陪小虞氏用一些,她还是可以吃下的。

    轻寒回过神来,赶紧笑着回答,“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就去。”

    晏季常挑了挑眉,唇角的笑意深了一些。

    父母陪着她用膳,明明是最普通场景,可她却依旧无比的感激,上苍再给她这样一次机会。

    这便是她从前在梦中盼了无数次的幸福。

    他们都在,岁月静好。

    “大爷,太太……”屋外传来向妈妈的声音,“季姨娘派人送东西过来了。”

    晏季常微怔,瞥了一眼晏锦,又想了一会才对身边站着的人点了点头。

    若是从前,晏锦怕是会甩箸走人了,可是今儿却出奇的安静,连半分不悦的神色都没有。

    晏季常倒是觉得有些奇怪了。

    过了一会儿,季姨娘身边的贴身丫头丹桂端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福身对晏季常和小虞氏行礼。

    “起来吧。”晏季常停下箸,神色不改,“月季的身子好一些了吗?”

    晏锦听了父亲的话,差点笑出了声。

    季姨娘从前在母亲大虞氏身边伺候的时候,便被母亲赐名月季。她被抬了姨娘后,父亲似乎还是记不住她的名字,一直唤她月季。

    丹桂听了,眼里带着一丝尴尬,“姨娘听闻大爷回来了,很高兴。但是姨娘还病着,怕过了病气给大爷,便让奴婢送些小食过来。”

    说完之后,丹桂便将手里的食盒放在小桌子上。

    食盒里面装的,是一盅燕窝羹。

    丹桂拿过青花小瓷碗,正准备着盛的时候,晏季常摆了摆手道,“放着吧,我过会再用。”

    丹桂退后一些,福身笑着对晏锦道,“姨娘让奴婢给小姐赔罪。若小姐还生气,姨娘说会亲自来玉堂馆给小姐磕头请罪的。”

    晏锦眉头微挑,她虽是季姨娘名义上的主子,但是季姨娘在晏老太太跟前得宠,还为父亲诞下一儿一女,勉强可以称的上她的半个长辈。

    此时,丹桂故意说季姨娘会来她院子门口磕头赔罪,实际上却是在暗指她张狂。

    而且父亲在这里,她不管原谅不原谅,都会是她的错。

    毕竟灌药的事情……

    “我为何要生姨娘的气?”晏锦装作无辜,“姨娘为何要跟我赔罪?”

    丹桂瞪圆了双眼,看着晏锦露出错愕的神色,忙道,“季姨娘和六小姐那一日在映月院……”

    “姨娘的身子好了一些吗?那一日我吃陈大夫开的药,一直昏睡着,所以没有款待姨娘和六妹。”晏锦直接打断了丹桂的话,笑着说,“不过,这件事情终究是我不对,醒来便该去见姨娘和六妹的。可谁想夜里居然落了大雪,我怕冻坏了姨娘和六妹,便没有再打扰。”

    晏锦根本没有提季姨娘和晏谷兰被灌药的事情,她只是提自己吃了药一直昏睡,所以院子里发生什么事情,都是和她无关的。

    晏季常听了,面色一变。

    丹桂听了,急着想要分辨,但话还未说出口,便听晏锦继续道,“祖母常说姨娘聪慧,又会体贴人,连生病了都怕过了病气给爹爹。晚些,我让小厨房做些清淡的小食给姨娘送去,算是我对姨娘的赔罪之礼。等我腿脚好些,我再亲自跟姨娘赔罪。我想姨娘应该不会再生我的气了吧?”

    晏锦的话把丹桂堵的死死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小姐给姨娘赔礼,这说出去,周围的人还会以为季姨娘太过于放肆了。

    “这点小事,她不会生你的气的。”晏季常对晏锦说完之后,又对身边的吩咐,“你去告诉厨房,准备几道清淡的菜给月季送去。她现在有病在身,我不便打扰。等她身子好些,我再去看她。”

    丹桂一听,眼里全是慌乱。

    于是她忙着说,“老爷,你回来,姨娘很高兴。”

    晏季常温和地道,“让她好好养身子,不用担心我这边的事情。”

    丹桂这下等于哑巴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脸色极其难看。

    她似乎弄巧成拙了。

    “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告诉姨娘。”丹桂愁的眉头都皱成了一团,心里也烦躁了起来,她要怎么跟季姨娘说,没有将老爷请去的事情。

    丹桂不愿走,一直站着,想了半响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晏锦这个时候拾起箸,给晏季常夹了一块鸡肉,笑着说,“爹爹快尝尝,饭菜凉了可就不好吃了。”

    晏季常收回目光,“好。”

    食不言,寝不语。

    晏季常性子向来淡漠,他用膳食的时候,并不喜欢说话。

    这次,丹桂来的也的确不是时候。

    看到晏季常陪着小虞氏和晏锦用膳,丹桂虽然不甘心,但也只好咬着牙告辞。

    她不敢继续说什么。

    晏锦窥到丹桂离开,嘴边的笑意也浓了一丝。

    季姨娘根本没有生病,却故意说生病不方便来前来请安,父亲是读书人,就算和季姨娘感情不好,也要亲自去探望。

    若父亲去了,季姨娘便回想办法留住父亲,无形的给她和小虞氏一个下马威。

    在外人眼里父亲一回府,便去了这样蕙兰斋,那么便更会私下欺负小虞氏。

    于是,晏锦抓住季姨娘的一个错处,便断了父亲这几日,去季姨娘屋子里的想法。

    季姨娘说怕过了病气给父亲,那么,她便夸季姨娘体贴,还卑微的说自己的不是。

    她再错,终究是晏家的嫡女,而且灌药的事情,根本不是她做的,又怎么用卑躬屈膝的跟一个姨娘赔礼道歉?

    她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父亲觉得内疚。

    果然,父亲如她所想的那般,一心怕委屈了她,干脆就顺了季姨娘的意,不去打扰季姨娘养病。

    向来‘体贴’的季姨娘,今日也在体贴上吃了大亏。

    晏锦知道,虽然后宅是女人的战场,可是男人才是这场战役里唯一的利刃。

    只要父亲愿意多陪在小虞氏身边,那么小虞氏便不会输。

    “素素?”晏季常忍不住轻声唤了一声,眉头微蹙。

    晏锦回过神来,发现自己正夹着辣椒,还差点送到了嘴里,她羞的赶紧低头,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晏季常停下箸,有些担心的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小虞氏也抬起头来,一脸担心的看着她。

    “没有。”晏锦摇头,支支吾吾地说,“我在想,好几年没有同爹爹下棋了,若一会还输给爹爹,可如何是好。”

    晏季常无奈的摇头,笑骂道,“你从前也输给爹爹,可爹爹何时责备过你?罢了,等会爹爹让着你,可好?”

    晏锦温顺的笑着道,“爹爹可要说话算数,要让着我。”

    晏季常声音依旧温和,“好,快专心用膳吧。”

    小虞氏听晏锦说没事,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怕晏锦从西院搬回来,吃住不习惯,会加重身子的负担。

    小虞氏琢磨着,还是要写一封信给父亲,让父亲将解大夫提前送过来。

    小虞氏想的入神,便也没有注意到,窦妈妈已经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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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8:陷阱
    &bp;&bp;&bp;&bp;晏锦的棋艺,曾被十三先生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烂。

    可她偏偏不觉得自己棋艺差,还总是喜欢缠着人对弈。

    在十三先生的指导下,她的棋艺多少进步了一些。

    但是和晏季常这样的高手比起来,她的那些进步,便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不过,晏季常却依旧很高兴,因为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大女儿像这样坐在一起对弈了。

    连输了几局后,晏锦的眼皮便有些沉重了。

    晏季常在一边忍不住笑了起来,“怎么,小瞌睡虫又犯困了?”

    “才不是。”晏锦打起精神,咬着唇盯着棋盘,犹豫半响后才将黑子落入棋盘。

    结果,她还未的及看清,便见父亲修长白皙的手指拧着白子,毫不犹豫的将棋子放入棋盘。

    晏锦看着眼前的棋子,有些傻眼了。

    她,又输了。

    晏锦撇了撇嘴,将手里的黑子丢下,“怎么又输了……”

    她明明从前已经很用心的跟十三先生学棋艺了,怎么还是会输的如此彻底。

    晏锦有些抑郁的看着自己白胖的小手,明明这双手能用不同的指法来弹奏曲子,可下棋的时候,依旧显得笨拙。

    “素素,你也乏了,去歇息一会吧。”晏季常呵呵地笑,然后站起了身子,“等晚些,爹爹再过来看你。”

    父亲刚归来,自然是有不少的公务要处理的。

    晏锦也不好再挽留,于是微微颔首,“嗯。”

    小虞氏见晏季常要离开,赶紧跟在身后,想要送晏季常到院外。

    晏季常将大氅披上后,温和地对着小虞氏说,“不用送我了,我要出去一趟。”

    两个人之间,多少有些拘谨。

    小虞氏也不好违背晏季常的意思,只好点头:“大爷您慢行。”

    等晏季常出门之后,小虞氏才瞧了一眼在把玩棋子的晏锦,走上前问道,“素素可要歇息一会?”

    小虞氏的话,让晏锦哭笑不得。

    似乎一切又回到了从前,在父亲和小虞氏的眼里,她是一个十分贪睡的人。似乎只要吃饱了,她便可以躺下睡的死死的,哪怕雷电交加,她也不会被吵醒。

    以至于后来她失眠了,小虞氏会当做是天大的事,亲自去虞家请了十三先生过来,为她调养身子。

    “不困。”晏锦揉了揉眼,嗓音轻柔,“母亲,你让窦妈妈进屋来吧。”

    小虞氏略微有些惊讶,但是依旧对身边的轻寒吩咐,“你去让窦妈妈进屋。”

    轻寒点头,转身便出了屋子。

    不到片刻,窦妈妈便行色匆匆的进了屋子。

    “太太,还真给小姐猜到了,邓嬷嬷这几日总是到内院来找许嬷嬷。”窦妈妈气的面色发青,又走近一些,压低了嗓音道,“老奴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邓嬷嬷一直在打听轻寒的事情,说是……”

    窦妈妈顿了一下,瞧了瞧门口,见轻寒没有进屋,才愤恨道,“邓嬷嬷跟人夸下海口,说来日必定有办法,让她那个傻儿子娶了轻寒。”

    小虞氏一听,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轻寒是跟在她身边多年的丫鬟,多少也是有些感情的,她怎么可能舍得将轻寒许给一个傻子。

    “简直狂妄。”小虞氏脸上的神色有些变幻莫测,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消息可确切?是邓顺吗?”

    邓嬷嬷家的那个傻儿子名叫邓顺,只是这个孩子的命运和名字却是截然相反的。邓顺生来便痴傻,无论生气还是高兴,都会抓住人狠狠的咬上几口。

    前些年,邓顺咬了茶水房刘家的人,为此邓嬷嬷还被罚了半年的俸禄。

    小虞氏是听过这件事情的,她只要一想到身边的轻寒,被这样的东西妄想的时候,便忍不住生气。

    窦妈妈又气又急,“可不就是那个傻子。而且,老奴还打听到了,许嬷嬷最近不止和邓嬷嬷有来往,更是和郑嬷嬷来往密切。”

    小虞氏听了这句话,微怔。

    “许嬷嬷是伺候二婶多年的老人,她这个时候办的事情,多半也就是二婶的主意。”晏锦将棋盘上的棋子收好之后,才继续道,“之前映月院传出六妹推我下假山的消息,便是向妈妈传出来的。而三弟来和我争吵,是郑嬷嬷让郑七人暗中唆使三弟这样做的。”

    说着,晏锦微微眯眼,“向妈妈是二婶送到我身边的人,而这个郑嬷嬷如今又和许嬷嬷来往频繁。”

    晏锦说到这里,小虞氏和窦妈妈彻底的明白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旋氏不止想要插手大房的事情,她更是希望大房这边内斗起来。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只要小虞氏和季姨娘内斗起来,无论结局谁输谁赢,对旋氏都是有益的。而且,在大房的人内斗的这段时间里,旋氏便能更彻底更轻松的得到她想要的东西。

    窦妈妈想了想,似乎有些不明,“郑嬷嬷为何要帮二太太?她可是什么都不缺。”

    “怎么会什么都不缺?”晏锦依旧是一副微笑的样子,“当初,母亲可是听了二婶的提议,才会将秀竹许配给了郑七。这对郑家而言,怕是天大的喜事了吧?”

    这一句话,如同一语惊醒梦中人。

    尤其是小虞氏,她根本没有往深处,去想过这个问题。

    “当年,是她约我去季常的书房,所以我才会瞧见秀竹在茶水里下东西。”小虞氏脸色煞白,指尖微颤,“是她跟我说,将秀竹配外院的小厮,比我卖掉秀竹强很多。都是她啊……”

    窦妈妈听了,也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太太,这事已经过去了,你可千万别和自己置气。”

    窦妈妈怎么会不明白小虞氏的震惊,她也是亲眼看着这件事情发生的。

    那一日,旋氏破天荒的找了小虞氏去花园里赏花,最后又说要去大爷的书房里借些书给二爷看。结果好巧不巧,小虞氏碰见了秀竹在大爷的茶盏里下药。

    小虞氏当时生了大气,本来想找人牙子将秀竹卖出去。可是旋氏却在一旁提议,说与其卖出去让人说闲话,不如将秀竹配个小厮。这样,秀竹这一辈子,都不能再踏入晏家的内院了。

    那会小虞氏也是气坏了,所以没有多考虑,便听了旋氏的建议,将秀竹许给了郑七。

    现在看来,这件事情在外人的眼里,是小虞氏给了郑家好处。可是实际上,却是旋氏给了郑家一门好亲事。

    这也难怪,现在郑嬷嬷会对旋氏忠心耿耿,更是挑拨晏谷殊和晏锦争吵。

    她们既然能查到这是郑七做的,那么季姨娘也不例外。

    可是,在季姨娘眼里,郑七是应该感谢小虞氏而不是旋氏。

    若不是小虞氏亲自将秀竹指给他,郑七这辈子怕是做梦都娶不到这么如花似玉的媳妇了。

    所以,季姨娘只是训斥了几句郑嬷嬷便作罢了。

    毕竟,季姨娘会认为冤有头债有主。

    然而,就算她们怀疑季姨娘的处理方式,亲自派人去查探。也只能查到郑嬷嬷和邓嬷嬷交好,邓嬷嬷是荀嬷嬷的表亲。季姨娘不想得罪晏老太太身边的人,所以才没有发落郑嬷嬷。

    谁又会想到,季姨娘已经将这笔账记在了小虞氏的头上了呢?

    现在旋氏和许嬷嬷,怕是又允诺了邓嬷嬷要将轻寒许给她的傻儿子。邓嬷嬷对二房的话,深信不疑,毕竟郑七娶了秀竹是不可磨灭的事实。

    往后,内院有荀嬷嬷帮着旋氏,而外院又有邓嬷嬷照应着,旋氏想要彻底插手大房的事情,怕是更轻而易举了。

    小虞氏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她看着窦妈妈道,“那当年秀竹的事情……”

    “太太,若是秀竹没那个心思,也不会被人利用。”窦妈妈打断了小虞氏的话,“秀竹既然做了,她就该知道后果。”

    小虞氏听了,揉了揉眉头,“我从未怕过月季,她不过只是个姨娘罢了。只是,我不甘心,就这样如了旋淑云的愿,更要轻易的将我手里的东西拱手相让给她。”

    窦妈妈听了,脸色也越来越难看了。

    这些嬷嬷和妈妈虽是下人,但是她们身后的关系网,是谁也算不清楚的。想要连根拔起,太困难了。

    “母亲为何会这样说?”晏锦眉头微挑,笑着说,“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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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19:设局
    &bp;&bp;&bp;&bp;用谎言编织成的陷阱,必定会有破绽。

    只要找到破绽,便能给对手致命一击。

    小虞氏走后,晏锦便唤了向妈妈进屋。

    自从她和晏绮宁搬去西院后,她身边的下人几乎暗地里被二婶换了个遍。

    尤其是向妈妈,这几年更是仗着她的信任,在映月院内为所欲为。

    可是,她如今搬回了东院,小虞氏和窦妈妈便不允许向妈妈再插手院子里的事。连送素心兰这样的好差事,都被许嬷嬷抢了先,向妈妈的心里早已经憋了一肚子气。

    私下,向妈妈怕是早已找过二婶了。

    只是,二婶这会正忙着考虑怎么排挤小虞氏,对向妈妈怕是也不过简单的应付几句。

    “向妈妈这是怎么了?”晏锦瞧着手里的茶盏,眉头微蹙,“你忘了吗?这不是我喜欢吃的茶。”

    向妈妈左右瞧了瞧,见屋子内没有人,才叹了一口气,“小姐,是老奴的不是。老奴……老奴没用啊。”

    说着,向妈妈便哭了起来。

    晏锦露出错愕的神色,然后手忙脚乱的将手里的茶盏搁到小桌子上,摆手道,“向妈妈,我不是怪你,你别哭了。”

    “小姐你有所不知,今儿老奴去茶水房的时候,窦妈妈给老奴脸色,让老奴不要再插手东院的事情。”向妈妈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老奴说,只是想好好的伺候小姐……谁知窦妈妈更是对老奴吼,说老奴是映月院的人。让老奴滚回映月院去,不要脏了东院的地盘。这茶叶,怕也是窦妈妈悄悄换的。”

    晏锦一听,拍着小桌子道,“此事当真?”

    “老奴怎敢欺骗小姐?”向妈妈见晏锦生气,便再接再厉,“窦妈妈终究觉得老奴是外人,碍了她的眼。其实,老奴也明白窦妈妈为何会这样想,她觉得老奴是西院的人,是下/贱的脏东西。”

    三年来,晏锦和小虞氏关系,一直很僵硬。连小虞氏派窦妈妈到映月院内来,晏锦也不愿多给窦妈妈好脸色。

    可这几日,晏锦和小虞氏来往,似乎有了改善。她自然不能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不然到时候她怕是会被排挤出东院。于是,她摸准了晏锦不喜人私下说西院的不是,所以才会刻意将西院贬了又贬。

    晏锦气的面红耳赤,“我在西院还住了三年呢,他们是不是也要赶我离开?现在我才回来多久,居然敢换我吃的茶,简直可恶。”

    晏锦转眸瞧着向妈妈,愤恨的说,“难怪今儿窦妈妈还同我讲,说要给我屋子里添几个贴身丫鬟,我看她是想找几个人合伙来欺负我。向妈妈,你说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向妈妈听了,微怔。

    似乎晏锦又回到了从前,对她百依百顺的时候。

    连选丫鬟,都要听从她的意见。

    为此,她又有些沾沾自喜。

    夏茗不在晏锦身边伺候后,晏锦身边的确要添几个丫鬟了。

    向妈妈心里很清楚,这批丫鬟一进院子,怕就是一等丫环。

    可是,她该推荐谁呢?

    “我听许嬷嬷说,向妈妈家里有两个乖巧的孩子?好像叫向雪和向梅?”晏锦琢磨了一会,“要不,就将她们送来吧?向妈妈你放心,这件事情我说了算,若窦妈妈敢阻止,我便告诉爹爹和祖母。”

    晏锦不提许嬷嬷还好,一提许嬷嬷,向妈妈的神色间,便多了一丝愤恨。

    当年,若不是许嬷嬷插手,她早就嫁了西院的管事,又怎么会落得被排挤出锦轩苑的下场。这些年,她早就受够了这些窝囊气……现在,连晏锦身边的好差事,许嬷嬷也要来插手。

    许嬷嬷将素心兰搬回西院的时候,她也一起跟着将无根水送去。

    二爷足足赏了许嬷嬷一百两银子,她在一边看的眼都红了。

    这些银子,本该是属于她的东西。

    而且,向妈妈也明白,若是现在她不在晏锦身边安插自己的人手,来日怕是会更没有地位。

    向雪、向梅……向妈妈本也想送这个两个孩子来东院里,但是一想到是许嬷嬷提议的,这个念头便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向妈妈斟酌了半响,才俯低身子同晏锦讲,“向雪和向梅这两个孩子虽然乖巧,但是她们如今尚在庄子上,要来京城也需要些时日。老奴家中,还有两个懂事的丫头,住的也离京城近,不用一日便能伺候小姐,小姐您看,可行?”

    “自然是可行的。”晏锦将两个白胖的小手合拢,高兴的笑着道,“向妈妈你选的人,我都放心。”

    向妈妈听了,赶紧点头,“那老奴马上就去办。”

    “好。”晏锦笑着催促,“赶紧让她们来玉堂馆,我看以后谁还敢欺负西院的人。”

    晏锦的话,让向妈妈彻底的破涕为笑。

    等向妈妈转身出了屋子,晏锦的眉眼瞬间冷了下来,和刚才笑着的她,彷佛判若两人。

    从前,向雪和向梅便是向妈妈送到映月院里来的,这两个丫头给了小虞氏不少苦头吃,而且性子还刁蛮。尤其是向梅,和窦妈妈争吵的时候,将窦妈妈推倒在地,伤了窦妈妈的腿。

    那时,她瞧见窦妈妈受伤了,虽然有些不忍,但是向妈妈一哭,她便咬牙将这件事情交给了向妈妈来处理。

    结果,向妈妈只是淡淡地训斥了向梅几句,便草草结束。

    后来,窦妈妈的腿便瘸了。

    向雪和向梅这个两个丫头,她是再也不想瞧见。而向家除了向雪和向梅外,还有两个年龄稍微小的丫头。

    这两个丫头据说长的十分水灵,而且还和许嬷嬷有那么一点关系。

    现在,向妈妈若是不挑向雪和向梅,怕是会选这个两个丫头来她身边。

    毕竟,她隐晦的告诉了向妈妈,只要向家的人。

    晏锦想着,唇角微微弯了起来。

    果然,一切如她所想,向妈妈很快便将这两个小丫头送到玉堂馆里来了。

    晏锦当时想都没想,就给这两个眉目清秀丫环取了新名字。

    大点的叫甘蓝,小点的叫甘绿。

    不过几日,玉堂馆里新来了两个清丽脱俗的小丫鬟的事情,便传了出去。

    甚至有人夸甘蓝和甘绿,模样一点也不输给当年的秀竹。

    季姨娘听了这个消息后,气的瞪圆了双眼,看着身边的何氏道,“大爷经常去玉堂馆,这件事情可是真的?”

    “回姨娘话,是……”何氏皱着眉头,一脸苦涩,“是真的。”

    晏季常回府几日,一直没有来瞧季姨娘也就算了,私下对晏谷兰和晏谷殊也是一副淡漠的样子。

    何氏跟在晏谷殊身边,多少有些替季姨娘担心。

    晏季常如今只有一房姨娘,按他的身份,再添几个通房,也是人之常情。

    而玉堂馆里,就住着两个清秀的小丫鬟,堪比当年水灵的秀竹。

    在这个深宅之内,只见新人笑,那闻旧人哭。

    而且,季姨娘虽有两个孩子,但是这两个孩子却不始终不得晏季常的心。照这样发展下去,季姨娘怕是会被晏季常遗忘。

    “你……你查查,这两个狐媚子是从哪里来的,到底是谁的人。”季姨娘气的眼眶都红了,“我就不信了,这件事情没有人唆使晏锦那个蠢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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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0:消息
    &bp;&bp;&bp;&bp;何氏还未查出玉堂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季姨娘便有些按耐不住了。

    很快,蕙兰斋那边传出来季姨娘病已经痊愈的消息。

    翌日,季姨娘还亲自到了怡蓉院给小虞氏请安。

    晏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点也不吃惊,她正忙着打量满屋的古琴。

    她的生母大虞氏自小在古琴上颇有天赋,同一个曲子,能弹出不同的意境。

    据闻,父亲当年也是被母亲的弹的曲子吸引,最后结成佳偶。

    可是她的琴艺……

    “嗡——”手中完好无缺的绿绮,发出沉闷的嗡嗡声。

    窦妈妈听了之后,不禁苦涩的笑了笑,“小姐若不喜欢练琴,便不要练了。”

    在窦妈妈的记忆中,大小姐晏锦弹奏的琴声,简直就是魔音灌耳。不过二小姐晏绮宁的琴声,似乎也好不到哪里去。

    教大小姐练琴的先生曾悲痛欲绝的形容,他此生未曾听过如此匪夷所思的声音,这古琴到了晏锦的手里,已经不再是乐器,而是凶器,一曲未完便可以让听琴的人无比痛苦。

    不止窦妈妈对此无奈,连小虞氏都不明白,为何自己的姐姐当年弹奏的琴声绕梁三日不绝,而姐姐的两个孩子,却在古琴上没有天赋。

    “也好。”晏锦盯着眼前的古琴,淡淡地回答。

    从前,她的琴艺的确很差。

    但是父亲临终的一句话,却让她不得不拾起古琴,刻苦练习。尤其是后来,十三先生在看到满屋名贵的古琴后,痛心疾首的摇头说浪费,最后干脆亲自教她练琴。

    不过,她的辛苦,似乎也有了不少回报。

    起码,指法进步了不少。

    那个时候,她才觉得自己是大虞氏的女儿,在琴技上没有给虞家人丢人。

    只是,父亲不在了,没有人会听她弹琴。

    晏锦笑了笑,不再去想自己是如何的学琴的事情。那些日子,承载了她太多的痛苦,她总是避免自己去想起。

    窦妈妈走过来,想将绿绮拿走的时候,晏锦抬起头来,阻止道,“这个,就放我屋里吧。”

    绿绮是大虞氏最喜欢的一张琴。

    她刚搬回东院,小虞氏便和从前一样,将这些古琴送来交给她保管。哪怕,在小虞氏的眼里,她的琴技和棋艺一样,无可救药。

    窦妈妈点头,吩咐甘蓝和甘绿将古琴收起来。

    晏锦挑眉看着眼前的两个水灵的两个小丫头,想了想才对身边的春卉道,“去将我梳妆匣取来。”

    春卉听了,面露讶色。

    “奴婢知道了。”春卉很快便反应过来,转身将搁在台子上的金星紫檀木匣抱在手里。

    晏锦打开木匣,取出一枚金子打造的簪子,对着春卉比划了两下。

    “的确好看。”晏锦笑着将簪子亲自簪到了春卉的发髻上,“赏你的。”

    春卉听了,差点捧不稳木匣。

    她吓的赶紧跪在地上,“小姐,你这是……折煞奴婢了。”

    窦妈妈瞧着晏锦的举动,面色不改。

    只不过是一朵普通的金簪子而已,东院多的是。

    “你就收着吧。”窦妈妈一边清点古琴,一边对春卉道,“不要违了小姐的好意。”

    春卉听了,更是有些不知所措。半响后,她对着晏锦磕头,“谢谢小姐,奴婢一定做牛做马,报答小姐的大恩大德。”

    晏锦听了,却是淡淡一笑。

    等将古琴放入库房之后,甘绿殷勤端了些果脯在晏锦面前,笑着说,“小姐,你尝尝?”

    晏锦皱眉,看着身边的小杌子道,“放着吧。”

    甘绿瞧了一眼放在不远处的金星紫檀木匣,又问,“小姐可有什么吩咐?”

    “吩咐?”晏锦装作没有瞧见甘绿的视线,似笑非笑,“我屋子里的梅花没香味了,你去帮我折几枝?”

    甘绿听了,忙着道,“奴婢马上就去。”

    “等等。”晏锦唤住甘绿,解释,“我只想要西院的梅花。”

    甘绿听了,瞪圆了双眼。

    她进府便被向妈妈嘱咐,不要轻易去西院走动,尤其是西院的那些花草,更是碰都碰不得的。

    现在,晏锦居然要让她去西院折梅,这不是要她的命吗?

    晏锦微微皱眉,“怎么,不是说听我吩咐吗?这会不过让你折几枝梅花,你便不乐意了?”

    “小姐说笑了,奴婢怎么不会听小姐您的吩咐。”甘绿听的,差点咬碎了牙齿,“奴婢马上就去。”

    “我也不亏待你。”晏锦将手上的金镯子褪下,递给甘绿,“早去早回。”

    甘绿接过镯子,点头退出了屋子。

    晏锦瞧着甘绿离去的身影,却忍不住露出一抹讽刺的笑。

    甘蓝和甘绿不愧是向妈妈找来的人,性子都和向妈妈一模一样。

    父亲来玉堂馆时,两人总是忙前忙后的献殷勤,想在父亲面前说上几句话。

    晏锦没有给她们这样的机会,总是会找借口支开她们。

    她和父亲对弈的时候,向来都是窦妈妈在一旁伺候。

    二婶身边的下人,她一个都不喜欢。

    全是一些,忘恩负义的东西。

    她给甘绿那镯子只不过是镀金的而已,当真不值几个银子。

    不过,这镯子,却是有大用处。

    甘绿出屋子,没有朝着西院走去,而是急匆匆去找了向妈妈,“婶子,你帮帮我。”

    “这是怎么了?毛毛躁躁的。”向妈妈皱着眉头,瞧了一四周,发现没人才道,“什么事情?”

    甘绿一张漂亮的小脸,皱成了一团,“小姐让我去西院给她折梅花,婶子我……我不敢去。”

    向妈妈看了一眼甘绿,“就这件事情?”

    甘绿没想到向妈妈会说的如此轻松,又道,“二爷的花,我不敢去碰。小姐让我去折梅,不是为难我吗?”

    “行了,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向妈妈顿了顿,摇头解释,“小姐送了素心兰给二爷,现在二爷高兴着呢,这西院的梅花,只要小姐喜欢,随便小姐折多少。”

    甘绿听的一脸错愕,“素心兰?那个……千金难买的素心兰花?”

    向妈妈听到甘绿如此形容那盆花,便想到那一百两银子,心里更不是滋味。

    “赶紧去吧。”向妈妈轻叱道,“这件事情都做不好,来日你怎么博得大爷的欢心。”

    甘绿一听,一脸羞红的点了点头,“婶子,我知道错了……我……”

    “好了。”向妈妈不耐烦的打断了甘绿话,“以后在人前切记不要喊我婶婶,你还怕别人不知道这个事情吗?”

    甘绿听了,垂眸道,“是。”

    出了东院,甘绿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停下身子,对着身后的院子啐了一口,“老东西,等我当了姨娘,一定要你好看。”

    说完之后,甘绿看了看手上的金镯子,笑的更灿烂了。

    西院的梅花此时开的正好,满园的芬芳,灼灼其华。

    婆子和丫鬟们见甘绿是晏锦身边的丫鬟,便没有阻止她去折梅。这晏家上上下下都知道,晏二爷最近得了一盆晏锦送的素心兰,所以对晏锦多有照拂,甚至还特意吩咐周围的人,说若是晏锦过来折梅,便不要阻止。

    不过,很快便有眼尖的婆子,发现甘绿手上金闪闪的镯子。

    “姑娘真是好福气,这镯子必定贵重吧?“有好奇的婆子,忍不住上前问道。

    甘绿听了不免有些洋洋得意,但是嘴上依旧故作矜持,“没什么,不过是些寻常玩意罢了。”

    等甘绿离开西院,婆子们便聚在一起议论了起来。

    消息传来传去,多少有些变了味,甚至还夸大其词了。晌午的时候,便已传到了茶水房里。

    何氏正巧路过,听到这件事情。

    她听完之后,面露错愕,忘记自己要做的事,拔腿便朝着蕙兰斋奔去。

    “姨娘,姨娘……不好了。”何氏知道此时季姨娘在午睡,便挑了帘子进屋,也没看清屋子里还有谁,便急着道,“奴婢打听到了一个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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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1:进圈
    &bp;&bp;&bp;&bp;何氏话音刚落,便听到少女稚嫩的嗓音响起,“什么消息?”

    何氏惊的打了一个哆嗦,站稳了身子才看清了问话的人。

    少女穿着一件月白色素面妆花小袄,下着大红洋绉银鼠皮裙,长的眉目清秀,此时端端正正坐在季姨娘的身侧。

    “奴婢见过六小姐。”何氏福下身子行礼。

    晏谷兰的目光在何氏身上转了几个圈,挑眉道,“你是聋了吗?我问你话呢,你听到什么消息了?”

    何氏一听,垂眸做恭谨状,却依旧不回答。

    晏谷兰性子骄纵,做事从不会多加考虑。她仗着晏老太太宠爱,私下更是喜欢同晏锦和晏绮宁攀比。

    这些年,晏谷兰一点也没学到季姨娘的谨慎处事。何氏知道,若是她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晏谷兰,那么蕙兰斋还不得闹翻天了。

    “小兰。”季姨娘皱眉,无奈摇头,“好了,你身子尚未痊愈,也该回去休息了。”

    晏谷兰一听,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姨娘,你要赶我走?你什么事情都不愿告诉我,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六小姐……”

    “住嘴。”晏谷兰转身看着何氏,扬眉道,“我同姨娘说话,有你插嘴的份吗?你是什么东西。”

    何氏低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季姨娘揉了揉眉心,对自己的女儿有些无可奈何,这个孩子完全被她宠坏了。

    何氏是娘家人送来帮她经营人脉的帮手,更是她的心腹,季姨娘不想为小事情让何氏心生芥蒂。可是,她也不想和孩子有太多的误会。

    她知道晏季常对她从未有太多的感情,所以她的来日,必须要仰仗晏老太太和这两个孩子。

    于是,季姨娘想了一会,才对何氏道,“没事,你且说说,你听到了什么消息?”

    何氏抬起头来,看着对她冷眼晏谷兰,琢磨了一会,才说,“刚才奴婢在茶水房听到,甘绿去西院帮大小姐折梅了。”

    “在西院折梅?她不要命了?”晏谷兰听了忍不住笑出了声,轻蔑的道,“我还以什么消息呢,这次二叔一定会生气的。到时祖母一定会罚晏锦跪祠堂,最好再狠狠的揍她一顿,这样方能让我解气。”

    这些日子,晏谷兰因为被灌药,一直上吐下泻,在屋子里没有出门。

    晏季常归来之后,倒是去看过她一次。晏谷兰抓住机会,在父亲面前哭诉,说晏锦要害死她还让婆子灌她喝下**。

    晏季常当时只是安慰了她几句。

    自那日起,晏季常便再也没有来看过她。只是今日一早,派人送了些衣裳和首饰过来。

    晏谷兰有些疑惑,为何从前慈眉善目的父亲,会突然对她冷淡。

    她想了许久,也没想出原因,所以便急匆匆地来找了季姨娘,想让季姨娘帮她想想到底是为何。

    结果,她同季姨娘话还没说上几句,便见何氏进了屋子。

    何氏见晏谷兰不明其中的原由,便迅速的给晏谷兰解释了一遍,事情的全部经过。

    晏谷兰听完之后,才瞪圆了双眼:“你是说,甘绿的手上有金镯子?”

    晏谷兰将袖子撩起,露出白皙的手腕。而在她的手腕上,恰好也戴着一个金镯子。

    “这是?”何氏看着晏谷兰,有些疑惑。

    晏谷兰急的直跺脚,大声嚷嚷,“这是父亲一早派人送来的首饰,我从箱子里选一件戴上了。”

    说着,晏谷兰的眼圈便红了,她将金镯子从手上摘下来,因为动作太大,本来白皙的手腕,变的有些红肿,“送给丫头的东西,我才不稀罕。”

    晏谷兰将手上的镯子丢在地上,捂住双眼差点哭了出来。

    季姨娘一见女儿这样,心里不禁有些难受,她将晏谷兰拉到自己身边,“怎么就哭了?”

    刚才何氏说这些的时候,季姨娘还未发现不妥之处。

    毕竟,她在晏家多年,见多了晏家人的阔绰,尤其是大虞氏小时候,经常拿着饱满的大珍珠,当做玩物随意打赏下人。

    她藏在柜子里的木匣里,还有大虞氏从前打赏的,几粒荔枝般大小珍珠。

    不过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金镯子,没准是晏锦和小虞氏打赏的。

    可听了晏谷兰的话,季姨娘觉得,这一切好像不似她想的那样简单。

    季姨娘抚摸耳上的晏老太太送的翠玉坠子,微怔。

    同样的翠玉坠子,小虞氏也有一对。

    晏家虽有权,可是家底终究不如虞家。

    “姨娘。”晏谷兰搂住季姨娘的手臂,委屈地说,“连我身边的丫头都说,自从晏锦回了东院后。怡蓉院里那些人,便再也不愿意给她们半分好脸色。这几日父亲也不愿来瞧我,再过些日子,怕是那些老东西,都敢当面羞辱我了。”

    “她们不敢的。”季姨娘一边安慰晏谷兰,一边道,“你父亲刚回京,忙着处理公务,所以才不得空去瞧你。兰儿,你可千万别乱想,知道了吗?”

    晏谷兰推开季姨娘,哭着说,“井月都告诉我了,父亲整日都去晏锦的玉堂馆,他只来瞧过我一次。我都同父亲讲了,晏锦要害我,可是父亲却不责怪她,还这样对我……我……”

    “父亲偏心。”晏谷兰再也忍不住了,哭着跑出了屋子。

    季姨娘看着晏谷兰的样子,没有阻止她出去。

    何氏赶紧跪在地上,“是奴婢的错,奴婢不该告诉六小姐这些事情的。”

    “不怪你,是我让你说的。”季姨娘眉目里流露出几分冷静,带着询问的口气道,“我不是同蕙兰斋里的下人说过吗?老爷的事情,不许告诉六小姐,她是怎么知道这几日大爷都去玉堂馆的?”

    何氏抬起头来,一脸疑惑,“奴婢的确已经提前跟六小姐屋子里的人打过招呼了,可这个井月,似乎也太不听话了。”

    “井月?”季姨娘想了想,又看了一眼丢在地上的镯子,“我记得,她是邓嬷嬷举荐进府的?”

    何氏愣了楞,点头道,“回姨娘话,井月是邓嬷嬷举荐进府的。”

    邓嬷嬷和荀嬷嬷是表亲,荀嬷嬷又是晏老太太跟前的红人。所以当年,邓嬷嬷举荐井月来蕙兰斋当差的时候,她也没有婉拒。

    可是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却有些怪异。

    晏谷兰是个什么性子的孩子,她最清楚不过了。井月在晏谷兰身边伺候多年,必定也明白这点。

    那么,井月将这些话告诉给晏谷兰,表面上看着是好意提醒,实际上却是让晏谷兰对晏锦更加仇恨了。

    这样一来,她心疼女儿,自然也会和小虞氏对立。

    “对了,你之前告诉我,邓嬷嬷经常来内院找许嬷嬷?”季姨娘有些意味深长地说,“郑家那几位,似乎和邓嬷嬷来往不少啊。”

    何氏有些不解,“姨娘,您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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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2:大悟
    &bp;&bp;&bp;&bp;这段日子,季姨娘一直在想一些问题。

    郑七当初为何会和晏谷殊说那些事情?最后导致晏谷殊跑去映月院大闹一场,让人以为是她挑唆的。

    晏府上上下下皆知晏谷殊开智比其他人早。

    但是开智再早,也不过是个孩子,受不起周围的人蛊惑。

    所以宅子里的事情,季姨娘从不让下人告诉晏谷殊。她只盼他好好念书,来日能考取功名。

    晏谷殊大骂晏锦后,她心惊胆战的过了几天。

    好在小虞氏没有将这件事情禀告晏老太太,不然就算晏老太太不责备她,但是心里对她也会有些疙瘩。

    认为她教不好孩子,让会导致孩子胡来。

    晏锦再不讨喜,也是晏家的嫡长女。

    “当初,我以为怡蓉院里那位不将三少爷的事告诉老太太,是因为郑七是她的人。她怕老太太查下去,会查出什么对晏锦不好的事情。”季姨娘用手指轻敲着小桌子,琢磨了一会,继续道,“可现在想想,这件事情却没那么简单。”

    何氏闻言,想了想那日的情形,顿时一惊。

    “那日,大小姐告诉三少爷,要眼见为实。”何氏想着晏锦的话,“奴婢瞧着,大小姐话里的意思,彷佛是在说……”

    她当时没有将晏锦的话放在心上,毕竟晏锦万一说的是气话,她们就会被误导,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但是今日听季姨娘这样分析后,何氏觉得晏锦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季姨娘挑眉,“她说什么了?”

    “回姨娘话,大小姐那日话里的意思,是她自己也根本不知,到底是谁推她下听雨台的。”何氏皱着眉头,认真地说,“大小姐出事那一日,我私下去问过陈大夫小姐如何了,当时陈大夫却不肯说。后来奴婢打听到,陈大夫告诉老太太,说大小姐一直昏迷不醒,嘴里却念着六小姐的名字。”

    陈大夫虽是晏老太爷请进府的,但是私下却对二房的态度却极好。

    季姨娘错愕极了,一双手握成拳,“你的意思是?晏锦昏迷不醒?”

    若是晏锦昏迷不醒,那么又怎么会传出,是晏锦亲自指证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的。

    难道,因为晏锦嘴里念着晏谷兰的名字,她们便认为是晏谷兰做的吗?

    简直荒谬。

    季姨娘想起旋氏当时震怒的神色,心里微乱。

    “许嬷嬷,是二太太身边的人?”季姨娘有些难以置信的问何氏,“是吗?”

    何氏不知季姨娘为何要问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但还是忍不住点头,“嗯,许嬷嬷伺候二太太快十几年了。”

    季姨娘苦笑,原来,她做了别人的棋子,且不自知。

    她一直都知道,旋氏想要插手东院的事情,她故作不明,是因为想看小虞氏出丑。但是现在,旋氏用计,让她和小虞氏的矛盾激化,好坐收渔翁之利。

    真是卑鄙。

    “若不是玉堂馆里来了那两个狐媚子,我还当真被她们糊弄过去。”季姨娘恶狠狠地道,“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旋淑云当真以为我是傻子吗?”

    何氏犹豫着道,“姨娘的意思是?二太太故意挑拨您和怡蓉院那边的关系?然后让玉堂馆里那两位好抓住机会……”

    季姨娘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她向来认为自己聪明,却不想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是她和小虞氏真的变的针锋相对,那么吃亏的绝对不会是小虞氏。

    当年,晏季常有多喜欢大虞氏,她是亲眼看见的。

    无论小虞氏做错什么,小虞氏都是虞家的人。晏季常绝对会看在大虞氏的面上,不和小虞氏计较。

    可是她……她却会被晏季常厌恶。

    到时候,玉堂馆里那两位,绝对会被晏季常瞧上。

    季姨娘不敢再继续想下去。

    “你去告诉管事,将郑七送到外院去,不要让他再接近三少爷。”季姨娘疲惫地说,“还有,六小姐那边,让她注意一下,不许再说大小姐的不是。”

    她现在才处境,太过于尴尬了。

    那一日,她带着晏谷兰跪在映月院外,是因为她以为真的是晏谷兰推晏锦落下假山的。

    晏谷兰性子骄纵,的确有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选择先下手为强,好让晏锦措手不及。可她忙着对付晏锦,却忘记去查清楚,事情的真相了。

    向妈妈来灌药的时候,她的确震惊晏锦的做法,但是下一刻她便明白,晏锦的药无非都是一些补药,就是喝下一些也是没关系的。所以,她装作柔弱,没有阻止向妈妈给晏谷兰灌下药。

    她明白,晏锦做错了事,晏老太太必定会责备她。对她而言,晏锦以后会失宠于晏老太太,可能还不能去沈家的花宴。

    晏锦不能去,那么她的女儿自然就替上去了。

    在沈家花宴上,无论哪家太太瞧上了自己的女儿,对晏谷兰而言都是天大的喜事。

    后来,她知道了下灌药命令的是晏绮宁,也没有惊慌失措。

    晏锦心疼晏绮宁,必定会帮晏绮宁担下恶名。

    总的来说,还是晏锦的错。

    季姨娘揉了揉眉心,若是晏锦告诉晏季常,不是晏谷兰推她下假山,灌药的命令也不是她下的,那么一切便完了。

    她从前做的那些事情,都白费了不说,还会被晏季常怀疑她别有居心。

    旋氏真的是害苦了她。

    何氏听了,有些为难地说,“郑七的事情倒是好处理,可是六小姐……她的性子姨娘你也是知道的,她怎么可能会听奴婢的。”

    听到何氏这样说,季姨娘觉得头更疼了。

    她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晏季常这些日子不愿多去看晏谷兰了。

    晏锦肯定没有在晏季常面前诉苦,说是晏谷兰如何的不好。晏锦不说,在晏季常的眼里,便是晏锦懂事,不愿意责怪庶妹。

    但是,晏谷兰却一直在晏季常面前说晏锦的不是,还说晏锦想要害死她。

    那天的药,根本不是晏锦下命让向妈妈灌的。

    下命令的人,是晏绮宁。

    这一切,已经不在她的控制之内了。

    晏锦并没有帮晏绮宁揽下责任,两姐妹的感情似乎有了一些变化。

    季姨娘想,那一日必定是晏绮宁推晏锦落下假山,所以晏锦对晏绮宁多少有了一些怨言。

    但是旋氏却抓住了这个机会,以为晏锦不会责怪晏绮宁,速度的将推晏锦下假山的事情,怪到了晏谷兰的身上。

    季姨娘闭眼,旋氏这次还真的预料错了。

    晏绮宁差点害死晏锦,而晏锦又怎么会原谅晏绮宁?

    她也被旋氏绕了进去。

    “若是她不听,便不要再不允许她出院子。大爷问起,便说六小姐尚在病中,不便见他。”季姨娘的嗓子有些沙哑,“郑家那边,若是哭闹,你再来告诉我。”

    何氏点头:“奴婢知道。”

    季姨娘知道,这件事情旋氏玩的是阴的,她已经入局,想要抽身,着实有些困难。

    但是,困难也必须抽身。

    不能再让晏季常厌恶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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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奶奶下山了,去接奶奶了,所以更新拖到了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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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3:逼紧
    &bp;&bp;&bp;&bp;何氏处事向来利落。

    傍晚时分,郑七便已被送到了外院,再也不允许接近晏谷殊半步。

    郑嬷嬷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错愕。

    她皱着眉头,思索了半响,便匆匆忙忙的去找邓嬷嬷。

    邓嬷嬷听后,略有些吃惊,急忙询问道,“小七可是犯了什么错?”

    “他能犯什么错啊……”郑嬷嬷想了想,又道,“莫非是买药的事情被发现了?”

    郑嬷嬷不说还好,她一说买药的事情,就立即被邓嬷嬷捂住了嘴。

    “你是怕没人知道你和我做的事情吗?小声一些,隔墙有耳。”邓嬷嬷急的愁眉苦脸,声音有些颤抖,“可这会六小姐那边,似乎也没动静啊?”

    锦辉苑那边,这几日瞧着季姨娘一直没动静,多少有些焦急。

    于是,旋氏吩咐了邓嬷嬷私下买了一些泻药回来,然后让郑嬷嬷找机会放在晏谷兰的膳食中。

    等晏谷兰‘病情’加重,季姨娘势必会心疼。

    而且,就算季姨娘心生疑惑想要查探,也根本无从查起。

    晏谷兰在映月院里被灌喝下的汤药里,的确带有泻药。

    病情反复无常,也是很普通的事情。

    慈母的心,会让季姨娘盲了眼和心,到时候季姨娘自然会将一切的错误,都怪罪在晏锦的身上。

    等这件事情办成,东院势必会起内讧,旋氏便可以趁机插手东院的庶务,郑嬷嬷也会成为东院的管事嬷嬷。

    只是,她们没有料到,晏谷兰今日并没有如往常一样用膳,而是去了其他地方。

    两人还未想明白,这其中的原因,便见一个小丫鬟走了过来。

    邓嬷嬷赶紧将捂住郑嬷嬷的手放了下来,两个人就这么尴尬的站着。

    “呀,邓嬷嬷、郑嬷嬷,你们都在这里呢?”小丫鬟笑着走近,行礼,“许嬷嬷这会正找你们呢。”

    邓嬷嬷有些愣住,不解的问,“找我们?许嬷嬷可有说因为何事?”

    “这倒未曾,不过奴婢瞧着,多半是玉堂馆那边的事情。”小丫鬟转身,指着内院说,“二小姐吃了六小姐送过去的糕点,这会正吐的厉害,陈大夫已经被请过去了。”

    丫鬟的话音刚落,郑嬷嬷脸色煞白。

    难道,这放了泻药的糕点,被晏绮宁吃了?

    这下,糟了。

    彼时,季姨娘却是已经被请到了玉堂馆里。

    一进院门,季姨娘见晏谷兰可怜兮兮的跪在雪地上,一双眼睛通红。

    她心疼极了,但是又疑惑为何女儿会在这里。

    季姨娘还未来得及询问女儿,便听见小虞氏站在门口,咬牙切齿的吼道,“月季,你安的什么心?”

    季姨娘听的一头雾水,她只是将郑七赶出了内院,怎么小虞氏会发这么大的脾气?

    “太太。”窦妈妈挑起帘子走了出来,福身对小虞氏道,“陈大夫说二小姐身子本就虚弱,又吃了不干净的东西,怕是要卧病休养许久了。”

    小虞氏闻言,心里的火气更重,她瞪着季姨娘说,“前几日你挑拨殊哥儿去映月院大闹,我念你这些年来带两个孩子辛苦,便没有同你计较这事。我只希望你能悔改,好好的教孩子。可今日,你又唆使兰姐儿将不干净的东西送到玉堂馆来。月季,你是不是想毒死我们,好早点住进怡蓉院啊?”

    季姨娘吓的跪在地上,“太太,你冤枉了婢妾啊……婢妾怎敢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情。”

    “冤枉?你还有脸在我面前喊冤枉。”小虞氏气的直哆嗦,指着屋内道,“今儿兰姐儿送来的不干净的糕点,还在屋内放着呢。她原本是要将这些东西给素素吃的。结果,却不小心让阿宁尝了,这会阿宁正难受的厉害,你还敢说你冤枉?兰姐儿今年尚不足七岁,不是你唆使的,难道是她天性恶毒的吗?”

    小虞氏的话,让季姨娘再也说不出话来。

    若是她继续反驳,那么便等于,她也认同晏谷兰生性恶毒。这样,便会传出晏谷兰想谋害嫡姐的恶名,再加上前一次众人都相信是晏谷兰推晏锦下假山,再来一次……这个事情便会变成了铁定的事实。

    宅子里的事情,外人虽不知晓。但是晏老太太,势必会为此安慰晏锦,而对晏谷兰有多埋怨。来日,晏老太太又怎么会给晏谷兰一门好亲事?

    可她若不辩解,便会被小虞氏说成,是她唆使晏谷兰做的。到时,只会让晏季常更加的厌恶她的存在。

    无论解释和不解释,都是她的错。

    季姨娘此时像是哑巴吃黄莲,有苦说不出。

    “太太,大爷来了。”小丫鬟急忙地跑了进来通传道,“已经到了院外了。”

    小虞氏深深地吸了一口,又恶狠狠的瞪了季姨娘一眼,才匆忙地迎了出去。

    季姨娘微愣,她赶紧抬起头来,瞧着进了院子的晏季常。

    她已经有三年没有见过晏季常了。

    晏季常穿着一身玄青的素面锦缎袍子,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淡漠,高挺的鼻梁上面戴着一具银色的面具。

    虽然她早已知道晏季常被毁容,却依旧被他这与世隔绝的气质所吸引。

    “大爷。”季姨娘轻轻地唤了一声晏季常,眼眸里却带着欢喜之色,“妾……”

    晏季常顿了顿,却没有正眼瞧季姨娘一眼,他的言语十分冷硬,“月季,你便是这样教孩子的?”

    季姨娘的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晏季常,神色比这冬日的大雪还要寒冷。

    在她的记忆中,晏季常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模样,连重话都不曾多言。

    可现在……她觉得眼前这个人,无比的陌生。

    晏季常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匆匆地和小虞氏进了屋子。

    等两人离开之后,晏谷兰便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她扑在季姨娘的怀里,解释道,“姨娘,我真的没有在糕点里放东西,我真的没有,你要信我。”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季姨娘心里也开始乱了起来,“我不是让你安心在屋子里养病吗?你怎么来玉堂馆里了?”

    季姨娘皱眉,她明明已经吩咐了何氏,不许再让晏谷兰出门。

    可此时,晏谷兰,又怎么会再这里,还闯下这样的祸事。

    “我只是想来瞧瞧大姐身边的两个丫鬟,到底长什么模样,顺便也带了一些糕点过来,给大姐尝尝。”晏谷兰一直哭,一边打着战栗,“姨娘,这些糕点都是小厨房亲自送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何二姐吃了这些东西,会一直上吐下泻。”

    季姨娘一听,心里咯噔了一下。

    晏谷兰的吃穿用,一直都是何氏亲自在打理。何氏绝对不会在晏谷兰的糕点里加东西,那么能做这个事情的人,便是在晏谷兰身边伺候的人。

    季姨娘琢磨了一会,压低了嗓音又问,“你有没有听清楚,糕点里到底加了什么?”

    “他们说……说是泻药。”晏谷兰哭丧着一张脸,委屈极了,“姨娘,我怎么会笨到,在自己送来的膳食里,加上这些东西给大姐吃。我真的没有做这样的事情,姨娘……你要救救我。”

    泻药……

    季姨娘的脑海里,只剩下这两个字了。

    她只要一想到,前几日在映月院外,晏谷兰被灌下去喝的汤药里,也加了不少泻药。

    而今日晏谷兰送到玉堂馆里的糕点,又加了泻药,外人会以为,这是晏谷兰在报复。

    然,季姨娘知道,若晏谷兰真的想要报复,又怎么会愚蠢到需要自己动手?还要亲自将加了泻药的糕点,送到玉堂馆里来?

    可是,现在人证物证具在,没有晏谷兰反驳的余地。

    季姨娘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她想了许久,才从脑海里找出来一个人。

    井月。

    井月是邓嬷嬷举荐进府,又送到蕙兰斋当差的人。她当时,只顾讨好和邓嬷嬷的表亲荀嬷嬷,却不想自己给自己设下了一个陷阱。

    她当然清楚邓嬷嬷和锦辉苑的那些勾当……

    季姨娘撰紧了拳头,告诉自己要镇定。

    这件事情,是旋氏做的。

    旋氏,想让她早点和小虞氏发生矛盾。

    不过,这个糕点怕是原本该是送给晏谷兰吃的。等晏谷兰病情加重,她心疼晏谷兰,便会开始不断的找小虞氏的麻烦。

    旋氏希望东院早点乱起来,这样她才可以找好时机,来插手东院的事情。

    季姨娘只要一想到,这些糕点原本是要给晏谷兰用的时候,心里就一阵阵的愤怒。

    旋氏,当真无/耻。

    “姨娘,我们该怎么办?”晏谷兰也是吓坏了,整张小脸没有半分血色,连嗓子也有些沙哑,“爹会不会生我气,不听我解释?”

    季姨娘有些恼怒,但是又不忍心责怪孩子,“六小姐别怕,有我呢。”

    玉堂馆的屋外,早已点上了防风灯,微弱的灯光照的季姨娘的心,冰凉无比。

    不知过了多久,帘子被挑起,窦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姨娘、六小姐……老爷请你们进去呢。”

    晏谷兰吓的打了一个哆嗦,紧紧的撰住季姨娘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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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4:忏悔
    &bp;&bp;&bp;&bp;季姨娘缓缓地吸了一口气,拉着晏谷兰的小手,跟在窦妈妈身后,慢慢地走了进去。

    屋子内死一般的寂静。

    晏季常旁边站着的丫鬟婆子们,低头盯着鞋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反倒是依在软榻上的晏锦,一言不发的看着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和大虞氏长的分毫不差,瞧着竟生出几分寒意。

    “见过老爷,太太……”季姨娘冷的打了个战栗,和晏谷兰一起跪在了地上。

    小虞氏看着摆放在小桌子上的点心,“月季,娘一向器重你,才会将殊哥儿和兰姐儿交给你管教。如今,你就是这样教孩子的?”

    季姨娘听了,便忍不住落泪,彷佛她是水做的一般,她对小虞氏磕头道,“太太,六小姐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小虞氏冷笑,“那你的意思是,这些点心是自己跑来玉堂馆的?是素素和阿宁要陷害兰姐儿?”

    季姨娘面如死灰,她赶紧摇头,“婢妾不是这个意思,大小姐和二小姐向来和善,对弟妹疼爱有加,绝对不会这样做的。”

    季姨娘心里多少有些疑惑,以往沉默寡言的小虞氏,今日说话怎会如此的咄咄逼人,而且她还找不出小虞氏的半分破绽。

    尤其是晏锦搬回东院后,小虞氏像是彻底变了一个人一般。

    季姨娘想到这些,忍不住暗自皱眉。

    她若是说点心是被晏谷兰身边的丫头换掉的,那么便证明她识人不清,将恶毒的丫头送到六小姐身边,会让她站不稳脚跟。当然,她更不敢说,这件事情和西院的旋氏有关,因为她没有证据。

    如今看来,她只能吃哑巴亏。

    季姨娘抬头窥了窥晏季常,只见他依旧没有看她一眼,像是对待陌生人一般。

    她瞬间明白,晏季常是不会帮她了。

    晏季常最心疼的,便是大虞氏留下的这两个孩子。

    “太太,婢妾知道,六小姐性子素来温和,断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季姨娘心里乱成一团,辩白更是有些单薄,她转身对身边的晏谷兰说,“六小姐,你快告诉太太,这不是你做的。”

    晏谷兰早已被周围的气氛吓的崩溃,她哪里还说的出半句话来。

    她支支吾吾半响,才道,“爹爹,母亲……我没有在点心里放东西,这都是我平日里吃的东西,我怎么会……会将放了东西的点心,送来……”

    “唔?我记得六妹妹说,今日送来的点心,是你特意吩咐祖母小厨房做的。原来,你是诓我们的。”晏锦打断了晏谷兰的话,眉目中带着疑问,“祖母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点心既精致又可口。阿宁也是图个新鲜,才会用了这些点心。”

    晏谷兰眼里闪过一丝恼羞成怒,急忙分辨道,“我平日里用的,便是祖母送来的点心。”

    季姨娘一听,差点气的晕了过去。

    晏谷兰这话,便是等于承认是她送来的点心。而且,她还将这件事情牵扯上晏老太太……

    晏府上下皆知,晏老太太对小虞氏多有不满,私下对蕙兰斋季姨娘更好一些。

    尤其是近几年,晏锦长大后性子骄纵,更不得晏老太太喜欢。晏绮宁虽然乖巧,但是却依旧不如她的两个孩子受宠。

    周围的人虽然都知道这件事情,但是谁也不敢明面上说出来。

    毕竟,小虞氏才是世子夫人,而季姨娘再受宠也只是一个妾室。

    “祖母当真疼爱六妹。”晏锦把目光投向了季姨娘,淡笑着说,“这也难怪,六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今日,说来也是有些巧。

    本还在‘病中’的晏绮宁,一天内突然痊愈了,还特意来看她。

    晏绮宁说来说去,无非都是想表达她不想搬回东院,想让晏锦帮忙想办法。

    晏锦这几日本就困乏,晏绮宁说什么,她只是点头,也不说什么。

    晏绮宁对此,多少有些不满。

    在这个时候,晏谷兰气匆匆地挑了帘子进来。

    晏谷兰吩咐身后的丫鬟将食盒里的点心拿了出来,故作清高道,“今儿真巧,长姐和二姐都在,两位姐姐来尝尝这些点心,猜猜是谁做的?”

    “哎呀,瞧瞧我这个记性。”晏谷兰露出一脸无辜的样子,讥讽道,“我都忘了,长姐和二姐应该没用过这些点心吧?这些点心啊,是祖母特意从江南请来的厨子做的,味道很好。”

    晏谷兰虽是庶女,却仗着晏老太太喜爱,喜欢同晏锦和晏绮宁攀比。

    若是从前,晏锦怕是又要为晏绮宁出气,和晏谷兰大吵一架。

    只是如今,她早已不愿再吃晏绮宁那套,所以沉默不语,当做完全没有听见。

    反倒是晏绮宁有些沉不住气,笑着道,“这既是祖母的心意,那么六妹应该放在屋子里,好好的供着。”

    “你……”晏谷兰冷眼看了看晏绮宁,面容讥诮地道,“这是我送给长姐的点心,长姐喜欢便好。”

    晏谷兰的话,让晏绮宁有些气愤。

    她想都没想,便拿起点心恶狠狠的咬了一口气,似乎将手里的点心当做了晏谷兰。

    晏绮宁一口气用了不少点心,才转头对晏锦笑着说,“长姐,我帮你用了,可好?”

    “嗯,阿宁喜欢便好。”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句。

    自从回了东院,小虞氏每日便变着花样的送点心来给她用。她贪吃,所以每次都吃的饱饱的,此时哪里还有什么胃口。

    当然,她也不敢用这些来历不明的东西。

    她惜命的很。

    晏绮宁听了晏锦的话,骄傲的抬起头来,略带一些挑衅的眼神看着晏谷兰。

    只是,晏绮宁没有得意多久,便脸色苍白,转身吐了起来。

    接着,晏绮宁疼的瘫软了身子,从凳子上跌落,大喊,“疼——”

    晏谷兰吓的惊慌失措,整个身子都哆嗦了起来。

    晏锦瞧着晏绮宁的样子,镇定地对屋外喊道,“来人。”

    春卉从屋外进来后,也吓的慌乱了起来。

    “去请陈大夫,还有……”晏锦瞧了一眼茫然的晏谷兰,便知这个丫头今日也被算计了,便继续道,“记得去请太太和父亲过来。”

    她并没有让人去请晏老太太。

    因为,她不能让季姨娘失宠于晏老太太。

    毕竟,季姨娘是一枚好棋子。

    晏锦回过神来,只见父亲脸色苍白,而小虞氏更是满面怒色。

    “母亲……真的不是我做的。”晏谷兰哭的厉害,委屈地说。

    晏季常神色冰冷,开口道,“将六小姐送去祠堂,关上三日。”

    晏锦听了,有些惊讶。

    父亲这样做,是故意的吗?

    晏家的祠堂里,放着她的生母,大虞氏的牌位。

    “老爷。”季姨娘抬起头来,满脸错愕,“六小姐身子尚未痊愈,在祠堂呆上三日……恐怕……”

    “既然她身子尚未痊愈,又怎么还能跑来玉堂馆折腾?”晏季常打断了季姨娘的话,不耐烦的挥了挥手,“你若教导不好,三日后便将她送到母亲院子里去。”

    季姨娘还要开口说话,便见晏季常目光锐利的看着她。

    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不得不咽下去。

    很快,晏谷兰便被人带了出去,而季姨娘也退出了屋子。

    等两人离开后,晏季常才站起身来,对着陈大夫说,“陈大夫,这几日就麻烦你了,要多来几次玉堂馆。”

    “大爷您太客气了,这是小的应该做的。”陈大夫赶紧福身,“二小姐的病情已经稳定,休息几日便可好转。”

    晏季常听了,依旧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晏锦看着父亲担心的模样,忍不住转头瞥了一眼内室。

    父亲,对晏绮宁极好。

    只是,谁会想到,父亲前世的死,竟和晏绮宁有不少的关系。

    若不是晏绮宁怂恿父亲……

    父亲又怎么会含冤而死,甚至还落得尸首不全的结果。

    每次,晏锦只要一想到这件事情,她便怨晏绮宁薄情。

    “老爷,你也乏了,去歇着吧。”小虞氏瞧着晏季常有些头疼的模样,便劝道,“我在玉堂馆守着便好。”

    晏锦抬起头来,不赞同的摇头,“母亲,你让爹爹一个人歇着,他肯定又会看一夜的书。”

    小虞氏一听,秀眉微蹙。

    晏季常忙于公务,很少会自己主动歇息。

    今夜,若她不催促晏季常歇下,恐怕真如晏锦说的那般,晏季常又会熬夜批阅公文。

    “母亲,你和爹爹一起回去歇着吧,这里有我呢。”晏锦笑着道,“我会陪着阿宁的。”

    小虞氏有些不放心,斟酌一会,才说,“我将轻寒留在这里,有什么事情,你让轻寒来找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晏锦点头,认真地说,“我是长姐,我会照顾好阿宁的,母亲你放心吧。”

    等小虞氏和晏季常离开后,晏锦才对身边的窦妈妈道,“窦妈妈,你派人去祠堂瞧着,若是季姨娘送衣物棉被过去,便拦下来。季姨娘不敢将这件事情闹大,断然不会和你们发生争执。”

    “还有,将我娘亲牌位放前一些,让六妹好好的忏悔。”晏锦眯着眼,季姨娘当初趁着父亲思念母亲喝醉的时候爬上了父亲的床,的确该让晏谷兰代替季姨娘,在母亲的牌位面前好好的忏悔。

    窦妈妈一一记下之后,又忍不住疑惑道,“小姐,你说季姨娘会去求老太太宽恕六小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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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5:关照
    &bp;&bp;&bp;&bp;窦妈妈的话,让站在一边的轻寒面色微冷。

    她的主子小虞氏,性子和善又不喜与人相争,所以没少受晏老太太和旋氏的气。

    偏偏小虞氏的肚子又不如季姨娘争气,嫁进晏家多年依旧无所出,连晏老太爷提起小虞氏,都是黑着一张脸。

    私下,轻寒也找了不少求子的药方给小虞氏用。

    可谁知小虞氏对这件事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偶尔还会同轻寒驳道,“谁说我没孩子?素素和阿宁,可不就我的孩子。”

    她被小虞氏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轻寒向来都知,小虞氏和大虞氏的感情甚好。

    当年大虞氏去世之后,小虞氏整日以泪洗面,还哭着同虞老太爷说,她担心姐姐拼尽性命留下来的两个孩子,来日会在晏家吃苦头。

    大虞氏虽然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可小虞氏也不差。上门求亲的贵族,差点踏破了虞家的大门。

    谁也没想到,小虞氏会放弃了本该属于她的美好姻缘,不顾一切的嫁给了晏季常做了继室,只是为了护住姐姐大虞氏留下的两个孩子。

    轻寒曾经在晏锦和晏绮宁离开东院后,担心地问小虞氏,可曾后悔当年的决定?

    小虞氏摇头道,她未曾后悔,能看着两个孩子一点点长大,便已是万幸。

    轻寒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转眸瞧着晏锦。

    “祖母信佛,平日里的膳食多以斋菜为主。”晏锦想了想,笑着道,“我听闻六妹喜欢肉食,怕是吃不习惯斋菜的。这些年,若不是季姨娘拦着,六妹这会怕是会变成这样了。”

    晏锦说完,夸张的比划了一个圆形。

    轻寒本来忧心忡忡,听了晏锦说的话,跟着窦妈妈忍不住都笑了起来。

    和晏家的其他小姐比起来,晏谷兰的确显得有些圆润了。

    晏谷兰自小喜欢吃肉食,饭量也不小。但是,京中姑娘以瘦为美,若是吃的太多,怕是很难维持得住体态轻盈的身姿。

    季姨娘为了让晏谷兰长的苗条些,费了不少心思。

    若是此时季姨娘去找晏老太太,就算她说动了晏老太太出面,最后也不过是晏老太太将晏谷兰带在身边养着。

    晏老太太喜欢吃斋,而晏谷兰无肉不欢,让她陪着晏老太太吃斋菜,估计比要了她的命还痛苦。

    而且,这样做或许还会让晏老太太对她多有不满。季姨娘不是傻子,断然不会做出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所以,晏锦只是让窦妈妈盯着祠堂那边的动静即可。

    “我记得看守祠堂那位,是柳家的人?”晏锦想了想,轻声道,“她家里窘迫,怕是需要些银子。窦妈妈,你等会拿些银子给她,让她好好的关照六妹。”

    说完,晏锦便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老奴知道了。”窦妈妈点头,看着晏锦略带困乏的神色,安慰道,“小姐也累了一日了,想必乏了,您先歇会,二小姐有轻寒照看着呢。”

    “也好。”晏锦没有婉拒窦妈妈的好意,毕竟晏绮宁只是吃了泻药,说难听点无非就拉上几天肚子也就好了,无需太多人在这里伺候。

    窦妈妈替晏锦掖好了被角,才同轻寒出了屋子。

    轻寒瞧了一眼内室,轻声同窦妈妈说,“窦妈妈,您有没有觉得,大小姐……怪怪的。”

    “嗯?”窦妈妈正准备去祠堂,听见了轻寒的话,有些疑惑,“哪里怪怪的?”

    轻寒琢磨了一会,也说不出个原有,只是依旧道,“奴婢也说不上来……只是觉得大小姐从假山上摔下来,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从前的晏锦,不禁对小虞氏没有好脸色,对晏季常也是爱理不理。可这段日子,晏锦不禁主动搬回了东院,还会同小虞氏撒娇、说笑……

    “大小姐这是长大了,懂事了。”窦妈妈叹了一口气,低声道,“在西院这些年,大小姐看似过的舒适,其实却不是这样的。你那日也瞧见了,宽敞的映月院里,竟拿不出几样值钱的东西。到底,还是不如在自家屋檐下过的舒坦。”

    旋氏是个什么样的人,轻寒和窦妈妈再清楚不过。

    晏锦从东院离开的时候,还是个白白胖胖的小姑娘,可如今竟瘦了不少。

    不过,晏锦会瘦还当真怪不得旋氏,她素来挑食又加上从假山上摔下来后受惊,胃口也就不似从前那般好了。

    若不是及早的搬回东院,她的胃口估计还得一直坏下去。

    窦妈妈嘱咐了轻寒几句,便带着几个丫鬟,匆匆地赶去了祠堂。

    果然,不出晏锦所料,这会何氏正带着几个下人,抱着被子、拧着食盒,正在和守在祠堂外的婆子纠缠。

    “我说柳妈妈,你就让我进去吧。”何氏将银子放在柳妈妈的手里,“三日后,我会来取回这些东西,不会让人发现的。”

    柳妈妈皱着眉头,有些犹豫。她怎么也没想到,守着祠堂这样的苦差事,有朝一日会变成炙手可热的存在。

    年关将至,她手头的确有些紧。

    季姨娘这次也是狠下心,一口气送过来二十两银子,让人不心动都有些难。

    柳妈妈琢磨了一会,又瞧了瞧祠堂的方向,才道,“你这是,在为难我呀。”

    何氏听了,咬了咬牙,又从荷包里掏出五两银子,“柳妈妈你放心,这件事情,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不会再有其他人知道。”

    “我……”柳妈妈看着手里的银子,想要继续婉拒,但又说不出口。

    二十五两银子,她得攒上许多年了。

    她咬了咬牙,刚要同意,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哟,这不是何氏吗?”窦妈妈缓缓地走了上来,瞧着何氏道,“可真是巧呀。”

    何氏脸色煞白,而柳妈妈此时赶紧挣脱何氏的手,退后了一步,急着想要和何氏撇清关系。

    窦妈妈瞧了瞧柳妈妈,笑着说,“柳妈妈,大小姐特意吩咐我过来问一声,可有按时给六小姐送水进去?”

    晏谷兰虽是被罚关在祠堂里,但是她毕竟是晏家的小姐,总不能渴着饿着她。

    柳妈妈闻言,赶紧点头,“我方才已经送了水进去了。”

    “老太太信佛,膳食里也喜多用斋菜。”窦妈妈想起晏锦方才的话,眼里一亮,“六小姐素来得老太太宠爱,喜好必定和老太太差不多,你可千万不能忘记了这点。”

    何氏一听,气的看了一眼窦妈妈。

    胡说八道,晏谷兰怎么会喜欢斋菜。

    柳妈妈听出了窦妈妈话中的意思,忙点头,“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多谢窦妈妈提醒。”

    “嗯。”窦妈妈这个时候才转头看着何氏,然后又瞧了瞧她身后的丫鬟,故作疑惑道,“呀,你居然带着棉被和衣裳,莫非要陪六小姐,在祠堂外歇息?”

    何氏咬牙切齿地道,“我就顺便过来看看。”

    她自然不敢说这些衣裳和棉被,是拿来给晏谷兰用的。窦妈妈是小虞氏从虞家带来的老妈妈,现在又跟在晏锦的身边,想要和晏季常说上几句话,也不是什么困难的事。

    现在晏季常生了季姨娘的气,连蕙兰斋都不愿再去。若是在被他知道,季姨娘做出这些事情,来日季姨娘的处境,怕是会更可怜。

    “想必,你也瞧见了,我家小姐仁慈,大人不记小人过,不会让六小姐受苦的。”窦妈妈打量了何氏一眼,淡淡地说,“可要一起回去?”

    何氏低头,不甘心的窥了一眼祠堂,只能轻声道,“不用。”

    她转身便带着丫鬟们离开,留下一脸尴尬的柳妈妈。

    等何氏一走远,柳妈妈吓的哆嗦,立即就和窦妈妈承认了,“窦妈妈,我没有收何氏的银子,我没有的。”

    “我知道,快除夕了,柳妈妈还要在祠堂这边守着,也是辛苦了。”窦妈妈笑的和善,然后从荷包里掏出五十两银子递给柳妈妈,“这些银子,是大小姐请柳妈妈吃茶的。”

    柳妈妈吓的目瞪口呆,反应过来后,赶紧跪在了地上。

    窦妈妈的地位比她高不上,能放她一马也是难能可贵,现在还要给她银子,这让她如何不心慌。

    “我不敢,我知错了。”柳妈妈打着战栗,嗓音颤抖,“窦妈妈,你就放过我吧,我再也不敢了。”

    窦妈妈看着手里的银子,慢悠悠地说,“柳妈妈这是怎么了?你不是没收何氏的银子吗,又怎么错了呢?”

    说完,窦妈妈蹲下身子,将柳妈妈扶起,“我也知你不容易,所以这件事情,我会当做没看见。但是,我不说不代表其他人也不会讲,隔墙有耳。”

    柳妈妈赶紧点头,“多谢窦妈妈提醒,我一定会将这件事情禀告老爷的。”

    “这倒不用,老爷忙于公务,东院里的事情一切有太太做主。”窦妈妈将银子放在柳妈妈的手里,“这些银子你且收下,我知你用的上。来日,我还有事有求于你呢。”

    柳妈妈眼眶微红,哆哆嗦嗦的接过银子,然后点头道,“若有什么能帮的上窦妈妈的,是我的福气。”

    窦妈妈笑这点头,然后和柳妈妈寒暄了几句,便离开了。

    倒是柳妈妈,看着手里的银子,有些不知所措。

    她被人抓住了把柄,不得不接下这些银子。

    晏谷兰三番两次想要害晏锦的事情,她多少是知道一些的。柳妈妈琢磨了一会,又看了一眼祠堂,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六小姐,老奴要对不起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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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6:暗潮
    &bp;&bp;&bp;&bp;过了两日,祠堂那边便传来晏谷兰摔坏晏家祖宗贡品的消息。

    这件事情不止惊动了晏老太太,连晏老太爷听了消息后,都急的差点背过气去。

    季姨娘赶过去的时候,晏谷兰已经被旋氏打了几个耳光,哭的嗓子都哑了。

    最后,季姨娘同晏谷兰被罚跪在祠堂外的青石板地上忏悔。

    晏锦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打量眼前的一对九宫鸟。

    父亲怕她闲在屋子里闷坏了,便特意给她和晏绮宁买了一对九宫鸟。可惜晏绮宁这会忙着跑肚,根本没有心思来欣赏。

    “恭喜……”

    “见过……小姐……”

    “发财……发财……”

    晏锦笑着给九宫鸟投食,一边逗着它们,一边听它们说话。

    这一对九宫鸟全身通黑,不比鹦哥色泽鲜艳,种类繁多。但是,九宫鸟比鹦哥好养活,基本给什么都吃,也不挑嘴。对于晏锦这种没有什么饲养经验的人来说,九宫鸟十分的适合她。

    父亲在这点上,倒是考虑的很周全。

    窦妈妈看了看晏锦,又看了看眼前的一对九宫鸟,才道,“小姐,不用去祠堂那边打听一下吗?”

    “不用。”晏锦将手里的鸟食放下后,转身对窦妈妈道,“打听不出来什么的。”

    晏谷兰虽然一向莽撞,却也不是心无半点城府。如今,晏谷兰会做出这样鲁莽的事情,肯定是有原因的。

    她琢磨了很久,又听窦妈妈说旋氏抽了晏谷兰几个耳光后,便觉得这件事情越来越有意思。

    晏家,也不似她从前看到的那般和和睦睦。

    她虽然抓到了柳妈妈的把柄,也给了柳妈妈一笔银子。但是,柳妈妈想要报答她,也绝对不会唆使晏谷兰做这样的事情,毕竟这件事情麻烦不小,会引火上身。

    不过,或许,柳妈妈也起了一个推波助澜的作用。

    “不管怎么样,六小姐这次可是自找的。”春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老太太可不会轻饶她。”

    晏锦摇头,淡淡地说,“那倒不一定。”

    晏锦的话一出,春卉惊的目瞪口呆。

    晏谷兰这次犯的可不是小事,怎么可能会被轻饶。连晏老太太一向疼爱的季姨娘,这次也吃了苦头,陪着晏谷兰一起跪在祠堂外。

    今儿虽没有落雪,但是屋外却依旧冰凉刺骨。

    晏谷兰和季姨娘,也不知会在祠堂外跪多久。

    而且,晏季常已经知晓此事了,他还亲自去了一趟松鹤堂请罪,却没有半点为晏谷兰和季姨娘开脱的意思。

    不过,晏季常常年在外,管教孩子的事情自然和他无关。所以,晏老太爷只是简单的训斥几句,便让他离开了松鹤堂。

    春卉略有些疑惑,“为何?”

    “看事情不能总看表面。”晏锦没有太多的跟春卉解释这件事情,而是继续逗弄眼前的九宫鸟。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西院最近太过于嚣张,需要打压一下气势。

    吃斋念佛有着慈悲心肠的人,自然不方便做这些事情,所以她手下的棋子,倒是会帮她处理好这些事情。

    这个晏家,后宅内只能有一个人说了算。

    这个新年,怕是会过的无比热闹。

    春卉见晏锦不愿再说这个话题,便瞧着晏锦逗弄九宫鸟,半响后转移话题道,“小姐当真喜欢这小玩意呢。”

    “嗯,瞧着乖巧。”晏锦从前没养过小动物,现在碰到九宫鸟,难免有些爱不释手。

    春卉笑着说,“小姐喜欢九宫鸟倒也正常,不过奴婢听说……”

    春卉说道这里的时候,打量了一下四周,又靠近晏锦近一些,才继续道,“沈家那几位少爷、小姐,养的都是些奇怪的东西。”

    “奇怪?”晏锦不禁挑了挑眉,这小动物怎么还有奇怪一说。

    她倒是有些好奇,转过头来,听着春卉解释。

    “奴婢听闻,沈家世子爷养了一对海东青,一只白色,一只黑色,两只没有一点杂色。”春卉说着,神色有些兴奋,“而且,据说这对海东青可神了,能帮沈世子在战场上探查敌情,所以沈世子才会击退精绝一族,让外域的人不敢再犯边境。”

    晏锦用手支着下颚,听的津津有味。

    她曾无意在一本书上瞧过,传说中的海东青是乌黑的,被人称为神鹰。而现实中,海东青却以纯白的&qot;玉爪&qot;为上品,黑色的为极品。这沈家世子倒当真是个能人,如此难以寻觅的珍品,居然一养就是一对。

    窦妈妈听了之后,没有阻止春卉继续说下去,而是转身给晏锦添了一盏热茶。

    “还有呢?”晏锦前世只知道沈家世代忠良,尤其是在灭藩王的事件里,晋南王领兵一路杀到了京城中,若不是薄后暗中求助了沈家,这大燕朝怕是早已改朝换代。

    春卉想了想,神色有些凝重,“还有一位,来日小姐您见到她,可一定要躲的远远的。”

    “嗯?”晏锦抬起头来,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似乎心里的阴影,扑面而来。

    春卉想了想,才咬牙道,“沈家六小姐,也就是明惠郡主她……她养了一堆毒蛇。”

    晏锦听到明惠郡主几个字后,身子顿时僵住了。

    明惠郡主……沈苍苍……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如此之快的,再次听到这个名字。

    大燕朝曾经的安南将军沈家七爷沈自清唯一留下的孤女,一直都养在定国公府内。

    晏锦现在,只要听到这个名字,她便会想起前世,死前过的最绝望的那几日。

    毒蛇……婚房……还有漫无天日的漆黑和恐惧。

    她以为自己会慢慢的忘记,可是现在她却发现,有些事情一旦烙印在了心上,便是永生永世不会被磨灭的。

    晏锦揉了揉眉心,强迫自己不再想下去。

    春卉以为晏锦害怕,于是赶紧劝道,“沈家花宴上,小姐离她远些便好,当着外人的面,她也不会做什么事情的。”

    “嗯。”晏锦点了点头,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

    “见过小姐……”

    “恭喜……恭喜……”

    晏锦看着眼前的九宫鸟,情绪慢慢的平复了下来,连带着对沈苍苍的疑惑,也试着开始丢在脑后。

    那个人,和她没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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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7:入局
    &bp;&bp;&bp;&bp;季姨娘看着跪在青石板地上摇摇欲坠的晏谷兰,心如刀绞。

    晏谷兰的身子尚未痊愈,又在冰冷的祠堂里被关了两天两夜,现在还要陪着她在祠堂外跪着。

    今儿虽然没有落雪,却寒风凛冽,晏谷兰娇弱的身子,又怎么能扛的住。

    晏谷兰一直哭着,本来白皙的双颊,此时肿的高高的,刚才柳妈妈悄悄的送水过来,晏谷兰喝了一口,又吐了出来。

    “姨娘,我不想这样做的,是有人想要害我,是他们……”晏谷兰嗓子沙哑,模样可怜极了,“要害我啊。”

    季姨娘拍了拍晏谷兰的背,轻声安慰道,“姨娘知道,你是乖孩子,不会做这些事情的。”

    “可是祖父和祖母不信,他们不信我。”晏谷兰眼睛早已红肿不堪,却依旧哭道,“姨娘……你看……”

    晏谷兰哆哆嗦嗦的,将藏在袖口深处的东西拿了出来,“是三哥的字。”

    季姨娘一听,心中顿滞,忙接过那张皱巴巴的纸条,上面熟悉的字迹写着:想离开,就砸了祠堂里的那些牌位。

    “三哥不会害我的,他让我砸牌位,我不敢……我就砸了那些贡品。”晏谷兰一边抽泣,一边指着纸条说,“姨娘,我不敢给祖母看,我怕三哥给人利用了。”

    晏谷兰模样委屈,季姨娘将她搂紧了一些,“小兰,这不是你三哥写的。”

    “我就知道,三哥不会这样对我的。”晏谷兰眼皮越来越沉,嗓音也小了起来,“姨娘……到底是谁,要害我,让祖母讨厌我。”

    字迹,除了本人写,还可以让人模仿。

    晏家嫡长女晏锦,写了一手漂亮的簪花小楷,而且她模仿他人的字迹,惟妙惟肖。季姨娘从前也是亲眼见过,晏锦模仿晏季常的字,然后骄傲的拿给晏季常看,那个样子得意极了。

    季姨娘看着手里的纸条,心里越来越不是滋味。

    若说这个人是晏锦,也是情有可原的。

    晏锦向来都讨厌她,无论是私下还是明面上,都不愿意给她和晏谷兰半分好脸色。若是从前……她或许真的会信。

    晏锦那个本事,旁人是学不来的。

    季姨娘深深地的吸了一口气,眼里闪过一丝锋利的光芒,对身边的晏谷兰安慰道,“姨娘,会帮你报仇的,不要哭了。”

    夜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柳妈妈瞧了瞧周围,又慢慢地端了杯热水走了过去。

    月色下,季姨娘的脸色苍白,而晏谷兰似乎已经有些体力不支,快要晕阙过去了。

    “季姨娘,用点热水吧?”柳妈妈将热水递过去,“给六小姐也用一些,暖暖身子。”

    季姨娘接过杯子,却没用将杯子里的热水饮下,而是搁在青石板地面上。

    她迅速的抓住柳妈妈的手,将手上的镯子褪了下来,给柳妈妈戴上,“我听闻柳妈妈家的大丫已经许了人,这个镯子便当做我给她添的嫁妆吧。”

    柳妈妈惊的差点软了身子,她赶紧推却道,“季姨娘,使不得,万万使不得啊。”

    “柳妈妈你就收下吧。”季姨娘唇畔的笑意有些冷,“我就想知道,昨儿晚上,你可有发现有什么人来祠堂?”

    话音刚落,柳妈妈的眼里便有些慌乱了起来了。

    季姨娘的声音依旧平淡,“老太太这会生我气,但是过些日子,她便不会再想起这件事情了。柳妈妈,你说对不对?”

    晏家上下皆知晏老太太疼爱季姨娘,现在晏谷兰犯了大错,晏老太太也不过是让季姨娘和晏谷兰跪在祠堂外反省,并没有做其他过重的责罚。

    年关将至,季姨娘跪不了多久,便能安稳的离开祠堂。

    到时候,要对付她这样的一个没背景的婆子,简直别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柳妈妈低着头,手微微颤抖,“老太太向来心疼姨娘,自然不会生姨娘的气。”

    “说吧。”季姨娘微微扬眉,“可曾瞧见了什么。”

    柳妈妈斟酌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季姨娘,求求你饶了老奴吧……”

    说完,柳妈妈便跪在了季姨娘身前,整个人惊慌失措。

    柳妈妈的表现,让季姨娘更加怀疑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好不容易找到了突破口,自然不会轻易放弃。

    “不知柳妈妈可记得秀竹,当年啊她和我都是太太的人,可她如今过的是什么样?”说到这些的时候,季姨娘眼里全是不屑,“我是主子,她是奴婢,还是一个卑贱的连内院都入不了的奴婢。”

    季姨娘将郑七从三少爷身边赶走的事情,晏府上下皆已知晓。连从前嚣张的郑嬷嬷,近日也开始谨慎了起来,在内院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做事更是小心翼翼。

    柳妈妈的皱眉皱成一团,似乎下一刻,便能哭出来。

    季姨娘抚摸着晏谷兰的发丝,又道,“柳妈妈,我也不为难你,你只要告诉我,那个人是那个院子的便好,我不会告诉外人知晓的。”

    “是……是……”柳妈妈想到昨日夜里的那个人影,其实她根本没有认出来是谁,也没瞧清楚那个人跑去那个方向了。

    只是,那个人被发现后,就匆忙的逃走了。柳妈妈当时追了上去,只见地上丢下一张纸条,上面的字迹,她只认识几个。

    明显,有人想要害晏谷兰,所以才会写上这些字。

    她正苦恼要怎么报答晏锦,打开纸条后,她觉得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柳妈妈大胆的将纸条丢进了祠堂内,砸在了晏谷兰身上,然后匆忙离开。

    此时,若一定要说这件事到底是谁唆使晏谷兰做的,估计除了跑掉的那个人,还有她自己也该算在其中。

    柳妈妈知道,若是自己不说个所以然来,季姨娘是不会轻易放过她的。就如季姨娘那一句,她是主子而自己不过是个奴婢,又怎么能和季姨娘对抗。

    柳妈妈想了很久,才压低了嗓音道,“她……她瞧见老奴来了,往……往沁芳楼去了。”

    季姨娘听了之后,缓缓地闭上眼,“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柳妈妈见季姨娘不再问下去,心里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起身拔腿就跑。

    她跑到一半,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折了回来,压低了嗓音道,“老太太吩咐了老奴,要给姨娘和六小姐送热水和膳食,姨娘若你想要什么,唤老奴一声便好。”

    季姨娘紧紧的抿着唇,慢慢地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柳妈妈这次离去,便没有再折返回来。

    季姨娘握着拳头,指甲将她的手心都刺破了,可她似乎感觉不到半分疼痛一半,半响后才睁开眼。

    柳妈妈说,那个送纸条的人,被她发现了,最后朝着沁芳楼跑去了。

    沁芳楼表面离东院玉堂馆最近。但是,实际上沁芳楼有一条小径,却可以更迅速的走到西院的锦辉苑,只是这条小径略微偏僻一些。

    她做下人的时候,倒是跟着好动的大虞氏走过几次。

    连晏谷兰都认为,这件事情不可能是晏谷殊做的。而晏家有不少人皆知,晏锦模仿字迹的本事不错,甚至送纸条的人还朝着离玉堂馆最近的地方跑去,多么明显的痕迹……

    可是越明显,越让她觉得有疑心。

    自晏锦失足从听雨台上摔下后,她身边的每一件事情,似乎都是冲着晏锦去的。季姨娘知道,若是她想对付晏锦,便要先要和护短的小虞氏周旋。

    小虞氏当年会屈身嫁入晏家,唯一的目的便是保护大虞氏留下的这对孩子。

    只要她和小虞氏发生了矛盾,那么得利的人,永远不是晏锦。

    那个蠢丫头,若是个聪明的,又怎么会被人当做棋子,在西院一住就是三年。

    “沁芳楼啊……沁芳楼……”季姨娘笑的有些狰狞,“当真当我和东院那几位一样,是个傻子吗?”

    季姨娘知道,若是自己再这样忍耐下来,来日受伤的不止是晏谷兰,还有她自己和殊哥儿,都会被牵扯进去。

    那个人,已经想要把她当做棋子,又怎么会轻易放过她?

    可是,她季月,又怎么会甘心做人的棋子。

    季姨娘似乎想起了什么,然后从怀里掏出一方手帕,只见手帕上绣着漂亮的紫菀花,她有些怔住。

    “姨娘……不是我……真的不是我……冷……”晏谷兰的话打断了季姨娘的思绪,如今的晏谷兰似乎神智已经有些乱了,她的睫毛上的泪珠已经凝了冰,瞧着模样可怜极了。

    季姨娘伸出手,将她的泪珠抹去,“兰姐儿,姨娘带你回去,别怕,姨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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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8:动手
    &bp;&bp;&bp;&bp;季姨娘和晏谷兰在祠堂外跪了一夜后,晏谷兰体力不支,彻底的晕了过去。

    年关将至,晏老太太那边得到这个消息后,便也松了口。

    她吩咐下人将季姨娘和晏谷兰送回了蕙兰斋,又请了陈大夫过去,帮晏谷兰瞧瞧可有留下什么病根。

    这件事情,最出乎意料的倒是晏谷殊的冷静。

    季姨娘和晏谷兰被罚的时候,晏谷殊居然没有替母亲和妹妹求情。而是依旧乖巧的念书练字,和往日没有两样。

    晏老太爷私下也忍不住试探过晏谷殊,问他对此事有何想法。

    结果晏谷殊说,既然是晏谷兰做错了事,那么就该被责罚。他是晏家儿郎,理应听从祖父和祖母教诲。

    况且,男儿的目光不应该放在后宅,而是应该专心仕途。

    晏谷殊的话,博得晏老太爷的欢心,所以导致晏老太太那边,也慢慢的松了口。

    春卉在茶水房听到这件事情后,急忙的跑回了玉堂馆,却见晏锦瞧着屋子里的梅花,对向妈妈道,“向妈妈,你瞧瞧这才几日,屋子里的梅花,又没香味了。”

    春卉有些惊讶,她明明昨儿夜里才同小姐提起,要帮小姐去重新折几枝梅花,放在屋子里。

    结果,晏锦当时说,这梅花还未枯萎,就这么放着。

    可如今,不过只是过了一夜,小姐便又改了词,说这梅花没香味了。

    “老奴这就去帮小姐折。”向妈妈赶紧点头笑道,“小姐您就放心吧。”

    晏锦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摇头,“这会去恐怕不好,昨儿我瞧了母亲送来的群芳谱,输上面说夜里的梅花香味最浓,那个时候摘最好。”

    向妈妈有些惊讶。

    她不识字,自然更不懂书上讲的那些。

    但还是她在晏锦身边服侍了多年,听了这话,便明白晏锦是什么意思了,“那老奴晚些再去。”

    “多折几枝回来。”晏锦秀眉微蹙,“这屋子里全是药味,难闻坏了。”

    晏锦的腿伤渐渐好转,用的药比往日少了不少。

    况且,此时屋内小桌上放着的麒麟香炉里,正燃着檀木香,闻着一股清新的气味,哪里有半分的药味。

    不过晏锦是主子,她说屋子里有药味,那么屋子里就一定有药味。

    而且,向妈妈知道自己的处境不似从前,她现在在东院唯一能依靠的人便是晏锦,她不能违背晏锦的意思,惹的晏锦不高兴。

    不过只是,折几枝梅罢了。

    甘绿帮晏锦折了几枝梅花回来,便得了一个大大的金镯子,向妈妈这段时间手头也有些紧。若能得到一些赏赐,也是极好的。

    每次,向妈妈想到许嬷嬷拿了她本该得到的打赏,心里就难受的像针扎一样。

    向妈妈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缓缓地退了下去。

    等向妈妈一走,春卉便有些疑惑的问晏锦,“小姐,夜里折的梅花,当真是最香的吗?”

    “我不知道。”晏锦眨了眨眼,俏皮的笑着说,“我诓她的。”

    春卉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刚才晏锦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哪里像是骗人的样子。

    她越来越不懂自家小姐,在想什么了。

    不过,春卉反而喜欢现在的晏锦,不似从前在映月院的时候那般,刁蛮任性。

    “对了,春卉。”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春卉道,“西院这几日,可有什么事?”

    春卉想了想,摇头,“二爷得了小姐送的素心兰花,这阵子正高兴呢,那会有什么事。”

    “不过……”春卉接着道,“不过,奴婢听茶水房的人说,二爷最近总在院子里打理花草,甚少去瞧二太太呢。”

    春卉说的话,和晏锦想的八九不离十。

    晏季文向来喜欢奇花异草,这会好不容易得了一盆素心兰,自然要好好的打理。

    尤其是这素心兰娇贵,需要用无根水浇灌,晏季文自然不放心,让下人们来照看。

    晏季文不入旋氏的屋子,那么旋氏对晏季文必定有意见。

    西院这会看起来平静,实际上早已是暗潮汹涌,一击即发。

    晏锦唇畔噙着一丝笑,今儿夜里,希望季姨娘不要让她失望才好。

    不知过了多久,窦妈妈挑了帘子进来,看着晏锦道,“小姐,不好了。”

    “这是怎么了?这般急匆匆的。”晏锦看了看窦妈妈慌张的模样,轻声道,“窦妈妈,你慢慢说。”

    窦妈妈瞧了瞧偏房,眉头皱成了一团。

    晏绮宁这几日跑肚,行动不便,便一直住在玉堂馆的偏房内。

    结果,今儿晏绮宁的病情稍微好些,晏绮宁便哭着闹着要回蔷薇苑,说不愿意在玉堂馆里继续住着。

    晏绮宁是大房的小姐,却一直想要住在二房的西院,这叫个什么事儿。

    窦妈妈气的直跺脚,她不好去惊动小虞氏,又怕晏绮宁闹的太厉害,没有办法后才来找晏锦。

    毕竟,晏锦同晏绮宁感情一直很好,晏绮宁应该会听晏锦的话。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二小姐这会哭闹着,说想要回蔷薇苑。这……眼看再过几日便到除夕了,二小姐再怎么也该过了年,再说这些事情啊。”

    晏锦听了,倒是没有多大的惊讶。

    毕竟,晏绮宁的性子,她是知道的。

    晏绮宁讨厌东院的人,所以当年晏绮宁害死父亲的时候,根本连半分悔恨都未曾有过,甚至还觉得是解脱。

    晏锦一直在想,小虞氏在她出嫁当日,会选择上吊自尽,是不是也有晏绮宁的原因。

    她对于这个妹妹的感情,越来越淡。

    其实人的性子,就像是树苗一样。长歪了,用手扶正它还能长好。可是晏绮宁却不同,她的性子已经像是苍天大树一般,在她的心里扎了根。无论外人怎么纠正,都是无法帮到她的。

    晏锦前世对晏绮宁无限的纵容和仁慈,结果却换来那样凄惨的结果。

    所以这一世,她不打算继续做这个所谓的烂好人。

    她要护住的,是尚在人世的父母和虞家。

    至于那些想要破坏她幸福的人,她一个也不会轻饶。

    “窦妈妈,你别急。你让阿宁来见我。”晏锦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琢磨着时辰。往日这个时候,父亲也该来玉堂馆了,于是她继续道,“阿宁,会听我的话的。”

    窦妈妈听了,丝毫不怀疑的转身,朝着偏房走去。

    结果,晏绮宁在听了窦妈妈的话后,气的抓起茶盏丢在地上,“我不去,我不见她。”

    窦妈妈没想到,晏绮宁居然会说这些话。

    从前,她以为晏锦刁蛮任性,而这位二小姐不过是被旋氏带歪了,但是骨子里还是知书达理的。可现在,她才知道,一个人表面下的性子,是多么的可怕。

    晏绮宁现在就像是一个危险的小兽,看见谁都恨不得咬上一口。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晏绮宁眼里噙着泪水,委屈极了,“你们快让我回去。”

    说着,她又开始疯狂的砸东西。

    这屋子虽说是玉堂馆的偏房,但是小虞氏因为晏绮宁要住进来,亲手添了不少珍品在屋子里摆放着。

    小虞氏这样做,只是为了让晏绮宁住的高兴些。

    结果,这些名贵的东西,却被晏绮宁砸的稀巴烂。

    窦妈妈的心里,像是在淌血一般。

    她想起小虞氏挑选东西的时候,皱着眉头怎么也不满意模样。甚至最后,小虞氏还从自己嫁妆里选出来几件名贵的瓷器,摆放在屋内。

    可现在,这些东西全都没了。

    “二小姐,你息怒。”窦妈妈见晏绮宁要砸掉小虞氏最心爱的瓷器,便赶紧跪在地上劝道,“二小姐,等你身子好一些,太太会让你回蔷薇苑的。”

    结果,晏绮宁这会哪里还听的进去窦妈妈的话,她拿起瓷器就往窦妈妈头上砸去,”老东西,你给我滚开。”

    她这会虽然身子虚弱,但是下手却依旧使足了力气。

    “啪……”

    瓷瓶砸落在窦妈妈的头上,瞬间碎裂开来,瓷片划破了窦妈妈的头皮,霎时血流了出来。

    晏绮宁也没想到自己下手会如此的重,她瞪圆了双眼,有些恐惧。

    她……不想这样的。

    窦妈妈这会哪里顾得上自己疼痛,她只是捂住了伤口,看着被打烂的瓷器碎开,落在地上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

    小虞氏是多么喜欢这几件宝贝啊,可现在……全没了。

    窦妈妈觉得,自己愧对小虞氏的信任。

    晏绮宁也注意到窦妈妈红了眼眶,她以为窦妈妈因为委屈,才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于是她继续对着窦妈妈,咆哮道,“是你这个老东西不放我走的,不能怪我这样对你。是你的错,我要回去。”

    因为害怕眼前血红一片,晏绮宁这句话喊的格外真心。

    晏季常每日都会来看她,她不想见到晏季常的那张面具。

    她觉得晏季常丑陋无比,更觉得晏锦不似从前那样,愿意继续宠溺着她。

    要离开这里,回到蔷薇苑去,她还有个二婶。

    “你要回去?”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一阵男子低沉的嗓音,“你想回哪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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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29:恶毒
    &bp;&bp;&bp;&bp;屋子里,顿时静了下来。

    晏家上下皆知,晏季常是读书人,性子儒雅又温和,很少会对谁发脾气。

    但是,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又何况是晏季常。

    晏绮宁听着父亲冰冷的声音,知道父亲是生气了。

    生了大气。

    尽管平日里,父亲待她和长姐晏锦极为的宽容,可今儿不知为何,她却有些害怕。

    “爹……我……”晏绮宁本想解释,可在这个时候,却看到晏季常身边冒出一个小小的身影。

    少女站着姿势有些怪异,似乎根本站不稳身子,还要身边的下人搀扶着。

    但是那双细长的眉下,有一对清澈如海水眸子,十分的撩人。

    晏绮宁仔细的瞧了瞧,才发现那位行色匆匆的人,居然是她的长姐晏锦。

    顿时,晏绮宁所有的委屈涌上心头。

    她冲了上去,抱住晏锦的胳膊,便红了眼眶,“长姐……我怕……”

    晏锦的腿伤本就未痊愈,这会不过是被人下人搀扶着,身子勉勉强强能站稳。结果,晏绮宁这么一扑上来,用的力气太大,撞的晏锦摇摇晃晃,整个人有些摇摇欲坠。

    眼看两个人就要跌落在地,晏季常瞧见了,赶紧将晏绮宁推开一些,急着道,“退后一些。”

    晏绮宁被推开之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父亲,居然推开她。

    只见,晏季常伸出手扶稳了晏锦,声音却已不似刚才那般和缓,“小心一些。”

    说完,晏季常放开手,又对春卉吩咐道,“将小姐扶稳一些,切勿摔着。”

    晏锦养了一些日子,腿部的骨头早已愈合,适当的下地行走可以活血化瘀,对她腿脚恢复也是十分有益的。

    只是晏季常觉得屋外太寒冷,怕冻坏了晏锦,略有些担心。

    晏锦浅浅一笑,对晏季常道,“爹爹,无碍的。您快进屋吧,屋外太冻了。”

    屋内早已是一片狼藉,地上处处可见摔碎的瓷器。跪在晏绮宁面前的窦妈妈捂住额头,血液却依旧从指缝中流了出来。

    晏季常对待晏绮宁虽然宽容,但是看着眼前的这一幕,还是忍不住面色一暗。

    平日里乖巧的二女儿,下手居然如此的重。

    春卉扶着晏锦,而晏锦的眼神早就放在窦妈妈身上。

    她知道了晏绮宁那恶毒的性子无法改变的时候,便想让父亲看晏绮宁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有些事情早已注定,便是无法更改的。

    晏锦算准了父亲要来的时辰,主动提出要跟父亲一起来瞧晏绮宁。

    落地略走一会,对她的腿伤有益无害。

    晏季常瞧着她固执的样子,也不好驳了回去。

    晏锦以为晏绮宁不过是会砸些东西,却不想年幼的晏绮宁早已心生恶意,甚至想动手砸死窦妈妈。她的心里一寒,想起自己从听雨台上踩滑后,腰部被人狠狠一推,最后跌落假山,不止摔断了腿还疼的晕了过去。

    她从未想过,这件事情会是晏绮宁做的。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相信。

    原来早在很久以前,晏绮宁便想杀了她。

    “窦妈妈,你忍忍。”晏锦从怀里掏出一放锦帕,捂住了窦妈妈的额头,对身边的春卉道,“去请大夫来。”

    窦妈妈惊的想要往后退,但又怕晏锦站不稳身子,急的直摇头,“小姐,你可别碰这些这些秽物。”

    眼看就要除夕了,晏锦又怎么能碰得她额头上的血,这是十分晦气的。

    “长姐,我不是故意的。”晏绮宁看着晏锦的模样,心生寒意,但是表面上依旧露出一副无辜的神色,“我……我只是手滑了,我不是故意这样做的。”

    不过是个卑贱的下人,晏锦何至于要这样对她。

    晏绮宁脸色煞白,泪珠无声无息的从眼角滑落,嗓音颤抖,“长姐,您别怪我,我只是有些急了,我不是故意的。”

    然而,晏锦的心里,却没有半分不忍。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晏绮宁的性子已经根深蒂固了,她又怎么会再给晏绮宁机会欺她辱她杀她。

    “你长姐并未说一句话,怎么你就委屈的不行了?”晏季常瞧着窦妈妈的样子,皱着瞧着晏绮宁,“你方才说,你要回去,你要回哪里去?”

    晏绮宁退后一步,眼里全是惊慌的神色,“爹爹,我……我只是想……想去……”

    晏绮宁说的支支吾吾,但是蔷薇苑三个字,却终究没有说出来。

    她不想再在玉堂馆里住下,她想回西院,回到旋氏的身边。

    晏绮宁想着,便伸出手将面上的泪水重重的抹去,然后跪在了晏季常的面前,“爹爹,阿宁错了。”

    晏季常弯腰将地上白玉瓷瓶的碎片捡起,放在眼前瞧了瞧。

    这个东西,他很熟悉。

    他记得,小虞氏很喜欢这些瓷器,因为这些东西贵重还和大虞氏有关,所以一般都放在库房内,很少取出来把玩。

    无论是晏锦的玉堂馆,还是晏绮宁如今住的偏房。

    屋子的东西,都是小虞氏一件件挑选摆放的。

    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抬眼却见晏绮宁紧紧的盯着晏锦,似乎希望晏锦能帮帮她。

    “你想回西院去?”晏季常的语气很平和,“想回蔷薇苑住吗?”

    晏季常用了‘回’这个字。

    晏绮宁错愕的抬起头来,一双眼瞪的圆圆的,“爹爹。”

    晏季常把玩着手里的瓷器碎片,也不在意锋利的瓷片是否会割破他的手,而是继续轻声道,“若你想回去,便会去吧。往后,你少来东院,免得这些东西碍你的眼。”

    晏季常说完,便将手里的瓷片丢在地上。

    “啪”

    瓷片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晏季常打量了一眼屋内剩下的几件物品,神色依旧淡漠,“二小姐既然不喜欢这些东西,你们便收拾一下,送到太太的屋内。”

    晏绮宁的手直哆嗦,但是却依旧不敢反驳父亲的话。

    她可以回西院了……

    这本是高兴的事情,可是晏绮宁却觉得害怕,心里没底。

    父亲对待她的态度,似乎变了,连笑容都不愿意多给她。

    晏绮宁抬起头,泪眼模糊的瞧了一眼晏锦,可那个平日里疼爱她的长姐,此时却始终没有看她一眼,似乎当她不存在一般。

    晏绮宁忍不住,终究是哭出了声来。

    怎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目光最后落在窦妈妈身上,眼里带着满满的恨意。

    晏季常身边的小厮扶起了窦妈妈,晏锦跟在晏季常身后,一群人慢慢地离开了屋子。从头到尾,晏锦没有同晏绮宁说一句话,似乎是真的生气了。

    晏绮宁瘫软了身子,一个人坐在屋内。

    她昨夜做了个梦,梦里是她前些日子,拉着晏锦一起逛院子赏花。

    阳光下,晏锦的容貌似乎已经有些模糊了,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晏锦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如梦似幻。

    她们走了许久,最后走到了假山上,却在听雨亭内遇见了晏谷兰。

    晏绮宁向来不喜晏谷兰,明明是个卑贱的庶出,却总是想着和她们攀比。于是两个人拌了一会嘴,最后晏谷兰说了一句,“二房能养出什么好东西。”彻底的激怒了晏绮宁。

    她不喜别人说旋氏的不好,一句也不行。

    晏绮宁和晏谷兰发生了争执,随后两人眼看着就要动手。晏锦急忙的走了上来,拉住了晏绮宁的手,将她藏在了自己的身后,冷眼的看着对面的晏谷兰。

    晏绮宁躲在晏锦的背后,瞧着晏锦声势夺人的背影,和脖颈处露出来白皙如玉的肌肤,顿时觉得心里一涩。

    无论是容貌,还是气势,晏锦都比她出众。

    明明,她们是一奶同胞的亲姐妹。

    晏谷兰似乎被晏锦的话气坏了,她伸出手想要打人,却被晏锦紧紧的抓住,“你疯了吗?”

    “你才疯了。”晏谷兰挣扎的厉害,对着晏锦大吼,“放开。”

    晏锦嘴角轻撇,淡笑,“不放。”

    晏谷兰伸出另一只手,想要抓晏锦的发丝,却被晏锦再次抓住。

    因为她们站的高,而丫头都在假山下,所以没有人来劝架。

    晏绮宁心里突然乱了起来,她想上前去帮忙,却始终挪不动脚。

    “松开,你松手。”晏谷兰气的跺脚,“不然我把你推下去了。”

    晏锦扬起那张精致的小脸,笑着道,“你敢。”

    结果,晏谷兰就真的动手一扯,晏锦不小心踩滑,眼看就要摔在地上。

    若是摔倒,不会太严重。

    不严重,便没有人会责罚晏谷兰。

    晏绮宁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她厌恶晏锦的容貌,更厌恶晏谷兰的嚣张……于是,她在晏锦的身后推了一下,晏锦本就没有站稳身子,被她这么一推,就朝着假山的台阶摔了下去。

    要毁了她的容貌,尤其是那双眼睛……

    太刺眼了……

    等晏锦大喊一声后,台阶下流出了红色的血液。

    那个时候的晏绮宁才反应过来,自己到底做了什么。

    “我不是故意的,长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晏绮宁回忆完夜里的梦境后,捂住了面颊哭了起来,“都怪晏谷兰,我……我不想这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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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0:中计
    &bp;&bp;&bp;&bp;怡蓉院内,小虞氏看着眼前被送回来的瓷器,心中微凉。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身边的轻寒,“窦妈妈呢?”

    “在玉堂馆里。”轻寒低着头,轻声地说,“太太您放心,小姐已经替窦妈妈请了大夫。”

    窦妈妈是她从虞家带来的婆子,这些年在她身边忠心耿耿,如今窦妈妈出了这样的事,小虞氏心里多少也有些不好受。

    晏绮宁,怎么就下的了手。

    窦妈妈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她如此的憎恨。

    轻寒见小虞氏闭着眼,一脸疲惫的样子,便轻声安慰,“太太,二小姐还小,她定是无意的。您别和她置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晏绮宁眼看就要十岁,再过几年便能出嫁了。

    她从前总是和窦妈妈说,晏绮宁还小,可是实际上,小虞氏心里却很明白,那句话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老爷说,让二小姐回蔷薇苑?”小虞氏想了想,睁开眼后,还是将这句话问了出来。

    轻寒听了,缓缓地说,“嗯,不过老爷不止说让二小姐回蔷薇苑,而且老爷还说……让二小姐以后少来东院。”

    小虞氏抽了一口冷气,她未想到晏季常居然会说如此重的话语。

    她和晏季常成亲已快十年,她深知晏季常的脾气。

    晏季常很少会发脾气,但是这不代表,晏季常是个没有脾气的人。

    从前,她也是见过晏季常发脾气的。

    她的姐姐大虞氏难产去世的时候,晏季常怨晏老太爷不守信用,同晏老太爷发生争执,气的晏老太爷一度想逐晏季常出府。

    她虽不知晏季常同晏老太爷之间的事情,但是却是第一次看到晏季常暴怒的样子。

    后来,晏季常伤心极了,一直落泪的看着躺在棺木里的大虞氏许久,才同她说话,“阿秋,你姐姐是不是只是睡着了?”

    小虞氏听了,心里一阵心酸。

    因为这件事情,晏季常同晏老太爷的父子感情,淡了不少。

    还有后来,季姨娘趁着晏季常思念大虞氏喝醉酒的时候,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对此,晏季常对季姨娘,总是有不少的芥蒂。之后,晏季常几乎滴酒不沾。

    再后来,一向夫妻和睦的晏三爷和三太太发生了争执,一怒之下晏三爷跑来找晏季常诉苦。最后拼命缠着晏季常饮酒……可就是这一次,晏锦和晏绮宁却看到了晏季常面具下真实面容,几乎吓破了胆。

    晏季常十分悔恨,发誓再也不碰酒,和晏三爷的关系也不似往日。

    其实,小虞氏当日也见过晏季常的真容。

    若要说面目可憎,却不至于。

    只是那些伤痕,丝毫不像是因得了天花留下来的痕迹。

    小虞氏揉了揉眉心,轻咬着下唇,“那……便让二小姐回去吧。”

    尽管心里多少有些不舍,但是小虞氏觉得,这个时候应该让晏绮宁回西院冷静下。

    她害怕,晏绮宁一气之下,会对晏锦动手。

    毕竟,人在盛怒之下,什么都做的出来。

    等晏绮宁理智一些,她再同晏绮宁好好的谈谈。

    再这样下去,晏绮宁同晏季常的父女感情,会越来越淡。

    “奴婢知道了。”轻寒愣了一愣,点头。

    小虞氏为此愁的柳眉都皱成了一团。

    而与此同时,玉堂馆内晏锦听到窦妈妈只是额头破了点皮后,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窦妈妈已经无大碍了。”春卉给晏锦倒了一杯热茶,“小姐,您可以放心了。”

    晏锦点头,接过热茶,轻轻地啜了一口。

    春卉见晏锦不说话,以为晏锦生气了,便又安慰道,“小姐,您生二小姐的气了?”

    “怎会。”晏锦摇头,方才父亲也问过她同样的问题,她只是回答自己被吓到了,未曾生气。

    晏绮宁做的事,不值得她生气。

    会生气,是代表她心里还在乎晏绮宁这个人。

    不在乎了,自然不生气。

    春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见晏锦打了一个小小的哈欠,一副懒洋洋的模样,便知晏锦这会乏了。

    “小姐,先去歇会?”春卉轻声试探着问。

    晏锦闻言顿了顿,然后琢磨了一会,才点头道,“也好。”

    这些日子,晏锦时不时的犯困,春卉早已习惯。

    再过些日子,等晏锦腿脚好些,便要去主院给晏老太太请安了,那个时候怕是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可以随意的睡懒觉了。

    如今能多睡一会,便让晏锦多歇一会。

    伺候晏锦歇下后,春卉才从屋内退了出来。

    向妈妈站在屋外,瞧见春卉出来后,便轻声询问,“小姐歇下了?”

    “嗯,刚歇下。”春卉向来憨厚,对于向妈妈的问话,也不隐瞒。

    向妈妈眼里带着不屑,压低了嗓音,“小姐近日,一直犯困,估计整个人都快睡糊涂了。”

    若没糊涂,又怎么放着机灵的甘蓝和甘绿不用,一直器重春卉这个笨丫头。

    好几次老爷来玉堂馆,都是春卉在屋子里伺候。

    不过,春卉还真没有听出向妈妈话中的意思,而是依旧老实的回答,“陈大夫说,小姐用了药容易犯困。再过些日子,便好了。”

    向妈妈冷哼一声,然后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再过一会,天色便暗下来了。

    她还要帮晏锦折梅,哪里还有空再这里陪春卉这个蠢丫头多言。

    从玉堂馆到西院多少有些距离,向妈妈陪着甘蓝和甘绿说了几句话后,见天色快要暗下来,才慢慢地朝着西院走去。

    西院的下人一见向妈妈来,赶紧都拥了上来。

    甘绿和甘蓝两姐妹,是向妈妈举荐进府的,两个丫头不止乖巧聪慧,模样更是生的水灵,堪比从前的秀竹。

    尤其是甘绿,不过几日便得到大爷的垂爱,大爷甚至还亲自打赏了金镯子给甘绿,可见那些话,并未全是虚假的传言。

    若是这两个丫头里,有一位能被抬成姨娘,那么来日向妈妈在东院的地位,便真是高高在上了。

    “向妈妈,好些日子不见你了,你如今可是大贵人了。”一个婆子见向妈妈喜笑颜开,便赶紧跑过来套近乎,“让我们也沾沾喜气吧。”

    向妈妈心里听的十分舒服,她抬眼看了这些婆子一眼,微微一笑,“那的话,诸位也是客气了。”

    “向妈妈今日来是帮大小姐折梅吗?”婆子见向妈妈笑着,眼珠子转了转,又继续奉承道,“大小姐果然器重向妈妈您呢。”

    向妈妈十分喜欢上道的人,故作迟疑了一会,才笑着道,“这……我在小姐身边伺候了好几年,自然比旁人更知道小姐的喜好。”

    因为知道晏锦的喜好,所以她举荐的人,晏锦都会喜欢。

    晏季常向来宠爱晏锦和晏绮宁两姐妹,只要能讨好这姐妹其中一人,便有人在晏季常身边,帮着她们说话。

    小虞氏表面上虽是管着东院的庶务,但是实际上西院这边却一直在插手。如今向妈妈去了东院,小虞氏更是有些站不稳脚跟。

    为此,向妈妈有些洋洋得意。

    从前,西院的人只会讨好许嬷嬷,而现在她们也知道要讨好自己了。

    向妈妈同这群婆子寒暄了一些,便去折梅了。

    突然,有人指着墙角处说,“向妈妈,二太太说,那边的梅花开的最好。”

    二太太?

    旋氏这个时候,会找人带话给她?

    向妈妈听了多少有些疑惑,不过很快她又想明白了。自己现在今非昔比,她被晏锦器重,旋氏对她自然刮目相看。

    毕竟,现在的晏锦是住在东院,而不是旋氏的眼皮底下,只有自己才能帮旋氏盯着东院和晏锦的动静。

    向妈妈想着,便笑了起来。

    旋氏,也有想要求她的时候。

    如那个人所言,墙角的梅花,的确开的不错。

    但是,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墙角处又有些偏僻,自然没有人能过来帮一把手。

    因为瞧不清,所以向妈妈的动作,比往日里迟缓了不少。

    她瞧了许久,才挑选好了几枝梅花。

    手里的梅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她闻了很满意。

    向妈妈本想回东院,但又想到旋氏带话给她,自然是想求她,若是她拿翘反而会被旋氏记仇。

    她犹豫了一会,又抬头看了看天色,才转身朝着锦辉苑走去。

    结果,向妈妈还未走出院门,便被身后冲上的几个人拦住了去路。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人身材十分魁梧。向妈妈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瞧清楚了眼前的人,“于管事?”

    “正是。”那个人点了点头,轻声问道,“向妈妈这是去哪里?”

    向妈妈微微一怔,略有些不悦,“我去哪里,还需同你禀报?”

    于管事虽是晏二爷身边的人,一直在晏二爷身边,帮着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

    但是他性子贪婪,做事又诡异,向妈妈对此人略有些厌恶。

    况且,她如今是东院的人,这个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质问她。

    “向妈妈不愿说?那么便是心里有鬼了。”于管事笑了笑,便上前拖住向妈妈,“向妈妈,你当真是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做这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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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d=3112859,b=《侯门福妻》]
正文 031:进圈
    &bp;&bp;&bp;&bp;向妈妈看着自己手中,隐约带着香味梅花,露出一脸不悦的神色。

    “于管事,我这可是帮大小姐折的梅花。”向妈妈退后一步,拉下脸来,“前几日大小姐孝敬了二爷一盆素心兰花。二爷一高兴,便亲自吩咐了,小姐若去西院折梅,想要多少便折多少。”

    向妈妈怕于管事不知这件事情,还特意强调了一次。

    没必要为这件小事和于管事撕破脸面,尽管她有些厌恶此人。

    谁知,于管事听了,只是瞥了一眼向妈妈手里的梅花,然后转头看了看身后,“向妈妈怕是年岁大了,糊涂了……这明明是去往锦辉苑的路。”

    沿着游廊一路走下去,很快便会走到二太太住的锦辉苑。

    但是,这条路却是不通往东院的,自然更不能走到玉堂馆。

    向妈妈被人识破之后,出了一身的冷汗,却依旧强硬地说,“我要去哪里,跟你有什么关系?”

    “这关系可就大了……”于管事将袖口挽起一些,冷冷一笑,“向妈妈是要我请,还是要你自己走呢?”

    向妈妈闻言,缩了缩脖子。

    方才于管事伸出手拖着她的时候,她便知道不能和眼前这个人硬碰。于管事力气不小,又经常在晏二爷身边做粗活,要拖着她走,简直是轻而易举。

    向妈妈气的直哆嗦,忍不住威胁道,“小心我同大小姐讲,让大小姐将你赶出去。”

    于管事听了,却不屑的哼道,“那也要你有命回去。”

    向妈妈听的一头雾水,忙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等会见了二爷,你便明白是什么意思了。”于管事也懒得继续同向妈妈废话,催促道,“走吧。”

    向妈妈有些不解,心里更是气极。但是此时,她又无可奈何,只能跟在于管事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前方走去。

    走着走着,向妈妈便发现,于管事带她去的地方,居然是晏二爷的书房。

    廊下白色的风灯在头顶上被风吹着打转儿,橘黄色的光芒让人更觉寒冷。

    向妈妈拢了拢衣裳,才慢慢地进了屋子。进屋后,她抬便发现晏二爷正坐在一张檀木雕花椅上,瞧着眼前的花盆发怔。

    那盆花,却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是前些日子晏锦送给晏二爷的素心兰。

    本来开的娇艳的素心兰,此时却有些萎了。

    “二爷,我把人带来了。”于管事说完之后,又对向妈妈道,“还不跪下。”

    晏二爷视线往向妈妈身上扫了一圈,依旧面无表情。

    向妈妈跪在地上,手里握著几枝梅花,身子微微颤抖。

    她一直是一头雾水,不知到底怎么回事。

    不过晏二爷没有开口说话,她自然更不敢吱声了。

    过了一会,旋氏带着许嬷嬷挑了帘子走了进来,瞧见跪在地上的向妈妈,微微一怔。

    “二爷,您这是怎么了?”旋氏走近一些,想要给晏二爷添一杯热茶,却被晏二爷冰冷的目光,惊的停下手上的动作。

    晏二爷瞥了一眼向妈妈,声音尚且温和的问旋氏,“向妈妈从前是你身边的人?”

    旋氏面露讶色,却依旧点了点头。

    “你可知,她为何要跪在这里?”晏二爷抚摸着茶盏,嗓音清冷。

    旋氏瞧了一眼许嬷嬷,有些不解的摇头。

    她自然不知道向妈妈为什么要跪在这里……

    自从向妈妈离开了西院映月院,陪着晏锦搬到了东院玉堂馆后,在旋氏的眼里,向妈妈的存在其实等于一颗废棋。尤其是这段日子,向妈妈还十分的不老实,将和向家那两位眉清目秀的小丫头送到玉堂馆里,分了季姨娘的心。

    对她而言,只有季姨娘和小虞氏有了矛盾,那么她便有机可乘。

    可是,甘蓝和甘绿长的太过于水灵,像极了从前的秀竹。两个狐媚子住在玉堂馆里,别说季姨娘会因此而不安心,连她都有些不安。

    旋氏担心,那一日晏二爷心血来潮去瞧晏锦的时候,会瞧上这两个小狐狸精。

    所以,这些日子,旋氏根本没有搭理向妈妈,又怎么会知向妈妈到底是做了什么,惹怒了晏二爷。

    晏二爷冷冷一笑,将茶盏重重的搁在一边的檀木桌上,“你的人?你居然不知道她做了什么,旋淑云你真把我当傻子了吗?”

    旋氏吓的一抖,却依旧强硬道,“二爷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会知东院的事情。”

    “你当真不知?”晏二爷拔高了嗓门,一脸气愤,“你从前便嫌我总是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嫌我不如大哥和三弟有本事。这些年来,我一直忍让你,连你总是和大嫂过不去,我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是旋淑云,你今日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你真当我瞎了,什么都看不见吗?”

    旋氏被气的瞪圆了双眼,她同晏季文成亲多年,夫妻之间虽称不算美满,但也算和睦。尤其是有了裕哥儿后,晏季文对她更是谦让,前段日子若不是为了那盆素心兰,两个人也不会发生太大的争执。

    可是今日,晏季文居然说她,嫌弃他。

    旋氏被气的红了眼眶,当年若是她真的嫌弃晏季文,又怎么会选择下嫁到晏家来,被娘家的人嗤笑。

    若不是因为喜欢,她又怎么会想着要帮晏季文夺得那些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一个女子,想要在后宅生存下来,连丈夫都不愿站在她的身后,那么她的路该有多辛苦。

    这些年来,晏季文就知道打理院子里的花草,却忘记了他还有个妻子。

    “你……”旋氏差点站不稳身子,被身后的许嬷嬷扶住,“二爷,你说这些话,当真是……伤我的心啊。”

    晏二爷轻哼了一声,“你做的事情,何尝不伤我的心?你讨厌大嫂,这些年我一直都知道,也未曾怪过你霸道。但是,这盆花,是素素送给我的,你怎么也……你怎么也下的了手?”

    晏二爷说到这里,手指微颤的指着放在眼前的素心兰,“你知道这花多名贵吗?我已经跟昔日的同僚说了,我刚得了一盆素心兰。年后他们便要来瞧这盆花,可是现在……现在瞧瞧你干的好事,你让我丢尽了脸。”

    他说完这些话后,抓起放在檀木桌上的茶盏,朝着向妈妈就砸了过去。

    茶盏砸到向妈妈的头上,疼的向妈妈弯下了身子,浑身战栗。茶水虽然已不烫,但是却将她浇了个透,此时向妈妈的身上的衣裳,全被茶水打湿。

    旋氏听了半响,终于听出来丈夫在为什么发脾气了。

    她顺着晏二爷的目光望去,平日里开的娇艳的素心兰,这会在烛光下显得有些无精打采。像是被人瞬间抽干了水分,下一刻将会枯萎一般。

    晏二爷视花如命,她向来都知道。

    所以,这些日子,晏二爷一直在院子里的书房里打理这些花草,让她独守空房。旋氏心里虽然有埋怨,但是从不敢发作。

    “二爷,你这是冤枉我了。”旋氏站稳了身子,急着替自己辩解,“我从未动过您的这些花啊。”

    晏二爷听了语气却愈发冷了下来,“你从未?旋淑云你敢说你从未动过?”

    旋氏面露委屈,眼角似有水光,模样有些可怜。

    “前几年,庄柔种了一盆菊花赠我,不过三日就被人连根拔起,枯萎而死。”晏二爷脸色铁青,“还有,兰雪赠了我一盆君子兰,结果最后我不过出府几日,君子兰便被暴晒而死。你以为你这些年做的事情,我一点也不知道吗?”

    旋氏被晏二爷噎得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紧紧握住锦帕,心里却苦涩极了。

    菊花是薛姨娘送的,至于君子兰则是仲姨娘送的。她会让院子里的下人养死这两盆花,也不过是为了给这两位姨娘个警醒,莫要在她的背后摆弄小动作,哪怕是她们送晏二爷最喜欢的花,她也能把这些花从晏二爷跟前弄走。

    她这样做,两位姨娘也安分了不少。

    后来,旋氏想了许久,心里也有些怕晏二爷生气,所以私下自己掏了不少银子,又买了一模一样的送给晏二爷。

    晏二爷虽然有些不悦,但是却没有责备她。

    旋氏为此洋洋得意了许久,她觉得晏二爷是心疼她的,所以才不会怪她做错事。

    可是今日,她才知道原来晏二爷一直都记得这些事情,从未忘记。

    旋氏愣了一会,委屈得不行,她从未这般疾言厉色的晏二爷,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许嬷嬷在身后轻轻的捏了捏旋氏的手,旋氏瞧了一眼许嬷嬷,然后慢慢地软了下来,“二爷,这次真的不是我做的,我怎么会动素素送你的东西,我真的没有。”

    晏二爷听了之后,反而更生气。

    他气的又拍了拍桌子,低吼道,“旋淑云你简直不可理喻,对,你的确不会亲自动手来动这盆花。所以,你便叫了这个老东西来碰这盆花,然后又找借口把责任怪在素素身上,我说的可对?”

    向妈妈听了之后,忙抬头求饶,“二爷,老奴怎敢动您的东西,老奴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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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2:崩盘
    &bp;&bp;&bp;&bp;晏二爷已经没有耐心继续听下去了。

    他不过只是小睡了一会,只是那么一会。

    原本开的娇艳的素心兰,此刻却已经萎了下来。

    晏二爷起初有些不解,但是他很快便发现,花盆里有被浇过水的痕迹。

    素心兰和其他兰花不同,它既名贵又难打理,所以这些年大燕朝能被养活的素心兰,屈指可数。

    素心兰需要无根水浇灌。

    若是换了其他的水,这盆素心兰便再也养不活了。

    这些日子,他亲自打理这盆素心兰,连晏锦送来的雪水都未曾用过。

    他小心翼翼的呵护这盆花,想要等到年后给那些同僚瞧瞧,他也是能养出一盆娇艳的兰花的。

    可是现在……晏二爷瞧了一眼奄奄一息的素心兰花,知道自己已经无能为力了。

    若是,花是因为他照顾不周的问题而枯萎,他自然没有半句怨言。

    然而,他看到花盆里浇水的痕迹后,气的哆嗦。

    这明显是有人想要趁他不注意,‘杀死’这盆花。

    “今日你在院子里呆了一个多时辰。”晏二爷抬眼看着浑身打着颤栗的向妈妈,嗓音压抑不住愤怒,“你若坦白,我便不将你送去府衙。”

    因在大燕的律法中有明文,凡奴仆犯了大错,主家是有权杖毙他们的。事后,只需要交给府衙一些银子,便能结案。尤其是像晏家这样的侯门,杖毙一个下人,连银子都不用送去府衙,便能入档结案。

    而且,晏二爷和晏季常不同,他性子略有些暴躁,说话从不会拐弯抹角。

    此时,显然他的耐心快要被磨灭的干干净净了。

    向妈妈委屈极了,她根本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老奴真的什么都没有做啊,老奴只是折了几只梅给大小姐。”

    说到这里,向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上还挂着茶叶,将手里的梅花递了出来,“二爷你瞧,奴婢说的都是真的。”

    “折梅要折一个多时辰?还偏偏要选晚上?而且,你方才去的是锦辉苑而不是玉堂馆。”晏二爷站了起来,狠狠地踹了向妈妈一脚,吼道,“你这个老东西,当我是瞎子。”

    晏二爷说完话,便对身边的于管事说,“把她拖出去,杖毙。”

    于管事点了点头,赶紧走上前。

    向妈妈吓的哭了出来,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跪着抓住站在一边旋氏的裙摆,“二太太,二太太,你救救老奴,你救救老奴……”

    若不是二太太让人放出消息,她又怎么会去锦辉苑。

    “放开。”旋氏此时哪里还敢多说一句话,她从未见过丈夫如此生气,想要赶紧和向妈妈撇开关系。

    向妈妈把心一横,不顾一切的就喊了出来,“二太太你怎么能这样对老奴,老奴对您一直忠心耿耿。是你让老奴在大小姐身边伺候,顺便帮你盯着大小姐的行踪,是你让老奴跟外人说是六小姐将大小姐推下假山的,是你让老奴……”

    “闭嘴。”旋氏打断了向妈妈的话,她没想到向妈妈居然把一切都说了出来。

    旋氏本就长的娇俏,平日里一副温婉的面孔,此刻却再无半分温柔。她言语里带了几分愤恨,“于管事,快把她拖出去,拖出去……”

    旋氏握紧双拳,恨不得将向妈妈砸死在这里。

    她所有的事情,彻底败露在了丈夫的面前。

    晏二爷听了之后,却忍不住对着旋氏冷笑。

    许嬷嬷此时再也顾不得形象,走上前去便给了向妈妈几个巴掌。

    她用足了力气,打的向妈妈“啊——啊——”的惨叫,最后更是抓住了向妈妈的头发,朝着一边的柱子上撞去。

    “你这个腌臜的老东西,什么脏水都敢往二太太身上泼,简直不要命了。”许嬷嬷用的力气极大,她的手此刻火辣辣的疼,但却依旧不敢停下来。

    向妈妈被撞在柱子上后,整个人都傻了。

    血从额头上流了下来,让她整个人看起来,有些狰狞。

    向妈妈瞪圆了双眼,看着屋外的帘子似乎有些人影晃动,便不顾一切的喊了起来。

    “许嬷嬷你这个死不要脸的,你以为你私下跟邓嬷嬷说,要将大太太身边轻寒许配给他那个傻儿子的事情,周围的人都不知道吗?”向妈妈一边哭着,一边喊道,“邓嬷嬷是荀嬷嬷的表亲又如何,她敢和郑嬷嬷在小姐的膳食里下药,便要承担起后果。敢杀害小主子,你们才是活的不耐烦了。”

    向妈妈的话,让晏二爷眼睛都瞪圆了。

    这件事情,居然扯到了他的母亲晏老太太身上。

    他向来不屑管内院的事情,女人之间的阴谋诡计,让他觉得厌烦。

    但是此刻,听了这些话后,晏二爷还是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难以置信的看着旋氏,像是在打量陌生人一般。

    许嬷嬷是旋氏身边的人,没有旋氏的纵容,许嬷嬷没有这般大的胆子。而许嬷嬷做的事,自然是旋氏在背后指使的。

    他的枕边人,居然如此的阴险毒辣。

    晏二爷觉得有些头疼,然后退后几步。

    他想起玉堂馆里的事情,晏锦和晏绮宁的膳食里,出现了泻药。他当时因为忙着照顾兰花,所以只是派人送了些东西过去慰问几句。

    若这次出现在晏锦和晏绮宁膳食里的不是泻药,而是致命的毒/药,那么后果会是如何?

    晏二爷不敢想下去,只觉得心里有些恐惧。

    “拖出去……杖毙……杖毙……”旋氏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大喊了起来。

    她不知该如何去反驳这些话,因为向妈妈说的都是真的。

    只是在这个时候,门外响起了“啪”的一声。

    很快帘子便被挑开,只见两个穿着青衣的小丫鬟,慌慌张张地走了进来跪在地上,“奴婢是听从老太太吩咐,给二爷送燕窝来的,奴婢……什么都没听见。”

    向妈妈看到小丫鬟后,差点晕了过去。

    她以为站在帘子后面的人,会是东院的人。

    晏二爷此时哪里还顾及这些,他只是转身抱起放在桌上的花盆,然后朝着屋外慢慢的走去。

    旋氏的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嗓音轻柔,“文哥……”

    她已经很久没有用这个称呼,来称呼晏二爷了。

    可惜,晏二爷像是没有听见一般,丝毫没有犹豫,便走出了屋子。

    旋氏瞧着晏二爷的身影消失在眼前,心里更是觉得堵的慌,整个人瘫软在地。

    于管事见状,便拖了向妈妈下去。

    而跪在地上的两个小丫鬟,更是不知所措。

    许嬷嬷将她们唤了起来,又亲自叮嘱了几句让她们不要乱说,才让她们退了下去。

    等许嬷嬷进屋的时候,旋氏整个人早已哭成了泪人。

    “太太,你同那个腌臜的东西置什么气?屋外那两个丫头,老奴已经让她们闭嘴了,您就放心吧。”许嬷嬷将旋氏扶起,轻声安慰道,“太太,二爷向来是个明白人,他不过只是一时糊涂,才会这样对您。”

    旋氏听了,却只是闭着眼睛,一直落泪。

    她自然不会将两个丫头放在心上。

    她担心的是晏二爷。

    过了不知多久,旋氏才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同她置什么气?我是顾虑二爷,他是个口直心快的,若是那日不小心将这些事情说了出去,我可……我可怎么在老太太身前站稳脚跟。今儿的事,我怎么能不放在心上,怎么能不生气?”

    晏二爷不止性子暴躁,更是个口直心快的。

    当年,她愿意下嫁到晏家,也正是因为看中了晏二爷这点。

    这个人的心里,藏不住秘密,所以来日根本不会欺骗她任何事情。

    然而旋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从前认为晏二爷的优点,如今在某些方面,却也能成为致命的弱点。

    “二爷不是糊涂人,定不会将这些事情告诉老太太的。”许嬷嬷心里其实也七上八下的,她和邓嬷嬷的那些事情若被传了出去,小虞氏必定会找她的麻烦。

    轻寒跟在小虞氏身边多年,既乖巧又懂事,一直被小虞氏当做左右手。

    可谁知,邓嬷嬷那个老东西,一眼便相中了轻寒,想让轻寒给她做儿媳妇。

    她家那个傻儿子,又怎么可能配得上轻寒。

    许嬷嬷对邓嬷嬷的选择虽然有些不满,但是始终憋在心里没有说出来。毕竟,邓嬷嬷在外院的地位,对她们而言,是一枚不错的棋子。

    许嬷嬷犹豫了很久,才应了邓嬷嬷这件事情。

    只要旋氏能插手东院的庶务,她将一个丫头许配出去,也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当年大虞氏的陪嫁丫头秀竹,还不是被旋氏设下圈套,许配给了郑七。

    只是许嬷嬷怎么也没料到,邓嬷嬷没有管住她那张嘴。

    事情还未办成,便私下同人炫耀,她家那个傻儿子要娶的人会是内院的一等丫鬟。

    “这件事情,定有古怪。”旋氏过了一会,慢慢的睁开眼,对身边的许嬷嬷道,“不会一切都那么巧合的,许嬷嬷你去查查,今儿那些人到了院子里来,一个也不许放过。”

    旋氏只觉得头疼欲裂,她多年的布置的棋局,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的崩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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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3:缘由
    &bp;&bp;&bp;&bp;向妈妈被晏二爷杖毙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玉堂馆。

    平日里原本有些张狂的甘蓝和甘绿,听到消息后,吓的差点当场晕阙过去。

    向妈妈虽在晏锦身边伺候,但是晏府上下皆知,向妈妈从前却是旋氏从娘家带来的陪房。

    晏二爷杖毙了向妈妈,等于狠狠地抽了旋氏一个耳光。

    尤其还有人传,晏二爷近日都住在两位姨娘的院子里,并未回旋氏的锦辉苑。

    晏锦同晏绮宁自小便喜欢旋氏,众人皆在猜想,这两位小姐指不定会闹出什么。

    所以,不少人幸灾乐祸的等着玉堂馆和蔷薇苑的动静,更有好事的特意去问窦妈妈,晏锦这几日的动静。

    窦妈妈面目表情的瞥了一眼那人,什么话都没有说。

    众人打听不到什么消息,慢慢地热络劲儿也就过去了。

    但是今日一早,又有人来试探春卉,问晏锦和晏绮宁的事情。

    春卉对着那个人‘啐’了一口,便转身离开。

    春卉回了玉堂馆,咬牙切齿的挑帘进了屋子,却见自家小姐,正笑着逗眼前的九宫鸟。

    “小骗子……小骗子……缺心眼……”

    九宫鸟的话有些难听,晏锦听了也不恼,抓了一把食在它面前晃悠,引诱着九宫鸟,“啧,叫一声好小姐,快叫,不然不给你吃,饿坏你。”

    “好……缺心眼……”

    晏锦挑眉,继续诱/惑道,“好,小,姐。”

    九宫鸟盯着她手里的食,然后像是献媚一样,轻轻地蹭了蹭她的手,扯着嗓子试着喊,“好,小,姐。”

    晏锦满意的眯了眯眼,将手里的鸟食喂到九宫鸟的嘴里,“真乖。”

    晏绮宁离开玉堂馆的时候,晏锦亲自吩咐下人,将父亲送的一对九宫鸟中,体型略小的那只,送到蔷薇苑去。

    漆黑如墨的九宫鸟到了晏绮宁那边几日后,又被晏绮宁送了回来。

    晏绮宁说,她怕自己养不好,所以希望晏锦帮她养着。

    晏锦抚摸着九宫鸟,眼里噙着笑意。

    晏绮宁让人将这只小东西送回来的时候,小东西已经有些萎靡了。她这几日好吃好喝的养着它,结果这个小东西一张嘴就冲着她喊小骗子,缺心眼。

    到底谁才是小骗子,谁才缺心眼?

    晏锦懒得和这个小东西计较。

    九宫鸟虽没有鹦鹉华丽的外表,但是九宫鸟比鹦鹉更擅长学人语。尤其是它们成年后,不止会学声,还会学调,更能模仿尖锐的女声,和浑厚的男音。

    “以后你就跟着我吧。”晏锦知道晏绮宁不喜欢这只九宫鸟原因,是因为这是父亲送她们的东西。

    东院的东西,除了银子,晏绮宁一概不想碰。又何况,是本不值几个银子的九宫鸟。

    晏锦琢磨了一会,她自己留着的那只体型稍大一些九宫鸟,她给它取名叫大黑,她瞧了瞧眼前的小东西,又笑着道,“唤你小黑可好?”

    “好,小,姐。”被唤作小黑的九宫鸟,像是瞬间通了人性一样,亲密的用头来蹭晏锦的手。

    晏锦唇角微微一挑,高兴的唤了一声,“小黑。”

    春卉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外面都想看玉堂馆这边的笑话,结果自家小姐却一点也没有注意到这些,反而整日逗弄这对九宫鸟。

    她要不要,去提醒一下?

    在春卉犹豫不决的时候,窦妈妈挑了帘子走了进来,面露笑容对晏锦说,“小姐,老奴打听到了。”

    “嗯?”晏锦将手里的鸟食放下后,又让人将九宫鸟送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窦妈妈和春卉后,晏锦才慢慢地道,“打听到什么消息了?”

    窦妈妈轻咳了一声,轻声道,“那一日,邓嬷嬷曾去过西院,还同向妈妈说了会话。”

    春卉略有些诧异,“难道是邓嬷嬷搞的鬼?”

    窦妈妈听了,有些无奈,“邓嬷嬷那一日也是去找许嬷嬷的,在西院同许嬷嬷说了会话后,后来又遇见了向妈妈。两人说了几句之后,邓嬷嬷便离开了。”

    春卉听了,不禁咂舌。

    邓嬷嬷和许嬷嬷关系匪浅,而许嬷嬷又是旋氏身边的贴身婆子。这样一来,更是能坐实,是旋氏动了那盆素心兰了。

    窦妈妈瞧见春卉的脸色后,又接着道,“不过,前几日三少爷不知从哪里找了一本书,说是上面写的全是关于梅花的诗。三少爷好奇书中描写的景色,便同何氏一起去西院瞧了梅花,还当着二爷吟了几首。二爷一高兴,便邀三少爷去西院多坐坐。向妈妈去的那一日,何氏同三少爷也去过了。”

    晏锦听了这些话后,不禁眉头一挑。

    她知道,这一切不会如表面上所见的那般简单。

    私下,晏二爷早已同晏季常说过,素心兰被人浇灌了其他的水,已经枯萎了,可能救不活了。

    而这个歹毒的给素心兰浇水的人,便是向妈妈。

    所以,他生气便杖毙了向妈妈,希望晏季常不要为此生气。

    向妈妈不过只是一个婆子,没了便没了。

    晏季常当然不会将这种事情放在心上,况且向妈妈本就是二房的人,晏季文想要责罚向妈妈,他自然也不会说什么。

    晏季常唯一担心的,便是怕晏锦委屈,所以这几日都会来瞧晏锦。

    晏锦笑着告诉父亲,说自己没事。

    但是晏锦知道,给素心兰浇水的人,绝对不是向妈妈。是她设了圈,让向妈妈走了进去。

    她唯一没料到的便是,二叔会杖毙了向妈妈。

    不过,晏锦只要一想到,前世小虞氏和她被向妈妈奚落,甚至小虞氏死还和向妈妈有关,她便觉得向妈妈的死,并不会让她内疚。

    晏锦不想再过从前那种,我为鱼肉人为刀俎的日子。

    春卉听了有些好奇的问道,“窦妈妈你是说,三少爷同何氏?”

    “嗯。”窦妈妈点头,对晏锦解释,“老奴打听过了,晌午的时候何氏同三少爷去过西院,同二爷说了一会话,又在园子里看了一会梅花。”

    春卉撇了撇嘴,“在哪里赏梅不好?怎就一定要去西院?咱们东院又不是没有园子。”

    窦妈妈听了,却是淡淡一笑。

    西院的梅花的确开的好,但是正如春卉所言,要赏梅花在东院又不是瞧不见,又何必要跑去西院?

    东院和西院的关系,表面上看起来虽然和睦,但是私下却早已僵硬。

    晏谷殊和何氏厚着脸皮去西院,定是有目的的。

    季姨娘和晏谷兰被罚跪祠堂之后,一直在蕙兰斋里哪里都没有去,尤其是季姨娘更是抄写了不少佛经,想再次博晏老太太欢心。

    这件事情,表面看起来同季姨娘的确无关。

    实际上,关系却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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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4:果断
    &bp;&bp;&bp;&bp;旋氏这次丢脸丢大了,虽然宅子内事情,不容易传出去。

    但是对于向来喜欢争强好胜的旋氏而言,此次依旧是致命的打击。

    有什么事情,比丈夫认为自己的妻子是恶鬼更可怕?

    若是旋氏不喜欢晏季文,往后的日子咬咬牙或许还能继续凑合着过。

    奈何,旋氏的心里却装着晏季文这个人,又怎么能忍受这样的生活。

    “这些事情……”晏锦伸了一个懒腰,琢磨了一会,才轻声地问,“二婶那边,也知道了吗?”

    窦妈妈微微一笑,点头,“老奴既然都能打听到这些,想必二太太,更是早已知晓此事了。”

    晏锦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她一直都认为季姨娘是个十分的有手段的人,所以这些年来才会博得晏老太太喜爱。

    而今,晏锦才知晓,季姨娘不止有不错的手段,还有不小的胆量。

    外人不会怀疑何氏和晏谷殊,连她的二叔晏季文,估计都不会怀疑到晏谷殊和何氏的头上。

    可是,旋氏却会。

    旋氏向来都知道,东院里最狠的角色从不是小虞氏,而是住在蕙兰斋的季姨娘。

    所以,旋氏当初才会暗中帮助季姨娘将秀竹除掉,让季姨娘直接和小虞氏针锋相对。

    如今,旋氏会怀疑季姨娘,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季姨娘也知道旋氏会怀疑她,所以她做这件事情,才会露下不少蛛丝马迹给旋氏知道。但是这些,却又根本不能被旋氏当做证据。

    季姨娘,是想警告旋氏,想旋氏知难而退。

    可惜,季姨娘却是警告错了人……

    旋氏的母亲向来宠/爱旋氏,自小对旋氏便是百依百顺,所以旋氏的性子不止霸道,对想要的东西更是非得到不可。

    当初众人皆不看好旋氏同晏季文的亲事,连旋家的人,也瞧不起晏家。

    可是到了最后,旋氏却依旧能说服父母,让自己下嫁到晏家。由此可见,旋家的人对旋氏,非常的纵容。

    季姨娘现在给了旋氏羞辱,旋氏又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气?

    “小姐……”春卉小声的唤了晏锦一声,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窦妈妈,犹豫道,“老太太当真什么都不管吗?”

    春卉有些难过。

    自从晏锦从听雨台上摔下来后,东院就没有一日是真的安宁过。她瞧着晏锦比从前消瘦了不少,心里多少有些心疼。

    窦妈妈的神色也露出了一丝担忧。

    晏锦瞧了,笑着安慰,“信佛之人有着慈悲的心肠,小事能闭一只眼,自然会装作什么都瞧不见的。但是,泥菩萨还有三分脾气呢,又何况是普通人。前些日子,我虽然伤着了,但是在祖母的眼里,也有我的不是,若我不同妹妹拌嘴,也不会摔下假山。”

    “可,可也不能……”春卉气的红了眼眶,说了一半便说不下去的。

    小虞氏肚子终究没有季姨娘争气,不能为晏季常生下一儿半女,更重要的是,小虞氏对晏家的人有些冷淡。所以,晏老太太偏心季姨娘,这是阖府上下皆知的事情。

    二房的旋氏表面温柔贤淑,实际上却是个霸道的人。而且,旋家又是贵族,比起商贾户出生的小虞氏,自然更获晏老太太喜欢。

    春卉不明白,为何就连出生最差,门第最低的三太太,都比小虞氏在晏老太太面前得宠。

    小虞氏如今的地位,早已有些尴尬。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过了一会又慢慢地舒展开,继续道,“我伤着了之后,阿宁也被伤着了,如今还闹出向妈妈的事情。祖母不喜欢宅子里乌烟瘴气,再过几日,院子里便安静了。”

    她向来不如晏绮宁会为人处事,所以自然也得不到晏老太太疼爱。

    她摔下听雨台的事情,被季姨娘那么一闹,晏老太太便让旋氏来处理,而没有亲自出面。可现在却不一样了,晏绮宁也出了事,连带着晏二爷也被后宅的事情,扰乱了心思。

    几件事情加在一起,若晏老太太再不给个说法,那么晏老太爷对此便会有意见了。

    所以,晏锦要的便是这个结果。

    晏老太太的做法不让晏二爷和父亲满意,那么这件事情便没有彻底的结束。

    晏锦觉得,往后,倒真的有些意思了。

    这段日子,晏家却不似往年那样安静。

    几天后,如晏锦所言的那般,晏老太太终于有动静了。

    晏老太太出手,事情就简单了不少。

    晏老太太不止杖责了跟在她身边多年的荀嬷嬷,还将荀嬷嬷的表亲邓嬷嬷赶出了晏家。连带从前洋洋得意的郑嬷嬷,也被送到了庄子上。

    最后,晏老太太更是同小虞氏讲,她让理一理东院的下人。

    这几个嬷嬷私下和旋氏都有不少利益关系,更是和不少嬷嬷丫鬟们沾亲带故。晏老太太这次出手迅速,没有给任何人准备的时间,大有断其根基的意思。

    一时,和这几位嬷嬷交好的下人,都有些胆战心惊。

    这些年,她们做事虽然小心翼翼,但也并不是做任何事情都没有纰漏。

    小虞氏想要找她们的错误,简直轻而易举。

    渐渐地,有不少人不愿意坐以待毙,但是又苦于没有门路,开始躁动了起来。

    此时,玉堂馆传来了一个让他们心动的消息。

    向妈妈曾经举荐的两个丫头甘蓝和甘绿,哭着和晏锦求情后,晏锦居然同意了不将她们送去庄子上。更是在小虞氏面前,替她们说了好话。

    只是,甘蓝和甘绿毕竟是向妈妈的人,以后也不便留在玉堂馆了。

    晏锦念在她们和许嬷嬷有亲戚关系,便将她们送到了晏二爷的身边,希望和许嬷嬷有个照应,也算尽了一场主仆情分。

    晏锦还担心晏二爷不收下她们,又亲自送了一本群芳谱给晏二爷的手中。

    晏二爷对晏锦本就有愧,又看到晏锦送来的群芳谱里有些救治素心兰的方法,对晏锦更是感激。

    当即,便收下了甘蓝和甘绿。

    这些人知道消息后,便开始找机会接近窦妈妈和轻寒,想要让晏锦也帮一帮她们。

    窦妈妈依旧同从前一样,只是笑着,并没有允诺什么。

    反倒是春卉松了一口气,对着窦妈妈便道,“这次,一定要将这些拜高踩低的东西们弄走。”

    东院里,有不少旋氏多年布下来的眼线。

    可是因为这些事情,东院的局势却被瞬间打破。

    旋氏以后不能再插手东院的事情,连带旋氏和晏季文的感情,也不似往日那般和睦。

    而小虞氏这次却成了最大的受益人,她不止彻底的拿回了处理东院庶务的权利,和晏季常的感情比从前更好。

    因为,每次晏季常来瞧晏锦的时候,晏锦总会让人将小虞氏找来。

    一家三口,过的其乐融融。

    小虞氏和晏季常之间,终于有了一点夫妻的感觉。

    “哪有那么容易?这得看小姐的意思。”窦妈妈听到晏老太太吩咐后,又瞧着小虞氏最近满面的笑容,也是打心里的高兴。

    她连做梦都没想过,小虞氏会等到如今的局势。

    春卉笑着点头,赶紧跟在窦妈妈身后,进了玉堂馆。

    晏锦已经能落地行走了,只是不能行走太久。

    春卉进院子的时候,便瞧见小虞氏扶着晏锦,笑着问道,“可觉得哪里还疼?”

    “不疼。”晏锦的面上也带着笑,“再过几日,我便能给祖母请安了。”

    小虞氏听了,只是点了点头。

    晏锦抬头见到春卉同窦妈妈站在远处,赶紧招了招手,“窦妈妈,你去忙什么了?”

    窦妈妈走近一些,福低身子,“太太说,过些日子,要给小姐挑几个丫头上来伺候。”

    夏茗在映月院的时候,就被调走了。而向妈妈一出事,甘蓝和甘绿又被送到西院,晏锦身边的春卉再过几年,也要许配人了,现在需要添几个年纪小的丫头在晏锦身边。

    “唔,窦妈妈可有人选了?”晏锦想了想,轻声地问道。

    窦妈妈笑着回答,“从前院子里几个老嬷嬷虽然同二太太走的近,但是她们家里送来的小丫头却很听话,可以送到东院来当差。”

    这些人一直跟窦妈妈求情,而她们家里送来的小丫头年纪小又如同一张白纸,窦妈妈觉得这些丫头想怎么调/教都是可行的。

    晏锦听了,却是摇头,“不行。”

    晏锦的话,让窦妈妈有些疑惑。

    她有信心可以调/教好这些丫头,为何晏锦不同意。

    “有些人可以原谅,有些人却是不可以原谅的。”晏锦耐心的跟窦妈妈解释,“从前这些人一直没有规矩,那么我们也不用顾虑她们的以后。杀鸡儆猴,既然要做,就做的彻底一些。”

    窦妈妈听了,立即明白了晏锦的意思。

    晏锦这是,想帮小虞氏出气。

    这些婆子从前喜欢踩在小虞氏头上,若小虞氏原谅了她们,来日她们更会盛气凌人。

    所以,晏锦要斩草除根,让以后来东院的人,都有个警醒。

    无论什么时候,都不能对小虞氏不敬。

    窦妈妈暗暗佩服晏锦的果断,但是又有些疑惑,晏锦前些日子的仁慈。

    于是她问道,“小姐,为何又要饶过向家那两个小丫头?”

    难道,就不怕养虎为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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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5:失态
    &bp;&bp;&bp;&bp;甘蓝和甘绿,口中虽说着感谢晏锦的大恩大德,可谁又知她们私下会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

    窦妈妈觉得,晏锦当初就不该手下留情。

    晏锦站稳了身子,眼里噙着笑,“饶过?窦妈妈这话要从何说起?”

    窦妈妈听了,面露讶色。

    这,还不算饶过?

    晏锦将好不容易觅得的群芳谱送给了晏二爷,只是希望晏二爷既往不咎,能收下甘蓝和甘绿。

    毕竟,她们两个是向家的人,和许嬷嬷又有点亲戚关系,在西院过的日子,至少会比在东院被人落井下石的好。

    晏锦的举动,太过于仁慈。

    所以,窦妈妈以为晏锦想要放这些人一马,才会接受其他嬷嬷提议,说要将家里的丫头送来东院的事情。

    只是现在,窦妈妈忍不住打量了一眼晏锦,她好像会错意了。

    小虞氏扶着晏锦朝着屋内走去,走过廊下的时候,听见有个声音在喊。

    “好……缺心眼。”

    “好小姐……缺心眼。”

    小虞氏停住脚步,皱着眉头,忍不住看着笼子里的一对小东西。

    “是父亲送来的那对九宫鸟,阿宁说怕养不好,一起放我这里了。”晏锦挑眉瞧了瞧那对小东西,忍不住解释,“挺乖的。”

    小虞氏无奈的看了一眼晏锦,这对小东西还叫乖?

    这对小东西,除了会喊晏锦小骗子,还会对晏锦喊缺心眼。

    这几日似乎有了些长进,会喊‘好小姐’了,可是每次喊完,却要加个小骗子或者缺心眼上。

    不过,晏锦似乎很喜欢这对小东西,小虞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这是晏季常送晏锦的东西,晏锦喜欢便好。

    晏锦见小虞氏扶额,便对着放在笼子里的九宫鸟做了一个喂食的举动,本来吵闹的一对鸟,瞬间安静了下来。

    小虞氏看着晏锦的动作,有些诧异。

    这才多少日子,这对小东西,居然如此听话。

    她还以为,晏锦纵容它们,会让它们更无法无天。

    小虞氏瞧了一眼笼子里的九宫鸟,又转头看着一脸笑意的晏锦,才慢慢地进了屋子。

    进了屋子后,窦妈妈便给晏锦和小虞氏端了一杯热茶。

    晏锦满足的啜了一口茶水,才接着刚才的话说,“窦妈妈,快到除夕了吧?”

    窦妈妈走近一些,不明晏锦为何会问这些,但是还是点头,“再过几日,便到除夕了。”

    年关将至,所以小虞氏准备年后,再挑些丫头进东院来伺候。

    不过,小虞氏还是想听听晏锦的意思,所以才迟迟没有做决定。

    “二哥快回来了吧?”晏锦低头,眼里带着一丝笑,“从太学归家了。”

    窦妈妈听了之后,忍不住微怔。

    眼看就要除夕了,二房的嫡子晏宁裕快要从太学归来了。这些年来,晏宁裕十分的出色,让晏季文和旋氏引以为傲。

    而且,晏宁裕长的俊朗,又有才学。京城不少待字闺中的姑娘,早已对他上了心。

    可惜,晏宁裕的眼光颇高,所以亲事到现在也没有定下来。

    这次,晏宁裕归来,最欢喜的人自然是旋氏。

    晏季文再厌恶旋氏,也会看在她生育晏宁裕的份上,不再多作计较。而旋氏现在虽被打压了,但等晏宁裕回来之后,她又能站直了身子,在晏家横行。

    窦妈妈想到这个之后,眼里不禁有些担心。

    “那……二少爷会不会……插手东院的事情?”春卉的小脸瞬间皱成了一团,直接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东院好不容易平静了下来,不能因为晏宁裕的归来,再次变得暗潮汹涌。

    晏锦笑着点头,“想必会吧。”

    在晏锦的记忆中,她这个二哥不禁有才华有谋略,而且还继承了旋氏霸道的性格。

    只是,晏宁裕和旋氏唯一不同的是,旋氏的霸道显而易见,而她这个二哥的霸道,却是不易被人发现。

    犹记得小的时候,她同晏绮宁在院子里扑蝴蝶,晏宁裕便站在一边静静的看着。

    晏锦累的气喘吁吁,终于扑到了一只浅蓝色的蝴蝶。

    她小心翼翼的将蝴蝶放在掌心,生怕伤了它。

    晏宁裕看着她,浅浅一笑,“素素喜欢这只蝴蝶?”

    晏锦低头,瞧着手里的蝴蝶,点头。

    她是很喜欢这只蝴蝶,因为这个蝴蝶的颜色,像极了她的眼眸。

    晏宁裕似乎也瞧了出来,他伸出手,对晏锦说,“二哥也很喜欢,能不能让二哥也瞧瞧?”

    晏锦想了想,便递了过去。

    谁知,晏宁裕接过蝴蝶后,迅速的将蝴蝶的一对翅膀给扯了下来。他的动作太过于快速,让晏锦根本没有时间去阻止。

    那日的阳光,有些刺眼,所以她觉得看什么,都有些模糊。

    晏宁裕笑的温柔,却让晏锦觉得冰冷。

    晏宁裕瞧了瞧蝴蝶,才对她道,“既然素素喜欢,就不要让它再走了。你看,把它的翅膀扯下来,它就哪里都去不了。”

    因为喜欢,所以要活活的扯掉蝴蝶的翅膀,让它再也不能飞走。

    晏锦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却再也不敢去接晏宁裕递过来的蝴蝶。

    她喜欢的,是这只蝴蝶的翅膀,像她眼睛的翅膀……

    可是现在,翅膀没了,蝴蝶也不能飞走了。

    晏宁裕见她不接蝴蝶,无奈的摇头,“既然素素不喜欢,那么便丢了吧。”

    说完,他将蝴蝶丢在地上,转身便离开院子。

    晏绮宁看着晏锦发怔的神色,安慰道,“长姐,二哥都是为了你好,你看,蝴蝶不能飞了,一直在这里呢。”

    晏锦当时觉得有些苦涩,这种滋味有些怪怪的。

    那个时候的晏宁裕,不过九岁。

    等后来,她长大了之后才知道,晏宁裕就是那样的人,对于有兴趣的东西和人,不止要得到,就算得不到,也要毁掉。

    毁掉了,便没有兴趣了。可以当做废物一般,丢弃。

    所以,晏宁裕的归来,对旋氏的确是个好消息。

    窦妈妈想了一会,突然瞪圆了眼睛,看着晏锦说,“小姐,您说没有饶恕的意思是……是因为二少爷回来了吗?”

    晏锦回过神来,点头,“嗯。”

    晏宁裕是旋氏的依靠,做的事情自然也不会让旋氏失望。

    甘蓝和甘绿骨子里本就是不安分的,她们一定会在这些日子里,对晏季文引/诱,而晏季文又不是柳下惠,面对两个娇滴滴的丫头,自然会心动。

    尤其是这段日子,晏季文同旋氏,还有了不少的隔阂。

    为了气旋氏,晏季文也会做出这些事情。

    旋氏现在不能拿甘蓝和甘绿怎么样,但是等晏宁裕回来之后,便不好说了。

    晏宁裕向来不是什么仁慈的人。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却惹晏锦瞧多了几眼。

    “窦妈妈在担心什么?”晏锦抬头对着窦妈妈道,“向家那两个小丫头,若是安分也不会怎么。而且,她们本就是许嬷嬷的亲戚,失和不失,又有什么区别?”

    晏锦的话,彻底的点醒了窦妈妈。

    甘蓝和甘绿虽是玉堂馆的人,但是她们实际上却是向家的人,更是许嬷嬷的亲戚。就算晏宁裕责罚了她们,丢的不过也是许嬷嬷的脸面,和玉堂馆没有半分关系。

    而许嬷嬷,又是旋氏身边的人。

    晏锦这样做,或许会让旋氏对许嬷嬷有隔阂。

    这下,连小虞氏都有些哭笑不得了。

    她伸出指头,捏了捏晏锦的小脸,“你这个丫头。”

    晏锦越来越懂事,和晏季常的父女感情也逐渐好了起来。多年不喜言笑的晏季常,这几日脸上也有了笑意,连朝中的同僚瞧见了,都有些惊讶。

    小虞氏是个懂知足的人,她很满足现在的情况,若是晏绮宁有晏锦一半,她便没有什么遗憾了。

    而且,后宅里又怎么可能有安宁的时候,小虞氏不惧那些陷阱,只要丈夫和女儿在她身边,她便什么都不怕。

    虞家,能保护这两个孩子。

    她作为母亲,亦能。

    晏锦握住小虞氏的手,撒娇道,“母亲,饿了。”

    小虞氏忍不住笑出了声,指着小桌上放着的几个碟子,“方才你用的是什么?”

    晏锦将头低一些,噘嘴,“不记得了。”

    轻寒做的糕点味道很美,她吃了之后总觉得没吃饱。不过奇怪的是,她用再多的膳食,身子却依旧慢慢地瘦了下来。

    小虞氏担心她,所以每次她只好吃的更多一些。

    “去小厨房把剩下的点心给小姐取来。”小虞氏对窦妈妈道。

    她吩咐小厨房做的点心,一般都会做成两份。

    一份送到玉堂馆来,一份送到蔷薇苑去。

    只是,晏绮宁依旧不用她送去的糕点,所以每次糕点都会剩下不少。

    每次,被晏绮宁送回的糕点,几乎都入了晏锦的嘴里,也没有浪费。

    过了一会,轻寒才挑了帘子走了进来。

    轻寒笑着将食盒里的东西取了出来,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小虞氏道,“太太,奴婢方才听到一个消息。二少爷这次回来,据说还带了个同窗来府里小住几日。”

    小虞听了之后,问道,“谁?”

    “好像是苏家的公子。”轻寒话音还未落下,便听到了碟子掉在地上的声音。

    晏锦露出恐慌的神色,喃喃地问,“你是说,苏家公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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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d=3112859,b=《侯门福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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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36:苏七
    &bp;&bp;&bp;&bp;“呀,素素这是怎么了。”小虞氏紧张的抓起晏锦的手,仔细的瞧了瞧,“还好没伤着。”

    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小虞氏摇头,“没事。”

    曾几何时,她以为自己能从容不迫的去面对这些人。

    可是如今,只是听到这些人的名字,她的脑海里,便成了一片空白。

    那些藏在她心底的伤口,其实早已溃烂,只是表面上看不出一丝痕迹。

    苏家……苏家……

    晏锦反复的问自己,和晏宁裕交好的人,怎么会是苏家的少爷。

    前世这个时候,她因为摔断了腿,又和父亲闹矛盾,所以一直将自己关在映月院内,自然也就不知苏家公子来了晏府做客。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些日子,晏绮宁很少来瞧她,偶尔来院子里同她说话,也是打扮的精致夺目,却来去匆匆。

    她以为,晏绮宁是去了东院同父亲说话,可如今想来,见父亲又何必打扮的那样出众,晏绮宁怕是为了接近苏家的人吧。

    原来,从那个时候起,晏绮宁便开始盘算着以后的事情了。

    而她,却浑然不觉,依旧认为自己有个好妹妹。

    小虞氏瞧见晏锦脸色苍白,有些担心的说,“是不是这些糕点不合胃口?”

    “母亲,不是,这些点心很美味。”晏锦眸光微闪,将杂乱的思绪收拢,“明儿一早,我便同母亲一起去给祖母请安,可好?”

    她已经能落地行走,晏老太太那边想必也得到了消息,毕竟陈大夫是晏老太太的人。

    若再拖着不去,便是对晏老太太不敬了。

    而且,晏锦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再拖下去,尽管她的腿脚不能走太久,但终究还是能走几步的。

    只有再次面对所谓的至亲,她才有机会知道,昔日父亲和母亲为何会被逼迫成那样。

    小虞氏点了点头,放开了晏锦的手,“也好。”

    她虽然对晏老太太有些膈应,但是这次晏老太太,终究是将打理东院庶务的权利还给了她,她也不能在不明事理,再给晏家的人脸色。

    虽然,她一直都认为,自己姐姐大虞氏的死,和虞家的人脱不了关系。

    但是她没有证据,所以这些年来,只能隐忍。

    小虞氏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从玉堂馆里退了出来。

    出了玉堂馆之后,轻寒才将刚才的疑惑说了出来,“太太,方才小姐听到苏家公子后,便有些失态了。”

    她故作不问,是不想让晏锦尴尬。

    小虞氏又如何不知,她秀气的眉皱了皱,“莫非……素素她……”

    小虞氏说到一半,便紧张的看了看院子周围,见没有人才轻声接着对轻寒道,“她对苏家那位公子,有意?”

    过了年,晏锦便已有十岁,差不多也可以寻觅一个好人家,给她订下一门好亲事了。

    只是,这京城不少贵族公子,小虞氏都瞧不上眼,所以才想等年后回虞家,让父亲虞老太爷帮忙瞧瞧。

    晏锦和晏绮宁虽是晏家的人,可是终究不如其他房的姑娘得宠。

    “奴婢瞧着,怕也是。”轻寒琢磨了一会,才道,“也不知小姐,可否还记得从前的事情。”

    小虞氏站稳了身子,摆了摆手,“她那时才几岁?怎么可能记得。而且,父亲同母亲,最不太喜欢和苏家的人接触的。父亲常说,苏家的人,心毒。”

    “从前,大小姐也不喜欢。”轻寒撇了撇嘴,轻声道。

    小虞氏听了,垂眸,半响后却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轻寒口中的大小姐,说的并不是晏锦,而是她已故的姐姐大虞氏。

    她的长姐大虞氏,同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一样,不喜欢苏家的人。

    偏偏,虞老太太看人,还特别准。

    所以当年苏家的人曾对晏锦和晏绮宁有意,也被晏季常因为顾及亡妻的意思,而婉拒了。

    “小姐不记得也好。”轻寒扶着小虞氏,朝着怡蓉院走去,“不过奴婢打听过了,这次来府里的,是七少爷。”

    苏家七少爷的年岁和晏宁裕相差不大,这几年又和晏宁裕走的很很近,所以稍微打听一下,便能知道来的是谁。

    小虞氏松了一口气,笑着道,“若是七少爷,我便可以放心了。”

    苏家出色的少爷不少,而这位苏七少爷,却是最不出众的一位。

    这样的人,小虞氏想着,晏锦就算碰巧遇上了,也是不会心动了。

    她时刻都记得父亲的话,若是见到苏家的人,定要走的远远的,更不要和他们说话。

    小虞氏和轻寒,在担心苏家的人,而晏锦此刻也不例外。

    她依在软榻上,闭着眼睛思索着,苏家的事情。

    苏家……

    若仔细的算起来,晏老太太同苏家三房的那位古氏太太,是堂姐妹。

    苏家人来晏家,也不是无缘无故。

    苏家同晏家一样,都是大燕朝的新贵。但是苏家如今的地位,却比晏家高了不少,苏家的女儿是当朝的贤妃,而这位贤妃如今颇为得宠。

    若是苏家少爷来晏家小住,晏家自然要巴结这位少爷。

    晏锦以为年关将至,晏老太太想要整顿府里的下人,才会将打理东院庶务的权利,还给了小虞氏。现在,看来,却不全是。

    因为苏家的人要来,所以晏老太太已经分了心,想要将晏家那些尚未出阁的姑娘,送到这位少爷的面前。

    这是众人所不耻的行为,可晏老太太却做的不亦乐乎。

    在晏老太太的眼里,孙女不过是个标了价格的物品,用来换取金银和晏家人的地位。所以当年,晏老太太才会那般果断的让她代替晏绮宁出嫁。

    她在晏老太太心里,终究是个价格颇低的物品,毁了便就毁了。

    “春卉。”晏锦睁开眼,对屋外唤了一声。

    春卉赶紧挑了帘子走进来,走上前问道,“小姐,您是不是饿了?”

    晏锦听了,神色里带了一丝尴尬。

    这几日她用的点心不少,所以唤春卉的时候,大多是饿了肚子。

    “没有。”晏锦坐稳了身子,笑着询问,“这次,跟二哥回来的人,是苏家那位少爷?”

    春卉面露诧异,但是依旧回答,“听闻是七少爷。”

    “七少爷?”晏锦想了想,才从脑海里将这位七少爷的名字找了出来。苏家七少爷苏长渊,性子和善很会为人处事。

    从前,她便无意听人说起,说苏家的少爷很优秀。而这苏七少爷,似乎是里面,最普通的一位。

    她当时听了,只是笑笑。

    那时,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和苏家的少爷发生什么事情。

    直到,被逼上绝境。

    春卉瞧着晏锦眼里复杂的神色,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过,老爷和太太,似乎不太喜欢苏家的人。”

    春卉说的直接,却让晏锦愣了愣。

    “不喜欢?”若不是方才春卉提起,她根本不知,原来父亲同母亲,不喜欢苏家的人。

    春卉瞧了瞧屋内没有其他人,点头又道,“小姐可别说是奴婢告诉您的,太太不喜欢奴婢多嘴。”

    晏锦听了,点头,“你放心,我不会说的。不过,父亲和母亲,为何不喜欢苏家的人?”

    “这个,奴婢便不知了。”春卉无奈的摇头,“奴婢也是无意听窦妈妈说起的。”

    窦妈妈是小虞氏从晏家带来的人,她说的话,自然不会有错。

    晏锦抚摸着手上的白玉镯,心里却有些疑惑。

    前世,无论是晏季常还是小虞氏,皆未曾在她面前提起对苏家的态度。后来祖母欲将她嫁去苏家,父亲也只是阻扰,却没有说原因。

    她以为,是自己厌恶那个人的缘故。

    却不想,原来还有这些缘由在其中。

    晏锦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继续闭目养神。

    翌日清晨,小虞氏便来玉堂馆寻晏锦,同她一起去荣禧院给老太太问安。

    晏家虽是侯门,但是晏家的府邸在众多的侯门中,却显得有些寒酸。连风水布局,也称不上极佳。在她的母亲大虞氏尚未嫁入晏家的时候,晏家人的生活多少有些拮据。

    后来,母亲大虞氏和父亲定了亲,晏家被重新修缮了一番,才有了如今富丽堂皇的模样。

    祖父清平侯如他的封号一般,清贫如洗。

    因为,修葺府邸的银子,是虞家出的。

    这几日虽然未曾再落雪,但是屋檐上依旧可以看到未曾消融的积雪变成了寒冰。一阵风吹过的时候,依旧带着刺骨的寒意。

    小虞氏扶着晏锦,走的极慢。一路上,小虞氏时不时的会瞧着晏锦的神色,怕走的太快,让晏锦觉得不适。

    入了荣禧院的前庭,便再也瞧不见冰雪的痕迹了。

    “长姐……”

    晏锦同小虞氏站在院外正准备走进去的时候,便听到有人在身后喊道。

    晏锦停下脚步,转身瞧了瞧身后。

    只见晏绮宁精神奕奕站着,眼里带着纯善的笑,“母亲偏心,同长姐一起,也不唤我。”

    晏绮宁的话,让晏锦不禁多瞧了她几眼。

    来给晏老太太问安,还要相约么?

    而且,方才,她这个不喜小虞氏的妹妹,居然唤了小虞氏母亲。

    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
正文 037:相反
    &bp;&bp;&bp;&bp;晏绮宁今儿穿了一件水红色的素面杭绸小袄,梳了一个垂挂髻,妆容十分清雅。

    和前几日的颓废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小虞氏面露讶色,她已经许久没有从晏绮宁的口中到这个称呼了。

    不过,小虞氏终究还是有些高兴的,起码晏绮宁愿意唤她母亲了,也愿意同她亲近了。

    “阿宁,身子可好些了?”小虞氏对晏绮宁笑了笑,将她身上的大氅拢了拢,“冻坏了吧?赶紧进屋子。”

    晏绮宁唇角噙着笑,可这份笑却有些僵硬,“不冷。”

    晏绮宁想了想,又走到晏锦身边,委屈的撇了撇嘴,“长姐,你还生我气呢?阿宁知道错了,你别生我气了好不好?”

    晏锦摇头,轻声道,“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晏绮宁听了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赶紧扶着晏锦撒娇,“我就知道长姐你最好了,最疼我了。”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同小虞氏一起,进了荣禧院。

    晏家是新贵,在规矩却依旧十分讲究。晏老太太若不点头,她们是不能进屋内的。

    从前,她的三婶舒氏,不知是做错了什么事情惹得晏老太太不高兴,最后被罚在廊下站了足足两个时辰。若不是三叔及时赶回来求情,晏老太太怕是还不会轻易放过舒氏。

    毕竟,现在的舒家已经不是从前的舒家了,任谁都可以践踏。

    “大太太,大小姐,二小姐,您们快请。”门口的婆子很快便给她们打起帘子,露出一脸笑意。

    晏绮宁瞧了,压低嗓音对晏锦道,“长姐,你瞧瞧这些东西,拜高踩低,简直碍眼。”

    从前小虞氏不得宠,荣禧院的婆子没少给小虞氏脸色看。

    如今,因为晏老太太杖责了跟在自己身边多年的荀嬷嬷,更是给二房的旋氏一个警醒,要旋氏不得再插手东院的事情。所以,荣禧院的婆子们,对小虞氏的态度,又好了起来。

    毕竟,小虞氏在才世子夫人。

    晏绮宁一副愤愤不平的模样,似乎希望晏锦丢脸色给这些婆子。

    晏锦没有让晏绮宁如愿,她只是淡淡地对挑帘子的婆子笑了笑,并未说什么。

    尽管晏老太太不喜欢她,可她也没有必要将荣禧院的人全部都得罪。

    毕竟,她现在还住在晏家。

    进了屋子后,晏锦对屋子里的扫了一眼,低着头对长辈们行礼。

    三叔和四叔尚在关外,因为路途遥远又遇上了大雪,来信说要年后才能赶回来。所以,此时屋内除了二叔和父亲,其他人基本都是站着的。

    “素素来了?”旋氏瞧见晏锦和晏绮宁进屋后,便笑着看向她,“腿已经痊愈了吗?”

    晏锦点了点头,站稳了身子回答,“陈大夫说,已经痊愈了。”

    旋氏笑了笑,眼里带着慈爱的目光,“前几**二哥还来信,说担心你的腿伤,让我多去玉堂馆瞧瞧你。可这几日,我太忙了,一直不得空,你不会生二婶的气吧?”

    晏锦看着旋氏,轻轻地摇头,“二叔常说二婶是个大忙人,比我母亲还忙。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自然不会生二婶的气。”

    说完,晏锦还冲坐在一边的晏季文笑了笑,继续道,“二叔你说是不?”

    而晏季文出乎旋氏意料的也对着晏锦点了点头,一脸笑意。

    “你二婶忙着呢。”晏季文忍不住还附和了一句,言语里竟还带了些责备。

    晏季文的话,让旋氏的脸色有些尴尬。丈夫的态度,明显是不愿站在她的身后。

    想着,旋氏心里又有些伤感,眼眶微红。

    晏锦收回目光,故作没有瞧见旋氏脸上的神情。

    晏府上下皆知,旋氏这几日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连晏老太太都不愿多见她。若不是这次晏宁裕归来,旋氏估计还要受一段气。

    不过,旋氏的确生了个不错的儿子,能帮她在这后宅里站稳脚跟。

    只是,旋氏毕竟是二叔的妻子,而二叔没有继承世子之位,她想要代替晏老太太和小虞氏打理晏家的大小事务,终究是名不正言不顺。

    可旋氏偏偏是个胆大的,仗着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不喜大房的人,对东院的事情一而再的插手。

    晏锦的话,听着是好话,实际上却当真不是什么好话。

    可旋氏还不能同她翻脸,毕竟她如今还是个孩子。

    童言无忌。

    快到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用膳的时辰了,只见厚厚的帘子被打起,穿着秋香色衣裳的二等丫鬟们,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将热气腾腾的菜肴摆在楠木桌上。

    晏锦只觉得背脊一僵,听见屋外丫鬟们请安的声音后,又再一次见到了那两张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她的祖父清平侯今日心情似乎不错,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意。而跟在祖父身后的晏老太太,脸上挂着慈祥的笑容。

    晏锦瞧着晏老太太的笑容,想到了从前,也是这位有着慈祥面孔的老人,同她一本正经的讲,“你自小在侯府长大,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晏家也从未亏待过你。现在,也到了你该报答晏家的时候了。你去吧,即使是做妾,苏家的人,想必也不会亏待你的。”

    晏锦当时听了,简直不敢相信,这些话居然是从她的祖母嘴里说出来的。

    苏家……又是苏家……

    她的祖母把她当做最劣质的商品,送给那个人做妾室,甚至比她那几位姑姑还凄惨。

    这京城之中稍微有点权势的家族,又有谁愿意将自己的姑娘送去给人做妾?这样丢人不耻的事情,晏家人却做的那么冠冕堂皇。

    她是晏家的嫡长女,本该有不错的未来,却被晏老太太这样活活的毁了。

    晏锦紧紧的撰住衣袂,瞧了一眼站着的父亲。

    晏老太太对她这样狠毒,她或许能理解。可是为何,晏老太太连自己的亲生儿子都不愿意放过。

    难道,皆因为父亲那张面容,记载了晏老太太过去最不堪的事情吗?

    “长姐?”晏绮宁压低了嗓音对晏锦唤了一声,她做的小心翼翼,却依旧让屋里的人听了个彻底。

    晏锦回过神来,发现周围的人正对着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问安行礼,只有她一个人僵硬的站在原地。

    晏老太爷的笑容瞬间消失的干干净净,连带慈祥的晏老太太,笑容也敛了一些。

    若是平日里,晏老太爷或许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对这个长孙女,没有多少好感。

    可晏绮宁这么一提醒,晏老太爷也有些微恼了。

    晏锦故作虚弱,却依旧上前给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行礼,然后轻声道,“孙女许久未见祖父祖母了,一时失了神,望祖父祖母原谅。”

    晏季文瞧了一眼晏老太爷,在一边劝道,“锦丫头孝顺,腿脚还未好利索,便想着来请安。”

    晏老太爷挑了挑眉,有些不解的看着自己的二儿子。

    晏季文向来不喜欢插手后宅的事情,一心只知道打理院子里的花花草草,今儿居然帮着东院的人说话。

    不过晏老太爷稍微想想,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等腿脚好利索了,再过来请安吧。”晏老太爷挥了挥手,没有再继续追究。

    晏老太太没有让她们离开,便是要留下她们在荣禧院用膳,之后或许还有些话要交代。

    年关将至,宅子里又发生了不少事情,本就该好好的理了一理。晏老太爷是不会管庶务的,若是后宅里的事情,让他看不过眼了,那么倒霉的人便是晏老太太。

    所以,晏老太爷只是瞥了一眼,便专心用膳。

    晏锦同小虞氏,刚走进隔壁屋里,便见晏绮宁一脸慌张的看着晏锦,“长姐,方才你怎么了?可吓坏我了。”

    小虞氏也有些担心的扶着晏锦的手问,“是不是腿不舒服?”

    晏锦坐下之后,才摇头,“母亲我没事,估计是早上用了药,这会有点乏了。”

    晏锦的话,让小虞氏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晏锦知道,小虞氏对陈大夫,始终是有些不信任的。

    所以,那一日陈大夫说她的腿伤痊愈的时候,小虞氏依旧要求陈大夫开一些养身的方子。

    刚才她发怔,让小虞氏不得不怀疑,陈大夫是不是说了假话。

    “等在这里用完膳,便回去再小睡一会。”小虞氏相信了晏锦的话,没有再继续担心。

    因为这段日子,晏锦的确很能睡。

    连轻寒都喜欢开玩笑说,大小姐这段日子除了吃,便是睡了。

    所以,晏锦说她乏了,小虞氏是不会怀疑的。

    晏绮宁见晏锦没有搭理她,又道,“长姐?你方才在想什么?”

    “嗯?”晏锦看着丫鬟们上菜,转眸瞧了一眼晏绮宁。

    只见晏绮宁的神色里,带着一丝得意。

    得意?

    晏绮宁的确该得意。

    若不是晏绮宁突然唤了她一声,晏老太爷也不会冷了脸,留下她不好的印象。

    虽然,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心中,她从未有什么好的印象。

    晏绮宁表现上看似和从前一样贴心,可是却是在做相反的事情。

    晏锦低头,风轻云淡地说,“想着,一会早膳用什么。”

    晏绮宁:“……”
正文 038:大忌
    &bp;&bp;&bp;&bp;晏锦的话,将晏绮宁噎了个半死。

    所以接下来就算桌上的菜肴味道不错,可晏绮宁终究是低着头,心不在焉的瞧着碗里的慧仁米粥。

    她,吃不下去。

    “二姐,这菜不合你胃口吗?”坐在晏绮宁身边的四小姐晏惠卿,稚嫩的小脸上挂着不解,好意的劝道,“我瞧着这道水晶蒸饺不错,二姐你尝尝?”

    三房舒氏,虽然出生门第不高,但是肚子极其争气。

    舒氏进府不足半年,便怀了四少爷晏钰鹤,两年后又生下四小姐晏惠卿。

    所以这些年来,她的三叔晏季景从未动过纳妾的心思,和舒氏的感情也极好。

    但是,这却十分的碍晏老太太的眼。

    在晏老太太心里,她的这个小儿子,是众多孩子里,最优秀最夺目的。

    晏季景年纪轻轻的便成为了刑部侍郎,比大儿子晏季常的官职更高,又比二儿子懂事听话,只是美中不足的,便是没有娶一个好的妻子。

    舒老爷子不过是个六品的闲职,而舒家那些子弟,一个比一个窝囊,一个比一个没出息。他们这些人,根本不可能在官场上,帮到晏季景一点。

    尤其是这些年来,舒氏私下偶尔贴钱给舒家这一举动,让晏老太太更为恼火。

    舒氏既已是晏家人,又怎么能生出帮着外人的心思。

    所以每次,晏老太太瞧见舒氏的时候,都会生出一股闷气,连带着对晏惠卿也有些厌恶。

    晏绮宁自然知晓这些,她撇了一眼晏惠卿,冷冷地说,“不吃。”

    晏惠卿性子同舒氏一样,贤淑又有些软弱,所以在听到晏绮宁的话后,心里虽有些难受,却依旧低着头,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将放在眼前的水晶蒸饺夹起,放入碟子里慢条斯理的尝了尝。

    如晏惠卿所言那般,这水晶蒸饺味道真的不错。她尝了一个之后十分满意,又动手夹了一个继续放在碟子里。

    晏惠卿见晏锦这样做后,抬起头来,露出了感激的神色。

    晏锦的动作,却让晏绮宁更加不舒服,她看着碗里的米粥,始终不肯入口。

    过了一会,晏老太太停了箸,这边的桌子也停了筷子。

    丫鬟们伺候众人洗手、漱口,最后晏锦跟在小虞氏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前厅走去。

    荣禧院的正厅十分的宽敞,周围布置的很精致。连摆放在桌上的瓷器,也是千挑万选的。

    晏老太太喜欢摆这些排场,越是名贵的东西,越是要摆放再最显眼的地方。

    晏老太太的举动,同晏家人一样,喜欢打肿了脸充胖子。

    此时,晏老太爷已经离开了屋子,剩下的都是一些女眷和姑娘。

    “今日,我想同你们说些事情。”晏老太太坐在软榻上,手里捧着茶盏,深深的吸了一口茶叶的香味后,才慢慢地啜了一口。

    小虞氏坐在离晏老太太最近地方,听了之后,眉目里带了一些疑惑。

    “母亲,你尽管吩咐。”旋氏向来嘴甜,便迅速抢在小虞氏之前,便将巴结的话,说了出来。

    若是从前,晏老太太倒是也不介意,毕竟她不喜欢小虞氏,总觉得虞家的人,一股铜臭味,在哪里都能闻见。

    可是现在不同,宅子里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已经让晏老太爷动了怒。

    她不能再这么纵容二房霸道,毕竟她虽然讨厌小虞氏,可若是闹大了传出去,毕竟是不好的。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只是冷冷一笑,扫了旋氏一眼后,将茶盏放在了一边的檀木小炕几上。

    旋氏的笑容瞬间僵在了脸上,她低着头,不再言语。

    小虞氏从前虽不懂后宅的事情,但嫁入晏家的这些年里,她多少会看一些脸色,所以,她赶紧对晏老太太说,“单凭母亲吩咐。”

    晏老太太露出满意的笑容,声音尚且温和,“再过几日便要除夕了,府里的事情,你要亲力亲为。若是有什么不懂地方,你来问我便好。”

    晏老太太的这句话,等于认同了小虞氏的地位。

    这显然有些出乎小虞氏的预料。

    原本她以为晏老太太愿意将打理东院庶务的权利给她,也就是晏老太太最大的让步,却不想晏老太太如今,似乎有意想让她打理整个晏府的大小事物。

    在一边的旋氏听了,却是脸色一脸惨白。

    她暗自咬着下唇,眼里带着愤恨,不甘心的看了一眼小虞氏,又转眸瞧了瞧一直低着头,面色平和的舒氏。

    “我知道了。”小虞氏笑了笑,对着晏老太太温声说,“这几日便要打扰母亲了。”

    晏老太太听了,点了点头,又将茶盏拿起,扫了一眼远处的晏绮宁。

    “小宁,你过来。”晏老太太的声音依旧从容不迫。

    晏绮宁瞥了一眼旋氏,忙走上前去,在晏老太太面前停了下来。

    晏老太太将茶盏上的盖子揭开,看着里面的茶叶,“昨儿夜里你让人送来的顾渚紫笋,果然是极好的东西。你这个孩子,也是费心了。”

    晏老太太说出‘顾渚紫笋’的时候,晏锦终于忍不住挑了挑眉。

    晏绮宁居然敢送顾渚紫笋给晏老太太。

    这可是晏老太太私人的大忌。

    晏绮宁露出一副不解的神色,她轻声道,“祖母,我让人送来的是庐山云雾茶,并不是顾渚紫笋。前几日外祖父说,他那里得了一些好茶,便托人给我送来了。我记得祖母也喜吃茶,所以便没有耽搁,将茶给你送过来了。可……”

    晏绮宁说到这里,眼里的疑惑越来越深,喃喃自语,“外祖父说,是庐山云雾茶呀。”

    晏老太太的面色微沉,她将手里的茶盏丢在了地上。

    只听到“啪”的一声,茶盏碎裂的声音,便在屋子里响了起来。

    晏绮宁吓的退后一步,紧张地解释,“祖母,我……”

    晏绮宁的眼角噙着泪水,模样不止无辜,更是楚楚可怜。

    晏锦微微偏头,瞧着晏绮宁的样子,不禁有些好笑。

    顾渚紫笋……

    晏府上下,谁都知道顾渚紫笋这个词语,在晏老太太面前,是禁词。

    或许这宅子里的姑娘小姐,不知晏老太太不喜顾渚紫笋的缘由,可虞家的人,却不可能不知道。

    因为,顾渚紫笋不止是晏老太太最不想听到名字,也是她父亲晏季常,最不想听到的茶叶名。

    所以,她的亲生母亲大虞氏,便将这个事情告诉了小虞氏同虞家的人。

    晏锦从前也不知这些,后来父亲去世了,十三先生从外面觅了一些顾渚紫笋来后,小虞氏便叹了一口气,说起晏季常当年,就是毁在这个茶叶上了。

    晏锦听的模模糊糊,之后还是挺了十三先生的分析,才明白小虞氏方才话里的意思。

    “原来,是虞老爷送的。”晏老太太轻哼了一声,“虞老爷,还当真关心你们。”

    晏绮宁眼泪从眼角滑落,她打了一个颤栗,脸上全是惊慌。

    小虞氏皱着眉头瞧了一眼晏绮宁,犹豫了一会才道,“母亲,这茶叶,怕是送错了。”

    “送错?”晏老太太听了,眉头挑的高高的,“虞老爷是商人,若连送东西都会送错,那么这些年不知要亏多少银子。”

    晏绮宁跪在地上,哭着道,“祖母,我真的不知道是顾渚紫笋啊,我不认识茶叶,我……我以为是庐山云雾茶。”

    晏绮宁年纪尚小,不认识茶叶也是稀疏平常的事情。

    可晏老太太,吃茶十分的讲究,闻一闻茶叶味道,便知是什么时候的茶,更知这茶叶等级。想要在这件事情上蒙骗她,等于是在班门弄斧。

    “母亲,阿宁也是想孝顺你。”旋氏终于开口了,她的手死死的撰住手里的锦帕,“她再傻也不会亲自送您最不喜欢的茶叶给你吃呀。”

    晏老太太听了,眼里带着一丝冷意。

    屋子里的气氛有些诡异,地上跪着的晏绮宁,哭的梨花带雨,瘫软的身子证明了她似乎真的很无辜。而在一边的旋氏,更是担忧的看着晏绮宁。

    唯有小虞氏,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谁也不敢再开口说话,她们都能感受到晏老太太极为的不悦。

    小虞氏用力的咬住了下唇,瞬间薄薄的唇便被咬出了血。一边是她的父亲,一边是她疼爱的孩子,小虞氏十分的为难。

    这些年来,因为晏绮宁乖巧,父亲私下的确会送不少好东西给晏绮宁。包括茶叶和锦缎,不是拔尖的,都不会送到晏家来。

    可是,父亲明明知道那件事情,又怎么会送顾渚紫笋来晏家?

    若真的是父亲送了顾渚紫笋来晏家,便是让她同晏季常的夫妻感情破裂,连带晏老太太,也会更加的厌恶她。

    所以,她敢肯定,不是父亲做的。

    但是,面前跪着的晏绮宁口口声声咬定是父亲做的……小虞氏尝到了嘴里血腥的味道,更明白心疼是怎么回事。

    阿宁……她长姐用性命换来的孩子,到底在想什么。

    小虞氏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张了张口,还未说出话,便听到在一边的晏锦缓缓地道,“外祖父也给我送了茶叶。”

    晏锦的话,让周围的目光都朝着她看了过去。
正文 039:扭转
    &bp;&bp;&bp;&bp;旋氏瞧了一眼晏锦,面色一暗。

    她总觉得,这个孩子自从听雨台失足摔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从前,晏锦很喜欢对她撒娇,对她很依赖。

    可是现在,晏锦待她似乎依旧如从前,但是笑容却似乎多了一些疏离。

    旋氏想着,揉着锦帕的力气,便又更大了一些。

    “给你也送了茶叶?”晏老太太的目光移到了晏锦身上,唇畔的笑冷却更深了,“你知道是什么茶叶吗?”

    晏锦老实的摇头,无奈地说,“不知,我瞧不出来。”

    她的确是不知好茶和差茶之间有什么区别,在晏锦的眼中,茶只分苦涩的和不苦涩的两种。至于味道,她当真尝不出来茶是否是好坏。

    所以前世,晏绮宁曾无意说起,晏锦是个不会享福的人。

    晏锦倒觉得,有人喜欢品茶,有人喜欢对弈,每个人的喜欢的东西不一样,她又何必去学别人,做自己便好。

    其实从前,晏老太太也是不会品茶的人。

    只是后来,晏老太太做了侯夫人,需要经常参加京中贵太太们,举办的各种宴。晏老太太怕丢了脸面,所以才强迫自己开始学会品茶,意图掩饰晏家的穷酸。

    “不过,茶叶应该都收在库房里。”晏锦皱了皱眉头,又想了一会才道,“一直都是向妈妈收着的。”

    晏锦提起向妈妈三个字,不禁让旋氏又多看了她一眼。

    向妈妈从前的确一直伺候在晏锦身边,可现在晏府上下皆知,向妈妈被晏二爷杖毙了,现在提起向妈妈,这不是死无对证吗?

    于是,旋氏忍不住问了晏锦一句,“虞老爷送来的庐山云雾茶,必定是上等的茶叶。你怎么也不拿出来尝尝?”

    “二婶不是一直都知道这些吗?”晏锦撇了撇嘴,言语里带着一丝无奈,“只要不苦的茶,我都喜欢。”

    旋氏脸上隐约有些不快,“既你也尝不出来是什么茶,你又怎么知虞老爷送来的茶叶,不是顾渚紫笋?”

    晏锦对旋氏眨了眨眼,依旧熟稔着道,“二婶,我并未说外祖父送来的茶叶不是顾渚紫笋呀,我只是想告诉祖母,外祖父也给我送了茶叶。这京城那位夫人太太不知,祖母是鉴茶的高手,茶叶好坏自然逃不过祖母的眼,我又怎敢欺骗祖母。”

    晏锦的话,明显让取悦了晏老太太。

    可旋氏却因为这句话,气的满面通红。

    若不是顾及晏老太太在这里,她都想打开晏锦的脑袋,瞧瞧晏锦的脑袋里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晏锦瞧到旋氏用探究之色的眼神看着她,而且还带了几分愤怒。她撇过头,装作没有瞧见,又继续对晏老太太道,“祖母,我同阿宁一直在二婶身边,深知二婶孝顺又知书达理。祖母不喜欢的东西,我同阿宁自然不会放在祖母的眼前。”

    晏家的外院婆子都知晏老太太最不喜的茶叶,便是顾渚紫笋。而旋氏又怎么不知道?

    晏锦和晏绮宁离开东院的时候,年纪尚小。

    所以这些年来,一直都是旋氏在教导两个孩子。

    若是晏绮宁和晏锦不知晏老太太的喜好,那么便是旋氏的失职。

    “二婶,对我们极好。”晏绮宁见旋氏的脸色惨白如纸,便急着辩驳,“一直教导我们要孝顺,所以孙女才会让人将茶叶送来给祖母尝尝。”

    晏老太太瞥了一眼旋氏,才柔声问晏锦,“你说,虞老爷也送了茶叶到玉堂馆,在库房里?”

    “回祖母话,是这样的。”晏锦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福身,“虽然库房有些杂乱,但是找这批茶叶,其实亦不难的。”

    她说的再多,不如让晏老太太看到实物最好。

    晏绮宁抬起头,看着晏锦,似乎不明白,晏锦为何要说这些话。

    晏锦瞧见了晏绮宁的眼神,回了一个淡淡地的笑容。

    她明白,晏绮宁在疑惑什么。

    从前,她不禁讨厌小虞氏,更是厌恶虞家的人。就算被父亲强迫去虞家,也不会给虞家的人好脸色。她的小舅和外祖父,每次见到她,都会故作头疼的模样,无奈摇头说她是个小白眼狼。

    他们嘴里虽是这样说,待她却依旧很好。

    晏绮宁有的东西,她亦会有。

    晏锦当初被旋氏灌输了,虞家的银子是有肮脏的念头。所以每次虞家那边送东西过来,她都不会要,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丢出去。

    她一直都以为,这些东西,被退回虞家了,连晏绮宁也这般认为。

    可是前世她快要出嫁的那几日,偷听到吃了酒,醉的晕头的向妈妈和几个婆子谈笑,说从前晏锦丢掉虞家送的东西,其实都在库房里。向妈妈缺银子用了,便将这些东西卖出去。

    因为,是虞家送的东西,晏锦根本不会计较。

    其实,小虞氏同虞老太爷,在这点上很相似。

    她们,从不会亏待自己的孩子,哪怕这个孩子再刁蛮任性。

    “朱妈妈,你带人去玉堂馆的库房找找。”晏老太太似乎想要弄个水落石出,便让身边的朱妈妈去了玉堂馆。

    平日里的晏老太太,对宅子里的事总会睁只眼闭一只眼。但是,这次的事情,明显是冲着她来的,她又怎么能不生气。

    丫鬟重新给晏老太太端了杯茶进屋,又送了一些点心进来。

    晏老太太的一直盯着晏绮宁,过了一会,又瞧了瞧旋氏。

    半个时辰不到,朱妈妈便从玉堂馆里回来了,手里还带着几个精致的梨花木盒。

    “回老太太,老奴在库房里对着册子清点了一遍,库房里的茶叶老奴都已经取来了。”朱妈妈将梨花木盒放在小炕几上,又退回了原来的位子上站着。

    旋氏看了一眼朱妈妈,语气有些不平,“这些里面装的全是茶叶?”

    朱妈妈点了点头,“回二太太话,老奴瞧过了,都是。”

    “你打开让我瞧瞧。”旋氏说着,便要站起来。

    朱妈妈听了缩了缩头,有些不知所措。

    她虽不如荀嬷嬷在晏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时间长久,可她毕竟是晏老太太身边的人,又怎么能听命于旋氏。

    晏老太太额头上的青筋一跳,怒的拍了拍放在一边的炕几,轻叱道,“以后,这府里的事物干脆全给你来管好了?”

    旋氏听了,吓的脸色惨白,“母亲……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担心你被蒙骗。”

    “蒙骗?”晏老太太顿时怒火冲天,对着旋氏便拔高了嗓音,“我还没老,眼睛还没瞎。”

    旋氏赶紧站了起来,跪在了晏老太太面前,“母亲你息怒。”

    旋氏说完之后,终于忍不住红了眼眶,用手里的锦帕遮住了眼。

    她自小在旋家,被母亲捧在掌心里长大,想要什么东西,旋家的人都会顺着她。可是自从嫁入了晏府,她过的都是什么窝囊日子。

    这个满身铜臭味的人,居然比她更得宠。

    晏老太太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吩咐朱妈妈,“将盒子打开。”

    朱妈妈赶紧走上前去,将梨花木盒打开,迎面而来的便是茶叶清新的香味。

    朱妈妈不懂茶叶,却依旧被这股香味被吸引了。

    虞家,果真如传言的那般一样,吃穿用的东西,都是最拔尖的。

    晏老太太虽见多识广,却依旧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到了。

    这些盒子里的茶叶,有些是皇家的贡茶,没有关系,就算用千两黄金,也是买不到的。

    可是这些名贵的茶叶,却被晏锦丢在了库房之中。

    浪费……简直浪费……

    “你从未尝过这些茶叶?”晏老太太像是想到什么一样,瞧了一眼晏锦问,“你不知这些茶叶是什么?”

    晏锦摇头,露出乖巧的笑容,“外祖父说,只是送些茶叶给我和妹妹吃,我也不知他会送什么茶叶。”

    晏锦瞧着晏老太太一脸痛惜的模样,又道,“祖母,这些茶叶很好吗?有顾渚紫笋吗?”

    晏老太太将眼前的盒子又瞧了一个遍,这些名贵如金的茶叶中,的确没有顾渚紫笋。

    而且,她刚才尝的顾渚紫笋,算不的是顾渚紫笋中最上等的茶叶。

    顾渚紫笋在大燕朝被分为五等,最好的一批是‘清明’之前送到京城里急程茶,皇室用来祭祀宗庙用的。

    虞家既有能力弄到这些茶叶,那么最好的顾渚紫笋,怕也是有办法弄到。

    虞家那几个老东西,对这两个孩子很偏爱,所以绝对不会送次品的顾渚紫笋来晏府。

    她刚才气的,疏忽了这件事情。

    晏老太太这会终于明白了,有人想要将她当做棋子。

    她差点被欺瞒了过去。

    “没有顾渚紫笋,不过这些茶叶都是极好的东西,你好好的收着。”晏老太太有些不舍的看了看盒子里的茶叶,“这是你外祖父的心意。”

    晏锦笑着对晏老太太道,“既是极好的茶叶,若是祖母不嫌弃,便都收下吧。孙女不会品茶,拿来也不过是牛嚼牡丹,实在是浪费。”

    能哄的晏老太太高兴,小虞氏也会少受些罪。

    果然,晏老太太听到晏锦这样形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一个笑容。

    当然,她更高兴的是,这些名贵的茶叶,能到她的手中。

    相比晏老太太的笑容,小虞氏却是一脸铁青。

    她怎么也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晏绮宁竟然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
正文 040:剥夺
    &bp;&bp;&bp;&bp;“祖母,我真的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晏绮宁咬了咬唇,哭的瘫软了身子,“我怎么敢将你最不喜欢的东西,送到你的屋里来。”

    晏老太太让朱妈妈将盒子收起来后,才冷冷的看着跪在地上的晏绮宁和旋氏。

    旋氏见晏老太太沉着脸冷眼瞧着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你是不敢,可是有人敢。”晏老太太露出失望的神色,讥诮道,“你们,越来越把我这个老婆子不当回事了。”

    说完,晏老太太瞧了一眼旋氏,“淑云,我说的可对?”

    旋氏身子一僵,眼泪从眼角滑落,“母亲,我……我怎么敢这样想。”

    “别喊我母亲。”晏老太太气的气喘,忍不住低吼,“你就是这么养孩子的?养了这么个畜/生。”

    晏绮宁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哭的更厉害了,几乎肝肠寸断。

    晏老太太从前不喜晏锦,经常也会训斥晏锦。

    纵使晏老太太再不喜欢晏锦,也从未说过如此重的话。晏绮宁吓的身子微微颤抖,然后一口气没喘过来,眼皮一翻,当场便晕了过去。

    旋氏一见,吓的赶紧扶起晏绮宁,“阿宁……阿宁……”

    “没用的东西。”晏老太太揉了揉眉心,对着旋氏道,“这几日,你便好好在屋子里养着,西院的大小事务,便由你长嫂来代劳。”

    旋氏简直不敢相信晏老太太的话,晏老太太不止不允许她插手东院的庶务,更是要让她打理西院庶务的权利让出来。

    她怎么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旋氏咬了咬牙,一边扶着晏绮宁,一边辩解,“母亲,过几日裕哥儿就要回来了,他习惯了我陪在他身边。不是我送去的东西,他用着会不安心的。”

    晏宁裕这次归来,邀请到了苏家的七公子。

    这京城众人皆知,如今的苏家,是皇亲贵戚,高不可攀。

    若是因为这件事情,惹的晏宁裕不快,那么又怎么讨好苏家。

    晏家,若是能攀上苏家。来日便可仰仗苏家的权势,在京城之中,更加的站稳脚跟。

    果然,听了旋氏的话后,晏老太太的面色虽然依旧带着怒色,却皱眉不再言语。

    晏锦瞧了瞧旋氏松了一口气的样子,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坐在最远处,一直沉默不语的晏谷兰,这个时候说话了,“先生总跟三哥说,二哥不禁才学好而且更懂事,让三哥多跟二哥学着。祖母,二哥一直孝顺,自然不会这些小事斤斤计较,更不会忤逆祖父和祖母的话。”

    晏老太太听了,开始琢磨晏谷兰话里的意思。

    旋氏狠狠的瞪了一眼晏谷兰,却见晏谷兰露出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果然,这个小贱/人跟她的母亲季姨娘一样,是个不安分的东西。

    “这件事情,就按我说的做。”晏老太太思索了一会,声音虽放低了些,却依旧冷硬。她对旋氏说,“二丫头这些年跟在你身边,习惯了你照顾。她身子不适,你便让她少出院子,不要见不该见的人。方才季文也说,你太忙了。正好,也趁着这段日子,好好的休息休息。”

    旋氏还想要说什么,却见晏老太太的目光冰冷。

    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只好又咽了回去。

    晏家不止有晏宁裕一个孩子,晏家可以培养的孩子很多。

    能攀上苏家的确很好,可是却也不算最好的。

    这京城中,最显赫的依旧是成国公府沈家。

    旋氏只好按捺住心里的愤恨,只是一日,她便丢了府中的几项实权。来日,她不知小虞氏会不会为此踩到她的头上。

    因晏老太太心情不好,又有些头疼。陈大夫来了之后,众人便退下了。

    小虞氏的神色极差,她一直在想刚才的事情。

    晏老太太不喜顾渚紫笋是有原因,可这个原因,却没有多少人知道。

    而晏家所有的人都知道,晏老太太不喜欢听到这个茶叶的名字,连晏老太爷和大爷晏季常,也从不提及。

    所有人的,都将这几个字当做忌讳。

    可是现在,晏绮宁却突然提起。

    小虞氏想着,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母亲。”晏锦瞧见小虞氏的神色,便知道晏绮宁的举动,伤到了小虞氏。

    晏绮宁今日做的事情,显然是和旋氏一起仓促计划的,因为时间急迫所以没有多想,所以才会留下漏洞给她。

    晏锦不知,晏绮宁究竟知道不知道,这道顾渚紫笋对父亲的意义。

    小虞氏抬起头,用力的挤出一个笑容,“素素,我有些乏了,想歇息一会,便不送你回玉堂馆了,可好?”

    晏锦看着小虞氏的笑,比哭还要难看,却依旧故作坚强,怕她担心。

    晏锦赶紧柔声对小虞氏道,“嗯好,母亲您好好歇息。”

    小虞氏点了点头,转身便离开了。

    晏锦站在原地,看着小虞氏脚步虚浮,甚至差点跌倒的模样,便知晏绮宁这次,伤小虞氏多深。

    她又不禁想到了前世,晏绮宁害死父亲的时候,小虞氏气的打了晏绮宁耳光,大骂,“畜/生,他是你父亲,是你的亲生父亲,你怎么就下的了手。”

    是啊,那是她们的父亲,拿性命维护她们的父亲,晏绮宁怎么就下的了手。

    窦妈妈见晏锦不说话,便劝道,“小姐,二小姐怕是被人骗了,她还小,你不要生气。”

    “窦妈妈,她不小了。”晏锦摇头,然后被窦妈妈扶着,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做错了事,便该受罚。”

    杀了人,便该偿命。

    窦妈妈皱着眉头,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绮宁一次又一次的伤小虞氏的心,窦妈妈又何尝不心疼小虞氏。

    顾渚紫笋……

    晏绮宁到底安了什么心,想要这样对待小虞氏和晏季常。

    虞家,从未对不起晏绮宁。

    快要走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才停下脚步,对身边窦妈妈说,“窦妈妈,父亲这几日忙,我本不该打扰他。但是今日的事情,你也瞧见了,我担心母亲。”

    晏锦的话,让窦妈妈脸上担忧的神色更重了。

    方才小虞氏的样子,哪里像是没事的样子。

    “小姐,你的意思是?”窦妈妈试探着问,“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大爷吗?”

    晏锦对着窦妈妈点了点头,“嗯。”

    晏锦话音刚落,窦妈妈便摇头,“小姐,这可使不得……大爷他……他……”

    窦妈妈说到一半,便断了。

    她自然是知道晏季常不喜欢顾渚紫笋的原因,可是晏锦还小,她不愿意将这个原因告诉晏锦。

    其实,小虞氏陪房,都是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选了许久的人选。她们个个都知晓晏季常的喜好,更明白在什么时候,不该提起什么样的话。

    所以,这几年小虞氏和晏季常从未发生过矛盾,一直和睦相处。

    “我知道。”晏锦握住窦妈妈的手,安抚,“我知道父亲同祖母一样,不喜欢听到这个茶叶的名字。但是窦妈妈,父亲是母亲的丈夫,他这个时候,该站在母亲的身边。”

    窦妈妈听了,整个人怔住。

    这句话,居然是从一个十岁的姑娘嘴里说出来的。

    晏季常是小虞氏的丈夫,小虞氏如今很伤心。做为丈夫,晏季常应该陪在小虞氏身边。

    哪怕,这件事情会提起,晏季常最厌恶的东西。

    照顾妻子,是丈夫的职责。

    “去吧。”晏锦放开了窦妈妈的手,垂着眼眸,嗓音有些沙哑,“若父亲生气,便说是我让你去的。”

    晏锦不想小虞氏再伤心,尽管,这种事情她阻止不了。

    但是晏锦清楚,她要让小虞氏和父亲明白,有些人已经变了,不值得去挽回。

    而至于顾渚紫笋……

    那是父亲从未愈合的伤口,只是因为过了许多年,早已看不出痕迹而已。但是实际上,这道伤口早已血肉模糊。

    窦妈妈见晏锦执着,只好点头,“老奴先送小姐你回院子里,再去找大爷。”

    窦妈妈的话,让晏锦安了心。

    到了玉堂馆后,窦妈妈吩咐了下人要好好伺候晏锦,便转身出了院门。

    因为甘蓝和甘绿的事情,丫环们知道要好好的巴结晏锦,等自己来日落难了,这位小姐还会救自己。于是窦妈妈一走,她们就赶紧将廊下的九宫鸟送了进来,希望让晏锦开心一些。

    九宫鸟一见到晏锦,就如同见了亲人一般,喊着,“小姐……小姐……”

    晏锦挥了挥手,让屋子内的丫鬟退下,然后看着笼子里的九宫鸟。

    “犯了错,就该被责罚,对不对?”晏锦对着九宫鸟自言自语,“大黑,你说,对不对?”

    那只被晏锦唤作大黑的九宫鸟,居然出奇的点头,“小姐……对……对……”

    “十……十年……生死……两……”

    比大黑小一些的小黑,居然在这个时候,对着晏锦吟出了这句诗。

    晏锦听了,本来僵硬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

    十年生死两茫茫。

    生死……

    小虞氏和父亲还在,她做什么,都还来得及。

    晏锦想了一会,笑容又深了一些,其实今日的事情,对小虞氏和父亲来讲,若是能将心结打开,也未尝不是件好事。

    她的父母,不像是夫妻,更像熟人。

    “顾渚紫笋。”晏锦闭上眼,依在了软榻上,想起了从前,她第一次听到顾渚紫笋时候。
正文 041:往昔
    &bp;&bp;&bp;&bp;第一次见到十三先生的时候,是个阴天。

    那时,她恨自己懦弱无能,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父亲身首异处,却无能为力。

    她抱着父亲的牌位,躲在离父亲书房最近的园子里,身子紧紧的缩成了一团,悄悄的流泪。

    她怕小虞氏瞧见了,会伤心。

    所以她难受,连哭,都要躲着众人。

    园子里的莹白的白玉兰开的正好,淡淡的花香,夹杂在空气中,让她觉得觉得更痛苦了。

    晏锦哭的厉害,本来清新的花香,却让她觉得有一股血腥的味道。

    血液……腐烂……

    胸口,越来越难受,她抬起头要呕吐的时候,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小姐怎么哭了?”老人露出慈祥的笑容,“晏大人瞧见,会伤心的。”

    晏锦瞧着眼前的人,微微发怔。

    他是谁,怎么会找到她在哪里。

    后来,晏锦才知道,小虞氏见她伤心过度总是睡不好。所以,便虞家要来的大夫,来帮她瞧瞧失眠的毛病。

    十三先生姓解,名十三。

    所以,她便一直称他十三先生。

    在晏锦的眼里,十三先生是个世外高人,他不禁通晓音律,更擅长作画对弈。连医术,也是出神入化。只是,十三先生身子虚弱,似乎一直有顽疾,不能治愈。

    “有些事情,要瞧仔细一些。”十三先生扶着下巴,对她教导,“表面上的东西,很容易掩盖住。小姐,你要记得,看什么东西,都要看透彻一些。”

    晏锦看着十三先生眼下的泪痣,点了点头。

    因为十三先生的出现,她渐渐地不再悲伤,如父亲的遗愿那样,好好的活着。

    只是,每到夜里入梦之后,她依旧会瞧见父亲悲伤的神色,睡眠也越来越差。

    或许她可以欺骗许多人,总依旧欺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对于父亲,她一直挂念,从未忘记。

    十三先生年纪虽大,但是似乎总是闲不下来。他每日除了教她练琴之外,还会做些别的事情。

    甚至,后来不知从哪里捣鼓到了一些特级的顾渚紫笋,说是要煮茶给她尝尝。

    那一日,小虞氏也在。

    “这个茶……”小虞氏揉了揉眉,“怎么会是这个茶。”

    晏锦抬起头,有些疑惑,“母亲,也不喜欢顾渚紫笋吗?”

    “不是不喜欢,只是,不想看到。”小虞氏挤出一个笑,“他不喜欢。”

    小虞氏嘴里的那个‘他’,晏锦知道是谁。

    十三先生似乎有些好奇,想知道晏季常为何会不喜欢顾渚紫笋。

    他很聪明,开始慢慢地试探小虞氏。

    最后,得到答案的时候,十三先生的脸色有些难看,“怎么会有这样的东西,简直不配为父母。”

    小虞氏没说什么,只是摇摇头,便离开了。

    晏锦听的糊里糊涂,便开始询问,“十三先生,我父亲他,为何会讨厌顾渚紫笋?”

    “小姐,容我先问你一个问题。”十三先生将放下手里的活,坐直了身子,“你可知大爷脸,为何会被毁容?”

    晏锦未曾多想,很快便道,“天花,祖母说,父亲因为得过天花,但是不听大夫嘱咐,抓花了脸。”

    “天花?”十三先生摇头,不屑地道,“怎么可能是天花,这个女人倒是会用借口来掩饰自己的恶劣。”

    晏锦听着十三先生,一点一点的讲,关于父亲为何讨厌顾渚紫笋的事情。

    她的祖父晏老太爷刚继承侯位的时候,因为年轻,性子有些狂妄自大,所以得罪了不少人。

    后来,这些人,暗地里总是会给晏老太爷使绊子。

    晏老太爷无奈之下,便娶了乔氏做夫人,但是因为乔家的地位不算太高。最后,他又纳了冯家的幺女做妾。

    冯家虽是商贾户,但是私下却和京城不少贵族,都有关系。

    因为冯家在中间调和,后来,对晏老太爷仇视的人,便也少了不少。

    冯姨娘是冯家的幺女,她不止长的貌美,又能跳出妖娆的舞姿,一入府便将晏老太爷的魂给勾去了。乔那个时候的晏老太太乔氏,不过是刚入深宅的妇人,根本没有太高明的方法对付冯姨娘。她虽是侯夫人,但是却依旧被冯姨娘气的夜不能寐。

    好在上天垂怜,在冯姨娘最得意的时候,晏老太太有了身孕。

    晏老太太高兴坏了,而晏老太爷显然也被这个好消息吸引,夜里也开始慢慢地陪在晏老太太身边。

    但是女子有身孕不宜*房,久而久之晏老太爷便觉得按捺不住,又开始去冯姨娘院子。私下,晏老太爷还同晏老太太讲,希望她不要善妒。

    这句话,也是在警示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又怎么能咽的下这口气,她私下对冯姨娘,便更苛刻了。

    宠妻灭妻,原本便不是什么好事,说出去也是十分的丢人。

    晏家是侯门,这种事情,便更不该发生。

    可是,晏老太太知道,若是将此事传了出去,晏老太爷便被毁了。晏老太爷现在的处境本就艰难,再发生这样事情,怕是侯位都保不住了。

    她刚成为侯夫人,一点不想离开这个位子。

    于是,晏老太太便给晏老太爷又纳了一房小妾,可惜这些女子依旧不如冯姨娘有本事,总是能吸引晏老太爷的目光。

    八月的时候,因为一个晏老太爷送的羊脂玉镯子,晏老太太和冯姨娘发生了争执,两个人大吵了一架,最后晏老太太被气的早产。

    那个时候,晏老太太以为,自己被冯姨娘气成这样,晏老太爷肯定会责罚冯姨娘。可惜,晏老太爷并没有这样做,他只是训斥了几句冯姨娘,便不了了之。

    晏老太太看着怀里的孩子,忍不住哭了出来。她如今的地位,竟不如一个妾,她不知该怎么办,对以后也有些迷茫。

    早产的孩子是个男婴,晏老太爷给孩子取名为季常。

    晏季常很聪明,一岁的时候便会写不少的字。晏老太爷引以为傲,觉得家里出了个神童,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晏季常。

    晏季常很乖也很伶俐,走到哪里都会替晏老太太爷争气。

    因为晏季常的出色,博晏老太爷的欢心,所以晏老太太再次得宠,而一向得意的冯姨娘却被冷落了。

    冯姨娘不甘心,尤其是在听到皇上赏赐了一些顾渚紫笋给侯府,她却一点也分不到的时候,更是火冒三丈。

    那一日,晏老太太正在煮顾渚紫笋给晏季常尝。因为冯姨娘的到来,她不得不放下手里的活,和冯姨娘互相讽刺,不顾形象。

    冯姨娘气的不行,看着煮着的顾渚紫笋,一时失去了理智。她端起在一边煮茶的热水,便朝着晏老太太泼去。

    她厌恶晏老太太得意的样子,凭什么晏老太太能吃顾渚紫笋,她却不能。

    年纪尚小的晏季常瞧见冯姨娘的动作,赶紧拉了晏老太太一把,滚烫的茶水没有烫伤晏老太太,却全部泼在了晏季常的脸上。

    冯姨娘被吓坏了,她退后的时候,又碰倒了一边的小炉,炭火再次落再了晏季常的脸上。

    “疯了……”晏老太太抱住晏季常,对冯姨娘大喊,“你疯了,你要杀我儿子。”

    晏季常的脸被烫伤的很严重,晏老太爷看着儿子的伤疤的时候,心里很不是滋味。他将冯姨娘交给晏老太太,然后不再言语。

    过了一些日子,冯姨娘便殁了。

    晏季常的脸上的疤痕,不可能再治愈,本来长的白净的孩子,却有些面目狰狞。

    他伤的是面孔的一部分,所以若用面具遮住,也可以见人。

    但是晏老太爷却不愿意再带晏季常出去见人,对外称晏季常得了天花,不听大夫嘱咐,抓花了面孔。

    原本该对晏季常感激的晏老太太,在看到儿子可怕的面孔后,却像是躲恶鬼一样,逃的远远的。

    尤其是后来,晏老太太又为晏老太爷生下两个儿子后,她对晏季常便更加冷淡了。

    晏老太爷,亦是。

    对于晏老太太而言,晏季常面孔上的疤痕,似乎记载了她最不堪的过去,和姨娘大打出手,丢尽了颜面。而晏老太爷,却认为晏季常的那些伤疤,是他宠妻灭妻的证据。

    他们不愿意去面对自己可悲的过去,所以也更不愿意多见晏季常。

    自然引起这件事情发生的顾渚紫笋,也成为了他们的禁词。

    晏季常因为保护母亲被烫伤,却被父母嫌弃。他很聪明,很快便想明白其中的道理,所以自小便和父母疏离,将自己关在书房内,不愿意外出。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晏季常便开始习惯了孤独。

    晏锦听十三先生说完之后,忍不住红了眼眶,“原来,祖母一直都厌恶父亲,所以父亲去世,对她而言,是解脱?”

    “嗯。”十三先生倒是不反驳晏锦的话,“对他们而言,是解脱吧。”

    晏锦的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虎毒尚不食子,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过了一会,十三先生又慢悠悠地说,“其实烫伤,也是可以治愈的,只是费些时间而已。”

    晏锦回忆完毕,缓缓地睁开眼。

    若父亲能解开这个心结,她一定会拼尽全力,去为父亲觅得这些药。

    只是,她不知这次,能不能解开父亲的心结。

    另一边,晏季常在听到窦妈妈的话后,眉头皱了皱。

    他将手里的公文一放,抬腿便朝着怡蓉院走去。
正文 042:心结
    &bp;&bp;&bp;&bp;晏季常同窦妈妈没有说几句话,但瞧见窦妈妈骤变的神色,便知道今日的事情对小虞氏的打击,颇重。

    小虞氏从未将这些烦心的事情告诉他,因为他自小的在晏家的处境,便一直很尴尬。

    顾渚紫笋……

    他不用调查,便知做这件事情的幕后人是谁。

    这是他的心结,亦是父母的最不想提起的过去。

    当初的事情,无论是谁对谁错,而小虞氏却是无辜的,不该被牵连进来。

    小虞氏和虞家,从未对不起他和晏家。

    晏季常这般想着,便脚步匆匆的朝着怡蓉院赶。

    天色依旧阴沉沉的,似乎下一刻,便会落下大雪,将周围的一切都掩埋住。

    晏季常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无光的天幕如盖般的欲将他笼罩住,逼的他不得不放再次平了视线。

    身后的小厮靠近,想要询问他是否不适,却被他挥退。

    昏暗中,不知从何处飘出一层淡淡的白玉兰花的香味,清雅又宁神。

    玉堂馆里种的玉兰是从,从前大虞氏住的院子里挪出来移植的,他已经许久没有去过那个院子了,小虞氏怕他触景伤情,便将那座院子关上,却没有落锁。

    因为,私下小虞氏,是会去瞧的。

    她装作从未去过的样子,而他亦装作不知道。

    晏季常一直都知道,小虞氏自小便依赖大虞氏,所以当初小虞氏会不顾一切的嫁入晏家,是为了大虞氏留下的孩子。

    更是为了,帮大虞氏照顾他。

    冬日冷冽,此时根本不是白玉兰的花期,这些香味,不过是他的错觉。

    尽管是错觉,却依旧将他心头残存的怒焰浇熄,连烦躁的心绪,亦被这鼻间的香味,慢慢的平复了下来。

    很奇怪的感觉,晏季常内心深处,像是缓缓地吐出一口浊气。

    彷佛是白玉兰的香味,在提醒他,他处在这个位子上,必有许多事情是不可能随心所欲的。他是小虞氏的丈夫,更是一个父亲。

    他得为这些责任,一点点妥协。

    思及从前,大虞氏总是和他说,“人在世上,那有那么多如意呢?我们能做的,不过是随遇而安。”

    短短的几句话,便将他们两人的处境,说的一清二楚。

    他走了许久,才进了怡蓉院的大门,轻寒瞧见了他便急着要去通传。晏季常摆了摆手,低声对轻寒问,“太太呢?”

    “太太今儿有些乏了,在歇息呢。”轻寒自然没想到晏季常这个时候会过来,于是又道,“奴婢马上就去通传。”

    晏季常摇头,“不用了,我去瞧瞧太太。”

    轻寒听了,只好点头。

    宅子里发生的事情,晏季常一般是不会过问的。所以今日一早,小虞氏请安回来之后,在院子里差点晕了过去,也不许下人去禀告晏季常。

    这段日子,工部十分的繁忙,晏季常自然也轻松不到哪里去。

    小虞氏不想因为这些小事,让晏季常分心。其实从前亦是一样,再多的委屈,小虞氏也会自己一个咽到肚子里。

    所以轻寒瞧见晏季常来的时候,略微有些吃惊。

    晏季常没有瞧见身后轻寒的神色,而是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外人皆说晏季常是夜叉,长相丑陋又狰狞。可是轻寒想着晏季常面具下露出的那双如墨的眼眸,还有那张薄薄的唇,若不是早知晏季常毁容,她一定会以为面具下,是个隽秀的男子。

    此时,怡蓉院的大门半掩,周围的下人都被小虞氏支开了,周围很安静。

    晏季常想起,从前小虞氏的性子和晏锦一样,是个喜欢热闹的人。连大虞氏同他成亲了,也经常会被小虞氏拉出去看花灯。

    当初那个活泼爱笑的少女,如今却成了一个沉默寡言的妇人。

    他推开门走了进去,屋内静谧无声,晏季常朝着内室走去,却瞧见绸帐已经放落了下来,瞧不见里面的人的动静。

    他抿唇,想了想,才走上前去将帐子撩开,只见锦被鼓起一个圆圆的大疙瘩。

    大虞氏从前亦同他讲过,说自己的妹妹小虞氏,一伤心便喜欢躲在被窝里。

    而他的女儿晏锦,似乎也有和小虞氏相同习惯。

    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神色好一些,才掀开锦被,温柔地道,“小秋,醒了吗?”

    被子下的小虞氏缩成一团,抬起头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满面的泪水。

    见到他之后,神色里还多了几分恐惧。

    晏季常瞧见,心像是被针扎了一样难受。

    当初入府的那个少女,黑色的青丝中,竟然长出了几缕银丝。

    她还那么小……

    怎么就会老成这样。

    “小秋……”晏季常心疼极了,这种感觉,就跟他当年回府,只瞧见大虞氏的尸首一样,既绝望又疼的不能呼吸,“我在,别怕。”

    小虞氏瞧见晏季常后,握住了他的双手,眼泪却依旧止不住,“我……我没事。”

    可嘴里说着没事,她眼眶里的泪水,却越来越多,簌簌落下。她怎么会没事……

    一边是父亲,一边是姐姐留下的孩子,她很难抉择。小虞氏也根本不知该怎么办了,晏绮宁是她嫡亲姐姐大虞氏留下的孩子,如今却为了旋氏,要挑拨虞家和晏家的关系,更是想要让她和晏季常生出间隙。

    她觉得心里像是吃了黄莲一般苦涩,尤其是见到晏季常后,连说句话都十分的费力。

    晏季常将她抱起,紧紧的将她搂住,“小秋,不要害怕,我一直都在。”

    晏季常的身上,总是有一股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像极了从前,大虞氏身上的味道。

    小虞氏死死的咬住牙,不让眼泪再落下。

    “小秋,我记得你小的时候,养过一只波斯猫,那只猫极好看,一双眼睛却有两种颜色的瞳孔。”晏季常一边安抚小虞氏,一边柔声道,“左眼是如海水般的蓝色,而右眼却又像沙漠的褐色。你很喜欢,一直将这只猫带在身边,连睡觉都不舍得丢下。”

    小虞氏听了,微微一怔。

    这件事情,是发生在她很小的时候,知道此事的人,没有几个。

    晏季常似乎注意到怀里的女子僵硬的身子,又接着道,“你喜欢这只猫,是因为是你祖母留下的。可是后来,这个猫极其顽皮,不止咬伤了你,还差点抓花虞非的脸。”

    虞非,是虞老太爷唯一的儿子。

    虞老太爷一生未曾纳妾,和虞老太太生下两女一儿,在大虞氏去世之后,便只剩下一儿一女。

    小虞氏的手微微颤抖,心里有些不安,她轻声问,“老爷,你为何同我说这些?”

    “你很喜欢这猫,可是你却不能纵容这猫伤了虞非,更不纵容这猫又咬伤你姐姐。”晏季常没想到,自己能如此心平气和的叹气已故的大虞氏,“所以你最后,将这只猫送了出去,并未要这只猫的性命。”

    小虞氏闭上眼,回忆起了从前。

    她小时候很喜欢热闹,所以当祖母将波斯猫送她的时候,她高兴坏了。她走到哪里都喜欢带着这只猫,连去看大虞氏的时候,也会抱着。

    那会,虞非还无奈的摇头,对大虞氏说,“长姐你瞧,二姐快被这猫迷坏了,这哪里是只猫,是只猫妖吧。”

    大虞氏听了,哈哈大笑。

    可是,后来这猫的野性,也渐渐的显现了出来。

    它先是抓伤了她,又差点抓花了虞非的脸,最后甚至,还咬了大虞氏。它像是一只野兽一样,无论她怎么饲养,都不愿意对她温和半分。

    父亲曾跟她说,“杀了吧,养不熟的东西。”

    她舍不得,后来将猫送给了远方的表姐覃云。

    结果一年后,覃云的脸被这只猫抓伤了,而且还不能愈合。

    她内疚坏了。

    覃云见她内疚,只是轻声安慰,“没事,不过是伤了一点而已,你表姐我貌美如花,这点伤疤并不会影响我的容貌。”

    小虞氏清楚的瞧见,覃云的右眼下,留下了深深的爪痕,或许这道伤疤,会陪伴覃云一辈子。

    因为她的心软,导致了待自己最好的表姐,留下了这样的疤痕。

    后来,覃云对她道,“野猫难驯,它既认了主,便不会再改变。若它的主人还在,便送回去,若不在了,便杀了吧。不过按照你的脾气,你肯定舍不得动手,那么,你不想让它伤及你的亲人,就丢的远远的,再也不要瞧见。瞧见了,就一定要动手,知道了吗?”

    小虞氏想起覃云的话,心里微微一凉。

    “养不熟,便不要养了。”晏季常将她的手握住之后,又挽起她的袖子。

    白皙如玉的皓腕上,有一道深深的猫抓过的痕迹。

    他低头,在疤痕上轻轻一吻。

    晏季常的唇冰凉,让小虞氏顿时有些不自在,她们两人之间,从未有如此亲密。

    “小秋,我是你的丈夫,无论你怎样,我都会陪着你。只是,你要记得,不要再让人伤了你,我会心疼。”

    小虞氏猛然的抬起头,目光错愕,“你……”

    晏季常目光很温柔,而他的手也很温暖。

    “从前,是我对不住你,我不会再犯错了。”晏季常瞧着小虞氏睫毛上还沾着细细的泪珠,微微的颤抖。他的心,似乎也跟着这些泪水抖了起来,“原谅我。”
正文 043:相爱
    &bp;&bp;&bp;&bp;小虞氏瞧着晏季常温柔的眼神,心里顿时有许多话想同他讲。

    想告诉他,他从未对不住她。

    想告诉他,这些年因为有他,所以她才会真正觉得安稳。

    她更想告诉他,他说要陪着她,实在是很美好的诺言。

    她想说许多……

    只是,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们之间的定义,从不是夫妻,而是亲人。

    “是虞家对不住你,当初长姐她……”小虞氏话还未说话,便被晏季常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上,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他的手长的极好看,白皙又修长。冰凉的手指,让小虞氏怔住了。

    她太过于吃惊,连抗拒都忘记了,只能傻傻的瞪圆眼睛看着他。晏季常的脸离她很近,她能清楚的看着他漆黑的眼珠,像是漂亮的黑玉一般。银色的面具下,是高挺的鼻翼和薄薄的唇。

    他那么安静,什么都不曾说。

    “往后不要再说这些了,雁儿没做错什么,是我求着岳父,让他将雁儿交给我的。”晏季常的嗓音低沉,“我没有用,没有保护好雁儿。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想,当初我娶雁儿,是不是就是一个错误。”

    小虞氏赶紧摇头,她将晏季常的手反握住,“不是的,不是……长姐曾告诉我,她嫁给你很幸福。所以,她才会拼尽性命生下素素和阿宁……”

    说到这里,小虞氏的脸色,明显更难看了。

    她的长姐的死,其实不算是个意外。

    大虞氏当年的身子,根本不适合有孕,可她强行受孕,是为了让晏季常保住世子之位。结果,大虞氏生下两个女儿,连面都没有来得及见上一面,就这么撒手人寰了。

    或许,对大虞氏而言,她还是有些失望啊。

    她想给晏季常生个儿子。

    小虞氏更知,晏季常有多喜欢大虞氏,那么大的委屈,他都愿意扛下。和大虞氏成亲后,晏季常从未有过通房和小妾,他那么爱她……可惜,长姐福薄。

    “我知你在想什么。”晏季常低头,嗓音几不可闻,“小秋,你觉得我可怕吗?”

    小虞氏赶紧摇头,将手放在晏季常的脸颊上,“我从未这样想过。”

    这个问题,其实当年,她的父亲晏老太爷也这样问过。

    他问,你不觉得你姐夫可怕吗?

    可怕吗?

    小虞氏从未觉得晏季常可怕,那张面容她曾经瞧过,根本不会觉得狰狞。于是,小虞氏将手放在面具上,想要去摘下那张银色的面具。

    晏季常伸出手,阻止了小虞氏的动作,唇畔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别看。”

    他从小就明白,他长的有多可怕。

    像是怪物一样。

    连他的亲人,都接受不了他这张面孔。

    当初,他的一双女儿不过只是瞧了一眼,便吓的她们夜夜噩梦。

    他不喜欢别人提起顾渚紫笋,是因为他想强迫自己忘记,他有一张惨不忍睹的容颜。

    丑陋,跟个怪物似的。

    无论他有多优秀,都会因为这张面孔,被人嫌弃。

    小虞氏没有说话,只是依旧将他的面具揭下。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如墨汁染过的眼眸,他的眉生的极好。小虞氏将手放在他被炭火灼烧过的伤疤上。

    若不是因为这一些伤疤,晏季常一定是个极其夺目的男子,甚至会比晏三爷更吸引人的目光。

    “为何要这样想自己?你很好。”小虞氏淡淡一笑,“你知我从不喜欢说谎,也不会欺骗你。经时,你知道的,我从未这样想过你。”

    晏季常听了,心里却有些酸涩。

    他伸出手,包住她的五指,“小秋,以后我们,好好过。”

    小虞氏手一僵,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季常。

    “这些年,是我对不住你,我不该那样自私。”晏季常又道,“我们以后,好好过。”

    小虞氏这次,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说,她们往后,好好过。

    本是一句普通的再不能普通的话,却是这个人对她的承诺。

    小虞氏点头,哭的厉害,“经时……”

    晏季常将小虞氏搂在怀里,伸出手抚摸她的银丝,心也渐渐的安稳了下来。

    今日窦妈妈婉转的告诉他,小虞氏是他的妻子,所以小虞氏伤心的,他理应陪在她的身侧。

    从前的窦妈妈,从不会说出这些话。

    晏季常想了许久,才明白,这或许是晏锦让窦妈妈说的话。

    他的女儿,长大了,眼睛也毒,看什么都比他透彻。

    前几日对弈的时候,晏锦笑着无意问了一句,“父亲,在你心里,我和母亲谁重要?”

    他当时没有多想,便道,“自然是你。”

    晏锦听了,却十分的不高兴,小嘴撅的老高,“父亲你这样是不对的。”

    晏季常有些好奇,为何自己的孩子会说出这样的话。

    于是他将棋子落下后,无奈地问,“为何这样说。”

    “因为,母亲是你的妻子啊,她是你的枕边人,你是她一辈子的依靠。”晏锦说的极其认真,“而我同阿宁,虽是你的女儿,可是来日我们会是别人的妻子,我们不能陪着你过一辈子。能陪着你过一辈子的人,是母亲。所以,她应该是你心里,最重要的人。”

    晏锦的一番话,让他有些错愕。

    因为震惊,所以他的不小心落错了棋子。

    棋盘上,一招错,便不可收拾。

    晏锦似乎也发现了他落错了棋子,她本来平淡无奇的棋风,突然变得凌厉起来,让他步步失守。

    他手忙脚乱的去补位,却发现自己的动作,没有晏锦的速度快。

    她落子的极快,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最后,他输了。

    这是他第一次输给晏锦。

    他看着棋盘上黑白的棋子,一时无言。

    晏锦倒是轻松的笑了笑,“父亲你输了,所以你看,其实我说的是对的,对不对?‘

    那一日晏锦的话,深深地落在他的心上。

    其实,晏季常也知道,这些年来他和小虞氏相处的方式,根本不像是夫妻,反而像是亲人。他们互相扶持,一步步的走着。

    可是现在,晏季常也明白。

    小虞氏是无辜的,而他当初既然娶了小虞氏,就该做到一个丈夫职责。

    这一夜,晏季常没有和往常一样,在用膳过后,匆忙的跑回书房,然后抱着公文到深夜。他从原州归来之后,第一次歇在了怡蓉院。

    不知为何,小虞氏这夜却有些辗转难眠。

    晏季常在小虞氏第十次翻身的时候,紧紧的把她抱在了怀里。

    “怎么了?在想什么?”

    “经时。”黑暗中的小虞氏嗓音有些轻,她静了一会才道,“我有没有和你说过,我其实……我其实……”

    晏季常把手放在她的背上,轻声的安抚,“嗯?怎么?”

    他的嗓音低沉又有磁性,听的小虞氏将头埋在被窝里时才发现。周围没有任何光线,晏季常压根瞧不见她的脸。

    小虞氏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我其实,是喜欢你的。”

    晏季常看着纱帐,嘴角却挑起一丝笑,“嗯,我知道。”

    小虞氏的身子微微颤抖,晏季常揽紧了她,“对不起,这句话让你等了十年。小秋,能娶你,我是修来的福气。”

    “而我……”晏季常停顿了一下,抓住小虞氏的手放在他的胸口上,声音变得很温柔,如三月的春风般温暖。

    他在小虞氏的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话后,惊的小虞氏不得不从被窝里钻了出来。

    她觉得,自己那颗脆弱的小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

    晏季常笑笑,在她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瞬间,一股熟悉的白玉兰香味,似乎在她的鼻翼间流淌。

    夜色,已经深了。

    翌日,小虞氏同晏锦去给晏老太太问安,脸色比前一日好了不少。

    不止小虞氏身边的轻寒笑嘻嘻的,连晏锦瞧见了都高兴傻笑了一会。

    小虞氏后来才知道,是晏锦派窦妈妈去找的晏季常。晏锦这样做,为的便是,让他们夫妻之间,不要有什么隔阂。

    晏季常和她之间,十年,终于像一对夫妻那般相处。

    小虞氏很高兴。

    但小虞氏更高兴的是,晏锦如今陪在她的身边。

    她以为,她这辈子,都不可能和长姐留下的孩子,有太多的亲密。

    现在,如愿以偿,她很满足。

    小虞氏伸出手,帮晏锦理了理大氅,轻声说,“谢谢。”

    “母亲这是要谢什么?”晏锦装作糊涂的样子,然后又笑着说,“母亲,轻寒做的点心可美味了,这几日给父亲也送些过去吧。”

    小虞氏微怔,“可你父亲他,不喜欢吃甜的东西。”

    “是呀,从前不喜欢吃,不代表以后也会这样。”晏锦笑嘻嘻的凑近,“母亲,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小虞氏想到晏季常昨日夜里在自己耳畔说的话,瞬间一张脸红了起来。

    晏锦看着小虞氏的神色,心里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十年,母亲陪在父亲身边十年。还有前世,父亲去世后,母亲对父亲的不离不弃,她都看在眼里。

    小虞氏,是一个好妻子,更是一个好母亲。

    晏锦刚要张唇说话,便听到身后熟悉的男音,惊讶地说,“呀,这不是素素吗?”
正文 044:仇敌
    &bp;&bp;&bp;&bp;晏锦闻言,迅速的转过身子。

    原本唇角勾起的笑容,慢慢地僵硬了。

    朱妈妈的身后,跟着三个少年。

    走在前面那位,是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二哥晏宁裕,他那张清秀端正的容颜脸上挂着惊讶的神色。

    晏宁裕的出色,让站在他身边稍矮的少年,黯然失色。

    晏家人,果然生了一副好皮囊。

    走在最后的那个少年,约摸十五十六,他走的极随意,手里握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琉璃珠把玩。

    少年身材修长,五官极其隽秀,他唇上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若是别人做这样的动作,会让人觉得有些懒散。

    可是这样的笑容出现在他的脸上,却流露出一种独特的天真和忧郁。

    少年一进院子,目光便放在晏锦身上,这会他和她的目光相对,让他唇畔的笑意更深了。

    晏锦收回自己那一抹复杂的眼神。

    这张脸,她很熟悉。

    准确的说,应该是刻骨铭心。

    瞬间,她的脑海一片空白,她又想起了那个属于她十六岁的夏日,倾盆的大雨将所有人的秘密都掩盖住,最后冲散消失。

    人死了,这个秘密便成为了永恒。

    她不敢忘,因为多少个午夜梦回,她都会想起那日。

    若晏绮宁不说那番话,若她不动那样的心思。夏日在她的记忆里,会不会便不是一片红色。

    “见过大太太,大小姐。”朱妈妈福身行礼,对着晏锦和小虞氏道,“大太太,大小姐,这是苏家大少爷和七少爷。”

    晏锦将满腹的思绪咽下,瞥了一眼晏宁裕身边那位长的比晏宁裕稍矮的少年,便知这位是苏家七少爷。

    果然如传言的那般,苏家七少爷,是苏家众多少爷里,最普通的一位。

    晏锦垂眸,福身对他们行了一礼。

    小虞氏也注意到了晏宁裕身后的少年。

    几年不见,他已经这般大了。

    晏宁裕笑着走上前,淡淡一笑,“今儿真是好巧,我方才问朱妈妈可瞧见了你,没想到在这里却碰见了。”

    晏锦听了,却不以为然。

    晏宁裕要找她,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吗?

    她腿脚已好,每日清晨必定会来荣禧院给晏老太太问安。

    “是很巧。”若是从前,晏锦一定会撇嘴揭穿晏宁裕的谎言,可是现在,她却没有如以往那般莽撞,而是配合着说,“我和母亲已经给祖母问安了,若是没别的事情,二哥我先回去了。”

    晏宁裕听到晏锦唤小虞氏母亲的时候,眉头挑的老高,惊讶极了。

    于是他无奈的笑了笑,“看来,素素不愿同二哥多说会话?”

    晏锦轻轻地摇头,“二哥前几日还带话给二婶说担心我的腿伤,这会却要我站在院子里陪你说话,哪有这样担心人的?”

    她的话语,却让晏宁裕身后那个玩着琉璃珠子的少年,微滞。

    晏宁裕显然没注意到这些,而是无奈的摇头,“也罢,你先回玉堂馆,晚些我再来看你。”

    说完,晏宁裕又对小虞氏道,“大伯母,素素这些日子,就麻烦你照顾了。”

    晏宁裕的话,却让小虞氏脸色有些尴尬。

    从前,晏锦住在西院的时候,同旋氏的感情极好。也是因为这些,晏锦更是将晏宁裕当做最重要的人对待。

    晏宁裕刚去太学念书的时候,晏锦总是会想着办法送各种点心和银子去太学,她担心晏宁裕过的不好。

    小虞氏没有说话,只是回了一个笑。

    她不想因为晏宁裕的事情,和晏锦发生争执。

    “我母亲照顾我,是理所当然的呀。”晏锦对小虞氏浅浅一笑,“母亲,我说的对不对?”

    小虞氏听了,立即笑了笑,“对。”

    晏宁裕露出一丝玩味的神色,然后不再言语。

    晏锦虽然也笑着,但是笑容里,却多了疏离和一丝厌恶。

    小虞氏带着晏锦离开之后,站在晏宁裕身后的少年,才慢悠悠地说,“她摔了?瞧着不像。”

    “唔,据说是从假山上摔下来的,不过摔的不严重,所以很快便好了。”晏宁裕神色错愕,瞧着少年说,“大哥,进屋去吧,屋外冷。”

    少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另一边,晏锦却行色匆匆,拉着小虞氏的手,一直朝着东院走去。

    小虞氏似乎也注意到晏锦的异常,轻声问道。“素素,怎么了?”

    晏锦抬起头,让自己神色从容一些,摇头,“我想起今儿一早忘记给鸟儿喂食了,所以想早些回去给它们喂食。”

    “你这个丫头,怎就那么喜欢那对鸟儿。”小虞氏眼里噙着温和的笑,她的心情颇好。对于小虞氏而言,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像是一场美好的梦境一样。

    她舍不得从这梦境里醒来,所以每日清晨,她都会拍打自己的脸颊。

    疼痛告诉她,这不是做梦。

    小虞氏想着,笑的更开心了。

    晏锦见小虞氏笑,心情也略好了一些,“自然喜欢,这可是爹爹送我的礼物。母亲,我听窦妈妈说,外祖父也养了一对鸟儿。”

    小虞氏听了,秀眉微挑,然后摇头,“那可不是鸟儿,是鹰。”

    晏锦听了,露出错愕的神色,“鹰?”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外祖父居然养了一对鹰。

    鹰这种东西,极难驯养。她记忆中的外祖父,经常吊儿郎当,有些为老不尊的样子,那样的人,怎么可能驯服一对老鹰。

    小虞氏摸了摸她的头,以为晏锦好奇,便解释,“一对金雕,长的很大,但是也很乖巧。”

    “金雕?”小虞氏说的漫不经心的语气,让晏锦瞪圆了双眼。

    在众多的鹰类中,海东青是最珍贵的存在。

    但是若说体型,最大的莫过于金雕。

    晏锦也只是前几日,无意听春卉说起,沈家世子爷养了一对海东青后,对老鹰有了兴趣。她翻阅了不少书籍,记下了不少老鹰的名字。

    金雕,也是其中的一种。

    小虞氏点头,耐心地说,“虽然长的大了一些,但是却很温顺。你母亲从前也很喜欢它们,带你去看看也好。”

    “嗯。”晏锦应了下来。

    小虞氏在她和晏绮宁的面前,总是会有意无意的提起大虞氏。似乎是害怕她们,会忘记大虞氏一样。

    晏锦从不觉得自己会忘记生母。

    小虞氏同晏锦又说了话,将晏锦送到玉堂馆后,才转身离去。

    等小虞氏一走,晏锦脸上的笑,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让春卉守在院外,不许外人进屋。

    春卉以为她乏了,便点头退了出去。

    晏锦走到床上,将锦被掀起,脱掉鞋袜之后,将自己整个人都埋进了被窝之中。

    被子中黑漆漆的,鼻翼间依稀可以闻见淡淡的檀木香味,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然后将身子缩成了一团。

    很快,锦被中便鼓起一个圆圆的大疙瘩。

    晏锦瞧不见这些,思绪却飘的很远了。

    方才,站在晏宁裕身边的苏七,她早已没有记忆了。可是,站在晏宁裕身后那位容貌清秀的少年,却让她记忆深刻。

    苏家长子苏行容,是她命里最大的劫难。

    她曾听人说起过,有些人不能相见,若是相见便会造成对方的不幸。原本,她是不相信这些的,可是后来,她遇见了苏行容后,却不得不相信那些话。

    前世,她忘记她曾在何时见苏行容了。

    她记得最清的一次,是在她腿脚好了之后,晏绮宁带她去赏花灯。结果,却遇见了苏家的小姐,晏绮宁和苏家的小姐攀谈起来。

    而那个站在人群里苏行容,却瞧了她许久。

    晏锦当时下意识便将手放在脸上,以为自己脸上有什么东西。

    可是,苏行容却是淡淡的笑了笑,本来儒雅的他,笑的有些邪气,“素素,你的棋艺可有进步?”

    晏锦当时怔住,却不知如何回答。

    这个人,怎么知道她的乳名。

    苏行容见她许久不说话,眉头微蹙,“怎么?不记得了?”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退后一些。却见苏行容走上前,有些不快,继续道,“真的不记得了?”

    因为苏行容过分的动作,晏绮宁终于注意到这边的动静。她赶紧和苏家的小姐辞行,带着晏锦就离开了那个地方。

    之后,晏绮宁郑重其事的告诉晏锦,“长姐,你可要离他远一些,他很可怕。”

    这京城之中,谁又不知道苏行容是个可怕的人。

    他是苏家众多少爷中最聪明的一位,所以当今太后对他很是宠爱,连带贤妃也因此得到太后的喜爱。谁也不知道,太后为何如此的欣赏苏行容,甚至想将公主许配给他。

    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苏行容处事的阴毒。

    苏行容曾在刑部呆过一段日子,刑部中不少的囚犯,因为苏行容的到来,受尽了苦头。有人说苏行容像是一个恶鬼,在他手里受过刑罚的犯人,再厉害铁骨铮铮的汉子,也为低头吐出供词。

    谁也不知道苏行容是怎么处置这些犯人的,但是他们唯一知道的,便是苏行容不会让犯人们轻易死去。

    他会让那些人,生不如死。

    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遇见了苏行容之后,苏行容给她带来的影响,的确让她生不如死,痛彻心扉。
正文 045:父亲之死
    &bp;&bp;&bp;&bp;苏行容……

    她对他最深的记忆,停留在了景泰十五年。

    那一年,黄河涨大水,淹了原州、宁州、洛州等地。

    其中原州遭受洪灾最为严重。

    一时,数万人流离失所,妻离子散。

    元定帝听闻消息后大怒,大燕朝国库里的银子,一笔又一笔的拨给工部治水,这么多年过去却依旧不见成效,如今居然还发生了如此天怒人怨的事情。

    于是,元定帝让刑部的人,彻查当初参与黄河治水的官员名单。

    刑部之后一查,便查到了文安伯陆家。

    文安伯陆存不止是成国公的岳丈,更是她父亲晏季常的恩师。

    为此,晏季常也被牵连了进去。

    一时,晏家的人对晏季常更没有好脸色了,认为他就是导致洪灾的罪魁祸首。

    除了小虞氏和虞家的人相信他,帮他打点之外。

    他最亲的人,却最怀疑他,晏家没有一个人信他。

    那时,晏季常每一日都过的很累。

    刑部查了几个月后,便查出当年朝廷用来治水的百万两银子,被人贪污了一大半。原州、宁州、洛州的通水的渠道根本没有及时疏通,所以这次洪灾,才会让百姓们深受其害。

    刚查到关键地方的时候,不知为何,刑部查了一半,便再也查不下去了,因为被抓进天牢的官员们,再也没有说出其他人的名字。

    太后同元定帝建议,说让苏行容参与调查这件案子。

    元定帝想了许久,便同意了。

    苏行容不愧是苏行容,他在用刑上的手段,无能人比。他一接手这件事情,不出三日,立即便又查出不少消息。

    此次,刑部的人来了晏家,没有带走晏季常,却带走了晏老太爷。

    顿时,晏家上下乱了起来,一时间人心惶惶。

    晏老太爷被抓走几日后,苏家的人便上门提亲,说苏行容想要纳晏锦为妾。

    晏锦当时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立即便吓的哭了出来。

    因为,她若不嫁去苏家,晏老太爷或许就会死在天牢内。连带着晏家,也会速度的消失在京城之中。

    她很清楚,自己在晏老太太心中是什么样子。

    她不过只是一个孙女,一个可以拿来换取利益的孙女。

    所以,晏老太太想都未曾多想,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晏锦先跑去找晏老太太理论,未果,甚至还被晏老太太训斥了一顿,说她不愿顾全大局。

    之后,她又去跑去找了旋氏,结果旋氏也哭着说,自己也没有办法。

    晏锦,彻底的绝望了。

    她以为自己真的要嫁去苏家时,晏绮宁出现了,她哭着同晏锦说,“长姐,我不想见你受苦,我不想。你去求求爹爹,让爹爹带你离开京城。”

    “离开?”晏锦害怕极了,外人皆说苏行容是恶鬼,她若嫁过去做妾,那么肯定会被折磨至死,“我能离开吗?”

    晏绮宁点头,“可以的,长姐,你去求父亲,他一定会带你离开的。”

    晏锦见晏绮宁如此为自己考虑,便转身跑去了父亲的书房,想要求父亲带她离开京城。

    其实那个时候,因为陆存的事情,晏季常早已被牵扯了进去。他每日都在为此奔波,连歇息的一口气的时间都没。

    晏季常早年腿脚留下的毛病,也在那会彻底复发了。到了最后,晏季常走路的样子,跟瘸子无异。

    那一日,天很热,烈日炎炎。炙热的阳光,似乎下一刻就能将人灼伤。

    站在她面前的父亲,形如枯骨,那双如墨的眼睛,早已经浑浊不堪。他老了许多,刚过三十的晏季常,头上几乎有了一半的银发。

    那时,她才明白自己一直疏远的父亲,终究是老了。

    衰老到,她自己都快认不出来了。

    “爹爹,我不要嫁去苏家,我不要做妾。”她横了横心,还是跪在了晏季常的面前,“求求你,带我走吧,带我走吧。”

    等她和父亲离开了京城,她便对父亲好,再也不像从前一样,没有良心。

    晏季常就这么站着,一句话也未说。

    晏锦一直哭着,等了许久,等到她快要放弃的时候,晏季常才道,“素素别怕,不要哭了,爹爹带你离开这里,带你离开晏家。”

    父亲居应允了。

    阳光有些刺眼,她不太记得,父亲那时的神色。

    离开这里,离开晏家,这是多么美好的允诺。

    当日夜里,却突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

    小虞氏跑到她的屋子里帮她收拾细软,而晏绮宁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她说,“长姐,带着我一起走吧,我不想离开你了。”

    因为时间紧迫,晏绮宁又一直苦苦哀求,所以小虞氏便安排她和晏绮宁一直离开晏家。

    她同晏绮宁上了马车的时候,晏季常显然有些愣住。不过很快,他便驾着马车朝着京城外驶去。

    晏锦也不知,那夜她们为何会走的那么顺利。

    没有晏家的人的阻拦,亦没有朝廷官兵发现异常。

    等出了京城不足一里地后,晏绮宁便喊头疼,晏锦吓坏了,她赶紧对驾着马车的父亲说,“爹爹,阿宁头疼。”

    “先忍着。”因为雨水的原因,晏季常的嗓音传过来,便小了许多。

    晏绮宁听了,却不依不饶,非要让晏季常停下马车。

    终于,马车还是停了下来。

    晏绮宁从马车内出去,抬起头看着周围黑漆漆的天空,还有头顶上的大雨,犹豫地问,“爹,我们真的要走了吗?”

    “嗯。”晏季常笑着说,“要走了,乖,等到了地,爹爹就给你找大夫。”

    结果,晏季常的话还未说完,周围便不知道从哪里串出来一群黑衣人,他们手里提着明晃晃的长剑和大刀,吓的晏季常立即挥动马鞭,想要离开原地。

    可是想要离开,哪里有那么容易。

    黑衣人们明显是冲着他而来的,晏季常不得不便从腰间取出长剑,和这些人打斗起来。

    这是晏锦第一次,看到父亲用剑。

    而黑衣服人太多了,他们的人数在夜色里,显得密密麻麻。

    “爹……”晏绮宁不知为何喊了一声,晏季常一分心,左手便被人用长剑刺穿,而另一个黑衣人,挥动手里的大刀,便狠狠地砍了下去。

    左手,瞬间便脱离了晏季常的肩膀,血流了一地。

    晏锦再也忍不住了,她从马车内爬了出来,跑到了父亲的身前,跪在那些人的地上,哭着喊道,“求求你们,别杀我爹爹,我跟你们回去,我愿意嫁,我愿意嫁……”

    可是这些人,怎么会听她的话。

    他们依旧招招致命,却不伤她,而是朝着晏季常去。

    “我求你们了,别杀我爹爹,我错了……苏少爷我错了,我愿意给你做妾,别杀我爹爹,我求求你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她自小性子骄傲又跋扈,这一刻却跪在这些人面前,求他们放过自己的父亲。

    她哭的厉害,可他们却不以为然。

    最后,晏绮宁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黑衣人想要动手,却被晏季常拦住。

    长剑,刺穿了他的胸口。

    晏季常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爹爹。”晏锦此时哪里还有心情去管晏绮宁,而是赶紧走到晏季常身边,“爹爹我错了,爹爹……我错了,你别离开我。”

    晏锦用手握住晏季常的胸口,可是血液却依旧流失的厉害。

    “素素,可哭。”晏季常伸出手,抚摸着晏锦的眼,“你听,你母亲在说话,琴声……琴……”

    那一晚,她的父亲,在她的怀中咽了气。

    死不瞑目。

    之后,她无能为力的看着那群人斩下父亲的头颅,让他尸首分离。

    那时,她万念俱灰,心里唯一的想法,便是要嫁入苏家,亲手杀了苏行容。

    可是后来,她被送回晏家之后,晏老太爷却已经被从天牢里放了出来,苏家的人也未曾再提起过这门亲事,像是从未发生过一样。

    黄河贪污一案,查到最后,所有的罪名都丢给了晏季常。因为他畏罪潜逃,在京郊不幸遇见了土匪,最后被尸首分离,这件案子也就不了了之。

    当初闹的那么轰轰烈烈的案子,最后却这样草草收场。

    谁也没有怀疑过这个结果,谁也未……

    等一切尘埃落定后,她在祖母的院子里又见到了苏行容。

    那时,他满脸疲惫的看着她,“素素,你恨我?”

    晏锦看着那个人,将头上的簪子拔下,转身就刺了过去。

    苏行容握住了她的手,笑的邪气,“你果然恨我。我本放想过你,可是你瞧瞧,素素,你是不放过我。还有,你的父亲不是我杀的,我不会杀他,尽管我讨厌他,可他毕竟是我的岳丈。”

    “我也是做了他们的棋子,而你的父亲亦是棋子。”苏行容摇头,“三年,等你孝期到了,我再来娶你。”

    苏行容说完便推开她,离开了那个院子。

    那是她最后一次见到苏行容。

    后来她也听十三先生说过,苏行容做的事情越来越出奇,也越来越恶毒。

    之后,便没有之后了。

    时过境迁,当苏行容再一次站在她的面前的时候,他的五官依旧俊美,笑容依旧邪气,连身上那股高傲的态度,也从未变过。

    可她,却不想和那个人再有半分联系了。
正文 046:胁迫
    &bp;&bp;&bp;&bp;前尘往事,如过眼云烟一般,慢慢地消失在她的眼前。

    她起初,终究是有些恨意的。

    不过十三先生知道了这件事情,对她说,若一定要恨,要报仇,至少也要找对人,不能像一只无头苍蝇一般莽撞,更不能做了别人的棋子。

    苏行容或许是真的想娶她,也是真的想让她做他的妾室,但却肯定没有欲要夺她父亲性命的念头。

    那个人喜欢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

    晏锦想着想着,眼眶便有些涩涩的,最后的那三年,若不是有小虞氏和十三先生相伴,她怕早已去九泉之下,和父母团聚了。

    景泰十五年治理黄河的贪污大案,因为晏季常的死,刑部很快便结了案。可是之后,元定帝却出奇的没有处罚晏家的人,连小虞氏最后亲手掩埋了‘罪恶不赦’的晏季常时,元定帝却依旧当做没有看见。

    当真是……皇恩浩荡……

    说来,她如今应该好好的感谢他们。

    人心、手段、忍耐……她过去从不懂的东西,如今全部都清清楚楚了。是这些人,一点一点的告诉她,世上有诸多险恶,不要轻易相信那些表面的东西,因为皮相下面的心,才是最可怕的。那些曾被她当做累赘的亲情,又是多么的来之不易,让她一直怀念。

    三年来,她逐渐的明白,有些人一旦变质了,就如腐烂的花朵一般,再也不能指望它,能重回枝头上娇艳欲滴的繁花。

    变了,便是变了,不能更改。

    想到这里,晏锦将身子又缩了缩,这些人或许怎么也没想到,她又能再一次的站在这里。

    “小姐……小姐……”晏锦听到有人唤她,然后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让心里的情绪平复了之后,才掀开了被角,露出一双眼睛。

    春卉显然已经习惯了晏锦这样的动作,她将手里的点心放下后,才走近一些,“小姐你快些起身,二少爷来瞧你了。”

    晏锦眯了眯眼,神色里有些迷茫,“二哥来了?你怎么同他讲的。”

    春卉见床上的锦被中鼓了一个圆圆的疙瘩,又瞧见晏锦那双清澈如海水般的眼睛,顿时有些无奈。

    最近这几日,或许是因为春困的原因,晏锦用过膳食之后,总是要休息一会。

    可是,也睡的太多了吧。

    连同大爷对弈的时候,小姐到了最后,都会睡在棋盘上。

    “奴婢同二少爷讲,小姐这会歇着呢。”春卉想了想,又道,“小姐不想见二少爷吗?”

    晏锦不紧不慢的点头,“困的厉害,谁也不想见。”

    春卉听了,斟酌了一会,说,“那奴婢去回二少爷,说小姐您还歇呢,奴婢唤不醒您?”

    春卉的话,让晏锦眉头微微一皱。

    晏宁裕的性子她是知道的,不达到目的绝对不会罢休。若是旁人,知道她在歇息,必定会改日再来瞧她。可是晏宁裕却不是这样,晏宁裕吩咐春卉进屋来唤醒她,甚至不惜打扰她的睡眠。

    若是春卉这会跑出去回话,说她不愿意见晏宁裕,那么晏宁裕必定会想其他的办法来见她。

    到时候,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晏锦思索了一会,才摇头,“算了,你去告诉二哥,在外略等一会,我这就起身。”

    春卉虽然不解晏锦话中的意思,但依旧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晏宁裕方才说话的样子,虽然温和,但是不知为何,春卉总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晏锦有些依依不舍掀开锦被,起身之后又伸了一个懒腰。其实,她亦有些想知道,晏宁裕和苏家的人,到底是怎么认识的。

    按理说,苏家如今家世显赫,根本无需和晏家结交,因为晏家在官场上,当真是一点也帮不上苏家。

    最有意思的便是,苏七少爷这次来了也就罢了,连苏家大少爷苏行容也来了晏家。偏偏还是选在了除夕来临之际,若说没有意图,她还真是一点也不信。

    晏锦的心里疑团满满,能解开她心里疑惑的人,怕只有晏宁裕了。

    或许,早点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她若不想重蹈覆辙,便一定要比这些人先行一步,知道当年的那场大案,到底是为何。

    晏锦穿戴好了之后,没有主动请晏宁裕进屋,而是让丫环打起帘子,亲自走了出去。

    此时,晏宁裕正站在廊檐下,像是在瞧着屋子里的动静,又像是在看着廊下的那对九宫鸟。

    晏锦脚步一顿,笑着对晏宁裕道,“二哥,你也喜欢这对九宫鸟?”

    “瞧着挺好玩的。”晏宁裕对着晏锦也回了一笑,然后退后几步,上下的打量了一会晏锦,“不过只是一些日子不见,素素竟然都长成大姑娘了。”

    从前那个脸上瞧着有些稚嫩的小姑娘,如今却长的亭亭玉立。那白皙如骨玉的肌肤,比这树上的大雪还要白上几分,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瞧着更是欲将人的魂的勾了去。

    在晏锦的身上,隐约能瞧出大虞氏的几分模样。

    难怪,从前有人说大虞氏长的好看,是京城出了名的美人。

    晏锦偏头,笑的十分完美,“二哥又同我说笑了。”

    “怎么,你不打算让二哥进屋坐坐?”晏宁裕见晏锦的笑容依旧如从前,但是姿态之间,却似乎又有些不一样了,便更又兴趣想要知道,这段日子发生了什么,“你也不怕冻坏了二哥?”

    晏锦瞧着晏宁裕的笑,便知道晏宁裕对她改变的事情有了好奇心,于是无奈的低头,“二哥从前只喜欢去阿宁的屋子,很少会进我的屋子。我以为,你等会要去瞧阿宁。”

    昔日,她和晏绮宁在西院的时候,心里几乎将旋氏当做了母亲。因此,她们和晏宁裕相处的机会,也十分的多。

    不过,她性子骄傲,又不喜低头。所以相比之下,晏绮宁的温婉更让晏宁裕喜欢。

    晏宁裕曾说过,女子不需要太聪明,笨一些更好,这样才会获得男子的喜欢。

    晏锦后来想晏宁裕的话,才觉得十分的好笑。

    晏宁裕话中的意思,无非是将女子当做了玩物。

    只有玩物,才会没有脾气。

    “瞧瞧,居然还生气了?”晏宁裕无奈的摇头,言语里有些宠溺,“你还是和从前一样,有些得理不饶人啊。等会,我的确是要去瞧阿宁,不过,我是想邀她明日一起去父亲的院子里赏花。”

    “赏花?”晏锦瞧着晏宁裕说的一本正经的样子,便配合着问,“赏什么花?”

    晏宁裕见晏锦上勾,便解释道,“我听父亲说,你喜欢梅花。可巧,这几日院子里的梅花开的正好,连父亲也说,今年的梅花,比往年开的更茂。所以,我便来邀你和阿宁,一起去赏花。当然,你还可以再折一些梅回来,放再屋子里。”

    晏宁裕显然是做好了充分的准备,才来邀请晏锦的。

    他打听到了,晏锦最近似乎很喜欢梅花,她总是会派人去西院折梅,而且次数还很频繁。

    晏锦挑了挑眉,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

    “对了,跟你说个好笑的事情。”晏宁裕将手放在身后,轻声说,“刚才我在父亲的书房遇见了两个狂妄的丫头,她们居然敢偷父亲放在桌上的玉器,简直胆大。你猜猜,我将她们怎么样了?”

    在晏二爷的书房里伺候的丫头,除了甘蓝和甘绿,便没有人值得晏宁裕在这里说起。

    晏二爷对着两个丫头着实喜欢,似乎已经有了想要收她们做通房的意思。

    旋氏为此,整日愁眉不展,整日以泪洗面,不知该如何是好。

    没了打理庶务权利的旋氏,在这宅子里,便等于少了武器。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当真是大胆,居然敢做偷窃之事,二哥你肯定将她们杖责二十大板,然后送去官府了,对不对?”

    “不对,这样做,便是便宜她们了。”晏宁裕笑的一脸无辜,“我呀,将她们的那双手剁了下来,然后又将她们的眼珠挖了出来,让西院的人都瞧瞧,以后胆敢有这样的心思,一定会落得这样的下场。”

    晏宁裕的语气平淡无奇,似乎在说一件,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事情。

    在一边站着的春卉听了,脸色变得惨白。

    她曾听说,晏二爷夸甘蓝和甘绿的那双眼睛生的好,尤其是她们的手,更是软若无骨。这些话,不过是晏二爷说着来气旋氏的,可现在……

    她们引以为傲的眼睛没了,连那双漂亮的手,也被剁了下来。

    晏宁裕很满意春卉的神色,他转眸瞧着晏锦的时候,晏锦却依旧神色不改的说,“她们落得这样的下场,也是罪有应得。”

    “素素当真不知她们是谁?”晏宁裕的声音,突然有些冷漠。

    晏锦故作疑惑,“在二叔的书房伺候的丫头,太多了,我哪里记得清。难道,是秋菊她们姐妹?”

    秋菊姐妹两人长的平淡无奇,是旋氏亲自挑选的丫头。

    她会记得这两位,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晏宁裕忽然笑了笑,“看来,素素果然是长大了呢。”
正文 047:警醒(萌娃和氏璧+)
    &bp;&bp;&bp;&bp;晏宁裕瞧着眼前人,除了模样比从前更出众之外,说话做事皆无半点不对的地方。

    可不知为何,他依旧感觉晏锦似乎和从前不一样了。

    比起往日,她更镇定更从容不迫。

    这个性子,倒是有点像他那个冷静异常的大伯晏季常。

    从前,他曾想过要去国子监求学,便托父亲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晏季常。

    结果,晏季常想都未曾多想,便同他父亲说,让他去太学便好。

    大燕朝的国子监,是给皇亲国戚念书的地方。但是权贵们找关系再给些金银,也不是不能入的。晏宁裕想入国子监,无非是想给自己来日谋个好前程,而他却没想到晏季常居然会婉拒。

    虞家家底颇为丰厚,想要让他入国子监念书,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是晏季常却同他父亲建议,让他去太学便好,甚至还说国子监那个地方,并不适合晏家的子弟求学。

    晏宁裕听了父亲的话后,气的差点来找晏季常理论。

    简直可恶。

    凭什么,晏家的人就不能入国子监。

    那些无非是晏季常不想出这些银子,随意找个借口来糊弄他罢了。

    可他那个笨的无可救药的父亲,居然认为晏季常说的没错。

    愚蠢。

    晏宁裕最后,还是忍住了,打消了来找晏季常理论的念头。他这个大伯,是个厉害的角色,在工部这么多年,一直被人称赞。而晏季常的恩师文安伯陆存,对他更是刮目相看。

    似乎,没有人再多注意他那张面具下,惨不忍睹的容颜。

    晏家除了他那个正直的不能再正直的三叔外,他来日再官场上能仰仗的,便是大伯晏季常了。

    晏锦这个时候突然笑了笑,“当真?”

    “嗯,素素长大了。”晏宁裕敛了心神,神色间略微有些不悦,“明日,素素来西院吗?”

    晏锦想了一会,摇头,“我不知道。”

    她既没有答应,亦没婉拒。

    这点,倒是和从前很像。

    晏宁裕知道,自己的这个妹妹,骨子里是个喜欢热闹的,但是又不喜欢被人强迫。

    所以晏宁裕只是轻声提议,“明日未时,我同阿宁会在西院等你,你若得空,便记得来寻我们。我会准备你最喜欢吃的点心。”

    “唔……”晏锦还未来得及回答,便瞧见在笼子里的九宫鸟挥动了一下翅膀,然后对着晏宁裕大喊。

    “小骗子……小骗子……”

    晏宁裕听了九宫鸟的话,像是被人拆穿了谎言一般,脸色顿时有些难看了起来。

    在笼子里的九宫鸟,似乎说的还不过瘾,继续挥动它的翅膀,呐喊了起来。

    小黑喊:“你……小骗子……”

    “是的……骗子……”大黑在一边应答。

    两个鸟聪明的你一言我一句,弄的晏宁裕恨不得伸出手掐死它们。

    晏锦听着晏宁裕的模样,不禁微微一笑。她那个自尊心极强的二哥,这会居然和一对鸟儿对上了。

    晏宁裕过了一会,才转眸瞧着正在对着他笑的晏锦。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被这对该死的小畜生玩弄了,本是几句随意的话,他却当了真。

    也不知晏锦是否会瞧出破绽。

    晏宁裕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转身便离开了玉堂馆,他走的极快,不用一会便走出了东院的地盘。

    “该死的丫头。”晏宁裕终于有些不耐烦,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站在抄手游廊中的晏宁裕,想起方才晏锦听起他说甘蓝和甘绿下场的时候,那张神色不改的容颜。他总觉得,似乎真如母亲信中说的那般,晏锦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整个人就彻底的被摔出了问题。

    脑袋,摔傻了。

    晏宁裕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慢慢地朝着西院走去。

    他已经有许久没有回来了,但是周围的景色却依旧没有改变多少。母亲院子里的花草,还是他离开时候的模样。

    许嬷嬷见他走进了院子,赶紧迎了上去,“二少爷,您来瞧太太了吗?老奴马上去给你通传。”

    晏宁裕眯了眯眼,打量了一眼许嬷嬷,唇角微挑,“许嬷嬷,我听说了个有趣的事情。”

    “二少爷说的是,什么事呢?”许嬷嬷低着身子,下意识便问了出来。

    许嬷嬷伺候旋氏多年,是瞧着晏宁裕长大的。所以,有些时候她对晏宁裕,也没有讲太多的规矩。

    晏宁裕从前也不会说什么,可是今日他却笑着说,“许嬷嬷见我,都不愿行礼了。”

    许嬷嬷微微一怔,赶紧跪在晏宁裕的身前,面露惊慌之色,“老奴一时疏忽,求二少爷饶了老奴吧。”

    地上的青石板有些寒冷,许嬷嬷就这么跪着已觉有些不适。

    可晏宁裕瞧了一眼许嬷嬷,却丝毫没有让她起身的想法,“方才,我同许嬷嬷说,我听说了个事情。我想许嬷嬷必定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的。因为,甘蓝和甘绿,貌似是你的远亲?”

    许嬷嬷听到晏宁裕这样一说,便知道晏宁裕为何会发脾气了。

    她心里快恨透了那个已经被杖毙的向妈妈了。

    她虽和向妈妈本是表亲关系,但是她却瞧不上向妈妈私下的那个轻狂样。所以当初,向妈妈本来会许配给西院的管事的,却被她搅黄了。许嬷嬷觉得,向妈妈那种自私又自利的人,压根不配得到,那样前程似锦的未来。

    因为她搅黄了向妈妈的亲事,所以那一日向妈妈和她大吵了起来。

    她跟在旋氏身边多年,旋氏终究是偏向她的。最后,旋氏将向妈妈送到了映月院晏锦的身边,让向妈妈多看着晏锦的动静。

    映月院那个地方,瞧着宽敞,实际上却很偏僻。

    让晏锦那样爱热闹的人住在映月院,对晏锦而言或许就是一种折磨,对向妈妈,亦是。

    许嬷嬷倒是真的佩服旋氏手段。因为,晏锦瞧见了宽敞的映月院后,还对旋氏感激不尽。

    当真,是个傻子。

    不过,这个傻子如今,似乎变了。

    “回二少爷的话,她们,的确是老奴的远亲。”在这一点上,许嬷嬷不敢欺瞒。因为,晏宁裕只要稍微一查,便能查出她是否说谎,“但是二少爷,她们并不是老奴举荐入府的。”

    晏宁裕面色一暗,和刚才笑着的人判若两人。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瞒不过我。”晏宁裕弹了弹衣摆,“不过,今日这两个不知好歹的东西,动了不该动的念头,我便罚了他们。”

    许嬷嬷有些怔住,愣愣地问,“二少爷……你……”

    晏宁裕眼里带着讽刺的目光,“我呀,把她们那双会盗窃的手剁了,还有,她们那双不该乱看东西的眼睛,也被我挖了。许嬷嬷,你说我做的,对不对?”

    许嬷嬷不愧是在后宅里经过了不少大风大浪的老人,换做旁的人,此刻怕是早已吓的瘫软了身子。而许嬷嬷只是脸色苍白,依旧笔直的跪在晏宁裕身前,并没有做出不妥的行为。

    她的确讨厌这两个丫头,尤其是晏锦将她们送来西院后,更是让她每日过的胆战心惊。

    “二少爷做的对,她们罪有应得。”许嬷嬷垂眸,不该让晏宁裕发现她的神色。

    晏宁裕冷哼了一声,并没有再说话。

    罪有应得?

    这句话同方才晏锦说的,一模一样。

    不过他的那个妹妹比许嬷嬷好玩多了,许嬷嬷吓的脸色惨白,而他的那个妹妹,却依旧能神色不改的同他继续谈笑。

    晏锦的改变,晏宁裕也注意到了。

    这其中的事情,他似乎也略知一些。

    前些日子,在花园的假山上,晏绮宁因为一时失神,将晏锦推下了假山,而之后又将这件事情推给了晏谷兰。晏绮宁以为她做的完美无缺,但是却忘记了晏锦的记忆,晏锦记得那一日推她下假山的人是谁。

    只是,晏锦不说,而晏绮宁以为自己聪明的瞒了过去。

    怎么可能会瞒过去呢?

    若是真的瞒过去,晏锦便不会主动从西院搬回东院,甚至还对晏绮宁冷眼相看了。

    “好好想想,来日应该做些什么。”他对许嬷嬷轻叱道,“不该动的念头,也早早的收了回去,否则,我不动手,亦有办法,让你过的不痛快。”

    旁人让他过的不舒服,他便让这些过的,更不舒心。

    晏宁裕说完之后,没有让许嬷嬷站起身,而是朝着屋内走去。

    此时屋内,旋氏正依在软榻上,揉着眉心。

    自从被晏老太太训斥了之后,她就没有一日过的舒心过。

    “娘。”晏宁裕换了一副温和的面孔,笑着走上前去,“我来瞧你了。”

    旋氏闻言,赶紧抬起头来,脸上全是惊喜的模样,“裕哥儿,你……你回来了?”

    她简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朝思夜想的孩子,现在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晏宁裕本还要晚些才会晏家,不过这次发生的事情,连晏宁裕都有些说不明白。起初是苏七少爷想来晏家做客,之后又催促他早日归家,甚至最后苏家那位最得宠大少爷,也说想来瞧瞧。

    晏家还有什么好瞧的……笼统不过几件破房。

    不过晏宁裕今儿似乎有些明白,苏家这两位少爷来晏家,意欲何为。
正文 048:报仇
    &bp;&bp;&bp;&bp;晏宁裕的归来,让旋氏高兴的有些不知所措。

    她赶紧从软榻上起身,轻声问道,“裕哥儿累了吗?娘给你准备了些点心,我让人送进来。”

    旋氏朝着门外走去,连有些微乱的发髻都来不及打理。

    因为脚步匆忙,旋氏差点踩到在一边搁着火盆,吓的晏宁裕赶紧去抓住她的手,将她扶稳,“娘,您别急,我不饿。”

    “怎么会不饿?”旋氏瞧着长大了许多的儿子,心里的委屈顿时一扫而空。

    只要她的裕哥儿好,那么她受些委屈,也是无碍的。

    晏宁裕拉着旋氏坐下,俊秀的眉目中带着笑意,“娘,我不是小孩子了,饿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旋氏愣了愣,然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的裕哥儿长大了,已经是个玉树临风的少年了。

    晏宁裕和晏二爷长的有几分相似,但又比晏二爷多了几分儒雅。

    “娘前几日得了一些好茶,娘让人送进来,给你尝尝。”旋氏瞧了晏宁裕许久,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嗯。”晏宁裕不好再婉拒母亲的好意,轻轻的点头。

    她站起来,朝着屋外走去,丫鬟打起帘子的时候,她却见到了跪在地上的许嬷嬷。

    今儿虽然没有落雪,但是屋外依旧冰冷刺骨,青石板地上还有些湿润,许嬷嬷就这么笔直的跪着,脸上的神色惨白。

    旋氏微微一愣,然后瞧了一眼屋内的晏宁裕,很快便猜到这是怎么回事。

    许嬷嬷也注意到了旋氏似乎在瞧她,她赶紧抬起头,用可怜的目光瞧着旋氏,希望旋氏能帮帮她。

    她伺候旋氏多年,一直忠心耿耿。

    前段日子要旋氏想要挑拨季姨娘和小虞氏的关系,还是她亲自去找了人模仿晏谷殊的笔迹,又亲自将纸条送到了祠堂内。不过那夜她走的是假山的小径,所以动静有些略大,导致最后被柳妈妈发现。

    许嬷嬷将手里的纸条朝着祠堂内一丢,转身便朝着沁芳楼跑去。柳妈妈就算发现她,也只能瞧见她往沁芳楼跑去,并不敢追上来。

    因为柳妈妈,更担心祠堂内晏谷兰的安危。

    沁芳楼离玉堂馆最近,而住在玉堂馆里的晏锦又能模仿他人的笔迹,季姨娘入局之后,自然会怀疑到晏锦的身上。

    毕竟,晏谷殊不会陷害自己一奶同胞的妹妹。

    不过,许嬷嬷当夜有些担心,自己走的太过于匆忙,也不知纸条能不能丢进祠堂里,被晏谷兰发现。

    还好,第二天祠堂那边便传来了不小的动静。

    对于此事,旋氏还是有些失望,因为晏谷兰没有如她所想那般,砸掉晏家祠堂里的那些牌位,只是砸掉了一些贡品。

    若晏谷兰能砸掉在众多牌位中,大虞氏的牌位,旋氏会更高兴。

    旋氏从前,最厌恶的人便是大虞氏,因为晏二爷曾在她面前多次提起,自己的长嫂貌若天仙。

    尽管,晏二爷喜欢欣赏美好的事物,对大虞氏也唯独是欣赏并无他意。但是旋氏却依旧厌憎大虞氏,认为大虞氏是个会弹琴的狐媚子。

    后来,大虞氏去世了,小虞氏又嫁来了晏家。

    小虞氏虽然没有大虞氏那般貌美,但是小虞氏肌肤胜雪,一双眼眸如一汪清泉一般,旋氏和小虞氏站在一起,便有些黯然失色。

    为此,旋氏对东院,恨意也就越来越深。

    许嬷嬷跟在旋氏身边多年,帮她做了许多事情,连挑拨晏锦和晏绮宁跟东院的关系,也是她在做。许嬷嬷认为自己就算没有功劳也就苦劳,旋氏是应该相信她的。

    向妈妈将甘蓝和甘绿带进府中,和她是无关的。

    晏宁裕不懂后宅的事情也就罢了,可是旋氏对此是一清二楚的。

    许嬷嬷将手放在腿脚之上,她年岁大了,不宜跪的太久。尤其是这几日,天气寒冷,她的腿脚便更不适了。夜里,总是疼痛难忍。

    旋氏,是知道她这个毛病的。

    许嬷嬷瞧了旋氏许久,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旋氏身上。

    只要旋氏的一句话,她便可以起身,而晏宁裕也不会再责备她。

    结果,旋氏只是瞧了一会,便转眸对站在廊下的丫鬟说,“去沏前几日送来的新茶,还有,我准备在小厨房里的点心,也一并送进来。”

    旋氏说完之后,便进了屋子,像是根本没有瞧见跪在地上的许嬷嬷似的。

    许嬷嬷见帘子放下,旋氏的身影消失在了自己的眼前,心微凉。

    甘蓝和甘绿,因为长的水灵又聪明,让晏二爷十分的喜爱。私下,晏二爷更有想将他们抬做通房的打算。

    旋氏为此,急的夜夜哭泣,但又无可无奈。

    许嬷嬷私下警告了甘蓝和甘绿,让她们安分一些。却被旋氏误以为,她在挑唆甘蓝和甘绿引/诱晏二爷,为此还将她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许嬷嬷想着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若旁人不知她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或许还能理解。可是她跟在旋氏身边这么多年,她看着旋氏一点点的长大,更是从旋家陪旋氏到了晏家。

    旋氏就是养条狗,也该有感情了吧。

    可是,旋氏现在,却怀疑自己,认为自己背叛了她。

    许嬷嬷闭了眼,不知来日该怎么办了。

    若是旋氏将她当做了弃子,那么不止她一个人倒霉,连带着许家的人,也会因为她的错误,而一起被旋氏厌恶。

    许嬷嬷不敢想以后的结果,她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信错了人。

    很快,锦辉苑内的事情,便传到了晏锦的耳朵里。

    春卉为此更是高兴的笑了起来,“这叫做恶有恶报,二少爷这次真是做的好,做的太好了。”

    晏锦瞧见春卉笑着的模样,唇畔也勾起一丝弧度。

    对于这件事情,她一点也不意外。

    她当初将甘蓝和甘绿送去二叔的书房里,为的便是这个结果。因为她知道,甘蓝和甘绿两个丫头,骨子里就是不安分的主,会对她的二叔痴心妄想,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虽然,甘蓝和甘绿是向妈妈举荐进府的人,但是这两个丫头却是许嬷嬷的远亲。旋氏的肚量本来就小,她又怎么可能不怀疑许嬷嬷的动机呢?

    或许,旋氏一直在怀疑,她会将甘蓝和甘绿送到二叔的身边,其实是许嬷嬷的安排。

    一切如她所料的那般,甘蓝和甘绿很快便从向妈妈被杖毙的阴影里走了出来,开始对身边的晏二爷引/诱。晏二爷同旋氏的感情虽好,但是旋氏做出的事情,让晏二爷多少觉得,自己的枕边人,是恶毒之人。

    对于美好的事物,晏二爷总是会欣赏的。

    甘蓝和甘绿两姐妹,本就长的水灵,又加上乖巧伶俐,很快便让晏二爷动了心。她们的‘单纯’和旋氏的恶毒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晏二爷动了心,想要收她们做通房。

    晏二爷只要动了这个心思,那么离晏宁裕发怒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晏宁裕这次归来之后,首先是责罚了甘蓝和甘绿。晏二爷说她们的手长的软若无骨,晏宁裕就将她们的双手给砍了。晏二爷说她们的双眼长的水灵灵的,晏宁裕便将她们的眼珠给挖了出来。

    晏宁裕做的一切,无非是在告诉晏二爷,他很生气。

    晏二爷知道了之后,就算再生气,也不可能为两个被毁容的丫头和自己的儿子疏远。

    之后,晏宁裕自然对许嬷嬷也没有任何好感了。

    因为甘蓝和甘绿是许嬷嬷的远亲,晏宁裕见母亲被欺负,自然要给母亲立威。会对付许嬷嬷,也是在所难免的事情。

    “不过,二太太怎么一点也不心疼许嬷嬷?”春卉见晏锦不说话,又道,“奴婢听说,许嬷嬷的一到了冬日,腿脚便疼的厉害。她若就这么跪几个时辰,那双腿就算不废,也会残了吧。”

    晏锦微微一笑,点头,“怕是会残了吧。”

    旋氏,根本不可能去帮许嬷嬷。

    因为,责罚许嬷嬷的人,是晏宁裕,是旋氏的儿子。

    对于旋氏而言,儿子比一个婆子重要多了,就算旋氏觉得许嬷嬷是无辜的,但是甘蓝和甘绿的事情,依旧让旋氏心里膈应的厉害。所以,旋氏不会帮许嬷嬷说话,她会让许嬷嬷就这么跪在院子里,让许嬷嬷也好好的反省反省。

    不过,这次的反省的时间,不会太短。

    晏宁裕既然出手,那么便会让许嬷嬷终身难忘。

    晏锦想起前世,许嬷嬷对小虞氏的讽刺,还有咒骂。觉得如今的许嬷嬷,是罪有应得。

    跪一夜,也不过是残废了而已。

    可当年的小虞氏,却被她们咒骂的夜夜难以入眠,甚至在梦中还会喊着她父亲的名字,过的日子比许嬷嬷惨烈百倍。

    小虞氏受过的苦,她要让这些人,亲自来尝一遍。

    “残了就残了吧,同我们没有关系。”窦妈妈给晏锦添了一盏热茶,又慢慢地走了过来,“小姐,方才蔷薇苑那边来人了,说二小姐明日想邀你去赏花,您……去吗?”

    蔷薇苑这个时候会来人,倒是有些出乎窦妈妈的意料。
正文 049:撞见
    &bp;&bp;&bp;&bp;窦妈妈有些不解,晏绮宁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现在居然还有脸面来找晏锦,邀晏锦一起赏ā。

    不过,晏绮宁毕竟是晏锦的嫡亲妹妹。

    所以,尽管她自己十分的不喜欢晏绮宁,还是将蔷薇苑那边带来的话,告诉了晏锦。

    让晏锦自己做决定便好。

    “蔷薇苑?”晏锦挑了挑眉,随口问道“是阿宁身边的贴身丫鬟过来传的话吗?”

    窦妈妈点头“回小姐话,是的。”

    晏锦听了,倒有些肯定,晏宁裕这次来邀她赏ā,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了。

    晏绮宁会让贴身丫鬟来传话,想必这个事情对晏绮宁而言,是件天大的的喜事。

    晏绮宁的喜事,无非就是认识苏家的公子。

    晏锦揉了揉眉心,她是一点也不想和苏家的任何人有半分来往。

    苏家的确是京中的权贵,但是苏家的人,都十分的讲究利益。这几年,和苏家少爷定亲的几位小姐,皆是京城几位朝廷重臣家的姑娘。

    据说和苏三公子定亲的那位姑娘,生下来便有些痴傻,行为处事更同幼儿无异。可是她的父亲,是当朝的杨阁老,所以这位才华横溢的苏三公子,想都没有多想,便同意了这门亲事,只是为了得杨阁老这个岳父。

    晏锦想了想,觉得苏家的人,连对自己都这么狠,又何况是对待外人。

    “唔,我……”晏锦想了想,偏着头问窦妈妈“父亲和四叔前几年种在院子里的桃树,现在可曾开ā了?”

    窦妈妈赶紧回答“已经开ā了,长的可好了。不过,却不如二爷院子里的好看。”

    窦妈妈说这些话的时候,显得有些沮丧。

    因为,无论是什么种类的ā,到了晏二爷的手中,都会长的比从前更好,这是不争的事实。

    晏锦听了,却高兴的笑了起来。

    小时每逢秋季,东院的那片桃林里,便会结满了桃。

    她瞧着那些粉里透红果实,欣喜坏了。

    但是,奈何她个子矮小,就算踮起脚尖,伸手也不能触碰到树上熟透了的桃。

    每次,她都会急的一头大汗,最后不得不撇了撇嘴,转身朝着父亲的书房跑去。

    那时,无论晏季常多忙,桌上堆了多少公文,见她焦急的样子,想要去桃林,都会放下手上的活,跟在她的身后。

    父亲很宠她,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东院的桃林,被婆子们照顾的很好,所以每棵树上的桃,几乎都将枝头压弯了腰。她瞧着,有些爱不释手,然后伸手胖乎乎的小手,将桃给摘了下来。

    有的时候,她也极其不讲究。

    她嘴馋手中的桃,便将桃放在父亲的身上擦拭几下,觉得干净后,在父亲皱着眉头要训斥她的时候,轻轻地咬上一口。

    那清香又甜蜜的桃,让她高兴的眯了眼。

    若尝到苦涩的桃,她就将桃手里的递给父亲,又转身重新摘一个。

    晏季常对她的动作,虽然有些无奈,但是还是忍不住挑起唇角,笑了起来。

    她还记得,父亲的笑容,是她从未见过的夺目。

    那年,她尚且年幼,对父亲也十分的依赖。所以父亲对她说,要摘桃给小虞氏和四叔送去的时候,她也会乖巧的点头,愿意听父亲的吩咐。

    后来,她和晏绮宁瞧见了父亲的容颜后,便一心想要疏远父亲。到了秋季,她也不会再去找父亲一起去摘桃了。

    前世,小虞氏曾无意提起,她和晏绮宁去了西院之后,每逢桃成熟的季节,晏季常总会站在桃林里发怔。

    他在桃林里一站,便是一日。

    晏锦想起这件事情,总是会心疼父亲。

    “谁说的不如二叔院子桃ā好看?”晏锦不屑的摇头“二叔院子里的桃树,结的桃又苦又涩,哪有咱们院子里的桃林好。”

    窦妈妈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起来。

    晏锦这话倒是真的。

    晏二爷不喜人去西院的桃林里摘桃,等那些桃成熟之后,会从枝头掉落。那时,晏二爷再将桃收集起来做成养料,用来灌溉桃树。

    晏锦和晏绮宁调皮,也曾去偷摘过西院桃林里的桃。

    但是只去过一次,便再也不去了。

    倒不是晏二爷不允,而是晏锦觉得那些桃味道极差,所以便再也没有兴趣了。

    窦妈妈想了想,试探着问“那小姐,您明日……”

    “不去西院。”晏锦这次回答的很快“不过,你不用去回他们。明日,我们去父亲的桃林李瞧瞧。”

    她不去西院,晏宁裕必定会找过来,所以她干脆早些去东院的桃林,让晏宁裕找不见。

    “老奴知道了。”窦妈妈点头。

    晏锦这样做也好,是该让二小姐长些教训。

    翌日,晏锦穿戴好之后,手里捂着窦妈妈递过来的白玉蓝山水纹手炉。

    这只不过巴掌大的手炉,是她的外祖父特意派人送来的。它不止做工精巧别致,而这白玉更是触手生温,是难得的宝物。

    她从前因为不待见虞家,所以虞家送来的东西,她一概不要。但是向妈妈却背着她,将虞家送来的东西收下,放入库房之中,好中饱私囊。

    向妈妈被杖毙之后,她便让窦妈妈重新清点了一次库房,将虞家送来的东西,基本都清了出来。

    在那一堆珍品之中,她一眼便相中了这个手炉。

    晏锦瞧了瞧天色,便带着春卉和窦妈妈朝着桃林走去。

    她打算等回来的时候,再让春卉折几枝梅,放在自己的屋内。

    从玉堂馆走到东院的桃林,不用半柱香。

    桃林的梅树种的虽多,但是却不密。她还未走到桃林里,便闻见寒风中夹杂着淡淡的梅香。尽管周围有些天寒地冻,但是依旧让人恍若站在春日中,开满繁ā的庭院之内。

    闻着ā香,晏锦的心情也颇为愉悦。

    她的步子极缓,转过一个弯的时候,却忽然冲出来了一个黑影。

    晏锦闪避不及,手炉被人撞倒在地,连身子都有些站不稳了。

    在晏锦身后的窦妈妈反应迅速,立即伸手将晏锦扶住,然后侧着身子避开。而刚才冲出来的那个黑影,因为脚步急促,就这么直直的摔了下去。

    晏锦喘了一口气,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到拐弯处传来了两个少女娇滴滴的笑声。

    “三姐,你不说他是个傻子吗?居然还能跑的这么快。”

    “噗,谁说傻子不能跑的快呢,这个东西也敢在这里出现,也不拿面镜子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什么东西?野东西呗,四叔从外面捡回来的野东西。”

    ……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

    她打量着地上那个狼狈的孩子,约摸七八岁。身上的料子极差,连颜色式样,也是下人身上着的。这个人脖子似乎有些斜,而那双腿,更是有些弯着。

    “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晏锦的声音极低,而那个孩子听了之后,却赶紧抬起头来,露出那双惊慌的眼睛。

    晏锦瞧见了,微微一怔。

    她记得这双眼睛。

    前世,她见到这双眼睛的时候,这个人也是如此的狼狈。不,准确的说,比现在还要狼狈。

    他那时的面孔已经褪去了稚嫩,浑身是血的跪在小虞氏面前,就这么看着小虞氏,对小虞氏和她摇头。

    小虞氏当时叹息了一声,便十三先生带他下去。

    小虞氏之后告诉她,这个人是她四叔从外面带回来的孩子,名安之。

    她的四叔晏季晟,是一个奇怪的人。

    因为,晏季晟这一生,未曾娶任何一个女子,连通房也没有一个。私下,有人说晏季晟有断袖之癖,所以才不愿意同女子有来往。

    晏老太爷为此鞭打过晏季晟,让他怎么样也要娶个女子回来。但是晏季晟十分的倔強,一直不肯妥协。

    后来晏老太爷,便也不再多管晏季晟的事情了。

    晏老太太,自然也不愿提晏季晟的婚事,不禁因为晏季晟是庶出,还因为晏季晟的生母,便是当年晏老太太为晏老太爷抬的姨娘,为的就是个冯姨娘争宠。

    这个可怜的女子,不止没有争过冯姨娘,最后生下一儿一女后,更是郁郁而终。

    她的一生,不过都是一枚棋子,一枚属于晏老太太的棋子。

    而晏季晟的庶妹晏闻惠,当年被逼嫁给了旋家二爷做继室。旋二爷的年岁,比晏闻惠足足长了二十。

    晏锦偶尔也听过这位三姑晏闻惠的事情,众人皆说她长的极好,针线活更是一绝。

    可惜……却是这样的结果。

    前世,她的四叔晏季晟在父亲去世第二年里,也因为一场大病也去世了。

    晏季晟的病来的很急,根本没有留下什么话,更没有来得及替晏安之安排以后。

    不过,私下有人说晏季晟不是病死的,其实是被他领回来的孩子晏安之下毒毒死的。

    晏锦当时因为住在映月院内不外出,对这件事情的详细,便也不太清楚。

    而后来,晏安之来找小虞氏,因为小虞氏不愿意多说此事,而她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双绝望的眼睛,和现在一模一样。

    “谁在那边?”拐弯处,少女的嗓音又传了过来。(未完待续
正文 050:立威(粉红20+)
    &bp;&bp;&bp;&bp;话音刚落,地上的人便打了一个战栗。

    他艰难地想要爬起身,却因为地滑,怎么也站不稳身子。

    “将他扶起来。”晏锦示意身边的窦妈妈,让她去查看。

    他听到晏锦的话后,身子蓦地僵住了。

    窦妈妈以为这个孩子心虚,才不敢继续挣扎,于是她低身欲将孩子扶起的时候,才瞧清楚了孩子的容颜。

    “少……少爷……”窦妈妈有些吃惊“您,您这是这么了?”

    在地上的孩子,她自然是眼熟的。

    这是晏四爷的养子晏安之。

    从前,晏四爷在京的时候,时常会带着晏安之来东院找晏季常。

    因为,晏安之很喜欢下棋,但是因为他有些痴傻的关系,棋艺一直不精湛,而晏四爷从军多年一直习武,对下棋更是一窍不通,无奈之下晏四爷只好来找晏季常。

    毕竟,这晏家棋艺最厉害的人,除了晏季常,再无第二人。

    晏四爷对晏安之极其的疼爱,私下更是不允许下人们唤晏安之的名字,他吩咐下人们称呼晏安之为少爷。

    只是,这几年晏四爷在军队中忙碌,一直没有空在京中多留,所以下人们对晏安之,也就越来越觉得厌烦,背后甚至唤晏安之为傻子。

    尽管,晏安之的痴傻,只是动作有些慢,不如同龄孩子聪明。

    其实,每次晏四爷虽从军中来信的时候,都有让晏老太太帮忙多照看晏安之,可晏老太太本就觉得晏四爷有些碍眼了,又何况是这个有些痴傻,还有些残疾的晏安之。

    此时,晏安之撇过头去,不敢看窦妈妈,他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怜。

    晏锦听了窦妈妈的,仔细的瞧了瞧晏安之,只见他偏着头,露出病色白的脖颈处,有几道深深的抓痕,伤口处还有往外冒的血珠。看来动手的人,下手极重。

    “是谁在那里?见到三小姐和五小姐,还不快滚过来。”这次响起的声音,稍微苍老了一些。

    晏锦眯了眯眼,从袖口掏出一方锦帕,递给了晏安之“你拿着,将伤口捂住,等会我带你去找大夫。”

    晏安之微微一怔,本来弯曲的腿,更是僵硬的厉害。他瞧了晏锦许久,才伸出颤抖的手接过锦帕。

    等晏安之接下了锦帕,晏锦才慢慢地走到拐弯处,朝着那边看了过去。

    只见,不远处的桃树下站着两个约摸七八岁的小姑娘。

    晏家的三小姐晏菱清和晏家的五小姐晏绪爱,此时正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

    “长……长姐……”晏菱清比晏绪爱反应稍快一些,她赶紧从桃树下小跑了过来,站在晏锦的身前行礼“见……见过长姐。”

    在她身后的晏绪爱微微一怔,拔腿便想要跟上晏菱清的脚步。但是因为她有些紧张,所以走了两步,差点摔倒在地。

    晏绪爱身后的丫鬟,赶紧扶住了她,让她站稳了身子。

    晏绪爱羞的满脸通红,她低着头疾步走到晏锦身前“见过长姐。”

    这两个孩子,都是二房的。

    晏菱清是二房仲姨娘唯一的女儿,而晏绪爱则是薛姨娘的女儿。

    晏锦瞧着她们乖巧温顺的模样,和刚才嚣张至极的样子,几乎判若两人。

    她知道,旋氏会容忍她们的存在,是因为她们是女儿身。

    她们不会从她二叔哪里分掉一丝属于晏宁裕的东西。而且,这两个孩子,在旋氏的眼中,来日或许是一枚棋子,又或者是一块踏脚石。

    可若她们是男儿身的话……

    怕是不能站在这里同她行礼了。

    晏锦手里没了暖炉,便将双手握紧取暖,她看了她们一眼,才道“起来吧,这是怎么回事?”

    晏菱清和晏绪爱彼此看了一眼,然后低着头不做声,她们不敢同晏锦说话。

    传言里,晏锦是个性子略有些暴躁,动起手来更是不会心软。

    如今,西院的局势早已不如从前,她们在旋氏面前,本就不是太得宠。若是她们得罪了晏锦,怕是有不少的苦头吃。

    于是,两人闷不做声,一直低着头。

    晏锦瞥了一眼她们,又瞧了一眼站在她们身后的丫鬟。

    只见,站在晏菱清身边那个稍壮的丫头,指甲生的十分的长,上面似乎还沾着一些淡淡的血迹。

    在内宅之中,丫鬟都不允许留太长的指甲,因为怕她们会无意伤了主人。

    晏锦对那位稍壮的丫头道“你是谁?”

    丫头见晏锦瞧着自己,赶紧跪在地上回答“我,我是春香。”

    “我?”晏锦看着春香,有些惊讶。

    这个丫头,是怎么进晏家的。

    窦妈妈瞧见晏锦的神色,对着春香便训斥道“放肆,你是个什么东西,胆敢冒犯小姐。记住,在小姐面前要自称奴婢,明白了吗?”

    春香吓的脸色惨白,赶紧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知道了。”

    晏锦摆了摆手,不愿为这件事情多做计较“我问你,你为何打这位少爷?”

    晏锦的话音刚落,晏菱清和晏绪爱,吓的身子微微一抖。

    因为晏锦说晏安之是少爷。

    尽管,这府邸里没有人愿意将这个野东西当做少爷。

    “三小姐。”春香指了指晏菱清道“是三小姐吩咐奴婢做的。”

    春香话音刚落,晏菱清便气的瞪了一眼春香,又转身对晏锦道“长姐,我只是,想替你教训这个没有规矩的东西?”

    “替我教训?”晏锦听了,露出一副好笑的模样“在你眼里,我是瞎了吗?需要你替我教训人?而且,他是四叔的养子,是晏家的少爷,和你地位一样,你又有什么资格教训他呢?”

    晏锦的话,堵的晏菱清一句也答不上来。

    她总不能说,在这晏家除了下人,她能欺负的便只有这个傻子了吧?

    而且,这个野东西,又怎么能和她相提并论。

    晏菱清咬紧牙关,思索了一会后,便跪在了地上“长姐,我知错了。”

    这个时候,她不能让晏锦生气。

    否则,吃亏是她自己。

    晏绪爱见晏菱清跪在地上,也跟着跪了下去。

    两个人一跪下后,她们身后的丫鬟婆子,也随着她们一起跪在晏锦的身前。

    晏锦转身对晏安之挥了挥手,轻声道“安之,过来。”

    晏安之这次,惊的瞪圆了双眼,他瞧着眼前的一幕,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脚步极慢,走到晏锦的身前的时候,依旧是一副傻乎乎的模样。

    这……是在梦中吗?

    “以后你们要记住,他是晏家的少爷,不能做出对他不敬的行为。”晏锦对跪在地上的人吩咐“若是被我知道你们胆敢对他不敬,我便将你们送到二叔跟前,跟二叔讨个说法。我希望,你们不要同向妈妈一样,做出那些出格的事情。”

    晏锦一提向妈妈,周围的人更是吓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向妈妈是被晏二爷吩咐人杖毙的,而且晏二爷最近对晏锦极好,若是她们惹的晏锦不高兴了,那么晏二爷绝对不会轻饶她们。

    “听见了吗?”晏锦又再一次问道。

    周围的人赶紧点头“奴婢们知道了。”

    晏锦十分满意下人们的态度,然后低下身子将晏菱清和晏绪爱扶了起来,眼里噙着笑说“方才只记训下人了,忘记三妹妹和五妹妹还跪着了。是我的疏忽了,三妹妹和五妹妹,不会生去我的气吗?”

    晏菱清此时瞧着笑着的晏锦,却吓的忘记了说话。

    她们怎么敢生她的气,她们遇见了晏锦逃还来不及。

    不止是遇见了晏锦要逃,连遇见了晏绮宁,亦是一样。

    大房的这对小姐,都不是好招惹的人。

    “不会……不会的……”晏菱清年岁比晏绪爱大一些,所以也清醒的十分快“长姐,我知道错了,你……你千万别告诉爹爹。”

    晏菱清不敢想象,晏锦若是将这件事情告诉晏二爷的结果。

    毕竟,晏二爷和晏四爷兄弟关系向来不错。

    晏锦眼微微一眯,只是问身边的晏安之“安之,你说,要不要告诉二叔?”

    晏安之这会刚从惊吓中走了出来,听到晏锦的话后,又再一次被惊吓到了。

    他何时有过这样的待遇。

    “安之,我同五妹再也不敢了,你千万别告诉我爹爹。”晏菱清自然清楚晏锦的意思,她开始对着晏安之求饶“我真的,不会再欺负你了。”

    晏安之缩了缩脖子,站在晏锦的身后,点了点头。

    晏安之原谅的极快,让晏锦有些愕然。

    不过,既然晏安之都不愿意计较,那么她也不好继续追究下去。

    尽管,她对晏菱清和晏绪爱这对爱拜高踩低的姐妹,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皆没有什么好印象。

    晏菱清和晏绪爱见晏锦不再计较,赶紧慌慌张张的同晏锦告辞,转身便朝着西院跑去。

    “谢谢。”晏安之低着头,嗓音沙哑又生涩“谢……小姐……”

    这下,轮到晏锦惊讶了……

    她一直以为,晏安之是个哑巴。

    却不想,原来晏安之居然会说话。

    而另一边,慌慌张张的晏菱清带着晏绪爱,想抄小径跑回西院,却不想两人在西院的假山下,又撞到了不该撞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051:真傻假傻?
    &bp;&bp;&bp;&bp;对于晏锦而言,会在东院的桃林外遇见晏安之,是个意外。

    她瞧了瞧晏安之的伤口,便对身边的春卉说“去找大夫过来。”

    “不用了。”晏安之摇头婉拒了晏锦的好意,他明显不想将事情闹大,所以急着和晏锦解释“小姐,我没事,不用请大夫了。”

    晏锦知道晏安之在担心什么,不禁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安之和常人不同,他不止腿有些弯曲,连心智也不如同龄人。尤其是在反应上,晏安之总是会显得慢吞吞的。

    晏四爷当年将晏安之抱回来的时候,晏老太爷便有些生气。

    他认为,像晏安之这样的残疾的废物,养大也不过是浪费晏家的粮食。

    可是晏四爷一再坚持,更是愿意将自己的俸禄悉数送到晏老太爷的手中,这件事情才不了了之。

    晏安之一天天长大,残疾也越来越明显,他走路的时候,像是拖着一双腿在行走。

    其实刚才,晏菱清和晏绪爱的对他的态度,其实已经能代表晏家人对他的想法了。

    野东西……傻子……

    他们,是这样想晏安之的。

    可是,谁又愿意自己生下来身子残疾,心智不如别人。晏安之没有选择的权利……

    晏锦瞧了瞧晏安之上的伤痕,说“晚些,我让人送些药材到你屋里。”

    “谢谢小姐。”晏安之露出感激的神色,然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又再次重复“谢谢小姐您,谢谢。”

    他不知该如何来表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脑海里的句子,能用的少之又少。

    所以他能做的,便是翻来覆去的说谢谢。

    晏锦笑了笑,又问晏安之“说起来,你应该唤我一声长姐,所以也不用总是小姐小姐的唤我了。”

    “这……”晏安之赶紧摇头“怎么可以,您可是……”

    晏锦打断了晏安之的话“怎么不可以?你是四叔的孩子,而且我年纪比你大,你唤我长姐,自然是没有错的。”

    晏锦说的真诚,丝毫不像在开玩笑。

    晏安之听了之后,忍不住伸出手,傻傻地捏了捏自己的面颊。

    疼痛随即传了过来,他瞪圆了眼,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长姐……他这样的身份,又怎么可以唤晏锦一声长姐呢。

    他不过只是一个,被父母遗弃的怪东西。

    这个世上,除了他的义父不嫌弃他之外,怕是没有第二人会如此待他。

    晏安之总觉得,自己是在梦中。

    “怎么?不愿意?”晏锦故作生气的样子“不愿意让我做你的姐姐吗?”

    “不是,不是,我求之不得。”晏安之赶紧辩解道“我真的是……我……求之不得。”

    他犹豫了很久后,才低声对晏锦唤了一声“长姐。”

    “嗯。”晏锦笑着应了一声。

    她看着眼前晏安之,一时有些感概。

    她会帮晏安之,或许是因为前世晏安之那双眼睛让她难以忘记,又或许是因为小虞氏私下总说对四叔有亏欠。虽然她不知道小虞氏嘴里的亏欠,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过,如今晏安之的处境,倒像极了她前世父亲去世的时候。

    那三年,当日是度日如年,每一天都过的十分艰辛。

    这个时候窦妈妈将地上的暖炉捡了起来,发现白玉做的暖炉已经摔坏了。窦妈妈眉头微蹙,却没有说出怪罪的话语。

    晏锦也发现了这点,于是她很快的转移了晏安之的注意力“你今日来这里,也是来赏ā的吗?”

    晏安之瞧了一眼窦妈妈,又转眸看着晏锦,摇头“不是,我是想找大伯父下棋。”

    他很喜欢下棋,因为只有下棋的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的心智健全,不会低于常人。或许这有些自欺欺人,但是效果却很好。

    晏锦听了笑了起来“这会父亲怕是还在宫内,要不,你陪我对弈几局?”

    “长姐也喜欢下棋吗?”晏安之有些惊讶的抬起头,看着晏锦问了出来。

    她的确喜欢下棋。

    但是她的棋艺,有些惨不忍睹。

    晏锦尴尬的笑了笑“喜欢的。”

    若和晏安之对弈的话,她还是有很大的信心的。毕竟,晏安之的心智和常人比起来,弱了许多。她不是父亲的对手,是因为父亲的棋艺太厉害了。

    对上晏安之,她便有不少的胜算。

    晏安之点头,他对这个长姐,十分的喜爱。

    从前,其实他也是听过晏锦的名字。

    在下人们口中的晏锦,除了有一张夺目的容颜外,还真的是一无是处。她不止性子嚣张,连处事都很张狂。

    可是今日一见,晏安之才明白,谣言原来是如此的可怕。

    居然可以把这样温柔的一个人,传成那样。

    冬日里清寒的空气袭来,周围碧色的池水上笼罩着淡淡的雾气。

    几株含苞待放的桃树上,还积了一些雪。

    顺着石子铺成的小路走下去,便能见到一座小亭。

    晏锦同晏安之到了之后,下人们早已经准备好了柔软的垫子铺在了石凳上,随后窦妈妈又回去取了棋盘过来,放在了石桌上。

    两人坐下之后,春卉又端上了茶水和点心。

    亭外是桃林,而不远处还有一方水池,瞧着这里的景色,倒是有些赏心悦目。

    晏安之瞧了瞧棋子,轻声地说“长姐,手下留情。”

    晏锦眼里噙着笑,然后揭开放在一边的棋盒。她将白子取出,放在手里端详了一会儿,才道“那么,你执黑子吧。”

    晏安之十分的乖巧,他用自己那双漂亮的眼睛瞧了瞧晏锦,便拿起黑子落入了棋盘之中。

    晏锦随后跟上,不过几步之后,晏锦发现晏安之的棋风看似温柔,但是却有些让她闪避不开。而且,她发现自己有些轻敌了。

    她这位弟弟,比想象中更为厉害。

    晏锦落子的速度越来越慢,又下了几步之后,她干脆握住手里的白子,停顿了下来。

    晏锦有些犹豫,不知下一步该如何落子。

    而在一边的晏安之十分有耐心,他目不转睛的瞧着棋盘,似乎在想晏锦下一步的动作。

    最后,晏锦干脆只守不攻,想要看晏安之会怎么处理。

    结果,晏安之的落子,却让她出乎意料。

    不过几步,晏锦便不得不低头认输。

    “当真是厉害。”晏锦瞧着棋盘上的棋子,有些佩服这个孩子“居然还可以这样下。”

    晏安之羞的满脸通红,忙摇头“唔,我这也是误打误撞的。”

    晏锦将手里的棋子放回棋盒之中,拿起一边的茶盏,饮了一口茶水。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了她的四叔。

    晏府中书房最大的,不是晏老太爷也不是她的父亲,而是她那个自幼习武的四叔晏季晟。

    晏季晟六岁那年,便得了一个喜欢收集各种书的怪癖。

    他书〖房〗中的书,多的不计其数。

    莫非,晏安之都看过了?

    她想着刚才晏安之下棋的模样,她便有些怀疑,晏安之是否在装傻。

    但是,若真的是在装傻,又怎么可能装的如此惟妙惟肖。

    晏锦斟酌了一会,才慢悠悠地问道“四叔书房里的书,你都瞧过吗?”

    “嗯?”晏安之显然没想到晏锦会问这个问题,于是点头“回长姐话,我都瞧过一些。不过,我记性不好。想要记住书里的东西,有些困难。”

    晏锦微微一怔“你看过多少?”

    “唔,左边书柜里的,基本都瞧过了。右边的,有些难……”晏安之说到这里,有些自卑的低头“太难了,记不住。”

    这下,轮到晏锦傻了眼。

    眼前的人,真的是傻子吗?

    她简直不愿意去相信。

    她父亲曾私下同她讲过,说他闲下来时便会去她四叔的书房里取书来瞧。尤其是左边书柜里的那些书,种类繁多让人眼ā缭乱,他至今还未看完。

    可这个心智不如何的晏安之,却已经看完了。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又接着道“义父说,多念些书,好。”

    晏锦点头“嗯,四叔说的倒是没错,不过你……”

    她话还未说完,便瞧见远处有一群人走了过来。

    走在最前面的少年,手里握着一串琉璃珠子,却一脸铁青,似乎很不高兴。跟在他身后的人群中,晏锦瞧见了哭的梨ā带雨的晏菱清和晏绪爱。

    “她……不……苏公子您看,我没有说谎,长姐她在这里。”晏菱清一边抽泣,一边指着远处的亭子。

    晏安之见那眉目间带着几分邪气的少年,有些愤怒的走了过来,下意识便站了起来,挡在了晏锦的身前。

    他的腿脚有些不便,站直更是吃力。

    晏锦近距离瞧着,更是能清楚的看见,晏安之的腿畸形的厉害。

    晏安之尽量站稳身子,对着走过来的少年问“你是谁?”

    “我是谁?”少年走近了几步瞧着瘦如柴骨的晏安之,唇畔挂着一丝不屑的笑“那你又是谁,你同她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问的义正言辞,像是抓到了他们做了坏事的把柄一样。

    他的语气,倒让晏安之有些愣住了。

    这个人,到底是谁。(未完待续
正文 052:苏公子入局
    &bp;&bp;&bp;&bp;晏锦不禁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个人还当真是阴魂不散啊。

    晏宁裕邀她赏ā时,她便知晏宁裕其实是不安好心的。

    所以,她没有立即婉拒晏宁裕,而是说要考虑考虑,为的便是让晏宁裕以为她会去。

    之后,晏绮宁又派贴身丫鬟来邀她赴宴。

    晏锦想了想,便猜到了晏宁裕做这件事情的目的。

    她这个二哥想着巴结苏家两位少爷,所以便将自己的妹妹推出来见人,简直不知羞耻。

    晏锦知道晏宁裕发现她没去,自然不会善罢甘休。所以她干脆不留在玉堂馆内,而是独自跑来东院的桃林赏ā。

    她唯一没想到的,便是会在桃林外,遇见晏菱清和晏绪爱两人欺负晏安之。

    晏锦有些无奈。

    她完全猜不到,晏菱清和晏绪爱,是怎么遇见这群人的。

    “安之,不得无礼。”晏锦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着晏安之轻声道“快见过苏家大少爷。”

    苏行容比晏宁裕还爱记仇,她可不想因为这件小事,让苏行容记恨晏安之。

    晏安之微微一怔,温顺的点了点头,便对着苏行容作揖“见过苏少爷。”

    苏行容瞧了瞧晏安之的腿,依旧坚持问道“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

    晏宁裕见苏行容面色不悦,赶紧走上前来解释“这是我四叔捡回来的孩子,他不过只是……”

    “他是我弟弟。”晏锦打断了晏宁裕的话,然后转身指着棋盘说“同我下了会棋。”

    她一次将事情说清,免得一会苏行容又再问重复的话。

    苏行容听了,忍不住挑了挑眉,唇畔溢出一丝坏笑。

    他走上前,隽秀的面容带着几分好奇。

    摆放在石桌上的棋盘,上面搁了不少黑白子。看样子,似乎是棋局已定。

    执白子的人,当真是输的惨不忍睹。

    晏宁裕这个时候也跟了上来,瞧了一眼棋盘,便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噗,执白子的人是个傻子吗?居然选择只守不攻,当真是愚蠢啊。”

    说完之后,晏宁裕又对站在不远处的晏安之说“不过,这也怪不得你。素素自小同大伯父学棋,棋艺自然比常人好上许多。”

    被夸‘棋艺好’的晏锦听了之后,本来挑起的唇角不禁有些僵住。

    晏宁裕自然知道晏安之心智极低,所以他才会说出那番话来羞辱晏安之。

    不过,晏安之心智再低,却也不是真的傻到什么都不知道。他只是记一些东西,比常人更费力而已。

    晏安之也知自己心智比常人低,所以在念书上,倒是十分的刻苦。

    所以他的棋艺,不会比晏季常,差太多。

    “唔,二哥。”晏锦神色有些尴尬,低声说“安之,他执的是黑子。”

    晏安之执的是黑子,那么剩下的白子自然便是晏锦执的。

    方才,晏宁裕说执白子的人是傻子,便变成了在说晏锦是个愚蠢的东西。

    苏行容眼睛微微一眯,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晏宁裕,才转身跟晏锦搭了话“不知今日,在下是否有幸,能和大小姐对弈一局?”

    “不下行不行?”晏锦一脸为难,她的棋艺是什么样子,她自然知晓。

    苏行容看着手里的琉璃珠子,摇头“不行。”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不允许人反抗。

    晏绮宁这个时候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她疾步走到晏锦身边,挽住了晏锦的胳膊,撒娇道“长姐,若只是普通的下棋,未免也太没有意思了。不如,你和苏公子赌些东西吧?”

    苏行容挑眉,立即回答“好。”

    两个人一唱一和,便将这件事情定了下来。

    晏锦偏头瞧了一眼身边妆容精致的晏绮宁,眉头微蹙。

    这个世上,知道她棋艺如何的人,除了她的父亲晏季常之外,便是她的嫡亲妹妹晏绮宁了。

    晏锦略微思索了一会,装作不经意间,将胳膊从晏绮宁的手中抽了出来。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随意的问了一句“苏公子想赌些什么?”

    这句话,代了她答应了。

    苏行容淡淡一笑“若我赢了,你便应我一件事。若你赢了……若你赢了,你想让我做什么,都行。”

    苏行容说完之后,又忍不住瞧了一眼眼前的棋盘。

    他人本就生的俊俏,露出这么一个动作,更是让人觉得微微醺然。

    “苏公子说话算数?”晏锦再一次询问道。

    苏行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晏绮宁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她抬起头盯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愤恨。

    晏安之瞧见了之后,便迅速的站在晏锦的身边,挡住了晏绮宁的视线。

    晏锦落座,将棋盘上的棋子捡回了棋盒之中。

    她本就生的白皙,捻着白子的手指,在阳光下显得更加白净。

    苏行容目光微微一沉,捡起黑子的速度又快了一些。

    “大小姐可要执黑子?”苏行容看了一眼棋盒,言语里颇为自信。

    晏锦摇头“我执白子便好。”

    苏行容的便宜,她可不愿意占一分。只要来日能和这个人撇清关系,就算吃亏一些也是无碍的。

    人群慢慢的聚了过来,连四小姐晏惠卿也站在人群里,有些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一幕。

    方才,他们在西院的时候,苏行容一直沉默寡言,双眼只盯着手中的琉璃珠子。反而是站在她身边的苏七,话语更多一些。

    她以为苏行容性子沉稳,所以才不喜多言。

    可是现在……

    苏七反而安静了下来,而苏行容却有些咄咄逼人。

    晏惠卿有些不解,一个人怎么可以有如此多面。

    刚才晏菱清和晏绪爱从假山经过的时候,大声的咒骂晏锦和晏安之,便被在不远处的苏行容听见了。他疾步从行了过去,问晏菱清和晏绪爱,晏锦在哪里。

    晏菱清和晏绪爱两人未见过苏行容,退后了几步,并没有回答苏行容的问题。

    站在晏菱清身后的婆子,有些不悦的站上前,对着苏行容便问道“这是三小姐和五小姐,您是……”

    结果婆子话还未说完,便被苏行容踹了一脚。

    婆子自然没想到,这位俊俏的少爷会踹自己。所以苏行容踹了她一脚,她便站不稳身子,倒向了一边的水池之中。

    晏绪爱当时,便吓的哭了出来。

    因为闹的动静不小,晏宁裕带着一群人往这边赶的时候,婆子在水里已经快要被淹死了。

    她一直都跟在苏行容的身后,所以便将这一幕全都看在了眼里。

    “长姐,你这步棋不对。”晏绮宁指着棋盘上的棋,对晏锦说了一句“小心一些。”

    晏绮宁的话,让晏惠卿敛了心神。她瞧了一眼苏行容,只见苏行容的神色十分的不悦。

    果然,晏绮宁张嘴又要说话的时候,苏行容抬起头来看了她一眼,不耐烦的说了一句“闭嘴。”

    晏绮宁到了嘴边的话,被吓的又咽了回去。

    晏惠卿无奈的摇头,晏绮宁显然是想让晏锦分心,可是这样就显得苏行容胜之不武了。而且,她总觉得晏绮宁对晏锦,似乎带着深深的敌意。

    两个人之间,根本不像姐妹,倒更像仇人。

    晏锦此时自然没有注意周围人的神色,她握住白子将落不落,偏头沉吟。

    难怪她父亲总说,从棋风上便能猜出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性情,这话果然不假。

    苏行容的棋风如他的为人一样,咄咄逼人。

    他不计后果的只攻不守,似乎想要速战速决。这样的做法,容易落下不少破绽。

    但是苏行容对自己十分的有自信,所以这些破绽对他而言,根本不算是破绽。

    其实,从赌局一开始,晏锦便知道周围的人认为她一定会输。

    可惜……她却不这样想。

    从前,十三先生陪在她身边的时候,十三先生总是嫌她棋艺太差,每日摆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说她朽木不可雕也。

    她当时无奈极了,却又明白,十三先生说的都是真的。

    后来,十三先生见她抑郁,便告诉她其实可以教她几招,以备不时之需。

    晏锦心里,是不愿意学的。

    但她瞧见十三先生兴致勃勃的模样,便也不好婉拒。

    十三先生教她的,无非是诱导人按照他们的想法来落子,最后杀对方一个措手不及。

    晏锦知晓苏行容的性子,所以她还是有十足的把握,能投机取巧。

    当初,她亦是用了这个方法,让棋艺精湛的父亲,败在了自己的手中。

    不过,这个办法,不能多用。

    果然,她刚露出破绽,苏行容便直接攻了过来。晏锦皱眉,装作十分苦恼的样子,继续落子露出第二个破绽,苏行容又攻了过来。

    她表面上一直不断的露出破绽,而暗地里却开始布局,苏行容攻的激烈,根本没有注意到棋盘上的局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落子的速度极快,似乎胜券在握。

    而晏锦依旧是一副慢吞吞的样子,时不时还会看着棋盘微微沉吟。

    苏行容也不急,晏锦在考虑的时候,他便低头饮下人刚端上来的热茶。

    片刻后,晏锦将手里的白子落下,便抬起头对着苏行容莞尔一笑“苏公子,你输了。”(未完待续
正文 053:苏公子吃瘪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苏行容的脸色便黑了起来。

    棋盘上棋局已定,他已经无力回转。

    但是,他怎么可能会输。

    而且,居然还是输给了执白子且棋艺不精的晏锦。

    他握住手里的黑子,愈发用力。

    “在下愿赌服输。”苏行容深深的吸了口气,有些咬牙切齿地问晏锦,“不知,大小姐想让在下做些什么?”

    在一边的晏宁裕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后,又瞥了一眼晏锦。

    只见她微微一笑,眸光似水,“我希望以后,我拒绝了的事情,苏公子不要再为难我。”

    “为难你,我什么时候为难你了?”苏行容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

    晏锦看着苏行容,露出一副无辜至极的模样,“难道,今日赏花的事,不是苏公子提出来的吗?”

    在一边的苏七听后之后,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今儿晏宁裕邀他们赏花,的确是苏行容先提出来的。

    苏七刚开始还好奇,晏家园子到底种了什么花,能让自己大哥如此有兴趣。

    现在他才知道,他大哥所在意的花,原来是眼前的这一朵。

    晏家嫡长女,晏锦。

    少女的脸上虽笼着一丝稚气,但她的确是生的漂亮。鼻翼挺直,唇瓣薄薄的,最夺目莫过于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里面像是盛了海水一般,清澈又无辜。瞧了,便让人挪不开眼。

    难怪,晏家的人皆说,她生的像大虞氏。

    晏锦的生母大虞氏,当初可是京中赫赫有名的大美人。

    苏七从前见到晏绮宁的时候,便觉得晏绮宁长的很好,气质清秀如兰。可瞧见晏锦之后,才发现什么叫灵气逼人。

    因为晏绮宁此刻盛装站在晏锦身边,却依旧显得暗淡,彷佛没了颜色一般。

    苏七抬起手摸了摸自己的下颚,不由笑的更欢了。

    “不错,决定这件事情的人,是我。”苏行容瞥了一眼人群里极不配合的苏七,眉头微挑,“可我没有为难你。”

    晏锦一脸为难的摇了摇头,“看来在苏公子眼里,强迫别人做不愿做的事,见不愿见的人,并不叫为难。”

    苏行容脸色极难看,他注意到晏锦话中的意思,又瞥了一眼站在晏锦身边的晏绮宁。伸出他那双修长的手指着晏绮宁说,“你回去吧。”

    这下,轮到晏绮宁傻了眼。

    她今儿特意起早,几乎将屋子翻了个底朝天,才找出一件让自己满意的衣裳。她盛装打扮,不过只是为了在苏行容面前留个好印象。哪怕来日她不能嫁给苏行容,能嫁给苏家其他公子也是极好的。

    可现在,苏行容居然一脸嫌弃的让她离开。

    她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待遇。

    晏绮宁气的身子都在颤抖,这个人简直太过分了。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她看了一眼身边气的欲要哭泣的晏绮宁,开始反省自己是不是说的还不够直接。

    她的确不喜欢晏绮宁,因为她认为自己的这个妹妹,心太过于恶毒。

    但是,她方才说的那句话,却是针对苏行容讲的。

    她不愿见到苏行容。

    可苏行容似乎没有听出来。

    “苏大哥既然让你离开,你便离开吧。”晏宁裕眉头皱了皱,有些不高兴,“母亲说你身子不适,回去多歇息一下,也好。”

    晏绮宁紧紧的握住手里的丝帕,眼里全是委屈。

    她站在晏锦的身边,轻声道,“长姐,我……”

    苏行容脸色铁青,眼睛微微一眯,看着晏绮宁,却没有说话。

    晏绮宁看着苏行容的模样,吓的打了一个战栗。

    方才在西院的时候,苏行容将晏菱清身边的婆子踹进水池后,害的那个婆子差点被淹死了。可苏行容却说,是那个婆子自己玩水不小心失足掉下去的。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在意周围的人的神色。

    婆子吃了大亏,差点送了性命,却依旧不敢反驳半句。

    因为,这个人是苏行容,是苏家的大少爷,更是太后身边的红人。

    谁又敢得罪他。

    晏绮宁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她瞪了苏行容一眼,转身便朝着西院跑去。

    不过对于晏绮宁的举动,苏行容倒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他将手里的黑子放在棋盒之中,对晏锦又道,“再来一局。”

    “不来。”晏锦这次回答的很快,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看着苏行容淡淡一笑。

    苏行容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像是极力在压制自己的怒气,“为什么?”

    晏锦微笑着道,“因为我不愿意啊。”

    苏行容这次几乎是低吼出声,“你不愿意?你不愿意,也要陪我再下一局。”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怎么可能会输给晏锦。

    他心智开蒙的比苏家任何一个少爷都早,所以这些年苏老爷子对他颇为宠爱。在他的记忆中,从未有一个人敢拒绝他的提议。

    他不喜欢这种,掌控不了别人的感觉。

    所以晏锦的话,让他很生气。

    苏行容有些不解,开始想刚才晏锦刚才在棋盘上是如何布局的。

    “方才苏公子您自己说了,若你输了,便要答应我一件事。”晏锦拍了拍胸口,一脸害怕的瞧着苏行容,“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苏行容眉头皱的厉害,“你什么意思?”

    “我已经赢了,我要苏公子做的事情便是。我拒绝了的事情,你不能再为难我。”晏锦退后一退,“怎么办,苏公子你好像要失言了……”

    苏行容:“……”

    苏七听了,在一边笑的差点弯了腰。

    他第一次见到自己俊秀的大哥,在女孩子面前碰壁。

    这京城中的贵族小姐,那个瞧见他大哥的时候,不是一脸娇羞。可眼前这位,不止躲的远远的,甚至还不想同他的大哥有来往。

    苏七突然明白,为何自己的大哥这次会特意挑这个时候来晏家了。

    “苏公子是君子,所以不会说话不算数的对不对?”晏锦恢复了初见时乖巧温顺的模样,对抿着唇的苏行容道,“东院的梅花虽不如西院的梅花开的好,不过在这里瞧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苏公子你可以在这里看一会,我就先告辞了。”

    苏行容冷冷一哼,却没有再说什么。

    晏锦笑了笑,抬腿便朝着亭外走去。

    “站住。”苏行容从石凳上站了起来,对着晏锦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晏锦停下脚步,转身看着苏行容,有些疑惑的问,“何事?”

    “我听宁裕说,你能模仿他人的字迹,这事是真是假?”苏行容脸色虽然难看,但是言语却十分的严肃。

    晏锦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一下。

    她的确会模仿他人的字迹,这是她前世最引以为傲的地方。

    连十三先生瞧见她模仿自己的字迹后,都摇头说她所有的本事,大概都在写字上了。

    晏锦又想起,前几日柳妈妈从祠堂那边带来过来的话。说是有人模仿晏谷殊的字迹,给晏谷兰写了一张纸条,指使晏谷兰摔了晏家祠堂里的牌位。

    这是大逆不道的事情,若晏谷兰做了,肯定会被晏老太太重重的责罚。甚至,还有可能被赶去庄子上。

    晏谷殊是晏谷兰的哥哥,自然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陷害自己的妹妹。

    这晏府中,能模仿他人字迹,又想要陷害晏谷兰的,除了她之外,再也找不出第二人了。

    想到这些,晏锦为难的垂眸,半响后才道,“我练了许多年,也只会模仿父亲的笔迹。不过稍微注意瞧,还是很容易分辨的。”

    她说的极小声,像是有些丢人一般。

    苏行容见晏锦的模样,便不好继续问下去了。

    在一边的晏安之跛着腿走到了晏锦身边,想要同晏锦一起离开。

    “告辞。”晏锦对苏行容行礼后,又对晏安之一笑,便邀请晏安之一起离开了桃林。

    等晏锦离开之后,苏七才笑着走进亭内,瞧着棋盘上的棋子道,“大哥,你居然会输给了执白子的人。当真是……意外。”

    苏行容从一边的棋盒里,将白子拿了出来,想起晏锦方才执着白子的模样,一脸郁闷。

    明明,晏锦落子极慢,而且一直犹犹豫豫,为何还能布出如此精妙之局。

    难道,晏锦是故意让那个瘸子吗?

    可是瞧着,又不像是这样。

    晏宁裕神色有些尴尬,他轻声安慰苏行容,“我四叔捡回来的那个孩子,不止是个瘸子,连这里……”

    晏宁裕指着自己的脑子,继续道,“也有些傻。素素的棋艺一直精湛,会输给那个傻子,也是她故意放水了。”

    晏宁裕这么一说,苏行容心里好受多了。

    晏季常的棋艺在京城里数一数二,连教授他棋艺的先生都说,晏季常是个厉害的人。

    晏锦是晏季常的女儿,她的棋艺自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所以,输给晏锦,也就等于输给晏季常,他没有什么觉得丢人的地方。

    苏行容将自己手里的白子再次丢入棋盒,又对身边的晏宁裕道,“你不是要折腾你那个三弟吗?怎么,他还没有找到这里吗?”
正文 054:借点银子
    &bp;&bp;&bp;&bp;晏宁裕这次归来之后,不止整治了许嬷嬷。

    连东院的晏谷殊,他亦不想放过。

    那些曾让他母亲难受的人,他会一一的羞辱回去。

    他今儿带着苏行容和苏七赏ā,其实是有目的的。

    若他对付晏谷殊,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难免会生气。

    可若是苏行容和苏七动手,那么他的祖母祖父也只能咬牙,吃下这个闷亏。

    毕竟,他们不想为一个孩子,而彻底的得罪苏家。

    在这件事情上,晏宁裕根本没有对苏行容隐瞒。因为苏行容是个极其聪明的人,想要瞒住他,太难了。

    所以,晏宁裕同苏行容讲,他会想办法把晏锦喊出来。但是,希望苏行容能帮他这个忙。

    苏行容本就喜欢整人,于是他未曾多想,便答应了。

    结果晏谷殊来的时候,他发现这个孩子,不过是个小孩。

    顿时,苏行容便没了兴趣,将这件事情交给了苏七。

    苏七有点犹豫“大哥……我该怎么做?”

    “这毕竟是晏家的地盘,不要玩的太过火。“苏行容盯着手里的琉璃珠子,淡淡地道“留下他性命,即可。”

    说完,苏行容便转身便走进桃林里赏ā,留下一脸惊慌失措的晏谷殊。

    晏锦既说东院的桃ā不错,他不如瞧一会再离开。

    而另一边,晏锦带着晏安之朝着玉堂馆走去,一路上她尽量放慢脚步,配合着晏安之行走。

    晏安之很羞涩,但是却知晓不少东西。他除了腿生的有些畸形之外,外形和常人,其实没有太大的区别。

    “长姐,你方才同苏大公子对弈时……”晏安之犹豫了一会才问道“是故意引他入局的吗?”

    苏行容和晏锦对弈的时候,晏锦故作犹豫不决的模样,其实是想让苏行容分心。

    当苏行容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晏锦便可以安安心心的布局了。

    但是,这属于投机取巧。

    若是遇见那些没有太多情绪波动的人,晏锦这局便布不成了。

    晏安之在一边观看,所以清楚的将两人的动作,落入眼中。

    晏锦听了之后,笑着看向晏安之,她显然已经不把眼前的这个孩童,当做傻子来对待了“嗯,父亲常说,人如棋。一个人的性子如何,他的棋风便是如何。苏少爷性子咄咄逼人,又很自负。布这样的局,他一定会入。”

    “可是……”晏安之略带担忧的看着晏锦“可是,这样的办法,不能多用的。”

    晏安之不好意思挑明说,晏锦的棋艺其实并不精湛。只要苏行容发现了其中的秘密,那么晏锦必输无疑。

    因为苏行容的棋艺,的确不差。

    他很担心晏锦会吃亏。

    晏锦眯了眯眼,摇头“用一次便够了,我不会再和他下棋。”

    她才不会自讨苦吃,而且,来日她见到苏行容一定会绕道远走。

    晏安之听了,有些惊讶“长姐,那个人可是苏公子啊。”

    苏家在京中地位颇高,若晏家能攀上苏家这个靠山,来日在京城中便更能站稳脚跟。晏安之方才瞧见人群里的几个姑娘,个个都是盛装打扮,她们这样做的目的显而易见。

    其实也不怪她们如此‘开放’,那个女子不希望自己以后的丈夫,既有高贵的出生,还有一张俊朗的容貌。

    苏行容十分符合晏家择婿的要求。

    “你说的很对,那个人是苏家公子。”晏锦眸光微微一闪,对着晏安之说“所以,以后离他远一些,离苏家的人,都远一些。”

    晏安之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便温顺的点了点头。

    晏四爷住的院子离东院不远,两个人走了一会,便要分开了。

    晏安之一路上,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到了分岔的小径的时候,晏安之更是低着头不愿离去,似乎有什么事情想同晏锦讲。

    晏锦挑眉,有些好奇的问“安之,可是还有什么事情同我讲?”

    晏安之赶紧摇头,慌慌张张地道“没有,长姐我没有什么事情要讲了。”

    他说完便转身,一直磨磨蹭蹭地朝着晏四爷的院子走去。

    “等等。”晏锦唤住晏安之,故作不悦“安之,你可曾真的将我当做长姐?”

    晏安之点头,有些愣住“长姐为何会这样说?”

    “你有事情瞒着我。”晏锦走到晏安之身边,压低了嗓音“方才我给苏公子布局的事情,我都讲给你听了。那么,你是不是,也不该隐瞒我?”

    晏安之听了,有些手足无措的站着,垂下眼眸不知该如何说起。

    两个人就这么一直站着,过了一会,晏安之才伸出手,对晏锦比划了一个手指“长姐,能借我这些银子吗?”

    “一千两?”晏锦听了晏安之的话后,又看了看他比划的手指“唔,晚些我让窦妈妈给你送来。”

    晏安之吓的赶紧抬起头来,忙道“不是……长姐,不是的。”

    晏锦露出略微苦恼的神色,偏着头想了想“安之,可是要一万两?”

    一万两,可不是个小数目,她得同小虞氏商议。

    “不是,不是。”晏安之赶紧摆了摆手,他被晏锦说出来的数字惊到了“一百两,是一百两。”

    晏锦转身便问窦妈妈“身上可带了银票?”

    窦妈妈点头,便从荷包里掏出一张一百两的银票递给晏锦。

    虞家富裕,虞老太爷对孩子们,更是十分的溺爱。晏锦住进玉堂馆之后,虞家送来的东西数不胜数,一件比一件珍贵。

    小虞氏更是每日问她,身边银子可够用。

    所以,晏锦如今根本不缺银子。

    “你拿着,不够用再来找我拿。”晏锦将银票放在了晏安之的手中“我现在住在玉堂馆,若你得空了,便过来陪我下下棋。”

    晏安之接过银票的时候有些颤抖,他瞧着手里的银票,眼眶瞬间就红了。

    一百两对他而言,是笔巨款。

    虞家虽然富裕,但是那也是虞家的银子。

    晏锦帮他,是她心好。

    晏锦不愿帮他,也是无可厚非的。

    晏安之眼里噙着泪,瞬间跪在了晏锦的身前“谢谢……长姐……谢谢您。”

    他们两个人,不过刚认识,晏锦就愿意帮他。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是天大的幸运。

    晏锦露出惊讶的神色,赶紧将晏安之扶起“跟我客气这些做什么,我可是你的长姐。”

    “其实长姐,我要这些银子,是想赎几个人。”晏安之见晏锦待自己如此好,也就不好继续隐瞒。

    他瞧了瞧晏锦身后站着的丫鬟婆子,又对晏锦挥了挥手。

    晏锦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又走近一些。

    晏安之压低了嗓音对晏锦说“长姐,你可知道有个前几日,有个叫海上龙王的人回来了?”

    “海上龙王?”晏锦有些疑惑,她从未听说过这个人。

    晏安之见晏锦不明白,又继续说“他这次回来,带了不少的昆仑奴。他们个个性情温良,但是却体健如牛。”

    晏锦听了,脸色骤变“你是说昆仑奴?”

    “嗯。”晏安之点头,依旧放低声音“前几日我去后门的时候,瞧见一个姑娘,她一直在外面哭泣,求管事的买下她。当时我好奇便走上去瞧了瞧,才知道同她一起长大的两个朋友,被海上龙王抓走了,说过几日要卖掉。她没有银子,不能赎回他们……长姐,她很可怜。”

    晏安之说到这里,神色里全是怜悯。

    他比谁都知道,那种想要活下去,想要救身边的人的滋味。

    可惜,晏家不缺下人,也不会要这种来历不明的人。

    晏锦脸色依旧苍白,她想了想又道“你说的昆仑奴,是全身黑色,头发卷曲的人吗?”

    “嗯,她也是这么说的,不过我没瞧见过。”晏安之抬起头来,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道“长姐想要瞧瞧吗?等过几日,我帮她将她的朋友赎回来,一定带来给长姐瞧。”

    晏锦听了,对晏安之嘱咐“那人既称自己是海上龙王,怕是不会轻易的放人,一百两太少。今晚,我让窦妈妈给你送三千两过来,你且收着。”

    “可她说,一百两便够了。”晏安之脸上全是担忧“之前我已经拿了三十两给她了。”

    他这些年来,存的银子,基本都给了那个姓郭的小女孩。

    而且,晏安之也清楚的知道,那个女孩子,不是骗子。

    那种眼神,骗子根本装不出来。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对晏安之嘱咐“你太小,不适合出面。晚些,我让母亲身边的管事过来找你,你有什么需要,便他去做便好。”

    晏安之听了,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多谢长姐。”

    “既知我是你的长姐,还同我客气什么。”晏锦尽量的压制住心里的那份恐慌,轻声安慰道“既然要救,就一定要将他们救出来。等他们出来之后,让我见见他们。”

    这些年来,大燕朝的京城中,出现了一些昆仑奴。他们已经成了世家少爷们最时兴的玩意,尤其是出门赏ā赏灯,带几个昆仑奴在身边,已经成为了一种流行。

    晏锦又嘱咐了几句,要晏安之小心后,才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去。

    全身乌黑,头发卷曲……这是昆仑奴的特征。

    她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何小虞氏说,她们亏欠了四叔,太多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055:昔日噩梦
    &bp;&bp;&bp;&bp;前世,她父亲去世之后,各种麻烦便接踵而来。

    二叔虽坐上了世子之位,但是过的却越来越不如意。

    为此,和旋氏发生了不少的争执。

    三叔和四叔在官场受到不少大臣的排挤,最后更是被贬职。

    那时,晏锦才知道,她的父亲是个厉害的人。

    他在的时候晏家人一切如常,他不在了……晏家便一蹶不振。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见儿子们在官场上越来越不如意,私下也曾去找过晏季常的恩师文安伯陆存,希望陆存看在往日的情分上,能帮一把晏家。

    可惜,陆存早已见识过晏家人的薄情,对晏季常的死更是耿耿于怀,当场讽刺了晏老太爷后,便让人将晏老太爷赶了出去。

    晏老太爷碰了一鼻子灰,为此更是夜夜难以入眠。

    他不想晏家败落下去,富贵荣华就此远离他。

    这个时候,太后身边的红人京公公便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京公公虽是太监之身,但身边却养了不少美丽又妖娆的女子,以供消遣。

    这些女子有昆仑奴、有新罗婢……越是难得一见的西域女子,越是让京公公喜欢。

    晏老太爷知道了之后,便动了想要将晏锦送到京公公身边的心思。

    因为,晏锦的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像极了罕见的琉璃。京公公瞧见,一定会喜欢的。

    晏老太爷将这个意思透露给京公公后。东厂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几日后派马车来接晏锦。

    小虞氏知道了之后,急的团团转。更是抱着她说,“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去那个东西的身边。”

    一日后,小虞氏提议让十三先生带她离开晏家。

    晏锦知道,她根本不可能走出晏家。

    十三先生虽然才华横溢,但是他年纪大了,又一直体弱多病。根本没有办法带她离开。而且,若她离开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折磨小虞氏怎么办?

    晏锦想了许久,没有同意小虞氏的提议。

    她逃过一次,父亲便永远的离开了她。

    她害怕自己再逃第二次,小虞氏便也没了。

    在晏锦的眼中。无论是嫁给苏行容也好,还是被当做玩物送给京公公也罢,这都是命,她反抗不得。

    她唯一在意的,便是怕小虞氏和虞家的人,被她牵连。

    虞家之前一直给晏绮宁送银子,而晏绮宁更不知用什么办法,在她小舅哪里,骗了一箱金条过来。之后。她的父亲去世,虞家为了帮晏季常收尸,又砸了不少银子进去。

    接二连三的事情。让虞家元气大伤。

    她被送走的那一夜,特意在小虞氏的汤药里下了一些安神的药,晏锦不想看到小虞氏哭泣的样子。

    晏锦跪在小虞氏身前,对着小虞氏磕了三个响头。

    她不知自己这一去,是否还能活着回来。

    若是不能活着,便来世报答小虞氏对她的好。

    晏锦站起身。咬了咬牙,便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晏家后门外。马车早已备好。

    几个穿着普通棉衣的小太监,瞧见她的时候,还忍不住一边笑着,一边用秽语来羞辱她。

    她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女,却沦落到变成玩物的下场。

    结果她还未上马车,便见几个人冲了出来。

    “她是,小姐,你们,该死。”那个人说完之后,便挥动手里的长剑,砍掉了站在她身边的小太监的头颅。

    滚烫的血液带着腥味,沾在了她的手上。

    晏锦一时傻了眼。

    其中一个更是让她有些惊住。那个人浑身都是黑色,在夜色中,她只能见到一把明晃晃的长剑,将四处逃散的小太监一一杀之。

    马车上挂着的灯笼光线很暗,但她过了许久,才瞧清楚了,那个人头发卷曲,全身上下隐藏在了夜幕之中。

    “小姐,得罪,了。”他说话的时候,露出一口白色的牙齿。

    不过,他显然不是大燕朝的人,说话不禁不流利,连发音都有些怪异。

    下一刻,晏锦只觉得脖子一疼,眼前便一片黑暗。

    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十三先生正捧着书坐在灯下,昏昏欲睡。

    晏锦吃力的抬起头,却听十三先生说,“不要问发生了什么,你只要记得,好好活着,便好。”

    过了一年,她才知道,她没有被送去京公公的身边,并不是晏老太爷反悔。而是因为,有人动手杀了京公公的人,阻止了这场事情。

    若当夜,她被送到京公公哪里,等待她的,将是最可怕的东西。

    京公公事后没有计较,是因为虞家变卖了大宅,将最后的家底,悉数送到了京公公的手中。

    晏锦想起自己那已经年迈的外祖父和外祖母,顿时便忍不住大哭了起来。她一直以为,父亲去世了,她被嫁去苏家,便是最坏的结局。

    却不想,原来还有更坏的事情等着她。

    或许,从一开始,京公公在意的,便不是她。世上女子再多,也不如金银来的重要。

    京公公之所以会答应晏老太爷收下她,无非就是给虞家布了一个不得不入的局。

    毕竟,虞家的家产,让任何人都眼红。

    至于她这个人……

    在他们的眼里,不过只是一个玩物而已。

    要和不要,都是无所谓的。

    之后的日子里,再多的痛苦和折磨,她都硬抗了过来。或许是因为十三先生那句,要好好的活着,她便拼着最后一口气,苟延残喘。

    再后来。她到死的那一刻,都不愿意闭上眼睛。

    她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她不可以就这样死了……

    哪怕周围的吵闹声中。一群人说她没救了,她依旧还是想活着。

    那时,她才十九岁……若去了黄泉,她没有脸面见自己的父母。

    晏锦今日听到晏安之说起昆仑奴的时候,便想到那个夜里阻拦她去京公公府上的人。

    当时,十三先生同小虞氏不愿让她提起,她便乖乖的没有多问。

    可是现在想来。却有太多的疑问。

    因为那件事情过后不久,她的四叔便去世了。

    自觉告诉她。四叔的死,或许和那件事情有关。

    昆仑奴……晏安之这次救的那两位,是前世和她有关系的那位吗?

    晏锦想着,便揉了揉眉心。

    快走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才对身边的窦妈妈道,“窦妈妈你去库房里找些补身子的药材,还有一些时兴的料子,等会一起给安之送去。还有,你再拿一千两,交给他。”

    “小姐,你是说,拿一千两给安少爷吗?”窦妈妈在听到晏锦的吩咐后,有些微怔。“可……这似乎也太多了些。”

    一千两对窦妈妈而言,无疑是个不小的数目。

    刚才,晏锦已经拿了一百两给晏安之了。现在又要拿一千两给晏安之,会不会太多了?

    “不多,安之需要这些银子。”晏锦想了想,又道,“东院如今的管事,可是赵管事?”

    窦妈妈赶紧点头。“是赵家那位,他人可靠。太太用着也放心。”

    “嗯,你去告诉他,安之这次做的事情,让他帮忙照看着。”晏锦想到晏安之刚才的模样,眉头微微一蹙,“那个孩子要出面处理事情不方面。”

    晏锦从前不是一个喜欢多管闲事的人,她现在做的事情,让窦妈妈都有些不摸着头脑。

    四房那位,是晏四爷从外捡回来的,而且身体又带有残疾。晏锦对他好,也不至于要好到任何事情都要亲力亲为吧?

    不过,窦妈妈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不敢说到明面上来。

    因为在小虞氏的心中,晏锦做任何事情都是对的。

    果然,天色一暗小虞氏便来玉堂馆找晏锦了。

    赵管事的事情被小虞氏知道后,小虞氏还担心赵管事办不好,又派了几个人去帮忙。她如今手里掌握了晏家不少实权,所以,小虞氏同晏锦商议之后,更是将以前对晏安之不敬的下人,赶出了晏家。

    因为晏锦的关照,晏安之的日子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他院子里的下人对他经常视而不见,有时还会当着他的面,讽刺他是个瘸子。但是,他的院子里的下人被换了一波之后,那些丫鬟和小厮,便对他毕恭毕敬,不敢再有一丝马虎。

    最重要的是,他不过跟晏锦提起,想要帮那个小姑娘。晏锦便让东院管事亲自过来帮他处理这件事情,这让晏安之惊的半响都反应不过来。

    等赵管事走了之后,晏安之更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晏四爷去边疆的时候他没有哭,周围的人欺负他的时候他没有哭,下人们打骂他的时候他也没有哭……可是晏锦对他好,将他当做亲弟弟后,他却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这样的残废,何德何能。

    因为赵管事的插手,这件事情进行的十分顺利。不过与此同时,晏家宅子里却又发生了另一件事情。

    三少爷晏谷殊和苏七少爷玩扳手腕,不慎被苏七少爷折断了手臂。但是私下,晏安之听人说起,说是晏谷殊是被苏七抓住,活活的折断了两只手臂。

    说是扳手腕,不过是用来掩人耳目的。

    晏安之听闻是苏七做的这件事情后,十分的担心晏锦。

    他拔腿跑便跑玉堂馆找晏锦的时候,却在院外遇见了一脸铁青的苏行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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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6:强行送礼
    &bp;&bp;&bp;&bp;苏行容挑眉,他显然没有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这个瘸子。

    晏安之见苏行容打量自己,赶紧低头躲避苏行容的目光。

    他记得晏锦的话,遇见苏家的人,一定要避的远远的。

    于是,晏安之转身,想重新绕路去玉堂馆,却被身后的苏行容喊住,“瘸子,站住。”

    晏安之不得不停下脚步,却不敢转身看着苏行容。

    他觉得,苏家的人,果然如传言一般,狠毒。

    晏谷殊无论做错什么,他们也不该断了晏谷殊的手臂,而且还是在晏家。

    毕竟,那个孩子,尚不足七岁。

    苏行容慢慢地走到晏安之的身前,瞧着晏安之畸形的腿,淡淡地说,“你跑什么,我又不吃了你。”

    晏安之将头垂的更低,依旧不肯说话。

    因为他知道,这个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说多错多。

    不如不言。

    “原本以为你是个瘸子,却不想你还是个傻子。”苏行容退后一步,将手里的琉璃珠子递给了晏安之,“你将这个东西,带给素素,知道了吗?”

    晏安之听了之后,惊的抬起头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苏行容有些邪气的笑容,和挺拔的身姿。

    “拿着……”苏行容见晏安之像个呆子一样站着,面上略微有些不悦。

    若不是这段日子,晏锦称病不愿见他。也不愿见晏宁裕,他又怎么会让这个傻子做这件事情。

    晏安之见苏行容咄咄逼人,便将双手放在身后。固执的摇头,“苏公子……我不去玉堂馆的。”

    他年纪尚小又太过于稚嫩,连撒谎的时候,都不知该如何掩饰自己的神色。

    苏行容瞧着晏安之面色红的厉害,便知道晏安之是在撒谎,于是忍不住好笑,“你在怕什么?你认为折磨晏谷殊的事情。是我做的?”

    晏安之看了一眼苏行容,他虽然没有说话。可是目光却在同苏行容讲,不是你又是谁。

    苏行容觉得有些头疼,他揉了揉额头,“我是想过要帮宁裕教训这个孩子。可是我没想到他那么小,还不足十岁。这件事情,根本不是我动的手,我苏行容这辈子,不会亲自动手欺负孩子……所以你,我也不会欺负你,明白了吗?”

    当时,他也是被晏锦气的糊涂了,才会对苏七说出那样的话。

    而且之前。他便听晏宁裕无意中提起,季姨娘这些年来,一直给晏锦脸色。晏谷殊是季姨娘的孩子。对付季姨娘这样的人,只要伤了晏谷殊便可。

    他也是想帮晏锦出气……

    可谁知这个该死的丫头,居然对他避而不见,对外还称她病了。

    苏行容见晏安之一直像个木头一样不说话,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将心里的怒气尽量的压了下去。“你将这个珠子,带给她。”

    结果。晏安之看着苏行容手里的珠子一会,转身拔腿便跑。

    他的腿脚行动本就不便,再加上想要快速的逃离,结果刚跑出几步后便摔倒在地。

    苏行容怔住,不禁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脸,他长的有那么可怕吗?

    把这个小东西吓成这样。

    哪知晏安之迅速的站起来,连头也不该回,继续朝着前面逃跑。

    他的动作快速,瞧着根本不像是个瘸子。

    苏行容无奈的摇头,将手里的琉璃珠子举高,瞧了一会。

    这珠子的颜色,像极了晏锦的那双眼,清澈又有灵气。他记了那双眼睛太久了,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找,配的上那双眼睛的首饰。

    他费了不少力气,才觅得这串珠子。

    结果,还是没有送到晏锦的手里。

    苏行容觉得有些遗憾,又瞧了一眼晏安之跑去的方向,微微一笑。

    他送的东西,晏锦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另一边,晏安之一直朝着前跑,不知跑了多久,才敢停下脚步。

    他气喘吁吁的看了一眼身后,见苏行容没有追过来后,顿时松了一口气。

    晏安之很清楚的记得,晏锦说起苏行容的时候,一副唯恐避之的神色。晏锦不喜欢苏行容,那么他对这个苏行容便也没有任何好感。

    晏安之伸出手,用袖口将额头上的汗水拭掉之后,才试着慢慢的平复气息。

    从眼前的这条路,其实也可以绕去玉堂馆,只是要多走一会罢了。

    他刚站稳了身子,准备绕路去玉堂馆。

    突然,空中似乎一黑,然后晏安之感觉头上有什么东西飞过。

    他抬起头来瞧了瞧四周,却没有发现有什么东西。

    可是刚才的那种感觉,让晏安之觉得十分可怕,像是什么猛兽出现在他的眼前一般。

    他将颤抖的手放在胸口,安慰自己,“不要怕……晏安之,那是你的错觉,是你的错觉。”

    晏安之一边安慰自己,一边绕路。

    等走到玉堂馆的时候,他便远远的瞧见,晏锦站在院外,抬头瞧着天空,似乎在瞧什么东西。

    他忍不住也抬起头来,瞧了一眼灰色的天空,有些疑惑的走到晏锦身边,“长姐,你在瞧什么?”

    难道,又要落雪了吗?

    晏安之的出现,让晏锦不得不收回目光,“好像,有鹰……白色的,纯白色的。”

    “白色的鹰?那是什么鹰?”晏安之听晏锦说后,不禁开始想,自己曾在书中,是否有看过这样的老鹰。

    不过最让晏安之觉得好奇的便是,是哪家贵族饲养的鹰,居然敢放出来在空中让它随意的飞翔。

    驯养鹰是一个非常复杂的过程。而且许多鹰都野性难寻,被放出来会若是伤了不该伤的人,那么后果也是不堪设想。

    毕竟住在京城中的人。非富即贵,那一个都不是好欺负的。

    晏锦低头,没有再继续瞧天空,过了半响又犹豫着说,“又好像是黑色……纯黑色。”

    晏安之:“……”

    这几日晏宁裕和苏行容都有来拜访她过,但是她如今已有十岁,和苏行容见面便有些男女授受不亲。

    虽然晏老太太对此事。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她却一点也不想见到苏行容。

    那个人给她带来的。只有灾难和那些不幸的回忆。

    前几日,晏谷殊的手臂被苏七折断,便是最好的证明。

    晏宁裕想帮旋氏出气,不止让许嬷嬷那双腿残了。更是借着苏家的手,断了晏谷殊的手臂。

    之前,苏行容问她可会模仿别人的笔迹,怕也是在为了晏宁裕试探她。

    晏谷兰在祠堂里收到的纸条,估计是出自旋氏之手。晏宁裕知道她不能模仿晏谷殊的字迹后,便也会告诉旋氏。

    再加上晏绮宁陷害她的时候,晏谷兰帮着她说了旋氏的不是。

    这下,旋氏同季姨娘的仇恨,怕是彻底的结下了。

    谁也不会放过谁。

    晏锦瞧了瞧自己的这双手。淡淡一笑。

    她只要瞧过他人的笔迹,便有信心可以模仿的八分像。

    不过这些,她是不打算告诉外人的。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便试探着问,“长姐,苏公子可有为难你?”

    “未曾。”晏锦回过神来,便邀晏安之进了玉堂馆。她让下人上了点心后,才继续问晏安之,“怎么突然会问起这个?”

    晏安之露出心有余悸的样子。“方才,我在玉堂馆外。遇见了苏大公子了。”

    晏锦捧着茶盏,有些怔住,“他为难你了?”

    “也不是。”晏安之想起苏行容刚才那副,像游戏人间的浪荡子的模样,眉头皱了起来,“长姐,苏公子说,让我把他手里的琉璃珠子,带给你。”

    晏锦微微一愣,言语里带着疑惑,“琉璃珠子?”

    她想起前几日见苏行容的时候,他的手里一直都把玩着一串琉璃珠子做的手链。苏行容似乎很爱那串链子,这会怎么又想起要送给她了。

    当真是奇怪。

    晏安之点头,有些拘束的坐着,“而且,苏公子说,三少爷的那件事情,并不是他做的。他不会欺负孩子。”

    晏锦听了这话后,有些哭笑不得。

    他比晏安之更了解苏行容是什么样子的人,那个人总是有办法,达到他的目的。

    这件事情,或许真的如苏行容说的那般,不是他动的手,但是却一定和他逃不了关系。苏七没有那个胆量,在没人授意时,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信吗?”晏锦想了一会,才轻声问晏安之,“你信他是无辜的吗?”

    晏安之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锦,想了很久才摇头,“长姐,我不信他。”

    晏安之隐隐约约觉得,苏行容十分的危险。

    苏行容的行为举止,一点也没有世家公子的儒雅,倒是有一身邪气。

    那个人,不像是什么好人。

    晏锦点了点头,“看一个人是什么样子的,不要眼孔浅显。他是什么样子的人,等以后你便能瞧出来。有句话不是说,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吗?说的,便是这个意思。”

    “嗯,长姐,我都听你的。”晏安之乖巧的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我瞧着苏公子倒是真的想把那串琉璃珠子送你,也不知他会不会用别的办法。”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忍不住眉头一挑。

    下一刻,便见春卉慌慌张张打起帘子,对着晏锦紧张地说,“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窦妈妈……窦妈妈她不小心得罪了苏少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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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7:他已定亲
    &bp;&bp;&bp;&bp;晏安之微微翕唇,刚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了下去。

    他方才想说,其实苏行容也不差……

    至少,苏行容在苏家那群少爷里,是最拔尖的。

    可春卉的话,好比给了他一个耳光,让他顿时清醒了。

    他突然明白了,为何方才晏锦同他讲,想要识人,必定不能眼孔浅显。

    晏锦倒是没有露出惊讶的神色,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问道,“嗯?他们在哪里?”

    春卉微微一怔,伸出手指着屋外道,“窦妈妈在玉堂馆外跪着呢。”

    晏锦点了点头,从软榻上起身后,又让春卉将自己那件白底绿萼梅披风取来,穿好之后便朝着玉堂馆外走去。

    晏安之瞧见晏锦镇定的样子,便知方才晏锦为何.没有问春卉,窦妈妈到底是怎么得罪苏大公子的。

    苏行容想要找她们的麻烦,随随便便找个借口便好。因为,晏家想要巴结苏家,所以只要苏行容不做的太过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完全没有发生来对待。

    但晏安之完全想不透,苏行容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为何还要玩这些小孩子的把戏。像是在和谁赌气一样,十足的幼稚。

    他虽然想不明白,但是还是跟在晏锦身后,陪着晏锦朝着院外走去。

    玉堂馆里种了不少白玉兰树,周围的景色布置的十分别致。因为小虞氏着手添了不少东西进来,玉堂馆内瞧着竟比其他院子,奢华不少。

    晏锦走的极慢,颇为照顾晏安之。等走到玉堂馆院外的时候,便瞧见窦妈妈跪在地上,垂着眼。

    苏行容依在傍边的玉兰树上,姿势慵懒。他的手里把玩着一串琉璃珠做成的手链。目光如融融春水,不似平日里那般强势,整个人瞧着姿容挺拔。

    此时他似乎瞧见晏锦走了过来,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眼前的人。等他看到晏安之的时候,目光一变,刚才的笑意,慢慢地淡了下来。

    “我还以为,大小姐会继续避而不见呢。”苏行容的言语里,带了几分得意,“你身子可好些了?”

    晏锦沉静地眸子里。依旧是平淡的神色,“苏公子既知我在病中,又何苦再为难我呢?”

    “我可没有为难你,我答应过你,不会做为难你的事情。但是……”苏行容将手里的珠子握紧,笑容有些冷,“今夜我就要归家了,临行之前,想同大小姐辞行。这也叫为难吗?”

    晏锦微微皱了皱眉,没有再说话。

    在她的眼里,这个的确就算为难。

    五日后便是除夕,苏行容这个时候要离开晏家回苏家。也是人之常情。可是,为何苏行容走之前,偏偏要跑来跟她辞行。

    晏锦越来越想不透,这个人的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从前。他便问自己可否记得他,她想了许久,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未在年幼的记忆里,找到这个人。

    那么,是否是苏行容记错了人?

    苏行容见晏锦不说话,神色间有些疑惑,“你在害怕?你怕我?”

    “怎么会。”晏锦摇头,淡淡一笑。

    苏行容愈发不解晏锦为何一直要避着他,他垂眸瞧了瞧手上的珠子,认真地说,“年后我会去刑部任职。不过,以后外面说我的那些事情,你不用信,我其实……”

    说到这里,苏行容又无奈的笑了起来,“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你反正也听不懂。”

    “你拿着……”苏行容将手里的琉璃珠子递给晏锦,“这件首饰很适合你。”

    晏锦的心里顿时有些发毛,她退后一步,摇头。

    她不喜欢苏行容身上的那种侵略者的气息,更不喜欢苏行容与生俱来的邪气。虽然眼前这个人,脸上还未褪去稚嫩,给人的感觉还不是很明显。

    但是几年之后,苏行容的名字,会让朝堂上的大臣,都闻之生惧。

    苏行容理直气壮的问晏锦,“为什么不要?难道因为我定亲了,你便认为我失言了吗?”

    晏锦听了之后,有些愣住。

    苏行容定亲了?

    她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情。

    前世,她亦不知道。

    她突然想起,晏老太太说要让她给苏行容做妾时,一脸慈祥的劝她的话。

    “那个人都不在了,你又害怕什么?你若生下孩子,也是苏家的庶长子。”

    那时的她一心想着要逃避这门亲事,哪里会知道晏老太太说的‘那个人’到底是谁。她从未想过要给人做妾,更没有想过要同苏行容在一起……

    晏锦将心里的疑惑按捺下去,试着同苏行容讲理,“苏公子你既已定亲,便知男女有别。所以,请恕我不能收下你的东西。”

    “你果然是在意这件事情,你果然是在怪我失言……”苏行容抿了抿唇,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的干干净净。

    过了半响他才叹了一口气,又不满的瞧了一会晏锦,才低声说,“罢了,我不为难你。”

    说完,他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行容的步子走的很急,看的出来他很生气,似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将心里的怒气按捺住。

    等苏行容走了之后,窦妈妈才给晏锦磕头,“老奴给小姐您添麻烦了,老奴知错了。”

    “怎么会,窦妈妈你快起来。”晏锦笑着对窦妈妈说,“你快起来,地上凉。”

    窦妈妈瞧了瞧晏锦,欲言又止。

    晏安之站在晏锦的身边,半响才压低了嗓音说,“长姐,今儿我什么都没听见,什么都没有看见。”

    晏锦愣了愣,才明白晏安之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

    晏安之会帮人隐瞒苏行容今日和她说的话,也会帮她隐瞒苏行容刁难她的事情。

    不过,苏行容居然同她说。他已定亲。

    既然,他已定亲,又何必来找她的麻烦。

    她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女,前世差点成为别人的小妾和玩物,这一世她绝对不会让自己落魄成那个样子。她和苏行容,是没有可能的。

    因为,方才苏行容说他已定亲的时候,说的极其认真,不认为他定了亲还来找她,有什么不妥。

    晏锦无奈的撇了撇嘴。苏行容自小便被苏老爷子喜爱,懂事之后又被太后器重。现在,尚不足十八便要入刑部,而且瞧着官职不小。

    这样的天之骄子,又怎么会把他人的感受,放在心上。

    “嗯。”晏锦笑着对晏安之说,“走,进屋,屋外太冻了。”

    晏安之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晏锦的身后。

    过了一会,他又想是想起什么似的,进了屋刚站稳身子,便急着跟晏锦说。“长姐,他不好,他都定亲了。京内还有许多公子都比他好,沈家的世子、陆家的那几位公子、还有宋家……你……”

    “你这个孩子。说什么呢?”晏锦无奈的摇头,将小炕几上的放满了点心的碟子拿起,“这么多点心。还堵不住你的嘴。”

    晏安之面色一红,他下一刻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他居然像一个长辈一样,在操心晏锦的亲事。

    可在他的心中,他将晏锦当做了亲人。而且晏锦长的好,又温柔,她配得上更好的。

    晏锦没有接晏安之的话,她注意到了晏安之方才那句话提起的家族。

    陆家……

    那个娶了她,又羞辱她几日后,转手将她当做玩物送去宴会上的人……便是陆家的少爷。

    晏锦想着,便将双手藏在了袖口之中,撰成一个紧紧的拳头。

    她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被血液淹没的感觉。

    晏安之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陪晏锦对弈了几局,又说了昆仑奴的事情,才起身跟晏锦告辞。

    晏安之很乖巧,晏锦说什么,他都言听计从。

    他对晏锦的好,让晏锦觉得很开心。

    上天剥夺走了她双生妹妹,让她和双生妹妹对立成为仇人。却又将这样一个懂事的孩子放在她的身边,苍天对她,终究是好的。

    等晏安之一走,窦妈妈才走到了晏锦的身边,轻声地说,“大小姐,今儿是老奴的错。”

    说完,窦妈妈便跪在晏锦的身前,“方才苏公子问老奴要去哪里,老奴不得不答。他……”

    “窦妈妈,你没有错。”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将捏成拳头的手,缓缓地松开,“他只是找了个借口而已。”

    晏锦闭上眼睛,喃喃自语,“说来也奇怪,为何他总是想找我麻烦。”

    “小姐不记得苏公子了吗?”窦妈妈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低声询问。

    晏锦听了之后,猛的睁开眼睛,看着窦妈妈说,“这话从何说起,我以前同苏公子见过吗?何时……在哪里?”

    窦妈妈的话,她从来不会怀疑。

    而且,窦妈妈的言语里很肯定,她之前同苏行容是见过的。

    晏锦觉得浑身毛骨悚然,她居然真的同苏行容见过。

    窦妈妈没想到晏锦露出这样的神色,于是点了点头,“见过,不过那时小姐你还小……所以可能没有多少印象了。”

    “我和他,是怎么遇见的?”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问,“窦妈妈,你都告诉我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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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58:苏公子的执念
    &bp;&bp;&bp;&bp;窦妈妈瞧着眼前一脸惨白的晏锦,有些怔住。

    今日她捧着点心往玉堂馆里赶时,却不想在院外遇见了苏行容。

    他眼里噙着冷冷的笑意,对她唤了一声,“窦妈妈。”

    窦妈妈停下脚步,福身,“见过苏公子。”

    苏行容瞧了瞧窦妈妈手里捧着的点心,扶着下巴道,“这是给素素送去的吗?”

    窦妈妈垂眸,没想过了这么多年,苏行容依旧记得晏锦的小名。

    “回苏公子话,是的。”窦妈妈姿态卑微,她根本不想惹怒这个少年。

    小时的小恶魔如今长大了,可骨子里一直改不掉恶魔的本性。

    苏行容伸出手,将碟子里的点心拧起,“她会喜欢吃这些吗?”

    《 .窦妈妈点头,不敢再说话。

    她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说错了话。

    “窦妈妈,你将这串珠子带给素素可好?”苏行容挑起唇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你瞧,这琉璃珠子,是不是像她的眼睛?”

    窦妈妈吓的有些不知所措。

    苏行容见窦妈妈不再说话,便对窦妈妈轻叱道,“你,跪下。”

    窦妈妈不禁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苏行容果然还是如从前一样。

    她不得不跪在地上。

    窦妈妈原本以为苏行容只是无意路过,哪知苏行容竟是为了找晏锦出来,才会罚她跪在地上。

    窦妈妈敛了心神道,对晏锦轻声说,“小姐您三岁的时候,曾同太太一起回虞家去看老太爷。那个时候,苏老爷也在虞家做客。于是……”

    那时,苏行容还是个好奇心极重的孩子。

    他曾听人说起,虞家藏了不少宝藏,于是他想都未曾多想。便甩脱了跟在身后的小厮,在虞家假山和池子周围,找那些属于虞家的宝藏。

    他一连找了许多天,连虞家那个大大的祠堂都没有放过。

    最后因为天气炎热,苏行容浑身无力,只好在池塘边赏荷。可谁知,他却差点被从天而降的青花瓷碗砸到了头。

    苏行容抬起头,便见一个长的像糯米团子的小姑娘,叉着腰站在亭子里内大喊,“飞走啦。”

    在她身后一直追着的窦妈妈。急的跺脚,“小姐,都说了,那碗还能用,你怎么又丢了。”

    小虞氏此时也追了上来,皱着眉头训斥,“素素,不能丢碗。”

    晏锦哪里知道小虞氏和窦妈妈都生气了,她理直气壮的说。“没丢,碗,飞走了呀。”

    晏锦幼年不爱吃饭,每次窦妈妈都要追着她满院子的跑。小时候的晏锦虽然长的像个圆圆的糯米团子。但是脚步极快,窦妈妈和小虞氏每次捧着碗,都要追的气喘吁吁。

    而且,晏锦还有个坏毛病。

    她将碗里的饭用完之后。便会将窦妈妈手里的碗丢掉。

    她总觉得这样做,窦妈妈和小虞氏,下次便没有碗来给她盛饭。更不会追着她让她吃下那些膳食。

    因为晏锦差点砸到了苏行容,小虞氏吓的赶紧抱起晏锦从假山上下去,给苏行容道歉。

    结果晏锦瞧了瞧苏行容,又眨了眨眼,便打了个哈欠,转头便趴在小虞氏的肩上。

    她每次吃饭都要闹腾许久,闹腾完了之后,便困着想要睡觉。

    “既是小姐做错了事,那么该罚谁?”苏行容瞧了瞧窦妈妈,一脸为难的说了出来。

    窦妈妈咬了咬牙,跪在了苏行容面前,“是老奴的错,请公子责罚。”

    本来昏昏欲睡的晏锦在听了这句话后,睁开了睡意朦胧的双眼,对着苏行容大喊,“罚。”

    苏行容找了几天,都没找到虞家的宝藏,本就是一肚子气。这会,他不过是想赏荷花,却差点被从天而降的青花瓷碗,砸在头上。

    尚且稚嫩的他,不会控制脾气,想要惩罚窦妈妈一顿。

    结果,晏锦的话,却让他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行容或许就是在那个时候,便瞧上了那对眼睛……

    和京城内许多女子都不一样的眼睛……

    “那时,苏公子说,小姐的眼睛长的真好看,像画里的人似的。”窦妈妈将苏行容的话重复了一遍,又接着说,“小姐五岁那年,苏家曾同老爷说,想要将小姐的亲事和苏大公子定下。但是那年,苏大公子参与了京城的几件大案,还杀了几个人。老爷说,苏公子尚且年幼,便做出这样恶毒的事情,便婉拒了这门亲事。”

    晏锦惊的目瞪口呆,前世,谁也没有告诉她这些事情。

    她竟然差点和苏行容定亲。

    窦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道,“老太爷也不同意这件事情,只是……晏家这边不知晓此事,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难怪……她不知道这件事情。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恨不得早点攀上苏家,怎么可能不同意这门亲事呢?

    原来,晏家的人除了父亲和小虞氏,其他人一概不知。

    “外祖父,也不喜欢苏家的人吗?”晏锦试着问窦妈妈,“那可是苏家。”

    窦妈妈点头,肯定的回答,“老太爷和老夫人都不喜欢苏家的人……连夫人对苏家的人,都有些……厌恶。”

    晏锦听了,忍不住揉眉。

    窦妈妈嘴里的‘夫人’,是她的生母大虞氏。

    难道,从前苏家便和虞家有来往吗?

    可她看了一眼窦妈妈,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窦妈妈说的那样简单。

    三岁那年的事情太过于久远,她自然不会记住。可她也曾听小虞氏提起过,她幼年长的圆滚滚的,胖的跟糯米团子似的,苏行容又怎么可能会在意个三岁的胖姑娘。

    简直无法理解。

    大燕朝以瘦为美,她也是搬到映月院后,才慢慢地瘦下来的。

    贤妃进宫多年,一直盛宠不衰,苏家又怎么会让苏行容和她定亲?苏老爷子向来势利。断断不会瞧上晏家。

    若一定要说苏老爷在意的……

    晏锦瞪圆了双眼……莫非是虞家的家产。

    从前,便有人在传虞家其实藏了一笔宝藏,里面的金银多不胜数。所以当年,她被送给京公公的时候,她的外祖父虞老太爷将虞家的大宅变卖给了京公公,之后京公公才愿意放过她。

    其实那些人一直都以为虞家的宝藏藏在虞家大宅之内吧?

    晏锦想到这些,忍不住苦笑。

    虞家哪有什么宝藏,这都是谁编造的谎言。

    可笑的是,京城里不少贵族,居然相信了这个谣言。

    窦妈妈见晏锦不说话。便试着问,“小姐可是觉得苏公子好?”

    “怎会……”晏锦摇头,将乱糟糟的思绪压了下去,“娘和外祖父都不喜欢苏家的人,我又怎么会觉得苏家的人好。窦妈妈你放心吧,我同苏大少爷没有什么。况且你今儿也听见了,他已经定亲,想必来日也不会再找我的麻烦了。”

    窦妈妈听到晏锦说起这个,也略微放心了一些。

    不过。窦妈妈在心里想,苏行容那个脾气,当真不会找晏锦的麻烦吗?

    那件事情都过去了那么久了,晏锦当时也还年幼。又不是故意将碗砸到苏行容的面前的。

    对于苏行容,窦妈妈的确没有多少好感。

    窦妈妈想了想,又对晏锦道,“小姐。今儿老奴同你说的事情,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太太。”

    “怎么?”晏锦挑眉,有些疑惑的问。“母亲不让你们告诉我吗?”

    窦妈妈露出一个尴尬的笑容,“老太爷总说苏家的人心毒,所以太太也不喜欢苏家的人。老太爷和老夫人,看人一向都很准的。”

    晏锦听了,神色里也有些不自然起来。

    小虞氏怕她瞧上苏行容,毕竟苏行容有一副不错的容貌。

    不过,她觉得小虞氏是想多了。

    就算是前世,她同苏行容没有这些恩怨,她也断断不会瞧上苏行容。那个人骨子里散发的气息,便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晏锦想到这里,笑着对窦妈妈保证,“自然,我不会告诉母亲的。那么,窦妈妈你也不要告诉母亲,我已知晓此事。还有今儿苏公子说的那些话,你去让听见的那些丫头们,都闭上嘴。”

    晏锦不想让小虞氏为自己担心。

    窦妈妈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老奴知道了。”

    晏锦同窦妈妈又说了一会话,便觉得困乏,闭上了眼。

    等醒来的时候,窦妈妈便告诉她,苏行容同苏七已经离开了晏家,而且,苏行容走之前也没有再来玉堂馆。

    晏锦听了,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总觉得,苏家不会轻易放过虞家。

    这个世上,有权的人不一定有银子,他们需要银子的时候,总会想不少的办法。

    虞家……

    晏锦开始揉眉头,要怎么将关于虞家宝藏的这个传言,从人们的视线里淡化下去。

    她得好好想想。

    接下来的几日,因为除夕夜即将到来,小虞氏忙的手忙脚乱。

    窦妈妈也没歇着,帮着小虞氏忙前忙后。

    晏锦见小虞氏太忙,无奈之下只好接下写春联的重任。

    她的字算不上大气,可勉强能称的上清秀。

    晏锦刚准备好墨的之后,便听一声长长的鹰鸣划破了天空的寂静。

    她猛的抬起头来,却依旧什么都没看见。

    这个时候,晏安之从外面急忙的走了进来,跑到晏锦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长姐……他们……他们到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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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夕留,简介:一个穿越星际的小魔女带着她的忠犬骑士,在抢黄金收美男的诡异道路上越走越歪的故事……
正文 059:神秘少年
    &bp;&bp;&bp;&bp;晏锦看向晏安之。

    少年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些慌张的神色。

    晏安之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想法,连撒谎的时候,都会羞的满脸通红。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孩子,眼神里却似乎沉淀了不少的东西。

    晏锦不知,他到底经历过什么样的生活……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不禁有些呆住。

    他抬起头拭了拭面颊,有些好奇地问,“长姐,我脸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晏锦笑了笑摇头,“没有东西。安之,他们到了?不过,你这么这般行色匆匆的。”

    晏锦不说还好,她这么一说,晏安之便更紧张了。他瞧了一眼窗外,又走近一些说,“长姐,我好像瞧见……老鹰了。是黑色的……”

    他来玉堂馆的路上,听到了一声尖锐的鹰鸣,于是他抬起头,便瞧见一只黑色的鹰在上空盘旋。

    而且,那鹰如墨汁一般黑,几乎瞧不出半分杂色,它似乎是一直瞧着玉堂馆。

    晏安之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书上说鹰是个极其厉害的猛兽,那样的东西,他还是有些害怕的。

    晏锦听了之后,也微微一愣,“你也看见了吗?我也瞧见了。”

    “不过,应该是哪家不小心放出来的吧。”晏锦摆了摆手,也觉得这件事情有些奇怪,“无需太在意。”

    她说这句话。像是在安慰晏安之,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晏锦这几日在廊下逗九宫鸟的时候,总会觉得头顶上有什么东西。今儿她同晏安之一样。都听到了那鹰的长鸣之声。

    而且,出奇的她只是疑惑,倒不觉得厌恶。

    晏安之见晏锦这样说,便点头,“长姐,我让他们在后门候着了。”

    从玉堂馆到四房尚武院的后门,需要走一段时辰。晏锦瞧了瞧天色。只见天空黑压压的,似乎下一刻便会下起暴雪。晏锦琢磨了一下。对晏安之道,“去的。”

    她说完之后,又对身边的窦妈妈道,“窦妈妈。去将我的那件狐裘取来,再带上伞。”

    没准,她回来的时候,就会落下大雪。

    今年的冬季,比往年更让人感觉湿冷,穿在身上的衣裳,总觉得几乎都是湿的。

    出门之前,晏锦特意吩咐下人用炭火烘烤过狐裘。但是此刻,她依旧觉得有些不适。

    那种感觉。有些说不清楚。

    晏安之倒是十分的小心,他出了玉堂馆的院门外,便走在晏锦的前面。想要替晏锦挡住迎面吹来的寒风。只是奈何他身子骨太瘦弱,几乎挡不住什么寒风。

    晏锦瞧见了,有些心疼。

    “安之。”晏锦停顿下来,唤住晏安之,“等等。”

    晏安之停下脚步,转身疑惑的看着晏锦。“长姐?”

    晏锦走上前去,将晏安之的身上毛皮披风的风帽给他戴上。她的动作轻柔。惹的晏安之整个人僵在原地。

    “你走慢些,陪我说说话。”晏锦对窦妈妈丢了一个眼色,窦妈妈便立即明白过来。

    此时天色已经有些暗了,走上前面的窦妈妈打着灯笼,晏安之也不好再和窦妈妈抢先。

    从前,晏锦很少到四叔住的尚武院来,因为她总觉得四叔生活过的有些粗糙,而且四叔的院子里,基本摆放的都是刀剑等等武器。

    这会,在昏暗中,她瞧见了四叔住的院子后,倒是有些惊讶。

    尚武院布置的很用心,虽然没有东院的东西精致,但是却给人一种雅致的感觉。

    一路沿着抄手游廊走下去,便隐约可见一片竹林。

    晏安之选了一条小径,两人又约摸走了一炷香的时间,才看到远处有个人在角门哪里站着。

    “见过小姐、少爷。”赵管事不是第一次见晏锦,所以便主动走了上来,“小姐,他们在屋外候着。”

    赵管事是小虞氏从虞家带来的人,一直对小虞氏忠心耿耿。

    据说,赵管事小的时候,差点饿死在饥荒之中。最后,被虞老爷所救,便一直养在虞家。

    前世,虞家败落成那样,赵管事对小虞氏依旧不离不弃。

    这样的人,晏锦很放心。

    晏锦对赵管事笑了笑,“赵管事,这几日辛苦你了。”

    晏锦的态度,让赵管事不禁愣了愣。

    从前,晏锦不待见小虞氏,连带着对他们几个都不待见。

    他还记得,晏锦那时瞧见他的时候,那双漂亮的眼睛都要看到天上去了。

    连虞老太爷都无奈的说,素素是个小白眼狼,每次见他们,那鼻孔都要翘到天上去了。

    赵管事看着晏锦的笑,将心里的疑惑压下去,试着问,“小姐买下这几个昆仑奴,是想让他们在身边伺候吗?”

    晏锦看着赵管事,摇头,“唔,也不是。”

    赵管事见晏锦今儿心情好,才敢问出这些问题。

    等晏锦一回答后,他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若是小姐想收留他们,也是极好的。”赵管事很态度很恭谨,“这几个孩子,都很听话。”

    前些日子,窦妈妈告诉他,让他去帮晏安之出面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赵管事还有些疑惑。晏锦一向怕麻烦,怎么会突然想起帮晏安之。

    窦妈妈那时也是满脸不解的神色,她只是说,或许是晏锦好奇昆仑奴长什么模样,所以便想瞧瞧。

    赵管事见窦妈妈这样说,便点头说明白了。

    接下来,小虞氏又亲自找了他。

    这些年来,大虞氏和小虞氏从未将他当做过下人。对他极好。所以小虞氏让他帮忙照看晏安之的时候,赵管事便立即应了下来。

    看来,小虞氏的态度和晏锦一致。都想让晏安之过的好些。

    赵管事的动作很迅速,他将尚武院的那些不听话的下人都打发出了晏家,将尚武院上下整顿了一下。

    在帮晏安之的过程之中,赵管事发现,晏锦要买下的这几个孩子的身世都很可怜,而且性子也十分的老实。

    尤其是那个瘦弱的少女,在听到是晏锦救了她们之后。一定想要见晏锦一面。

    赵管事瞧见了,觉得这个几个孩子好好的调/教。来日对晏锦而言,也是很好的帮手。

    晏锦听了赵管事的话,琢磨了一会道,“好。”

    赵管事转身便打开了角门。只见昏暗中,跪着三个衣衫破烂的孩子。

    其中两个孩子,全身长的如墨汁染过一般,褐色的头发微微卷曲。他们一直低着头,不敢正视晏锦的目光。

    反而是右边那个瘦的眼睛都突出来的小姑娘,见到晏锦后,便开始磕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多谢小姐……”

    她似乎很激动。磕头的力气也特别大。

    “砰……”

    晏锦还未来得及去扶起她,便见旁边那两个小孩子,也开始学着这个小姑娘磕头。

    他们的磕的极用力。额头上红肿不堪。

    “别跪着了,快起来。”晏锦想瞧清楚那个孩子的模样,便让他们站了起来。

    晏安之对着瘦弱的小姑娘说,“小馥,你快起来吧。”

    被称做小馥的小姑娘,有些慌慌张张的站了起来。她起身之后。又去扶旁边的两个孩子。

    等三人都站稳了身子,晏安之才对晏锦说。“长姐,这是郭馥,旁边这个是阿哒和阿水。”

    听到晏安之这样介绍后,晏锦才终于看清了那两个黑漆漆的孩子。

    其中一个叫阿水的……似乎是个女孩子。

    阿水像是一只幼兽一样,眼眸里带着恐惧和感激,那种情绪似乎是受了很大的惊吓,又从里面解脱了一样。她紧紧的攥住旁边阿哒的袖口,几乎是用了不少力气,才能勉强站稳身子。

    “你们别怕。”晏锦走近一些,对着他们笑了笑,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们看。”

    灯笼的光线很暗,却依旧将她那双眼睛照的很明亮。

    阿水瞧见了晏锦的眼睛,有些怔住。

    她慢慢地从阿哒的身后探出一个小脑袋,试着走近晏锦一些。

    阿水的动作让郭馥有些惊讶,而且郭馥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姐,居然长了一双西域人的眼睛……

    “别怕。”晏锦又对阿水道,“我和你一样,不会伤害你。”

    过了一会,阿水才点了点头。

    晏锦很明白这个孩子到底在恐惧什么,他们的肤色和大燕朝的人不一样,所以他们便被当做异类,更被贵族当做玩物。

    从前,她也是因为和周围人的眼睛不一样,差点成了一个京公公手里的‘收藏品’。

    她想到这些,心里便有些涩涩的。

    就在这个时候,天空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

    晏锦微微一怔,抬起手来做一个‘嘘’的动作。

    她没有让窦妈妈给自己掌灯,而是自己慢慢的朝着角门挪过去。

    因为天色昏暗,她隐约瞧见了一辆马车停在角门的不远处。

    晏锦有些错愕,谁在这里停了辆马车……而且,这辆马车显然不是晏家的。

    周围很静,一只老鹰从天而降,落在了马车之上。此时,从黑暗的阴影处走出来一个修长的身影……

    若不是晏锦亲眼所见,她都不敢相信,这个人就这样出现在了那个地方。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她像是认识了那个人很久一样,彷佛周围一切都静了下来,只有她和他这么静静的站在。那个身影紧紧的抓住了她的心,让她完全不能挪开视线。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她在这里,恰好,他也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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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0:似曾相识
    &bp;&bp;&bp;&bp;晏锦忘记了,曾在哪本书上翻到这么一句话——

    有些人一旦出现在你的眼前,便会牢牢地吸引你所有的目光,无关容貌,气质使然。

    这个人,便给她这样的感觉。

    只见远处的黑漆马车和几匹马站在暗处。

    马匹见了黑鹰也没有动静,只是纹丝不动地站那里,十分温顺。

    马车上挂着的灯笼,昏暗的灯光照在少年的身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少年裹在黑色的大氅内,背对着她。她站的太远,看不清少年的容貌,唯一能瞧见的便是少年略显清瘦的身形,挺拔如松。

    少年缓缓地抬起手,只见那鹰从马车上飞下,乖巧的停在了他的胳膊上。

    他伸出修长的手,抚摸了一下那鹰的脑袋。

    有一种微妙的感觉,在告诉她,少年似乎在笑。

    突然,少年转身朝着她看了过来。

    她便对上了,那双如千年潭水一般的眼眸,深邃幽静。

    晏锦心跳剧烈,脑子里轰隆隆的……她似乎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神,想要抬步朝那个人走去。

    “傻子。”少年的嗓音醇厚清冷。

    晏锦:“……”

    少年幽墨的眸子似乎带着淡淡的笑意,又道,“不许乱跑了。”

    黑色如墨的大鹰,似乎听懂了少年的话,它垂着头蹭了蹭少年的面颊,像是在讨好他一般。

    可惜。少年没有再说话,只是睨了它一眼。

    这个时候有人打起了车帘,少年带着鹰上了马车。马车缓缓驶动。很快便消失在晏锦的眼前。

    晏锦微窘地低下了头,觉得自己像是魔怔了一般。她回忆起男子淡雅的气质和略嫌清冷的嗓音,总觉得自己似曾相识。

    “傻子?”晏锦喃喃自语,又想起少年方才的样子。

    她突然意识到,少年那句傻子其实说的是那只——鹰。

    “长姐?”晏安之从角门内走了出来,瞧着晏锦望着的方向看过去,有些疑惑的问。“长姐,你在看什么?”

    晏锦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有些失态。

    晏安之似乎很担心晏锦,他又走前几步,压低了嗓音问,“长姐?你瞧见什么了吗?”

    晏锦抬起头来。问晏安之,“方才,你可瞧见了那个人。”

    “谁?人?”晏安之开始环顾四周,茫然的极了,“有人在这里吗?”

    方才,晏锦比晏安之先出角门,晏安之过了一会见外面没动静,才随后跟了出来。等他出来之后,只见晏锦一个人站在角门外。瞧着远处微微发怔。

    晏安之朝着晏锦望过去的地方瞧了瞧,却什么都没有瞧见。

    周围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别说是人了。就是一个猫影都瞧不见。

    晏安之退后一些,又对晏锦说,“长姐,快进去吧,若被人发现了就不好了。”

    他们如今站的地方,是尚武院的后门。平日里这个地方虽然鲜少有人来。但是不代表没有人来。

    晏安之担心被人发现。

    晏锦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又对晏安之道。“方才你听到鹰鸣了吗?”

    “唔,好像是听到了。”晏安之倒是不隐瞒,他皱着眉头想起这几日特意翻的书,跟晏锦解释,“不过说起这鹰,最厉害的莫过于海东青。书上说,十万只神鹰里,才出一只海东青,十分珍贵。可在这海东青里,也极为讲究,以纯白的‘玉爪‘为上品,但是……”

    晏安之停顿了一下,神神秘秘的压低了声音,“据说,传说中黑色的海东青,才是极品。当年边境有两个小国,还为一只海东青交战数年。”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惊讶。

    这些话听起来似乎有些天方夜谭,为了一只鹰两国居然交战数年。可她也知道,晏安之不是胡言乱语的人,若不是确定的事情,晏安之也不会同她说起。

    “海东青?”晏锦不禁低声重复了这个词语。

    晏安之以为晏锦问他这个问题,便又道,“不过,鹰这种东西,野性难驯。尤其是海东青,能驯养它的人,都是极为厉害的。我倒是听说,前精绝皇室倒是养过一只海东青,可惜没驯养好,伤了人。最后无奈之下,被放走了……所以长姐,其实……其实,九宫鸟蛮好的。”

    晏锦:“……”

    晏安之居然,拿她养在廊下的两只拳头大小的九宫鸟来和鹰做比较,这实力似乎悬殊未免也太大了。不过晏锦明白,晏安之是担心她会因为好奇去养鹰。

    鹰这个东西,虽然京中不少贵族都养,而她也不讨厌,但是若要养的话,晏锦想想她估计没那个本事。她连训教那两只九宫鸟都成问题,又何况是野性颇大的老鹰。

    她只要一想起廊下的九宫鸟整日喊她‘缺心眼’的时候,她顿时便有些头疼。

    也不知是谁教它们的。

    晏锦看着晏安之略带担忧的神色,安抚道,“嗯,九宫鸟,蛮好的。”

    晏安之:“……”

    等走进了院子之后,赵管事便将角门关上了。窦妈妈有些担心的瞧了瞧晏锦,只见晏锦神色无异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方才晏锦的动作太快,她们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晏锦便走了出去。

    晏锦站稳了身子,看对那个瘦弱的少女道,“你叫小馥是吗?”

    “回小姐话,我姓郭单名一个馥字。”少女站在晏锦面前,低着头回答。

    晏锦笑眯眯的瞧了一眼郭馥,才轻声说,“你想留下晏家吗?”

    郭馥听了。惊的抬起头来。

    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这些话。

    “你想留在晏家的话,你得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晏锦说的很轻,但是句句都传到了郭馥的耳里,“京城不小,你若是想找买下你的人家,也不会先找到晏家。若要说地段好的话,你应该是先找到沈家,再找到苏家。接着还有陆家……可你……似乎很熟悉晏家在哪里。”

    郭馥脸色,顿时一片惨白。

    晏锦饶有兴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她从一开始便清楚,这里面似乎没有那么简单。

    为何,好巧不巧郭馥会出现在尚武院的后门,一呆就是许多天。晏家的宅子虽然又修葺过。但是从外表上来说,算不上奢华。

    京城的官员众多,为何郭馥偏偏会认定晏家不愿离开,这里面必定是有原因的。

    晏安之很少接触人,所以他不明白人心的复杂,也是很正常的。她此时想让郭馥说出原因,是因为她的确有心想留下这三人。

    连赵管事都说,他们几个是不错的人,所以她有些心动。

    她的身边。除了窦妈妈和春卉,再也没有可信任的人。

    晏安之露出错愕的神色,他完全没想过这些问题。

    所以此时。他感觉到自己似乎被欺骗了。

    郭馥看了一眼晏安之,又瞧了一眼晏锦,紧紧的咬住下唇,不愿张嘴。

    “你不愿说,我来猜猜可好?”晏锦试着分析最近京城的事情,“这些年来工部派遣了不少官员去宁州治水。但是却一直不见成效。我听你的口音,不像是京城的人……若我没猜错。你应该是你宁州人。”

    郭馥愣了愣,问道,“小姐为何这样肯定?”

    “因为,宁州的古港,离京城最近。”晏锦对郭馥说,“我听说那位王大人,一直都在海上做生意。他想要入京城,唯有将船支停泊在古港,而其他地方的港口,离京城的距离太远,他应该是不会考虑的。”

    晏锦嘴里的王大人,便是哪位自称‘海上龙王’的人。

    郭馥皱了皱眉,“那……也不能说我是宁州人。”

    晏锦笑着眨了眨眼,“可是,只有宁州最为繁华,最适合你朋友居住呀。其他地方,他们若是出现,必定早已被人卖到京城了。”

    这下,郭馥哑口无言。

    晏锦说的没错,她是宁州人。

    这几年宁州一直涨洪水,她家里的庄稼被大水冲的干干净净。她和朋友这次来京城,也是因为京城比宁州更繁华,更适合他们居住。

    毕竟是天子脚下,其他人再狂妄,也不敢抓了她的朋友。

    她唯一没有想到的便是这位王大人,居然会在途中将她的朋友抓走。

    这是她失算的地方。

    郭馥斟酌了许久,不得不再次跪在晏锦面前,“小姐,我不想隐瞒你的,可是……若我说出来,你必定不会让我在晏府内伺候。我若被赶走,也是无碍的。可阿哒和阿水,他们若是出去,一定会很危险。”

    阿哒和阿水其实早已被其他贵族预定,但是由于赵管事的插手,王大人不得不将他们卖给了赵管事。因为王大人虽然常年在海上,但是他做生意都会到京城来。

    这京城内,只要想做生意的商人,都不轻易的去得罪虞家。

    虞家的虞老爷子,在商场上一直都是个厉害的人物。

    王大人将阿哒和阿水交给了赵管事,但是暗中却开始注意他们的动静。

    若晏锦不再插手这件事情,他们两个人便会有危险。

    郭馥不想自己害了他们……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好奇,“你且说来听听,我既救了你们,便不会再让你们有危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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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1:水灾
    &bp;&bp;&bp;&bp;她既要将郭馥留在身边,便要对这几个人知根知底。

    或许是因为前世的原因,她对昆仑奴颇有好感。

    阿哒和阿水都太小了,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而且……

    在晏锦的眼里,昆仑奴似乎都长一个样子——黑。

    她根本不知,阿哒和阿水,是不是曾经救过她的人。

    郭馥沉默了许久,才道,“敢问小姐,晏季常晏大人,可是令尊?”

    晏锦微微一挑眉,她没想到郭馥居然会问自己的父亲。

    她不禁再次打量起站在自己面前瘦弱的小姑娘。

    郭馥似乎很久没有吃东西了,她的眼睛几乎的瘦的快要突出来了,那双手更是如柴一般,似乎稍微一用力,就会轻易的折断她的手。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小姑娘,说起话来却不亢不卑。

    郭馥担心的,不是晏锦不留下她,而是怕晏锦不留下阿哒和阿水。

    “是。”晏锦摸了摸手上的镯子,笑着问,“你是为我父亲而来的?”

    郭馥没有隐瞒,点头,“小姐既能猜到我是宁州人,便应该知宁州和原州两地虽有距离,但是……宁州因为接近港口,对于朝廷而言,宁州更为重要,而在宁州驻守的大人,责任也就更大。”

    郭馥的话,让晏锦不禁想起景泰十五年。

    原州、宁州、洛州等地涨大水……

    她不禁眉头一皱。又道,“你的意思是?”

    郭馥欲言又止,她瞧了瞧晏锦身边的人。不再继续说下去。

    晏锦明白郭馥在害怕什么,这件事情关系到父亲。晏锦想了想,便对郭馥道,“他们都是我的人,你可以放心。

    晏安之露出讶色,忍不住窥了一眼晏锦。

    郭馥见晏锦这样说,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小姐这几年应该同晏大人书信来往很少,所以没有发现晏大人到底在何地。但是小姐若是注意到晏大人给你带回来的东西里。便会发现有一株红色的珊瑚。”

    “珊瑚?”晏锦想起父亲给她送来的两箱东西里,的确有那么一株红色的珊瑚。

    因为是父亲送给她的礼物,她反而舍不得摆放出来。当时,她吩咐窦妈妈将珊瑚放在仓库之中。等要观赏的时候,才会拿出来把玩。

    珊瑚……

    晏锦想了一会,才明白郭馥话中的意思。

    原州的珊瑚远不如宁州的珊瑚好,而且宁州的水产和珊瑚,都是出了名的拔尖。

    她的父亲,从不会送太差的东西给她们。

    所以,父亲这次买给她的珊瑚,其实是从宁州买回的……

    但是父亲行程匆忙,又怎么可能去宁州?这种事情。父亲也绝对不会让他人来办。

    唯一的解释,便是父亲曾在宁州住过一段时间。

    可父亲,明明是原州的官员。

    晏锦过了一会。才皱着眉头斟酌道,“我父亲若在宁州,又同你有何关系?”

    “家父曾说……我们……”说到这里,郭馥显得有些犹豫,半响才低头道,“家父说。郭家是郭璞的后人,郭家的根就应该在黄河周围。所以这些年来。我同父亲还有哥哥,一直住在宁州,没有离开。后来,家父遇见了晏大人,得到晏大人的赏识,晏大人会带着家父一起商讨治水的事情。直到一年前……”

    郭馥眼里有些哀伤,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一年前,宁州水库出了些事,家父为了护我,便去了……哥哥,也不见了。而晏大人将我从水库里带了出来,他的腿……是因我而受伤的。”

    郭馥再也忍不住了,这些悲伤的事情,足以将她彻底的击夸。

    她捂住眼,不敢让晏锦看见她的眼泪。

    就在一年前,父亲和哥哥还高兴的跟她说,晏大人赏识他们,邀他们一起商讨治水的事情。父亲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显得神采飞扬。

    她那时总是嘟着嘴,十分的不高兴。

    父亲和哥哥早出晚归,虽然每次都会带不少的银子回来,但是她更希望他们能多陪陪她。

    郭馥知道,父亲和哥哥都是一样的性子,虽然学识渊博,却不善言语。这么多年,唯有晏大人愿意信任他们,这对他们而言,是天大的赏赐。

    她不想因为自己的自私,让父亲和哥哥不高兴。

    于是,那段日子再寂寞,她都是独自一个人扛着。

    直到有一天,父亲和哥哥无意提起关于水库的事情,她当时听了很好奇。之后,她也跟父亲提起,自己想去水库瞧瞧,但是父亲都婉拒了。

    父亲说,那是水库,是掌握宁州百姓性命的地方,他不能随意将她带进去。

    郭馥很伤心,不再和父亲说话。

    郭家人对天文地理,都十分的有兴趣,她虽是女儿之身,但也不例外。她小的时候,因为找对了一个泉眼的位子,父亲高兴的说她聪明,而哥哥在一边更是笑的乐开了花。

    晏大人很忙,总是奔波在原州和宁州两地,而宁州当地的洛大人,却整日游手好闲。

    没有人敢说这位洛大人的不是,因为洛大人的父亲,是薄太后的远房亲戚。

    薄家……没有人敢招惹。

    所有的不幸,都是因为她对水库,太过于好奇。她跟哥哥说了之后,哥哥想了许久,便又跟洛大人商议。

    洛大人似乎心情不错,哥哥跟洛大人提议之后,洛大人便应了下来。

    她到了水库之后,立即被眼前的场面所震住。

    黄河的水源虽然给宁州带来了富饶。但是也给宁州带来了不少的灾难。大燕朝的工部,提起治水,个个都是苦不堪言。

    晏大人是个极其有才华的人。他利用宁州的地势,修建的用于蓄水灌溉的水库。郭馥瞧了瞧周围忙碌的人们和壮观的水库,一时怔了。

    可惜,她还未站多久,晏大人就同父亲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父亲见到她的时候,很是震惊。

    当场,父亲便要提起手来揍她。郭馥吓的躲在晏大人的身后。

    “她还小,郭大人勿要动怒。”晏季常嗓音很温和。“无碍的。”

    父亲气的吹胡子瞪圆,但又碍于晏季常的阻拦,只好善罢甘休。

    一路人,郭馥低着头。离父亲远远的。哥哥也不敢说话,和她并肩而行。

    他们四人将要离开的时候,水库那边却传来一阵慌乱的声音。

    晏季常当时一怔,便对她父亲道,“郭大人,你快带他们离开。”

    她的父亲是个急性子,这会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云清,带你妹妹离开。”

    说完父亲便转身朝着水库跑了过去。

    晏季常一急。便跟在了身上。

    “哥哥……”郭馥有些害怕,紧紧的抓住了哥哥的衣袂,“我……”

    哥哥低头安慰她。“别怕,跟哥哥去看看,父亲和晏大人都在呢。”

    在郭馥的记忆中,水是一样可怕的东西,像是猛兽一样,会伤了无数人的性命。

    所以。父亲和哥哥学习治水,她虽然害怕他们出事。却是支持他们这样做的。

    那些人没有做错什么,不该因为洪水而丢了性命。

    郭馥跟在自己哥哥的身后,周围全是惊慌失措的叫声。她越来越害怕,等要走近的时候,才发现水库的一角,不知是怎么回事,漏了不少的水出来。

    已经有人被淹在了里面,而她当时傻了眼,就这么站在了原地。

    “爹……”郭馥看见父亲也在里面,似乎想要阻止水流一样,她吓的对着父亲就叫了起来。

    可惜后来……后来的事情,她便再也不记得了。

    等她醒来的时候,水库里的水虽然未造成宁州这边的灾难。但是,因为要抢救水库漏掉的地方,她的父亲活活的被淹死了,而哥哥,却不知去了哪里。

    就连晏季常,也是一脸狼狈。

    他的腿被巨木压住,一边用手紧紧的抱住她,没有让她掉进水库之中。

    郭馥吓的大哭了起来……

    再后来,她安葬了父亲,而晏季常也因为这次的过失,被洛大人狠狠的责罚了。

    晏季常为了救她,腿脚留下了后遗症。而她的父亲和哥哥,却永远的离开了她……

    郭馥隐约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因为之后,晏季常虽然又回了原州,在离开她宁州的时候,特意留下了几百两银子给她,要让她好好的照顾自己。

    晏季常一走,她的银子就被人抢走,郭家更是被人翻了一个遍……

    一个月后,洛大人因为在宁州建造水库有功,被朝堂嘉奖。

    而嘉奖里的人,没有她的父亲,亦没有她的哥哥,更没有晏季常。

    所有的赞美之词,都给了洛大人一个人。

    晏季常因为在原州治水三年不见成效,便被工部的人召回。

    父亲和哥哥都去了,和她唯一有联系的人,便是晏季常。她想来京城看看晏季常,想做丫环伺候他……

    这个时候她认识了阿哒和阿水,两人见她要入京,便说要一起前往……

    郭馥回忆完毕,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内心的惶恐。

    是她害得晏季常腿脚受伤,亦是她害的父亲和哥哥去世……

    她不该起那些好奇心。

    在一边的晏锦却出奇的冷静,她瞧着郭馥的样子,又多了一份怜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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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2:惊吓
    &bp;&bp;&bp;&bp;郭璞……

    昔日,晏锦倒是听过这个名字,而且,记忆犹新。

    那时,十三先生在她父亲的书房里找书的时候,突然问她,“晏大人可是认识郭家的人?”

    晏锦眉头微蹙,有些不解,“郭家?那个郭家?”

    十三先生撇了撇嘴,一脸嫌弃的看着她,“你真的是晏大人的女儿吗?怎么会如此的蠢笨?”

    晏锦:“……”

    十三先生嫌弃她蠢笨的时候,她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所以十三先生说这句话的时,晏锦自己很快便无视了。

    她听久了,早已习惯。

    之后,十三先生才同她提起郭璞,说那个人如何如何的厉害,又如何如何的才华横溢。

    可惜,郭璞已经离世多年,他没有机会遇见这样厉害的人物。

    十三先生唯一遗憾的便是,连郭家的后人,他亦没有机会遇见。

    因为十三先生那段日子,总是有意无意的提起郭家后人,她便记了下来。

    现在,晏锦瞧着眼前的郭馥,忍不住感慨。

    其实,现在想来。

    当时十三先生应该查出父亲和郭家的人有来往,但是又不敢和她说的太透,怕她心里的负担更重。在十三先生的眼里,很多事情都是不适合告诉她的。

    包括,父亲被冤的那件事情。

    “你起来。”晏锦低身将郭馥扶起,轻声道,“我父亲是什么样的性子,我自然是知晓的。这件事情,怪不得你。”

    郭馥对水库好奇,是人之常情。

    若是她在宁州的话,或许她也会对水库好奇。

    父亲救下郭馥,是因为父亲从不是那种见死不救之人。

    她的父亲,是个善良的人。

    只是,郭馥会出现在水库,多少和那位洛大人有些关系。

    洛大人……

    晏锦想到这个人,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父亲当年被人刺杀,之后又含冤背下贪污大案,会不会和洛家有关系?

    郭馥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微微一怔,“小姐……”

    “我说了,不怪你。”晏锦扶稳郭馥之后,瞧了瞧天色,“等会应该要落雪了,你同他们用过晚膳了吗?若是不嫌弃的话,陪我一起用些膳食吧?”

    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阿哒在听到‘膳食’两个字后,一双圆圆的眼珠忍不住打了个圈。然后,他吞了一口口水,似乎已经饿坏了。

    而阿水这个时候,肚子也咕咕的叫了起来。

    郭馥立即低头,一脸尴尬。

    “多谢小姐。”晏锦对郭馥的态度,远远的出乎郭馥的意料。

    她来京城的时候,也听人说起晏家这位嫡长女。外面的人对晏家二小姐的赞誉比晏锦好许多,不少人都说晏锦过于刁钻,性子极为骄纵。

    宅子里的事情,本不该传到外面,可是晏锦的事情,外面有不少人都知晓。

    郭馥觉得有些奇怪。

    不过,既是众人所言,虽不能说全信,但是应该也有几分真实。

    所以,郭馥在听到晏安之说,是晏锦来救他们的时候,吓的差点坐在了地上。

    晏锦,怎么会是晏锦……

    那个刁钻又傲气十足的晏锦,怎么会来帮她们。

    郭馥走在晏锦的身后,忍不住抬起头来窥了一眼,心里的疑惑越来越深了。

    一群人刚走出尚武院,空中便落起了小雪。窦妈妈打起伞,想要帮晏锦遮雪。

    郭馥从后面走了上来,她的声音几不可闻,“小姐,让奴婢……帮你撑伞吧。”

    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句话清楚的说了出来。

    窦妈妈微微一怔,刚想要训斥郭馥无礼,便听见晏锦说,“嗯,也好。”

    郭馥高兴的抬起头来,连忙去窦妈妈的手中接过伞,替晏锦撑起来遮住这漫天的雪花。

    她方才自称‘奴婢’,而晏锦也同意了让她撑伞。这其实便等于,晏锦同意让她在身边伺候。

    郭馥想到这些,又差点哭了出来。

    当初,她会想着来京城,其实也是想报答晏季常的救命之恩。

    还有个原因,便是她想找自己的哥哥……虽然周围的人都说,她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可郭馥却觉得,她的哥哥还活着。

    只有这样想,她才有活下去的意义。

    一路上,晏锦走的很慢,偶尔同身边的晏安之说上几句话。

    他们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去,而雪也越来越大。

    等快要入东院地盘的时候,远远走来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下一刻,那个熟悉的身影,便指着晏锦说,“小姐,你身后……身后……有鬼……鬼啊……”

    晏锦有些愣住,看着轻寒的模样,忍不住心生疑惑。

    她缓缓地转身往后看去,只见阿哒和阿水两个孩子,因为天寒的原因,紧紧的缩成一团,手里还抓着一个白色的包袱。

    这会,天色已暗,他们身上破烂的衣裳,早已被泥土染黑。两个孩子的肤色,本就是黝黑的,一身乌黑的他们,早已隐没在夜色之中。

    轻寒从远处看过来,就只能看见一个白色的包袱,在晏锦的身后,飘荡着。

    她,根本没有瞧见,这个白色的包袱,是被人拿在手中的。

    晏锦明白了轻寒在害怕什么的时候,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她想起,前世自己也犯过这样的错误。

    她以为救自己的剑,是凭空出现的。可是,等她认真的看了许久之后,她才知道,是一个皮肤黝黑的人,挥动着手里的长剑,救下了她。

    昆仑奴的肤色,很适合隐藏在黑夜之中。

    “轻寒,你瞧瞧。”晏锦对身后的阿哒和阿水笑了笑,又让晏安之将他们推了出来。

    轻寒一脸惨白的走近之后,才看清楚了,是两个黑色的小孩,提着白色的包袱。

    她……被他们吓的不轻。

    连在一边的窦妈妈和赵管事,都忍不住掩嘴而笑。

    轻寒看清楚了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小姐,你去哪里弄来了这么……两个孩子。”

    “前几日赵管事救下的。”晏锦轻声的回答后,又问道,“今儿落雪了,你怎么来了?”

    轻寒站稳了身子,对着晏锦说,“夫人说落雪了,让奴婢过来瞧瞧,小姐这边可还缺什么。”

    小虞氏这几日忙的脚不沾地,忙着打理晏府上下的事物。刚才在翻账本的时候,瞧见窗外落了雪,便吩咐了轻寒来玉堂馆瞧瞧,晏锦是否还缺些什么。

    只是,轻寒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不在玉堂馆内。

    她问了当值的婆子,才知晏锦去了尚武院。

    轻寒从玉堂馆里走了出来,想要去接晏锦的时候,却发现晏锦已经走到院门外了。

    而且……身后还跟了一个飘荡的白色包袱。

    晏锦笑着摇头,“不缺什么东西,既然你来了,便帮我把春联给母亲带去。”

    因为小虞氏太忙,晏锦便接下了写春联的重任。这些春联,有些是拿来送给邻里的,有些是用来自家用的……还有一些,是送到庄子上去的。

    从前,这些事情都是旋氏在处理。

    今年落在小虞氏的身上,晏锦便想替小虞氏分担一些事物。

    轻寒听了,倒是有些好奇,“小姐您都写好了?”

    “嗯,写了一些。”晏锦抬起腿,一边走,一边和轻寒说,“你拿去给母亲瞧瞧,若是不够,我再写一些。”

    轻寒点了点头,“好。”

    赵管事因为有事,先行告辞。

    余下的人,都跟在晏锦的身后,进了玉堂馆。

    院子里的人,瞧见了阿哒和阿水,都被吓的不轻。他们虽然听说过昆仑奴,但是也只限于听说过,并未亲眼所见。

    现在两个活生生的人,出现在了他们的眼前,还是让他们惊讶的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阿哒和阿水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眼神,也随意的站着让他们瞧。

    进了屋子后,晏锦让人送膳食进来给郭馥、阿哒和阿水用。而她自己,却带着轻寒走到一边,将今日写下的春联拿给了轻寒瞧。

    轻寒从前听小虞氏自豪的说起过,晏锦的簪花小楷写的很好。

    她走近瞧了瞧春联,只见上面的字和晏锦平日里写的完全不一样,这些字十分的大气。

    轻寒微微一愣,有些不敢相信的问道,“小姐,这是您写的吗?”

    “嗯。”晏锦笑着问轻寒,“可以吗?”

    这……这自然是可以的。

    晏锦的字写的极好,竟不比晏季常的逊色。

    轻寒忍不住又看了晏锦一眼,只见她的容颜上稚气尚未褪去,薄唇紧紧的抿着,似乎在思考什么。

    她……还那么小。

    轻寒不禁有些佩服晏锦,“小姐的字,写的极好。”

    晏锦听了,忍不住淡淡一笑。

    这句话,前世她也从轻寒的嘴里听到过。

    那时,她因为父亲的离世,心里苦闷不堪,每天低头练字。轻寒给她送了降暑的百合汤进屋,瞧见她写的字后,也说了这么一句话。

    从前,她护不住自己在意的亲人。

    现在,她一定会护住他们。

    窦妈妈将春联收起来后,轻寒似乎又想到了什么,她走近后问晏锦,“小姐,今儿一早,沈家那边送来了帖子,说国公夫人,想邀太太一起赏花。太太让奴婢问你,可否愿意一起同去?”(未完待续。
正文 063:改名
    &bp;&bp;&bp;&bp;“沈家?”晏锦故作不知情的样子,试探着问,“那个沈家?”

    轻寒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笑了笑,“奴婢都忘了同小姐说了,是定国公沈家。”

    定国公沈家是大燕的开国元勋,一直被当今圣上当做左右臂膀。

    京城不知有多少权贵,都想和沈家人有来往。

    她亦不例外。

    父亲的腿伤,一直都是她的心病。

    若能去沈家找到那位重大夫,就算不能治愈父亲的腿上,至少也能缓解腿伤给父亲带来的疼痛。

    “哦,沈家啊……”晏锦摩挲着茶杯,低头想了想,“那就去吧。”

    轻寒笑着从窦妈妈的手里接过春联,“奴婢这就去回禀太太。”

    晏锦点头,让窦妈妈将轻寒送了出去,才转身朝着郭馥走去。

    几个孩子显然是饿坏了,尤其是阿哒,他一边吃着东西,眼睛却一直盯着桌上的菜肴,像是恨不得把桌上的食物,通通都塞进嘴里。

    相比之下郭馥就注重礼仪得多,她吃的很慢,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她瞧见了晏锦走了过来,赶紧放下筷子,想要起身对晏锦行礼。

    “不用。”晏锦坐在离郭馥的不远处,轻声道,“你们先用膳,晚些再同我讲。”

    郭馥面色通红的窥了一眼,正吃的津津有味的阿哒和阿水,点了点头。

    晏锦看了一会桌上的菜肴。怕他们三人不够用,又吩咐了小厨房添了几个菜。等三人用完之后,他们才起身走到晏锦的身前。

    晏锦捧着茶盏。瞧了他们三人一眼,才淡淡地说,“虽然我有意想要留你们在府中,但是还是想问下你们,是否愿意留下。”

    来晏府之前,郭馥便想过之后的事情。

    她的父亲已经去世了,而哥哥又下落不明。留下她一个人在这个世上。郭馥想了许久,觉得唯一和自己有联系的人。便是晏季常了。

    父亲常说,知恩图报。

    晏季常救了她,留下了腿伤,那么她该用余生来报答晏季常对她的恩情。

    只是。郭馥也很清楚。

    既然要进晏家,必定要签下卖身契。

    签了卖身契后,他们以后的生死,都由晏家做主。

    “我愿意的。”郭馥跪在了晏锦的面前,拉着阿哒和阿水也跪了下来,“小姐,我知道晏家是富贵之家,从不缺下人伺候。您愿意留下我们,便是对我们的大恩大德。小姐。我一定会做牛做马,好好的服侍你。”

    说到这里,郭馥的眼角开始闪着水光。“求小姐留下我们吧,求您了……”

    阿哒和阿水因为肤色黝黑,和大燕朝的众人长的不一样,早已被京城的商人当做了抢手的货物。郭馥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护住他们,更害怕他们被人拐走,卖到其他的地方受苦。

    那些贵族。不会将阿哒和阿水当做人来对待。

    对他们而言,阿哒和阿水。不过是个玩物。

    一个连宠物都不如的玩物。

    所以来晏家之前,郭馥便问了他们两个的意见。阿哒和阿水表示,只要能填饱肚子,只要能跟在郭馥身边,在哪里做事都是一样的。

    尤其是阿哒,见郭馥流泪,还安慰着说,“郭姐姐,别哭,我,力气大,会,赚银子,买东西,给你,吃。”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吃力,但是依旧将心里的想法,表达了出来。

    郭馥听了,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

    若是当初,她不带他们进京……他们现在过的,是不是会更好一些。

    这些日子,他们吃了不少苦头,似乎早已习惯了,随遇而安。

    郭馥知道,晏家能护得住他们。

    尤其是晏锦,她是虞老太爷的外孙女……京城里的商人,都会给虞家面子,不会动阿哒和阿水。

    “既然你们愿意,那便留下来吧。”晏锦对坐在一边的晏安之说,“阿哒是男儿身,不适合留在玉堂馆内,所以我准备让阿哒跟你一起回尚武馆。至于阿水和小馥,便留在玉堂馆内,你看可好?”

    晏安之明显没想到晏锦会这样安排,他微微一怔,轻声道,“长姐,我……”

    晏四爷离开之后,他身边便一直没有人伺候。尚武院里的那些丫鬟婆子,心情好便会送些饭菜给他,若她们心情不好,便会丢几个冷馒头给他。

    现在尚武院内虽然换了一拨人,但是晏安之和他们,依旧走不了太近。

    如今,晏锦居然要安排阿哒来伺候他,这让晏安之有些措手不及。

    “他在你身边,我放心。”晏锦低着头,斟酌道,“而且,你也不小了,该养一些自己的人。”

    晏锦没有说的太明白,但是晏安之却听懂了晏锦的意思。

    他是男儿身,身边需要一些能为他办事的人。这次,若不是赵管事出面,他想要处理好这件事情,肯定会费不少力气。而且,就算费了力气,他也不一定能办好。若他手里有一批可以自己用的人手,那么来日他想要做什么,也方便不少。

    从前,晏四爷也是这般对他说的。

    但是晏四爷走了之后,晏安之根本没有太多的心思去笼络人心,他很自卑。

    “我……长姐,我怕我做不好。”晏安之低着头,有些不安。

    他是个瘸子,更有些痴傻,当真能做好这些吗?

    晏安之对自己,没有太大的信心。

    晏锦浅浅一笑,白皙的手指敲打着放在身边的梨花木桌,“书上不是说,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吗?安之,你不要妄自菲薄,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晏锦对晏安之说话之后。便转眸对郭馥说,“阿哒跟安之回尚武院,你同阿水留在玉堂馆。”

    “一切听从小姐吩咐。”郭馥对晏锦磕头,没有任何异议。

    方才晏锦和晏安之讨论的话,她都听在耳里。

    晏锦是愿意相信她们的,这对郭馥而言,无疑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尚武院离开玉堂馆没有太远的距离。阿水若是思念阿哒,私下也可以去尚武院。若是他们落在别人的手里。或许便是天南地北,再也没有机会相见。

    他们能有现在的处境,两个人也十分的满意。

    等安排好三个人的住的地方后,晏锦便给郭馥换了个名字。

    从前十三先生总是提起郭家。这让晏锦觉得十分有必要给郭馥换个名字。郭家,太过于显眼。

    晏锦思虑了一会,才对郭馥道,“你以后便叫香复吧。”

    郭馥点头,“多谢小姐。”

    她亦知道若被人查出她的身份,对晏季常而言,或许是一个麻烦。

    她不想给晏大人带来一点点的麻烦。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便让他们退下。

    她有些累了。

    等众人退下之后,她才开始琢磨今日的事情。

    郭馥的存在。对她而言,是个意外。前世,十三先生提起郭家的人的时候。她便知道父亲瞒了自己不少事情。

    在父亲和小虞氏的眼中,这种事情她知道的越少越好。

    从前,她对这些事情,也甚少关心。

    如今想来,她从前会不留意这些事情,也是因为父亲和小虞氏将她保护的太好。所以。这些烦恼,也从不会出现在她的身边。

    可笑的是。她居然还痴傻的认为,自己过的安稳,是因为有旋氏陪在身边。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此时,窦妈妈打起帘子,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瞧见晏锦卷着腿,手里捧着一本书,微微发怔。

    这几日晏锦腿伤好了之后,便十分喜欢看书练字。窦妈妈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是心里却是高兴的。

    大小姐不禁对小虞氏好,更是愿意好好念书,这简直是老天开眼。

    窦妈妈转身给晏锦倒了一杯热水,才慢慢的走近,“小姐,困了吗?”

    “嗯?”晏锦接过杯子,揉了揉眼,笑着说,“不困。”

    奈何她的眼睛十分不配合,她揉的再多,依旧觉得浑身无力,想要躺下歇息。

    窦妈妈笑着说,“小姐若是乏了,便早些歇下吧,明儿一早起来再瞧。”

    晏锦摇头,只是闭眼揉了揉眉心。

    她前世太过于怠惰,做什么事情都不成器,若不是后来遇见十三先生,她还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这件事。

    她现在要多学一些东西,更要学着管账,希望来日能帮小虞氏一些。

    如今小虞氏打理着晏家的大小事务,若是稍微不小心出了错,便会被人抓住把柄。显然,这不是晏锦愿意想瞧见的事情。

    此时,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睁开眼看着窦妈妈说,“窦妈妈,你最近有没有瞧见,院子上空有鹰?”

    “鹰?”窦妈妈有些疑惑,无奈地说,“老奴倒是没有瞧见。”

    晏锦不信,她今儿夜里可是清清楚楚的看见少年带着那黑色如墨的鹰离开,而且她也觉得十分的奇怪,按理说,她根本没有瞧清楚少年的容颜,为何她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像是魔怔了一般,总是会想到那个人深邃如墨玉一般的眼。

    “窦妈妈,你当真仔细瞧了?”晏锦将书搁在一边后,又道,“有鹰的。”

    窦妈妈失笑,走近后将书拿走,“老奴虽然没有瞧见小姐说的那只鹰,不过老奴今儿倒是瞧见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晏锦将卷起的腿伸直,脸上也带着一丝疑惑的神色,“是关于季姨娘的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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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4:来信
    &bp;&bp;&bp;&bp;窦妈妈一脸惊讶的看着晏锦,“小姐,您怎么知道是季姨娘那边的事情?”

    晏锦眯了眯眼,还真的给她猜对了。

    前几日,晏宁裕仗着苏家两位少爷的势,活生生的掰断了晏谷殊的胳膊。

    晏宁裕这样做,无非是想给季姨娘一个警醒,让她不要动不该动的心思,做不该做的事。

    晏宁裕以为这样,便能能帮旋氏出气,更能让季姨娘对他们心生惧意。

    可惜……晏宁裕太不了解季姨娘的性子了,也太不了解宅子里的女人,到底有什么样的城府。

    若是这点小事便能让季姨娘胆怯,那么她也不能博得晏老太太欢心,而坐到姨娘的位子上了。

    季姨娘是一个十分有手段的女子。

    “猜的。”晏锦笑了笑,将身子依在丁香色绫缎大迎枕上,“你瞧见什么了?”

    窦妈妈轻声道,“今儿春卉去茶水房,在途中遇见了何氏。春卉说,何氏提着个小包袱,像是要出府一般。于是,春卉便跟在何氏身后,结果……何氏还当真是出府了。”

    何氏出府,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可奇怪就在于,眼看就要除夕了,而何氏偏偏挑在这个时候出府。

    “小姐,您说怪不怪?”窦妈妈帮晏锦掖了掖被角,“春卉说,何氏慌慌张张的,像是被人发现一样。”

    晏锦笑容不变。摇头,“没什么奇怪的,这几日你多留意季姨娘的动静。其他的事情不用多管。”

    窦妈妈听了赶紧点头。

    这次,季姨娘对旋氏,怕是忍无可忍。

    因为,之前旋氏伤了晏谷兰,而这次晏宁裕又伤了晏谷殊。两个孩子,都是季姨娘的心头肉,平日里哪怕伤一点。都能让她疼的难以入眠。

    可现在,旋氏伤了她的一对儿女。只是为了警醒她。

    季姨娘又焉能咽下这口气?

    所以,这几日季姨娘会对旋氏做些什么,也是在晏锦的预料之中。

    晏锦又打了一个哈欠,觉得困意袭来。她偏头对窦妈妈说,“去给我沏杯浓茶过来。”

    说完,晏锦便坐直了身子,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窦妈妈瞧见了,心疼地说,“小姐明儿再瞧书吧,熬夜伤身。”

    “无碍的,我再瞧一会。”晏锦知自己前世太过于懒惰,太不成器了。所以现在想多学一些。

    晏锦乌黑的长发散着,因为她低头打哈欠,发丝从鬓边滑落。遮住了她的视线。晏锦忙将发丝拢到耳后,眼里全是掩不住的倦意。

    窦妈妈再也不愿顾及晏锦的话,她将晏锦身后的大迎枕挪开,让晏锦睡下,“老奴虽不懂念书写字,但从前太太还说。磨刀不误砍柴工。小姐快些睡下,明儿再瞧书吧。”

    说完。窦妈妈也不顾及晏锦是否愿意,转身就将屋子里的灯吹灭。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但此时屋内黑魆魆的,没有半点光线。她闭上眼,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夜里瞧见的那个少年。

    他是谁,为何会在晏家的后门哪里出现……

    那只鹰,应该是他养的吧?

    那样凶猛的大鹰,在少年的手里,竟比她养的九宫鸟还要乖巧。

    晏锦想到这些,忍不住翻了一个身。想着想着,便进入了梦乡。

    接下来的日子里,扫了年,除夕便到来了。

    小虞氏忙的脚不沾地,晏锦便跟在身后,陪着小虞氏忙里忙外。

    简单的琐事,晏锦让窦妈妈都给分派下去,好让小虞氏喘口气。

    可忙归忙,这年还得和往常一样过。

    由于今年府邸里过年的东西,皆是小虞氏准备的,所以物品比往年也精致不少。下人们更是神采奕奕,因为小虞氏给他们的赏钱,比往年翻了一倍。

    晏老太太见状,很是满意。

    于是,晏宁裕时不时在晏老太太面前提起母亲旋氏,晏老太太也当做没有听见,并没有打算将打理西院的权利还给旋氏。

    为此,晏宁裕气的食不下咽。

    尤其是昨儿,晏老太爷在官场上的几位友人来访,瞧见了贴着的春联,忍不住夸赞了几句,说春联上的字写的极好。

    晏老太爷听了,当时便笑了起来。

    晏宁裕当时瞧见了,忍不住打量了春联上的字,然后暗暗的咒骂了起来。

    晏锦写的字,哪里有他的好?

    这些老头子们,都是瞎了吗?

    不过,晏宁裕不快归不快,私下,他还是去见过晏锦。

    晏锦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从前似乎没有什么改变。唯一变化的,便是晏锦同晏绮宁的感情,似乎已经淡了。

    晏宁裕试探着问晏锦,“素素可是生阿宁的气了?”

    “二哥何出此言,我为何要生阿宁的气?”晏锦故作疑惑,调皮的眨了眨眼。

    晏宁裕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下去,又道,“若不是生阿宁的气,为何这些日子不见你来西院找阿宁呢?”

    “唔,屋外太冷了,而且……”晏锦指了指腿,“腿疼,不想走动。”

    晏宁裕:“……”

    昨儿他还瞧见晏锦活泼乱跳的跟在小虞氏身后,忙前忙后。可今天晏锦居然还跟他说自己腿疼,这把他当做傻子呢?

    不过晏宁裕也不好在晏锦面前发作,因为晏宁裕知道,晏锦同晏绮宁之间,多少有些了隔阂。

    晏锦没有承认是晏谷兰将她推下假山,那么或许是因为晏锦知道了,那日推她下假山的人,其实是晏绮宁。

    晏锦向来疼爱晏绮宁。如今晏绮宁做出这样的事情,晏锦的心里肯定很不舒服。所以,晏宁裕也知。这件事情他无能为力后,只好摇头,和晏锦随便寒暄几句,便起身离开了玉堂馆。

    他不太喜欢晏锦这样,睁眼说瞎话的样子。

    除夕夜里,晏老太爷带着晏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一起守岁。

    晏锦被小虞氏用大氅裹的紧紧的。整个人像是个圆圆的糯米团子,走起来十分的费力。还好窦妈妈在一边搀扶着。她才觉得自己像是松了一口气。

    晏家是新贵,在守岁上没有太多的讲究,她坐在小虞氏的身边,手里捧着茶盏。一直沉默着。

    子时一到,便进了新年里。

    晏锦跟在晏老太爷身后迎了神,才被窦妈妈扶着回了玉堂馆内。

    此时,玉堂馆外灯火通明。

    晏锦早已习惯,她慢慢地走进屋内,只见内室的桌上摆放着不少的福橘。

    京城属于北方,想要吃到福橘,并非易事。小虞氏为了讨个吉利,特意让人送南方快马加鞭的运过来。只是为了让晏锦高兴一些。

    晏锦坐下之后,看着眼前的福橘,对香复说。“你和阿水去拿一些福橘,一起送到尚武院去。”

    郭馥如今改名被称为香复,她很快便适应了这个名字。

    她听了之后,点头道,“小姐可要歇息了?”

    “还要等会。”晏锦将福橘拿起来放在手中,“你快些去吧。这会,安之应该还没有睡。”

    香复听了。便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屋内退了出去。

    晏锦让香复和阿水一起送福橘去尚武院,是想让三个孩子团聚一下,毕竟,这是他们来晏府过的第一个春节。

    玉堂馆外太过于喧闹,晏锦也没有歇下的心思。

    她想起了前世幼年的时候,晏绮宁总是会被冻的满面通红,然后紧紧的攥着她的手,对她说,“长姐,长姐……我们以后都会一起过。”

    一起过……

    她那时瞧见晏绮宁的脸上清澈的双眼,便相信了晏绮宁所谓的‘一起过’。后来,她才知道,所谓皮相,不过是用来掩藏心里肮脏的东西。

    而她的父亲,被人称为‘夜叉’,却是这个世上,最好的父亲。

    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从前,她也是个俗人。

    晏锦想着想着,不免失笑。

    她就这么一直坐着,将从前的事情回忆了个遍。屋外的喧闹声渐渐的低了下去,最后寥寥无声。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孩童稚嫩的声音,“长姐。”

    “谁?”晏锦抬了抬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谁在屋外?”

    只见帘子挑起,晏安之的眉目,便出现在了晏锦的面前。

    他行色匆匆,大氅上更是积了一雪,冻的一张小脸通红,连进了屋子后,还忍不住打哆嗦。

    晏锦大惊,赶紧走上前,“屋外落大雪,你怎么过来了?”

    “我陪长姐过年。”晏安之笑了笑,将身上的大氅解了下来,递给在一边候着的春卉,“长姐不愿意见我吗?”

    晏锦闻言,摇了摇头,“长姐怎么会不愿意见你呢,只是怕你冻着。”

    晏安之听了,哈哈大笑,“不冻的。”

    结果他话还未说话,便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晏安之摸了摸鼻子,见晏锦瞪着他,不禁缩了缩身子,显得可怜极了。

    晏锦瞧他这样,无奈极了,也不好责备他,便对春卉吩咐,“让小厨房送碗姜汤过来。”

    春卉点头,从屋子内退了出去。

    等春卉走了,晏安之才从袖口里拿出一封拆掉的信,高兴的递给晏锦说,“长姐,给你看,信。”

    “嗯?”晏锦没有接过,只是疑惑地问,“谁给你写的信?”

    晏安之微微一笑,“义父……义父给我写信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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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5:谁的麻烦
    &bp;&bp;&bp;&bp;晏安之的义父,便是她的四叔晏季晟。

    她的三叔和四叔,本该在年前抵挡京城的。

    但却因为路上,遇见了大雪封路的关系,延迟了回京的日子。

    在晏锦的记忆中,她对这个四叔的了解,屈指可数。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旋氏对晏季晟心生厌恶,私下都称他是‘武夫’,说晏季晟极其鲁莽,有头无脑。

    所以,久而久之,在旋氏身边耳目渲染的她,对这个所谓的四叔,也没有半分好感。

    旁人说什么,她都愿意去信,而且还从不怀疑。

    可如今想来……当初的她,当真是幼稚至极。

    回忆着那些被她遗忘的往事,晏锦忍不住笑出了声。

    晏安之正面露窘迫,见晏锦笑了起来,有些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长姐,我……我说错什么了吗?”

    “没有。”晏锦眼里噙着笑,“这次四叔来信,莫非是告诉你,他快归家了?”

    晏安之笑着点了点头,一脸高兴地说,“嗯,义父说,再过几日便要归家了,只是……”

    晏安之说到这里,笑容便僵在了脸上,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一样。

    他将信函递给晏锦,压低了嗓音道,“可……不知为何,义父提起了三姑母。”

    晏安之认为自己几句话说不清,便想让晏锦看一看信函里写的东西。

    他总觉得。略微有些不安。

    晏锦挑眉,从晏安之的手中接过信函,便打开看了起来。

    信函只有一页纸。上面写的东西,晏锦一眼便扫完。

    从潦草的字迹上瞧着,晏季晟写的似乎很匆忙。

    晏锦想,她的四叔怕是遇见了什么烦心事,才会写出这样不通顺的句子。

    可晏季晟这次归来,是奉了皇命,又有什么值得他烦心的呢……

    她有些不解。

    晏锦又扫了一眼信函。最后将眼神落在了三姑母三个字上。

    晏家嫡系在她爹这一辈,拢共得了四子三女。

    这里面。四叔晏季晟和三姑母晏闻惠是姨娘所出,其余的便都是晏老太太怀胎生下的。但是在这七个孩子里,大姑已经远嫁到了平阳城,而二姑又早逝。京城里留下的便只有一个三姑晏闻惠。

    但是晏闻惠毕竟是庶出,当年晏老太太为了家族利益,便让晏闻惠嫁给了,比自己长二十岁的旋二爷做继室。

    当时,虽然晏季晟极力反对这门亲事,但是却耐不住晏家给他的压力。

    而且,晏闻惠也不愿意让晏季晟为难,早早的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兄妹之间,还未此事小吵了一架。

    晏闻惠出嫁到旋家的这几年里。依旧没能为旋二爷诞下子嗣。为此,旋大爷多次想要为旋二爷纳妾,却被旋二爷用年岁已大这个借口婉拒。

    晏锦想着。便觉得奇怪……

    从表面上看,旋二爷虽大了晏闻惠二十,但是两个人感情却十分的融洽。旋二爷对晏闻惠也十分的包容,夫妻之间没有太大的矛盾。

    这些年,旋二爷和晏闻惠一直过的风平浪静,虽算不上美满。但也勉强算得上和睦。

    可晏季晟的信函上来看,他觉得晏闻惠受了天大的委屈。他更是有种冲动,要将晏闻惠从旋家带回。

    晏锦揣摩了许久这个四叔的心思,她觉得,四叔的冲动可能会变成行动。

    毕竟,她这个四叔,看起来没有太多的心眼。

    “安之,四叔从前可曾和你说过三姑母的事情?”晏锦将信函折好,同晏安之坐下之后,又递了一个福橘给晏安之。

    晏安之从晏锦的手里接过福橘,然后想了想才道,“义父从前……似乎也说过。“

    对于这位三姑母,晏安之并不陌生。

    晏四爷在京的时候,总是会和他提起这位三姑母。

    “义父常说,是他没用,害了三姑母……而且……”晏安之垂眸,一脸不安,“长姐,你知道三姑母的小名吗?似乎是叫小蝶……”

    晏锦想了想,摇头,“这我倒没听说过。”

    晏安之“哦”了一声,便没有再问。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若晏季晟跑到旋家,擅自带走了晏闻惠,那么接下来就算晏季晟再有理,也完全站不稳脚跟。晏季晟虽是晏闻惠的哥哥,但是晏闻惠已经成亲,是旋二爷的妻子,他这样做……会落下把柄,对他的仕途十分的不利。

    到时候若是旋家发难,他们无论怎么说,晏季晟都是错的。

    晏锦想了很久,才对晏安之说,“安之,我瞧着这件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晏安之也点了点头,“义父从不是冲动之人,可他居然在信中对我说,想要带回三姑母。长姐,义父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了?”

    晏安之这样说后,晏锦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连晏安之都轻易的看出了晏四爷的心思……

    晏锦想了一会,神色中带些犹豫,最后她还是站了起来,朝着一边的书桌走去。

    她将清水倒入砚台之中,又从傍边的盒子里取出墨锭,准备磨墨。

    晏安之见状,赶紧将手里的福橘放下,疾步走到晏锦的身前,“长姐,你要写什么?”

    “写信给三姑母。”晏锦见晏安之走了过来,便将手里的墨锭递给他,“你帮我磨墨。”

    晏安之听了,一脸疑惑。

    虽然他不明白晏锦要做什么,但是他依旧从晏锦的手中接过墨锭。认认真真的磨墨。

    晏锦提起笔,想了想刚才在信函上看到的字迹,便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吾将归京。速回。

    晏安之瞧着晏锦写的字后,微微一怔。

    只见宣纸上的字迹,和他义父的字,居然相差无几。若不是他亲眼所见,他都要相信这六个字,是出自他义父之手了。

    晏锦居然能将他义父的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

    “晚些。你让人将这封信送到旋府,一定要亲自交到三姑母手中。”晏锦将宣纸折好。又从一边取出信封,将折好的纸放了进去,“切记,一定要。亲自交给三姑母。”

    晏锦特意嘱咐了两次。

    晏安之咬着嘴唇,半响后才道,“长姐,我们这样做,义父会不会生气?”

    “四叔不会生气的。”晏锦将信函交给了晏安之,“你方才说,四叔不是性情冲动之人,可你也瞧见了,他写的信不止字迹潦草。更是说要将三姑母带回晏家,可见是有什么事情刺激到他了。我知他想带回三姑母是为三姑母好,可四叔忘了。三姑母是旋家的人,他怎么能无缘无故将三姑母带回呢?这样,会落人口舌。”

    晏四爷尚未娶亲,又在军中多年,身边连个通房都没有。

    京城外,不少人都猜测晏四爷有断袖之癖……

    晏四爷虽然不在乎别人的眼光。但是晏闻惠却要在乎这些名声。

    若这次晏四爷大闹旋府,将晏闻惠无缘无故的带回晏家。一定会让京城众人看笑话。

    而且晏四爷这样做,或许还会逼死晏闻惠。

    人心的黑暗,她前世早已领教过,总有那么一些人,能颠倒是非,将黑成说是白的,又将白说成是黑的。晏四爷尚未娶亲,回京之后又急忙带回晏闻惠……来日,传出去的话,必定能让晏闻惠生不如死。

    谣言,是一柄软刀子。它不止能置人于死地,更会让这个人死的过程,百般痛苦。

    解决这个事情,唯一的办法,便事让晏闻惠自己回到晏家。

    年后晏闻惠作为晏家的姑奶奶,回家拜年也是正常的。

    而且,她必须在晏季晟归来之前回晏家。

    这样,晏季晟也不会去旋府大闹,更不会做出让晏闻惠为难的事情来。

    晏安之听了晏锦的话,很快也想明白其中的问题,他伫立片刻,才点头,“长姐,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可是长姐,我怕……三姑母会知道……”

    晏锦模仿晏季晟的字迹有九分相似,但是若晏闻惠仔细瞧,看出了弊端,该如何是好。

    晏安之心里又有些犹豫。

    他没有晏锦,果断。

    “安之,三姑母同四叔,大概有多少年未曾见过了?”晏锦将笔放好后,轻声问道,“你应该知道的吧?”

    晏安之想了想,伸出一双手对晏锦比划了一下,“大概,三年左右。”

    晏锦纤眉一挑,慢慢地说,“三年,你可曾记挂四叔?”

    “自然是记挂的,我……我很想他,非常想。”晏安之小心的看着晏锦的脸色,有些不解,“长姐您这话的意思是?”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三年未曾见过四叔都如此的记挂,又何况是三姑母呢?她自小同四叔感情最好,这么多年没见四叔,自然会比你更加记挂四叔。”

    “四叔这次归来,她自然会回晏家的,只是需要四叔开口。”晏锦从书桌后走了过来,继续道,“她记挂四叔,所以不会认真辨认笔迹。你放心的送过去便好,越早越好……”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这件事情,不止是冲着晏季晟来的,或许有人想一箭双雕,让旋家那边,也陷入这个困局。

    那个人,又会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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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6:兄妹之情
    &bp;&bp;&bp;&bp;如晏锦所料,晏安之将信函送出一日后。

    晏闻惠便找了借口,从旋家急忙的赶回了晏家。

    只是,晏闻惠出现在晏锦面前的时候,还是让晏锦忍不住大吃一惊。

    晏闻惠居然大着个肚子,看样子大概已有五六个月的身孕。

    她不禁纤眉微蹙,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闻惠的隆起的小腹。

    晏府上下,居然没有人知道,晏闻惠已经有了身孕的事情。

    怎么会这样……

    “大嫂,这次回来,要麻烦您了。”晏闻惠对着小虞氏笑了笑,温和地说,“也怪我唐突,没有先同您说要我归家,便急着过来拜年了。”

    小虞氏赶紧摇头,“都是自家人,你说这些便是见外了。”

    在一边的旋氏眼里虽有些不屑的神色,但是也附和着笑打道,“今儿瞧见姑奶奶的面色红润,我也算是放心了。我看二叔这些年来,待姑奶奶必定是极好的。”

    晏闻惠听了,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并未多言。

    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

    旋二爷足足大了她二十岁……

    旋家是京城里的旧贵,家族中枝繁叶茂,同京城中不少贵族,都有姻亲来往。

    而旋氏,正是旋家长房大老爷唯一的嫡女。

    旋家是百年老家族,多年来兄弟和睦,也未曾闹过分家。只是这几年,旋大老爷迷上了赌博。便变的有些贪得无厌,不仅霸占着旋二爷的铺面和庄子,连旋三爷和旋四爷的产业。也未曾放过。

    为此,旋四爷跟旋大老爷,发生了不少的争执,两个人差点动起手来。

    但是,旋四爷无论怎么闹,终究是争不过旋大老爷的。

    旋大老爷控制旋家,已有多年。根基稳固,谁也撼动不了。

    而且。当年旋二爷的第三位妻子因病去世之后,旋大老爷便亲自上门,跟晏老太爷求娶晏闻惠。

    晏季晟听闻这个消息后,坚决不同意这门亲事。因为。外人皆说旋二爷命中克妻,一连克死了三个妻子,并且这三个妻子更是连一个孩子都没有留下,可见旋二爷这是天煞孤星的命,只能孤独终老。

    旋二爷命太硬,若晏闻惠嫁过去,怕也只有死路一条。

    可是无论晏季晟怎么闹,晏老太爷都没有动摇要将晏闻惠许配给旋二爷的决心,最后晏老太爷更是吩咐下人将晏季晟关起来。准备饿晏季晟一些日子。

    晏闻惠同晏季晟自小没了生母,两个人相依为命。她见自己哥哥被饿的面黄肌瘦,顿时痛苦不已。她跪在自己晏季晟的面前,对他哭着说,“四哥,求您了,求您了……让我嫁吧,我会好好保护自己的。”

    晏季晟哪里舍得让晏闻惠入旋家。两个人为此还发生了争执。

    据说晏闻惠出嫁的那一天,晏季晟喝的大醉。

    七尺男儿因为护不住妹妹。独自一个人跑去祠堂,抱着生母的牌位,哭的像个孩子一样无助。

    之后,晏季晟主动跟当今圣上请命,去了边疆参与了几场战役。他更是跟着沈家世子一起大战精绝,让精绝国俯首称臣。

    晏季晟拿着性命去拼搏,无非只是想要站的更高一些。他希望来日,能成为妹妹的依靠,能护的住妹妹的安稳。

    他是晏家的庶子,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这些事情,晏锦是从窦妈妈和春卉哪里听到的。

    在她打听四叔的事情的时候,窦妈妈还略微有些诧异。

    毕竟,她从前是不愿多管宅子里的事情。

    “素素……”小虞氏发现了站在一边的晏锦,便笑着道,“快过来见过你三姑母。”

    晏锦闻言,笑着走近后,福身给晏闻惠行礼,“见过三姑母。”

    晏闻惠忍不住打量了一会晏锦,眼里略微有些惊讶,“几年不见,素素长高了不少,也更好看了。”

    旋氏在一边撇了撇嘴,“姑奶奶你怎么如此没有记性,上年我还带着锦姐儿和宁姐儿回旋家拜年,你当时不是瞧见她了吗?”

    旋氏如今对晏锦多少有些厌恶,她认为晏锦不再是一枚好棋子了,所以对晏锦也不似往日那般亲密,更不愿再称呼晏锦的小名。

    晏闻惠露出一丝尴尬的笑容,她将晏锦拉拢之后,握住晏锦的手说,“我这次回来的急,未曾准备什么礼物。”

    说完之后晏闻惠将腰间佩戴的羊脂玉佩摘了下来,“这个小玩意,你拿着玩。”

    那羊脂玉佩色泽极好,一看就是珍品。

    对晏闻惠而言,这枚玉佩怕是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旋氏看的眼红,嘴里酸道,“三姑奶奶这就不知了吧,锦姐儿手上那镯子,是上好的白玉制成的。若换成银子,起码能买三个你这样的玉佩……她拿着,也就是玩玩而已了。”

    旋氏的话,让晏闻惠的手忍不住一僵。

    虞家是大富大贵之家,虞老太爷对晏锦和晏绮宁颇为大方,每年送到晏家的东西,让人眼花缭乱。

    她身上的这枚玉佩,的确有些拿不出手。

    “怎会,我瞧着这枚玉佩,就比我手上这镯子好看。”晏锦接过晏闻惠递过来的玉佩,立即佩戴在了身上,她转身俏皮的问小虞氏,“母亲,好看吗?”

    小虞氏点了点头,“当真好看。”

    说完之后,小虞氏又对晏闻惠道,“多谢。”

    晏闻惠见晏锦十分喜爱自己送的玉佩,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如今的晏家,晏老太太吃斋念佛,对宅子里的事情很少插手。而旋氏又被晏老太太剥夺了打理后宅的权利……这晏家后宅里的事情。自然也就是小虞氏说了算。

    她来的路上,想了许久要怎么面对晏锦。

    晏锦和晏绮宁一直跟在旋氏的身边,对旋氏更是百依百顺。她害怕惹的旋氏不高兴,从而得罪了晏锦和晏绮宁。

    小虞氏对这两个孩子一直溺爱,得罪了晏锦和晏绮宁,便等同得罪了小虞氏。

    晏闻惠不想看到这样的结果。

    还好……老天保佑……晏锦此时,似乎对她颇有好感。

    “大嫂说这话,便是见外了。”晏闻惠眉头慢慢的舒缓开,“今儿怎不见阿宁?”

    小虞氏听了。笑容微微敛了一些,“她在病中。”

    晏闻惠瞧出了小虞氏的神色颇为怪异。便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她总觉得,她不再晏府的这段日子里,晏府内发生了不少的事情。

    但是因为她急着赶回来,便没有让人打听清楚。而是和旋二爷商议了下,便收拾了回家来。

    一千多个日子,她已经有一千多个日子,没有见过自己的四哥了。

    她听闻这些年来,她的四哥晏季晟在军中参加了不少的战役,而且每一次几乎都有受伤。晏闻惠的心,一直未曾真的放下过。

    她在这个世上,除了一个有着血脉关系的父亲晏老太爷外,便只有这个哥哥了。

    好在。她等了一千多个日子,她的哥哥终于凯旋归来了。

    “三姑母,您可觉得累?”晏锦站在晏闻惠的面前。调皮的眨了眨眼,“要歇一会吗?”

    晏闻惠笑了笑,“我就坐了半个时辰的马车,怎么会累。”

    晏锦笑着问小虞氏,“母亲,我的玉堂馆很大。让三姑母跟我一起住,可好?”

    晏锦话音一落。晏闻惠和小虞氏都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连在一边的旋氏,都差点握不稳手里的茶盏。

    晏锦何时,愿意亲近四房的人了。

    而且,晏闻惠还是个庶出,嫁的也不是很好。

    晏锦走到小虞氏面前撒娇,“三姑母送我的玉佩我很喜欢,所以我也想陪三姑母说说话。母亲,你便让三姑母和我一起住吧,好不好?”

    晏闻惠从前住的地方,是在离尚武院不远的一个小院子里。

    那个地方不止偏僻,院内更是阴冷。

    现在是冬季,小虞氏就算再收拾,依旧不能改变小院子里的阴冷的气息。

    晏闻惠如今是有身孕的人,那个院子显然不适合晏闻惠居住。但是现在,小虞氏又找不出其他的院子给晏闻惠住,毕竟晏闻惠已是旋家的人,而且……晏老太太似乎很不待见晏闻惠。

    若晏闻惠跟晏锦一起住,倒是一个不错的提议。

    玉堂馆内稍微收拾一下,晏闻惠便能住下。而且玉堂馆里的下人,小虞氏也十分的放心。

    最主要的是,晏闻惠住在玉堂馆内,她也不用的太铺张重新布置一个院子,晏老太太瞧着,心里估计也舒服一些。

    只是……

    小虞氏抬眼瞧了一眼晏闻惠,不知道她若提出这样的想法,晏闻惠会不会觉得自己怠慢了她。

    晏锦见晏闻惠犹豫不决,脸上带着许多疑惑,便赶紧走近,俯身在晏闻惠耳边说了一句话。

    晏闻惠闻言,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锦,然后过了一会,才对小虞氏说,“大嫂,我也很喜欢素素,若是素素不觉得打扰的话,便让我住在玉堂馆内吧。”

    晏锦方才的动静很小,旋氏同小虞氏都没有看见她在晏闻惠的耳边说了话。

    于是,晏闻惠说了这些话后,旋氏心里更不是滋味。

    晏锦何时,也愿意接受一个外人了。

    还是个卑贱出生的贱胚子。

    旋氏想了想,便忍不住讽刺道,“这样不好吧?若是传出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大嫂怠慢了姑奶奶……我瞧着姑奶奶从前住的院子,收拾一下,便挺好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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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7:打脸
    &bp;&bp;&bp;&bp;不知何时,眼看将要停下的雪,却越下越大。

    大雪来势汹汹,不多时屋外的青石地面上,已经积了一层厚厚的雪。

    屋外冰天雪地,屋内的气氛亦是如此。

    旋氏话音落下之后,便是一阵鸦雀无声,寂静极了。

    站在屋内的丫鬟和婆子都垂着头,一个个大气也不敢出一声。

    旋氏向来霸道,嫁入晏家之后,更是肆无忌惮。

    她此时说的话,更是句句针对小虞氏。

    众人皆知晏闻惠从前住的那个院子有多偏僻和阴冷,若晏闻惠此时再住进入那个院子……身子怕是会吃不消。

    坐在一边沉默不语的舒氏,眉头微蹙,忍不住窥了一眼晏闻惠隆起的小腹。

    “祖母前几日才说,这府中大小事物,皆交给母亲打理。”晏锦站在晏闻惠身边,一脸天真的看着旋氏,“母亲的话,可不就是祖母的意思。既是祖母的意思,这府中又有谁敢乱传,说祖母怠慢了三姑母。”

    晏府上下皆知旋氏被晏老太太剥夺了打理庶务的权利,私下亦有不少人,嘲笑旋氏活该。但是明面上,却是谁也不敢提起旋氏被训斥的事情。

    毕竟,晏宁裕这次归来带来了苏家的公子,晏老太太多少要看在晏宁裕的面子上,过些日子之后,将打理西院庶务的权利归还给旋氏。

    众人不敢提起的事情。如今却被晏锦提起了。

    旋氏心里憋了不少气,怒目圆睁的看着晏锦,极力的压制住心里的怒气。“可你那个玉堂馆,实在太小了……”

    晏锦迅速的截断了旋氏的话,眯着眼道,“可我听说,从前三姑母住的院子,似乎更小。”

    旋氏拍了一下桌子,对晏锦喝叱道。“大人说话,哪里有这个小孩插嘴的余地。”

    旋氏说完之后。看着晏锦那故作无辜的样子,便知自己有些失态。

    她作为长辈,和一个孩子计较这些做什么。

    她这么一冲动,连舒氏也忍不住抬起头来打量她。

    “唔。三姑母如今论起来,二婶你亦要和我唤你一样,唤三姑母一声二婶。三姑母既是长辈,她做的决定,二婶你又为何要否决。”晏锦看着旋氏,依旧淡淡地说,“祖母曾说我是晏家长女,要帮母亲打理庶务。我提议这些,亦是为三姑母着想。所以三姑母您不会怪我,对吧?”

    晏闻惠向来不善言辞,所以旋氏嫁入晏府只后。她也在旋氏手里吃了不少亏。

    因为她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想法,当年晏老太爷将她许配给旋二爷的时候,她虽然心里有千百个不愿,但是依旧还是低头同意了。

    她不得不嫁,为了巩固晏家的权益,为了四哥的前程……

    她的亲事。没有她摇头拒绝的权利。

    那时晏闻惠痛苦不已,旋氏却是一副得意洋洋的样子。还特意来告诉她,自己的二叔如何如何好,待人如何如何的客气。

    可是,再好……旋二爷也已经娶了三个妻子了,而且旋二爷大了她足足二十。

    晏闻惠听了旋氏的话,心里简直像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她厌恶旋氏,却不知该如何反驳旋氏的话,只能将这些不悦,全部都压在了心里。

    之后的日子,她见到了旋氏,也会躲着或者绕道而行。

    晏闻惠害怕旋氏,就跟老鼠怕猫一样。

    这么多年来,她第一次见旋氏像是一个孩子一样被气的跳脚,一时有些怔住了。

    因为晏锦说得的确没错。

    旋氏是旋家长房的姑娘。而她的丈夫是旋家二爷,是旋氏的二叔。按理,旋氏应该称她一声二婶……

    可旋氏一直唤她姑奶奶,似乎将这件事情遗忘了一般。

    旋氏气的口不择言,说晏锦不懂礼仪,不尊重长辈。

    可晏锦却依旧笑的温和,神色不改。

    而且,晏锦方才的那番话,更是狠狠砸到了旋氏的脸上。

    晏闻惠看了看晏锦,不禁笑了起来。

    这个孩子……当真是口齿伶俐,还让人抓不到一丝把柄。

    毕竟,旋氏再怎么嚣张,也不敢说晏老太太的不是。

    晏闻惠轻轻的点头,“嗯,自然不会怪你,你也是为我好。”

    旋氏看着晏闻惠的模样,气的浑身难受,心里像是被猫抓一样。

    晏闻惠这个贱胚子也想让自己唤她一声二婶,简直是在做梦。

    当年,父亲怎么会瞎了眼,让晏闻惠嫁入了旋家,晏闻惠那个身份,到旋家也是丢旋家的颜面……

    旋氏觉得,今日的一切,简直就是噩梦。

    旋氏握住茶盏的手越来越紧,用了很大的力气,才控制住,自己想将茶盏朝着晏闻惠砸过去的想法。

    旋氏思来想去,依旧觉得心里不痛快,于是她站起来对着小虞氏和一边沉默不语的舒氏道,“我今儿不适,先告辞了。”

    说完,便甩了一个脸色,急匆匆的朝着院外走去。

    跟在旋氏身边的丫鬟和婆子,也忙福身行礼,跟在旋氏身后离去。

    等旋氏走了,小虞氏才忍不住对晏锦说了一句,“顽皮。”

    她的话语里没有半分责怪的意思,显然对晏锦纵容至极。

    晏锦眨了眨眼,对小虞氏浅浅一笑。

    晏锦知道,对于旋氏这样的人,无需留太多颜面。

    而且,旋氏向来仇视东院的人,私下更是不知说了多少小虞氏和父亲的坏话。无论他们说话再怎么和颜悦色,做事再怎么委曲求全,旋氏也不会改变对他们的看法。

    既然注定成为仇人。又何必委屈了自己,让仇人觉得心里舒坦?

    晏锦不想让小虞氏委屈。

    所以今日会觉得委屈和愤怒的人,必定是旋氏。

    而且。她今日说这番话,也是希望小虞氏来日性子不要如此和善。

    在这深宅之中,人善被人欺……至于那些和善,做个表面的样子便好。

    私下,还是要为自己多着想。

    舒氏抬起头来,打破了这冷场的气氛。

    她同小虞氏寒暄了几句,又同晏闻惠说了一会话。

    今儿晏老太太称身子不适。在病中不宜接待晏闻惠,便让小虞氏来招待晏闻惠。

    旋氏和舒氏为了顾及基本的礼仪。也不得在东院略坐一会。

    只是,旋氏心里知道晏老太太不喜晏闻惠,所以本来想给晏闻惠一点警告,却不想被晏锦的话。堵的哑口无言。

    旋氏没占到任何便宜,而向来性子温柔的舒氏,更不敢对晏闻惠说什么过重的话。

    众人聊了一会,舒氏才起身告辞。

    舒氏做的极好,让人找不出半分不适的地方。

    小虞氏笑着点头,“屋外雪大路滑,让丫头们扶仔细了。”

    舒氏对小虞氏点了点头,“多谢大嫂,我过些日子再过来看你。”

    说完。舒氏丝毫不拖泥带水,转身便出了屋子。

    等舒氏离开了之后,小虞氏留晏闻惠用了膳。才让轻寒送晏闻惠往玉堂馆。

    怡蓉院离玉堂馆极近,一群人走了一会便到了。

    等到了玉堂馆,轻寒便带着下人们去收拾房间,留下晏闻惠和晏锦在屋内坐着。

    晏闻惠此时才松了一口气,她看着晏锦说,“锦姐儿。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信?而且……你又怎么知信上的内容。”

    她方才听到晏锦俯在她耳边说那些话的是时候,十分的震惊。

    当时。她按捺住心里的好奇心,等到了玉堂馆后,才敢问了出来。

    晏锦对晏闻惠笑了笑说,“三姑母若不介意,便唤我小名素素吧。”

    说完,她便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递给了晏闻惠,又道,“这是四叔托人给安之送来的信,三姑母你看看。”

    晏闻惠露出惊讶的神色,似乎想从晏锦的神色里看出来什么一样。

    眼前的少女稚嫩尚未褪去,模样也娇小可人。

    可就是这样的孩子,竟让晏闻惠有一种觉得她深不可测的错觉。

    晏闻惠眉头微微一皱,迟疑一会才从晏锦的手中接过信函。

    上面的字迹,她十分的熟悉。

    这是她四哥晏季晟的字迹。

    “三姑母你打开看看。”晏锦见晏闻惠犹豫不决的模样,又忍不住提醒,“这是四叔的信,只有我和安之看过。”

    晏闻惠想了想,才慢慢的拆开信函,将里面的信件取了出来。

    结果,她只是粗略的扫了一眼,便露出惊讶的神色。

    晏闻惠又忍不住重新看了一遍,心里越来越感觉到不安。

    过了一会,晏闻惠脸色惨白的看着晏锦,“我哥,他不是这样冲动的人,不……”

    晏闻惠说到这里,自己都没有信心再说下去了。

    “若是三姑母不回晏家,四叔一定会带去旋家带你离开的。”晏锦将热茶递给了晏闻惠,想让晏闻惠心绪平复一些,“不过,四叔为何会如此的冲动,写出这样的信。三姑母,你有身孕的消息,可曾告诉过了四叔?”

    晏闻惠接过茶盏,轻轻的啜了一口。

    她闭眼,尽量让自己的心情平复一些,然后缓缓地摇头,“我没有告诉他,而且……我也不敢告诉他,我这个孩子……”

    晏闻惠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将手放在隆起的小腹上,眼里全是悲伤,“它……我或许保不住。”(未完待续)

    p:-.-最近太能睡了,居然一下睡到了下午..

    唔..会多更的..大家可以明天起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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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8:值得信任?
    &bp;&bp;&bp;&bp;晏闻惠说着,便红了眼眶。

    她一直以为自己伪装的很好,却不想竟被人识破。

    她害怕……

    她非常的害怕。

    因为害怕,她现在面对晏锦的时候,竟不顾后果的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明明对面的孩子,才十岁。

    就算知道了,又能帮她什么呢?

    晏闻惠看着手里的信,更是觉得心中苦闷。

    自从怀孕后,她心里的恐惧也越来越多。每一日每一个时辰,她都被那些恐惧折磨。

    可在面对其他人的时候,她又要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想着想着,晏闻惠便忍不住低头啜泣。

    晏锦没有阻止晏闻惠哭泣,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递给晏闻惠。

    有时候,心里积累的情绪太多,只有哭泣才能发泄出来。

    过了一会,晏闻惠才敛了哭声,拭掉了眼泪,“我……对不住,我失礼了。”

    “三姑母这么说太见外了,我知道你委屈,哭一哭也是好的。”晏锦略担忧地说,“不过往后,三姑母还是不要哭了,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晏闻惠哭声立即一顿,开始试着将眼里的泪水逼回去,似乎很怕因为自己哭会影响到腹中的孩子。

    晏锦坐在一边,将晏闻惠的动作,悉数看在眼里。

    晏闻惠方才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或许保不住。

    可是晏锦看着晏闻惠的样子,似乎很喜爱这个孩子……

    既然喜欢,为何会保不住?

    晏闻惠将信函收了起来。看着晏锦道,“四哥写给安之的信,为何会在你手上?还有,你为什么会知道,四哥写给我的信上,说了什么?”

    晏闻惠将自己凌乱的思绪理清了之后,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

    眼前的孩子。当真只有十岁吗?

    为何,竟能将她看的如此透彻。

    “因为那封信。是我写的。”晏锦带着歉意对晏闻惠道,“对不住,三姑母你瞧了这信也知,若是你不回晏家。四叔怕是会去旋家,若是闹起来……到时候丢的不止是晏家的颜面,还会传出对你和四叔不利的话。”

    晏闻惠听了,心里‘咯噔’一下。

    因为,她知道晏锦说的都是真的。

    她那个哥哥向来心疼她,而且又是一个暴脾气。若是他生气做事,是不会顾及事情带来的后果的。

    晏锦见晏闻惠似乎不相信,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了书桌边上。提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写了几个字后,再将宣纸递给晏闻惠。

    晏闻惠接过晏锦递过来的纸张的时候,看着上面熟悉的笔迹。微微一怔。

    当真是……极像。

    她需要很认真看,才能分辨出这字迹,是赝品。

    晏闻惠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将宣纸揉成一团后,才开口,“我方才的话……”

    “三姑母。方才的话,你千万不要同四叔讲。”晏锦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四叔怕是已经知道你有了身孕的事情,而且,还不止这些……”

    晏闻惠微微一怔,她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道,“怎么会,我一直让二爷保密,二爷不会将这件事情说出去的。”

    “三姑夫不会说,可不代表别人不会说。旋家上下,可是有几百口人。”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晏闻惠,又道,“三姑母,你可愿意信我?”

    晏闻惠听了晏锦的话,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

    眼前的孩子太小了,小到她都不知道,该不该让晏锦知道这深宅的险恶。

    她小的时候和晏季晟因为没有生母的保护,所以很早便知,人心的险恶。晏闻惠以为自己避开晏老太太的目光,便能安稳的过一辈子。

    后来她才知道,她身为晏家的姑娘,又怎么可能过上安稳的日子。

    晏闻惠紧紧的撰住手里的宣纸,沉默不语。

    晏安之居然愿意将这封信交给晏锦,那个孩子……居然愿意相信晏锦。

    罢了……晏闻惠知道自己已经入局,而且她也不想从这个局里走出来。

    晏安之不会害她。

    那个孩子,自小便将她当做亲人。

    过了许久,晏闻惠才叹了一口气,对晏锦说,“我信你,不过……这事你谁也不能告诉,知道吗?”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三姑母你放心,我自然不会告诉外人的。”

    晏闻惠从前便听说,虞老太爷是西域人,所以从不相信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的废话。

    他认为那些话,不过是那些没教养的破落小家族,舍不得花费银子给女儿请女师,胡诌的谎言。

    大燕皇家,哪个公主,不是自小被养的知书达理。

    所以,虞老太爷花费了重金请了女师来教自己的女儿,而且虞家的女子自小便学习打理生意,比同龄人更为理智。

    后来,她遇见了大虞氏,便知这件事情绝非传言。

    大虞氏不止琴技精湛,做事更是十分的冷静,而小虞氏虽然不如大虞氏聪明,但是处事也十分的果断。

    晏锦是大虞氏的孩子,现在又被养在小虞氏身边,自然是用虞家人的方式来养的。

    而且,她手中的纸张也在提醒她,这个孩子绝对不是她看到的那样简单。

    只是看一眼,就能将字迹模仿的惟妙惟肖……这样的本事,当真是厉害。

    “你对二爷的事情,知道多少?”晏闻惠对晏锦正色道,“你且说说看?”

    晏锦想了想,才道,“三姑夫是大理寺少卿,一直被寺卿大人当做左右臂膀。而且……三姑夫是旋家。官职最高的一位。”

    “嗯。”晏闻惠点了点头,苦笑着说,“你三姑夫虽是旋家官职最高的一位。但是在旋家的地位,却是最低的一位。所以,我不信他……你应该也知,我是你三姑夫的第四位妻子,他之前的三位妻子,都没有为他诞下子嗣,所以旋家二房到现在都没有任何血脉。”

    晏闻惠这样一说。晏锦眉头也不禁微微一皱。

    的确,旋家二房如今的血脉。太过于薄弱。

    旋二爷贵为大理寺少卿,大燕朝的正四品大员,若是没有子嗣来继承他的大业,将是莫大的遗憾。

    而且。晏闻惠方才却说,旋二爷并不能成为她最信赖的人。

    “我还未嫁入旋家之前,便知你三姑夫去世的那三位妻子。众人皆说,是你三姑夫手上沾了太多的血,所以老天不愿给他留下子嗣。”晏闻惠说到这里,忍不住又抚摸了一下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连我,曾经也这么想。可是现在我才知道,我错的有多离谱……老天怎么可能会注意到这些。一切……都是恶人的别有居心。”

    晏锦听晏闻惠这么一说,不禁道,“莫非?她们不是病死的。而是被人杀害?”

    晏闻惠笑着看了一眼晏锦,也不反驳。

    见晏闻惠露出那样的眼神,晏锦便知这件事情是真的了。

    这深宅之内,若是太过于善良,被人陷害至死,早已是稀疏平常的事情。尤其是旋家那样的老牌世家。后宅之内不知掩埋了多少冤魂。

    “三姑母这些日子,可是听见了什么?”晏闻惠琢磨了一会。“这些事情,若是想要瞒住,是不该被你知道的。”

    晏闻惠又叹了一口气,她又何尝不知这些。

    旋家将旋二爷从前那三位妻子的死因瞒的很好,所以她嫁入旋家之后,根本一点也不知道这些消息。

    她除了要躲着长房的人,便是要小心翼翼的应付旋二爷。

    每一日,她都过的十分辛苦。

    晏闻惠垂眸,尽量将心里的恐惧压了下去,“我刚有身孕的时候,长房的人似乎便不高兴,当时我便觉得有些不对,可是到底是哪里不对,我也说不上来。这段日子,我一直睡不好,总觉得有人想要害我,因为我的膳食里,出现了红花……刚开始,我同二爷讲,有人要伤害这个孩子,可二爷不信……”

    “他不信我……”晏闻惠说到这里,眼里又止不住落了下来,“从那个时候起,我便知我不能依靠他,他也不值得我去相信。就在前几日,我去小佛堂上香,结果却不小心丢了镯子。那个镯子不值钱,丢了也不打紧。只是,那是我哥哥给我留下的,所以我不得不回去……”

    晏闻惠开始慢慢地回忆那一日她遇见的事情。

    那天的天气和现在一样冷,冻的她浑身难受。

    晏闻惠将披风拢紧一些,朝着小佛堂走的步子也越来越快。

    等快到小佛堂的时候,晏闻惠对身边的人道,“你们在这里等我,我马上就回来。”

    晏闻惠整日被身后的人跟着,也觉得有些厌烦。

    她独自去佛堂里寻找镯子,也可以好好的松一口气。

    在旋家的日子,让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

    婆子和丫鬟们对视一眼后,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闻惠松了一口气,抬起脚便进了小佛堂。

    旋家的小佛堂并不大,这是当年旋老太太特意命人修葺的小佛堂。晏闻惠从前从不信神佛,可现在她却不得不将自己和孩子的性命,托付在这些根本看不见的佛身上。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会觉得自己还有活着的希望。

    她刚进了小佛堂,便听到小佛堂内传来两个婆子的对话。

    两个婆子说的正起劲,根本没有注意到晏闻惠进了小佛堂。

    “你肯定不知道二爷那三位太太,到底是怎么去世的……我跟你说……再过一段日子,我瞧着现在这位二太太,也会跟着去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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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69:执棋之人
    &bp;&bp;&bp;&bp;晏闻惠这几日一直在想。

    若是她那日没有回小佛堂,现在过的是不是,就不会如此心惊胆战了。

    她不该生了好奇心。

    更不该听到那些谈话。

    那会,她在听到两位婆子谈起旋二爷去世的那三位妻子时,心里便‘咯噔’一下。

    她丝毫没有犹豫,便悄悄的藏在一边,没有让两位婆子发现她的存在。

    她想知道……那几位的死因。

    哪怕一点也好。

    果然,婆子们整理着小佛堂里的东西,丝毫没有发现她的到来。

    过了一会,其中一位穿着灰色小袄的婆子接了话,“其实我瞧着也是,前几日我在佛堂,无意听到大太太说,顾家还有两位尚未出阁的小姐。我估计着,是想给二爷寻下一位……”

    “哎,作孽啊,二太太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有了二爷的孩子。”另一位婆子叹了一口气,将贡品摆放好了,才压低嗓音说,“前三位太太,皆是有了身孕,才出的事。外面都不知晓这些,可你说说,怎么就那么巧合,三位都是有了怀孕,就出了事……而且还是病死的。”

    灰色小袄的婆子停了手上的活,一脸惊恐的看着身边的婆子,“三位太太,她们都有身孕?”

    “嗯,可不是,都有身孕了。尤其是之前那位太太,还被大夫说是双生子,二爷当时多高兴啊。”婆子赶紧对身前的菩萨磕了一个头。又道,“可是,二爷再心疼她。她还不是去了。而且你肯定猜不到,大爷和二爷当年,和大太太是青梅竹马。后来大太太选了大爷,二爷为此伤心好几年……”

    “你快别说了……”灰色小袄的婆子一脸惨白,她听了这话后,差点站不稳脚跟。灰色小袄的婆子,赶紧让身边的那位闭了嘴。“大太太的事,咱们还是少说几句。二爷之前的那几位通房是怎么死的。你心里还没数吗?”

    两个人对视一眼,都忍不住打了个战栗。

    在她们的记忆中,似乎旋大太太,是个面目可憎的人。

    晏闻惠躲在柱子后面。双手一直紧紧的捂住嘴。她将嘴唇都咬破了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脏,太脏了。

    旋大爷和旋二爷,居然有这些过往。

    大嫂……那个整日被她唤作大嫂的女人,对旋二爷居然有别的心思。

    晏闻惠不敢继续想下去,因为这些事情谁也没有告诉过她。

    连旋二爷之前有通房的事情,她也未曾得到半点消息。

    旋家的每一个人,都将她当做了傻子。

    晏闻惠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她是不是痴心错付了……

    起初。她嫁来旋家的时,便默默的告诉自己,该学会认命了。

    她想。往后自己少出院门,余生也就这样平平淡淡的过了。

    可自从她嫁入旋家二房后,旋二爷私下待她却一直不错。

    虽然旋二爷比她大了二十,但是旋二爷的容颜却一脸也不显老。两人走在一起,倒也十分般配。

    晏闻惠渐渐地也接受了这门亲事。

    她想,只要这个男人待她好。其他的事情,其实都不重要了。

    两个人能走到一起过一辈子。最后合葬在一个墓中,也是所谓的良缘。

    她看淡了之后,日子也就慢慢的好过了起来。

    尤其是一年前,旋大爷私下曾想送几位西域美娇娘给旋二爷做妾室,都被旋二爷用年纪大了,要专心仕途给婉拒了。那个时候晏闻惠十分的感动……她以为这个男人的心里,多少有她的一点位子。

    她是个会知足的人,只要又那么一点的位子,她便满足了。

    可是现在晏闻惠才知道,自己错的多么可怕。

    旋二爷的心里,从未有过她。

    眼泪从眼角滑落,将她衣襟打湿,晏闻惠没有勇气,更没有力气走出小佛堂。

    她害怕夜里见到旋二爷,会忍不住质问,为什么要欺骗她。

    那个人,怎么可以伪装的那么好。

    是她太过于愚蠢,竟然还深信,这深宅里有所谓的爱情。

    晏闻惠不知在小佛堂里呆了多久,哭到全身力气都消失的时候,外面的婆子和丫鬟才寻了进来。

    晏闻惠看着那些陌生的人影,更是觉得头疼欲裂,最后晕阙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床上。

    帐子上绣着的石榴花,让她一时失神。

    石榴花,寓意多子多福。

    这是旋二爷特意吩咐人准备的帐子,希望她这胎能母子平安。

    屋内的墙角立着一盏八角宫灯,柔和又明亮的光线,让她眼里逐渐清明了起来。

    过了一会,晏闻惠才揉了揉眼,想要起身。

    结果,她很快便听见旋二爷低声询问,“闻惠,你可是醒了?”

    晏闻惠抬起眼,才看见旋二爷一脸担忧的模样。他似乎很着急,连朝服都还未换下,一直坐在床边上就这么看着她。

    那时,晏闻惠心里的委屈,被瞬间放大。

    她鼓起很大的勇气,紧紧的握住旋二爷的手说,“二爷,救救我,救救这个孩子……他是无辜的。”

    旋二爷微微一怔,最后伸出手抚摸她的额头,半响后才道,“你高热怎么还未退下。”

    说完旋二爷便要离开……

    晏闻惠用力的抓住旋二爷的衣袂,“二爷,求求你……孩子是无辜的,让我生下这个孩子吧,求你了。”

    旋二爷皱了皱眉,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

    他转身将晏闻惠的手放进被窝里。才道,“瞧瞧你都烧糊涂了,好好歇息。不用担心这些。”

    晏闻惠看着旋二爷说的平淡的模样,眼泪又忍不住流了出来。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晏闻惠便对晏二爷死心了。

    那个人,那个被她当做丈夫的人,根本护不住他们的孩子。

    听晏闻惠说完之后,晏锦眉头微微一蹙。

    晏闻惠会害怕,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这里面的事情。却有些太怪了。

    旋家是百年老家族,规矩讲究比晏家多多了。

    尤其是下人若敢在背后议论主子的不是。那么按照旋家的家法,重则是要杖毙的。

    可这两个婆子,居然敢在佛堂里议论这些事情。

    晏锦想着,便忍不住对晏闻惠道。“三姑母想必你也知,这次四叔是奉旨回来的,皇上会嘉赏四叔……若是四叔在旋家这么一闹,他的前途……”

    有些话,晏锦不敢说的太深一些。

    她害怕晏闻惠会多想。

    晏锦从晏闻惠的话中猜到,晏闻惠这胎现在已经有些不稳了。若是晏四爷回京之后,大闹旋家,到时候晏闻惠为了顾及晏四爷的仕途,必定不愿跟晏四爷回晏家。

    晏四爷自幼习武。性子鲁莽,做事又不顾及后果。

    若晏闻惠不愿意跟他离开,他必定会焦急。

    到时。晏四爷会用武力带回晏闻惠,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

    可晏闻惠的身子,哪里经得起那样折腾。

    晏四爷若是这么一闹,晏闻惠没准会小产,甚至会母子身亡。

    到时候,旋二爷所有的愤怒都会放在晏四爷身上。而晏四爷也会厌恶旋家。两个人一旦起了冲突,晏家和旋家和睦的日子。便彻底的结束了。

    旋二爷性子隐忍,又是旋家官位最高的一个。他要对付晏四爷这样没心机的人,简直轻而易举。

    而且,没准旋二爷还会同旋家其他的人发生争执……譬如,旋家长房大爷。

    旋家长房大爷唯一的嫡女旋氏,是晏二爷的妻子。若旋家和晏家发生矛盾,那么旋氏绝对会吃亏。

    旋大爷为了顾及自己的女儿,必定会安慰旋二爷,甚至还会重新帮旋二爷找一门好亲事。可是,一个男人,失去了妻子和孩子,又哪里还会有理智。

    晏锦觉得,若是到时候若又人从中挑拨,吃亏的人,其实会更多。

    无论是旋家长房也好,还是旋氏也罢,甚至是晏四爷……他们都不过事明面上的人。而私下,因为她的父亲和晏四爷交好,若旋二爷对付晏四爷,她的父亲绝对不会袖手旁观。

    晏家大爷、二爷、还有四爷,都会卷入这无止境的斗争之中。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她突然意识到,这些结果会有多可怕。

    他们本是执棋之人,却也是别人的棋子。

    晏闻惠垂眸悲伤不已,根本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她半响后才说,“我会好好的劝劝四哥的,不能这样胡来。他在边疆出生入死,这次好不容易跟在沈家世子身边得了战功,我不能毁了他的前程……”

    她就这么一个哥哥,她怎么忍心让自己毁了他的以后。

    晏闻惠一想到要想法子来隐瞒这件事情,又忍不住开始头疼了。

    她很清楚,自己只有死路一条,只有……这么一条路。

    不过不知为何,她将心里的话说出来后,也舒服了不少,至少不会再惊惶不安。

    她若死了,晏家起码还有一个人,知道她是怎么死的。

    “三姑母,我有个办法,你要试试吗?”晏锦认真的看着晏闻惠,压低了嗓音道,“或许,一切都有转机。若是成功的话,三姑夫和四叔,便能化干戈为玉帛,而且……”

    晏锦指着晏闻惠的肚子道,“这个孩子,也能保住。”

    晏闻惠听了,抬起头来惊讶的看着晏锦。

    晏锦说,她不用死,而且孩子还能保住……

    这事,可是真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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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0:归人
    &bp;&bp;&bp;&bp;表面越是看似完美无缺的事情,其实破绽却越多。

    如同,谎言说久了,便会被人们当做事实一样。

    晏锦觉得,旋家宅子里的事,绝对没有晏闻惠说的那样简单。

    而且,晏闻惠如今也只是耳听为虚……

    晏闻惠并没有瞧见大太太和旋二爷之间的事情。

    既没有瞧见,也没有证据,便不可以当真。

    晏锦同晏闻惠商议了一阵,晏闻惠才提笔给晏季晟写了一封信,说自己想念晏家制的桃花酥,会在府中小住几日。

    信函送出之后,晏闻惠也略微安心了一些。

    之后的几日里,晏安之也会经常来玉堂馆里看望晏闻惠,陪她说会话。

    从前晏闻惠还未出嫁的时候,她便视晏安之如己出。再次重逢之后,见晏安之神采奕奕,晏闻惠本来苦闷的神色里,也带了一丝笑容。

    她明白,晏安之生活的好,是托了谁的福。

    只是,晏闻惠对阿哒和阿水,颇为惊讶。

    她从未见过全身漆黑的人,所以瞧着便有几分好奇。

    晏锦耐心的和晏闻惠解释,又道晏闻惠若是喜欢这里,便多在玉堂馆里住一些日子。

    晏闻惠笑了笑,没有回答。

    不过那日夜里,晏闻惠在晏锦的劝说下,让随身的婆子给旋二爷送了一副画。

    那副画上画的是海棠花。并未其他的景色。

    晏闻惠有些好奇,不禁问道,“为何要送这副画?”

    “因为。我也想知,三姑夫的心里可有三姑母。”晏锦调皮的眨了眨眼,蓝灰色的眼眸带着浅浅的笑,“总觉得三姑母误会了什么……”

    晏闻惠挑眉,反驳道,“你不懂。”

    “嗯,我不懂。所以我想试试。”晏锦依旧笑着说,“说起来。这几日玉堂馆里都快被各种点心给堆满了……”

    晏锦说着,便从放在小炕几上的碟子里,拧起一块芙蓉桂花糕。

    她原本以为,要找许多的借口。才能阻止旋二爷来接回晏闻惠。

    结果,出乎晏锦意料的是,旋二爷根本没有强迫晏闻惠回旋家,而是每日派人送东西过来。

    从滋补的药物,到点心……每一样都是晏闻惠喜欢的。

    晏锦瞧着,便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看来是正确的。

    旋家的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晏闻惠看到的,或许是真相……但是这些所谓的真相。不过都是障眼法。

    有的时候,那些完美无缺的‘真相’背后,其实还有其他的故事。

    不过。晏锦不知道那些故事是什么,所以要等晏四爷回来之后,她才能弄的清清楚楚。

    晏闻惠待晏安之极好,她的脾气也十分的温和。像晏闻惠这样的女子,晏锦倒是没有办法袖手旁观,看晏闻惠一步步的成为别人的棋子。

    而且……晏闻惠这步棋。来日或许还会威胁到父亲。

    她不能让父亲有一分的危险。

    晏闻惠拿晏锦有些无可奈何,最后不得不同意了。晏锦的提议。

    一副普通的海棠花画,又能试探出什么?

    晏闻惠猜不到,她觉得自己的思维,完全跟不上晏锦的脚步。

    翌日,一大清早旋二爷便让人也送了一副画回来。

    晏锦笑眯了眼,缓缓地当着晏闻惠的面,展开画卷……

    只见映入眼帘的,是花姿潇洒的西府海棠。

    上面的笔墨尚未干涸,明显是旋二爷亲笔作画。

    晏闻惠瞧见了之后,眉头皱成了一团,她猜不透旋二爷的意思。

    于是,晏闻惠瞧了一会,才低声问晏锦,“这……这是西府海棠?”

    “嗯,是西府海棠呢。”晏锦将画卷递给晏闻惠,然后笑着说,“看来,三姑夫对三姑母是真心的。”

    晏闻惠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一幅画而已,晏锦是从何处看出来,旋二爷待她是真心的。

    她不禁回过头,开始打量手里的画卷。

    晏闻惠并不知旋二爷会作画,而且还将西府海棠画的如此惟妙惟肖。粉嫩的花瓣,娇艳欲滴,这样的画技,若是从前,她肯定会称赞不绝。

    晏闻惠第一次觉得,她对自己的丈夫了解的少之又少。

    过了半响,晏闻惠瞧的眼都酸了,依旧没从画卷里找出半个字。她小心翼翼的将画卷收起,坐在了晏锦的身边,问道,“你说……他对我真心?为何?”

    “在我回答这个问题之前,三姑母你可否能告诉我,你心中有三姑夫吗?”晏锦用手托着下巴,认真的看着晏闻惠,“三姑母,你可不能骗我。”

    晏闻惠愣了楞,伸出手弹了弹晏锦的额头,笑着说,“你这个小丫头,古灵精怪的很。”

    晏锦笑眯了眼,眼角全是笑意,“三姑母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我……大约是喜欢的吧,不过……”晏闻惠收回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从前,她是想反抗这门亲事的。

    她一直以为自己来日的丈夫,会是一个平淡无奇的庶子。但是这个少年,会待她真心真意。

    旋二爷的出现,将她曾经的美梦打碎。

    旋二爷大了她太多……那时,晏闻惠从未见过旋二爷,对他也没什么好感。

    她会妥协,是因为认命。

    当那夜盖头揭开的时候,她看清了在自己眼前的那张脸。

    那时一张极其成熟又极其俊朗的面目,他的眼眸如墨染过一样黑,笑容也十分的和善。

    他说。“以后,我们便是夫妻了。”

    晏闻惠被他的那句话,震的半响都说不出来话。

    之后的日子里。旋二爷待她极好,一度让她以为,她会和旋二爷就这样过一辈子。

    可是……

    晏闻惠只要一想到,旋二爷的心里的那个人,一直都是旋家的大太太的时候,那滋味简直比窒息还要难受。

    晏锦瞧见晏闻惠一脸悲伤,便开口道。“其实昨儿夜里我让人送去海棠,是为了……”

    晏锦话还未说话。门外便响起了一阵争吵的声音。

    少女的嗓音极其尖锐,晏锦听着却十分熟悉。

    晏闻惠皱眉,让人将画卷收起来后,才同晏锦从屋内走了出去。

    屋外。晏绮宁站在台阶下,一脸愤恨的看着阿水,“你这个不识抬举的东西,居然敢拦着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您请回,我家小姐,歇息。”阿水尽量将字咬的清楚,她小小的身板,挡在晏绮宁面前。不允许晏绮宁进入屋内。

    晏锦说她要歇息,谁也不见。

    阿水便将这句话,牢牢的记在了心里。

    晏绮宁自小哪里受过这样气。一时也急红了眼。

    她身边的丫鬟,看着比眼前的小黑丫头魁梧,可是她们居然不能将这个死丫头拉开。

    晏绮宁觉得,自己简直是撞邪了。

    她紧紧的握住拳头,阿水低吼,“让开。”

    阿水依旧是一副木讷的样子。不肯让开半分。

    晏绮宁抬起手,想要给阿水一个巴掌。却被晏锦轻叱道,“住手。”

    晏绮宁的手僵在半空中,她抬起头瞧见晏锦和晏闻惠站在一起,一脸错愕。

    这个丫头不是说,晏锦和晏闻惠都在歇息吗?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三姑母,长姐……”晏绮宁立即敛了心神,赶紧福身对晏闻惠行礼,“见过三姑母。”

    若是晏闻惠没有瞧见晏绮宁这样刁钻的一面,或许还会对晏绮宁颇有好感。从前的晏绮宁,便是一个知书达理又乖巧懂事的孩子。

    可今日……

    晏闻惠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眼前看到的一幕,这个孩子转变为何会如此之快。

    晏绮宁没有注意到晏闻惠的眼神,而是恢复了平日里乖巧的笑容,“三姑母我听二婶说,您这段日子住在玉堂馆里,这不,我病一好,便想来见您了。”

    “好孩子。”晏闻惠笑了笑,便将之前准备好的礼物,让人从屋里拿了出来,“这是三姑母给你选的镯子,也不知你喜欢不喜欢?”

    晏绮宁见晏锦没有说话,更没有邀她进屋的意思,心里颇有些不痛快。

    但是这些不痛快,她又不能表现在脸上,于是只能笑这从丫鬟的手里,接过檀木小盒。

    晏绮宁打开檀木盒之后,发现盒子里摆放着的,不过是一对玛瑙手镯。

    这对手镯色泽虽不错,但是和她手上的比起来,显然便有了差距。

    晏绮宁的眼里闪过一丝讽刺,很快她又笑着对晏闻惠道,“多谢三姑母,我很喜欢。”

    晏闻惠站的高,所以晏绮宁眼里噙着讽刺的笑的时候,她也瞧了个清楚。

    晏绮宁在屋外站了一会,才被窦妈妈邀进了屋子。

    窦妈妈上了茶水和糕点,便退到了屋外。

    晏绮宁同晏锦寒暄了几句,又说起往日和晏锦一起过除夕的事情。晏闻惠在一边听着,也不开口说话。

    最后,晏绮宁同晏锦说完话后,便转头对晏闻惠说,“三姑母,这次三姑夫也来了吗?”

    这件事情,晏绮宁明显是明知故问。

    晏闻惠顿了顿笑着说,“未曾呢。”

    晏锦想打断两人的谈话,却隐约听见了极轻的脚步声。

    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她又咽了下去。

    “难道三姑母和三姑夫吵架了?”晏绮宁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她一双清澈的眼,露出惊讶的神色,“不过二婶常说,夫妻没有隔夜的仇,三姑母你可千万别生三姑夫的气。过几日,让三姑夫来晏家做客吧。我听二婶说,三姑夫是个极有才华的人。”

    晏绮宁里嘴里的二婶,便是旋氏。

    晏闻惠没有接话,只是觉得心里像是憋了什么东西一样,恶心。

    这个时候,屋外的帘子被打起,一阵男声传了进来,“是那个不知廉耻的,如此的作践我妹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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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辣妻

    作者:范儿十足

    简介:穿越农家女,辣手救家业
正文 071:狠狠羞辱
    &bp;&bp;&bp;&bp;晏绮宁被吓的呆住了,连手里的茶盏也未握稳。

    茶盏掉落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站在她眼前的男子,身上穿着冷硬的盔甲,腰间佩着长剑,一脸威严的样子。

    晏绮宁觉得这个人似曾相识,但是她又完全想不起这个人的名字。

    倒是在一边一直沉默的晏闻惠反应过来,她站起来了,疾步走到男子身前,试探着问,“四哥?”

    话音刚落,晏闻惠的眼里泪水,便开始翻滚。

    她已经有许多年没有见到自己的哥哥了。

    从前,她埋怨过自己的四哥,她愿意委屈自己嫁入旋家,一心为他好,可他为何不懂自己的苦心,还要和她大吵一架。

    出嫁那一日,她哭的跟个泪人似的,不是因为要离开晏家,而是因为舍不得四哥。

    后来,晏季晟去了军中,和她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

    晏闻惠对四哥的埋怨很快便被思念掩埋,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见到他。

    “小惠。”晏季晟刚毅的面容上,露出一丝笑意,但他的嗓音却依旧沙哑,“你……你这些年,过的好吗?”

    晏闻惠眼泪从眼角滚落,她高兴的说不出话来,只是点了点头。

    晏锦眯了眯眼,瞧见晏季晟风尘仆仆的样子,便猜到晏季晟这次赶路有多匆忙。

    晏季晟连盔甲都未曾换下来。怕是见了皇上,就直接来了玉堂馆。

    不过,她们居然一点消息也没得到。

    那样的一支军队进城。晏家人却还被蒙在鼓里。

    晏锦想了想,又见晏闻惠一直落泪,才出言打断,“四叔,三姑母如今有了身孕,要注意身子的。而且今儿你们见面,是高兴的事。怎么你们都哭了?”

    晏季晟这会才反应过来,自己的妹妹如今有了身孕。情绪不宜大喜大怒。他紧张的看了一眼晏闻惠,又道,“小惠,你先坐下。坐下……”

    晏闻惠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点了点头才坐下了。

    不过坐下之后,晏闻惠又瞧了瞧晏季晟身上的盔甲,才试着问道,“四哥,你还未去见过父亲吗?”

    “我,还未去。”晏季晟坐在晏闻惠不远处的椅子上,手轻轻的抚摸腰间挂着的长剑,神色凝重的看着晏绮宁。“你方才说什么?你要让小惠回旋家?”

    晏绮宁被烫伤了手,疼的眉头直皱。

    可周围的人,却没有一个敢上来关心她。

    这玉堂馆内的下人。早已被窦妈妈调/教的乖巧伶俐,她们的心都是偏向晏锦的。晏锦没有对她流露出半分关心的神色,下人会便会装作看不见。

    晏绮宁低着头,狡辩道,“我……我也是,为三姑母好。她毕竟……她……”

    她支支吾吾半响,也没有将嘴里的话利索。

    到是晏季晟忍不住笑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这几年你以为你是个什么好东西,当年你嫌弃你父亲。可你也不拿面镜子照照,看你长的什么样。狗尚且不嫌家贫,可你这个东西居然还搬到了旋淑云身边。早知道你是这样没良心的东西,当初你高烧不退的时候,我就该让你病死算了。”

    晏季晟的话,让晏绮宁脸色惨白。

    她眼里噙着泪,一脸委屈的看着晏季晟。

    她没想到,晏季晟居然还会提起她小时的那件事情。

    晏绮宁四岁的时候,因为玩雪受了风寒,当夜便开始高热不退。

    那会晏季常和小虞氏去了城外的灵隐寺还愿,因为天气太冷,所以没有带两个孩子,怕冻坏了她们。

    府中晏老太太又不喜被人打扰,而其他人……亦是势力眼,对晏绮宁生病这件事情,态度敷衍。

    丫鬟们见晏绮宁病的难受,才去给晏绮宁找了大夫。而年纪尚小的晏锦,也陪在晏绮宁身边,急的团团转。

    结果那个大夫开了几帖药后,晏绮宁的病情反而更重了。

    很快,事情便传到了晏季晟的耳中。

    他在晏家这几位兄长中,和晏季常的关系最好。所以那时他未曾多想,便跑到京城最出名的医馆里,将那个老大夫带到了晏家。

    老大夫虽一脸不情愿,但还是治好了晏绮宁的病。

    之后众人才知,晏季晟去的时候,老大夫是不愿到清平侯府来的,是晏季晟拿着剑威胁老大夫,他才不得不来了府中。

    每次老大夫提起晏季晟,都是一脸怒气。

    他从医多年,从未见过那样鲁莽的人。

    那一年,晏绮宁年纪尚小,所以不记得也是情有可原。

    晏季晟不指望晏绮宁报恩,更不喜欢提起这些,过了便不了了之。

    现在晏季晟提起过往的事情,是因为他太生气了。

    晏绮宁半响后才低眼道,“四叔,我……我真的是为三姑母好,你要信我,她可是我的三姑母啊,我怎么会害她?”

    “收起你那张嘴脸吧,简直恶心。”晏季晟面色冰冷,“你这样没良心的东西,来日会杀了你亲人,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况且,小惠只是你的三姑母,一个姑母而已,你怎么会放在心上,你这个……”

    晏闻惠见晏绮宁将要哭出来的模样,迅速的截断了晏季晟的话,“四哥,够了,她还是个孩子。”

    “大过年的,你说这些做什么?。”晏闻惠怕晏季晟再说出其他的话,赶紧催促道,“你既已经回府,赶紧去见过父亲和母亲吧。等会,来玉堂馆一起用膳便好。”

    她说的认真。让晏季晟也忍不住皱眉。

    晏季晟常年在军中,又是武官,若是有人惹到了他。他说话自然粗鲁。

    不过,晏闻惠想到这些,忍不住揉了揉眉心,今儿晏季晟也是第一次在她的面前,说出这番话。

    从前,她这个四哥说话虽然也这样,但是却不会像现在这样。句句都带刺。

    而且,晏绮宁再不对也是个孩子。晏季晟这样便有失长辈的风度了。

    晏闻惠怕晏季晟再说更难听的话,又嘱咐了晏季晟几句,才让人送晏季晟出了玉堂馆。

    晏季晟走的时候,忍不住瞪了一眼晏绮宁。然后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晏锦,才挑了帘子出去。

    等他一走,晏绮宁便哭了出来。

    她在晏府中这么多年,从未有人敢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这些话太难听了,气的她浑身难受。

    晏绮宁哭的楚楚可怜,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一样。

    “阿宁,你先回去吧,我有些乏了。”晏闻惠听着晏绮宁的哭声,有些厌烦。她抬起头对晏绮宁说。“你身体刚痊愈,还需要多养养。”

    晏绮宁微怔,她很快便听明白晏闻惠话里的意思了。晏闻惠这是赶她离开了。

    她紧紧的撰住手里的帕子,被茶水烫伤的手,现在还传来炙热的疼痛。

    晏季晟刚才的话,每一句都很砸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自己颜面无存。

    但是,此时她又不敢反驳回去。

    她想了一会。拭掉了面颊上的眼泪,才缓缓地站了起来对晏闻惠轻声道。“三姑母我先走了。”

    “嗯。”晏闻惠让丫鬟将晏绮宁送走之后,才忍不住在心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晏绮宁今日的这一番话,让晏闻惠觉得十分的熟悉。

    当年,旋淑云也是这样‘安慰’她,让她安心的嫁入旋家。可明明是安慰人的话,听起来居然让她觉得恶心。

    晏闻惠眉头微微一挑,又看了一眼身边的晏锦。

    这几年晏锦也在旋淑云身边,前些日子才从西院搬了回来。

    不过,都是一样在旋淑云身边多年的孩子,两姐妹却长成了不一样的性子。

    “三姑母……”晏锦眼里划过一抹疑惑,“你有没有觉得,四叔今儿……火气略重。”

    晏闻惠抬起头,神色微微有些僵,最后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连晏锦都发现了晏季晟身上的问题……

    她的四哥虽然性子算不得沉稳,但是也不是如此斤斤计较之人。方才他对晏绮宁说的那番话,如果仔细的听,便会发现他似乎在发泄心里的火气。

    那些话,像是对晏绮宁说的,但是又像是在说别人。

    “四叔这次,怕是很生气呢。”晏锦见晏闻惠不言,便又轻叹,“三姑母你心中有三姑夫,而三姑夫的心里亦有你。这次,若是不好好解决,四叔怕是会为难三姑夫。”

    晏闻惠沉默不语。

    她这个四哥一旦生气,后果便不堪设想。

    但是她的丈夫旋二爷也不是个好招惹的人,两个人斗起来的结果,便是两败俱伤。

    她或许能骗许多人,却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她不希望四哥受伤,亦不希望旋二爷难受。

    可……她只要一想到,旋二爷心里的那个人是旋家大太太,心里便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晏锦挥了挥手,示意丫鬟将刚才放好的画卷拿了过来。

    丫鬟点头,转身便进了内室。

    过了一会,丫鬟才将画卷递到晏锦的手中。

    晏锦将画卷展开,入目的西府海棠让她觉得甚美,晏锦看着画卷上的画轻声道,“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三姑母,你可知西府海棠,其实还有个别的称呼?”(未完待续)

    p:感谢平仄客亲打赏的和氏璧。qq希望宝贝身体赶紧好起来~~

    p:最近工作很忙,所以更新也不是很稳定,跟大家说下抱歉。

    家里的事情太负能量,就不跟大家说具体的了。

    小悟会保证在不忙的时候,把欠下的更新都补上的。

    亲们,抱歉。
正文 072:世有解语花
    &bp;&bp;&bp;&bp;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晏闻惠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纤眉微蹙。

    她和旋二爷成亲后,那个人从未跟她说过半句关于情爱的话。

    他不说,她便不问。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她也慢慢地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所谓的爱情,或许发展到了最后,都会变成亲情。

    他们生活,无非是跳过了爱情这一阶段,直接到了亲情这里。

    可晏锦如今这样说……

    晏闻惠的心里,不禁泛起了点点涟漪。

    “我不知……”晏闻惠半响后才淡淡地道,“旋家没有种海棠。”

    晏锦闻言,顿了顿才道,“西府海棠还有个别称叫解语花。世有解语花,凭谁解花语。而且……三姑母肯定不知,西府海棠还寓意——单相思。”

    晏闻惠听了,一双美目瞪的圆圆的,她自然是不知晓这些的。

    旋家根本没有种海棠,她自然也不会注意这些。

    西府海棠——是单相思吗?

    此时,晏锦将手里的画卷递给了晏闻惠,又道,“旋家没有种海棠花,是因为大太太不喜欢。晏家西院亦没有种海棠花,因为二婶和大太太是母女,大太太不喜欢的花,二婶亦不喜欢。二叔是爱花之人,因为顾及二婶的想法,在迎娶二婶的时候,将种满了海棠花的林子,砍了个干干净净……这事,三姑母应该知道的。”

    晏锦的话,让晏闻惠想起了自己二哥反常的那些日子。

    旋家小姐要嫁入晏家的前一个月,晏二爷在自己种满了海棠花的林子。独自一个人待了一夜。周围的人都不知晏二爷是怎么了,是太高兴还是心里有其他的想法。

    第二日,素来嗜花如命的晏二爷,居然吩咐下人,将西院里的海棠树全部砍掉。

    当时。晏二爷闹的动静不小,连晏老太爷都惊动了。

    所以,晏闻惠和晏季晟还有些好奇,晏二爷到底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不过,后来她想。自己这个二哥,做事总是奇奇怪怪的,会做出砍海棠林子的事,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她好奇过一阵子后,便将这件事情遗忘了。

    之后。旋氏进了晏家的门,她每一日都过的提心吊胆,生怕得罪了旋氏。慢慢地,她也根本就不记得,晏家曾经种过这么一片海棠。

    晏闻惠低头瞧着画卷上的海棠花,这副画上的场景和她记忆中的那片海棠林子重叠了起来。

    若是旋二爷心中真的有旋大太太,那么他必定会知道旋大太太的喜好。

    他如今画这副海棠……是什么意思。

    难道,他心里真的没有旋大太太。一切都只是误会吗?

    若是误会,那么他之前的那三位太太,又是怎么回事……

    “可……”晏闻惠低头。想了一会才道,“这也不能说明,他心里有我啊?”

    晏锦附和着点了点头,“的确不能说明,但是三姑母,你不觉得有些奇怪吗?”

    晏闻惠疑惑的抬起头来看着晏锦。“奇怪?什么奇怪?”

    “三姑母那日去小佛堂,为何会掉了镯子?”晏锦抬起手来。露出手上的白玉镯子,“这种贴身的东西。若要弄丢,怕是要费不少的力气。况且,三姑母你丢的镯子,还是四叔送给你的……我想,你应该不是如此粗心之人吧?”

    晏闻惠开始回忆那一日的情形……

    她会去小佛堂,是因为身边的一个婆子提醒她,若是许愿了要记得去还愿。

    晏闻惠这些年来,许下唯一的愿望,就是希望四哥能从战场上平安归来。

    婆子提起了她之后,她便动了心思想去小佛堂还愿。去之前,她还特意问清楚了,旋家其他太太,最近可有要去小佛堂的。

    晏闻惠胆小怕事,也不喜欢招惹旋家其他几位太太。

    她去的时候,因为旋家其他的太太都去听戏了,她才在丫鬟和婆子的陪同下,去小佛堂上香。

    那一日天寒,她进了小佛堂之后,不小心打翻了贡品……周围的丫鬟和婆子吓到了,其中一个穿着青衣的婆子,皱着眉头说晏闻惠身上的血腥味太重,所以菩萨生气了。

    晏闻惠很震惊,自己连鸡鸭都未曾杀过,自己身上哪里来的杀气和血腥味。

    想到这些,晏闻惠对晏锦喃喃地道,“他们说我身上,必定是带了什么杀气重的东西。我当时想了很久,才想起手上的镯子,是四哥送的。这些年来,四哥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会不会就是因为这样,所以他送我的东西,也有了杀气。”

    晏闻惠抬起手,露出碧玉做的镯子,那镯子玉质不算很好,但是做工却很精巧。

    嫁入旋家之后,旋二爷也曾送了她不少的首饰,可晏闻惠却依旧戴着这对镯子。

    她每日醒来看到镯子在自己手上安稳的时候,才能安慰自己,哥哥尚在人世,没有在战场上出什么事。

    “我以为菩萨生了大气,当时便将镯子褪了下来,赶紧跪在了菩萨面前,求菩萨宽恕四哥的杀孽。”晏闻惠抚摸着手上的镯子,轻声道,“之后,离开小佛堂的时候,却忘记拿走那对镯子了。所以,我才会返回去寻找。”

    晏闻惠开始思虑,她是否真的成为了别人的棋子。

    若不是晏锦提起,她根本不会想到那一日的事情,都是为了挑拨她和旋二爷的感情的。

    毕竟,他们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好。

    根本不需要挑拨。

    晏闻惠皱着眉头,摸着手上镯子的力气越来越大,最后抬起头来看着晏锦,“为何要这样做?我同二爷的感情,没有那么好的。”

    “这件事情,不似三姑母您想的那样简单。”晏锦倒是很理解晏闻惠现在的疑惑,“若是这次四叔不回来,我想……三姑母也绝对不会写信到前线,将此时告诉四叔吧?三姑母肯定会忍下来,就算死也不会吐露出这些真相,对不对?”

    晏闻惠微微一怔,然后点头。

    她从未想过,要将旋家的事情告诉自己的四哥。宅子里的事情,太过于肮脏,她一个人承担便好了。而且,就如晏锦所言,哪怕这件事情会让她死不瞑目,她也绝对不会泄露半分出去。

    若不是晏锦看透了她恐惧不安的内心,她也绝对不会说出来。

    哪怕一点,也绝不透露。

    晏锦眯着眼,捧着茶盏啜了一口,“可三姑母有没有想过,四叔为何会这么生气?原本你有了身孕,是一件天大的喜事……可你方才也瞧见了,四叔很生气呢。”

    “他……或许认为我过的不好?”晏闻惠有些强词夺理的回答。

    晏锦看见晏闻惠那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话的神色,忍不住淡淡一笑,“可这件事情,太多的巧合了。四叔这些年跟在沈世子的身边,立了不少的大功。京城众人皆知,沈世子回京,也代表四叔将要回来了。在四叔要回京城的时候,三姑母你刚好就听到了这番话,是不是很巧?而且,三姑母,旋家的小佛堂,其实并不大,对不对?”

    晏闻惠点头,“嗯,不是很大,但是……也不小。”

    “对,那两个婆子,在那样小的佛堂里,怎么会不知三姑母到来?”晏锦抚摸着茶盏的边沿,轻声道,“三姑母有没有想过,他们那番话,其实就故意让你听见的。”

    晏闻惠抚摸镯子的手,顿时一僵。

    晏锦说的话,她都听了进去。

    而且,晏锦说的很对,那一日发生的事情,太多的巧合。

    旋家的小佛堂并不大。

    当年旋老太太修建小佛堂的时候,也是因为她年岁大了又不方便去寺庙,所以便在宅子里修了一座小佛堂来供奉菩萨。

    但是比起晏家的佛堂,的确又不算小。

    她那一日听到两个婆子提起旋二爷的前三位妻子的时候,便紧张的躲了起来。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两位婆子当时的神色。

    她以为自己藏的很好,所以才会听到那番话。

    但是现在看来,却不是这样。

    如晏锦所言,或许她们说那些话,就是专门说给她听的。

    从她褪下镯子开始,又返回寻找镯子……这一切,都是布给她入的局。

    晏锦又继续道,“三姑母您是不是想问我,为何他们要这样做?就算他们这样做了,你亦不会告诉四叔的,对不对?”

    晏闻惠抬起头,晏锦的方才的话,简直说到了她的心坎上。

    她会瞒着晏季晟,所以旋家再多肮脏的事情,她都会瞒着。

    所以她现在也有些糊涂了……

    这些人让她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样的目的。

    而且,一旦事情闹大了,对她和旋二爷都有影响。连晏家和旋家的关系,或许也会因此而彻底的僵冷。

    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旋家怎么会允许发生呢?

    当真奇怪。

    晏锦这次眯了眯眼,那双漂亮的眼眸里,似一汪海水一般夺目,“但是,若有人,将同样的话,告诉了四叔呢?这样的话,三姑母你有身孕的事情,对四叔而言,便是天大的坏消息了吧?”(未完待续)R655
正文 073:真相大白
    &bp;&bp;&bp;&bp;晏锦看着晏闻惠的眉头皱成了一团,似乎很头疼。

    其实晏闻惠也没有错,只是想错了方向。

    这件事情的确是针对晏闻惠和旋二爷的感情的,但是……更多的却是针对晏四爷和旋二爷。

    晏四爷护妹,这件事情是晏家上下皆知的事情。

    若是晏闻惠受了什么委屈或者受到了威胁,晏四爷一定会心急如焚。

    所以,晏锦敢肯定,策划这件事情的幕后人,是个极有心机的人。

    要蛰伏多久,才能将此时计划的滴水不漏。

    “怎么会……这件事情,四哥肯定不会知道的。”晏闻惠抱着最后一丝希望,对晏锦肯定地说,“他在那么远的地方,怎么会知道这些?”

    晏锦的怔了一怔,一时哑然失笑,“三姑母,我们来打赌可好?”

    晏闻惠思索片刻,“你想赌什么?”

    “我猜四叔肯定知道,那三位太太是有身孕后才去世的事情。所以,他在看到你有身孕的时候,才会露出一脸不高兴的神色。”晏锦目光一掠,声音几乎轻不可闻,“若我赢了,三姑母便给三姑夫一个解释的机会,可好?”

    晏闻惠眼里猝亮,但是口里的话,却依旧固执,“好。可若你输了……你便要帮我保密。我同你说过的事情,你要全部都忘掉。”

    晏锦淡淡一笑,点头,“嗯,好。”

    晏锦和晏闻惠欣赏了一会画卷上的海棠花后,才吩咐下人去准备膳食。

    晏四爷这次归来带回的消息,显然让皇上龙颜大悦。

    皇上不禁封晏四爷为从四品显武将军。更是赏了不少的金银珠宝。

    晏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显然比晏四爷本人更高兴。他准备几日后宴请好友,来府中一聚。

    晏四爷心不在焉的想着晏闻惠的事情,便点头同意了晏老太爷的提议。

    他们毕竟是父子,没有必要将关系闹的太过于僵。

    晏老太爷瞧见晏四爷心不在焉的模样。以为晏四爷是一路奔波太累,所以两人说了几句话后,他便让晏四爷回院子里去休息了。

    可是此时的晏四爷哪里有心思去歇息,他换了衣裳后,嘱咐了晏安之几句,便抬腿朝着玉堂馆走去。

    此时的晏府内。因为他的归来,院子里人来人往。

    晏四爷视若无睹,步子稳且利落。

    他没有带任何下人,便穿廊而过,一直朝着玉堂馆走去。

    一路上下人们见了他都福身行礼。换做平日里,晏四爷也会挥手让他们起身。可现在,他只是微微点头,再也没有其他的动作。

    从尚武院到玉堂馆的路上,他从未停顿过半分,可却在走到玉堂馆院门的时候,步子却突然一滞。

    玉堂馆内,丫鬟们提着食盒。脚步匆忙的往屋里送。

    她们瞧见他,福身行礼,“见过四爷。”

    晏四爷怔神。想起了从前,他从武场归来的时候,晏闻惠也是这样等着他一起用膳的。

    那个时候,晏老太太不喜他们二人,他们便相依为命。若是遇见有什么好菜,晏闻惠还会准备一壶青梅酒。等他来享用。

    晏四爷想到这些,随即嘴角划过一抹笑。很快又迈开大步,疾步朝着院内走去。

    屋内的小桌上。摆放着不少的食盒。晏闻惠一个一个的数过去,却见晏四爷这个时候挑起了帘子走了进来。

    她停下手上的动作,笑着道,“四哥,您来了?”

    “嗯。”晏四爷走近,随意打开一个食盒,瞧见里面的红烧肘子,笑着道,“这道菜,我喜欢。”

    晏闻惠见晏四爷笑的开心,眼里也噙着笑,“那四哥等会就多用一些。”

    晏四爷听了之后,哈哈大笑,“小时候你总说这道菜腻,今儿怎么想起用这道菜了?”

    在京城之中,女子们以纤瘦为美。晏闻惠是女儿身,自然也会爱美。

    晏闻惠小的时候,不喜欢用太油腻的菜肴。可晏四爷自小习武,若是菜里没有油味,他便觉得吃起来如嚼蜡一般。

    两个人的口味不同,为此还发生了不少的争执。

    那时,他们尚且年幼,为一道菜还会骂对方是坏人……现在,他们都长大了,而且已经几年没有相见了,现在会做的,就是为对方着想。

    “我也喜欢吃有油味的菜。”晏闻惠眯了眯眼,掩饰自己撒谎的情绪。

    她这几年一直信佛,整日用的膳食,基本都是素菜。只是她知道,自己的四哥不喜欢用素菜,所以才让下人准备了这些油味略重的菜肴。

    说起来,晏闻惠倒是很感谢晏锦……

    若不是晏锦,她也没有能力准备这么一桌像样的菜。

    等丫鬟们将菜摆好之后,晏闻惠便吩咐她们退下了。

    屋子里,只剩下晏闻惠和晏四爷两人。

    晏闻惠将酒壶递给晏四爷,才道,“四哥,自小,你便不喜欢瞒我事情。所以今儿,我也想问你一件事情,你千万不要欺骗我。”

    晏四爷眉头微挑,接过晏闻惠接过来的酒壶,点头,“这是自然,四哥何时骗过你?”

    晏闻惠顿了顿,才将心里的问题问了出来,“四哥,你今日怪怪的,你能告诉我,是发生了何事吗?”

    话音刚落,晏四爷手上的动作便僵住了。

    他差点握不稳酒壶……

    “四哥,我自小和你相依为命,对我而言你既是哥哥,又是父亲……”晏闻惠苦涩的笑了笑,“因为我们真正的父亲,从不记得我和你的存在。每一年除夕,都是我和你一起过的……四哥,我信你,所以……”

    说到这里,晏闻惠忍不住哭了起来,“你千万别骗我。”

    晏四爷不怕晏闻惠生气,更不怕和晏闻惠发生争执……他最怕的,便是晏闻惠在他的面前哭泣。

    当年,晏闻惠要嫁入旋家的时候,也没有当着他的面哭的如此凄惨。

    晏四爷急的手忙脚乱,他赶紧将手里的酒壶放下,双手在衣摆上蹭了蹭,才道,“我……我无意中听到,妹夫从前的几位妻子,都是有身孕的时候被人害死的。小惠,我怕啊……他们告诉我,你有了身孕……可……可我一直都不知道你有身孕的事情。他……他是想瞒着我,对不对?小惠,你别哭了,四哥这次赶回来,一定回帮你主持公道。大不了……大不了你和他和离,我就你这么一个妹妹……小惠,哥哥害怕啊。”

    铁骨铮铮的汉子,在战场上曾被剑刺穿了身子,曾被大刀砍伤了背后……每一次,都是致命的伤口。

    大夫们瞧见晏四爷的伤口,总是会重复同一句话:若是熬不过当晚,便会没救了。

    那时,他没有像现在这般惊慌失措。

    对他而言,战死沙场,是一个军人的荣耀。

    他从未害怕过死亡,可他却害怕看着自己的妹妹被人害死。

    晏闻惠在听到晏四爷说出这些话后,吓的不再哭泣。

    晏锦……都说对了……

    她的四哥,果然都知道了这些。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她和旋二爷一直默契的将她有身孕的事情隐瞒下来,因为晏闻惠害怕这件事情,会分了晏四爷的心神,造成他在战场上受伤。所以,旋家的人,都在旋二爷的一再嘱咐下,没有一个人将消息传出来。

    所以,她有身孕的事情,连晏家的人都不知道。

    可远在边疆的晏四爷,却知道了这件事情……

    晏四爷不止知道了她有身孕的事,更是知道了旋二爷从前那三位妻子的事情。

    太巧了……

    晏闻惠的心里乱了起来,她试着问,“四哥,你是不是也知道了,二爷他和大太太的……”

    “那个畜/生。”晏四爷打断了晏闻惠的话,站起来拍桌道,“当初,他在我面前跟我保证,一定会对你好,还跟我说,一定会保护你。结果,那个畜/生居然欺骗我……他……我要砍了他。”

    晏四爷紧紧的攥着拳头,抬腿就要出门。

    晏闻惠赶紧抓住了晏四爷的衣袂,大喊一声,“四哥,你方才说什么?你说,二爷在娶我的时候,跟你私下见过?”

    她怎么从来不知道这些。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成亲当晚,旋二爷的背上有不少淤青的痕迹。

    当时烛光朦胧,她以为自己是看花了眼,所以便没有多在意。

    “你是不是伤了他,你伤了他的背?”晏闻惠急着问道,“四哥,是不是?”

    晏四爷从未见过晏闻惠如此紧张的模样,他赶紧转身,跺脚,“他都这样对你了,你居然还担心他?那个畜/生心里明明有其他的女子,你还要担心她?我的傻妹妹,你是不是被他灌了*药了。”

    “你和他成亲的前几日,他的确来找过我。他说,他特意找国师算过,你和他的八字很合,他的命硬也不会害到你。”晏四爷说到这里咬牙切齿,“他跟我说会对你好……那时我生气,便狠狠的打了他的背……毕竟他要和你成亲,我不能打坏他的那张脸。”

    晏闻惠低头,双手捂住眼睛,大哭了起来,“四哥,我们都错了,我们都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他,不该的。”(未完待续)R655
正文 074:当机立断
    &bp;&bp;&bp;&bp;彼时,晏锦正在依在软榻上,随意的翻着书。

    她没有陪在晏闻惠身边,因为她若是在,晏四爷绝对不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她这个四叔,虽然做事鲁莽,可也不是个傻子。

    晏锦想了一会,才叹了一口气,将书合上。

    她……觉得烦闷,又有些无力。

    其实从一开始,她便和自己下了一个赌约。

    她赌,晏闻惠会相信她这个十岁的孩子。

    晏闻惠的生母去世的早,所以晏闻惠比晏家其他的姑娘,更早的明白,这深宅里人心险恶。因为晏闻惠懂这些,她才敢用试探的方式,让晏闻惠将那些话说出来。

    她在帮晏闻惠,亦是在帮自己和父亲。

    这件事情,若是按照那个幕后人希望的那般发展,到时候旋二爷绝对会成为击倒晏家的利刃。

    旋二爷是个极其聪明的人,他的前途是旋家众人里最好的。

    若能让旋二爷和晏闻惠欠她,来日,他们必定会加倍奉还。

    她不想再一次看见父亲倒在自己的身前,她不想和前世一样无能为力……

    在这之前,她派人去查探了关于旋二爷和晏闻惠的事情。之后,她从这些事情里发现,旋二爷对晏闻惠,是真心喜欢的。

    至于旋二爷的前三位夫人……准确的说,的确是福薄。

    郭家人略懂观星和占卜,香复更是将郭家祖上留下的书籍拿给她看。晏锦私下问过香复,人是否有命格一说?

    香复想了想才回答她,信则有。不信则无。

    就如大燕朝的国师,有人觉得他是‘神仙下凡’,可亦人认为,他是妖言惑众。

    最后,香复在晏锦手上拿到了旋二爷的生辰八字。又翻了一会书才道,“这人,命硬。”

    晏锦听了之后,不禁挑了挑眉。

    旋二爷之前娶的那三位妻子,进门之后便一直小病不断,因为她们身体虚弱。所以没有一个人能怀上旋二爷的血脉。

    晏闻惠会听到她们有身孕后被人害死的消息,显然是在污蔑旋二爷。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屋外唤了一声,“阿水。”

    下一刻,便见一个穿着象牙白的衣裳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这件衣裳。是晏锦特意吩咐人给阿水做的。

    因为阿水浑身是黑色,若再穿深色的衣裳,一到夜里,她便会被阿水吓到。

    晏锦无奈之下,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可晏锦不知,这样依旧吓到了不少人……

    好在玉堂馆里的丫鬟和婆子,渐渐地熟悉了阿水,逐渐也不会被夜里飘着的白色衣服吓到了。

    “你去找怡蓉院。找赵管事过来。”晏锦对阿水嘱咐,“不要告诉外人。”

    阿水点了点头,吃力的说道。“奴婢……马上……就去。”

    晏锦点了点头,闭上眼睛养神。

    她想调查清楚,晏闻惠身边的那几个婆子和丫环,背后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这件事情,她不打算告诉晏闻惠……因为,旋二爷会自己处理。

    晏锦闭着眼睛一直养神。等赵管事来了之后,她将自己心里怀疑的事情吩咐好了。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下一刻,晏闻惠便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晏闻惠的神色有些狼狈。眼睛红肿的厉害。

    晏锦略有些吃惊,赶紧从软榻上蹦了下来,“三姑母,您这是怎么了?”

    “没事。”晏闻惠坐下后,才对晏锦道,“我……我想回旋家了。”

    晏锦:“……”

    虽然,晏闻惠的表现都在晏锦的意料之中,可是她没想到晏闻惠居然想要回旋家。

    晏闻惠低着头,对晏锦解释道,“我误会他了。”

    “三姑母想现在回去也行,但是……”晏锦坐在晏闻惠身边,指着晏闻惠的眼睛道,“三姑夫若看到你哭成这副样子,你说他会不会担心?”

    晏闻惠一听,一张脸红的像铺了一层厚厚的胭脂一样。

    她想起方才,晏季晟对她说,旋二爷曾保证,会好好保护她的话。

    一时,晏闻惠觉得脸上像起了火一般,烧的她不得不低头。

    她想,若是旋二爷的心里真的有她的话,那么……当真会担心她现在这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晏锦见晏闻惠不说话,又道,“其实,让三姑夫好好的担心一下也是好的。旋家太大,那些人该留,那些人不该留,三姑夫的心里,也应该有个数。若是一家人住在一起不开心,还不如分家。”

    “分家?”晏闻惠抬起头来,一脸惊讶的看着晏锦,“怎么可能会分家?”

    旋家长房这些年来,虽然一直占其他房的便宜,但是他们毕竟是兄弟,怎么可能会分家?

    晏闻惠觉得,这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晏锦抬眼,缓缓一笑,“为何不能分家?若三姑夫的心里真没大太太,分家又又何妨?再说,只是分家而已,又不是断了两家的来往?这些年,三姑母你在旋家那座宅子里,可有一天舒心过?”

    舒心?

    她怎么可能有舒心的时候。

    长房大太太霸道,三太太喜欢占小便宜,四太太性子骄纵……每一个,她都惹不起,所以只能躲着。

    有的时候,晏闻惠甚至连院门都不敢迈出去,她害怕遇见这些人。

    “二爷,他不会听我的。”晏闻惠叹了一口气,“我也不敢和他说。”

    晏锦听了却是摇头,“三姑母你说,你曾在膳食里发现红花。这件事情,想必你没有心平气和的三姑夫解释。而且,你是他的妻子,为何不敢和他说?作为一个父亲。不是应该保护妻儿吗?”

    “我爹爹对我和母亲,就十分的好。”晏锦眼底带着笑意,“虽然晏家没有分家,可东院和西院,也形同分家了。”

    晏闻惠听了。心里不禁一动。

    分家?她倒是有些希望旋家能早日分家。

    哪怕,她和旋二爷少拿一些家产,也是没有关系的。

    她害怕了回到旋家,还要担惊受怕的日子。

    晏闻惠想到这些,紧紧的握住了晏锦的手,“我听你的。”

    在晏闻惠的眼里。眼前的孩子,不再是那个十岁出头的小姑娘了,而是一个懂内宅生存之道的精明之人。

    晏锦帮了她太多,为了这个孩子,她得亲自和旋二爷谈谈。

    晏闻惠想到这些。便站起来提笔写了一封信给旋二爷,在落笔的时候,她特意写了一句:自今意思和谁说,一片春心付海棠。

    等信函送出去之后,晏闻惠便有些忐忑不安。

    她的四哥答应了她,让她亲自来解决这件事情,但是……旋二爷必须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不然他还是坚持让她和旋二爷和离。

    晏锦提议分府。倒是一个不错的解决方法。

    当夜,晏闻惠在喝了晏锦送来的安胎药后,才慢慢的入眠。

    翌日。旋二爷一下朝便到了晏家。

    对于旋二爷的到来,晏老太爷有些惊讶。

    毕竟这些年来,旋二爷到晏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旋二爷再过几年便是要入内阁的人了,前途更是不可限量。

    晏老太爷邀旋二爷说了会话,才让丫鬟带路让旋二爷去了玉堂馆。

    晏锦瞧见旋二爷的时候。忍不住一怔。

    眼前的男子,身上散发着成熟和稳重的气息。而且哪一张容颜,丝毫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晏锦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年周围的人都觉得这门亲事怪异的时候,她的父亲唯独说好。

    看来,旋二爷当真是个不错的人。

    旋二爷和晏闻惠聊了一个时辰后,便痛快的答应了晏闻惠的提议。

    他们宁愿少要一半的家产,也要分家。

    因为旋二爷在收到画卷的时候,曾收到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写:防人之人不可无。

    旋二爷想了很久,又想到晏闻惠哭泣的神色,便吩咐人去查晏闻惠身边发生的事情。

    结果,让旋二爷大吃一惊。

    原来他和妻子住的地方,一直都是个‘鬼窟’。

    之后,旋二爷又去找了晏季晟,将要分家的事情告诉了晏季晟。

    他说的真诚,晏季晟想着自己妹妹哭泣的样子,便给了旋二爷一次机会。

    旋二爷是个说做就做的人,他回了旋家之后,便和旋家大爷提了分家的事情。

    他这么一提,旋三爷和旋四爷便也坚持要分家。

    旋大爷一时傻了眼,他没想到一向沉默的旋二爷会提出这个条件。

    “你这是疯了吗?你居然要分家?”旋大爷气的拍桌,“你为何要分家?”

    旋二爷垂眸,低声道,“大哥不是最清楚了吗?当年柳儿去世的时候,你便说要过继孩子给我。后来,我找国师给我占了一卦,才知我命中有子。可大哥你却说国师妖言惑众,不能相信……大哥,我和小惠都活着,你这是要过那门子继?”

    “我……我也是为你好,二房不能没有子嗣。”旋大爷有些心虚,又重复道,“我是为你好。”

    旋二爷露出一个冷冷的笑,“是啊,大哥为我好,当年淑云出嫁的嫁妆,有一大部分是我出的。还有,这几年旋家的家用,亦有不少是我出的。可是大哥,你怎么对我的?你居然派人在小惠的饭菜里下了堕胎药……那是我的孩子啊,我唯一的血脉,你怎么就忍心?”

    “你要家产,我会留一半给你。”旋二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但若大哥坚持不肯分家,那么我便将大哥曾做的那些龌蹉事情讲出去。到时候,大哥不要怪我这个做弟弟的不给你颜面。”

    旋大爷吓的瘫软了身子。

    他……他弟弟,怎么都知道了。(未完待续)R655
正文 075:兄弟反目
    &bp;&bp;&bp;&bp;旋大爷脸色惨白,他微微翕唇,彷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了出来,“你自小懂事,现在居然要为一个女人,和我争吵?她只是一个女人,而我……我可是你的亲哥哥啊。”

    “当年,大哥为了大嫂,不也曾说要将我赶出旋家吗?”旋二爷眼神淡漠,微扯嘴角,露出一丝嘲讽之色,“我也是大哥的嫡亲弟弟,我如今不过只是如了大哥的愿。”

    那时,旋二爷尚且年少,不过是个五品的小官,比起旋三爷和旋四爷,他的前程更是渺茫,更像是旋家见不得光的存在。

    旋大太太同旋大爷、旋二爷自小一起长大,她最后选择了旋大爷,是因为旋大爷是长房,来日可以继承旋家更多的家产。

    对于旋大太太的选择,旋二爷从未说过什么。

    毕竟,他的心里一直将旋大太太视若长姐。

    可是,自从旋大太太嫁进旋府之后,便一直找他的麻烦。

    旋二爷一直隐忍,处处躲着旋大太太,却不想有朝一日,旋大老爷居然当着他的面,说要将他赶出旋家……

    旋二爷那时一脸错愕……他完全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惹的兄长如此生气。

    后来,他才知道。

    因为旋大太太厌恶他,所以旋大爷才希望他离开旋家。

    旋二爷沉默了很久之后,才下定决心要离开旋家。可后来却因为旋老太太的遗命,不得再一次妥协,继续懦弱的在旋家祖宅里住着。

    旋老太太去世后,旋二爷娶了妻子。

    可是因为他命硬。虽然他在仕途上有了不错的发展,可妻子却一个又一个离他而去……

    最后,他在望月阁拜见了当朝国师,国师笑着说,“你的缘分快到了。而且,大人,你命中有子。”

    再后来,他便娶了晏闻惠。

    晏闻惠和其他的女子不同,她乖巧温顺又贤惠。旋二爷每次下朝归家的时候,都会见她在屋子内刺绣。或者坐下树下发怔。

    她是一个好妻子,他说什么,她便会听从。

    刚开始,他以为晏闻惠喜静,才不喜欢多出去走动。到了现在。旋二爷才知道,自己的妻子是多么的可怜……

    她害怕旋家的人,所以连院门都不敢踏出去。

    甚至,有人在她的膳食里放红花这些堕胎的药,他……一直都不知道。

    旋二爷不禁想起了从前的那三位妻子,她们是不是和晏闻惠一样,觉得住在旋家,就等于被关在牢笼之中。

    受尽折磨。

    旋二爷揉了揉眉心。他还记得晏闻惠在小佛堂晕阙了过去,醒来之后紧紧的撰住他的衣袂,哭着求他保护孩子的样子。心里便如刀割般疼痛。

    他一直以为妻子是烧糊涂了……现在看来,糊涂的人原来是自己。

    旋大爷气的浑身哆嗦,半响后才道,“这家,不分。说出去你也不怕被人笑掉大牙,你居然听从一个女人的话。提出要分家。你不要脸,我还要要呢。二弟,我都替你臊得慌!”

    若是分家了。他来日又要仰仗谁。

    他在官场上,没有旋二爷吃的开。

    “不分?”旋二爷上上下下的打量了旋大爷一会,不屑的笑了笑,“大哥居然和我提脸面,这旋家‘最’有脸面的赌鬼,不就是你吗?大哥,你的那些赌债应该还不起了吧?若你一开始愿意同意分家,我还会看在兄弟情谊上,将西街的铺子让给你。现在看来,大哥是不需要这些铺面了……”

    旋二爷一开始,便想过心平气和的来解决这件事情。

    晏闻惠一再叮嘱他,事情都过去了,没必要撕破脸面。

    晏闻惠替他着想,他也愿意听晏闻惠的建议。

    可现在,旋二爷觉得这些人的心,其实就像是个无底洞一般,永远也填不满。在他们眼里所谓的兄弟感情,无非就是利益的工具。

    旋大爷都不愿意顾及他们曾经的兄弟感情,他又何必去做自讨苦吃的事情。

    说白了,在旋大爷心中,所谓的兄弟感情,还不值几两银子。

    旋大爷见旋二爷这样说,气的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你当真要为那个贱/人分家?你再给我说一遍……简直是个笑话。”

    “笑话?若一定要说笑话的话,应该是大哥闹的笑话吧?”旋二爷神色丝毫不改,依旧淡淡地说,“大哥为何会同意晏季文和旋家的这门亲事?你让淑云嫁给季文,为的又是什么?大哥是不是将所有人都当成是傻子?淑云嫁入晏家,做了多少缺德的事情……就她那样,还想做世子夫人?”

    旋二爷说到这里,俯低身子对旋大爷道,“别做梦了,我不会当你们的棋子,来帮你们对付晏家世子爷的。”

    旋大爷气的面红耳赤,整个人哆嗦的厉害。

    他看着旋二爷的眼神,有些狰狞,“你疯了……没办法过了,分,分,分……分家。”

    旋二爷看着旋大爷的模样,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要和大哥闹成现在的这个样子。

    这些年来,他一直对大房的事情忍让,连旋大爷霸占了不少二房不少的家产,他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是,他的忍耐度是限的。

    旋大爷想要夺取他所有的家产,甚至想还要杀死他有了身孕的妻子……更可怕的是,旋大爷将他当做了傻子,以为他会帮晏二爷坐上世子的位子。

    旋二爷摇了摇头,旋家的这群人当真是太小看晏季常了。

    能被文安伯陆存常年挂在嘴边的人,又怎么可能是等闲之辈。

    旋二爷从大厅内走了出去,府内的气氛似乎比往日更沉闷了。

    那掩映在落日下的旋府,如一座高上蔽空,压的人喘不过气来。

    难怪晏闻惠不喜欢在旋家这座祖宅里住……这里的一切,看太久了,会让人觉得烦闷不堪。

    旋二爷在大厅外的台阶上站了许久,才缓缓地的叹了一口气。

    从旋老太太去世后,他便告诉自己,不要再做别人的棋子。这几年来,他从五品的闲职走到了现在这个位子,也是为了证明给这些人看,他不是一枚棋子。

    可现在,他还是差点成了别人对付晏季常和晏季晟的棋子……还尚不自知。

    旋二爷脸色一变,便从台阶上走了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旋家分家的事情,在京城内闹的沸沸扬扬的。更是有不少人,私下都在看旋家的热闹。

    旋家四兄弟分家,最先找好宅子的,居然是一向沉默的旋二爷。

    旋二爷宅子没有和旋家祖宅在同一个巷子里,他搬到了离虞家不远的一个胡同里。他的动作,自然不言而喻。

    私下,虞老爷子更是帮了旋二爷不少忙。

    这一切,让晏闻惠觉得自己欠晏锦的似乎更多了。

    因为,晏锦去找了小虞氏,将晏闻惠的事情粗略的说了一下,又表示自己很喜欢晏闻惠。小虞氏向来疼爱晏锦,又见晏闻惠可怜,便写了一封信给虞老太爷。

    虞家不缺银子,想要置办一间宅子,更是轻而易举。

    旋二爷还未找到宅子的时候,虞老爷子便帮他置办好了。

    虞家出手阔绰,吓的旋二爷半响没有说出话来。

    他这些年来,根本没有存下太多的积蓄。旋大爷喜欢赌博,二房不少银子都拿出去贴补府中的家用了。虞老太爷送给他的宅子,就算花光他手里所有的积蓄,也是买不下来的。

    无功不受禄,旋二爷起初的时候,婉拒了虞老太爷的好意。

    可是后来,旋氏知道了旋家分家的事情后,跑到了玉堂馆里大骂晏闻惠是个狐媚子。气的晏闻惠差点又晕了过去……

    晏老太太之后虽然软禁了旋氏,但是晏宁裕却一直对玉堂馆虎视眈眈。

    旋二爷担心晏闻惠,便接受虞老太爷的好意。

    之后,小虞氏又请了几个懂药膳会照顾人的婆子到了晏闻惠身边,才放心的让晏闻惠和旋二爷住进了新宅子里。

    走之前旋二爷跟小虞氏和晏季常道了谢,更是邀请晏季晟到新宅。

    晏四爷虽然舍不得妹妹,但是看着妹妹幸福的样子,终究是放手让她跟旋二爷离开了。

    这次,旋二爷为晏闻惠做了不少事情。他不是瞎子,能看的出来旋二爷是真的在乎自己的妹妹的。

    几日后,晏锦收到了一副花。

    画上画的是一片海棠花,中间飞着几只燕子。画的下方,盖着旋二爷的私印。

    晏锦瞧了,不禁笑了起来。

    春卉瞧了半响,也没瞧出这副花哪里值得晏锦高兴了,于是忍不住道,“小姐,海棠花开的时候,有燕子吗?”

    “嗯?”晏锦眯了眯眼,旋二爷是个聪明之人,他会在海棠花上画上燕子,是因为燕子是一种有情有义的鸟,它会知恩图报。

    晏锦想,旋二爷想必也快查出来这件事情的幕后之人了。

    春卉摇了摇头,从晏锦的身边退下。

    过了一会,赵管事在外轻声道,“小姐,小的有事求见。”

    晏锦将手里的画放下……她真是想什么,便来什么。

    看来,赵管事这边,也查的差不多了。(未完待续)R655
正文 076:螳螂捕蝉
    &bp;&bp;&bp;&bp;旋家发生的事情,显然是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晏锦必须早点知晓这个人,才能防范于未然。

    这几日她一直在琢磨这件事情……

    旋二爷也和她有同样的默契,他们并没有将太深的东西告诉晏闻惠,私下将这一切阴暗的东西都隐瞒下来,再派人手去查探。

    晏锦敛了心神,对屋外的人道,“进来。”

    赵管事进屋后,低头行礼,“见过小姐。”

    晏锦点了点头,柔声地询问,“你这次可有查探出什么来?”

    “回小姐话,小的查到一些事情,但……”赵管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很快便又镇定了起来,“从前在三姑奶奶身边伺候的那几位婆子,都是平阳人。”

    晏锦看着赵管事,眉头微微一挑,“平阳城?我记得大姑母便嫁到了平阳顾家。”

    顾家是平阳最大的粮商,手下的粮铺虽没有虞家多,但是却也有了不小的规模。

    可惜顾家那几位少爷,夭折的夭折,留下的不是败家子便是不成器的。顾老太太高龄生下顾九少爷,一心希望这个孩子能成器……

    顾九少爷的确有本事,他十岁便开始管账,连经营铺面也要自己亲手打理。几年下来,顾家的铺面在他手里赚的银子,竟比往年多了不少。

    顾老太太瞧见了之后,欢喜坏了。她认为是老天保佑,才给了顾家希望。

    可惜,顾九少爷在十六那年生了一场大病,这场病来势汹汹。连京城有名的大夫都被请到了平阳城去了。大夫们瞧了顾九少爷的病情后,都摇头说无能为力了。

    顾老太太急的团团转,最后甚至都绝望了。

    这个时候晏三爷和晏四爷经过平阳,听到这个消息后。晏三爷便亲自写了一封信,让人快马加鞭的送信到了京城。交到了和他关系匪浅的庞太医手中。

    庞家人医术精湛,一直是宫中的御医。因为大燕朝有规定,御医若没圣上旨意,不能帮他人扶脉,所以这次庞太医没有亲自到平阳,而是让自己的三子来了平阳。

    庞三少爷替顾九少爷扶脉过后。很快又开了几贴药,更是告诉下人们要怎么照顾九少爷后,才回了京城。

    顾家人其实对于庞三少爷开的药方,也没报太大的希望,毕竟他不是庞太医。医术到底如何,谁也不知。

    可谁想庞三少爷这几贴药下去,顾九少爷居然活过来了,而且身子骨比从前还硬朗了不少。

    顾老太太喜极而泣,说想要感谢晏三爷。

    晏三爷摆了摆手,认为不过是举手之劳。

    最后,顾老太太亲自带着顾九少爷到了京城,诚恳的跟晏家求娶了晏家小姐。

    因为晏闻惠那时年纪尚小又是庶出。最后嫁入顾家的小姐,便是晏锦的大姑母晏闻鹊。

    在晏锦的脑海中,她对这位大姑母的记忆。永远都停留在晏闻鹊这个名字上。而且,这几年晏闻鹊为顾九少爷生下两子后,彻底在顾家站稳了脚跟,也很少再回京城。

    “老奴觉得,这件事情……和大姑奶奶没有什么关系。”赵管事想了想才道,“小姐忘了吗?季姨娘的祖籍。也是平阳。”

    赵管事说的坚定,似乎这件事情。便是季姨娘从中作祟。

    晏锦眉头微蹙……

    前世,她的父亲西去之后。东院唯一没有受到影响的人,便是季姨娘。

    虽然季姨娘和父亲的感情向来不如小虞氏,但是季姨娘好歹也是父亲的妾室。父亲去世后,晏锦却没有从季姨娘的脸上,找出半分伤心的神色。

    后来,晏府里发生的几件事,让她更觉得季姨娘是个厉害的角色,能在那样混乱的场面里独善其身,并且还过的不错。

    不到半年,她的二叔做了清平侯府的世子,西院的矛盾也就越来越多了。

    那时……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为此头疼不已,旋家那边一直给晏家压力,想让晏二爷坐上侯位。

    晏老太爷气的当着众人的面打了晏二爷一个耳光,还大骂道,“畜/生,我还没死呢,你就如此迫不及待了?”

    一时,京城里关于晏二爷的谣言,也是越来越难听。

    从前受了她父亲晏季常恩惠的人,私下更是恨不得多踩晏二爷几脚。连薄太后都注意到了这件事情,似乎对晏二爷很不满意。

    再后来的事情,她便不知晓了。

    她唯一知道的,当初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不得不认下陆家的这门亲事,是因为他们不想再得罪更多的人。

    可陆文礼……

    晏锦只要想起这个人的名字,便会想起那些如噩梦一般的几日。

    以往,她觉得她父亲去世之后,占足了便宜的人是晏二爷,可现在她却不这样认为。

    晏二爷当时的名声被弄的极差,显然不可能继承侯位。而且,季姨娘一直独善其身,似乎在为谁做事一样……

    晏锦想到这些,忙摇头道,“顾家那边你没有查探吗?”

    “没有,因为老奴发现,三姑奶奶院子里的婆子,有三位和季家有关。”赵管事皱眉,“不过其他的,老奴便查不到了。”

    赵管事的回答,让她十分的不满意。

    她从何氏在年前出府开始,便怀疑季姨娘要动手脚。但是旋家的事情,晏锦却认为一个季姨娘,是绝对办不到的。

    季姨娘被抬为姨娘后,她三位哥哥的日子,也好过了不少。

    但是,晏锦知道,季姨娘的三位哥哥,老大和老二都是赌鬼,而老三是个瘸子,整日几乎都在吃药,根本办不了什么大事。

    这三个人。办小事或许还成,可办大事……他们便完全不适合了。

    要将人手安插到旋家,又要让这几个人准确无误的到晏闻惠的身边,不止是细心便可以做到的。办这些事情,需要十足的本事。

    晏锦摇头。“这件事情,你必定是没有查对方向。你没有将所有的下人的身份都查一遍,便会有遗漏的地方。”

    从前,她觉得赵管事心细,但是现在看来,赵管事却不适合来办这件事情。

    赵管事见晏锦面露失望之色。辩解道,“还有几位,身世都很清白,都是干干净净的家生子。”

    “既是家生子,又怎么可能是清白的呢?”晏锦无奈的笑了笑。“她们又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父母若不在,亲人也在。她们私下和谁接触过,又和那些人来往密切,从这些人身上下手,便能查出来,她们到底是谁的人。”

    赵管事听了晏锦的话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他认为这件事情是季姨娘做的。便没有再仔细的查下去。

    而且,在赵管事的心中,季姨娘一直是个卑鄙的人。她会做出这些事情,也是正常的。

    旋氏和季姨娘的那些恩怨,赵管事也是知道的……尤其是晏宁裕仗着苏家少爷的势,将晏谷殊的手掰断的事情,季姨娘更是气的大哭不已。

    所以,季姨娘会让旋家家宅不宁。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只有旋家分家了。旋氏便没有旋家几位叔叔的依靠,她在晏府便再也站不稳脚跟了。

    季姨娘这一招。的确够狠。

    但是晏锦现在的话,似乎还在怀疑,季姨娘身后有人……

    赵管事琢磨了一会才说,“老奴再派些人去平阳。”

    “不用。”晏锦摆了摆手,“这件事情我再想其他的办法。”

    赵管事有些急了,他赶紧道,“小姐,你是不信老奴吗?”

    晏锦笑了笑,淡淡地说,“不是不信你,而是因为平阳是顾家的地盘。同行皆是仇人,顾家对虞家的表面上的事情,想必是了如指掌。所以,赵管事你不方便出现在平阳,会让他们有所防备的。”

    顾家和虞家这些年来看起来表面平和,但是私下却从未平静过。

    前世虞家落难的时候,顾家没少在背后捅刀子。

    晏锦不想打草惊蛇,所以这件事情,她还得派别人去。

    可是要派谁呢?

    她一时也拿不定主意。

    这个时候,屋外站着的阿水敲了敲门,“小姐,安少爷,来了。”

    晏锦眸子忽然一亮,忙低声对赵管事说,“这件事情,你不用再插手了。不过安少爷若是问你要人手和银子,你都全部给他。明白了吗?”

    赵管事也知道自己对于顾家而言,是一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在晏锦话音落了之后,他便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锦满意的点了点头,才对屋外道,“让他进来。”

    晏安之这几日气色不错。怡蓉院和玉堂馆每日送了不少补药给他吃,他想气色不好也难。

    晏安之见赵管事退下了之后,还略有些奇怪的问,“长姐,赵管事怎么来了?”

    “让他办点事。”晏锦吩咐人给晏安之倒了一杯热茶,笑着问,“怎么现在过来了?”

    她记得着几日晏安之都喜欢跟在晏季晟身后,一直忙着处理尚武院的事情。

    她的四叔,还因为她帮了晏安之,特意跑到她父亲面前狠狠的夸了她一顿。

    弄的她现在看到父亲的时候,都有些尴尬。

    晏安之接过茶盏,压低了声音说,“长姐您不知吗?二小姐这会正跪在怡蓉院外呢,说是求大伯母原谅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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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77:装可怜(粉红40+)
    &bp;&bp;&bp;&bp;晏锦闻言纤眉一挑,她还当真不知这件事情。

    按理说,怡蓉院和玉堂馆隔的这么近,那边有动静,她这边也该有消息才对。

    结果,若不是晏安之特意提起,她还不知道晏绮宁闹了这么一出。

    看来,晏绮宁这次是有备而来。

    所以她到现在,也不知晓此事。

    “哦?求母亲原谅她?”晏锦偏头想了想,才问道,“她又做错了什么事情吗?”

    晏安之无奈的撇了撇嘴,然后伸出手想抓头。他伸到一半的时候,才想起这个动作实在不雅观,于是只好僵住。

    他记得义父曾说,让他好好念书,别学自己粗鲁的样子。

    义父喜欢抓头,他便有样学样。

    可在义父的眼里,这个动作实在是入不了眼,便吩咐他改掉。

    晏安之有些尴尬的将手放了下来,“二小姐最近倒是没做什么离谱的事情……不过我瞧着二小姐这次,怕是有其他的目的。”

    这几日,晏安之从晏锦和晏谷兰的神色中猜到,当日推晏锦落下假山的人是晏绮宁。所以他对晏绮宁,便有了不少的隔阂。

    无论是明面上还是私下,晏安之都不太喜欢晏绮宁。

    一个连自己嫡亲姐姐都要陷害的人,心肠到底有多歹毒。

    而且这些年来,晏锦对晏绮宁没有半分不好。

    “目的?能有什么目的?”晏锦倒是觉得好奇,她最近都在关注旋家事件的幕后人,根本没有注意西院的动静,所以根本不知晏绮宁最近在做什么。

    晏安之沉默了片刻。才道,“旋家分家之后,三姑夫心善,给旋家长房留了不少银子。可这些银子,在旋大爷的手里。不过就是一笔赌资罢了。这几日,旋大太太看上了个镯子,旋大爷不给买……可旋大太太大手大脚习惯了,若没有好点的镯子出去臭显摆,她还有什么脸面出去赏雪赏梅?”

    晏锦听了,不禁有些好笑。

    难怪旋大老爷能和晏老太爷成为亲家。看来脾性都差不多。

    他们都是手里没有银子,却又喜欢显摆的人。生怕外人不知道他们手里的银子,是从别人那里拿来的。

    “嗯?这跟阿宁有什么关系?”晏锦垂着眼睛,握住茶盏的手微微一紧,“莫非……二婶想问阿宁要银子?”

    前世。她和晏绮宁都被旋氏灌了‘*汤’,一直认为旋氏比小虞氏好。尤其是晏绮宁和旋氏的关系,都快超过真正的母女了,这让晏锦当时羡慕不已。

    她在旋氏面前乖巧听话,在外面又任性的帮旋氏和晏绮宁出气。她这样不顾名声,都是为了旋氏能多看她一眼。

    结果那时的旋氏,目光却依旧没有多放在她身上。

    倒是她自己自作自受,名声越来越差了……反而是晏绮宁。却落了个温和贤淑的美名。

    晏锦想着,唇畔不禁挂着一丝讽刺的笑。

    当初的她,可真是个傻子。

    晏安之点了点头。一脸无奈地说,“可不是,没见过这么不知耻的人。旋大太太从旋大爷哪里拿不到银子,就跑到西院问二婶要银子。长姐,你也不是不知道,西院的银子都被二叔用在打理花草上了。至于二婶哪里……二婶从前还靠着旋家补贴呢,她去哪里找银子给旋大太太?”

    旋家没有银子了。旋氏便会想办法弄银子。

    毕竟,她自小锦衣玉食习惯了。如今日子过的紧绷绷的,她自然不乐意。…

    可旋二爷、旋三爷、还有旋四爷,现在和旋家长房的关系越来越僵,要让他们拿钱给长房,怕是比登天还难。

    不过,按照旋大爷这么败家下去,不出五年,旋家长房必定会被败个精光,没准那座祖宅也得赔进去。

    到时候,对晏家而言,旋氏的存在,便会变得十分碍眼。

    就算晏宁裕再有能耐,也不可能扭转局面。

    晏锦想着,便对晏安之道,“二婶……她居然也能做出这样的事情。”

    “可不是,简直……也不嫌害臊。”晏安之愤慨得说,“二小姐的银子从哪里来?还不是找大伯母要。拿自家的银子去养仇人,也就只有二小姐能做的出来这样的事情了。长姐,你说二小姐的脑子,是被驴踢了吗?”

    晏安之说的激动,似乎很生气晏绮宁这样的行为。

    晏锦听了,有些哑然。

    其实,也不怪晏安之如此生气,晏绮宁这段日子做的事情,不禁让小虞氏伤透了心,连周围的人,看晏绮宁的时候,目光都有些怪异。

    只是,晏锦没想到,旋氏的动作会这么快。

    这才多久,便迫不及待的想要拿虞家的银子了。

    旋家分家,其实还有许多的原因……

    这里面,不免有旋三爷和旋四爷煽风点火,也不免有旋二爷真正的意思。她只是顺手推舟,让这件事情发展的更顺利一些。

    毕竟旋氏狼狈了,也就代表晏宁裕没有了背景和依靠。到时候,晏宁裕便成不了什么气候了。

    晏宁裕不能在晏家占据一席之地,来日旋氏想要再夺回打理晏家的权利,怕是机会渺茫了。

    西院,就这样慢慢的败落下去。

    而晏二爷也没有半分机会,来威胁到她的父亲的世子之位。

    这件事情过后,她想起了十三先生的话,无论做什么,都需要借力打力,尽量让自己的劣势降在最低,或者将劣势变成优势。只有这样的布局,才会让自己成为最大的受利人。

    她借了幕后人的力,让晏闻惠和旋二爷站在了她这边,连晏四爷对她亦有感激。

    来日父亲需要人手的时候,这些人都会站出来帮她,这便是她收到的最大利益。

    晏锦知道,宅子里的事情,永远没有一件事情是简单的。

    她得顺藤摸瓜。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又忍不住道,“长姐,您不去瞧瞧吗?我瞧大伯母那个样子,怕是……怕是会原谅二小姐。大伯母也不怕养虎为患,这样一直纵容二小姐……不太好。”

    小虞氏心软,而且晏绮宁这么一直跪着,没准小虞氏真的会原谅晏绮宁。

    晏绮宁拿了虞家的银子也就罢了,若要拿这些银子去养西院的那几位,晏锦还当真不乐意。

    她皱了皱眉,又想了一会,才对屋外喊道,“春卉,进来。”

    春卉进屋之后,给晏锦找了大氅穿上,才跟着晏锦和晏安之朝着怡蓉院走去。

    现在,晏安之的腿脚走路,虽然没有之前那么别扭了,但是依旧会很慢。

    晏锦不动声色地放缓了脚步,配合着他的步子。

    晏安之很清楚晏锦对他的好,每次行路的时候,晏锦总是会在不经意的迁就他。

    这让晏安之觉得有些挫败。

    他是个男儿,不应该让人如此迁就。

    所以,在晏季晟回来的时候,晏安之便跟他提议要跟着学武。…

    他知自己智力不如其他人,但是只要刻苦,多少也能学点皮毛。

    起码,和晏锦走路的时候,不用再让晏锦迁就他。

    不过晏锦显然不知道晏安之这点小心思,她只是想着,等会要怎么来询问晏绮宁的事情。

    怡蓉院离玉堂馆很近,两人步子虽慢,但是走了一会,便到了怡蓉院的前庭。

    远远地,晏锦便瞧见了跪在地上的少女。

    此时,晏绮宁怕是跪了一些时候了,

    今日的晏绮宁穿着一身月牙白的衣裳,整个人妆容看着有些憔悴,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

    似乎一阵风过过来,都能将她吹倒一般。

    这副模样,倒是有些楚楚可怜。

    轻寒站在晏绮宁身边,似乎在和晏绮宁说些什么。轻寒越说越快,模样也有些着急。可晏绮宁依旧不动身子,照旧跪着……

    晏锦慢慢地走上前,故作惊讶,“阿宁?你怎么在这里?”

    晏绮宁打了一个战栗,她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眼里全是惶恐。

    显然,晏绮宁没有想到,晏锦会出现在怡蓉院,出现在她的面前。

    “长姐,您……您怎么来了?”晏绮宁话音刚落,便瞧见晏锦身后跟着的少年。

    一段日子不见,本来痴傻又肮脏的少年,此时一张秀气的脸蛋,居然瞧着比从前耐看了不少。若不瞧晏安之的那双腿,倒也比之前更顺眼了。

    晏绮宁下一刻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晏府上下的人都知道,晏安之一直唤晏锦长姐,跟晏锦姐弟情深。

    可……晏锦明明是她的嫡亲姐姐,晏锦该心疼的人,是她才对。

    怎么会变成了这个傻瘸子。

    晏锦将手炉递给了身后的春卉,伸出手去扶晏绮宁,“外面太冷了,阿宁你赶紧起来。若是冻坏了,母亲会担心的。”

    晏绮宁咬了咬下唇,心里却十分不愿意站起来,“我……之前是我错了,我不该惹母亲生气,长姐,你让我跪着便好。”

    轻寒在一边忍不住跺脚,“二小姐,太太让你起身,你怎么就不起来?等会大爷来了,还以为太太待你不好,你这又是何必?”

    晏锦听了,却忍不住挑眉。

    原来,等会父亲要来怡蓉院……也难怪晏绮宁会挑这个时候跪在怡蓉院外了。(未完待续)
正文 078:怀疑什么
    &bp;&bp;&bp;&bp;这段日子,小虞氏和晏季常的的相处方式,终于像一对普通的夫妻。

    晏季常若是闲下来,基本都宿在小虞氏的怡蓉院。

    晏锦瞧见了,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因为三叔和四叔的归来,晏府上下不少事情,都需要小虞氏亲自打理。

    算起来,晏锦也有两日没有瞧见小虞氏了。

    她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晏绮宁,下意识便皱了皱眉头。

    小虞氏性子和善,尤其是待她和晏绮宁,更是百依百顺。

    晏绮宁今儿会跪在这里求小虞氏原谅,不用半个时辰,小虞氏便会谅解她。可是,明明小虞氏都已经让轻寒出来让晏绮宁起身了,可这会晏绮宁却依旧跪着……

    晏锦想,晏绮宁装这副可怜的模样,大概是想给父亲看到吧。

    可惜,晏绮宁这样做,还真的是选错了人。她们的父亲晏季常,虽然性子淡泊儒雅,但是一旦狠心起来,会比晏家其人更果断。

    晏绮宁今儿做的事情,只会让晏季常更加反感。

    晏锦叹了一口气,对轻寒道,“轻寒,你去取一件披风过来,别让阿宁冻着了。”

    轻寒听见晏锦的话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才转身进了屋内。

    等轻寒走了之后,晏锦又让身后的婢女和婆子退后一些。

    她的动作,让晏绮宁面露讶色。

    “阿宁,你在想什么?”晏锦俯低身子,眼里全是不解,“你究竟在想什么呢?”

    晏锦的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如同一汪看不到尽头的大海。晏绮宁有些害怕,和这样的眼睛对视。

    她紧紧的撰住衣袂,尽量让自己的情绪平和一些,“长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你若知道错了。便更不该跪在这里了。”晏锦偏头看着晏绮宁道,“有些事情,不是说一句对不起便是真心知道错了。”

    晏锦的深邃的眼里噙着笑意,但是那抹浅笑,却沉静的如寒冬的冻结的湖面。

    冷的刺骨。

    晏绮宁抿了抿唇,见周围没有丫环和婆子。才出言大胆道,“那么长姐认为,要怎么样做才是诚心的?难道,长姐觉得,要用我的性命。才能证明,我是真的知道错了吗?”

    “二小姐。”

    晏安之有些怒不可言,俊逸的面庞微微扭曲。他犹豫了半响,才咬牙对晏锦说,“长姐,你别往心里去。”

    晏绮宁像是一只被激怒的小兽,相比晏锦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她的样子便显得有些狰狞。

    晏绮宁从不知道。晏锦说话居然会如此的刻薄。

    从前,晏锦对她极好,什么事情都愿意护住她。可现在。晏锦不帮她也就算了,还要给她找麻烦。

    晏绮宁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低吼道,“你是不是想让我死?”

    晏锦依旧淡淡的看着晏绮宁,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她伸出手将晏绮宁有些凌乱的发丝理了理。才轻声道,“娘用性命才换来今日的你我。你不该轻易言生死。而且,阿宁……你的生死是掌握在你自己的手里。你若不珍惜自己,旁人更不会珍惜你。若你想要二婶护住你,那么你真的选错人了。”

    “至于歉意……”晏锦站直了身子,几不可闻地说,“有些人就算是死了,也不会承认自己做错了。所以死,也不能代表知错。”

    晏绮宁抬眼,额头上冒着冷汗。

    她像是看着恶鬼一样的看着晏锦,身子更是有些无力。

    眼前的女子,真的是她的长姐吗?

    为何,会变了这么多。

    轻寒拿着白狐轻裘披风走了出来,晏锦从轻寒的手里接过披风,笑着对晏绮宁道,“阿宁,你快起身,这会没人瞧见了。再不起来,可要把你冻坏了……”

    晏锦说话的神色,和方才判若两人。

    连站在晏锦身后的晏安之,看着晏锦一脸无害的样子,都忍不住怔了怔。

    晏绮宁瞪圆了双眼,不知该如何回答晏锦的话。

    “怎么?还要长姐扶你吗?”晏锦露出一个宠溺的神色,将披风给晏绮宁披上后,才扶着晏绮宁,“好吧,快起来,冻坏了我和母亲都会心疼的。我记得你从前说很喜欢蜀锦,我库房里还有几匹,晚些我让窦妈妈给你送去做春衫可好?”

    晏锦的言语带着几分诱哄,像是一个懂事的姐姐,在劝不听话的小孩子一般。

    晏绮宁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她目光越来越冷,开口便道,“不要。”

    “唔……阿宁不要闹脾气了,要顾及自己的身子。”晏锦对轻寒丢了个眼色,轻寒走了上来,两人搀扶着晏绮宁站起来。

    晏绮宁是闺阁里的娇小姐,力气自然没有轻寒大。

    起初,晏绮宁不肯站起来,拼命的挣扎。她的眼神一直粘在晏锦的身上,神态焦急的像是要哭出来一样。

    晏锦究竟想要做什么?

    一个人怎么有如此多面。

    简直可怕。

    “她要跪着,便让她跪着吧。”这个时候,小虞氏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看了一眼晏绮宁道,嗓音嘶哑,“既然你要等你父亲来看你,那么你便这么跪着。”

    晏绮宁抬起头来,看着小虞氏,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母亲……母亲……”晏绮宁抬眼,眼泪从眼角滑落,“阿宁真的知道错了,你别生气……你千万别生我的气。”

    她的那个模样,着实有些可怜。

    小虞氏的脸色慢慢地缓和了下来,但是却依旧没有说话。

    今儿一早,晏绮宁便跪在屋外,说求她原谅。

    她虽然也曾怨晏绮宁这些日子做的事情,可在小虞氏的心里。晏绮宁毕竟是孩子。既然晏绮宁知错了,她愿意再给晏绮宁一次机会。

    小虞氏知道自己心软会被晏季常训斥,可……她当真放不下,让晏绮宁就这么跪着。

    那是她姐姐大虞氏用性命换的来的孩子。

    小虞氏想了一会,便对身边的轻寒说。“让阿宁进屋来,屋外太冻了。”

    她吩咐人熬了参汤,等晏绮宁进屋后,便给晏绮宁暖暖身子。

    可谁知,轻寒出去唤晏绮宁起身的时候,晏绮宁却不愿意起来。

    轻寒以为晏绮宁没有看到小虞氏。才以为她说了谎。于是,轻寒又跑到屋子里跟小虞氏说了下晏绮宁的情况……

    小虞氏依在软榻上,额头还滚烫的厉害,身子也有些无力。

    前几日她因为熬夜看账,不小心受了风寒。

    她将自己生病的消息隐瞒的很好。她害怕晏锦知道了后会担心她,所以便对晏锦说忙,已经有两日没有见过晏锦了。

    昨日,大夫嘱咐她,千万不要出屋,否则病情会加重。

    小虞氏本来就食欲不佳,现在更是难受的厉害。

    她用手撑着,想要起来。可她浑身无力。只是稍微抬起身子,便觉得头晕目眩。

    轻寒见小虞氏这样,赶紧吩咐了屋里的小丫环守着小虞氏。不让小虞氏起身。

    小虞氏担心晏绮宁,所以轻寒不得不又转身走了出去。

    结果,轻寒跟晏绮宁说了无数次,“二小姐你快起来吧,太太今儿病了,不能亲自出来见你。”

    晏绮宁依旧固执的不相信轻寒的话。垂眸跪着。

    直到晏锦来了,晏绮宁才被晏锦一边劝着。一边扶了起来。

    屋外天寒,一阵冷风吹过来。小虞氏忍不住又咳嗽了几声,“我不生你的气,你先回去吧,等过几日我再去看你。”

    轻寒急的疾步走到小虞氏身边,眼里全是担心,“太太,您怎么出来了……您怎么不爱惜自个的身子。”

    晏锦这个时候才发现,小虞氏病了。

    她放开晏绮宁的手,刚要抬步朝着小虞氏走去,便见小虞氏抬起手来,“素素,别过来。会沾了病气给你。”

    晏锦哪里还听的进去小虞氏的话,她心疼的走到小虞氏身边,扶着小虞氏往屋内走,“母亲……怎么你病了,也不让人来告诉我?”

    晏绮宁站在屋外,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晏安之和晏绮宁擦身而过的时候,留下一个不屑的神色。

    晏绮宁气的咬牙,她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才跟在晏安之的身后,进了屋内。

    此时,晏锦和轻寒已经扶小虞氏睡下了,而晏绮宁见晏锦面露担忧的神色后,才走上前去问,“长姐,母亲的身子怎么样了?病的重吗?”

    晏锦垂眸不语,她一直以为小虞氏忙才没空见自己。而且她也怕打扰小虞氏和父亲,所以这两日也没见小虞氏。

    可这会……

    “长姐,母亲吃东西了吗?”晏绮宁眼神莫测的看了会晏锦,笑的十分虚假,“母亲是不是想吃酸的东西?”

    晏绮宁的话,和方才的前言不搭后语,她似乎很想从晏锦的嘴里套出什么话来。看着晏锦的眼神,也越来越焦急。

    她又想开口的时候,便见轻寒端了参汤进屋。

    晏绮宁微微一怔,瞧着参汤若有所思。

    晏锦将晏绮宁所有的神色都收入眼底,她其实也是今日才知道小虞氏病了,她不可能比晏绮宁知道的更多……

    晏锦突然眸子一亮……

    她抬起头来,认真的看着晏绮宁。

    方才,晏绮宁问她,小虞氏是否想吃酸的东西?

    晏绮宁在怀疑什么。(未完待续)

    p:今天心情很低落啊。

    不知道能不能三更。

    我尽量吧。

    今天就休息了四个小时,觉得没什么力气,脑袋里的东西也很乱。

    抱歉,各位亲们。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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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亲们,谢谢!R655
正文 079:装委屈
    &bp;&bp;&bp;&bp;晏绮宁见从晏锦嘴里问不出什么话,便转身对轻寒问道,“轻寒,母亲近日是否喜欢吃酸的东西?”

    轻寒端着参汤,想了想才开口道,“太太前些日子用了不少福橘。”

    晏绮宁觉得身上有些冷意,便拢了拢披风,她想了想又问,“那福橘可酸?”

    “二小姐不是用过吗?”轻寒面露讶色,她有些不解的看着晏绮宁,“不过,从前大小姐,倒是很喜欢用酸的东西。至于太太,却不是很喜欢这些酸的东西。”

    轻寒嘴里的大小姐便是晏锦和晏绮宁的生母大虞氏,晏绮宁不禁眉头一挑。

    轻寒这个时候提大虞氏做什么?

    除夕的时候,小虞氏的确让下人送了不少福橘到她院子里。

    可她当时因为生小虞氏的气,倒没有用那些福橘,而是摔在了地上。

    轻寒说完之后,便将手里的参汤递给了晏绮宁,“太太给二小姐准备的参汤,二小姐你用了暖暖身子。”

    晏绮宁笑着将参汤接了过来,但是眉宇间却依旧布满了疑惑。

    这会,晏锦的思绪快速的在脑海中翻转。

    福橘?酸的……

    晏绮宁会提到这些,莫非……晏锦抬起头来,眸子流露出一丝讶色。

    原来,晏绮宁是在试探这件事情。

    若不是因为小虞氏前世同她说了那些话,她到现在也会被晏绮宁带走想法。

    小虞氏幼年的时候受了大寒,很难有身孕。

    连十三先生这样的人,都对小虞氏的病情,有些无可奈何。

    又何况是其他人……

    不过。晏绮宁居然会认为小虞氏有身孕。

    晏锦想,或许是小虞氏做了什么让旋氏误会的事情。

    晏锦找了椅子坐下之后,才不经意的和晏安之提起,“安之,过几日你帮我送点酸梅糕给三姑母。我记得她很喜欢用这道点心。”

    晏安之有些摸不着头绪,但还是点头,“好。”

    晏绮宁在听到晏锦的话后,握住汤勺的手,微顿。

    过了一会,晏季常挑起帘子走了进来。晏绮宁和晏锦对晏季常屈膝行礼。

    晏季常瞧见晏绮宁的时候,目光微怔。

    但此时的晏绮宁,姿态端正,低着头行礼的她,比从前看起来更乖巧和温顺。

    晏季常点了点头。对晏锦和晏绮宁道,“起来吧。”

    很快,晏季常便挪开目光,问身边的轻寒,“太太的病情可好些了?”

    “还是老样子。”轻寒面露担忧之色,“大夫开的药都用了,但是……”

    轻寒还未说完,晏季常便朝着内室走去。

    若是平日里。轻寒是一定会拦住晏季常的。毕竟小虞氏这次病情有些严重,小虞氏怕过了病气给晏季常。

    可这会,晏季常的动作迅速。让轻寒有些反应不过来。

    晏锦跟晏绮宁也忙跟在晏季常的身后。

    入目便是一张小叶紫檀千工拔步床,铜钩上挂着石榴红的绸帐,映衬的躺在床上的小虞氏脸色更苍白。

    晏季常走上前去,瞧着小虞氏的头上直冒冷汗,低声唤了一声,“小秋?”

    晏季常的声音不大。却让小虞氏动了动眼睫,慢慢地睁开了眼。她微微翕唇。神色间略有些担忧,“大爷。你怎么进屋了?”

    小虞氏似乎很困倦,可在看到晏季常的时候,她的眉宇间又多了几分忧愁。

    她看了一眼站在晏季常不远处的轻寒,“轻寒,去给大爷端凳子。”

    轻寒点了点头,赶紧端了凳子上前,“大爷您坐。”

    轻寒伺候了小虞氏多年,只要小虞氏丢一个眼神,她便知小虞氏心里在想什么。这会小虞氏眉眼中的担忧,她都瞧了个清清楚楚。

    所以轻寒将凳子放的略远了一些。

    谁知晏季常见凳子放的太远,便弯下身子亲自端起凳子,放在了小虞氏的床头。他坐下之后,才问小虞氏,“今日的药用了吗?”

    “大爷……”小虞氏颇为无奈,轻声劝道,“你离我远些……我怕过了病气给你。”

    可晏季常像是没有听见一般,又转身问轻寒,“太太的今儿用过药了吗?”

    轻寒赶紧回答,“回大爷话,用过了。”

    晏季常听了,浓眉皱成了一团,低声喃喃地道,“怎么不见好?”

    晏绮宁从晏季常的身后走了上来,担心的看着小虞氏,“母亲,我知错了,你不要在生我气了好不好?若你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

    晏绮宁说完之后,将自己的脸埋到锦被上,“呜呜”地哭了起来。

    她哭的凄惨,彷佛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小虞氏不解晏绮宁为何会再说一次,她有些不忍地将手放在了晏绮宁的头上摸了摸,柔柔地说,“你若再哭,眼睛都要哭肿了。”

    虞氏心善,也丝毫没有看出来,晏绮宁在挑拨她和晏季常的感情。

    反而是轻寒在一边急的想跺脚。

    晏绮宁哭的这么可怜,不知的人还以为小虞氏欺负了她。

    尤其是晏绮宁的那番话,简直就是说给晏季常听的。

    轻寒心里有些不悦……

    此时,晏季常微微皱眉,似是不高兴般地对晏绮宁说,“不要哭了。”

    晏绮宁听了这话,却哭的更厉害。

    似乎,她所有的不满,都要在这一刻发泄出来。

    晏季常的神色里带着一些不耐烦,“你母亲尚在病中,你在这里哭哭啼啼的成什么样子?而且,你母亲从未责备你一句,你怎么就委屈的不行了?”

    晏绮宁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缓缓地抬起头来,有些可怜的看着晏季常。

    晏绮宁的这双眼睛虽然生的不像大虞氏。但是她高挺的鼻翼,却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她露出一副委屈的样子,看着着实让人心疼。

    “轻寒,送二小姐回去。”晏季常瞧着晏绮宁,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晏绮宁见晏季常声音坚决。便也不好继续在这里呆着。她从前见识过父亲的果决……虽然有些不情愿,她还是福身跟轻寒走了出去。

    等晏绮宁离开之后,晏锦对晏季常提议道,“父亲,若府里的大夫瞧不好母亲的病,不如去外面的医馆重新找位大夫。从前。我也是如母亲一般高热不退,吃了陈大夫几贴药也不见好转。后来,还是母亲在外面重新找了一位大夫,给我扶脉开了几贴药,我这病情才好起来的。”

    晏季常听了这话。本来摊开的手,却慢慢的握了起来。

    他点了点头,又同晏锦寒暄了几句。

    晏锦不好继续打扰父母,便起身告辞。

    两人一出了怡蓉院,晏安之便有些不悦,他跟晏锦道,“二小姐心思忒坏了。”

    “嗯?”晏锦捧着手炉,不禁挑眉。“她怎么了?”

    晏安之撇了撇嘴,压低了嗓音道,“方才大伯父一来。她便哭的跟个泪人似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她这样做,不是让大伯父误会大伯母吗?”

    晏锦闻言一愣,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连晏安之都看出来了晏绮宁的动作,她的父亲晏季常自然也瞧了出来。

    今儿晏绮宁来怡蓉院的目的,其实很明显。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又忍不住道,“长姐。我瞧着过几日,二小姐肯定会开口问大伯母要银子。方才大伯母似乎……也原谅二小姐了。”

    小虞氏会原谅晏绮宁。一直在她的预料之内。

    前世,父亲因为晏绮宁去世后,小虞氏才彻底的看清楚了晏绮宁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现在,想让小虞氏看清晏绮宁,估计还需要些时日。

    晏锦想了想,才对晏安之道,“四叔前几日是不是送了几十个贴身侍卫给你用?”

    “唔?”晏安之没想到晏锦居然会问这个,便点头说,“是的。义父说,让我锻炼锻炼。”

    说到这里,晏安之低下头,眼里带着几分犹豫,“可……我怎么锻炼啊。”

    晏季晟一直很器重他,可晏安之心里明白,自己再努力,或许也比不上其他的孩子。

    他想锻炼自己,却也找不到机会。

    晏锦眯着眼,随即却是笑了一下,“我想托你帮我办件事。”

    晏安之赶紧抬起头来,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长姐,你是说,让我去办?”

    “嗯。”晏锦停下脚步,笑了笑,“只有你能帮我了。”

    晏安之露出尴尬的神色,“可……我怕自己办不好。”

    “怎么会……”晏锦唇畔噙着笑,“这件事情,只有你能办好。”

    她说的极其认真,让晏安之不禁一愣。

    半响后,晏安之咬唇点了点头,诚恳地说,“长姐,我一定会办好。”

    晏锦信他,也给他去锻炼的机会,他不会让晏锦失望。

    “嗯。若是手里银子不够用,你便去问赵管事取,还有……”晏锦压低了嗓音道,“切勿打草惊蛇。”

    平阳顾家的事情,对于晏锦而言,依旧十分可疑。

    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她必须要让人去查出顾家的一切……包括,和顾家亲近的人。

    前世,顾家给虞家制造的那些乱子,让虞老爷子忙的焦头烂额。

    晏锦只要想起,昔日外祖父和外祖母那一头白发,心里便觉得酸涩。

    晏安之点了点头,等到了玉堂馆外后,才和晏锦告辞回了尚武院。

    这一日很快便过去了,第二日一早,晏锦去给晏老太太请安的时候,意外的发现了旋氏和舒氏已经早早的到了院子里。

    她略有些疑惑。

    在她身后的窦妈妈,彷佛瞧出了她的不解,压低了声音告诉晏锦,“太太病了,不便几日后沈家的花宴。所以老太太准备重新选一位,代表晏家去赴宴的太太。”(未完待续)

    p:写了六个小时,终于写完这一章了.我想大家大概不到5分钟就会看完吧。

    最近想写好一些,所以写的速度也越来越慢。

    .八点小悟还要上班,所以今日就暂且两更了,小悟要睡两个小时,不然太累了,身体有点扛不住。

    抱歉了,各位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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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0:定夺名额
    &bp;&bp;&bp;&bp;晏锦听了之后,微微的眯起眼。

    小虞氏如今病了,自然不方便出门。

    去沈家赴宴的人,便要从旋氏和舒氏里重新选一位。

    成国公沈家虽然是开国元勋,但是沈家人处事向来低调,尤其是沈家几位少爷,极少在外面露面。

    这次沈家太太邀京城众位太太赏花,不知多少人削尖了脑袋,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拿到一张帖子。

    毕竟,能有资格去参加沈家花宴的人,大多是朝廷大员的家眷。

    尤其是这几年,赏花宴逐渐失去了它原本的意义,变成了一个联姻、攀比的场所。

    像沈家这次的花宴,有不少人都是冲着沈家那几位少爷去的。

    晏家,怕是也不例外。

    晏锦对身后的窦妈妈点了点头,才慢慢地走进屋内。

    果然,晏老太太来了之后,留下众人用膳,过一会便提起了这件事情。

    “这次沈家的赏花宴,本该让长房的人去……”晏老太太看着旋氏和舒氏,顿了一下,“但是现在你们大嫂病了,自然不便出门。我的意思,从你们两人中,选一位出来带着孩子们去。”

    旋氏和舒氏都垂眸,谁也看不清楚她们脸上的神色。

    倒是坐在一边的晏绮宁有些疑惑地问,“祖母,这次府里能去几个人?”

    沈家太太是个喜静的人,她不喜欢太过于吵闹。

    这次她会举办花宴,已经有些出乎众人的意料了。所以,收到帖子的太太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府里的那些姑娘可以去,那些姑娘不能跟去。

    尤其是聒噪的丫头……更是不能带着去赴宴,怕惹的沈家太太厌烦,也丢了府里的面子。

    晏家这边跟着太太去赴宴的姑娘,也要晏老太太来定夺。

    晏老太太听了晏绮宁的话后。面色虽然不改,眼里却多了几分怒意。

    她不喜欢,别人来打断她的话。

    “三位。”晏老太太眯着眼,将搁在小炕几上的檀木佛珠握在手里,又对旋氏和舒氏道,“你们。都没想好谁去吗?”

    旋氏这个时候才慢条斯理抬起头来,恭谨地说,“一切听从母亲做主。”

    舒氏在一边附和,“母亲做主便好。”

    晏老太太瞥了一眼舒氏,握住佛珠的手又紧了紧。“如玉,这次去沈家赴宴的姑娘里,没有三房的人,你可会怨我?”

    舒氏闻言抬起头来,摇了摇头,诚恳地说,“儿媳怎么会怨母亲……卿姐儿还小,儿媳还怕她去了。会聒噪的厉害呢。”

    晏惠卿今年已经八岁,按理说也不算小了。她眉目清秀,去花宴没准会被其他贵族太太相中。

    而且。晏惠卿性子和舒氏极像,安静又沉稳,并不是舒氏嘴里的聒噪之人。

    晏锦若有所思的看着舒氏,抿了抿唇。

    她的祖母一直不喜欢三婶舒氏,连带舒氏生下的两个孩子,也被晏老太太厌恶。就算是现在她那个儒雅又和善的三叔回来了。三婶的日子也没有好过多少。

    晏老太太的神色里略带了几分满意,她又转头看着舒氏道。“淑云,你认为这次花宴。让如玉去代长房的去,可好?”

    旋氏眼皮一跳,有些惊讶的看着晏老太太,“母亲的意思是?”

    “这几日裕哥一直在我身边念叨,说你身子不适。”晏老太太笑了笑,“既然你和你大嫂一样,身子不适,便在屋里养着吧。”

    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

    若身子不适,的确不宜多走动。

    但是去沈家的机会,难能可贵。舒氏又怎么舍得放弃这样的时机,她赶紧辩解,“母亲,儿媳的身子已经好了。裕哥儿也是心疼我,才会说这些话的。”

    沈家帖子送来的时候,是送到小虞氏的手中的。

    旋氏当初有些不甘,但也无可奈何。

    小虞氏才是这清平侯府的世子夫人,而她……她不过是个毫不起眼的官太太。

    尤其是旋家分家了之后,旋家长房在京城的影响力,已经远远不如以前了。

    她现在要做的便是养精蓄锐,等小虞氏露出破绽的时候,再给小虞氏致命的打击。

    因为,她现在在晏老太太心里,地位已经今不如昔了。

    她得十分小心,不能惹晏老太太生气。

    “裕哥儿都知心疼你,你却不愿意心疼自个。”晏老太太嘴角浮现一丝讥笑,“怎么,你想去这次沈家花宴?”

    旋氏微微翕唇,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摸不准晏老太太最近在想什么。

    尤其是前段日子,晏老太太杖责了身边的荀嬷嬷后,她便更难得到荣禧院这边的消息。

    屋子里,又静了下来。

    舒氏没有说话,而旋氏亦低着头。

    过了一会,晏老太太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笑着对坐在不远处的晏锦道,“素素,你是府中长女,你替祖母想想,到底让谁去好呢?”

    晏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和蔼可亲,像是十分信任晏锦一般。

    若是从前,晏锦怕是要高兴好一阵子。

    可现在,晏锦却不得不佩服晏老太太的精明。

    这些年,晏老太太一直很少插手晏家宅子里的事情,但是实际上,晏家许多大小事物,都必须要经过她点头。

    表面上,晏老太太是个慈祥的老人,更是一位英明的祖母。

    可实际上……晏老太太比这个屋子里的任何人,都要可憎。

    也只有晏老太太这样心肠冷硬的人,才能那样对待她的父亲晏季常。

    “唔……”晏锦琢磨了一会,嘴角挂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半响后才道,“要不。抓阄吧?”

    晏老太太一听,脸色便暗了下来,“你不是很喜欢你二婶吗?”

    晏锦笑着回答,“可我也喜欢三婶呀。”

    晏老太太虽不喜欢舒氏,但是她不能直接的否决了。让舒氏不去沈家花宴的事情。

    从前的舒家虽不是百年贵族,但也不至于连去沈家花宴的资格都没。

    舒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可是舒氏骨子里的那份自尊,还是在的。

    若晏老太太不让舒氏去花宴,那么晏老太太的三子晏季景,对晏老太太的隔阂。又会深一些。

    晏老太太不想做这样得不偿失的事情。

    可旋氏……这会低着头,一点不敢反抗她的命令。

    所以这结果,还是得她自己来定。

    晏老太太觉得头疼,似乎还想和晏锦说话。

    “母亲,我这几日身子不适……”舒氏这个时候开了口。替晏锦解了围,“不便拖着病体,去沈家赴宴。”

    晏老太太听了,忍不住眉头微微一挑。

    方才舒氏没有讲自己不舒服,这个时候却开口说自己身子不适了。

    若是舒氏主动放弃这个资格,那么她的三子晏季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倒是在一边的旋氏,听到舒氏说出这句话后,忍不住咧嘴笑了。

    晏老太太将旋氏的笑容收在眼底。又道,“既然你这样说,那么便让卿姐儿跟着去淑云去沈家赴宴吧。”

    晏老太太话音一落。舒氏和晏惠卿都惊瞪圆了眼。

    她们从未想到,晏老太太会松口。

    尤其是晏惠卿,她自小便知道祖母不喜欢自己的母亲,所以她从不敢在祖母的面前撒娇。偶尔,祖母问她几句话,她都要斟酌再斟酌后。才说出来。

    结果,她小心翼翼。却被祖母嫌弃痴傻,反应慢……

    要去沈家花宴……

    晏惠卿一想到这件事情。手里便全是冷汗。

    “还有两个位子……便让素素和阿宁去吧。”晏老太太将名额定下来后,嘱咐道,“淑云,这件事情便交给你来办,你若有不懂的地方,便去问你大嫂。知道了吗?”

    旋氏的心七上八下的。

    她虽然没有女儿,但是二房一个名额都没,却让她有些堵心。

    她带着的三个姑娘中,有两个是她讨厌的,简直是在为他人做嫁衣。

    旋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不满都吞咽了下去,才轻声道,“母亲,儿媳知道了。”

    “嗯。”晏老太太闭上眼,挥了挥手,“我也乏了,你们退下吧。”

    众人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着晏老太太行礼后,才从内堂里退了出去。

    出了门刚拐了个弯,晏锦便听到身后有个稚嫩的声音在喊她,“长姐,长姐……”

    晏锦停下脚步,转身朝后面看去。

    只见晏惠卿一脸紧张的跑了上来,福了福身才道,“长姐,我……”

    她有些犹犹豫豫,一句话怎么也说不全。

    晏锦想起方才舒氏帮她解围,又看了一眼眼前的晏惠卿,笑着道,“怎么了?”

    “长姐……爹爹说您的字写的极好。”晏惠卿说到这里,一张脸红通通,“我可以跟您……跟您一起练字吗?”

    她说完之后,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将自己埋了。

    晏锦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才慢慢地回答,“好呀,你有空便来玉堂馆,我们一起练字。”

    晏惠卿抬起头,抿唇一笑,“谢谢长姐。”

    说完,晏惠卿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了。

    在一边的窦妈妈瞧见了这一幕,有些不解地问,“小姐,你很喜欢四小姐?”

    “嗯?算不上喜欢,但也不讨厌。”晏锦嘴角的笑慢慢敛了起来。

    这府里的任何一个人,她都不敢轻看。

    不过,接下来,她要担心的便是赴沈家的花宴的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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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各位亲们.

    看到你们后,所有的疲惫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今日因为加了会班,回来晚了。先送上第一更。

    还有第二更,大概会晚点,大家明日再看。R655
正文 081:沈家花宴
    &bp;&bp;&bp;&bp;接下来的几日,旋氏忙里忙外的张罗着要去沈家赴宴的事情。

    而东院这边,窦妈妈更是领了小虞氏的命,从库房里选了好几匹名贵的料子,让人裁了给晏锦做春衫。

    谁都希望自己的女儿,来日能嫁户好人家。

    小虞氏亦是。

    晏锦明白小虞氏的心思,便也不婉拒她的好意。

    虽然,她从未想过要在沈家花宴上出什么风头。

    毕竟,她去沈家是为找哪位重大夫,而不是为自己觅良缘。

    三月正是树木抽出嫩芽,百花始传的日子。

    去沈家赴宴的姑娘们脱下了厚厚的皮毛衣裳,迫不及待的换上了新做的春衫,打扮的花枝招展,一个比一个娇嫩。

    今儿一早,晏锦见清晨风寒,便吩咐窦妈妈将自己那件鹅黄色兰花刺绣的薄袄取来,然后又选了一件白底绿萼梅披风,才不慌不忙的出门。

    晏锦肤色白净如白玉般无暇,容貌姣好,尤其是她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更是显得她灵气逼人。虽然她穿的不似其他姑娘那般夺目,但站在人群里,也不会太过于素雅。

    不过,晏绮宁却穿了一身白底水红领子的薄袄裙。而站在晏锦身边的晏惠卿,却穿了一身和她性子一样文静的月白色小朵菊花青领的袄裙。

    三人之中,只有晏锦穿的略厚了一些。

    晏惠卿瞧见晏锦身上的薄袄比她们略厚实些后,忍不住压低了嗓音提醒道,“长姐,你穿的……会不会太厚了一些。”

    大燕朝这些年来。女子以纤瘦为美。

    闺阁里的姑娘们为了维持纤美的身形,用膳一般只用五分饱,夜里更不敢多食。她们出门时,更是挑最显身形的衣裳,春末夏初的时候。京城里不少女子已经穿上了薄薄的长裙。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笑了笑……

    她曾听十三先生说无奈地说过,一到了春末夏初,便是京城医馆生意最好的时候。因为不少贵族小姐,都会在这个时候染上风寒。

    “长姐?”晏惠卿见晏锦不说话,声音有些怯怯地问,“你在笑什么?”

    晏锦不回答。只是缓缓地伸出白皙的手,悄悄地指了指前面的那位少女。

    晏惠卿随着晏锦所指的目光瞧去,只见一个约摸十二三岁的少女,因为身上的春衫太过于单薄,冷的一直哆嗦。但周围的人目光望过去后。少女却又要强装着不冻模样。

    少女所有的动作都被晏惠卿瞧见了,她觉得这位少女,着实有些狼狈。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看了一会,都觉得寒冷,下意识的拢了拢身上的小袄。

    沈家的花宴设在了群芳苑。

    小丫鬟们低头引路,带着她们慢慢地朝着群芳苑走去。

    晏绮宁跟在旋氏身边,而晏惠卿跟在晏锦的身侧。四人之中。唯有晏锦似乎没有那么拘谨忐忑,也没有一直用探究之色看周围的景色。

    群芳苑……不知为何,她竟有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明明。她从未来过,也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晏锦纤秀的眉微蹙,她不明自己为何会有这样的想法,简直奇怪。

    跟在晏锦身边的晏惠卿,每一个步子都走的小心翼翼,连神色间都带着一些不自然。

    晏锦瞧见了之后。便伸出手拍了拍晏惠卿的手背,安慰她放松一些。

    这是沈家。又不是什么恐怖的地方。

    晏锦看似在安慰晏惠卿,其实也是在安慰自己。

    一群人刚踏入群芳苑。便闻见扑鼻的花香。放眼望去,院子里花卉如锦,姿态万千。

    在这片花海之中,甚至有些晏锦从未瞧过的珍品。

    晏惠卿忍不住叹了一声,“真美,跟人间仙境似的。”

    引路的小丫鬟笑了笑,便从她们身边退下。

    晏惠卿东瞧瞧西瞧瞧,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的小亭子道,“长姐,我们去哪里瞧瞧吧?”

    这会,沈家太太还未来,所以便让来赴宴的太太小姐们,自行先赏会花。

    “好。”晏锦没有婉拒晏惠卿的邀请,而是陪着晏惠卿朝着亭子走去。

    晏锦不动声色的瞧了瞧周围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小袄的少女身上。

    那个少女长了一张鹅蛋脸,脸上稚气已经褪去一半,她笑起来的时候,十分的好看。晏锦注意到,少女身上佩戴的首饰,更是价格不菲。

    “今儿我其实……”红袄少女对身边的青衣女子道,“也是出来透透气,虽然沈家院子里的花草不如御花园里的好看。可我姑母说,要多出来走走,这样对身子有益。”

    青衣少女露出一副羡慕的神色,轻声道,“太后娘娘对您可真好。”

    晏锦听到这里,脚步不禁顿了顿。

    太后?薄家?

    她从未想到薄家嫡系的姑娘,居然会出现在沈家的花宴上。而且,薄家的势力在朝堂上向来稳固,可现在薄家却想要拉拢沈家,到底是为了什么?

    若是沈家和薄家联姻,那么这江山便更稳固了吗?

    晏锦不解。

    只是,她隐隐约约觉得,定国公沈家,比她想象中的,更有地位。

    晏惠卿倒是没有察觉晏锦的怪异,她进了亭子之后,便开始东张西望。因为今儿一早,旋氏和晏绮宁有些迫不及待,所以她们出发来沈家的时辰,比其他贵族太太们早了一些。

    此时,院子内稀疏地站了几个贵族小姐和太太,还有些人在丫鬟的指引下,去了另一边的桃林赏花。

    晏惠卿瞧了一会,眸光一怔,“长姐。你瞧那边。”

    晏惠卿说完之后,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东院说,“梨花……好多梨花……”

    晏锦听了后,顺着晏惠卿所指的地方望去。只见不远处东边的院子里梨花开的正好,像是铺满了雪似的。一片白茫茫望不到边际。

    “长姐,我听说……”晏惠卿瞧了瞧周围没有人,才压低了嗓音道,“沈家六小姐明惠郡主住的地方,便种了不少梨树……”

    说到这里晏惠卿不禁打了个战栗,“长姐你说。这里会不会有毒蛇?”

    香复站在离晏锦最近的地方,她听见晏惠卿的话后,赶紧对晏锦道,“小姐,咱们离开这里吧。”

    今儿来沈家的时候。窦妈妈千叮万嘱的告诉香复,千万不要让小姐接近明惠郡主。

    香复当时,还有些好奇的问窦妈妈为何会说出这些话。毕竟那是郡主,和晏锦来往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谁知窦妈妈胆战心惊地说,因为这位明惠郡主,养了一屋子的毒蛇。

    香复听了之后,吓的目瞪口呆。

    对于蛇这种东西,她和窦妈妈一样。都有些害怕。

    所以,香复在听到晏惠卿说明惠郡主的时候,便忍不住劝晏锦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哪怕就是靠近一些。也是不行的。

    “没事,这梨花挺好看的。”晏锦的身子微僵,却依旧强忍着没有离开。

    来沈家之前,她便打听过了重大夫的事情。

    沈家六小姐明惠郡主患有腿疾,连宫里的御医,对明惠郡主的病情。都束手无策。

    最后,定国公费了不少力气。才从昆仑山下,找到了重大夫为明惠郡主治病。

    这位重大夫医术十分的精湛。他用了三年时间,便彻底的治好了明惠郡主的腿疾。而且这三年来,重大夫也习惯了住在定国公府内,习惯了住在离明惠郡主不远处的院子里,所以尽管明惠郡主的腿疾已好,他也一直没有再离开。

    想要找到这位重大夫,就必须进明惠郡主的院子。

    但是……

    晏锦知道,自己终究是有些害怕的。

    每次提起明惠郡主这个人的名字时,她总会想起自己被关起来最绝望的那段日子。

    小虞氏的死……虞家人的悲惨……每一件都让她痛不欲生。

    可是再害怕,她也得治好父亲的腿疾。

    她不想父亲再和前世一样,变成了瘸子。

    晏锦想到这些,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对香复道,“我们梨花院子里瞧瞧。”

    香复吓的一脸惨白,“小姐,您……”

    “没事。”晏锦缓缓一笑,“既然沈家太太邀我们来赏花,便不会让郡主放出毒蛇来的。”

    晏惠卿瞧着晏锦的神色,自然是不敢跟上前去的。

    她退后了几步,有些胆怯。

    晏锦没有再多看一眼晏惠卿,而是抬起脚步,慢慢的朝着开满了梨花的院子走去。

    香复害怕晏锦出事,赶紧跟了上去。

    晏锦的脚步极慢,她刚走入梨花院子里,便听到了一声鹰鸣。

    “小姐……”香复始终有些害怕,所以走的极其小心,会观察周围的动静。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刮来一阵轻轻地春风,将梨花细碎的花瓣吹落,悠悠地落在晏锦的如墨染的黑发上,衬得她肤色,仿若透明。

    香复微微一怔,觉得此时的晏锦十分夺目。

    晏锦倒是没有注意到香复的神色,而是接着往前走去。她瞧着满园的梨花,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那两只通体漆黑的九宫鸟,喃喃自语,“下次,得带小黑和大黑出去走走。”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身后香复尖叫的声音。

    晏锦缓缓地转身,只见身后梨花树上探出来的花枝,上面挂了一只般细长的白蛇。

    此时,那条白蛇正对着她,吐出黑色的蛇信。(未完待续)

    p:上章写错了一个地方--沈家是定国公,而不是成国公,好吧,我昏头了。(已修改)

    终于在五点之前写完第二更了。

    等我睡醒后,将开始星期六的第三更。

    感谢r亲打赏的平安符,逆児亲的粉红票。

    感谢今日给我粉红票的亲们,我会早点醒来更新9000字的!

    月底了,若有粉红票的亲,请丢给小悟吧,我会努力更新的。

    爱您们。
正文 082:少年和过去
    &bp;&bp;&bp;&bp;晏锦纤眉一挑,瞧着那条小白蛇,然后淡淡地笑了笑。

    这条小白蛇,全身像是被白漆刷过一般雪白。蛇身纤细,蛇信是黑色,比其他的蛇长了不少。

    此蛇,剧毒。

    只要被它咬一口,就算是华佗在世,也是无药可救了。

    香复吓的瘫软了身子,脸色更是一片惨白。

    她想要开口时,却见晏锦将手指放在唇畔上,对着她做一个‘嘘’的动作。

    香复赶紧用双手捂住自己的嘴,害怕自己发出一点点声音,惊扰了这条毒蛇。

    晏锦看着那条小白蛇,眼里噙着笑,像是在跟它对话一样,柔声道,“你是小白吗?”

    小白蛇抬高了蛇身,一双眼珠看着晏锦,然后吐着蛇信的小脑袋偏了偏,像是要准备咬过去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晏锦被一阵大风刮的迷了眼,她下意识闭上眼睛。之后,她便听见一阵鹰鸣,然后感受到自己的面颊被像羽毛一样柔软的东西拂过。

    轻轻的,柔柔的,凉凉的,却很舒服。

    她再睁开眼的时候,便瞧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大鹰,歇在不远处的石桌上。而大鹰如玉白皙的爪子上,正抓着那只被她唤作小白的小白蛇。

    小白蛇显然还活着,一直挣扎的厉害,却也不咬大鹰,就一直摇头晃尾。

    香复被眼前的一幕吓的目瞪口呆。

    她以为晏锦会被小白蛇咬……她都准备好扑倒晏锦了……

    结果,谁知晏锦福低了身子,对着那条小白蛇唤了一声‘小白’后,不知从哪里飞来了一只白色的老鹰。将缠绕在梨花枝头的小白蛇抓在爪子里,让蛇远离了晏锦。

    若不是晏锦唤的是那只小白蛇,香复都要以为,这只老鹰是晏锦养的了。

    出现的太及时了……

    “沈砚山……”不知从哪里响起一阵稚嫩的声音,“管好你的鸟!”

    晏锦顺着发出声音的地方望去。只见一个容貌清秀的少女,穿着白底水红竹叶梅花袄裙。此时,正一脸愤恨的朝着离她不远的石桌方向走去。

    少女的动作极快,几乎是一路顺着小径小跑进了花丛之中,“啊!这个死鸟……快放开我的大白。”

    晏锦有些疑惑,莫非花丛之中有人?

    周围的梨花开的太过于繁茂。遮住了她的视线,隐约只能看清那只白色的老鹰。

    晏锦想了想,才抬起脚步便跟了上去。

    空气弥漫着清香宜人的梨花香。几株梨花树上花瓣里透着淡淡的金色花蕊,像是被洒了一层金粉似的璀璨。

    她伸出手,挑开一双开满梨花的树枝。

    梨花树的枝干一阵摇晃。几朵白色的小花落在她的乌黑的头发上,略挡住了她的视线。

    她喘了一口气,才看清楚面前有一颗粗壮的百年梨树。

    这棵梨花树开的极好,满树的梨花似洁白的云絮绣了一层花纹。在粗壮的树枝上依着一个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的少年,他的脸上则搭了一本泛黄的书,在他身边不远的石桌上,白色的老鹰正抓着挣扎不已的小白蛇。

    少年似乎意识到有人过来了,伸出修长的手指拾起盖在脸上的书。那双如墨的眼眸,深邃又清冷。

    隔着几枝斜斜伸出来的梨花枝,少年瞧着一百步外的晏锦。眉眼里带了一丝淡淡的笑。

    入鬓的长眉,高挺的鼻翼,薄薄的唇……这是一张极俊美的脸。

    阳光下,少年的肤色柔和的如同上好的玉石,竟比周围的梨花还要白。

    晏锦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撞了一下。

    “沈砚山,快让你的鸟放开我的大白……”少女丝毫没有注意眼前的‘美景’。反而像是一只跳脚的猫一般对着少年大喊,“不然我可告诉大伯。说你又躲在梨院里偷懒。”

    晏锦神色微滞……眼前这位约摸十六的少年,居然是沈家世子沈砚山。

    她从前倒是听人提起过,据说这位世子生性懒惰,所以很小的时候,就被定国公送到边疆去了。后来,他回京城的次数,一双手都能数的清。

    这个世子最出名的不是他让精绝国俯首称臣,而是……他很懒。

    他会让精绝这个国家一蹶不振的原因,是因为精绝每过几年都会来骚扰大燕。最后,沈砚山到了边境后,直接和精绝开战。他足智多谋,在不足一年的时间内,便让精绝在二十年内再也没有兵力来挑衅大燕。

    当时有人问他,为何下手如此之重。

    他回答的是,“因为几年开一次战,麻烦。”

    因为怕麻烦,不愿多开战……他直接让精绝国战败,最后精绝国不得不对大燕朝称臣。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让人挪不开眼的俊朗少年,居然是别人口中那个宛如天神般的男子。

    沈砚山抬眼瞧了一眼少女,才对石桌上的老鹰,淡淡地道,“小白,我不是同你说过,别什么都吃,会坏肚子的。”

    老鹰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迅速的将手里的白蛇放开,然后扑打着翅膀,飞到了他的肩上。

    少女见老鹰放开小白蛇,哭丧着一张脸将石桌上的小白蛇捡起,露出一副悲伤不已的模样。

    沈砚山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老鹰的头,唇畔噙着一抹淡笑,然后目光才放在了不远处晏锦的身上,“姑娘,你的头上沾了不少花瓣。”

    晏锦听了,像是魔怔了一般,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的发髻。

    在一边抱着小白蛇的少女,见到晏锦的动作后,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你是哪家的小姐?怎么会相信沈砚山的话……真笨。”

    香复这个时候从后面追了上来,嘴里一直念叨。“小姐,小姐……”

    晏锦微怔,然后静默了一会,才福身行礼,“见过世子。见过郡主……”

    香复明白了晏锦是在提醒她,眼前的人是谁,于是她赶紧福下身子行礼,再也不敢抬起头来。

    被称做郡主的沈苍苍,面露讶色。

    她将小白蛇放进了袖口里,才缓缓地走到晏锦身边。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郡主?”

    说完之后,沈苍苍抢在晏锦面前又道,“哦,我都快忘了。外面的人都说我是蛇蝎心肠,养了一屋子毒蛇。你会认出我,也不是什么怪事。”

    沈苍苍说的若无其事,像是在自嘲一般。

    但是这句话,却让晏锦心里微疼。

    沈苍苍……她终究是见到这个女子了。

    晏锦想起,自己嫁到陆家的那几日,如地狱一般的生活。

    她替晏绮宁嫁到陆家的时候,文安伯陆存早已去世。

    这一场亲事。她没有婉拒的机会,因为她只有下嫁到陆家,晏家人才会帮她迁她父亲的坟墓。

    那场突如其来的山洪。冲了京外不少的坟墓……包括她父亲的墓,在其中。

    虞家已经山穷水尽,没有能力再做这件事情了。

    所以,她不得不求晏老太太……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答应了下来,但是交换的条件,必须是她代替晏绮宁嫁入陆家。

    多么可笑……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竟不愿帮自己的亲儿子收尸骨。

    晏锦后来不得不答应,并欺骗小虞氏。她是喜欢陆文礼的,想要嫁入陆家。

    而陆文礼娶了她的当夜。小虞氏不知为何,竟上吊自尽。

    陆家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她正在和陆文礼饮合卺酒。

    她至今都记得陆文礼在听到消息后,吓的惨白的面容,他丢下酒杯后,瘫软了身子。最后陆文礼让人将她关了起来,而关她的那个地方,便是从前沈苍苍住过的地方。

    沈苍苍比她早一年嫁入陆家,只是成亲不足一月,沈苍苍便去世了……之后娶了沈苍苍的陆希显也生了一场大病,不足半月后也跟着沈苍苍走了。

    京城不少人,都唏嘘这门亲事。

    沈家和陆家一直用姻亲的关系绑在一起,哪怕陆家在文定伯陆存去世后,被元定帝视为眼中钉,也没有阻碍沈家和陆家的来往。

    陆存去世之后,陆希显便娶了沈苍苍……

    可惜两人的亲事,更像是两人的催命符。

    之后,陆家在朝廷上总被圣上训斥,所以晏家才会否认和陆家的亲事。

    后来,陆家拿出来了定亲的信物,晏家无奈之下,才让晏锦代替了晏绮宁嫁入了陆家。

    可晏锦和陆文礼成亲当晚,因为小虞氏的上吊自尽,陆文礼便认为她是灾星,不再顾及她的生死的将她关了起来。

    她被关在从前沈苍苍和陆希显住的院子里。

    晏锦被关进去的时候,便瞧见了不少的毒蛇。

    她害怕的尖叫,让人将她放出去,可守着院外的人,却没有放过她,只是无视她的求饶声。

    晏锦以为自己会被那些毒蛇活活的咬死……

    可是她也明白,自己不能死,若她死了,小虞氏怎么办?父亲的尸骨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晏锦捡起不远处的一根棍子,等毒蛇靠近她的时候,作为防身的道具。

    只是,那一屋子的毒蛇像是通了灵性一般,一直未曾接近她。

    而且,晏锦很快便发现,这些毒蛇看似面目可憎,但是它们被驯养的很好,不会轻易的攻击人。

    晏锦慢慢的镇定了下来,然后看着屋内的一切。

    她费了不少力气,才从屋子里找到了一个檀木大箱子。

    箱子里放了许多纸条……

    她透过雕花窗棂,看着纸条上的字,然后惊的差点瘫软了身子。

    那箱子里的纸条,上面写了无数个重复的字,她当时想,写这几个字的人,该是多么的绝望。

    救救我……(未完待续)

    p:感谢x妖精亲打赏的平安符,感谢企鹅将亲的粉红票。

    嗷嗷嗷,可爱的小粉红票。

    今日会三更,这是第一更,还有两更,大家可以明日再看。R655
正文 083:大白和小白
    &bp;&bp;&bp;&bp;晏锦睁大了眼睛,瞧着昏暗的屋子。

    屋子里空荡荡的,摆放的东西极少。

    不远处的地上还有十几条缩成一团的毒蛇。

    这里,瞧不清院外的动静,更瞧不见人影……

    她低头,瞧着纸条上写着:救救我。

    这三个字,将她的处境述说的一清二楚。

    可是这个时候,谁会来救她……没有人会来。

    她会成为第二个沈苍苍,死在这暗无天日的小院里,或许……她比沈苍苍更可怜,外面的人连她的死讯都不知道。

    可是,她不想死。

    晏锦那个时候才知道,等待的每一个时辰都是那么的难熬……她不断的拍打着屋门,对着院外求救。直到她的嗓音沙哑了,再也喊不出声。

    父亲……母亲……晏锦缩成一团,这是唯一支撑着她活下去的理由。

    只有活着,她才能帮父亲移墓,只有活着,她才能亲手将小虞氏葬下……只有活着,每年清明的时候,她还能烧些纸钱给黄泉下的父母。

    但是现在,想要活着,哪怕是苟延馋喘,都是十分艰难的事情。

    她和毒蛇独处了很久,从刚开始的恐惧,到后面的习惯。后来,甚至有一条细小的白蛇,因为贪图她身上唯一的热度,便跑到她的附近歇着。

    晏锦瞧着那条小白蛇,它太小了,似乎还没有她的小拇指粗……

    那时,她也不知为何会那样胆大,用着沙哑的嗓音道,“小白。过来。”

    他们是同病相怜。

    那条小白蛇像是听懂了她的话,缓缓地朝着她的方向游去,最后乖巧的依在她的脚下,盘成了一团。

    一日……又一日……

    每一日,都有人丢冷馒头进来让她充饥。

    晏锦啃着冷馒头。然后看着那条小白蛇,不知从哪里叼来的死老鼠,然后将死老鼠放在她的脚下。

    这条小白蛇,以为她不会扑捉猎物,怕她饿坏了。所以,它将自己抓到的老鼠。用嘴含到了晏锦的面前。

    晏锦不知为何,竟有种想哭的冲动。

    不过是她相处了几天的毒蛇,都知道报答她给予它的温度。

    可为何……她一直小心呵护,一直保护在身后的双生妹妹,会害死了父亲。又想害死她。

    世人皆说,蛇是世上最冷血无情的动物,无论你怎么饲养它,也不可能将它养熟。

    可是,她能养熟这条‘冷血无情’的蛇,却养不熟晏绮宁。

    晏锦将头埋进膝盖里,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她身上还穿着火红的嫁衣,上面还有淡淡的檀木香味……这是小虞氏亲自给她准备的嫁衣。也是最后一件,她能护住的东西。

    不知过了多少日,这座屋门终于被打开了……

    几个粗壮的婆子从屋外冲了进来。抓住她的头发就把她往外扯,晏锦下意识将手里的小白蛇放下后,才被婆子被扯出了院子。

    因为在黑暗的屋子里呆了太久,等出来之后,阳光便刺的她睁不开眼。

    婆子粗蛮的用粗糙的手撑开她的眼皮,然后笑着说。“这眼睛还真的是蓝灰色,啧啧……将军一定会喜欢的。”

    之后。她几乎被这几个人拖着走。

    她吓的惊慌失措,完全不知道这几个婆子要做什么。

    她挣扎。抗争……最后连指甲抓断了。

    但是,她的挣扎对这些皮粗肉厚的婆子,皆没有用。

    晏锦这几日一直都吃着冷馒头,根本没有力气挣扎的太久。

    慢慢地,她麻木了……她想终究,不过是死。

    最后,婆子们将她丢在屋里,然后扒了她的衣服,给她用冷水将身上冲刷了一遍。又找了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套上……各种刺鼻的头油香味还有劣质胭脂的味道,呛的她睁不开眼。

    等婆子们给她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后,才对她道,“好好坐着,若你敢逃走,打断你的腿。”

    “呸,贱东西……”婆子们退了下去之后,晏锦冷的浑身发抖。

    身上的纱衣太薄了,根本不能御寒。

    如今虽不是寒冬,却早已冷到了她的骨子里。

    过了一会,大门被缓缓推开,晏绮宁带着笑走了进来。

    那张无辜的脸上,有一双明澈清亮的眼睛,像是一汪泉水,一眼便看到底。

    晏绮宁嘴边噙着笑,然后看着她道,“长姐,好久不见。”

    “你……”晏锦抓起桌上的红木簪子,便想要朝着晏绮宁刺过去。

    本来消失的婆子们,又从屋外冲了进来,抓住了她,让她动弹不得。

    晏锦急的眼眶都红了,她得杀了晏绮宁……哪怕,杀了自己的亲妹妹,会堕入十八层地狱。

    她不悔……哪怕是入地狱,她也得杀了晏绮宁。

    只是现在,她被人抓牢,根本没有力气挣开。

    晏绮宁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挑起她的下巴,“长姐,你该庆幸……你该庆幸你长了这么一双眼睛……物以稀为贵,将军居然喜欢这双眼睛,当真有意思。不过,他也是瞎了眼,居然会喜欢这样的眼睛,庸俗。”

    “不用想着死,因为你死了,谁帮虞秋收尸?”晏绮宁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我都忘了,没人告诉你,虞秋的尸首如今在义庄里吧?若是以后没有人去领,你说……来日会不会被丢到乱葬岗?哪里地方,啧啧……野兽倒是蛮多的。”

    晏锦听了,急的哭了出来,“你怎么可以,她是你的母亲,是你的母亲啊……你怎么可以?”

    晏绮宁退后一些,哈哈大笑,“怎么可以?为什么不可以。虞秋是我的母亲?不……她从不是我的母亲。我讨厌她,我自小就讨厌她……当然。也讨厌你。你不觉得你很虚伪吗?晏锦,你总是比我优秀,比我夺目……连你那双眼睛,都是虞家人才有的,而我。你瞧瞧我,我什么都没。”

    晏锦曾想过,晏绮宁为何会厌恶自己。

    她明明那么疼晏绮宁。

    可等晏绮宁说了这些话后,她才知道晏绮宁厌恶她的理由,竟是那么可笑。

    眼睛?

    若能让父亲和母亲回来,就算是挖掉她这双眼睛。她亦是愿意的。

    晏锦想到这些,不由地笑出了声,“晏绮宁你会遭报应的,害死生父,又如此对待母亲……你会遭受报应的。”

    晏绮宁听了。冷冷一笑,对着晏锦道,“我同你是不一样的,我和那个夜叉没有关系。反而是你,生的再好,被那个夜叉保护的再好,如今不是依旧被我踩在脚下?”

    说完,她便站直了身子走道晏锦的身前。用那双冰冷的手抚摸晏锦的眼睛。

    最后,晏绮宁用锋利的指甲,划破了晏锦的右眼皮。

    她做完这个动作后。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之后,晏锦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任人摆布。

    那些人塞给了她一尾琴,对她说,“等会记得给将军弹,他很喜欢。若将军不收下你。那么……你便跟着你母亲去吧。”

    再后来,她抱着手里的绿绮古琴进了轿子。又被人用黑布遮住眼,送到了院子里。

    周围的院子里。飘着淡淡的花香,甚至还有一股墨香。

    可是,下一刻她突然觉得口里一股腥味,下一刻便将血吐了出来……那种感觉像是被什么东西,啃噬了内脏一样。晏锦突然害怕了,她突然害怕死亡……

    她还未报仇,也未安葬父母……

    吵闹的人群里,她听到有人说,这琴弦上有毒。

    晏锦想起手里的绿绮,这是她的生母大虞氏留下的古琴。因为绿绮的琴声极好,要驾驭它的人,必有十足的本事才行。她拿到绿绮的时候,没有多怀疑。

    绿绮……

    它本该在晏家。

    能出现在她的手里,怕是晏绮宁亲自送过来的吧。

    她,终究是不放过自己。

    其实,从一开始晏绮宁说那些话,便是想让她死不瞑目吧。

    她有太多的事情未做,却要束手就擒等待死亡。

    到了最后那一刻,晏锦终于想明白了……有些人,比冷血的动物更可怕,哪怕她用一生去养,也终究是养不熟的。

    思及此,而今活着她,好好的站在和她一样活着的沈苍苍面前。

    她们,都还活着。

    晏锦淡淡一笑,“沈家只有郡主才喜欢梨花。而且……”

    晏锦指着自己的面颊道,“郡主长了一对酒窝。”

    沈苍苍露出错愕的神色,像是听到了什么可怕的话一样。

    过了一会,她才走近一些,打量了一下晏锦,“你不怕我?”

    “为何要怕郡主?”晏锦笑的弯了眉眼,她那双眼睛本就生的好,这么一笑,竟让沈苍苍有些怔住。

    沈苍苍将袖口里的小白蛇拿了出来,用手抚摸着小白蛇道,“你真的不怕?那你来摸摸。”

    她的眼中,竟有恶作剧的意思。

    晏锦点了点头,毫不犹豫的将手伸了过去。

    小白蛇见晏锦伸了过来之后,竟主动的用它的小脑袋,去蹭晏锦的掌心,似乎很贪恋她掌心的温度。

    这条小白蛇比她昔日见到的那条大了许多,但是都是一样……看着狰狞,却十分的温顺。

    晏锦明白,这个世上最可怕的,其实不是这些人们恐惧的冷血动物……世上最可怕的,莫过于人心。

    “你方才唤它小白?”沈苍苍的眼里噙着笑,显然十分的高兴,“可它不叫小白,它叫大白,比小白大一辈。因为,只有沈砚山才会取这样的名字,给他的那只海东青……我可比沈砚山聪明多了,怎么会给它取那么俗气的名字。”

    晏锦:“……”(未完待续)

    p:感谢书友140121184934099亲打赏的平安符,感谢伞红亲的小粉红票,感谢亲打赏的香囊,感谢漪耘亲的小粉红票。

    从小黑屋粗来就看到小粉红,这比喝茶还提神,爱您们。

    第二更送上,还有第三更qq,按照我这个乌龟速度,估计要早上了。R655
正文 084:那人是谁?(60粉红+)
    &bp;&bp;&bp;&bp;一阵微凉的风吹动盛开的梨花在枝头轻轻摇曳。

    隐约间,晏锦彷佛闻见了一股淡淡的墨汁香味。

    她抚摸着小白蛇的动作,微微一滞。

    “我瞧着你倒是瞒喜欢大白的……”沈苍苍显然没有意识到晏锦的动作,而是颇为苦恼地说,“这可怎么办?这是我养的蛇里,我最喜欢的一条,不能送给你啊。”

    晏锦默了一默,浅笑道,“不用送我,我家里,也养了一对九宫鸟。”

    沈苍苍不舍的将大白又放回袖子里,好奇地问,“你给它们取了名字了吗?”

    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说话的样子,微微一咳,点了点头。

    可沈苍苍显然没有看出来晏锦尴尬的神色,而是继续追问,“取了什么名字?你快给我讲讲。”

    “唔……”晏锦无奈地道,“小点的叫小黑,大点的……叫大黑。”

    沈苍苍:“……”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摇了摇头,露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你怎么和沈砚山一样,取这么难听的名字,而且……你知道吗?沈砚山还有一只黑色的海东青,也叫小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显然没有意识到她自己给小白蛇取名为大白。

    若按照辈分,沈苍苍应该唤沈砚山一声堂哥,可现在……她对沈砚山却直呼其名。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沈砚山从梨花树上跳了下来。本来一个很普通的动作,却被他做的十分优雅。

    连他身上因为落地而晃动的袍角,瞧着也觉得十分恰到好处。

    晏锦抬眼看过去的时候,正好对上沈砚山的目光。他若有所思地看着晏锦,极轻地扯了扯嘴角。然后转眸看着手臂,慢慢地抬起。

    只见,那只原本停在他肩膀上的白色老鹰,飞起后温顺的落在了他的胳膊上。

    沈砚山伸出手抚摸着老鹰的脑袋,嗓音里略带了一丝无奈,“傻子。”

    那嗓音,晏锦极熟。

    她想起了在那个深夜里。自己在晏家后门曾看到少年。也是做了这样的一个动作,对着那黑色如墨的老鹰说了一句傻子。而且,方才沈苍苍也说了。沈砚山还养了一只黑色的老鹰,被唤做小黑。

    难道,那夜的人,居然是沈砚山。

    晏锦微微蹙眉。

    沈砚山为何会出现在晏府的后门之外。他想做什么?

    沈苍苍听了之后,不禁撇了撇嘴。转身对身后的沈砚山道,“你的鸟就跟你一样傻,方才……”

    沈苍苍说这里,顿了下来。

    她瞥了一眼晏锦道。“对了,你是哪家的小姐?我该怎么称呼你?”

    晏锦淡淡地笑,“我姓晏单名一个锦字。家父乃是工部员外郎晏季常。”

    “晏锦啊,这个名字不错……”沈苍苍脸上带着得意笑。满意的点了点头,“比沈砚山的名字好听。”

    说完之后,沈苍苍又转头对身后的沈砚山道,“你自己教不好你的鸟,你还嫌弃这鸟傻?方才阿锦不过只是唤了一声小白,你养的笨鸟便以为是唤它,急着飞到人家身边去。来日,若阿锦唤你一声泽川,你是不是得赶紧跑到人边去啊?真是有其鸟,必有其主。”

    沈家世子姓沈名砚山字泽川,他的名字据说还是定国公亲自取的。

    不过,此时……却被沈苍苍直呼他的名字,像是在激怒他一般。

    沈砚山抬起手,白鹰便从他的手上飞走。他握住方才盖在他面的书,不带任何表情的看着沈苍苍,似乎一点也没有被激怒。

    他没有说话,只是慢慢地走到沈苍苍的身边,慢条斯理地说,“你有没有发现,你最近用的药,略苦。”

    沈苍苍微微一怔,“你什么意思?”

    “重大夫说,你最近略聒噪。”沈砚山淡淡地说,“所以,我让他在你的药里,加多了一些黄莲。”

    沈苍苍瞪圆了双眼,想起这几日自己用的药,的确苦的她快哭出来了。

    因为太苦,所以每次见到重大夫的时候,她都像是受刑一般,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沈砚山继续缓缓地说,“不过,黄莲效果不错,只是药效不够持久。”

    沈苍苍气的跳脚,张口便道,“沈砚山,你居然敢……重大夫开的药苦死了,你居然还敢让他加黄莲,你……你……我不过就说了一句,让你管好你的鸟,你居然……我可是你的堂妹,你怎么好意思,我们的兄妹情谊呢?”

    沈砚山微微挑眉,有些疑惑地问,“你方才说什么……兄妹什么……”

    沈苍苍低吼道,“我们兄妹情谊呢?

    沈砚山抬起脚,朝着前方走去,“情谊?什么东西,没听说过。”

    晏锦:“……”

    沈苍苍气的,差点一口气没喘过来。

    此时,沈砚山和晏锦擦身而过,那似有若无的墨汁味,让晏锦不禁蹙眉。她不动声色的退后一步,尽量让自己的神色不要僵硬。

    沈砚山的脚步微顿,然后瞥了一眼垂眸的女子,才缓缓地离开了。

    沈苍苍气了一会,才重重的吐了一口气,对着晏锦说,“你下次遇见他,可得躲远点……这府里,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

    “嗯。”晏锦点了点头。

    不用沈苍苍提醒,她也会离沈砚山远一些。

    沈砚山似乎不像传闻里的那般懒散。

    她方才无意的瞥了一眼沈砚山手里的书。那是一本失传已久的兵法孤本……当年十三先生,也曾看过不少孤本,但是因为很多书都已失传,所以十三先生看的,也不过是抄本。

    后来,十三先生曾给她提起,他年轻的时候看过一册兵法抄本。他用了几年的时间,都没研究透彻。可惜,他怎么也找不到这本兵法的原本。

    而十三先生嘴里的极难的兵法书,便是方才沈砚山手里握的那本。

    虽然,她不知晓沈砚山是否和十三先生一样,都没研究透彻那本书。但是她能肯定,沈砚山肯定不是等闲之辈。

    对于太聪明的人。她必须要避而远之。以免露出破绽被人发现她的秘密。

    沈苍苍见晏锦点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怎么来这里了?这里是我住的院子。会有不少的蛇,你可要小心一些。”

    说完之后,她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大伯母举办的花宴也快开始了。这样吧……我送你过去。”

    梨院离开举办花宴的院子,极近。

    但是沈苍苍害怕晏锦会遇见蛇。所以便想,亲自送她过去。

    沈苍苍这样提议,晏锦也没有婉拒,只是轻声道。“郡主养的蛇十分乖巧,像是会听人话似的。这么乖巧的小东西,怕是不会伤人的。”

    沈苍苍脸上的笑。慢慢地僵住。

    她的脚步越来越缓,然后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说。“是啊,从不伤人……可是,可以吓唬人,可以保护人。”

    这句话,她说的极其无奈。

    晏锦听了,转身对沈苍苍道,“想要保护人,还是得靠自己。”

    此时,晏锦才明白了,沈苍苍为何会驯养如此多的毒蛇。她是为了保护自己,所以将自己渲染成一个恶女,一个养了毒蛇的恶毒少女。

    前世,沈苍苍写了那么多救救我……

    可惜,没有人会去救她。也没有人知道,她死在了那间昏暗的屋子里。

    沈苍苍养了那么多的毒蛇,却没有一尾巴会主动伤人。这些蛇,当真是帮不了沈苍苍什么。

    或许,就日沈苍苍所言的那般,只能吓唬人。

    晏锦不想再次看到沈苍苍落入前世那样的结局。因为沈苍苍如果死了,便像是在提醒她,自己改变不了一切一样。

    “自己变强,便可以保护人,当然……”晏锦浅浅一笑,肯定地说,“也可以保护自己。”

    沈苍苍听了晏锦的话,然后笑着说,“阿锦,你可真有意思。”

    晏锦这次,只是淡笑不语。

    她们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院子走去,而此时的院子内,显然比刚才热闹多了。

    远近处都有盛装华服的少女在赏花,偶尔还传来几声极欢愉的笑声。

    沈苍苍见送晏锦到院子里后,才压低了嗓音说,“这花没什么瞧的,所以我便不陪你了。不过,来日我会去晏家找你的。”

    “好。”晏锦福身行礼,便和沈苍苍告辞。

    等沈苍苍走了,跟在晏锦身后的香复才松了一口气。

    她方才还以为,晏锦会出什么事情。

    还好……还好……一切都是惊吓而已,她们现在安稳的回到赏花宴上来了。

    这个时候,不远处的旋氏看见晏锦露面之后,眉头皱成一团地走了上去,“素素,方才你去哪里了?”

    因为旋氏十分的生气,所以她根本没有察觉,竟唤了晏锦的小名。

    “方才……那边的梅花开的好,我过去瞧了瞧。”晏锦笑眯了眼,“二婶也要去瞧瞧吗?”

    旋氏冷冷的哼了一声,只是叮嘱道,“不要乱跑了,等会国公夫人便要来了。”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跟在了旋氏的身后。

    晏绮宁在听了晏锦的话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

    晏锦是当周围的人都是瞎子吗?她们明明看到晏锦从梨院的方向走来,而且陪在晏锦身边,还有一个华服少女。

    那个少女是谁?她怎么没有见过?

    晏绮宁皱着眉头,压低了嗓音试探着问晏锦,“长姐,方才同你一起来的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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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5:婆婆
    &bp;&bp;&bp;&bp;晏绮宁声音很轻,只有她和晏锦,才能听见方才那些话。

    晏锦眼里噙着笑,柔声地问,“阿宁想知道?”

    她的嗓音轻柔,像是春风拂面一般,听着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晏绮宁被这样的嗓音蛊惑,下意识便点了点头。

    方才晏锦同晏绪爱一起去亭子的时候,她便一直瞧着。

    最后晏锦带着身边的丫鬟,朝着远处走去了……因为隔的太远,她没瞧清楚,究竟是去了梨院还是旁边的桃林。

    不过,晏绮宁却瞧见了晏锦回来的时候,身边跟了个华服的少女。

    她们,是从梨院里走出来的。

    晏锦脚步微顿,眼眸里一片淡然,“你猜猜?”

    “……”晏绮宁没想到晏锦会这样回答她,哪怕婉拒回答,也比这三个字强不少。

    晏锦说完之后,便跟在了旋氏的身后,留下一脸微怔的晏绮宁。

    等晏绮宁反应过来之后,暗暗的咒骂了一声,才疾步跟了上去。

    沈家的园子十分的宽敞,据说当年大燕朝建国初,因为沈家战功赫赫,所以圣武帝便将离宫门外最近最大的一座宅子,赏赐给了沈家。

    一百年快过去了,沈家的园子修葺了不少次,比从前瞧着,更夺目辉煌。

    一群人刚踏入了簪花阁楼里,便远远的瞧见一大群人拥着一个华服的夫人,慢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徐徐而来的贵夫人,便是举办这次赏花宴的定国公夫人陆氏。

    陆氏身上没有太多威严的气势,反而像是一位和蔼可亲的妇人。

    只可惜。陆氏的脸上隐约带着一丝病态的白,尽管用了上好的胭脂遮去一些,但是那些病气,只要稍微心细依旧能瞧出几分痕迹。

    晏锦不禁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陆氏会在景泰十一年的夏季。因病暴毙。接下来,便是定国公身体不适,沈家便开始人心惶惶。定国公身子越来越差的时候,便恳请了元定帝下旨召回在边疆的长子沈砚山。定国公上奏之后没多救,元定帝便同意了定国公的奏请。

    之后,沈砚山奉旨便从边疆赶回来了。但是依旧很少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那时,甚至有人说,沈砚山根本没有回来,而是一直在边疆,想要夺取一直防御在边疆的程家军的控制大权。

    不过。这也只是传言。

    直到景泰十五年下旬,定国公去世不足一月,元定帝因为熬夜批阅奏折,累的吐血的消息不胫而走。西北便频频出事……那个时候,元定帝似乎有意想要沈砚山出征。

    沈砚山到底有没有出征西北,晏锦便不知道了……

    因为那个时候,她已经被送到陆家,什么消息都不能得到。

    跟着陆氏身后的几位年轻男子中。晏锦倒是没有瞧见方才躲在梨院里偷睡的沈砚山。

    倒是站在她前方的姑娘们,早已将目光投了过去。

    沈家的公子,无论是那位。对她们而言,都是良婿。

    因为她刚才见过沈砚山,所以这些年轻的美男子,晏锦瞧在眼里,却已经淡了。那个人太出色,若是出现在这里。会让这些少爷们黯然失色。

    “薄姐姐,瞧见了吗?”有一个青衣少女。压低了嗓音对身边红衣女子道,“左边第三个。那是定国公府二公子。”

    红衣女子只是淡淡笑了笑,“嗯。”

    而这位红衣女子,便是方才称薄太后为姑母的薄家嫡系小姐。

    她的嗓音带着几分敷衍,显然是没有太大的兴趣。

    因为晏锦站在她们的身后不远的地方,所以清楚的将她们的对话听进了耳中。

    晏锦听了青衣的话,不禁好奇的看了过去。

    左边第三个……

    只见那位少年约摸十四五岁,一张清秀的脸上,全是不情愿的神色,连眉头都皱成了一团。他时不时的用眼角的余光去瞥陆氏,似乎很在意陆氏的动作。少年似乎很不适应这样的花宴,连表面功夫都不愿意多做。

    若不是碍于陆氏的面子,少年怕是在一出来的时候,就逃之夭夭了。

    晏锦眼眸微敛,在记忆里将这个少年的名字找了出来。

    沈家二公子,沈砚山的嫡亲弟弟沈远岱。

    前世,她听说沈远岱的名字的次数,远远多过沈砚山。

    关于沈远岱的传言,无非是沈远岱又瞧上哪家小姐了之后又再没音讯,可不过几日,又传出他和谁家小姐出现在城外的寺庙里等等传言。在众人的眼里,沈远岱像是一个为人轻浮的贵公子……

    可现在……晏锦瞧见沈远岱那副不情不愿的模样,倒是开始怀疑,是沈远岱的演技好,还是她从前听见的谣传,只是他人的谎言。

    陆氏刚踏进簪花阁楼,周围的小姐便福下身行礼。

    “都不必多礼。”陆氏笑的和蔼,嗓音也柔柔的,“今儿,大家好好赏花。”

    陆氏话音刚落,便有一位妆容精致的妇人从人群里走了出来,“姨母,方才我们还说院子里的花开的极好,瞧着竟比往年夺目不少。”

    说这句话的,正是陆文礼的母亲,陆家三太太何氏。

    周围的人听了何氏的话后,不禁露出羡慕的神色。

    往年,定国公沈家私下举办花宴,邀的也不过是京城之内沈家的近亲,连稍微远一些的亲朋,都不可能收到沈家的帖子。所以,今年陆氏大张旗鼓的举办花宴,倒是有些出乎众人的预料。

    陆氏微微一笑,对何氏挥了挥手,“今儿礼哥儿可来了?”

    “来了。”何氏走到陆氏身边,笑着点头。“这会怕是去找世子爷了。”

    何氏一提世子爷,陆氏的笑容便微微一僵。而下一刻,陆氏面上的笑容,却更加的和蔼了,根本不见方才一瞬的僵冷。

    陆氏同何氏有寒暄了几句。才慢慢的入座。

    晏绪爱显然是怕生人,她脸色略有些紧张,一直紧紧的跟在晏锦的身后。入座了之后,晏绪爱更是比晏绮宁早一步坐在了晏锦的身边,似乎很不习惯这样的场面。

    晏绮宁瞪圆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模样。

    不过。晏绮宁再不甘心,也不能当着陆氏的面和晏绪爱发生争执,因为这样会丢晏家人的脸面。若是闹大了,她怕是会被晏老太太软禁许久。

    最后,晏绮宁坐在了旋氏的身边。

    旋氏瞧见晏绮宁后。眉头微蹙。

    晏锦没有留意这些,无论是谁坐在她的身边,她都觉得无所谓。因为,她的思绪早已飘远了。

    陆家三太太何氏是她前世名义上的婆婆,虽然她没有和陆文礼行周公之礼,但是她实际上已经算是陆家的人了。

    文安伯陆存去世之后,陆家败落的极快。

    而那个时候,定国公夫人陆氏亦不在了。

    沈家虽然和陆家依旧有来往。可是在朝堂上,却很少站出来帮陆家说话。

    尤其是沈砚山归来之后,和陆家的来往。似乎就更少了。

    谁也不知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晏锦却隐约觉得,这或许和当年那件冤枉她父亲的黄河大案有关系。

    因为陆存是她父亲的恩师,对她父亲极好。

    连她父亲去世后,陆存私下还会去京城外她父亲的墓前烧一些纸钱。

    那个时候的晏家败落,周围的人都恨不得和晏家人走的远远的。可陆存似乎不在乎这些,每到清明的时候。都会准时的出现在京郊。

    这也是前世,为何她要替代晏绮宁嫁入陆家。欺骗小虞氏说自己喜欢陆家人,而小虞氏没有多怀疑的原因。

    在小虞氏的眼里。陆存将其他的陆家人,都渲染成了好人。

    想到这些,晏锦更觉得头略疼。

    今日何氏来了,而且方才何氏也替起了陆文礼……

    她,不得不再次见到陆文礼。

    “长姐,你瞧……”晏绪爱显然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而是轻轻推了推晏锦,“那盆花是牡丹吗?怎么会是绿的。”

    晏锦敛了心神,顺着晏绪爱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群小丫鬟抱着几盆牡丹走了进来,放在了众人面前。

    已经有几位小姐,暗暗的低呼了一声。

    晏锦略瞧了一会,才明白摆放在她们眼前的牡丹,竟是千金难买的绿玉牡丹。这种牡丹是罕见的名品,初开是绿色,盛开后便是粉绿色,因其花色泽如青豆般嫩绿得名绿玉。

    大燕开国初,西北有小国进贡了三盆绿玉牡丹,圣武帝当时龙心大悦,将其中一盆赏赐给了定国公沈家,还有两盆留在了宫中。

    可后来,因为绿玉牡丹极难伺候。宫里的人,费力了心思,依旧没有养好那两盆绿玉牡丹,最后两盆牡丹渐渐地枯萎了,也消失在了御花园之中。

    反而是沈家这盆绿玉牡丹,却越长越好,甚至到了最后还分了株。

    这牡丹一被摆放出来,晏锦瞧见薄家那位嫡女的神色,便略有些不自然了。

    也是……大燕朝只有沈家才有的绿玉牡丹,连宫里都瞧不见。薄家的地位,似乎在这一刻,彻底的低了下来。

    看来,沈家其实也没有那么低调啊!

    “嗯,是绿色的牡丹呢。”晏锦压低了嗓音回答晏绪爱的话。

    可也就是在这个时候,阁楼之外却响起了一阵稚嫩的笑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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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6:躺着也中枪
    &bp;&bp;&bp;&bp;笑声还未落下,众人的目光便随着笑声传来的地方望了出去。

    只见一穿着大红色绣藤萝蝴蝶纹袄裙的少女,梳了一个简单的垂挂髻,一脸笑意地走了进来。

    “大伯母,我来晚了?”少女面露讶色看了众人一圈,然后一脸无辜的眨了眨眼,走到陆氏身边,“大伯母,我错了……您可别怪我。”

    陆氏露出一个淡淡的笑,伸出食指轻轻地戳了一下少女的额头,“你这个孩子,被我宠坏了。”

    少女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面颊上露出两个浅浅的酒窝。

    晏锦看着少女模样娇俏的样子,一时有些怔住。

    她以为,沈苍苍不会来这样的花宴,毕竟方才沈苍苍似乎……不太喜欢这样的场合,甚至还有点厌恶。

    可现在,沈苍苍不但重新梳洗,换了衣裳却来了这里。

    而且,沈苍苍笑的十分甜美,似乎很喜欢这样热闹的地方。

    她有些看不明白了。

    “呀,这不是如颜姐姐吗?”沈苍苍坐稳了身子,才看了右边,和自己穿着同样颜色的少女道,“如颜姐姐,今儿你也来了?”

    被沈苍苍称呼为如颜姐姐的人,正是薄家的嫡女薄如颜。

    晏锦愣了愣,看着薄如颜的神色,多了几分打量。

    她原本以为,这只是薄家的一位普通的嫡系小姐,却不想居然是太后的嫡亲哥哥,左相薄暨最小的女儿。听闻,薄如颜因为容貌极似薄太后少女的时候,所以一直被薄家人当做掌上明珠。十分宠溺。

    尤其是薄太后,每个月都会召薄如颜进宫,陪在她身边几日。

    当年,更有人大胆的猜测,说这位薄如颜虽然大如今的太子六岁。但是没准她依旧会成为太子妃。

    毕竟,薄家的势力摆在哪里。

    太子咬咬牙将薄如颜娶了,也不是什么亏本的买卖。来日登基之后,后宫佳丽三千,可以随意的挑选。

    至于薄如颜,丢在东宫之中便好。

    晏锦那时听着。只觉略有些荒谬。这薄家应该不至于做出这样的事情吧……

    毕竟,薄如颜足足比太子高了一个辈分。

    然而,这位地位堪比公主尊贵的薄如颜,今儿却出现在了沈家的花宴上,这让晏锦着实觉得有些意外。

    这沈家竟有比太子。更值得薄如颜去接近的人。

    薄如颜露出一个浅浅的笑,“郡主,好久不见。”

    沈苍苍从陆氏的身边站了起来,走到薄如颜的身边,笑着说,“我同如颜姐坐一起可好?”

    这句话,显然是在问薄如颜,而不是在问坐在薄如颜身边的青衣女子。

    “好。”薄如颜依旧神色不改。只是嗓音略微有些不适。

    青衣少女见薄如颜这样回答,只好从薄如颜的身边站了起来,重新寻了一个位子坐下。

    沈苍苍转身的时候。晏锦清楚的看见了薄如颜眼里的厌恶……这个神色,就像当年晏绮宁最后一次见她,眼里流露出来的厌恶一样。

    待沈苍苍入座之后,薄如颜的神色又换回了刚才的温和。

    沈苍苍显然没有发现薄如颜方才的神色,所以压低了嗓音,对着薄如颜比划了几下。然后又笑了起来。

    晏锦离她们太远,所以根本没有机会听清楚。她们到底在说什么。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提起。说薄如颜弹了一手好琵琶,像极了当年的薄太后。…

    晏锦垂眸……

    其实这件事情,说起来也不是什么值得薄家骄傲的事情。

    薄太后当年能安稳的坐上皇后的位子,是因为她的舞姿极好,尤其是一曲反弹琵琶,更是让刚登基的成广帝痴迷不已。

    虽然来后成广帝昏庸,有后宫佳丽三千。但是薄太后依旧靠着她那娇媚的容颜,稳稳的坐在了东宫的位子上。

    私下更有人传言,在成广帝昏庸的日子里,朝廷上的奏折都是薄太后批阅的。

    后来,薄太后的长子元定帝登基之后,这个传言才从人们的嘴里慢慢地消失。

    “反弹琵琶?”沈苍苍在听见周围的人说的时候,露出好奇的神色看着薄如颜,“如颜姐你也会吗?”

    沈苍苍的声音不大,却依旧让坐在她附近的少女,都忍不住微微探出身子,想听个究竟。

    薄如颜面色微冷,但却不易让人察觉,“略会一些。”

    沈苍苍露出敬佩的神色,“我听沈砚……我听大堂哥说,要跳好反弹琵琶极难,尤其是那一曲战东风更难……没想到,如颜姐姐你竟然会。”

    沈苍苍话音刚落,薄如颜的神色又冷一些。

    晏锦就这么看着两人,唇畔挂着一丝浅浅的笑。

    她现在略微能猜到沈苍苍的目的了……

    薄如颜不喜沈苍苍,而沈苍苍似乎也不喜薄如颜。两个人互相不喜欢,却依旧要在表面上装出一对好姐妹的样子,着实有些辛苦。

    薄如颜含笑道,“世子过奖了。”

    “如颜姐,改天你跳给我看看呗?”沈苍苍用自己那双大大的杏仁瞧着薄如颜,“好不好?”

    薄如颜这个时候才发现,自己竟落入了沈苍苍的语言圈套里。

    她的姑母是当今太后,而她的父亲又是左相……她这样的出生,沈苍苍居然让她像个戏子一样秀出舞姿。

    这对薄如颜而言,是一种羞辱。

    薄如颜笑了笑,没有回答沈苍苍的话,而是抬起头来瞧了瞧花宴上的少女。

    最后,薄如颜的目光落在了位子稍微靠后的晏锦身上。

    “这位是?”薄如颜莞尔一笑,“您是哪家的小姐?你的眼睛,可真好看。”

    薄如颜简单的一句话,就将花宴上众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晏锦身上。连陆氏周围坐在的那几位少年。也忍不住瞥了过来。

    其实在大燕朝,眼眸是其他颜色的人,并不少见。

    当年先帝成广帝的几位宠妃里,便有几位异瞳的女子。

    晏锦知道,薄如颜根本不是觉得她眼睛好看。而是想转移众人消遣的目光,让她成为以个消遣的对象。

    而且,这京城里不少人皆知,虞家女子眼睛和大燕朝不少的人颜色不一样。尤其是当初的大虞氏,有一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眼眸,而小虞氏的则略淡一些……到了晏锦这辈的时候。她的眼睛便不似生母大虞氏那般蓝的纯粹。

    她的眼睛,仔细看是蓝灰色。

    因为有异瞳的人在京城十分的常见,所以晏锦便也不认为自己的眼睛,有多稀罕。

    晏锦脸上的笑意不减,站起来福身对薄如颜行礼。“我姓晏单名一个锦字,家父乃是……”

    “哦……”薄如颜露出一个惋惜的神色,下意识便直接打断了晏锦的话,“原来你便是‘夜叉’的女儿啊。”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晏绮宁见众人大笑,羞的将头低了下去。…

    晏锦神色不改,只是回答道,“家父是皇上亲自任命的工部员外郎。又怎会是夜叉?”

    薄如颜没想到晏锦居然会用这样的话来堵她的嘴,一时有些怔住。

    当年,元定帝不嫌晏季常已毁容。依旧让他从官,是朝堂上大臣皆知的事情。而且正如晏锦所言,晏季常乃是元定帝亲自任命的工部员外郎,她此时说晏季常是夜叉,便有辱骂朝堂命官的嫌疑。

    这话若是传出去,丢的是薄家的颜面。

    薄如颜抿了抿唇。过了一会才道,“我听你母亲的古琴弹的极好。想必你的琴艺也不会太差,不如……”

    说到这里的时候。薄如颜也站了起来,对着周围的人说,“不如,让晏家小姐来弹一曲,给大家助兴,如何?”

    因为这句话是薄如颜说的,周围的人不敢不点头说好。

    沈苍苍的脸色微变,她张了张嘴,像是要帮晏锦说话一样。

    晏锦瞧见了,直接抢在沈苍苍面前对着陆氏恭敬地道,“今儿是国公夫人举办的花宴,我愿听从国公夫人安排。”

    薄如颜听了,微怔。

    她方才失言了……

    今儿可是沈家的花宴,而不是薄家的花宴。

    坐在上座上的陆氏一直沉默不语,一直静静地听着少女们的议论。

    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将‘战火’引到自己身上。

    也是,今儿是她举办的花宴,让薄家的人如此嚣张,也是她的不是。

    陆氏笑了笑,“那么,就劳烦你了。”

    这话的意思,便是让晏锦弹一曲,给周围的人助兴。

    “国公夫人客气了……”晏锦既知逃不过,心里便开始想着要选这个曲子,最好是个能驱邪的,驱一驱这满楼的难缠的小鬼。

    结果,这个时候,薄如颜有些不甘心地道,“我自小只听过用琵琶弹奏的战东风,不知古琴弹出来,又是什么样的。”

    薄如颜的一句话,让在座的人都忍不住暗暗抽了一口气。

    战东风是前精绝皇室的子衿公主所著……

    传言那位公主才华横溢,琴棋书画更是无一不通……可惜后来精绝皇室发生大乱,这位公主便香消玉损了。

    再后来,战东风这个曲谱虽传到了大燕,却是没有一个人能完整的弹奏。

    对于她们而言,太难了。

    这也是为何,当年薄太后只用了一支舞,便能深深的吸引成广帝的原因。

    因为,这个世上能将战东风一曲弹完的,除了当年的子衿公主外,便是当今的薄太后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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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早还有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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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7:又被撞见(80粉红+)
    &bp;&bp;&bp;&bp;在座不少人眉头微蹙。

    她们认为这是薄如颜在强人所难。

    毕竟,那不是普通的曲子。

    尽管她们知道这一点,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帮晏锦说句话,因为那是权倾朝野的薄家。

    谁也不想得罪……

    当然,这不包括沈家。

    陆氏想了想,神色里带了一些犹豫,“换个曲子吧。”

    “伯母不喜欢听战东风吗?”薄如颜似乎不打算放过这个消遣外人的机会,笑着说,“很好听的。”

    薄如颜说完之后,又对晏锦道,“晏小姐不肯吗?莫非,你母亲的琴艺,其实……不过尔尔?”

    对于薄如颜而言,消遣晏锦倒是可以挫一下虞家的威风。

    在官场上,晏家远不如薄家。可在商场上,虞家人却是出尽了风头。

    大燕朝虽然不禁止官员的远亲经商,但薄家人却严禁近亲经商,连远亲若是经商,薄家也会和他们试着慢慢地断了联系。

    薄相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却没有因为这样,轻易去钻律法上的空子。

    薄如颜听说过虞家,不止是因为虞家富贵。而是有人私下会拿出大虞氏和薄太后相提并论……当时,她无意听人说起后,气的割了那些人的舌头。

    虞家那种卑/贱的商户,连给薄家提鞋都不配。

    陆氏眉头皱成了一团,显然有些不悦。

    过了一会,陆氏抬起头来瞧着晏锦,目光里竟有询问的意味。

    晏锦瞧见陆氏的目光便明白,陆氏的确想让她把薄家给比下去。

    这些人……未免太看的起她了,那可是薄家……

    晏锦想了想。才无奈的放弃心里想要弹奏驱鬼曲的打算,对着陆氏道,“国公夫人能借我一张琴暂用吗?”

    陆氏挑眉,笑着对身边的丫鬟道,“去将我屋子那张琴取来。”

    坐在陆氏身边的一位妇人,露出错愕的神色,“夫人你……你是要将那张琴给她用?”

    “嗯。”陆氏点了点头。安抚道。“没事的。”

    妇人虽不再开口说话,但是脸色却惨白如纸。连坐在陆氏身边的何氏,脸色也没有好看多少。

    丫鬟很快便出去取琴。周围的人都用好奇的神色打量晏锦。

    战东风……这可不是普通的曲子。

    晏锦亦知她们在想什么,不过还好,只是战东风。

    当年十三先生用了一年的时间,让她弹会这个曲子。

    晏锦那时不懂为何十三先生执着让她学这个曲子。结果十三先生沉吟了片刻才道:当年的子衿公主是样样精通,是个大家。你虽不能样样精通。你好歹也要通其中一样,做个专家。你要记得,你可是我解十三唯一的徒弟啊。

    晏锦见十三先生一副坚决的模样,只好朝着‘专家’的方向去发展了。

    毕竟。她的棋艺,的确烂的可以。

    过了一会,小丫鬟才气喘吁吁的将古琴抱了过来。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

    她将古琴放在晏锦的面前,又走到陆氏的身边。低声了说了几句话。

    陆氏听了之后笑笑,淡淡地说,“无碍。”

    这个时候,不知从哪里响起一阵鹰鸣,让众人都分了一些心神。

    晏锦倒是听习惯了,所以并未分神。

    她坐下之后,抚摸了一下古琴,竟觉得这张琴不比她母亲的绿绮差。

    “献丑了。”晏锦说完之后,便动手弹奏了起来。

    对于她而言,这张琴的确有些陌生,不似从前的那张绿绮用着顺手。但是出乎意料的是,这尾琴的音色极好,尤其是配上战东风的调子,听着竟有了另一番味道。…

    她在礼乐的造诣上不如十三先生,但是在琴技上,后来却略胜十三先生一筹。

    袅袅的琴音从她的指尖溢出,幽远的曲调慢慢的让人沉醉在其中。晏锦习了三年的琴,在重活一世后,终于再一次露在外人的面前。

    周围的人神色从讥讽,到最后的佩服……

    连旋氏和晏绮宁都瞪圆了双眼。

    晏锦的琴艺,怎么会如此的厉害。

    尤其是晏绮宁,她紧紧的抓着衣袂,环视了一圈周围人流露出钦佩的神色,心里更是气的厉害。她虽也学琴,但是她很清楚,她根本弹不好这只曲子。

    若是一定要强求的话,她会错不少的音。

    战东风的曲调越来越明亮欢快,晏锦手里的古琴仿若变成了一尾蝴蝶,在她的指尖翩翩起舞。而她手上的动作也越来越快,五指几乎让人瞧不清动作。

    曲调最后转动,从缓而急,行云流水般的琴声纷纷的散落在四周,如雨如雪,慢慢落在众人的身上,又缓缓地入了他们的耳中。

    渐渐地,周围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锦的手上,甚至有些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有人在瞧她,而且……这风中似乎还带了一股淡淡的墨汁香味。

    调子到了最后,晏锦眉头一皱,用锋利的指甲狠狠的挑断了琴弦……

    琴声戛然而止。

    周围一阵静默。

    还差最后一个调子,这曲战东风便完整了。

    而且,最后一个调子,是整个战东风里最简单的……可惜琴弦断了。

    晏锦露出一脸无奈的神色,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国公夫人请恕罪,我……我不是故意的。这曲子太难了,我琴艺浅薄,不小心弄坏你的琴……国公夫人请恕罪。”

    陆氏看着晏锦手下的那张琴,神色里也有些伤感,“无碍的,这琴放在我身边多年,怕是不似往日那般好了。今儿,多谢你了。”

    晏锦听了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国公夫人客气了。”

    她是故意挑断这张古琴的琴弦,毕竟若她将一曲战东风弹完,那么便是对薄太后的不恭敬了。

    但是,最难的地方她亦弹奏了起来,来日也不会有人说她的生母大虞氏技不如人。

    只要不弹奏最后一个调子,便可以完美的解决两个问题。

    只是,晏锦方才瞧见陆氏的神色。似乎很在意这张古琴。

    陆氏见晏锦要入座。便笑着阻止,“晏锦,你过来……”

    晏锦脚步微顿。有些惊讶。

    难道,陆氏还是在意这张琴的?

    晏锦心里微乱,但是神色间还是一片从容。

    她慢慢地走到了陆氏的身边,只见陆氏从放在一边小桌上的白玉托盘里取了一朵娇艳的花。亲自给她簪上后,笑着说。“这是今儿院子里最好看的一朵,很适合你。”

    晏锦虽然不足十一岁,但是她的发却生得密,既黑又亮。像是一匹上好的锦缎一般。粉嫩的花簪在她的发髻上,更显得她肤色白皙如玉。

    可陆氏的话,却差点让晏锦站不稳身子。

    在沈家花宴上。能得陆氏这样一句话,便是极大的荣耀。

    可这份荣耀。也会给她带来极大的苦恼。

    当年,晏绮宁告诉她,国公夫人命丫鬟给她簪了一朵花。之后,何氏便去了晏家,跟晏老太太提亲,想要将陆文礼和晏绮宁的亲事定下。

    只是丫鬟簪的一朵花……便有这样的后续。…

    晏锦隐约觉得,这位定国公夫人,似乎也没有那么和蔼了。

    她的心里像是装了千斤大石般沉甸甸的,但是表面却依旧要露出乖巧的笑容。

    “晏家小姐生的真好,像是画里走出来的人似的。”沈苍苍的声音在晏锦的身后响起,“如颜姐,你说是不是?”

    晏锦赶紧对陆氏行礼,然后缓缓地退了下去,入了自己的位子上。

    薄如颜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刀子一般,她看着晏锦入座之后,才道,“嗯,是。”

    沈苍苍听了,似乎不觉得满意,又道,“有曲也应该有舞……如颜姐,你要跳一曲吗?”

    她说的极其随意,像是在讽刺薄如颜一样。

    若薄如颜跳了,便有损她尊贵的身份。若薄如颜不跳,那么又会显得瞧不起沈家的人。

    而且,薄如颜很清楚,若是自己应了下来,这个该死的沈苍苍一定会让自己跳战东风。

    她不是姑母……根本不可能跳完。

    这次,薄如颜只是笑笑没有说话。

    “也是,战东风那样难……如颜姐你不会,也很正常。”沈苍苍露出失望的神色,然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了陆氏的面前。

    她浅浅一笑,对着陆氏道,“大伯母,你也给我簪一朵花,好不好?”

    陆氏无奈的笑了笑,应了一声,“好。”

    “大伯母,等等。”沈苍苍打断了陆氏要从白玉托盘里拿出花的动作,而是指着不远处的绿玉道,“我要那朵牡丹,因为这朵花,比会晏家小姐头上那朵更好看。”

    陆氏见沈苍苍固执,只好命人将摆放在盆里的绿玉牡丹摘下一朵,然后亲自给沈苍苍簪上。

    这下,反倒是沈苍苍出尽了风头……众人也慢慢的遗忘了陆氏方才说的那句话。

    花宴还未结束,但是晏锦觉得有些透不过气。

    她缓缓地从座位上起身,悄悄的溜了出去。

    结果她刚出了簪花楼,沈苍苍便追了上来。

    晏锦停下脚步,对沈苍苍笑着说,“郡主也要出去透透气吗?”

    沈苍苍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不是……我……刚才连累你了,对不住。”

    晏锦摇头,“没有呢。”

    沈苍苍看见晏锦没有生气,才将晏锦拉到了一个稍微偏僻点的地方。

    周围有不少的树木,而沈苍苍也看了看附近,才道,“不过,你以后可得小心一点,你方才弹坏的那张琴,是沈砚山最喜欢的一张,他可是一个很记仇的人。”

    话音刚落,晏锦便瞧见穿着一身鸦青色长袍的少年,从旁边的树后慢慢地走了出来,露出他那张极俊美的容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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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88:尴尬处境
    &bp;&bp;&bp;&bp;沈苍苍下意识往后退后几步,簪在她头上的绿玉牡丹,因为她的动作过大,差点从发髻上掉落下来。

    她伸出双手迅速的将嘴捂住,露出一双极其无辜的模样。

    彷佛刚才那句话,不是出自她的口中一般。

    晏锦看着沈砚山就站在离自己几步外的地方,正冷眼的看着她们。

    在背后说人是非,未免有些缺乏教养。

    而且,她们还被这个人抓个正着……

    晏锦想起沈苍苍说沈砚山十分记仇。

    她便想要退后一步,毕竟她可一句没说……

    可她没有机会,因为沈砚山的目光不移看着她,若她退步的动作过大,便有些不打自招了。

    晏锦无奈之下只好干笑了一声,而沈砚山配合着她,也冷冷的笑了一声,可他的眼神里,却没有半分笑意,连唇角也只是微微勾了一个弧度。

    沈苍苍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然后赶紧道,“我……我可什么都没说。你可别在我的药里放东西,我会发现的……太苦我不喝的……”

    “素素,我先回去了,你吃好,玩好,多赏会花。”说完,沈苍苍拔腿就朝着簪花阁楼跑去。

    她的动作迅速又夸张,本来簪在她头上的绿玉牡丹,因为她剧烈的动作从她的发髻上掉在了地上。

    可沈苍苍此时哪里还顾及这些,她一心想的便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连晏锦都没带上,便独自一人逃之夭夭了。

    晏锦的心里的有些忐忑,毕竟沈苍苍的话。虽不可全信,但略可以信一半。尤其是方才沈苍苍逃跑的动作,惊的她差点也跟了上去。

    她在心里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福身行礼,想要开口告辞。

    沈砚山比她先说话了。他的嗓音不紧不慢,“素素?你方才说,你姓晏名锦。”

    晏锦微微一怔,想起沈苍苍跑的时候,竟将她的小名唤了出来了。而且,沈苍苍是从哪里听到的?

    晏锦故作诧异。然后露出一个疏远的笑容,“这是小名。”

    沈砚山点了点头,算是承认她的辩解。

    虽然,明眼人都瞧的出来,她笑容里带着疏离和想离开的意味。

    可沈砚山不说离开。她又怎么好开口?

    两人就这么一直站着,相顾无言,场面有些尴尬。

    晏锦瞧了瞧周围,发现不远处缸里的居然养着夏荷。因为这个时候还是春天,所以缸里的荷花还未开放,只是绿绿的一片。

    她笑着靠近水缸,像是要研究荷花一般,正想做出下一个动作。便听到沈砚山又说话了。

    “这些水沾在身上,只会湿一小块,吹风一下便干了。不会有失仪容。”一阵花香缓缓地吹来,只见那位眉目如画的少年,伸出他那修长白皙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池塘道,“若掉荷花池里,才会真的失了仪容。你便可以跟我告辞了。”

    晏锦:“……”

    沈砚山说完之后,眼里居噙着一丝淡淡的笑。

    晏锦这次再也不顾及所谓的礼仪了。她直接站稳了身子道,“打扰世子赏花了。我先告辞了。”

    说完,也不给沈砚山说话的机会,朝着簪花阁楼就走去。

    好在,沈砚山也没有出言阻止她。

    晏锦想,这个人委实聪明了一些……从前是谁说沈家世子懒惰,能攻下精绝国,纯属运气?

    她真想告诉这些,这个人可不傻。

    起码她觉得,他不傻。

    她方才无非是想借着水缸里的水,打湿了衣裳后,便可以找借口说仪容有失,迅速的离开那个地方。可惜,她还未做出这个动作,就被沈砚山看透彻了。

    那个人太聪明,像是可以看透人心一般,着实有些可怕。

    晏锦揉了揉眉心。

    正如沈苍苍说言,她得离这个少年远一些。

    沈砚山站在原地,并没有离开。

    只是等晏锦走后,唇角勾起一丝浅笑。

    这个时候,从不远处走过来一个少年,看着沈砚山望过去的方向道,“怎么?表哥,你也想去簪花楼看美人?”

    沈砚山挑眉,一本正经地的问少年,“你觉得在那边的是美人?”

    “可不是……”少年走到沈砚山身边,压低了嗓音道,“据说,当年名动京城的那位虞家小姐的双生女儿,今儿来了。还有薄家那位千金,也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沈砚山忽而一笑,神色间略带些不自然,但转瞬即逝,“晏家小姐?我没见过,不做评论。但是这簪花楼里的女子,若你说她们是美人的话……那么,我只能说你眼光,‘颇高’。”

    少年:“……”

    愣了半响后,少年才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你简直被程将军……他的话哪里能信啊,他说的那个女子,跟个仙女似的。我说表哥,你到底喜欢……”

    “陆文礼,你确定你是要去看牡丹?”沈砚山的声音,依旧淡淡的。

    被称为陆文礼的少年,立即打了个哈哈,无奈的抓了抓头。

    彼时,簪花阁楼里,却没有任何一个人注意到,晏锦这一去一回,眉眼里多了几分担忧。

    她方才拿到那张琴的时候,便知那琴不是普通的琴,而是一张上好的江南桐木古琴。据说这琴做起来的工艺十分的复杂,江南也只有萧家能做出来。但是,萧家已经有三十年不卖桐木古琴了……尤其是萧家前位家主去世之后,萧家便开始做杉木琴。

    桐木古琴……

    那样一个珍贵的名品,就在她手下断了琴弦。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方才陆氏和何氏的神色也说明了,这琴极其珍贵。

    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

    最重要的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这张琴居然是沈砚山最喜欢的一张琴。

    晏锦想到这些,便觉得头疼。

    桐木古琴……江南……

    看来,她得托外祖父去找一张类似的琴还给沈家。

    因为沈家的人。她一个亦不想得罪。

    花宴结束的时候,晏锦才起身跟在旋氏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府外走去。

    她走路有些心不在焉的,刚要下阶梯的时候,突然被身后的一撞,身子不稳眼看就要摔下去了。香复和晏绪爱眼疾手快。迅速的抓稳了她。

    晏锦赶紧敛回心神,发现晏绮宁一脸怒气的走在了她的面前。

    而且,方才若不是香复和晏绪爱手快,她怕是要从阶梯上摔下去了。

    “长姐,你在想什么?”晏绪爱嘴里略有些担忧。“今儿的膳食不合你的口味吗?”

    晏绪爱坐在晏锦的身边,瞧见摆放在晏锦面前的点心未被晏锦动过,便有些担心。她听晏府里的下人说过,晏锦最近胃口不错,点心用的很多。

    可今儿,晏锦却没有用点心。

    晏绪爱想了想那些点心的味道,她觉得味道不错。

    莫非,是晏锦不喜欢这些味道?

    晏锦笑着看了一眼晏绪爱道。“嗯,不太合我胃口。”

    晏绪爱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牵着晏锦的胳膊道。“长姐,我娘做的桂花糕可好吃了。等归家了,我让人给你送一些来可好?”

    晏锦点了点头,“好,那就要麻烦你和三婶了。”

    “才不麻烦呢。”晏绪爱眼里噙着笑,极其的乖巧。

    一行人朝着府外走去。快到了出沈家大门的时候,有个小丫鬟跑了上来。唤住晏锦,“小姐。等等。”

    晏锦停下脚步,看着小丫鬟有些不解。

    “小姐……有人让我将这个东西送给您。”小丫鬟的神色里略带了一些尴尬,然后将方才簪在沈苍苍头上的绿玉牡丹递了过来,“对不住,打扰小姐您了。”

    晏锦无奈的将绿玉牡丹接过,沈苍苍这会又来给她道歉?

    不过,这摘下来的牡丹,她拿了只能做成干花瓣了。

    晏锦笑着道,“告诉你家小姐,无碍的……来日,若她得空,我会来拜访她的。”

    到时候,她还可以问问重大夫的事情。

    小丫鬟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说完之后,小丫鬟才转身拔腿跑开。

    晏绪爱看着晏锦手里的绿玉牡丹,想了想道,“长姐,这牡丹……可是郡主的?”

    “嗯。”晏锦没有跟晏绪爱解释太多,而是轻声道,“上马车吧。”

    晏绪爱点了点头,便跟晏锦上了马车。

    晏绮宁因为莫名其妙的生了大气,便同旋氏一个马车,不愿和晏锦坐同一辆。连表面上的姐妹和睦,晏绮宁亦不想扮演了。

    晏绮宁不想维持,而晏锦亦是……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养了一尾毒液致命的毒蛇,而是养了一个狼心狗肺的人在自己身边。

    这种错误,她已经犯过一次,不想再错第二次。

    等回了晏府之后,晏锦才将手里的绿玉牡丹制成干花瓣,夹在了书中。

    她打了一个哈欠,沐浴过后,捧着一卷香复送她的书,依在软榻上。

    烛光下,她乌黑的发丝还带着一丝淡淡的水气,整个人显得十分娇小。

    窦妈妈挑了帘子,见晏锦还在念书,便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小姐?明儿再看吧。”

    “窦妈妈你来了?”晏锦眯眼一笑,“你今天可打听到了什么?”

    窦妈妈没想到晏锦居然直接问这个问题,然后尴尬的笑了笑。

    晏锦,怎么会知道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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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这是第一更,还有两更。R655
正文 089:危险重重
    &bp;&bp;&bp;&bp;晏锦淡笑不语。

    今儿她刚回来玉堂馆,晏安之便吩咐了阿哒来给她传话。

    阿哒说,二小姐昨儿去了怡蓉院。

    听了这句话后,晏锦敢肯定晏绮宁和旋氏,果然是有些按捺不住了。

    不过,她如今还不敢肯定……她们开口会要多少银子。

    所以,她得等窦妈妈回答她。

    晏锦也不着急,她捻起一根银针,然后挑了挑摆放在小炕几上的灯芯,神色间十分的从容安静。

    烛火亮了一些,窦妈妈才看清,晏锦的唇畔居然含着一丝笑。

    窦妈妈笑了笑,才无奈地道,“太太不让老奴告诉您,怕您担心。”

    “她若不告诉我,我才会担心。”晏锦将银针放下后,认真地对窦妈妈说,“她是我的母亲,我是她的女儿,她不该瞒我这些。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若是往日,晏锦说这些话,窦妈妈一定会忍不住笑。

    不足十一岁,怎么就不是孩子了?

    可这会晏锦说的极认真,让窦妈妈也微微一怔。

    过了一会,窦妈妈才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嗓音道,“昨儿二小姐去找太太了……她一开口,便是问太太要银子。”

    晏锦眼里闪过一丝讶色。

    果然如此……

    若是平日里,她们开口问要小虞氏要银子,只要数目不多,小虞氏都会毫不考虑的拿出来放到她们的手中。

    这也是前世,为何晏绮宁讨厌小虞氏,却依旧故作乖巧的原因。

    在她们的眼里,小虞氏比任何银号都好使。

    不过今日窦妈妈既然提起了这件事情。想必晏绮宁这次肯定也是狮子大开口了。

    “嗯?多少?”晏锦故作淡定,装作满不经常地问道。

    窦妈妈有些犹豫,她斟酌了一会才道,“五万两。”

    窦妈妈的一句话,让晏锦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五万两……

    这些银子。对于虞家而言,也不算是笔小数目了。而且,晏绮宁尚不足十一,她要这么多银子做什么?

    “五万两?她莫非要置办宅子?”晏锦眼里带着几分冷笑,“她对母亲说,要用来做什么了吗?”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露出不甘心的神色,“二小姐说,想要置办些首饰。可小姐您也知道,这是五万两,不是五千两。更不是五百两……二小姐怎么敢开如此大的口。”

    虞家的银子,也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大虞氏和小虞氏还小的时候,窦妈妈是亲眼看着虞老太爷行走在沙漠里,一次又一次带着商队,冒着性命做生意。有一次虞老爷子遇见了沙尘暴,若不是老天保佑,虞老太爷那一次怕是回不来了。

    之后,虞老太太瞧见虞老太爷那副狼狈的模样。直接吓的哭了出来。

    虞老太爷疼惜妻子,一直安慰,最后便不再亲自带商队。而是将族里的生意都交给了儿子。

    昨儿,窦妈妈看着晏绮宁那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气的差点跳脚。

    凭什么……虞家从未欠晏绮宁。

    雅琪宁怎么就能问小虞氏要那么多的银子,还能说的理直气壮。就像是小虞氏欠了她,该给她一样。

    “置办首饰?噗……”晏锦笑眯了眼,摆了摆手道。“不知的人,还以为阿宁要买下国师手里的南海鲛珠来做凤冠呢。”

    这大燕朝。能用五万两银子买下的东西,也就是当今国师手里那几颗南海鲛珠了。…

    所以。晏锦根本不相信,晏绮宁会拿这些银子去置办首饰。

    这几年,虞家逢年过节都会送东西来晏家,上好的绸缎、首饰、玉器……不是拔尖的,绝对不会送到晏家来。

    晏绮宁如今还小,她要那么多银子,无非就是要给旋氏。

    不过,旋氏开口的数目,的确也让晏锦有些惊讶。

    她以为,旋氏最多开口个一万两左右,结果这个数目翻了五倍。

    当真是……可怕。

    她得想办法,阻止这件事情。

    窦妈妈见晏锦笑出了声,也苦涩的笑了笑,“国师那颗鲛珠,二小姐想买,也没办法买呀。不过,小姐可千万别同太太说起这件事情,她嘱咐了老奴,不能告诉您。”

    “嗯。”晏锦点了点头,又想了一会才道,“窦妈妈,若阿宁再同母亲说要银子置办首饰,你就跟母亲提议。阿宁要置办首饰,我可以陪着她……正好,我手里还有些银子。”

    晏锦搬到玉堂馆后,小虞氏便拿了一万两给她,让她用来打赏下人。

    前世,晏锦也不是没有见过虞家的富贵,可这一出手就是一万两银子……她还是有些错愕。

    难怪,京城内许多人会谣传虞家藏有宝藏。

    晏锦那日略微提醒了一下小虞氏,富贵不要外显。

    小虞氏当时听了,立即点了点头。

    只是虞家人出手阔绰习惯了,怕是一时也难以改掉这个毛病。

    尤其是她三舅,在听闻她搬回东院后,托人送来的几大箱东西,晃的她头昏眼花的。

    太奢侈了……

    窦妈妈没有察觉晏锦的神色,而是赶紧回答,“老奴知道了,小姐,你快歇着吧。”

    今日晏锦去了定国公沈家赴宴,回来之后整个人面露疲惫,似乎很累。

    窦妈妈心疼她,便想着让晏锦早些歇息。

    “嗯。”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又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窦妈妈道,“窦妈妈,你明儿去告诉赵管事,让他从南方再运些橘子回来,要酸一点的……最近吃甜的,有些腻。”

    窦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一边伺候晏锦睡下,一边道。“要酸一些吗?”

    “对,要酸一些的,我记得母亲跟我说过,我娘很喜欢这个味道,我想试试。”晏锦躺在床上。用她那双和大虞氏极像的眼睛看着窦妈妈道,“不过如今母亲尚在病中,这件事情便不要打扰了她了。你让赵管事来办就好。唔,多运一些过来,我给阿宁也送一些过去。娘喜欢的东西,她应该和我一样喜欢……”

    晏锦说完之后。窦妈妈便笑着说好。

    窦妈妈替晏锦盖好锦被后,便见晏锦已经闭上了眼睛,睡熟了过去。

    她不禁又叹了一口气,打量了一下晏锦的那张脸。

    虞家出美人,无论是大虞氏还是小虞氏。都生的极好。而晏锦和晏绮宁,也不例外。

    尤其是晏锦,她肤色更白一些,还有一双虞家人才会的眼睛。

    晏绮宁虽然没有遗传虞家人特有的眼睛,但是她的肤色,也比大燕朝不少少女都生的白。

    两姐妹站在人群里,也是一等一的拔尖。

    窦妈妈陪小虞氏到了晏家后,是亲自看着两个襁褓里的婴儿。长成现在这样水灵的一个小姑娘。

    两个孩子,也越来越好看……

    可是性格……却差太多了。

    从前,晏锦脾气极不好。不仅嚣张更有些蛮不讲理。反而是晏绮宁,乖巧懂事……虽然晏绮宁嫌弃过虞家人,但是表面上却依旧是很懂礼的。…

    可现在,两姐妹的性子却突然大变……

    两个孩子会变性子原本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可晏锦突然懂事了,而晏绮宁……却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作孽啊。”窦妈妈低声喃喃自语。

    窦妈妈将帐子放下后。又吹灭了烛火,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等窦妈妈离开之后。晏锦才慢慢地睁开眼睛。

    屋子里黑魆魆,晏锦的思绪却飘远了。

    旋家这次开口要五万两银子。怕不是旋大太太想要买首饰那般简单。

    如今的旋家长房虽然住在旋家的祖宅里,但是在京城的影响力,已经远不如从前了。再过几年,旋家长房便会逐渐败落……而旋家二房,便会取而代之旋家昔日的地位。

    可旋大爷目光短浅,他根本不会注意到这些。晏锦听人说起,这几日旋大爷依旧出入赌坊,日子更的很逍遥。

    赌博这种东西……十有九输。

    在千万个人中,唯有一个人才会十赌九赢。

    这个人,显然不会是旋大爷。

    那么,旋家长房的人目光从未放的太长远……要这笔银子又是做什么呢?

    晏锦想,这件事情,她总觉得和季姨娘身后的那个人,脱不了关系。

    旋家分裂……旋二爷和晏家结仇……这所有的一切,都是冲着旋家去的。

    若季姨娘要报复旋氏,根本不会做的这么麻烦。这次的事情,季姨娘想做,也没有那个本事?

    晏锦大胆的想,会不会是从这个时候,便有人开始设局想要对付晏家。所以在三年后,她的父亲才会被牵扯进黄河大案之中。

    还有三年时间,她得加快脚步来查这些事情。

    可现在,她一点头绪都没有,根本不知要从哪里查起。

    “五万两?五万两……”晏锦喃喃自语,又忍不住伸出手来揉了揉眉心,头疼地自言自语,“旋家到底是要做什么?”

    她越想越烦闷,想要起身喝口水,又怕惊了在屋外的窦妈妈。

    可此时,她显然也睡不着。

    晏锦翻了个身子,最后像是想到了什么时候,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神色,“五万两,他们要的,正好是五万两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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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第三更,晚点会上传。

    p:推书《权贵娇》

    简介重生归来,她依然是娇滴滴的权贵嫡长女

    只是,这一世

    娇柔面孔下是杀伐冷硬的心

    三朝四书之家藏有多少内宅阴私?

    她历尽了刀血杀影,又何曾惧怕过?

    欺我辱我贱我者,必十倍百倍加之!

    以守护之名,诛奸杀佞,无悔可有

    幸好还有亲情深重,还有那一个他……
正文 090:赔礼道歉(100粉红+)
    &bp;&bp;&bp;&bp;想起了从前的事情,晏锦的睡意在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不知,是不是因为自己重活一世,改变了身边的一些事情的原因。

    所以,其他的事情也会跟着她的改变而改变。

    前世出现在二年后的事情,也会提前出现。

    若是这样……

    那么她能得到的时间就更少了。

    晏锦翻了几次身,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她似乎在这一刻又回到了前世失去父亲那段日子,无论怎么样,都睡不好。

    第二日香复端了热水进来,瞧见晏锦眼下略有些青色,忍不住暗暗的抽了一口气。

    春卉更是心疼的对晏锦说,“小姐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晏锦摆了摆手,然后揉了揉眉心道,“怕是昨儿出去赏花,有些累了。”

    春卉皱了皱眉头,没有揭穿晏锦的谎言。

    她昨日虽没跟着晏锦去沈家,可她也明白一些基本常识。

    若是赏花太累,晏锦回来应该累的直接闭眼睡觉。

    可晏锦现在一脸苍白无力的样子,眼下更是一片青色。

    哪里像是累着……怕是想了一夜的事情。

    不过既然晏锦露出一副自欺欺人的模样,春卉也不再说什么……

    春卉取出一些质地细腻的珍珠粉给晏锦敷面,又用了一些粉和胭脂,将晏锦眼下的青痕遮住。春卉的手艺极好,晏锦被她这么一摆弄,眼下的青痕便再也瞧不出来了。

    等晏锦用早膳的时候,春卉才拉着香复走了出去。

    春卉看了看周围没有人,才压低了嗓音问香复。“小姐昨儿可是遇见什么人了?”

    香复听了春卉的话后,面露错愕的神色,“不记得了。”

    “我瞧着小姐这样,怕是……心里有人了。”春卉摇了摇头,“前几日太太还提起要给小姐准备嫁妆,看来……太太这次是猜对了。”

    春卉说完之后,脸上流露出担忧的神色。

    窦妈妈送到她身边的几个小丫头。她还未调/教好。所以根本不敢送到晏锦的玉堂馆里来伺候。

    这几个丫头,是来日准备给晏锦陪嫁的。

    春卉叹了一口气,想着自己的动作需要稍快一些了……

    她没有再同香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春卉一走,香复才露出惊讶的神色。

    小姐,花宴归来,心里就有人了?

    香复不禁想起。她昨天在梨院里陪着晏锦,然后遇见了沈家世子。

    沈砚山长的跟画里走出来的仙人似的。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极俊美。

    想到这些,香复点了点头,很赞同春卉的话。

    若是晏锦出嫁。她怕是要陪嫁的……她得想办法,保护好晏锦,让那些毒蛇不能接近晏锦。

    香复想好之后。才慢慢地走进了屋子。

    晏锦已经用完了膳食,吩咐窦妈妈将库房里的古琴都拿了出来。

    香复瞧着晏锦愁眉不展的模样。又瞧了瞧一张又一张的古琴,好奇的问,“小姐,这些琴不好吗?”

    “唔,不是……”晏锦看着快要摆满一屋子的古琴,“可桐木的古琴……”

    似乎,她母亲不太喜欢桐木琴。

    这些古琴都是她的母亲大虞氏留给她的东西,若是要送人,她多少有些不舍。可现在江南萧家也不卖桐木古琴了,而其他地方出产的桐木琴……在她的眼里,颇为惨不忍睹。…

    她到现在,都能感受到昨天那张琴在自己手下的触感。

    那样的珍品,当真是可惜了……

    她现在得赔沈家一张琴,可她选来选去,依旧没有找到合适的琴。

    “小姐你看那张。”香复指着不远处的一张金色琴道,“这张可比桐木琴好吧?”

    晏锦顺着香复的指着的地方望去,入目是一张金丝楠木琴。

    这张琴的金丝纹理清晰可见,晏锦走近一些,伸出手拨弄了一下琴弦……只听见琴音清亮通透。

    金丝楠木不比杉木和桐木好制古琴……听闻,只有百年前雷氏才有这样的技艺。

    不过这张琴,从外表看起来,略微有些张扬。

    大燕虽不禁民间使用金丝楠木,但是这种东西终究是罕见的,尤其是上等的金丝楠木,一般都是运送到宫中。剩下的一些,价格更是不菲。

    晏锦想起沈苍苍见到沈砚山惊慌的模样,咬了咬牙才道,“就这张了。”

    她心疼银子……

    但是比起银子,她现在不愿得罪沈家。

    因为这五万两——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多少和沈家有点关系。

    但是她目前不敢肯定,毕竟前世这件事情,是发生在景泰十二年,而不是景泰十年。

    景泰十二年,元定帝因为错服丹药,生了一场大病。同一年晋南王的余孽在宁州起义,想要造反,可惜薄家这边及早的得到了消息,便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元定帝。

    那时,元定帝醒来的时间极少,所以这件事情大多的薄家在做主。

    薄太后更是下了命令,要尽早清除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最后定国公亲自领兵,在半个月内便扫清了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这件事情因为被发现的早,所以并未闹的太大。

    不过,元定帝醒来之后,却责罚了国师。

    他服用的丹药,一直都是国师在炼制。

    她也是之后才听人提起的。

    那个时候父亲尚在世,所以她也听人说起,晋南王的余孽胆子太大,只凑到五万两便想要起兵造反,简直痴人说梦。不过沈家这次也是运气好,消灭了晋南王的余孽后,不止得了五万两银子。最后元定帝又从国库寻了不少珍品,赏给了沈家。

    这次晋南王的余孽起义,简直像个笑话。完全像是在给沈家送好处一样……

    因为那个人嘲笑的声音实在刺耳,所以晏锦便将这句话记了下来。

    晏锦那时觉得国师挺可怜的,因为元定帝自己用错了丹药,却要将责任怪在国师身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之后。她便很少再听到国师的消息。

    可现在想这件事情。却是处处破绽。

    晋南王的余孽手里只有五万两银子便起义,这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他们能蛰伏这么多年,也不在意再多蛰伏几年。让手里的军饷更充裕一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群人不得不提前造反,而且还是在准备未充足的情况下。

    晏锦不解,她前世很少去了解这些事情。

    但是那个人那句:完全像是在给沈家送好处一样……

    这句话。让晏锦不得不反复斟酌。

    她总结了一下,便是无论如何。这件事情和沈家脱不了干系。而且,沈家的地位不比薄家差,她现在这个情况……怕是不能得罪沈家。

    晏锦想好之后,便将金丝楠木琴抱起放在桌上。从书里将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拿了出来,放在信封之中。…

    她想了想,又提起笔。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信封里,才对身边的香复道。“将这张琴和这封信交给定国公府的明惠郡主,切记……一定要交给郡主。”

    沈苍苍在沈家的地位不低,她将这张琴送到沈苍苍的手里,沈苍苍会帮她将琴送到陆氏的手中。她怕沈苍苍犹豫,还特意在信封里放了烘干的绿玉牡丹,来哄沈苍苍开心。

    之后,她还怕沈苍苍觉得她没诚意,又特意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信封之中。

    只要沈苍苍帮她,这张琴一定能让陆氏不再生气。

    毕竟,她只是‘无意’断那张桐木琴的琴弦……她现在将生母大虞氏留给她的琴都送了出去,这也是她最大的诚心了。

    香复听了立即点头,“奴婢知道了。”

    从晏家到定国公府的距离,有些远。

    香复找了阿哒驾着马车,朝着定国公府驶去。

    其实,香复不明白晏锦为何要送琴给沈苍苍,不过她只是一个下人,不该问的时候,绝对不会多问。

    过了一会,马车才缓缓地停了下来。

    香复刚下马车准备敲门,便见定国公府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退后一步,正准备行礼时,却瞧见了一张夺目的容颜。

    香复想起早晨春卉的话后,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傻了眼。

    的确是长的像谪仙似的少年……

    沈砚山挑了挑眉,他本准备出府办事,却没想到在府门外遇见了个小丫鬟。

    而且,这个小丫鬟,他还十分的眼熟。

    “见过世子……”香复赶紧对沈砚山福身行礼。

    沈砚山点了点头,轻声道,“你手里的东西是?”

    香复瞧了瞧手里的古琴,“小姐让我来送给郡主的。”

    “给苍苍的?”沈砚山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神色,淡淡地说,“你将琴给我吧,我帮你带进去。”

    香复瞧着沈砚山那张脸,一副认真的模样,下意识便将琴和信函交到了沈砚山的手里。

    “多谢世子。”香复福低身子,“若世子没其他的吩咐,奴婢告辞了。”

    沈砚山点了点头,便拿着琴朝着门里走去。

    刚进大门,拐了一个弯,他便停下脚步。

    他打量了一下信函,又将信函拆开,只见被烘干的绿玉牡丹的花瓣,从信函里掉了出来。

    沈砚山瞧见了之后,唇角微挑。

    他从信函里将纸条拿了出来,瞧了一眼,才喃喃自语,“字写的不错。”(未完待续)

    p:.要哭岔气了,今天码字太太太慢了!

    不过还好,在上班之前还是将第三更更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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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亲们,不要嫌弃我啰嗦.,我会努力加更的.

    只能用加更来报答你们了。
正文 091:沈府
    &bp;&bp;&bp;&bp;沈苍苍住的院子外,有片梨树林。

    树林很大,将她的院子紧紧的围住……

    现在,正是三月梨花盛开的时候,可平日却鲜少有人来此赏花。

    院子外偶尔路过几个下人,也是行色匆匆,脚步微乱。

    沈砚山熟门熟路的往前走,可是刚走近主院时,却突然顿下脚步。

    他低声唤了一声,“小黑。”

    原本安静的天空,被一阵急促的鹰鸣划破。

    只见一只漆黑如墨的大鹰从高空潘盘旋而下,稳稳地落在了沈砚山的肩膀上。这只鹰体型不小,喙爪像铁钩一样硬。

    尽管如此,它落在沈砚山身上的时候,他依旧神色不改。

    沈砚山很快便闻见它的身上,还有淡淡的血腥味……

    “别乱吃。”沈砚山嗓音清冷,似乎有些不悦。

    被唤作小黑的海东青,像是听懂沈砚山的话,眯了眼用头去蹭了蹭沈砚山的发髻。

    它的动作略大,他本来束好的发髻,因为它的动作,差点散落。

    沈砚山却没有注意这些,他一抬脚慢慢地朝着前面走去,“再乱吃,便将送回送义父身边。”

    小黑自小被沈砚山养在身边,没; 少听沈砚山提起‘义父’二字,它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一双锋利的鹰眼眯了起来,蹭着沈砚山发髻的动作更大了。

    沈砚山嘴角微微一弯,然后伸出手弹了一下它的头。“再过两月,我们便回去。”

    小黑也不知有没有听懂沈砚山的话,只是低低的叫了一声,然后站稳了身子。

    他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带着小黑进了眼前的小院。

    梨林内有两座院落,一座小的寒碜,一座又宽敞的出奇。平日里,在这里伺候的下人们,一般都在宽敞的院子里活路。至于那座小点的……因为毒蛇众多。所以一般人不敢太靠近。

    沈砚山朝着宽敞的那座院子走进去,一路上偶尔探出头来的毒蛇,在瞧见沈砚山身上的小黑后,吓的直接缩回了草丛之中。再也不敢探长头来。

    小黑倒也乖巧。一直站在沈砚山的肩头不曾乱动。只是见着毒蛇的时候。鹰眼里的目光,更锋利了一些。

    沈砚山还未踏进院子,便听见里面传来女子抑郁的话语。

    “苦死了……”

    “良药苦口!”

    “重大夫你又说谎……沈砚山都说你在我药里放了黄莲了。你还不承认!啊……我不想喝。”

    “那你继续做瘸子吧。”

    “……”

    沈砚山听了后眉头微挑,然后慢慢地进了屋里。

    沈苍苍发现沈砚山进了屋,下意识便抓起桌上的东西就要丢过去。

    结果丢到一半的时候,她又停了动作,发现手里的东西浑身冰凉,宛若无骨。

    她微微一愣,抬起头瞧着被她抓在手里的小蛇。

    只见那条细长的小蛇,通体白色,正吐着黑色的蛇信。这条蛇,她十分的熟悉。

    “呜,大白……”沈苍苍哀嚎了一声,“都说不能偷喝我的药啊,很苦的呀!”

    沈砚山倒是没有注意沈苍苍无奈的样子,而是走到坐在一边的老人身边,“重大夫。”

    老人抬起脸来,脸上冰冷的的表情,瞬间带上了几分笑容,“世子来了呀?快坐坐……渴了没有,要喝什么茶叶?”

    重大夫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起身变跑到院外找人送茶水和点心进来。

    沈苍苍将小白放在了桌上后,才瞪圆了眼睛看着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道,“你来这里做什么?”

    “晏家小姐带给你的。”沈砚山将手里的古琴放在桌上,嗓音依旧淡淡的。

    沈苍苍露出惊讶的神色,忙去看着那张古琴,想要动手弹一下的时候,却又被沈砚山拿走了。

    沈砚山的动作极快,沈苍苍完全没反应过来,古琴就从自己的眼前消失了。

    “沈砚山!”沈苍苍气的跺脚,“那是素素送我的。”

    “带给你看而已。”沈砚山淡然地说。

    在沈苍苍的记忆中,自己的这个堂哥一直是个怪人,做任何事情都是一副懒散的模样。因为他一直懒散,所以大伯父当年才会将他送到边疆去历练。

    不过都八年了,沈砚山依旧和从前一样讨厌。

    沈苍苍有些无奈的趴在桌上,将手放在大白的头上,轻轻地抚摸,“这件事情,你也不能怪素素啊,那张琴都放了多久了?十多年都没有人用过了。而且,素素和别人不一样,她是个好姑娘。”

    “就因为她不怕蛇?”沈砚山瞟了沈苍苍一眼,又将目光放在了古琴上,“所以,你就觉得她是个好人?”

    沈苍苍没有说话,只是顿了顿手上的动作。

    好人?

    在她的记忆里,似乎就没有好人二字。

    有些事情,不是她想忘记,就能彻底的忘记的。

    沈苍苍沉默不语,躺在她手边上的大白,像是感受到她的悲伤,赶紧立起身子,爬到了她的面颊附近,用蛇头蹭蹭了她的鼻翼。

    大白的动作很轻,却让沈苍苍有些酸涩。

    有的时候,身边的人,其实还不如这些冷血的动物。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慢慢地道,“她不讨厌大白,也不讨厌我……她给我的感觉,和大伯父一样。”

    沈砚山目光微滞,沉吟道,“评价略高。”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沈苍苍摸了摸被大白蹭的发痒的鼻翼,“难道你和薄如颜一样,觉得她是晏大人的女儿。所以觉得她不好吗?晏大人那张脸,也不是他自己愿意的……而且我听说,晏大人刚从原州回来。那个破地方,也就只有他愿意去了。他可是好官……哪里是薄家那些人能比的?”

    沈砚山听了,想了想才道,“薄如颜?她是谁?”

    沈苍苍:“……”

    这下沈苍苍懒得再同沈砚山继续说什么了,她这个堂哥总是有气死人的本领。

    在沈苍苍的眼里,沈砚山是个极不擅长和人打交道的人,而且平日里他的话也极少,整个人冷冰冰的。像是一个大冰块一样。

    沈家世代从武。她的父亲还有众多伯父叔叔,都是粗人。在她的记忆里,父亲极少读书,连字也写的极丑。母亲总是笑着说。父亲的字就跟虫子爬过似的。难看的很。

    沈家不重文,但是却有一座高大的藏书楼,藏了不少的书籍在其中。

    在她父母意外去世后。她被大伯父带到了沈家。那个时候,她的双腿已经彻底的坏了,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躲在藏书楼里,翻翻书籍消遣下时间。

    似乎只有那样,她才不会去想起父母的惨死。

    就是那个时候,她认识她的大堂哥沈砚山。

    那时,不过大她几岁的沈砚山,已将这座藏书楼里的书,看了一大半,且能全部能背出来。

    她偶然问起,沈砚山为何要在藏书阁里看书,而且一看就是那么多。

    当时,尚且一脸稚气的沈砚山,依旧是一副冷冷的样子。

    他想了一会才道,“大概是闲的慌。”

    沈苍苍:“……”

    在沈家众多兄弟姐妹里,沈砚山是唯一一个不怕她的人。虽然……他也是沈家众多孩子里,最不懂人情世故的一位。

    沈苍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其实有些不明。

    她没有朋友,是因为她养了一群毒蛇,这些人不敢靠近,情有可原。

    可她的大堂哥沈砚山,人长的是一等一的拔尖,才华也不差,懂的东西更不少……怎么身边的朋友,一个手便能数的过来。

    重大夫这个时候从屋外走了进来,瞧见沈苍苍一副有气无力的模样,便看了看摆在桌上的药碗,对着沈苍苍就道,“你的药,快喝完。免得一会那蛇又帮你喝了。”

    “啊!”沈苍苍露出一个痛不欲生的神色,将大白撇开一些,又坐直了身子,捧着药碗,无可奈何的看着药碗里黑漆漆的汤药。

    重大夫显然已经见习惯了这样的场面,等下人们送了点心和茶水进来后,他才坐在一边的凳子上,看着沈砚山手里的古琴。

    “这是?金丝楠木做的古琴?”重大夫暗暗咂舌,“这张琴,价值千金啊。”

    沈苍苍撇了撇嘴,“这是素素送来的……”

    “素素?”重大夫有些疑惑的抬起头,“谁?”

    沈苍苍意识到重大夫不认识晏锦,便忙着解释,“晏季常晏大人的长女晏锦,就是弹坏了沈砚……弹坏了堂哥那张琴的那个姑娘。”

    重大夫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又将目光放在了金丝楠木琴上。

    金丝楠木只要一点,便要用金子来估量价格。

    金丝楠木虽然珍贵,但是要找出适合做琴的,便更是难上加难。

    眼前这张用金丝楠木做成的古琴,显然不是那些用来敷衍没有眼色的人而做出来的次品。

    沈苍苍将药碗里的药喝了下去后,又道,“不过,琴弦断了,不是可以重新换一根吗?至于让素素赔吗?”

    “你这个丫头懂什么,那张琴其实……”重大夫看了看沈砚山的神色,非常自觉的将剩下的话断在了嘴里,没有继续说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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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2:跑腿的世子
    &bp;&bp;&bp;&bp;有些东西,没了便是没了。

    及时弥补上,也不是从前的了。

    那张断了弦的琴,如今还摆在沈砚山的书房内。

    重大夫不知该如何来同沈苍苍说那些事情……

    只好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若那张琴珍贵,大伯母又干嘛拿出来?”沈苍苍撇了撇嘴,一脸不悦,“既然她借给别人用了,弄坏了还有怪别人的道理吗?”

    重大夫揉了揉眉心,才道,“你少说两句。”

    沈苍苍气的脸颊鼓鼓的,只好将桌上的大白抓起来,然后抚摸着大白冰凉的身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消了她的怒气。

    大白感受到沈苍苍的怒气,十分乖巧的让沈苍苍揉捏。它的动作,完全不像是一条有剧情的蛇,而是像一个乖巧的小猫小狗。

    沈砚山这个时候才淡声道,“重大夫,你可知晏大人喜欢什么?”

    “晏季常?”重大夫有些摸不着头脑的看了一眼沈砚山,又想了一会才道,“我就听老太爷说晏大人的棋艺十分了得,连老太爷都不是他的对手。我瞧着,晏大人应该很喜欢对弈吧。”

    沈砚山听了,又道,“外祖父棋艺本就不好,会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

    重大夫:“……”

    对于沈砚山的话,重大夫早已习惯。

    有的时候,沈砚山明显想要夸一个人,可是话从他的口里说出来,明显就变了一个味道。

    沈砚山九岁的时候,和陆老太爷对弈。经常会将陆老太爷‘杀’的片甲不留。

    最后甚至不愿再和陆老太爷下棋。

    这个人……从不懂人情世故,连偶尔的作弊让一下棋,亦不知道。

    连陆老太爷那样沉稳的人,见到沈砚山的时候,都会一直皱眉。似乎很头疼。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轻轻的咳嗽了一声,“世子今儿不是要去平阳城吗?怎么这会还未出发?”

    再过一会都要午时了,沈砚山若要去平阳城,这会应该可以出发了。

    沈砚山神色不改,淡淡地说。“不去了,太远。”

    “……”重大夫静默片刻,又道,“世子准备一直留在京城吗?”

    沈砚山一怔,说。“目前,应该是。”

    他说完之后将放在身边的金丝楠木琴放在膝上,从衣袖里露出来的手腕,宛若上好的白玉。

    他的手指修长,骨节匀称分明,骨感优美。

    沈砚山轻轻地拨弄了一下琴弦。

    古琴在他的手下,发出清脆悦耳的一段音色。

    不过很快,他便停了下来。漫不经意地道,“音色略差。”

    “那是你技不如人。”沈苍苍终于忍不住开口,“素素弹的可比你好听多了。你自己弹的差。还要怪琴不好吗?你若不要,将琴给我……”

    说完,沈苍苍便要动手去抢沈砚山膝上的古琴。

    这个时候,一直安静待在沈砚山身边的小黑,猛的扑腾了一下翅膀,只见大白瞬间缠住了沈苍苍的手。小身板似乎还有些颤抖。

    沈苍苍停下动作,露出一个痛不欲生的神色。“大白,你在怕什么。你可是虬褫啊,你不是普通的蛇啊……”

    可大白此时显然被沈砚山身边的那只大鹰吓到了,缠着沈苍苍的手臂的又紧了一些。本来精神奕奕在卖乖的大白,瞬间变的萎靡不振。

    沈苍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好又坐了回去。

    显然,她今日是没有希望从沈砚山的手里拿到这张琴了。

    哪怕是碰一下……也不行。

    真是太小气了。

    沈苍苍坐稳了身子,才对沈砚山道,“素素不过是断了一根弦,便赔了你一张琴。礼尚往来,你也该送些东西回去。”

    “送东西?”沈砚山抬起头来,皱着眉头看着沈苍苍,“可琴,的确是她弄坏的。”

    沈苍苍有些语塞,半响后才道,“可她这不是赔你了吗?”

    沈砚山依旧神色自若,“所以我收下了。”

    沈苍苍抬起头大叫了一声:“啊……你怎么这样啊……”

    她发现自己又被沈砚山绕了进去,而且无论怎么样,她都说不赢沈砚山。

    在一边的重大夫瞧见沈苍苍那个可怜的模样,有些不忍心道,“世子,事情不能这样算的。这琴是太太借出去的,那么损坏了也该沈家担着。但是如今晏家小姐既送来琴赔礼,那么……你既然收下了,也该送一些礼回去,表示你大度的收下了。”

    重大夫说的乱七八糟,但是沈砚山却略懂了一些。

    他想了想,便将膝上的琴放在桌上,又走到重大夫的书架附近,瞧了瞧书架上的书。最后,他将目光落在了一本诗集上,他伸出手将诗集拿了出来,又在书桌上找了一只沾了墨的狼毫笔,在诗集上做了个符号。

    “将这个本诗集,送到晏家去。”沈砚山走到重大夫身边,想了想又道,“再去牡丹院里取一盆绿玉,一起送过去。”

    说完之后,他也不顾沈苍苍和重大夫惊讶的神色,抱着古琴就从屋内走了出去。

    在他的袖口里,有一张小纸条像是要掉出来一样。

    重大夫模模糊糊的瞧见,那张纸条上的簪花小楷写的极好,而且,似乎还写了沈公子三个字。

    他想要再瞧清楚一些纸条上写了什么,沈砚山已经离开了他的视线。

    重大夫只好叹了一口气,又和沈苍苍嘱咐了几句,便朝着牡丹院走了过去。

    绿玉啊……

    他有些头疼了。

    彼时,晏府内,香复也有些头疼。

    她都上了马车后才想起,自己居然将信函和古琴给了沈家世子。她居然胆敢让沈家世子替小姐跑腿。

    香复想着,便觉得有些腿软了。

    等马车停在晏府后门的时候,阿哒一脸不解的看着香复的样子,“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香复摇了摇头。伸出长袖拭了拭额头上的冷汗,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一些。

    她一来晏锦身边,便被晏锦器重抬为一等丫鬟。而且她们的卖身契,都是活契,而非死契。也就是他们想要走的时候,晏锦会放他们走。

    晏锦待她如此之好。可她……

    香复想到这里,心里十分的愧疚。

    等进了玉堂馆,香复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挑了帘子走进去。

    此时,赵管事也在屋内。正一脸尴尬。

    晏锦瞧见香复走了进来,只是抬了抬眼,又继续对赵管事道,“要越酸越好,最好是酸橘。”

    赵管事点了点头,答道,“酸橘的话,城外到是一片橘林。老奴去瞧瞧。”

    “也好。”晏锦想了想,“不过南方那些酸橘,也要运过来……我想尝尝不同味道的。”

    赵管事有些不解。这酸还有不同味道的?

    不过,他却没有将心里的那些话说了出来。

    晏锦昨儿夜里说起想吃酸橘。

    今儿一早,他不小心说漏了嘴,小虞氏便也知道了。

    小虞氏虽在病中不方便来办这件事情,但是小虞氏还是特意吩咐了赵管事,要从南方将酸橘快马加鞭的送过来。

    这件事情再次传到他的耳里。却变成了小虞氏想吃酸橘。

    不过小虞氏倒是不在意这些……毕竟只是个吃食。

    晌午的时候,有人问起赵管事。这次从南方运酸橘进京,是否是小虞氏的意思。

    赵管事知道太太一直都偏袒大小姐。便点了点头。

    那个人露出微讶的神色……

    赵管事倒是习以为常。

    从前在虞家的时候,大虞氏便喜欢吃这些酸涩的东西。明明是酸掉牙的东西,可偏偏大虞氏喜欢的紧。

    大虞氏是晏锦的生母,大虞氏既喜欢吃酸橘,晏锦会喜欢,也不是什么太意外的事情。

    “老奴知道了。”赵管事敛了心神,又低声问,“小姐若没别的吩咐,老奴先告退了。”

    晏锦点了点头,挥着手说,“嗯。”

    赵管事从屋内退了出去之后,晏锦才对香复道,“东西都送过去了吗?”

    “嗯,奴婢送过去了。”香复咬了咬牙,走到晏锦身边,神色极不自然,“可……小姐……”

    晏锦此时显然有些心不在焉,她将搁在小炕几上的茶盏拿起,润了润喉咙,才看了一眼香复。

    只要沈苍苍收下,便好。

    方才香复走了,晏安之来过一趟。

    晏安之的人在平阳查出来的东西,让她觉得有些头疼。

    这件事情,似乎和顾家没有什么牵扯……

    怎么可能和顾家没有牵扯呢?

    晏锦觉得,晏安之一定是查漏了什么地方。

    不过,好的一面是晏安之查出了不少和旋四爷有来往的人,足足又十多个人。

    看来,旋家这次分家,亦有旋家人自己的因素。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心里便有些急了。

    她握紧了拳头,慌张的跪在了晏锦身前。

    “这是怎么了?”晏锦微微一怔,有些惊讶香复的动作,“遇见什么事情了?”

    香复重重地对着晏锦磕了一个头,言语里带着一丝内疚,“奴婢……奴婢的确将琴送到了沈家。可是……可是……”

    “嗯?”晏锦挑了挑眉。

    香复闭上眼,终于将嘴里的话说全了,“可是奴婢遇见了沈世子,他……他帮小姐把琴拿了进去。”

    香复话刚落音,晏锦便打了一个战栗。她手里的茶盏,差点从手里滑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p:感谢轮回...人亲打赏的两个平安符,感谢源小钦亲的粉红票。

    嗷嗷嗷~第二更送上,还有第三更,会晚些!R655
正文 093:继续布局(120粉红+)
    &bp;&bp;&bp;&bp;晏锦纤眉微微一蹙,脸上像是凝了一层寒冰。

    沈家世子沈砚山。

    晏锦听到这个人的名字,便略微有些头疼。

    她不善和聪明的人打交道。

    尤其还是个喜欢记仇的聪明人。

    “是奴婢的错,奴婢……”香复又对着晏锦,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奴婢当时,昏了头了。”

    香复急的差点哭了出来,她亦不知为何,自己会做出那样的事情。

    明明不应该的……

    在回来的路上,香复后悔不已。但是,她更不敢瞒着晏锦……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撒谎更让小主子讨厌的事情。

    哪怕晏锦要罚她,她也认了。

    沈砚山生的太好,而且他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香复在他面前,简直有种自行惭秽的感觉。

    所以沈砚山说要将古琴带进去,她亦没有多想,便将古琴和信函交给了沈砚山。

    可沈砚山刚走,香复便后悔了。

    那可是定国公府的世子——

    她怎么敢让他帮小姐跑腿。

    晏锦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半响后才轻声地说,“没事了。但是,我不想再有下次,你明白吗?”

    这件事情已经发生了,她现在责备香复,也没有什么用。好在,香复没有欺骗她,将事情完整的说了出来,好让她有个心里准备。

    而且,她也是见过沈砚山这个人的,她总觉得这个人和其他人似乎有些不一样。她看不太透这个人。

    “奴婢知道了,奴婢下次再也不敢了。”香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差点哭了出来。

    晏锦唇微微一抿,嘴角浮出一丝无奈。

    其实,连两世为人的她面对沈砚山都做不到从容不迫,又何况是香复。

    不过,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不出半个月,陆家太太便会上门来给陆文礼提亲……之后再过十几天,沈砚山便会和她的堂姐晏温婉定亲。

    这样算起来,他也算是自己的半个堂姐夫。应该不会太为难她。

    实在不行。她以后瞧见了他,绕道另行便好。

    晏锦眯了眼,觉得略有些困乏,便让香复退下。闭目养神。

    过了一会。晏锦才睁开眼。然后躺在软榻上,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若平阳城那边再查不出什么,她或许会冒险。亲自过去一趟……毕竟,现在周围虽然风平浪静,可是几年后……变故太大。

    她若早点找到了突破口,以后的事情就会好办很多。

    晏锦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或许是因为沈家世子收下了古琴的原因,她这一觉睡的很好,也没有做什么噩梦。

    等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晏锦揉了揉眼,发现自己的身上盖着锦被,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她也不知自己是怎么睡着的……

    身上的被子,怕是窦妈妈进屋瞧见她身上没有盖东西,才给她盖上的。

    晏锦坐稳了身子,才对屋外唤了一声,“窦妈妈。”

    下一刻窦妈妈便挑起帘子,笑着走了进来,“小姐醒了?”

    “嗯。”晏锦将身上的锦被推开一些后,又问窦妈妈,“什么时辰了?”

    墙角点着一盏八角宫灯,光线柔和又可以照亮屋子的每一个角落,且不会影响她歇息。

    窦妈妈将锦被叠起,才道,“酉时三刻了,小姐可是饿了?”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似乎还有些迷糊,慢悠悠地回答了一声,“嗯。”

    窦妈妈笑着道,“老奴让人煮了小米粥,一直温着呢。老奴马上便让人送来!”

    说完之后,窦妈妈将锦被放好,才走了出去。

    桌上搁着的灯光线有些略暗,晏锦拿起搁在一边的银针准备挑灯芯,让光线亮起来。

    结果,她还未动手,便听见香复在外面道,“小姐,纪妈妈送东西过来了。”

    纪妈妈?

    晏锦几不可见的挑起嘴角。

    终究是来了。

    许嬷嬷被晏宁裕罚跪了之后,那双腿算是彻底的废了,而且连陈大夫也束手无策。

    旋氏最后怜惜许嬷嬷,便让管事的给了她一百两银子,让人将许嬷嬷送走了。

    据说,许嬷嬷走的那天,哭的像个泪人似的,但是无论许嬷嬷怎么哭,旋氏也不会再用她……

    一个路都不能行走的老嬷嬷,留在身边亦是累赘。

    只是许嬷嬷一走,西院里不少嬷嬷和妈妈,都变的小心翼翼。

    她们害怕自己成为下一个许嬷嬷……

    许嬷嬷从前是旋氏的心腹,现在只是稍微做错了一点事,便会被旋氏惩罚……最后还落一个可怜的下场。

    虽然许嬷嬷离晏府的时候,旋氏给了她一百两。

    可这一百两……更像是打发叫花子。

    许嬷嬷走了之后,旋氏便将茶水房里的纪妈妈调来了自己的身边。

    纪妈妈是家生子,她的丈夫从前是晏老太爷身边的人,前几年因病去世后,她的儿子又到了晏老太爷身边伺候。算起来,纪妈妈在下人里的地位,也不算矮。

    旋氏看上了纪妈妈,也是情有可原。

    “让她进来。”晏锦想到这些,才轻声地对屋外的香复道。

    下一刻,帘子被打起。

    纪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脸上带着和善的笑意,手里拧着个食盒。她福身对晏锦行礼,“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晏锦笑着对纪妈妈说,“你怎么来了?”

    纪妈妈依旧恭谨地说,“二太太一直记挂大小姐。前几日有人给二太太送了一些青梅。二太太想起,小姐喜欢吃青梅糕,便吩咐老奴做了一些……带给小姐尝尝。”

    晏锦眯着眼睛笑了笑,“青梅糕!唔……你拿来我尝尝。”

    纪妈妈将食盒放在小炕几上,又从食盒里将点心拿了出来,摆在晏锦的面前。

    不得不说,纪妈妈的手艺很好。

    只是将青梅糕放在小炕几上,晏锦便闻见淡淡的青梅香味。

    晏锦拿起银钎子取了一小块青梅糕入口,但是下一刻她便皱起眉头。她迅速的从袖口里将锦帕拿了出来,将嘴里的青梅糕吐在了锦帕里。

    “大小姐?”纪妈妈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怎么了?”

    晏锦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又酸又涩……怎么吃啊——”

    纪妈妈眼里的疑惑更重了,“怎么会酸涩?老奴明明放了蜂蜜……”

    晏锦瞪圆了双眼,冷冷一哼,“不酸?你自己尝尝。”

    纪妈妈赶紧拧起一块青梅糕放入嘴里。入口一阵淡淡的甜味。但是过了一会。还有一点淡淡的酸味涌了出来。

    这种青梅糕,本就是甜中略带一些酸味。

    但是,这个酸味……极淡。

    晏锦居然尝了出来。

    她的舌头。也未免太灵了一些。

    “小姐恕罪。”纪妈妈赶紧跪在了地上,露出一副慌张的神色,“老奴不是故意的。”

    晏锦摆了摆手,露出一副大度的模样,“算了,你也不知我不喜欢吃酸的,不怪你。”

    纪妈妈从地上站了起来,一脸歉意,“过几日老奴再重新再做些点心给小姐送来。”

    “嗯,要甜的,最好在这些点心上,再放一些雪糖。”晏锦眯了眯眼,似乎在回忆雪糖的甜味。

    纪妈妈笑着点头,“老奴知道了。”

    纪妈妈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慢慢地从屋里退了出去。

    等纪妈妈一走,晏锦脸上的笑便僵了下来,而下一刻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青梅糕?

    如今不过是三月,想要找青梅,必须从南方运过来。而且,若是在运青梅的路上,耽误的时间太长,那么这青梅的酸味,便越来越淡。

    旋氏想要来试探她,却刚好在这个时候得到了青梅,太巧了。

    不过晏锦倒是很相信,这青梅的确是外人送给旋氏的。

    因为,旋氏想要来试探她,不用酸梅亦可。

    这个人送给旋氏青梅,无非是有些迫不及待,想让旋氏这个棋子,来帮她试探结果。

    只是,这青梅糕的酸味并不明显,但是的确有酸的味道——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将银针拿起,将烛火挑亮一些。

    送青梅给旋氏的人,她目前猜不到是谁。

    毕竟,这府里有太多的人,都害怕她的母亲小虞氏有身孕。

    因为她的提议,她的父亲已经不再让陈大夫帮小虞氏扶脉了。

    他亲自去了一趟京城里有名的医馆,请了一个名医上门来为小虞氏诊脉。

    因为是京城有名的医馆,所以这些大夫会为病人保密。

    而且,晏锦相信自己父亲找的大夫,肯定是父亲信得过的人。

    既是父亲信的过的人,她亦信得过。

    晏府里那几位现在怕是不敢肯定,小虞氏到底有没有身孕,所以一直不敢有动作。

    晏锦为了帮他们早点确认,便让赵管事去南方买酸橘。因为小虞氏知道是她想要,所以还叮嘱了赵管事,要早点运来。

    小虞氏开了口,晏季常自然也会顺着小虞氏的意。

    这样,露在外面的线索,无非是晏季常和小虞氏,都吩咐赵管事多运一些酸橘回来……

    酸的东西?

    众人皆知小虞氏不喜欢吃的酸的东西,所以第一个试探的人便是晏锦……她现在露出不喜欢吃酸东西的模样,其他人便会开始猜测,这些酸橘到底是买给谁的。

    到了最后,他们还是会想到小虞氏。

    因为有了身子的人,会喜欢吃酸的东西。

    “真热闹。”晏锦将手里的银针放下,坐稳了身子,喃喃自语,“纪妈妈到底是谁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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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感谢爱听书的r亲的粉红票,现在粉红票是126张,下一次加更是140张粉红票。

    今日的第三更更的有点晚!抱歉各位亲们。

    但是总的来说,小悟还是更上了!咩哈哈哈哈!

    p:小悟熬夜码字,是因为承诺了加更。作为一个作者,要做的是言出必行,说要加更便会加更。但是,小悟非常不建议,大家熬夜看文。

    小悟更的很慢,因为想保证速度的同时也要保证质量,尽最大的努力写好文。

    所以,大家可以第二日上班的时候再看。(亲们,注意身体。切勿熬夜追文)

    好了——八点了,早上好,我要去上班了.中午可能会偷懒睡会。

    宝贝们,若您们手里有小粉红票,继续丢给小悟吧。月底了,要清空了。

    接下来的剧情,不会让您们失望的。

    感谢您们,谢谢!!R1292
正文 094:幕后之人
    &bp;&bp;&bp;&bp;她不喜欢,敌在明我在暗的感觉。

    所以,晏锦一旦感觉到一丝威胁,便会尽全力将这个人找出来。

    只要知道敌是谁……便可以防范于未然。

    不过这个人显然没有发觉,她这次放出的消息,其实是一个局。

    所以,他才会利用旋氏的口来打听,消息是否属于。

    先是晏绮宁,然后又是纪妈妈……

    现在的她,处于主动而非被动。

    这样的局面对晏锦而言,十分有利。

    过了一会,窦妈妈便将吃食拿了进来。

    她发现了桌上有根银钎子,便好奇地问,“方才纪妈妈给小姐送点心来了?”

    “嗯。”晏锦对窦妈妈倒是没隐瞒,只是皱着眉头说,“难吃。”

    晏锦的话却让窦妈妈微微一怔,她记得从前晏锦很喜欢旋氏小厨房里的点心。所以偶尔旋氏送一些点心给晏锦的时候,晏锦都会高兴的一口气吃下,露出一脸的满足。

    可这会……晏锦眼里的厌恶,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因晏锦在用膳,所以窦妈妈倒是没有再说话。

    用了膳食之后,晏锦像是一只小猫似的,露出慵懒的神色。她看了一会书,才闭眼继续歇息。

    第二日一早,她刚给晏老太太请安完毕,便瞧见晏安之站在廊下,一脸认真的看着她养的九宫鸟。

    晏安之的脸比前些日子圆润了一些,这段日子因为他用的膳食不错,所以整个人也慢慢的长开了。晏锦发现,晏安之长的十分清秀,尤其是那双眼。当真是生的极好。

    晏安之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长袍,笑着自言自语,“小黑,你说长姐怎么还没回来啊……她是不是迷路了呀?”

    九宫鸟在笼子里扑腾了一下翅膀,然后大喊,“回来……回来……”

    另一只比小黑稍大的大黑,比晏安之先发现远处的晏锦。高兴的抬起头来。对着晏锦就喊,“小姐好……好小姐……”

    晏安之没有发现大黑的异常,而是笑的更开心了。“你这个小东西,嘴倒是挺甜的。”

    他一边说话,一边将手里的鸟食递到了九宫鸟的嘴里。

    显然,方才九宫鸟说的话。让他听了很高兴。

    晏锦站在晏安之不远处的地方笑眯了眼,她走近一些才唤道。“安之。”

    晏安之听到晏锦的声音后,赶紧转过身子,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

    他没有想到,晏锦会出现的这么快。

    今儿。晏老太太没有留她们一起用膳,等她们行礼之后,便从荣禧院里回来了。晏锦瞧见晏老太太神色有些不自然。似乎受了很大的刺激。而且,隐隐约约间。她还听人提起西府。

    晏家嫡庶分支之后,曾堂祖父搬到了西城,所以庶支的又被他们称作西府。到了她父亲这一辈,西府和晏家的间隙越来越大,不止逢年过节不再往来,更是连族谱也不愿再入了。

    不过,晏老太爷似乎也不喜西府的人,那边的人闹的动静越大,他便越高兴。

    尤其是这几年,西府似乎成了晏老太爷最不喜欢听到的词语。在晏家,晏老太太也曾说过,晏锦才是长女……至于西府……他们压根就不记得西府了。

    晏锦对西府的人倒是没有像晏老太爷那般厌恶,她反而倒是挺喜欢她那个堂姐晏温婉。虽然,晏老太太总是说,晏温婉从不是晏锦的堂姐。

    今日倒是有些奇怪,晏老太太主动的提起西府了。

    晏安之很快便反应过来,下意识又伸出手想要抓头,结果他想起义父的话,又赶紧僵住手。尴尬的笑着说,“长姐,你回来的真快。”

    “嗯。”晏锦笑着点了点头,“等下一起用膳。”

    晏安之笑着回答好。

    晏安之来玉堂馆太早,显然没有用任何的膳食。

    等两个人用过了膳食,晏安之才捧着窦妈妈送来的热茶,对晏锦道,“长姐,你知道吗?”

    屋子里没有其他人,可晏安之却依旧压低了嗓音,“今儿我经过茶水房的时候,听见有人说,大伯母有身孕了……不过,他们都说大伯母胎不稳,所以……一直瞒着呢。”

    晏锦握住茶盏的手微微一顿,含笑问晏安之,“你信吗?”

    “唔……我知道是假的,可我却很希望大伯母是真的有了身孕。”晏安之露出一个傻傻的笑,“这样的话,长姐你就不用将全部的心思放在二小姐身上了。”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心里一暖。

    不过,此时她不能告诉晏安之,她的母亲小虞氏是不可能有身孕的。

    前世,小虞氏无意提起过,她小时候贪玩,不小心受了大寒,让身子受了损,便不能有身孕了。那时,小虞氏说起这些事情的时候,倒是没有流露出伤心的神色。

    她说:“上天对人是公平的,我不能诞下孩儿,可我有了比亲女儿还亲的你。”

    晏锦当时听着小虞氏说那些话,眼泪便忍不住从眼角里滚落下来。

    从前的她不懂事,伤了小虞氏那么多次。到了最后,她发现自己错了,也发现小虞氏是真的很疼爱她。在父亲去世的三年里,她和小虞氏像是亲母女一般的过了三年时间。

    三年……太短了。

    只是一晃眼的功夫,便没了。

    好在,现在上天怜惜她,让她重新回到了幼年。

    有时,晏锦也会捏自己,问自己是不是尚在梦中……若是梦的话,她宁愿一辈子都不要醒来。

    想到这些,晏锦不禁笑了笑,“嗯,我也希望有个小弟弟。”

    她也希望,母亲和父亲。有自己的孩子。

    晏安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十分肯定的告诉晏锦,“长姐,大伯母一定会有身孕的,一定会。”

    “嗯。”晏锦也不反驳晏安之的话,只是依旧笑了笑。

    晏安之既然都能得到这个消息,想必很快。她母亲‘有身孕’的消息。就会传到晏家的所有院落。她只要注意一下周围的动静,便能迅速的将那个隐藏在黑暗之中的人找出来。

    那个人……她一直不敢肯定,到底是谁。

    晏安之啜了一口茶水。然后又道,“长姐,你吩咐我查的事情,我查出一些眉目了。”

    晏锦抬起眼。有些好奇的问,“查到那些了?”

    “顾家。当真如长姐说的那般,没有那么简单。”晏安之皱了皱眉,说的极认真,“这次旋三爷似乎和顾家的人有来往。但是……他是通过几个人接近顾家的。这几人,我一直拿捏不准要查那一个。他们都和顾家有来往,也送了人去旋家。三姑母身边的丫头和婆子。基本都是他们的远亲。”

    晏锦听了,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果然是这样……

    旋大爷这些年来一直沉迷赌博。甚至还想霸占三个弟弟的家产,旋二爷一直隐忍,而旋三爷和旋四爷却被气的按捺不住。那是属于他们的东西,凭什么要给旋家大爷?

    此刻,在他们的眼里,兄弟情谊显然没有银子来的重要。

    旋家不和睦,兄弟不齐心,分家是迟早的事情。

    但是旋家官职最大的一直都是旋二爷,他一直没有对旋大爷提出异议。旋三爷和旋四爷碍于旋二爷的存在,也只能在表面上装作‘大度’的样子。

    私下,旋三爷却急的每夜都睡不好。

    似乎,他一闭眼,身边的银子,便一点一点的变成了旋大爷的东西。

    这个时候,顾家出现了。

    有几个人在从中牵线,将旋三爷认识了顾家的人。

    顾家表面上是粮商,可做生意的人,有一些人难免会涉黑。顾家,便是这样的家族。

    他们先是让送去的丫鬟和婆子,挑拨晏闻惠和旋二爷的感情。又将晏闻惠有身孕的消息,传到了即将要归京的晏四爷耳中。

    晏闻惠有身孕的事情本是好消息,可是这些人却捏造,说旋二爷的前三位妻子,也是有了身孕被人害死的。

    晏四爷一直觉得自己愧对晏闻惠,在听到了这个消息,哪里还会考虑是真是假。他当时唯一的心情,便是要将晏闻惠带回晏家。

    当初若晏四爷真的这样做了,晏闻惠必定不会和晏四爷归晏家,没准晏四爷还会和旋二爷动手。

    怀孕中的女子,不能太过于焦急。而晏闻惠的胎本就不稳,等两人动手的之后,没准还会出些意外……

    只要晏闻惠一出事。旋二爷那时,怕就会恨上晏家。

    而相反,晏四爷也会认为,这是旋二爷的错。

    一旦旋二爷对付四叔,她的父亲必定不会袖手傍观。

    到时,旋二爷很有可能连她的父亲一起都恨上了。

    一旦她的父亲出事,旋二爷便会落井下石。

    当年的黄河贪污案里,旋家的人有没有插手她不知道。但是,的确有不少落井下石之人。

    只是晏锦不明白,顾家为何要插手旋家的事情。

    对于顾家而言,旋家和晏家有了矛盾,也是对顾九少爷的妻子晏闻鹊的伤害,不应该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除非,晏闻鹊从一开始就知道。而顾家,不过是在替他人隐瞒身份和做嫁衣……

    这个人,或许就是季姨娘身后的人。

    晏锦大胆的猜了一些事情后,自己都被自己吓的浑身冷汗。

    莫非从晏闻鹊嫁到顾家开始……这个人便已经在开始布局了?

    晏锦揉了揉眉心,晏安之说的那几个人,她应该从那个查起呢?

    若查的太过明显,怕是会打草惊蛇。

    晏锦觉得头疼,可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敲门声。

    香复在屋外道,“小姐,沈家派人送东西来了。”(未完待续)

    p:感谢亲打赏的香囊和香囊,感谢亲的粉红票,感谢丶桃之夭夭亲打赏的平安符,感谢王二皮亲的粉红票,感谢亲的粉红票,感谢吴氏建华之女亲的香囊。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打赏的桃花扇。

    p:这段有断略复杂~~汗~很快便会揭秘的,小悟不会掉大家的胃口。

    我不建议亲们跳订,因为每一章的内容都很多,亲们会错过很多信息,也会看不出故事的完整性。

    这几天一直熬夜,昨天夜里又加班到9点多。太累了,每天就大概睡2个小时左右。脑袋瓜有时也会犯错,明明检查了三四遍的稿子,还是会出现小b和错字。在这里和大家说下抱歉。

    为了休息,今天偷懒下,只有一更。

    现在粉红票是130张,还差10张便到140张,就要加更了。

    我下班之前,粉红票到了140张,就三更两天!(体力已经彻底的恢复了,能扛的住。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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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粉红票,你看我挥舞的小爪子了吗?
正文 095:真是麻烦
    &bp;&bp;&bp;&bp;晏锦听到屋外香复传来的话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方才在脑海里乱糟糟的思绪,顷刻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家送东西来了?

    难道,定国公夫人陆氏不愿收下那张琴,让人将东西送回来了?

    晏锦立即将手里的茶盏放下,从椅子上站了出来,忧心忡忡。

    晏安之露出一副疑惑的神色,然后低声喃喃自语,“沈家?那个沈家……”

    下一刻晏安之便想起,定国公府沈家。

    他眼里的疑惑,也越来越深。

    而晏锦此时显然没有注意到晏安之的神色,她此时略有些慌乱。

    “让他进来。”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又坐回了椅子上,尽量让自己镇定下来。

    帘子被打起,只见一个约莫十三十四岁的小丫鬟,抱着一个花盆走了进来。而这盆花,晏锦十分的熟悉。

    这不就是那日赏花宴上的绿玉牡丹么?

    小丫鬟将花盆放下后,对着晏锦福身行礼,“见过小姐,奴婢是定国公府明惠郡主身边的贴身丫鬟。郡主说您送的东西,她都收到了,很感谢您……所以,作为感谢,她让奴婢将这盆绿玉牡丹送来,给小姐赏玩。”

    绿玉牡丹开的极好,粉绿色的花瓣盛开着,色泽鲜艳,像是一个浅绿色的绣球似的。

    晏锦有些怔住,半响后才道,“你说,郡主送来的?”

    “回小姐话,是呢。”小丫鬟眼里噙着笑。“希望小姐您能收下,这是郡主的心意。”

    晏锦瞧了瞧牡丹,又瞧了瞧小丫鬟,心里却悬了起来。

    沈苍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她送给沈苍苍那些被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是为了逗沈苍苍开心。结果现在沈苍苍给她送了盆绿玉牡丹过来。让她赏玩……晏锦觉得有些头疼。

    绿玉牡丹极难养活,连御花园里的花匠都束手无策,她又怎么能养活这盆花。

    沈苍苍这样做,倒是像在为难她了。

    不过晏锦依旧笑着对小丫鬟道,“替我谢过郡主。”

    小丫鬟站稳身子,恭谨地说。“若小姐没有别的吩咐,奴婢就先告辞了。”

    “嗯。”晏锦丢了一个眼神给站在小丫鬟身后的香复。

    香复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张银票递给小丫鬟,让小丫鬟惊的瞪圆了双眼。她赶紧摆手,一脸慌张地说。“小姐,您这是折煞了奴婢啊!”

    “天冷,拿着喝茶。”晏锦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眼里的笑意不减。

    小丫鬟听了晏锦的话后,不好意思再婉拒。

    她赶紧再次对晏锦福身行礼,“多谢小姐赏赐。”

    晏锦颔首,没有再说话。

    香复将小丫鬟送了出去之后,坐在一边的晏安之才开口。一脸难以置信,“长姐,这是绿玉牡丹吗?这可是定国公府沈家的绿玉牡丹啊!”

    他将‘沈家’两字咬的极重。似乎有些难以相信,沈家的人居然会主动送东西给外人。

    而且,一出手便是这样贵重的牡丹。

    这……据说薄相的小女儿曾想问沈家求一盆牡丹,结果沈家那边的人,想都没想便婉拒了。

    这件事情,知道的人极少……他也是听义父说起的。

    可就是这样贵重的牡丹。沈家那位郡主,却送给了晏锦……

    “嗯。”晏锦走近。看着这盆花,叹了一口气。“这该怎么养……”

    晏家最懂养花之道的人,便是晏二爷。可毕竟是郡主送给她的东西,她也不好将花送到西院去。

    可……她的确不会……

    晏安之瞧了一会,才试探着说,“长姐,要不,你去查查书里,看看有没有办法?”

    “书里?”晏锦听了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群芳谱。她已经很久没有翻开那本书了,不知里面到底有没有记载绿玉牡丹。

    晏锦咬了咬下唇,忍不住伸出手抚摸一下绿玉牡丹。花很娇嫩,她也只是碰了一下,便将手收了回来。

    越是好看的东西,越是娇嫩……也越难以生存。

    人亦如此。

    太单纯,便难以存活。

    晏安之瞧见晏锦愁眉不展,又道,“我曾在书里见过,养绿玉牡丹的法子……不过,那个书是精绝国的,字……亦是精绝的字。”

    上面许多的字,他看不懂。

    前精绝皇室,的确养了不少绿玉牡丹。后来新王造反,据说一夜之间烧了大半个精绝皇室的宫殿,这些花也不能幸免。

    晏锦想了想道,“你将书给我送来,我瞧瞧。”

    精绝的字,她略懂一些。

    只是那么一些……

    她的外祖父曾在精绝做香料生意,很喜欢精绝那边的书籍,只是看不懂精绝的文字。

    她也是想哄外祖父开心,才开始学习精绝的文字。

    结果,她倒是学会了一些精绝的文字,却没有机会见到外祖父了。

    晏安之听了,点了点头,“也好,我等会派人给你送来。长姐,平阳那边,我也不知该到底该查那个人……等我想想,再同你建议。”

    “嗯,你将这几个人的姓名都写好,连书一起送过来。”晏锦想试着想想,在前世有否有听过这些人的名字。

    现在的他们,不能打草惊蛇。

    得慢慢来……

    晏安之笑着说,“恩,我知道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晏安之才站起来告辞。

    等晏安之走了之后,晏锦捧着花盆走到了廊下……

    阳光照在绿玉牡丹上,花瓣几乎变成了透明色。

    晏锦眯了眯眼,一时拿这盆价值千金的牡丹,有些无奈。

    若是换成金子。该有多好……

    可惜,只是一盆花。

    晏锦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香复取了一件斗篷走了过来给晏锦披上,看了看牡丹道,惊讶地说。“原来绿玉牡丹,长这个样啊。”

    她从未见过绿玉牡丹,但是却听过这个花的名字。香复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后,才发现晏锦一双纤秀的眉皱成了一团。

    晏锦,似乎很苦恼。

    香复想了想,才明白晏锦是在苦恼。来日要怎么打理这盆花。

    这……的确略复杂。

    “这要换成金子,该多好?”晏锦半响后,终于忍不住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香复站在阶梯上,听了晏锦的话,差点从阶梯上摔了下去。

    一盆绿玉牡丹。不是有金子便能买到的。整个大燕朝也只有定国公府沈家才有……若是来日传出去,晏家大小姐手里,也有这么一盆牡丹,这是多大的面子。

    可在晏锦的眼里,似乎这盆牡丹,还不如金子来的重要。

    香复抬起袖口,拭掉额头上冒出来的冷汗。

    过了一会,晏锦才将牡丹放好。又看了一眼天色,转身准备进屋。

    香复刚要开口说话,便瞧见院外出现了一个梳着双平髻。穿着艾绿绣折枝梅花袄裙的小姑娘走了进来。

    小姑娘手里提着一个紫檀木做的食盒,而身后的小丫鬟似乎想要上前帮忙,却一直犹豫不决。

    “长姐……长姐……”小姑娘露出一个笑容,“我给你带了点心。”

    晏锦顿下脚步,忙转头瞧着身后的小姑娘。

    小姑娘长的十分水灵,一张清秀的容颜。看起来更是纯善。她的额头还冒着汗水,行色匆匆。看样子怕是提着食盒,一路疾步走过来的。

    这个小姑娘不是外人。而是她三叔的嫡女晏惠卿。

    晏锦走上前,将绣着青竹的锦帕从袖口里拿了出来,略担忧地说,“这是怎么了,出了这么多汗。”

    她说完之后,抬手便替晏惠卿拭掉额头上的汗。

    晏惠卿摇了摇头,将食盒提高一些道,“这些东西,凉了就不好吃了。长姐,你尝尝?”

    晏惠卿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的全是满满的笑意。

    舒氏因为不讨晏老太太的欢心,所以晏惠卿和晏钰鹤极少出来走动。尤其是晏钰鹤,几乎每一日都在书房里度过,小小的年纪便如她三叔那般沉闷。

    算起来,晏锦也有好些日子没有见过她的三叔了。

    晏家的三爷晏季景,是一个十分和善的人,对于小辈的事情,几乎都是有求必应。

    在晏锦的记忆中,她便从未见过三叔生气的样子。因为三叔生气的时候,最多便是沉默寡言,很少会责备孩子。

    这几年舒家一日不如一日,可晏季景也没有休妻的打算,他和舒氏依旧恩爱如初,连通房也未曾有一个。

    晏季景对舒氏好,也难怪舒氏就算受气,也要死心塌地的跟在晏季景的身边。

    “好,快进屋子里坐着。”晏锦从晏惠卿的手里拿过食盒,瞧见晏惠卿的手因为提食盒过久,都留下了一道红色的痕迹。

    晏惠卿笑着跟在晏锦身边,似乎很高兴。

    两个人进了屋之后,晏锦又让香复沏了热茶,才对晏惠卿道,“下次过来,让丫环帮你提着这些东西便好。”

    晏惠卿捧着茶盏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说,“我怕她们弄摔了,我自己来就好。爹说,自己的事情,还是自己来做,才会做的最好。”

    晏惠卿一脸讲着大道理的样子,让晏锦差点笑了起来。

    晏惠卿这个样子,倒是极像她的三叔。

    等晏惠卿用过了茶之后,她才慢慢地将食盒的盖子揭开,将里面的几碟点心都拿了出来。

    晏锦瞧着晏惠卿的小心翼翼的动作,最后将目光落在了那一道青梅糕上。

    青梅糕,怎么又是青梅糕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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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6:不一样的念叨
    &bp;&bp;&bp;&bp;晏惠卿倒是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反而是她脸上的笑意一直不退。

    她长的太过于稚嫩,所以笑容看起来,是那么的纯善。

    “娘说,南方送来的青梅做青梅糕最好吃。”晏惠卿将食盒里的点心都拿了出来,又转身对晏锦继续道,“不过爹不喜欢吃酸的,所以娘便用蜜蜂腌过,一点也尝不出酸的味道。长姐你可以先尝尝这道,我爹和我都蛮喜欢的。”

    晏惠卿说完,还特意将装了青梅糕的碟子,往前推了推。

    晏锦瞧着桌上的点心,试着问,“这些,都是三婶做的吗?”

    “嗯。”晏惠卿双手合在一起,脸上露出骄傲的神色,“我娘做的点心,比祖母小厨房里那几位嬷嬷做的更好吃。”

    晏锦点了点头,拿起一块青梅糕便放入嘴里。

    如晏惠卿所言,这青梅糕根本尝不到一丝酸的味道,但是也不会觉得甜的发腻,味道极好。

    晏锦忍不住又拧了一块放在嘴里,入口即化的青梅糕,让她觉得心情似乎的好起来了。

    她本以为纪妈妈做的青梅糕就已经很美味了,但是尝了三婶做的青梅糕后,晏锦觉得纪妈妈的手艺,在三婶的面前,是多么的不值一提。

    “好吃吗?”晏惠卿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晏锦,似乎还有些紧张。

    晏锦含笑道,“三婶做的青梅糕,味道很好。只是,现在哪里来的青梅?我以为这个季节都没有青梅呢。”

    晏惠卿站稳了身子,将装着点心的青花碟子往晏锦面前又推了推。“长姐不知吗?在北同路有一家铺子,每到这个时候都会卖从南方运来的青梅,前段日子据说还有酸橘呢。这家掌柜的以前是南方人,所以,想将家乡的东西运到京城来卖。”

    说到这里。晏惠卿瞧了瞧周围,走上前压低了声音继续道,“我娘买了好多青梅,还酿了青梅酒呢。不过……她不许我喝。”

    说完晏惠卿撇了撇嘴,似乎很不高兴。

    晏锦听了,却是笑着问。“你不怕酸吗?”

    “我又不是我爹,一点酸的东西都碰不得。”晏惠卿说着,便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我爹若是做错了事,我娘便给我爹喝青梅酒……然后我爹就苦着脸。将那些略带酸味的酒喝下去了。”

    晏惠卿一边说着,一边还给晏锦模仿她父亲喝青梅酒的样子。一脸胆怯,却又要装作一本正经……明明一点酸东西都碰不得,为了哄妻子高兴,还是要咬着牙笑着喝下去。

    晏惠卿学的有模有样,晏锦瞧着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从来不知道,她的三叔也有这样的事情。

    晏锦一直都以为三叔晏季景,是个博学多才又文质彬彬的长辈。就连生气的时候,也不会轻易训斥人。

    这样的人,倒是一个温润君子。却不想还有怕酸的一面。

    晏季景太出色,长的又是晏家几位爷里最清雅俊朗的。曾有人说,晏季景站在什么地方,那个地方便会变成风景,倒是极配晏季景这个名字。

    尤其是晏季景的性子还温和,甚少会与人发生争执。所以晏老太太一直都觉得晏季景娶了舒氏。是晏季景不小心瞎了眼。舒氏那样的女子,完全配不上晏季景。

    与其说舒氏配不上晏季景。倒不如说是舒家的地位太低。

    为此,晏季景还差点和晏老太太发生了争执。似乎在晏季景的心中。只有舒氏才是最适合他的女子。

    晏季景和舒氏成亲多年,倒是一直很维护舒氏。

    京城里不少人,都说晏家三爷不止是个好夫君,更是一个好父亲。

    若一定要说完美,晏季景便是众人眼里,最完美的哪一个。

    只是……

    晏锦看着桌上的青梅糕,多少有些不安。

    为何,这个时候晏惠卿也会送来这么一碟青梅糕,真的是巧合吗?

    “长姐?”晏惠卿见晏锦不说话,一脸疑惑的看着晏锦,“怎么了?”

    晏锦看了晏惠卿一眼,微笑着说,“我也想去买一些青梅,只是不知在哪里买!”

    晏惠卿闻言便无奈地说,“长姐,秦掌柜在京城做了多年生意,卖的东西也很便宜。唔,也是……你很少出门,肯定不知道秦掌柜的铺面。您进了北同路一直走,第六间铺子便秦掌柜的铺子了……而且,秦掌柜哪里的蜂蜜也特别的甜,我娘偶尔也会带我去。”

    晏惠卿说的熟门熟路,似乎经常去那个铺里买东西。

    深宅里的小姐,除了重大的节日,很少会出去走动。在世人的眼里,只有养在闺阁里的娇娇女,才是知书达理的好姑娘。若是出门多了,便会被他人认为是太过于放浪了。

    晏惠卿同舒氏出去,怕也是在马车内,并未下马车走动。

    所以那个铺面里,到底有什么东西,晏惠卿也并不是全部知晓。

    晏锦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她知道从晏惠卿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东西。两个人一起用了点心,又聊了一会,晏惠卿才提出要同晏锦一起练字。

    晏锦写得一手好看的簪花小楷,晏惠卿很是羡慕。

    晏锦想了想,才道,“四妹也喜欢小楷?”

    “嗯……”晏惠卿斟酌了一会,才点头,“长姐你的字写的很好,我想和你一起练字。”

    晏锦忍不住呵呵地笑,“我倒是羡慕三叔,他写的颜体才是极好的呢。若有空,我还得让三叔给我写几张字帖!”

    晏锦是见过三叔的字的,一手颜体写的也是雄强圆厚,庄严雄浑。连他父亲也会称赞,她三叔的字。说瞧着十分有气魄。

    晏锦私下也学着写过,但是无论怎么样,都写不出晏季景的那种气势。

    后来,她便也不怎么练了。

    晏惠卿听了,笑着道。“呀!我娘常说我爹写的字可难看了,让我和弟弟都不要学呢。”

    说完,晏惠卿自己还忍不住偷偷地笑了起来。

    晏锦露出一副无奈的样子,然后从阁子的底层找出来几张描红的纸铺起来。又吩咐人进来磨墨,陪着晏惠卿一起连字。

    晏惠卿和晏锦熟了之后,倒也不像刚认识时那般拘谨。她总是会讲一些好笑的事情逗晏锦开心。像是一个小开心果似的。

    晏锦陪着晏惠卿练了一个多时辰,晏惠卿才起身告辞。

    她走的时候,又从晏锦这里拿走了几张字帖,说过几日再过来找晏锦一起练字。

    晏惠卿有些依依不舍,似乎很喜欢跟晏锦在一起。

    晏锦想了想。晏惠卿会依赖她,怕是晏惠卿和晏家其他的姐妹们来往少。现在,她愿意同晏惠卿一起说说话,晏惠卿倒是觉得稀罕。

    “下次再过来便好。”晏锦安慰晏惠卿,柔声道,“下次过来,我再陪你一起练字。”

    晏惠卿听了,脸上的愁容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颔首。“那便说好了,我过几日再过来找长姐您。”

    “嗯好。”晏锦回答了之后,又起身亲自将晏惠卿送出了院门。才慢慢的敛了笑容。

    她的口齿之中,似乎还留着青梅糕淡淡的香味。晏锦总认为,这个世上不可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可方才晏惠卿说话的时候,眼神一直清澈,不像是在对她撒谎。而且,晏惠卿在听到她对青梅有兴趣的时候。似乎还想偷舒氏的青梅酒给她尝。

    不过连晏惠卿自己也说,舒氏酿的青梅酒极少……而且那些酒。无非都是给她的三叔准备的。

    她的三叔不喜欢酸涩的东西,哪怕是一点。似乎也会很快的尝出来。

    舒氏酿的青梅酒,略带一丝淡淡地酸味……这青梅酒里,其实还有一些养身的药材。

    若三叔做了什么让三婶觉得不高兴的事情,舒氏便会‘惩罚’他喝下。

    说是惩罚,实际上却是为了晏季景的身子好。

    晏锦想到这些,又忍不住想了想自己的父母,然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父亲和母亲虽终于像一对夫妻,可感情却终究不似三叔和三婶那般自然。

    晏锦走进屋里,瞧见桌上还摆放着不少碟点心。不得不说,舒氏的手艺的确很好,每一道点心她都很喜欢。

    想到这些,晏锦又忍不住拧起一块青梅糕放进嘴里。

    过了一会,阿哒在外面敲门,“小姐。少爷,让我,送东西。”

    阿哒在晏安之身边许久,可说话依旧不太流利,总是几个字停一下。

    晏锦早已习惯,便对屋外的人道,“进来吧。”

    阿哒赶紧挑了帘子走进来,将手里的几本书和信封一起放在桌上后,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晏锦看了看晏安之送来的书,的确都是写了精绝的文字。

    她随意拿起一本翻起来看了看,发现上面的字,她大多都认识。

    绿玉牡丹……

    她找了许久,才终于在第二本里找到了关于怎么照料绿玉牡丹的方式。

    晏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反正现在死马当做活马医……

    “到底是谁的主意,居然想到送绿玉牡丹过来。”晏锦咬了咬下唇,喃喃自语,“这一定是惩罚……啊,这个人还真会给人找麻烦啊!”

    她说完,有些无可奈何的抱着书籍看了起来。

    而此时,在定国公府内,沈砚山的耳,却不知为何突然觉得热了起来。

    他抬起头,眼里露出一丝疑惑。

    莫非,是谁在背后说他的不是?(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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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7:送书的鹰(平仄和氏璧+)
    &bp;&bp;&bp;&bp;重大夫站在沈砚山的对面,瞧着他的动作微顿,不禁微微一愣。

    沈砚山这是在做什么?

    难道,他自己的话说错了?

    不过很快,重大夫又敛了心神,站稳了身子。

    这件事情,的确是他疏忽了……

    沈砚山本来蹙着的眉,渐渐地舒展开。

    他将手里的狼毫笔搁下后,忍不住又伸手轻轻地捏了捏耳垂。

    不知怎地,耳朵突然热了起来,还略有些烫。

    当真是,有些奇怪。

    春日柔和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照了进来,打在沈砚山的脸上。

    那张有着完美的轮廓脸,在阳光下,像是透明的白玉一般,泛着淡淡的光泽。只是瞧着,便让人不忍心去打扰他一丝一毫。

    重大夫见沈砚山不说话,又道,“我……那本诗集,我也不是故意忘记送去的。我就搁桌上,就……就给忘了,我……”

    沈砚山听到这里的时候,微微点了点头。

    可他这个轻微的动作,却让重大夫将之后的话,全部都咽了回去。

    明明沈砚山的脸上没有发怒的神色,也没有说一句责骂他的话。可重大夫却觉得,沈砚山这样却比训斥他更来的可怕。

    只是一本普通的诗集……至于吗?

    他也不是故意忘记的。

    那一日沈砚山离开梨院后,他便亲自去了一趟牡丹院。

    沈家的绿玉牡丹,一直是沈家的骄傲。可沈砚山开口却将一盆价值千金的牡丹送了出去,重大夫多少觉得有些无奈。

    可他又不好违背沈砚山的命令。

    他这条命……若不是沈砚山,怕就早丢了。

    从一开始,他便从未将沈砚山当做孩子看待。那个少年在很早的时候。便极其的聪明,能将周围的一切事情,看个透彻。

    重大夫在牡丹院选牡丹的时候,特意挑了一盆长势最好的。连花匠瞧见了,都忍不住夸赞他的目光好,重大夫当时听了之后,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也觉得自己眼光不错。

    可是。得意忘形的后果便是——他让小丫鬟送绿玉牡丹去晏家的时候。却将沈砚山留下的那本诗集忘了。

    当时,沈砚山还特意在诗集上画了几笔,可……终究还是没有送出去。

    重大夫反应过来的时候。只好无奈的将实情说出来了。

    毕竟,他总不能用沈苍苍的名义,再送一本诗集过去。这样,不是惹人怀疑么?

    想到这些。重大夫自知理亏将头垂低一些。

    “世子,要不……”重大夫将嗓音放低了后。继续道,“我亲自将书送过去?”

    重大夫说完之后,抬起头来却看见沈砚山那双漆黑的,含着一丝淡笑的眼睛。

    可这笑……却略冷。

    沈砚山用食指轻轻地摩挲着手中的茶盏。淡淡地说,“不用了,你放着吧。”

    重大夫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才将手里的书放在沈砚山的桌上。

    “平阳那边可有什么动静?”沈砚山顿了顿,又道。“那些人可还安分?”

    重大夫听了,却是笑着回答,“不安分又如何?顾家身后那位,想要插手世子您的事情,无非是自寻死路罢了。只是,晏四爷……似乎还没有发现平阳的事情,世子你准备继续用这个人吗?”

    “晏季晟身手不错,就是笨了点。”沈砚山倒是直接的将晏四爷的缺点说了出来,“而且,还容易成为别人的棋子。这样的人,我不用。”…

    重大夫听了,却是点头。

    这次旋家的事情,他们多少得到了一些风声。

    从一开始,沈砚山愿意将晏季晟带在身边,无非是瞧上了晏季晟的身手。攻打精绝的时候,晏季晟的确是一直带着部队冲在前面,可他的性子太直,若不是沈砚山派人跟着他,也不知要入敌局几次。

    在战场上,晏季晟这样的性子,会害了整个军队。

    这样的人,虽然可以调/教,不过显然沈砚山没有这样的兴趣。

    他懒散的性子,便注定他不会做这些。

    重大夫知道之后,还是觉得略微有些可惜。

    晏季晟这样的身手,的确很好……

    可这个世上,亦不缺身手好的人。

    旋家的事情发生的时候,晏季晟丝毫没有考虑,便冲动的想要闹到旋家去。从那个时候起,重大夫便明白,晏季晟不可能成为沈砚山手下的人。

    那样简单的局,晏季晟居然没有看出来。

    不过后来的发展,倒是有些出乎重大夫的意料。

    本以为晏季晟要入旋家的局,却不想在关键的时候,晏季晟居然悬崖勒马了。

    他低调的回府后,也没有和旋二爷发生正面冲突。倒是过了一段日子,旋二爷同晏季晟的感情,反而出乎意料的好了起来。

    似乎,这件事情完美的解决了。

    晏季晟做的一切,很不符合他的性子。

    这时,让重大夫却有些好奇了……

    他这几年一直在京城帮沈砚山收集消息,所以他只要想查明这些原因,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晏闻惠突然回了晏家小住了几日,而且就住在晏家大小姐晏锦的玉堂馆内。就在这短暂的几日里,旋家不仅分家了,而且旋二爷还站在了晏家这边。

    这样的结果,让重大夫有些哭笑不得。

    顾家身后那个人,怕是要哭了……旋家一分家,旋三爷便不会继续做他的棋子,而旋二爷也没有和晏季晟结仇。

    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闹了那么多动静,结果……却是成全了旋二爷和晏闻惠。

    重大夫当时想了很久,一直想不出到底是谁破了这个局。

    后来,沈砚山闲下来的时候,他便同沈砚山说起这件事情。

    那会。沈砚山想了想,才道晏闻惠既是住在玉堂馆内,那么必定是晏家大房的人在做这件事情。

    重大夫想了很久,才试着问,“莫非是晏锦?”

    “嗯?”沈砚山那会微微一笑,“她倒是聪明。”

    沈砚山没有否认,而重大夫却冷冷的抽了一口冷气。

    倒不是因为晏锦年幼就做出了这些事情。而是因为沈砚山居然夸了晏锦。

    在重大夫的记忆里。沈砚山极少夸人……

    “那……”重大夫敛了心神,暗自挑眉,“平阳城的事情?”

    沈砚山想了想。才缓缓地说,“不插手。”

    重大夫见沈砚山这样说,便没有再说什么。

    沈砚山的耳朵一直热着,他又忍不住揉了揉耳坠。

    有句老话说。若是被人念叨,耳朵便会发热。那个人念叨的越久。耳朵便会热的越久。

    他想了想,才将目光放在了桌上的诗集上……

    彼时,晏锦累的气喘吁吁,然后终于停止了抱怨。

    她瞧着被自己从盆里移植到院里的绿玉牡丹。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书里说,绿玉牡丹不适合盆栽,所以她不得大胆的将牡丹移了出来。…

    “但愿……它能好好的。”晏锦退后一步。也不在意身上沾了些泥土。

    她摆弄了大半个时辰,将所有的力气都耗的干干净净。

    香复见晏锦一副累坏的模样。轻声道,“小姐,奴婢让他们准备好热水了。”

    “嗯。”晏锦点了点头,她如今这个样子,的确是需要沐浴了。

    她想了想,问身边的香复,“你说,这花能活吗?”

    “能的。”香复不好打击晏锦的信心,又重重的点了点头,“一定能活下来的。”

    虽然,香复也知道,绿玉牡丹极难养活……

    晏锦又忍不住瞧了一眼牡丹,在心里祈祷这盆牡丹,能像书里说的那般,好好的存活下来。这样,也就不浪费她费力的和亲自做这些事情了。

    若是这样,绿玉牡丹都养不好……

    她还是会将牡丹烘干放在书中的。

    毕竟。这可是绿玉牡丹,而不是普通的花。

    想好了之后,晏锦才被香复扶着进了屋里。

    热水早已备好,晏锦沐浴了之后,才换了一声月白色的袄裙,然后将晏安之送来的信函打开。

    信里写了九个人的名字,而这九个人的姓氏,也没有一个重合。

    晏锦瞧了,忍不住揉了揉眉心。

    处理完绿玉牡丹后,她本就有些困乏了……可她一心想要找出帮旋家联系顾家的那位人,所以怎么也睡不着。

    这些名字,她一个也未曾听过。

    连熟悉的,都没有。

    她想要找出这个人,怕是有些难了。

    晏锦将信函放在桌上,目光在屋子里瞧了一圈。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小桌上尚未用完的青梅糕上。

    此时,晏锦不由地想起晏惠卿的话……

    晏惠卿说:“秦掌柜在京城做了多年生意,卖的东西也很便宜……”

    她下意识瞧了瞧手里的信函,然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在那九个人的名里,的确有一个姓秦的。

    晏锦纤细的眉不禁微微一蹙。

    这是不是巧合?

    还是说,真的是这个姓秦的人……

    她咬住下唇,半响后依旧愁眉不展。

    直觉告诉她,轻易被发现的事情真相,永远都不可能是真相。所以,她倒是不觉得,该是这个姓秦的……

    那么,又该是谁?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一阵鹰鸣。

    香复在院外大喊了一声:“啊——”

    晏锦吓的将手里的信函一丢,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就奔了出去。

    只见一只黑色的大鹰落在不远处地方,它的腿上似乎还绑着什么东西,像是一本诗集……

    晏锦愣了楞,才发现这只黑色的鹰,很熟悉……

    她试着唤了一声,“小黑?”

    大鹰在听到她的话后,又拍了拍翅膀飞起来,稳稳地落在了晏锦的身前。

    晏锦不禁抽了抽嘴角,这还真的是沈砚山养的那只海东青。(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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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悟是不是好作者??

    最近熬夜似乎喝茶和喝咖啡都没什么用了,视力也有些模糊。所以文中若有错字和小b,大家可以在书评区提醒下小悟,方便及时修改。

    虽然每次小悟都检查了三四次,但是难免还是有遗漏的地方。在这里和大家说下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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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098:傻子与鹰
    &bp;&bp;&bp;&bp;沈砚山养的海东青,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晏锦有些不明。

    她抬起头,瞧了瞧天色。

    三月的春风携着一丝淡淡的凉意,天空一片蔚蓝,万里无云。

    她见香复想要继续大喊,便伸出手摆了摆,轻声地说,“没事。”

    香复惊的瞪圆了双眼,然后目光又落在了晏锦身前的黑鹰上。

    香复觉得,她应该见过眼前这只鹰,可具体在哪里见过,她自己也想不起来了。

    “小姐……”香复指着黑鹰的脚道,“好像是本书。”

    晏锦有些糊涂,此时沈砚山的海东青出现在她的院子里,已经是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了。可此时,这只海东青的腿上,似乎还帮着一本诗集……

    她仔细的看了看,的确是本诗集。

    晏锦俯下身子,发丝从耳边滑落,她将滑落到脸颊的发丝挽到了耳后,才对黑鹰招了招手,“小黑,过来。”

    黑鹰像是听懂了晏锦的话,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晏锦走的过去。

    像海东青这样的神鹰,在空中飞起来的时候快如闪电,任何飞鸟的速度,都不能同它相提并论。

    可海东青走路的时候,姿势却有些怪异。它走到晏锦身边的时候,眯了眯那双犀利的鹰眼,然后摇了摇头。

    晏锦伸出手将它腿上的书取了下来,然后嘴角又忍不住抽了抽。

    果然,是本诗集。

    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诗集。

    晏锦将诗集放在手里,并未翻开,而是继续瞧着眼前的黑鹰。“是谁送的?是郡主吗?”

    黑鹰显然听不懂晏锦的话,它只是走近之后,用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

    黑鹰的羽翼是纯黑色,十分的光滑。它这么一蹭晏锦的手心,便让晏锦觉得手心略痒。

    最后。晏锦被蹭的忍不住呵呵的笑了起来。

    晏锦记得,母亲曾说外祖父也养了一对金雕,只是金雕远不能和海东青相比。

    而且,她以前曾在书里看见过这么一句话,说是十万只神鹰里才出一只海东青,而极品的海东青。更是难见。连民间也有人说,‘九死一生,难得一名鹰’,可见海东青珍贵的程度。

    甚至还有国家,为争夺海东青还开战数年。

    看着这只海东青。晏锦便想起那日在梨院里看见的少年,那张清俊的眉目,还有那双如深潭般深邃的眼。

    晏锦伸出手摸了一下黑鹰的头,喃喃自语,“你来这里,你家主子可知道?”

    她说完之后,才几不可见的挑起唇角,“莫非他又躲起来睡觉了?”

    晏锦笑眯了眼。然后才对不远处的香复道,“前几日外祖父不是送了一些鹿肉来吗?让厨房准备一些生的切成块,送过来。”

    香复愣了愣才问晏锦。“小姐,你要给……给这只鹰用?”

    “嗯。等会,你让春卉守在院外,若没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进来。”晏锦想起这只海东青是沈砚山的东西,怕被人瞧见。所以又道,“厨房准备的鹿肉。你端进来便好。”

    香复听了,赶紧点了点头。从院内退了出去。

    晏锦怕黑鹰飞走了,又试着对黑鹰道,“小黑等会,让人给你拿好吃的来了,是鹿肉。”

    黑鹰这次像是听懂了一样,尤其是当晏锦说道‘鹿肉’,它本来微眯的鹰眼瞬间瞪圆了,然后用它不小的身躯去蹭晏锦。

    沈砚山将海东青养的极好,小黑不止羽翼光滑有光泽,而且体重也不轻。它只是用身子蹭了蹭晏锦,便让本来俯下身子的晏锦,差点站不稳身子。

    “好了。”晏锦伸出手阻止了小黑的动作,瞪了它一眼,“要摔了。”

    晏锦说完之后,才缓缓地站了起来。

    结果,因为她俯低身子太久,腰和脚有些麻了。

    一时,晏锦便感觉到麻麻的感觉,她只好闭了眼,暗暗的抽了一口气,就这么僵住了。

    今日,沈家这位郡主当真是折腾坏她了。

    送了一盆绿玉牡丹来,让她有些不知所措,又是查书又是亲自动手将牡丹移植了出来。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多歇一会,这只海东青又送了一本诗集来。

    晏锦睁开眼,目光落在手里的诗集上。

    她现在有些不明,到底是谁送她的这本诗集。

    等腰和脚不是那么麻了之后,晏锦才慢慢地站直了身子,然后坐在了廊下的小凳子上,才慢慢地将诗集翻开。

    诗集上写的诗,她几乎全部能背下来。

    晏锦眉头微蹙,她不懂那个人为何要用黑鹰,特意给她带一本她看过无数次的诗集。

    脚下的黑鹰又慢慢地走过去,最后在晏锦的脚下站着不动。它身上的温度暖暖的,让晏锦又忍不住看了它一眼,最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晏锦随意的翻了翻,最后目光停留在中间那一页。

    “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晏锦将书上的诗句念了出来,又瞧见那句快被墨汁涂黑的‘庄生’二字,一时怔了怔。

    这……

    莫非是谁在瞧这本诗集的时候,不小心将墨汁滴在了上面?

    晏锦没有继续看下去,而是将书合上,然后伸了个懒腰。

    脚下的黑鹰一直没有离开,似乎一直在等待晏锦说的‘鹿肉’。

    晏锦半眯眼,想起第一次见到沈砚山的时候,也是这只黑鹰落在他的胳膊上的情形。那时,她虽没有看清他的容颜,但是却记下了他那双眼睛。

    鹰……

    晏锦将诗集丢在一边,然后大胆的伸出手,想将黑鹰抱起。

    黑鹰刚开始被晏锦的动作惊的瞪圆了眼,但是下一刻瞧见晏锦欲将它抱起。便乖巧的不动弹,等晏锦来将抱它。可惜,黑鹰的重量太重了,晏锦费了很大的力气,也没有将它抱起。

    “你怎么这么沉……”晏锦忙的一头大汗。整个人都快虚脱了,“太沉了。”

    她撇了撇嘴,可这鹰落在沈砚山的胳膊上的时候,那个人神色不改,像是举着一只小鸟似的轻松。

    晏锦想了想,便突然明白了为何。

    沈砚山的手长的极好。白皙而又修长,但是那却是一双习武之人的手,十分的有力度。

    晏锦想起沈砚山在十岁那年便被定国公送到了边境。或许从那个时候开始,沈砚山便开始习武,所以能举起这么一只鹰。也不是颇难的事情。

    晏锦捏了捏自己细小的胳膊,然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力气,的确小的可怜。

    香复很快便从厨房回来了,她抱着一个铜盆,里面放满了鹿肉。

    在大燕朝,鹿肉是极其贵重的东西。

    她的外祖父也不知从哪里弄来的鹿肉,每个月都会送一些来晏家。这个月小虞氏尚在病中,大夫不建议她用鹿肉。而晏绮宁最近为了五万两银子和小虞氏闹的不可开交,所以这些鹿肉,便全送到了晏锦这边来了。

    晏锦分了一些给晏安之。但是小厨房里依旧剩了不少。

    她自己不是很喜欢用肉,而且这次外祖父送的确——略多。

    晏锦想,这下这些肉派上用场了。

    她站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香复身边,然后又挥了挥手,“小黑。过来。”

    黑鹰在听到晏锦的话后,直接扑腾了翅膀便从廊下飞了过来。像是饿了许久一样。冲到了铜盆边上才开始将盆里的鹿肉吞下。

    晏锦这是第一次见老鹰用食,所以在瞧见黑鹰用爪子和尖尖的嘴。将整块的鹿肉撕碎的时候,还是微微一怔。

    因为这鹰被驯养的太好了,都让她快忘记了,这是一只凶残的老鹰。

    鹰不止会捕食野兔,若是饥饿难耐的时候,连一些小型兽类,也会成为它们的盘中餐。

    眼前的黑鹰,显然未曾被人将野性全部抹掉。所以在吃东西的时候,才会露出原本的模样。

    晏锦瞧见黑鹰用鹿肉用的极快,只是一会儿,满满的一盆鹿肉便被它吃的干干净净。

    吃完之后,它又恢复了方才乖巧的模样。

    “快回去吧。”晏锦对它挥了挥手,柔声地说,“一会天又暗了,他又得来找你,还的说你傻子。”

    晏锦将‘傻子’二字说的极重。

    黑鹰在听了之后,扑腾了一下翅膀,似乎在抗议它的不满。

    不过,很快,黑鹰又瞧了一眼晏锦,才缓缓地面上飞起。在空中盘旋一阵,才慢慢地消失在了晏锦的眼前。

    “它可真能吃。”香复瞧了一眼空荡荡的铜盆,忍不住感叹,“这一本书换一盆肉,小姐,我们好像亏了。”

    晏锦听了之后,忍不住笑了起来。

    还真是亏了……

    那本书根本不是崭新的,中间一页还被墨汁染过……

    晏锦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然后她疾步走到廊下,将诗集捡起,又迅速的翻到了被墨汁染黑的那一页。

    只见一瓣被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从书里掉了出来,悠悠地落在了地上。

    “庄生……庄生……”晏锦瞪圆了双眼,拔腿便朝着屋内走去。

    她很快便找到了自己刚才丢在小桌上的信函。

    晏锦的手微微有些颤抖,最后她认真的看了一遍信函上的名字,露出了一个惊讶的神色。(未完待续)

    p:感谢岁月如梭186亲的两张粉红票,感谢y007亲的粉红票,感谢轩辕茜月亲的粉红票,感谢名字要什么好亲的粉红票,感谢花之轻舞亲的粉红票,感谢b810亲的粉红票,感谢书友100204213824168亲的粉红票,感谢87亲的粉红票,感谢亲的粉红票,感谢南昌小丸子亲的两张粉红票和打赏的香囊,感谢y100965亲的粉红票。

    名单不分先后顺序,若我没有感谢到亲,请在书评区给我留言。

    说起来这个月很感谢亲们,有的亲们这个月都给小悟投了五张粉红票了,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来感谢你。

    矫情的说一句,真的很爱您们,很感谢很感谢。

    所以今晚,小悟说到便会做到,还是三更。

    这是第一更。大家明日再看吧!

    么么哒爱您们,真感谢亲们。R655
正文 099:她的亲事
    &bp;&bp;&bp;&bp;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

    晏锦方才在书上瞧见这句诗的时候,先注意到的便是书上的墨迹。

    已经干了的墨迹几乎要将‘庄生’二字彻底的掩盖。但是凭借后面的句子,晏锦依旧能猜出这两个字到底是什么。

    庄生,庄生——

    她当时没有多想。

    因为,她从前看书的时候,也经常会把墨汁滴到书籍上。

    为此,她没少被先生责备。

    晏锦紧紧的握着手里的信函,然后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在她手里的信函上,写着九个人的名字……

    好巧不巧,其中有一个人,便叫庄生。

    晏锦知道,这个世上没有如此巧合之事。这个人明显是在提醒她,若要继续查探下去,该查的人,便是这个叫庄生的……

    可这诗集,到底是沈苍苍送来的,还是沈砚山?

    他们,真的值得自己去信任吗?

    晏锦揉了揉眉心,又再次看了一眼信函上的名字。除了庄生这个姓名外,还有一个姓秦的人……而今日晏闻鹊做的事情,却也像是在提醒她,这个姓秦的人,才是最可疑的。

    沈家和晏闻鹊比起来,晏锦更愿意去相信沈家的人。

    晏闻鹊年纪太小了,很容易在不经意间,成为被人的棋子。一颗,用来误导她的棋子。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握着信函,走到了书桌边上。

    她提起笔在‘庄生’这个名字上画了一个圈,又在姓秦的人后面添了一个字:躲。

    晏锦不敢肯定晏闻鹊今日是有意还是无意。毕竟晏闻鹊的话,她只要派人一查,便能查出真假。

    晏闻鹊将那个秦掌柜的铺面在哪里都告诉了她,若打听一下,便知道这位秦掌柜经营了那个铺面多久。

    这种事情。不可能造假。

    若是造假的话,那么便是这个布局的人,在很久以前便开始将局设下,以备不时之需。

    如此深的城府,让晏锦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这个人,到底是谁……

    是二叔?还是三叔?又或者。是西府的人……

    在他们的眼里,一个侯位,竟比自己的兄弟性命更来的重要。

    “香复,进来。”晏锦将香复唤了进来,又将信函交到了香复的手里。“你现在,将这封信给安之送过去。”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晏锦瞧着香复的背影消失了之后,又皱着眉头瞧了瞧桌上的青梅糕。

    秦掌柜这边的线索,既然有人希望她查下去,她便不要辜负这个人的‘好意’。

    这个人希望自己去找秦掌柜买东西,晏锦便让人去买就好了。

    做一个傻子,其实也不错。

    她故作糊涂。像一个‘棋子’一样被人摆布。这样的话,这个人便不会发现,她其实发现了顾家那边的事情。更不会知道她已经让晏安之去查庄生了。

    只要那个人放松了警惕,晏锦便可以给自己争取更多的时间。毕竟,她要为晏安之留更多的空间。

    晏锦想好之后,又让窦妈妈将赵管事找来。

    晏锦将秦掌柜铺子的位子告诉了赵管事,让他去秦掌柜的铺子里买些青梅和酸橘回来。以后,赵管事务必每个月都要固定去光顾这个铺子。哪怕没有酸橘和青梅,只要是酸的东西。都可以买一些回来。

    赵管事听了之后,略微有些咂舌。他终于忍不住问道,“小姐喜欢吃酸的东西?”

    “嗯,觉得味道不错。”晏锦显然不打算和赵管事说真话,而是转移话题道,“我娘也喜欢酸的东西,我亦是。”

    赵管事和窦妈妈一样,是从虞家过来的老人,所以他们非常清楚大虞氏喜欢吃酸东西的习性。

    明明酸得掉牙的点心和果子,可到了大虞氏的嘴里,却成了最美味的存在。

    晏锦说出这句话后,赵管事便再也没有怀疑晏锦说的是谎言。毕竟,大虞氏的事实放在哪里,而晏锦作为大虞氏的女儿,会和生母一样喜欢吃酸东西,也很正常。

    赵管事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告辞,从屋里退了出去。之后,赵管事便派了人去晏锦说的那个铺子里,买青梅和酸橘。

    等这些事情处理完之后,晏锦发现自己身上的力气,也被用的干干净净了。

    她脱了鞋袜,然后爬到了床上,闭上了双眼。

    晏锦抱着锦被,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鼻翼间很快便闻见了檀木香味。

    晏锦很喜欢这个味道,她闻着这熟悉的香味,很快便睡了过去。

    窦妈妈进屋的时候,发现晏锦并不在软榻上看书。

    她在屋里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晏锦。

    最后,她走到内室之中,透过纱帐看清楚了床上锦被里鼓起一个圆圆的疙瘩。窦妈妈瞧见之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晏锦睡熟了,便喜欢将自己埋到被子里,连眼睛和鼻子都不愿露出来。

    晏锦这点,却像极了小虞氏。

    窦妈妈笑了笑,又走近一些,听着晏锦浅浅的呼吸声从锦被里传出来后,才彻底的安了心。

    因为晏锦睡觉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窦妈妈在听到呼吸声后,便转身慢慢地退了出去。她刚走出屋子,便瞧见晏季常独自一人朝着这边走来了。

    晏季常今儿穿着一身鸦青色净面杭绸直裰,乌黑的发丝用羊脂白玉簪子束起,显得整个人,矜贵中透着几分稳重。

    “见过老爷。”窦妈妈赶紧走过去,屈膝行礼。

    晏季常点了点头,轻声道,“素素呢?可在屋里?”

    窦妈妈瞧了一眼屋内。才压低了嗓音,“小姐最近怕是累着了,刚刚睡着。”

    晏季常听了,有些疑惑的看着窦妈妈,“累着?昨儿从定国公府回来。没有歇息好?”

    晏锦去定国公府的事情,晏季常也是从小虞氏的嘴里得知的。对于这件事情,他倒是不反对,毕竟晏锦自小喜欢热闹,有地方让她出去走走,也是一件好事。

    只是。晏季常没想到。晏锦出去一趟,居然会累成这样……

    莫非,是腿脚没好?

    “小姐是担心太太的身子。”窦妈妈站稳了身子,缓缓地说,“这几日太太身子不见好。小姐一直记挂着。她前几日还吩咐老奴,将玉堂馆库房里那几只山参都找了出来,送到太太的院子里。”

    小虞氏病了之后,晏锦便一直担心。

    前几日晏锦让窦妈妈将库房里的药材都找出来,又派人将药材都送到了小虞氏的怡蓉院里。因为小虞氏尚在病中,不方便见晏锦,所以每日晏锦都是让窦妈妈去怡蓉院打听消息,她每夜都会问小虞氏的病情。

    晏季常听了。皱着眉头说,“你告诉素素,不用太担心她母亲的病情。大夫说只是感染了风寒。休息几日便好。而且,怡蓉院那边,我会看着。她这几日若是太累,便让她好生歇着,不要出去乱走了。”

    “老奴知道了。”窦妈妈瞧了一眼晏季常,又道。“老爷,你可要见见大小姐?”

    晏季常摇了摇头。将双手放在身后,“不用。让她多睡一会。等她醒了,不用告诉她我已经来过了。”

    窦妈妈听了,忙点了点头,“老奴明白。”

    这几日晏季常一直忙着照顾小虞氏,很少会踏入玉堂馆。

    可今儿他想来找晏锦说几句话的时候,却发现来的十分不是时候,因为晏锦似乎刚睡下。

    他不忍心让窦妈妈将晏锦吵起来,所以和窦妈妈又嘱咐了几句,才转身离开了玉堂馆。

    从玉堂馆到怡蓉院,只有几步路的路程。

    可晏季常心绪却有些不宁,脚步走的极慢。

    今儿一早下朝,他的恩师文安伯陆存,和他聊了一下工部的事情。两个人聊着聊着,不知怎么就聊到了他的儿女的琐事上了。

    文安伯陆存同他说起自己的孙儿陆希显,说这个孩子十分懂事也很乖巧,长的玉树临风还很有才学。

    晏季常当时没有听明白懂陆存的意思,便简单的附和了几句。可过了一会晏季常才慢慢地听明白,自己的恩师是想和他结成亲家。

    而且,陆存似乎打听过晏家的事情,所以想都没想,便和他提起了晏锦。

    他从陆存的口气里听出,陆存对自己的女儿晏锦,颇有好感。

    晏季常当时一脸错愕,以为恩师是在和他说笑。

    他极少会在外人的面前提起女儿们的事情。倒不是因为他不疼这两个孩子,而是他内心多少有些自卑,也不想让自己‘夜叉’的恶名,影响到女儿们的未来的亲事。

    所以,一旦和同僚谈起这个话题,晏季常都是选择闭口不言。

    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恩师居然想和他结成亲家!而且,还是想让他的女儿晏锦,嫁给陆希显。

    晏季常倒是见过几次陆希显,这个孩子的确如陆存说的那般优秀。

    只是这个孩子身体太弱了,最近似乎还一直咳嗽……晏季常每次瞧见陆希显,都私下琢磨,这个孩子能不能活过而立之年。

    可那时,陆存说的十分认真。

    所以,尽管晏季常不喜欢陆希显虚弱的身子,但也不好直接推却,只是回答说再想想。

    毕竟,他的确有些拿不定主意……(未完待续)

    p:感谢汀兰之露亲的粉红票,感谢dy亲的粉红票。

    本来该早点更第二更的,结果码字码的趴在键盘上睡着了。

    很抱歉,第三更大概要今天白天才会更了,小悟困的扛不住了.肚子里全是茶水,所以准备休息一会,起床了再更新。

    也就是说,星期六我会三更补上的。

    现在粉红票是153张,若我睡醒粉红票能到160张,我便在四更!没错,四更!

    因为星期天不上班,所以星期六和星期天精力还是有的。

    p推书:《骄婿》作者:三叹

    玩转宅斗,压上霸王——媳妇就是用来宠的。R466
正文 100:下足本钱
    &bp;&bp;&bp;&bp;其实,晏季常也曾想过,来日要为女儿们,选择什么样的夫婿。

    只是很多时候,他却希望这一日来的更晚一些,再晚一些。

    可时间往往无情……

    他还未抱够女儿,她们便长大了。

    他还未多和她们说说话,可一转眼,孩子们就要定亲许配人家了……

    晏季常心里略有些酸涩。

    尽管如此,他还是希望女儿未来的丈夫。有能力保护好女儿,比他更会疼爱女儿。

    所以,陆希显尽管生的俊朗,也很优秀。

    但是,陆希显的身体太过于虚弱,稍微不注意,便会生病。

    在晏季常的心里,陆希显并不是好夫婿,因为陆希显连自己都照顾不好,又怎么来照顾他的女儿?

    这次晏季常想了许久……

    他知道,自己婉拒这门亲事,可能会得罪自己的恩师。但是为了女儿未来的幸福,他也是不在意的。

    而且,晏季常更希望,女儿未来的夫婿,最好是女儿自己中意的。

    就像,他当初和大虞氏一样。

    晏季常顿下脚步,不知自己为何在这个时候,会想起亡妻……

    那个笑起来,眉眼如同三月暖阳的人,是他见过最好看的女子。

    她长的太好……嫁给他这样的人,完全是委屈了她自己。若不是当年,她执意要为他留下孩子,也不会走的那么早……

    那是亡妻给他留下的孩子,他得用尽全力,去保护这些孩子……

    想到这些。晏季常便朝着书房走去,准备写信回绝这门亲事。

    晏锦显然不知父亲已经替她回绝了一门亲事。接下来的几日,晏锦都在屋子里养着,时不时的去院子里打理一下绿玉牡丹。

    直到小虞氏的身子略有好转后,晏锦才匆匆的穿上袄裙。朝着屋外奔去。

    晏锦走的略急,跟在她身后的窦妈妈手里抱着一个斗篷,也疾步追了上去,“小姐……你多穿一些。”

    可此时的晏锦哪里还顾得上这些,她觉得自己已经许久没有见母亲了。

    晏锦根本没有停下脚步等窦妈妈,而是几乎用小跑走到了怡蓉院内。

    这段日子。晏锦十分的担心小虞氏的病情,总想着要见小虞氏。

    现在小虞氏的病情终于好转,她心里欢喜坏了。

    轻寒见晏锦走了进来的时候,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小姐?”

    “母亲呢?”晏锦站稳了身子。笑着问,“在屋里吗?”

    轻寒还未来得及回答,晏锦便自己挑开帘子,独自进了屋子。

    晏锦的动作迅速,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晏锦的动作,让轻寒有些怔住。

    这……这才几日,小姐怎就这般着急了?

    随后跟上来的窦妈妈,一脸气喘吁吁的样子。她已经许久没有这样疾步行走过了……

    轻寒瞧见窦妈妈的样子。不禁问道,“窦妈妈,你这是?”

    “小姐……唉……”窦妈妈站稳了身子。却没有急着跟进去,“小姐一直记挂太太,这不,今儿听见太太身子开始好转了,便急匆匆的跑过来了,连斗篷也不穿上。”

    说完。窦妈妈将手里的斗篷放在轻寒的面前,无奈的笑了起来。

    轻寒瞧见之后。也跟着笑了起来,“小姐长大了。也懂事了。太太这段日子总是笑着!”

    对于轻寒和窦妈妈而言,晏锦性子的转变,的确是个天大的好事。自从晏锦搬回了东院,小虞氏的脸上总是挂着笑容。

    连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也松了一口气。

    “可不是,小姐懂事,太太心里也不会那么苦。”窦妈妈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露出一片无奈的神色,“太太这些年,心里苦着呢。”

    轻寒陪在小虞氏身边多年,又怎么会不懂窦妈妈的话。

    小虞氏怕大虞氏留下的两个孩子受苦,所以她未曾多想便嫁进了晏家给晏季常做继室。当年的小虞氏长的并不比大虞氏差多少,而且按照虞家的地位……小虞氏可以嫁的更好。

    这些年来,小虞氏受了委屈,也从不会说委屈。

    窦妈妈和轻寒瞧着,都替她心疼。

    还好,现在陪在小虞氏身边的,还有个晏锦。

    轻寒同窦妈妈又说了一会话,才瞧见院外缓缓地走来一群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小姑娘,穿着一身海棠红出风毛绣落梅纹样袄裙,披着月白兰花刺绣对襟羽缎斗篷,乌黑的发髻被挽起,露出一张清雅如兰的小脸。

    小姑娘的面色红润,神采奕奕。

    这个小姑娘,她们十分的面熟。

    窦妈妈和轻寒微微一愣,才屈膝福身道,“见过二小姐。”

    晏绮宁点了点头,打量了一眼轻寒,又瞥了一眼窦妈妈,才轻声问道,“长姐也来了?”

    她的口气颇为不善,似乎晏锦不该在此时出现一样。

    “回二小姐话,大小姐刚到。”窦妈妈虽然心里不喜晏绮宁说话的口气,但依旧老实的回答。

    晏绮宁在听了窦妈妈的话后,细眉皱成了一团。

    晏锦……又是晏锦……

    当真是阴魂不散。

    晏绮宁转身便朝着院外走去,她不想和晏锦见面。因为,晏绮宁明白,如今的晏锦已非昨日的晏锦。她失手将晏锦推落下假山后,晏锦便同她越来越疏离了……不过,还好晏锦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小虞氏和父亲,也算是晏锦大度了。

    可刚走几步,晏绮宁便听见身边的婆子轻轻地咳嗽声。

    她顿下脚步,瞧了瞧婆子手里提着的食盒,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这几日旋氏对她的态度越来越冷,有时她想见旋氏。也会被旋氏称病婉拒。晏绮宁知道旋氏是生气了,而且还是生了大气!

    府里一直在传小虞氏有了身孕的消息,更有人说小虞氏这胎是个男婴,所以才会被晏季常当宝贝一样护起来,没有放出半点风声。要等三个月小虞氏的胎稳之后。才会将这个消息告诉府里的其他人。

    若小虞氏真的生下男婴,那么晏季常的世子之位,将会更稳固……到时,哪里还有人会记得西院。

    晏绮宁紧紧的攥紧了衣袂,她答应替旋氏要的五万两银子,可到现在都没得手。若小虞氏真的生下男婴。她想要银子,便更难了。

    晏绮宁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婆子手里的食盒,不得不转身又朝着屋内走去。

    轻寒看到晏绮宁折返,不禁愣了愣。

    “去告诉母亲。我来探望她了。”晏绮宁虽然心里觉得尴尬,但是此刻为了银子,她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快去。”

    轻寒瞧着晏绮宁抬起一脸高傲的样子,虽然不悦,但是依旧进了屋子去通传。

    屋内,晏锦正坐在小虞氏的身边,一脸笑意的陪着小虞氏说笑。

    “那些青梅和酸橘。你都喜欢吃吗?”小虞氏苍白的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你和长姐真像。她从前也是像你这般,喜欢吃酸的东西。明明是酸得掉牙的东西,可她却说是美味……那个时候,我也尝过,可太酸了,吃不下。”

    晏锦笑了笑。“其实青梅做的点心不酸的,晚上我让窦妈妈送一些过来。母亲你尝尝。若有一点酸味,你便罚我。”

    小虞氏抚摸着晏锦的手。摇头道,“我也不是一点酸都不能碰……”

    小虞氏话还未说话,便瞧见轻寒走了进来,似乎神色间还着些为难。

    “这是怎么了?”小虞氏瞧着轻寒的神色,柔声地问,“是刘大夫来了吗?”

    刘大夫便是晏季常特意在医馆里找来的大夫。

    只是这个刘大夫性子古怪,说话也直接。

    有时,轻寒会被刘大夫气的直跳脚。

    轻寒犹豫了片刻,才轻声道,“是二小姐来了,她说,来给太太您请安。”

    小虞氏瞧着轻寒那副为难的模样,忍不住笑出了声,“快让她进来吧,屋外天寒,会冻着的。”

    晏锦将小虞氏的神色看在眼里。

    小虞氏对她和晏绮宁,总是无限的纵容……

    可若有一日,小虞氏发现晏绮宁其实心里是厌恶她的时候,晏锦不知道,小虞氏能不能承受得住。

    她不能直接告诉小虞氏,因为这些事情,要小虞氏自己来发现……

    只有这样,小虞氏才会真正的对晏绮宁死心。

    轻寒听了小虞氏的话后,便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过了一会,晏绮宁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眼里噙着笑,“母亲,我这几日一直在做学点心,你尝尝可好?”

    晏绮宁说这话的时候,故作不经意的抬起手,露出手腕、指尖被刀划伤的痕迹。

    下一刻小虞氏注意到晏绮宁的手后,立即露出担忧的神色,“阿宁,你过来,我瞧瞧你的手。”

    晏绮宁一双水灵的眼睛瞪的圆圆的,她赶紧将手放在背后,轻声地说,“母亲,没事的,一点点伤,不疼的。”

    “你这个孩子。”小虞氏差点从床上起身,“快过来。”

    晏绮宁听了话,犹犹豫豫地接近,然后低着头,轻声地说,“母亲,你别生我气……你别生我气就好,我知道错了。”

    小虞氏让轻寒接过晏绮宁手里的食盒,又将晏绮宁的手放在掌心里,看着那双白嫩的小手,有不少被刀划伤的痕迹。伤口虽然很浅,但是却让小虞氏心疼不已。

    “我怎么会生你气,你是我的孩子啊。”小虞氏心里有些酸涩,眼眶微红。

    晏锦在一边瞧着晏绮宁的样子,嘴角却抽了抽。

    这次,晏绮宁为了五万两银子,还真的是下足了本钱……(未完待续)

    p:感谢书友121114201004194亲的粉红票,感谢安吉拉1126亲的粉红票,感谢y100965亲的粉红票,感谢虞美人.qz亲的粉红票,感谢米老鼠2006亲的粉红票。

    小悟休息好了,今晚三更。

    现在粉红票是158张,还差两张粉红票到160张。

    等粉红票到了160张后,小悟会继续加更的!

    谢谢亲们的粉红,除了用加更来感谢您们,小悟还会好好写剧情的。爱您们!

    p:推书书名《闺袭》

    书号:3404950

    简介:没有不受待见高堂,外有虎视眈眈贵女,她是被宠了,也被嫉妒了R655
正文 101:被大夫揭穿
    &bp;&bp;&bp;&bp;从晏绮宁进屋时,晏锦便猜到了晏绮宁来这里的目地。

    若不是为了五万两银子,哪怕小虞氏病的快要死了,晏绮宁也绝对不会踏入东院。

    甚至,晏绮宁还会觉得晦气,想要避的远远的。

    同前世一样,晏绮宁最在意的,始终是那些银子,而非亲情。

    “母亲……”晏绮宁哭的梨花带雨,将头埋进小虞氏的胸前,哽咽着说,“只要母亲您不生我气,我做什么都是愿意的。”

    晏绮宁哭的凄惨,连站在一边提着食盒的轻寒,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小虞氏将手放在晏绮宁的头上,轻轻地摸了摸,柔声安慰道,“傻孩子,不哭了,我不会生你的气。”

    小虞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晏绮宁终究是个孩子呀!

    是个孩子,便都会犯错。

    只要知错能改,便是一件好事。

    过了一会,晏绮宁才收了泪,从小虞氏的怀里抬起头,只是依旧依在小虞氏身边。她一边露出乖巧的模样,一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晏锦,发现晏锦低头沉默不语后,唇角不经意带了一丝笑。

    在晏绮宁心里,晏锦是个十分虚伪的小人。

    为了得到虞家的银子,晏锦连抚养自己多年的二婶也不要了。而且,晏锦自从搬离了西院后,便再也没有回去看过二婶,简直是忘恩负义。

    现在,晏锦每日装作乖巧哄骗小虞氏,都是为了虞家的银子。自然,小虞氏也给了晏锦不少的好处。就晏锦手上戴着的那个碧绿镯子。也值上万两银子……

    晏绮宁每次瞧见晏锦身上的东西,便气咬碎了牙。

    凭什么……凭什么……

    难道是因为晏锦会哄人会故作乖巧吗?

    这些手段,她亦会。

    只要哄好了小虞氏,到时候小虞氏便会给她那五万两银子。

    毕竟这些银子,对虞家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母亲,你尝尝我做的点心好不好?”晏绮宁对轻寒挥了挥手,让轻寒将食盒提了过来,继续道,“味道可能不是很好。”

    小虞氏瞧了瞧晏锦,又看了看晏绮宁。此时心里暖暖的。

    两个孩子都懂事,都愿意同她亲近……在这一刻,小虞氏认为自己在虞家受的苦和委屈,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值得,她认为自己所有的付出。换来现在的情形,这是十分值得的事情。

    她这辈子原本就是残缺的,她不可能为晏季常生下一儿半女。现在,看着这两个孩子将她当做亲生母亲一般,小虞氏想着,竟差点哭了出来。

    这是长姐大虞氏留给她最好的礼物,而她——也护住了。

    小虞氏笑着道,“阿宁做的点心。味道一定很好,快让我尝尝。”

    轻寒打开食盒,只见食盒里摆放着一碟青梅糕和一碗雪梨蛋奶羹。

    晏绮宁将装着雪梨蛋奶羹的青花瓷碗。从食盒里拿了出来,递给小虞氏道,“母亲,你尝尝?”

    晏锦瞧见晏绮宁拿出雪梨蛋奶羹的时候,眉头便微微一蹙。

    雪梨水分多,虽能清心润肺。但它生性带寒,不适合体质虚寒、寒咳症状的人食用。还有小虞氏高热刚退。这个时候更适合清淡的小米粥,若用下鸡蛋羹的话。会让小虞氏高热复发,增加她的痛苦。

    还有那道青梅糕……

    晏锦在瞧见的时候,心里便明白了,这肯定是纪妈妈拿来试探小虞氏的东西。…

    晏绮宁听旋氏的话,而旋氏现在信任的老妈妈,只有纪妈妈一人。所以,纪妈妈会帮晏绮宁做点心,也是十分正常的事情。

    “等等。”晏锦伸出手,将晏绮宁递到小虞氏手里的雪梨蛋奶羹拿了过来,轻声道,“母亲,你不能吃这些东西。”

    晏绮宁露出一脸不解的神色,委屈地说,“长姐,您还在生我的气吗?”

    “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我可是你的长姐。”晏锦淡淡一笑,柔声道,“母亲尚在病中,要用清淡的食物。”

    晏锦并未将雪梨和鸡蛋的害处讲出来,因为讲的太明,会让小虞氏以为她们姐妹的矛盾不可调解。

    到时,小虞氏一定会为此苦恼。

    为了小虞氏,晏锦还是愿意和晏绮宁维持表面上的平和。

    轻寒也在一边附和,“昨儿刘大夫千叮万嘱,告诉奴婢只能给太太用清淡的膳食。太太今儿怕是没有这个口福了。”

    晏绮宁微微一愣,心里想着是不是晏锦想抢小虞氏对她的宠爱,才会胡说八道。

    可恶——

    过了一会,晏绮宁委屈地低下头,喃喃自语,“是我的不是,我给忘了……母亲不能用这些膳食。我一心想着要将自己做的点心给母亲尝,却忘了这些……我……我真笨。”

    她每一句话,都说的极其可怜。

    小虞氏瞧见晏绮宁的样子,心里便有些不忍,于是她对轻寒道,“轻寒,你将青梅糕拿过来。”

    她不能用雪梨蛋奶羹,那么还是可以用青梅糕的。

    这是晏绮宁给她的心意,她若不接受,等于将晏绮宁拒绝在外。

    小虞氏虽然没多少胃口,但是还是准备咬牙用一些。

    轻寒微微一愣,想要开口便被小虞氏的眼神吓的咽了回去。

    轻寒知道,小虞氏是铁了心要用这些点心了。

    晏锦突然“哎”了一声,捧着青花瓷碗的手,差点不稳。

    “怎么了?”小虞氏的目光挪了过去,一脸担忧,“那不舒服吗?”

    晏锦摆了摆手,将手里的青花瓷碗放在一边,皱着眉头,“这屋里。气味怪怪的……”

    在一边的轻寒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小姐,怕是不习惯这药的味道。”

    “不是药的味道……”晏锦摇了摇头,“总之,就是怪怪的。”

    她的确没有说谎。在轻寒拿出青梅糕的时候,她闻见了一股怪异的味道。

    这种味道极淡,但是闻着却让她觉得极不舒服。

    具体是什么味道,晏锦自己也说不上来。

    这个时候,屋外传来了丫鬟的声音,“太太。刘大夫来了。”

    轻寒一听刘大夫的名字,便立马僵住了身子。她如今最怕的人,便是这个刘大夫了。

    木讷、古板、不可理喻……这个人三样都占全了。

    晏锦瞧出来轻寒的古怪,便忍不住问,“轻寒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奴婢没事。”轻寒匆匆地将食盒放在一边的小桌上。青梅糕也被她胡乱的丢在桌上,而并未放入食盒里,“小姐,奴婢没事。”

    可轻寒越说没事,脸上的尴尬却更清晰了。

    晏锦挑了挑眉,并未说破。

    小虞氏只是淡淡的笑了笑,对轻寒道,“去吧。让刘大夫进来。”

    轻寒抬起头,微微一怔。半响后,露出一个无奈至极的笑。才不得不转身走了出去。

    屋外,刘大夫正提着药箱,一脸平静。…

    轻寒挑起帘子后,看着刘大夫的样子,心里更是‘咯噔’一下,生怕这个人又找自己的麻烦。

    “刘大夫。快请进。”轻寒将头低的不能再低,怕自己惹得这个脾气古怪的家伙生气。

    结果。刘大夫瞧了她一眼,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轻寒姑娘,你掉铜钱了?”

    轻寒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眼前的人,“什么?”

    “没掉铜钱,你将头低那么低做什么?”刘大夫撇了撇嘴,一脸无奈的模样。

    他说完之后,便挑了帘子进屋,留下一脸讶色的轻寒。

    半响后,轻寒才反应过来刘大夫的话,无非就是在嘲笑她痴傻,于是气的大喘了几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和他计较。

    不和小人一般见识。

    刘大夫进了屋之后,瞧见两个小姑娘坐在小虞氏的床头,神色又冷了一些。

    晏锦见刘大夫走了过来,便站起身将凳子让了出来。

    反而是在一边的晏绮宁,在看到刘大夫一脸阴沉后,眼里更为不屑。

    “太太,今儿可还有哪里不舒服?”刘大夫坐稳身子后,便将药箱放在一边的小桌上,他话音刚落,便瞧见了放在一边的雪梨蛋奶羹和青梅糕,脸色更难看了,“不过我瞧,太太身子应该是痊愈了,所以胃口还不错。”

    晏绮宁终于忍不住了,对着刘大夫便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母亲说话?”

    刘大夫转过身,露出一个讽刺的笑,“那么敢问小姐,我该怎么说话?”

    “你……”晏绮宁气的一脸通红,“简直不懂礼仪。”

    刘大夫在听了这句话后,双手交叉抱在胸前,“对于懂礼之人,我自然会以礼相待。对于不懂礼之人,我便冷眼相待。不巧,小姐你正是第二种人。”

    晏锦看着眼前这个长相清秀的刘大夫,不禁抽了抽嘴角。

    难怪,外面的人下人传他是个相貌丑陋的老人……这个人的话,的确有些难听,估计得罪的人也不少。

    晏绮宁瞪圆了双眼,半响说不出来话。

    刘大夫也懒得和她继续计较,而是端起放在一边的雪梨蛋奶羹,重重地往地上一摔,“雪梨性寒,而鸡蛋用下会让高热复发。晏大太太,原来你如此的不惜命。”

    小虞氏听了这话后,脸色白了几分。

    可刘大夫的话还没说完,他又端起一边的青梅糕,笑的更开心了,“外面皆传晏大太太有了身孕,看来居然有人相信了。这青梅糕里不止放了麝香,还有红花……啧啧,他们就如此不想让晏大太太生下孩子?当真是有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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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2:下毒之人(粉红14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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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大夫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毒的针,狠狠的刺进小虞氏心口。

    就在前一刻,她还以为晏绮宁终于懂事了,开心的差点落泪。

    原来,一切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

    事实的真相,却是给了她重重的一巴掌,让她彻底的清醒过来了。

    小虞氏深深的吐了一口浊气……

    这段日子,因为她一直病着。所以,外面有不少人都在传,她有了身孕的事情。

    实际上,小虞氏比谁都清楚,她这辈子是不可能有身孕的事实。

    她七岁那年和弟弟虞非偷偷从家里跑出去,去城外看冰嬉比赛。

    那一年天寒地冻,她和虞非走了许久,冻得面红耳赤,终于走到那个地方。

    他们瞧了许久,等兴致慢慢地散去之后,才准备归家。

    可谁知,两人刚走了几百米,虞非便掉进了被人敲碎冰面的河里。

    小虞氏急的团团转,脑海里一片混乱。她未曾多想,便跳了下去。

    河里的水十分的刺骨,小虞氏抓住虞非想要爬上去。奈何,他们身上穿的都是棉袄。

    棉袄虽然十分的保暖,可一进了水,便会瞬间变得有千斤般重……

    虞非一直哭着,几乎快哑了嗓音。

    小虞氏心疼幼弟,身子也越来越僵 。

    突然,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最后将年幼的虞非推了上去。

    而她自己像是在一瞬间,将身上所有的力气用的干干净净,无论怎么样挣扎,却再也爬不上去了。

    虞非一边哭着。一边对远处冰嬉比赛的人求救……

    那些人是何时来的,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醒来后,母亲和姐姐哭成了一团,连一向坚强的父亲。也红了眼眶。

    小虞氏很久后才知道,她被冻坏了身子,留下了很重的病根。她以后有身孕的几率,十分的渺小……

    谁也说不清,为何小虞氏会留下这样的病根。

    大夫说有身孕机会渺小,其实小虞氏知道。这句话无非是大夫用来安慰她和家人的。

    虽然在之后的日子里,她的父亲虞老太爷找了不少的名医来为她扶脉。可大夫们,瞧了她之后,都对她的情况束手无策。

    虞非更是无颜见她,对她十分愧疚。甚至还说出,“二姐,若是以后没人娶你,我娶你……我会娶你的。”

    小虞氏听了,忍不住哈哈大笑,“臭小子,我可是你亲姐,你怎么娶我?”

    “不管……”虞非说着。便哭了起来,“他们不要你,我要你……二姐……我会要你的。”

    那时。小虞氏虽然伤心自己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可看着幼弟身子健全的站在自己面前,心里的那些酸楚,也渐渐的没有了。

    尤其是后来,大虞氏认真地和她说:“小秋别怕……以后我多生几个孩子,送给你养便好。我的孩子,就是你的孩子。”

    可谁知。大虞氏当初安慰她的一句话,如今真的兑现了。

    大虞氏走了。留下两个尚在襁褓里的女儿。

    大虞氏去世的那一日,她也在。而且,还是她选择了弃大保小。

    因为小虞氏知道,无论怎么样,自己的姐姐都是救不活了。若孩子再危险,那么姐姐受这些苦,便是白受了。

    很快,产房内便传来孩子的啼哭声。

    可是过了一会,稳婆却迟迟的没将孩子抱出来。小虞氏一急,便不顾一切的冲了进去………

    她真真切切的瞧见,稳婆将孩子放在装满水的铜盆中,将孩子的鼻翼和嘴都淹住了。

    这个恶毒的老东西,居然想害死她姐姐用性命换来的两个孩子。

    小虞氏气的红了眼,上去狠狠给了稳婆一脚,便将孩子抱在手里。

    孩子一脸皱巴巴的,而且还那么小那么轻……她是一点也不希望孩子们出事,受罪。

    所以,她回去跪求父亲,让父亲去晏家跟晏老太爷商议,让她给姐夫做继室。

    只有她嫁进了晏家,才能护住这两个孩子的周全。

    尽管父亲和母亲一开始十分的反对,还有虞非,为此和她大吵了一架。

    可小虞氏不曾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一点也没有 。

    想到这些,她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晏绮宁……

    若是那一日她再进去晚一些……哪怕再晚一些。如今,晏绮宁怕是也不会站在她的眼前,拿着这些肮脏的东西给她用。

    她一心想要维护的孩子,她愿用性命护住的孩子,怎就会变成这样了?

    小虞氏想着想着,便觉得眼前一黑。

    下一刻,她整个人彻底的晕了过去。

    “母亲……”晏锦在一边吓的脸色发白,她赶紧冲了过去握住小虞氏的手,低声的唤道,“母亲?”

    刘大夫这个时候才知道自己闯下了大祸,他赶紧从药箱里拿出银针,对晏锦道,“小姐,你让开一些。”

    晏锦赶紧从小虞氏身边站了起来,最后目光落在了身后的晏绮宁身上。

    晏绮宁吓的退后几步,一直摇头,“长姐,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此时屋内乱成了一团,轻寒和窦妈妈都从外面冲了进来,看见床上的小虞氏吓的差点腿软了。

    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对晏绮宁说,“你,跟我出来。”

    现在刘大夫要救她的母亲,她不想在这里和晏绮宁争吵,影响到刘大夫。

    晏绮宁此时手脚都是软的,她一脸慌张的看了一眼小虞氏,头脑里一片空白。她还记得方才晏锦眼里的神色……那种眼神,她是第一次从晏锦的眼里看到。

    她害怕晏锦的眼神,那种神色。戾气极重。

    晏绮宁跟在晏锦的身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她站大厅内,以为晏锦会给她一个巴掌——

    可晏锦却没有这样做,而是直接无视了她的存在。

    晏锦此刻早已恢复了镇定,她开始吩咐屋内的下人不要慌乱。最后。还特意吩咐了窦妈妈,让她去将父亲请来。

    此时,晏绮宁的思绪也慢慢地恢复了,她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若是父亲来了,她一定会被杖责……

    晏绮宁心里很乱,她现在是有口说不清。

    最后晏绮宁没有多想。便主动跪了下来。

    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证明自己是无辜的。

    晏锦没有搭理晏绮宁,而是在吩咐完下人们要安静后。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再次慢慢地走进了内室。

    躺在床上的小虞氏,比刚才的脸色更苍白。她所有的力气。似乎都在方才消耗的干干净净。

    晏锦看着小虞氏这样,心里却害怕了起来……

    前世失去母亲的疼,在这一刻又苏醒了过来。

    “太太身子虚弱,又气急攻心,才会晕过去。”刘大夫将银针收了回来,一脸内疚的看着晏锦,“方才,我不是故意说那些的……我只是想提醒太太。那些东西不能用。到底是谁如今居心叵测,送了这些脏东西过来?”…

    刚才一脸高傲男子,在这个时候也意识到自己的嘴。说了不该说的话。

    他跟在师父身边学医多年,医术并不比其他师弟差 。可就是因为他管不住自己这张嘴,因此得罪了不少人。

    他也知道自己这个臭毛病,可无论怎么改,都改不掉。

    他的师父,早已被他气的七窍生烟。

    后来晏季常找来的时候。他告诉过自己要闭嘴,不要胡言乱语。

    可今日瞧见加了麝香和红花的点心后。他却气的又一次失去了理智。

    晏锦看了一眼地上被刘大夫摔碎的碗,轻轻地说。“点心和鸡蛋羹,都是我妹妹做的。”

    刘大夫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瞪的比铜陵还大。

    难怪小虞氏有那样的反应,换做是他,怕也会被气的晕过去。

    这两样东西,都是针对小虞氏的‘病情’而来的……

    若是小虞氏真的有身孕,刚才用下那道青梅糕,肯定会小产。

    而想害小虞氏的人,却是小虞氏的女儿……这简直是个天大的讽刺。

    晏锦此时也明白了,为何她会觉得青梅糕有种怪怪的气味。

    前段日子,晏闻惠有了身孕,很多东西不能碰。

    晏锦担心晏闻惠错用了不干净的东西。她一边让人小心翼翼的查看晏闻惠每一顿的膳食,而另一边她自己,也开始研究那些药是伤胎的利器。

    因为闻久了这些药材的味道,所以,她刚才才会觉得青梅糕的气味怪异!

    “大小姐认为,这是二小姐做的吗?”刘大夫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地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青梅糕里的药,都加的极重……”

    这个人,怕是恨毒了小虞氏有身孕,所以想让小虞氏小产。

    可小虞氏有身孕……只是个谣传。

    刘大夫无奈的吐了一口气,还好有这个谣传。不然,小虞氏估计到现在,都不知道有人如此的恨她。

    晏锦却没有说话,而是开始琢磨刘大夫的话。

    青梅糕里加的药,的确太重了。

    连她都可以闻出来气味怪异……

    她一直打算用母亲有‘身孕’的事情,查出幕后之人……

    这件事情若不是晏绮宁做的,那么又是谁做的?这个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来做这件事情的。

    晏锦越想,越觉得可怕。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便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锦赶紧从内室走了出去,抬头便瞧见父亲那张怒气满满的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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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3:恩断义绝(粉红160+)
    &bp;&bp;&bp;&bp;晏锦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生气的样子。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虽然一直性子冷漠,平日里却鲜少动怒。

    但是,鲜少动怒,却不代表他不会动怒。

    屋子很安静,晏绮宁更是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

    她害怕……

    她怕到连解释的话,都说不出口。

    晏季常站稳了身子后,根本没有看地上跪着的晏绮宁,而是转身疾步走进了内室。

    “长姐……”晏绮宁吓的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看着晏锦,“不是我做的,我没有在点心里放那些东西,我不敢的……”

    连晏绮宁都不清楚,为何在青梅糕里,会出现这两样东西。

    她今日来怡蓉院,无非只是想要帮旋氏拿到那五万两银子。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算她有这个心,也没有这个胆。

    她还没有愚蠢到,将下了药的点心,送到小虞氏的身边。

    晏锦看了一眼晏绮宁,淡淡地问,“点心是你亲手做的,若不是你,那么会是谁?”

    “真的不是我,这些点心,是我跟纪妈妈一起做的。”晏绮宁见晏锦愿意和她说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纪妈妈的点心做的好,她说这两样点心比较简单,学起来没有那么难。长姐,我真的没有说谎,我不敢那样做,我是被人陷害的……”

    晏绮宁到现在,也想不出到底是谁在害她。

    她跪的笔直,双手紧紧的撰住衣袂……

    这个人,为何要害她?

    晏锦退后了一步。又道,“阿宁,是谁陷害你?你当真不知吗?”

    “我……”晏绮宁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眼角的泪珠簌簌落下,“我当真不知啊!长姐。她们是故意这样做的……那个人肯定是想挑拨我和母亲之前的母女感情,长姐……我是被冤枉的。”

    晏绮宁此刻无助极了,除了将心里的话告诉晏锦,她不知该怎么办了。

    而且,若是被二婶知道她如此的无用,是不是以后都不会再见她了?

    晏绮宁越想越害怕。撰着衣袂的手,又紧了紧。

    晏锦就这么一直淡淡的看着晏绮宁,半响后才道,“你当真不想母亲有身孕吗?你当真没有去买过这些东西?”

    晏锦的话,让晏绮宁惊的目瞪口呆。

    她的手微微颤抖。下一刻便瘫软了身子……

    她自然是不希望小虞氏有身孕的。

    若小虞氏生下的是男婴,那么来日虞家给小虞氏的银子,有不少都要留给这个男孩。若小虞氏生下的是女婴,那么这个女儿来日就要和她们抢夺嫁妆。

    无论是男是女,都会触犯到她的利益,她又怎么可能希望小虞氏有身孕呢?

    晏绮宁私下更是做过布偶,在上面写了小虞氏的生辰八字,想用巫蛊之术让小虞氏小产。哪怕。她知道巫蛊之术不过是来骗子世人的小把戏,可这样做,至少可以让她出出气。

    至于那些药……

    “你买过对吗?”晏锦的嗓音十分的冰冷。“你派人去药房买过红花和麝香,对不对?”

    晏绮宁几乎要将衣袂扯破,她瞪圆了双眼,低吼道,“我是买过,我也不想母亲有身孕。因为我嫉妒。我害怕母亲有了孩子,就不要我了……长姐。娘不在了,若母亲都不要我们。那么……我们该怎么办?长姐,我的确是买过这些药,可是我都丢了,我没有用……我知道错了!”…

    晏绮宁说到这里,终于忍不住大哭了出来。

    她的确是买过这些药,她也想过要将药放在点心里,让小虞氏小产。可她从未做过这些事情,所以这段日子晏绮宁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在点心里放这些药。

    晏绮宁想了很久,最后才将红花和麝香都丢了。

    倒不是因为她心软,不想对小虞氏和尚未出世的孩子下手。

    而是,她没有把握不让人发现是她做的。

    晏锦瞧着晏绮宁,一脸镇定。

    她没有太意外,更没有露出半分诧异的神色。

    从晏锦布这个局开始,晏锦便知道,晏绮宁一定会入这个局……

    因为,晏绮宁的心早已被染黑。

    她这个看似无辜又单纯的妹妹,其实是最冷血无情的人。

    晏锦也知道,这次晏绮宁带来的点心里的药,的确不是晏绮宁下的。但是,她并不打算帮晏绮宁说情……

    那个人陷害晏绮宁的目的,她暂时没有猜到。

    晏锦露出一丝讥笑,“阿宁,母亲永远都是我们的母亲,这一点怎么也不会改变的。你说你丢了红花和麝香?那么你为何会丢?难道是因为你发现,你根本没有下手的机会吗?”

    “你怎么会知道?”晏绮宁早就被晏锦绕昏了头,在听见这句话后,下意识便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她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漏了嘴,吓的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可她已经说出来了,而且还恰好被走出来的晏季常听入耳里。

    晏季常面色微冷,他就这么一直看着晏绮宁,过了一会才道,“你怎么做的出来这么恶毒的事情?她是你的母亲。若是来日你憎恨我,是不是也要像今日一样,在我的饭菜里下足了砒霜?”

    “爹,我不敢,我没有。”晏绮宁在听到晏季常的话后,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我怎么敢……你是我的父亲啊。”

    晏季常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将心里的愤恨慢慢的压抑下去。

    可无论他怎么压制这些怒气,却依旧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他的亲生女儿,居然要害自己的妻子……

    这些年来,小虞氏从未做一件对不起晏绮宁的事情,可这个孩子怎么就如此狠心。

    “你自出生起。便是你母亲将你养大。”晏季常的嗓音极缓,“可你现在,哪里还记得你母亲?你是恨透了她啊……滚吧,滚的远远的,以后你若再敢进怡蓉院的大门。我就打断你的腿。”

    晏绮宁吓的脸色惨白,哭着求饶,“爹,我真的没有下毒,你难道要我死给你看,你才愿意相信我吗?”

    晏绮宁话音一落。晏季常却无奈的笑了起来。

    “你若想死,我还能拦着你不成?”晏季常挥了挥手,“回你二婶的身边去吧,我都忘了,你一直想做她的女儿。若你二婶愿意。我可以成全你们,将你送给她养,做她的女儿。”

    晏季常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会对女儿说出这些话。

    这是大虞氏用性命换来的孩子,他比谁都疼她们。哪怕是付出生命的代价,他亦想护她们周全。

    这几年,孩子们嫌弃他丑陋,不愿意和他住在同一个院子里。晏季常也从未生过气。毕竟,他这张脸的确不能见人,孩子们会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看着长大的女儿,居然会变得如此恶毒。…

    或许,晏绮宁下毒害他,他也不会责备她。

    可晏绮宁要害的人是小虞氏,是从未欠过她半分的小虞氏。

    若一定要在晏绮宁和小虞氏中选一个。他会毫不犹豫的选择小虞氏。

    他想,若是大虞氏在世。也会同意他的做法。

    晏季常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站在屋外的窦妈妈和轻寒便走了进来,让人架着晏绮宁离开了屋内。

    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晏锦就这么一直静静地看着父亲,她觉得父亲在一瞬间,像是苍老了许多年。

    晏绮宁哭的再伤心,也不及父亲伤心的百分之一。

    晏锦心疼父亲,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她就这么一直站着,一句话也不说……

    过许久,晏季常才抬起头来,对她道,“素素,别离开你母亲。”

    他说的极淡,却更像是在恳求。

    恳求她,别离开他们,别抛弃他们。

    晏季常此时,明明没有哭泣……

    晏锦瞧着父亲那张脸,却觉得父亲早已泪流满面,伤痕累累。

    在那一刻,她又想起了前世,父亲死在自己怀里的那刻……

    她也是这样求他,让他不要离开自己。

    “爹,我在的。”晏锦走到晏季常身边,俯下身子,将头埋放在他的膝上,“我一直都在的。”

    晏季常没有再说话,亦没有其他的动作。

    父女俩就这么一直呆着,谁也没有打破屋子里的安静。

    半响后,晏锦才听到极轻的一声叹息……

    极轻,却仍叫她听见了。

    ……………

    晏锦从怡蓉院归来之后,便让香复去查晏绮宁这几日和那些人有来往,还有晏绮宁在做点心的时候,到底有那些人接近过那个厨房。

    香复心细,又是生面孔,查这些事情,再适合不过。

    而香复也没有让晏锦失望,她只用了三天的时间,便将这件事情查了个透彻。

    只是,得到结果的时候,香复都有些惊讶。

    因为,她从一开始,从未猜到,居然是这个人。

    那个人太不起眼了——

    香复查好之后,便回了玉堂馆,站在晏锦的身前,压低了嗓音道,“小姐,奴婢查出来。这件事情,是季姨娘身边的何氏做的。”

    何氏?

    晏锦挑了挑眉,季姨娘果然是好手段。

    季姨娘一动手,便断了旋氏最后一条求生的路。难道,季姨娘也知道那五万两银子的事情?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又道,“小姐,奴婢还发现了何氏的一个秘密。”

    “秘密?”这下晏锦终于忍不住开口,“什么秘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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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4:谁是入局之人
    &bp;&bp;&bp;&bp;昔日,季姨娘有了身孕时,胃口一直不好,总是有意无意地跟晏老太太提起家乡的小食。

    晏老太太为了让季姨娘安心安胎,便吩咐人去平阳城,找几个会做平阳小食的厨子。

    可后来季姨娘说,这样太过于大费周章。

    不如让她娘家的人过来伺候,那人既知她的口味,又还可以陪她说说话。

    晏老太太当时犹豫了一下,便同意了。

    从季家来的人,便是何氏。

    何氏做的小食很美味,为人也很低调,后来她还成了晏谷殊的乳娘。

    晏锦同何氏见过几次,那个妇人总是一副低眉顺眼的样子,连生气的时候,也不过是沉默不语。前世,她为难晏谷兰的时候,也总是会找何氏的麻烦。

    那时,何氏总会将晏谷兰藏在身后,然后一直低着头听着她们的训斥。

    在晏锦的眼中,何氏是个毫不起眼的人。

    像何氏这样的性子的人,在晏家的下人里数不数胜。

    胆小、怕事、木讷……

    久而久之,晏锦对何氏的印象,也就慢慢地淡了

    她想不出来,这样的人,能有什么样的秘密。

    现在香复居然说何氏有秘密,晏锦的确很惊讶。

    “小姐,何氏其实并不姓何,而是姓庄。”香复缓缓地说,“何氏之所以姓何,是随母姓的。何氏的父亲,是姓庄的。”

    庄姓?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皱的厉害,难道何氏和平阳城那边的庄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吗?

    晏锦想了想又道。“你接着说。”

    “何氏有个远方亲戚叫庄文,从军多年。一年前,被调到了四爷身边。”香复皱着眉头,“四爷会知道三姑奶奶有身孕,也是庄文打听到的。前几日。四爷还让庄文在尚武院住下,似乎将庄文当做了心腹。”

    庄文会知道晏闻惠有身孕,肯定是庄生告诉他的。

    上次旋家的事情,果然不是季姨娘一个人做的……

    她猜对了。

    晏锦听着,便将手放在檀木雕花小炕几上,用手指轻轻的叩着桌面。“庄文?他私下和何氏见过了吗?”

    香复摇头,无奈地说,“没有见过,他们像是陌生人一般。”

    晏锦眯了眯眼,又道。“四叔也不知道他们的是远亲的事情吗?”

    “四爷不知道。”香复压低了嗓音,“而且,奴婢瞧着这次二小姐的事情,似乎……是冲着二太太去的。”

    晏锦低头,笑着点头,“准确的说,是冲着旋家大房去的。”

    香复听了,微微一怔。“小姐您的意思是?”

    “我这个二婶多年来在晏家横行习惯了,祖母不愿多责备她,是因为她是旋家人。”晏锦淡淡一笑。接着说,“可如今旋家分了家后,便不再是昔日的旋家。而且,旋家官职最高的,是三姑夫,最会经商的。是旋三爷……至于二婶的生父旋大爷,虽然住在旋家的祖宅内。可却是个一事无成的。我猜,这次旋大太太开口就问二婶要五万两银子。怕是遇见了什么难事了!”

    香复惊的目瞪口呆,喃喃地说,“小姐你猜的……可真准。半个月前,旋大爷去赌馆,结果这一赌,便输了八万两……当时旋大太太将家里的银子凑了凑,才凑够三万两。还有五万两,怎么也凑不够了……所以旋大太太,才会来找二太太。”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

    赌博这个东西,一旦上了瘾,便很难戒掉。

    可偏偏旋大爷这个霉运,一年接着一年,十赌九输。偶尔一次赢钱,也不过百两银子,还不够他心情好的时候打赏下人。旋大爷大手大脚习惯了,这几年一直用着几位弟弟的银子,其中旋二爷的产业,更是被旋大爷败了一大半。

    如今旋家虽然分了家,可旋大爷早已嗜赌成性,会输不少银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八万两——

    这对于旋家长房而言,可不是个小数目。

    也难怪旋大太太会急着问旋氏要这笔银子了。

    旋二爷和旋三爷,显然不想再过问长房的事情。尤其是旋三爷,因为旋大爷霸占他产业的事情,恨不得生吞了旋大爷。现在旋大爷出事了,最高兴的莫过于旋三爷了。

    晏锦想了想,才无奈的摇头,“二婶怎么可能会有这么多银子?西院每年的银子,基本都用在买花草上了。二婶会问阿宁要银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他们都认为,虞家不缺这五万两银子。”

    在众人的眼里,虞家的银子,就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一样。

    京城不少人,对虞家的家产眼红不已。

    旋氏会问晏绮宁要五万两银子,也不是奇怪的事情。

    而且,若晏绮宁送的膳食没出问题,那么小虞氏怕是早已将五万两银子给了晏绮宁。

    可如今出了事……还是何氏做的。

    “你说,这次阿宁的点心,是何氏做的手脚?”晏锦再一次问道,“可他们怎么知道,阿宁买了红花和麝香?莫非……阿宁会买红花和麝香,和他们也脱不了关系?”

    若是这样,事情便有些可怕了。

    香复愣了愣,随即尴尬的笑了笑,“小姐,你又说准了。二小姐在知道了太太有身孕时,其实心里是不希望太太生下这个孩子的。二小姐心烦,便去二少爷的书房里闲逛。可好巧不巧,就瞧见了二少爷书房里的书正翻开,上面写着红花和麝香。之后,二小姐派人去买了红花和麝香回来,想要毒害太太腹中的孩子。可二小姐没有这个机会,才会将这些药丢了。”

    晏锦听了,冷冷的抽了一口气,“翻开的书?在我二哥的房中?是谁做的?”

    “是纪妈妈做的。不过二小姐现在还没怀疑纪妈妈。她以为自己买红花和麝香的事情,纪妈妈根本不知。”香复皱了皱眉,“而且,纪妈妈表面上是二太太的人,二小姐不会怀疑二太太。”

    说完之后。香复顿了顿。

    晏绮宁的事情,晏锦会伤心吧?

    可谁知,晏锦神色不改,缓缓地说,“你接着说。”

    香复见晏锦没有露出伤心的神色,便又到。“再后来,便是纪妈妈陪着二小姐做点心,何氏趁二小姐不注意,在青梅糕里放了很重的麝香和红花。而且奴婢也问过了,那一日刘大夫来的比平常晚一些。因为在路上出了一些事。”

    晏锦听了心里一寒,然后露出一个冷冷的笑。

    季姨娘的如意算盘,的确打的好。

    之前纪妈妈送青梅糕来打听虚实的时候,便不确定小虞氏有没有身孕。

    这次,晏绮宁送来的的点心,放了极重的麝香和红花,显然是不想让小虞氏保住这胎。

    刘大夫在来晏家的路上出了些小事,无非是季姨娘拖延刘大夫来晏家的时间。因为。刘大夫来的越晚,小虞氏的孩子,便越危险。

    孩子没了……季姨娘便没有威胁了。

    等刘大夫来了。便会闻见青梅糕里极重的麝香和红花。到时候,一切都是晏绮宁的错,无论晏绮宁怎么哭喊,也没有用了。

    毕竟,晏绮宁真的买了红花和麝香……

    因为晏绮宁真的买过这些东西,所以无论她怎么解释。也是没有人相信她的。

    晏锦觉得头疼,揉了揉眉心。

    还好。小虞氏根本没有身孕,所有的一切。都是她的局。

    她查出了季姨娘的事情,也查出了何氏是个危险的人物,更知纪妈妈原来是季姨娘的人。

    若要护住小虞氏的安稳,她就必须想办法来除掉这些人。

    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对香复道,“赢旋大爷银子的人,姓什么?”

    “姓庄。”香复回答完之后,才露出一个惊恐的神色,“小姐您是怀疑……旋大爷会输银子,是个套圈?”

    晏锦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这个庄家,果然不简单。

    她想起了小黑送过来的诗集。

    若不是诗集上‘庄生’两个字提醒她,她怕是现在还不会注意到这个庄家。

    旋三爷和顾家来往,是因为庄家的人。何氏会在晏家帮着季姨娘兴风作乱,是因为何氏本就是庄家的人……

    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这个庄家。

    这个庄家,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何顾家的人,会和这样不起眼的小家族,联系到一起?

    而庄家的人,为何又要帮季姨娘?

    晏锦有些想不明白。

    她这次设下的局,收获颇为丰富。

    一直掩埋在黑暗里的蜘丝马迹,终究是被她找了。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又道,“小姐,这次二小姐惹出这样的事情,怕是不能拿到那五万两银子了。旋家长房这次……倒大霉了。”

    晏锦眯了眯眼,季姨娘果然记仇,而且手段颇高。

    先是设赌局引旋大爷进局,骗得旋大爷输了八万两银子。

    季姨娘知道旋家长房拿不出八万两银子,而旋大太太为了维持旋家的名声,便会主动去找旋氏。

    旋氏?她自然也没有银子。

    旋氏没有银子,但是她会想办法……旋氏的办法,便是找晏绮宁。

    可晏绮宁这次闹出这样的事情,怕是一年之内都不能再踏入东院。而晏绮宁和小虞氏关系僵了,便代表虞家接下来的日子,不会再给晏绮宁一个铜板。

    晏绮宁拿不到银子,那么旋氏对这么大的数目,必定无能为力。

    赌坊催债,旋大太太拿不出来,便又会来逼旋氏。

    到时候,无论旋氏能不能拿的出来五万两,那么旋家长房的名声,在京城都会变臭。

    一旦旋家长房的地位变低,旋氏在晏家便更不能站稳脚跟了。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是个十分现实的人,一旦旋家长房没有利用的价值,旋氏也会成为废子。到时候,旋氏的处境,或许还比不上舒氏。

    毕竟,舒氏还有三叔撑腰,而旋氏和二叔的感情,早已淡薄,甚至可以说没有了……

    目前看来,这两仗,旋氏败的极惨。

    晏锦摊平掌心,抚摸着光滑的桌面道,“这件事情,估计还没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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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5:破除乱局
    &bp;&bp;&bp;&bp;晏锦知道这件事情,或许这只是一个开始。

    旋家,只是棋盘上一粒微小的棋子。

    棋子……

    既是棋子,那么若不能为己用,不如毁之。

    以免,这个棋子成为别人的对付自己的武器。

    晏锦缓缓地将手收拢,攥成了一个拳头,“前几日三姑母同我说,三姑夫最近很得皇上器重。若是不出意外的话……”

    晏锦说到这里,便停了下来。

    若是不出意外,旋二爷会升成大理寺卿,再过几年便会入内阁,前途一片光明……可现在,明显出了意外。

    出了意外,便会阻止旋二爷前进的脚步。

    旋大爷欠下五万两银子的赌债,旋家长房除非变卖祖宅,不然根本凑不出这么多银子。而旋三爷和旋四爷,对旋大爷早已避而远之,根本不可能帮旋大爷出这些银子。

    旋氏这边,又出了这样的事情……旋氏就算变卖东西,也根本不可能在短短的日子里,凑够那么多银子。

    这下,却是将旋大爷逼上了绝路。

    一个被逼上绝路的人,会做出什么事情?庄家肯定想从旋大爷的嘴里,问出旋家暗地里做过的不可见人的事情。

    旋二爷能走到现在这个位子上,手里又怎么会干净?

    本来一个小小的污点,会被无限放大,再放大……

    一旦谣言出现——

    旋二爷的仕途,肯定会被波及……而且,这次的谣言,或许也不全是谣言。

    再加上接下来。旋大爷给旋家带来的伤害……会让旋家名誉扫地。

    大燕朝向来注重一个官员的家族名誉和官员的品行。

    只要旋家家族名誉上出现一点污痕,那么旋二爷这辈子,都不可能再有升迁,甚至……还会被人۰大做文章,会被贬职也有可能。

    庄家这次布下的局。一箭双雕。

    既可以让旋氏在晏家宅子里再也站不稳脚跟。又可以让旋二爷来日,不能成为父亲和四叔的得力助手。

    毕竟,旋二爷本该有更高的官职,有更多的权利。

    那个人得不到旋二爷这枚棋子,便将旋二爷毁了。因为,他亦不想旋二爷成为别人的棋子……

    晏锦没想到。自己设下一个局,居然会查到这么多的事情。

    这个幕后之人,操纵着棋盘。

    而季姨娘和庄家,不过是他用来掩饰自己的棋子。

    这个人,当真是可怕。

    “小姐。那……”香复犹豫了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做?”

    晏锦想了想,她既知道了这个人的目的,必定不会让他如愿以偿。

    她琢磨了一会,才从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又瞧了瞧远处书架上摆放的书。

    她该用什么方式,告诉三姑夫这件事情呢?

    晏锦缓缓地走道书桌上,想要提起笔来写信。但是又怕被人发现这封信。毕竟,信这个东西,太不安全了。

    她瞧了瞧书桌上摆放的东西。最后目光落在了前几日小黑送来的诗集上。

    晏锦微微一笑,轻声道,“你让阿哒送些酸橘去三姑夫的府上。等三姑夫问起四叔最近的情况的时候,便告诉三姑夫,四叔看了唐诗后,便将院子里的青草都拔了。便好。”

    香复听的有些迷糊,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句。“小姐,您这话……是什么意思。看书和除草有什么关系?”

    晏锦笑眯了眼,只是说,“你让阿哒传话便是。”

    晏家上下眼线太多,她若是送信出去,怕是会打草惊蛇。

    不如传一句话,来得直接。

    前几日,她听晏安之抱怨过,说四叔最近将院子里的杂草都除掉了,说是要养一些花。

    晏安之当时一脸怀疑的神色,说他义父这辈子连长盛球都养不活,更别提那难以打理的花了。

    所以,晏锦知道,阿哒的话就算被外人听见,也不会让人生疑。

    毕竟,晏四爷还真的是除草了……

    晏锦想着,便将摆放在桌上的诗集拿了起来,又翻到了被墨汁染黑的那一页,唇畔挑起一个小小弧度。

    这本诗集,还当真是个好东西啊。

    …………

    夜渐渐地深了,旋二爷却没有心思入眠。

    阿哒说的话,让他心里疑惑不已。

    他将今日晏家送来的酸橘拿起,瞧了一会又慢慢地放下。

    晏闻惠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旋二爷的动作,微怔,“二爷,怎么还不歇下?”

    “你来了?”旋二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笑着迎了上去,“我就知你会来。”

    晏闻惠听了旋二爷的话,脸瞬间变得通红。

    她如今有了身孕,又加上这胎不稳,夫妻之间不能有剧烈的房/事,所以她便和旋二爷分房睡。

    晏闻惠私下曾送过两个长相清秀的小丫鬟到旋二爷身边,她现在不能伺候旋二爷,自然要其他女子来伺候旋二爷。虽然这样做,她会伤心。

    可她不想让旋二爷受罪。

    结果,谁知旋二爷直接将这个两个小丫鬟送到外院,甚至还不顾嬷嬷的嘱咐,将棉被扛到了晏闻惠的屋内。旋二爷那时说,他只要她一个人。

    晏闻惠听了,差点哭了出来。

    不过,她肚子越来越大,两个人睡一起难免有些不方便。

    最后,嬷嬷见劝不动旋二爷,便又给晏闻惠收拾了一个屋子,让晏闻惠搬了出来。

    可这屋子……搬了也等于没搬。

    晏闻惠不在旋二爷身边的时候,旋二爷经常一看公文,便看一夜。

    她知道,丈夫这样会让身子吃不消。

    所以,每夜都要过来催丈夫歇下……

    晏闻惠因为有孕。身子笨重,做事极不方便。平日里,旋二爷下朝之后,也不出去走动,一直陪在晏闻惠身边……久而久之。晏闻惠也习惯了旋二爷在她身边。

    习惯了,两人又住到了一起。

    嬷嬷见没有办法,便也只好随着他们去了。

    旋二爷扶着晏闻惠坐下后,才道,“这是四哥派人送来的,你尝尝。”

    “嗯。好。”晏闻惠笑眯了眼。

    旋二爷坐下之后,又想起阿哒今日说的那些话。本是一句很普通的话,可是这句话让阿哒来转达,他便觉得有问题。

    阿哒不止是晏安之的人,更是晏家大小姐晏锦的人。

    今儿。怎么会是他来送东西。

    晏闻惠见旋二爷不说话,轻声地问,“二爷?怎么了,可是饿了?”

    旋二爷摇头,将酸橘剥开后,理干净了才递给晏闻惠,“我不饿。”

    晏闻惠微微一怔,然后从旋二爷的手里接过橘子。“二爷,这些事情,你不用亲自做。”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旋二爷会亲自给她剥橘子。

    晏闻惠是个懂知足的人。

    她现在的生活,她已经很满足了。

    “我要剥橘子给我的孩子吃,难道还要别人来做吗?”旋二爷嗓音极淡,但是却很温柔,“闻惠,我是你的丈夫。是你孩子的父亲。这些,都是我该做的。”

    晏闻惠握住橘子的手又紧了紧——

    这段日子发生的事情。总让她觉得是个梦。

    等那一日梦醒了,便什么都没了。

    她又回到了旋家祖宅里。坐在二房院子里的树下。从头到尾,她都没有离开过那个院子……

    晏闻惠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当初,若不是晏锦帮她试出旋二爷的真心,他们两个这样沉默的性子,怕是到死,也不会对对方说出自己的心意。

    她还记得晏锦曾说,若是喜欢一个人都不说出口,那么要等失去了,才开始怀念吗?

    是啊,难道要等失去对方,才告诉自己爱他吗?

    那个时候,便迟了……

    晏闻惠想了想,才道,“嗯。”

    旋二爷笑了起来,这段日子,他觉得过的很舒心。

    每一日,都很舒心。

    朝堂上不少棘手的事情,总是让他头疼不已。可在回家看到妻子的时候,那些烦闷就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需要的,并不多。

    他要的,只是一个大大的屋子,而屋子里住着心里有他的妻子。

    再过几年,还有他的孩子。

    这便是他想要的……

    旋二爷又捡起一个橘子,慢慢地剥开。他的动作熟练,在一边的晏闻惠瞧着,心里像是吃了蜜一样甜。

    晏闻惠将手里的橘子用下之后,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今日,四哥送东西过来,可有说什么?”

    “唔,四哥最近,好像在看书。”旋二爷将橘子薄好之后,漫不经心地说,“好像是,唐诗?”

    晏闻惠一听,却‘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四哥哪里会看书,他看一页便会困的不行。这倒是奇怪了,他居然会看诗集。”

    晏闻惠不经意的一句话,却让旋二爷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晏四爷,不喜看书。

    那么,阿哒说这句话,是想说什么呢?

    旋二爷刚要细想,便听晏闻惠‘哎呀’一声。

    他吓的赶紧回过神来,忙问,“怎么了?”

    晏闻惠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孩子踢我了。”

    旋二爷赶紧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俯低身子将面颊贴在晏闻惠的腹部,听着里面的动静。

    晏闻惠差点喜极而泣,而旋二爷更是一脸欣喜。

    他曾以为自己这辈子,都不可能有自己孩子了……可老天终究是愿意眷顾他的。

    老天既眷顾他,那么他也得承担起做父亲和丈夫的责任。

    等晏闻惠睡下之后,旋二爷才披了一件单衣,在书架上将唐诗的诗集找了出来,他翻了一下,最后目光停留在了中间的一页。(想知道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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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861
正文 106:丈夫的职责
    &bp;&bp;&bp;&bp;旋二爷握住诗集的力气,越来越大。

    手里的书,因为他握的太紧,而皱成了一团。

    他,果然是太疏忽了……

    旋二爷将书丢在桌上,又缓缓地走回内室,看了一眼已经熟睡的妻子。

    只见妻子闭目睡着,眉头微蹙。

    晏闻惠睡觉的姿势虽是侧着,可她的右手却下意识的放在了小腹之上。这个姿势看上去,倒像是她用手在保护腹中的孩子。

    旋二爷走近一些,将盖在妻子身上的锦被拢紧一些。

    他的动作极轻,可他刚掖了掖被角,便见晏闻惠睁开眼,一脸戒备。

    等看清楚了眼前的人,她神情才慢慢的放松,最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又闭眼歇着了。

    旋二爷瞧见这些,心里便难受的厉害。

    在旋家妻子到底受了多少委屈,才会让她每一日醒来,露出这样的眼神。

    无助、戒备、恐惧……

    他从前,一直未曾发现妻子的异常。若不是后来,妻子回了一趟晏家之后,他得到了晏家那位小姑娘的提醒。他怕是到现在,都不会知道妻子,在旋家每一日都过的心惊胆战的日子。

    旋二爷坐在床边,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晏闻惠。

    算起来,他当真是个不称职的丈夫。

    他大她许多,因为自私的想要个孩子,他将她娶进了旋家,也未曾问过一句,她可愿意?

    犹记得他挑开盖头的时候,看见晏闻惠那张比娇花还要鲜嫩的容颜,顿时怔住了。

    他本来干涸的心。像是遇见了一汪清泉。

    泉水,慢慢的滴入他的心上,从此,不可自拔。

    他伸出手,想抚摸妻子的面颊。

    可掌心在要接近妻子面颊的时候。却突然停了下来。

    妻子自从有了身孕,夜里总是睡不好。稍微一点小动静,便会让她醒来。后来他发现,只要自己睡在她身边,她便会睡的更安稳一些。

    旋二爷用指尖,隔空描绘出妻子脸部的轮廓。最后掌心停在了妻子的额头上方。慢慢地将手收拢。

    他越是想保护好这个人,却发现自己越是做不好。

    若不是晏家这次来人提醒他,他根本不知,自己的仕途早已被人铺面了荆棘。

    可就算铺面了荆棘又如何?

    只要能保护妻儿,哪怕浑身是血。他也会咬牙扛着过去。

    他如今不止是一个丈夫,而是一个父亲。

    从前,是他自私,辜负了妻子。可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这么好的一个女子,他又怎么舍得放手?

    旋二爷拢了拢披在身上的单衣,又缓缓地站了起来。

    “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旋二爷喃喃自语。想起方才书上的诗句,然后脸上的笑意越来越冷。

    唐诗,除草……

    这些词语听起来。不过是再普通的话语。可晏四爷不喜看书,更别提诗集。旋二爷猜了许久,甚至最后不得不去翻开书寻找。

    他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这句诗句上。

    旋二爷想了想最近身边的情形。最后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一日来的居然这么快。

    旋二爷挑起帘子。走到廊下,对站在不远处的人道。“石斛。”

    被唤作石斛的小厮,赶紧朝着旋二爷走了过来,弯腰行礼,“大人。”

    “我记得你略懂医术?”旋二爷的嗓音很轻,若不是仔细听,根本听不出来他在讲什么。

    石斛点头,神色不改,“小的略会一些。”

    旋二爷毫不犹豫地说,“那么,你便帮我准备几贴药。药效越快越好……”

    石斛微微一怔,略有些疑惑,问道,“大人,你想要的药是?”

    旋二爷压低了嗓音,用只有石斛和他能听见的嗓音,将自己要的东西说了一遍。

    石斛听完之后,吓的脸色发白,“大人您这是……”

    “按我说的做。”旋二爷摆了摆手,“尽早。”

    石斛见旋二爷神色坚定,便不好接着再说什么,只是心里略微有些犹豫。

    毕竟这样的事情,对旋二爷而言,太过于……难以抉择。

    旋二爷见石斛不动,嗓音清冷,“我不养废物,明白我的意思吗?石斛,今日我罚你半年的月俸,你可愿意?”

    石斛听了之后,立即跪在了地上,“小的愿意。”

    旋二爷没有说话,便转身慢慢地走进屋内。

    石斛跟在旋二爷身边,从未见过旋二爷如此动怒的神色。平日里旋二爷总是和善,又温文尔雅。

    石斛忍不住露出一个苦笑……

    他怎么都快忘了,旋二爷本不就是什么心善之人。

    他真的是昏了头,被旋二爷这几年的外表所欺骗,都快忘记了旋二爷当年做事的果决和毫不手软。

    方才旋二爷罚了他的俸禄,是给他一个警告。若他再犯错,那么他的下场,或许还不如那个人好。

    石斛从地上站了起来,抬起头看了看夜色。

    只见一轮残月悬在空中。

    “旋家……终究是……”石斛在心里喃喃自语,最后闭上眼,从院内走了出去。

    而彼时,晏锦正依在软榻上,露出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

    香复掌了灯进屋,瞧见晏锦疲惫的样子,又瞧了一眼晏锦手中的书,微微一怔。

    今日,晏锦捧着这本诗集,看了许久。

    香复刚开始以为是谁留下的孤本,可她仔细的看过之后,才发现不过是一本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诗集。

    香复想不明白,晏锦为何如此的在乎这本书。

    摆在一边紫檀木雕花小炕几上,还有一瓣被烘干的绿玉牡丹花瓣。

    香复缓缓地叹了一口气。晏锦今儿瞧着这两样东西,一直便没挪过眼……

    “小姐,夜深了。”香复将灯放下后,又轻声地说,“明儿再看吧。”

    晏锦睁开眼。露出一脸迷糊的样子,然后打了一个哈欠。

    她将手里的书放下,慵懒地问,“什么时辰了?”

    香复低头到,“刚过了子时。”

    晏锦依旧是一脸迷茫的样子,她揉了揉眼。将手里的书放在了小炕几上。

    她将这本诗集翻了不下十遍,可依旧没有从这本书上,找到除了庄生之外的其他痕迹。反而是书里夹的一瓣被烘干绿玉牡丹,被她翻了出来。

    给她送这本书的人,到底是谁。

    是沈苍苍……又或者是沈砚山?

    沈家的人。是不是从一开始便知道里面的事情?晏锦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沈家的人,为何要帮她。

    晏锦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将绿玉牡丹花瓣放进诗集里,然后缓缓地朝着床榻走去。

    晏锦迷迷糊糊的睡下。

    第二日晨光熹微,她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叽叽喳喳的声音。

    她下意识将自己埋进锦被里,试图用这样的方式来隔绝传来的声音,结果过了一会那真声音却不见小。

    晏锦皱了皱眉。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

    她坐起身子,却发现枕边丢着一本诗集。

    这本诗集,正是她昨夜瞧了许久的诗集。

    晏锦这次没有将诗集拿出来。而是丢在了一边,她轻声唤道,“香复。”

    很快,屋门便被打开,香复急急忙忙地便走了进来,“小姐。您醒了啊?”

    “嗯。”晏锦揉了揉眼,一脸不解。“屋外,太吵。”

    香复唤了下人端了热水进来。才轻声地说,“小姐,四小姐和六小姐来瞧您了。可您一直未曾起身,她们吩咐奴婢不要打扰您,说在屋外等着便好。”

    这几日晏老太太似乎遇见了什么不高兴的事,直接免了她们的请安礼。

    所以,晏锦昨夜才敢睡那么晚。

    结果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究还是被人吵醒了。

    等用温水敷过面之后,晏锦的眼里才慢慢的恢复了清明。

    晏惠卿来找她倒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可晏谷兰怎么也来了?

    她记得晏谷兰是每次见到她,都恨不得撕了她似的……可今日倒是奇怪了,晏谷兰居然主动来找她。

    难道,是季姨娘按耐不住,想来探听虚实吗?

    毕竟,现在季姨娘还不曾知,小虞氏是否真的有了身孕。

    晏锦想了想,唇畔勾起一丝笑。

    此时屋外走进来几个端着红木托盘的小丫鬟,而跟在小丫鬟身后的,便是晏谷兰和晏惠卿。

    只见晏谷兰神采奕奕,而在一边的晏惠卿神色有些尴尬,两个人进之后,目光便落在了小丫鬟们手里的托盘上。

    用和田玉做的玉盒里盛着胭脂,还有西域特有的香料和螺黛……每一样都有六七种,让晏锦拣选。

    这托盘上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价格不菲。

    即便是晏谷兰,也瞧的差点将眼珠都瞪出来了。

    “今儿是吹了什么风,把四妹妹和六妹妹一起吹来了?”晏锦忽略了她们的神色,让丫鬟们给她梳理发髻。

    晏谷兰敛了心神,才淡淡地说,“长姐,我同四姐准备去园子里放纸鸢。长姐,你陪我们一起吧?”

    晏谷兰说完这句话后,心里更是有些忐忑。

    她不知晏锦会不会答应,毕竟晏锦似乎从来都没有喜欢过她,而她也不太喜欢晏锦。

    “唔?”晏锦瞧了一眼铜镜中的自己,过了一会才道,“也好,你们要去哪里?”

    晏锦的话,让晏谷兰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想知道《锦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p:这是第二更,今日还有两更,小悟说到四更,就会做到四更。

    今晚大概要熬夜更文了,大家可以明日睡醒再看。

    小悟会努力的更新的!亲们,今天是31号了,是3月的最后一天,书架上若有小粉红票,便丢出来吧!若粉红票够数目了,小悟明天,照样四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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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7:晏家三爷(180粉红+)
    &bp;&bp;&bp;&bp;晏锦居然答应了?

    晏谷兰抿了抿下唇,瞧着晏锦的神色里,又多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不过下一刻,她便看见晏锦对晏惠卿道,“六妹妹今儿怎么穿得如此单薄,也不怕受了寒。”

    晏锦说完之后,眉头微微一蹙,便对身边的丫头说,“去将我那件披风取来。”

    香复停下手里的动作,忙低头转身去取了一件披风出来。

    晏谷兰在这个时候才明白,她想的太多。

    晏锦会同意和她们一起去院子里放纸鸢,是因为晏惠卿在。

    这段日子,晏锦同晏绮宁之间闹僵了关系,晏绮宁私下对晏锦更是咒骂不已。而晏锦虽没有同晏绮宁计较,但是和晏绮宁的却原来越疏远。

    晏绮宁不在晏锦身边之后,晏惠卿便取代了晏绮宁的位子。

    就连看书练字,晏惠卿和晏锦也是一起的……

    想明白了之后,晏谷兰便微微垂眸,没有再继续打量晏锦。

    晏锦梳妆完毕,又邀了晏惠卿和晏谷兰一起用膳。

    晏惠卿没有拒绝,而晏谷兰亦不好多说什么。

    晏锦是长女,她就算心里有一千个一万个不喜欢,也要维持好表面上的功夫。

    晏谷兰不想给季姨娘添什么麻烦——

    三个人用了膳食之后,才缓缓地朝着花园内走去。

    晏家花园有一块十分空旷的草地,在这里放纸鸢再适合不过。只是,这里唯一的缺点便是,稍显偏僻。平日里鲜少有人来。

    不过晏惠卿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个缺点,她脸上全是笑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活动。

    舒氏很少出来走动,连带着晏惠卿和晏钰鹤,也很少在晏家园子里出现。

    三房的人。做事向来低调,这跟她那个三叔的性子,倒有几分相似。

    因为旋氏接二连三的做出这些离谱的事情,所以晏宁裕在晏老太太面前,也不似往日那本得宠。尤其是最近,在晏绮宁惹的父亲生了大气之后。晏老太太也多少也留意到了西院的动静。

    其实,这些年,晏老太太早已知晓旋氏在中间挑拨离间。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是因为顾及到旋氏身后的旋家。可现在,自从旋家分家之后。旋氏的地位便已是今时不同往日了。

    晏锦想,她的祖母迟早会厌恶二婶。

    在晏家人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饶是舒氏这几年再乖巧再懂事,可晏老太太对她依旧不满。因为舒氏出生微寒,根本无法给晏家带来太多的利益……

    等旋家变成舒家那样,旋氏的处境怕是还不如现在的舒氏。

    “长姐,你喜欢什么样的纸鸢?”晏惠卿一脸欢喜的神色,“我让人买了几个。到时候你先选。”

    晏锦想了想才道,“等会我瞧瞧。”

    晏惠卿点了点头,又对身边的晏谷兰道。“六妹妹,我记得你喜欢绿色的纸鸢,我特意让人给你买了。”

    晏谷兰眯了眯眼,笑着说,“谢谢四姐姐。”

    两个人不经意间的对话,却让晏锦眉眼里多了几分打量。

    晏惠卿很少会出院门。但是不代表晏惠卿不出院门。

    这几日三叔归来之后,晏惠卿出院门的事情。便比平日频繁了一些。

    前世,晏锦很少对这个妹妹留意。因为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无论在宴席上坐多久,只要她们不开口,便很少会有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

    没人注意到她们的存在,自然也就不会关心她们会做什么事了。

    晏锦隐隐约约记得,晏惠卿前世定的哪门亲事,似乎颇为不错……但是具体是哪家,她倒是不记得了。

    晏锦也是今日才发现,晏惠卿同晏谷兰私下似乎有不少的来往。而且,晏谷兰眼里带着的笑意,倒也看不出半分虚假。

    三人慢慢悠悠地朝着草地走去,而晏闻惠同晏谷兰一直说着纸鸢的事情,偶尔会转身同晏锦说几句。

    晏锦这会也明白了,为何她方才会听到一阵吵闹的声音了。

    这两个人……的确能说。

    走了约摸两柱香,她们才走到了那片草地上。而草地的不远处,有一座小亭子,三人进去坐下之后,过了一会,便见几个丫头捧着纸鸢走了过来。

    晏锦本没有注意到丫头们身后跟着的人,却看见晏惠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从亭子里便奔了出去,“爹。”

    晏锦这个时候才注意到,丫鬟们身后居然还跟着一个人。

    晏三爷今日穿着一件月白色的云纹团花湖绸直裰,黑色的发髻被一只简单的羊脂白玉簪子束起,瞧着给人一种优雅稳重的感觉。

    这一世,晏锦是第一次如此直接的打量晏三爷。

    晏锦看了一会,终于明白,为何晏老太太对舒氏一直耿耿于怀了。

    晏三爷面容英俊五官精致,身形挺拔如松,气质温润。尽管晏三爷如今已快进而立之年,但岁月似乎从未在他的身上留下一丝痕迹,反而留下了几分优雅和从容不迫。

    这样的人,当年必定是京城中,不少贵族小姐的心里的如意郎君。

    可就是这样优秀夺目的晏三爷,后来却娶了舒家的小姐。

    舒氏容貌称不上绝色,而舒家的地位,更是低下。

    三个儿子里最优秀的一位,却娶了一位最不起眼的妻子。

    这又让晏老太太,怎么不生气?

    晏三爷在看见自己的女儿一路小跑过来后,微微一笑,“小心些。”

    “爹,你怎么来了?”晏惠卿露出一副惊讶的神色,“是娘告诉你的吗?”

    晏三爷笑着道,“嗯。你娘说你在这里放纸鸢,我便过来看看。”

    晏惠卿露出一个大大的笑。然后拽着晏三爷的手往亭子里走去,“长姐和六妹妹都在呢。”

    晏三爷依旧只是淡淡的笑着,他的一举一动之中,总是无意间流露出漫不经心的高贵和优雅。

    等晏三爷进了亭子,晏锦和晏谷兰便站了起来。异口同声的唤了一声:“三叔。”

    晏三爷笑着点了点头,柔声说道,“小卿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叔为何说这样的话?”晏谷兰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欣喜,“四姐姐同我们是一家人,三叔这样说便是见外了。”

    晏谷兰或许是有些激动,她那微胖的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晏锦瞥了一眼晏谷兰,没有说话。

    晏三爷的嗓音低沉柔哑,而且他笑起来的弧度,怎么瞧着都觉得十分的舒服。

    “嗯。”晏三爷挥了挥手,丫鬟们才走近。“这些纸鸢,你们瞧瞧可还喜欢?”

    晏惠卿瞧了瞧丫鬟们手里的纸鸢,然后微微一怔,疑惑地说,“爹……这……这是你做的吗?”

    “嗯,喜欢吗?”晏三爷从丫鬟的手中抽出一个纸鸢递给晏惠卿,“喏,这个是蝴蝶。”

    晏惠卿的眼里。渐渐的流露出敬佩的神色,“嗯。”

    接下来,晏三爷分别递给了晏锦和晏谷兰一个人一只纸鸢后。才柔声的问晏锦,“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笑着道,“多谢三叔关心,母亲食欲不振。其它都很好。大夫说,稍微歇息一段日子。便好。”

    晏三爷听了,笑着点头。

    他同晏惠卿和晏谷兰又说了几句话。才离开了亭子内。

    晏谷兰就这么一直看着晏三爷离开,直到晏三爷消失,神色里才带了一些失落。

    尽管她掩藏的很好,但是晏锦却依旧看了个透彻。

    晏三爷这么一问后,晏惠卿的好奇心也被带了出来。

    她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问道,“长姐,大伯母是不是真的有了身孕?”

    晏锦瞧着晏惠卿一脸单纯的样子,不禁抽了抽嘴角。

    她一直以为,这个问题会是晏谷兰来问。

    “我也不知道。”晏锦看着手里的纸鸢,“大夫只是说母亲食欲不振,其他的倒是没怎么说。”

    她留下个棱角可摸的回答,便没有再说其他的了。

    晏惠卿听了之后,便点头道,“我娘说生我那会,也是这样……吃什么都难受。”

    晏谷兰撇了撇嘴,“那也有可能是吃坏了东西,跑肚而已。哪有不喜吃东西,便是有身孕的道理。”

    两个孩子尚未及笄,便开始在这里讨论有身孕的事情,惹的一边的丫鬟们都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

    晏锦没有再管晏谷兰和晏惠卿……而是拿着纸鸢走到了草地上,瞧了瞧天色。

    她知道自己接下来没有太多的时间来放松,因为旋家那边事情一旦尘埃落定。季姨娘身后的那个人,便会有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那个现在还不知道她的存在……

    可在这个深宅之中,杀人不见血光,她得小心翼翼。

    等小虞氏没有身孕的消息确定了之后,那个人露出破绽的机会,也就更少了。

    “小姐,你要放纸鸢吗?”香复见晏锦不说话。

    晏锦眯了眯眼,看了看天色,笑着点头,“嗯。”

    香复从晏锦的手里拿过纸鸢,慢慢的举高然后跑了起来。很快纸鸢便飞了起来,最后停在了天空之中……

    晏锦同晏惠卿和晏谷兰,在草地上玩了一会,才各自回到各自的院子里。

    而晏锦刚踏入玉堂馆,便瞧见晏安之一脸苦涩的站在院外。

    “长姐……”晏安之沮丧极了,“不好了……”(想知道《锦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p:唔,第三更终于更上来了!还有一更大概会在12点之前更上。

    人生最可悲的便是既渡劫又卡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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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8:争夺寺卿之位(200粉红+)
    &bp;&bp;&bp;&bp;晏锦听了之后,挑了挑眉道,“进屋再说。”

    她看了一眼晏安之,略微有些担忧。

    她认识晏安之到现在,第一次看见晏安之流露出这样的神色。

    莫非,是平阳城那边出什么大事了?

    晏锦不太确定。

    进屋后等下人们将点心和茶水送上后,晏锦才让他们退下。

    晏安之就这么一直垂着头,神色里带着几分慌张和迷茫。

    他犹犹豫豫了半响,才道,“长姐,我……”

    晏安之握住茶盏的手微微收拢,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嘴里的话说了出来,“我好像,得罪沈家了。”

    “沈家?定国公沈家?”晏锦在听到晏安之的话后,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这……平阳城的事情,莫非和沈家有关?

    晏安之颔首,嗓音依旧淡淡地,“嗯,是定国公府沈家。”

    晏安之说这话的时候,将头垂的不能再低,瞧着竟像是要哭出来的样子。

    晏锦愣了愣,才道,“怎么回事?”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她就算责怪晏安之也没有用。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逃避,是完全不能解决问题的。

    只有面对,才能迎刃而解。

    晏安之过了一会,才缓缓地说,“前几日我同义父一起去了城外的军营里,我……我们遇见了沈家的世子,他那一日也在……”

    晏锦听到这里,眼角不禁抽了抽,“不是平阳城的事?”

    晏安之抬起头来,露出一副茫然的神色。然后说,“得罪了沈家,和平阳城有什么关系?”

    他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似乎让晏锦误会了什么。

    晏安之尴尬的笑了笑,“长姐。这个……这个事情,和平阳城那边的无关啊。庄家那边……暂时还没查出什么消息。”

    说完之后,晏安之的脸色,略带了一些苦涩。

    晏锦这时才明白,晏安之说‘得罪’沈砚山的事情,是发生在军营里的事情。而并非是在平阳城。

    可听了这句话,晏锦的心却更为沉重了一些。

    晏安之一向乖巧懂事,又怎么会做出得罪人的事情呢?

    而且,沈砚山也不像是无理之人。

    “是怎么回事?”晏锦沉吟片刻才道,“你做了什么。得罪了沈家的人?”

    晏安之将手放在自己的腿上,神色里带了几分沮丧,答非所问的说了一句,“长姐,像我这样的人,是不是永远都是累赘?”

    晏锦闻言,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晏安之的身边,看着晏安之道。“为何这样说?”

    晏安之眼眶微红,身子微微的颤抖,“那日我跟义父去了军营。遇见了沈家世子。他说……他说我不能从军的,多看点书比较好。这几日,沈家世子似乎不想再用义父了,他和义父……疏远了。是不是我连累了义父……”

    沈砚山会说这样的话?

    晏锦觉得,有些难以相信……

    那个如古玉一般无暇的少年,像是画里走出来的谪仙似的。不应该会说出这样恶毒的言语。

    晏锦想了想那一日沈砚山说的话,然后试着猜测道。“他是不是说?你不适参军,若想有一番作为。可多念书?”

    晏安之愣了愣,点头道,“他说的,差不多是这个意思。”

    晏锦:“……”

    果然如她所想,什么好话,到了沈砚山的嘴里,似乎都会变一个味道。

    说起来,沈砚山若是这么说的话,也是一番好意,并没有半分歧视的意思。

    可这好意……

    晏锦嘴角又抽了抽……沈砚山的好意,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后,都快变成‘恶意’了。

    “其实吧……”晏锦咳嗽了一声,轻声的解释,“他是好意的。安之你的身体太单薄了,不可能和四叔一样,带兵上战场杀敌。但是,你是男儿之身,定想有一番报复。世子的意思是,若多看些兵书,就算不能上战场,也能做军师。”

    晏安之听了,脸上的神色顿时僵住,“长姐,你的意思是?沈世子并非厌恶我?而我也未得罪他?”

    晏安之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不相信自己,能得到沈砚山的这番话。

    那可是沈砚山……是让精绝国对大燕俯首称臣的人。

    晏安之知道,他自小身子残缺,尽管可以跟平常人一样行走,可他这双腿,太过于畸形。晏安之在遇见晏锦之前,整日都是将自己关在书房之中……

    他的记忆力极差,别人一天可以记下来的东西,他得用三天甚至十天……他比常人更努力,只是想让自己,看起来不是那么痴傻。

    有时,晏安之也会抱着腿,问自己,为何自己生来就是这副模样?

    为何偏偏是他,生成这副模样。

    当年,父母是不是嫌弃他的残缺,才将他丢弃的?

    晏安之每次想到这些,都会觉得,自己过着的日子,是苟延馋喘。

    这个世上,除了他的义父,便是晏锦待他最好了。

    所以,突然出来个沈砚山说这样的话,到时让晏安之有些惊讶!

    “应该是吧。”晏锦在心里腹议,其实沈砚山不说话的时候,的确有一股温润如玉的气质。可那个人一旦开口……

    晏锦突然能理解,沈苍苍为何在见到沈砚山的时候,总是会失控大喊了。

    他有这个本事。

    晏安之听了之后,眉头却依旧皱成一团,“可若是这样,为何义父……这几日,沈世子似乎不愿意多用义父,还赏了义父不少东西。”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

    不应该这样的……

    按理说,若是沈砚山要留用四叔的话。不应该赏赐东西的。

    只有弃子,才需要安抚。

    在晏锦的记忆里,似乎前世亦是这样。四叔归来之后,便同沈家的人越走越远,最后甚至形同陌路。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晏锦觉得。绝对不应该是像晏安之说的那样简单。

    她安抚了晏安之之后,先让晏安之回尚武院……

    晏锦觉得,沈砚山的想法,她捉摸不透。

    但是,若不出意外的话,沈苍苍还会再见她。

    到时候。她可以从沈苍苍的话里,猜到一些原因。

    春末夏初,天气喜怒无常。

    前几天还是艳阳高照,可等大家换了单薄的衣裳后,第二日便下起了暴雨。这场暴雨。断断停停,足足下了两日,天空才慢慢的放晴。

    雨刚停没多久,晏锦便得到了旋家那边传来的消息。

    因为这几日雨水下的太多,所以街道上堆积的雨水,还未来得及清理。尤其是赌坊门口的那块大理石地,被雨水淋的十分光滑。

    结果,旋大爷那一日夜里偷了旋大太太的首饰。刚去当铺换了一些银子,准备去赌坊赢一把……可谁知,因为天黑的缘故。旋大爷居然踩滑了,后脑重重的摔在了赌坊门口的大理石地上。

    据说,但是旋大爷的血,都快要将赌坊门口的大理石地染红了。

    旋大太太得到消息后,吓的六神无主,最后还是旋二爷去将旋大爷接了回去……

    等旋大爷醒来的时候。他已经口不能言,身子更不能行动……

    后来大夫说。旋大爷这是摔坏了身子,中风了。

    大夫话一出。旋大太太便吓的晕了过去。

    现在旋家长房本来就负债累累,可旋大爷还摔成了这样。旋家顿时,乱成了一团……

    旋三爷和旋四爷,在听闻消息后,也露出一副悲痛欲绝的模样。尤其是旋三爷,据说当日还去庙里烧香祈求菩萨保佑,让自己的大哥早日康复。

    晏锦在听到这个消息后,不禁摇头失笑。

    旋三爷会去庙里帮旋大爷祈福?这简直就是个天大的笑话。

    旋三爷会去庙里,只怕是去感谢佛祖保佑,终于让旋大爷遭了报应。

    旋大爷出事了之后,旋氏便急匆匆的赶回了旋家祖宅。她这次回去,还带了一些变卖嫁妆的银子……可是这些银子,也不过是杯水车薪,根本不可能偿还赌坊那五万两。

    最后,旋大爷欠下的赌债,还是旋二爷还上的。

    只是,赌坊收了这五万两银子后,当夜要将银子入库的时候,却被人抢了。

    谁也不知,抢这笔银子的是谁。

    但是,后来传言说是一个身子骨纤瘦的少年,再后来更是有人说,抢这笔银子的是个俊秀的少年,而且少年的眼下,有一颗泪痣。

    慢慢地,越传越离谱……

    不过旋家的事情,总算是尘埃落定了。

    旋大爷这辈子怕是再也不能起身,更别说去赌坊赌博了。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眨眼,吃东西……

    而旋二爷很快,升职成了大理寺卿。

    晏锦也是在事后才知道,和旋二爷争夺大理寺卿位子的人,便是苏行容。

    若旋大爷没出事被人利用的话,旋二爷怕是争不赢苏行容。

    苏行容虽然没有坐上大理寺卿的位子,但却被调到了刑部,做了刑部侍郎。

    晏锦听了之后,忍不住咂舌……

    她这个三姑夫,当真是够厉害的,居然能抢苏行容看上的位子。

    不过,苏行容去了刑部,也不算是一桩亏本的买卖。

    一切看似尘埃落定,可是却依旧是暗潮汹涌。

    在五月初,晏锦终于等到沈家送来的帖子……(想知道《锦谋》更多精彩动态吗?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选择添加朋友中添加公众号,搜索“”,关注公众号,再也不会错过每次更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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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9:谁去沈家?
    &bp;&bp;&bp;&bp;晏家在收到沈家的帖子时,最高兴的莫过于晏老太太。

    虽然,这个帖子是指名道姓说是给晏锦的。

    晏老太太一脸惊喜地从软榻上站了起来,然后急急忙忙地,让身边的朱妈妈去将晏锦请来荣禧院。

    晏老太太会如此高兴,也并不奇怪。

    定国公沈家向来低调,尤其是沈家的少爷和小姐,基本很少在各种宴会上露面。连右相薄家举办花宴的时候,沈家小姐去的次数,都极少……

    尤其是沈家世子沈砚山,据说也就是在九岁那年,去宫里参加了元定帝的寿辰。当时,他只露了一个面后,便被定国公送去了边疆。

    这次,沈砚山从边疆回来后,更是将行踪瞒的死死的。

    沈家花宴上,他都未曾露面。

    私下有不少人在传,说沈家世子沈砚山其实容貌粗鄙,所|优|优|小|说|更|新|最|快|.|以才不敢出来见人。

    不过,无论沈砚山长成什么样子。在京城之中,依旧有不少贵族,想将养在闺阁里的女儿嫁给他。

    薄家,亦不例外。

    晏老太太知道,若是晏家能攀上沈家的关系,对晏家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好事。

    所以,晏锦在得知消息后,三房的太太小姐都已经端端正正的坐在荣禧院内里,等她的到来。

    晏锦瞧见晏老太太一脸笑意的看着她,顿时怔了怔。

    她突然想起,前世她为了让晏家帮父亲收尸骨。答应了替晏绮宁嫁入陆家时。晏老太太,当时也是露出这样的笑容。

    虚伪、恶心、薄情……

    “素素来了?”晏老太太招了招手,“来我身边坐着。”

    晏老太太的话,让坐在下首的人都忍不住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这些年来,晏老太太鲜少管晏家宅子里的事情,很多时候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是,她一旦出手,那么那个人便会很惨。

    旋氏,便是很好的例子。

    晏老太太这段日子将晏家的当家权给了小虞氏,连小虞氏在病中。她也未曾动过要收回当家权的心思。晏老太太对东院看重。连带着晏锦和晏绮宁在府里的地位,也比往日高了不少。

    只是,晏锦和晏绮宁之中,必定会有一个更受宠。起初。众人都以为晏绮宁会比晏锦更会讨晏老太太欢心。毕竟晏锦脾气太臭。说话又直不会拐弯。而晏绮宁不止乖巧懂事,更是性子温顺。

    可结果……晏老太太却对晏锦刮目相看。

    这结果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晏锦搬回了东院后,整个人性子大变。不止比往日更乖巧了,连说话也不会如往日一般,不经过大脑。晏老太太瞧着晏锦,一日比一日顺眼……尤其是在收到沈家帖子的时候,她觉得晏锦其实生的也不错,肌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白嫩,现在瞧着便是一个美人胚子,长大了肯定会比大虞氏长的更好。

    晏老太太笑了笑,她觉得其实晏锦会比晏绮宁更适合做棋子。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是虞家人的标志。

    而且,物以稀为贵。

    晏锦慢慢地走到晏老太太身边,她显然不知,自己已经成为了晏老太太心里的好棋子。毕竟,前世的她只是晏家的一个弃子。

    晏锦刚坐到晏老太太,便被晏老太太握住手道,“今儿明惠郡主送来帖子了,说明日邀你去定国公府一聚。我瞧着你一个人去,怕是会无聊。不如让选个妹妹,让她陪你一起去。”

    晏老太太说完之后,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无论晏锦带上那个孩子去沈家,都有机会结交沈家的郡主。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被沈家的公子瞧上,最后顺顺利利的嫁入沈家。

    到时候,晏家在京城的地位,也会因为姑娘嫁入沈家,而得到提高。

    可晏老太太话音一落,坐在下方的姑娘们,便吓的一脸惨白。

    尤其是晏绮宁,她的神色中,都带着一丝恐惧。

    谁也不敢抬起头看晏锦,都恨不得赶紧逃离这个地方。

    晏锦瞧着她们的反应,嘴角却勾起了一个浅浅的笑。

    “那位妹妹明儿有空呢?”晏锦嗓音极轻,但是依旧让屋子里的妹妹们,都听的清清楚楚。

    她没有点谁的姓名,似乎谁开口跟她去沈家,她都会点头同意。

    可是,晏锦话音落下许久,却不见有人毛遂自荐。

    她们一个个都是低着头,瞧着自己的鞋面。

    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僵住了,她看了看座下的孩子,最后目光放在了晏绮宁身上。

    她对晏绮宁道,“阿宁,你自幼同你长姐感情好,你可愿明日陪她去定国公府?”

    在晏老太太心里,晏绮宁是个温顺乖巧的孩子。所以,这些年来,尽管她不喜欢小虞氏,却依旧对晏绮宁很好。

    听话的孩子,是枚好棋子,来日才可以用来稳固家族的利益。

    虽然这段日子,晏绮宁做了几件离谱的事情,可在晏老太太心里很清楚,晏绮宁不过是被旋氏利用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旋氏……

    晏老太太话音落下后,晏绮宁便抬起头来,露出一张惊慌失措的脸。

    “祖母……是明惠郡主吗?”她似乎还不敢相信,这次邀请晏锦去沈家的人,是明惠郡主。

    明惠郡主沈苍苍……那个沈家最可怕的恶鬼。

    晏老太太露出一个慈爱的笑容,“嗯,是明惠郡主呢。她年纪和你们相仿,你们必定能和她聊到一起。”

    晏绮宁听了之后,腿顿时便软了。

    她想了想。又看了一眼晏锦。

    只见晏锦眼里噙着笑,似乎在等着她答应一样。

    晏绮宁觉得,这是一个陷阱……

    她犹豫了很久,才道,“祖母,孙女怕是不能陪长姐去沈家了……前几日孙女感染了风寒……怕是会过了病气给郡主。”

    晏老太太听了,眉头微蹙。

    晏绮宁到底有没有生病,她比谁都清楚。

    她不管宅子里的事情,但不代表她是个瞎子、是个聋子。

    她身边的婆子,每日都会跟她说宅子里昨日又发生了什么事情。

    包括最近小虞氏被传有身孕的事情。她亦知晓。

    她不插手晏家宅子里的事情。但她却能找个顺眼的人,来握住当家权。

    晏老太太现在会打压西院,是因为旋家长房,已经跨了……

    在她的眼里。只有利益。

    “病了?”晏老太太冷冷一笑。“朱妈妈。去将陈大夫请来,给二小姐扶脉。”

    朱妈妈赶紧点头,“老奴马上就去。”

    晏老太太今儿是打算要整治一下晏绮宁。所以想都未曾多想,便让朱妈妈去请陈大夫过来。

    晏绮宁见晏老太太说这话,便急了,“祖母……我……祖母无需孙女担心,孙女养几日便好了。”

    “是吗?”晏老太太放开握住晏锦的手,“晏家不缺银子,能买药给你治病。你既是病了,我倒是想瞧瞧,你病成什么样了。”

    晏绮宁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跪在晏老太太面前,“祖母,孙女不能去沈家,孙女不想见明惠郡主。她养了好多毒蛇啊!祖母……我怕蛇,我怕……”

    晏绮宁终于扛不住了,忍不住哭了出来。

    沈家明惠郡主沈苍苍,身边养了无数的毒蛇,据说谁惹的她不开心,她便会放出毒蛇来咬那个人,让那人生不如死。

    有人说在沈家,每年被毒蛇咬死的下人,更是数不胜数。

    但是,却没有人敢说一句沈苍苍的不是。

    因为沈苍苍的父亲,便是当年的安南将军。

    沈家七爷沈自清为人正直,他有不少属下如今都手握兵权。沈七爷是个铁骨铮铮的汉子,可惜他在战场上去世之后,他的妻子随后自刎跟他一起离世,留下年幼的沈苍苍。

    沈七爷只留下沈苍苍这么一个血脉……所以,当年定国公才会将沈苍苍接到定国公府,由他亲自抚养长大。

    沈苍苍喜欢养毒蛇,定国公也不反对。似乎,只要是沈苍苍喜欢的东西,他都不会说半个不字。

    而且,元定帝每年的寿辰,都会邀沈苍苍参加。在寿宴上,元定帝会同沈苍苍说上几句话,然后赏赐不少东西给沈苍苍把玩。

    每年,都如此……

    连大燕的公主,都没有沈苍苍这个待遇。

    沈苍苍的地位虽高,但是她为人性子古怪,而且身边又带着毒蛇。所以,这几年,根本没有人敢接近她。

    晏绮宁,亦不例外……

    晏老太太在听了晏绮宁的话后,眼里慢慢地浮现出厌恶的神色,“没用的东西。”

    在晏老太太的心里,就算用孙女的性命去换取攀上沈家,也是值得的。

    所以,在接到沈苍苍送来的帖子后,晏老太太根本没有想过,晏锦和沈苍苍闲聊时,晏锦会不会被毒蛇咬,甚至为此丢了性命。

    她唯一想的,便是晏家终于攀上了沈家这颗大树。

    “你既病着不愿去沈家,那么你就在你的院子里好好的养病。”晏老太太对身边的朱妈妈说,“去找个人伺候二小姐,既是病了,更不能吃油腻的东西,用些小米粥便好。”

    晏绮宁被晏老太太的话,吓的忘了哭泣。

    晏老太太这样做,不止是软禁她,更是让她在接下来的日子,只能吃小米粥了……

    这样的惩罚,对于她而言,太可怕。

    不过,晏老太太显然没注意晏绮宁的反应,而是对晏锦柔声道,“素素,你挑个孩子陪你去吧。祖母相信你的眼光。”(未完待续……)

    p:亲们,很抱歉,今晚更新晚了。

    最近因为熬夜太多,导致身体抵抗力差,中午上班吹了会风扇,晚上小悟悲催的发烧了。

    小悟现在快48个小时没睡觉了,所以抱歉亲们,只能再更一章了。

    三更,会在接下来的几天内补上。

    上个粉红是256张,我会加更220张和240张。

    在接下来的这个月,若大家手里有多余的粉红票,小悟还是想要的qq,和上个月一样,粉红票20张加更一次。

    还有漪耘亲打赏的和氏璧,我也会尽快加更上的。感谢漪耘亲~谢谢你对我的肯定。

    (这是今日第一更,第二更可能会在中午了,小悟今天要去医院看医生.烧的太严重了)——

    感谢安吉拉雁寻纱纱、幽幻の镜、满开心心2、水影儿~、书友漪耘、过客久久汀兰之露、風鈴草、爱上糯米糖、渃泠汐书友伞红、亓官凌宇亲们的粉红票。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亲打赏的香囊。R1292
正文 110:选定名额
    &bp;&bp;&bp;&bp;晏老太太的话,让晏锦没有感到丝毫的意外。

    这个坏人,终究是要让她来当的。

    尽管晏锦认为,沈苍苍是个极好的姑娘。

    可晏锦也知道,就算她说破了嘴皮,也没有人相信,沈苍苍不似传言里那般恶毒……

    她们宁可相信谣传,也绝对不愿亲自去看所谓的真相。

    讹以传讹,甚至还会恶意的去中伤别人。

    屋子里十分的安静。

    坐在下首的晏家小姐们,一个个都垂着头,谁也不敢多看晏锦一眼,生怕成为那个陪晏锦去沈家的倒霉蛋。

    可以嫁入沈家,对于晏家的小姐们是个极大的诱惑。但是,比起性命而言……嫁入沈家,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毕竟,这京城之中,除了定国公沈家,她们还有很多的选择。没有必要,为了嫁入沈家,就丢掉自己的性命。

    而且,这次去见明惠郡主,还不一定能遇见沈家的公子,当然,更别提嫁入沈家了……

    这笔买卖,实在不划算,她们不愿意去做——

    晏锦扫了一眼屋子内的妹妹们,半响后才淡淡地笑了笑。

    她们不愿意去,也是好的。

    这样,她要问沈苍苍话,也比较容易。若是运气好,没准还能遇见重大夫。

    “你想带那位妹妹去沈家?”晏老太太笑的和蔼,表面上看起来当真像是以为慈祥的老人。

    晏锦垂眸,正要开口,便听到一个略带颤抖的声音道,“祖母……我……长姐……我陪长姐去吧。”

    这个声音十分的稚嫩。但是声线却带着一丝恐惧。她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嘴里的话完完整整的说了出来。

    晏锦抬起头,瞧着首下站起来的晏惠卿。

    此时的晏惠卿一脸惨白,身子还微微的颤抖,双手更是紧紧的撰住手里的锦帕。她很想镇定下来。轻松地将这句话说出来,可是……她终究是胆怯了。

    这个世上,又有那个女子,不害怕毒蛇呢?尤其是养在深闺中,没有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娇小姐——

    只要想着那个东西,便会觉得毛骨茸然。更别提。要亲自去面对这些冷血的东西了。

    晏惠卿的话,让晏老太太微微露出讶色,最后这份惊讶之色变成了十足的笑容,“惠卿你愿意陪你长姐去沈家?”

    “嗯。”晏惠卿握住锦帕的手又紧了紧,“我……我会保护长姐的。我会。”

    说完之后,估计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所以声音又逐渐的小了下来。

    晏老太太等了许久,才见有这么一个人主动提出愿意陪晏锦去沈家,她高兴的笑眯了眼,“好孩子,沈家哪有那么可怕……你和你长姐,好好陪郡主说说话。”

    晏惠卿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似乎她再说一个字,都会泄露她内心的恐惧。

    舒氏皱着眉头,欲言又止的看着晏惠卿。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她的叹气的声音极小,但是却让屋里的人听了个清楚。

    晏老太太瞧了一眼舒氏,若是往日舒氏敢露出这样的神色,她绝对不会给舒氏好脸色。可今儿晏老太太心情颇好,所以在看到舒氏无礼后,也没有说什么。只是丢了一个眼神过去,让舒氏闭嘴。

    舒氏的确闭嘴了。她的脸色却没有比晏惠卿好多少。

    晏锦瞧着晏惠卿和舒氏,唇畔却勾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她当真没想到。还有人愿意陪她去沈家。

    而且,这个人居然是晏惠卿……

    “既然惠卿愿意陪素素去沈家,那么明儿一早,我便让朱妈妈送你们过去。”晏老太太露出亲和的笑容,用器重的目光看了看晏惠卿,又转眸对晏锦道,“你今日好好歇息,明儿才有精神陪郡主说话。若是有空,要多和郡主来往。外面那些消息,都是不可信的,知道吗?”

    晏老太太说的极温柔,像是一个慈祥的祖母对自己溺爱的孙女,千叮万嘱一般。

    可这些话落在晏锦的耳里,却略显刺耳。

    若是前世,她怕是也会和晏绮宁一样失态,说不定还会拔腿就往外跑,不愿在这里坐着。可现在,她却极为的平静,乖巧的点了点头,笑着回答,“孙女听祖母的。”

    她的乖巧,让晏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

    晏老太太喜欢这种,容易被拿捏的孩子。

    晏家这些年来,好吃好喝的养着她们,就是希望来日她们能让晏家在官场上得利。如今,晏锦已经开始反哺……晏锦做的一切,让晏老太太觉得这个孩子,竟比晏绮宁看着,还要顺眼。

    之后,晏老太太又嘱咐了晏锦几句话,才放她们回院里去。

    刚走出荣禧院的大门,晏锦便瞧见晏惠卿站在远处,一脸焦急的看着她。

    晏锦慢慢地走了上去,露出一个笑容,“四妹可是在等我?”

    “长姐……”晏惠卿看了看周围,才拉着晏锦的手,疾步朝着不远处的假山后面走去。

    晏锦有些诧异,但是却依旧没有阻止晏惠卿的动作。

    他们两人走到假山内,晏惠卿让丫鬟们在外面等着,然后才轻声道,“长姐,我已经吩咐人出去买了雄黄。你把你的香囊给我……我晚上把雄黄放进去……”

    说完,晏惠卿便要动手去找晏锦身上的香囊。

    晏锦阻止了晏惠卿的动作,笑着摇头,“我身上没有带香囊。”

    晏惠卿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然后慢慢的慌了起来,“可是长姐,明惠郡主养了那么多毒蛇,若是咬伤你可怎么办?你……”

    晏惠卿说到这里顿了顿,眼里全是担忧。“上次花宴,你去梨院的时候,是不是得罪了明惠郡主?所以,她才邀你去沈家?”

    晏锦看着晏惠卿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轻声的安抚。“没事的,不用怕。我只是和她见面说了几句话而已……至于雄黄,我回去装一些在身上就好了。你瞧瞧你,都快哭出来了……要变小花猫了。”

    晏锦握住晏惠卿的手,感觉到冰凉的气息。而晏惠卿的脸色一直发白,似乎真的是吓坏了。

    她的眼里。全是满满地担心,看不出半分虚假。

    蛇怕雄黄,所以晏惠卿才想着要在她的香囊里放上雄黄。

    可晏锦知道,她当真不怕那些毒蛇。

    她被关在陆家屋子里的那几天里,她和这些看似恐怖的毒蛇过了一日又一日。尤其是那条小白蛇。似乎怕她饿坏了,还抓了一些老鼠丢在她的面前,让她食用……

    它们的想法就是那么的纯粹,丝毫不带恶意。

    虽然,它们不知道,她根本不会用那些所谓的‘食物’。

    此时的晏惠卿小小的身子,躲在假山后的阴影里,眼里依旧露出恐惧的神色。

    她过了半响才缓缓地说。“长姐,你别丢下我……”

    说完,她便用了很大的力气。抱住晏锦的胳膊。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晏惠卿这样做,搞的她们要生离死别一样。

    她又安抚了一会晏惠卿,准备亲自送晏惠卿回院子的时候,便听到外面传来婆子的声音。

    “四小姐呢?”婆子的言语里带着一丝愤怒,“她这是疯了吗?居然要陪大小姐去沈家。就算她再喜欢大小姐,也不能这样啊……快说。四小姐去哪里了,我要带她去老太太面前。婉拒了这件事情。简直……她简直不要性命了!”

    晏惠卿在听到婆子的声音后,脸色更是白的厉害。

    她放开晏锦的胳膊,疾步从假山后绕了出去,对着婆子就道,“蓝妈妈,不要说了。”

    被称为蓝妈妈的婆子,见晏惠卿身后慢慢走出来的晏锦,立即便闭上了嘴。

    她似乎没有想到,晏锦居然会在这里出现。

    蓝妈妈福身行礼,“见过大小姐……”

    晏锦颔首,笑着道,“蓝妈妈你来的正好,你等下送四小姐回去好好的歇息。若是明儿四小姐身子不适,记得来告诉我一声便好,我会同祖母说的。”

    晏惠卿听了,便急的走上前,“我身子好着呢,长姐……我得陪你去。”

    她说这话的时候,神色坚定。

    但是晏锦依旧看出来了,晏惠卿的眼里,全是满满的不安。

    她似乎很怕自己这一去就再也回不来了,所以固执的要跟着她一起去。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也好,你记得带上那个东西。”

    说完之后,晏锦又嘱咐了蓝妈妈几句话,才带着香复缓缓地朝着玉堂馆里走去。

    她们走了一会,香复才悠悠地说,“小姐,四小姐待你可真好……不过,小姐,为何你不同四小姐说,其实郡主也没……没那么可怕。”

    “我说了,她也不会相信……”晏锦的嗓音极轻,“有些东西一旦根深蒂固的在心里,旁人无论说什么,都是改变不了的。而且,惠卿也只看到表面的东西……”

    晏锦说到这里,微微顿了一下脚步,“无论是什么,都不能只看表面……日子久了,接触久了……便会全部水落石出。”

    香复听了虽有些疑惑,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香复才道,“小姐,你说这次去沈家……会遇见沈家的少爷吗?”(未完待续)

    p:身子已经恢复了一些,所以今晚不粗意外的话,会三更。

    出意外--譬如我睡着了,大概就只有两更了。

    这是第一更!(亲们若有保底的粉红票(月票)请丢给小悟吧,我会努力加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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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最遥远的事、黑暗的天空(二丹)、塞族小鱼儿、f-007、小小萌娃、花落意闲520、向日葵风铃、小小吴423、猫游记人、企鹅将、迎银的刀刀,几位亲的粉红票,谢谢各位亲们。

    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花落意闲520两位亲打赏的香囊。R655
正文 111:虞家送礼
    &bp;&bp;&bp;&bp;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微微一怔。

    她明白,香复为何会问她这个问题。

    只是,晏锦觉得香复考虑的太多。

    那些事情,她到现在还未曾想过。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忍不住笑了出来,“大概,不会……”

    香复听了,却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锦今年已经到了可以议亲的岁数了。

    可是在香复的心里,晏锦太过于完美。

    香复很敬畏晏锦,所以她也不知到底什么样的人,能成为来日的姑爷。

    香复没有再问下去,而晏锦也没有再说话。

    她们慢慢地走回了玉堂馆,而此时窦妈妈从屋子内走了出来,见到晏锦的时候微微一愣,旋即又笑了起来。

    “小姐,您可回来了……”窦妈妈赶紧迎了上去,“太太让老奴送了一些新茶过来,说是让你尝尝。”

    晏锦颔首,轻声地问,“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窦妈妈听了,只是尴尬的笑了笑,“身子是无大碍了,可……”

    窦妈妈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晏锦也大概猜到了小虞氏现在的情况。

    身子是没什么大碍了,可心病终究是留下了。

    晏绮宁做的事情,太伤小虞氏的心了。那一日小虞氏气急攻心的晕了过来,醒来之后胃口也极差,她父亲这几日担心小虞氏的身子,每一日都会去陪小虞氏用膳。

    晏季常这样做,无非是希望小虞氏早日痊愈。

    可心病,哪有那么快就恢复。

    越是在意的人,伤的越深。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对窦妈妈说,“我记得再过几日,小舅就要回来了?”

    窦妈妈有些疑惑的看了看晏锦,回答,“三爷前段日子已经回来了。”

    “回来了?”晏锦挑了挑眉。有些迷茫,“难道,我记错了日子?”

    她记得她的小舅虞非每年二月初都会带着商队去西域,五月中旬才从西域赶回来。前世,小舅从西域回来后,总是会带许多的珍品送到晏家了。那时。晏绮宁总会抱着上好的螺黛和香料,在她面前笑眯了眼。

    这些东西,有些是拿银子都买不回来的。

    窦妈妈笑着摇头,“小姐没有记错日子,只是今年三爷比往年回来的早一些。这次的茶叶。就是三爷从卑陆带回来的。”

    晏锦听窦妈妈提起卑陆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惊讶。

    她记得,十三先生当年便在卑陆游历过。每当他说起卑陆的时候,嘴里念叨的总是那边的姑娘如何的漂亮……当真是,一副为老不尊的样子。

    可这些话从十三先生的嘴里说出来,却不让觉得有半分的轻浮。

    卑陆——

    晏锦不知,她这一世是否还能见到十三先生。

    于是,她想了想才道。“窦妈妈,你去告诉母亲,等她身子好一些。我们便回去看外祖父。而且,我也好久没有见过小舅了。”

    窦妈妈听了晏锦的话,微微一愣。

    晏锦居然会主动提出,要去虞家的话……这着实让窦妈妈惊讶。

    在窦妈妈的记忆里,晏锦是十分不喜欢去虞家的。

    虽然,虞老爷和虞老太太。都对晏锦极好。

    尤其是虞老爷,嘴里虽然总是念叨晏锦是养不熟的小白眼狼。可私下看到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晏锦和晏绮宁。

    不过很快。窦妈妈又反应过来,脸上的笑意也越来越浓,“老奴这就去告诉太太。”

    “嗯。”晏锦眯了眯眼,又道,“我明儿去定国公府的时候,你便不要告诉母亲了。她需要好好的歇息,这些事情会让她烦心。”

    沈苍苍的名声,在京城之中的确不太好。

    若是被小虞氏知道她要定国公府见沈苍苍,小虞氏怕是会阻止她,更担惊受怕。

    虽然,沈苍苍的确不坏。

    可现在她和沈苍苍还不熟,不能邀沈苍苍来见小虞氏。

    等过些日子,小虞氏便会明白,沈苍苍和外面谣言里传的,是不一样的。

    晏锦话音刚落,窦妈妈神色里便带着一些担忧,“小姐,您能不能,不去见明惠郡主,她……她不好。”

    沈苍苍毕竟是郡主,又是当今圣上面前的红人,窦妈妈也不好说她的不是。

    但是,窦妈妈的心总是向着晏锦的,她怕晏锦这一去,就会出事。

    “窦妈妈,她不坏的。”晏锦试着辩解,“郡主人挺好的,外面的谣言不可信。”

    窦妈妈见晏锦的神色坚定,也不好再反驳,只好道,“郡主人是好,可那些蛇……那些都是带有剧毒的蛇,小姐,你要顾及你自己的身子啊。”

    晏锦无奈的撇了撇嘴,“嗯,我会带雄黄在身上的。”

    晏锦也明白,一时让窦妈妈她们接受沈苍苍,似乎有些太难了。她得慢慢改变身边的人对沈苍苍的看法……

    每次,晏锦想到沈苍苍,都会想到那一箱纸条上的字迹。

    字迹时好时坏,但是写来写去,都是那么几个字。

    救救我……

    晏锦比谁都明白沈苍苍的那种绝望,因为她也是从那种绝望的境地里走过来的。她想试着改变沈苍苍的命运,就如同想护住父母一样……

    上苍既给了她一次重来的机会,若她什么都不能做,那么不等于辜负了上苍对她的垂爱吗?

    “嗯,老奴等会让人多送些雄黄过来。”窦妈妈知晏锦的性子,一旦晏锦下定决心的事情,无论外人说什么,晏锦都不会去改变。

    固执,却不任性。

    晏锦点了点头,同窦妈妈又说了几句话,才慢慢地走进屋内。

    “小姐。奴婢去给你沏壶新茶过来?”香复听见窦妈妈说,虞家又送了上好的茶叶来之后,便想让晏锦尝尝。

    晏锦淡淡地嗯了一声,便依在软榻上,拿起放在一边的诗集。

    她看了一眼。便又丢了回去。

    平阳的这位庄生,太让她在意了。

    晏安之派了一波又一波的人过去,因为怕打草惊蛇,所以他们的动作也十分的缓慢。尤其是这几日,她的三姑夫将五万两银子还给赌坊后,庄家的人出现的次数。便更少了。

    晏锦估摸着,庄家的人怕是吃了大亏。

    旋大爷会出事,晏锦知道这并不是意外,因为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而且,旋二爷还给赌坊的五万两银子。也被人抢走……

    赌博没有太追究,是因为庄家的人,似乎有忌惮之心。

    所以这次,庄家人吃了大亏。

    想到这些,晏锦勾起唇角,她突然明白,为何庄生身后那位,想要将旋二爷当做棋子了。

    她的三姑夫做任何事情。都丝毫不马虎,而且还让人找不出破绽。最让晏锦对旋二爷刮目相看的,便是这次争夺大理寺卿的位子。

    苏行容是苏家的人。他这个人向来记仇,而旋二爷居然有手段,让苏行容不得不去刑部。

    苏家,居然也妥协了。

    这当真是让晏锦觉得意外……

    晏锦想着,再过一段日子,她的三姑母腹中的孩子就要落地了。她估摸着到时候要送些什么东西过去走贺礼。

    香复沏好了茶,放在了晏锦的面前。

    顿时。屋内茶香四溢。

    晏锦握住茶盏,闻了闻茶叶散发出来的清香的味道。晏锦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茶水入喉,让她觉得味道十分的甘冽。

    晏锦不是一个会品茶的人,但是她却感觉到了,这次的茶叶,的确是罕见的物品。

    虞家送来的东西,从来都不会是差的。

    等她从沈家归来后,她便筹划一下回虞家的事情。

    小虞氏如今的情形,怕是要过一段时间,才会将心病治愈。若想早日让她的心病被治愈,那么只有多出去走走,最好是去小虞氏最熟悉的地方。

    晏锦想了很久,她觉得让小虞氏最放松、最熟悉的地方,莫过于虞家。

    当然,她还有那么一些小小的私心。

    她想问她的小舅虞非一些事情。

    到了第二日,晏锦起身的时候,便瞧见窦妈妈将她那几件华丽的衣裳都拿了出来。

    晏锦不禁抽了抽嘴角,无奈地选了一件白底绣折枝玉兰花长裙,外面则穿了一件月白色对襟褙子。

    这套衣裳素雅,又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寡淡。

    毕竟,她今日是去见沈苍苍的,无需穿的太过于华丽。

    窦妈妈还想将另一件略显华丽的衣裳递给晏锦,却见晏锦早已转过身,不再看着她抱出来的衣裳了。

    窦妈妈无奈,只好听了晏锦的建议。

    今儿,依旧是香复陪着她去沈家。

    一大早,窦妈妈便对香复千叮万嘱,让香复一定要照顾好晏锦。

    香复乖巧地听着窦妈妈的话,一直点头。

    晏锦同窦妈妈说了几句话后,便瞧见朱妈妈带人来了玉堂馆。

    她笑着道,“大小姐,四小姐已经在院外等着您了。”

    晏锦颔首,便跟着朱妈妈朝着院外走去。

    等晏锦见到晏惠卿的时候,还是愣了一下。

    晏惠卿今日穿着大红色印花对襟褙子,白底绣花的马面裙,头饰也略显华丽……这套衣裳,竟比上次去参加沈家花宴还要华贵一些。

    晏惠卿似乎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而是赶紧走了上来,挽住晏锦的手,撒娇道,“长姐,我可等你好久了。”

    晏锦也不知是不是错觉,她竟在晏惠卿的眼里,看到一丝迫不及待的神色。(未完待续)

    p:┗|`′|┛嗷~~我果然码字码睡着了!今日先两更,中午午休我争取补上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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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2:将门沈家
    &bp;&bp;&bp;&bp;晏锦只是淡淡一笑,和晏惠卿寒暄了几句,便上了马车。

    之后,她的思绪,便渐渐地远了……

    定国府沈家是离宫门最近的一座府邸。

    连大燕的左相和右相的府邸,都不如沈家离宫门近。

    这座大宅,标志着沈家在大燕的地位。

    沈家世代忠良,战死在沙场的子弟数不胜数。

    最为惨烈的,莫过于当年和卑陆国的交战。

    当年晋南王的叛乱的事情彻底平息了之后,大燕的边境又被敌国卑陆偷袭。

    一时,大燕陷入了内忧外患的境地。

    卑陆人善战,性子更是凶悍,但是因为卑陆土地贫瘠,人口稀少,所以便一直将大燕当做一块肥肉,恨不得全部吞下。

    烧、杀、抢、掠……

    那几年,卑陆人所到之处皆是一片人间地狱。这次卑陆人更是来势汹汹,一连夺下大燕两座城池。

    沈七爷不得不和自己的兄长沈六爷,在平息了晋南王的动乱后,还未来得及回家喝口茶水,又再次率兵去了边疆,抵御外敌。

    卑陆国这次的突袭,显然是有备而来的。最后沈家四爷和沈家五爷,不得不丢下刚有身孕的妻子,跟随两位弟弟的脚步,又领了军队去边疆支援。

    这一战,便是两年。

    沈七爷中了卑陆国的陷阱,为了保护身边的将领,沈七爷选择让他们先撤退,而他自己却一直撑到最后。沈七爷撑了许久,却落下了重伤……

    沈七太太本就是将门之后。她同沈七爷青梅竹马,感情一直要好。她在听闻消息后,带着尚不足两岁的沈苍苍便匆匆赶往边疆。

    沈七太太终究是去晚了,她未能见到沈七爷最后一面。

    沈苍苍那时尚且年幼,不知向来坚强的母亲为何落泪。

    她只是一直站在母亲身边。沉默不语。

    最后,沈苍苍跟着母亲一起流泪,她伸出手,去抓父亲的手。她以为她这样做,父亲就会和从前一样,笑着醒来抱起她。然后刮她的鼻子,哄她让她不要哭……

    父亲,终究是没睁开眼。

    而母亲在哭了一阵后,也停止了落泪。

    沈七太太亲自烧了丈夫是尸骨,最后将丈夫的骨灰装进一个坛子里。每夜抱在怀里。

    和卑陆国再次开战的时候,沈七太太和几位哥哥上了战场。

    她手里握着的是沈七爷留下的长枪。

    沈七太太一路杀敌,她凶狠的不像是一个女子,所到之处刀光血影。

    而且沈苍苍的腿疾,也是在那个时候留下的。

    谁也不知道为何,沈苍苍会留下那样的严重的腿疾……

    沈七爷去世之后,沈六爷亦跟着去了。

    据说沈家六爷死的时候,身上被箭射的千疮百孔。没有一处好的地方。

    最后,他握住手里的长枪,未让自己跪下……就那么铁骨铮铮的站着……

    定国公沈承修在京城内。接二连三的收到噩耗,他悲伤欲绝的跪在沈家的祠堂里一夜后,再也不顾从前在沙场上留下的病根,跟刚登基不久的元定帝请求,让他也去支援。

    因为这次,卑陆国的帝王亲自出征。妄想再夺下大燕的几座城池。

    定国公出征,周围的人并不好看。毕竟,当年威风凛凛的定国公。因为战事受了不少的重伤,虽然已经养好了,但是身子大不如从前了。尤其是定国公继承了爵位之后,还选择了弃武从文。

    甚至还有大臣上奏,请求元定帝收回旨意。但是元定帝对这些反驳的声音视而不见,似乎十分相信定国公一定会胜利归来。

    元定帝的信任,是有价值的。

    定国公这次赶往边疆,连年幼的沈砚山,都被他带在身边。沈家的儿郎,自小便要面对战场上的残酷……

    沈承修只用了八个月,便彻底的收复了丢失的两座城池,最后甚至一举攻到了卑陆的国都,亲手斩下了卑陆国王的首级。

    只是这次,沈家四爷和沈家五爷,因为伤势太重,在归来的途中,还是撒手人寰了。

    他们,甚至都还未来及看一眼,已经出世,却尚且年幼的孩子。

    定国公归来时,京都不少百姓都站在城外迎接,更是有悲痛者哭出了声音来。

    古来征战几人回——

    沈家有七位爷,除了夭折的二爷,和身子虚弱的三爷外……其他几位爷,皆是自小被丢在军营里长大,尤其是沈承修,十岁那年便开始上战场……

    卑陆国败了,但是大燕这边损失也很惨重。

    后来,沈七太太回京之后,却抱着沈七爷的骨灰,自刎在了他们相识的地方。

    有人说沈七太太自私,不配做一个母亲,她残忍的丢下尚有腿疾的沈苍苍……也有人说,沈七太太是因为念夫成狂,怕伤了孩子,才会选择自刎……

    真相到底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定国公在埋了几位弟弟之后,又将七弟妹和七弟埋在了一个墓中。

    那一年,定国公像是老了许多岁一样,他最后更是将年幼的沈苍苍,留在身边亲自抚养。

    而同一年,沈苍苍被元定帝封为明惠郡主。

    只是,沈苍苍的性子终究是变了,在失去父亲后,又看着母亲自刎,她承受了常人都不能承受的痛苦。在边疆上长大的她,留下的不止身上的腿疾,还有心里的创伤。

    所以这几年来,沈苍苍无论做什么,定国公都会谅解她。连她养毒蛇这件事情,定国公亦是支持她的……

    当年受了沈七爷恩惠的几位将领,对沈苍苍也是百依百顺。

    可沈苍苍见他们的次数,却是少的可怜。

    似乎,每一次见他们。沈苍苍都会想起父亲悲惨的死……昔日的噩梦,又会重新出现在她的眼前。

    晏锦坐在马车内,一时悲从心中来。

    沈苍苍养毒蛇的目的,大概是为了保护自己吧。因为见过了生死,在战场中长大的沈苍苍。谁也不会相信。但是晏锦亦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要害沈苍苍,还能做的那么好,不被定国公发现……

    晏锦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晏惠卿听见晏锦叹气,不禁好奇的问,“长姐。您怎么了?”

    晏锦敛了心神,摇头道,“没事。”

    “长姐,你别害怕。”晏惠卿神色坚定,温柔地说。“你别怕明惠郡主,我会保护你的。我今日带了很多的雄黄,那些蛇是不敢靠近我的。”

    说完之后,她还将放在袖口里的荷包拿了出来,打开给晏锦过目。

    在晏惠卿的香囊里,装了不少的雄黄……

    晏锦想起沈苍苍手里养着的大白,和沈苍苍对小白蛇自言自语的模样,便皱了皱眉头对晏惠卿说。“你自己带着吧。”

    她不怕那些毒蛇,更不怕沈苍苍。

    准确的说,她觉得沈苍苍是个可怜之人。

    晏惠卿以为晏锦是累了。便轻声地说,“长姐,你昨夜没休息好吗?要不,你先眯一会,等到了我再喊你。”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而是眯了眼没有再说话。

    马车踩在青石地上,发出‘哒哒’的马蹄声。

    晏家的宅子离宫门有些距离。所以马车行了好一会,才慢慢地停在了定国公沈家门口。

    马车还未停稳。晏惠卿便推了推晏锦,试探着唤了一声,“长姐,醒了吗?”

    晏锦并未睡着,她一直在闭目养神。只是因为马车还未停稳,所以她也没有及时的睁开眼。

    等晏惠卿推她的时候,她才慢慢的睁开眼,轻声地回答,“嗯。”

    晏惠卿松了一口气,露出一个甜美的笑,“我还以为长姐你睡着了呢,都不敢唤你起身。”

    晏惠卿的言语很贴心,但是动作却没有多体贴。

    她方才推晏锦的力气,不小。

    晏锦没有和晏惠卿计较这些,毕竟眼前的晏惠卿比她小几岁,而稚嫩的脸上,看不出半分虚假。

    香复在马车外唤了一声,“小姐,到了。”

    晏锦和晏惠卿被人扶着从马车上下去后,定国公府邸的门便打开了,只见几个小丫鬟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们屈膝福下身子,“见过小姐,郡主已经在里面等你了。”

    晏惠卿听了之后,只是紧紧的撰着晏锦的衣袂,似乎有些害怕。

    而晏锦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神色,她笑着到,“麻烦你们给我带路了。”

    “小姐客气了。”小丫鬟们站稳了身子,便为晏锦领路。

    晏锦不是第一次来沈家,每次来沈家的时候,她都觉得好像曾经来过这个地方一样。晏锦觉得自己像是记忆错乱了一样,否则怎么会觉得这个地方熟悉?

    在一边的晏惠卿却越来越紧张……

    尤其是刚踏入梨园的时候,晏惠卿的脸色‘刷’的一下,便全部白了起来。

    她是真的害怕,倒不像是装出来的。

    小丫鬟停了脚步,对晏锦道,“小姐,你顺着这条小径往前走,便能看到郡主的院子了。郡主不喜我们踏入,所以……奴婢只能送你到这里了。”

    晏锦听了点了点头。

    她继续朝着前走,而晏惠卿直接挽住了晏锦的手,身子微微颤抖。

    晏锦只是对晏惠卿一笑,像是安抚她一样,脚步却没有停下来。

    两个人走了几步后,晏惠卿便顿下了脚步。

    她伸出手,颤颤抖抖的指着远处的树枝上挂着的细长的小白蛇,然后“啊——”的一声大叫了出来。

    晏惠卿大叫的同时,晏锦也听到了一阵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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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小悟中午休息时间只有两个小时。时间太短,所以中午没有写完(抱歉,各位亲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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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悟上班很忙,每天要挤不少时间,才能保持双更,甚至很多时候要三更。我不知道其他作者是怎么更新的,但是我自从写了《锦谋》后,几乎就没睡超过四个小时,更别提聚餐和出去逛街了。

    我不太喜欢跟你们抱怨这些,因为你们上班也很累,下班看个书消遣,还要听我抱怨,很郁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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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3:沈苍苍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锦谋》更多支持!“吵……”少女稚嫩的声音从不远处缓缓地传来。

    晏惠卿抬起头,便看见一位华服的少女疾步的走了过来。

    少女长的清秀,一双眼水灵灵的,只是眼里……却全是满满的愤怒。

    少女打量了一眼她和晏锦,才不悦地说问她,“你是谁?”

    晏惠卿微微一怔,然后屈膝福身,“见过郡主。”

    沈苍苍皱着眉头,伸出手将挂在树枝上的大白拿了下来,然后将低声道,“真没礼貌,你吓到了我的大白。你是哪家的千金?”

    晏惠卿神色有些尴尬,不得不回答,“我姓晏,名惠卿,家父乃是刑部侍郎晏季景。”

    “刑部侍郎?”沈苍苍嗓音带着几分疑惑,“不是苏行容么?”

    前段日子苏行容和旋家二爷争夺大理寺卿位子的事情,在京城闹的动静不小。后来旋二爷在这场争夺中获胜,稳稳地坐上了大理寺卿的位子后。而苏行容被调到刑部,破例升为刑部侍郎。

    苏行容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也不算输的太惨。

    毕竟,那是刑部。

    苏行容只是一个少年,能担任三品刑部侍郎的位子,便注定了他前途不可限量。而晏惠卿的父亲,年纪比苏行容大上一个辈分,如今也不过只是刚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这么一比,苏行容完全碾压了晏季景。

    虽然。沈苍苍的话,只是因为她根本从未听过晏季景这个人的名字。

    在她的记忆里,便只有那个闹的动静不小的苏行容。

    而且,她会记得苏行容,还是因为重大夫最近一直在她耳边念叨。

    晏惠卿听了。脸色渐白,“刑部侍郎,有两位。”

    “哦……”沈苍苍伸出手,抚摸着大白的头道,“那你来梨园做什么?”

    晏惠卿转头看了看晏锦,才轻声地说。“回郡主话,我陪长姐一起来的。”

    沈苍苍听了,抚摸着大白的动作微滞。

    沈苍苍渐渐地,神色不似刚才那本冷漠。她走上前,将手里的大白递给晏惠卿。“给你看看。”

    沈苍苍虽然很不喜欢见陌生人,可晏惠卿是晏锦的妹妹,她多少要给晏惠卿一点颜面。

    结果沈苍苍刚将大白递过去,大白便抬起它的小脑袋来,吐出黑色的蛇信,立即就咬了过去。好在晏惠卿一直警惕着沈苍苍手里小白蛇的动静,所以大白咬过来的时候,她已经下意识的往后倒去了。

    晏锦在晏惠卿的身后。看的十分清楚。

    大白在接近晏惠卿的时候,像是被什么东西激怒了一样。但是,它被沈苍苍驯养的极好。所以刚才咬过去的时候,无非也是吓一吓晏惠卿,根本不会咬到晏惠卿的身上。

    大白将距离掌握的十分好,但是它的样子却有些狰狞。

    只听见“嘭”的一声,晏惠卿因为躲避大白咬过来的动作,就这么往后倒了下去。

    她摔的极为惨烈。沈苍苍在听到那巨大的响声后,都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这条小径是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十分坚硬。

    晏惠卿被摔的头晕眼花,她此时感觉到疼的厉害。但是。她更庆幸的是,没有让那条蛇咬伤。

    她方才瞧见小白蛇吐出黑色的蛇信的时候,便知这条小白蛇身上的毒液,只要一点便能让她致命。…

    晏惠卿深深的抽了一口冷气,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动弹不得……

    晏锦赶紧走到晏惠卿身边,俯下身子,神色里带着几分担忧,“四妹。”

    “我没事……”晏惠卿一双秀气的眉皱成了一团,“我……呀……”

    晏惠卿被身上的疼痛,疼的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沈苍苍撇了撇嘴,淡淡地说,“你衣裳也破了,我让人先带你去换身衣服,再让重大夫给你瞧瞧。”

    沈苍苍说重大夫的时候,晏锦的眼里闪过一丝明亮的神色。

    晏锦今日来沈家,若是按她的意愿,她是不愿意带任何人来的。

    但是晏锦知道,晏老太太绝对不会放弃这次来沈家的机会,晏老太太会让晏锦带人在身边。

    如今小虞氏在晏家尚未站稳脚跟,若她再惹的晏老太太不开心,那么小虞氏手里的当家权怕是握不稳了。

    所以,晏锦故作乖巧,答应了这件事情。

    晏锦原本以为,沈苍苍的名声,会让晏家那几位娇滴滴的小姐,不敢跟她来沈家的。毕竟,她们更担心自己的性命。

    唯一没让晏锦猜到的,便是平日里乖巧又胆小的晏惠卿,居然会陪着她来。

    而且,还是用‘保护她’的名义。

    这个名义,果然让晏老太太对晏惠卿刮目相看,连对舒氏也顺眼了许多。

    晏锦猜不透晏惠卿这次来沈家,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目的……

    到底是晏惠卿太精明,还是晏惠卿太愚蠢,被人利用了。

    不过,晏锦知道自己向来不是什么好人……她对晏安之好,是因为晏安之前世可怜。

    至于晏惠卿……

    晏惠卿的前世,可过的比晏家那个姑娘都好,根本不需要她多照拂。

    所以,晏惠卿在说带雄黄的时候,晏锦没有提醒她。像大白这样的虬褫,是很快便能闻见她身上的雄黄味的。

    虬褫和普通的蛇类不同的是,它极通人性……晏锦从前也是在书中,才瞧过虬褫的名字。

    在遇见沈苍苍的时候,沈苍苍告诉她,大白便是虬褫的时候。晏锦多少有些惊讶。

    雄黄对蛇而言,味道让它们极为反感。

    大白会攻击晏惠卿,也是在晏锦的预料之中。

    晏惠卿看着自己因摔下扯坏的衣裳,一脸抱歉地跟沈苍苍道,“郡主。是我失礼了……”

    “小月。”沈苍苍没有再看晏惠卿一眼,而是走过来的丫鬟道,“带晏四小姐去换衣裳,送到……送到藤绿阁,我去换身衣服就过来。”

    小月点了点头,然后同身后的几个丫鬟将晏惠卿扶起来。

    “呀……”晏惠卿被扶起来后。才感觉到浑身的疼痛,似乎比刚才来的更剧烈。

    她抬起头,担心的看了一眼晏锦,道,“长姐。把我的香囊留给您吧?”

    沈苍苍没给晏锦说话的机会,而是对小月道,“扶走。”

    沈苍苍的性子怪异,她说生气便会生气,小月见沈苍苍的脸色不好,便赶紧将晏惠卿扶走,没有再让晏惠卿说半句话。

    等晏惠卿走了之后,晏锦才屈膝福低身子。一脸惭愧的对沈苍苍道,“郡主,今儿是我错了。”

    沈苍苍摇头。一边安抚大白一边道,“其实……还真给沈砚山猜到了。”

    沈苍苍说的声音极小,所以晏锦只听到了‘沈砚山’三个字。

    她不由地挑了挑眉,一脸惊讶的看着沈苍苍。…

    不过,沈苍苍倒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将大白递给晏锦道。“你先帮我拿着,我去找重大夫。”

    “嗯?”晏锦走上前。帮沈苍苍接过大白,眼里带着一丝疑惑。“重大夫?”

    晏锦刚接过大白,大白便没了刚才狰狞的模样,而是极为乖巧的依在晏锦的手上。它细长的身子,缠着晏锦细细的手腕,最后将蛇头放在晏锦的手背上。

    蛇是冷血动物,所以晏锦触手便是一片冰凉的感觉,她倒觉得十分的舒服。

    沈苍苍看见大白的动作后,瞪圆了一双杏眼,更是忘记了回答晏锦的话。

    她养大白这么多年,除了沈砚山外,大白还未曾这样接近一个人。不过沈苍苍知道,大白接近沈砚山,是因为沈砚山是个‘怪人’,她养那么多的毒蛇,没有一个不怕沈砚山的。

    不过,倒也不奇怪。

    她曾亲眼见过沈砚山,将三伯父养的那几条纯血的獒犬杀死……那个时候的沈砚山,才八岁。

    这种怪人,她家胆小的大白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

    沈苍苍想到这些,又摇了摇头,才回答晏锦的话,“嗯,重大夫住的院子里毒蛇太多,我怕你害怕。你在这里等我便好,我很快便出来。”

    晏锦抚摸着大白的头,笑了笑道,“我不怕的。”

    沈苍苍抬起的脚步微微一顿,然后转身看着晏锦,“你当真不怕?”

    “嗯,不怕。”晏锦跟在沈苍苍身边,“我同郡主一起去吧,顺便陪郡主说说话。”

    沈苍苍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

    她笑起来极好看,脸颊会露出两个深深的酒窝……

    沈苍苍颔首,声音十分的温柔,“你别总喊我郡主了,你喊我苍苍吧。我的名字是取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沈苍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情一样,又道,“我大伯父曾说,我叫苍苍,来日我的夫婿肯定叫溯洄。”

    说完之后,沈苍苍笑的眼都眯到了一起。

    晏锦听了,倒是微微一怔,然后轻声道,“其实,还真的有人叫溯洄。”

    沈苍苍:“……”

    沈苍苍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没有再说这个话题。然后脚步加快了,带着晏锦朝着梨园的深处走去。

    重大夫住的院子离沈苍苍的院子不远,她们走了一会,便走到了重大夫的院外。

    而且,让沈苍苍觉得奇怪的是,她们一路都没有遇见她养的那些毒蛇。

    反而是,她看见了一根白色的老鹰羽毛。

    “重大夫,我来了……”沈苍苍朝着院内走去,而晏锦跟在身后。

    老人的嗓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嗯?”

    下一刻,晏锦便看见一张熟悉的容颜出现在自己的面前。

    她惊的目瞪口呆,手里握著大白的动作都停滞下来了。(我的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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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4 真假先生
    &bp;&bp;&bp;&bp;晏锦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种情况下和这个人重逢。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

    晏锦差点控制不住自己,冲上去喊出他的名字。

    她手里的大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情绪,它抬起身子来,吐着黑色的蛇信,歪着小脑袋看着晏锦。

    沈苍苍倒是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她只是皱着眉头道,“重大夫,我今儿老倒霉了……”

    “倒霉?”重大夫将手里的药材放下,挑了挑眉,“你那天不倒霉?”

    沈苍苍:“……”

    重大夫挽起袖口后,才发现站在屋外的晏锦。

    他眯了眯眼,神色里带着几分隐晦的惊讶,“这……这是哪家的小姐?”

    “唔……”沈苍苍这个时候才想起了晏锦,她赶紧转身跟重大夫介绍,“她是晏家的大小姐,晏锦。”

    说完之后,沈苍苍又走到晏锦身边,对晏锦道,“素素,这是重大夫。”

    晏锦屈膝福身,对重大夫行了一个礼,“见过重大夫……”

    然而,晏锦的心里更想唤出这个人的名字,她想唤他十三先生。

    晏锦想过无数个和十三先生见面的场景。

    但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在定国公沈家遇见十三先生。

    不过,十三先生为何会出现在沈家?晏锦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她想起前一世,十三先生告诉她,说自己自小就喜欢游历。但是,后来他年岁大了。在经过卑陆国的那片土地的时候,他在路上遇了难,还好他命不该绝。那一日,他遇见了虞家的商队,因为这样他才活了下来。

    对于虞家。十三先生是感激的。

    所以,后来虞老太爷希望他能来晏家时,他未曾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十三先生每次喝了一些青梅酒后,总会眯着眼笑,说虞家血统好。尽出美人。早知虞家血缘这样好,他当初就该娶个虞家的姑娘做媳妇。

    他说起这些话的时候,总是会显得为老不尊。

    倒是在一边的小虞氏偶尔还会无意的插上一句话,说现在也不晚。

    十三先生听了就会哈哈大笑,说自己老了。不中用了,不该去想这些不切实际的问题。

    那时,晏锦就坐在他们的身边,听着小虞氏和十三先生说那些话。

    她那会以为,小虞氏想将她嫁给十三先生,是说笑的话。可后来,她想了很久,才敢认定小虞氏似乎真的有这个打算。

    十三先生的年纪。明明大了她一个辈分……按照小虞氏的性子,不应该做出这样的选择。

    晏锦疑惑了许久……

    下一刻,等重大夫走近之后。晏锦眼里的疑惑却更深了。

    她方才的欣喜,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重大夫长着她最悉数的容颜……可重大夫的右眼下,却没有那颗泪痣。

    十三先生的右眼下生了一颗泪痣,顾盼间总是比常人多几分忧郁和风流。尽管他那张脸上已经有了细小的皱纹,可因为这颗泪痣,瞧着竟比同岁的人年轻不少。

    而且晏锦也注意到。重大夫的嗓音和十三先生并不相似。

    十三先生的嗓音,似乎更嫩尾音拖的更长一些。

    可……这也长的太相似了。

    重大夫倒是没发现晏锦的异常。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摆手道。“晏小姐折煞老夫了……您赶紧起身吧。”

    晏锦的父亲晏季常是清平侯府的世子,而晏锦是侯门里的娇小姐,对他行礼,的确有些不合规矩。

    他的身份,太过于低下。

    等晏锦站稳了身子后,重大夫又道,“晏小姐很喜欢大白?”

    晏锦听了,颔首,“大白很乖。”

    重大夫看晏锦的神色,又多几分错愕。

    大白虽然被驯养的极乖巧,但是它身上的毒液,却不是假的。这沈家上上下下百来口人,能和沈苍苍走近的人,除了定国公,便只有沈砚山了。

    而且这几年沈砚山根本不在京城之中,沈苍苍很多时候,都是抱着大白在他这里看他打理药材,这么一坐便是一天。

    沈苍苍的兄弟姐妹,在看到她的时候,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甚至,有些还会恶意中伤她。

    多年来,沈苍苍也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还好,她的性子没有变成沉闷的人。

    现在突然有个人接近沈苍苍,这让重大夫不得不惊讶。

    这个世上,还真的有不怕毒蛇的人?

    沈苍苍在听了晏锦的话后,骄傲的抬起头,“那可不是,这可是神仙哥哥送我的蛇,能不乖吗?”

    “噗……”重大夫听了,很不给沈苍苍的面子,然后不厚道的笑了起来,“还神仙哥哥呢……”

    沈苍苍气的双颊气鼓鼓的,双手叉腰,辩解着道,“我是说真的,大白真的是他送我的,可你们不信——”

    重大夫应付的点了点头,“是是是,你的神仙哥哥送你的蛇。”

    可是重大夫的脸上,却写着他根本不相信。

    尤其是每次听到沈苍苍说出‘神仙哥哥’两个字的时候,重大夫都想极力忍耐住不笑,可到底忍不住。

    神仙?

    重大夫甚至都怀疑,沈苍苍是看多了,才会说出这样极其幼稚的话来。

    不过沈苍苍显然不想再和重大夫讨论这个话题,她只是摆了摆手,跟重大夫将刚才晏惠卿的事情说了一遍。尤其是说到晏惠卿害怕大白的时候,沈苍苍的脸色更是显得难看。

    沈苍苍不太喜欢晏惠卿这个人……尽管,晏惠卿是晏锦的妹妹……

    可沈苍苍也知道,晏锦就是晏锦,晏惠卿就是晏惠卿。她们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所以她讨厌晏惠卿,并不会影响她喜欢晏锦。

    重大夫听了,倒是愣了一下,“摔了?你瞧着严重吗?”

    “应该不严重吧?”沈苍苍伸出手拨弄着重大夫放在桌上的药材。又道,“不过你还是去瞧瞧吧。”

    重大夫听了,冷冷的抽了抽唇角,“既不严重,便去外面请个大夫。”

    他还以为大白将晏惠卿咬了呢……不过若是其他毒蛇咬了晏惠卿,他或许还能动手救一救。但是。若是大白咬了晏惠卿,重大夫只能劝晏家赶紧给晏惠卿准备后事了。

    大白的毒液乃是剧毒,无药可医。

    沈苍苍想了想,点头,“那好。我让人去外面请大夫。”

    说完,沈苍苍便转身出了屋子,留下晏锦和重大夫两人。

    重大夫倒是没有觉得异常,他和蔼的对晏锦笑了笑道,“晏小姐请坐。”

    晏锦走到重大夫身边,瞧了瞧桌上摆满的药材,伸出手拿起一味道,“这是……这味好像是西域那边运过来的药材?”

    重大夫听了。顿了顿手上的动作,“你也认识药材?”

    “略知一二。”晏锦淡淡的笑了笑,“这味应该是来自西域的野生罗布麻?”

    从前。十三先生也是爱将药材铺在桌面上,然后无事的时候,还会告诉晏锦药材的名字。晏锦听的认真,也无意的记了一些下来。

    重大夫听了,点了点头,“是。”

    晏锦试探着问。“重大夫经常去西域吗?”

    “嗯。”重大夫心情颇好,他一边挑选着药材。一边说,“年轻的时候。在西域游历过。”

    晏锦手上大白闻见了药材的味道,它迅速的从晏锦的手上爬了下来,朝着重大夫的铺面药材的桌上跑去。

    重大夫对大白的动作早已习以为常,只是将贵重的药材拿起,没有让大白碰到。

    晏锦斟酌了半响,又道,“我小舅也经常去西域,不过小舅说西域气候不好。若是不熟悉的人过卑陆那边沙漠,能走出来的几率倒是挺小的。”

    “卑陆国?”重大夫略微思索了一下,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笑了笑,“你倒是提醒了我还有个徒弟。”

    晏锦微微一怔,疑惑的看着重大夫,“徒弟?”

    重大夫眯了眯眼,然后无奈的摇了摇头。

    他还未来得及回答,沈苍苍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跟在沈苍苍身后的丫鬟们端着热茶和点心……

    沈苍苍看见大白又在药材堆里滚来滚去,便将大白捡了起来,用手轻轻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

    她自幼喝了不少的药,大白在她身边太久了,也习惯了中药的味道。

    有的时候,大白甚至还会偷喝她的药。

    对于这样的大白,沈苍苍颇为无奈。

    “乱来。”沈苍苍训斥了一句大白,又抬起头对重大夫道,“我在屋外瞧见沈砚山的那两只鸟了。重大夫,沈砚山是不是来你这里了?”

    重大夫皱眉,用手指敲了敲桌面,“那是你堂哥。”

    沈苍苍吐了吐舌头,“知道了……沈……堂哥是不是来过你这里了?”

    重大夫无奈的揉了揉眉心,对身后画着山水屏风后轻声道,“世子……你快来管管这个无法无天的丫头。”

    晏锦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沈砚山在屋里?

    她方才问重大夫的话,沈砚山是不是也都听见了?

    结果,晏锦还未来得及思考,便瞧见沈砚山穿着一身玄青色的长袍,从屏风后面露出他那张如玉石般夺目的容颜。

    他的手里握着一只沾了墨迹的狼毫笔,似乎是在屏风上作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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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5 强人所难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更多支持!沈砚山挑了挑眉,将狼毫笔握住,放在指尖把玩。

    他饶有趣味地打量着眼前站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她的指尖上。

    沈苍苍皱了皱眉,“你躲在屏风后面做什么?”

    她语气不善,似乎很生气沈砚山会出现在这里一样。

    重大夫用手揉着眉心的力气又大了一些,他有些无奈的唤了一声,“苍苍……”

    沈苍苍听了,微微一怔。

    她冷冷的‘哼’了一声,不情愿的撇过头去。

    重大夫将手从眉心上放下后,才看了一眼站在屏风身边的沈砚山道,“世子,您还未画完?”

    “嗯。”沈砚山将狼毫笔放下,淡淡地说,“还差题字。”

    重大夫的屋里光线不似屋外那般强烈,这屋里全是满满的中药味。晏锦进屋的时候,目光便落在了眼前铺面草药的桌上了。而且,她方才分了心……

    重大夫和十三先生,长的太过于相似。

    连习惯,也很相似。

    所以,她才没有注意到,其实在屏风后面,还站了一个人。

    晏锦微微抬眸,目光落在了沈砚山身后的屏风上。

    屏风上面画了一副极好的山水画,只是如沈砚山所言,这画了山水画的屏风,尚未题字。

    不过,晏锦很难相信。这副山水画是出自沈砚山之手……

    晏锦回过神来,走上前屈膝行了一礼,轻声道,“见过世子。”

    “晏小姐。”沈砚山用右手食指轻轻摩挲手里的狼毫笔,唇畔挂着淡淡的笑。“请坐。”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垂眸不语。

    沈苍苍倒是反应过来了,她轻轻的咳嗽一声,“题字啊?我来,我字写的好。”

    说完,沈苍苍又道。“重大夫我给你题字了,就当给你的寿礼了。”

    晏锦听了,却暗暗一惊。

    再过几日,便是重大夫的寿辰吗?

    重大夫的寿辰若在最近的话,那么和十三先生寿辰的日子。倒是极为接近。

    晏锦想了想,自觉告诉她,重大夫和十三先生,他们两人肯定是相识的……

    她下意识微微蹙眉,想着要怎么将她想知道的问题问出来,还不被人察觉。

    似乎,颇难。

    “别……”重大夫赶紧阻止了沈苍苍的动作,“你的字太好了。”

    沈苍苍怎么可能听不出来重大夫话里的意思。于是她瞪了一眼重大夫,才顿下脚步。

    沈苍苍似乎还有些不甘心,忍不住嘟嚷。“我的字也不差……大伯父都夸我写的好。”

    重大夫‘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嗯,你写的太好了。”

    说完重大夫便在桌上翻了起来,似乎在找什么草药。他找了一会,又转身去了一边的药柜里翻了一下,最后才选出几味药材。用纸包了起来。

    “我们去藤绿阁看看晏四小姐的病情。”重大夫对沈苍苍道,“一起去。”

    沈苍苍撇了撇嘴。一脸不情愿,“可你方才说。你不想去……我都让人请了外面的大夫了。”

    “前几日,你堂哥送了我一些熊胆。”重大夫低头,窥了一眼沉默不语的沈砚山,“你要不要尝尝?”

    沈苍苍瞪圆了眼,然后跺脚,“你们怎么可以这样对我!你们……简直……啊……”

    知道她怕吃苦药,还要在她的药里,加这些极苦的东西。

    沈苍苍说完之后,忍不住哀呼了一声,才朝着屋外小跑了出去。

    她走的太急,连从她袖口里偷跑出来的大白,都忘记了带走。

    重大夫笑了笑,对晏锦身后的香复道,“走吧,一起去,我不认识晏四小姐。”

    香复微微一怔,然后赶紧低下头,不敢去看重大夫的神色。

    重大夫微微皱眉。

    “你去吧。”晏锦半响后,才淡淡的说了一句。

    香复见晏锦开口说话,便不好再犹豫……跟在了重大夫的身后,慢慢地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她和沈砚山两人,这本不该发生的事情,却发生了。但是,却没有人觉得这是错的。

    沈砚山没有说话,而是继续走回屏风身边,拿起墨锭开始磨墨。

    “晏小姐……”沈砚山终于打破了这沉闷的气氛,他的声音不急不缓,低沉中还带着一丝慵懒,“您琴弹的不错,还会写字……可我很好奇,你除了会写簪花小楷之后,还会写别的字体吗?”

    沈砚山挽起的袖口里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手腕不粗亦不细,瞧着刚好。他的动作很轻,磨墨的时候,姿势极其优雅。

    若不是知道他十岁便被送往边疆,一直征战沙场。晏锦一定误认为,这是那个才华横溢的书生。

    晏锦低头,没有回答沈砚山的话。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沈砚山。

    她除了写的一手不错的簪花小楷外,还会用左手写行草。

    而且,这行草还是她模仿十三先生的笔迹学来的……

    她用了两年的时间,才将十三先生的字模仿的惟妙惟肖,连十三先生自己,都快分不出他们的写的东西,到底哪一张是谁写的。

    晏锦想起当时自己学写行草的时候,无非是因为晏家的人,都太熟悉她的笔迹了。

    她总觉得,多学一种字体,是有用的。

    沈砚山嘴角的笑意略深,“其实平阳庄家那边……”

    他未说完,却让晏锦猛的抬起头来,一脸震惊的看着沈砚山。

    她想起了被自己放在手里看了无数回的诗集。

    她猜了许多人,唯独没有猜过沈砚山。因为这个人的性子。太难以捉摸。而且,沈砚山更没有帮她的理由……

    沈砚山连她四叔这个手下都舍弃了。

    晏锦想了想才道,“诗集是你让小黑送来的?”

    沈砚山不说话,只是淡淡一笑,磨墨的动作依旧不缓。

    晏锦犹豫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道,“我还会写行草。”

    沈砚山停下磨墨的动作,将他方才握住的笔递给晏锦,“那你用行草来题字。”

    他说的风轻云淡,彷佛让晏锦随便写个字那么简单。

    晏锦愣了愣,却没有走过去接过沈砚山递过来的狼毫笔。

    她写行草。是用左手。

    多智近妖。

    她前世用了太多的时间来练琴和练字……而这两样,又并非一朝一日便能练到她现在这个程度。

    尤其是她写的字……

    前世,这件事情也只有小虞氏和十三先生知道。

    今生,她从未告诉过任何一个人,她会用左手写字的事情。

    而且。晏锦也从未想过,要将这件事情告诉外人。若不是沈砚山提起平阳的事情,她亦不想回答沈砚山的问题。

    这个人太聪明,她说假话的话,怕是会被发现。

    晏锦时不时的,总是会想起沈苍苍说沈砚山记仇的话。

    所以,在沈砚山面前,她从不会说假话。

    “其实庄生。和你身边的一个人一直有联系。”沈砚山轻笑一声,眉眼里却是一片淡淡的神色。

    晏锦咬紧了下唇,犹豫了一会。才道,“世子何必强人所难。”

    “嗯?”沈砚山依旧是一副慢条斯理的样子,他将手里的狼毫笔沾了墨汁,慢悠悠地说,“除了这个,我没其他的爱好了。”

    晏锦:“……”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哭笑不得。

    这个人,当真是……太让她讨厌了。

    晏锦恨不得走上前去揍他几拳……这个人连说这些话语的时候。都可以表现的如此从容不迫。

    可晏锦也知道,她自己其实很想知道庄生的事情。

    晏安之那边调查的太慢了。她等了许久都没有等到她想要的答复。

    若是她亲自去平阳城的话,也不知会不会打草惊蛇。

    晏锦想了想才慢慢地走了过去……

    为了避免不出什么差池,她准备用右手来写。虽然右手写的行草,远不如左手些的熟练,但也不是完全不能见人。

    她才十一,写的丑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

    晏锦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狼毫笔,两个人挨的极近,晏锦被沈砚山身上那似有若无的墨香撩的有些心烦意乱。她索性往左边退了一步,拉开一点距离。

    结果,她还未站稳,沈砚山便又接近了一些,他将不知从哪里找来的宣纸铺在桌上,柔声地说,“你先写几个字我看看。”

    晏锦脸上的唯一的一丝笑意,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保持风度,可此时她哪里还想保持什么风度……

    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说,“好。”

    沈砚山的身形看起来消瘦,但是走近以后她才发现,沈砚山的其实不瘦。只是远远瞧着,会让人产生一种错觉而已。

    她当初看着沈砚山是时候,便觉得他容颜隽秀身形挺拔有种仙人的模样。

    若这个人不开口,她还是会这样认为……

    沈砚山高了她不少,晏锦只好又退了一步,才拿起狼毫笔在宣纸上准备写字。

    晏锦准备动笔的时候,才忍不住抬起头问沈砚山,“世子想让我写什么?”

    沈砚山想了想,才用带着笑意的眸定定的看着晏锦,“就写,半醉半醒半浮生。”

    晏锦的目光,正好和他对上。

    而此时,沈砚山的目光,好似融融春水,只是这样看着,便让人觉得微微醺然。(我的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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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6:多智近妖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锦谋》更多支持!晏锦盯着沈砚山的脸,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她才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沈砚山那张脸,着实生的好看……

    可明明是个儒雅如玉的人,怎么能如此的喜欢强人所难呢?

    晏锦转眸挪开视线,又握住笔,重新在砚台里用笔沾了墨汁。

    她做完之后,才想起狼毫笔上已被沈砚山沾过墨汁,无需再多沾一次。

    想到这些,她的神色便略有些尴尬。

    不过还好,屋内的光线不似屋外那么明亮,她只需要将头垂低一些,便不会被人发现异常。

    晏锦已经许久没有写过行草了。

    她重活一世后,连她最擅长的簪花小楷,都很少|优|优|小|说|更|新|最|快|.|写。

    行草……她这次还是用右手写行草,难免会有些生疏。

    她的动作有些僵硬,而因为胳膊僵硬,字迹写出来,也不似往日那般好看。

    晏锦将字写好之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终究是写出来了。

    宣纸上的字体,虽没有左手写出来的气势,但是却也不算太丑。

    而且,晏锦窥了沈砚山一眼。

    这个人是沈家的世子,外面皆说他性子温和,又平易近人。

    那么,这样儒雅的人,说话应该不会太直。

    就算她写的丑,沈砚山也不会直接说出来的。

    他若是委婉的表示她字写的不好。她就装傻充愣,当做没有听出来便好。

    结果,晏锦这一口气还未喘完,她便听见沈砚山淡淡地说,“这行草。怎么写的这么丑?”

    晏锦:“……”

    晏锦握住狼毫笔的手紧了紧,脸上的神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结了冰,“我字本就不好,今日碍了世子的眼了。”

    说完,她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也不打算继续写下去了。

    两世为人,她是第一次听见有人说她字写的丑。

    晏锦瞥了一眼宣纸上的字——虽然,的确写的挺丑的。

    沈砚山笑了笑,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一张纸条,展开后放在晏锦的眼前。“这字,就不丑。”

    晏锦微微抬眼,便瞧见了纸条上的字迹。

    簪花小楷,极其熟悉。

    那分明——是她的字。

    而且,还是她前段日子,送到沈苍苍手里的信函里夹着的字条。

    晏锦本来要露出的笑容,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她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这纸条是怎么到沈砚山的手里的?她明明是送给沈苍苍的——

    不过下一刻。晏锦便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后来香复告诉她,那一日沈砚山帮自己将古琴和信函都拿了进去,并且说他会将这两样东西交给沈苍苍。

    香复立即点头。没有任何反抗便将东西交给了沈砚山。

    因为,香复自然没有想过,沈砚山一个堂堂的国公府世子,居然会做出偷看信函的事情。

    连晏锦也是这样认为的。

    晏锦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沈苍苍每次见到沈砚山的时候,都会露出一副不淡定的模样。

    她此时。若不是一直告诉自己克制,她怕也会成为下一个沈苍苍。

    这个貌若谪仙的少年。怎么会有如此无赖的性子。

    屋子一直很安静,两个人就这么站着。而砚台里的墨汁似乎有些干涸了。

    沈砚山瞧了一眼砚台里的墨汁,才慢慢地拿起墨锭重新开始磨墨,声音不紧不慢,“你试试用左手写。”

    晏锦抽了抽嘴角,她不知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和沈砚山说话了。

    “我不会用左手写字。”晏锦半响之后,才哭笑不得的回答。

    沈砚山颔首,眯了眯眼,“平阳城的庄家,来头不小。而且,他们是枚好棋子。”

    晏锦身子微微的僵硬。

    她一直都知道,庄家的来头不小。

    而且,庄家的人处事十分的谨慎,她用了不少的办法都完全查不到庄家人留下的蛛丝马迹。至于庄家身后的那个人,她更难知道了……

    有些事情,要查起来很难。

    晏锦垂眸不语,一直在考虑这件事情。

    沈砚山可以相信吗?

    多智近妖——

    她表现的越好,越是会被人怀疑。

    她才十一,有些事情是不能外露的。

    若是被沈砚山发现这件事情,她会不会有危险?

    若不是亲身体会过重活一世的感觉,她亦不会相信,原来这个世上真的还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晏锦倒是不怕自己有什么危险,她只怕自己保护不好父母。她的能力太小,很多事情想办,却根本办不到。

    她想了一会,才轻声地道,“我听闻世子你修养极佳,为人秉直。您不应该……”

    晏锦顿了顿,怕自己说的太重。

    结果,沈砚山笑吟吟地的看着晏锦,轻声道,“看来,你们对我误会颇深。”

    晏锦:“……”

    晏锦觉得有些头疼,她想了一会,才不得不拿起狼毫笔,沾了沾沈砚山墨好的墨汁。

    她将用过的宣纸抽开,又重新铺了一张。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用左手握住狼毫笔,那种熟悉的感觉似乎在这一刻又回来了。

    前世,每一个夜里,她都极难入眠。

    她总是会梦见父亲临死之前,未曾合上的眼。每一刻、每一个时辰对她而言,似乎都是极为痛苦的折磨。

    除了写字和练琴,她亦不知该用什么方式来度过那漫漫的长夜。

    晏锦握住狼毫笔,飞快地在宣纸上写出半醉半醒半浮生七个字。

    她写行云流水。而行草在她的手下,也是一气呵成。

    这几个字,和方才的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比。

    沈砚山的眼里带着淡淡的讶色,只是那一抹讶色。转瞬即逝。

    晏锦的簪花小楷是用右手来写的,而她的行草却是用左手来写的。

    两种字体,都写的极好。

    沈砚山盯着晏锦,脸上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嗯,你就用左手在屏风上题字吧。”

    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眼里的笑意,有些疑惑地问,“为何?”

    “你字比苍苍写的好。”沈砚山这次倒是没有再讽刺她字写的丑,“这是送给重大夫的寿礼,你来写最好。”

    晏锦有些语塞。“世子为何不自己题字?”

    “哦?”沈砚山慢悠悠地说,“我不会写行草。”

    晏锦:“……”

    面对沈砚山的泰然,她只好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世子想让我写什么?”

    沈砚山想了想,用他声音清清冷冷的声音说,“就写迢迢间风月,去去隔烟霞。”

    晏锦颔首,慢慢地走到屏风前。

    她的动作极快。很快就将这几个字写好。

    晏锦不明白为何沈砚山要她写这句话,不过她觉得还是赶紧写完,早点离开这里便好。

    沈砚山今日说的话。让她颇为受益。

    平阳城庄家,既然没有办法查出他们留下的痕迹,那么便用诱饵让他们露出破绽便好。

    晏锦刚写好,准备转身的时候,便又听见沈砚山轻声道,“旋家的事情。是你破的局?”

    晏锦身子立即又僵住了,她差点把狼毫笔掉在了地上。

    沈砚山是怎么知道的?

    她原本以为自己瞒的很好……

    一瞬间。晏锦的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念头,她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露出了破绽。毕竟。从外表上来看,都会让人认为是她的三姑夫做的事情。

    她的三姑夫,不是个简单的人物。

    沈砚山不说话,而晏锦亦没有转身。

    她能闻见身后沈砚山身上传来的淡淡的墨香味,更能听见自己急喘的呼吸声。

    在这个人面前,她似乎没有什么秘密了。

    晏锦握住狼毫笔的力气越来越大,可下一刻,她又放松了握住狼毫笔的力气。

    “是。”晏锦闭了眼。她知道自己说谎,是无法欺骗这个人的。

    而此时晏锦也明白,她不能和沈砚山结仇。

    这个人,知道的太多了。

    沈砚山淡漠的眼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原来,晏家也有更聪明的人。”

    晏锦转过身,瞧着站在自己身后的沈砚山,一时有些茫然。

    她知道沈砚山话外的意思……

    “世子认为我四叔笨?”晏锦终究是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可说完之后,她又有些懊恼。

    她总是告诉自己要镇定,可在这个人面前,所有的镇定似乎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砚山但笑不语。

    显然,他的确是认为晏季晟很笨。

    晏锦想起晏安之当时挫败的神色和自卑,一双纤秀的眉微微蹙起,“其实,我四叔只是耿直,他不笨的,而且……”

    晏锦说到最后,自己都说不下去了。

    因为,她的四叔的确是脑子是一条直线,做任何时候,都学不会委婉。

    这次旋家的事情,其实只要稍微想想,便知道是一个陷阱。

    可她的四叔因为护妹心切,根本不愿去多想这里面的缘由。或许前世,似乎亦是因为脑袋里的东西太过于简单,四叔才会被沈砚山当做废子丢弃。

    此时,一阵微风从屋外吹了进来。

    屋子里白色的纱幔被风吹起,将两人的视线暂时的隔住了。

    下一刻,纱幔落下,他瞧见了,晏锦那双蓝灰色的眼里含着一丝淡淡的笑意。

    那是一抹,懊恼的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一片清澈无边的大海。

    那一抹微妙的表情,被他尽收眼底。(我的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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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7:讨厌之人(漪耘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晏锦垂眸,没有发现沈砚山此时的神色。

    纱幔轻轻地刮过她的面颊,略痒。

    晏锦握住狼毫笔的动作,又紧了一些。

    她四叔性子到底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以沈砚山的背景和才智,会将她四叔视为弃子,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可此时,她竟有些不甘心。

    四叔对于父亲而言,是一个得力的助力。

    若是四叔能继续跟在沈砚山身边,那么父亲来日便会多一份保障。

    晏锦抿了抿下唇,又想了想,才对沈砚山诚恳地道,“我四叔只是性子太过于耿直,但是人还是极好的。他知恩图报、饮水思源,世子为何不再给他一次机会?”

    晏锦的话,让沈砚山微微一愣。

    他抬起头,和她的目光相接。

    两人就这么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甘示弱。

    最后,沈砚山心情略有些复杂的笑了笑,“他若有用,我会留他。可他若无用,我为何要留?”

    晏锦懊恼的低头,忍不住喃喃自语,“我四叔也没那么笨的。”

    她终究是不甘心,又忍不住提了一次。

    沈砚山这次没有回答。

    晏锦以为沈砚山不愿再同她继续谈论这个话题,于是走近书桌,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若是沈家不愿再用她四叔,那么她便得为四叔另谋出路。

    前世,若是父亲和四叔遇难的时候,有个外人帮一把,或许结果便不会变成那样。

    只是。沈家对于她而言,便是最好的选择……

    可也不是唯一的选择。

    此时,两个人各怀心思,一时无言。

    “晏小姐觉得,我为何要用他?”沈砚山沉默许久之后。终于淡淡的问了一句。

    晏锦将沈砚山的话在心里默念几次之后,便露出了欣喜的神色。

    这一刻,她像是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

    她略微思索了一会,便道,“世子您向来胸有成竹,做事也极有魄力。当年你用我四叔。便知他有过人的长处。你既是披沙剖璞之人,对于我四叔的不足,您其实并不会太在意,您说是吧?”

    他琢磨了晏锦的话后,淡淡地笑出了声。“晏小姐说的那个人,大概不是我……”

    晏锦:“……”

    她不禁的抽了抽嘴角,这个人还当真是夸不得半句。

    准确的说是,一个字都不值得夸赞。

    他说出来的话,让她忍不住想伸出爪子,狠狠的抓他,用来出气。

    可这些,也只能想想……

    她动起手来。不是沈砚山的对手。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目光,渐渐地深邃了起来。

    晏锦话中的意思,无非就是说他从前在众多的将领中发现了晏季晟。便知晏季晟有过人的长处。虽然晏季晟现在笨拙了一些,但是晏季晟的长处,可以弥补晏季晟脑子的不足。

    笨拙,不会影响他用晏季晟这个人。

    可沈砚山也知道,只要他用了晏季晟,便要护着晏季晟。

    当然。也包括晏季晟身边的人。

    沈砚山看了看桌上的宣纸上的字,又慢悠悠地说。“不过你夸的不错,我倒是可以提醒你一些事情。”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沈砚山眼神有些意味深长。

    “太完美的东西,是虚假的。”沈砚山眯了眯眼,“无论是人,还是事,太完美都是不可信的。”

    晏锦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说,“世子,你认为这个世上,没有完美的人吗?”

    沈砚山挑眉,“你见过?”

    晏锦有些语塞,她还真的见过。

    只是,沈砚山的话也提醒了她,这个被她看似完美的人,或许是一个假象。

    此时,晏锦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沈砚山没有直接婉拒她的那些提议,那么她的四叔便是还有机会的。

    她得想想办法,让她的四叔对沈砚山投其所好……

    晏锦看了一眼屏风上的字,又看了屋外的天色,便屈膝福身跟沈砚山道,“若世子没别的吩咐,那么我先告辞了。”

    沈砚山也并不留人,只是颔首,没有说话。

    这个时候大白不知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它慢慢地游到了书桌上,抬起身子歪着小脑袋看着晏锦。

    晏锦瞥了一眼大白,便伸出手将大白拿起,放在手心里。

    她方才太过于紧张,手心里出了一些汗。

    大白似乎感受到她手心里的汗,立即露出一副想要逃离的神色。它不安的挣扎了一下……

    大白的动作,让晏锦略微有些吃惊。

    她还未想明白,大白到底是怎么了。便见沈砚山便将一方玄青色的帕子,递了过来,“你手心汗太多了,它不喜欢。”

    晏锦微微一怔,下一刻便想从自己的袖口里将锦帕拿出来。

    她不想用沈砚山的东西。

    哪怕她的四叔来日要跟在沈砚山身边做事,她对沈砚山还是得避而远之。

    她怕自己露出破绽,被沈砚山发现了。

    这个人的想法,和常人不太相似……她猜不透。

    结果,晏锦还未来得及将袖口里的锦帕拿出来,便听见沈砚山说,“你四叔其实……”

    晏锦抬起头,心里‘咯噔’一下,她怕沈砚山说出婉拒用四叔的话,赶紧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心里的汗。

    沈砚山的帕子和他的衣服颜色一模一样,晏锦想起她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这个人也是穿着一身颜色略深的衣服。

    明明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可被身挺拔的沈砚山穿在身上,顿时便显得与众不同了。

    晏锦微微蹙眉……

    单单从沈砚山长相来看,他是个极其温润如玉的人。可说话怎么……怎么这样。

    “今日,多谢世子了。那么,我先告辞了。”晏锦看着手里的帕子,咬了咬牙才准备将它带走。毕竟,她用过了。总不能将拭过汗的帕子还给沈砚山。

    因为慌张,晏锦抓起大白,准备去找沈苍苍。

    沈砚山瞥了一眼晏锦,不紧不慢道,“那是我的帕子。”

    晏锦的脚步又顿了顿,她脸上露出的笑容。有些僵了,“抱歉。”

    晏锦说完之后,便将帕子放在了桌上。

    大白缠在她的手腕上,用手蹭了蹭她的掌心。

    沈砚山不慌不忙的将桌上的宣纸收起,微微抬眼。“脏了。”

    晏锦觉得自己脸上的笑快要挂不住了,她已经不知道沈砚山到底想要做什么了。

    “过几日,我会让人送几匹料子过来。”晏锦抽了抽嘴角,将本来想说出‘我本就没打算借你的帕子’这句话换成了现在这句。

    沈砚山语气依旧很淡,“脏了,洗干净便好。”

    晏锦愣了愣,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一片迷茫。

    洗帕子?

    她今生还从未做过这件事情。

    晏锦委婉地说。“沈公子,虽说你是国公府的世子,可你我毕竟男女有别。私相授受这件事情。对……”

    “你洗干净了,亲自还我。”沈砚山打断了晏锦的话,慢条斯理地说,“我未曾说过,你不必归还。”

    晏锦看着眼前这个既无赖又喜欢强人所难的人,一时气的不知该说什么了。

    她重生之后。便告诉自己要冷静处事,不能被他人的话语所影响。

    晏锦一直都认为。自己做的很好。

    可在沈砚山面前,她却忍不住一次又一次的想抓狂。

    若将帕子洗干净。那么她必定还要再见他一次。

    晏锦打心底里,是不想在同沈砚山见面……她宁愿厚着脸皮给沈苍苍下帖子,也不想踏入沈家半步。

    可此刻,她有求于沈砚山,不能逆他的意。

    等晏锦回过神来,她只能露出一个干巴巴的笑容了,“那么我先告辞了。”

    说完之后,晏锦不得不再次将桌上的帕子抓起,然后紧紧的揉成了一团,握在了掌心之内。

    似乎这样做,可以让她发泄内心的不满。

    晏锦将心思都放在了手上,所以根本没有留意到沈砚山那本没什么情绪的眼里,十分难得露出点儿意味不明的笑意。

    晏锦这次转身便走,而他也没有强留。

    只是晏锦走后,沈砚山才将目光挪道了屏风上面的字迹上。

    这字迹,他略熟。

    若是没记错的话,他从前应该是见过的。

    但是,这行草和他从前见过的,似乎又有些区别。

    晏锦的行草是用左手写的,可她的字迹,却依旧气势十足。

    若不用几年的时间来专心练习,根本写不出这样的字迹。

    这个时候,沈砚山听见屋外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下一刻,一只黑鹰飞了进来,落在了屏风上面。

    它方才鸣了一声,让沈砚山眼里多了一丝笑。

    “人挺笨的,但是字不错。”沈砚山想了想,才对黑鹰道,“去藤绿阁的路上,毒蛇多,你去看看。”

    黑鹰像是听懂了沈砚山的话,拍打了一下翅膀,便又飞了出去。

    而彼时,晏锦正气的一边揉帕子,一边沿着小径一直走下去。

    她刚才因为走的急,所以都忘记问院外的下人,藤绿阁到底要怎么走了。

    等走了一会,她才想起,她根本不知藤绿阁到底在何处。

    定国公府不小,要找一个地方,的确有些难度。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帕子,喃喃自语,“这个世上,怎么会有如此讨厌的人!”(未完待续)

    p:第三更顺利更上了。

    接下来几日会慢慢的补上上个月欠的粉红票两更,和这个月二丹打赏的和氏璧加更,粉红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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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8:被咬伤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锦谋》更多支持!定国公府占地面积极大,而晏锦站的这个地方,周围是一片一望无边的梨树。

    此时,梨树上的花朵早已凋谢,而绿油油的梨树上,挂满了拳头般大小的青梨。

    再过几月,这些青梨便会变成浅黄色。

    成熟的梨,会让满园都飘着甜甜的梨香。

    晏锦想着,便眯了眯眼。

    梨子水分充足、味道甘甜,用梨子酿制的梨子酒更有清热、止咳等功效。

    她记得,母亲小虞氏倒是很喜欢梨子酒淡淡的香味。

    手里的大白抬起身子来,软若无骨的它用小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见晏锦没有反应,又用小脑袋拱了拱晏锦的手心。

    若是旁人,早被大白的动作吓的掉了魂。

    它的外形,便注定让人望而却步。

    晏锦回过神来,用手抚摸了一下大白的小脑袋,然后无奈的看着手里的帕子。

    在她手里的帕子,似乎还能闻见一阵淡淡的墨香。晏锦又叹了一口气,才将帕子放进袖口里,顺着小径一路走下去。

    周围因为种了不少梨树,所以空气格外的清新。

    在梨园中的小径,是用青石铺成的,地面十分的光滑、坚硬。

    晏锦想起方才晏惠卿重重的往后摔的那一下。估计是摔狠了。

    晏锦走了一会,却依旧没有碰见一个下人……她觉得自己,大概是迷路了。

    就在晏锦犹豫要不要返回去院子里找个下人问路的时候。她便听见一阵鹰鸣声。

    一只黑色的大鹰从天而降,落在她的不远处。

    晏锦手里的大白身子微微一颤,然后下一刻便朝着晏锦的袖口里钻。

    晏锦笑眯了眼,一边抚摸大白的身子一边对黑鹰道,“小黑?”

    黑鹰蹒跚的走了过来,用头蹭了蹭晏锦的小腿。

    “你怎么来了?”晏锦俯低身子,笑着伸出手抚摸了一下小黑的羽毛。

    小黑被养的极好。黑色的羽毛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油水光滑。

    晏锦一边抚摸小黑。一边看了看周围,忍不住喃喃自语,“藤绿阁在哪里呢?”

    小黑像是听懂了她的话一样,甩了甩小脑袋。拍打了一下翅膀,便从地上又飞了起来。

    它飞起来后,在晏锦的上方盘旋了一会,发出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晏锦看着小黑朝着不远处的一个方向飞去,下意识便跟了上去。

    海东青是极通人性的鹰,尤其是沈砚山养这两只鹰,都快成精了。

    小黑似乎怕晏锦跟不上它的脚步,时不时的往后飞,看着晏锦在什么位子。

    它来回的飞行。速度也放慢了不少。

    晏锦顺着小黑飞的方向,慢慢地走。

    她走了一会,便瞧见远处有一座小院子。

    果然。这只海东青都快成精了……居然听懂了她的话。

    晏锦刚走几步,便远远地看见香复跑过来,香复的神色里带着几分欣喜,“小姐。”

    “嗯。”晏锦没有顿下脚步,而是直接朝着屋子内走去,“四小姐怎么样了?”

    香复还未来得及回答。晏锦便听到屋内传来一阵痛苦的声音。

    “啊——”晏惠卿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

    她喊的极为痛苦。

    晏锦赶紧朝着屋内走去,香复紧紧的跟在后面。

    藤绿阁是离梨园最近的一座院子。周围养了不少花草,院内的花架子上,更是养了几株葡萄。院内郁郁葱葱,十分宁静。

    晏锦刚踏进屋内,大白便从她的袖口里钻了出来,抬高了身子。

    晏惠卿满头大汗的看着晏锦手里大白,吓的差点从软榻上摔了下去。

    沈苍苍也发现了晏惠卿的异常,她十分不悦的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将大白拿了过来,一句话也没有说。

    反而是重大夫一直捧着茶盏,像是走神了一般。

    晏锦对沈苍苍福身行了个礼,才慢慢地走到晏惠卿身边,轻声道,“四妹,可好些了?”

    晏惠卿疼的脸色都白了,她伸出手抓住晏锦,几乎要哭了出来,“长姐,我们回去吧,我们回去……这里好多蛇,好多蛇。”

    “谁让你去惹小绿。”沈苍苍转过身来,一脸怒气,“还好小绿没毒,不然我可就晦气了,还得帮你收尸。”

    晏锦听了,微微一愣,然后看着晏惠卿道,“怎么回事?你被蛇咬了?”

    晏惠卿是真的被吓坏了,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整个人一直打着战栗。

    晏锦这个时候才发现,晏惠卿右手的手腕上,有蛇咬过的痕迹。

    沈苍苍的蛇会咬人?

    晏锦有些惊讶。

    而且,方才晏惠卿不是被人扶走了吗?怎么会被蛇咬到呢?

    她一时,也有些迷茫了。

    “紫鹃,这是怎么回事?”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抬头便问晏惠卿的贴身丫鬟。

    显然,紫鹃也是吓坏了。

    她整个人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几乎都软了下来。

    紫鹃抬起头看着晏锦,支支吾吾半天也没说出个原因来。

    倒是方才扶着晏惠卿的小月,福身行礼说道,“回晏小姐话,方才四小姐进藤绿阁的时候,看见了重大夫养的小绿。奴婢告诉四小姐,小绿生性暴躁,不习惯陌生人接近。但是,四小姐不听奴婢劝。她……她不顾奴婢的阻拦,去碰了小绿,所以……她才被小绿咬了。”

    晏锦听了。倒是挑了挑眉。

    “长姐……”晏惠卿哭的越来越大,那张稚嫩的小脸,白皙如纸,“长姐,我……是二姐告诉我,她说郡主养的蛇虽然有毒,可都不会咬人的。郡主养蛇。不过是来吓人的……”

    沈苍苍和重大夫在听了晏惠卿的话后,脸色一变。

    沈苍苍养的毒蛇不咬人这件事情。外人是怎么知道的……

    尤其是沈苍苍,握住大白的动作,都有些僵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复杂。

    倒是在一边的重大夫先反应过来。他轻轻摩挲着茶盏道,“郡主养的蛇,的确是不咬人啊……因为被咬了的人,四小姐您怕是也见不到了。”

    沈苍苍立即明白过来重大夫的意思,她笑了笑,对晏惠卿道,“四小姐可以再试试。”

    晏惠卿吓的紧紧地攥住晏锦的袖口,然后摇头,“都是二姐告诉我的。长姐……我害怕,我害怕。”

    “旁人说什么你都信?”晏锦的眼眸里一片镇定,“这些事情。你不会多想想吗?”

    晏锦这句话,像是对晏惠卿说的,更像是在对屋子里的人说的一样。

    晏惠卿虽然没有听出来,但是却乖巧的点了点头,“长姐,您说的。我都信的……”

    晏锦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当真是个傻子。”

    这下。晏惠卿倒是没有回答了,她只是垂着头,不愿再开口。

    沈苍苍坐在重大夫身边,看着晏锦的眼里全是讽刺。

    重大夫只是看了一眼沈苍苍,便问站在晏惠卿身边的大夫道,“四小姐的伤如何了?”

    “四小姐的伤不严重,养几日便好。”大夫转身对重大夫说,“重大夫你方才拿的几味药,对四小姐都是极好的。”

    重大夫自然知道晏惠卿的病情,只是他觉得像晏惠卿这样小病,不值得他亲自来扶脉。

    虽然,晏惠卿的确是被他养的蛇咬伤的。

    说起来也是晏惠卿倒霉……

    他这段日子看着大白总是偷喝沈苍苍的药,而之后,大白来他的院子里,总能快速的找到他存放的贵重药材。为此,重大夫便对大白有了一些好奇心。

    但是,大白是极通人性的虬褫,自然比普通的蛇聪明。

    重大夫托人找的蛇,是从西域遇过来的……

    这条蛇通体都是绿色,虽然无毒,但是嗅觉比其他的蛇都敏锐。

    重大夫准备过些日子,带着绿蛇上山去采药,看能不能找到几味好的药材。可他怎么也没想到,性子颇为温顺的小绿居然会咬了晏惠卿。

    最后,重大夫在询问之下,才发现晏惠卿的身上居然带了雄黄。

    他当时,气的差点跺脚。

    蛇对雄黄刺鼻的气息十分的恐惧,而像小绿和大白这样的蛇,会认为带着雄黄的人,通常对它们都是极有攻击性的。

    所以,大白差点咬了晏惠卿,而小绿是真正的咬了晏惠卿。

    “既然伤不重,便送回去吧。”沈苍苍生了大气,语气也不善了起来,“居然带雄黄来我的院子……刑部侍郎大人,也是养了个好女儿。”

    晏惠卿赶紧对沈苍苍道,“郡主,我知错了……我真的知错了。”

    说完晏惠卿便要从软榻上爬下来,跪在沈苍苍的面前。

    晏锦拍了拍晏惠卿的手,从晏惠卿的身边站了起来,对沈苍苍和重大夫行了礼道,“今日终究是四妹的不是,望郡主您海涵。”

    沈苍苍冷冷一笑,看着晏锦的神色,多了几分冷淡。

    彷佛,刚才那个对晏锦谈笑的人,不是她一样。

    沈苍苍和重大夫没有挽留晏锦和晏惠卿……

    等晏锦一走,沈苍苍气的抓起一边的青花瓷茶盏,狠狠地丢在地上,“晏锦怎么可以将这些事情告诉外人……我那么的相信她……”

    沈苍苍的眼里一片通红,对晏锦像是恨透了一样。(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p:这是今日的第一更。

    还会有更新的,大家可以明日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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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9:谁才是傻子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锦谋》更多支持!她在这一刻,终于算是体会到了‘怨’是什么滋味。

    沈苍苍手里的大白似乎感受到了她的难受,它挣扎了几下,然后顺着她的胳膊慢慢地爬到了肩膀上。

    面颊突然一凉……

    沈苍苍回过神来,看见大白用它的小脑袋,轻轻地蹭她的面颊。

    她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将大白抓在手里。

    沈苍苍其实都快忘了,大白跟在她身边多少年了。

    好似,母亲去了,它便在她身边了……

    原本该被她忘记的记忆,在这一刻又慢慢的浮现了出来。

    那时她尚且年幼,父亲长什么样子,她已经不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自己每次哭泣-优-优-小-说-更-新-最-快-.UUXS.CC-的时候,父亲总是会抱着她然后用他粗糙的手刮她的鼻子,说她是个爱哭鬼。

    可是,父亲越说她爱哭,她便哭的越大声。

    到了最后,父亲总是会被母亲训斥。

    她稍大一些,父亲便去了……

    在她的记忆里,周围是各种惨叫和哀嚎声,甚至有时天还未亮,便听见了战鼓通鸣声。她见母亲的次数很少,而大多的时候,母亲陪在她的身边,也只是抱着一柄长枪,沉默不语。

    这一场战役。打了许久……

    直到她的大伯父出现在战场上。

    那是沈苍苍第一次见到沈砚山……

    少年沉默不语,而她亦没有话语。

    她一直以为,一直也欺骗自己。曾在战场上见过的那个人,并不是沈砚山。她总是告诉自己,战场上的一切,都不过是她的梦境。

    母亲走的时候,消瘦如骨。

    母亲对她说,“苍苍,你要好好活着。你爹爹只爱我。而我也只爱他一个人。他性子不好,谁陪他。他都不会愿意的。娘知道对不住你……可娘没有办法。”

    那是她最后一次听母亲,和自己说话。

    后来沈苍苍才知道,母亲因为思念父亲,已经快失去了神智。

    母亲走了……

    周围的人都说她是个极不负责的母亲……

    沈苍苍那时抚摸着母亲的棺材。心里疼的不成形,却依旧淡笑着说,“娘,你去陪父亲吧,我没事,我很好。”

    她很好……会很坚强……

    这些话,终究是她说来骗自己的。

    可是,每次午夜醒来,她都会流泪满面。

    能欺骗外人。却终究骗不了自己的内心。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将手下意识放在腿上。

    她曾以为自己这双腿再也不能落地行走了,可现在腿却已经痊愈了。

    腿痊愈了。可离世的爹娘,却再也回不来了。

    有时,她看见外人扑在父母的怀里撒娇的时候,时常会顿下脚步。

    她一站,便是许久。

    外人见她茫然的站着,会很快的抱孩子离开。

    等他们离开之后。沈苍苍才会苦涩的笑了笑。

    有时她也想问问离世的母亲,当初为何不将她一起带走。留下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个世上。

    她娘喜欢梨花,可这满园的梨树每年都会开花……

    花落了,还会再开。

    人没了,却再也不回来。

    爹不会让她不要哭泣,而娘也不会站着对她笑了。

    他们的身影在她的脑海里,越来越淡……最后,变成两个模糊的影子。

    当年,大伯父要接她来定国公府的时候,她身边发生的事情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沈苍苍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大白,咧嘴笑了笑,“还好你在。”

    若不是大白一直陪着她,或许……她真的没能在那件事情里抗住。

    又或许,她早已被腿疼的滋味,活活的折磨致死。

    在一边的重大夫见沈苍苍露出落寞的神色,不禁有些心疼,于是他轻声道,“你在生晏小姐的气?”

    沈苍苍沉默不语,等于默认了重大夫的话。

    因为在乎,所以生气。

    她在沈家这么多年,除了大伯父外,便是和重大夫、沈砚山最为亲近。但是这几年,沈砚山一直在边疆上,而大伯父总是有忙不完的政务,所以她平时能说话的人,便只有重大夫了。

    可重大夫毕竟是老人,很多事情,她也不知怎么开口。

    直到……前段日子,遇见晏锦。

    沈苍苍想起那一日,她遇见晏锦的时候。

    晏锦低下头,笑的极好看,连树枝上的绽放的梨花,都不及她的笑容夺目。她福低身子,对身前的大白道,你是小白吗?

    她的嗓音,让沈苍苍觉得,似曾相识。

    当年,也有那个一个少年,问她,你怎么哭了?

    他们的语气,极为相似。

    而且,晏锦是除了沈砚山之外,第一个不害怕她养的毒蛇的人。

    就连大伯父和重大夫,当年第一次见到大白的时候,都没有她从容和镇定。

    沈苍苍垂眸,看着手里的大白,一时有些难受。

    她是真的将晏锦当做朋友……

    而且,她也是真的想找个人,陪她说说话。

    结果,晏锦却做出这样的事情。

    “你……唉……”重大夫叹了一口气,不知该怎么跟沈苍苍讲。

    沈苍苍握着大白的力气稍大了一些,让大白感觉到不适,然后挣扎着想爬出来,“她知道,我的蛇不会伤人。那时,她还告诉我……说想保护自己。还是得靠自己。”

    “她是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沈苍苍放松了手里的力度,而大白却已经从她的手里溜走了,“重大夫……晏家二小姐晏绮宁是她的嫡亲妹妹。”

    因为想和晏锦做朋友。沈苍苍派人去查了晏家的事情。

    她很快便知道,晏锦有个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

    这次,她本来也想邀请晏绮宁的。

    但是,后来沈苍苍想到自己在外的名声,所以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重大夫端起茶盏,悠悠地说,“你认为。是晏二小姐告诉晏四小姐的?”

    “晏四小姐今年还不足十岁,她又能骗谁?”沈苍苍眉头皱成了一团。“若不是晏绮宁告诉她,我的蛇不咬人,她也不敢去碰你的小绿。”

    重大夫喝下去的茶差点喷了出来。

    他轻轻地咳嗽了一声,“你觉得。晏四小姐是无辜的?”

    沈苍苍抬起头来,疑惑的看着重大夫,“难道不是?”

    “看来,方才晏小姐说你是傻子,这句话还真的没说错。”重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然后笑着道,“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和晏小姐道歉吧。人家待你,可是真心的。”

    沈苍苍微微一怔。喃喃自语,“她说我傻子?”

    沈苍苍想起,方才晏锦说的话。

    “旁人说什么你都信,这些事情。你不会多想想吗?”

    “当真是个傻子。”

    她一直以为这句话,是晏锦说给晏惠卿听的,可现在她突然明白了……

    好像,是说给她听的。

    沈苍苍愣了一会,又揉了揉眉心,看着重大夫道。“我还是想不明白。”

    重大夫看了看沈苍苍的样子,他觉得晏锦在沈苍苍身边也好。

    这几年定国公和世子将沈苍苍护的太好。宅子里阴暗的东西,沈苍苍根本看不到。

    其实,就算沈苍苍看到了,她也猜不透这里面的东西。

    于是,重大夫不得不跟沈苍苍仔细的讲起了刚才的事情。

    他堂堂的一个幕僚,兼职做沈家做大夫也就算了,现在居然还要沦落到给一个小姑娘,讲宅子里的家务事。

    重大夫觉得自己的人生……真是够凄惨的。

    等重大夫讲完的时候,大白也不知又从哪里溜了回来,它慢慢地爬到沈苍苍的手上,抬高了身子看着沈苍苍。

    沈苍苍手里一片冰凉……

    “重大夫,您的意思是,我误会素素了?”沈苍苍有些难以置信的,将刚才的事情总结后,说了出来。

    重大夫将茶盏放好之后,才点了点头,“不然你以为,她为何说那些话?”

    沈苍苍将大白抓起来放在桌上,又道,“可我再不对,她也不能说我是傻子啊。”

    重大夫抽了抽嘴角,看着大白缩成一团后,才淡淡地说,“为何?”

    沈苍苍撇了撇嘴,有些心虚地说,“那是沈砚山说他那对傻鸟的话……她怎么能和沈砚山学啊。”

    重大夫:“……”

    沈砚山这段日子,总是说他那对海东青是傻子。

    半响后,重大夫才道,“小黑可比你聪明多了。”

    沈苍苍:“……”

    彼时,晏家的马车上。

    晏惠卿依在晏锦的身上,浑身冒着冷汗。

    被蛇咬过的手腕,还有着剧烈的疼痛感。

    那蛇虽然无毒,可是咬的伤口,却不小。

    晏惠卿抽了一口冷气,然后对晏锦道,“长姐……”

    晏锦转过头来看着晏惠卿,脸上依旧挂着担忧,“是不是不舒服?”

    “长姐,你是不是生气了?”晏惠卿低着头,疼的皱了皱眉头,“对不住……我不该相信二姐的话。”

    晏锦脸上的神色依旧不改,她只是淡淡地说,“不怪你。”

    晏惠卿伸出还有些疼痛的手,露出手腕上被蛇咬过的痕迹,她抓住晏锦的手,轻声地说,“长姐,你千万不要怪二姐。她说这些……其实……她其实是担心我害怕那些蛇,让我壮胆的。”

    晏惠卿说出善解人意的话,却让晏锦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今日是我没保护好你,等会我送你回去。”晏锦握住晏惠卿的手,看了看晏惠卿手腕上的伤口,“我该给三叔和三婶道歉的。”

    晏惠卿露出一丝错愕的神色,她对晏锦悠悠地说,“长姐,你要见我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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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码字码睡着了--所以更新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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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0:谁背黑锅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锦谋》更多支持!晏惠卿一时有些怔住,不知该如何回答晏锦的话。

    马车内很安静,她们能听见马蹄踩在青石地上,发出的‘哒哒’的声音。

    晏惠卿手心里,渐渐地出了一些冷汗。

    她下意识垂眸,淡淡地说,“自然……自然是可以的。”

    她被晏锦握住的手,像是被禁锢住了一样。

    晏惠卿略有些慌张……

    晏锦笑了笑,松开了握住晏惠卿的手,“我知三叔这段日子公务繁忙,很少有空闲的时候。四妹,我方才同你说笑的。”

    “长姐……”晏惠卿抬起头来,像是松了一口气一样,叮嘱晏锦,“你千万别同我娘说,我被蛇咬了。”

    晏锦挑了挑眉,有些疑惑,“为何?”

    “我娘会担心的。”晏惠卿看着手腕上被蛇咬出来的痕迹,一时有些无奈,“你千万别同她说。”

    方才大夫问她是否要包扎的时候,晏惠卿想都没想便婉拒了。被蛇咬,并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情。

    而且,晏惠卿怎么也不明白,她明明带了雄黄,可那条绿蛇,却像是不惧怕雄黄的味道一般,直接朝着她的手腕便咬了过来。

    她唯一觉得庆幸的便是自己运气好。不然今日怕是真的回不了晏家了。

    沈苍苍的蛇不咬人?

    晏惠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她不就被咬了吗?

    过了一会,晏惠卿又道,“长姐。好不好?”

    晏锦颔首,言语里带着几分无奈,“可我不说,沈家也会有人说出去的。”

    晏惠卿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喃喃地说,“也是。”

    晏惠卿没有再说话。而晏锦也没有再问话。

    一路上,晏惠卿都忍不住多看了晏锦几眼。她以为晏锦会有很多话想问她,结果晏锦只是闭目养神,一句话也不愿意多说。

    晏锦时不时的蹙眉,看样子。晏锦怕是累坏了。

    她猜不到,晏锦方才在梨园里,到底走了多久。

    又或者是,晏锦在梨园里,遇见了什么人。

    她明明听见了鹰鸣的声音,可却没有见到那个人。

    马车快进巷子的时候,晏惠卿才打破了沉默,“长姐!”

    晏锦依旧闭着眼,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声:“嗯?”

    “你今日有没有遇见别的人?”晏惠卿等了一会。才将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

    晏锦听了,神色不改,“没有。”

    晏惠卿看着晏锦的神色。不像是在骗人。

    于是,她斟酌了下,又道,“今日我在梨园里听到鹰鸣声了……长姐你知道吗?沈家世子养了一对海东青,这是大燕唯一的一对海东青。”

    晏锦嗯了一声,似乎依旧困乏的厉害。

    晏惠卿见晏锦对关于沈砚山的话题没什么兴趣。便转移了话题,“长姐。你说郡主还会邀我们去沈家吗?”

    这时,晏锦才缓缓地睁开眼。

    她那双如海水的眼里,也是一片迷茫,“不知道呢。”

    晏惠卿一时有些哑然。

    晏锦是当真不知道沈苍苍能不能听明白她的话,方才她没有说的太明白,是不想晏惠卿发现她其实已经见过沈砚山。

    因为晏锦还不能肯定,四叔能不能再次被沈砚山重用。

    若是能,最好。

    若不是不能,她便得想其他法子。

    马车缓缓地停了下来,而晏锦没有同晏惠卿再说话,她下了马车后便吩咐婆子抬来软轿。

    晏惠卿的腿是不能行走太多了,她摔在青花石地上那一下的确不是作假。

    等晏锦处理好晏惠卿的事情后,才同香复转身朝着玉堂馆走去。

    在路上,香复终于忍不住说了一句:“小姐,奴婢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晏锦沿着抄手游廊一直走,在听到香复的话后,微微一顿,“你说。”

    “奴婢觉得四小姐,怪怪的。”香复终于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方才一直问奴婢,您去哪里了。”

    晏锦冷冷一笑,“那你怎么回答的?”

    香复垂眸,轻声地说,“奴婢说你同郡主一起……”

    晏锦点了点头,对香复嘱咐,“以后无论是谁问起,都不许说我同世子见过,明白了吗?”

    香复颔首,“奴婢知道。”

    在这个时候,晏锦才终于敢肯定,她这个四妹的确不是个傻子,而是一个十分精明的人。

    一个精明的人,想要扮傻子,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也难怪前世,晏家的姑娘里,只有晏惠卿嫁的最好。

    晏锦一直以为,是因为她三叔的关系。毕竟,在她祖母的眼中,三叔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她的脚步极慢……

    此时,晏锦发现晏惠卿的目的,却没有太多的惊讶。

    这个宅子里,谁都披着一层皮。

    孰是孰非,日子久了,便看的清清楚楚了。

    她本就是性子薄凉的人,所以,当晏惠卿跑来和她说想一起练字的时候,晏锦想的并不是晏惠卿想要同她交好,下意识里便想的是,晏惠卿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晏锦一直防着晏惠卿,但是表面上的工夫依旧做足了。

    只要晏惠卿不露出爪牙,那么她便一直以礼相待。

    结果,这才多久……不足半年……

    晏惠卿便开始露出她的本来面目了。

    “等会。你去让安之来见我。”晏锦眯了眯眼,神色里带了几分冷冽,“西院那边的动静。你也去打听一下。”

    香复听了晏锦的话,有些不解,“小姐,你怀疑四小姐说的,都是真的吗?”

    方才晏惠卿说,沈苍苍养的毒蛇不咬人,这些话都是晏绮宁说的。

    香复觉得。怎么二小姐被软禁了,还如此的不安分。

    她当真是对二小姐刮目相看。

    “她既然说了。自然是真的。”晏锦闻见了一阵玉兰花的香味,便知要到玉堂馆了,“我要让你查的是,看看最近谁在西院进出。还有……二太太和二少爷的动静,你也注意一下。”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倒是不怀疑,晏惠卿刚才说的话是假的。

    晏惠卿既然有胆子说出来,那么便肯定是真的……

    可有些事情,就算是真的,但是却不一定是完整的。

    晏绮宁或许的确说过这句话,可晏绮宁为何要对晏惠卿说这句话,还有晏绮宁又从是从哪里听来的消息。她都想知道。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晏绮宁总是在关键时候,出来替他人背‘黑锅’。

    无论是小虞氏有身孕。晏绮宁被人算计送了带了麝香和红花的点心,给小虞氏。

    还是这次晏绮宁对晏惠卿说,沈苍苍的蛇不咬人,导致晏惠卿被咬……这些从外表上来看,的确都是晏绮宁的错。

    晏锦知道,若是晏老太太知道。晏惠卿被咬是因为晏绮宁。今年,晏绮宁也别想从院子里走出半步了。

    不过。她并不打算帮晏绮宁。

    若是晏绮宁是无心的,这些事情就算发生,也绝对不会和她牵连。可恰好,晏绮宁偏偏是想这样做……

    无论害小虞氏,还是这次对晏惠卿说这些话……晏绮宁都是想做的,而且她也做了准备,只是没有做出来而已。

    晏绮宁会被利用,也是因为晏绮宁的确有一颗害人的心。

    晏锦刚踏入玉堂馆的大门,窦妈妈边迎了上来。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晏锦,“小姐今日可是累坏了?”

    “嗯。”晏锦的确觉得有些累,尤其是和沈砚山说话的时候,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完全不够用。

    晏锦想了想,对窦妈妈说,“窦妈妈,有什么东西可以补脑吗?”

    窦妈妈听见晏锦这么一说,微微一怔。

    补脑?

    晏锦问的十分认真,而窦妈妈也不得不开始沉思。

    过了一会,窦妈妈才道,“老奴让人准备一些羊脑给小姐你炖些汤?若是你不喜欢这个味道,老奴还可以让人送些猴脑来。”

    晏锦瞪圆了眼睛看着窦妈妈……

    虽然说以形补形,可这个也太让她不喜了。

    她赶紧摇头,“不了……我不吃这些。”

    窦妈妈看着晏锦紧张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么老奴炖鸽子汤,在里面放些药材,小姐您看这么样?”

    晏锦斟酌了一下,颔首道,“好。”

    她觉得自己的脑子快不够用了。

    袖口里的帕子在提醒她,过不了多久她就得再见沈砚山一次。

    那个人说话……晏锦只要一想到沈砚山说话,嘴角就忍不住抽了抽。

    她朝着屋内刚走几步,又顿下脚步转过身对窦妈妈说,“窦妈妈你多加一些药材,要大补的。”

    窦妈妈:“……”

    窦妈妈傻了眼,直到晏锦走进屋内,她都还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窦妈妈才哭笑不得的问香复,“小姐今儿是受了什么刺激吗?”

    香复以为晏锦是为晏惠卿的事情生气,于是露出一副肯定的样子,“嗯,受大刺激了。”

    窦妈妈无奈的笑了笑,然后才转身朝着小厨房走去。

    她认为晏锦已经很聪明了,结果晏锦突然说要补脑……这让窦妈妈有些哭笑不得。

    不过,晏锦既然吩咐了,她还是得去找大夫讨些方子来给晏锦用。

    晏锦刚回玉堂馆没多久,晏老太太身边的婆子,便亲自过来请晏锦去荣禧院一起用晚膳。

    晏锦看着朱妈妈,便知祖母这次,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该来的,终究是来了。(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p:今天因为加班,回家都九点多了,吃晚饭洗澡完也就十一点了。所以更新晚了。

    很抱歉。

    今天只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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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桃夭夭520亲打赏的香囊。么么哒!)R580
正文 121:谁先告状?
    &bp;&bp;&bp;&bp;p: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qdrd”并加关注,给《锦谋》更多支持!沈家明惠郡主下帖子给晏锦的时候,晏家女眷们个个都觉得有些惊讶。

    尤其是晏老太太,若不是亲自看到帖子,她还不会相信这是事实。

    这几日西晏那边传来的消息,让她整夜都睡不好。

    西晏是晏家的庶支,可现在地位居然比晏家的嫡支还要高。

    她又怎么咽得下这口气。

    晏老太太睡不好,晏太老爷亦是。

    晏老太爷明白,当年是他逼庶弟离开晏家祖宅的,现在庶弟的孙儿孙女都出息了,眼看就要爬到他的头上……晏老太爷听到西晏的消息后,气的一天没用下膳食。

    他见不得庶弟过的比他好,哪怕一点也不行。

    虽说,西晏这次是踩了狗屎运,才有了这么一门像样的亲事。

    可对于晏老太爷而言,他依旧觉得刺眼。

    可也就在这个时候,沈家的明惠郡主出现了。

    晏锦院子里养着的绿玉牡丹,便是沈家明惠郡主送来的,这是连宫里都没有的稀罕东西。绿玉牡丹代表了沈家的地位,而现在晏家也有了绿玉牡丹……

    晏老太爷想,若是晏家能攀上沈家的关系,他往后在同僚们面前,也可以扬眉吐气了。

    更让晏老太爷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晏锦居然将这难以养活的绿玉牡丹养活了。

    简直是奇迹。

    为此,晏老太爷特意私下警告二儿子晏季文,不允许他去打绿玉牡丹的主意。

    而且。就算晏锦要将绿玉牡丹送给他,晏季文也不得收下。

    因为前段日子,晏锦为了博晏季文开心,将小虞氏院里的素心兰送到了晏季文的手里。

    而这素心兰……晏季文终究是没有养活。

    晏季文当时听了,心里自然是不愿意的。

    可后来晏老太爷生气了,对着晏季文说,若是晏季文敢打绿玉牡丹的主意。他就将晏季文院子里所有的花都拔的干干净净……至于梅树,他会找人来全部砍掉。

    晏季文被父亲的话。吓的浑身哆嗦。

    他虽然喜欢绿玉牡丹,但是实际上他也没太多的把握能将牡丹养活。

    晏季文思索了一会,才选择了保全自己的花园。

    绿玉牡丹被晏锦照料的很好,丝毫不见要枯萎的迹象。

    晏季文想。绿玉牡丹就在晏锦的院子里,大不了他多去几次就好。

    所以,他痛快的跟晏老太爷妥协了。

    因为,他还要指望父亲给自己银子买花,不敢和父亲吵架翻脸。

    晏老太爷处理好了晏季文的事情后,便让晏老太太去将晏锦请来。

    有些事情,他想亲自问个明白。

    此时,天色渐渐地有些暗了。

    晏老太爷喝了几口茶后,屋外便传来朱妈妈的声音。“老太爷老太太,大小姐来了。”

    晏老太爷将茶盏放下后,坐在他身边的晏老太太才道。“让她进来。”

    朱妈妈打起帘子,晏锦那张夺目的容颜,便出现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面前。

    晏老太爷微微眯眼,他觉得晏锦的模样和大虞氏倒是有几分相似。

    尤其是那对眼……在京城之中虽然算不上特别稀罕,但是的确也算生的极好。

    昔日,大虞氏嫁入晏家后。经常和晏季常一起来主院给他请安。那会,大虞氏也是这般。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只是这一抹普通的淡笑,便让人觉得她十分的美艳动人。

    晏锦屈膝福身行礼,“见过祖父祖母。”

    “快起来。”晏老太太笑了起来,笑容十分和蔼,“素素,还未用过晚膳吧?”

    晏锦老实的点了点头,“还未曾用过。”

    晏老太太招了招手,指着放在身边的小杌子道,“小厨房里还有莲子羹,你先用了填下肚子。”

    晏锦垂眸,乖巧的走上前,坐在了晏老太太身边,温声地说,“谢谢祖母。”

    “这孩子……”晏老太太笑了笑,眼里带着几分赞许的眼神。

    晏老太爷也跟着哈哈一笑,他开了口问晏锦,“今儿你可陪郡主说话了?说了些什么?”

    “嗯,郡主说她养的蛇怕生,让我小心一些。”晏锦嗓音有些颤抖,神色里更带着几分自责,“祖父,今儿是我的不是,我没有保护好四妹妹,所以……”

    晏老太爷捧着茶盏,啜了一口茶水,轻声地说,“这件事情和你无关。”

    晏惠卿被蛇咬伤的事情,在晏惠卿刚回府的时候,消息便传到了他的耳里。

    当时,晏老太爷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回来的晏惠卿居然不是一具尸体?

    不过,后来晏老太爷也算是弄清楚了,晏惠卿这次不止被蛇咬伤了手腕,据说还摔伤了腿……还好只是一些皮外伤,没有危及她的性命。

    但是,他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多了。

    “那些,不是毒蛇吗?”晏老太爷缓缓地将心里的想了很久的问题,问了出来。

    晏惠卿被毒蛇咬伤,怎么可能只是这些皮外伤?

    难道,明惠郡主养的那些毒蛇,其实是没有毒的?

    晏锦在脑海里暗暗一转,开始猜测晏老太爷心里的想法。

    晏老太爷怎么和晏惠卿一样,都想知道沈苍苍身边毒蛇的事情。晏惠卿想知道沈苍苍的毒蛇到底会不会咬人,而晏老太爷也想知道沈苍苍养的毒蛇有没有毒……

    晏锦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嘴里却没有停顿,“咬伤四妹的蛇,是郡主身边的重大夫养的。他养的蛇。是没有毒的……郡主养的那些蛇,孙女瞧着倒是有些害怕。”

    晏锦说完,下意识的缩了缩身子,似乎想起那些蛇,便觉得毛骨悚然。

    晏老太爷听了,目光微滞。

    “可……那些蛇没咬你,却咬了惠卿。这是为何?”晏老太太在一边,慢慢的插了一句。

    晏锦故作疑惑的样子。沉思了一会。

    过了许久,晏锦才轻声地说,“可能是因为四妹的身上带了雄黄,孙女忘记了带……”

    晏老太太听了。若有所思的想了想,又看了晏锦一眼。

    “想必郡主养的蛇,是不怕雄黄的灵蛇。”晏老太爷皱了皱眉,又道,“郡主可还对你说些什么?”

    晏锦又想了想,才乖巧的回答,“郡主同孙女没说几句话,四妹便被毒蛇吓的摔在了地上。而之后四妹又被重大夫养的蛇咬伤,郡主一直都忙着给四妹妹找大夫……”

    “定国公府。不是有个重大夫吗?”晏老太太沉吟片刻,才道,“重大夫没有给惠卿扶脉?”

    晏锦沉默不语。支支吾吾半响也不敢将嘴里的话说出来。

    见晏锦回答不好自己的话,晏老太太的目光,便多了几分冷厉。

    晏老太爷在一边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晏老太太才将目光从晏锦身上挪开。

    重大夫是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当年,定国公沈承修亲自去请了重大夫几次,才将他从西域请了过来。这几年。重大夫帮沈苍苍治好了腿疾,偶尔也会照顾一下沈三爷的身子。别的时候。重大夫便很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

    文安伯陆存,是定国公沈承修的岳父。多年来沈家和陆家的关系,一直紧紧相连。

    据说,陆家那边的太太得了风寒,夜里去找重大夫扶脉,都被重大夫婉拒了。

    可重大夫做的如此过分,定国公沈承修却从未说过他的半句不是。

    重大夫连给陆家的太太扶脉都要看他的心情,又何况是晏家的一个小姐……

    就算是晏惠卿被沈苍苍的那些毒蛇咬了,重大夫估计也不会动手救治晏惠卿。

    而那个时候,晏家只能自认倒霉。

    晏老太爷心里顿时也明白了,今儿晏锦算是白去了定国公府了。

    而最大的错误,便是因为晏老太太让晏锦带上晏惠卿。

    妇人之仁,愚蠢至极。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站在不远处的朱妈妈瞧见屋内的情形,赶紧挑开帘子,对外面的丫鬟丢了一个眼色。她放下帘子后,又疾步走到晏老太太身边,“老太太,小厨房里给小姐准备的莲子羹温好了。”

    晏老太太笑着点了点头,“快送上来。”

    晏老太太小厨房里的厨子,是从江南请来的。

    他们做的莲子羹味道很香甜,晏锦没有客气的将莲子羹用下,心里的思绪却早已飘远。

    晏惠卿被蛇咬的事情,肯定瞒不了多久。

    与其让晏惠卿来说,不如让她来说。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都不是傻子……她说每一句话,都要小心翼翼。

    她的话,半假半真。

    就算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盘问晏惠卿身边的贴身丫鬟,得到的答案也会和她一样。

    到时,就算晏老太爷不相信她,起码也不会全信晏惠卿的话。

    晏锦想了想,便想出了一个让晏老太爷对晏惠卿心生芥蒂的办法。

    碗里的莲子羹味道很好,晏锦用完之后,才轻声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想听的话说了出来,“祖父,过几日孙女会给郡主下帖子,邀她来晏家做客,你看可好?”

    晏老太爷还在考虑,要怎么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却不想晏锦已经提前说出来了。

    晏锦低着头,模样十分乖巧,动作也很规矩。

    从前,晏老太爷没有多注意晏锦,因为他觉得晏锦性子太过于张扬,不似晏惠卿和晏绮宁那般温婉。

    可这段日子,晏锦性情大变……

    晏老太爷琢磨了一会,才认为或许是小虞氏教的好。

    他摸着胡子笑了笑,“你是个好孩子,这件事情,自然是好的。”

    因为用了莲子羹,所以晚膳晏锦用的便少了一些。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用膳的时候不喜言语,而晏锦虽吃不下桌上的东西,却依旧顺从的坐在一边,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等用完了膳食,晏老太爷没有留晏锦,让晏锦早些回玉堂馆歇息。

    对于晏锦温顺的样子,晏老太爷十分满意,他对晏老太太说话时,言语里带了几分苛责,“你简直愚蠢,昨儿你怎么就选惠卿去沈家了?这不是存心给我添乱吗?”(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p:果然,倒霉的小悟今天又加班了。

    嗯,但是今天亲们给了粉红票,所以说好的三更,是会更上的。

    可能更新会有点慢,但是小悟保证在中午12点之前,会全部更上。

    qq因为马上要将剧情重新洗一次的关系,所以码字会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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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锦年绮华、吖市、黑暗的天空亲们的打赏。R655
正文 122:肮脏的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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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老太爷话音刚落,晏老太太便有些怔住了。

    她同晏老太爷成亲多年,一共为晏老太爷生下三子一女。

    昔日,他们之间虽然也有争吵,可在她生下小儿子后,两个人却再也没有红过脸。

    今儿,是她生下晏季景后,晏老太爷第一次苛责她。

    虽然,口气不重,却依旧让晏老太太傻了眼。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屏住呼吸片刻后,又慢慢地吐了出来。

    可她的胸口,依旧一阵阵憋闷。

    “这件事情,也不能全怪惠卿。”晏老太太微微蹙眉,声音放低,“您也听见了,那蛇只咬惠卿,而不咬大丫头……”

    听到晏老太太还在为自己辩解,晏老太爷冷了脸,“我两只眼睛都瞧见,惠卿是个太自做聪明的丫头。你以为沈家不知我们想同他们交好?这个时候,我们求着沈家,而不是沈家求着我们。可惠卿还胆敢去试探郡主……若被定国公知道了,你以为会有我们的好果子吃吗?”

    晏老太太见晏老太爷的口气越来越重,便很快的* 认了输,“我也是希望多几个孩子能和郡主走近一些,却不想惠卿惹出了这样的事情。侯爷,您息怒……别气坏了身子。”

    “沈家郡主那些蛇,都是专门找人驯养过的。若不去轻易招惹它们,它们也不会主动咬人。”晏老太爷十分肯定地说,“惠卿会被重大夫的蛇咬伤,我看八成都是她主动去招惹这条蛇的。而且你也听见了,惠卿还摔伤身子。大丫头方才护着她,说了半天也不见说惠卿一句重话,反而是惠卿那边……她刚一回府,她那边便传来她受伤的消息。”

    方才晏锦害怕毒蛇的样子,他看的清清楚楚。

    若不是晏惠卿主动去招惹重大夫的蛇,那条温顺的蛇。又怎么会咬她?

    晏老太太听了。却微微抿唇。

    今儿晏锦同晏惠卿一回来,三房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晏惠卿受伤了,说晏惠卿不能过来给他们请安了。

    当时晏老太太以为,晏锦也跟着受伤了。

    结果盘问之下。才知道晏锦安然无恙。

    她听了之后。便觉得十分的诧异。

    为何。两姐妹一起去沈家,一个人被蛇咬的受了伤,另一个却半点事情也无。

    因为晏惠卿主动提出要陪晏锦去沈家。所以晏老太太对三房的态度,也在昨儿慢慢的改观。今日晏惠卿一受伤,她下意识想到的便是晏锦的不是。

    可现在她听晏老太爷这么一说后,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

    晏老太太斟酌了一会,才道,“可惠卿没事去招惹那些蛇做什么?她带雄黄,也是为了让那些蛇不能接近她啊。”

    “你简直愚蠢……”晏老太爷一点也不给晏老太太留面子,“你身边的人是怎么做事的,连这几日京城里私下传出的消息都不知道。”

    晏老太太微微一怔,然后瞪圆了眼,“什么消息?”

    晏老太爷一双浓眉皱成一团,“有人在传,说明惠郡主养的毒蛇,不过是玩物,不会伤人。而且,还有人说,这些蛇其实都没毒。明惠郡主养着,无非是想吓唬人,方便她藏好当年沈七太太留下来的东西。”

    话音一落,晏老太太目光略带了些深思。

    当年,沈七太太自尽的时候,京城的确闹过一阵不小的动静。

    有人说沈七太太是疯了,更有人说沈七太太是思念亡夫……但是,亦有一些人说,沈七太太是畏罪自杀。

    据说当时沈七爷在去世之前,留给沈七太太一样东西,而这样东西价值连城。

    这个东西,是沈七爷斩首了晋南王后,在晋南王屋子里找到的珍品。

    因为贵重,所以便被沈七爷擅自留了下来。

    沈七太太因为背负这个消息太久,承受不了如此大的压力,所以畏罪自杀了。

    而这个贵重的东西,也下落不明……

    不过当时这个消息传出不久后,定国公便生了大气。

    因为这个消息,对于沈家而言,简直就是莫须有的污蔑。那段日子定国公亲手抓了不少人……而这些人,都是因为乱传这些话才入狱的。

    定国公心狠手辣,而刚登基的不久元定帝又对定国公十分包庇,所以很快便没有人再敢乱传这个消息。

    这个事情,也很快在京城中消声觅迹。

    可现在,晏老太太没想到,居然会从晏老太爷的嘴里,再次听到这个消息。

    难道,晋南王留下的贵重物品,是真的存在的?

    “侯爷你的意思是,惠卿试探明惠郡主,是为了证明传言的消息并非虚言?”晏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心惊胆战,“她胆子也太大了。”

    晏老太爷冷冷的笑了笑,“我虽不明她去试探郡主的目的,但这个丫头太自作聪明,又太胆大了。她这次受伤,也是她咎由自取。而且,惠卿这个丫头,就凭这个,定国公也不会让她和郡主走太近。况且……”

    况且,此时的晏惠卿,因为她的自作聪明,显然已是一颗废子了。

    聪明的人,来日不好控制,更不好拿捏。

    比起晏惠卿,晏老太爷更加重视晏锦。

    所以,他飞快的在两个人之间,做了选择。

    晏太老爷顿了顿,才继续说,“沈七太太留下的东西,若是存在自然最好,若不存在。也没有关系。你无需吩咐大丫头,跟惠卿一样,自作聪明去打听这些消息。而且,你应该知道沈家那位三爷吧?”

    “自然是知道的。当年不是传闻说他的意中人其实就是……“晏老太太顿了一下,没有接着说下去,而是飞快的转移了话题,“不过听说他出生便体弱多病,到现在都未曾娶妻。”

    “上一年皇上寿辰,明惠郡主便请求皇上,说求皇上赏赐她三叔一门亲事。”晏老太爷的眼里。带着几分浓浓的笑意。“沈三爷身子越来越差,怕是要找人冲喜了。”

    当时,明惠郡主跟元定帝请求了这件事情之后,元定帝便笑着答应了。

    之后。元定帝又说让沈三爷和明惠郡主在众多贵族小姐里选。说若是瞧上了哪家的小姐。他便下旨赐婚。

    皇上说的毫不在意,却让京城里不少贵族小姐都心生恐惧之心。

    沈家三爷年纪已经大了,而且还是个病秧子……谁又愿意刚嫁过去便成为寡妇呢?

    当然。也有贵族小姐是愿意嫁给沈三爷的。

    因为,她们一嫁过去,便是沈家三太太,能帮家族里做不少的事情。

    只是这位沈家三爷多年未成亲,倒不是没有人愿意嫁给他,而是他当年喜欢的人,便是虞家的那位大小姐,晏锦的生母——虞雁。

    这个消息,也是在虞雁嫁给了晏季常之后,才有人私下传出来的。

    此事,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自然是知晓的。

    他们当年其实也不太明白,为何虞雁会选择他们最差劲的大儿子,而没有选择这位沈家三爷。

    毕竟,那可是定国公沈家。

    晏老太太皱眉想了一会,又犹豫地说,“可大丫头和虞雁长的也没有几分相似,况且,她还那么小……她还未满十二啊!”

    “小?”晏老太爷摇了摇头,“当年,太后进宫的时候,不也还不足十五?”

    当年薄太后进宫的时候,尚未及笄。

    可被皇上瞧上的人,就算没有及笄又如何?

    十四的薄太后进宫之后,还不是照样冠绝六宫。

    只要能用晏锦换来晏家的前程,哪怕就是嫁个死人,晏老太爷也是会点头答应的。

    晏老太太见晏老太爷这样说,便也明白了晏老太爷的意思,“这门亲事的确是极好的,可若不成怎么办?”

    “不成?”晏老太爷眯了眯眼,“只要大丫头和明惠郡主交好,来日还怕她不能嫁入沈家吗?她这次愿意邀明惠郡主来晏府做客,便是她乖巧懂事的表现!反而是你……我知你一直厌恶虞家的人,可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大丫头比二丫头还长的像虞雁,尤其是她那双眼睛。沈三爷就算看在虞雁的面子上,待大丫头也不会太差。往后,大丫头也算是个有福气的人。”

    晏老太太一直不喜欢东院的人,所以这几年私下一直打压小虞氏。

    若不是因为旋氏敢将她当做棋子,她也不会将当家权给小虞氏。

    其实,晏老太太心里已经有将当家权分给三房的打算……

    可今日看见晏老太爷对晏惠卿的表现极为不满,她很快便打消了这个打算。

    晏惠卿这个孩子,看着表面乖巧温顺,和舒氏一样胆小怕事。可实际上,却是一个十分有主见的人,这样的孩子,不易控制。她只要稍微一出差错,连累的终究是晏家。

    反而是晏锦,最近越来越乖,像是一只被剪了爪子的猫,温顺乖巧。

    她来日对东院,要多加照拂。

    尤其是小虞氏……来日若真的要将晏锦嫁给沈家三爷……晏老太太也不希望小虞氏闹出什么大事情。

    安抚好了小虞氏,晏锦也会更加的听话。

    “侯爷,您放心,我知轻重的。”晏老太太想完之后,才轻声地说,“我往后会对东院的事情上心的,也会好好教导大丫头。”

    晏老太爷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

    而彼时,晏锦才刚从荣禧院里走了出来。

    荣禧院是晏家最大的院子,她要走出来,要多费些时间。

    晏锦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都不喜欢晏家这两位最薄情的祖父和祖母,可是为了母亲和父亲,她不得不继续装作乖巧的样子。只有她温顺听话,被祖父和祖母器重,当了他们眼里所谓的‘棋子’,母亲和父亲才能暂时过上安稳的生活。

    可想要永久的安稳日子,她还得想别的办法。

    因为,她不会当太久的‘棋子’。

    不过,此时的晏锦显然不知,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目的,是想让她嫁给和她父亲年纪相仿的沈家三爷……(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p:写这章的时候,发现我的智商严重不够用,写不好当初自己给这段的设定。

    qq,真的很头疼。写了七个小时,勉强写了个大概。

    至于古代成亲的年纪,我特意查过,也有十三十四就嫁人的姑娘。

    所以,这段也不算是扯淡!

    这是第二更,我会在12点之前,尽量将第三更更上来的。

    若有错字,亲们记得提醒我,熬夜有点熬迷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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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3:比谁脸皮更厚(粉红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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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锦回到玉堂馆的时候,晏安之已经等候她多时了。

    晏安之因为等的太久,略有些无聊了。

    所以,他便在晏锦的书架上,随意找了本书,看了起来。

    他捧着书看的专注,眉眼间没有露出丝毫不耐烦的神色。

    晏锦出现的时候,他还沉迷在书中,不可自拔。

    直到晏锦咳嗽了一声,他才反应过来。

    晏安之立即将书放在桌上,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疾步走到晏锦身边,笑着说,“长姐,您回来了。”

    晏锦颔首,对晏安之微微一笑道,“你可用过晚膳了?”

    “用过……”晏安之的‘了’字还未说出来,他的肚子便十分不配合的,发出‘咕咕’的叫声。

    晏安之羞的低下了头,然后支支吾吾的地说,“用过了一点点……用过的……。”

    晏锦看着晏安之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吩咐小厨房准备一些点心,再准备一些清淡的菜肴过来。

    此时,已经入夜了,不宜再吃油腻的菜肴。

    晏安之有些尴尬的坐在晏锦身边的椅子上,没有抬起头来。

    晏锦去沈家。他十分的担心,毕竟明惠郡主养的那些毒蛇,不是虚假的。但是。他不是女儿身,不能陪晏锦去沈家……所以,这一日晏安之急的团团转,一直未曾用膳。

    直到晏锦安稳的归来,香复到尚武院同他说,晏锦有事要告知他的时候,他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晏安之没有多想。抓起放在身边的碟子里的点心,叼了一块放在在嘴里。便急忙赶到玉堂馆来了。

    结果,他到了玉堂馆的时候,晏锦却去了荣禧院。

    晏安之一直在玉堂馆里等晏锦回来……未曾想过要用膳。

    晏安之对晏锦一直很感激。

    晏四爷给了他父爱,而晏锦给了他亲情……他不是没有良心的人。谁对他好,他自然是知晓的。

    晏锦的神色里带了一些歉意,她明显没想到,晏安之居然没有用膳,在玉堂馆里等了她这么久。晏锦对晏安之道,“今儿是我的不是,让你等了这么久。”

    晏安之赶紧抬起头来,摆了摆手,“长姐。你在说什么呢!我没有等您太久,就一会……一小会。”

    晏安之见晏锦似乎还想说抱歉的话,说完这句后。赶紧转移了话题,“长姐,你今儿让我来,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吗?”

    “嗯。”晏锦见晏安之不愿和她多计较‘等待’的问题,只好顺着晏安之的说,“四叔最近可有去沈家的军营里?”

    晏锦一说这件事情。晏安之的脸色瞬间有些苍白。

    沈家那位世子赏赐了义父一些东西后,便让人委婉的告诉义父。不用再去沈家的军营里了,让义父好好的歇息一段日子。

    义父是个粗糙的人,他看不透这里面的东西,还以为沈砚山是真的希望他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只有晏安之在为他着急——

    晏安之不知该怎么来解决义父目前的困境……他是一个无能的人。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道,“这段日子,义父未曾去过军营里。”

    “安之,你等会回去就劝四叔明日去沈家的军营里,按照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晏锦想了想,才悠悠地说,“这段日子,他也休息够了吧?”

    晏锦听说她的四叔都无聊在院子里种花看书了。

    再这样下去,不等沈砚山放弃四叔,他自己便会如同沾了水的铁一样,慢慢地生锈。

    到时候,想要再回沈砚山的身边,怕是都没什么机会了。

    晏安之听了,微微一怔,“可……世子让义父休息啊。”

    “休息了这么多日子,早应该休息够了吧?”晏锦耐心地跟晏安之说,“做人应该感恩戴德,现在世子刚回京城,军营里的公务又繁忙。四叔这个时候,理应帮世子。”

    晏安之:“……”

    明明是厚着脸皮硬要在沈家的军营里做事,却被晏锦说的如此光明正大。晏安之一时不知该说什么了……

    他摸了摸鼻翼,思索着晏锦的话。

    他的义父向来不是个心细的人,所以到现在都没有觉察出,沈砚山不想再用自己的意思。只是,晏安之每一日看着义父用自己那双握着长枪的手,在院子里捧着书和种花的时候,还是觉得有些违和……

    义父这样的人,应该在军营里训练军队……而不是在宅子里过上像是养老的生活。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说,“长姐,这样做,会不会不好?”

    “哪里不好?”晏锦对着晏安之眨了眨眼,“世子也没说,不让义父去沈家军营里做事呀!”

    沈砚山那样的人做事,绝对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

    毕竟,四叔在精绝一战中,是有功之臣。

    旋家的事情,让沈砚山意识到晏季晟有勇无谋。沈砚山未曾多想,便准备将晏季晟当做弃子。

    但是沈砚山还是顾及了军中对功臣的看法……

    他只是让晏季晟回家歇息,并没有说来日不让晏季晟在身边做事。

    对于晏锦而言,这便是这件事情的突破口……

    晏锦得趁着沈砚山还未将事情做绝之前,让沈砚山看见,她的四叔其实不是庸才。

    和沈砚山这样的人纠缠。说起来比的可不就是脸皮?

    谁脸皮厚,谁就赢了。

    她今儿想了许久,都觉得暂时找不出比沈家军营更适合四叔的地方了。她不想等到沈砚山将一切都安顿好之后。才让四叔做出反应……

    她得未雨绸缪。

    前世其实,也是这样……四叔后来知晓了沈家的意思,最后和沈家的人也越走越远,最后终究陌路。

    四叔这个人,虽然心并不是细,但是脸皮却薄。

    晏安之微微一顿,他摸着鼻翼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可……”

    “你愿意继续看四叔每日在家里无所事事吗?”晏锦说的十分诚恳,“当初若不是沈家世子。四叔也不会得到皇上的赏识。现在沈家军营里不是缺人么?四叔去帮忙,也是理所应当的。”

    晏锦说的义正言辞,而晏安之也被晏锦说动了。

    尽管,他总觉得晏锦说的话。似乎有些不对……

    他想了想,才颔首道,“我回去同义父说说。”

    晏锦笑着点了点头,“你只用同四叔说,沈家军营需要用人,他应该帮忙就好。其他的,你不用说……”

    晏安之:“……”

    两人说到这里,便听到香复在外道,“小姐。点心准备好了。”

    晏锦站了起来,对屋外的香复说,“送进来吧。”

    香复很快便挑了帘子进来。将点心和菜肴摆在了檀木小桌上。

    晏安之是真的饿坏了,所以也没有再想这件事情,而是认真地用起晚膳来。

    晏锦小厨房里的膳食做的很好,这些饭菜都很合他的胃口。

    等用了晚膳之后,晏安之又同晏锦说了一会话,说平阳城那边的事情。马上快查出消息了。而且,晏安之也觉得自己似乎颇为没用。一点小事都查不好。

    晏锦倒是不急,她让晏安之慢慢的查,毕竟有些事情急不来。

    像庄家这样的老狐狸,又怎么可能轻易露出马脚来给人发现。

    晏安之见晏锦没有责备他,心里更是内疚了。

    所以,他一回尚武院,便将晏锦给他说的话,全部都告诉了义父。

    晏季晟听了晏安之的话后,一双浓眉皱了起来,“真的要去军营吗?”

    “义父教导安之,做人要饮水思源……”晏安之学着晏锦刚才义正言辞的样子,对晏季晟道,“现在沈家军营里需要人手,义父理应去帮一下。而且,若是义父不放心院子里的花草,安之会帮义父照料好的。”

    晏季晟对晏安之十分溺爱,所以在听到晏安之的话后,神色里也有些犹豫。

    说起来,他一个堂堂的男子汉整日在家里摆弄花花草草,他也觉得颇为无趣。

    但是,世子让他歇息,而当今圣上也没有别的旨意,他只好暂时在家里过这种无所事事的日子。

    他在听到晏安之的话后,过了一会才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舒宜,你说的对。”

    晏安之:“……”

    到了第二日,晏季晟便去了沈家军营。

    而且,接下来这段日子,晏家的气氛也有些微妙。

    晏锦成了晏老太太身边最得宠的孙女,本来低调的舒氏,被晏老太太狠狠地训斥了。虽然,从前舒氏也经常被晏老太太找茬,可也没有像最近这样频繁……

    舒氏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整日都闷闷不乐。

    一时,三房的地位竟比二房还要过的可怜。

    晏惠卿私下也曾让人送了点心给晏锦……

    晏锦照常收下,也让人还了同样的东西给晏惠卿。

    但是,晏惠卿无论怎么和晏锦接近,晏锦依旧和从前一样。

    对待她温和有礼,找不出半分破绽。

    反而是晏老太太在听说了这件事情后,让晏惠卿安心在院子里养身子,少出来走动。

    晏老太太这句话,显然是在警告晏惠卿,不要经常去玉堂馆里。

    晏惠卿顿时傻了眼……

    而香复这边,她很快的查到了前段日子晏绮宁的动静。

    “小姐……”香复对晏锦道,“奴婢查到了,是谁将这些话,告诉二小姐的了。”(小说《锦谋》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qdrd”并关注,速度抓紧啦!)(未完待续)

    p:&t;.嗯,老板总是在办公室里走动,所以这一章写的无比艰难啊!!

    防火防盗防老板发现!

    本来该在十二点更上来的,拖到现在了。

    总之--我还是更上了(亲们别拍飞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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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347、桃夭夭520、黑暗的天空亲们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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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个月的粉红票,还有一章加更就还完了,这个月的加更即将开始】R655
正文 124 虚假的消息
    &bp;&bp;&bp;&bp;香复不止为人机灵,在晏家也算是个生面孔。

    比起跟在晏锦身边伺候了多年的春卉,香复更容易在晏家下人们嘴里,打听到她想要知道的消息。

    这一次,也不例外……

    香复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只是用了短短的几日,便查出一些眉目了。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后,如琉璃般的眸子彷若带了光泽似的,“嗯,你且说说看。”

    香复点了点头,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是二太太告诉二小姐的。”

    香复说完之后,看着晏锦依旧神色不改,似乎,一点也不惊讶。

    香复微微一怔,又道,“不过说来也奇了,奴婢这几日只是去茶水房里多走动了一下,便听到有人在讨论这件事情。茶水房里的婆子说,二太太那一日将二小姐狠狠的训斥了一顿。”

    香复总觉得,打听这件事情,好像颇为容易。

    和从前那些,似乎不太一样。

    茶水房里的婆子,都是三等婆子。

    她们从前对旋氏十分的畏惧,可如今也胆敢议论西院的事情了。

    晏锦眯了眯眼,把玩着手上的羊脂玉镯,轻声地说,“二婶训斥阿宁?她说什么了?”

    “二太太说二小姐是个没用的东西,那些蛇根本不咬人的,可二小姐胆小,辜负了老太太对她的期望。”香复将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的告诉晏锦,“而且听茶水房的几位妈妈说,二太太骂的挺狠的……二小姐一直在哭呢。”

    晏锦听了。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前世,她同晏绮宁一样,将旋氏当做母亲一般对待。而旋氏那时表面上也做的极好,对她们像是对亲生的女儿一样好……

    旋氏总是说,自己只有一个儿子,没有女儿。其实自己一直想要个女儿,而她和晏绮宁。是上天恩赐给自己的女儿……所以,旋氏愿意对她和晏绮宁好。

    可现在想起旋氏的话。晏锦却觉得是一个巨大的讽刺。

    旋氏对二叔的两位庶女都极为刻薄,又何况是她和晏绮宁,本就是虞雁的女儿……

    旋氏,不喜欢她们的生母虞雁。

    对于旋氏而言。她和晏绮宁,只是两枚用来控制小虞氏的棋子。

    她们的生和死,旋氏根本不在乎……

    晏锦这次去沈家,晏老太太是想让晏绮宁陪着她一起去的。

    可晏绮宁害怕那些毒蛇,所以便拒绝了晏老太太的提议。

    晏绮宁会害怕,也在情理之中。毕竟,那些毒蛇,就那么一直看着,也会让人觉的毛骨悚然。又何况它们还是有剧毒呢?

    死——谁都怕。

    晏锦记得晏老太太选人,陪她沈家的那一日,旋氏也在荣禧院内坐着。

    可那时。旋氏半句话都未曾说过……更别提提醒晏绮宁一个眼神了。

    “不过这几日,茶水房的人对二太太……似乎颇为不敬。”香复见晏锦不说话,想了想又道,“所以奴婢这次探听这个消息,十分容易。”

    晏锦颔首,淡淡地说。“嗯,这些人不都这样吗?不过。二婶若是知道毒蛇不咬人的话,应该提前告诉阿宁的,为何要等阿宁婉拒了祖母的提议,才将真相告诉阿宁呢?”

    若是旋氏一早就知道沈苍苍养的毒蛇不咬人的话,那么按照旋氏的脾气,她应该及早就告诉了晏绮宁。为何要等晏绮宁婉拒了晏老太太的提议后,旋氏才对晏绮宁责骂呢?

    晏锦想不明白这点……

    “前天午后,二爷从凉州归来。小姐您也知道,凉州那个地方,龙蛇混杂……或许是二爷在那边探听到这个消息,回来之后告诉了二太太。二爷这次,去凉州那边买了不少花回来,对了,据说二爷还带了今年的新米回来,说是要给二太太尝尝鲜。”香复继续回答,“午后,二太太和二小姐,已经从老太太的院子里回来了。而且二太太责备二小姐,是在用晚膳的时候。”

    晏锦听了之后,唇畔弯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二婶这还属于马后炮了?

    想必二婶知道了明惠郡主养的毒蛇不咬人的消息后,觉得晏绮宁错过了一次攀上沈家的机会,所以才会恼羞成怒吧。

    其实,明惠郡主的毒蛇,咬不咬人,在二婶的心里,都是不重要的。

    她只是觉得,晏绮宁如今的利用价值少了,所以才会不再顾及表面上的东西,狠狠地训斥晏绮宁。

    这件事情,无非是旋氏责骂晏绮宁的一个借口罢了。

    晏锦抚摸手上镯子的动作停了下来。

    外界皆知,晏家二爷向来嗜花如命,他经常会亲自跑到外地买花,也是再也正常不过的事情。

    从前,晏二爷还未成亲的时候,差点亲自特意跑去大理的边境买重瓣扶桑。

    那时,大理的边境一直不安稳,两国之间时常会发生冲突,每一年还会死不少人。因为战乱,送进京城里的重瓣扶桑,基本都是送进了宫里。而若非皇亲国戚,想要买一盆重瓣扶桑,简直比登天还要难。

    晏二爷太想要重瓣扶桑了,可这重瓣扶桑,在京城是有价无市。

    晏二爷想了许久,最后根本不听周围人的劝阻,直接留了一封信,便带了几个小厮准备去大理。

    若不是晏四爷亲自在城门外将晏二爷拦下,没准晏二爷就直接出现在大理的边境了。至于能不能活着回来,就要看他的造化了……

    只是,晏锦在香复的话里,却只听到了两个字,凉州。

    凉州?怎么可能有好花呢……

    晏锦失笑。重复了两个字:“凉州。”

    “嗯,是凉州。”香复不懂晏锦重复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小姐,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晏锦笑着道,“你可知当年,晋南王葬身之地是哪里?”

    香复立即回答,“凉州。”

    凉州离京城不算太远。

    沈家六爷和七爷亲自领兵,在凉州和晋南王开战。最后,晋南王败了。而凉州不止成了晋南王的葬身之地,之后更是一片狼藉。

    因为。晋南王之前做了一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晏锦听到香复回答了,才慢悠悠地说,“晋南王在凉州做了什么事情,让凉州的土地。在七日后一片狼藉?”

    香复想都没想,“唔,不是传言说晋南王自小患有枯草热,所以……他烧了凉州的不少花坊……”

    香复说到这里后,立即停了下来。

    她瞪圆了双眼,声音哆嗦,“凉州……小姐,凉州根本不可能有好花呀。”

    晋南王起义的时候,正值阳春三月。百花盛开的日子。

    骁勇善战的晋南王,一路攻打到了凉州之后,却意外的停下了脚步。

    凉州是大燕朝气候最好的地方。这里的每家每户都会培育花草来补贴家用。

    可晋南王自小患有枯草热,对花粉十分的忌讳。平日里晋南王在三月便鲜少出门,若是迫不得已出门,也会蒙面。

    晋南王起义攻到了凉州的时候,因为不想被人知道威风凛凛的他,居然患有枯草热。所以。便随便找了个借口,让手下的人将凉州所有的花坊和花树。都烧了个干干净净。

    这火一烧下去,便是七天七夜。

    本来仿若人间仙境的凉州,顿时变成了活地狱。

    也正是因为晋南王在凉州耽误了不少日子,所以沈家六爷和七爷赶到的时候,杀了晋南王一个措手不及。

    最后晋南王战败了。

    从此,凉州被烧毁的土地,也不再似从前那般肥沃了。

    凉州虽然不能再培育出好的花,可在不少人的记忆里,他们依旧记得那个花海似仙境的凉州……喜花的人,也时常会去凉州怀念一下旧景。而也因为凉州是晋南王的葬身之地,所以不少龙蛇混杂的人,也会出现在凉州。

    去凉州打听消息,的确很好。

    可若要说买花,又怎么可能去凉州。

    凉州,根本没有好花……

    “凉州没有好花,二叔去凉州看旧景或许还说的过去,可若说买花?是万万不可能的。”晏锦笑着说,“二叔既不是去了凉州,那么他又怎么能知道明惠郡主的事情?是外人告诉他的?”

    香复这下傻了眼。

    她以为自己打听的很清楚了,结果被晏锦这么一说,她才知道自己打听到的,无非都是一些没用的消息。

    香复想了想又不甘心地说,“可二爷应该是去了凉州啊,凉州有个很出名的花匠家族罗家。这次,二爷还请了罗家的十二公子来了府里呢。”

    “请人,一定要亲自去吗?”晏锦笑着问了一句。

    香复这下哑口无言了。

    香复闷闷不乐,等了一会才说,“小姐,奴婢没用。”

    晏锦摇了摇头……

    晏惠卿明显知道她会去查探这件事情,所以,肯定会让人将这个消息传出来的。

    香复方才说的,或许都是真的。

    可,却不一定是完整的。

    她二叔这次去的肯定不是凉州……那么,为何西院的人,会说二叔去了凉州呢?

    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道缓缓地说,“你方才说,罗家公子?他是凉州来的?”

    香复赶紧回答,“是……”(未完待续)

    p:很卡文,非常卡文,怕自己写不好,也怕亲们看不懂。

    昨天下班一直写,推翻了好多次,写了一万多字的废稿,还是写的不满意。

    再加上最近一直加班到晚上九点,感觉有点忙晕了。所以昨天没有更新,抱歉!

    今天差不多把剧情理顺了,但是还是没有写出自己想写的那种感觉。

    嗯,因为这段剧情有点多,所以我会再整理整理一下的。

    亲们抱歉!让你们久等了!抱歉!等剧情顺了,我会加更补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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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美滋味亲的粉红票,感谢黑暗的天空亲打赏的香囊。
正文 125:分析迷局
    &bp;&bp;&bp;&bp;凉州……

    因为她生不逢时,所以也未曾能有幸见过,在长辈记忆里繁花似仙境的凉州。

    不过,她却听母亲小虞氏提起过凉州。

    当年,她的生母大虞氏去凉州参加花宴,便在凉州遇见了她的父亲。

    从此,两人便对对方情根深陷,无可自拔。

    只是,小虞氏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却有淡淡的落寞。

    晏锦猜不出当时小虞氏的心里,是高兴还是心酸……又或许更多的是无奈。

    晏锦出生的时候,生母便去了。

    所以,在她的记忆里,根本没有大虞氏的一点记忆。

    在晏锦的脑海里,能记得的事情,便是父亲去世之后,她的悔恨——还有小虞氏和十三先生对她的好。

    凉州……

    繁花似海的地方啊……可就是因为晋南王要顾及所谓的‘面子’,便让它彻底的消失在了人间。

    当真有些可惜——

    晏锦微微眯眼,想了一会才继续问香复,“罗公子?他最近在晏家,可有做什么事情?”

    她总觉得这个罗公子,颇为怪异。

    凉州的罗家,她昔日的确有所耳闻。

    前世,她住在西院的时候,时常会听二叔提起罗家的人如何如何的厉害。

    在二叔的眼里,罗家的人都是博学多才的,尤其是在打理花草上,更是令人佩服。

    而且。当年晋南王烧毁凉州不少的花坊,而罗家的人,却在那样战火纷飞的日子里。将书房里,不少关于打理花草的书籍完好的保存下来,的确很有手段。

    只是,晏锦也记得,罗家的人颇为孤傲,不喜和外人打交道。

    从前,二叔的确也去过凉州。但是却没有能邀到罗家的人。

    包括后来二叔继承了清平侯府的世子之位后,罗家的人待他。依旧是如此。

    可现在,为何罗家的人愿意跟二叔来晏家了?

    晏锦有些迷茫。

    香复想了想才道,“罗公子同二爷一起将院子里的花,重新打理了一遍。唔……对了,罗公子还主动去了四爷的院子里,教四爷养花。”

    “四叔?”晏锦听了微微一愣。

    她只要一想到魁梧的四叔,整日捧着书,然后闲来无事的时候,再养养花,便觉得有些惊讶。

    连晏安之这样崇拜四叔的人,私下都忍不住跟她说:“长姐,义父最近。有些可怕……他居然……亲自打理花草了……”

    晏安之说完,还打了一个战栗,似乎很难相信自己铁骨铮铮的义父。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想着,便微微弯起唇角。

    她的四叔怎么可能会好好的养花?

    于是,晏锦想都没想便问了一句,“四叔还真的是亲自打理院子里的花了?”

    香复见晏锦露出笑容,立即摇了摇头,“前几日是四爷打理的。可后面……四爷没有兴致,也就不愿再学了。现在。尚武院的花,便是四爷身边的庄文来打理了。”

    晏四爷的性子,怎么可能安心的打理花草,他会种花、看书也无非是心血来潮。

    晏四爷刚开始愿意跟重十二学打理花草,无非是他觉得好奇而已。等他渐渐地不耐烦后,他干脆让身边的人来照料院子里的花草。

    庄文跟在晏四爷身边多年,所以这个‘重任’就落在了他的身上。

    晏锦在听到庄文的时候,眉眼里的笑也慢慢地僵住了,“庄文?何氏的远房亲戚?”

    晏锦自然记得,在不久之前,她已经听香复提起过这个人了。

    庄文不止是何氏的远房亲戚……更是和平阳城的庄生,有血缘的关系。

    表面上,平阳城的庄家一直很老实本分,而且晏安之派人暗地里查探了许久,依旧没有查出庄家露出破绽的地方。有的时候,连晏锦都会忍不住怀疑,她是不是怀疑错了对象……

    可当旋家的事情发生后,庄家又在这里面插手了。

    晏锦不得不注意到他们。

    这群人太聪明,总是会将每一件事情做的天衣无缝。

    庄家一而再再而三的动作,无非都是冲着四叔和她父亲来的……

    那么,这次罗十二的出现,会不会也是抱着这个目的?

    “回小姐话,是庄文。”香复琢磨了一会,才道,“奴婢已经同阿哒说过,要多留意庄文的动静。可这段日子,庄文一直很老实,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情。反而是四爷院子里的那些花……”

    香复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越开越好了。”

    晏锦听了,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沈砚山让她四叔在家歇息几天,结果她的四叔却觉得闲来无事,不如看点书种点花。晏锦起初不以为然,可直到二叔将罗家的人带回来,她才觉得有问题了。

    向来孤傲的罗家人,居然愿意放下那些所谓的‘自尊’出现在晏家。

    当真是有意思。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觉得有些闷热,将袖口挽起一些,露出细嫩的皓腕。

    天气慢慢地热了起来,眼看炎热的夏季就要到来了。

    而晏锦,着实不喜欢夏季。

    闷热……似乎还带着血腥味……

    香复见晏锦的动作后,便将一边的团扇拿起来,想要给晏锦打扇。

    晏锦见了之后,只是微微摆了摆手,才轻声地说,“庄文那边,还需要盯着。告诉阿哒,一切要小心。”

    “奴婢知道。”香复见晏锦摆手后,只好将团扇放下,又道,“小姐。二爷那边需要人去盯着吗?”

    香复听晏锦说了这些话后,对罗十二也有了一些疑心。

    之前,她以为罗家大概是缺银子了。所以才会低头出来讨生计。

    毕竟,在凉州战乱平息了之后,罗家人又回到了凉州,并且再也没有离开。只是,现在的凉州已经不是往日的凉州了,罗家人再厉害,也不可能再那一片被烧毁的土地上。种出比之前更出色的花。

    罗家人若不种花,又怎么讨生计呢?

    为了让家里的人吃饱喝足。罗家的男儿不得不离开凉州,出来赚银子。

    而且,她听闻这次晏二爷给罗家的银子不少……不然,向来孤傲的罗家。也不会同意让家族里的孩子来京城。

    晏锦没有回答香复,只是微微蹙了蹙眉,半响后才道,“你方才说,二叔从凉州回来,带了花和什么?新米?”

    香复思索了一下,才回答,“是呢。旋家大爷出事后,二太太一直伤心不已。所以。二爷从凉州回来后,一直都陪着二太太,并未去其他姨娘的屋子里。连这次特意带回来的新米。据说也是为了哄二太太开心。”

    大燕朝一个传言,是从西域传进来的。

    据说,一个人家宅不宁又霉运连连的时候,若是吃一个月的新米煮的米饭和斋菜,这些霉运都会消失的干干净净。

    所以,每一年新米出来的时候。都会卖的很好。

    晏锦从前听人说起的时候,却差点笑出了声。

    这些话。无非是卖米的商人用来诓人的话。可是,却有人信了……

    难道是,西域的月亮比大燕的圆?所以,哪怕商人们胡编乱造一个习俗,大燕的贵族们便信了。

    连她的二叔,也对这个所谓的传言,深信不疑。

    不过,二叔这样做,其实也是好心。

    二叔虽然对旋氏有些厌恶,可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

    旋家大爷瘫痪在床上之后,旋家长房也算是彻底的跨了。虽然,旋家二爷现在贵为大理寺卿,可旋家毕竟分家了,旋二爷照拂长房的地方,也少了不少……

    旋氏会伤心不已,也是人之常情。她的父亲如此重病在床,而且少了父亲的照拂,旋氏在晏家的地位,堪比舒氏。

    以后,晏家的当家权,怕是会稳稳地握在了小虞氏的手中。

    晏锦听轻寒说,母亲小虞氏的病情也控制住了……再过几日,便可以出来走动了。

    小虞氏这一场病,差点拿走小虞氏半条性命……

    而且,晏锦知道,只要母亲病好了,关于母亲有‘身孕’的谣言,也会渐渐地消失。

    到时候,她想要查事情,也就难了。

    可现在,她要怎么来查探罗十二来晏家的目的呢?

    “二婶的身子可好些了?”晏锦想了一会,才缓缓地问香复,“可有让陈大夫去瞧过?”

    香复摇头,“老太太生二太太的气,所以这几日陈大夫一直未曾去过西院。不过,奴婢瞧二太太应该是忧伤过度,歇息几日便好……况且,二爷和二少爷一直陪着二太太……”

    香复说到这里,便将那句‘她怎么可能会有事’的话又咽了回去。

    旋氏,毕竟是晏家的二太太。

    她私下议论旋氏,似乎颇为不好。

    晏锦听了之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香复跟在晏锦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屋外走去。

    晏锦走到院子里,最后停在绿玉牡丹面前……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居然将绿玉牡丹养活了。

    这对于晏锦而言,的确是个奇迹。

    “你等会去将库房里将小舅给我送来的新茶拿出来.”晏锦瞧了瞧牡丹,轻声对香复说,“再去西院,将二叔请来,说我想跟罗公子请教一下,怎么饲养绿玉牡丹。”(未完待续)

    p:先发上来了,晚点修改下错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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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6:聪明的人装傻
    &bp;&bp;&bp;&bp;晏锦开了口,声音极其清明,仿若清泉般悦耳动听。

    香复听了微微一愣,下一刻便点了点头道,“奴婢马上就去办。”

    等香复离开之后,晏锦将生的白皙修长如葱根的手指,放在了绿玉牡丹的花瓣上。

    晏锦不知,如今沈苍苍可还在生她的气……

    那一日晏惠卿做的事情,的确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之前,她一直在琢磨,晏惠卿到底是太傻被人当做棋子,还是太聪明故作痴傻天真。

    她让香复去打听一切后,才明白这件事情,其实没那么简单。

    她的二叔若没去凉州,那么这个消息,又是怎么传到旋氏的耳里的?

    而且,二叔向来是个不屑于多管后宅事情的人,这么多年他唯一记挂的怕就是沈家的绿玉牡丹了。至于沈苍苍的毒蛇会不会咬人,或者有没有毒……他是一点兴趣都没有的。

    这里面的事情,她猜不透……

    晏绮宁纵使再不甘心,也不会亲自跑到晏惠卿面前说出‘毒蛇不咬人’的话。

    她被旋氏训斥之后,估计还忙着伤心呢!况且,晏老太太已经将她禁足,她又怎么可能跑去三房的地盘。

    晏惠卿的话,查探之下,便是疑点重重。

    不过晏锦唯一敢肯定的,便是她那个向来有眼无珠又无脑的嫡亲妹妹晏绮宁,这次又替人背了‘黑锅’。

    而且。此时晏锦更确定了,晏惠卿的确是太聪明了。

    就算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责备她,她也可以说是晏绮宁的错。而晏老太太最近对二房颇有意见。肯定不会多想,便又会认识是旋氏的错。

    二房一旦地位低于三房,那么三房便会开始和小虞氏争夺当家权。

    晏锦无奈的露出一个笑。

    从晏惠卿接近她开始,便是带着目的而来的。

    晏惠卿一直在她的身边扮演痴傻天真的角色,演的天衣无缝。

    那一日,晏惠卿楚楚可怜的装作‘姐妹情深’,要陪她去沈家。连晏老太太。都被晏惠卿的演技骗了过去……愿意试着接受舒氏。

    毕竟,对于晏家而言。单纯又天真的人,总是容易控制。

    若不是她后来想了法子,在晏老太爷面前,故意无意间说出。晏惠卿破坏了她接近沈家的事情,又保证自己会好好的接近沈苍苍,让晏老太爷对晏惠卿有了意见。怕是,如今的三房,已经让晏老太太改观了,并且再过些日子,三房的地位也会比二房更高。

    晏惠卿,的确很聪明。

    京城众人皆知,她同晏绮宁是一母同胞的嫡亲妹妹。而晏绮宁和她来往密切,晏绮宁知道的事情,她也会知道。而她知道的事情。也会告诉晏绮宁。

    晏惠卿那一日故意露出惊慌失措的神色,当着沈苍苍的面说出,是晏绮宁告诉自己,毒蛇不咬人的事情。

    那时,晏惠卿哭的厉害,彷佛是最无辜的人。

    沈苍苍虽然经历了不少事情。但是终究是被定国公保护的太好。沈苍苍不止性子多疑,在看待很多事情上更是单纯……所以晏惠卿的完美的演技。完完全全的骗过了沈苍苍。

    沈苍苍听了之后,便立即想到是她将消息告诉了晏绮宁,而晏绮宁又告诉了晏惠卿。

    沈苍苍怨恨她不守秘,所以生了大气……

    她那时因为不想打草惊蛇,所以只是隐晦的提醒了沈苍苍,希望沈苍苍相信她而不是晏惠卿。

    至于沈苍苍能不能明白她的提醒,晏锦到现在,依旧不敢肯定。

    “傻子。”晏锦又忍不住喃喃自语的重复了那一日的话,“你可别比小黑还笨。”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朝着屋内走去。

    天气越来越炎热,总觉得下一刻就会让人窒息。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天气,所以每一年的夏季,都会觉得无比的漫长。

    就算重活一世,她的想法也从未改变。

    晏锦将放在桌上,秀着梅花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了几下风。

    团扇的扇柄是用上等的玉石制成的,这种玉石冬暖夏凉,夏季用来消暑是再适合不过了。

    这样贵重的东西,肯定是虞家送来的。

    因为母亲小虞氏病了,所以年后她们便没有回虞家去探亲。晏锦想了想,再过一段日子,便是外祖父的生辰,到时候她必定会和母亲一起回虞家,可要准备什么礼物,她还真的没想到。

    前世,她和虞家的人来往极少……在她的记忆里,便只有外祖父为老不尊,小舅风流的的记忆了……可就是这样的虞家人,为了安葬她的父亲和让她过的安稳,倾家荡产。

    最后,连宅子都不曾留下。

    每次想到这些,她便觉得嗓子哽咽的厉害。

    晏锦眯了眯眼,打扇的动作也慢慢地停了下来……

    她得赶紧处理好这边的事情,让母亲小虞氏好好的歇一口气。

    彼时,晏家二爷正在和罗十二说起东院有一株绿玉牡丹。

    本来神色平淡的罗十二在听到晏二爷的话后,眼里突然放出光彩,“二爷,您是说,绿玉牡丹?”

    “嗯,是绿玉牡丹。”晏二爷眼里噙着笑,颇为得意,“现在,不止是沈家有绿玉牡丹了,晏家也有。”

    罗十二听了之后,连手上的茶盏也放了下来。

    当年西域进贡的绿玉牡丹,除了定国公府沈家能养活之外,连宫中的御花园内的花匠都没办法打理好。为此,不少喜欢培育花草的人,都想接近沈家。打听到打理绿玉牡丹的办法。

    可沈家的人向来低调,所以他们自然也就没有这个机会了……

    当年,他祖父曾跟他说。绿玉牡丹是属于牡丹中最娇贵的一种,所以,打理起来十分的复杂和费神。

    但是,若是按照前精绝皇室流传下来的方法打理,他还是有把握养好的。

    他的祖父是个奇才,不止通晓多国的字迹,更是将那些在其他花匠手里枯萎的奇花异草。重新养的水灵灵的。

    而他的父亲喜欢念书,对培育花草没太大的兴趣。但是。祖父也不怪他父亲不子承父业,因为祖父说,强求让人喜好培育花草,是没有用的。喜欢的东西不是发自内心。便永远养不好这些花草。

    他听祖父说完后,信誓旦旦的跟祖父说,“祖父,小十二陪您,我以后来掌管罗家……”

    祖父听了,抚摸着他的头,笑眯了眼,“我们家十二真有志气,好。好,好,祖父教你。不教他们。”

    他那时尚且年幼,身子又不好,在说了那句话后,便一直陪在祖父的身边,看着祖父打理花草,听祖父说要如何培育好这些东西。从未有一分的厌倦。

    在他的记忆里,罗家的院子很大。种满了奇花异草。南院里,还有一座高大的藏书阁。

    罗家的祖先,将所有培育花木的经验,都写在了书里,放在了藏书阁中。

    他闲来无事的时候,将藏书阁里的书看了一大半……可他,终究是没有时间,将罗家藏书阁里的书看完。

    那场大火,烧掉了一切。

    罗十二只要想到罗家上上下下,为了将藏书阁里的书搬出来慌张的模样。心里便如同针刺一般难受……

    他那个不喜培育花木的父亲,为了抢救大火中的书籍,被活活的烧死。

    不止是罗家的院子被漫天大火烧掉,连整个凉州城都如同地狱一般,走到哪里都是火光。周围的人的哭喊声,还有他们哀嚎声,一阵又一阵的传到他的耳里。

    他坐着马车内,看着祖父抱着被烧毁的书哭的厉害,那时,他才知道……原来坚强的祖父,内心亦有软弱的地方。

    罗家,没了。

    凉州,也没了。

    那个曾经被人称作花海似仙境的凉州,被大火烧了七天七夜,最后一片荒芜……

    家没了,可以再建。

    可人没了,便什么都没了。

    一个月后,祖父抱着被烧毁的书籍,睁着眼睛,一直咽不下最后一口气:“罗家没了,什么都没了……我没有颜面去见他们……”

    祖父死的时候,身子瘦如柴骨,被烧毁的半边容颜,更是狰狞恐怖。

    祖父没了,罗家也就败了。

    现在外面的人皆传在那场大火之中,罗家将所有的关于培育奇花的书籍都保存了下来,简直是个奇迹。

    他每次听着,总是想笑。

    他的父亲和罗家不少人为了抢救大火里的书籍,都死在那场大火里,而他的祖父被烧毁了容颜。可结果,罗家藏书阁里所有的书,抢下来的只有一半,一小半而已。

    可是,后来大伯父为了顾及所谓的颜面,对外宣称,罗家所有的书都保存下来了。

    多么可笑的颜面……

    晋南王为了颜面,将凉州变成了活地狱。大伯父为了颜面,对外撒谎说罗家还是昔日的罗家,而罗家所有关于培育花草的书,都保存了下来……

    实际上呢?

    罗家懂培育花草的人,除了半调子的他之外,便没有其他人了。

    外面的人以为罗家孤傲,所以不愿意替人做事……实际上,不过是罗家无人可用了。

    罗十二想到这些,忍不住露出一个无奈的笑。

    这次,若不是大伯父跪在他面前,用罗家的人性命威胁他,他又怎么会来做这件事情。

    若是祖父还在世的话,肯定会恨不得活活的打死他吧?

    “若是有幸,当真想看看绿玉牡丹呢。”罗十二眼里的神色越来越亮,像是看到了希望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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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没脸跟大家解释了,工作的确太忙了,有时候都恨不得自己分身了。

    抱歉,亲们!R466
正文 127:善恶之人
    &bp;&bp;&bp;&bp;晏二爷本来面带笑容,可在听到罗十二的话后,笑容便慢慢地僵住了。

    去东院啊……

    若是没做那件事情,他或许还是会去的。

    可现在……

    晏二爷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便转移话题道,“罗公子,你可喜欢这道茶?”

    他记得罗十二除了喜欢打理花草外,便是喜欢品茶了。

    所以,他让下人送到这边的,都是西院里最好的茶叶。

    “嗯,喜欢。”罗十二唇色比常人更白一些,他的眼里的神色,又恢复了平日里的淡漠,“多谢二爷款待了。”

    晏二爷笑了笑,摆手说,“若先生喜欢,我让人多送一些给你。”

    说完,他又忍不住多看了一眼罗十二。

    这个看着身形消瘦,肤色如白纸的男子,是罗家众多爷里最年幼的一位。

    起初,晏二爷还有些怀疑他会不会打理花草,毕竟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弱不禁风,而且年纪,似乎也不大。

    后来,晏二爷在看到罗十二打理花草的样子后,顿时便将心里的疑虑打消了。

    尤其是在听到罗十二说起自己的年纪,和他相仿的时候,晏二爷更是震惊的看了罗十二许久。

    这个人……或许是因为常年在屋子里不出门的关系,看起来竟比同龄的人白嫩不少。

    若是他不说自己的年纪,肯定会被人认为是个十八十九的少年。

    罗十二瞧见晏二爷看着自己。忍不住礼貌的笑了笑,可下一刻又开始咳嗽。

    “咳……咳……”罗十二咳的厉害,晏二爷赶紧站起来。拍着罗十二的背,替他顺气。

    这个人,在培育花草上,的确是个奇才。

    只是,可惜了……

    罗十二自小身子便不好,更有大夫说,他怕是活不了几年了。

    这样年纪轻轻的人若是去了。着实有些可惜。

    晏二爷想了想,又对罗十二道。“等会,我让陈大夫来替先生瞧瞧,陈大夫医术精湛,必定有办法治好先生的身子。”

    “劳烦二爷了。只是不必麻烦陈大夫了,我这是老毛病了。”罗十二生的隽秀,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纤弱无力,顿时让人生出几分保护欲。

    他这样虚弱的样子,让晏二爷心里又多了几分同情。

    晏二爷暗暗的想,一定要让罗十二见见那传说中的绿玉牡丹。

    罗家的人向来惜花如命,罗十二也不例外……

    方才,他清清楚楚的看见了罗十二神色里对绿玉牡丹的好奇。

    晏二爷坐下之后,便开始琢磨要怎么同晏锦开口。

    自从晏锦搬离了西院之后。他的妻子便开始有意无意的找东院的麻烦……还好大嫂大度,不愿同妻子多做计较。可尽管如此,他面对大哥的时候。总是觉得没有颜面。

    从前,他还可以训斥一下妻子不懂事。

    可现在旋家落难了,妻子一日比一日更憔悴,他也就不好再说什么过重的话来刺激妻子了……

    为了让妻子开心,他特意带了新米回来。这几日,连东院也未曾去。哪怕他一心想多瞧瞧晏锦院子里的牡丹,也克制住了。

    晏二爷想着。便觉得头疼。

    他伸出手揉了揉眉心,觉得十分为难。

    这个时候,罗十二也缓过气来了,他看着晏二爷为难的模样,笑着道,“二爷院子里的牡丹也开的极好,不比罗家的牡丹开的差。”

    晏二爷一听,停了手上的动作,一脸惊讶的看着罗十二,“先生这话可是当真?”

    “嗯。”罗十二点了点头,眯着眼像是在回忆从前一样,“二爷想必是真心喜欢这些花,所以才会打理的如此好吧。”

    若是真心喜欢,哪怕再不懂培育花草的方式,种出来的花,也不会太差。

    晏二爷在听了罗十二的话后,哈哈大笑,“先生过奖了。”

    罗十二简单的一句话,便让晏二爷方才的为难的心情,消失的干干净净。

    先生的体贴,不会让他做出为难的事情。

    不过,罗十二喜欢吃素,一直不用肉食,晏二爷不禁好奇地问,“先生为何不喜吃肉食?”

    “肉啊……”罗十二神色依旧淡淡地,没什么血色的薄唇微微一动,才将话说了出来,“为了祈福吧。”

    晏二爷顿时有些尴尬。

    罗家当年为了抢救大火里的书籍,被火烧死了不少人。

    这其中,还包括罗十二的父亲。

    他这一问,便提起了别人伤心的往事。

    罗十二倒是没有计较晏二爷问这个问题,又继续道,“我小时候喜欢跟在小姑姑和祖父身边,他们都喜欢吃素。尤其是小姑姑,用了很多年,所以我便习惯了。”

    晏二爷听了,赶紧道,“那我派人送些上好的斋菜去凉州给她用。”

    “不必了。”罗十二神色不改,“我小姑姑她不在了。”

    晏二爷:“……”

    罗十二听晏二爷说起吃素,便想起了他那个消失了多年的小姑姑。

    他没有告诉晏二爷,他的小姑姑消失了这么多年,尸首都未曾找到。小姑姑有了身孕,可她没有等到姑夫回来,连姑夫唯一的血脉也没有保住。

    小姑姑是个善良的人,一直吃素替姑夫祈福。他时常会听小姑姑说起姑父,说他是如何厉害的一个人,在战场上是如何的骁勇善战。小姑姑每次说起姑父的时候,便会露出幸福的笑。而他的祖父总是在一边摇头,抱着花盆跑到其他地方去。

    他为难看了一眼小姑姑。然后同小姑姑挥手,跟在祖父的身后朝着祖父方向跑去。

    小姑姑和祖父一样,都是善良的人。喜欢吃斋更是信佛……可是,无论她怎么善良,还是在那场战乱里消失了。

    善良的人,总是没有好的结果。

    那些不善良又恶毒的人,如今却是活的好好的。

    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小姑姑一脸惨白的看着被大火烧毁的凉州,最后发了疯似的朝着城门跑去。当时的火势太大了,周围的下人根本没有办法阻拦她的动作。

    谁也不知道他的小姑姑去了哪里。更没有人知道,她是否还活着。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不过。这些年他一直都认为小姑姑还活着,可是……无论他怎么找,都找不到小姑姑的踪迹。

    而且,姑父亦没有消息。

    他们像是在人间蒸发了一样……

    晏二爷问了不该问的事情。便对罗十二十分的愧疚。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后,晏二爷选择了,陪着罗十二一起用了午膳。

    虽然,他并不喜欢吃素。

    罗十二用膳的时候,十分的斯文。

    他的动作很慢,也极其优雅,像是大家族里出来的贵公子一般。

    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那张露出病态白皙的俊脸,像是透明如蝉翼一样。

    因为。罗十二身子差,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未曾娶亲。

    虽然。晏二爷也曾提起要替罗十二说一门亲事,但是罗十二听了只是笑着婉拒了。

    他说,像他这样不知能不能活到明日的人,娶了别家姑娘,也是害了人家,没有必要拖累人家。而且。罗家还有其他人在,不用担心罗家血脉失传的问题。

    他是一个会为他人着想的人……

    尽管罗十二这样说。晏二爷总觉得,罗十二还是应该娶一个妻子。

    两个人用了膳,这个时候的晏二爷本该去锦辉苑看妻子,但是瞧着罗十二虚弱的模样,又陪罗十二在院子里走了几步。

    西院的花木在他和罗十二的打理下,开的比往日更好。晏二爷瞧见花木熠熠生辉的样子,心情也好了不少。罗十二同他说了不少怎么打理花木的办法,而且,说到重点的时候,他还会亲手示范给自己看。

    罗十二和传言中孤傲的罗家人不同,他十分的平易近人。而且,对于晏二爷的询问,也从不会藏拙。

    他把自己知道的打理花木的办法,一五一十的告诉晏二爷。

    罗十二的动作,让晏二爷十分的惊讶。

    对此,他对罗十二更是佩服。

    这样的一个好人,若是就这样早早的去了,当真是……可惜。

    两个人在西院里走了一会后,晏二爷看了看天色,刚想要跟罗十二告辞的时候,便看见小厮从院外急忙地跑来通传说,“二爷,大小姐身边的香复过来了,说想见见您。”

    “大小姐?”晏二爷在听到这个称呼后,惊的瞪圆了双眼,“你是说大小姐?”

    小厮见晏二爷露出惊讶的模样,一时有些怔住了。

    晏家大小姐晏锦想要见二爷,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小厮赶紧住嘴,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反而是在一边站着的罗十二,笑着问他,“是东院的大小姐吗?”

    “回先生话,是的。”小厮看见罗十二温柔的笑容后,赶紧点了点头,“是大小姐。”

    小厮伺候晏二爷多年,所以很快便回过神来了。

    晏二爷咂舌道,“素素身边的人?来见我……到底是什么事情?”

    “二爷见见不就知道了?”罗十二笑的宛如一朵睡莲般温婉,“只是,会不会耽误二爷去陪二太太?”

    晏二爷赶紧摇头,“自然不会耽误的。”

    说完,晏二爷又对小厮道,“去将她请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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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8:记挂的人(240粉红票更加)
    &bp;&bp;&bp;&bp;小厮在听了晏二爷的话,不禁愣了愣。

    晏二爷方才说了“请”字。

    对一个东院的下人……

    小厮点了点头,便朝着院外走去。

    他的态度也立即随着晏二爷的话发生了改变,不再对香复似刚才那般无礼。

    香复见到小厮的对她说话的口气发生了改变后,也是微微一怔。

    这人……当真善变。

    西院里的花木被晏二爷打理的很好,在炎热的天气里,也不见半分枯萎不振的迹象。

    香复跟在小厮的身后,也忍不住多看了几眼院子里的花。

    这里的花木,不比沈家的逊色多少。

    两个人走了一会,才远远地见到了晏二爷……

    晏二爷身边站了一个穿着艾青色的半袖直裰,腰间戴着一枚羊脂玉佩的男子。他生的极白,只是这白里未透着粉色,像是重病已久的病人一般。

    若是寻常人穿艾青色的长袍,必定会让人觉得怪异。可这一身衣裳穿在男子的身上,竟让人觉得十分的舒适、温润。

    “见过二爷。”香复走近之后,对晏二爷屈膝行礼。

    晏二爷笑了笑,摆手道,“起来吧,今儿素素让你来,可是有什么事?”

    “回二爷话。”香复站稳了身子,才慢慢地回答,“小姐最近得了新茶,想邀您吃茶呢。”

    晏二爷微微眯着眼睛。打量了香复一会,又道,“真的是吃茶?”

    晏锦在西院住了多年。怎么会不知他的喜好?

    吃茶?

    晏二爷觉得世上最无聊的事情,便是吃茶了。

    他喝来喝去,都觉得茶叶只有一个味道,苦涩。

    若不是罗先生喜欢吃茶,他也不愿陪着。

    他的母亲晏老太太喜欢吃茶,更是看着茶叶的色泽,便知道茶叶的品质。

    而他觉得母亲太过于无聊。为此。他小的时候被少因为嘀咕母亲无聊而被揍,长大之后他同母亲依旧亲切不起来……母亲嫌他一事无成。整日就知道摆弄花木。而他嫌母亲无聊,整日就知道攀比,极其肤浅。

    这几年来,他们母子的感情。一直不好。

    就连妻子在母亲面前得宠的日子里,他和母亲说话的次数,也是一个手便能数的过来。

    晏锦是知道这些的……而且,晏二爷也没打算瞒着这些人。

    他们喜欢说他一事无成,便让他们说去。

    他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还需要别人答应不成?

    “唔……”香复露出一个尴尬的神色,故作无奈地道,“其实大小姐想同二爷讨教种绿玉牡丹的法子,最近牡丹开的不好……”

    香复说完之后。羞的低下头了。

    在一边的罗十二听了之后,不禁挑眉。

    方才晏二爷不是还夸晏锦将绿玉牡丹养的极好,说她极其聪慧。夸的跟个神仙似的。

    这会,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晏二爷也注意到罗十二的神色,他尴尬的点了点头,“嗯,我就去瞧瞧吧。”

    他说的勉为其难,但是实际上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毕竟。这解决了他的一个难题。

    香复赶紧笑着转身领路,而晏二爷和罗十二跟在她的身后。

    一群人走了一会。香复便时不时的听见身后传来咳嗽声,她想了想,便放慢了脚步。

    那个男子,身子似乎不太好。

    从西院到东院的本就有些距离,再加上香复的脚步放缓之后,这一段路便走的更长了。

    东院不比西院花木繁多,越靠近玉堂馆的时候,空气里便携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罗十二微微眯了眯眼,笑着说,“这是极好的白玉兰香。”

    明明已过花期,这个时候却依旧能在枝头上。想必打理这玉兰树的人,极其用心。

    晏二爷闻了闻,什么都没有闻见,他只是皱着眉头说,“现在还有玉兰吗?”

    他去玉堂馆的时候,只顾着看绿玉牡丹了,根本没有注意不远处的几株玉兰树。

    其实,在很久以前,他倒是看过满园白玉兰盛开的景色。

    那时,大虞氏刚嫁入晏家不久,她十分的喜欢白玉兰,所以在院子里种了不少的玉兰树。每次,他去找大哥晏季常的时候,便能闻见院子里飘来的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那香味像极了大虞氏浅浅地笑。

    大虞氏长的好,一双眼睛如海水般湛蓝,而且大虞氏的琴技也极好,她的琴声让他这个不懂琴音的人,也听的如痴如醉。

    他经常会看见大虞氏在玉兰树下的石桌上抚琴,而他的大哥就在一边吹笛……

    温和的阳光,透着禅意的场景、雪白的玉兰,还有树下的一对璧人,气氛实在太好。一阵微风吹过,玉兰花随着飘落,落在琴弦之上……两人视线相接,彼此莞尔一笑。

    那一幕太美,美的他不忍上前去破坏。

    可惜,后来大虞氏去了,那一院子的花,也败了……

    人去了,院子也就空了。

    玉兰树下的人没了,琴音和笛音也消失了。

    自从大虞氏去世后,他便没有再见过大哥吹笛。

    他的母亲晏老太太更是趁着大哥在外,命人将玉兰树移到季姨娘的院子里。若不是小虞氏出手阻止,现在的玉堂馆里,也不会有玉兰树了吧?

    晏二爷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有的。”罗十二见晏二爷的眼里流露出惋惜的神色,便淡淡地说,“大小姐,很喜欢院子里的玉兰吧。”

    晏二爷看了一眼罗十二。没有说话。

    晏锦会喜欢玉兰花?

    怎么可能……

    晏锦性子骄纵,对于生母大虞氏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兴趣。大虞氏留下的东西,她怎么可能喜欢。

    晏二爷不好意思反驳罗十二的话。只好垂眸不语。

    两个人进了玉堂馆的前庭,便瞧见了盛开在枝头的白玉兰,宛如落雪一般洁白。

    “看,白玉兰。”罗十二笑着道,“二爷,我没说错吧?”

    晏二爷瞪圆了双眼,看着枝头盛开的白玉兰。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玉兰树上的白玉兰开的极好,像极了当年大虞氏在的时候。满园似雪般的景色。

    可晏锦……明明不应该喜欢这些玉兰花的呀!

    晏二爷有些琢磨不透现在的晏锦,到底在想什么——

    莫非真如妻子所说的那般,晏锦这一摔,将脑子摔坏了?

    罗十二看了一会玉兰树。又抬起脚步,跟在香复的身后,慢慢地朝着里面走去。

    玉堂馆不大,但是周围布置的很精致,瞧着十分的优雅。尤其是院落里的绿玉牡丹,在阳光下开的极好,仿若上好的绸缎一般有光泽。

    罗十二微微挑眉,这便是晏锦说的,开的不好的绿玉牡丹?

    她是在说笑。还是在谦虚?

    两个人刚站稳身子,便瞧着不远处的帘子被打起,露出一张夺目的容颜。

    小姑娘的眼睛生的极好。只是面容还带着一些稚嫩。若是再长一些日子,必定是一个美人。

    小姑娘看见晏二爷后,笑眯了眼,“二叔。”

    “你这个丫头……”晏二爷看见晏锦手里拿着团扇,慢慢地走了过来,笑着道。“你请二叔来,是看二叔的笑话吗?”

    他不蠢。这院子里的绿玉牡丹开的极好,哪里还需要他来教她怎么打理?

    晏锦看了晏二爷一眼,轻轻地摇头,“我想等秋分的时候,给牡丹分株。可是……我不懂如何给牡丹分株,所以想同二叔讨教。”

    “分株?”晏二爷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这样贵重的牡丹,你竟然想要分株?”

    绿玉牡丹是属于娇贵又难饲养的品种,现在晏锦居然想要给牡丹分株,这不等于将绿玉牡丹活活的折磨死吗?

    晏锦笑着点头,“二叔不是喜欢绿玉牡丹吗?我想分株了送给二叔一盆呢。”

    晏二爷:“……”

    他的确很喜欢绿玉牡丹,但是要给绿玉牡丹分株,他是一点把握都没有的。现在绿玉牡丹在玉堂馆开的极好,若是因为他的失误,让绿玉牡丹枯萎……他的父亲晏老太爷,一定恨不得活活打死他。

    晏二爷看了一眼绿玉牡丹,然后咬了咬牙,才摇头道,“你的好意二叔心领了。”

    晏锦神色不改,轻轻的摇着团扇,然后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似乎,她很失望。

    “其实,要给绿玉牡丹分株,也不是难事。”在一边的罗十二,淡淡地开了口,“只是要注意季节!”

    晏锦抬起头,眼里一片清澈,“您是罗先生吗?”

    罗十二弯腰作揖,“回小姐话,正是在下。”

    晏锦看着眼前的人,眼里的带着浅浅的笑,“我听二叔说起过您。”

    罗十二微微一愣,抬起头看着眼前的女子。

    少女约摸十一十二,眼里一片清明,只是她的长相比较夺目,瞧久了便会觉得十分的吸引人。

    这张脸,还有这双眼睛……

    罗十二似乎觉得,他在哪里见过。

    “是吗?”他瞧着晏锦眼里的笑,很快便敛了心神。

    晏锦颔首,又转眸看着晏二爷,撒娇着说,“二叔,我前段日子送了你兰花,现在又想着送你绿玉牡丹,我对您,可好?”

    “自然很好。”晏二爷立即点了点头,怕得罪了眼前这个小丫头。

    晏锦听了,轻轻地哼了一声。她嗓音在此时更是酥糯,“我得了新茶,都想着二叔您呢。可二叔,您一点也不记挂我……莫非是我搬回东院,二叔便同我生疏了?”

    晏二爷一听,彻底的傻了眼,然后想了想便立即道,“我从外带了新米,等会让你送来给你尝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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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9:水落石出
    &bp;&bp;&bp;&bp;他记得晏锦,向来贪吃。

    尤其是西院做的点心,每一道似乎都很合晏锦的胃口。

    只是,他向来喜欢培育花木,在吃食上却是一窍不通。

    晏二爷想来想去,手里唯一能拿的出手的,便是自己辛苦带回来的新米。

    也不知晏锦,会不会嫌弃?

    毕竟,在外人看来稀罕的东西,晏锦却不会缺。

    因为,虞家在京城有不少的米铺。

    他话音刚落,晏锦眼里的笑便淡了,她有些失望的看着晏二爷,轻声地说,“二叔,就这些啊?”

    果然,他辛苦带回来的东西,被她嫌弃了。

    晏二爷开始回忆,旋氏曾无意给她提起,晏锦喜欢吃桂花糖蒸栗粉糕,又道,“那我一会再让小厨房里的人,送些桂花糖蒸栗粉糕给你尝尝?可好?”

    晏锦听了,眼里终于带了一丝笑,“多谢二叔。”

    晏二爷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笑了起来。

    果然,她不过只是一个孩子,贪吃也很正常的。

    他放宽了心,吩咐了身边的人将库房里的新米取来,还特意嘱咐了小厨房里的人,多做几份桂花糖蒸栗粉糕。

    晏锦听了便十分的高兴,邀了晏二爷和罗十二进屋吃茶。

    她的茶叶比西院的茶叶好不少,罗十二吃了之后,本来惨白的容颜上,浮现了一丝笑。

    他看着晏锦道。“大小姐的茶叶,果然是极好的。”

    “是吗?”晏锦笑了起来,对着罗十二道。“那等会我让人给先生送一些过去。这次,先生特意从凉州来京城,我也没什么礼能拿来款待先生,希望这些茶叶,先生不要嫌弃!”

    罗十二笑着点头,“多谢小姐。”

    他没有婉拒晏锦的提议,而且也婉拒不得。

    若是拒绝了。便等于看不起她更看不起东院的人。

    这么大的一个帽子扣下来,罗十二认为自己担当不起。

    晏锦虽然长的出色。可她问话的方式却和深宅里的小姑娘差不多,她一直叽叽喳喳的问晏二爷,凉州可有什么好吃的点心……现在的凉州是什么样子。

    晏二爷对她颇为纵容,一直耐心的回答她的问题。

    说到最后。晏锦笑着总结了一下,“其实,凉州的点心平阳城都有呀。唔,那我还不如去看大姑呢!”

    晏家的大姑晏闻鹊,嫁到了平阳城的顾家,这是众人皆知的事情。

    “这……平阳那边的东西的确不少,尤其是那边的兰花,一直都是极好的。”晏二爷没有否决晏锦的话,而是在一边附和道。“你若要去平阳,一定要趁着天热去,那边的青梅汤应该很合你胃口。还有北街……”

    罗十二听到这里之后,眉头一皱,便咳嗽了起来。

    晏二爷和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转眼有些紧张的看着罗十二。

    罗十二咳的厉害,似乎下一刻便会断气一样。

    晏锦赶紧站起来,对着站在不远处的香复道。“去将陈大夫请来。”

    “不用……咳……咳……”罗十二的脸渐渐有些青了,他摆了摆手。“这是老毛病了。”

    说着,他深深的吸了几口气,让咳嗽声小了一些。

    他不像是装出来,似乎真的很难受。

    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说,“去将库房里那支野山参取来。”

    香复听了,赶紧转身便出了门。

    晏锦对罗十二道,“先生,今儿是我的不是,不知你身子不适。你一定要收下这只山参……”

    罗十二终于缓过气来了,他笑着摇头,婉拒了道,“大小姐,您太客气了。”

    晏锦只是浅浅一笑,用坚决的口气说,“先生你得收下。”

    晏锦说完之后,香复便匆匆地抱着一个檀木雕花盒走了进来。

    光是这檀木雕花盒子,便值不少银子。这让坐在一边的晏二爷,忍不住挑了挑眉。

    香复将盒子递给晏锦,而晏锦当着罗十二的面将盒子打开,露出里面的山参来。

    罗十二不是没有见过世面的人,可他在看见盒子里的山参后,也露出了错愕的神色。

    那是一只百年老山参……

    这种珍贵的药材,不是拿银子就可以买到的东西。

    他祖父当年费了不少力气,才从京城里买了一只百年老山参回来给他用。那时,他祖父摸着胡子笑着说说,这是用来给他救命的药材。

    因为贵重,这山参一直被他祖父亲自保管。

    只是,世事难料。

    在凉州大火的时候,那株山参却成了救祖父的性命唯一的药材。只是,祖父的心思太重了,他整日忧思过度,就算喝了用山参熬成的汤药,也不过是多撑了一个月。

    虞家,比想象中的,更为富有,也更为棘手。

    罗十二看着盒子里的野山参,缓缓地说,“大小姐,这太贵重了。”

    “唔……”晏锦看了看盒子里的野山参,有些为难地说,“可今儿的确是我的不是,我应该同先生赔礼的。”

    罗十二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摇头道,“怎会是小姐的不是!”

    罗十二站起来之后,晏锦忍不住重新打量了一眼这个人。

    只见他身形消瘦,唇色上没有半点血色,而且那张面容,让晏锦觉得略有些眼熟。

    眼熟?

    在记忆里,她根本没有见过这个人,为何会觉得眼熟。

    晏锦一时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罗十二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神,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拿着吧。”晏二爷看着罗十二有些惊讶的模样。便道,“若是先生觉得太贵重了,不如帮着素素给绿玉牡丹分株。可好?”

    现在刚入了夏季,要到了秋分才能给绿玉牡丹分株。

    晏二爷私心也是为了多挽留罗十二一点日子。

    毕竟,这个人的确在料理花木上很厉害……若是英年早逝,着实有些可惜。

    罗十二见晏锦的眼神坚决,而晏二爷又一直挽留他,便只好尴尬的点了点头,“也好。若是小姐不嫌弃,我便陪小姐给牡丹分株。小姐。您看可好?”

    “自然是好的。”晏锦将盒子递给了晏二爷道,“二叔你帮先生拿着吧。”

    罗十二太弱不禁风了,这种人似乎风刮的稍微大一些,他就会晕倒一般。

    晏二爷颔首。从晏锦的手里接过盒子,“先生身子不适,我便不在这里久留了。素素,我先送先生回去歇息了。”

    “嗯。”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起身送走了晏二爷和罗十二。

    等两个人一走,晏锦的笑容便立即淡了下来。

    她揉了揉眉心,琢磨了一会方才晏二爷的话。

    过了一会,晏锦才对香复说,“京城里顾家有六间米铺。你找个眼生的,去这些米铺买今年的新米。不需要买太多,买一些便好。不要惹人注意。”

    香复愣了愣,有些疑惑,“小姐,你怎么也信这些?”

    她以为,晏锦信米商编造出来的,所谓的传言。

    若真的用新米便能消除晦气……那这新米不都是神仙种的了吗?

    太假了——

    晏锦摇头解释。“我不信这些,但是……我想知道这些米和二叔送来的米。是不是一样的。”

    若是这次晏二爷没有去凉州,那么他又能去哪里呢?

    她怀疑晏二爷去了平阳城,但是却不敢肯定。

    于是,晏锦方才试探了一下,便见晏二爷滔滔不绝的将平阳城内有名的点心说了出来。尤其是北街那边有名的卖点心的铺子,若是她没记错的话,应该年后才开张的。

    因为,她一直都在留意平阳城的动静。

    还有青梅汤是用来消暑的,除了夏季,街面上很少见人卖青梅汤。

    此时,她才敢肯定,晏二爷去的地方,的确是平阳城。

    还有刚才罗十二打断了她和晏二爷的谈话……晏锦认为那个看似病怏怏的罗十二,来历也不似她们听到的那样简单。

    “这有什么区别吗?”香复依旧皱着眉头,似乎听不明晏锦的话,“顾家的米……”

    她说到这里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然后看着晏锦道,“小姐,顾家是平阳最大的粮商啊。”

    现在的新米,是从南方最热的地方运来的,因为是这批米是早熟的,所以被称之为新米。

    从南方将新米运来京城,有些路途遥远。所以,这批米的价格,也卖的比平常的高不少。

    有的时候,普通的小贵族根本买不到这些米。

    晏二爷手里没有太多的银子,但是今年第一批新米,晏二爷却得到了。而且,晏二爷根本不会注意这些所谓的传言,他从前哄旋氏高兴,也无非是在锦辉苑多住几日。

    可现在晏二爷却突然聪明了,会用这个法子来体贴旋氏了。

    那么,唯一说的通的地方,便是这批新米是顾家送的。而这个法子,也是外人教他的。

    顾家是平阳最大的粮商。

    手里有新米也不稀奇。

    香复有些惊讶,晏锦居然从她打探的消息里,找到了晏二爷留下的破绽。她有些难以置信……不过,香复明白晏锦想什么后,便立即去办晏锦吩咐她的事情。

    过了一会,二房的下人将新米和糕点送了过来……

    晏锦坐在屋内,看着被下人搬来放在她眼前的新米微微发怔。

    若一切都如她所想,那么她大概能猜到和庄家来往的人是谁了。

    之前,她一直不敢肯定。

    准确地说,在晏惠卿接近她之前,她不敢肯定。

    现在,怕是要水落石出了。

    香复没有让晏锦失望,她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不出一个时辰,便将顾家米铺里的新米,放在了晏锦的面前。

    晏锦握着二房送来的新米,又看了一眼香复买回来的新米,笑着道,“是一样的。”

    果然如她所想。

    午后的阳光,晒的人十分难受,让人有一种将要窒息的感觉。

    而这个时候帘子突然从外面被挑开了,晏安之满头大汗的看着晏锦,轻声道,“长姐,我查到了……查到了……和庄家来往的人,是……是谁了。”(未完待续)

    p:感谢桃夭夭520和黑暗的天空亲打赏的香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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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大家觉得更新太慢,或者不喜欢了,不想继续追文了。

    不用在书评区特意告诉我,我比较玻璃心,你的一句吐槽,我估计得伤心很久。

    这本书,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很珍惜。

    所以,若不喜欢,不用勉强自己!

    看文,自己高兴便好!不喜欢,别勉强自己!R580
正文 130:幕后之人
    &bp;&bp;&bp;&bp;晏安之的眼里,露出了惊慌失措的神色。

    晏锦在那一刻,还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居然在害怕。

    晏锦挥了挥手,让屋子里的人退下,又吩咐了香复送了茶进来之后,才对晏安之说,“先喝口茶,歇口气。”

    晏安之像是受了很大的惊吓一般,身子一直打着战栗,捧着的茶盏差点从手中跌落。

    他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晏锦,才缓缓地说,“长姐,怎么会是他?”

    他在听到手下的人回复他话之后,第一次觉得,原来所谓的阴谋居然离自己这么近。

    晏安之在那一刻,突然明白了,为何晏锦要他去调查这些事情。

    只有明白了周围的环境多残酷,不被所谓的假象蒙蔽了双眼,才能早日面对现实。

    他面对了现实的残酷,才能想护住自己想要护住的人。

    晏安之想要的生活,一直都很简单。

    他想陪在义父身边,对义父好。来日,等义父入土的时候,他还能替义父送终。只是,义父生来便是侯爷之子,注定和普通人家的男儿,是不一样的。

    义父的前途坎坷,虽然最近沈砚山对义父略有改观。但是,他发现义父的身边,依旧是危机重重。

    他的义父是个完全没有心计的人,更不会去算计谁。可这些人,依旧不愿意放过他吗?

    人心。为何如此的肮脏。

    “很惊讶吗?”晏锦比晏安之平淡了多了。

    因为,她之前已经想了很久了。

    晏锦得出的结论,便是这个人太聪明。也太完美。

    尤其是沈砚山当时提醒她,说世上没有完美的东西和完美的人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这个人。

    任何的完美,都不会过是伪装。

    世上没完美的人,看似很完美的东西,其实是最虚假的东西。

    温和、儒雅、谦谦君子……都是他们的表皮。

    也就是在这个时候,晏锦突然觉得沈砚山的性子。倒也不算太差。

    至少那个人,有什么说什么……也从不说假话。

    晏锦慢慢的消化了这个事情。所以要面对的时候,她很镇定。

    晏安之将茶盏放下后,将手放在小桌上,右手无力的垂下。“长姐,您一直都知道是他?”

    “不敢肯定,不过现在看你的样子,我倒是很肯定了。”晏锦眯了眯眼,“是不是觉得,他很聪明?”

    晏安之动了动手指,缓缓地点头,“嗯,他其实是……”

    然后。他们异口同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三叔。”

    晏家最完美的晏三爷,晏老太太最疼爱的孩子,居然是庄家的幕后人。

    他将不少人都当做了棋子……

    他很聪明。总是能将自己的不堪,隐藏在所有的完美之中。

    在这场争夺世子之位上,他很早便开始布局。

    其实,从前世的事情里,晏锦便多少猜到了一些,关于三叔的事情。

    昔日。她的父亲去世后,二叔继承了世子之位。旋氏也为此得意了不少日子。可是,二叔似乎对世子之位不太感兴趣。二叔唯一满意的,便是每个月的能多领些银子,多了一些而已。

    多了银子,便能买花木了。

    但是,二叔的好日子却没过多久。

    关于二叔不好的谣言,一波接着一波,连祖父都对二叔生了大气,在下朝回来的路上,指着二叔的鼻子骂:逆子,畜/生。我就是死,也不会将侯位传给你。

    晏锦从前未曾多想这里面的关系,因为她那时总觉得身边一团乱。

    可现在想起来,三叔当真是布的一手好局。

    父亲死了之后,若三叔当时继承世子之位,一定会被周围的人认为他无情无义。所以他按兵不动,让二叔继承了世子之位。所有的谣言和难听的话,自然都朝着二叔来了。

    二叔背了‘没良心’的黑锅。

    和父亲从前交好的人,包括父亲的恩师陆存……他们所有的火气都发泄到了她二叔的身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二叔身上。

    那样的二叔,自然不可能继承侯位。

    虽然,她去世的时候,二叔尚是世子,而三叔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但是,若按照谣言对二叔的中伤的程度来看……二叔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只要二叔坚持不下去了,只要再将二叔逼疯或者逼的他不愿再活……到时候,三叔便可以顺应众人的意思,坐上世子之位。

    毕竟晏家四位爷,已经去了两位。而剩下的两位之中,一位是最恶毒最无用的晏二爷,一位是最完美最仁慈最善良的三爷……

    来日,晏三爷会继承侯位,也是名正言顺……

    晏老太爷没准还会觉得自己眼光好,找了一个好孩子来扶持以后的晏家。

    而晏老太太向来偏心,她不喜因替自己挡热水和炭火被毁容的大儿子,因为大儿子那张脸,记载了她幼稚的过去。她不喜二儿子沉迷在花木之中,因为二儿子嫌她太过于爱慕虚荣。而四儿子,又并非她亲生……

    所以,这些年来,晏老太太唯独宠爱三儿子晏季景。就算三儿子娶了她最不喜欢的姑娘给她做儿媳,她也没有对三儿子有半分改观。

    在晏老太太的眼里,一切都是舒氏这个狐媚子的错……

    她的三儿子,是这个世上最完美的男子。

    晏锦想着想着,便忍不住冷笑了起来。

    越是完美的人,越是不可信他们的表面。

    难怪当年十三先生也总说。世人大多眼孔浅显,只见皮相,未见骨相。

    她当初就是没有看透这一点,所以昔日她起初恨的人是旋氏是二叔。可现在想来,她当初的眼孔是多么的浅薄!

    “长姐。我是不是查错了?”晏安之在听了晏锦的话后,依旧不愿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怎么会是三叔呢?”

    在晏安之的记忆里,三叔是个温润如玉的人。

    他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晏安之觉得三叔博学多才,不嫌弃三婶出身卑微,更不嫌弃义父蠢笨。这样的人。真的很完美,找不到一点缺点。

    他以前还暗地里羡慕过晏钰鹤。有这样的父亲,该是一件多幸福的事情啊!

    晏安之将手放在小桌上,然后慢慢的收起,最后握成了一个拳头。“当年,我病了,义父在军营还未回来。下人们都不愿意帮我请大夫,我那时害怕极了,我以为我会活活的疼死。后来,是三叔来义父的书房找书的时候发现了我,是他帮我请的大夫……他不嫌弃我是这样的一个人,他将我背回了院子里。”

    “怎么可能会是他……”晏安之说到这里,再也忍不住哭了出来。

    真相对于他而言。太过于残忍了。

    他是那么的相信那个人……怎么可以他最信任的人。

    晏安之到现在,都还记得那个晚上,他疼的死去活来。却没有人愿意帮他找大夫的时候。

    他睁开眼,周围是堆满了书的书架,他疼的满头大汗,却发现义父不在他身边,他什么都做不了。他明明很小心了,很小心的照顾好自己不生病。可这场大病却来的毫无征兆。

    那一刻,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在那时,他又不甘心。

    他怎么可以就这样死了?

    他还未替义父送终,他还未报答义父。

    晏安之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在他模模糊糊的时候,晏季景出现了。

    他还记得那一日,晏季景身上有着淡淡的花香,那香味可真好闻啊!

    晏季景抱着自己,然后探了一下鼻翼的气息,将自己背在了背上。

    从书房到他院子的路,并不远。

    晏季景背着他走的很快,他一边走的时候,一边轻声道,“安之,再忍忍,大夫等会就来了。再忍忍,嗯?你能听见三叔说话吗?”

    晏安之疼的理智不清了,他却依旧听到了那个人问他,‘你能听见三叔说话吗?’

    三叔啊!

    多好的称呼。

    他在晏季景的背上,发出轻轻的声音,“嗯。”

    晏安之忘记自己是怎么被疼晕过去的,只是等他醒来的时候,义父已经坐在他的身边了。

    后来,他才知道。

    他身边的小厮,在他的饭菜了下了药。那个小厮想折磨他,所以买的药,是用来折磨人的,而不是像鹤顶红这样的剧毒。

    若不是晏季景救了他,他会活活的疼死在书房之中。

    因为,发生这件事情的时候,义父忙着在军营里训练军队。他不想义父和晏老太太发生争吵,所以只是让义父处罚了小厮,便不要再查下去了。

    他不想义父分心,害义父没有好前程。

    可现在,晏安之想起来,眼里的眼泪却怎么也止不住。

    “长姐,我不信。”晏安之大约是明白了,为何向来性子和善的他,会突然被人下毒。而那一天,很少来四房院子里走动的晏季景,又为何恰好出现在那个时候。

    他喜欢义父,而义父也宠溺他。

    因为,晏三爷晏季景救了他,义父便更想偿还晏三爷的恩情。

    于是,义父帮晏三爷做了不少事情。

    以至于后来义父要去边疆的时候,千叮万嘱的告诉他,不要和三叔走的太近。

    他不知道义父说那些话,是因为不喜晏三爷,还是义父不想再欠三房的人情。

    但是,因为义父的嘱咐,哪怕他再喜欢晏三爷,他也没有再去过三房的地盘。

    晏锦见晏安之哭的厉害,她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后,微微一怔。

    这是沈砚山的东西,她一直带在身上想要找机会还给沈砚山。

    可是最近好像没什么机会。

    晏锦抽了抽嘴角,将帕子放进袖口后,又重新拿了一方出来递给了晏安之,“有句话不是叫,最在乎的人,伤的最深吗?”(未完待续)

    p:说起来真的很郁闷啊,最近一直更的很少,很愧对追文的亲们,所以便开始加更了。

    但是手很疼,因为没脸跟读者们吐槽,自己想减肥,结果运动激烈了,拉伤了肌肉!

    现在右胳膊和右腿,都疼的厉害。

    但是亲们,我体谅你们追文辛苦,你们也体谅下我好吗?

    真的,看盗/版的亲,和不想追文的亲,不用再继续吐槽了!不喜欢,不看不就好了吗?

    何必为难自己,也为难小悟呢?

    摸着良心讲,我认为我是个敬业的作者。但是我的文笔有限,写不出好的故事,你们喜欢,是我的荣幸,你们不喜欢,我也不强求。

    若离开,我还是期待和你们在下本文里相遇!所以,不要在来吐槽了,我真的很玻璃心啊!

    晏锦这句话,我也送给那些想吐槽的亲们:你们是我最在乎的人,你们的每一句话,我都会放在心上。

    希望大家都有个好心情追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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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晓寒微雨和迎银的刀刀亲的粉红票!

    谢谢两位亲!谢谢!R580
正文 131:人心如蛇蝎(20粉红票加更)
    &bp;&bp;&bp;&bp;晏安之没有从晏锦的手里接过锦帕,而是用双手粗鲁的将脸上的眼泪抹掉。

    他双眼通红的看着晏锦,嗓音有些沙哑,“长姐,我不会让他伤到我的。”

    哪怕,那个人曾是他很信任的人。

    其实晏锦说的一点也没错。

    这个世上,伤人最深的,永远是自己信任的人。

    他们的一个眼神,一句普通话,都会被自己放在心上。

    晏安之想起自己学棋的初衷,无非是想将自己变成和晏三爷那样博学的人……

    他学东西比常人吃力,智力往往也跟不上同龄人。可晏安之没有放弃过,因为佩服,因为信任……所以他想成为和晏三爷一样的人。

    他把那个人当做了崇拜的人。

    可现在看起来,他的这双眼睛,是瞎的多么离谱。

    所谓的谦谦君子、温润如玉、温和有礼……这些都是晏三爷做出来的表面现象而已。

    “若给四叔瞧见你哭肿的眼,他还会以为我欺负了你。”晏锦故作担心的叹了一口气,“你说四叔会不会跟我父亲说,让父亲来训斥我?”

    晏锦低声的哀呼,声音有些楚楚可怜,“千万别这样啊……爹又会让我练字的……手很疼的。”

    晏锦的话,让晏安之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最近大伯父似乎很在意长姐晏锦的字。虽然在他的眼里,晏锦的字已经接近完美了。可大伯父说,做人要谦虚。让长姐多学几种字体来练手。

    大伯父很想将长姐培养成琴棋书画精通的人,可奈何长姐……除了字写的好之外,似乎没有其他的长处了。

    尤其是长姐的棋艺……

    不是一点点的差,而是惨不忍睹。

    晏安之没有见过晏锦画画和弹琴,所以不敢多言。不过最近大伯父好似也发现了‘真相’,所以一直逼着晏锦练字。

    很多时候,晏安之都听身边的人说起。晏锦又在大爷的书房内练字。

    晏安之看着晏锦,露出一个笑容。“长姐,你待我真好。”

    其实,他不应该绝望的。

    他身边还有义父、大伯父、大伯母,甚至还有将他当做亲生弟弟一般对待的晏锦。他是应该知足的。

    晏安之更知道。他要保护好身边的人。

    这是一个身为男儿的职责。

    “是吗?”晏锦眨了眨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或许是我上辈子欠了你的吧!”

    晏安之一听,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只是晏安之没有发现,晏锦在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流露出的眼神,是十分认真的。

    她前世,的确是欠了晏安之。

    四叔会离世,多少和父亲的事情有点关系。而晏安之后来不知为何。被人冤枉杀了四叔,背上了忘恩负义的名声。

    当时,晏安之跪在母亲小虞氏的身前。一直否认自己做过那件事情。

    再后来,晏安之派身边的阿哒和阿水救了她。

    若不是晏安之,她怕早就到了京公公的手里,不知会受尽多少折磨。

    晏安之将放在桌上的手摊平之后,才轻声道,“这次二叔去的并不是凉州……唔。其实应该说,二叔被骗了。”

    “嗯。”晏锦挑了挑眉。“二叔是去了平阳吗?”

    晏安之抬起头来,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长姐,您怎么知道?”

    晏锦将放在不远处的新米指给晏安之看,“二叔带回来的新米,和顾家米铺卖的新米,一样。”

    无论是色泽,还是干湿度,都是分毫不差。

    显然,这两种米,是一个米铺里出来的。

    所以,她才敢断定,这次二叔根本没有去凉州,而是去了平阳城,甚至在顾家的宅子里住了一段时间。

    晏安之看着晏锦的神色,带了几分敬佩,“长姐,您可真厉害。”

    晏锦笑眯了眼,摆了摆手,“可里面的原因我就不知道了呀!安之,你可查到了?”

    她只能猜出来个大概,却猜不全这整件事情。

    晏惠卿似乎也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她才会让晏绮宁背了黑锅。而晏锦若去查这件事情,会发现晏二爷去了凉州……

    晏二爷会在凉州听到这些消息,再告诉旋氏,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可现在,晏二爷没去凉州。

    那么沈苍苍的事情,是谁告诉旋氏的呢?

    她现在还猜不出来。

    毕竟,她还真的不会占卜,算不出每个人的最近做了什么事情。

    “嗯,这次二叔会突然去凉州,是有人提起了罗家现在似乎缺银子。”晏安之淡淡地说,“可后来二叔的马车还未到凉州,便遇见了顾家的人。顾家的人告诉二叔,说罗先生此时在顾家。所以二叔不得不改了行程,去了平阳。”

    晏锦抬了抬纤秀的眉,“可二叔,没有提起他去平阳的事情!”

    晏安之乖巧的点了点头,“应该是有人让他不要说出来吧!庄家的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让向来孤傲的罗家人,低了头。罗家那边放出缺银子的消息后,罗先生便被顾家的人接走了。二叔会在去凉州的路上遇见顾家的人,也是他们故意设的局。”

    这件事情,二叔如同前世一样,又被人算计了。

    二叔向来喜花木,对凉州的罗氏一族更是敬佩。二叔总是会将罗家一族的人挂在嘴上,这次在听到向来孤傲的罗家人低头了,他肯定会迫不及待的去凉州。

    可二叔怎么也没想到,罗家人低头,不过是被人逼迫了而已。

    顾家将罗先生请到了平阳。又告诉二叔说罗先生在顾家。二叔肯定会赶去平阳见罗先生,好将罗先生请到晏家来。

    至于顾家想要让二叔保密,那么就再简单不过了。

    顾家随便说个喜欢低调处事。或者罗先生说不喜被人知道行踪……二叔便会听他们的吩咐。

    毕竟,能遇见罗先生的喜悦,已经让他的理智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况且,顾家的七太太是晏家的大姑奶奶。二叔自然是相信自己的亲人的!

    顾家对二叔不错,又是送新米,又是送罗先生到他身边……

    可二叔显然忘了,天上不会掉馅饼。

    顾家凭什么要帮他?而且。大姑奶奶虽和二叔是嫡亲兄妹,可大姑奶奶跟二叔的感情。却不算太好……

    顾家七少爷当初会娶大姑奶奶,也是因为三叔救了顾家的七少爷。

    大姑奶奶嫁的好,在顾家有了一定的地位,她该感激的人应该是三叔。

    晏锦想到这里。眼里露出一丝错愕,“难道,大姑当年嫁到顾家的时候,三叔便开始布局了?”

    她说完之后,觉得心里像是瞬间冷成了一团。

    那时,她还未出生。

    母亲也只是刚有了身孕,有了她夭折的大哥……

    可就是在那个时候,三叔便开始未雨绸缪。

    难怪,前世父亲会输的那么惨。四叔会惨死,而二叔被陷入各种丑闻之中。

    这个人,太早便开始为自己布置道路了。

    晏安之听了。也是微微一愣,半响后才道,“三叔,他的确有这个本事。”

    晏季景博学多才,为人更是心思慎密。他那样的人,会在很多年之前布局。也不会太出乎晏安之的意料。

    只有想的长远的人,才有更好的未来。

    当然。这种人往往也是最残忍的。

    他们对身边的人,不折手段。

    无论是妻儿还是兄妹,甚至是父母……为了达到目的,他们都能下毒手。

    可他们做了最残忍的事情,却能不被周围人发现。因为他们那张温和又儒雅的面具,足已骗过很多人……

    若不是晏锦一直坚持让他查庄家和顾家,他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些。

    他从未想过,那个温柔的人,其实是最恶毒的。

    “罗家那边的消息,你打听过了吗?”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我总觉得罗先生,似乎怪怪的。”

    刚才罗十二,打断了她和二叔的谈话。

    罗十二似乎不想让她知道,自己和晏季文,是从平阳来的。

    他似乎,想要替顾家隐瞒这次的事情。

    晏安之笑了笑,“嗯,长姐,我发现庄家的人和罗家的人一直有来往,而且似乎年份也不短了。有十多年这样……当年晋南王火烧凉州,庄家一族从凉州逃难到平阳,会和罗家有来往,也是很正常的。只是……”

    晏安之说到这里顿了顿,“罗先生,似乎很厌恶庄家的人……不,与其说是厌恶,不是说是恨之入骨。”

    晏锦想起罗十二那张苍白的脸,一时有些怔住。

    罗十二明明是听庄家那边人的吩咐,怎么会厌恶?

    晏锦想了想道,“为何这样说?”

    “之前在平阳,有庄家的人来找罗先生,结果罗先生差点拿剑刺穿那个人。”晏安之微微皱眉,“长姐,罗先生那个身子,想必你也瞧见了……他不能动怒,否则会有性命之忧。所以后来,庄家的人没有和罗先生来往了,而罗先生也住在了顾家。”

    顾家和庄家本就是三叔的棋子,连季姨娘和何氏,也参在了其中。

    季姨娘?

    晏锦微微敛眉。

    父亲思念母亲那一日,会喝醉……是因为三叔送了酒来,让父亲发泄。父亲喝醉了,才会让季姨娘爬上他的床,有了他的孩子。

    后来,她会和晏绮宁看见父亲的容颜。

    也是因为三叔心情不佳,邀父亲喝酒。

    一向谨慎的父亲会露出面具后的容颜,是因为喝醉了。但是,她明明记得,父亲的那张面具,更像是被人摘下来的。

    晏锦暗暗的抽了一口气,觉得手脚冰凉如雪。(未完待续)

    p:额,统一回答下章节平淡的问题。这个,其实这本文,我真没写废话。平淡的每一章,都是后期剧情的解释,大家不知道后面的剧情,会觉得进展缓慢。

    比如现在出来的罗先生和罗家吧,他的出现都是非常有必要的。其实,在解释他家族的时候,已经在说他为何会出现的原因了!嗯,细节不知道亲们会不会注意看。

    再次,感谢你们对我的安慰,我不知道用什么感谢亲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最近会一直三更吧!用更新来感谢你们的支持。

    (p:运动太大拉伤肌肉真的不是什么好事,很丢人很丢人,你们听过便遗忘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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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347、.亲的打赏。感谢.、130798、溫雅、几位亲的粉红票。R640
正文 132:最完美的伪装
    &bp;&bp;&bp;&bp;真相的背后,往往让人震惊。

    此时,晏锦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连最简单的‘呜咽’之声,都不能发出来。

    她的对手,比她想象的更可怕,也更强大。

    在三叔的眼中,世子之位就如此的重要吗?

    权利,不会让他停下脚步。

    在这种人的眼里,或许只有权利才是最重要的吧!

    他们可以牺牲妻儿、父母、兄弟姐妹……

    因为他们的心,是冷的。

    为了继承清平侯之位,祖父将庶出的伯祖赶出了晏家祖宅。

    祖父无情的举动,气的伯祖那一脉,从此以后不肯让子孙的名字,写入晏家的族谱。

    祖父性子里的冷漠和薄情,全部都遗传给了三叔。只是三叔比祖父更聪明,祖父在京城的名声不好,因为他太过于势力,不会伪装。

    可三叔呢?

    三叔是个极其会经营人脉的人,他装作的温和有礼,骗过了他身边所有的人。

    这京城里无论是谁提起三叔,都会笑着说晏三爷是个好人,是个君子。

    连晏家的下人,都觉得晏家四位爷里,最温润儒雅的人,便是晏三爷了。

    {&bp;&bp;可是谁又能想到。

    这位被称作完美的晏三爷,其实在很久以前便开始计划,夺取世子之位了。甚至,不惜弑兄杀父。

    晏锦眯了眯眼,大姑嫁入顾家的时候。她的母亲大虞氏嫁入晏家没有多久!或许是意识到虞家的强大,所以三叔才会未雨绸缪。

    难怪,虞家会在前世败的那么惨。

    输给一个如此心思慎密的人,会败,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晏锦露出一个苦涩的笑,轻声地对晏安之说,“你得小心一些。”

    既然罗十二和庄家、顾家都有关系,那么不用多想,便知他是三叔的人。

    对于这个人,必须要有防范之心。

    尽管。罗十二是个病入膏肓的病秧子。

    她方才会给罗十二野山参。也是有原因的。

    罗十二若是想多活几年,那么便要用大量的名贵药材来调养身子。可现在的罗家,显然买不起这些药材给罗十二。至于庄家和顾家,就算有银子。也未必买的到这些药材。可目前看来。庄家和罗十二关系不好。他们应该不会投入太多的银子在罗十二身上。

    可虞家不同——

    虞家一直做西域的生意,大燕朝内买不到的药材,他们会想别的办法。从其他国家和其他地方买到。所以这几年来,虞家存了不少名贵药材,也送了不少到虞家来。

    她库房里的那些药材,能让罗十二多活几年。

    她让罗十二知道虞家的力量,无非是想让罗十二投诚。

    当然,从现在的局势上来看,罗十二大概没有这个想法。

    晏安之点了点头道,“长姐,我会小心的。只是……”

    罗十二最近总是会去尚武院教四叔种花,现在四叔去了军营里训练军队,照顾尚武院里的花木的任务就落在了庄文身上了。

    庄文是个什么样子的人,晏安之自然知晓。

    晏安之说到这里,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其实,这个罗先生,有的时候,倒是怪怪的。”

    “嗯?”晏锦抬了抬眉,有些不解地说,“他做什么了?”

    晏安之撇了撇嘴,本来握着的拳头,也慢慢地松开了,“他总是问我,喜不喜欢培育花木。”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好奇,“你也喜欢培育花木吗?若是喜欢,可以跟罗先生学学。”

    晏锦不认为喜欢花木是什么丢人的事情,二叔现在的生活,便很自由。

    做自己想做的事情,不被束缚。

    晏安之听了,却赶紧摇头,“长姐,我不太喜欢培育花木……不过我又不想让庄文老在义父面前露面。尤其是最近,大理那边来了不少商人,将大理的战马都运到了军营之中。义父最近为了挑选战马,都快忙坏了。”

    今年大理的商队比往年来的更早,他们和大燕的战役停下来之后,便开始和大燕进行贸易往来。大理需要大燕的织帛、磁器、盐等等货物。而大燕朝却对大理的战马情有独钟。

    据说当年精绝对大燕俯首称臣的时候,曾送了大燕一匹汗血宝马。而当时定元帝一喜之下,将这匹汗血宝马奖给了沈家世子沈砚山。

    不过,像汗血宝马这样耐力和速度都十分惊人的战马,性子也比其他的马匹暴躁。一开始,有不少人都觉得沈砚山踩了狗屎运,才会得到这样的战马。可是,在有一次训练战马的时候,有位骁勇善战的荀将军,私下偷骑了沈砚山的汗血宝马。结果谁知,那马像是有了灵性一样,将这位身强体壮的荀将军从马背上抖落,最后踩断了他的双腿。

    若不是当时沈砚山及时赶到,这位荀将军怕是会丢了性命。

    这件事情一传出来之后,周围的人也不羡慕沈砚山有这匹凶悍的汗血宝马了,因为他们觉得驯马是个艰难的过程。更是有人暗地里希望,沈砚山也被这匹汗血宝马踩断双腿。

    “长姐,你知道吗?”晏安之笑眯了眼,用手指轻扣桌面,“世子啊……前段日子罚了义父三个月的月例,还将选战马的差事交给了义父。”

    晏安之想起当时义父一脸颓废的样子,便忍不住想笑。

    其实,晏安之听到这个消息,却是很开心的。

    主上对于部下,尤其是一个犯了错误的部下,只有责罚才是鞭策和器重。若是觉得这个部下没有用了,那么赏点东西。便可以让他离开了。

    沈砚山这次愿意罚义父的银子,是他愿意再给义父一次机会。

    不过义父显然不明白这些,他只是一脸无精打采的看着晏安之说,自己可能不能在沈家军队了。

    结果他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晏安之开怀大笑。

    接下来晏安之同晏四爷解释这个道理……

    晏四爷起初还半信半疑。

    毕竟,他被罚了俸禄,便是证明他做错了事情。

    结果后来,沈砚山将挑选马匹的事情交给晏四爷后,他很快便相信了晏安之的话。

    因为,从前负责在商队里挑选马匹的人。是沈砚山身边的宋潜。今年。沈砚山让宋潜去办别的事情,这件差事就落在了他的身上了。

    宋潜,跟在了沈砚山身边多年,更像沈砚山的左右手。

    所以。宋潜负责的事情。都是沈家最重要的事情。

    晏四爷想明白之后。便笑着抱起晏安之在尚武院里跑来跑去,而晏安之担忧的心,也慢慢地放了下来。

    晏锦听了。倒是略微有些意外,“是吗?”

    “嗯!”晏安之伸出手想抓头,但是做到一半,便又停了下来,“世子是个好人。”

    话音刚落,晏锦便抽了抽唇角。

    她是第一次听人评论沈砚山是个好人。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觉得沈砚山是个深不可测的人。

    若不是沈砚山当初对她说的话,她到此刻估计都还不敢肯定,三叔就是她要小心防范的人。

    毕竟,三叔伪装的太好了。

    现在,晏锦不得不承认,沈砚山的眼睛太厉害了。

    他似乎只要看人几眼,便能看透一个人的内心。晏锦将手放在袖口里,眉头皱成了一团,她还未归还沈砚山帕子……一想到要和那个人接触,晏锦便觉得心生胆怯。

    她不想被人发现,自己重活一世的事情。

    所以,她在沈砚山面前,必须的小心翼翼。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以为晏锦和他的想法一样,又道,“长姐,其实世子真的很厉害。我听义父说,世子不止擅长兵法谋略,领兵打仗也不差。而且,长姐你知道吗?世子今年才十七,还未行加冠礼……”

    晏锦见晏安之越说越精神,便赶紧打断了他的话,转移话题,“庄文那边,可有什么动静?”

    她是一点也不愿意听见关于沈砚山的事情。

    前世,她便知道她这个未来的表姐夫有多厉害。

    所以,不需要人再同她说一次。

    只是她的表姐晏温婉是个福薄的,还未等到沈砚山守孝三年完毕,便早早的去了。

    亲事,也就没了。

    当真有些可惜。

    “他最近倒是什么都没做,一直帮义父打理院子里的花草。”晏安之皱了皱眉,“我还未同义父说庄文的事情,毕竟我们现在……无凭无据的。”

    晏安之觉得现在不能告诉义父。

    义父那个脑筋太直,又不会将事情藏在心里,到时候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他觉得先瞒着比较好。

    等他们找到了关于庄文图谋不轨的证据后,再告诉义父……这样比较有说服力。

    既然要拔草,那么就要除根。

    不然,一切都是白做。

    晏锦听了笑着点头,“嗯,你做的对。”

    晏锦见晏安之是个聪明且有主见的人,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这个孩子,是个可造之材。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后,晏安之才起身同晏锦告辞!

    走的时候,晏锦又叮嘱晏安之,一切要小心行事。

    晏安之乖巧的点头,保证自己不会感情用事。

    晏锦颔首,让人送了晏安之出玉堂馆。

    被在乎的人背叛的那个感觉?

    她当然是知道的。

    晏绮宁前世做的那些事情,历历在目。所以此时,晏锦能理解晏安之心里的那种难受,尽管晏安之怕她担心,在她面前强颜欢笑。

    可再强颜欢笑,也不过是戴了个面具而已,心里流血的地方,不会止住。

    晏锦叹了一口气,坐下将袖口里的帕子拿了出来,然后喃喃自语,“老天保佑,可千万别让我再遇见他。”(未完待续……)

    p:感谢离离y上草、凉薄如水、狐狸贝贝77亲的粉红票。

    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王二皮嘻哈、步摇铃亲们的打赏!

    (因为太累了,不小心趴键盘上睡着了,所以更新晚了,抱歉)R1292
正文 133:季姨娘的事情
    &bp;&bp;&bp;&bp;今年的夏日,比往年的更为炎热。

    晏锦的屋子里摆了不少的冰块,依旧压制不住这闷热的气息。

    她轻轻地打扇,眯着眼睛有些昏昏欲睡。

    太热了……

    晏锦觉得自己像是一个蒸笼里的糯米团子,身子被热气熏着。

    香复怕她闲来无事,便放了九宫鸟在她身边,逗她开心。

    晏锦此时哪里还有力气去逗这对九宫鸟,只是一直念叨:“快落雨吧!”

    她着实不喜欢着热气腾腾的夏日。

    不过,她还未歇太久,便被父亲身边小厮传唤去了书房。

    父亲是个不喜享乐的人,他的书房里没有摆放太多的冰块。晏锦在听到父亲身边的小厮传话后,本来热的无精打采的她,顿时就更颓废了。

    最近父亲总是喜欢让她练字,因为父亲明白了,琴棋书画她要全通,显然有些太难了。于是,父亲想着,怎么也要让她精通一样。

    似乎在父亲晏季常的眼里,她估计就字能拿的出手了。

    不过,沈家花宴上的事情,没有传到父亲的耳里,倒是让晏锦有些纳闷。

    毕竟,她觉得自己这双手,除了能写一手不错的簪花小楷之外,还能勉强弹弹曲子了。

    至于下棋和画画……

    晏锦很清楚自己的能力,完全是没有希望的。

    虽然她很怕热。但是晏锦还是换了一身衣裳,拿着绣着玉兰花的团扇,准备去父亲的书房。

    香复将九宫鸟挂回廊下的时候。那对九宫鸟扑腾了几下翅膀,冲着晏锦就喊,“落雨了……落雨了……”

    晏锦听的笑了起来,拿了一些小米喂给九宫鸟,喃喃地说,“若是今儿真落雨,等会再给你们弄好吃的。”

    这两个小东西像是听懂了人话一样。十分卖力的冲晏锦喊,“落雨了。”

    香复在一边也跟着笑了起来。“瞧它们这样,莫非今儿真的要落雨?”

    晏锦挥着手里的团扇,摇头,“大概是我方才说太多次了。被它们听见了。”

    香复没有再说话,而是和阿水一起跟着晏锦朝着晏季常的书房走去。

    夏季的风吹过来的时候,带着一股淡淡的热气。晏锦脚步不禁加快,跟在身后的香复和阿水显然也发现了晏锦微蹙的眉头。

    香复走到晏锦身边,拿起团扇给晏锦打扇。

    晏锦转头对香复摆手,“不用。”

    她的确怕热,但是她更不喜欢这个季节。

    两个人还未走到怡蓉院,便听见天空传来几声‘轰隆,轰隆’的雷响声。

    晏锦微微抬眉。有些错愕的看了一眼天空,“还真的要落雨了。”

    香复笑着说,“天会凉一些了。”

    “嗯。”晏锦颔首。眼里带着笑,“终于落雨了。”

    一群人沿着抄手游廊一直往下走,终于走进了怡蓉院。晏锦抬起头,便发现不远处晏谷兰和晏谷殊站在烈日之下,两个孩子似乎站了许久,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他们站在父亲的书房外,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晏谷兰和晏谷殊也发现了晏锦的到来。他们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然后冷冷的哼了一声,便撇开目光,不愿和晏锦多说话。

    晏谷殊的手臂养好了之后,却依旧不适合做过重的事情。可见那一次晏宁裕,下手颇狠。

    他们不喜晏锦,而晏锦对他们也没什么好感。

    所以,彼此之间谁也没有说话。…

    “大小姐,您来了?”守在屋外的小厮见晏锦来了,赶紧走了过来,“您快进屋吧。”

    晏锦颔首,又回头瞧了一眼晏谷兰和晏谷殊,眼里全是疑惑。

    晏锦虽没开口,在一边的小厮瞧见后,却低声解释,“三少爷和六小姐来请大爷去蕙兰斋,说是……季姨娘病了。老爷这几日公务繁忙,已经两夜没合眼了……这不,老爷派了陈大夫去蕙兰斋,可三少爷和六小姐……”

    话音刚落,晏锦一双精致的眉,便微微一蹙,“两夜?”

    “嗯。”小厮立即点了点头,“小姐,您得劝劝老爷,让他多歇息。”

    母亲小虞氏身子虽然恢复了,但是最近却很少走出院门。她去瞧母亲的时候,也只是勉强说上几句话。小虞氏无精打采,在晏锦面前也只是强颜欢笑。

    晏绮宁做的事情,对小虞氏的伤害颇大。

    无论是谁,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都需要很久的日子,来忘怀这件事情。

    小虞氏,也不例外。

    晏锦想了想,顿下脚步问,“陈大夫那边怎么说?季姨娘是怎么病的?”

    “季姨娘逛院子的时候,遇见了三太太,她陪三太太说了会,便中暑了。”小厮一脸无奈地道,“这事,若是被老太太知道了,你说三太太可……”

    小厮话还未说完,便听到屋内晏季常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在屋外做什么?还不快进来。”

    晏锦对香复丢了一个眼神,便挑开帘子走了进去。

    香复从荷包里拿出一两银子丢给小厮,而小厮想都没想便接下来了。

    无论是大太太还是大小姐,出手都是相当的阔绰。

    因为方才晏锦一脸疑惑的时候,他才会解答晏锦的问题。

    而此时屋内,晏锦朝着内室走去,便瞧见父亲正坐在檀木桌边上的雕花椅上批阅公文。

    父亲身姿挺拔如松,一张银色的面具遮住上面的容颜,却露出一张薄薄的唇。晏锦的目光落在了父亲的手上,其实她的父亲若不是毁容的话,怕是不会比三叔逊色。

    父亲的字写的极好,而且手指骨节分明,宛如青竹。只是性子……略淡漠了一些,不太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瞧什么?”晏季常挑了挑眉,看着晏锦站在不远处一动不动,忍不住问道。

    晏锦抬起漂亮的下巴,眼里噙着笑,“爹爹,您瘦了。”

    晏季常依旧没有抬头,只是轻声道,“快过来练字吧!”

    晏锦听了之后,,眉眼里带了一丝无奈,“知道了。”

    她说的有气无力,却听的晏季常唇角微挑。

    晏锦练字的时候,阿水便在一边磨墨。

    阿水的肤色本就漆黑如墨,手指和墨锭都快成为一个颜色了。不过,她的力气比常人大一些,所以晏锦身边的力气活,都是她在做。

    ‘轰隆……轰隆……’屋外的雨倾盆而下,晏季常抬起头来,透过窗户看着屋外站着的两个孩子,微微皱眉。

    晏锦瞧见了父亲的神色,便停下手上的动作道,“爹爹,三弟和六妹还在屋外呢。”

    “嗯。”晏季常想了想,才对站在不远处的小厮道,“吉祥,让人送三少爷和六小姐回蕙兰斋。”

    被称作吉祥的小厮赶紧点了点头,“小的马上就去。”

    吉祥撑着伞走到屋外,同晏谷兰和晏谷殊说了一会,可两个人依旧固执的站在雨中,不愿意离开。吉祥急的差点跺脚,他的神色里也略带了一些慌乱,对于晏谷兰和晏谷殊有些无能为力。…

    晏谷兰是晏家的六小姐,而晏谷殊是晏家的三少爷,他不过只是一个下人,能做的便是温声劝他们回去。

    夏日的雨,不比秋雨般绵绵无声。吉祥在屋外站了一会,便给淋成了落汤鸡。

    吉祥见晏谷殊和晏谷兰依旧不愿意离开,只好咬咬牙走到屋内,跪在晏季常的面前,“大爷,小的无能。”

    晏季常没有抬头,而是继续批阅公文,淡淡地说,“去蕙兰斋找人过来。”

    他的嗓音清冷,不带任何情绪。

    晏锦本来写字的手,微顿。

    前世,父亲和季姨娘的感情便一直不好。

    他一年去季姨娘蕙兰斋的次数,几乎一个手就能数的过来。而且,父亲会去蕙兰斋,也是晏老太太多次插手后,他才会给晏老太太一些面子,去了蕙兰斋。

    只是,父亲会去蕙兰斋,却从未在蕙兰斋里歇息过一夜。

    自从季姨娘趁着父亲喝醉酒爬上父亲的床后,便和父亲再也没有亲密接触过。

    昔日,晏锦没有太留意这件事情。因为,当时对于她而言,季姨娘会被冷落,完全就是自作孽。

    趁着父亲思念她的生母大虞氏喝醉酒的时候,偷偷和父亲有了关系……这样的人,简直让她恶心。

    她会厌恶晏谷兰和晏谷殊,多少也这个事情的原因。

    可现在想起来,这件事情,未免太水到渠成了……

    为何向来冷静的父亲,会在那一日喝三叔送来的酒。还有,父亲将自己关在母亲的从前住的望春院内,而季姨娘又是怎么接近父亲的?

    难道,便没有人注意这一点吗?

    最让晏锦疑惑的便是,父亲的效率……未免……太准了一些。

    “你在想什么?”晏季常的声音缓缓地传了过来,“继续练字。”

    晏锦听了之后,赶紧敛了心神,继续拿着狼毫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开始练字。

    练字的时候不能分心,所以晏锦没有再继续想下去。

    屋外,时不时传来几声雷鸣之声,可晏季常的神色却没有多大改变。

    只有站在门外廊下的几个下人,有些担心的看着院子里跪着的两位。

    约摸过了半个时辰,晏锦便听到吉祥匆匆地奔进来说,“大爷,太太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134:谁亏欠谁
    &bp;&bp;&bp;&bp;吉祥的话音刚落,晏锦便有些惊讶了!

    母亲来了?

    这几日,小虞氏极少出来行走。

    就算偶尔出来走走,也不过是陪晏锦在东院的院子里随意的逛逛。

    晏锦一直担心小虞氏的身子,所以这几日一有空,便会去缠着小虞氏。

    晏季常的反应比晏锦更快一些,他本来平淡的神色里挂着一丝担忧,“外面雨大湿气重,快让太太进屋里来。”

    说完之后,他还从雕花椅上站了起来,似乎有些急了。

    吉祥赶紧点头,急忙的奔了出去。

    晏锦将笔搁下,看着父亲紧张的模样,唇畔勾起一丝笑意。

    她极少会看到父亲露出这样的神色!

    父亲是个很会掩藏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很多时候父亲更不善于表达。对于父亲而言,他更喜欢用行动来表达自己的想法和感情。

    因为了解父亲的性子,所以晏锦一直很担心父亲和小虞氏的感情。

    像父亲这样的人,想要猜透他心里的想法,着实有些困难。又何况,本来就是不怎么会猜人内心的母亲……

    两个人相处,太闷。

    很快,小虞氏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虞氏的身形比往日消瘦了不少,她那张本来清秀的容颜,此时带着几分病态的白。她进屋之后瞧见晏锦桌上写好的纸张,又将视线放在晏季常身上,“大爷。”

    “嗯,你来了?”晏季常眉眼含笑,嗓音低沉,“下这么大的雨。可有淋湿?”

    小虞氏摇头,“让大爷担心了,未曾。”

    说完之后,小虞氏对站在身后的轻寒说,“将食盒里的点心拿出来,放在桌上。”

    轻寒点头,“奴婢知道了。”

    小虞氏走到晏季常的身边。瞧着书桌上堆的满满的公文。本来白皙如纸的脸上,更是带了几分担忧,“大爷。你已经两夜未曾合上眼了,该歇息一会了。”

    小虞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心里颇为有些无奈。

    这一大一小,都让她担心极了。

    这段日子她一直没有。从晏绮宁那一日给她带来的伤害里走出来。小虞氏怎么也想不到,自己视如珍宝的孩子。竟然会这样对她。

    小虞氏自嫁入晏家起,便从未想要过一个孩子。尽管,她的身子不能有孕,可就算她的身子能有孩子。小虞氏也不想要一个。

    她有晏锦和晏绮宁便够了,她的生命里分不出再多的感情来爱别的孩子。

    只是,小虞氏不明白。她到底是哪里做错了,会让晏绮宁如此的恨她。

    她到底是哪里错了?

    每一个夜里。她都在想,自己该怎么做。

    从嫁入晏家开始的不安,到最后的麻木……每一日都是煎熬。

    晏家比她想象的更为可怕,可每一日再累再疲惫,她只要看到襁褓里的两个孩子,慢慢地长大,所有的厌倦和委屈,就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是啊,她还有这两个孩子陪在身边啊!

    小虞氏到现在,都没有后悔过自己当初的选择。她选择嫁入晏家,是她这辈子最正确的选择。

    “无碍的。”晏季常垂眸,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还有一些公文……”

    小虞氏未等晏季常将话说完,便将摆放在他面前的公文合上。

    小虞氏的举动,让晏季常露出微微错愕的神色。

    他抬起头来看着小虞氏,喃喃地说,“小秋……”…

    小虞氏并未流露出太多的神色,她只是淡淡地看着晏季常说,“大爷用些点心吧,之后,再好好的歇一会。”

    她说完后也不等晏季常答应,便又转头对晏锦道,“素素也用一些。”

    晏锦笑眯了眼,乖巧的点了点头,“好。”

    小虞氏让小厨房里准备的,都是甜而不腻的点心。晏季常不喜吃太腻、太甜的东西,而晏锦不喜吃太过于坚硬的点心,这些,她都记得。

    她将银钎子递到晏锦的手中,然后又将小瓷碟放在晏锦面前,“尝尝。”

    晏锦看着小虞氏那张沉静的脸,颔首。

    晏锦用银钎子将瓷碟里的菱粉桂花糖糕取出一些,慢慢地放入嘴里,然后满意的眯起了眼。

    她的神情,宛如一只贪吃的小狐狸似的,看的小虞氏忍不住笑了起来。

    “真好吃。”晏锦笑着道,“爹爹你快尝尝。”

    结果她话音还未落,便又从瓷碟里取出一些点心,飞快的放入嘴里。

    晏锦的动作过于迅速,看的晏季常颇为无奈。

    他似乎想要再说什么,却见小虞氏将雪梨百合汤放在他的面前。

    小虞氏就这么看着他,一句话也不曾说,却让晏季常神色里带了一丝不自然。

    他接过汤碗,没有将自己方才想说的话说出来。

    小虞氏向来宠爱这两个孩子……

    晏季常想起当年,若不是小虞氏及早发现了稳婆的不对劲,晏锦和晏绮宁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而后来,小虞氏一直担心晏锦和晏绮宁,更是夜夜不得入眠……

    起初,岳父提出要让小虞氏给他做继室的时候,晏季常被吓的一脸错愕。

    小虞氏长的不差,虽不比大虞氏动人,但是以她在虞家的地位,想要有一门好亲事,也是轻而易举的。她又何必,将她毁在了自己和晏家呢?

    他记得那一日岳父像是苍老了许多,瘦如柴骨的眼里,一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眸微微凸起,“无论是雁儿还是秋儿,都是我的性命。她们哪一个受委屈,我都会难受……我劝过了,秋儿不肯听我的。经时,你是个好孩子,我们虞家欠了你。该让我们来补偿你。”

    “岳父,你们未曾欠我什么,我是真心喜欢小雁的。”晏季常一脸坚决的说道,“往后不要再说你们欠我这句话,我能虞家的女婿,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那时,晏季常当真不忍心。看着岳父一脸欲要哭泣的模样。

    那个曾在沙漠里多次差点送掉性命的铁骨铮铮的男人。如今却为两个女儿的以后,落了泪。

    虞老太爷摇头,“我这两个孩子。都被我宠坏了。她们要做什么,决定了就不会改变。不瞒你说,雁儿和秋儿感情一直很好,所以当年秋儿因为受了大寒不能有孩子。雁儿哭着说会生孩子送给秋儿。她们姐妹感情一直很好……现在雁儿没了,秋儿又怎么能看着她姐姐的孩子喊别的女人做……做母亲。”

    虞老太爷说到这里。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晏季常的身边,“我知道,雁儿没了。你来日也会娶妻……这是一定的事情。经时,不是我不信你,我害怕啊经时。我害怕失去了雁儿再失去了那两个孩子。我知道我说这些很自私,但是你……”

    晏季常垂眸。

    妻子这次早产是被人在汤药里做了手脚。而稳婆差点杀掉了妻子留下的两个孩子,也是一个阴谋。他回来得知消息的时候,便吩咐人查下去。…

    可他的力量太小了,根本查不到最后。

    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将送汤药的丫鬟一家和稳婆一家,全部斩首放在妻子的墓碑之前。

    他做的血腥,让晏老太太也和晏老太爷生了大气。

    可是晏季常知道,无论他做的多么血腥,妻子也回不来了。

    那个会弹琴会对他笑会对他说,经时你不丑的女人,再也回不来了。

    也难怪如今岳父会担心妻子留下的那两个孩子……他的确没有能力。

    “我……我可以把孩子送来虞家。”晏季常的心像是在滴血一样,“岳父,是我没用,我没保护好她们。”

    说完之后,他便跪在了虞老太爷的面前。

    他这一跪,便将虞老太爷吓的退后几步。

    大女儿为什么会留下那两个孩子,他比谁都清楚,他又怎么可能会将那两个孩子带回虞家?

    虞老太爷沉默了一会才道,“我未曾怪你,也不会怪你。失去雁儿,你未必比我好受……只是,秋儿那边……我……她的意愿已决。经时,你就答应了吧,哪怕把她娶过门,当妹妹一样放在身边也好,她只是想看着那两个孩子!”

    虞老太爷说完之后,也忍不住转头,哭了起来。

    他视如生命的两个孩子,一个已经离他而去了,另一个却放弃了大好的人生,甘愿为他人继室。他这个做父亲的,心里又何尝好受呢?

    尤其是现在,他还要低头恳求女婿,收下自己的另一个女儿。

    晏季常看着虞老太爷消瘦如柴的身子,最后红了眼眶,他沉默了许久,才肯定地说,“我会好好对小秋的。”

    他,终究是妥协了。

    哪怕,他根本不知道自己这样做,到底是对还是错!

    晏季常敛了心神,将手里的调羹放下,不再用汤。

    在一边的小虞氏很快便发现他异常的神色,她微微蹙眉,“大爷,这汤味道不好吗?”

    她看着晏季常的神色不佳,以为汤的味道极差。

    她一急便从汤碗里将调羹拿起,舀了一勺汤,便尝了起来。

    晏季常抬起头的时候,便瞧见小虞氏将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白皙如玉的皓腕。而她手里抓着的白色调羹,便是自己方才用的哪一个!

    她的动作极其优雅,侧面的样子,更是生的极美。

    他一直都知道小虞氏生的好,却不想……眉目如画的她,在他的心里,原来还可以更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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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35:季姨娘和三婶
    &bp;&bp;&bp;&bp;雪梨百合汤入口后,唇齿间便带了一股,百合淡淡的芬芳气息。

    小虞氏自小被虞家的厨子养刁了舌头,也并未觉得这道汤太差。

    虽然,这味道的确不能和虞家厨子做出来的相提并论。

    小虞氏记得……丈夫是个不挑剔膳食的人。

    哪怕膳食再难入口,他也只是浓眉微皱,便将东西用下。

    今儿是怎么了?

    她微微蹙眉,然后缓缓地转过头。

    那一刻,晏季常也正在看着她。

    小虞氏有些错愕……

    “当真味道不好吗?”小虞氏以为自己是病太久了,舌头都尝不出雪梨百合汤的好坏了,“我让人重新做一碗过来。”

    晏季常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撇过头道,声音几不可闻,“不用了,挺好的。”

    晏季常是个很少会说谎的人,他说挺好的,那么便是挺好的。

    小虞氏没有多想,只是垂眸将调羹放回白瓷汤碗之中,又对在一边的晏锦道,“最近练字可还累?”

    “不累。”晏锦将手里的银钎子放下后,才轻轻一笑,“母亲一起用吧。”

    小虞氏嘴角含笑,“不用,我用过一些。”

    她吃不下,没什么胃口。

    尽管这些日子,她一直都在强迫自己用东西。

    小虞氏一而再的安慰自己,一切要朝着前方看,可想要看开,那有那么快?要将心里的那些东西扣出来,是需要一点日子的。

    不过,小虞氏这些日子,对于晏锦却是有些愧疚的。

    这个孩子很坚强。时常会陪在她的身边,邀她一起在院子里走走。小虞氏明白,晏锦很担心她的身子……

    尤其是前几日,晏锦让窦妈妈来告诉自己,说要陪她一起回虞家。在小虞氏的记忆里,晏锦是不喜和她的弟弟虞非接近,更不喜虞家人的……

    为了让她高兴。晏锦居然主动提起要陪她一起回虞家。

    在那一刻小虞氏明白了。其实晏绮宁好坏又如何?她已经尽力了,哪怕来日在黄泉之下见到长姐,她也是问心无愧的。

    而且。她身边还有一个晏锦……

    为母则强。

    她得好好的护住这个孩子,而不是让这个孩子来护住自己。

    于是,今儿她听到晏锦在丈夫的书房里的时候,便吩咐小厨房准备了点心。

    她的丈夫是个过于严厉的人。让晏锦一练字便是一个时辰,她心疼孩子娇嫩的手。便过来看看……

    而且,小虞氏过来后,才知道丈夫两夜没有合过眼了。

    她又是心疼有是焦急,想劝丈夫早点歇下。

    更让小虞氏吃惊的便是。晏谷兰和晏谷殊居然跪在大雨之中……

    这两个孩子,是个意外。

    小虞氏抬起头看着晏季常白皙修长,如青竹般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调羹将汤碗里的汤用完之后才道,“大爷。你去歇一会?”

    晏季常也缓缓地抬起头来,屋内的光线因为落雨的关系,比往日的暗了不少。

    他的面上轮廓极好,唇畔也挂着淡淡的笑。

    他似乎在犹豫。

    晏锦在一边道,“爹爹快去歇息吧,我会好好在这里练字的!”

    她说完还朝着小虞氏眨了眨眼,“母亲你送爹爹回屋吧,我在这里便好。”

    小虞氏听了颔首,又看着晏季常,轻轻地唤了一声,“大爷?”

    晏季常神色里带着一丝不自然。过了一会,他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温和的点了点头。…

    结果晏季常刚站起来,吉祥便急忙的地走了进来,一脸慌张,“大爷大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晏季常神色不改的看着吉祥,淡淡地道,“何事这么慌张?”

    “三爷……三爷出事了。”吉祥急的不知该怎么回答晏季常的话,“今儿三太太不知是怎么惹老太太生气了,被老太太责罚跪在院外。三爷得知了之后,便去荣禧院给老太太赔罪,可老太太是生了大气,不愿意听三爷解释,这会三爷和三太太都跪在雨里。四小姐派了人过来,让大爷您过去……”

    晏锦听了这话之后,微微挑眉。

    在她的记忆里,三婶舒氏一直不得晏老太太欢心,时常会被晏老太太训斥,也是家常便饭。

    所以,这几年来舒氏的性子,也越来越胆小,越来越谨慎。

    很多时候,舒氏都不愿意踏出三房的院门。

    可她刚才听屋外的小厮说,季姨娘是在园子里遇见了舒氏,然后两个人一起赏了一会花。结果,季姨娘中暑晕了过去,晏谷兰和晏谷殊才跑来书房,请父亲去蕙兰斋。

    不过只是中暑而已……

    晏锦想到这里,瞪圆了双眼。

    她的手略有些颤抖。

    是啊,只是中暑而已。

    季姨娘生下晏谷兰和晏谷殊后,在晏老太太面前便一直很得宠。连从前的旋氏,在晏老太太面前,都没有季姨娘吃香。

    季姨娘会哄老太太开心,而舒氏却是相反的。

    那么,季姨娘和舒氏在园子里赏花,而季姨娘真的只是中暑晕了过去吗?还是说,两个人之间起了什么争执?

    父亲和季姨娘向来感情冷淡,可明明知道这一点的晏谷兰和晏谷殊,却偏偏要在这个时候,跪在大雨中求父亲去见季姨娘。

    晏锦微微挑起唇角,季姨娘当真是厉害。

    她不止会装可怜,然后还会用孩子来做棋子,博取周围人的同情。她不亲自同晏老太太说自己的委屈,而只是用弱者的态度来处理这件事情。

    从外表上看,季姨娘是不想让晏老太太知道的。

    可若她真的不想让晏老太太知道,又怎么会让晏谷兰和晏谷殊跑到父亲的书房外跪着?

    动静一闹大,晏老太太会很快的知道这件事情。之后,晏老太太肯定会将所有的错误都怪罪在舒氏身上。

    哪怕。或许这一切都是季姨娘的错,晏老太太也会找借口来责罚舒氏。

    晏惠卿做错的事情该受的责罚,此时大概也被舒氏背了下来了。

    只是,季姨娘为何会找三婶的麻烦?晏锦有些疑惑……

    “我去看看。”小虞氏听了之后只是皱眉,“大爷你去歇着。”

    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扶着小虞氏道,“母亲。我陪你。”

    小虞氏转身看了看晏锦。点头到,“好。”

    晏季常看着小虞氏单薄的身子,薄唇微抿。

    等晏锦和小虞氏走到廊下后。晏季常便追了上来。

    他从下人的手里将伞接过,撑在了晏锦和小虞氏的头顶,语气淡淡地说,“一起去吧。”

    小虞氏听了。脚步微微一顿。

    晏季常同晏老太太的母子感情一直不好,晏老太太不喜见到晏季常。而晏季常似乎也很少主动去见晏老太太。尤其是最近这段日子,小虞氏记得就是这样的一个夏日,丈夫替晏老太太挡下热水和炭火……那张本来隽秀的容颜,便被毁了………

    夏日的时候。丈夫很少在屋内置放冰块。

    起初她以为丈夫不怕炎热……

    可后来她才知道,丈夫是在提醒他自己,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得到回报。也不是所有的感情,都值得他去付出。

    小虞氏那时心里疼的厉害。

    从前的她跟在长姐大虞氏的身后。看到的总是他温和儒雅的一面。可她怎么也没想过,这个人的内心,竟是如此的千疮百孔。

    或许就是从那个时候起,她便爱上了眼前的这个人。

    哪怕,他总说他的面容,狰狞如鬼。

    可小虞氏觉得,这个世上再俊朗的人,也比不上晏季常。

    他的心,是世上最软最温暖的地方。

    她能陪在这个人身边,万幸。

    “爹爹也要去吗?”晏锦的话让小虞氏慢慢地敛了心神,小虞氏抬起头便看见晏季常眼里的柔情。

    虽然,转瞬即逝。

    但是她还是看了个清楚。

    晏季常神色淡漠,点头道,“嗯,一起去。”

    晏锦往后一站,又道,“爹爹和母亲走前面吧,我同阿水和香复走。”

    晏锦可不想夹在父母中间。

    父亲和母亲好不容易彼此打开了心结……她可不能耽误他们。

    说起来,晏锦终究是高兴的。

    她总觉得生母大虞氏似乎隐瞒了很多事情……那些事情,她一点也不知道。

    生母不在了,小虞氏便是她的母亲。

    只要母亲和父亲在一起,能幸福,便好。

    她再也不想想起从前,父亲去世的时候,母亲抱着牌位哭泣的日子。那个时候的阳光太刺眼了,疼的她每日看见那一幕,只能用双手捂住嘴,默默的哭泣。

    现在,他们都在,岁月静好。

    然而,谁也别想来破坏属于这一切。

    晏季常见晏锦退后,也没有说什么,而是继续给小虞氏撑着伞,对身边的吉祥说,“若蕙兰斋还没来人,你便去请季姨娘亲自过来将三少爷和六小姐带走。告诉季姨娘,若我回来他们还在院子里,便不要怪我罚他们去祠堂里了。”

    晏季常说的淡淡地,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吉祥点头,轻声地说,“何氏马上就来。”

    晏季常没有再说话,而是同小虞氏慢慢地朝着荣禧院走去。

    夏日的大雨倾盆而下,一群人走的极慢。

    刚走到荣禧院前庭的时候,便远远的看见了另一群人。

    “大哥!”男子站在雨中,似乎有些惊讶,嗓音里带了一些不确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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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猜到季姨娘为什么讨厌三婶吗?嘿嘿~~~~
正文 136:丈夫的职责
    &bp;&bp;&bp;&bp;晏季常停下脚步,眯着眼瞧着不远处站着的人。

    滂沱的大雨似一张灰色的幕布,将两个人之间视线遮挡了起来。

    晏季常瞧了许久,才淡淡地回答:“嗯。”

    男子见晏季常说话后,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他慢慢地走近,一张俊朗的脸上依旧挂着满满的疑惑,“咦,大嫂和素素也在呢!”

    他着实有些惊讶。

    晏锦轻轻一笑,看着眼前熟悉的人,唤了一声,“四叔。”

    晏季晟微微颔首,眉眼里挂着几分担忧,“大哥,我听惠卿派来的人说,三哥和三嫂都在屋外跪着呢。雨这么大,三哥的身子又不似我这般硬朗,若是病了可如何是好?”

    不过晏季晟说完之后,又忍不住打量眼前的人。

    他反复的确认了之后,才敢肯定眼前站着的男子,真的是自己的大哥。

    晏季晟多少觉得有些奇怪……

    在他的记忆里,晏季常在夏日很少会到荣禧院来!所以,他在听到了晏惠卿派人传来的消息后,便急匆匆的赶了过来……

    大哥不来荣禧院,而二哥和母亲感情也不算太好……所以,他来或许还有人帮三哥说说话。

    晏季景的身子单薄,若在雨中跪太久,肯定会得大病的。

    “进去瞧瞧吧。”晏季常依旧抿着薄唇,将伞往小虞氏那边遮了一些,“这里湿气重。”

    晏季晟还未反应过来,便瞧见晏季常扶着小虞氏慢慢地进了荣禧院的大门。

    他站在晏季常的身后,看着晏季常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而他的大嫂小虞氏身上,却是干干净净。晏季晟有些微微发怔……

    大哥最近。真是太奇怪了。

    晏季晟想了想,便疾步跟了上去。

    刚进荣禧院的大门,他便远远地看见跪在大雨里的两个身影。

    他的三哥晏季景跟三嫂舒氏跪在院子的正中间,而晏季景跪的笔直,正用披风帮舒氏遮挡着倾盆而下的大雨。

    舒氏的脸色苍白如纸,似乎下一刻便会倒下去。而晏季晟走近一看,才发现舒氏的发髻已经有些乱了。她的眼睛红肿的厉害。像是哭了很久一样。

    晏季晟暗暗咬牙,觉得母亲越来越过分了。

    这几年三嫂一直忍让,可母亲却不依不饶。总觉得三嫂配不上三哥,想尽办法想要让三哥休了三嫂。可三哥和三嫂自小青梅竹马,感情一直很好。当年舒家差点跨掉,还是三哥一个人忙前忙后。将舒家支撑了起来。

    虽然那一次,他也帮了三哥不少忙。

    三哥和三嫂的感情好。又有什么错?

    难道薄情寡义?用感情去维持权利,才是男人该做的吗?

    晏季晟十分不赞同这个观点。

    母亲,太过于势力。

    “三哥,您起来。”晏季晟将伞撑在晏季景和舒氏的头顶上。伸出手将晏季景拉起,“你就跪在这里,母亲也不会松口的。”

    舒氏眼睫微微一颤。她看着晏季晟,几不可闻地说。“四弟,带你三哥走。”

    她不想连累丈夫和自己跪在一起,可她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力气。

    方才晏老太太早已将她的力气折磨的干干净净了。

    晏季景一张俊秀的脸,此时却依旧很镇定,他轻声地说,“如玉,你不起身,我便一直陪着你。”

    他说的坚决,不像是在同舒氏说笑。

    雨越下越大,而此时晏季景的脸色也有些惨白,看上去有一种病态的隽秀。但是舒氏此时,哪里还有心情欣赏这个,她担心丈夫被大雨淋坏了身子。而且她知道,这段日子丈夫一直公务繁忙,她不想因为自己,让丈夫的身体跨了下来。…

    舒氏的眼里噙着泪,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她到现在都不知,晏老太太为何会生如此大的气。

    她在舒家长大,自小学习琴棋书画,可是对煮茶却是一窍不通。

    小的时候,她的父亲说,她不需要学这些。因为父亲的话,她便真的没有学习烹茶。

    可今儿,晏老太太却让她亲自来煮茶。

    舒氏自小虽然能闻出茶叶的好坏,但是煮茶却是一点也不懂。她又不好婉拒晏老太太的吩咐,只好陪在晏老太太身边,小心翼翼的听从晏老太太的吩咐。

    可谁知,她辛苦煮出来的茶水,却让晏老太太眉头都皱了起来。

    晏老太太将茶水泼在了她的身上,对她大喊,“孽/畜,你煮了什么东西?”

    舒氏吓的跪在地上,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自从舒家败落了之后,晏老太太总是会挑她的错。当年,就连她有身孕的时候,晏老太太也未曾对她手软过。舒氏这些年一直忍气吞声,很多时候都是为了丈夫。

    她同丈夫晏季景自小便认识了,小时候那个粉嫩如玉雕的男孩子,对她说长大了会娶她。舒氏当时只是笑,没有多想,毕竟她大了晏季景两岁,一直将他当做弟弟看待。

    可舒家败落的时候,他却没有躲着她,而且还如小时候对她允下的诺言那样,主动上门提亲。

    那时,她坐在花轿里,便在想——她舒如玉这辈子,最大的幸运,便是嫁了这么一个男人。

    舒氏怕晏老太太生气,便赶紧跪着求晏老太太原谅,“母亲,我错了,你别动怒,会气坏了身子的。”

    晏老太太冷冷一笑,对着舒氏道,“滚出去,跪着。”

    屋外烈日炎炎,热气笼罩在荣禧院的上方。

    荣禧院的屋内,摆放了不少的冰块,用来降暑。而舒氏在这一刻,也突然明白了为何惹晏老太太生气。

    因为,季姨娘和她偶然碰见。季姨娘说想同她一起赏荷,两个人便一起走了一段路。

    这期间,她们两人一句话都未曾说过,只是一起走了一会。

    她本来也是个不善言辞的人,所以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便显得有些沉闷。

    结果那知还未走到荷塘,季姨娘便晕了过去。

    她当时被吓坏了,忙让人去找了陈大夫过来。

    舒氏那会哪里知道自己闯祸了。这件事情和她没有一点关系。可周围的人。却恶意揣测,说她说了话刺激了季姨娘。

    舒氏心里委屈极了,却又没地方说出来。

    她害怕丈夫和晏老太太发生争吵。只好听从了晏老太太的吩咐,跪在了荣禧院的前庭内。

    她想,只要她中暑晕过去,晏老太太便不会再计较了吧?

    有的时候。舒氏觉得自己太过于天真了。

    她跪在荣禧院的前庭外不到半个时辰,天空便发生了变化。

    本来烈日炎炎的天空。顷刻间便乌云密布,雷鸣之声很快便响了起来。

    要落雨了……

    夏季的大雨来势凶猛,她还未反应过来,倾盆的大雨便从空中浇了下来。淋的她浑身*的。

    舒氏不敢起身,就这么一直跪着。

    而她的体力越来越少,就在她以为自己要晕阙的时候。丈夫晏季景来了。

    他见到自己这样,便进了怒气冲冲地进了屋子内和晏老太太发生了争执。结果。晏老太太生了大气,在屋内大骂:“滚出去!”…

    舒氏吓的想起身去劝丈夫……

    可她跪的太久了,膝盖上的疼痛,让她根本站不起来。

    这个时候,丈夫从屋内走了出来。

    他笔直的跪在了地上,然后用披风给她挡住了大雨,只是淡淡地说,“如玉,你不走,我便陪着你。”

    舒氏抬起头来,便看见丈夫那张如玉般温润的容颜,她是那么的喜欢这个人,恨不得将命都给他,又怎么舍得这个人受苦?

    在那一刻,她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涌上了心头。

    若是当年晏季景没有娶她,他是不是会过的更好一点?

    她没有能力帮他,舒家也没有能力帮他!准确的说,舒家和她都成为了丈夫的累赘。

    舒氏哭了起来,恨自己没有用。

    她贪恋在丈夫身边的温暖,所以晏老太太无论怎么辱/骂她,她都愿意承认。只是,这些辱/骂之声让她一个人承受便好,她不想让丈夫也跟着自己受累。

    舒氏开了口,对晏季景道,“三爷,你快回屋吧,我等会就回来。”

    晏季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将她凌乱的发髻理好,温柔地说,“我回哪里去?屋子里没你,我又能回哪里去?”

    “三爷……”舒氏紧紧的撰住晏季景的衣袂,心里像是被钝刀慢慢的割一样难受。

    当年那个粉嫩的小男孩子,如今长成了大人。他身姿挺拔,容颜俊朗更是博学多才。

    可这样的优秀的男人,却娶了她这样一个没用的女人。

    舒氏低头,几不可闻地说,“对不起。”

    晏季景温和的笑了笑,“是我对不住你,没有能力保护好你。如玉,再等等,过些年,我一定会护住你。”

    舒氏没有再说话,她怕自己再说一句,会在这个人面前崩溃。

    两个人就在雨中跪了许久,直到大哥晏季常和四弟晏季晟出现——

    “三嫂,走吧。”晏季晟鲜少见到这样狼狈的三哥,一时也有些急了,“你和三哥先走,我和大哥同母亲说说便好。”

    三个人在雨中僵持了许久,才见不远处屋子的帘子挑开,晏季常和朱妈妈从屋内走了出来。

    朱妈妈皱着眉头,一脸不悦的说,“三爷三太太,老太太让你们进屋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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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季姨娘和三叔的关系没那么简单哦!亲们,目前看来还没有一个人猜对,哈哈,看来我设置的太狗血了!
正文 137:八字不合
    &bp;&bp;&bp;&bp;&t;/br&t;

    此时,雨终于小了一些。

    荣禧院笼罩在细雨之中,好似穿上了一层薄薄的灰纱,周围的景色看起来有些黯淡模糊 。

    晏季晟站在雨中,朝着廊下看过去。

    只见大哥晏季常站在廊下,薄薄的唇紧紧地抿成一条线。

    他身姿挺拔如松,就这么气宇轩昂的站着。

    若是不注意他脸上那张银色的面具,必定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晏季晟想起大哥和晏老太太的事情,心里顿时有些无奈。

    他以为,大哥今儿不会来。

    毕竟,那些事情无论是放在谁身上,谁都不会释怀……

    起码,他不会。

    “三哥,你小心一些。”晏季晟收回目光,扶着和他一起站在雨中的晏季景,又对身边的舒氏道,“三嫂,你也小心一些。”

    荣禧院的前庭是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此时雨水还未彻底停下,多少有些湿滑。

    若是不小心滑倒摔在地上,必定会摔的人头晕目眩……

    晏季景微微颔首,伸出手将舒氏扶起,神色里带了几分担忧,“如玉,慢一些。”

    “嗯。”舒氏声音柔柔地,跟她的性子一样软绵。

    晏季晟看着眼前的三哥和三嫂,心里闷闷的,像是被千斤重的石头压住了一般,喘不过气来。

    像三哥和三嫂这样感情好的夫妻,在大燕又能找出几对呢?

    他不禁想起了从前,他对那个人也曾允诺过,要对她好。可是,他终究是没有做到,而且。还做出了让活活逼死她的事情。感情这个东西,很多时候不是喜欢就能控制好的,他曾也是那么的喜欢那个人,可是最后呢?

    太多的身不由己,太多的不得已……

    晏季晟想到这些,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心里很没底,也不知来日会发展成什么样子……

    或许是因为他做不到那种所谓的美好。所以他更希望三哥和三嫂的感情。能够长长久久的。

    晏季景的动作很温柔,他将舒氏扶起后,才慢慢地朝着廊下走去。在一边站着的朱妈妈。看着舒氏的神色里,明显带着几分厌恶,她见到舒氏来了之后,又淡淡地说。“三爷三太太,您们赶紧进屋吧。”

    她的话语虽然客气。可动作却一点也不客气。

    朱妈妈说完之后,便挑开帘子进了屋子。

    屋内,晏锦和小虞氏正坐在离晏老太太的不远处。

    地上还有摔坏的茶盏的碎片,茶水将地毯打湿。而茶叶更是残留在地毯之上……这里,看起来着实有些狼藉。

    晏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握住小紫檀木佛珠。不急不缓地用拇指一粒粒拨动佛珠。

    过了一会,帘子被打起。三个人从屋外走了进来。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被淋的狼狈不堪的舒氏和四叔,反而是三叔虽然也被雨淋的脸色惨白,但是瞧着反而比平日里多了几分病态的俊秀。他眼如一汪深潭一般深不可测,唇紧紧的抿着……晏锦一直都知道三叔容貌生的好,可今儿在这样的情况下看三叔,才发现三叔的气质和身形,都是绝佳 。

    难怪,京城里不少人都说,晏家三爷生的面如冠玉,身形玉树临风。

    “娘。”舒氏走近一些,一张小脸上没有半分血色,她跪在地上,对着晏老太太重的磕了三个头,“我知道错了,你别生我的气。”

    晏季景在一边看了一眼晏老太太,也跪在了地上。…

    “咳……咳……”尽管晏季景一直想掩饰咳嗽的样子,但是终究是没有忍住咳了出来。他咳嗽的时候,一双俊秀的眉皱成了一团,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本来镇定一直半闭目的晏老太太,在听到晏季景的咳嗽声后,瞬间将眼睛睁开,“你这事要气死我吗?”

    晏季景转过头,垂眸,“娘,如玉知道错了,您大人有大量,便不要怪她了。”

    “你的意思是,之前我肚量小,才怪罪她了?”晏老太太微微眯眼,“她今儿做的都是什么事情?是不是觉得我老了,便不用伺候我了?”

    “娘……”舒氏吓的瞪圆了双眼,“我没有,我不敢……”

    晏老太太听了,只是冷冷的哼了一声。

    晏季晟看了看瑟瑟发抖的舒氏,又看一眼愁眉不展的三哥,想了想才开口,“母亲,三哥和三嫂知错了。您可别生气了,当心气坏了身子。”

    “是吗?”晏老太太瞥了一眼晏季晟,眼里带着几分轻蔑,“难道,如玉做错了事情,我还不能罚她了?在你们的眼里,我今儿是无理取闹了?”

    晏季晟吓的赶紧摆手,“母亲,我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

    晏季晟手足无措的看了一眼晏老太太,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说话向来笨拙,而且因为他是庶子的关系,他自小虽在晏老太太身边长大,但是和晏老太太的感情却不似三哥那般好。今儿,晏老太太显然是生了大气,连一向疼惜的三哥都责罚了。

    晏季晟不知该说什么,只是将头低了下来。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

    屋外雨水打在青石地面地面,发出‘哒哒’的声音,明明是夏日的梅雨,却让人感觉到冰冷刺骨。丫鬟婆子垂着眼眸,立在门口檐下,一个个都看着自己的鞋面,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晏老太太信佛,平日里鲜少动怒。但是,对于舒氏,晏老太太的脾气却是不怎么好的。

    这几年来,在晏老太太身边伺候久了的丫头和婆子都知道,晏老太太不喜欢舒氏。

    两个人更像是八字不合一般,见面便会发生争执。

    舒氏给晏老太太请安的时候,几乎都是沉默不语,把自己当做了空气一般。

    而晏老太太也会经常无视舒氏……

    尽管。舒氏是三爷的妻子,而三爷又是晏老太太最疼的孩子。可惜,晏老太太对三爷的疼爱,却没有挪出一分给舒氏和那两个孩子。

    “咳……咳……”晏季景的咳嗽声打破了僵硬的局面,他咳的厉害,本来惨白的脸,此时看起来更是有些青灰。舒氏看到丈夫这样。赶紧伸出手轻轻地拍打晏季景的背部。想让他松缓一些。

    一直未说话的晏季常微微眯眼,半响后才道,“三弟妹你先带三弟回去。去请陈大夫给三弟瞧瞧……”

    晏季常话音刚落,晏老太太便抬起头来看着他 。

    只是晏季常没有正视晏老太太,而是又对站在屋门下的丫鬟道,“让小厨房准备一些姜汤。”

    小丫鬟一时有些怔住。不知该如何是好。

    晏老太太拨弄佛珠的动作也停了下来,她的眼里除了几丝打量还有几分愤怒。

    晏季常方才的话。虽然轻柔,但是却不容反驳的。

    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是在荣禧院……

    荣禧院是她的院子,并不属于东院。…

    “我说的话。你听不明白吗?”晏季常见小丫鬟没有动静,本来温和的神色,也渐渐的冷了起来。

    小丫鬟吓的赶紧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在一边的朱妈妈动了动唇角,想要说话。但是。在看到晏季常冷笑的神色时,朱妈妈理智的选择了闭嘴。

    晏家四位爷里,性子最为冷淡的,莫过于晏季常。

    这位大爷,性子难以捉摸。虽然平日里,嘴角总是噙着笑,可是明眼人都看的出来,晏季常的笑,是带着淡淡的疏离。他笑,是因为他礼貌,至于接近……朱妈妈很清楚,晏季常是最难接近的人。

    他的孩子里,除了晏锦这个被摔坏了脑子的人和他走的近之外,其然的孩子,看到他都害怕。

    尤其是晏绮宁,在看到晏季常银色面具后的容颜,活活的吓哭了不说,还夜夜噩梦。

    朱妈妈退后一步,不敢惹晏季常。

    晏季常走上前几步,将晏季景扶了起来,又对晏老太太说,“薄相最近在查几件案子,这些事情都交给了刑部负责。”

    晏老太太听了,神色微微一动。

    薄家……

    当朝右相薄暨是太后的亲哥哥,他是个固执又喜欢迁怒的人。虽然,表面上看起来仁慈……但是,晏老太太从前便听说过薄暨的事情。现在,刑部来了个苏行容,这位苏行容和晏季景的位子是一样的,若是这次晏季景做的事情让薄暨不满意,那么晏季景的前途或许就毁了……

    晏老太太向来心疼晏季景,又怎么可能舍得毁了他的前途?

    得找大夫来给晏季景瞧瞧,若是受了风寒影响了处理公务,就算她再得理,也会被晏老太爷责骂的。

    她想了想,没有说话,而是对朱妈妈微微的颔首。

    晏季常让晏季景和舒氏喝下姜汤后,才吩咐了下人将他们送回三房的院子里。

    等晏季景和舒氏离开了,晏季常才坐下,看着晏老太太说,“母亲……今儿我下朝遇见了定国公!”

    晏老太太本来还在生气,但是在听到晏季常的话后,眉头微微一挑,立即说道,“定国公?你是说沈家吗?”

    晏季常似乎早就意料到了晏老太太的反应,所以,他只是神色不改的点了点头,“嗯,他同我说了一件事情,希望我能答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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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更新晚了,明日不上班,会多更点!
正文 138:定国公的话
    &bp;&bp;&bp;&bp;“定国公亲自同你说的?”晏老太太听了之后,眉头微挑,“到底是何事?”

    若真的是定国公亲自同晏季常说的话,那么想必是一件大事。

    晏老太太听了,喜上眉梢,方才的怒意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似乎,刚才生气的那个人并不是她一样。

    站在门外的朱妈妈见屋内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才吩咐人送了一些茶水和茶点进来。

    晏季常同晏老太太和颜悦色说话的时候,着实很少。

    平日里的两个人,要么一个冷漠不语,要么一个微微闭目,谁也不会主动打破沉默的僵局。

    今儿这样的情形,倒是有些意外之外了。

    晏季常将朱妈妈递过来的茶盏接过,微微颔首,“嗯,定国公亲自同我说的。”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薄唇又抿了起来,似乎有些为难。

    其实对于晏季常而言,定国公沈承修会主动找他说话,的确是一件很意外的事情。

    沈承修为人低调,同他的恩师陆存之间,来往虽然不少,但是却很少在下朝的时候一起说说话。

    陆存是沈承修的岳父,沈承修对陆存都尚且如此,又何况是他?

    今儿一早,晏季常同往常一样下朝,走在官员的最后面。可谁知他快走到宫门的时候,却见到沈承修站在宫门的不远处,抬起头瞧了瞧不远处的他。

    晏季常当时微微一怔,但是很快又走了过去,双手作揖同沈承修问好。

    沈承修如今的地位和实权堪比左相,他这样的人在沈承修面前,还是应该恭谨一些。

    沈承修见到他之后。那张俊朗的脸上带着笑意,“今儿冒昧打扰晏大人,实属不该。不过,我还是想问问晏大人现在可有空,我有些事情想同你讲。”

    本来极其普通的一句话,却让晏季常神色间带了几分诧异。

    沈承修所属兵部,而他则是工部。两个人在公务上。根本没有什么来往……可现在沈承修居然有事情要同他讲!

    “沈大人你客气了。”晏季常想了想。立即点头,“沈大人您请讲。”

    “哈哈。”沈承修露出爽朗的笑声,眉眼里全是满满的无奈。“你还真如他们说的那样。”

    话音刚落,晏季常便有些疑惑的看着沈承修。

    在他的记忆里,沈承修是个极厉害的人物。

    当年,卑陆国一直在大燕的边境生事。后来两国交战,沈家子弟在这场战役里死伤不少。沈家四爷、五爷、六爷和七爷。全部死在了这场战役之中。那会,京城之内全是悲伤的气氛。最后,沈承修亲自领兵去了边境,用了八个月的时间。不禁收复了之前大燕丢失的城池,还一路攻到了卑陆的国都,将卑陆王的首级斩下。

    这个消息一出。不少人都震惊了。

    沈承修当年会弃武从文,虽然有不少原因是因为他继承了定国公之位。但是更大的原因。是因为他身上的残留旧疾太多,不宜在边疆操劳奔波。

    可就是这样一个浑身旧疾的人,在痛失几位弟弟后,做出了让人震惊朝堂的事情。

    如今的卑陆国人,只要听到沈承修的名字,便会浑身战栗。

    裹尸马革英雄事,纵死终令汗竹香。

    这场战役,没有让沈家彻底的垮下,而现在沈承修的大儿子沈砚山,继承了沈家的兵权。

    只是,晏季常没有见过沈砚山,只是听闻过沈砚山青出于蓝胜于蓝,让精绝国俯首称臣的事情。他的岳父虞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高兴的跟他说:“沈砚山是个厉害的人物,是个英雄。可惜啊……”…

    晏季常那时看了一眼岳父,镇定地问,“可惜什么?”

    “可惜,我没有女儿了。”虞老太爷一脸痛心疾首的样子,“不然我一定让她嫁去沈家。”

    晏季常:“……”

    他明白岳父不过是在说笑,但是岳父的确很欣赏沈家这位年轻的世子。

    晏季常想到这些后,看着沈承修的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敬佩。

    沈承修是个聪明人,他见到晏季常露出这样的神色后,眼里噙笑,“其实,这是我的不情之请,晏大人你可以拒绝。说起来,这个孩子,我也是……我是宠坏她了。”

    晏季常依旧疑惑的看着沈承修,“不知沈大人要说的是何事?”

    两个人身姿挺拔,站在宫门外十分的引人注目。过往的官员们,都忍不住暗暗的打量了几眼两人。

    晏家的地位和沈家根本不可能相提并论,而且晏季常不过是个区区四品,和沈承修这样的人,更是有着天渊之别。

    可此时两个人却站在一起谈笑,的确让人觉得诧异。

    连陆存经过的时候,看到自己的得意弟子和女婿站在一起,苍老的容颜上,都露出几分惊讶。

    晏季常想到这些后,慢慢地敛了心神,才开口对晏老太太道,“定国公想邀素素陪明惠郡主,去郊外的军营附近的庄子上住上几日。”

    他说完之后,觉得额头有些疼痛。

    郊外是沈家的军营,而这几日沈家军营也开始挑选战马了。沈苍苍本就是将门之后,她会对战马有兴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所以,这几日沈苍苍准备去郊外的军营附近住上几日,顺便看看新挑选进军营的战马。

    定国公说,约摸三日。

    虽然大燕民风开放,国家也很鼓励丧/妇再嫁,但晏锦毕竟是住在深宅里的小姐,若是抛头露面对她的声誉多少有些损伤。虽然,晏锦这次是陪着沈苍苍……

    晏季常一直在犹豫这件事情。

    “大哥,你是说明惠郡主邀素素去军营?”晏季晟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莫非是想邀素素一起去看战马?”

    晏季晟经常忙碌在沈家的军营之中,所以对这些略有耳闻。

    这次。大理送来的战马,都是交由他挑选的。

    不过前几日晏季晟突然接到一个任务,沈砚山吩咐他,调动沈家军营里的人,去不远处的小庄子上,保护明惠郡主。晏季晟是个军人,他的职责就是服从命令。所以在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他便派了人去庄子上,等待明惠郡主的到来。

    以前,做这件事情的人。是宋潜。

    可今年,沈砚山却让他来做。

    这是对他的信任。

    明惠郡主喜战马,若是她心情好,偶尔也会到军营里来看马匹。只是。今年明惠郡主的动静略大了一些……

    晏季常听到晏季晟这样说后,颔首道。“嗯。”

    晏季晟惊的目瞪口呆,“大哥,那可是沈家的军营啊……那可是沈家的军营啊……”

    沈家人管理军队向来严厉,很少有人能自由的进出沈家的军营。沈苍苍是个例外……

    她的父亲沈七爷和她的母亲沈七太太当年的威名。让不少人都敬佩。所以,她出军营都比较自由的。

    这次,晏锦陪着沈苍苍去的话。周围的人也没有异议。

    但是,若是晏锦独自一个人去的话。怕是接近军营三里之外的哨岗都进不了。就算是他,在军营里的地位,也根本没有沈苍苍高。…

    晏季常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笑了笑。

    也难怪晏季晟这样惊讶!沈家处事向来低调,可这次沈苍苍突然高调了起来,的确让周围的人有些捉摸不透。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瞧见晏季晟的神色后,微微的轻咳了一声。

    晏季晟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有些尴尬的垂眸不再言语。

    晏老太太眼里带着笑,“同明惠郡主一起去吗?住在庄子上?”

    晏季常点头,“嗯!”

    “这次还有其他小姐去吗?”晏老太太思索了一会才道,“若有明惠郡主陪着,其实也是无碍的。”

    晏季常对晏老太太的回答,一点也不惊讶。

    他只是摇头,“暂时还不知道有没有别家的小姐同去,不过右相大人的千金,应该会去。”

    薄家这段日子一直在接近沈家,不难猜的出来薄家的想法。

    薄家那位小千金薄如颜被薄相捧在手心里长大,而且这几年太后对她更是宠爱有加。连当今圣上,提起薄家这位小千金,都是赞不绝口。

    之前,有人猜测薄家这位小千金一直没有定亲,肯定是给太子准备的,她肯定会是未来的太子妃。

    可晏季常知道,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太子年岁小薄如颜不少,而且薄家根本也没想过要再次高攀皇家。从薄如颜出生开始,她的以后的路便早已被注定好。

    薄家看上的,其实是沈家。

    若是薄家和沈家联手的话,那位名存实亡的左相谢良恬,或许连左相的这个虚名都保不住了。

    晏季常一想起谢良恬,心里便有些刺刺的。

    他实在不愿多去想起这个人……

    “这样吗?”晏老太太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她似乎很高兴听到这样的消息。连方才晏季常无礼的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对于晏老太太而言,这是一个大好的机会。

    无论是右相薄家,还是定国公沈家,他们的地位都不是晏家能高攀的。

    可现在,却有这样的机会摆在他的面前。

    晏老太太想了想,便对坐在下方一直沉默不语,神色还有些微怔的晏锦道,“素素,你回去准备一下,陪明惠郡主去郊外住几日,可好?”

    她虽是用询问的语气来问晏锦,但是晏锦知道,晏老太太的话,是不容置疑和反抗的。

    只是,晏锦有些不明,为何父亲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祖母,让祖母亲自来做这个决定?

    父亲,到底在想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139:晏老太太的信任
    &bp;&bp;&bp;&bp;“一切但凭祖母做主。”晏锦在晏老太太面前,露出一副恭谨顺从的模样,对于晏老太太的话,没有半分婉拒的意味。

    其实这个消息对于她而言,半喜半忧。

    喜的是沈苍苍终于是听明白了她的话,不用让她烦恼来,日要怎么跟沈苍苍解释晏家后宅内复杂的事情。

    而且,晏锦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沈苍苍前世会有那样的结果,沈苍苍终究是被定国公和身边的人保护的太好了。

    她虽懂世间险恶,但是却太容易相信外人了。

    定国公一走,沈苍苍怕是遇见了什么为难的事情,而去选择了相信了不该相信的人。

    只是沈苍苍把事情想的太单纯,所以才会拿自己的姻缘去换取信任。

    太过于痴傻。

    而晏锦担忧地是,这次若去军营外的庄子上陪沈苍苍,没准会遇见薄家的那位小千金薄如颜。

    这位小千金自小便被薄相当做掌上明珠,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里怕摔了。上次在沈家的花宴上,薄家这位小千金,便充分的展示了自己的刁蛮无理,连定国公夫人的面子,也敢驳了回去。

    遇见这样的人,晏锦拿她还真的没辙。

    毕竟,那是薄家!

    如今薄相虽是右相,可大燕朝谁不知谢左相形同虚设。

    薄如颜不止难缠的,而且薄如颜也不是个傻子,晏锦感觉,薄如颜还是一个相当记仇的人。

    所以,她要去陪沈苍苍去庄子上的话,只能尽量少住。少和薄若颜碰面。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窥了一眼父亲。

    只见父亲笔直的坐着,神色里带着几分从容不迫。而坐在父亲身边的母亲小虞氏,眼神里却带了几丝诧异,慢慢地这几分诧异,也变成了焦急。

    小虞氏在担心她和沈苍苍接触。

    之前,她去沈家的事情。完好的瞒住了小虞氏。可今儿。晏锦知道,怕是瞒不住了……

    晏老太太听了晏锦的话,笑的眯起了眼。“你是个好孩子。”

    晏老太太说完之后,又和颜悦色地对小虞氏说,“我瞧着你身子也恢复的差不多了。素素陪明惠郡主去郊外的事情,便交给你来打理。”

    小虞氏想要反驳。但是她抬起头来,便瞧见晏季常温柔的眼神。

    那种眼神像是一汪春水。要把她溺毙一样。

    小虞氏微微一怔,用贝齿咬了咬下唇,将到了嘴边反驳的话换掉了,轻柔地说。“母亲,我会好好处理这件事情的,您放心。”

    晏老太太听了。微微颔首,“你是个懂事的。这段日子账房一直将账本送到我这里来。你也知道,我这个老骨头是不适合再看这些东西了,以后晏家还是需要你多操劳。我看你二弟妹和三弟妹,都不如你心细,以后她们院子里的事情,你也要帮着多管管。你是她们的大嫂,你要多辛苦一些。”

    晏老太太几句话,便轻松地将旋氏和舒氏手里最后的一点权力,都剥夺的干干净净。

    她说的风轻云淡,但小虞氏却一脸错愕。

    小虞氏以为自己前段日子拿了当家权,不过是晏老太太心血来潮,为了打压一下旋氏的气势。所以,她虽然手里握着不少的权利,但是却知道不会属于自己太久。

    在那段日子里,小虞氏每日都忙着清理东院里旋氏布置的眼线。凡是从前顶撞过丈夫的丫头和下人,都被她赶出了东院,或者卖出了晏家。她每日看着账本要很晚才休息,但是小虞氏认为自己的辛苦是有价值的,她生病的时候,东院里的下人的确比从前安分了不少。…

    小虞氏紧紧的攥紧了拳头,她这一病便是几个月,所以她根本没想过,自己病好了,当家权还会在她的手里。

    而且,连二房和三房的大事,也全部交到了她的手里。

    “母亲,我不辛苦的。”小虞氏是个聪明人,在晏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后,她立即便笑着回答,“前几日我父亲送了一些茶叶过来,晚些我让轻寒给您送来。这虽只是普通的粗茶,但是儿媳还是想请母亲尝个鲜。”

    晏老太太听了,满意的点了点头,“既是你的心意,我应当收下的。”

    小虞氏谦虚说这些茶叶是粗茶,可实际上在座的人都明白,虞家送来晏家的东西,绝对不会是太差的东西。

    晏老太太也明白这点。

    晏家虽然也有银子,可毕竟有些茶叶,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而虞家恰恰相反,虞家和皇商多有来往,私下也会买到一些,只有宫里才有的东西。

    谁都喜欢攀比,晏老太太也不例外,她只要想到自己用的茶叶,是宫中贵妃甚至是皇后才用的到的珍品的时候,脸上几乎都要笑出花来了。

    小虞氏的懂事,让晏老太太很满意。

    她轻轻地拨弄手里的佛珠,想了一会又对朱妈妈说,“你等会去告诉账房的人,让他们以后不用将账本送来我这边了。以后,所以的账目都送到东院去。这段日子,我要好好歇息一下。”

    晏老太太说完,微微闭目。

    朱妈妈是明白人,她不想走上荀嬷嬷昔日的道路,所以赶紧面带微笑的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此时,晏季常依旧是一副神色淡漠的模样,他不似小虞氏方才那样,一直露出惊讶的神色。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意料之中,所以才会如此的心平气和的接受。

    晏老太太留下他们一起用了膳食后,才让他们回屋歇息。

    此时,屋外的大雨已经停了,天空宛如被水洗过一般湛蓝,空气里带着一些泥土和树木清香的味道。

    几个人一出荣禧院,晏季晟便按捺不住了。他似乎还有些难以置信。

    他顿下脚步对身边的晏季常道,“大哥,那是沈家的军营啊!你知道以前,那个庄子里住过谁吗?”

    “嗯,知道,皇上曾在哪里住过一些日子。”晏季常语气依旧是淡淡地,“怎么了?”

    晏季晟:“……”

    他一时有些语塞。

    当今圣上也是个爱马之人。但是他身子骨自小不好。不能驾驭太烈性的马。所以,当年尽管精绝送来了汗血宝马,他也只能过过眼瘾。而不将它留在宫中。

    元定帝认为,像是汗血宝马这样的神驹,不应该留在宫里这个小小的地方。它应该在战场上展现它的雄风……

    沈砚山的确没有辜负元定帝的期望,他虽年纪轻轻。但是却继承了沈家人骁勇善战的本事。而本来极难驯服的汗血宝马,在他的手里。乖巧如猫。

    这几年,元定帝一直很信任沈家,时常也会去沈家军营里瞧瞧那匹汗血宝马。

    因为元定帝的器重,沈家的地位和手里的兵权。堪比从前的左相。

    不过,对于当朝左相而言,能活着。便已是万幸了吧?

    这个时候,在一边的小虞氏一双纤秀的眉。都快皱成一团了。她挥手让身后的下人退后一些,才轻声地对晏季常道,“大爷,那可是明惠郡主,她……她毕竟养了那么多蛇。”…

    小虞氏尽量没有将可怕这个词语用在明惠郡主身上。

    但是,她只要一想到那些毒蛇,便觉得毛骨悚然。

    晏季常挑了挑眉,看了一眼身边的晏锦。

    晏锦无奈的摸了摸鼻子,又尴尬的摸了摸耳朵,才慢慢地说,“母亲,其实……那个其实……”

    她支支吾吾半响,才将话彻底的说了出来,“我见过明惠郡主了,我院里还有她送的绿玉牡丹呢。母亲,明惠郡主和外面传言的不一样,她人很好的……”

    小虞氏瞪圆了双眼,一脸错愕,“你何时见过她了?”

    晏锦知道,自己这下是瞒不住了,于是挽着小虞氏的手,朝着玉堂馆慢慢地走去,“母亲,你别生气,我慢慢同你讲。”

    晏季晟见小虞氏生气了,本来要回尚武院的他,也跟在晏锦身后,对小虞氏解释道,“大嫂你别担心素素,其实那个小丫头……不是,其实明惠郡主除了性子刁蛮任性之外,人还是不错的。她这几年虽然名声不太好,可她每次来军营里的时候,也没见她放毒蛇来咬谁。”

    “这话是什么意思?”小虞氏一张脸都快绿了,“没见她放毒蛇咬人?你的意思是,她和传言中一样,是真的养了毒蛇了?”

    晏锦:“……”

    晏季晟:“……”

    一时,晏锦和晏季晟都不知该如何和小虞氏解释。

    小虞氏心疼晏锦,所以才会如此担心。

    反而是在一边的晏季常开口了,他淡淡地说,“素素大了,知道要交什么样的朋友。小秋,你便放心吧。”

    小虞氏听到晏季常这样说后,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

    对于晏季常,小虞氏还是十分信任的。

    只是,晏锦在她眼里终究是个孩子,所以很多时候,她都会担心晏锦照顾不好自己。

    这次,也不例外。

    四个人慢慢地朝着玉堂馆走去,而平日里喜欢说话的晏锦,这个时候也将嘴闭的紧紧的。

    雨水将玉堂馆里的假山冲刷的干干净净,而玉堂馆里晏锦养的花,此时开的正娇艳欲滴。

    小虞氏刚踏入玉堂馆的大门,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立即顿下了脚步。

    她停下来之后,身后的三人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只见小虞氏神色慌张的看着晏季常,眼里带着几分恐惧,“沈家三爷……沈承言是不是也会去?”(未完待续)
正文 140:沈三爷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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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晏锦听了母亲小虞氏的话后,如柳丝般纤细的眉,微微一挑。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小虞氏极少露出这样的神色。

    包括刚才晏老太太说要将当家权全部交给小虞氏的时候,小虞氏虽然惊讶,但是还是按捺住了内心的惊慌,表面上依旧表现的从容不迫。

    可现在,小虞氏只是提起沈家三爷沈承言的名字,便有些方寸大乱。

    沈承言——

    两世为人,晏锦还是第一次从小虞氏的嘴里,听到沈承言这三个字。

    定国公沈承修,一共有六位弟弟。

    其中,除去夭折的沈二爷,而沈四爷,沈五爷,沈六爷和沈七爷,都在鲜卑的那场战役里战死。

    现在,定国公唯一尚在人世的弟弟,便是剩下这位沈三爷沈承言。

    沈承言的母亲怀胎刚满七月的时候动了胎气,于是早产生下沈承言。

    沈承言自小身子虚弱,服用汤药也从未间断过。

    所以,他也是沈家中唯一一位没有去军营里的男儿。

    当年,沈三爷出生不久后,便有人传言他活不过十二 。

    这几年,定国公为这个弟弟操碎了心,名贵的药材买了一批又一批。或许是因为定国公的用心,沈三爷不止活过了十二,现在进了而立之年,也尚在人世。

    很多人都说沈承言性子怪异,更有人说沈承言有断袖之癖。

    所以,如今一直未曾娶妻。

    沈承言不愿娶妻,而定国公亦不强迫他。

    不过,沈承言在晏锦眼里,无非是个不太起眼的人。

    因为前世。沈承言做的一切,都是不会引人注意的事情,所以晏锦根本未曾注意到这个人。

    现在小虞氏突然提起沈承言,她反而是有些好奇了。

    在一边的晏季常微微一怔,然后无奈的笑着到,“这个我暂且不知,或许……或许不会去吧。”

    “或许?或许?”小虞氏急的眼都红了。她身子微微颤抖。“大爷,那可是沈承言,他当年做的那些事情你都忘了吗?你……你明知他对姐姐说过……”

    小虞氏说道一半。声音变戛然而止。因为,她发现晏锦还站在她的身边。

    小虞氏立即停了话语,然后瞪了晏季常一眼,有些气呼呼的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小虞氏的动作。让晏锦和晏季晟都傻了眼。

    大多时候,小虞氏都是个十分温顺乖巧的人。她很少和晏季常发生争吵。也很少生晏季常的气……

    当然,很少争吵,并不代表不争吵。

    夫妻之间有小小的争执,永远都是在所难免的。

    今儿。小虞氏更是气的拔腿就走,似乎不愿意和晏季常多言。晏锦对于母亲小虞氏的表现,略微有些诧异。

    昔日。母亲小虞氏再生气,也不过是不和父亲说话。自己坐着生闷气又或者自己躲在被窝里,谁也不搭理。

    可今日,母亲居然当着他们的面,甩袖离开。

    她当真是有些惊讶!

    晏季常似乎也意识到妻子生气了,他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又跟了上去。

    等父亲和母亲都进了屋子,晏锦才眨了眨眼问身边的晏季晟,“四叔,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不行!”晏季晟不是傻子,他自然明白晏锦要问什么,于是赶紧摇头,“我什么都不知道。”

    说完晏季晟又看了一眼屋内,然后又添了一句,“这个问题,你谁也不能问。”…

    晏锦撅起小嘴,故作小女孩娇嗔的模样,“四叔,您可真不心疼我啊!我都没问,你便知我想问什么?”

    晏季晟有些头疼,他伸出手大力的揉了揉额头,眼里全是无奈,“你啊!都让大嫂宠坏了。”

    “哪有……”晏锦露出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嗓音又酥又糯,“唉,四叔您果然不心疼我,那我去问窦妈妈去!”

    晏季晟一听,立即跺脚,“别去。”

    窦妈妈是从虞家来的老妈子,关于大虞氏的事情,她自然比外人知道的更多。若晏锦去问这个问题的话,没准窦妈妈还真的会告诉晏锦。

    可窦妈妈说了,小虞氏也就知道了 。

    晏季晟撇了撇嘴,半响后才俯低身子,对晏锦道,“你得保密,知道吗?”

    晏锦赶紧点头,乖巧地说,“嗯!”

    晏季晟也知是瞒不过了,只好压低了嗓音,轻声地说,“你也知你生母当年是京城里有名的人……她弹得一手好琴,而……而沈家三爷在乐理上造诣颇高,所以当年他……”

    晏季晟说到这里,眼里闪过一丝尴尬,“嗯,你娘最后选择了你爹。不过,沈三爷后来据说找了一个婢女在身边伺候,跟你娘……略有点……只是一点点相似。“

    他说的凌乱,但是晏锦还是听懂了四叔的意思。

    她的生母大虞氏当年是名动京城的美人,并且还能弹一手好琴。

    大虞氏的爱慕者不少,连昔日权势滔天的左相唯一的儿子谢瑞,也是大虞氏的爱慕者。

    谢瑞是个英俊多才的少年,京城里皆称他为长瑞公子。

    他在灯会上对大虞氏一见倾心,并且之后对大虞氏穷追不舍。

    只是谢瑞命薄,他还未打动大虞氏的心。便在灭三藩的事件之中,因为袒护了淮安王,被薄太后赐了一杯毒酒……

    曾有人说当年谢瑞若是不犯错早逝,或许她的父亲晏季常,便没有那个运气娶到大虞氏了。

    可怜的左相谢良恬,早年丧妻,晚年丧子,现在身边竟没有一个人相伴。连手里的权利,也因为他曾和淮安王有过来往的事情,被架空的干干净净。

    不过,谢良恬现在还活着。在世人眼里,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可晏锦认为,谢良恬活着,却是生不如死。

    谢良恬不可能再有孩子了。

    他现在活着一日,便能护着谢家人一日的安稳。可以后,他要一个人慢慢地老去,最后还没有子孙为他送终。偌大的谢家。也会因为谢良恬来日的去世。慢慢地败落。

    当年饶恕谢良恬不死的那个人,当真是给了谢良恬最大的惩罚。

    晏锦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长瑞公子死后多年。她都听人说起过,那个人是如何的优秀和夺目。

    连长瑞公子这样的人,都对她生母大虞氏有爱慕之心,又何况是沈家那位沈三爷呢?

    她一直都知道生母大虞氏生的好。但却不知原来生母在世的时候,竟然是如此的有魅力!

    她想起昔日十三先生也曾说。她的生母大虞氏不仅弹的琴音动听,而且在琴技上的指法更是高超。所以后来,她在跟十三先生学习古琴的时候,也和十三先生学了几套指法。

    不过。十三先生总说她的指法不过是用来唬人的花架子,完全不能和她生母的相提并论。

    晏锦那时听了,也只是无奈的笑了笑。…

    很多人都跟她提起她生母大虞氏是如何的优秀。可他们显然忘记了……那个人已经去了,而那个人更是她血浓于水的生母。

    以前。他们每一次提起大虞氏,她都会难受。

    那时,晏锦也在想。

    她其实也想见见自己的生母,想和生母说说话,一起弹弹琴……可这些事情,她也只能想想 。因为晏锦很清楚,她没有这个机会。

    周围的人,不会明白她的感受。

    后来或许是因为听的太多了,她慢慢地习惯了这种感觉,所以当别人再提起她生母大虞氏的时候,她渐渐地也就习惯了。

    此时,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对晏季晟缓缓地说,“四叔,我会保密的。”

    “唉,你这个丫头……”晏季晟拿晏锦有些无奈,他看了看晏锦,又道,“你可千万别再去问外人了,知道了吗?”

    大虞氏再好,毕竟已经去世了。

    现在,小虞氏才是她的母亲……

    虽然小虞氏一点也不介意外人提起大虞氏,并且自己也很喜欢在两个孩子面前提起大虞氏。

    可晏锦和晏季晟都知道……小虞氏不介意,并不代表他们不懂这个道理。

    大虞氏已经去了,不可能再回来了。现在的清平侯世子夫人,是小虞氏。

    若他们经常提起大虞氏,周围的人便会将大虞氏和小虞氏来做比较。到时候,更是有人会瞧不起小虞氏……

    他们得替小虞氏着想。

    晏锦点了点头,温顺地说,“我知道。只是,四叔,你觉得我长的像我娘吗?”

    晏季晟听了之后,微微一愣。

    他看着眼前这个娇小的小姑娘,半响后才道,“不像。”

    晏锦和大虞氏,并不是很相似。

    大虞氏的那双眼睛,是湛蓝色的。她笑起来的时候,一双眼睛弯弯的,像是天上的弯月一般好看。

    而晏锦的眼睛是蓝灰色的,她肌肤比大虞氏更加娇嫩白皙,晏锦笑起来的时候,比大虞氏多了几分仙气。

    晏季晟觉得,再过几年晏锦褪去稚嫩之后,会比昔日的大虞氏更动人。

    若说大虞氏是一朵白玉兰,而晏锦便是这千万朵牡丹之中,开的最盛最不俗的那一朵。

    大虞氏美的安静,而晏锦却是灵气逼人。

    晏锦听了之后,有些沮丧的看着晏季晟。作为大虞氏的女儿,她长的不像生母,多少让她觉得有些郁闷!

    而晏季晟看着晏锦这样,忍不住哈哈大笑,出言安慰道,“你可比你娘更好看。”

    他这句话,是发自内心的……

    可晏锦显然觉得他这句话是在安慰自己,所以她只是扯了扯嘴角,便朝着屋子走了进去。

    晏季晟瞧着晏锦的样子,摇了摇头。

    很快,他也跟了上去。

    屋内,小虞氏显然还在生气,晏季常站在她的身边,她也是沉默不语。

    晏季常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你就这么在乎当年沈三爷说的那句话?”

    “大爷难道不在乎吗?”小虞氏急的眼里都噙着泪水了,“他说……来日长姐若是诞下女儿,他一定会娶这个孩子的。大爷,他现在都未曾成亲,你还认为他是在说笑吗?”(未完待续)
正文 141:自己的决定
    &bp;&bp;&bp;&bp;对于沈家的人,小虞氏是没有太多好感的。

    当年她的长姐大虞氏和沈承言之间,因为都通晓琴艺,所以两个人之间有了往来。

    但是大虞氏对沈承言,一半是敬佩,一半是可怜。

    至于爱情,根本没有一丝一毫。

    可惜,沈承言自己却会错了意。

    后来,甚至还上门提亲。

    父亲嫌弃沈承言是个病秧子,更在听了长姐对沈承言无意后,便迅速的婉拒了这门亲事。

    众人皆以为父亲晕了头……

    毕竟,那可是定国公府沈家,而现在沈家大宅内,除了定国公沈承修,便只有沈承言这位三爷了。

    可小虞氏那时,却是很支持父亲的决定的。

    沈家再好,他们也不会去贪图。

    只有势力又利益熏心的人,才会拿女儿去换取家族的利益。

    很显然,她的父亲虞老太爷不是这样的人。

    沈承言没有娶到大虞氏,却也不气馁,他依旧会想尽办法走到大虞氏身边。可那时,因为灭三藩后,左相的事情又发生了,京城之内一时动乱的厉害。定国公为了沈承言的安稳,便软禁了沈承言。

    沈承言很是气愤,但是他看到了那时忙的焦头烂额的大哥,也不好违背大哥的好意,所以他安分的在宅子里养了一段日子的身子。

    等沈承言再次踏出沈家大门的时候,大虞氏和晏季常的亲事已经定了下来了。

    更是有人跟沈承言说,大虞氏是奉子成婚。

    沈承言气的亲自上门找了晏季常,而那时大虞氏和小虞氏也在。

    小虞氏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那个有着俊秀容貌的少年。穿着一身略显清瘦的蓝衣,站在他们的面前,紧紧地抿着毫无血色的唇。他的肤色很白,那是一种带着病态的白,又更像是在屋子里呆久了,不被日光照射的白。

    此时,瞧起来竟宛如透明。

    大虞氏那时微微一怔。然后唤了一声。“三公子!”

    “阿雁……”沈承言幽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平静,“若你觉得这样好。我也不会为难你。可阿雁,你最好祈祷你腹中的是个儿子,不然若是个女儿,我……”

    沈承言说到这里。本来平静的脸上,带了几分愤恨。“我会娶她,哪怕是用沈家的权利,我也会娶她。”

    沈承言说完之后,本来消瘦的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他紧紧的撰着拳头。然后转身便离开了。

    小虞氏清楚的记得,沈承言说那句话的时候,言语里的愤恨。

    她害怕……她一直在害怕……

    后来。她得知长姐的第一胎是个男婴的时候,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

    还好。是个男孩子。

    很快这个孩子便被晏季常取名为晏煦。

    只是,小虞氏怎么也没想到,晏煦夭折了之后,长姐真的生下了女儿,并且还是一对。

    小虞氏想着,眼泪便簌簌落下。

    她害怕……她很害怕……

    这几年沈承言一直未曾娶妻,小虞氏虽然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私下多少还是有些恐惧的。

    当初沈家的花宴上,她也是打听了多次,也知晓沈承言不喜欢这类的宴会,所以才会问晏锦愿不愿去?

    毕竟,晏锦自小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她不愿多束着晏锦!

    可小虞氏怎么也没想到,她只是想让晏锦出去结交一些人,却不想晏锦和明惠郡主居然有了来往。…

    瞧着刚才晏锦的样子,似乎很喜欢这位明惠郡主。

    小虞氏的心崩的紧紧的。

    她知道,沈承言性子颇怪,但却对沈苍苍这个侄女很疼爱。沈苍苍和沈承言走的很近,甚至在皇上的寿辰上,沈苍苍还同元定帝说,想求元定帝给她这个三叔赐一门亲事。

    元定帝当时听了哈哈大笑,并且也应了下来。

    说来日沈承言若是看上了哪家世家小姐,由他来赐婚便好。

    虽说,晏锦现在和长姐大虞氏长的并不是很相似,但是小虞氏明白,再过几年这个孩子会比从前的长姐大虞氏更夺目,更美艳。

    到时候沈承言真的不会动心吗?

    小虞氏一心想给晏锦找一门好亲事,才会让晏锦去参加沈家的花宴。

    可此时,小虞氏也在想,她当初是不是做错了……太大意了……

    “小秋。”晏季常的神色依旧是淡淡地,只是嗓音很温柔,“沈三爷不会那样做的。他那一日,也不过是恼羞成怒。”

    小虞氏雪白如纸的脸上,带着不甘的神色,“我是不是不该让素素去花宴的……我不该让她去的。”

    沈家的花宴上来了不少的权贵夫人,小虞氏会让晏锦去沈家的花宴,无非是希望晏锦来日能觅得一门好亲事。但是,小虞氏说起来,也是有那么一点私心的。

    现在晏家的局势,丈夫能不能继承侯位一直都是一个未知数。若晏锦来日嫁的好,或许女婿能在这件事情上帮丈夫一把。

    小虞氏现在只要想到自己当初的私心,就恨不得给自己重重的一个耳光。

    她都在做些什么……

    她怎么能这样做。

    晏季常瞧见小虞氏哭泣不已的模样,赶紧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蹲下身子轻轻地给小虞氏,将面颊上滑落的泪珠拭去。从前,他和小虞氏极少这样亲密,但是最近不知怎么了,他每次见到小虞氏哭泣的样子,便有些六神无主。

    尽管心里焦急,可神色里,却依旧和平常没有两样。

    “小秋,你听我说。”晏季常微微抬眼,眼底里是小虞氏从未见过的疲惫,“今日的事情,你也瞧见了。惠卿比素素小。可她做的事情,却比素素老练许多。”

    小虞氏垂眸,没有言语,过一会,她才将晏季常手里的时锦帕拿过,轻声地说,“我知道。”

    晏惠卿是三弟妹舒氏的孩子。可这个孩子却十分的聪明。

    她看起来是那么的无害。做的事情却很老练。

    今儿舒氏和晏季景被罚跪在晏老太太的院子里,若是晏惠卿带着弟弟去求晏老太太,那么必定会让晏老太太更生气。责骂舒氏没有管教好孩子。所以,晏惠卿根本没有带弟弟去求晏老太太,而是让下人去通知了他们。

    晏惠卿不出面惹晏老太太生气,便轻而易举的解决了这件事情。

    若是换成晏锦。她又会怎么做?

    小虞氏不知道……

    晏季常轻轻地叹了一口气,“我又何尝不心疼素素?她是我的孩子。我比谁都心疼她。可小秋,素素终究是要长大的,她该知道一些事情,这世上人心本就险恶。她得明白这点。我和你,不能陪她走一生,她得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小虞氏微微一怔。嗓音有些沙哑,“可大爷……我舍不得让她知道这些。我想护着她……我现在起码,还能护着她。”…

    在小虞氏的心里,晏锦永远是个长不大的孩子。

    所以,她根本舍不得让晏锦知道世间险恶。

    晏季常静默了一下,才缓缓地讲,“岳父曾对我讲,他从不会让你们做不开心的事情。小秋,我从前认为岳父说的不对,因为孩子太小不明是非,很多时候是根本不能做正确的选择的。可这么多年过去了,我现在倒是很理解岳父当年的话!”

    小虞氏有些不解,“为何?”

    “孩子们有孩子们的生活,素素做什么,我都不会去阻止她。她现在眼看就快十二了,也应该明白,那些人可以来往,而那些人不能来往了。”晏季常很镇定地说,“她自己的事情,她会做主的。”

    小虞氏紧紧的咬住下唇,神色里有些不甘。

    她想了想依旧道,“可明惠郡主和沈三爷,他们……”

    “明惠郡主人不坏,我听恩师提起过。而且,她是素素选的朋友,我们作为素素的父母,若我们都不站在素素的身后,谁还会站在她的身后?”晏季常将小虞氏垂在额头上的发丝,替她挽在耳后,又道,“素素来日的亲事,我也想让她自己做主。”

    这句话,直接让小虞氏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季常,居然会跟她说这些。

    小虞氏愣了楞,过了半响,才看着晏季常道,“大爷,您……你是在说笑吗?”

    “我怎么会同你说笑?”晏季常看着小虞氏红通通的双眼,十分肯定地说,“我希望素素来日开心,所以她的亲事,我和你都不要插手了。她若喜欢谁,我们便支持她……无论那个人是贫穷还是富贵!”

    自古以来,子女的亲事,都是媒妁之言,父母之命。

    可这样的亲事,又有几门是幸福的?

    晏季常能这样想,的确有些出乎小虞氏的意料。

    她忍不住笑了起来,然后无奈地说,“父亲当真是……”

    她的父亲虞老太爷,便认为孩子们终身大事,应当让孩子们自己做主。

    所以当年,她的长姐大虞氏要嫁到晏家,父亲只是问了几次后,见长姐态度坚决,便同意了。而她,亦是……

    他们虞家人,从不会后悔自己的决定。

    显然,她的丈夫,此时已经想的很长远了。

    他希望晏锦来日会幸福,也尊重晏锦的决定。

    “嗯,我听你的。”小虞氏终于松了口,“明惠郡主的事情,我会让素素自己来做决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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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2:其他的目的?
    &bp;&bp;&bp;&bp;晏季常静静地看着小虞氏,最后挑起唇角笑了起来。

    他紧紧地握住小虞氏的手,然后闭了目,在她的手上轻轻地一吻。

    有些事情,他是不愿意告诉小虞氏的。

    今日,他本可以自己做决定这件事情。

    但是,他告诉母亲晏老太太,最后让晏老太太来做决定,也是有原因的。

    晏季常一直很少注意宅子里的事情,可今儿瞧见舒氏狼狈的模样后,他便明白了一些事情。

    如今的晏家,表面上虽是妻子掌握了当家权。可若没有母亲晏老太太在幕后支持妻子,这当家权妻子是根本握不稳的。

    若是手里没有权利,妻子的处境,怕是会变成下一个舒氏。

    他在工部任职,经常会领命出京。他不在京城的时候,想护住妻子也是有心无力,他害怕小虞氏会和三弟妹舒氏那样遭罪。

    所以,尽管他的心里对晏老太太一直有埋怨,可为了让妻子来日过的安稳,他选择了对晏老太太低头。

    那些所谓的自尊,在此时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有什么,比妻子和孩子们过的好,更重要的呢?

    晏季常明白,只有晏老太太支持妻子,那么妻子的日子,才不会过的艰难。

    他希望女儿晏锦能学着慢慢的长大,也希望妻子能自保的能力。

    说起来,他当真不是一个好丈夫、好父亲。

    他拼劲全力,亦护不好她们。

    晏季常想了许久,他准备等再过些日子,朝堂上的局势安稳了之后,他便会主动帮妻子打理府邸里的事情。

    毕竟。现在朝堂上的局势,越来越迷茫了。

    这段日子,皇上病了。太医们口口声声说不是什么大病,皇上只是偶感风寒。可这几年,皇上的感染风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歇息的时辰也与日俱增。现在,再加上原州那边。似乎也出了些事……

    当初那位抢了他功劳。又让他背了黑锅的洛大人,马上要调进京城了。

    洛大人是薄相的远亲,他现在没有能力和洛家对上……

    所以这几日。他一直在想办法,要怎么阻扰洛大人进京。就算不能阻止他,也要拖延一些时间。

    小虞氏看着晏季常神色里流露出来的疲惫,心疼的像是针扎一样。她在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又淡淡地说,“大爷。我都听您的。只是,我希望你有什么事情,都不要瞒住我……我现在是你的……”

    小虞氏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然后垂着眼眸。看着晏季常握住自己的双手,几不可闻地说,“我现在。是你的妻啊!”

    她是他的妻子,是他明媒正娶的妻子!

    所谓夫妻。便是有苦一起承担。小虞氏知道自己不如自己姐姐那般聪慧,可她作为一个妻子,作为一个母亲,她该学会去护住自己在乎的人。

    小虞氏的话,让晏季常眼眸微动,他微微勾起唇角,笑着说,“嗯,我知道。小秋,只要你在,便好。”

    “我在的。”小虞氏反握住了晏季常略显冰凉的手,“我一直都在,无论何时。”

    对于小虞氏而言,晏季常很少会同她说这些话。

    有的时候,她得学会知足。

    两个人和好了之后,在屋外还未走进来的晏锦,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而晏季晟见大哥和大嫂之间没有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后,也起身告辞。

    他走的时候同晏锦道,“有空来尚武院看看你弟弟……”…

    晏季晟说这句话的时候,神情里带了几分哀求。

    晏锦想了想便对晏季晟道,“四叔,我去庄子上的时候,你把安之一起带来把!”

    晏季晟微微一怔,然后犹豫了一会,才说,“会不会不太好?安之那个腿……”

    “郡主不会介意的。”晏锦对晏季晟眨了眨眼,笑着说,“而且,你这次的要护郡主的安危,肯定也会住在庄子里。到时候,安之能和你一起住。带他出去走走吧,他可是个男孩子,得见见世面。”

    晏锦的话,让晏季晟沉默了起来。

    在晏季晟的心里,晏安之就如同他的亲生孩子一样。

    他很疼这个孩子!

    当年,他费了不少力气伤了不少的人,才将这个孩子从地狱里救了回来。虽然,晏安之的腿和头脑都有些残缺,可对于这些残缺,他一点也不介意。

    晏安之是个好孩子,每次有什么好吃的东西,都会藏起来舍不得吃掉。等他回来的时候,晏安之就会将这些藏起来的东西,全部放在他的面前,笑着看着他。

    晏季晟每次回家看到晏安之这样,心里便觉得暖暖的。

    所有的疲惫,都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同他说说。”晏季晟琢磨了一会,才感激地说,“他得谢谢你。”

    晏锦微微怔了一下,眼睛笑的弯弯如天上的月牙,“我可是他的长姐!”

    晏安之是个男儿身,到了这个岁数,也该去历练了。而晏锦认为,在沈家的军营里,能历练晏安之。

    她很多次都听晏安之说起沈家的军营,他每次说起来的时候都津津有味。看的出来,他很喜欢那个地方,但是因为腿脚的残缺……他这辈子是不可能征战沙场了。

    但是晏锦觉得,晏安之可以成为一个运筹帷幄的军师。

    而且,晏锦也希望晏安之有保护自己的能力,来日晏安之也不会落得上辈子那样的下场。

    接下来的日子,晏锦也没有歇下来。

    小虞氏亲自打理她要出去的事情,衣、食、要带什么人,都交给了小虞氏来决定。

    晏锦在一边,根本都插不上话。

    小虞氏忙前忙后,急的团团转。

    而晏锦瞧着这样的小虞氏。也乐的呵呵的笑。

    母亲有事做,便不会再沉浸在昔日的悲伤之中。有的时候,忙碌可以让人忘记一切。

    不过,几日后旋氏又步了舒氏的后尘,被晏老太太狠狠的责罚了。

    那一日,因为晏锦在午睡,所以根本不知道舒氏跑去了晏老太太的院子里。大闹了一场……

    她醒来后。听身边的香复笑着说,“小姐你可不知,今儿老太太责罚二太太了!”

    “哦?”晏锦揉了揉眼。又洗了一把脸清醒了一下,缓缓地问,“为何?”

    祖母虽不喜欢二婶,但也不会如此不给二婶颜面。毕竟。二婶当了晏家幕后的当家人这么多年!

    香复笑着给晏锦梳理好发髻,才轻声地说。“因为二太太说轻寒不懂规矩,在她歇息的时候,还吵着让她将账本拿出来!”

    晏锦听了微微抬了抬眉。

    祖母让母亲打理晏家的庶务,这其中便包括西院……轻寒听从母亲的吩咐。去西院取账本,本就是一件稀疏平常的事情。

    二婶会说轻寒吵她,怕是丢了当家权。心里难受,才随便找了个借口。闹到了祖母那里。…

    可二婶性子素来如此,祖母早已知晓。旋家虽然今时不同往日,可旋大爷毕竟还活着,只是中风了而已……旋家的局势,怎么也会比舒家强,可祖母连这点颜面都不愿意给二婶了吗?

    “祖母是怎么说的?”晏锦觉得身上似乎渗出密密麻麻的汗,便将放在一边绣了牡丹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扇,“莫非又罚跪了二婶?”

    香复点了点头,“老太太生了大气,罚跪了二太太不说,还说二太太是个没良心的东西,一点也不疼惜弟弟和弟妹。后来二太太晕过去了,二爷才匆匆地从外面赶回来。说来也巧了,二太太和老太太发生争执的时候,二爷恰好出府了。若是二爷在府里,二太太也不会吃那么多苦。今儿,二太太可是足足跪了一个多时辰呢!”

    晏锦眯了眯眼,暂顿手里打扇的动作,“你是说,祖母训斥二婶不疼惜弟弟和弟妹?”

    香复怔怔地看着晏锦,过了一会才道,“老太太是这么说的!不过,奴婢觉得,二太太对大太太也不好……”

    晏锦听了后,唇边的笑意更深了,“我现在才明白,那一日为何我那个四妹妹,要邀父亲和四叔去荣禧院了!”

    晏惠卿,的确很聪明啊!

    就算输的惨烈,也要拉着周围的人和她一起。

    这种人,若是掉入地狱之中,还得拉不少人为她垫背、陪葬。

    “小姐,奴婢不懂您的意思。”香复自认为自己看的很透,可晏锦现在的话,她却听不明白了。

    晏锦将身子往后靠了一些,打着扇道,“我二叔有风湿,下雨的时候腿脚会疼。虽然不是很严重,但是每次落雨,二婶都会准备一些汤药给二叔服用。久而久之,二叔也快忘了自己有风湿这个毛病了!二婶和二叔虽然总是发生争执,但是二婶毕竟是二叔的妻子,她对二叔是真心的。”

    “所以那一日……”晏锦握紧了手里的团扇,扇柄上的寒玉,传来淡淡的凉意。可这一丝凉意,却依旧赶不走她身上炎热的气息,“惠卿没有带着四弟去荣禧院求饶,而是来找父亲和母亲,还有四叔……”

    香复听的有些迷糊,但还是忍不住问,“四小姐这样做很聪明,她知道自己和四少爷若是去找老太太,求老太太饶恕三太太,会惹的老太太生气。所以,她才会请大爷和四爷一起去荣禧院……小姐,四小姐做这些,难道还有别的目的吗?”

    晏锦看着香复道,“自然是有别的目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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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3:孩子的算计
    &bp;&bp;&bp;&bp;晏锦的话,让香复有些语塞。

    她当真是没有瞧出来,四小姐晏惠卿还有别的目的。

    这段日子,香复一直都在留意晏惠卿,注意她的一言一行,一举一动!

    在香复的眼中,那个柔柔弱弱的四小姐,总是一副谨慎小心的模样,十分害怕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得罪了周围的人。

    这样的四小姐,瞧着着实有些可怜。

    晏惠卿还那么小,可这每一日都过的胆战心惊,像是惊弓之鸟一般。

    这样的晏惠卿?还能做出别的事情吗?

    香复犹豫了一会,才试探着说,“小姐,你是不是误会了?”

    四小姐胆子小,应该不敢做出太出格的事情吧?

    晏锦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慢慢同香复解释,“难道,没有人告诉过你,表面的东西,是不可以相信的吗?我以为当年洛大人的事情,能多少让你长点记性!”

    晏锦的话,让香复抽了一口冷气。

    当年,她想去宁州水库。

    可那个地方属于朝廷的重地,她一个孩子,又怎么可能能去?

    最后哥哥求了洛大人,洛大人想了想,便同意了这件事情。

    香复高兴坏了,那时的她认为洛大人是个好人,连她哥哥也这样认为……

    那一次她的确看到了水库,却也因为她的好奇心,让父亲身亡,哥哥下落不明……她更是连累了晏季常晏大人,落下了腿上的病根。

    宁州的水库,明明是晏大人还有她父亲的功劳。

    可到了最后,所有的功劳却被这个她认为慈祥的洛大人夺了去!

    香复知道。晏大人吃了一个闷亏。

    若她不去宁州水库,便一切都不会发生……

    那个最看似仁慈的人,其实比蛇蝎还要可怕!

    香复紧紧的撰紧了拳头,跪在晏锦身前,“小姐,奴婢知错了!”

    “过分的仁慈,会害了你和你身边的人。”晏锦神色不改的看着香复。“有的时候。双眼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人的确该有仁慈的心,可仁慈的心。到了最后又能护住谁?晏锦记得前世自己,对晏绮宁无限的纵容,害得父亲最后落的了那样的结果。而她自己,亦是不得好死。

    仁慈这个词语。已经不会在她的生命中出现了。

    过分的仁慈,不止会害了自己。还会害了身边的人。

    她要用的人,必须和她一样,明白这个道理。

    香复垂着头,半响后才道。“小姐,奴婢……”

    “你是想问,为何我要这样说吗?”晏锦打着扇。依旧觉得闷热的厉害,像极了她前世最绝望的那些日子。一样的闷热。一样的让她觉得不安,“方才是你自己说,祖母训斥二婶,说她不疼惜弟弟和弟妹!祖母是不会无缘无故说这些话的。她说这话,是因为这几日三叔病了,一直高热未退,她担心……”

    香复咬着下唇,因为过于用力,唇瓣溢出一丝血丝,“三爷会得风寒,是因为淋了雨。这明明,是老太太……”

    “是祖母的错?在晏家,谁敢说祖母做错了?连祖母自己,也不会说自己做错了。”晏锦坐稳了身子,对香复解释,“既不是祖母的错,那么必定是他人的错。四妹比谁都明白这点……”

    晏锦说到这里,便轻轻地笑出了声。

    她从前,的确是小看了晏惠卿。

    连香复都被晏惠卿骗了过去………

    若不是因为她重活一世后,开始小心谨慎地处事,怕是也会和香复一样。

    那一日舒氏不知为何得罪了季姨娘,之后季姨娘中暑晕了过去,又派了三弟和六妹来院子里请父亲过去。晏老太太知道了这件事情后,心里对舒氏必定有疙瘩。

    再加上之前她在祖父晏老太爷面前,先告晏惠卿了一状,祖母晏老太太看三房的人就更不顺眼了。

    祖母会让三婶煮茶,无非就是找一个借口发泄内心的不满而已。

    只是碰巧,那一日落了大雨。

    祖母让三婶在院子里跪着,虽然是为了泄内心的愤怒,但更多的是想让周围的人看看,这晏家现在还是她说了算。

    晏惠卿很明白这点,所以那一日她根本没有带弟弟晏钰鹤,出现在晏老太太的院子里。她让下人去通知了大伯、二伯、四叔……

    晏惠卿的确是派人去请了晏二爷,可晏惠卿也知道,晏二爷有风湿,一般雨天都在屋子里歇息。而旋氏舍不得晏二爷大雨天出去淋雨,所以当时肯定会将晏惠卿派去的下人赶走。

    毕竟,晏老太太责罚舒氏,也不是第一次了。

    她和晏二爷,去不去都是无碍的。

    可是,这一次,旋氏却预料错了……

    晏三爷淋了大雨,得了风寒,这几日更是高热不退。晏老太太气消下来了,便开始心疼晏三爷了。

    可她心疼又有什么办法,毕竟那一日是她的错!可晏老太太又怎么可能在小辈面前,说那一日自己是无理取闹?她心疼晏三爷,又要为自己的错误,找一个人来顶替。

    于是,很快,晏老太太便想起了旋氏。

    西院离她住的荣禧院很近,若是那一日旋氏和晏二爷都来劝她,或许她就会消气,早早的让舒氏和晏三爷进屋了。

    之后,晏三爷也不会得了风寒。

    晏老太太有些无理取闹,可这晏家除了晏老太爷,又有谁敢说她无理取闹。

    晏老太太下意识,将错误都怪罪在旋氏的身上了……

    恰好这个时候,旋氏又跑去荣禧院哭闹,说轻寒做错了事情。

    旋氏的意思,本是想让晏老太太为她做主,责罚轻寒。

    毕竟打狗还要看主人面。晏老太太责罚了轻寒,也就等于责罚了小虞氏。

    可谁知这个时候,晏老太太对她本就有意见,她来无非是让晏老太太多了个借口来发泄几日里的抑郁。

    再加上轻寒是小虞氏的陪嫁丫头,而小虞氏最近又听话懂事,晏老太太自然要帮小虞氏。

    当然,更多的是。晏老太太认为旋氏太不懂事!那一日落雨。她罚跪了舒氏和晏三爷,旋氏没有来劝她……

    若旋氏来劝她,或许她就不会生气了。那么她疼爱的三儿子,也不会得了风寒,如今还高热不退!

    所以,晏老太太一气之下。又责罚了旋氏。

    晏惠卿将一切都预料的很好。

    晏锦一直在想,她这个二婶突然想责罚轻寒。会不会是旋氏身边的纪妈妈唆使的。自从纪妈妈和晏惠卿都送了青梅糕给她之后,晏锦便开始查探这个纪妈妈……

    表面上纪妈妈没有任何破绽,可实际上纪妈妈却和三房的人走的极近。

    晏锦想了想,才问香复。“这几日,四小姐可和纪妈妈见过?又或者,四小姐身边的人。和纪妈妈可有来往?”

    “四小姐身边的人?”香复此时也差不多想明白了,她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又思虑了一会才道,“四小姐身边的紫鹃曾去二太太院子里,拿过花样子。说是,取给四小姐的……二太太当时也同意了,不过二太太是让纪妈妈拿给紫鹃的。”…

    因为,晏锦吩咐她要注意西院和纪妈妈的动静,所以这些琐事香复都一一记了下来。

    香复的记忆力不错,在很多时候,晏锦问她院子里的小事,她也能一一的回答上来。

    晏锦让她去查事情,也是看中了她这点。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无奈的笑了出来,“二婶现在的处境,还值得她去踩上一脚?我这个四妹妹,真有意思。”

    旋氏现在的处境虽比舒氏好上一些,但是又能好到哪里去?

    晏惠卿算计不了东院的人,便去算计旋氏……

    而这个纪妈妈,或许从一开始,便是晏惠卿想办法送到二婶身边的!

    晏锦觉得当年,她设计让二哥责罚许嬷嬷,最后二婶为了顾及二哥,将许嬷嬷赶出晏家的事情,她是做对了。

    她这个二婶,一旦失去了得力的许嬷嬷,便一事无成……现在,居然还被一个孩子算计!

    不过,晏惠卿这样做,对母亲小虞氏的以后,也是略有影响的!

    二太太和三太太被责罚,不被晏老太太喜爱!

    以后,这晏家的后宅,当真是东院独大了!

    晏老太太不喜欢被人威胁到地位……晏锦眯了眯眼,看来她还得继续扮作乖巧,而且她还的提醒母亲,不要做违背晏老太太的事情。

    起码,表面要做的完美,让晏老太太以为她们是乖巧又温顺的。

    对于晏家而言,只有有利用价值的人,才会博得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喜爱。

    “我们去京郊,变不要带上阿水了。”晏锦觉得,她得防着晏惠卿,所以轻声道,“宅子里的事情,让阿水每日都传消息过来。”

    香复听了,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满意的点了点头,又闭目养神!

    香复看着晏锦那张稚嫩的容颜,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晏锦不比她小多少,可晏锦能看破的东西,她却怎么也看不透。

    香复觉得,自己当真是幸运。

    若不是跟在晏锦身边,又有谁愿意分析这些事情给她听?晏锦让她明白了,世上最不能相信的,便是那些表面上的东西。

    人的表皮,真的可以欺骗不少人。

    晏锦没有说话,而香复也选择了闭嘴。

    之后的日子转眼即逝……

    晏锦上了四叔准备的马车的时候,小虞氏还双眼通红的看着晏锦。

    她终究是有些担心的。

    “你要乖,听你四叔的话,知道吗?”小虞氏握紧晏锦的手,轻声地说,“别惹郡主生气。”

    晏锦笑眯了眼,乖巧的挽住小虞氏的手道,“母亲,我不是小孩子了,我知道的……”

    小虞氏不舍晏锦,而晏锦只好又陪了小虞氏说了一会话。

    等晏锦准备启程的时候,身后却出现了一辆华丽的马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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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4:陌上人如玉
    &bp;&bp;&bp;&bp;晏锦目光微微一顿,转身便朝着身后看去。

    那辆马车比平常她见过的更为华丽,而拉着马车的马匹更是通体黑色,找不出一分杂色。

    马车走的不急不缓,马蹄踩在青石板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哒哒”的身体呢。

    马车的后面,跟了不少骑着马的穿着盔甲的人!

    阵势浩浩荡荡,不知的人还以为是当朝太子要出城了……

    小虞氏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然后半响后才道,“这是沈家的马车?”

    “嗯!”晏锦看到马车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沈字后,便立即回答了小虞氏,“是沈家的马车!”

    在这一刻,晏锦也清楚的知道了,这马车里的人是谁了。

    只是,这次出行,会不会略显点高调了一些?

    果然,马车刚在晏家门口停下,沈苍苍便打起帘子,急匆匆地从马车上跳了下来。

    她的动作十分的迅速,丝毫没给周围的人反应的机会。

    本来要扶着沈苍苍的丫鬟,被沈苍苍的动作吓的有些不知所措,愣愣的站在一边。

    沈苍苍走到晏锦身边,浅浅一笑,“素素,你怎地这么慢……”

    “见过郡主。”晏锦福低身子,对沈苍苍行礼,“回郡主话,我正要出发呢!”

    沈苍苍一双杏眼微微一瞪,似乎很不满意晏锦的说辞。

    那张看似略显稚嫩的小脸上,全是愤愤不平的神色。

    她轻声嘟嚷,声音几不可闻,“重大夫果然说的很对,你生我气了。都不愿意唤我苍苍了……郡主郡主什么啊郡主……”

    她嘀嘀咕咕半响,让站在一边的小虞氏,听的一脸错愕。

    沈苍苍生的白嫩,但是她的白嫩中却又透着一丝粉红。

    小姑娘看起来纯善极了,笑起来的时候,露出一双浅浅的酒窝,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而且。方才沈苍苍虽然嘟嚷的很小声。但是站在晏锦身边的小虞氏,却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有些不敢相信,站在自己面前。这个毫无心计又不会掩藏自己情绪的人,便是明惠郡主。

    那个被人说恶毒又面目可憎的人……怎么会是这样!

    简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小虞氏眉头微微一蹙,心想:难道,那些传言。不过是人云亦云?又或者,根本是胡编乱造!

    晏锦没有注意到小虞氏的神色。只是无奈的笑了笑,轻声地对沈苍苍说,“郡主,您怎么来了?”

    “我来接你呀!”沈苍苍停止了嘟嚷。然后往晏锦的身后瞧了瞧,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有些急迫地问。“你那个四妹妹没跟着一起来吧?”

    晏锦抬了抬眉,笑着摇头。“四妹今儿没有跟来,郡主您想见她吗?”

    沈苍苍一脸惊恐地看着晏锦,立即将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解释道,“你可别让她跟来了,她那个人太多事了,我最讨厌这种人了!我今儿来,就是想同你说,以后你来找我说话,都不能让她跟着了,我会生气的!”

    说完沈苍苍像不是放心一样,冲着晏锦身后的婆子大喊,“喂!”

    朱妈妈见沈苍苍唤她,有些愣住。

    她今儿是奉了晏老太太的命来送晏锦出门的,这本是一件极其有面子的事情,因为她出现便是代表了晏老太太。可朱妈妈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晏家大门外遇见任性又刁蛮的沈苍苍。

    她赶紧小跑走上前,福着道,“郡主,老奴在!”…

    “你回去告诉老太太,以后不许再让四小姐跟着素素来沈家,我不喜欢她!”沈苍苍说的理直气壮,丝毫不在意周围人看她的神色,“她小小年纪,心计颇深!还敢惹怒我的蛇,若下次她再来,哼!到时候回去的,可能就是尸首了!”

    沈苍苍的话语带着几分威胁,可未曾低头的小虞氏,清楚地看见沈苍苍说这些话的时候,如同一个孩子发了脾气一般。

    哪里有什么威胁可言……

    反而是垂着头,战战兢兢的朱妈妈被吓的打了个哆嗦,“老奴一定回禀老太太!”

    “这还差不多!”沈苍苍满意的颔首,然后又转眼看着晏锦道,“你以后和她也少走近一些,她那个人……太坏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无奈。

    沈苍苍是个藏不住话的人,她讨厌谁和喜欢谁,从她的言行举止上便能看的出来。和沈苍苍这样的人来往,不会太累!

    可沈苍苍这样的性子,也会吃大亏。

    性子太直,又不会拐弯抹角,不止容易得罪人,更是容易被他人欺骗、利用!

    晏锦微微眯眼,一时拿沈苍苍有些无可奈何。

    但是,晏惠卿终究是晏家的四小姐,晏锦虽不太喜欢晏惠卿,但是表面上的工夫,她还是要做足的。

    她想了想,才笑着对沈苍苍道,“郡主,再不出发,可就要晚了!”

    晏锦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哦,对!”沈苍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赶紧拉起晏锦的手,便道,“你坐我的马车吧,我特意来接你的!”

    沈苍苍虽是郡主,可终究还是个孩子,她的愤怒来的快,走的也快。

    晏锦哭笑不得的点头,“好!”

    “四叔!”晏锦转眸看着身边的晏季晟道,“你先行一步,我们随后就跟来!”

    晏季晟看了一眼兴高采烈的沈苍苍,知道自己没有办法违背这个郡主的想法,只好点头,“嗯!”

    晏锦同小虞氏告辞后,看着四叔带着人,带着她的空马车先行一步。

    晏锦刚同小虞氏说完话,便被沈苍苍半拉半扯拽上了马车,完全无视了身后的小虞氏。

    等这辆华丽的马车,从晏家行走的时候。小虞氏的眼里才慢慢的清明起来。

    她对身边的轻寒说,“这是明惠郡主?”

    “回太太话,应该是的。”别说小虞氏,连轻寒也是受了不小的惊吓。她这几日跟在小虞氏身边伺候,一直听小虞氏说起这个明惠郡主,下意识里轻寒便将明惠郡主归纳为一个‘恶毒’的人。可当她真的看到沈苍苍的时候,却被沈苍苍的动作和话语。惊的目瞪口呆。

    这哪里是什么恶毒之人。甚至可以说,沈苍苍是个没什么头脑的人。

    小虞氏失笑,摇头道。“这样也好!”

    若是沈苍苍是这样的人,她便不用如前几日那样担心晏锦了。那个孩子说起来,也挺可怜的……

    小虞氏终于是放宽了心,而马车内的晏锦却是提心吊胆的。

    坐在她对面的少年。将头靠着车壁上,似乎在小憩。

    他微微闭眼。脸上没有半分神色。

    他似乎根本不介意晏锦进入了马车,一直未曾抬眼。

    只到沈苍苍打起了车帘,阳光照了进来……

    晨曦透过帘子打在了他的脸上,那张容颜完美到没有一丝瑕疵的人。微微蹙眉,似乎不太喜欢阳光照在他身上的感觉。…

    晏锦想了想,还是同眼前的人说了话。“见过世子。”

    沈砚山缓缓地睁了眼,微粉的薄唇微微挑起一丝弧度。他那双深黑的眼瞳里。带着几分客气的笑意,“嗯!”

    他说完之后,便伸出那双修长白皙的手指盖住了眼,神态慵懒。

    本是一个简单的动作,可是由沈砚山来做,便显得极其优雅夺目。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从见沈砚山第一面起,便知道这个少年生的极其夺目。可此时,他只是简单的一个动作,便让人挪不开眼。

    不由地,她又想起了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

    白色的梨花的落瓣不时从她的眼前,从她的身旁拂过。她挑起那开满了白色梨花的树枝,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白色,好似天上的白云一般。因为她挑起树枝的动作,枝头上的梨花花瓣,便落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等她再次看清前方的时候,那个宛如谪仙的少年,正依在梨树上小酣,用书盖在面颊上,挡住了阳光。

    周围是一片白,而那一刻他似乎离她极近,只需要她一抬脚,便能走到那个地方。

    虽知道这个人十分的危险,可有的时候,总是会被他的气质吸引。

    在一边的沈苍苍听见沈砚山的话后,她一脸不悦的冲着沈砚山呲牙,“沈砚山你若对素素无礼,我便告诉大伯父,让他来罚你!”

    说完之后,沈苍苍又看着晏锦道,“素素,你可别和他一般见识!”

    晏锦笑着摇头,“郡主……”

    “唉……”沈苍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打断了晏锦的话,“都说了,让你唤我苍苍,可你老唤我郡主……素素,你可是还在生我的气?”

    晏锦没想到沈苍苍这样说,神色里颇有几分诧异,她微微摇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沈苍苍抬起头,神色里带着几分可怜,“你若没有生我气,又怎么会说那些话?重大夫说,你说我是傻子!你怎么可以说我是傻子,我又不是沈砚山的那一对傻鸟!我明明……我明明挺聪明的!”

    她的这句话,让本来闭目养神的沈砚山嘴角,都勾起了一丝笑。

    晏锦想了想,正欲说话解释的时候,便听见沈砚山用慵懒的嗓音道,“这几年,重大夫过的可真不容易!”(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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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5:公子世无双
    &bp;&bp;&bp;&bp;沈苍苍听了之后,微微一愣。

    她开始琢磨沈砚山这句话里的意思!

    这几年,重大夫过的不容易吗?

    沈苍苍根本不这样认为!

    那个老头子,这几年过的可潇洒了!

    他每日晒晒草药,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在她的药里加黄莲,连大白每次偷喝了她的药,都会被苦的打滚!

    ∝大夫白日里折磨她,入夜之后便弄一壶上好的青梅酒和几道可口的小菜,赏月独酌。

    他每一日都过的十分舒适!他那里不容易了?

    沈苍苍觉得,自己才是过的最不容易的人,可以说自从重大夫来了沈家之后,她便过的十分艰辛!

    那些又黑又苦的药,每一碗都能要了她的性命!

    可偏偏地,她不喝还不行!

    若是她胆敢不用这些药,下次的药必定会现在的更苦!

    想到这些,沈苍苍便撇了撇嘴,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赞同,“他那里不容易了!我才是真的不容易……”

    “是吗?”沈砚山懒懒的坐直了身子,眼里噙着笑,“重大夫每日都要同‘朽木’说话,难道不累?”

    沈苍苍一双杏眼转了转,喃喃地道,“朽木?木头吗?重大夫又不是傻子,干嘛要每天同一块烂木头说话,你真的是……”

    沈苍苍说到一半,立即顿住。

    沈砚山说的那块‘朽木’,其实就是在说她……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眼前的沈砚山,眉眼里带了几分怒气,“沈砚山你才是朽木!”

    √锦在一边,听的忍不住微微一笑。

    沈苍苍见晏锦都笑了起来。整个人泄气极了,她看了一眼晏锦,哀怨地说,“早知道我就坐你的马车了!我才不想同他一起……”

    √锦看着沈苍苍,整日里紧绷的情绪,也在此刻放了下来。

    她的神情很温柔,让沈苍苍本来有些愤怒的神色。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砚山闭了眼。没有再说话。

    马车内,只剩下沈苍苍叽叽喳喳的声音。

    马车很宽敞,坐着三个人也不会显得拥挤。铺在马车内的是白色的羊毛毯。因为是夏日,所以车内放了一些冰块镇暑。放在一边的麒麟香炉里的香味很淡,烟雾慢慢地从香炉里溢出,闻着很是舒服。

    沈苍苍见晏锦神色十分泰然。又看了一眼正在小酣的沈砚山,才压低了嗓音说。“今儿本来沈砚山不该坐这辆马车的……”

    √锦在听了沈苍苍的话后,眼里带着疑惑,但又不好继续追问。

    “他本该昨日午时就该去庄子上了,当时宋潜带着马车走了。连大伯父都以为他出发了!”沈苍苍说到这里,摇了摇头,“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居然在重大夫的院子里睡着了。压根没走……今儿一早,大伯父才将他抓出来!唉。其实啊……”

    沈苍苍看了一眼沈砚山,然后又凑到晏锦身边,轻声地说,“他怕热,才不愿走的!不过,我看他更多的是,怕见到薄如颜!”

    √锦亦怕热,哪怕马车内放着冰块,她依旧觉得有些闷闷地。

    她坐在沈苍苍的身边打扇,在听到沈苍苍这么说后,微微一怔,手上也停了打扇的动作。

    薄如颜……薄家那位骄纵的小千金!

    如父亲所言,她还真的是去了。

    “十二小姐,也是住庄子上吗?”晏锦想了想,才问了这么一句话。

    她不问还好,一问沈苍苍整个人更显得无精打采,像是路边那些被烈日晒的枯萎的花木一般,低着头………

    沈苍苍虽不说话,但是答案显而易见。

    沈苍苍不喜欢薄如颜,而薄如颜也不喜欢沈苍苍。

    可两个人,却又不得不交集、来往!

    晏锦微微眯眼,轻轻地打扇,时不时的也给沈苍苍打了一会。

    前世,这位薄家的千金倒是做了不少‘壮举’,包括沈苍苍嫁入陆家的时候,这位薄家的千金居然送了沈苍苍一份大礼。

    她当时以为薄如颜和沈苍苍情同姐妹,所以才会送如此贵重的东西。

    可现在看起来,却处处是疑点。

    沈苍苍嫁入陆家不满一年便殁了,而那份大礼更像是送给沈苍苍的陪葬品。

    前世,沈苍苍的死,和薄如颜是不是有关系?她们到底为何发生了争执……

    沈苍苍屈着腿,垂着眼,过了一会才对沈砚山低吼道,“都是你的错,让你拈花惹草……”

    沈苍苍的话,让晏锦手里的团扇,差点落了下来。

    拈花惹草?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神色里,带了几分复杂的意味。

    她一直都知道薄相位高权重,而薄家人也野心不小,虽然薄如颜不能为太子妃,但是薄如颜来日嫁的夫婿,必定不会太差。放眼这京城之中,能娶薄如颜的公子才俊,也是寥寥可数。

    莫非,薄相是想将薄如颜嫁给沈砚山?

    可前世,沈砚山明明和她的堂姐晏温婉定了亲呀!

    沈砚山没有睁开眼,只是不紧不慢地说,“前几日,我听说一个传闻,说你最近似乎在节食?”

    京城女子以体态纤柔为美,沈苍苍会节食保持体态的柔美,也不是一件意外的事情。

    沈苍苍翻了一个白眼,十分不耐烦地说,“你这不是废话吗?自然是要节食的……”

    “为何要节食?你已经很轻了。”沈砚山慢悠悠地续道。

    沈苍苍以为沈砚山在夸她,然后挑起唇角道,“哼,我自然是很轻,不需要你夸!”

    “嗯!”沈砚山颔首,没有反驳,“没心、没肺、没脑子,当然很轻!”

    晏锦听了之后。终于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苍苍神色复杂的看着沈砚山,最后还磨了磨牙,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咬上去。她抬起自己的小胳膊,又看了一眼沈砚山,最后还是没有举动。

    沈苍苍觉得自己十分凄惨,最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晏锦敛了笑意,继续给沈苍苍打着扇。

    而沈苍苍被这凉凉的风吹的十分舒服。她眯着眼。最后慢慢地依在了晏锦的肩膀上。

    其实沈苍苍长的十分纤柔,完全不用节食。不过因为沈砚山在这里,晏锦也不好安慰沈苍苍。只能一直沉默不语。

    沈砚山这个人,她捉摸不透,而且也根本不知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晏锦认清这个事情后,就开始十分注意。同沈砚山保持了距离。这种人,必须得远离。才会让她觉得安全……

    只是晏锦也不晓得为什么,她越是想离这个人远一些,可来日两人见面的次数,却在增加。

    她思虑一会。将目光放在了沈苍苍身上。

    她同沈苍苍交好,必定会见到沈砚山。

    若不想见到沈砚山,那么必须和沈苍苍划清界限……

    晏锦微微蹙眉。一时竟有些难以抉择。

    对她而言,沈苍苍和她的命运像是系在一起一样。若要远离沈苍苍,有些太过于为难!

    她不是什么仁慈和善之人,对沈苍苍却十分的有耐心。…

    晏锦想了一会,才觉得自己还是得躲着沈砚山一些,哪怕来日要绕路躲着,也是十分有必要的!

    晏锦想清楚了之后,给沈苍苍打着扇的动作,没有缓慢下来。她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些,让沈苍苍依着更加舒服……

    从京城到沈家军营,有一段不短的路程。

    沈家的军营虽在京郊,但是毕竟是重地,所以想要接近,也是十分的困难。连沈苍苍坐着沈家的马车,一路上都来了不少的人盘问。

    后来,沈砚山干脆睁了眼,以免被人唤醒。

    而沈苍苍刚才还精神很好,这会却是睡着了,她依在晏锦的肩上,发出了微微的鼾声。

    她睡的,似乎很好……

    沈砚山瞧了一眼坐在对面的人。

    只见少女白皙的手握着一柄绣着牡丹的团扇,轻轻地给身边的沈苍苍打着扇。她的手生的极好,修长又粉嫩,手上更是没有一点茧子。因为惧热的原因,少女的额头上布了一些汗,但是尽管这样,却依旧不影响她打扇的动作。

    坐在少女身边的沈苍苍动了动,让少女本来放在耳后的发丝,落在了额前。

    少女微微一怔,然后露出一个淡淡的笑,那双蓝灰色的眸子里,带着几分无奈。她抬气手,拂了拂落在额前的发丝,将它挽回了耳后!

    那张夺目的容颜,又完整的出现在他的眼前。

    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挑起了帘子,看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心不在焉。

    等马车停下之后,沈苍苍也慢慢地醒来了。

    她有些茫然的看了看晏锦,又伸出手揉了揉眼,睡意朦胧地问,“是不是到了?”

    “嗯,应该是!”晏锦没有来过沈家军营附近的庄子上,不过马车既然都停下了,必定是已经到了。

    沈苍苍打了一个哈欠,点了点头,对晏锦道,“下去吧!”

    晏锦颔首,同沈苍苍下了马车。

    马车外比车内更为炎热,晏锦下了马车后,便忍不住将手里的团扇放在头顶,想要遮挡这烈日。

    可团扇终究是太小了,所以根本遮挡了不了多少。

    “宋潜!”沈砚山低低的唤了一声,站在马车外来接他的侍卫。将一柄画了梨花的油纸伞递了过去,“送到郡主哪里去!”

    被唤作宋潜的侍卫微微一怔,看着沈砚山手里的油纸伞,说不出话来。

    怎么会是这柄伞……(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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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6:来者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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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潜错愕的看着沈砚山,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将军,这……”

    他刚毅的脸上,带了几分犹豫。宋潜又想了想,才劝道,“要换一把吧?”

    “不用。”沈砚山没有半分犹豫,声音依旧淡淡的。

    他将油纸伞递过去后,又车帘放下,似乎准备再小酣一会。

    宋潜看着手里的油纸伞,似有千斤般重,不过很快他便反应过来,熊到了沈苍苍的面前。

    宋潜弯腰将油纸伞递给了沈苍苍,“郡主,将军让我给你的!”

    沈苍苍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宋潜手里的油纸伞,然后撇了撇嘴。

    她是个颇为懒惰的人,从这里走到庄子里也就约摸不到一炷香时间,她是懒得撑伞的。

    不过沈苍苍很快便注意到了身边晏锦……

    此时,晏锦的额头上布了一些细细的汗珠子,打扇的动作比方才快了不少 。沈苍苍略微思索了一会,便将油纸伞接了过来,然后递给晏锦,“素素,给你!”

    √锦微微一愣,看着沈苍苍递过来的油纸伞,不知该说什么。

    宋潜见沈苍苍接了油纸伞,便又退了回去。

    √锦是真的怕热,所以她想了一会,便将油纸伞接了过来。

    这柄油纸伞的伞柄是用碧绿色的寒玉制成,触手便觉得透着丝丝凉意。晏锦将油纸伞撑开之后,便将伞边有一圈淡淡的绿色,而伞面上画的是几枝盛开的梨花。

    伞面上的梨花画的极好,瞧着栩栩如生,晏锦见过不少的名画,竟觉得这个人的画技。比那些名家还要厉害。似乎她只要抖一抖伞柄,这伞面上的梨花,便会落下花瓣。

    沈苍苍见晏锦撑起了油纸伞,便挽起晏锦的手,朝着庄子上走去,“素素,我有些乏了……”

    每次她来军营看马匹。前日夜里都会兴奋得睡不着觉。从前。都是她的大伯父陪她来,可现在却换成了沈砚山!

    按惯例,沈砚山住的地方。便是她大伯父从前住的院子。

    “郡主等会歇息一会?”晏锦将刹到沈苍苍头上,轻柔地问道。

    沈苍苍转了目光看了看晏锦,想了想才道,“我和你住在西厢。很近。你若歇好了,便过来陪我用膳。我一个人用着没意思。还有,沈砚山住的地方在东厢,至于薄家那位……则是客人住的小院子。不过,沈砚山住的那间院子。是我大伯父从前住的地方,可西厢离的很近……”

    “素素,你可千万别走错了!”沈苍苍忧心忡忡的看着晏锦。“沈砚山那个人,脾气很臭的。更不喜别人吵他。上次三伯父将他吵醒,结果你猜怎么着?他同三伯父下棋,让三伯父败的……当真是惨不忍睹。为此,三伯父再也不下棋了……”

    沈苍苍想起这些,便遗头叹了一口气。

    本来略显稚嫩的她,在这一刻看起来跟个小老头似的。

    √锦若有所思的握紧了手里的油纸伞,颔首,“我知道了!”

    沈苍苍嘴里的三伯父,怕就是沈家三爷了!

    沈三爷性子颇怪,但是同沈苍苍感情却十分要好。沈苍苍很喜欢这位三伯父,晏锦想了想……或许她会在庄子上见到这位沈三爷。

    这个庄子极大,院落也极其宽敞。

    当年因为元定帝曾在这里下榻,所以庄子里每一处都打理的极好!

    树木郁郁葱葱,阳光透过树枝的间隙倾泻下来,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

    元定帝喜荷,他小时候曾去过江南,喜欢江南的温柔的水……

    这个庄子里,随处可见小溪,在西厢的碧波亭外,入目皆一片一望无际的荷塘。沈苍苍同晏锦道,等明儿一早,便同晏锦一起去取荷花上的露珠,亲自给晏锦煮茶吃。

    晏锦笑着点头,没有婉拒沈苍苍的好意。

    在虞家,其实也有这么一方大大的荷塘,一望无边。

    幼年的时候,她曾同小舅舅一起游玩……

    后来长大了,倒是很少再同小舅舅说话,便也更少去荷塘里赏荷了。

    晏锦将沈苍苍送进院子后,才跟着沈苍苍身边的婢女,走到离沈苍苍不远的另一间院子内 。

    院落布置的很优雅,周围的假山环绕着几棵开的红艳似火的安石榴花树。假山下,是一泓清澈的小溪,溪水缓缓地流动,给这炎热的夏日,增添了几分清凉。

    香复刚将屋子收拾了一遍,准备再找些水来给晏锦净面。便看见院外有个小丫头,怯生生地问香复,“请问,这是晏小姐住的地方吗?”

    香复微微一愣,然后点头道,“是的,你是?”

    “我是宋月,是这个庄子上的丫鬟。你唤我小月就好!”称自己为宋月的小丫头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笑着道,“我是奉命,给晏小姐送冰块来的!”

    说完后,宋月便挥了挥手,让身后的小丫鬟们进了院子。

    香复明白宋月的来意后,便领了丫鬟们进了屋子,将冰块放置后,才对宋月道谢。

    宋月赶紧摆了摆手,一双眼睛平淡极了,“我就住在郡主的院子里,若晏小姐有吩咐,你尽管来找我便好!另外,郡主让我告诉晏小姐,薄家十二小姐也到了……”

    香复站在宋月的对面,才发现宋月的左眼似乎和右眼不太一样。

    左眼像是没有什么神采一样,一直有些茫然……

    宋月发现香复疑惑的看着自己的眼睛,然后淡淡一笑,便着指着自己的左眼说,“看不见的,就右眼能见点东西!”

    香复吓的赶紧福身,一脸歉意的看着宋月,“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没关系!”宋月依旧是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她摆了摆手。“你别嫌弃我就好,我右眼能看见东西!”

    香复摇头,一脸真诚地说,“我怎么会嫌弃你……来日,要多麻烦你了!”

    宋月笑着点头,“不是麻烦,怎么会是麻烦呢?这几日庄子上终于热闹了一些。我很开心!”

    她说完之后。便同香复告辞,然后领着小丫鬟们出了院门。

    香复看着宋月的身影,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莫名的。她就想到了晏安之……

    香复叹了一口气,才转身缓缓地走进了屋里!

    而此时,晏锦正坐在软榻上,看着手上的油纸伞。微微发怔。

    她方才便觉得这伞面上的梨花画的极好,可现在在屋子里仔细的看了一会。才觉得这上面的无论是线条还是铺色,都是完美到极致的。

    屋内的光线比屋外暗一些,上面勾勒的细微线条,也全部的浮现了出来。

    多一笔便会觉得累赘。少一笔便觉得少了几分灵动。

    这个画伞面的人,当真是很厉害。

    每一个细节,描的恰到好处。

    香复进来瞧见晏锦握住油纸伞发怔的模样。忍不住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姐!”

    “嗯!”晏锦没有抬起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何事?”…

    香复将茶水放在晏锦身前,又道,“您赶了几个时辰的路,歇息一会吧!”

    晏锦将手里的油纸伞一收,然后目光落在了屋外 。

    烈日下,院子里溪水被照耀成了金色,而周围的花木却不显枯萎,依旧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模样。

    晏锦想了想才摇头,问香复,“你可知薄家小姐到了没?”

    “奴婢方才听宋月讲,薄小姐刚到。”香复想起那个左眼无神的姑娘,又继续说,“小姐,您要见薄家小姐吗?”

    晏锦将油纸伞放在桌上,拿起茶盏,啜了一口茶水后,才微微摇头,“不用,你记得这几日多留意一下。我总觉得这位薄小姐……”

    她总觉得这位薄如颜,来者不善。

    在花宴上的事情历历在目,像是昨日刚发生的一样。薄如颜咄咄逼人的样子,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这样骄纵又嚣张的女子,要对付起来的确有些麻烦。

    她这几日,只想陪着沈苍苍好好的看看马匹,不想节外生枝。

    不难猜出,薄如颜这样的贵族小姐,会出现在庄子上,怕是冲着沈砚山来的。

    薄家,终究是想和沈家联姻。

    “奴婢知道了。”香复想要拿起油纸伞收起来,却见晏锦摆了摆手。

    香复愣了楞,才退后一步。

    屋子里放了不少冰块,让本来沉闷的夏日,终于多了几分凉意。

    晏锦满意的眯了眼,闭目养神。

    她在思索着,要怎么将袖口里的帕子还给沈砚山……

    那个人的东西,不能老放在自己这里。

    她还未想太久,便听见屋外传来一个小丫鬟的声音,“请问,晏家小姐在吗?”

    晏锦睁开眼,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她想了想,才让香复出去将人唤了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锦衣的小丫鬟出现在了晏锦的身前。小丫鬟长的十分水灵,身上的首饰更是价格不菲……

    这瞧着,着实不像一个丫鬟。

    她笑着屈膝福身,“奴婢听风,见过晏小姐。”

    “起来吧。”晏锦抬了抬手,声音有些慵懒,“有何事?”

    听风笑着将手里的红木托盘放在晏锦面前的小桌上,然后又笑着说,“奴婢是薄家的人,十二小姐让奴婢送个东西给晏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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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编说是26和27开始维护,但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和结束,暂时不得知!

    不得不说,现在作者后台真的很难进来。

    若是亲们看小悟没有更新,不用等了,肯定是我进不来后台。

    在这里给追文的亲们,说下抱歉!
正文 147:下马威
    &bp;&bp;&bp;&bp;√锦神色不改,依旧缓缓地打着扇。

    她瞥了一眼托盘里的东西,笑着道,“那么,你记得替我多谢十二小姐!”

    这话的意思,便是她收下了。

    听风依旧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继续道,“若晏小姐你喜欢,便好!”

    “嗯!”晏锦没有回答喜欢,也没有说不喜欢,她只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听风站在晏锦面前,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她就这么一直站着,而晏锦也不说话。

    过了一会,听风委实觉得尴尬,她拢了拢头上的金簪子。阳光下,金簪子熠熠生辉,瞧着有些刺眼,听风拢好簪子后,又道,“不知,晏小姐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了!”晏锦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打着扇的动作也越来越缓。

    听风紧紧地抿着唇,抬手露出皓腕上的白玉镯子,半响后才道,“若晏小姐没别的吩咐,那奴婢就先行告退了!”

    √锦微微颔首,依旧没有说话,眼睛也在此时慢慢地合上了。

    听风站稳身子,狠狠地跺脚,然后转身便走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晏锦和香复后,香复才敢走上前问,“小姐,她太放肆了!”

    √锦摆了摆手,依旧眯着眼,笑着道,“你同她计较什么?你若真的计较生气了,才如了她的意呢!”

    °复气鼓鼓的看着晏锦,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可她……奴婢觉得,她还是太过分了!”

    °复的话,让晏锦忍不住笑了起来。

    °复嘟嚷了一会。看着晏锦闭目养神,以为晏锦困了,便道,“小姐,您可要歇息一会?”

    “不用!”晏锦缓缓地睁开眼,那双蓝灰色的眸子里一片清明,哪里还有刚才倦怠的模样。

    如晏锦所想。薄如颜果真是难以对付的人。

    薄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家产再多,也不至于给一个丫鬟穿金戴银。尤其是方才听风手上那个镯子,少说也值个千两银子……晏锦想了想。她小舅身边最得宠的通房,手上戴的镯子也不过如此,而薄家一个小小的丫鬟,竟然如此的阔绰……

    √锦笑着摇头。她又看了一眼,摆放放在红木托盘里的。是一条长长的鞭子,而鞭子的尾部则是红色……

    这是一条极其普通鞭子,用来鞭打马匹。

    薄如颜让听风拿来送给她,不用想便知。这是有下马威的意思。

    不过晏锦倒是不在乎这些,毕竟薄如颜的地位,不用下马威她也会避而远之。

    薄如颜以为她会摆脸色给听风。所以才让听风穿戴阔绰,说话毫不留情面。

    可这里毕竟是沈家的庄子。听风再怎么放肆,也不敢太过于张扬……

    √锦眯了眯眼,薄如颜这次的算盘可就打错了!

    她是晏家的小姐,而听风不过是薄家的一个丫鬟。听风再无礼,也只是个丫鬟……她又何必放低身份,和一个丫鬟去计较?

    』是晏锦不太明白,她是何时得罪了这位薄家的小姐。

    在她的记忆中,唯一一次和薄家小姐有交流的时候,还是这位骄纵的薄家千金为难她和定国公夫人的那一日!

    °复看了看托盘里的鞭子,又道,“小姐,那这个怎么办?”

    “就放这里吧!”晏锦微微闭目养神,嗓音慵懒,“不必管它!”

    °复见晏锦闭了眼,一时也有些不知所措了。

    过了一会,晏锦才淡淡地说,“我记得小舅舅送了我一些西域的香料,这次不是带了一些来吗?”…

    “回小姐话,带了!”香复以为晏锦要用,赶紧从柜子里取出装有香料的盒子,放在了晏锦的身前。

    晏锦眯起一条小缝,指着盒子慢悠悠地道,“你亲自送去十二小姐的住所,就送那盒带梨花香味的!”

    香复微微一怔,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锦,“小姐,您不是最喜欢这味香了吗?一定要送给十二小姐吗?”

    “就是因为我喜欢,所以才要送去!”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又伸出手揉了揉眼,将团扇放在了面上,“都知道我喜欢这味香,若不将最好的送去,那么便是得罪十二小姐了!”

    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但是又不好意思再说什么。

    她作为一个下人,能做的便是听从吩咐。

    香复将檀木盒子找了出来,又看着里面价格不菲的香料,终究是咬了咬唇,不舍的看着手里的盒子。

    这个时候,养神的晏锦又道,“若是外人问起你要去哪里,你如实回答便好!”

    香复见晏锦神色倦怠的样子,便没有再询问下去,而是颔首道,“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就去!”

    等香复退了出去之后,晏锦才揭开放在面上的团扇。

    团扇上绣着鲜艳的牡丹,看着红艳似火,仿若屋外的烈日。

    吾之蜜糖,汝之砒霜。

    她喜欢淡淡的梨花香味,但是却不代表薄如颜喜欢这个味道……

    准确的说,是因为薄如颜不喜沈苍苍,所以连带沈苍苍身边的东西,都会连带着一起厌恶。

    薄如颜送她鞭子,给她下马威。

    那么,她便将‘最好’的香料送给薄如颜,希望薄如颜能高兴一些。

    晏锦眯了眯眼,觉得薄如颜的确有些不可理喻。

    薄如颜现在只是试探她……若是她软弱的接受了,那么来日薄如颜的动作会更多。不如现在她给薄如颜一些反应,至于薄如颜能不能看懂她的意思,那么便是薄如颜的事情了。

    这个世上,一味的忍气吞声,会让别人更作践自己。

    有的时候,该出手就不要手软。

    心慈手软,永远都是弱者的选择。

    晏锦轻轻地打扇。携着一丝丝凉意的风,吹的她满足极了。

    现在,岁月静好,她不想再犯和从前一样的错。

    香复回来的时候,见晏锦俯趴在床上,整个人缩成了一团,本来乌黑如幕布的发丝。也在不知不觉中打了一些结。香复微微一怔。然后只好又拿起放在一边的团扇,给晏锦打扇。

    晏锦的发丝很顺滑,可不知为何。每次歇息,晏锦总能将这头秀发睡的打结。谁也不知道,她到底是怎么睡的……

    这个时候的晏锦十分安静,这个时候她的美貌。越发夺目。平日里,她睁着眼。那双蓝灰色的眼灵气逼人,太过于让人有些挪不开眼。而睡着的她,则是一种安静舒适的美……

    香复曾见过不少的美人,其他的那些人。在她的记忆里虚无的很,唯有晏锦,美的不可方物。让她过目不忘。

    这样的人,像是仙子一样吸引人。

    再过几年。待晏锦眉眼里的稚气退去之后,便会多几分媚气。那个时候的晏锦,怕是美的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了……

    香复想着想着,手里打着扇的动作,便快了起来。

    等晏锦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昏暗了。

    晏锦揉了眼,起身带着香复去沈苍苍的院子里,准备陪沈苍苍用膳食。…

    晏锦踏入沈苍苍的院子后,发现沈苍苍的院子,布置很是精致。

    整个院子像是被溪水圈住了一样,在水中用青石板铺了一条小径,这条小径更像是一座小桥。小径下的溪水缓缓地流动。周围开满了各色的花朵,这些花被放在架子上,看着像是用花做了一道院门。

    小桥流水,花香四溢。

    院子的角落里,还放着几口大缸。而这些缸里,则是放了冰块……

    所以晏锦一进了这个院子,便感觉到周围一阵微凉。方才炎热的气息,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

    晏锦忍不住又瞧了几眼,她从花架子下走过,闻着花香,觉得有些神清气爽。这满园的芬芳,让晏锦有些挪不开眼。

    连跟在晏锦身后的香复,也忍不住轻轻地叹息,“这里,可真美……跟仙境一样!”

    的确是很美,而且瞧着也很舒服。

    晏锦有些佩服布置这个院子的人,能将普通的一个院落,布置的如此不俗。

    当真是厉害。

    她慢慢地朝着屋子内走去,还未走进屋子,便听见屋子里沈苍苍的声音传了出来。

    “吃什么药,苦死了……”沈苍苍似乎被激怒了一样,“重大夫总是在我药里放各种奇怪的东西,喏你看,大白都不愿意碰我的药了,太苦了……我不吃……你训我,我也不吃!”

    沈苍苍说的娇气,而晏锦听了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果然,沈苍苍来庄子上,也会带着大白。

    大白像是她贴身物件一样,走到哪里便会带到哪里。

    很快,丫鬟们便发现了晏锦才存在,丫鬟打起珠帘,然后对沈苍苍轻声地道,“郡主,晏小姐来了。”

    沈苍苍冷哼了一声,才转身对屋外道,“素素你快来!”

    晏锦踏入屋子内,便有些怔住了。

    坐在沈苍苍对面的是一个穿着蓝衣的中年男子,他的容貌有些消瘦,脸色苍白。但是,那双凤眼却十分的有神。薄薄地唇,鼻翼挺立……这是一张不错的脸。

    他的手指十分修长。

    此时,他轻轻的用食指敲打着桌面,看样子似乎也是生气了。

    “素素……”沈苍苍丝毫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朝着晏锦扑了过去,挽住了晏锦的手,将小脸埋在晏锦的胳膊里,“三伯父又让我喝药了,我不想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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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8:并不相似(40粉红票+)
    &bp;&bp;&bp;&bp;沈苍苍怕身后的中年人听不见似的,又抬起头来,对着他大呼了一声,“不喝!”

    她说的坚决,似乎当真不愿再吃药。

    沈苍苍说完之后,一张小脸又埋进晏锦的胳膊里。

    这个时候,坐在身后的中年男子,也发现了晏锦的到来。

    他那双凤眼,微微敛起。

    本来杯的神色,也在这一刻,一点点地消失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会晏锦,才道,“你是?”

    “她……是我的朋友。”沈苍苍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转头便对中年人道,“三伯父你可不能欺负她。”

    ⌒年男人冷冷一笑,本来苍白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淡淡地鄙夷,“你这个丫头,这么多年,怎么还是会如此颠倒是非。你那个眼瞧见,我欺负她了?”

    沈苍苍退后一步,躲在了晏锦的身后,只露出一双眼睛,轻声地辩解,“我……我两只眼睛都瞧见了!”

    话音刚落,沈苍苍便又将脸藏在了晏锦的身后。

    她的动作,着实有些孩子气,有些不符合她的年纪。

    可也只是在亲人面前,沈苍苍才会露出稚嫩的一面……

    √锦无奈的笑了笑,然后屈膝福身对中年人行礼,“挟的家父乃是工部员外郎晏季常,挟见过三爷!”

    从沈苍苍的嘴里,她便能猜出来,眼前这位看着病怏怏的中年男子,乃是沈家的三爷。

    』是,晏锦没有想到,沈家三爷居然生的如此年轻、俊朗,而且那张容颜不会比她的三叔差多少。

    这让她。有些意外……

    沈三爷唇角勾起一丝淡淡地笑,“晏季常吗?你是晏锦?你同你母亲,生的一点也不像!”

    √锦微微一怔,然后不知该如何回答。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三爷会对她说这些话。

    沈苍苍从晏锦的身后站了出来,她将晏锦扶起后,又一脸疑惑的看着沈三爷。“三伯父。你见过素素的母亲吗?”

    沈苍苍一边说着,一边挽着晏锦的胳膊,让晏锦坐在了离沈三爷不远的位子上后。才挥了挥手让人将茶点送了上来。

    沈三爷没有说话,只是挑了挑眉看着沈苍苍。

    沈苍苍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然后坐在了晏锦的身边,她和沈三爷中间。恰好隔着一个晏锦。

    她的确有些害怕沈三爷。

    若说大伯父对她而言是个慈父的话,那么三伯父就像是一个‘严母’了!

    沈三爷瞧见沈苍苍一张小脸泛白。半响后才道,“见过!”

    “是吗?素素的母亲好看吗?”沈苍苍见沈三爷说话,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开始转移话题。

    沈三爷微微眯眼。那双凤眼里带着一丝迷茫,“嗯,好看!”

    沈苍苍听了沈三爷的话后。神色间露出几分惊讶。

    她的三伯父很少夸人……更别提用‘好’这个字了。

    沈苍苍瞧了一眼身边的晏锦,又问道。“哪……三伯父,素素好看吗?”

    沈苍苍觉得,晏锦这样的才称的上美人。

    她没有见过晏锦的母亲,但是却是见过晏锦的。

    从见晏锦的第一面起,沈苍苍便觉得晏锦美的不可方物。

    沈三爷转眸瞧了瞧晏锦,似乎在想沈苍苍方才的问题,过了一会他才道,“还行!”

    这下,沈苍苍直接被沈三爷的话吓的愣住了。

    她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走到沈三爷身边,将小手放在沈三爷的额头上,又问,“三伯父,我呢,我好看吗?”…

    沈三爷打掉沈苍苍的手,皱着眉头说,“你这个丫头……丑!”

    沈苍苍撇了撇嘴角,半响后才淡淡地说,“还以为你烧糊涂了呢!不过你居然说我丑,果然是烧糊涂了。”

    刚才,沈三爷对晏锦的生母的评价,竟比晏锦还高。沈苍苍颇为遗憾,因为她没有见到三伯父嘴里的那个美人。

    沈苍苍转身瞧了瞧晏锦那张灵气逼人的容颜,觉得晏锦长的的确是十分的吸引人。

    也难怪向来挑剔的三伯父,难得一见的夸晏锦长的好。

    在沈家,除了她的那个大堂哥沈砚山外,便再也没有人得过三伯父的称赞。

    连大伯父,都未曾……

    三伯父经常说,大伯父是个粗鲁的武夫。

    大伯父听了也不生气,只是笑着点头,表示赞同。

    沈苍苍想到这些,便又摇头,叹了一口气,“三伯父你可真偏心!”

    这么多年,他依旧说她丑。

    此时,珠帘被丫鬟打起,几个提着食盒的下人鱼贯而入,她们将食盒里的菜肴,放在了离沈苍苍不远的小桌上。

    这些菜肴,都是沈三爷亲自让小厨房为她准备的。

    “药凉了!”沈三爷这个时候,将目光落在了一边的小桌上,“你若再不用,我便让重大夫夜里再送一碗安神的汤药过来!”

    沈苍苍露出一个恐惧的神色,将身子缩了缩,一脸不情愿的样子。

    晏锦想了想,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纸包递给沈苍苍,“拿着!”

    沈苍苍看着晏锦,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她将纸包接了过来,打开后发现这纸包里装的,是一些气味清香的蜜饯。

    “这里面放了一些糖桂花,可以止咳、舒缓肝气等。”晏锦对沈苍苍解释,“不知合不合郡主口味!”

    沈苍苍挑食,对于太过于甜腻的东西,都不是很喜欢。

    所以这几年吃药,她连方糖都未曾用过。

    她私下也同晏锦说过这件事情,却没想到晏锦记在了心上……

    沈苍苍虽不喜欢甜腻的东西,但碍于晏锦的面子,只好拧起蜜饯,缓缓地放入嘴里。

    入口。便是桂花淡淡的清香味。

    至于甜味,并不重。

    反而是果脯的那种酸中带甜的味道,让沈苍苍忍不住眯了眼……

    这道蜜饯,很合她的胃口。

    沈苍苍用了之后,瞪圆了眼看着晏锦道,“真好吃,不是很甜。更不会觉得腻味!”

    沈苍苍将纸包握紧。然后拿到了沈三爷面前,“三伯父,您要不要尝尝?”

    沈三爷看了一眼晏锦。又转眸看着沈苍苍,半响后才道,“药!”

    沈苍苍见沈三爷不为所动,只好叹了一口气。将手里的纸包放下后,才慢慢地端起药碗。她捏着鼻子。一口气将药碗里的药喝下后,苦的一张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重大夫的药,一日比一日更苦。

    沈苍苍用完之后,赶紧将纸包里的蜜饯拿起。快速的放入嘴里。

    很快,舌尖便被蜜饯清香的气味所取代。

    沈苍苍松了一口气,觉得这味蜜饯味道真好。

    “素素。你可真厉害!”沈苍苍笑眯了眼,走到晏锦身边。“以后你多做一些给我吧!”

    晏锦淡淡一笑,颔首道,“好!”

    沈苍苍会如此喜欢这道蜜饯,在她的意料之中。

    前世,她曾在陆家沈苍苍的屋内,发现了那些纸条。那时,她还发现了沈苍苍写了不少字迹的本子,上面写了沈苍苍自己,喜欢桂花的香味。…

    晏锦那会便记了下来。

    沈苍苍吃药怕苦,若是将糖桂花撒在这些蜜饯上,再让蜜饯甜腻味少一些。沈苍苍应当会喜欢……果然,不出她所料,沈苍苍当真很喜欢这道蜜饯。

    沈三爷见空荡荡的药碗,神色微怔。

    他抬起头,便瞧见那双蓝灰色的眼里,噙着淡淡地笑。

    小丫鬟们此刻布好了菜,才慢地退了下去,留下一个老嬷嬷在屋内。

    沈苍苍嘟嚷了一会,才拉起晏锦说,“素素,这些菜不知合不合你胃口,你尝尝?”

    “嗯!”晏锦看着沈苍苍,笑着点头。

    三人一起用了晚膳后,沈三爷才开口问晏锦,“你可会下棋?”

    “下棋?”晏锦神色里带着几分尴尬,“会一些……”

    她的棋艺,向来不精,准确地说,便是很差。

    沈三爷听了,微微颔首,“我住在东厢的逸翠轩,你有空,便过来同我对弈几局!”

    沈三爷说完之后,也不给晏锦婉拒的机会,抬起腿便朝着屋外走去。

    他的动作迅速,让周围所有的人都没反应过来。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喃喃自语,“三伯父不是说不下棋了吗?他明明被沈砚山气的摔了棋盘……当真是奇怪!”

    “素素,你别怕!”沈苍苍坐稳了身子,对晏锦十分真诚地说,“我三伯父就是嘴坏了一些,但是人还是很好的!虽然,总让我吃药……”

    沈苍苍说到这里,眉头便紧锁,“你若怕他,我便陪你去他的院子。”

    晏锦心神有些不宁,但是表面上依旧笑着对沈苍苍说,“那就劳烦您了!”

    “什么您啊您的……都说了让你唤我苍苍!”沈苍苍笑着将晏锦的手握住,又道,“明儿一早我们去荷塘取露水吧,我煮茶给你吃!不是我自己夸自己,我煮的茶,可香了……”

    晏锦见沈苍苍一脸笑意,也不好婉拒,立即回答,“好!”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晏锦便起身告辞。

    这一夜,晏锦没有睡好,第二日天色微亮的时候,晏锦便起身同香复朝着荷塘走去。

    因为太早,所以周围的光线,显得十分的昏暗。

    清晨中,一阵微风吹过,扑鼻而来的,便是满园的荷花香味。

    晏锦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亭子里走去,却发现亭子内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影。

    而离亭子的不远处,放了几艘小船。

    晏锦微微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眉头微微的蹙了起来。

    这荷塘之中,怎么会带一股淡淡地且又熟悉的墨香味?

    不过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瞧见远处走来了一群人……

    走在最前面的女子,穿着一身华服……很显然,那个人不是沈苍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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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49:身后的人
    &bp;&bp;&bp;&bp;不远处的少女,似乎也发现了亭中的晏锦。

    她脚步微微一顿,然后抬眸瞧了过来。

    此时,天色微亮。

    晨间清透如轻纱般的薄雾,被阳光慢慢地驱散。

    晨曦照在荷塘之上,波光粼粼。

    一阵微风吹过,荷塘边上的翠柳微微摇曳,柳条不经意地从池水上滑过。偶尔,几尾鲤鱼在池中甩尾,泛点的水花。

    围的,荷花一望无边,入目皆是一片碧绿和粉……

    实好看!

    远处的少女,对身边的小丫鬟说了几句话后,小丫鬟听了一直点头。少女站稳了身后,小丫鬟便转身朝后走去。而少女则是相反,她缓缓地朝着亭子内走来,步子轻缓。

    等走近了,晏锦才看清眼前的人。

    站在她眼前的人,可不就是薄家的十二小姐,薄如颜。

    此时,她穿着一身月白兰花刺绣锦缎褙子,外面套了粉红印兰花披帛来抵挡清晨的凉气。月白色和粉色,衬的她娇嫩如花。

    薄如颜眉眼带笑,她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晏家小姐?”

    她的口气里带了几分询问,似乎当真是不确定,眼前的人,便是晏锦。

    √锦也不在意,只是轻声地说,“挟子晏锦,见过十二小姐!”

    √锦开了口,声音极其的清明,听的薄如颜那双眉头,微微一蹙。

    她退后一些,看着这满园的荷花,又问道,“晏小姐在这里,是在等人吗?等谁?”

    “嗯。在这里等郡主!”晏锦这次很老实,很快便将实话告诉了薄如颜。

    因为,薄如颜和沈苍苍向来不和,而薄如颜则是不喜欢见到沈苍苍。若是知道沈苍苍要来,薄如颜肯定会及早离开这里……

    这样也好,免得等会沈苍苍见到薄如颜,会气的噘嘴。

    这两个人。好像是天生的八字不合一般。谁也不愿意同对方见面。

    一见面,必定会拌嘴。

    果然,晏锦话音刚落。薄如颜的脸上,便多了几分微怒的神色,她紧紧地握帛,半响后才道。“这么早,她来这里做甚?”

    “郡主说。清晨的露珠,用来煮茶最好!”晏锦瞧着薄如颜身后的婢女们,笑着到,“十二小姐也来取露珠吗?”

    薄如颜冷冷地笑了笑。然后挑着眉说,“这些都是下人们做的事情,又何需我动手?”

    她这句话。便是将晏锦和沈苍苍说成了婢女……

    √锦也不生气,她只是将目光放在了荷塘之上。不再同薄如颜说话。

    逞口舌之能,从不是她做的事情。

    薄如颜见晏锦不说话,又忍不住多看了晏锦一眼。

    她见到晏锦神色不改后,便转移了话题,“你从前是不是练过战东风?这个世上除了我姑母外,便只有已经过世多年的子衿公主会弹。而且,我姑母用的是琵琶,而你用的是……琴。”

    战东风这个曲子本就是琵琶和琴合奏,是前精绝皇室的子衿公主所著。据说当年,子衿公主的琴艺堪称一绝,能完整的弹奏出着曲战东风。

    可这个曲子对琴技的要求极高,不是等闲之辈可以做到的。琵琶比起琴来,便会略显简单一些,毕竟当琵琶音跟不上的时候,便有其他的乐器跟上。而琴则不同……

    薄如颜自小练习琵琶,从她懂事开始,手里的琵琶不知换了多少。

    可到了现在,她依旧没能和姑母一样,完完整整的将这曲战东风给弹奏起来。…

    那一日在沈家的花宴上,她本想为难一下晏锦,毕竟那时晏锦反驳了她的话,让她有些颜面无存。

    薄如颜知晏锦的生母大虞氏,昔日在京城之中,琴技堪称一绝。可晏锦毕竟不是大虞氏,又怎么可能和大虞氏一样,有同样的琴技。

    可当她看到晏锦用琴弹奏战东风的时候,薄如颜心里十分的震惊。她曾以为除了薄家的人,便再也没有人能弹奏出这个曲子……

    想到这里,薄如颜暗自抿唇。

    “练过!”晏锦开始睁眼说瞎话,“外祖父送来的曲谱……闲来无事的时候,便练了一段日子。不过,我琴技笨拙,那一日是国公夫人的琴好,所以才能弹成那样,若是平日里……”

    晏锦说到这里,尴尬的笑了笑,“那简直是魔音灌耳!”

    当年,的确是十三先生教她这曲战东风的。

    不过十三先生自己,也不能完完整整的弹完。

    所以最后十三先生干脆将曲谱丢给她,让她自己好好的琢磨。

    晏锦那时想,她的余生怕是要陪着母亲小虞氏和十三先生了,所以闲来无事便开始练这个曲子。当时,她的指尖上布满了不少茧子,甚至有一次练琴到手上有不少的血痕。

    其实那会,指尖上的疼痛,又怎敌心上疼的剧烈?

    那样的日子,她过了三年。

    三年,每一日都在练琴……

    似乎只有这样,似乎只有做些事情,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可惜,等她这曲战东风练成的时候,母亲小虞氏不在了,而十三先生也没有等到她的归去……

    至于十三先生想告诉她什么事情,更不得而知了。

    晏锦的眼里出现了几分落寞……

    在一边的薄如颜,将晏锦的神色,清清楚楚的看在眼里,她抬起手,看着指尖上的茧子,几不可闻地嘟嚷了一句,“什么破曲子……”

    她说的声音极小,但是晏锦还是听了个透彻。

    晏锦故作没有听见的模样,又望了一眼远处。

    小桥的另一头,沈苍苍还是没有出现。

    若是再晚一些,这阳光就会将露珠晒干,一滴也不会留下。

    晏锦微微蹙眉。不知沈苍苍今儿是怎么了,莫非是出了什么事?

    薄如颜将手放下后,才缓缓地说,“晏小姐那份曲谱,能否借我一看?”

    “抱歉!”晏锦转眸看着薄如颜,笑容里有些无奈,“曲谱已经损坏了!”

    薄如颜笑的有些僵硬。“是吗?如此巧合?”

    晏锦神色不改。依旧是一副淡淡地模样,“损坏了曲谱我也很痛心,不过若是十二小姐需要。我可以让外祖父再从精绝找一份回来!不过,需要等些时日!”

    晏锦撒谎的时候,脸上没有半分虚假。

    像战东风这样的曲谱,若是想找。当然是可以找到的。

    只是,薄如颜怀疑晏锦手中的那份。是原本。

    故而,她想借来一看。

    这原本和手抄本,自然是有许多不同的地方。

    若是看了原本,或许她就能完完整整的弹奏出来这曲战东风了。

    “不必了!”薄如颜又瞧了瞧周围。整个人转了一个圈后才道,“你在这里可看见别的人?”

    晏锦微微一怔,目光放远瞧了一圈头。最后摇头,“未曾!”

    晏锦话音刚落。周围便吹起一阵微风。

    这阵阵的风中,那股熟悉的墨香越来越浓。…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然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小船上。

    船帘被放下,看不清里面的样子。

    但是,若是仔细瞧,便能瞧见一杆细长的鱼竿,从船里伸了出来。这竿鱼竿极细,若不注意看,根本瞧不出来。它摆放的位子极好,只是一眼瞧过去,便以为这青色的鱼竿,不过是荷塘里的荷叶。

    晏锦赶紧将目光收了回来……

    她知道那艘船里,有人……

    薄如颜显然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将眉头皱的更紧了,她又看了一眼四周,再次问晏锦,“你当真是没有瞧见有人在这里吗?我说的是谁,你应该明白吧?”

    “十二小姐说的是郡主吗?”晏锦故作疑惑,然后摇头道,“郡主还未曾来,若是十二小姐等急了,可以去郡主的院子里找她!”

    薄如颜神色里带了几分微怒,她跺脚对晏锦低吼道,“晏锦,我问的是你可否瞧见世子了,你对我说沈苍苍那个死丫头做什么!她简直就是……”

    薄如颜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闭了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亭子外是一片荷塘,而放在荷塘边上的小船每一艘船帘都放了下来……

    薄如颜瞧了许久,也知道这里根本不能藏人。她神色里带了几分不甘,但是一想到一会沈苍苍要来这个地方,心里便觉得厌烦。

    “别告诉沈苍苍我来过!”薄如颜想了想,再环视了一眼四周,才慢慢地走出了亭子。

    薄如颜的动作很慢,她似乎很不想离开这个地方,但是又不得不离开。

    等薄如颜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后,晏锦才对香复道,“有些凉了,你去帮我取一件披帛过来。”

    香复看了看亭子外,见没有人过来,想了想才回答,“奴婢马上就去!”

    香复说完,便拔腿朝着亭子外跑去。

    等香复的身影消失在晏锦的眼前后,她才缓缓地走出了亭子,朝着一边的小船走过去。

    越是走近,那股墨香便更浓。

    小船外的鱼竿,突然上下摆动了起来,而小船内的人,却没有动静。眼看,在鱼竿上的鲤鱼就要逃掉了,晏锦皱着眉头对小船内的人道,“鱼要没了!”

    “是吗?”小船内很快便传来一阵慵懒的声音,下一刻船帘被挑起,一张夺目俊俏的容颜,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晏锦纤细的眉,微微一蹙。

    果然,她就知道是这个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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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0:愿者上钩
    &bp;&bp;&bp;&bp;此时,池水一阵动荡,泛起圈圈涟漪。

    ∏个人说完之后,便将手里的鱼竿一收,一尾又大又肥的鲤鱼,便从池中落入了船上。

    他的动作迅速,晏锦还未来得及看清,便见他已将鱼放进一边的鱼篓之中。

    而鱼篓也微微的动了动,这里面显然战利品颇为丰厚。

    ∏个人将鱼竿收起,清俊的眉眼里有一抹淡淡地笑,“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鱼竿!”晏锦十分老实地回答,一张脸上神色不改。

    若是没有竿鱼竿,她根本不可能注意到船内有人。

    而风中的墨香,只是让她确定了,在船内的人是谁。

    ∏个人喜欢作画,所以身上会有墨汁的香味。这股香味很淡,闻着却很舒服。

    等她走近之后,才发现那个人手里的鱼竿,做的十分精细。

    比兄指还细的青翠鱼竿上,居然还雕刻了一些花纹。那些花纹缠绕着鱼竿,瞧上去宛如盛开的藤萝。

    锦微微挑眉,这个人当真是武将吗?怎会如此的手巧!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将鱼竿放好之后,又道,“我那方帕……”

    他话还未说完,便瞧见有个黑色的身影慢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沈砚山顿了顿,便对晏锦低声道,“进来!”

    锦也看见了远处,那一抹黑色的身影。她很快便提起裙摆,快速的上了船。

    她像是魔怔了一般,听从了这个人的吩咐。

    沈砚山将船帘放下,对晏锦做了一个‘嘘’地动作。

    他的手指修长,指甲十分的圆润。像是泛着淡淡的光泽一般。

    沈砚山做这个表情的时候,虽然面无表情,但是他那张极其夺目的容颜,依旧让晏锦晃了眼。

    锦赶紧挪开视线,乖巧的闭了嘴。

    等脚步声越来越近的时候,晏锦才想起……她为何要躲进这艘船里?她明明要将锦帕还给沈砚山,然后再离开这里的。她方才支开香复。为的便是这件事情。

    毕竟。她手里的锦帕,是沈砚山的东西。

    锦想到这里,神色间带了几分懊恼。

    很快。船外便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请问,是谁在船里?将军,是你吗?”

    这个嗓音。晏锦听过。

    ∏一日递给沈苍苍油纸伞的人,便是这个声音。

    “将军。几位大人都已经到了,就等你过去了!”男子的声音再次传来,“等处理好这些事情,将军你再歇息吧!”

    锦微微一怔。然后看着沈砚山伸出手指揉了揉眉心,终于明白了这个人为何会在这里了。

    沈苍苍说沈砚山是个喜欢偷懒而且颇懒的人。

    当时,她并未放在心上。因为沈砚山看起来,并不像那种人。却不想……沈苍苍说的话都是真的。

    于是。晏锦眼神里多了几分错愕,她想了想,才对船外的人道,“是我!”

    她的嗓音软糯,一听便是个少女的声音。

    宋潜本来以为自己找到了沈砚山,却不想船内是个女子。

    他愣了楞,不知该如何问下去。

    他总不能问,晏小姐,将军是否和你在同一艘船上?

    ⌒女私下见面,且两人独自在一艘船上,这肯定不是闺阁里的小姐做的出来的事情。因为这样做,有损名声。

    而且,宋潜也知道,沈砚山向来不喜和女子独处,连和沈苍苍都很少两个人说话,又何况是一个外人………

    可此时要宋潜离开,他又有些不甘心。

    宋潜垂眸想了想,又道,“在下莽撞,打扰晏小姐了。不知,晏小姐在此地做什么?”

    晏锦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便转眸瞧了瞧坐在她不远处的沈砚山。

    谁知,此时的沈砚山将头靠在船壁上,正合着眼。他浓密的睫毛微微颤抖,似乎没有打算帮她的意思。

    晏锦磨了磨牙,然后想了一会才对船外的人道,“郡主约我一起采集露水。郡主这会没来,我在等人过来划船!”

    宋潜是见过晏锦的,就晏锦那个小胳膊小腿,的确是划不动这一艘船。

    他还未问下一句,便见晏锦挑开一些船帘,露出她那张极美的脸。

    宋潜看着晏锦的脸,微微一怔。

    很快,他便低下了头,不敢再看。

    “打扰晏小姐的雅兴了!”宋潜想了想,便对晏锦道,“若晏小姐没别的吩咐,小的便告辞了!”

    说完,他转身便想离开这里。

    而晏锦此时也不想同沈砚山继续呆在船内,她想要起身离开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裙摆像是被什么东西扯住了一样。晏锦微微一怔,神色间有些尴尬,但是又不好转眸质问船内人。

    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露出一抹淡笑,“那么,你慢走!”

    宋潜抬头便瞧见晏锦的笑,于是他连多看一眼的勇气都没。而且此时,他正忙着找沈砚山,所以他未曾多想,拔腿便跑,没有在这里多停留。

    其实,只要他刚才略微注意一下,便会发现晏锦的动作比方才大了不少。

    透过晏锦挑起的船帘,便能看见船内的沈砚山。

    宋潜的动作极快,晏锦只是微微叹了几口气,便瞧见宋潜消失在她的眼前了。

    等宋潜离开之后,晏锦才不得不放下船帘,然后转头看着自己的裙摆。

    结果,她的裙摆被鱼竿的鱼钩勾住了,若是她刚才站起来,这丝绸做的裙子,必定会被划破。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她明明清楚地记得刚才沈砚山是将鱼竿收了起来的。可现在……鱼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又恰好的勾住了她的裙摆。

    太巧合了。

    可此时沈砚山依旧闭着目,和方才的动作一模一样,连眼睛都没有睁开。

    晏锦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没有询问这件事情。

    她觉得自己。低估了沈砚山。

    晏锦想了一会,才从袖口里将那方锦帕拿了出来,然后递给了沈砚山道,“世子,我已经洗干净了,还你!”

    沈砚山睁开了眼,他的眼生的极好。睫毛浓而卷密。他好一会才道。“你一直带着?”

    晏锦愣了楞,没有直接回答。

    她的确是一直带着……

    从她知沈砚山来庄子上开始,她便一直想找机会。想将这手帕还回去。而且,晏锦十分清楚,这个人的便宜是不能占的,哪怕是一个帕子。也不能放在身上。

    虽然,那方帕子平淡无奇。着实看不出来,是沈砚山的东西。

    沈砚山瞥了一眼晏锦,然后会意道,“你若喜欢。便留给你吧,你不用归还我了!”

    晏锦的笑容慢慢的僵住了。

    她抬起头来,将帕子又递近了一些。“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沈砚山坐稳了身子,那张清俊的容颜上。依旧是一副淡淡地模样,“若不喜欢,你为何一直带着!”

    晏锦听了这句话,当场便想将这帕子摔在地上,然后再踩上两脚。…

    她若不是为了早日归还沈砚山这方帕子,她根本不会主动上来同沈砚山说话。

    毕竟,这个时候周围没人,她主动说话,也不会被人发现。

    而若是等沈砚山主动说话,会被周围的人发现。

    这个人的完全不会看周围的人的眼色。

    她不想被人知道,她同沈砚山有来往,只好主动……

    “碰巧而已。”晏锦抽了抽嘴角,然而话语里也带了几分委婉,“这是世子您的东西,我必须物归原主!”

    沈砚山看了一眼地上的鱼竿,不紧不慢地说,“是吗?”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根本没有去接那方帕子。

    晏锦握住手里的帕子,收回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沈砚山抬眼,慢条斯理地说,“平阳城的事情,查出来了吗?”

    晏锦这下,连干笑都笑不出来了,她手有些发酸,只好垂眸将手帕收了回来,“嗯,查出来了!”

    “你准备怎么做?”沈砚山声音懒懒地,“棋盘上的执棋人,可看透彻了?”

    晏锦微微蹙眉,有些不解地道,“您是说庄家的人和我三叔吗?”

    对于沈砚山,她没有避讳的将三叔的事情讲了出来。

    沈砚山微微挑眉,然后单手支颐,神色中透露出几分优雅,“看来,你还是没有查清楚!”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心里咯噔一下。

    她还未查清楚?

    难道庄家和三叔的身后,还有别的人?

    晏锦微微蹙眉,有些疑惑。

    这件事情是她让晏安之去查的,而且她是闺阁里的女子,很多事情根本不能亲自出面。三叔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想要将三叔的事情查清楚,的确有些困难。

    可再困难,她也得查下去。

    晏锦想着,便觉得有些头疼。

    这个时候,一道声音打破了平静的气氛。

    香复在外唤道,“小姐?小姐您在哪里!”

    晏锦看了一眼沈砚山,只见那个人依旧是一副平淡的模样,便又皱了皱眉。

    沈砚山既然提起了这件事情,必定是想给她提示。

    若此时她离开了,下次或许便没有机会知道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晏锦想了想,才挑开船帘对不远处的香复道,“我在这里!”

    她本想站起身,可此时晏锦也才想起来,自己的裙摆被鱼钩勾住了,若是冒然的站起来,那么裙摆肯定会被鱼钩划破。

    她抽了抽嘴角,尴尬的将手收紧,看着远处急匆匆跑过来的香复。(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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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1:她的秘密?(60粉红票加更)
    &bp;&bp;&bp;&bp;°复气喘吁吁地熊到晏锦面前。

    她的额头上,早已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子。

    °复的发髻有些凌乱,簪在发髻上的簪花摇摇欲坠。

    因为匆忙,所以香复没有发现,手里的月白色印玉兰花的披帛,被划破了一些。

    “小……小姐……”香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站稳了身子,将披帛递了过去。

    两个人之间隔了一些距离,而香复又不好贸然上船,只好又走近一些。

    可此时的晏锦,根本不能起身。

    也不知沈砚山从哪里弄来的鱼钩,居然如此的锐利。

    锦动弹不得,而香复也发现了晏锦不对劲的地方。

    °复怔了怔,才将手收了回来。她拿起披帛瞧了瞧,才发现有地方被划破了。

    ÷一刻,香复的神色便有些难看,“小姐,我不是……不是故意的!”

    °复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她方才也是倒了大霉。

    因为,她怕晏锦多等,所以便硬着头皮一路奔跑。可谁知对面也急匆匆地跑来一个人,两个人都低着头奔跑,然后便撞到一起了……

    ∏个人力气颇大,胸膛像是一块硬石一般。香复只是这么一撞,便撞的她头晕眼花,然后很快便跌倒在地。

    ≯……

    °复摇了摇头,努力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个人似乎也发现自己做错了事情,赶紧伸出手扶她起来……

    °复看着手里的披帛,神色里带了几分沮丧。

    肯定是方才她躲避那个人扶她的时候,不小心划破的。

    毕竟是男女授受不亲,她又怎么好意思让一个陌生的男子来扶她?

    不过。那个人倒是真的像块石头,连说道歉的话的时候,都不知该委婉一些……

    而当时香复也不好过多和他计较,因为她忙着将披帛送到晏锦这边来。

    清晨的空气有些微凉,香复怕晏锦受了风寒。

    可香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小心翼翼护着的披帛,居然被划破了。

    °复叹了一口气。抬起头又对晏锦道。“小姐,要不我再去换一条过来?”

    “不必了!”晏锦想了想,又问香复。“郡主可来了?”

    °复摇头,将披帛的握紧一些后才道,“郡主那边还未有动静,要奴婢去催一下吗?”

    锦抿着唇。过了一会才说,“不必了!”

    因为担心沈苍苍。所以晏锦将另一只空闲的手,放在裙摆上,想要将鱼钩嚷。可她此时根本看不见裙摆上的鱼钩,一切的动作全凭感觉……她太过于着急。扯了半天都没有办法,将鱼钩从裙摆上扯下来。

    锦不禁在心里暗暗嘀咕,自己今儿真倒霉。

    °复见晏锦半响没有再说话。又道,“小姐。那我们先回去吗?”

    锦的手,也在这个时候顿了下来。

    她触摸到的东西,冰凉如雪。

    ∏是一根极细的鱼竿……

    她刚才明明记得,鱼竿离她的裙摆很远,可此时她居然在裙摆上摸到了鱼竿……晏锦怔了怔,有些哭笑不得。

    锦看了一会香复,才淡淡地说,“你先回去,我在这里看会荷花就回来。若是有人问起,便说我在歇息!”

    °复听见晏锦这样说后,神色间带了几分惊讶。

    “小姐,你一个人在这里吗?”香复想了一会,才将心里的疑惑说了出来。

    锦握住鱼竿的手,将鱼竿用力的扯了扯,想要将鱼竿身后那个人绊倒。可她的力气太小,只是这么用力地扯了几下,鱼竿却纹丝不动。…

    她现在倒是想走,可完全走不了……

    其一,她想知道三叔和庄家身后的那个人,到底是谁。

    其二,她就是想走,这鱼竿和鱼钩,也根本不可能让她离开。

    晏锦想起方才沈砚山钓鱼的样子,倒像是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

    而她,则是那个愚蠢的鱼,此时显然已经上了钩。

    既然走不掉,晏锦只能忽悠香复,“嗯,我想在这里呆了一会,你切记不要告诉外人!”

    香复抬起头来看了一这池塘的荷花,便以为晏锦想在这里放松一下心情。

    可这周围没有一个人,若晏锦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香复想了想,皱着眉头。

    “咳……”

    这个时候,船内传来一阵咳嗽声。

    听那个声音,便知船内的人是个男子。

    香复惊的目瞪口呆,然后像一个木偶一般,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不止香复惊到了,连晏锦也是一脸错愕。

    她原以为,沈砚山会一直不动声色……

    晏锦刚想要解释,便见香复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色,她赶紧点头,“小姐,奴婢知道怎么做了,奴婢一定不会告诉其他人的!你放心,奴婢先行告退了……”

    香复说完,然后拔腿又跑走了。

    她本来凌乱的发髻,因为她奔跑的动作,显得更加散乱。

    这下,轮到晏锦目瞪口呆了。

    香复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而且,哪有贴身丫鬟像她这样头脑简单的,将自己家小姐丢在这里,和一个陌生男子相处!甚至,香复都不知道这个男子是谁,还以为小姐是私会情郎……

    晏锦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还未到十二,香复当真一点也不担心她吗?

    想着,晏锦便觉得有些头疼。

    她当真是捉摸不透,沈砚山的脑海里,到底想了些什么。

    不过很快,晏锦便放下船帘,然后转身便看着身后的沈砚山。

    只见那个人没有什么情绪的眼里,难得露出一丝笑意,而那双白皙修长的手。正握住这翠绿的鱼竿。

    “世子,这是何意?”晏锦一边说话,一边低头想将裙摆上的鱼钩摘出来。

    可能是因为焦急,她的动作越急,鱼钩反而是像和她捉迷藏一样,怎么也取不出来。

    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指搭在青翠的鱼竿上,下一刻他便将鱼竿放下。往前靠了一些。他伸出手。将鱼线理了理……

    晏锦闻见一股淡淡地墨香后,便见一双手伸了过来。

    她微微一怔,本来手上的动作也停顿了下来。

    沈砚山的手如上好白玉一般。指端既修长又骨节分明,看上去虽不像一个武将的手,但也不失力量。看久了,便让人觉得有一种玲珑的美感。

    这个人的手。很漂亮。

    “你还未还我东西!怎么能独自离开?”沈砚山的声音很低沉且又磁性,但是说出来的话。却让晏锦的眉头忍不住挑了挑。

    方才,她将帕子递给他的时候,他又不要!

    这会,又说自己还未归还他东西。

    晏锦唇角动了动。却没有说出话来。

    果然,这个人,太讨厌了。

    待到沈砚山将鱼钩取出来后。她才露出一个客气又疏离的笑,“世子想同我说什么?庄家又或者是其他?”

    晏锦直接地问沈砚山。想要知道一个结果。

    沈砚山没有情绪的目光,似有若无的看了看晏锦,他优雅地将鱼竿收了起来,淡淡地说,“下棋的时候,最怕的,便是不知自己同谁对弈。”…

    晏锦听了,愣了楞,“世子您的意思是,我并未查清楚吗?”

    “你方才不是说了吗?只知道庄家和晏三爷的事情!”沈砚山抬眼打量了晏锦一眼,“那么,庄家从前是做什么的?晏三爷的身后又是谁呢?”

    这一次,沈砚山说的明白,可晏锦却回答不上来了。

    庄家从前是做什么的?她当真没有让晏安之去查。

    三叔的身后还有人?难道三叔筹谋这么久,不止是为晏家那个侯位,还有别的目的?

    晏锦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若不是沈砚山今日对她说这番话,她来日是怎么输的,怕都是不知道。

    因为,她从未想过这些……更不知道,原来她的对手身后,还有更强大的人。

    如沈砚山所言,她想要对付三叔和庄家,就必须看清楚他们身后的人。可晏锦查到如今,都根本找不出三叔的破绽,更别提那神出鬼没的庄家了……

    晏锦垂眸,那张粉嫩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忧愁的神色。

    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托着腮,然后看了一眼,船外的天色。

    此时,阳光已经照着湖面,而荷叶上的露珠,在等一会,便会被晒干。

    他想了想,才想起晏锦今儿是来采集露珠的。

    “不用等苍苍了!”沈砚山抬起眼帘,对在一边沉思地人道,“她又睡过头了!”

    晏锦瞪圆了眼,声音有些含糊,“睡着了?”

    沈砚山颔首,声音依旧和缓,“嗯!她经常这样!”

    他说的一本正经,晏锦便信了。

    “你的战东风,弹的很好!”沈砚山慢悠悠地飘了一句话来,让晏锦本来放松的神色,又紧张了起来。

    晏锦张了张口,过了一会才问道,“世子听过?”

    那一日,沈砚山明明没有出现在花宴上,而他又是怎么听到的?

    晏锦想起,那一日她似乎听见鹰鸣声和闻见风中的墨香了。

    莫非,那个人在?

    可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沈砚山,用他懒懒地嗓音继续说,“你的琴技很好,指法也不错。想要练成你那样,最少得用三年时间吧?不过你的指尖上……”

    说到这里沈砚山顿了顿,“没有茧子!”

    话音刚落,晏锦便一脸煞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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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坦白与否?
    &bp;&bp;&bp;&bp;少年的声音醇厚清冷,如此熟悉。

    可这四个字,却让晏锦的心,在炎热的夏日,顷刻变凉。

    ≥佛此时,将她放在了冰天雪地之中。

    而她一直用来遮挡容颜的面纱,也因为身边剧烈的寒风,被缓缓地掀开,她的那张脸彻底得暴露在少年的眼前。

    锦的心,微微一颤。

    她很不安。

    这种不安,还带了几分震慑。

    她一直都知道沈砚山是个极其聪明的少年,而且沈砚山年纪轻轻地便能位居将军,必定是有他的过人之处。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心思慎密到如此地步!

    锦下意识地摊开自己的掌心,修长如葱尖的指尖上,没有一点茧子的痕迹。

    沈砚山说的不错,前世她辛苦的练习了三年,才能有如今的熟练。战东风很难,可只有练习难度颇大的曲子,她才会沉浸在琴音的世界中,暂时地忘记现实里的伤痛。

    ∏个时候的她,每一日都在练琴。因为太过于勤奋,她的手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茧子,惨不忍睹。

    锦没有说话,而沈砚山早已站了起来。

    晨曦之下,他的身形挺拔如松,消瘦却有力道。他撑着小船,慢慢地朝着荷花深处划去……

    “哗……哗……”

    小船划在水面上,发出轻微的声音。而船到过的地方,总是会泛点水花,池子里的鲤鱼,在船到来的时候,吓的一群群落荒而逃。有的甚至还会跳出湖面,留下一个淡淡地影子。

    锦抬起头,便瞧见了沈砚山撑船的动作。

    他的一举一动皆十分的优雅,清俊的眉目在晨曦下,宛如谪仙。

    碧绿的荷叶,粉嫩的荷花,清澈的池水。本来如仙境的画面。在此时却彷佛成为了背景。而少年则安然地撑着小船,像是行走在一片水墨绵延的画中。

    这个时候,沈砚山转过头来。微微挑眉看了一眼晏锦。

    薄弱的阳光下,他的眉目在这一刻清晰了起来。

    沈砚山本就生的极好,只是他总是给人一种冰冷如雪的感觉,而且他的气质更是不敢让人靠近。因为太有气势了。所以强大的气势往往掩盖住了容貌。

    此时,此刻。此地……他的容貌,在阳光下的勾勒,竟无一不绝佳,隽秀的让人心颤。

    锦被他的优雅和光华所震慑住。良久没有反应过来。

    她不是没有见过俊朗地男子,她的表哥和小舅都生的很好。可他们和沈砚山比起来,便有些黯然失色了。

    锦害怕沈砚山的目光。很快她便垂眸,然后手微微颤抖。

    “怎么不说话?”沈砚山的嗓音依旧轻柔。仿若在说极其平常的事情,“三年?最少得三年。且这三年得昼夜不分的练习,才能弹奏出战东风。可你的手上,居然没有茧子?”

    锦有些心慌意乱,下一刻便脱口而出,“我皮厚,行不行?”

    她说完之后,更是沮丧。

    她都说了些什么。

    昔日,十三先生教导她,无论在什么时候都要冷静,晏锦刚开始以为自己做不到,后来却慢慢地习惯了。她撒谎可以面色不改,前世在小虞氏的面前,她总说自己过的很好,小虞氏便以为她过的真的很好,她完美的欺骗过了小虞氏。

    而如今,在薄如颜和沈苍苍面前,她能谈笑间说无数个谎言,且让人找不出破绽。…

    正如十三先生所说,说了一个谎言之后,便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久而久之,也就习惯了……

    习惯了?

    或许是吧。

    自从她知道自己重活一世后,便一直活在谎言当中。她得欺骗无视个人,连最挚爱的父亲和母亲,也不例外。

    其实,晏锦也曾想过,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父母?

    他们是她的亲人,应该会信她吧?

    可是,很快他便听说,住在东南巷有个女子,因为无意猜中了朝堂上的事情,便被人当做妖孽,最后丢入了井中。当时,她摔断了腿,整个人迷迷糊糊的,在听到窦妈妈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更是万分恐惧。

    因为是女子的身份,所以不能猜透那些不该猜透的东西,连碰都不能碰。

    正因为,她只是一个女人……

    多智近妖。

    她一边装作笨拙,一边又暗度陈仓的处理好晏家后宅的事情。晏锦从未想过累,毕竟现在父母在她的身边……

    可无论她做的多好,却依旧被人发现了破绽。

    是呢!一个谎言,无论她说的多好,都会有破绽的地方。

    “是吗?”沈砚山淡淡地看了一眼晏锦,继续朝着荷花深处划去,“若是皮厚,为何会脸红?”

    晏锦听了这话之后,大惊。

    她赶紧将手放在面颊之上……

    可她的脸颊微凉,没有半分滚烫的迹象。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沈砚山由慢悠悠地说,“诓你的!”

    他说的极慢,却让晏锦不得不再次抬起头。

    第一次在沈家梨园里遇见他的时候,他也是这般神色不改的诓人。而她,那时信了,现在……也是信了。

    晏锦有些闷闷不乐,而沈砚山语气淡淡地,又说了一句,“你不愿说,也没关系。我这个人,向来记性很差!”

    晏锦怔了怔,才道,“有多差?”

    沈砚山神色间带了一丝笑,“你说,什么有多差?”

    晏锦:“……”

    晏锦不得不承认,这个人虽然华贵优秀且很吸引人。但是,他这个人却有种气死人不偿命的感觉。

    沈砚山不再提刚才的话题,而晏锦也没说话。

    等到沈砚山将小船停下后,从船舱内拿出了几个小竹筒递给晏锦时,她也毫不客气的接了过来。

    这些竹筒削的很好。不大不小,放在她的手里,刚好合适。

    而晏锦知道,这些竹筒都是用来盛露水的。

    因为此时阳光已经出来了,所以荷叶上的露水,显然没有刚才的多。沈砚山又划了一段路,才让几个竹筒的都装满了露水。

    晏锦做这些事情的时候。显然心不在焉。

    不过。她早已习惯将所有的情绪掩在心里,所以尽管此时早已是心乱如麻,可表面上依旧是一副镇定的模样。

    待她采集完露水后。阳光已经有些刺眼了。

    沈砚山撑着船慢慢地朝着原路划回去,他没有说话,而晏锦亦没有开口。

    两个人之间,沉默极了。

    在这安静的小船周围。只能听到小船划在水面上,发出“哗哗”地水声。

    眼看。小船就要靠岸了,而沈砚山这个时候幽幽地冒了一句,“你回去之后,再去查查庄家。。你能查出庄家的来历,我便告诉你,你三叔身后的人。如何?”

    晏锦微微一窒,然后几不可闻地讲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世子,您为何帮我?”…

    “大概,是因为我太闲了吧!”沈砚山神色不改的地说道,然后看着晏锦一脸木木呆呆的模样,唇畔微微勾起。

    不过,沈砚山的话,晏锦自然不会相信。

    这个人诓人的时候,总是能这样镇定且一本正经。

    她动了动唇,微微露出“讨厌”两个字的口型,但是话音却未曾说出。

    晏锦想,这样,她也算是出了气。

    不过,她又继续琢磨了一会,看着岸边伸手可及,便又道,“世子莫非也是因为闲得慌,所以在油纸伞上画伞面,在鱼竿上刻藤蔓?”

    她的话里,带着微微地讽刺。

    这个人,居然说闲得慌?

    方才他身边那个贴身侍卫,慌张找他的模样,晏锦还历历在目。

    沈砚山似乎一点也没听出那淡淡的讽刺,而是沉吟半响,想在回忆什么一样。过了一会,他才回答,“我在专研画技,心态好!”

    晏锦:“……”

    晏锦被沈砚山的话噎的半响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话了。

    她像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一样。

    沈砚山的画技,的确不错。

    可他说自己心态好?他那里心态好了……

    船稳稳地停下之后,晏锦没有急着上岸,而是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几口气。将心里那股气压了下去……

    过了一会,晏锦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将放在脚边的竹筒拾起,慢慢地站稳了身子。

    船外,天气也逐渐炎热了起来,她得尽快离开这里。

    晏锦上了岸,怀里抱着竹筒,然后也没注意到,身上的东西遗落在了船上。

    她站稳了身子,又瞥了一眼尚在船中的沈砚山,淡淡地说,“外面皆说世子你才气无双,从前,我是不信的。可今日见了之后,才觉得……”

    沈砚山好奇地挑眉,神色不改地问,“你觉得,如何?”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将抱着竹筒的手,空了一只出来。

    她指了指自己的面颊,“世子这里,才是绝世无双!”

    说完之后,晏锦便将手里的竹筒抱稳,然后缓缓地朝着远处走去。

    沈砚山不禁失笑,看着晏锦的身影,慢慢地消失在他的眼前。

    等那个人走远之后,他才将晏锦方才遗落的东西捡了起来,然后喃喃地自语,“平日里总是高深莫测的样子,可今儿这样,才像个小姑娘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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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谁家少年足风流。。。亲打赏的平安符。

    (今天真的很郁闷啊,编辑跟我说这个月没双倍了,所以让小伙伴们都丢了粉红。

    眼看,进入前粉红榜,就只有一步之遥了,却出现了月底双倍粉红票!抑郁的不行了!心凉透了一下午!

    其实粉红榜要进前1才有钱钱,前是没有钱的。

    但是小悟想进前是为了这本书能多一个荣誉,所以拼了老命,也想进前。想被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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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鞠躬,谢谢您们。
正文 153:暗动
    &bp;&bp;&bp;&bp;锦走的匆忙,根本没有注意到身上有什么东西遗失了。

    其实,晏锦的心里有些纠结。

    她纠结,自己方才的举动,是不是鬼迷心窍了?

    明明想着要躲那个人远远地,却又被他的话捉弄的失了方寸。

    ∏个人太过于心思慎密,像是一只嗅觉和视觉都敏锐的鹰。

    锦想到鹰的时候,微微一怔。

    沈砚山哪里能和小黑比,他哪有小黑憨态可掬?

    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慢慢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结果晏锦还刚踏入了院门,香复便急忙地迎了上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你终于回来了!”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面颊上还带了几分好奇。

    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对香复脸上的好奇视而不见。将手里的竹筒放在了香复的手中,然后道,“郡主那边可有消息了?”

    “嗯!”香复将竹筒接了过来,慢慢地跟着晏锦走进屋内,“方才宋月过来说郡主不愿吃药,所以三爷一直不让她出门。这不,这会郡主还没吃药呢,据说还在和三爷闹……”

    锦微微一怔,“吃药?”

    “嗯,足足三大碗呢!”香复想起方才宋月形容大碗的样子,便打了一个寒颤。

    她虽不怕苦,可要吃满满三大碗的药,的确有些恐怖。

    °复的话,让晏锦不禁愣了一会。

    她想起方才沈砚山一本正经地说,沈苍苍向来贪睡。

    他说的认真,而她也信了。

    可此时……

    锦的伸出手揉了揉眉心,她一时不知那个人。那句话是真那句话是假了。她一直认为自己是个擅长说谎的人,可是和沈砚山比起来,当真是班门弄斧。

    也难怪,沈砚山总是能看透她的心里想什么。

    “呀,这是……梨花?”香复将竹筒摆放好之后,才注意到每一个竹筒的下方,都雕刻这绕枝的梨花。这些细纹很细。若是不注意。根本瞧不出来。

    锦听了之后,目光也落在了欣上的竹筒之上。

    筒很精致,最精致的其实是底部刻着的细细梨花。每一笔都十分的传神。晏锦将竹筒拿起,又放在眼前端详了一会……

    她方才没有没发现这些梨花,是因为她有些心乱。

    可此时,她才发现这些竹筒每一个都有花纹。

    …着梨花的伞面。刻了花纹的鱼竿和竹筒……

    ■这些,必定要浪费不少日子。

    锦扯了扯嘴角。才将竹筒放下,无奈的摇头,“还当真是闲的慌么?”

    “什么?”香复见晏锦说话,然后又问道。“小姐闲吗?”

    锦听了,立即坚决地说,“我怎么会闲!!”

    她自然不会和沈砚山一样。闲的发慌。

    锦将手放在一边的檀木欣上,轻轻地扣着。过了一会她才对香复说,“你去雀个瓷瓶过来,将这些露水用瓷瓶装好,给郡主送去。”

    “用竹筒不好吗?”香复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晏锦,“这竹筒很精致呢!”

    锦沉吟了片刻,摇头,“不好。还是换瓷瓶吧!”

    沈砚山的东西,她可不敢给外人看见。

    ≮不知不觉间,她手里已经有几样沈砚山的东西了。

    ≈帕、油纸伞、竹筒……晏锦挑了挑眉,这样下去着实不好。

    她不太喜欢和这个人走的太近,彷佛她所有的想法,都会被他看的一干二净!…

    香复见晏锦执意如此,便转身去取来瓷瓶,将竹筒里的露水都倒入瓷瓶之中。不过,香复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取了不少的露水,足足装了两个瓷瓶。

    香复将手里的活做好之后,又问晏锦,“小姐,奴婢现在送到郡主那边去吗?”

    “嗯!”晏锦本来在闭目养神,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才将眼睛睁开,“你晚些去告诉安之,让他继续派人去平阳查查庄家的事情。这次,不要拖延太久的时间,银子若是不够,尽管来取。庄家是怎么出现在平阳,还有庄家祖上是做什么的,必须在十日内查出来!”

    香复握住瓷瓶的手,抖了抖,“小姐,您说的是庄家?”

    香复这段日子一直替晏锦送信到晏安之身边,所以早已听熟了庄家两个字。她以为前段时间,晏安之已经将这一切查清楚了,却不想今日晏锦又再一次提起。

    “嗯,平阳庄家,你跟安之说,他明白的!”晏锦眉头微蹙,眉间隐约可见一个‘川’字。

    沈砚山的话,虽然半假半真,可她却不得不去想。

    三叔为何会用庄家?而何氏亦是庄家的人,三叔和季姨娘到底是什么样的关系?

    她想起那一日三婶会被祖母责备,起源便是季姨娘想同三婶去赏荷,结果两个人还未走几步,季姨娘便中暑晕了过去。这件事情,本和三婶没有什么干系,可季姨娘太聪明了,她有一套能哄的祖母开心的办法,所以这些年来,祖母对季姨娘向来不错。

    晏家,再差,那也是侯门。

    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可祖母丝毫不注意这些,照旧睁只眼闭一只眼,将晏家宅子里的事情,在暗中操纵的很好。表面上,前几年的确是二婶在管家,可内里不少事情,还是得祖母说了算。

    季姨娘和三叔……晏锦总觉得两个人之间,有不少的来往。

    当年,若不是三叔将酒送到父亲身边,接下来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她若是想要从季姨娘和三叔的身上查起,肯定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季姨娘和三叔为人很类似,在晏家多年,做的滴水不漏……

    祖母宠爱季姨娘,祖父也是装作没有看见。

    一个姨娘。能有如此的本事,她自然不简单。

    香复点了点头,想了一会又道,“今儿奴婢回来的时候,阿水送来信说,昨儿夜里四小姐带着点心去瞧瞧太太了,说是想借小姐您的字帖!不过那时天色已晚。太太同四小姐说。自己乏了,过几日再给她送去。”

    晏锦听了之后,眼眸微微一眯。

    晏惠卿吗?

    从她离开晏家开始。便知道晏惠卿会有动作。

    这已经是晏惠卿第二次要她的字帖了。

    “你告诉阿水,让她将我书架上最下面哪一格的字帖,给四小姐送去!”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说,“以后。若是四小姐到太太的院子里,便多去问轻寒。四小姐都同太太说了什么!”

    香复颔首,“奴婢知道!”

    在出发之前,晏锦便委婉的同小虞氏说,不喜欢外人来她的院子里。拿她的东西。

    她将阿水留在府里,是想让阿水亲自替她来打理绿玉牡丹。若是有人想要她的东西,问阿水便好……

    当时。小虞氏以为她担心二叔会来取走她的牡丹,还让她放宽心。不会让西院的人来带走她的东西。…

    晏锦那时只是依在小虞氏的肩膀上,喃喃地说,除了小虞氏和父亲,在她的眼里,那些人都是外人。她的东西,不想让外人来碰……

    她说的漫不经心,却让小虞氏心颤不已。

    晏锦那时说的话,是有效的!

    起码小虞氏知道婉拒晏惠卿的提议……

    晏惠卿总喜欢和她一起练字,更喜欢看她的字迹,现在还要她的字帖!晏锦觉得晏惠卿最近怕是不会安分了……

    因为晏惠卿,曾无意问起她,虞家的事情。甚至还提起了一个,快被她遗忘的人。

    “小姐,奴婢先告退了!”香复抱着瓷瓶,然后慢慢地退了下去。

    屋子里,又只剩下晏锦一人。

    晏锦将放在桌上的竹筒又拿了起来,然后仔细的看着竹筒上的雕花,一时不知该如何来形容沈砚山这个人。上天给了他一张完美的容颜,更是给他一个聪明的头脑,晏锦想起那个人淡漠的眼里噙着笑的时候,便觉得若是沈砚山不说话,必定是个如寒玉般的少年。

    至于说话了……

    那必定是不让人喜欢的。

    他还是不开口的好。

    晏锦起身从檀木椅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院子里的小溪和假山。

    晏惠卿提起的人,其实,她差点都忘记了他的存在。

    在虞家也有这么一方仿若仙境的小院,那个院子里,住着的人,是她的表哥。小舅年轻的时候极其的风流,最后遇见了一个痴情的烈女子。这个女子难产时,将她的表哥生下,而自己却撒手人寰了。

    小舅当时抱着尚不足九月的孩子,如梦初醒。

    这几年来,小舅身边虽有通房,却未曾娶妻,而表哥也逐渐长大。

    可毕竟是不足月长大的,所以表哥时常会咳嗽,笑起来也是一副病态的模样。

    慢慢地,晏锦便将表哥和沈家三爷重合在了一起。

    两个人都是一副病容憔悴的样子……

    前世,她记得表哥有一次重病,那个时候表哥一直想见她,像是发了疯似的。她那时不明白,他们两人之间,不过是表兄和表妹的关系而已,且他们见面的次数,一个手便数得过来,为何表哥会执念成那样。

    可那时,父亲已经去了,她在晏家哪有什么自由可言?

    最后,他们终究是没见面。

    “他不是你表哥!”这是小虞氏曾在她出嫁的时候,无意跟她说的一句话。

    这句话,她记了很久。

    不是她的表哥?那么,他是谁?

    晏惠卿为何会问起他?

    晏锦不知父母到底隐瞒了自己多少事情,有些事情她想查,也得一步步来。

    “晏小姐在吗?”晏锦刚准备转身的时候,便听见屋外传来一个男子的声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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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二更!

    这个表哥--其实早就该放粗来了!都被柿子占用了时间!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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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4:怀疑她的动机?(80粉红票加更)
    &bp;&bp;&bp;&bp;锦抬起头,便看见院门外站着一名男子。

    因为隔的有些距离,所以她并未瞧的很清那个人的面容。

    “在的!”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对守在院门外的芯鬟说了几句话,便让男子走了进来。

    等男子走近之后,晏锦才看清了眼前站着的人。

    ⌒子提着一个檀木雕刻的食盒,一脸尴尬的模样。

    他紧紧地握着食盒,彷佛食盒里的东西,是简直连城的宝物。

    锦打量了他一会,便忍不住问道,“你是?”

    “在下宋潜,是将军贴身侍卫!”宋潜本就生的黑,那张黑色的脸上,却带了几分红色,瞧着着实有些怪异。

    锦喃喃自语,“将军?不知你来这里,有何事?”

    宋潜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好话,他只能将手里的食盒往前一放,“将军让我送来的,请晏小姐务必收下!”

    “若我不收呢?”晏锦当真是不想再收沈砚山的东西,而且她此时腹中虽有些饥饿,但是还能忍耐。

    宋潜“啊”了一声,有些难以置信的抬起头来看着晏锦。

    他彷佛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精致的小姑娘,会婉拒将军的好意。

    ∏个人,可是将军啊……

    “可……”宋潜顿了顿,又想了一会,才说,“小姐,您得收下!”

    锦看着宋潜有些慌乱的样子,眼里颇有几分无奈,“你拿回去吧,替我多谢世子好意。今儿是我冒昧了,还请世子海涵!”

    宋潜看了一眼晏锦。张了张口,终究是没说出话来。

    然后,只见他飞快的将手里的食盒放在晏锦身后的欣上,一脸愧疚地说,“小姐,得罪了!”

    说完,宋潜便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迎面。香复从外面疾步走来。

    “嘭”的一声。两个人便撞到了一起。

    °复被撞的头晕眼花,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疼。”香复觉得自己今儿真的是倒霉极了,先是被人撞了。又发现了小姐的*,这会又被人撞……她是出门没有看黄历,还是怎么的……

    ∏个撞她的人,一张脸通红。想要伸出手扶她。

    °复摇了摇头,才看清楚眼前的人。然后她惊的瞪圆了双眼,“怎么又是你!”

    “是你啊……”宋潜也是瞪大了眼,看着地上的香复。

    今日一早在荷花池外,也是这个人撞了她。

    °复叹了一口气。然后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你来这里做什么?”

    宋潜转身看着屋内的晏锦,发现她正皱着眉头看着他们。他还未回答香复的话。拔腿便跑了。他跑的速度极快,连一句对不起都未来得及说。便消失在香复的眼前。

    °复揉了揉被撞晕的脑袋,然后跛着脚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小姐,我将东西送到郡主哪里了=……”

    “可是摔疼了?”等香复进屋后,晏锦抬头问道。

    °复摇头,只是皱了皱眉,“不疼的小姐!”

    °复站稳了身子,见晏锦依旧用担心的神色看着她,便赶紧转移了话题,“郡主说想邀你一起用晚膳,她还说……说对不住,晚上给你赔礼道歉。”

    “不过沈三爷,怪怪的……”香复想起刚才沈家三爷那个目光,总觉得那个人的神色,颇为怪异。

    锦听了,只是淡淡一笑。

    尽管沈苍苍不喜吃药,可沈苍苍也不是不懂事之人。沈家三爷突然一早出现在沈苍苍的院子里,怕是想阻止沈苍苍同她交好,不过晏锦倒是不知,自己到底是做错了什么,让沈三爷如此防备。…

    她同沈苍苍交好,从不图沈苍苍什么……或许,她是这样想的,那些人未必会信。

    毕竟沈苍苍,骨子里是个极单纯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摇了摇头,“无碍的!”

    香复见晏锦的神色里出现一丝落寞,心微凉。

    她张了张嘴,想要安慰晏锦,可又不知从何说起。

    她是个嘴笨的人。

    晏锦坐下后,才抬起手将食盒摆在了眼前。

    她若有所思地打开了眼前的檀木食盒,而入目的则是一盘香味四溢的红烧鱼。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想起了今儿一早沈砚山垂钓的样子。

    他的那个鱼篓里,全是他的战利品。

    颇多。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对香复道,“拿出来吧!”

    “嗯!”香复走上前,将食盒里的红烧鱼端了出来后,发现食盒的下面还放了一碗鱼汤。她有些惊讶的看了一眼,然后将汤匙递给了晏锦。

    晏锦只是心情颇为抑郁,所以才想尝尝这食盒里的东西。

    毕竟,那个侍卫根本不给她婉拒的机会,放下食盒后便匆匆跑走。

    晏锦先尝了尝白玉小瓷碗里的鱼汤,鲤鱼汤很清淡,在这夏日里用起来,竟没有一丝的鱼腥味。她从前吃鱼,颇为挑剔……

    太腥太烫的,一律不用。

    尤其是在夏日里,更甚。

    可此时她手中的鲤鱼汤,味道里透着淡淡的荷叶香味,这股清香唇齿留香。

    香复见晏锦没有说什么,便又将箸递给了晏锦。

    这双箸和平日里他们用的不一样,做工瞧着十分的精细。

    晏锦接过来后,便立即发现了这点。

    她挑了挑眉,方才沈三爷给她带来的抑郁,一扫而空。

    晏锦拿起箸,又将盘里的鲤鱼肉取出一些后,放在小碟子上慢慢的食用了起来。

    鲤鱼肉质鲜嫩,入口爽滑,和刚才的鲤鱼汤比起来,这道红烧鲤鱼味便更深了一些。她用了一口后,便还会更想用。

    红烧鲤鱼和汤。都十分的合她的胃口。

    晏锦眯了眯眼,唇畔勾起一丝笑。

    她开始用这道红烧鲤鱼,而且丝毫不再乱想那些复杂又琐碎的事情。

    过了一会,她竟将一盘鲤鱼用的干干净净,而汤也是一滴不剩。

    沈砚山身边的厨子,是从精绝找回来的吗?这两道本来很平常的菜肴,居然这样的美味!而她又是个贪吃之人。此时吃的饱饱地。更是有些昏昏欲睡。

    可香复怕晏锦积食,一定要让她等会歇息。

    晏锦想了想,便应了下来。

    这一刻。晏锦觉得这个沈砚山,此时也不是很讨厌。

    比起沈三爷,沈砚山便好了许多,起码不会恶意揣测别人的想法。

    晏锦眯了眯眼。轻轻地打着扇,觉得夏日这样过。也其实不错……她从夏日的厌恶,也在这会少了不少。

    等香复准备了一些消食的果子回来后,晏锦已经睡着了。

    平日里晏锦睡觉,总是一副愁容满面的样子。而今儿出奇了,她的脸上居然挂着一丝浅笑。

    香复向来都知道晏锦生的好,可晏锦无意间笑起来的样子。更是美不胜收。

    其实,晏锦应该多笑笑……

    不过她只是一个丫鬟。这些话是万万不敢说出口的。晏锦对她而言,既是小姐又是救命恩人!

    那时,若不是晏锦收留了她和阿哒、阿水。他们三个人便会流落街头,不是饿死,便是阿哒和阿水再次被人卖掉。…

    思及此,香复便将放在一边的团扇拿起,轻轻地打扇。

    晏锦怕热,也不喜太凉,所以她的动作得轻缓一些。

    果然,香复只是打了一会扇,便见晏锦的笑容又深了一些。

    屋外艳阳高照,而时间亦如梭。

    待到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未时了。

    晏锦觉得这一闭眼,便睡足了。

    她贪睡,现在也是……

    晏锦想了一会,才让香复将她带来的古琴找出来,抚摸着古琴练了一会。沈砚山的话提醒了她,她的琴技不算很差,可手上连细碎的茧子都没有,会惹人怀疑。

    晏锦这一练,结束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沈苍苍那边派人来催促了几次,晏锦才带着香复去了沈苍苍的院子。

    如她所想,沈三爷亦在。

    沈苍苍一直跟晏锦说抱歉,说自己不是故意的,她说着急的差点哭了出来。晏锦笑着同沈苍苍说没事,然后也注意到身后沈三爷的目光,带着几分打量。

    她内心没有什么肮脏的想法,所以当沈三爷打量她的时候,晏锦便看了回去。

    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十分清澈,也很锐利。

    沈三爷在看到晏锦的眼神后,怔了一怔。

    他低头,只是捧着茶盏不语。

    而晏锦转头又陪着沈苍苍说了一会话,沈苍苍则是亲自煮茶给晏锦尝。

    如沈苍苍自己说的那般,她煮的茶味道不错,而且清香宜人。

    晏锦不会品茶,但是对于沈苍苍煮出来的茶,还是赞不绝口。

    晏锦要离开沈苍苍院子的时候,沈苍苍嘱咐晏锦,明日要去马场上,她会亲自去接晏锦,这次,她不会再让晏锦久等。

    晏锦看着沈苍苍眼里,带着点点哀求。想了想,便笑着答应了!

    翌日,晏锦刚起身,便听见有人说沈苍苍来了。

    她们两人一起用了早膳,才上了马车。

    一路上,沈苍苍说了很多话,而晏锦如平日一样,陪着沈苍苍说话。

    她擅长了说谎,所以沈苍苍这个单纯的小姑娘,根本猜不出她在想什么。

    等到两个人都下马车后,晏四爷从里面迎了上来。

    “郡主,素素,你们可来了!”晏四爷眉眼里带笑,似乎在这里等了许久。

    只是,晏锦的目光却落在了晏四爷身后那个人的身上……

    他,怎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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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来我们猜猜,四爷身后这个人是谁,猜对的奖励一个亲亲。(别打脸,.木有口水的)
正文 155:又要找人!
    &bp;&bp;&bp;&bp;晏四爷显然没有注意到晏锦的神色,依旧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

    沈苍苍挽滋锦的手,盈盈一笑,“素素,我带你去看马。”

    她本就是将门之后,对马匹总有一种莫名的喜欢。

    这种喜欢,像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小的时候,沈苍苍每逢不开心的时,便让大伯父带她来马场。

    ∏时,她简直有些无法无天。

    而大伯父,也愿意纵容她。

    久而久之,沈苍苍的性子里,便带了一些骄纵。

    沈苍苍带着晏锦往前走,而晏锦亦不好说什么,只是纤秀的眉,蹙了一蹙。

    “晏大人……我们找不到将军!”这个时候宋潜急忙地从外面走了进来,跟晏季晟道,“将军怕是又去哪里……”

    宋潜说着,声音便小了起来,到了最后更是听不见了。而偷懒两个字,他更是说不出口。

    【晟似乎早已习惯,他只是揉了揉眉心,“你跟我说有什么用,今儿兵部几位大人都要来!找不到?那就继续找啊!”

    ↓的出来,晏季晟对这件事情颇为苦恼。

    锦想了想,然后勾起唇角,笑着问晏季晟,“四叔,这军营之中,可有那处比较清闲的?”

    “清闲?”晏季晟琢磨了一会,眉头紧锁。

    军营里,哪里有什么清闲的地方?

    宋潜看清了晏锦后,吓的垂着眼,支支吾吾地说,“军医帐篷后面,有一片绪林。”

    “既然有绪林。便应该有亭子吧?”晏锦看着宋潜,询问道。

    宋潜惊的抬起头,立即颔首,“有的,不过,那个地方极其偏僻,还有毒蛇出入。小姐您要去吗?”

    “我不去。不过,躲你的人会去!”晏锦喃喃自语,像是不经意般说出。“海东青应该不会怕毒蛇吧?”

    宋潜愣了愣,下一刻便从拔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一边的晏季晟和沈苍苍惊的目瞪口呆。

    尤其是沈苍苍,她紧紧地挽滋锦地手道,“素素。你可真了解沈砚山!”

    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多做解释。

    沈砚山喜欢偷懒。总会选风景不错且不被人发现的地方。所以,只要去这些地方找,肯定能找到他。

    他是个就算偷懒,也不会亏待自己的人。

    锦又看了一眼站在晏季晟身后的人。心里有些不安了起来。

    沈苍苍没有发现晏锦的神色,而是叽叽喳喳的说了一会话。

    锦见沈苍苍说的有些累了,才对沈苍苍轻声道。“苍苍,你可带大白来了?”

    沈苍苍听见晏锦唤她苍苍时。眉眼间的笑意便更浓了,她瞧了瞧周围,然后微微颔首。只见沈苍苍挑起宽大的袖口,露出一截白玉般的皓腕,而这皓腕之上便缠着一条极细的小白蛇。

    这小白蛇像是知道晏锦来了一般,它抬起头然后吐了吐蛇信,又弯着性袋晃了晃。

    大白一到了夏日,便贪睡。而沈苍苍又不愿意将它放在院子里,一直都随身带着。

    “三伯父不喜欢大白,所以我都藏着!”沈苍苍赶紧将袖子放下来,对晏锦道,“我就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你和我一样,都喜欢大白!”

    锦听了淡淡地笑了笑,“嗯,我喜欢它!”

    她的确喜欢这蛇,但是却不是与生俱来的。

    沈家的马场很大,这里有无数的战马,而且这几年元定帝对沈家十分的信任,大燕不少的兵权,都在沈家的手上。周围有几个帐篷,而沈苍苍指着不远处的帐篷说,“那边那个帐篷,是沈家几位将军的!”…

    “世子也会经常住在军营里?”晏锦不禁挑眉,有些疑惑,“他……”

    沈苍苍像是听到什么晦气的事情一样,立即摆了摆手,“你可别再在我面前提这个人,这个世上没有比他更讨厌的人了!”

    若是换做从前,晏锦一定毫不犹豫的点头,跟沈苍苍一样的态度。

    可毕竟昨儿吃了别人送来的东西,晏锦心里有愧,便轻轻咳嗽的掩饰过去了。

    还好,沈苍苍本就是心眼极少的姑娘,所以晏锦没有回答,她也没有多想。

    今年大理送来的战马比往年的更为优秀,听着沈苍苍的意思,是因为沈砚山归来的关系。沈砚山让一向顽固的精绝皇室都心服口服了,而大理虽对大燕虎视眈眈,可心里对沈砚山带领的这支军队十分的忌惮。

    当年三藩想要造反的时候,朝廷有些措手不及。而成广帝只知享乐,根本不愿意多顾及这些事情。薄相和定国公商议了之后,决定启用使用募兵制。

    大燕朝在兵权的军制上,一直启用的是前朝的卫所制。按照官职的等级来划分军队,但是成广帝在的时候,朝廷*的十分严重。所以导致卫所制出现了极大的问题,其中最为严重的,无非就是军队和土地,都被划分成了将领的私产。

    这其中,三藩的表现,最为严重。

    每一年,三王都会问朝廷索取大量的银子,还会兼并不少土地。

    朝廷给了三藩银子后,内部给士兵的保障也越来越少……

    可成广帝却不在乎这些。

    他认为,这天下太平,而三藩没有胆子敢造反。

    直到,晋南王造反时。成广帝让身边的舒将军带领大燕最精锐的团营去迎战的时候,却发现这所谓的精锐部队,不过是一群老弱病残。最后还是定国公调动了沈家所有的军队,才抵挡住了这次攻击。

    后来成广帝去世后,元定帝登基。

    元定帝开始打理朝政的时候,便启用了募兵制。

    这其中最让元定帝放心的军队,便是辽东程文泰率领的程家军。

    程文泰有六子一女,这六子在各种战役之中。战死沙场,而女儿则被送到精绝和亲。因为精绝人害怕这支军队,更害怕程文泰身边的沈砚山,只有程文泰将女儿送去精绝,他们才放心。

    而这几年程家军一直守在大燕和精绝的交界处,从未有过半分叛逆之心。

    昔日,定国公对程文泰更是十分的信任。他直接将十岁的沈砚山。丢到了程文泰身边。

    晏锦记得前世,便有人恶意揣测,说定国公将沈砚山送到程文泰身边。其实是想让沈砚山掌握程家军。毕竟程文泰没有子嗣了……他所有的孩子,都战死沙场了。

    不过,她去世的太早,程家军到底到没到沈砚山的手里。她便不得而知了。

    沈家的军队和程家军,若是都在一个人的手里……那便有些太可怕了。

    “素素。你在想什么?”沈苍苍见晏锦有些心不在焉,便忍不住问了一句,“是不是太热了?”

    沈苍苍记得晏锦怕热。

    晏锦只是笑着摇头,而是压低了嗓音对沈苍苍说。“苍苍,大白的毒牙拔了吗?”

    一条毒蛇,若想要它的毒素干净。便必须得拔掉毒牙。

    可这样做,这条蛇也活不长久。

    除非。用不少的名贵药材养着。

    “自然是没有的!”沈苍苍的神色有几分凝重,“素素,大白没有拔毒牙,你害怕吗?”…

    在袖子里的大白像是听到了沈苍苍的话,悄悄的探出了个小脑袋,然后歪着头看着晏锦。它的眼睛像是两粒小小的粉色的小豆子一般,十分的可爱。

    可谁又知道,这看似可爱无害的大白,却是蛇中最剧毒的一位呢?

    “我自然是不怕的!”晏锦伸出手,摸了摸大白的头。而大白喜欢晏锦手上镯子的凉意,便用头蹭了蹭晏锦的手,“不要拔了大白的毒牙,对它不好!”

    沈苍苍听了之后,眼里一亮,“我知道的!”

    等大白钻回她的袖口之后,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便更用力了,“素素,你可真好!”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打趣道,“若是觉得我好,晚上给我煮茶吃可好?”

    “自然是好的!”沈苍苍十分满意自己的手艺有人捧场,而且她想了想,自己能拿的出手的,大概就只有这煮茶的手艺了。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才远远地看见一群奔跑的骏马。

    这些马匹生的高大,壮硕。

    每一匹都是由人精挑细选后,才送上来的……

    沈家军营里在打理钱财方面,极为严厉。所以她那个刚正不阿的四叔,才甘愿在沈家做事,并且还引以为傲。

    沈苍苍指着远处一匹白色的骏马道,“那匹白色的马不错,素素,你可会骑马?”

    “额……”晏锦不好意思眨眼道,“我会骑骆驼!”

    沈苍苍:“……”

    晏锦其实会骑马,但是非常的不熟练。而她喜欢骆驼,是因为虞家的商队,都是用骆驼运输货物的,她小时候跟母亲回虞家的时候,总会看见一群骆驼。

    那时她胆怯,小舅舅逗她的时候,总会将她抱起,放在骆驼之上。

    晏锦吓坏了,可又不敢哭出来,她怕小舅说她是个胆小的小丫头。

    她逞强的结果,便是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每次小虞氏都会看不下去,将她从骆驼上抱了下来,还会低声的训斥小舅几句。

    小舅听了也不生气,只是哈哈大笑……

    那会,他们是世上最亲密的亲人。

    可是前世到了最后,她却和虞家的人越走越远,甚至还对他们有了厌恶之心。

    晏锦想着,觉得自己真不应该。

    沈苍苍想了想,才对晏锦轻声地说,“那你一会骑我的马吧,它很乖的!”

    晏锦犹豫了一下,又道,“一定要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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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6:你在她才怕
    &bp;&bp;&bp;&bp;“你在害怕?”晏锦正欲抬脚往后退一步,便听见身后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声音。

    锦一愣,觉得这个声音颇为熟悉。

    她皱着眉偏头思索了一会,才疑惑的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然后眉眼里带着几分诧异,“您,是在同我说话?”

    一阵风吹过来,少年平静地抬起眼帘,神色一如就往,“我像是自言自语?”

    锦眉头挑了挑,差点就颔首道,自然像!

    方才,她是在同沈苍苍说话,而这个人出现的莫名其妙。

    “素素才不会害怕呢!”沈苍苍接了话,一脸不耐烦的看着那个少年,“你又躲哪里去了?让宋侍卫好找!”

    宋潜未曾抬起头,而是一直盯着靴子。

    沈苍苍同沈砚山争吵的时候,他还是闭嘴的好。

    这是多年的经验……

    果然,沈砚山只是微微扬眉,“是你告诉他们我在哪里的?”

    “咦……”沈苍苍眨了眨眼,然后看着宋潜道,“宋侍卫你还真的没有告诉沈砚山,是谁告诉你他的藏身之处吗?”

    沈苍苍说完之后,伸出手对宋潜做了一个‘厉害’的手势。

    沈砚山这个人太过于记仇,若是被他知道是晏锦猜出来他在哪里,那么晏锦接下来的日子,可就不太妙了……

    △为晏锦好友的沈苍苍,自然很佩服宋潜瞒人的本事。

    宋潜抬头便瞧见沈苍苍的手势,惊的脸色发白。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躲了半响,依旧没能逃过。

    沈砚山微挑眉,唇畔勾起一丝弧度。声音仍然不紧不慢,“那么,便是你要找我了?”

    “什么意思?”沈苍苍上下打量了一眼沈砚山,“你睡糊涂了?做梦呢?”

    她恨不得永远不要见到这个堂哥,又怎么可能会主动去找他。这次,如不是担心大伯父身子太累,她才不愿意同意大伯父的建议。让沈砚山来庄子上陪她。

    她同沈砚山。八字不合。

    沈砚山听了沈苍苍的话,也不气恼,只是平静而又莫名的微微抬头。“你们既找了我,我便陪你们一起选马吧!嗯,你们看中那匹了?”

    沈砚山说完后,还将袖口挽起。露出一截白皙且又力道的手腕。

    沈苍苍见沈砚山是真的要陪自己选马,吓的瞪圆了双眼!

    她好不容易有空闲的日子。怎么能让沈砚山来打扰!

    “我们才没有找你!”沈苍苍丝毫没发现,自己陷入了沈砚山的语言陷阱,而是毫不犹豫的将某人出卖,“我和素素。都根本不需要你陪!”

    沈苍苍说完之后,宋潜在一边,就差哀嚎出声了。

    可沈苍苍此时双手叉腰。丝毫没有发现自己已经将晏锦说了出来。

    ≮一边的晏锦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

    她刚才一直没有插嘴的原因。是以为沈苍苍能好好的处理好这件事情。

    可现在看来……她太高估沈苍苍了。

    沈砚山不过是用一个简单的激将法,说了‘你们’二字。沈苍苍便进了他的语言陷阱,直接将她给招供了出来!

    对于套出沈苍苍嘴里的话,沈砚山似乎颇有心得。

    “晏小姐?”沈砚山转眸凝视着一直未曾说话的晏锦,良久后才开口,“你找我?”

    沈苍苍在听了这句话,脑袋一蒙,下一刻便哀嚎出来:“啊……”

    “沈砚山,你真的是……”沈苍苍气的跺脚,然后挽滋锦的手,“太贼了!”…

    说完之后,沈苍苍便拉着晏锦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素素,你别怕,我在呢!”

    “有你在!”沈砚山的话幽幽地从沈苍苍的身后传来,“她才会怕!”

    沈苍苍虽然拉着晏锦走的很快,可还是清楚地听到了沈砚山的话。她顿了顿脚步,被气的又跺了几下脚。

    在沈砚山面前,她总是出丑。

    而且,这么多年来,她好似从未讨到过一分便宜。

    “素素,对不住!”沈苍苍过了一会,才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一样,将头垂低,“我不是故意说出来的……”

    晏锦这会,其实笑不太出来了!

    她方才会让宋潜去找沈砚山,无非有两个原因。

    其一,她不希望四叔被沈砚山气坏了身子。

    其二,她也想噎一噎沈砚山,毕竟她都被噎了那么多次了。

    宋潜虽是沈砚山身边的人,可他却不会恩将仇报。所以,晏锦根本不怕宋潜将自己说出去。

    而晏季晟是她的四叔,自然也不会出卖她。

    可晏锦千算万算,唯独忘记了沈苍苍。

    沈苍苍的小脑袋太过于单纯,很多时候,只要别人稍微一激,她便会将真实话语吐露出来。

    其实,晏锦从一开始便知道沈苍苍的性子,只是……终究是太高估沈苍苍了。

    “有什么对不住的?”晏锦露出一个淡淡地笑,“你方才也听我四叔说了,等会兵部要来人。我这也是……也是帮世子!”

    沈苍苍听了,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你帮他做甚?”

    晏锦伸出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回答。

    她果然是,太高估了沈苍苍的小脑袋瓜子。

    而此时沈苍苍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神色,她紧张的握住晏锦的手,一脸惶恐,“素素,你可千万别相信沈砚山那张脸啊。他那张脸虽然长的好,可当真是会骗人的……”

    晏锦:“……”

    沈苍苍的话,让晏锦这下,连假笑都笑不出来了。

    她当真是,哭笑不得。

    “嗯!”过了一会,晏锦才应了沈苍苍一声。

    沈苍苍听了之后,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沈苍苍一直带着晏锦,给她介绍这些马匹的是从哪里运来的。今年的除了大理送来的战马。其实还有一批是藏在另一个地方。这些马匹数量极少,而且每一匹都是极其珍贵。

    沈苍苍带着晏锦朝着马棚走去,压低了声音道,“这里,只有朝廷的重臣和沈家人才能进来。因为,这里有沈砚山的马和精绝送来的马匹,不多。一百匹不到!”

    说完。沈苍苍便指着不远处地一匹白色的马道,“那是我的马!”

    晏锦顺着沈苍苍指着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匹毫无杂色的马匹出现在她的眼前。那匹马宛如雪一般。而且又高大又威武。

    “真好看!”晏锦是发自内心的夸赞了沈苍苍的马。

    沈苍苍见身后的人没有跟上来,便将大白从袖口里拿出来,递给晏锦,“素素。你帮我拿着!”

    晏锦点了点头,将大白接了过来。

    大白也不认生。本来耷拉的小脑袋,在看到晏锦后,又摇了摇。

    它浑身冰凉,宛如寒玉。

    放在手上。舒服极了。

    沈苍苍将袖口挽起,想要去牵马。而晏季晟这个时候,从后面赶了上来。他在看到晏锦手上的小白蛇的时候,惊的退后了一步。

    “素素!”晏季晟虽然很早以前便知道明惠郡主沈苍苍养毒蛇。可如今亲眼见了,还是有些害怕,“你快放开!”…

    大白像是听懂了晏季晟的话,然后抬高了身子,吐出黑色的蛇信。

    它本来微微眯着的眼,也在此刻睁大了。

    粉色的眼,染上了一丝血红。

    “大白!”晏锦抚摸了一下大白的脑袋,“这是我四叔!”

    大白转着纤细的身子看了一眼晏锦,下一刻便又乖巧的俯了下来。还怕晏锦生气似的,又用它的小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心,最后将小脑袋依在晏锦手上的镯子上。

    那镯子冰凉如雪,在夏日里戴着,很舒服。

    而大白,偏偏就喜欢冰凉的感觉。

    这一幕落在晏季晟的眼里,便有些恐怖了……

    “晏大人,我都同你说过几次了,我家大白很聪明,不会乱咬人的!”沈苍苍撇了撇嘴,很不高兴地看着晏季晟,“可你为何不相信?”

    从前,沈苍苍也只是说起过,而他并未见过。

    今儿见了,难免会失态。

    晏季晟无奈地对沈苍苍作揖,“小的知错了!”

    “什么错不错的!”沈苍苍显然没有继续生晏季晟的气,而是指着那匹白色的马道,“你帮我牵出来吧!”

    晏季晟点了点头,立即便走上前。

    等将马匹牵到马场后,晏锦又见到那个人走了过来。

    方才,他站在四叔的身后的人。

    庄文……

    何氏的远房亲戚!

    他更是和平阳庄家来往密切。

    晏锦记得她在出行之前,对晏安之千叮万嘱,不能让庄文出现在沈家军营。当时晏安之虽然有些勉强,但是还是答应了。

    晏锦还让阿哒给庄文带了一些麻烦,却不想庄文依旧能出现在这里!

    晏锦想着,眉头便又蹙了起来。

    “素素,你怕了?”晏四爷在一边笑着,一边对庄文颔首,“别怕,四叔在这里!”

    晏四爷的话语让沈苍苍也笑了起来,她动作熟练的跨上了马匹,然后对马下的晏锦说,“素素,上来?”

    晏锦想了想摇头,“我怕!”

    晏四爷听了却忍不住揉眉轻笑,“怕什么,陪郡主走走,这些马都是四叔驯养过的,很乖!”

    “四叔你驯养的?”晏锦偏头看了一眼晏四爷,眉头皱的更深了,“你亲自驯养的?”

    晏四爷点头,“这是自然!这里许多马,都是我驯养的。”

    沈苍苍嫌晏锦太过于墨迹,她从晏四爷手里拿过鞭子,想要离开。

    这个时候,却见晏锦颤颤抖抖的爬上了沈苍苍的马,同她坐在一起,然后说,“郡主你带带我吧!”

    晏锦知道,自己根本阻止不了沈苍苍。

    可她却有些害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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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正文 157:救我(100粉红票加更)
    &bp;&bp;&bp;&bp;这种害怕,让她觉得记忆犹新……

    “也好!”沈苍苍挥动鞭子,对晏锦说,“抱住我!”

    锦还未反应过来,便感觉到马动了起来。

    她下意识抓住了沈苍苍的腰,然后便听见“嘚嘚”的马蹄声。

    ≮晏锦袖口里的大白,吓的紧紧的缠住了她的皓腕,然后身子微微发抖。

    它显然和她一样,也有些怕。

    沈苍苍骑马的时候,英姿飒爽。

    是此时身后带了个晏锦,终究是不敢骑的太快。

    沈苍苍骑着白马绕着马耻了几圈后,才将身后的晏锦放下。她对着晏锦眨了眨眼,说,“素素,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

    “嗯,很好!郡主,你很厉害。”晏锦虚假地回了沈苍苍一个笑,又道,“郡主,你再带带我走走,可好?”

    沈苍苍不知晏锦为何提出这个要求,可她看着晏锦有些发白的小脸,只好依依不舍的从马匹上下来,“好!”

    刚才的那样马棚,只有晏季晟能进。

    ’文虽是晏季晟的贴身随从,却没有进去的资格。

    ’文既出现在这里,她没有办法对付,只有先躲着。

    虽然,晏锦不知,庄文到底用了什么法子,出现在这里……

    可庄文出现,便是给她警告。

    沈家的马倡大,而山后还有一片绿油油地草地。沈苍苍对晏锦说,“晚些,我们去后山看看!”

    “后山?”晏锦心不在焉的看了一眼沈苍苍,“也好!”

    沈苍苍听了之后,眯眼笑了起来。“后山很大,而且也很清静!”

    两个人又逛了一会,又一起用了午膳。而这个时候,有个侍卫从外面跑了进来,单膝跪在地上,“郡主,三爷送信过来。让郡主早些……”

    “知道了。知道了!”沈苍苍不耐烦地打断了侍卫的话,“不就是来几个人吗?至于一直提醒我吗?”

    沈苍苍说完,神色间带了几丝不耐烦。

    她鲜少出现这样的神色。而且还是对着沈三爷派来的人。

    跪着的侍卫见沈苍苍皱眉,只好又道,“那郡主?您会早些回去吗?”

    “我不回去,三伯父不得亲自来抓我?”沈苍苍撇了撇嘴。叹了一口气道,“你回去告诉三伯父。说我知道了,天黑了我就回去!”

    √卫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属下告退!”

    等侍卫一走,沈苍苍的眼里。又多了几分无可奈何。

    本来兴致勃勃的她,才这一刻又显得无精打采。

    锦不好问沈苍苍,到底是谁要来庄子上。毕竟从沈苍苍的神色里。她能猜的出来,来的人。是沈苍苍很厌恶的角色。

    于是,晏锦只好转移沈苍苍的注意力,“郡主,后山那边也有马棚吗?”

    “嗯?”沈苍苍抬起头来,微微思索了一会,“也不算是马棚吧,沈砚山在哪里修了个泻子,偶尔偷懒的时候,他会去哪里躲着。而且,沈砚山的那匹马,也放在哪里!”

    锦茫然的看了一眼沈苍苍,又带着几分茫然地问,“是那匹传说中的汗血宝马吗?”

    “你说小红吗?”沈苍苍将手里的箸放下后,声音略有些迟缓地说,“小红是在后山,我带你去看!”

    锦怔了一怔,“那马,叫小红?”

    沈苍苍见晏锦问起,立即喜笑颜开的点了点头,她刚才无精打采的神色,也消失的干干净净,“怎么样,我取的名字,好听吗?”…

    晏锦:“……”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臂,“你且说说看,怎么样?”

    晏锦垂下了眼眸,微笑,然后违背良心地回答,“颇好!”

    沈苍苍愣了一下,转而又笑了起来,“素素,你果然懂我!”

    沈苍苍的一句话,差点让晏锦咳嗽了起来。

    大燕唯一的一匹汗血宝马,名字叫小红,放话出去,不知会笑掉多少文人雅士的大牙。而且,晏锦此刻似乎也明白了,为何沈砚山养的那对海东青叫小白和小黑了。

    晏锦无奈的勾起一丝笑,这沈家的人,果然是她不懂的。

    虽然,她自己养的那对九宫鸟也没好到哪里去。

    沈苍苍吩咐了下人将她的白马牵到了后山,而自己同晏锦则是慢慢地散步朝着后山走去,当做消食。

    沈苍苍自小便不喜欢束缚,所以身边只留了两个侍卫,便将其他人挥退。

    这些人跟在沈苍苍身边多年,见沈苍苍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抑郁,只好听从。

    可等沈苍苍一走远,站在前面的丫鬟,便对身边的人道,“去告诉世子,郡主和晏家小姐去后山了!”

    “是!”那个人领了命,转身便朝着山下的帐篷跑去。

    而彼时,沈苍苍自然不知晓自己的行踪,又被人泄露。

    后山和沈家有些相似,这不小的地方,种了不少的梨树,而这些梨树看起来,已经种了很久。此时,梨树上挂着拳头般大小的梨子,只需顿下脚步,便能闻见一阵阵梨香。

    晏锦的目光落在梨树上,然后想了想,这些梨能做不少的梨子酒,且还有剩余。

    沈苍苍顺着晏锦的目光看了过去,“素素你也喜欢梨树吗?”

    “我?唔,喜欢吧!”只要是果树,她都不讨厌。

    毕竟,这些果子能做不少的点心和清酒。

    沈苍苍抬起手,揉了揉眼,“小楼和沈砚山也很喜欢!”

    “小楼?”晏锦想了片刻,忍不住问出了声。

    沈苍苍漫不经心地回答,“大伯母的妹妹,陆小楼!”

    晏锦静了一会,没有继续问下去。

    陆家昔日的才女陆小楼,曾和她生母大虞氏。在京城平分秋色的人。若说她生母在琴技上无人能敌,那么陆小楼的才华,在京城里便更是找不出几个对手。

    只是后来,据说这位才女,生了一场大病,最后疯了。

    当真是可惜。

    沈苍苍见晏锦没有再提起这个问题,很快便也就遗忘了。

    今儿的阳光不似昨日那般剧烈。让本来怕热的晏锦。也舒了一口气。

    沈苍苍倒是很高兴,她从侍卫的手里,将白马牵过之后。便骑了上去。她对着晏锦哈哈大笑,“素素,你看着……”

    说完,她便挥动鞭子。让白马快速的跑动起来。

    晏锦站在梨树下,闻着淡淡的梨子香味。看着沈苍苍奔跑在草地上。

    不晓得是何处吹来了一阵清风,梨树被吹的一阵作响,十分清凉。

    大白像是感受到了清凉的气息,它从晏锦的袖口里钻了出来。抬起了小脑袋看了看周围,最后吐了一下蛇信。而本来站在晏锦身后的两个侍卫,见到大白后。便下意识的退后几步。

    蛇这个东西,无论再温顺。依旧会让人觉得害怕。

    尤其是剧毒的蛇。

    晏锦倒是不在乎侍卫们做出的动作,她只是轻轻地抚摸大白的脑袋,柔声道,“你也喜欢凉?”…

    大白转过它的小脑袋,轻轻一晃,便又蹭了蹭晏锦的手背。

    这个小东西着实有灵性,看的晏锦笑眯了眼。

    沈苍苍骑了几圈后,才回头瞧见晏锦在逗大白,一时微微一怔。

    这种场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

    不同的是,那个人是一个少年,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面容更苍白一些,唇色更是没有一点血色。那个人的声音,她到现在都还记得。

    他问她,姑娘,你为何哭了?

    为何哭了?

    沈苍苍不太记得自己那一日是为何哭了,但是她却记下了那张精美却稍显稚嫩的面容。

    真像是天上下来的神仙一般,绝色。

    她带回大白后跟人说起这件事情,周围的人都嘲笑她不过是想养毒蛇,随意找了一个借口。沈苍苍气急,最后差点同那些人打了起来……

    谁也不相信她,谁也不相信,大白是无害的。

    看着她的时候,都像是看着鬼怪一般。

    除了沈砚山……还有现在的晏锦……

    “素素!”沈苍苍唤了一声晏锦,然后她看见晏锦抬起头,对她莞尔一笑。

    晏锦生得绝美,眉如远黛,肤色白皙如玉。她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动人,连沈苍苍都微微一怔。

    下一刻,沈苍苍便骑马到了晏锦的身边,“素素,上来!”

    晏锦挑了挑眉,将大白又放进袖口里,“好!”

    这次,沈苍苍将马速放慢了一些,然后对晏锦说,“我带你去看石花!”

    站在树下的侍卫,也慢慢地跟了上来。

    “石……”晏锦话还未说话,身下的马便狂奔了起来,她吓的赶紧搂住了沈苍苍的腰,“苍苍,慢些,我怕!”

    这个时候,沈苍苍微微颤抖,一直想要让马跑慢一些。

    可此时,平日乖巧且又温顺的白马,像是吃错了什么东西一样,根本不理会沈苍苍的动作,越跑越快。

    眼看,就要将身后的两个侍卫甩下。

    沈苍苍急的红了眼,她对身后的侍卫大喊,“救我……”

    话音刚落,晏锦便明白了,这马是发狂了……

    白马跑的极快,她能听见风刮在脸上的声音。此时的沈苍苍吓的使劲的勒住缰绳,想要阻止马匹的动作。

    可她毕竟是个孩子,力气再大又能大到哪里去?

    “咔”沈苍苍用力太大,指甲都被抓破了。

    白马越跑越快,最后更是朝着一边的悬崖跑去。若是再不及时阻止,她们不是被活活的摔下来,便是同马一起,摔下悬崖。

    沈苍苍在此刻也怕了起来,她喃喃地说,“救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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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dyj亲打赏的桃花扇。

    嗷嗷!终于从小黑屋里粗来了!这章写的颇为艰难啊,我压根没骑过马,所以嗯嗯,亲们懂的。

    接下来的剧情,亲们&t;.&t;应该能猜到了!

    所以,你们真的不拿小粉红票来奖励下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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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8:救她的人(求粉红票)
    &bp;&bp;&bp;&bp;她说,救救她。

    锦恍惚之间,又回到了昔日……

    围的天色很暗,她被关在那座弥漫着霉味又潮湿的屋子里。

    尔,有毒蛇爬过,触手是一片冰凉。

    可再冷,又有什么比她那会的心情还要冷,还要绝望?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会救她。

    锦在那一刻用力的压抑自己内心恐惧的心情,她怕自己若是不这样,便会在下一刻彻底的崩溃。

    她还未亲手给父亲挪墓,还未在小虞氏七七那一日,回去看看小虞氏,给小虞氏烧些纸钱。还未听到十三先生说,他要告诉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她想活着……她必须得活着……

    可回应她的,只有一地的纸条。

    这些纸条上,写了不少的‘救救我’。

    `无`错``..她们的命运,是何其的相似,到了最后,又是何其的绝望。

    有人会记得她们吗?

    应该……没有吧?

    马蹄踩在草地上的乱石,发出‘嘚嘚’的声音,沈苍苍已经吓的哭了起来。而晏锦知道,若是她在此刻做和沈苍苍一样无意义的事情,那么等待她们的,只有死亡或者重伤。

    锦不甘心,自己再重复上一世的事情……

    ’家,三叔,她还未来得处理干净。

    她好不容易有机会回到父母身边,又怎么舍得离去?

    她想要护住他们。

    就同前世,他们拿命护住她一样。

    锦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从沈苍苍的手里夺过缰绳,看准眼前一块浓密的草地,又抬手将沈苍苍的腿挪开一些。

    “苍苍,闭眼,只疼一下!”

    然后,沈苍苍听见了蛇发出的“嘶嘶”地声音。

    见马匹的动作突然缓慢了一下,而沈苍苍从马背上落下,准确无误的掉在了草地上。

    ≯!

    沈苍苍发现,自己还活着,她所谓的疼痛。不过是草地上的碎小的石子。划破了掌心而已。可沈苍苍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时候,却发现自己的身边没有人。

    她抬起头,便看见晏锦的脸上,早已没了温柔的笑。

    ∏种神色。有些绝望。

    锦袖口被扯破了一些。露出一截皓腕。而缠绕在皓腕之上的是一条白色的蛇。

    平日里乖巧温顺的大白,此刻早已抬高了身子,本来粉红色的眼已经变成了红色。此时更显得有些狰狞。

    它露出长长的毒牙,狠狠地咬在了马脖子上。

    大白身上带有剧毒,而马匹被大白这么一咬,毒素迅速的蔓延到了它的全身,而它奔跑的力气也渐渐地丧失了。

    看,马匹就要摔在地上了。

    可那匹白马生的太高大了,若它摔在地上,晏锦也会受伤。

    “素素!”沈苍苍从草地上爬起来,想跑上去牵扯住白马的缰绳,可她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力气。她的力气,早在训马的时候,消失的干干净净。

    沈苍苍紧紧地撰总围的青草,哭着想要站起来。

    没有什么,比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朋友,因为自己的过失,重伤在自己面前,更让她觉得可怕的事情。

    她害怕……

    可就在这个时候,沈苍苍听见“嘚嘚”的马蹄声。她朝着身后看过去,只见几个人骑着马朝着这边赶来,而骑在最前面的人,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衫,腰间佩戴的玉佩,在夏日阳光的照耀下,泛出淡淡的光泽。…

    “大……”沈苍苍话还未说完,便因为脱力,而晕了过去。

    在闭眼之前,她似乎听见了马蹄声和她擦身而过。

    未有半分停留。

    彼时,晏锦将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大白的身上。

    大白的毒液,见血封喉。

    这匹马虽然生得高大,可因为它动弹的太过于激烈,所以毒素蔓延的很快。晏锦这样做,实在有些冒险……

    她知大白的脾气,可在那一刻她居然掐了大白的尾部。大白受惊了之后,便露出獠牙咬在了白马的脖子上。

    很快,马匹没了力气。

    而晏锦的力气,也因为将沈苍苍推下后,便所剩无多。

    与其两个人都被高大的马,压住受重伤,不如一个人抗住……因为沈苍苍受伤,后果会比她受重伤严重许多。

    她认了命……

    这个时候,和昔日一样。

    没有人会来,也没有人会救她……

    晏锦突然听见背后传来“嘚嘚”的声音,她正要转头去看到底是个什么状况,身子却被一股力气猛地一拉,然后整个人抱起来,脱离了马背。

    她的腰被一只手稳稳地揽住,背部撞上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个怀抱,她感受不到什么温度,但是晏锦知道,这是一个很宽阔的胸膛。

    下一刻,马匹也在她眼前,整个倒了下去。

    这匹白马本就生得高大,而此时狠狠地摔在地上,便将草地上的青草,全部压塌,还带起了一阵微风。在这阵风里,她闻见了,那股淡淡的墨香味。

    晏锦愣了一下,喉咙有些发紧。

    身后,那熟悉又清冷的声音,带了几分戏谑,“晏小姐还真是,艺高人胆大!”

    晏锦的唇色有些发白,而她翕动了唇,过了许久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她,得救了?

    “几个时辰不见,晏小姐便不知我是谁了?”那个人的揽着她,然后牵动缰绳,调头看着地上已经晕阙过去的沈苍苍。

    婢女们将沈苍苍扶起,然后有人道,“世子。郡主脱力了!”

    “嗯,东南方有个院子,将郡主送过去!”沈砚山淡漠的神色里,看不出什么情绪。而他只是将马再次调头,朝着东南方驶去。

    晏锦手里的大白,在这一刻又乖巧了起来。

    可它身上却沾了不少马匹的血液,风中带着淡淡的血腥味。

    晏锦垂眸,这一世第一次感到,她不能随心所愿的做好这件事情。

    她坐在沈砚山的身前,所以根本看不见那个人的脸上。到底有什么样的神色。是厌烦。还是和从前一样,冰冷着一张面容……她能做的,便是紧紧的撰住衣袂,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她害怕。这个人会将他丢下马。

    这一路。他不说话。她亦没有言语。

    彷佛,刚才救了她的人,不是他一样。

    很快。入目便是一方院落。

    这个院落极小,周围种满了梨树,而在这片梨园之中,院子便显得十分的空荡……

    沈砚山将马停下之后,便翻身下了马。

    他动作流利,姿态优雅且从容。

    沈砚山站稳了身子后,神色淡淡地看着晏锦,“晏小姐,你能下来吗?”。

    晏锦抬起眼帘,茫然地看着他。

    这个时候,他们离的很近。

    她在马上,而他在马下。

    他那张精致的面容,更是毫无遮挡的出现在她的面前。长眉入鬓,眼似深潭,鼻翼挺拔,薄唇……这个人,当真是上天最好的杰作。…

    “你不是没力气了吗?”。沈砚山唇角微微一勾,眼里噙着笑。

    晏锦立即反驳,“我有力气的,多谢世子好意!”

    她放开紧紧握住的衣袂,想要从马匹上下来。

    可下一刻,她便瞧见沈砚山摇着头说,“尽睁眼说瞎话,晏小姐说谎的本事,还当真是一绝!”

    晏锦抿住下唇,继续反驳,“我没有说瞎话!”

    可晏锦此时哪里有什么力气,方才的事情不止用光了她所有的力气,还让她想起来,心有余悸。

    她以为,她得摔的很惨。

    起码,得重伤或者骨头碎裂。

    沈砚山眼里的笑又浓了一些,他往后一退,好整以暇地看着晏锦,眉眼里依旧是淡淡地神色,“哦?那你下来给我看看?”

    晏锦:“……”

    晏锦看着沈砚山,一时无言。

    她在害怕……她的确没有力气下马。

    可此时那个鲜少穿着月牙白长衫的少年,眉眼里的神色虽淡,仔细地看却依旧能发现那淡淡的笑。

    晏锦微微低了头,将微颤的指尖,藏在了袖口之中。

    “既然如此……那么……便这样吧!”晏锦还沉浸在无限的尴尬之中的时候,便听到那个淡漠的声音。而很快便觉得身子一轻,然后她被人从马上抱起,最后整个人被打横抱起。

    鼻翼间,全是他的气息。

    阳光从梨树上的间隙洒了进来,留下一地斑驳的影子,像是被钝掉的剪刀剪过似的,零零碎碎。

    晏锦冷冷地抽了一口气,因为四周格外的安静,所以这口气抽的,也格外的清晰。

    “怎么?疼?”沈砚山挑了挑他那好看的眉,目光落在晏锦的袖口处,哪里有几抹深深地血迹,“这院子里,有止伤的药,稍等!”

    他说完之后,根本不给晏锦回答的机会,便踢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也种了几株梨树,而整个院子里,却有一股淡淡的墨香味。

    那股香味,同沈砚山身上的,十分的相似。

    很快,沈砚山便找了一个屋子,将她放在了软榻之上。而他转身,便走到一边的箱子边上,似乎在找什么东西……

    晏锦这个时候,本来凌乱的情绪,也渐渐地镇定了下来。

    她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沈砚山,然后脸也逐渐的红了起来。

    虽然她如今看起来年纪小,可毕竟是两世为人,她的年纪其实……

    袖口里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只见大白从她的手腕上爬了下来,然后抬起身子看了看周围,最后朝着软榻上爬了出去。

    晏锦想要阻止大白的动作,却听见那个清冷的嗓音,在她的头顶响起,“把袖口撩起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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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58:救她的人(求粉红票)。

    158:救她的人(求粉红票) ,:

    &t;/v&t;
正文 159:不镇定
    &bp;&bp;&bp;&bp;锦本来镇定的神色,在这一刻变得有些不镇定了。

    尽管她让自己不去胡思乱想……

    可实际上,她比谁都清楚,自己前世早已过二八年华,根本不是什么小姑娘了。

    锦抬起头,看见那白色的身影越走越近。

    乌黑的发、修长挺拔的身姿、极清俊的面目、薄凉的唇……

    ∏个人的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镇定,眼里的笑总是极淡又疏离。

    瞧着,便生出几分寒意。

    她记得,上次听人说起沈砚山已十八,而如今再过一年他便要行加冠礼了!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也有些懊恼了起来。

    “嗯?”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握住青花瓷瓶,居高临下的打量她,好一会才说,“还要我帮忙你撩袖口吗?”

    锦抬起头,那张白净的小脸上,早已蔓开了一层层粉色。

    她本就生的白皙,这样瞧着倒挺好看!

    可晏锦此时,哪里知道自己的脸色是什么样的。她像是被沸水里打捞了出来一样,浑身滚烫,她结结巴巴地对沈砚山说,“不……不必了!”

    沈砚山慢悠悠地再次打量她,然后那张淡漠的眸子里,带了几分浅笑。

    谁也没有先说话,屋子里安静极了。

    锦当真不知如何是好,她本来镇定的心绪,在这一刻慌乱的很。她从未遇见过,如此不按常理行事的人……

    她,永远都猜不到沈砚山的下一步,会做什么,会说什么……

    锦还在着急。就见到一只手伸到她的面前,手指修长,指甲也修的十分的圆润,“拿着!”

    锦微微一惊,抬起头便要去拿青花瓷瓶。

    沈砚山依旧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晏锦一急便从他的手里,将瓷瓶夺了过来。

    她的动作太过于迅速。指尖从他的掌心上。轻轻划过。

    锦握着青花瓷瓶的时候,指尖还能感受到那个人,掌心上冰凉的气息。

    一阵风吹起。屋外的梨林被吹的簌簌作响,枝头的梨子摇摇欲坠。

    而屋内,两个人又僵持住了。

    气氛,有些尴尬。

    锦不知该说些什么……

    “将军……”这个时候突然响起一阵声音。宋潜从屋外走了进来,急忙地说道。“属下查出来了,是晏将军身边的……”

    宋潜踏了半只脚进屋后,整个人怔住了。

    锦正坐在软榻上,面色红润。

    而沈砚山。就这么一直盯着她看!

    宋潜不知该如何是好,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连他方才说的话,也卡了一半在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了。

    反而是沈砚山不紧不慢地转身看着宋潜,方才眼里那一抹淡淡的笑,也消失的干干净净,“重大夫来了吗?”

    “来了!”宋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一直点头,“这会正在给郡主扶完脉!”

    沈砚山微微颔首,“嗯,你让他来我书房里一趟!”

    宋潜的身子有些僵了,他终究是将后面的腿,踏了进来,“将军,你可是受伤了?”

    “嗯!”沈砚山也未曾说自己伤到哪里了,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淡淡的一句“嗯”却吓的宋潜赶紧走到他的身边,脸色苍白的看着他,“将军,你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说完宋潜似乎还想动手撩开沈砚山的袖子。

    锦小脸一红,难堪的将头扭到一边,神色里带了几分尴尬,然后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还在这里,这个侍卫当真是忘记了她的存在吗?

    宋潜在听到晏锦的咳嗽声后,怔了一怔。

    沈砚山倒是不恼,他的神色向来平静。这种与生俱来的气质,是贵族世家里,久居高位者长年修养下来的威严,让人不得不重视,也挪不开眼……

    晏锦从前,倒是在父亲身上看到过几分这样的气质。

    只是,远不及沈砚山这般强烈。

    “无碍!”沈砚山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只是手臂脱臼而已!”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宋潜急的赶紧道,“将军,你赶紧去书房吧!”

    沈砚山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宋潜,微微颔首。

    他抬脚朝着屋外走去,而宋潜立即跟了上去。

    两个人刚走,屋外几个丫鬟便走了进来。

    为首的小丫鬟模样清秀,她的右眼神采奕奕,而左眼却有些平淡无常。这样的一双眼睛,仔细瞧过去,便有些怪异。

    小丫鬟屈膝福身,“奴婢宋月见过晏小姐!”

    “起来吧!”晏锦听见了小丫鬟的名字后,便觉得熟悉。她想了想,才记起自己从香复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

    那时,香复说起宋月,说她的左眼其实看不见东西,只有右眼是完好的。

    香复说宋月的时候,似乎带了几分怜悯。

    宋月站稳身子后,对晏锦讲,“奴婢帮小姐瞧瞧,可有伤到哪里!”

    晏锦看了一眼手里的青花瓷瓶,想了一会才道,“不用了,我未曾伤到哪里!”

    她未曾伤到,可沈砚山却伤到了……

    沈砚山方才说,他的手臂脱臼了。

    她居然都没有发现……

    也是,刚才他骑马而来的时候,马速那样的快,而且要将她整个人从马背上抱离,的确要不少力气。沈砚山虽是武将,可她毕竟也不似鹅毛那般轻,肯定需要费些力气。

    只是,那个人太会掩饰了。

    若不是宋潜眼尖,发现他的异常,自己怕是都不知道沈砚山受伤了。

    而且,她下马的时候,那个人明明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晏锦暗暗的抿唇,心情像是平静的湖面,泛点的涟漪一般。

    她并不是不知感恩的人。所以此刻心情镇定下来后,她觉得有必要同沈砚山道一声谢。

    晏锦用拇指抚摸了一下青花瓷瓶,抬起头来又问宋月,“郡主怎么样了?”

    “重大夫瞧过了,说郡主只是脱力晕过去而已,手上的擦伤也不严重!歇息几日,便好。”宋月见晏锦说自己无碍。便也没有执意要继续看下去。而是乖巧地对晏锦,“晏小姐您请放心,今儿的事。没有人会说出去的!”

    晏锦露出一个淡笑,“是吗?”

    虽然,方才沈砚山是为了救她才那样做,可对于女子而言。闺誉比什么都重要。若是被人知道这些事情,怕是来日连上门提亲的人都没有了。

    没有那个人。会愿意娶一个没有闺誉的女子。

    晏锦虽不担心自己的名声,可她毕竟要为父母想一想。

    “嗯!”宋月像是知道晏锦在担心什么一样,然后走到小桌上,倒了一杯热水递给晏锦。“他们都是跟在将军身边多年的人,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所以。晏小姐您无需多想,若是乏了。便好好的歇一会……”

    沈砚山身边的人,的确可以放心。

    这个人虽然年纪轻轻,可却很聪明。他知道,什么人能用,而那些人不能用,不该留在他身边的人,他会毫不犹豫的将这些人送走!而他的四叔,就差点被沈砚山当做弃子丢下………

    晏锦从宋月的手里接过杯子,但是脱力的手差点握不住,将杯子摔下来。

    还好,宋月在一边及时扶住了。

    晏锦看了一眼宋月,抱歉的笑了笑,“我手,没什么力气了……”

    她刚才拼了全力去扯动缰绳,根本没有什么力气。哪怕,是休息了一会,还是一样……

    她这个身子,毕竟还是个小姑娘,而且她还是一个没有做过重活的人。

    太过于娇气了些。

    “晏小姐,你要歇息一会吗?”宋月等晏锦啜了一口清水后,才轻声地问道,“郡主要醒来,怕是还要等一会!”

    沈苍苍比晏锦大不了多少……

    晏锦都脱力成这样,沈苍苍自然也是好不到哪里去。

    而且,沈苍苍的身体内,还带着陈年旧疾,虚弱的像是一朵娇嫩的花,根本经不起风吹雨打。

    晏锦将杯子递给了宋月后,才摇了摇头。

    她此刻,哪里还有什么心情歇息!

    方才宋潜说到一半的话,她几乎不用考虑,便能猜到后半部分。

    宋潜说,是四叔身边的人做的手脚。

    晏锦冷冷的抽了一口气,她没想到庄文动手竟如此的迅速……

    而且,庄文在沈苍苍的马匹上做了手脚,显然是冲着沈苍苍去的。他做的滴水不漏,让人看不出半分破绽,所以沈苍苍也放松了警惕,带她来了后山游玩。

    庄文似乎很了解沈苍苍的性子,他清楚地知道沈苍苍不喜欢被一大群人跟着。所以,他算好了时辰,更是选好了日子,只等沈苍苍说去后山的时候,便可以做手脚。

    晏锦庆幸,大白的毒牙没有被拔掉。

    若不是大白,她同沈苍苍可能会双双摔下悬崖。

    现在,沈苍苍没有受伤的话,或许四叔那边,还有办法……

    晏锦紧紧的攥住衣袂,脸色有些发白。

    要怎么帮四叔,她还当真想不到。

    沈苍苍虽同她交好,而她的确也救了沈苍苍。可毕竟是四叔身边的人要害沈苍苍,这是无需置疑的事实。就算四叔不会被重罚,那么四叔也不可能继续在沈家军营里做事了。

    而且,晏锦也猜不透,庄文为何在这个时候,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想了一会,才抬起头问宋月,“可查出来是谁做的这件事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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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0:拿不定主意(粉红120+)
    &bp;&bp;&bp;&bp;锦的声音,几不可闻。

    可站在晏锦身边的宋月,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

    “查出来了。”宋月神色里带着几分不自然,然后她不敢看晏锦的眼睛,“可奴婢不能说那人是谁,晏小姐对不住了,是奴婢的不是!”

    锦听了之后,娇柔清灵脸上更是一片茫然,“是四叔身边的人吗?”

    宋月愣了一愣,捧着杯子的手,颤了一颤。

    她见到晏锦的神色后,轻声地劝道,“现在还未查清楚到底是谁身边的人做的………b,.b.◎L小姐无需太担心!”

    这,便是了。

    锦在心里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手下的人,果然办事利落。

    是这么一会,便将事情查出来了。

    “是庄文,对不对?”晏锦闭了眼,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是他吧?”

    宋月惊的站直了身子,差点摔碎了手里的杯子。

    她就这么看着晏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今儿,若非是晏锦急中生智,那么明惠郡主怕是要去陪沈七爷和沈七太太了。

    但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的确是庄文。

    ’文,是跟在晏四爷身边多年的副将。

    ’文做的事情,自然也是晏四爷的意思。

    可宋月,当真不知该怎么同晏锦说。

    毕竟,明惠郡主的命,是晏锦救回来的。她想了一会。才停下手里的活,“晏小姐很聪明!”

    “若世子问起,便问问他……”晏锦说到这里,顿了顿,“可否记得平阳庄生!”

    宋月听了,颔首道,“奴婢知道了!”

    锦从宋月的神色上,差不多弄明白了,庄文这次做的事情,是为了什么原因……

    ’文要杀害沈苍苍。然后想将这个罪名撇到四叔身上。

    无论四叔无辜还是不无辜。四叔肯定都会被皇上和定国公训斥,哪怕沈苍苍不计较这些,四叔也能继续在朝为官,但是却不能在沈家的军营里做事了。而且。不止不能在沈家军营里做事。还会和沈家有些矛盾!

    四叔性子直。说话不会多思考,会得罪沈家其他的人,也是说不定的。

    譬如。那么阴晴不定的沈三爷……

    又譬如,沈砚山。

    锦抿茁唇,她所有的努力,似乎都在这一刻,功亏一篑!

    对于父亲而言,四叔就像是他的左右臂膀一般,若是四叔这次出事,从前沈家七爷手下的那些将军,难免不会将矛盾对准她父亲。而到时候,父亲想要护住四叔,和这些人难免会生出一些是非……

    当年若不是沈七爷拼死护住这些人,他们怕是也没现在这般舒适的日子。虽然沈苍苍对他们很疏远,可这并不代表,他们不会留意沈苍苍的动静。

    锦想着,便觉得头疼欲裂。

    她已经没有勇气去同沈砚山或者沈苍苍分辨这件事情,终究是她四叔太疏忽了。

    锦闭了眼,对宋月道,“多谢,我歇一会!”

    宋月见晏锦这样说,便伺候晏锦歇下,然后又吩咐了芯鬟送了一些冰块进来放在屋子里,才缓缓地退去。

    等宋月关上门后,晏锦才缓缓地睁开了眼。

    她坐了起来,打量着屋子内的环境。

    这件屋子极小,除了一张软榻之外,便只有几个书架。整个屋子里,都是墨汁的香味……

    可见,这个屋子的主人,是有多喜欢练字或者作画。…

    晏锦揉了揉眉心,然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一边的书桌上,而上面还摆放了几本兵书的孤本,她将兵书拾起,随意的看了几眼。这些兵书上,略难的地方,都备注了一些见解,写见解的人,楷书写的极好,行云流水。

    晏锦是个不太喜欢看兵书这样枯燥的书籍的人,可此时她看着见解,居然看的津津有味,还颇有兴趣的看了一会。只是,她翻到最后几页的时,发现那些见解没了之后,她也没有继续看下去。

    没有见解的兵书,瞧着,枯燥乏味。

    晏锦没了兴趣,便将兵书放下。

    虽然,没有经过主人同意便架上的东西,着实有些不礼貌,可她心里却依旧有些好奇。

    晏锦记得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他也是握了一本兵书在手里。连十三先生都说,那本书极难,若没有慧根的人,根本看不懂书中写了些什么。十三先生对那本书,也是一知半解,所以在他有生之年,很想看到原本……当然,最后没能如愿。

    晏锦又瞧了一会书架上的书,才慢慢地朝着软榻走去。

    她,心烦!

    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是遇见旁的人,她或许还有办法,可这个人若是沈砚山……她便没有任何办法了。

    沈砚山那双眼睛太厉害,似乎只用看一眼,便能将人看透彻一般。

    她的那些镇定,在他的面前,便成为了不镇定。

    “该怎么办?”晏锦坐下后,喃喃自语。

    真的到了,要帮四叔重新选一个主子的时候了吗?

    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样做,是愚蠢至极的。

    在众多将领之中,又有谁能比的上沈砚山呢?

    晏锦就这么一直坐着,直到宋月推门进来,发现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然后惊了一惊,“晏小姐?”

    “嗯!”晏锦依旧是这么坐着,未曾抬起头,神色里依旧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样子。

    平日里的她极有主见,可在此时……

    宋月挥了挥手,便让身后的丫鬟进屋。

    她走到晏锦身边。低声道,“晏小姐,奴婢让香复姑娘送了一些衣裳过来,让奴婢伺候您沐浴更衣吧。”

    晏锦身上的衣裳,多少有些脏乱了。

    方才宋月不让晏锦换一件衣裳,是因为晏锦太过于疲惫,她怕晏锦在沐浴的时候,直接累的晕过去。

    明惠郡主,便是脱力昏过去的。

    “我再静一会!”晏锦眯了眯眼,那双蓝灰色的眼里。慢慢地恢复清明。过了一会。刚才那个茫然失神的她,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恢复的极快。

    宋月看着晏锦,想了想又劝道,“世子吩咐奴婢。等晏小姐歇息好了。便让晏小姐去书房见他。奴婢觉得……”

    “你说什么?”晏锦抬起眼。一脸疑惑,“世子要见我?”

    宋月一脸为难的看了一眼晏锦,又想起香复刚才急的要哭出来的模样。一时有些茫然。

    她等屋子里的婢女将热水备好后,让她们暂且退下。才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嗓音道,“奴婢方才回去给小姐您取衣裳的时候,便瞧见四爷跪在后山的入口处。奴婢本不该告诉小姐您这些的,可奴婢认为这一定都是误会,小姐您和四爷都不会害郡主的,对不对?”

    宋月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全是悲伤。

    可她终究,是相信晏锦的。…

    “我怎么会害她?”晏锦应了宋月的话,心里一阵阵的心酸,“世子这会可在歇息?”

    宋月摇了摇头,将晏锦从软榻上扶起,“重大夫给世子上了药,这会世子在批阅公文。不过世子一般说他在批阅公文的时候……”

    宋月顿了顿,看了看周围没有人在后,才几不可闻地说,“这个时候,世子一般都在偷懒!”

    宋月说的声音极小,但是站在宋月身边的晏锦还是听的很清楚。

    晏锦抬起眼帘,看了一眼屋外的烈日炎炎,而院子里的花草,已经露出一些枯萎的迹象。

    这个天气,她的四叔不宜在外面跪太久……

    “多谢!”晏锦领了宋月的情,低声同宋月说了一声。

    宋月尴尬的笑了笑,又想了一会才对晏锦说,“若是小姐您不累的话,还是早些去见世子吧。奴婢听说,四爷身边的小公子,这会正要来后山呢。”

    晏锦纤秀的眉蹙了一蹙,然后微微颔首。

    晏安之是个责任心极重的人,他没能阻止庄文来沈家军营里,想必会十分的自责。太过于内疚的晏安之,或许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事情。

    因为,他毕竟是个孩子。

    只是这件事情,着实不能怪晏安之,晏锦隐约觉得,四叔会带着庄文来军营里,多少和三叔有关。

    四叔向来很听从这些兄长的建议。

    晏锦看了一眼宋月,诚心地说了一声,“我欠你一个人情!”

    “小姐说这话,便是折煞奴婢了!”宋月伺候晏锦沐浴,一边解释道,“奴婢只是希望郡主好,也希望世子好!”

    宋月看着晏锦吹弹可破的肌肤,仿若桃花瓣那般鲜嫩,一时笑了笑,“其实,小姐您还是第一个来这间……”

    宋月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因为,她发现晏锦此时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

    宋月没有再说话,更没有留意晏锦有没有听到自己方才的话。只是在伺候晏锦沐浴完之后,又替她换了一身衣裳。

    这件衣裳,十分的素雅。

    香复认为这个时候,晏锦不适合再穿颜色过于太鲜艳的衣裳……

    素色的衣裳穿在晏锦身上,丝毫不会显得寡淡,反而衬得她整个人十分的素雅,瞧着多了几分流风回雪的从容姿态。

    宋月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声,她见过不少动人的女子,却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人。

    “世子如今在哪里?”晏锦没有注意到宋月的神色,而是轻轻地询问了一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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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重生归来,她依然是权贵嫡长女

    只是,这一世

    她已历过刀血杀影,又何曾惧怕内宅阴私?
正文 161:他给的筹码(粉红140+)
    &bp;&bp;&bp;&bp;宋月低声同晏锦道,“这会,世子应该、大约会在书房……”

    应该、大约……便是不确定了。

    沈砚山是个极会偷懒的人,而且每次他找的偷懒的地方,都不太容易被人发现。

    虽然宋月建议晏锦早些去见沈砚山,可她当真不知,沈砚山的行踪。

    毕竟,连她哥哥宋潜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依旧琢磨不透沈砚山的想法。

    她又怎么能猜得到?

    &p;吧,︽.b.bp; “不过世子说,用过晚膳之后,小姐您应该歇息好了。”宋月在一边又续道,“那时,他会在书房里等你!”

    锦听了,那双明亮的眼眸里,带了几分犹豫。

    她想了一会,才问宋月,“书房在哪里?”

    “奴婢给您领路!”宋月见晏锦态度坚决,也不好跟晏锦说,或许沈砚山这会不在书房之中。

    ≮她的记忆里,沈砚山每次说在批阅公文的时候,多半都在偷懒。

    ×于那一小半,是因为堆积的公文太多了,他不得不看!

    锦瞧了一眼屋外的烈日,才摇头道,“不必了,这里不大,你告诉我怎么走便好!”

    有些话,外人听了着实不好。

    虽然,他们不会泄露出去。

    可晏锦多少,还是希望不要有太多的人知道。

    而且,她没有把握在沈砚山面前,不露出失态的样子。

    宋月似乎有些意外晏锦的话,不过下一刻。她便点了点头,伸出手指着不远处的小径道,“顺着这条路一直走,过一条小桥,便能看见一间屋子,旁边还有些溪水……那便是世子的书房了!”

    锦抬起头,对宋月淡淡一笑,“多谢!”

    这座院子不大,无需用人领路。晏锦同宋月道谢之后,不等宋月说话。便出门顺着小径走下去。

    这条小径是用细碎的鹅卵石铺成的。踩在上面还能感受到不平稳的触觉。若是她脚上的鞋子再软一些,踩在这条小径上,怕是会觉得脚疼。

    ≮虞家,也有这么一条小径。

    小舅舅说。赤足踩在上面。有益身心。

    ∏时。她听了小舅舅的话,快速地将鞋袜脱了下来,光着脚踩在那些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上。

    ≯……

    ∏是她那会唯一的感觉。

    为此。她还叉着腰将小舅舅数落了一顿,听的小舅舅一直哈哈大笑。而小舅舅那双如海水般湛蓝的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缝……

    若是小舅舅知道,这个世上还有和他喜好一样的人,没准会挺高兴的。

    锦想起,唇边便勾起一丝笑……

    小径的尽头,便是一条清澈的歇,而溪水上则有一座木桥。周围,种了一些梨树,院子里还有一座假山,从外面瞧着院内的景色,倒是有几分神妙。

    锦想起,方才沈苍苍说,这座泻是沈砚山建的,便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外,没有一个下人,显得十分的安静。

    唯一听能见的便是溪水簌簌的流水声。

    锦顿了一会,才走过木桥,进了院子。

    宋月没有把握确定沈砚山在不在书房之内,可晏锦那会想了想,便想来试试运气。这几日沈砚山似乎一直在偷懒,而且听说兵部的几位大人,最近一直都到沈家的军营里来。今日,到了军营里那几位,还让沈苍苍十分的不喜欢。

    这种情况下,应该算是沈家军营里,忙的焦头烂额的时候。…

    沈砚山虽然喜欢偷懒,但是却不是一个不负责的人。

    所以,她猜此时……他应该会在书房里批阅公文。

    晏锦走到门外,才伸出手轻轻地敲了敲,“世子,您在吗?”

    良久,没有人回答她。

    当晏锦以为自己猜错的时候,屋内才传来一阵不紧不慢地声音,“进来!”

    晏锦本来悬在半空中的心,顿时平静地落回了原地,十分的踏实。

    她推开门,便瞧见沈砚山坐在书桌边上,周围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公文,几乎遮挡住了他的视线。

    而地上更是有些杂乱无章……

    那些被外人当做孤本的兵书,更是丢的满地都是,还有几幅画卷,更是丢的随意。晏锦退后一步,生怕自己踩到这些不该踩的东西,惹的沈砚山生气。

    “你来了?”沈砚山的声音倒是很平淡,。

    晏锦颔首,柔声道,“嗯!”

    她应了一声后,便低头垂眸看着满地的杂乱东西,然后轻轻地提起裙摆,小心翼翼地朝着沈砚山走去。她的动作十分轻缓,动作里更是带了几分紧张。

    沈砚山抬起头,便瞧见晏锦微微抿着粉嫩的唇,嘴角浮现一丝淡淡地笑意,姿态从容。她顿了顿脚步,像是怕踩到眼前的画卷一般,飞快的瞄了一下地上丢着的东西,然后选了一块空地,慢慢地踩上去。

    此时,她轻轻地咬了咬下唇。

    她的唇形十分地好看,而唇色更是饱满如春日里的桃花。只是这么轻轻一咬,粉嫩的下唇便泛出淡淡地白色印记。犹如冬日里,枝头上梅花初绽时,粉色中透着一丝白的模样。

    沈砚山放下手里的狼毫笔,用手撑住下颚,就这么静静地的看着她。

    晏锦走的小心翼翼,自然没有发现沈砚山的动静。这铺了一地的东西,让她着实捏了一把汗……

    晏锦站稳身子后,目光却落在了脚下,一副画着山水画的画卷上。

    上面画着的山水,栩栩如生。

    晏锦愣了愣,才想起沈砚山十分的擅长画画,只要是出自他笔下的画。没有一副是不夺目的。

    这个人,完美的有些极致。

    除了,他说话的时候。

    晏锦忍不住又多看了一眼脚下的画卷,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沈砚山。

    两个人目光相接,而他本来平淡疏离的眼神里,居然带着一丝难得的笑意。

    晏锦怔了怔,以为自己有失态的地方。她琢磨了一会,终究是镇定了下来,屈膝福身行礼。“见过世子!”

    “嗯!”沈砚山淡淡地应了一声。然后从紫檀木雕花椅上站起来,朝着不远处的小桌上走过去。

    他没有看地面上的东西,走的极其随意。

    尽管他走的很随意,可地上的东西。却没有一样被他踩到。

    沈砚山走到小桌边上。才伸手倒了两杯茶。然后转眸看着晏锦,“晏小姐可介意同在下喝一杯?”

    若不是看着他倒的是茶水,晏锦都要误以为他那句话里说的。是酒水了。

    晏锦有些为难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东西,在心里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她不敢踩这些东西,所以脚步根本不可能快起来……她这每一步都得走的十分小心。

    晏锦觉得,沈砚山还当真是会为难人。

    不过晏锦终究是没有开口,而是继续踮起脚尖,慢慢地朝着沈砚山那边挪动。

    她这次学聪明了一些,跟随着沈砚山方才走过的地方,缓缓地走了过去。…

    等晏锦走过去时,沈砚山已经用了一杯茶水了。

    “坐吧!”沈砚山又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然后微微挑眉,“我想问小姐你一些事情!”

    晏锦想了想,便坐了下来。

    因为方才她是顺着沈砚山走到小桌的步子走的,所以此时坐的凳子,也离沈砚山十分的近。连他身上那股淡淡的墨香,似乎也萦绕在她的鼻翼之间,挥散不去。

    晏锦坐稳了之后,又往后倾了一些身子,才道,“世子,您想问什么?”

    “你方才让小月告诉我,说问我可记得平阳城的庄生!”沈砚山淡漠的神色里,露出一丝疑惑,“你是在怀疑我的记忆力吗?”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轻轻地摇了摇头,“当初,多谢世子提醒我这些。若不是世子您告诉我庄家的存在,我怕是会疏忽掉。只是这庄文,的确是我疏忽了……”

    “你疏忽?”沈砚山颇为不赞同的看了晏锦一眼,才不紧不慢地说,“这是晏将军的疏忽!”

    庄文,是晏季晟的副将。

    而且,还跟随了多年。

    这件事情,完全同晏锦,没有半分关系。

    晏锦垂眸,睫毛微颤,“庄文同平阳的庄家,来往密切。这次,我本没有打算让他来军营之中的,可……是我太自信了,我以为我能阻止他来!”

    “你能阻止一次,还能阻止第二次,甚至……很多次?”沈砚山倒是不客气的指出晏锦话中的破绽,“晏小姐认为,你能一直阻止吗?而且,庄文跟在晏将军身边多年,你认为晏将军会听从你的建议,留意庄文的动静吗?”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的心微微一紧。

    的确,她现在的外表,不过是个小姑娘。

    四叔虽然宠她,可是却没有宠到言听计从的地步。连晏安之都阻止不了庄文来军营之中,又何况是她?

    晏锦想了想,“世子,您准备如何处置四叔和庄文?”

    “庄文?”沈砚山挑眉,眼神有些深幽,“他方才已经自尽了!”

    这句话,对于晏锦好似晴天霹雳。

    人若是没了,便是死无对证了。

    无论她说什么,都不能证明庄文和平阳庄家有来往了。

    晏锦的心,被是被千年寒冰狠狠地一击,凉了个透彻。

    等到她快要绝望的时候,却听见沈砚山的声音幽幽地在她耳边响起,“不过,你若答应我三件事情,我便可以当做这件事情——从未发生!”(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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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2:何时不再说谎?(粉红160+)
    &bp;&bp;&bp;&bp;沈砚山说的平淡无奇,可晏锦听着却是一脸错愕。

    这个人,居然能说出这样的话……

    锦虽然早已领教过沈砚山不同常人的思维,可这句话依旧让她有些震惊。

    他说,当做从未发生?

    锦抿茁唇,然后指尖微颤。

    沈砚山既说的出这样的话,他便有把握处理好。

    这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一件极有诱/惑力的条件。

    是,晏锦也明白,沈砚山的便宜是根本占不得的!

    “世子想让我做什么?”晏锦张了张嘴,终究是忍不住问了出来了。

    沈砚山将手里的杯子放下,手指微曲轻叩桌面,“对晏小姐而言,应该是极简单的事情!”

    沈砚山没有直接说,想要让她做什么,而是说出了这句话。

    锦琢磨了一会,又道,“世子且说说看!”

    沈砚山挑了挑眉,那双淡漠的眼里,依旧平淡极了,“我不太喜欢别人对我说谎,所以,晏小姐你何时愿意告诉我。为何,你的指尖上没有弹琴的痕迹,琴技却很不错。你的左手写得一手好字,可是你有没有瞧过,你的右手有握笔的茧子,而左手没有,这又是为何?甚至……你不怕苍苍养的那些毒蛇,难道这些都是天生的?”

    这是晏锦认识沈砚山来,第一次听他说这么话多。

    每一句,都让她的心越跳越剧烈。

    …本,她以为沈砚山只是注意到了她的一处破绽,却不想她在他的面前,处处是破绽。

    锦紧紧的撰住衣袂。然后过了一会,又松开,“如果我回答,算是替世子做的事情中的一件吗?”

    这个时候她还不忘谈条件。

    沈砚山唇角微抬,“算!”

    “因为,我皮厚,所以不会有痕迹!”晏锦用了从前忽悠沈砚山的借口。“左手练字比右手早一些。而这几年极少再握笔,所以左手没有什么茧子A于毒蛇,我是当真不怕的!”

    锦终究是。不敢同沈砚山说真话。

    ⊙道,她要跟他说自己斑驳陆离的前世吗?

    这种话说出去,沈砚山会将她当做妖怪吧……

    锦知道这种谎言,是不可能欺骗过沈砚山的!这个人。心细如丝,只要露出一丝破绽。便会被沈砚山看的透透彻彻。

    沈砚山听了,眼里带着几分笑意,“原来,晏小姐你真的皮厚啊!”

    锦:“……”

    锦落入了自己的语言陷阱。而且她不得不冷静的告诉自己,要镇定。

    于是想着,她便淡淡一笑。“嗯,世子你感觉很敏锐!”

    若是脸皮厚便能换来四叔的安稳。那么……她就暂且脸皮厚一下好了。

    沈砚山听了之后,那淡漠的神色里,终于有了笑意。

    他站起身,朝着方才的桌子走去。

    锦有些疑惑沈砚山的动作,以为他要拿什么公文。结果只见沈砚山闲庭漫步的走到桌子边上,用左手拿起放在桌上的几个瓷瓶,然后又缓缓地走了过来。

    他的动作不紧不慢,就跟他说话的时候,一样的态度。

    等沈砚山走到晏锦身边后,才将瓷瓶放在桌上,对着晏锦解释,“这是用来敷手臂的药,我现在右手不便,不知晏小姐您可否代劳?”

    锦听完之后,脸色便‘蹭’的红了起来。

    代劳?

    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代劳。

    且不说她是女子之身,而且她又不是大夫,又怎么能帮他敷药?…

    晏锦觉得,沈砚山这个人颇为记仇,她不过只是说了谎,这个人立即就会找些事情,让她十分难处理。

    饶是她脸皮再厚,此刻也厚不下去了。

    “世子是在说笑吗?”晏锦终究是忍不住抬起头,然后看着沈砚山道,“你我男女……”

    沈砚山还未等晏锦说完话,便将瓷瓶推到晏锦的眼前,“我会受伤,想必晏小姐也知到底是为何。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我只是让你帮我敷药,又能如何?”

    晏锦觉得,沈砚山这个人颇为无赖。

    可她又不得不承认,沈砚山说的又很在理。

    他方才是为了救她才会脱臼,她帮他敷药也是人之常情!

    可……晏锦指尖微颤,可她毕竟是个女子之身,怎么能和男子有肌肤的接触?

    晏锦垂眸,半响后才道,“你我毕竟男女有别,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那种事情?”说完,沈砚山依旧坐了下来,然后将瓷瓶打开。里面的药味并不刺鼻,只有一股淡淡的药香,这种淡淡感觉,反而让晏锦的脑子终于不那么紧张了一些。

    在一边的沈砚山用左手打开瓷瓶,颇为费力,于是他又续道,“难道敷药,也属于晏小姐的避讳?可我方才明明记得晏小姐你说……”

    沈砚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晏锦未曾多想,便接了话,问道,“我说什么?”

    “你方才说……”沈砚山眉眼里带着一丝笑,“说你皮厚,既是皮厚,那么你又担心什么呢?”

    晏锦:“……”

    在这一刻,她终于明白了。

    沈砚山,是记仇了。

    她方才说的谎言,在沈砚山的眼里,显而易见。所以这个记仇的人,便找了法子来惩罚她……

    晏锦咬了咬下唇,既然沈砚山这样说……

    “那么,我若帮世子敷药,这算不算第二件事?”晏锦终究是想占便宜的。

    虽说男女有别,可此时、此地、此刻,周围一个外人也没有,她帮沈砚山敷了药又如何?不过手臂上那一块地方,只要能让四叔安稳,能让父亲来日没有那么多威胁。她就是给沈砚山敷几年的药,也是值得的。

    只是,晏锦看了一眼沈砚山,这个人的性子,当真是对不起他这张脸。

    因为,这张夺目的容颜,太过于会欺骗人了。

    沈砚山倒是不气。而是微微颔首将瓷瓶递了过去。“算!”

    晏锦虽然心里这么想,可做起来却依旧有些胆怯。

    她站起身子,从沈砚山的手里将瓷瓶接过。露出一种壮士断腕的神色。看的沈砚山眉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也只有这个时候,她才不会蹙眉,更不露出一副忧愁的样子。

    着实好看。

    晏锦倒是没有注意到沈砚山的神色。只是一张粉嫩的小脸,此时布满了红云。

    她声音很低。几不可闻,“那世子您……袖子……袖子撩开……”

    晏锦说的结结巴巴,没有了方才的从容不迫。

    沈砚山低头,用左手将右手的袖口撩开一些。露出一小截白皙如寒玉的手腕。而正是因为他的手腕白皙,所以可以清楚的看见,几处被擦伤的痕迹。

    看来沈砚山说他脱臼了。并不是谎言。

    晏锦瞧着,便觉得脸上更加滚烫。

    她将瓷瓶里的药用放在一边的棉球蘸了一些后。才用棉球轻轻地擦拭沈砚山那看似精瘦却十分有力道的手臂。还好,沈砚山没有撩开太多,只是一小截而已………

    晏锦的动作十分轻柔,两世为人,她还是第一次伺候一个人。

    这种感觉,颇为怪异。

    沈砚山用空闲的左手撑着下颚,然后眉眼里又恢复了刚才的平静。

    等晏锦忙活完之后,她的额头上也布了一些细细的汗珠子,也不知是急的还是忙的……

    “好了!”晏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正准备将瓷瓶放回桌上。

    这个时候,她却听到沈砚山慢悠悠地说,“还有左手!”

    晏锦抽了抽嘴角,终于是忍不住讽刺了一句,“我听闻大燕的将军们都是英雄,在战场上受了重伤,也会藏着不会让周围的人发现。连当今圣上也曾说过,这是英雄的气节!我记得世子您,也是一位将军吧?”

    沈砚山微微颔首,神色不改地同晏锦解释,“嗯,那是因为,我这位将军同其他人比起来,比较虚弱!”

    晏锦:“……”

    晏锦握住瓷瓶的手,又紧了紧。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告诉自己要冷静。其实,晏锦今儿倒是知道,她太低估沈砚山了。

    其实,她刚才说那句皮厚,倒是可以送给沈砚山。

    这个人,着实无赖。

    晏锦觉得今儿一过,自己的待人,肯定会更加的宽容。

    她磨了磨牙,终究是低头换了棉球,给沈砚山的左手也上了药。

    其实,左手的伤痕比右手更严重一些,那些淤青在他白皙的手臂上,显得有些狰狞。

    晏锦心存内疚,所以动作越发轻柔。

    沈砚山方才救她,的确是费了不少力气。

    这次,晏锦换了几次棉球后,才给沈砚山擦好了伤口,又敷好了药。

    她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认为自己终于做完了。

    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她便能完成沈砚山说的三件事情。

    不知,第三件是否和前面两件一样,能让她简单的蒙骗过去。

    晏锦知道自己擅长说谎这招,在沈砚山眼里,简直是雕虫小技。

    可雕虫小技,也有派上用场的时候!

    晏锦刚要放下瓷瓶,便又听见沈砚说,“其实背后……”

    “世子!”晏锦这次终于忍不住抬眸,看着沈砚山,轻声地询问道,“世子您要捉弄我到何时?”

    虽说是在惩罚她,可委实也太过了一些。

    沈砚山淡漠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笑,“待你不再同我说谎话的时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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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3:坦白她的前世(粉红180+)
    &bp;&bp;&bp;&bp;沈砚山话音刚落,晏锦脸上便出现几分茫然。

    不再说谎吗?

    若是能不说谎,自然是极好的。

    谁又喜欢整日都活在谎言之中呢?

    可是,她现在的处境,又如何能做到不说谎?

    锦将手里的瓷瓶放好后,垂眸不语。

    她总以为自己能做的很好,可结果却是差强人意。

    “世子问我何时不再说谎……”晏锦的神色淡淡地,“那么,我若不说谎,世子你也未必会信。有的时候,谎言比真实的话,会让人更好接受!”

    沈砚山轻叩桌面,半响后才道,“是吗?我这个人向来能接受,世人所不能接受的!唯独,我不太喜欢被人骗!”

    锦闭了眼,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世子,您可相信,前世今生?”

    少女的嗓音十分清澈干净,像是清晨的露珠在荷叶上划过,留下一丝淡淡的光泽。她说的极轻,可晏锦知道沈砚山是听见了她的话!

    她的心顷刻间悬了起来,像是不知所措般,神色里渐渐地不安起来。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跟人袒露这些话。

    亦是她,今生第一次信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人……

    ¨怔了吧?

    锦仍是闭着眼,长而卷的睫毛,微微颤抖。

    良久,沈砚山都没有说话。

    屋子里,静的可怕。

    等到晏锦以为沈砚山会训斥她的时候,他才淡淡地问,“前世今生?晏小姐想说,你曾两世为人吗?”

    “你怎么知道?”晏锦猛然的抬起头,神色里流露出几分不安。

    ∏种不安。不是因为惊慌,而是因为有人看透了她内心的事情,觉得惊讶!

    沈砚山默然了一会,才道,“猜的!”

    锦:“……”

    这个人,在这个时候,依旧是这么讨厌。

    锦那颗本来悬吊起来的心。也在此刻落了地。他。果然是不相信的……

    这斑驳陆离的前世,说出来,又有谁会相信呢?连她自己若非亲身经历过。也是不会相信。原来,这世上真的有后悔药。

    虽然,此刻沈砚山的话说出来了,可晏锦却不知为何。心里有淡淡的失落。

    这种失落,不明寓意。

    有时。晏锦也在想,自己是不是糊涂了……

    当夜,琴弦上的毒,疼的她骨头都要碎了。她是那么的不想死,又是那么的绝望,最后一口气。怎么都不愿意咽下。她不甘心,更是绝望……父亲的尸骨怎么办?母亲的七七怎么办。还有年迈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又该怎么办……

    她还没有偿罪啊!她还想陪在他们的身边……

    是那些疼痛,疼的她浑身都抽搐了起来。

    她反抗不得……

    可等她醒来的时候,却是景泰九年。

    ∏时,母亲还在,外祖父和外祖母也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连父亲都还未归京。一切,又回到了她最想要回去的那段日子里!他们都还在,也没有出事……

    多少次,她从夜里猛然睁眼,第一时间便是唤前世已经去世的春卉。

    春卉以为她梦魇了,还值了不少个夜。

    从刚开始的不安,到后面的相信,晏锦看着周围熟悉的环境,那时眼泪便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她原本以为自己会在黄泉的路上和他们相遇……

    可此时,他们都在,都安好的活在她的身边。

    这些由不得她不信……

    锦想,若是这些都她活在梦境中的幻觉,那么苍天便不要让她从这梦境中醒来吧。…

    沈砚山不再说话,而晏锦只是看着桌上的瓷瓶,目不转睛。心里有些失落地,想起身同沈砚山告辞。

    “若是两世为人的话,那么你前世是那一年辞世的?”沈砚山抬起眼,神色里带着几分淡漠。

    晏锦怔了一怔,才低声回答,“景泰十五年!”

    沈砚山瞧着晏锦的神色,冰冷刺骨,“景泰十五年?”

    “是!”晏锦没有多想,便回答沈砚山,“中毒而亡!”

    沈砚山冷冷一笑,“景泰十五年,你快十七了吧?可曾成亲?”

    “成亲了!”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可也不算成亲……”

    沈砚山有些疑惑,继续问,“为何?”

    晏锦默了一会,才道,“因为刚拜了天地,便被丢进小黑屋里,关起来了!”

    沈砚山:“……”

    再后来,她就像是一件稀罕的物品一样,被人送到了其他地方。

    这些记忆,对于她而言,并不是什么好记忆。

    到了如今,她还能想起那一日琴弦上毒液,给她带来的疼痛。

    沈砚山本来平淡的嗓音里,带了惊讶,“还有四年多一些才会发生的事情,姑娘让我如何信你?你且说说,最近会发生的事情!”

    “唔……”晏锦将头又垂低一些,然后缓缓地说,“再过几个月,你便会同我的堂姐定亲!”

    沈砚山愣了一愣,挑眉道,“你堂姐?谁?”

    “晏温婉!”晏锦一口气将话说了出来,然后再也不敢喘大气。

    晏锦话音刚落,沈砚山本来冷漠的眼神,便带了几分犀利。他的目光直直地,似乎想要看透眼前这个少女,心里到底还装着什么事情。

    他第一次觉得,有些捉摸不透对面的人。

    这种感觉,很糟糕。

    因为,晏锦说的没错。

    前些日子父亲说起他母亲这段日子,身子不好,须要一些喜事来冲喜。沈砚山没想到父亲居然相信这些,但是又不好反驳父亲的话。父亲问他可曾有喜欢的人,或者又哪家姑娘让他注意。

    哪家的姑娘?

    沈砚山当时脑海里,冒出来是一张稚嫩且灵气逼人的容颜。

    只是,下一刻他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

    他这个人。不喜欢做没有把握且强迫别人的事情。

    沈砚山那会琢磨了一阵,才同父亲说,容他想想。

    他让身边的人调查了一下京城里,那个姑娘身子不好,在三年内会暴毙。当时,所有人都不理解他的做法,唯有重大夫沉默了半响。才道:世子。您是不想成亲吧?

    他,的确是不想成亲。

    这个世上,能让他瞧上眼的姑娘。极少。

    她们抑或是太蠢,又抑或是个连古琴都弹不好的人……

    可父亲的话,他又不能违背!

    和一个寿命极短的女子定亲,那么来日。他不用勉强自己,也不会委屈那位姑娘。等这位姑娘走了之后。他还会帮这位姑娘照顾一下家里的人。

    很快,他便在名单中看见了晏温婉三个字。

    这个姑娘,寿命不会太长。

    因为,她身边的人和事。还有宅子里乱糟糟的一切,都会随时要了她的命。

    就算,这些都不会发生。她的身子怕也是扛不了太久。

    晏温婉,三年内。必亡。

    沈砚山当时选好了之后,却没有急着去回答父亲,不知为何他总是会想起,梨花树下那一抹灵气的身影。…

    像是,前世见过一样。

    很熟悉……

    沈砚山想到这些,便开口道,“你我前世,可曾见过?”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然后摇头,“未曾!”

    沈砚山:“……”

    晏锦见沈砚山神色不定,急忙又道,“我虽然没有见过世子您,但是您的威名我是听说过的!所以……”

    “所以?”沈砚山漫不经心的接了晏锦的话,“所以,你便如何?”

    晏锦皱了皱眉,觉得这个人连说话的时候,都这样好看。

    她离他太近,忍不住想后退。

    她这样想,便也这样做了。

    晏锦退后了几步,然后身子抵在一边的小桌上,神色里带了几分不安,“我……我便什么都同你说了!”

    说了这句话后,她像是松了一口大气,“我未曾骗你,我方才说的,都是真话。而且,我也说过,我说了真话,你也未必会相信。因为,连我自己……连我自己,有时也是不敢相信的!”

    这次,她一个字的谎言都未曾说。

    或许,只有面对沈砚山的时候,她才会露出如此窘迫的一面。

    无论沈砚山信或不信,她都将真实的事情说了出来。

    而且,晏锦也知道,自己都说了什么。

    若是被外人知道她今儿说了这些话,怕是会被丢入井里,又或者被活活的烧死吧?就算虞家人和父亲想要救她,也是力所不能及。

    她一直不敢告诉父母,便是因为她怕有一日,自己会连累他们。

    前世的事情和痛苦,让她一个人来扛便好。

    无需太多人,来和她一起痛苦。

    只是,沈砚山太聪明了,只是从一些小破绽,便瞧出来她不对劲的地方。

    “你又怎知我不信?”沈砚山挑眉,那双如深潭般的眼睛,比往日更加的幽深了,“你的字和你的琴技,便是很好的证明,不是么?”

    他说的理所当然,可晏锦却依旧微微打了一个颤栗。

    这个人生的好,又气质逼人。

    晏锦又退后一步,才发现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她将眼眸挪了一个视线,不再去注意沈砚山。可无论她怎么躲避,沈砚山的目光依旧灼灼地,像是烈日晒在她身上一般,让她觉得有些窒息。

    她说完这些话之后,旁人必定会吓的落荒而逃,然后大喊她是妖怪。可沈砚山却十分的镇定,还问了她几个问题,似乎想要知道,她说的到底是真还是假!他没有恼怒,更没有像方才一样,说她是个喜欢撒谎的小骗子……

    他只是这么一直坐着,冷漠的神色里,没有半分笑意。

    “那你,可曾相信?”晏锦指尖微微颤抖,然后抬起头来看着沈砚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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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4:你信或者不信
    &bp;&bp;&bp;&bp;信这些,匪夷所思的前世今生……

    信这些,斑驳陆离的故事。

    锦有些慌乱地垂下眼眸,不再看着那个人的视线。

    其实,她亦是不知道,为何要问他。

    信或不信。

    其实那人信和不信,又有什么重要的呢?

    她只要不说谎,便好!

    沈砚山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来回地打量了几次,神色依旧是清清冷冷,“只要不是谎话,我都信!”

    锦心里‘咯噔’了一下,指尖颤抖的厉害,面颊上更是铺了一层粉色。她有些不安的将手放在裙摆上,想要抓住一些什么东西,最后抓来抓去,只能紧紧地抓住衣袂,却再也说不出来半句话。

    这种感觉,酥酥麻麻地,没有失落,倒是像有虫子在她的心上爬过。

    ◎许是因为沈砚山的眼神,带着的冷意让她忽视不掉,晏锦犹豫了半天,才憋出一个:“嗯!”

    渐渐地,这锋利的眼神,又恢复了平日里淡漠的样子,他才唇角勾起,似乎还带了几分玩味。

    少女软糯的嗓音,犹在耳畔。

    ∏双漂亮的蓝灰色眼眸,此时正垂低,也不知是个什么模样。

    “不过,在下不知,晏小姐既知道我想要定亲,那么……”沈砚山的语气没有刚才的锐利,恢复了平日里,不紧不慢的样子,“那么,你可知在下,为何定亲?”

    这本是极*的事情,像沈砚山这样的人,必定鲜少会在外人面前谈起这件事情。可此时沈砚山将这件事情说给晏锦听,而且还说的那样一本正经。这让晏锦不由地愣了愣。

    他说的太过于泰然,让她本来尴尬的神色,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锦咬了咬下唇,过于饱满的唇形,露出一丝白,“因为定国公夫人病了,且定国公身子。也不大好!”

    “是吗?”沈砚山身子往后靠了一些。“那你可知,他们辞世,大约是什么时候?”

    锦放开了紧紧撰住的衣袂。抬起头看瞥了一眼沈砚山,然后目光落在了他身边欣,摆放的青花小瓷瓶上,慢慢地说。“定国公夫人会在景泰十一年的夏季辞世,至于定国公……”

    “景泰十五年!”晏锦将记忆里的东西翻了出来。一时有些怔怔地。

    她嗓音轻柔,“您别伤心!”

    人生来便会有生老病死,这种事情原本是再正常不过的,可晏锦体会过失去亲人的那种痛苦。撕心裂肺。她不知该如何劝沈砚山,毕竟在定国公离世不久后,她便也跟着离世了。

    后来。西北的战乱到底平息了没有,而太子有没有登基。她都不知道。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那段日子沈砚山的名字,让人耳熟能详。

    ∏个少年太过于优秀,尽管多年来他一直很低调也很少出现在众人眼前。可他做的事情,依旧被人津津有味的议论。

    连苏行容那样的人,提起沈砚山都是一脸怒色。

    “嗯!”沈砚山轻轻地嗯了一句,倒也未曾说伤心,抑或不伤心。

    他轻叩桌面的动作,也在这一刻停了下来,“有劳晏小姐了!”

    锦低头,摇头,“世子言重了!”

    沈砚山没有再问什么,而晏锦也像是松了一口气般,没有像刚才那般,心悬吊在半空之中,始终不得落地。

    ◎许,沈砚山真如他自己所说的那样。

    信世人不能相信的事情,却不能相信最精致的谎言。…

    这个人,的确很聪明。

    聪明到,可以从一个人细微的动作和神色里,猜出这些话是真是假。

    沈砚山的眼神不再锋利,而晏锦的视线,也敢慢慢的挪过去了。

    那个人身子微微后仰,右手还露出一截白皙精瘦的手腕。那些淤青,瞧着有些刺眼……

    “晏将军的事,我会压下来!只是苍苍那边,你得自己去说。”沈砚山挑了挑眉,耐心地解释,“不过晏将军做事实在不够谨慎,我记他身边那个孩子,倒是挺聪明的。以后,让他多陪在晏将军身边吧!”

    沈砚山说的漫不经心,像是再说一件极普通的事情一般。

    可他越说的平淡,晏锦的心里却又开始不平静了起来。

    沈砚山这是在抬举晏安之。

    而且,闹这样大的事情,沈砚山说压下来就压下来,让她心里有种淡淡的内疚感。

    晏锦垂眸,喃喃地说,“多谢世子,明儿你若需要上药……让人来支会我一声便好!”

    晏锦越说越小,到了后面几不可闻。

    她领了他的情,就得回报人一些事情。

    “嗯,不过,你得先同苍苍在这里住几日!”沈砚山声音十分和缓,“接下来的事情……”

    沈砚山话还未说话,便听见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晏锦刚站稳了身子,敲门声便响了起来,“世子,您可在屋内?”

    这是,重大夫的声音。

    晏锦是记得这位大夫的……

    他有一张同十三先生一模一样的脸,可晏锦也知道,这个人不是十三先生。无论是说话,还是做事,都同十三先生那副为老不尊的样子,扯不上半点关系。

    沈砚山揉了揉眉心,似乎颇为为难的样子。

    他既没说在,也没说没在。

    晏锦见沈砚山这般,自己也未曾回应半句。

    两个人像是极有默契一般,想要躲屋外的人。

    可重大夫毕竟是跟随在沈砚山身边多年的人,他更是看着沈砚山,一点点长大的……所以无论沈砚山在不在书房,他都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下一刻,晏锦便瞧见了重大夫提着几个灰色的大包袱。

    他一头大汗的将包袱放在地上,然后才注意到一边的晏锦同沈砚山。

    重大夫愣了愣。然后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什么。

    他僵住的嘴角,在此刻抽了抽,然后才缓缓地道,“我……送公文……先……告辞……你们……继续……”

    说完,重大夫拔腿便跑。

    这一刻,他跑的极快。根本看不出他已经年迈!

    沈砚山将手指从眉心放下。然后目光落在那几个大大的包袱上。

    晏锦瞧了一会,发现这几个包袱里,装的不过都是一些公文。

    重大夫也当真够狠的。他不管沈砚山在不在书房内,直接将公文丢在书房之中,等沈砚山有空的时候,自然会批阅。而宋潜。显然就没重大夫这样老道的经验,他能做的便是不停的找沈砚山……

    而且。大多时候宋潜还是找不到这个人的。

    晏锦的目光,挪道了不远处的檀木雕花桌上。

    上面,堆积了满满的公文。晏锦以为这些是沈砚山做的,可现在她突然想起重大夫那随意的姿态。便立即明白了,这屋子里的一切,或许都是重大夫的杰作。

    也难怪。沈砚山这个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会在听到重大夫的声音后。出奇的揉了揉眉心。…

    “若世子没有别的吩咐,那么我先告退了!”晏锦见沈砚山良久不说话,便主动说道,“郡主这会应该醒了!”

    沈苍苍方才一直紧紧的握住缰绳,想要驯服那匹马,最后脱力的晕了过去。说起来,晏锦终究是有些担心她的!

    而且,放在地上这几大包袱的奏折,沈砚山也不知会批阅到何时!

    沈砚山将袖口撩了下来,然后淡淡地说,“嗯!”

    晏锦抬起腿,然后朝着屋外走去,可刚走到门口,她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转过身子来,看着沈砚山道,“世子,不知,可否能让我四叔,不要再跪着了!”

    这烈日炎炎的夏日,四叔纵然身子再好,也承受不住。

    沈砚山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微微挑眉,“他何时跪着了?”

    晏锦不是傻子,她立即便听明白了沈砚山话中的意思。然后晏锦屈膝福身同沈砚山又行了一个礼,“多谢世子!来日若是有我能帮到您的地方,世子尽管开口!”

    “好!”沈砚山倒是不客气,然后那双清冷的眼里,带了一丝笑,“你还要帮我做一件事!”

    晏锦方才,已经替他做了两件。

    这句话落在晏锦耳里,倒是没有了刚才的那般震惊。她微微颔首,“一定在所不辞!”

    晏锦说完之后,才转身出了门。

    屋外的溪水,在阳光的照耀下,波光粼粼。

    一阵风吹来,梨树发出一阵簌簌的声音。晏锦抬起头,便瞧见梨树上结满了果子,香味诱人。

    夏季,就快过去了。

    这些梨子,也快成熟了吧?

    晏锦瞧了一会,才低头着朝着院外走去。她得去找宋月,然后再问出沈苍苍如今住再那个屋子。

    这里的院子虽小,可她却不知那些能进,那些不该进……

    毕竟,这是沈砚山的地盘。

    对于晏锦而言,今儿倒是和往日有些不一样。从前,她觉得沈砚山是个极其讨厌的人,说出的话,总会噎的她回答不上来。

    可现在,她倒是很庆幸,终究不用和沈砚山为敌。

    这个人,倒也不是那么讨厌。

    晏锦前脚走出院子,重大夫便从不远处的假山里绕了出来,然后饶有兴致的看着晏锦的身影消失在眼前。

    他等了一会,才朝着屋子里走了进去。

    沈砚山此刻,正在批阅公文,他没有抬起头,而是对屋外刚顿下脚步,正准备敲门的重大夫说,“进来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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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5:不该有的完美(和氏璧加更)
    &bp;&bp;&bp;&bp;∝大夫听到屋子内传来的声音后,尴尬的笑了笑。

    他摸了摸鼻子,才缓缓地推开门,走了进去。

    摆在地上的包袱已经给打开,散了一地的公文,也被放在桌上了。

    沈砚山右手握紫毫笔,目光落在桌上的公文上。

    ∝大夫自觉的将门关好,却没有勇气走过去。

    他方才做的那件事,着实不是个好事……

    锦是第一个进入这座院外的外客,亦是第一个到这件书房里来的外人。

    从前,沈砚山身边倒是有几个桀骜不驯的谋士,他们认为沈苍苍骄纵,所以对沈苍苍有些无礼。

    后来,他们看到沈苍苍翻了沈砚山的兵书,便再也不敢对沈苍苍不敬。

    动沈砚山东西的人,都是和他走的极近的人。

    沈砚山眼神淡漠,时常总是一个冷冰冰的样子,笑起来的时候,也有淡淡的疏离感。看似无害,可当沈砚山动起手来的时候,却依旧让人恐惧。

    一将功成万骨枯。

    有不知多少人,在沈砚山手下变成了枯骨。

    论起来,沈砚山的手段,不会比苏家那位大少爷好多少。只是,沈砚山的手段比较不容易被人发现,也不会留下丝毫破绽。而苏家那位大少爷,太过于高调也太过于喜欢喜怒都摆在脸上。

    破绽越多,名声越不好,导致他被人称作恶鬼。

    “虽然晏家这位嫡小姐生的极美,可她身体强健,三年内约摸不会出事,世子您……”重大夫刚才观察了晏锦的气色,觉得她身子十分地健康。三年内不会出事。算起来,三年后晏锦也就及笄了,若沈砚山考虑晏锦的话……到时要退婚,怕就太麻烦了。

    而且,晏锦的父亲晏季常,那位常年冰着一张脸的人,看似软弱。实际上也不是一个好对付的主。

    被陆家那位老头子当做关门弟子培养的人。又能差到哪里去?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在公文上写了一些字后,又将公文合上,闻言。道,“我听闻晏大人,自原州回来后,腿脚便多有不便?”

    ∝大夫愣了楞。又想起沈砚山刚从边疆回来的时候,曾在路上遇见过晏季常。

    ∏时。因为大雪漫天,所以晏季常腿脚不便,便会显得十分明显。

    他那会也瞧过晏季常的面色,其实若是好好用药。倒是能根除这个毛病。

    是他是沈家的大夫,又怎么好去管别人的事情。且,他也不想去管……

    ∧怕晏季常这个人不错。他也不想去惹些麻烦在自己身上。

    他喜欢的从不是这身医术,而是更喜欢参与权利的争夺……

    可当年身为才子的他。在沈家做大夫,一做便是许多年!

    ∝大夫每次想到这些,都忍不住咬牙切齿。

    他想了想便道,“嗯,晏大人那个腿,若是不彻底根治,约摸几年后,便会瘸了。”

    沈砚山满意的颔首,“可能治?”

    “自然能治,我可是神医!”重大夫丝毫不客气的给自己脸上贴金,“这大燕朝还没有我不能治的病!”

    沈砚山又打开一份公文,然后握紫毫笔沾了沾墨汁,“过几日晏小姐会回府,到时你同她一起去晏家,顺便懈日,把晏大人的腿脚治好……还有,我听闻晏大太太身子也不好,你一并瞧了!”

    ∝大夫:“……”

    虽然他向来是个不拘小节的谋士,可沈砚山明明说,等自己归来后,便让他不再做大夫要做的事情。可现在,却依旧让他做这些事情………

    重大夫想了想,又试探道,“可以不去吗?”

    “自然可以!”沈砚山将紫毫笔放下,然后抬起眼来看着重大夫,“你那条咬人的蛇,留着也没有用,伤人的东西……那么,今晚我们就喝蛇汤吧,重大夫你看如何?”

    重大夫:“……”

    他那条小蛇虽然有灵性,可是和沈苍苍的大白比起来,便显得木讷极了。前段日子它不止咬了晏家的四小姐晏惠卿,还咬了一位丫鬟……

    虽然小绿无毒,可咬上还是有点疼痛的。

    小绿是他托人从西域送来的灵蛇,若是拿来煲汤……重大夫想了一下,便打了一个战栗,于是立即回答沈砚山,“虽然我立志要做个谋士,可做大夫也不错。我觉得晏大人是个好官,我应该替他治好那双腿!”

    沈砚山眯了眯眼,十分赞同地说,“如此甚好!”

    沈砚山批阅公文的时候速度很快,这同他小时候看的书多有关系,一目十行且能记住上面的内容。重大夫第一次见沈砚山的时候,便被这个人的学问所震惊了。

    沈砚山那时尚且年幼,整日里不是捧着一本兵书,就是捧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捣鼓来的孤本。上面有写文字,他根本看不懂,反而是沈砚山,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沈家这么多年,难得出个智商绝佳的人。

    可惜,他生在沈家。

    终于是要做武将的。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想起自己来这里的目的,他从袖口里将一个信封拿了出来,然后放在了沈砚山的桌上。才缓缓地说,“这是庄文留下的东西,世子您瞧瞧!”

    “庄家的人,向来狡猾。”沈砚山没有看信封,而是继续做着事,“他能写的,无非是他忠心于晏将军,然后不得已做了一些愚蠢的事情,和晏将军无关!”

    重大夫愣了楞,颔首道,“嗯,他一再提起晏将军,说同晏将军无关,是他自己的意思可,庄文在信中,提起晏将军的次数也略多了一些!我认为,晏将军十分可疑!”

    “可疑?”沈砚山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冷笑。“你认为为何可疑?”

    重大夫见沈砚山问自己这些话,以为沈砚山想听自己的见解,于是轻声地说,“世子不觉得可疑吗?庄文虽是庄家人,可同庄家人早就没了来往。他也没有隐姓改名,也没有隐瞒他的出生。他跟在晏将军身边多年,还住在晏家!这次他在郡主的马身上下毒。显然就是冲着郡主来的……若说庄家的人想杀郡主。我倒是知道原因。可庄文这个不和庄家来往的人要杀郡主,若非是因为晏将军,我当真是猜不出第二人了!”

    庄文刚在晏季晟身边的时候。沈砚山便知他是庄家的人。

    沈砚山私下问过晏季晟,可否要换一位副将。可晏季晟对庄文十分的信任,说庄文心细如尘,可以帮他。而且。晏季晟似乎对庄文,没有半分疑心。

    沈砚山不是一个擅长多言的人。他见晏季晟执意如此,便准备等回京城之后,就让晏季晟不要在沈家军营里走动了。

    庄家的人,无论表面多干净。他都不会用。

    而且,他没有杀掉庄文,已经是给晏季晟天大的面子了。

    可偏偏地。晏锦出现了。

    她不止同沈苍苍交好,而且还不害怕那些毒蛇。起初。重大夫提醒过他,说晏锦是不是被人训练过,特意被安排来接近沈苍苍的。…

    毕竟,她对沈苍苍,未免太好了一些。

    沈砚山那时听了,到时开始对晏锦多了几分留意。

    于是,晏锦提出想让晏季晟回沈家军营,沈砚山便也答应了。而且,对于晏锦,沈砚山的记忆停留在,她弹琴的那一日……

    她的琴声极美,仿若仙乐。

    可她年纪又那么小,这本不该是她这个年纪,能弹奏出来的曲子。

    当年子衿公主经历过战乱,在前精绝覆灭的时候,被众人保护逃了出来。她经历了不少的人世沧桑,最后才写下这一曲战东风,可晏锦不过是个小姑娘,那曲子里的沧桑感,居然同子衿公主当年谱曲时的心情,一模一样。

    或许,就是从那会起,他便开始注意这个人。

    无论是写字,还是弹琴……她都做的极好。

    晏锦太出色,也太会隐瞒锋芒,她的一举一动十分稳重,太过于镇定的,让他有些生疑。

    所以,沈砚山也曾怀疑过,晏锦是来接近沈苍苍的。

    只是很快,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晏锦,对沈苍苍,是真好。

    庄文的事情,是他的疏忽。

    因为庄文一开始,本就是他拿来试探晏季晟的一个棋子。之后,庄文又成了,他想试探晏锦的一个棋子……在他确定了晏锦和晏季晟都无异常后,本该杀掉庄文的。

    可那时,晏安之插手了。

    沈砚山记得,晏锦颇为喜欢这个弟弟,而且还想将他培养起来。

    所以,他没有插手。想用这件事情来历练晏安之……

    可惜,他终究是高估晏家人的智商了!

    晏四爷带出来的孩子,性子同晏四爷相差无几。

    这个孩子颇为聪慧,只是跟错了人……作为赔偿,他会亲自来教这个孩子。

    虽然,他是个十分怕麻烦的人。

    “越是完美的事情,越是虚假的。庄文故意露出不同庄家来往的事情,无非就是想让周围的人,都以为他是忠心晏将军的。”沈砚山垂眸,白皙修长的手握紧紫毫笔,“我记得前段日子,晏将军送了几盆花给我。我让宋潜放在院子里了。晏将军是个不会打理花草的人,这些花想必是出自庄文的手!”

    沈砚山说道这里顿了顿,然后又用紫毫笔沾了一些墨汁,又道,“重大夫可以去院子里看看,这些花如今变成什么样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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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6:本性难移
    &bp;&bp;&bp;&bp;∝大夫听了之后,有些茫然地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文是个心细如尘的人,他会帮晏四爷养花,倒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晏四爷虽然身手不凡,可他的脑袋……

    〉让人有些着急。

    ∝大夫在院子里转了一阵,最后目光落在了远处几盆快要枯萎的兰花上。

    这几盆花,和这个泻显得格格不入。

    他记得这种兰花,很容易打理。只要浇水便能养活,可为何会出这样的事情?

    然,不是沈砚山院子里的下人,照顾不周。

    在这个院子里伺候的人,没有一个是傻子。

    ∝大夫走上前,将花盆捧了起来,然后来回的打量。

    他眯了眯眼……晏四爷会送沈砚山兰花,约摸是因为,晏四爷以前开玩笑说,沈砚山是个气质如兰的人,仿若高岭之花。重大夫觉得晏四爷的眼睛委实有些问题,沈砚山若是高岭之花的话,那么绝对是一株白色的曼陀罗华。

    看似无害,其实剧毒。

    他研究了一会花盆里的兰花,才发现这些兰花不过是被分株了而已。只是,这个季节不太适合分株,而且,分株的方式也不太对,太过于粗鲁。所以兰花没有适应下来,便枯萎了。

    “武夫!”重大夫看明白后,便情不自禁的感叹了一句。

    四的脑袋,还是和从前一样笨。

    这样简单的事情,他为何没有做好?

    ∝大夫说完便将花盆放下,然后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泥土。他转身,又朝着屋子内走去……

    此时。因为屋门打开,屋内的光线比刚才明亮了不少。

    沈砚山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手指修长且白皙,他握紫毫笔的姿态优雅,瞧着像是书里走出来的翩翩少年郎。大多时候,沈砚山都喜欢穿颜色深的衣裳,今儿倒是有些出奇了……

    ∝大夫不禁多看了几眼。因为他知道。沈砚山只要一说话,这看似有几分仙气的颗,便会消失……

    这个人就像是一株白色的曼陀罗华。瞧着十分的吸引人的目光,可走近才会发现……这株看似无害且夺目的曼陀罗华,浑身都是剧毒。

    不过,这身月牙白的长袍。还当真适合沈砚山。

    ∝大夫整理了一下思绪,才走进了屋子。

    沈砚山依旧没有抬头。声音清清冷冷,“可看出什么来了?”

    ∝大夫听了之后,露出一副得意的神色,“晏将军的手艺和他的脑袋一样。连分株这样简单的事,都做不好!”

    “你认为是他亲手分株的?”沈砚山顿了顿鼻尖,又道。“你当真是高看了他!”

    ∝大夫:“……”

    沈砚山的话,却让重大夫有些噎住了。

    ∝大夫想了想沈砚山的话。不禁问,“世子您的意思是?这不是晏将军亲手分株的花?”

    “从前,晏将军跟我说,庄文这个人极好,心细如尘。”沈砚山不紧不慢地将手里的紫毫笔放下,然后抬起头来看着重大夫,目光如冰,“那段日子,庄文表现的确实很好。晏将军这个人粗心,有庄文在身边陪着,是不错……”

    沈砚山说到这里,顿了顿,“晏将军身手不错,也清楚自己粗心大意。所以,他要送我的兰花,自然不会亲自分株。他对自己的手艺,向来没什么信心……那么,若不是晏将军做的,又会是谁?”…

    重大夫听了之后,立即接话,“自然是庄文!”

    晏四爷十分的相信庄文,所以送给沈砚山的东西,若不是晏四爷亲自准备的,那么便是庄文准备的。晏四爷在有些事情上,倒是十分的相信庄文。

    所以,会让庄文帮着分株,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庄文心细……做什么事情都很完美。

    而晏季晟向来粗枝大叶,做什么事情都有些马虎。若非他身手不凡,又在当年的几场战役里有功……这样的人,早就不在沈家了。

    重大夫想到这里,然后心里微凉……

    心细?完美?

    这的确就是庄文外表做事,给人留下的影响。

    无论大事小事,庄文都会帮晏四爷处理的极好。

    可现在这些,却像是狠狠给了重大夫一个耳光。

    方才那盆兰花,若是心细的人分株,是根本不会出现会枯萎的迹象的。而且,明显分株兰花的人,没什么耐心,所以才会伤了根部太多……

    因为他处理兰花的态度粗鲁,所以这些兰花都枯萎了。

    这种事情,或许晏四爷那样的武夫都做不出来,又何况是向来追求完美的庄文。

    “世子你的意思是?庄文是装出来的?”重大夫微微一怔,“可就凭一盆兰花,也未免……”

    沈砚山勾起唇角,那张隽秀的脸上,出现了一丝冷笑,“一个人装出来的性格,必定是百般破绽,这只是其中一样!想想平日里他做过的事情……”

    一个人再伪装的完美,可从细节上,总是可以找出破绽。因为,他们总会在伪装一段时间后,慢慢地放松警惕。

    一个小细微的事情,便能泄露出马脚。

    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沈砚山说的这些,让重大夫不由地的想了一阵子……

    周围很安静,几乎可以听清屋外的溪水声。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道,“世子,您的意思是?您要插手庄家的事情了?”

    “嗯!”沈砚山淡淡的应了一声,“你这几天把晏安之带在身边,将庄文的事情,告诉他……他们一直查不清庄家的底细,是因为办事的人不够仔细。再挪点人手给他!”

    沈砚山说的平淡无奇,却听的重大夫倒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向来不是什么仁慈大方的人。更很少会对谁有同情之心。说起来,他有时候做的事情,的确有些铁石心肠。

    可现在,沈砚山居然让他去带一个晏家的孩子。

    这让重大夫忍不住想捏疼自己,看看是不是在梦中。

    难道,是因为方才那个姑娘?

    第一次见到那个小姑娘的时候,重大夫便知道这个小美人胚子。长大了必定是个绝色。可沈砚山。也不像是沉迷在女色之中的人……

    当真是奇怪。

    重大夫想了一会,才忍不住问了出来,“是因为。晏小姐?”

    沈砚山似笑非笑的看着重大夫,然后冷冷地说,“庄家的人和晏家那位,想将我当做棋子。差点要了苍苍的性命。你现在问我,是为何?”

    重大夫不再言语。而是立即点了点头,“我知道怎么做了!”

    重大夫想好之后,便转身准备退了出去。

    他走到屋外的时候,又转过头来问了一句。“世子,你怎么知道那些兰花是分株过的?”

    “花木的事情,略懂一些!”沈砚山头也不抬的回答。…

    这句话。又噎住重大夫。

    沈砚山在某些事情上说略懂的时候,一般都是十分精通。

    从前。自己不懂这点。

    所以在沈砚山说略懂棋艺的时候,他便兴致勃勃地和沈砚山对弈。

    结果,不到一炷香时间,他败了两局。

    从此,重大夫再也不相信,沈砚山所谓的略懂。

    想到这些,重大夫摇了摇头,又想起了方才那位灵气十足的小姑娘……

    至于她——自求多福吧!

    而彼时,被重大夫念叨的晏锦,终于找到了宋月。

    这座小院虽然不大,但是她身边没有丫鬟跟随的时候,路痴的本性便又展露出来了。

    晏锦在认路上,倒是没有多大的记性。

    明明,她认为自己记忆力不错。

    可她那些不错的记忆力,在认路上,却像是消失的干干净净一样。

    宋月放下手里的活,看到晏锦朝着自己走来,赶紧站稳身子屈膝行礼,“见过小姐!”

    “嗯!”晏锦顿下脚步,抬起手遮住头上的烈日,才淡淡地问宋月,“郡主这会可醒来了?”

    宋月想了想,才道,“奴婢还未过去,不过重大夫说只要歇息一个时辰,郡主便会醒来。奴婢估计,郡主这会应该醒来了!小姐,您要去看郡主吗?”

    晏锦退后一步,将自己置身在周围梨树的影子下,才微微颔首,“嗯,不过我不知郡主在哪里,劳烦你给我带下路!”

    她说的十分客气,听的宋月差点慌了起来。

    “小姐你可别折煞奴婢了,这都是奴婢该做的!”宋月赶紧走到晏锦身边,给晏锦领路,“奴婢只是一个下人!”

    一个下人,便应该做下人做的事情。

    这座院子里,和院外有些相似。

    走到哪里,总是能看到一大片的梨树。

    晏锦想起了,沈家园子里也种了几里地的梨树。外人皆说是沈苍苍喜欢梨树,所以才会种了那么多……可她当时看过沈家园子里的梨树,那些梨树的树龄显然不是沈苍苍动手种的。

    而且,现在沈砚山住的小院子内,也是有如此多的梨树。

    这是为何?

    晏锦眯了眯眼,打量起来周围的树木。

    宋月配合晏锦放慢了一些脚步,也不去打扰晏锦的雅兴,而是轻声道,“小姐也喜欢梨树吗?”

    “为何说也喜欢?”晏锦转眸,故作不经意地问道,“还有人也喜欢吗?”

    宋月笑着点了点头,“嗯,世子很喜欢。还有陆……”

    宋月说到这里,顿了顿。

    因为此时远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出来,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

    宋月赶紧走上去,拦住小丫鬟的路,问道,“这是怎么了?”

    小丫鬟见宋月来了,身子微微一颤,“月姐姐……外面闹起来了,那个人想要见郡主……郡主说不见,这会正僵持呢?”

    “郡主既说不见,那么便不见。世子不喜欢外人来这里!”宋月的眉目里多了几分冷冽,“你去转告我哥哥,让他不要放人过来!”

    小丫鬟听了之后,赶紧点头,然后拔腿又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晏锦微微敛眉,有些疑惑地问,“那个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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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7:沈苍苍的过去
    &bp;&bp;&bp;&bp;宋月愁眉不展的看了一眼晏锦,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她不知该从何说起……

    而且,还是明惠郡主的私事。

    宋月摇了摇头,对晏锦轻声道,“晏小姐还是问郡主吧,这人当真……唉……”

    锦见宋月一脸惆怅,便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这个人到底是谁?能让沈苍苍和宋月,提起便是一脸愁容。

    尤其是沈苍苍,似乎颇为不喜欢这个人。

    锦跟在宋月的身后,朝着前面一间小屋走去,宋月还未来的及通传,便听见沈苍苍的声音从里面传了出来,“他怎么又来了?不见……我不见……”

    锦听了,微微挑眉。

    沈苍苍虽然性子骄纵,但是却不会太任性。大多时候,她还是个十分好说话的姑娘。可是,这个人到底是谁,让沈苍苍厌恶成这样?

    锦微微顿了顿脚步,见屋内声音小了一些,才看见宋月走上前,轻轻地敲了敲门,“郡主,晏小姐来了!”

    “素素?”沈苍苍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下一刻晏锦便见沈苍苍打开门,露出一脸惊喜的样子,“屋外太热了,素素你快进来!”

    沈苍苍似乎已经无视了,身后有些震惊的芯鬟和宋月。

    锦笑了笑,然后走进了屋子。

    这间屋子比沈砚山的书房略大了一些,周围挂着白色的纱幔,而不远处的软榻上,晏锦看见了一坨白色的东西。

    ∏坨小东西,便是方才急匆匆从她手里溜走的大白。

    大白像是感受到晏锦来了一样。它微微抬起头,然后椅了一下性袋,便又俯下身子,继续卷成一团。

    它似乎,有些疲惫。

    沈苍苍握滋锦的手,拉着晏锦坐到了软榻上,“素素。你没事吧?疼不疼……都是我的不是。我不该带你上马的,我……”

    沈苍苍说着,便红了眼眶。

    ≮一边的宋月对芯鬟丢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从屋子内退了下去。走的时候,还将屋子的大门给关上了。

    屋内,便剩下晏锦和沈苍苍。

    “素素,你可生我的气?”沈苍苍有些不安的捏着衣袂。不敢抬起头看晏锦,“是我大意了。我都忘了,那么多人想要我的性命。我……我不该不小心的……”

    说着沈苍苍便哭了起来。

    她哭的太快,让晏锦有些措手不及。

    ∏憋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全部爆发了出来一般。沈苍苍根本压抑不住情绪的恐惧和不镇定。若是她出事也就罢了,可若是因为她的无意,害了晏锦该如何是好?

    沈苍苍不敢想下去……

    “怎么哭了?”晏锦从袖口里将手帕拿了出来。然后发现眼前的手帕,居然是沈砚山的那方的时候。神色微微一怔。她趁着沈苍苍没留意,便又迅速的换了一方,给沈苍苍拭泪,续道,“这件事情,不怪你的c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只是……那匹马,没保住!”

    锦记得,沈苍苍很喜欢那匹白马。

    可是当时情况危急,若不用法子放倒那匹马,那么她和沈苍苍都会有危险。

    她下意识里,便想着去救沈苍苍。

    其他的倒是没有多想。

    ◎许是因为前世晏绮宁背叛她的时候,让她痛彻心扉。所以这一世,本该给晏绮宁的姐妹之情,她都给了那个和她昔日一样可怜的沈苍苍。晏锦接近沈苍苍,无非是想凭借前世的记忆,来改变沈苍苍的命运……可现在,她发现很多事情,她根本都不知道。…

    沈苍苍方才说,有许多人要她的性命?

    那些人是谁?为何要沈苍苍的性命!

    沈苍苍抽泣的厉害,一张白净的小脸很快便布满了泪痕。她这个样子,着实让晏锦有些心疼,于是晏锦只好不厌其烦地帮沈苍苍拭着眼泪,“别哭了,再哭都成小花猫了!”

    沈苍苍慢慢地止住了哭声,然后压低了声音说,“素素,我好怕……我怕我自己会害了你!他们,不会放过我的……我……”

    晏锦听沈苍苍这样说后,不禁安慰道,“别怕,你不会害到我的。只是苍苍,他们为何要害你?”

    本来在软榻上闭目养神的大白,在听见沈苍苍的哭声后,便慢慢地抬起头来。它的小脑袋摇晃了几下,便朝着沈苍苍爬去。此时,大白缠绕着沈苍苍的手臂,像是在安慰她一般,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手背,无助的小模样看着有些可怜。

    沈苍苍低头抚摸了一下大白的脑袋,可大白此时却像是嫌弃沈苍苍一样,躲开了沈苍苍的手。

    它的这个动作,让沈苍苍不禁愣了楞,然后破涕为笑,“大白你还真是……”

    大白不喜欢人手心有汗,无论是谁,都不例外。

    沈苍苍只好从晏锦的手里拿过帕子,将手里的汗擦干净后,才摸了摸大白的头。她脸上的挂着一丝无奈,“这些事情,大伯父一直不让我告诉外人。素素,你可知当年灭了三位藩王的人,都是沈家的人?”

    “自然知晓!”听沈苍苍说起这件时候,晏锦下意识便点头,“可,他们三位,不是已经不在了吗?”

    沈苍苍笑了笑,眼里全是沧桑。那些神色,和她这个年纪有些格格不入,“是啊,他们不在了,可他们的远亲还有下属,都活了不少下来!”

    “无论是江南的宁王,还是邺城的晋南王,甚至是淮远的淮安王,他们虽然都不在了。可当年那场战乱,却还是有不少漏网之鱼逃掉了!”沈苍苍悲伤极了,想起父母的往事,神色里全是伤感,“那几场战役,都是我父亲和六伯父领兵去的。六伯父没有子嗣。而我父亲,只有我一个……所以……”

    沈苍苍说到这里,声音越来越小。

    沈苍苍抚摸着自己的腿,眼里全是哀伤的神色,小小的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我小时候贪玩。我爹去世后,我娘怕我出事。便一直关着我。后来。娘想爹,想的快要疯了。她到了夜里,总是抱着爹的长枪入眠。又或者是抱着爹留下的衣服。她想爹……很想……”

    沈苍苍抽了一口冷气,然后眼泪从眼角滑落下来。继续道,“我那时就问她,我说娘。你是不是想爹了?她说是!我想了很久,才说。娘,你若是想爹了,若是扛不住了,便去找爹吧。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我会乖乖的,等来日长大了成亲后,去哦会带我的夫婿去看你们的。但是。你们要等等我,再等我个几十年。我便去找你们……”

    沈苍苍想起母亲日益消瘦的容颜,整个人又哭了起来。

    她心疼母亲。

    平日里美艳动人的母亲,在父亲去世后,形同木偶。那双漂亮的眼睛,都已经瘦凸出来了……

    可母亲得活着,母亲还有她……

    那种思念的*,要把母亲逼疯了。

    不少人皆说,她的母亲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配做一个母亲。为母则强,在母亲身上没有半分体现……可沈苍苍知道,母亲是一个好母亲,就算母亲最后神智崩溃,只要她站在母亲的面前,母亲都会笑着握住她的手,然后给她最桂花糖吃。…

    没有人,比母亲更爱她。

    可是,她心疼这样的母亲。

    每一天活着都是煎熬……她不想母亲过的生不如死。

    “可笑吧,我居然劝我的母亲,去自尽!”沈苍苍紧紧地握住双腿,“可素素,我娘那会很难过,很难过……所以……我娘便走了。她在走之前,会担心我乱跑,就……她打断了我的腿,说对不起我!”

    晏锦听了,吓的面色发白。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苍苍的腿,居然是沈七太太亲手打断的。

    “苍苍……”晏锦不知说什么安慰她,那种失去母亲的疼痛,她比谁都能理解。晏锦只是紧紧地握住沈苍苍的手,轻轻地呢喃,“我在!”

    沈苍苍莞尔一笑,只是这个笑,比刚才的哭还要难看,“其实那会,我腿伤一点也不疼,我疼的是这里……”

    沈苍苍将晏锦的手放在心上说,“素素,若是我娘带我走,是不是会好点?若是我不治好这双腿,他们是不是就不会杀我了?素素,我觉得活着好累,可是……我又想活着……”

    沈家这些年很少让沈苍苍出现在外面的原因,晏锦现在终于明白了。

    不是因为沈苍苍养毒蛇,而是因为,要保护好她。

    沈苍苍养毒蛇,无非是想用这些东西来保护自己。

    她不相信谁……

    连曾经最疼爱的母亲,为了那份所谓的爱情,都丢下了乖巧听话的沈苍苍,甚至还打断了沈苍苍的腿……

    晏锦不知道,沈苍苍那几年是怎么从绝望中走出来的。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如今在沈苍苍的眼里,没有什么人是值得信任的……

    能保护自己的人,只有自己。

    平日里的沈苍苍笑起来的时候,宛如天上的小太阳一般灿烂。可在这灿烂的背后,却是无止境的伤痛。

    也难怪定国公和沈砚山,将沈苍苍护的如此之好。

    晏锦心疼沈苍苍,又道,“嗯,好好的活着,活给他们看。你能活的很好……苍苍,你别怕,我会在你身边的,无论何时!”

    沈苍苍笑了笑,微微颔首,“素素,有你可真好!只是,和我定亲那个人,很麻烦,很麻烦……”

    晏锦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沈苍苍,问道,“那个人,是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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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8:神仙哥哥(200粉红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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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苍苍说的话,让晏锦有些震惊。

    前世,她从未听过沈苍苍已经定亲的消息。

    后来,定国公身子不好后,沈苍苍便直接下嫁给陆家的少爷陆希显。

    陆家和沈家虽然多年来一直走的很近,可在之前,京城里没有传出一点,关于陆希显和沈苍苍亲事的消息。

    反而是有人传出,陆希显是被迫娶沈苍苍的。

    因为定国公知自己大限已到,所以他和陆家人商议后,便将沈苍苍许配给了陆希显。

    锦觉得,这些话有些不太真实。

    陆希显是出了名的岔子,比沈三爷的身子好不了多少。定国公怎么可能会将沈苍苍嫁给陆希显?虽然这位陆希显博学多才,但是,委实不是一个良人。

    这里面的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沈苍苍不得不下嫁给陆希显 。

    锦眉头微微一蹙,握住沈苍苍的手又紧了紧。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无奈,“这是太后娘娘给我定的亲事,她说是我娘的意思。我不想违背我娘的遗愿,但是……”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反握滋锦的手,“我是一点也不喜欢他的,我很久以前,便有喜欢的人了!”

    “喜欢的人?”晏锦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抚摸着沈苍苍手里的大白,轻声道,“是送你大白的人吗?”

    沈苍苍听了之后,神色间带了几分诧异,她看着晏锦然后瞪圆了眼,“你信我吗?素素,他们都说我是在做梦。怎么可能会遇见神仙。可素素,我当真是遇见他了,我还同他说了很久很久的话。最后,他把大白送我了……”

    沈苍苍说到这些的时候,显得有些激动。

    她身子微微颤抖,似乎很想知道晏锦的答案。

    锦微微颔首,“我信的!”

    大白的品种贵重。完全是传说里的存在。可晏锦没有想到。像虬褫这种绝世罕见的蛇,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她第一次看到大白的时候,的确有些震惊。这种蛇精通人性。而且还有剧毒。

    方才那样高大的马,不过是一点大白的毒液,便迅速的被放倒。

    而且,沈苍苍被人送来屋子里后。大白从她的手里溜走,最后又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沈苍苍的身边。

    这种蛇太过于有灵性。像是成了精一般。

    也难怪有人会说虬褫,是传说里的存在。

    它们,的确太过于聪明了。

    沈苍苍听了晏锦的话,然后笑了起来。

    她笑起来的时候极好看。眉眼弯弯,脸颊上还有两个浅浅的酒窝。而手里的大白,在听到沈苍苍的笑声后。也忍不拽起头来,看着沈苍苍的笑。椅了一下性袋。

    “素素,你同他们,真的很不一样c对我,很好,很好。”沈苍苍笑完之后,松开晏锦的手,又轻声道,“那段日子,是我人生里最绝望的时候。母亲走了,我的腿也断了,可我不想离开那间院子。大伯父派人来接过我几次,甚至有时候,大伯父还会带着沈砚山一起来。可我不想走……哪怕母亲打断了我的腿,我还是想他们。”

    ‰他们,每一个夜,每一个时辰,都会想他们。

    沈苍苍这辈子,到死都记得那些日子。她以为自己会熬不下去,不用等那些人来杀她,她便会自己折磨死自己。

    她向来不是一个坚强的人,在战场上长大的她,怕死,比谁都怕。可在这些日子里,沈苍苍觉得,自己死了或者是一种解脱。…

    累,浑身疲惫的不行。

    可她听说,母亲的头七,她得在。

    不然,母亲走的会不安稳。

    于是,她就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了好一些日子。

    沈苍苍一直在想,她是不是不乖,她是不是不听话,又或者是她太笨了,课业不好。所以母亲走的那么坚决,连她都不愿意带上。

    沈苍苍闭了眼,深深的叹了一口气 。

    那一年隆冬,她的外祖父从关外回来,带她去宅子里玩了一段日子。那会,她的乳娘也在。

    乳娘住的小院子外,有一片一望无边的竹林。

    沈苍苍每一日都会去竹林里,一个人独自坐坐。

    她听闻,父亲和母亲第一次见面,便是在这个竹林里。

    那年的大雪,真冷,冷的她以为自己下一刻,便会离世。

    她去竹林里一坐,便是一日。

    小丫鬟和婆子们,都不敢靠近,生怕她发脾气,只能在院门外守着。等她唤人的时候,才慢慢地走进来。

    那一日,沈苍苍忘记自己是为何哭泣了,可她那会就觉得心里难受的厉害,需要哭出来发泄一下。她憋的太久,不像再这样过下去。

    结果,她哭的入神,便没有看见有人走到了她身边。

    直到,她听见人有问她,“姑娘,你怎么哭了?”

    她抬起头来,瞧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大不了她多少,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长袍,整个人裹的跟个大粽子似的,只露出一丝惨白的脸色。他身子似乎很不好,但是那双眼睛,却出奇的漂亮,像是蓝色又像是灰色,淡淡地,像是阳光打在冰面上,泛出的柔和光泽。

    他长的极好,皮肤和身上的月牙白衣裳,融成了一体。而那张薄薄的唇,更是像是有人点缀上去的那般,精致极了。

    沈苍苍就这么怔住了,直到她反应过来后,少年已经坐在她的身边了。

    “我想哭便哭,要你多管?”沈苍苍撇开头,不再去看少年。

    结果少年只是莞尔一笑,他这么一笑便更好看了。只是他刚笑完,便开始咳嗽了几声,“我瞧着你很伤心,便过来看看!”

    少年的嗓音。像是带了蛊惑了一般,让沈苍苍心顷刻便软了起来。

    沈苍苍抿着下唇,眼泪又忍不住从眼眶了滚落了下来,“嗯,我是伤心的!”

    “别怕!”少年想了想,便出声安慰,“我陪你说说话!”

    那一日。沈苍苍像是发泄似的。同少年讲了很多事情。明明,他们是第一次见面,而且。也是唯一一次见面,可沈苍苍丝毫不顾及这些,像是一股脑的将自己的全部记忆,都送给了这位少年。她很痛苦。她想让人陪着……

    少年时不时的,总是咳嗽。

    但是很快。又对她莞尔一笑。

    沈苍苍说了很久,最后说的有些累了,心里的情绪,也好转了一些后。准备离开。

    少年想了想,问沈苍苍,“姑娘。往后,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我送你一件东西。你好好的保管!”

    “咳……咳……”少年挽起袖口,他白皙的似雪的胳膊上,缠绕着一条细长的白蛇。而那条白蛇似乎很困乏,一直不愿意动弹,懒懒的样子,让沈苍苍都忘记了害怕。

    她是个女儿身,对于这些东西,自然都是害怕的。

    少年见沈苍苍的神色,又道,“这是虬褫,很有灵性的东西。这是我祖父……不过我留着也没什么用了,送给你吧!它能保护你,而且,若是谁要伤你,你便让它去咬人 !”…

    说完后,少年又咳嗽了几声,然后轻轻地拍了拍手腕上的小蛇,“起身了!”

    那条懒惰的小蛇,才慢慢地抬起头来,一脸疑惑的看着少年。

    “往后,你便跟着这位姑娘,好好保护她!”少年将小白蛇摘下来,然后握住沈苍苍的手,让她来抚摸这条蛇。

    少年的手十分冰冷,哪怕他穿的厚厚的,可身体却没有多少体温,像是快要去世的人一般。

    或许是因为少年的蛊惑,她忘记了对蛇的害怕,而且还在那一刻喜欢上了这一条小白蛇。

    这条蛇很快便挽住了沈苍苍的胳膊,然后又睡了起来。

    少年见小白蛇不排外,高兴的笑了起来,“姑娘以后,要好好的!”

    这便是少年,留给她的最后一句话。

    再后来,少年便起身离开了,而沈苍苍曾经派人去找过那位少年。可无论她找了多久,这位少年都像是凭空出现一般,无论她怎么找,都找不到那位少年曾经出现过的痕迹。

    有了小白蛇的陪伴,沈苍苍的日子,也就不那么难过了。

    直到后来,晏锦出现。

    沈苍苍看着晏锦的眼睛,总是会想起那位少年。

    他们的气质,似乎很相似,但是又不太相似。

    沈苍苍后来想,或许是因为他们都待她是真好,所以她才会觉得少年和晏锦,像是一个人一般,又像嫡亲的兄妹。

    想到这些,沈苍苍抚摸着手里的大白,淡淡地说,“他长的跟天上的神仙似的,好看极了。可我知道,或许我是找不到他了……素素,他当真是出现过,而且那会,他总咳嗽,我很担心他的身子。可……无论我怎么找,他都没有再出现了!”

    “我得活着,活到他再来见我!”沈苍苍笑了笑,“素素,除了你和沈砚山,没有人相信,他是存在的!”

    晏锦不好告诉沈苍苍,或许那个少年已经不在人世了。

    少年约摸是意识到自己快死了,所以才会将护身的虬褫,送给和他有缘的沈苍苍。

    可这种话,晏锦说不出口……

    晏锦只是颔首,“那就等他,他一定会回来见你的……”

    沈苍苍却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然后神色里全是悲伤,“我同太后娘娘说,若我十七那年,神仙哥哥还未出现。我便会听从她和母亲的安排,嫁给那个人……可素素,我知道,太后娘娘认为,他不会出现了!”

    沈苍苍这么一说,晏锦才想起了方才的问题。

    沈苍苍定亲!

    可她却不知道,定亲的人是谁。

    晏锦想了想,才问,“和您定亲那位,是陆家的少爷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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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69:从未平静(220粉红加更)
    &bp;&bp;&bp;&bp;锦顿了顿,终究还是没有说出陆希显三个字。

    每次,只要提起陆希显,她便会想起陆文礼。

    ∏个将她丢进黑屋,又在几日后将她当做玩物送人的男子。

    人说,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同他好歹也拜了天地,能称得上是夫妻。

    可他却……如此泯灭人性。

    ◎许,从一开始,陆希显便将她当做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讨好那位将军的棋子。

    沈苍苍垂眸,安静了一会才道,“我说出来,你可别害怕!”

    “我怎么会害怕?”晏锦笑了笑,又道,“难道他比猛兽还可怕?”

    沈苍苍想了想,点了点头,“可不是,他是比猛兽还可怕呢!可太后娘娘就喜欢他这个性子,说他果断做事也快!可素素,他做的事,当真是……想想,便让人觉得害怕!”

    锦听了沈苍苍的话,纤秀的眉,微微一蹙。

    这些话,倒是和她脑海里的一个人对上了。

    是,不太应该会这样。

    ÷一刻,晏锦便听见沈苍苍说,“他是苏家长子,苏行容!”

    沈苍苍说的时候,身子打了一个战栗,像是提起一个恶鬼一般。

    而晏锦受到的震惊,不比刚才听到沈苍苍说她已定亲的时,少多少。

    锦一直都知道苏行容早已定亲,但是苏行容却从未提起过这个女子,而外面也没有人,传出这些消息。晏锦以为,苏行容的未来那位,或许是币的远亲。

    譬如。洛家。

    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苏行容定亲的对象,居然是沈苍苍。

    沈家对于苏家而言,无疑是最大的助力。

    “素素,你怕了吗?”沈苍苍有些紧张的看着晏锦,那双清澈的眼里,带了几分紧张。“这个人邪门的很。我也是害怕的!”

    锦想了想前世自己经历的那些,又莞尔一笑,“我不怕。苍苍,你也别怕!”

    沈苍苍听见晏锦这样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我……”

    她很没有骨气。她还是害怕。

    苏行容做的事情,太过于恶毒。也太过于残忍。沈苍苍是自汹战场上长大,见过无数尸首的人,却依旧被苏行容的手段,吓的浑身哆嗦。

    “他来军营里了……”沈苍苍想了想才道。“之前,他说不想见我。可今儿,却突然来了……素素。你说他是不是,想害我?”

    沈苍苍的疑心病。有些重。

    不过这也不能怪沈苍苍,毕竟苏行容的名声,当真是不好。

    锦从前是见过苏行容的手段的,他不喜欢直接杀了一个人,而是喜欢折磨这个人。他会让自己憎恨的人活着,然后让这些人,生不如死,苟延馋喘!

    锦想了想,沈家现在地位,根本不是苏家能相提并论的,于是对沈苍苍道,“不会。他不敢的!”

    沈苍苍听了之后,神色里有几分不安,“素素,我……我是当真怕!”

    “别怕!”晏锦见沈苍苍有些倦怠,便安慰道,“苍苍你是不是困了?若是困了,便歇息一会,我在这里陪你!”

    沈苍苍眨了眨眼,然后握滋锦的手,“你不能走!”

    锦笑着微微颔首,“嗯,我不走!”

    沈苍苍听了之后,才躺了下来。

    锦替沈苍苍盖上薄被,便一直坐在沈苍苍身边。

    等沈苍苍合上了眼,晏锦的思绪才逐渐的飘远了。

    …

    当年灭三位藩王的时候,是薄相主动去找的定国公。薄相似乎很相信定国公,他认为这个事情只有定国公能做好。

    可定国公的身子因为年轻时征战沙场,留下了不少的旧疾。所以,最后代替定国公去征战的人,是沈家其他的几位爷。

    其中,沈六爷和沈七爷最为出色。

    但是,沈苍苍说,在这场战役里,三位藩王的不少远亲和下属都逃掉了,不应该这样的……

    薄相和定国公,都是心细之人,他们精心策划的战役,为何还会有漏网之鱼?而且,听沈苍苍的口气,还有不少!

    这次谋害沈苍苍的人,是庄文。

    而庄文,却是庄家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莫非这庄家人,便是三位藩王之中,其中一位的远亲,又或者是下属?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她三叔的胆子,便也太大了。

    和造反的余孽勾搭在一起……

    季姨娘、何氏……

    这两位,想必更不简单了。

    晏锦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睡着的时候,身子还时不时颤抖的沈苍苍,然后暗暗地叹了一口气。这件事情远远比她想象的更复杂,而且有些事情,她不能同沈苍苍讲。

    世间险恶,人心叵测!

    定国公和沈砚山愿意护着沈苍苍,不再让她去沾染那些肮脏的事情,是因为沈苍苍的内心,掩藏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他们愿意护着她,晏锦亦是愿意的。

    沈苍苍年纪比她大几岁,可对于两世为人的她,沈苍苍却更像是个妹妹。

    晏锦就这么坐着,哪里也没有去。直到窗外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沈苍苍才慢悠悠地醒了过来。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便看见了身边坐的笔直的晏锦。

    沈苍苍露出几分惊讶的神色,然后很快便又消失了。

    她没想到,晏锦居然真的还在。

    “素素?”沈苍苍轻轻地唤了一声,“素素?”

    晏锦回过神来,看着沈苍苍道,“苍苍,你醒了?饿不饿?小月准备了你最喜欢的桂花粥,我让她给你送进来,可好?”

    沈苍苍愣了楞,然后乖巧的点头。

    直到晏锦起身后。沈苍苍的眼,才有些了几分涩意。

    从前,在她睡觉的时候,母亲总是说陪着她。可每次她醒来,母亲都会不在她的身边。

    连大伯父说,等她睡着了再离开,可每次她只是闭了一会眼。大伯父便起身离开了……

    没有一个人。会守着她。

    可晏锦,待她,是当真不同的。

    这一觉。她睡的很踏实,也很安心……

    沈苍苍想了想,才看着卷成一团,缩在自己枕边的大白。喃喃低语,“大白。你说,她是不是神仙哥哥送来陪着我的人?嗯?”

    大白此时懒懒地抬了一下头,连多看沈苍苍一眼都觉得疲惫,又缩了缩身子。继续埋头大睡。

    沈苍苍想着,却忍不住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都会陪着沈苍苍。偶尔还要去书房给沈砚山上药。

    沈砚山的伤势恢复的很快,他身上的那些淤青。在几日内,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的手臂,又恢复了从前白皙如玉的样子,丝毫找不到一点被伤过的痕迹。

    晏锦对沈砚山的恢复能力有些佩服,暗地里觉得是自己上药上的好,所以沈砚山才会恢复的那么快。

    这座小院子里很安静,可沈家军营里,却是闹了不小的动静。

    …

    外面居然传出,沈苍苍骑马受惊,庄文救下沈苍苍,却丢了性命。本来陷害沈苍苍的庄文,却成了一个英雄,这让不少人咂舌……

    晏锦听了,倒是不觉得奇怪。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是沈砚山布下的一个局。

    为的,便是引蛇出洞。

    沈砚山没有提起这个怪异的事情,她便也不问。

    只是这段日子里,晏锦是感激沈砚山的。

    她的四叔依旧在沈家军营里做事,而晏安之这几日更是跟在重大夫身边,只是重大夫看着晏安之的腿,颇为遗憾的说,这是先天性的缺陷,是没有办法治好的。晏安之倒也不悲伤,他早已习惯了那双瘸腿……

    沈苍苍亦没有计较晏季晟的事情,而且沈苍苍在听说晏季晟收养了晏安之这个孩子后,更是佩服晏季晟的为人。她还送了不少东西给晏季晟和晏安之,吓的晏安之几夜都没睡好觉……

    一切,看似又平静了下来。

    可晏锦知道,这些,从未平静。

    因为很快,晏安之便从庄家留下的破绽里,查出来了庄家是晋南王的后裔。当时晏安之同晏锦说这个消息的时候,晏锦倒是很镇定。

    她之前便开始猜测,庄家和从前的三位藩王有关系。现在,晏安之不过是肯定了她的想法。

    晋南王吗?

    晏锦想起了罗十二恨毒了庄家的人的样子,便忍不住皱眉。

    晋南王火烧凉州,弄的罗家家破人亡,连引以为傲的藏,都被烧的一点也不剩下。可罗十二这次来晏家,的确是顾家和庄家都插了手。按理说罗十二不应该帮庄家的人,那么罗十二又为何会出现在晏家?

    晏锦眯了眯眼,难道罗十二有其他的目的?

    “小姐!”宋月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香复姑娘让我送东西给你!”

    晏锦敛了心神,对屋外的宋月道,“进来吧!”

    沈砚山不喜欢外人来这座院子里,所以这段日子伺候晏锦的人,一直都是宋月。

    宋月除了一只眼睛看不见外,为人处事却是极好。

    宋月推开门走了出进来,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封递给晏锦,“香复姑娘说,请你即刻看!”

    晏锦挑了挑眉,然后打开了信封。

    只见里面,落出来一张纸条。

    上面的字写的歪歪曲曲的,一看便是阿水的字迹。

    但是上面写的内容,却是让晏锦抽了一口冷气。(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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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嗷嗷嗷!!终于开始把之前的伏笔全部拿出来用了!

    写的很欢乐啊~~~

    接下来的剧情,不会让大家失望的!

    弱弱问下,大家是想看对手戏呢,还是看素素将宅子里理的干干净净呢?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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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0:挖坑给苍苍
    &bp;&bp;&bp;&bp;锦将纸条从桌上捡起,又仔细的看了一遍上面写的内容。

    她纤秀的眉,微微一蹙,神色中不知不觉地带了几分担忧。

    ≮一边的宋月见了之后,便忍不住问,“晏小姐,可是有什么急事?”

    “嗯!”晏锦看完纸条上的内容后,将纸条放在烛火上,烧成了灰烬。

    上面的字很少,每一个字她都记在了的心里。

    锦看着手里的纸条化为灰烬,才淡淡地说,“麻烦新姑娘告诉香复,让她收拾一下,明儿一早我们便回京!”

    宋月听了,微微一怔,但是很快便又点头,“不麻烦……奴婢马上就去告诉香复姑娘!”

    这几日沈砚山身上的伤已经恢复了,而沈苍苍气色也逐渐好了起来。

    锦想,她该回去了。

    ∏些该要面对的问题,她都得面对。

    阿水来信说她的母亲小虞氏又病了,已经几日食不下咽了。父亲已经请了几个大夫了,可他们却都说母亲的病,是风寒……是很平常的小毛病。

    可若真的是平常的小病,父亲也不会换了几个大夫,都不能将母亲治愈了。

    ≮她离开的这几日里,小虞氏的精神越来越差……小虞氏怕影响她在外游玩,便让人将消息瞒了下来。而阿水见小虞氏身子太差,便写了信,用飞鸽送来了这边。

    锦想着,眉头皱的更厉害了。

    ‘前母亲便一直生病,眼看好不容易痊愈了,可又因为晏绮宁的话,气的一个月都不能下榻。身心疲惫。现在,母亲的身子好不容易好转,眼看日子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后,母亲却又病了……

    锦觉得,母亲的病,怕是被人做了手脚。

    ≮二房和三房都不能插手晏家的当家权,祖母也愿意相信母亲。那么。在府坌那些下人。对母亲也越来越恭谨。对于其他人而言,这无疑是一件坏事。

    §大的坏事。

    「亲的地位,威胁到了他们的存在。晏家的当家权。对于这些女子而言,无疑是很重要的。

    锦揉了揉眉心,便起身朝着沈苍苍的屋子走去。

    她得同沈苍苍告别,剧回去见母亲。

    父亲虽然一直陪着母亲。可最近她瞧见沈砚山忙碌的样子,便知父亲其实也不清闲。父亲既要忙碌公务。又要照顾母亲,着实有些忙不过来。

    而且,后宅里许多事情,父亲都不便插手。

    有些事情。还得她亲自来处理。

    为了方便她和沈苍苍相见,沈砚山安排晏锦住的屋子,便在沈苍苍泻的旁边。

    当然。沈砚山似乎也知道她路盲似的,特意告诉她。顺着这条小路,便可以走到他的书房,而去沈苍苍的屋子,则不用转弯。

    这座院子因为建在后山的关系,夜里便显得十分的安静,还可以清楚地听见蝉鸣之声。夜里一阵微风吹过来,凉的晏锦眯了眯眼,脚上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苍苍,你在屋内吗?”晏锦走到屋门前,瞧见没有丫鬟守在屋外,有些疑惑的看了两眼,才自己主动地敲了门,“苍苍?”

    沈苍苍的声音,过了半响才从屋内传了出来,“素素,你进来吧!”

    锦未曾多想,便推门而入。

    此时,沈苍苍正坐在一边的雕花椅上,身子微微颤抖。而坐在她旁边的蓝衣中年人,更是一脸怒色,显然正在训斥她……中年人是真的生气了,本来毫无血色的脸,在这一刻更是带了几分青色。…

    晏锦愣了楞,她没想到沈三爷这会居然会在这里。

    前几日,沈三爷便来过这里一次。

    当时,沈苍苍便被沈三爷训斥了一天,她整个人像是战败的公鸡一样,无精打采的过了一日。可现在沈三爷,又特意跑来训斥沈苍苍,莫非沈苍苍又做了什么事情?

    “你坐!”沈三爷见晏锦站着,便指了一下离沈苍苍不远处的椅子道。

    他说完之后,又盯着沈苍苍低吼,“简直胡来!”

    沈苍苍撇了撇嘴,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那也不是我的错……是她自己乱说那些话,我这样做,还算轻了。”

    “还敢顶嘴?”沈三爷拍了一下桌子,然后面色更难看了,“当初我是怎么同你说的?你又是怎么答应我的,现在你说是我的错?”

    沈苍苍这下不敢说话了,又将头垂低。

    晏锦在这屋内,有些惊讶的看着沈三爷的动作。

    沈三爷的脾气一直不太好,偶尔一句话能气的人直跺脚,但是沈三爷极少对沈苍苍发脾气。

    前几日,也是因为沈苍苍胡来,不让下人和侍卫跟着,独自带着她跑去后山骑马,差点有了生命危险。所以,事后沈三爷发了脾气。他气沈苍苍不会保护自己,又气沈苍苍任性……可更多的是,他担心沈苍苍的安稳。

    为此,连定国公和沈砚山都被他训斥了几句。

    不过,这本是沈家的家事,让她一个外人在这里听着,毕竟有些不妥。

    晏锦想着,自己是不是要先离开一下?

    沈三爷闭了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对沈苍苍说,“以后薄家那边的事情,你不许再插手。无论你多不喜欢这个人,也不许再动手了,苍苍,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沈苍苍闷闷不乐的说,“可她……她居然敢说……她居然敢说……”

    沈苍苍说到这里,眼里全是不安。

    “她说什么,是她的事情。”沈三爷看了一眼沈苍苍,又道,“她说的也没错,再过几年我便是要入土的人了,不能时时刻刻的陪在你身边!你同她争这些做什么?难道你争赢了,我便不会入土了?”

    晏锦听了这些对话后。便猜了个大概。

    今儿一早沈苍苍去军营里取东西,而她那时正在沈砚山的书房内,便没有同沈苍苍一起同去。想必,沈苍苍在山下遇见了薄如颜,两个人发生了争执,而薄如颜似乎被激怒了,说了一些对沈三爷不敬的话。

    对于沈苍苍而言。定国公和沈三爷就像她的第二个父亲一样。若是薄如颜敢说他们的一句不是,沈苍苍是必定会翻脸的。

    沈苍苍低低的回了一句,“三伯父你才不会离开我。你说要陪着我的!”

    她说的极小声,却听的沈三爷心抽了抽,疼的厉害!

    沈三爷站了起来,然后不再说话。只是这么一直看着沈苍苍。

    墙角燃了一盏八角宫灯,柔和的灯光。将这间屋子照亮了不少。

    灯光下,沈三爷穿着蓝色衣服的样子,倒是有些玉树临风。

    他身形虽然有些消瘦,但是骨架子不大亦不小。整个人虽然有病色,但是因为长的温润,所以便显得他更加的温和。

    连他生气的时候。那种温和都不曾减退。

    这个人,少年的时候。想必是极出色的。

    “你好好的想想!”沈三爷声音淡淡地,他朝着屋外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对沈苍苍说,“若是你那个木瓜脑袋想不明白,便让晏家小姐帮你想想!”…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挑眉。

    而另一边,沈三爷说完后,便转身走了出去。

    屋内,又静了下来。

    屋外的蝉鸣之声,便更清晰了。

    晏锦没有主动说话,而沈苍苍静默了一会,才对晏锦说,“素素,我今天……我今天动手了!可我觉得,她该打!”

    “嗯?”晏锦看着沈苍苍,然后轻声道,“你打了十二小姐吗?”

    沈苍苍点了点头,“她说我三伯父……我不喜欢,便打了她一个耳光!”

    沈苍苍和薄如颜向来不和,可沈苍苍自己也没想到,薄如颜出口居然如此恶毒。

    晏锦听了微微敛目,又想了想沈三爷的刚才的话语,又问,“你是不是当着很多的人面?打了十二小姐?”

    “你怎么知道?”沈苍苍看着晏锦,然后认真地说,“苏行容也在,哦,还有兵部的几位大人也在不远处!”

    晏锦终于明白沈三爷为何生气了,沈苍苍怕是入了薄如颜的圈套了。

    当着众人的面,沈苍苍打了薄如颜……

    薄如颜毕竟是太后的侄女,又是薄家最小的千金,自小被薄相捧在手心里长大。今儿被沈苍苍这么一打,便等于沈家人打了薄家的人的颜面。

    “你这个脾气……得改改!”晏锦给沈苍苍分析道,“你看,你今儿动了手,便是你有理,也会显得你无理!到时,定国公得给薄相赔礼道歉,而且,沈家还的欠薄家一个人情。你说,你动手打了她,划算不划算?”

    沈苍苍皱眉,“可她嘴太毒了,她诅咒我三伯父今年就入土,她还……我气不过!”

    晏锦摇了摇头,“你气不过,可以用别的方式来做这件事情。你是郡主,打她,不是脏了你的手吗?”

    沈苍苍没想到晏锦居然这样说,然后一脸震惊的看着晏锦,“你也觉得她该被打?”

    “该打!”晏锦倒是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而是继续道,“但是郡主你用错了方式……你这样做,会让定国公很为难。”

    沈苍苍不是无理取闹之人,她想了想才低头,然后有些尴尬地说,“那我现在该怎么办?我……我当时也是气不过,所以才会动手。素素,我不想让大伯父为难,也不想让三伯父生气,那我该怎么做?”(未完待续)

    p:感谢黑暗的天空、心渔、f-007、世净光、小婷、芳菲芳飞、j、阿斯特拉、塞族小鱼儿、聿雷、水研月亲们的粉红票。

    感谢黑暗的天空、_x、星若痕、小莫明察、书友150302015048339亲们的打赏。

    感谢心渔亲打赏的和氏璧,这是第二个月第二个和氏璧了!谢谢~~

    (p:这是今晚第一更~)
正文 171:比打人更出气(240粉红+)
    &bp;&bp;&bp;&bp;沈苍苍自小承受的东西,便比常人更多一些。

    ≠加上沈七爷和沈七太太的事情,曾经差点逼疯了沈苍苍。

    定国公心疼这个侄女,这几年来将她护的很好。

    因为护的太好,所以便养的沈苍苍性子过于的单纯,丝毫不懂后宅内的险恶。

    ≮对上薄如颜的时候,沈苍苍从不会多想!

    不过,这也怪不得沈苍苍……

    薄如颜那些话,的确是有些恶毒。

    沈三爷是沈苍苍的亲人,而薄如颜当着外人的面,数落沈三爷,更是诅咒沈三爷今年便会离世。

    若是前世的她,被人如此数落,怕是也会忍不住给这个人,狠狠地一个耳光。

    锦想了想,还是决定要告诉沈苍苍,这些宅子里的事情。

    定国公和沈砚山不能护沈苍苍一世,而沈苍苍来日也会嫁人。

    有自保的能力,是最好的。

    ≮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要沈苍苍明白,人心险恶,来日做事多想想,很多时候便不会吃大亏。

    “这件事情,倒也好办!”晏锦眯了眯眼,然后认真地看着沈苍苍,“只是不知,苍苍你会不会听我的?”

    沈苍苍不是无理戎之人,更不想因为自己的事情,让大伯父受委屈。她立即点了点头,“我自然都听你的,素素,你说,我该怎办?”

    锦略微思索了一会,便问沈苍苍,“前几日,宫里是不是送了一些荔枝和蜜望子过来?”

    沈苍苍愣了愣,不知晏锦为何问这件事情。她琢磨了一会。才道,“素素,你要用这些果子吗?”

    锦听了,缓缓地摇了摇头。

    当今元定帝同先帝成广帝,在性子和为人处事上,完全不像是父子。可两个人的口味,却出奇的一致。成广帝喜欢用的东西。而元定帝必定也喜欢。

    这荔枝和蜜望子,便是其中两样。

    每年夏季,便会有人快马加鞭的将新鲜的荔枝和蜜望子。从南方运到京城中来。元定帝每年,都会赏定国公府一些。

    这些果子,定国公都会送给沈苍苍,而其他人。只能拿到略少的一些。

    今年,也不例外。

    ˇ和蜜望子。两样果子,前者用多了会上火,而后者有些人用了,便会起疹子。十分难受。

    对于身体容易起疹子的人而言,夏季是不太适合碰一些果子的。

    锦记得,元定帝也会赏赐这些东西。给币。

    毕竟编,是太后的嫡亲哥哥。

    但是。昨儿晏锦无意听宋月说起,说荔枝和蜜望子这样的好东西,币十二小姐的院子里,却没有。然后宋月问沈苍苍,要不要送一些过去?

    当时,沈苍苍未曾多想,便立即否决了。

    锦那会听了,便觉得异常。

    薄如颜自小被币人宠溺着长大,在京城的权贵小姐中,吃的、用的、穿的……都是拔尖的。而能和她攀比的,除了宫里的几位公主,便只有沈苍苍了……

    而且,晏锦还听说,沈苍苍有的东西,薄如颜都会有,甚至,还比沈苍苍的更好。

    这次,宫里送来了荔枝和蜜望子,薄如颜的屋子里却没?

    完全不像是薄如颜的性子。

    ˇ和蜜望子虽不罕见,但是也只有宫里果子,才会十足的新鲜。而街面上卖的,又怎么可能同宫里的东西相提并论?若是平常,薄如颜怕是早将这些东西,放在自己的屋子里了,这样便能证明,她并不比沈苍苍差。…

    小姑娘之间,总是喜欢暗地里较劲。

    “我记得小月说还剩下的一些荔枝和蜜望子,没有先前的可口,也不合苍苍你的口味,我瞧着,不如这样……”晏锦同沈苍苍招了招手,等沈苍苍靠近她之后,晏锦才轻声地说,“明儿一早,苍苍你便带着这些果子,去看薄家小姐!”

    沈苍苍听了,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莫非,你想让我道歉?可……”

    沈苍苍心里,是不想道歉的。

    这明明不是她的错,她为何要道歉?

    其实清晨的时候,她不过只是闲得慌,而晏锦又去了沈砚山书房,她便不知做什么好!沈苍苍想了会,只好自己下山,去庄子上取一些东西,可谁知在路上却遇见了苏行容和薄如颜。

    苏行容半眯着月牙眸,看着她颇为的意外。

    而沈苍苍对苏行容向来没有太多的好感,所以转身便要离开。

    谁知,站在苏行容身边的薄如颜,却突然唤住沈苍苍。

    薄如颜和从前一样,先是虚伪的同沈苍苍说了一会话。结果沈苍苍一心想要离开,便惹的薄如颜的脸色越来越难看,最后薄如颜甚至还说出了,“郡主今儿走的这么匆忙,是赶着要给沈三爷送终吗?”等等类似的话……

    沈苍苍当时一气,便一个巴掌打到了薄如颜的脸上。

    可当时,离他们最近的,便只有一个苏行容。

    丫鬟和侍卫,早被薄如颜挥退了。

    站在不远处兵部里的几位大人,也根本没有听见她们说了什么。

    他们只能看到,沈苍苍打了薄如颜一个耳光。

    沈苍苍听晏锦跟自己分析这些后,才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而苏行容和她向来不和,显然不会帮她说话……

    可要让她道歉,沈苍苍又有些不甘心。

    薄如颜说的那样难听……恶毒极了。

    “嗯,郡主若不道歉,那么定国公便要同薄相道歉了,而且,定国公或许还会帮他做些什么!”晏锦继续跟沈苍苍说,“这几日世子一直在忙,显然是朝堂内有什么大事要发生,所以若是郡主这会不道歉的话,那么……”

    晏锦没有直接说出来。而沈苍苍也多少明白了晏锦的意思。

    晏锦见沈苍苍咬住下唇,又道,“郡主打了十二小姐一个耳光,她疼的厉害。而郡主你不过只是说几句话道歉,又不是让十二小姐打回来,吃亏的依旧是十二小姐呀。”

    打人和道歉,终究是被打的那个人。吃亏更多一些。

    沈苍苍闻言。只好低头道,“道歉就道歉吧,不过为何我道歉。还要送她东西,我……就是喂狗,也不送她!”

    “郡主不是要出气吗?”晏锦莞尔一笑,然后蓝灰色的眼里。闪过一丝狡诈,“我猜。十二小姐是不能用这些果子的,她若是碰了,会起疹子!”

    沈苍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问道。“为何?”

    晏锦坐稳了身子,又对沈苍苍说,“当年晋南王火烧凉州。便是因为碰了花粉,会起疹子。我瞧着。十二小姐的体质也是如此,有不少东西,是不能碰的!”

    说完,晏锦又将刚才的事情,分析给沈苍苍听。

    若是将荔枝和蜜望子送给薄如颜,第一可以代表沈苍苍的诚心道歉,第二还可以给薄如颜添堵。

    薄如颜好面子,自然不会让外人知道她的体质容易起疹子。…

    而恰好,沈苍苍也可以故作不知。

    这些荔枝和蜜望子,都是当今圣上御赐的东西。哪怕薄如颜再不喜欢,也不敢当着沈苍苍的面,让人将这些东西摔在地上。

    之后,哪怕沈苍苍走掉了,薄如颜也不敢太放肆的将果子丢出去。

    毕竟,这个庄子是沈家的地盘,她在沈家的地盘上做的一举一动,自然都会被人知晓。

    所以,薄如颜只能带着这些果子离开庄子,然后回府之后才能丢掉。

    果子放在她身边的日子里,每一日都会让薄如颜堵心,若是薄如颜心理对这些果子厌烦太久,估计不用起疹子,她也会觉得浑身痒的难受。

    毕竟,她不喜这些东西,下意识里总会厌恶的。

    这比打薄如颜一个耳光,来的更为畅快……

    沈苍苍很乖巧的听晏锦给她分析这些,在听完之后,沈苍苍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居然还能用这种方式来报复回去。

    她一直都以为,不喜欢一个人,直接给一个耳光便好。

    可晏锦让她这样做,不止显得她知错能改,而且还让薄如颜这几日,难受的厉害。明明是她在折磨薄如颜,可在外人的眼里,她却是个知错能改,也愿意低头道歉的好姑娘。

    这让沈苍苍忍不住咂舌。

    她想了一会,才对晏锦道,“素素,你可真厉害!你跟沈砚山一样,明明是做坏事,却总是让人觉得,你们做的都是好事!”

    晏锦:“……”

    沈苍苍觉得,这个两个人,前世必定有来往,而且还相当的密切。做起这种事情来,都是如此的得心应手。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道,“你放心,我不会再动手了,这次我会带一群人跟着。她不敢当着太多人的面,给我脸色……”

    晏锦见沈苍苍终于明白了,微微颔首,“下次遇见这种事情,你便多想想。要对付一个人,不一定是给一个巴掌最好,你可以用其他的方式,一个有利你的方式!”

    沈苍苍听了,连连点头,“嗯嗯!我知道了。素素,你真好!”

    沈苍苍终于是放下心来!

    她坐了一会,才想起晏锦今儿夜里是主动来找她的,于是沈苍苍抬起头问,“素素,你今儿来找我,是想同我说这些吗?”

    晏锦摇了摇头,对沈苍苍说,“我母亲病了,我得早些回去,不能陪着你了。我是来同你辞行的!”(未完待续)

    p:第二更,还会有第三更,会略晚一些!

    我太高估自己了&t;.&t;卡文的时候,熬夜也写不粗三更!

    不过,既然亲们都给我凑够了粉红,我自然是要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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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关于晏安之的身世,和季姨娘、三叔的事情了。

    当然,偶尔会放柿子。

    大概就是这样!
正文 172:当真有溯洄?(260粉红+)
    &bp;&bp;&bp;&bp;沈苍苍听了之后,微微一怔。

    ≤快,她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神色慌张的看着晏锦,“伯母的病情严重吗?素素,我陪你一起回去吧!”

    说着,沈苍苍便转身想要亲自收拾行李。

    她的动作过大,袖口将欣上的茶盏带起,茶盏立即掉在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

    “啪……”

    茶盏落地摔碎,发出刺耳的声音。

    茶水从茶杯里流了出来,而茶叶更是满地都是。

    沈苍苍的动作太过于慌张,眼里更是有几分恐惧,这让晏锦不禁有些怔住。

    “苍苍……”晏锦抬起头来,看着沈苍苍道,“不严重的!”

    沈苍苍脸色苍白,吓的晏锦赶紧站了起来,握住沈苍苍的手,看是不是哪里烫伤了,“可疼?”

    “素素,我们现在就回京吧!”沈苍苍眼里带着几分仓皇,她迅速的甩开晏锦的手,又道,“我让新去准备马车!”

    锦微微蹙眉,然后又拉着沈苍苍的手,发现她的手竟然在颤抖。那种感觉,让晏锦有些惊讶。

    沈苍苍为何会如此古怪?

    “苍苍……”晏锦喃喃自语,看着沈苍苍又愣了楞,“这是怎么了!”

    沈苍苍不再动弹,只是乖巧的垂眸,“素素,我……我没事!”

    锦只好叹了一口气,然后拉着沈苍苍走到一边的软榻上,又从袖口里拿出一方帕子,帮沈苍苍拭方才被茶水烫过的地方,轻声道,“你是想七太太了吗?”

    沈苍苍没有说话。

    她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锦从前也听说过,沈七太太本来是个爽朗的女子,可最后沈七爷去世之后,她因为丧夫之痛,便将内心的愤怒,发泄在了战场上。沈七太太杀了多少人,或许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最后那位爽朗的女子。生了病,渐渐地将自己逼疯了。

    如今,晏锦不过只是提起自己的母亲病了。便刺激到了沈苍苍的记忆。

    可见,那段记忆在沈苍苍的心里,有多么的可怕。

    ∏最黑暗的回忆一般,不想再记起。

    “其实。苍苍你应该知道,我如今的母亲。并不是我的生母。说起来,我是该唤她一声小姨的!”晏锦轻声地对沈苍苍道,“我生母生我和阿宁的时候,难产。那会。我刚睁眼,她便没了。在我的记忆里,根本不知道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大虞氏笑起来的样子、难受的样子、训斥人的样子……她一个也没瞧见。

    说不想生母。那都是假的。

    她想生母大虞氏……

    可现在,唯一陪伴在晏锦身边的。便是大虞氏留下的几幅画像。

    ∏些画像上的人,不会动,也不会说笑,连眨眼都不可以。

    ≤多时候,晏锦都在想,若是生母在的时候,她又会过的如何?

    可久而久之,她便也不想了。

    她再想,那个人也回不来了。

    锦说到这里,淡淡一笑,“我也很想她,很想跟她说,我长大了。可苍苍,他们去了之后,无论我们怎么想念,怎么难受,他们都不会回来了。这是事实,我们得接受!苍苍……我们要接受的。”

    沈苍苍眼眶渐渐的蓄起了水汽,然后整个人趴在了晏锦的怀里,“素素,我想她,我想我娘!”

    这些话,她从不敢在其他人面前说起。

    连大伯父和三伯父,她都不敢说。…

    她怕自己说了,会伤了大伯父和三伯父的心。

    可她终究是想母亲的,想母亲做的桂花糖,想母亲身上的味道……每个深夜,她都在想母亲。

    晏锦说的道理,她都明白。

    可有的时候,思绪是完全控制不住的。

    晏锦拍了拍沈苍苍的背道,“我母亲人很好,她做的东西也很好吃。等她身子好了,我便邀你来晏家做客,如何?还有我外祖父和小舅舅,他们都很好。我记得苍苍你很喜欢马,我外祖父家虽然没有马,但是有很多很多的骆驼,若是你喜欢,我便也带你去。那些骆驼,比马骑着好玩……”

    沈苍苍埋在晏锦的怀里,眼里全是落寞。她半响后,才喃喃地说,“你真的会带我去吗?”

    “嗯,带你去!”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道,“苍苍你可曾还记得,我曾经跟你说过,真的有人叫那个名字的!”

    沈苍苍迷茫的睁开眼,看着晏锦道,“什么名字?”

    晏锦笑着到,“溯洄啊……”

    沈苍苍:“……”

    她的表哥的小字,便是溯洄。

    说来也巧是个巧合,表哥姓虞单名方,小字溯洄。而溯洄两个字,是后来他自己取的……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从晏锦的怀里出来,然后一脸惊讶的看着晏锦,“当真叫溯洄?

    “当真!”晏锦帮沈苍苍将垂落的发丝挽回耳后,轻声地说,“我表哥人很聪明的,只是身子一向不大好。”

    沈苍苍立即道,“没事,有重大夫呢!”

    因为晏锦的一番话,沈苍苍忘记了方才心里的担忧,她又对晏锦说,“明儿一早你便回去吧,我会听你的话,我会跟薄如颜道歉的。素素,但是你也要听我一件事情!”

    晏锦挑了挑眉,没想到沈苍苍还跟自己讲条件。

    不过,晏锦未曾多想,便点头,“好!”

    沈苍苍见晏锦这样说后,脸上浮现一丝笑,“我手上有一些药材,是我外祖父留给我的。不过,这几年我的身子已经好了,这些药材放着,也是浪费。素素,你便带回去给伯母治病吧……”

    晏锦愣了楞,赶紧摆手,“这可不行!”

    “为何不行?你方才都说好的!”沈苍苍气鼓鼓地说。“你得收着,我希望伯母身子能早些好起来!”

    她没有称呼小虞氏为太太,而是直接说伯母,可见她是打心里将晏锦当做了好姐妹。

    晏锦自然也是知道这点……

    可沈苍苍的礼,也太贵重了。

    当年,定国公和沈七太太的娘家人,为了治好沈苍苍的腿伤和补好她的身子。当真是将大燕翻了个底朝天。将上好的药材都收集了起来。连宫中的雪莲,都被送到了定国公府里来。

    沈苍苍手里的药材,有些根本是银子买不到的东西。

    现在。沈苍苍说送就送,这如何能让晏锦不惊讶!

    其实,晏锦知道,沈苍苍是怕自己和她一样。去尝失去母亲的痛苦。沈苍苍不说,她也懂……

    晏锦想了一会。才微微颔首,“好!”

    沈苍苍听了,才高兴的笑了起来,整个人像是舒了一口气一样。

    沈苍苍很懂事。也很乖巧,她今儿说的话,让晏锦觉得心微微疼痛的厉害。

    晏锦陪沈苍苍又说了一会话。才起身回了院子。

    此时,夜色已经深了。

    因为香复不在身边伺候。所以晏锦得自己提着灯笼,慢慢地回屋。结果,她刚走了几步,便听见有人在谈话。…

    晏锦下意识,便吹灭了手中的烛火。

    有人在说,“世子这几日忙,军营之中的事,你们要多为照看!”

    这个声音,是重大夫的。

    而另一个声音响起,却是宋潜的,“我知道,重大夫你放心吧,有事我会让人去晏府告知你的!这次,晏大人的腿伤,就拜托你了!”

    “嗯,我知道。对了,晏小姐走了,世子那些药便不用上了!”重大夫叹了一口气,“让他照顾好自己的身子便好……”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她居然不知道,重大夫要同她一起回晏家。

    而且,还要为她父亲治腿伤。

    这不就是她从前,想接近重大夫的目的吗?

    最让晏锦意外的是,这居然是沈砚山的主意。

    现在,沈砚山的手虽然看着无事,但是终究是脱臼了,晏锦想着,心里便生出几分愧疚。

    似乎从前觉沈砚山是个讨厌之人,只是错觉而已。

    她慢慢地挪开脚步,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沈砚山前几日在小船上捡了她遗落的东西,而那个东西不过是用纸包起来的一些桂花糖。晏锦记得,沈苍苍喜欢这个味道的东西。

    沈砚山无意中提起,说自己也喜欢吃桂花糖。

    晏锦当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桂花糖又不是什么罕见的东西,沈砚山或许只是随口说说。

    可现在,她想到了这个!

    晏锦在月色下行走,却没有回院子里……而是走到了不远的小厨房里,准备再做一些桂花糖留下。她现在没什么能用来送给沈砚山的,唯有这个,希望他用了之后,会稍微开心一些……

    晏锦走的太快,所以根本没有听完宋潜和重大夫的谈话。

    晏锦走了之后,宋潜沉默了许久,才道,“世子伤的很重吗?”

    “这倒不是……不过是伤了一些筋骨,擦些药便好!”重大夫摇了摇头,一脸疑惑的看着宋潜,“世子向来不是柔弱之人,可这次却倒是有些奇了。这些伤在平日里,他是根本不会在意的,这次弄的跟断了手臂一样惨烈……当真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宋潜听了,半响后抽了抽嘴角。

    他不好告诉重大夫,其实世子这次还当真是有目的的。

    不过,在这一刻宋潜倒是明白了,为何沈砚山说重大夫是个好大夫,却不是个好谋士。连身边人的心思都看不透几分。

    宋潜不敢说出来,只好分了重大夫的心,转移话题道,“世子让我告诉重大夫,这次去晏家,要小心行事。而且,还要帮他打听两个消息……”(未完待续)

    p:感谢午夜的旅人和爱猫乐园亲的粉红票,感谢黑暗的天空亲打赏的平安符。

    这是昨日允诺的第三更!

    不得不说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缝!今天下午请假回家码字,结果我的亲戚又来了,疼的真的是要打滚了!

    于是只能一边喝红糖一边码字!所以大概今天的速度,会比前几日更慢一些。

    不过粉红票双倍也到最后一天,再疼也得码字.

    当真是.......悲催的人生啊!

    嗯,今日还会有更新!

    所以,我可以继续求粉红票了!!
正文 173:等谁?
    &bp;&bp;&bp;&bp;∝大夫微微一怔,目光也渐渐地变得凝重起来。

    从前,沈砚山是不打算插手晏家的事情的。

    虽然,陆老头一直认为晏季常是个不错的学生……

    是,晏家的浑水太过于复杂,一旦插手便再也不能走出来了。

    这也是为何晏四爷身手不凡,可沈砚山却不想再用他的原因之一。

    当然,其中也有,晏四爷的脑子太过于蠢笨的缘故。

    ≮,他听宋潜这样说,便知沈砚山是要插手晏家的事情。

    “嗯!”重大夫严肃的看着宋潜,压低了嗓音,“你尽管吩咐!”

    宋潜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他瞧了瞧周围,才贴近重大夫,在重大夫耳边呢喃了几句。

    ∝大夫的脸色渐渐地紧绷了起来,到了最后重大夫竟听的睁大了双眼。

    他喃喃自语,“这么复杂?”

    “不止这么复杂!”宋潜微微蹙眉,“左相之所以硬抗在这个位子上,多少和这件事情有关c切记,不要走露了消息,更不能让晏小姐知道这件事情!”

    ∝大夫重重地点了点头,“我知道的!”

    这件事情,对于晏锦而言,并不是什么好消息。

    沈砚山如今会这样做,有不少原因,是因为晏锦的出现。

    不过,重大夫终究是琢磨不透,晏锦到底用了什么办法,能让沈砚山这么怕麻烦又有城府的人,最后插手了这些事情。重大夫叹了一口气,然后摇了摇头,一脸愁眉不展的和宋潜告辞。

    夜早已深了,重大夫借着月光。回了院子里。

    这一夜,他却没有睡好。

    日的夜比冬日的短暂,刚刚过了卯时,屋外便能看见晨曦微露了。

    彼时,晏锦刚起身,宋月便送了热水进来,伺候晏锦洗漱。

    宋月是个十分贴心的人。她伺候晏锦的时候。丝毫不会让晏锦觉得不舒服。而且,宋月也是一个知道言语分寸的人。

    不该问的事情,她绝对不问。

    宋月的手脚麻利。她替晏锦梳理好发髻后,看着铜镜里的少女,眉梢间带着几分灵气,肌肤皓白如雪。便忍不住道,“晏小姐你可真好看!”

    “是吗?”晏锦早已瞧习惯自己这副面容。所以她自己倒是没有觉得有多好看。唯一让她留意的,依旧是自己这一对眼眸……一对,和大燕朝常人不相同的眼睛。

    锦垂眸,挪开视线。没有再说话。

    宋月扶着晏锦,又领了几个芯鬟,用马车将晏锦从山下送了下去。

    这座山并不高。而离山下的庄子约摸两柱香的左右,晏锦坐在马车内。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

    这一次,沈苍苍邀她来沈家军营中,她倒是赚了不少东西。

    ◎儿夜里,她做完桂花糖的时候,已经是子时了。夜已经深了,而此时晏锦也不知沈砚山有没有歇下。

    可她想了想,还是亲自将桂花糖送了过去。

    沈砚山的书房外,没有丫环和下人巡夜,他似乎很喜欢安静,所以伺候他的人并不多。院子里,溪水流动的声音十分的清晰,而此时书房内烛火依旧亮着。

    锦敲了敲门,沈砚山便在屋内说了一句,“进来!”

    ∏时,她将桂花糖送到了沈砚山的身前,又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其实,她是个不善于言辞的人,所以她也不知自己说的话,是否得当。而沈砚山,又是否喜欢听。…

    最后,沈砚山倒是出奇的冷静,他眯了眯眼,勾起唇角,半响后才道,“你方才说,以后我若遇难事,找你便好。这句话,我记下了!”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同沈砚山辞行。

    沈砚山倒是没有挽留她,因为他桌上的公文,堆积如山。

    晏锦敛了心神,然后揉了揉眉心。

    这次,重大夫同她一起回晏家,对于晏锦而言,无非是一件天大的喜事。炎热的夏季转眼便过,入了秋之后,天气也会逐渐的寒冷。那时,父亲的旧疾便又会复发,腿疼难忍。

    前世,父亲便因为腿疼的难受,在冬日里用膳时,比平日里足足少了大半。

    父亲一旦食欲不好,身子也愈发消瘦。晏锦曾也想过跟沈苍苍提起,想请重大夫去晏家小住几日,可她一直都没有遇见好的时机。

    所以,晏锦压根没想到沈砚山这次,居然会主动提起,让重大夫去晏家小住几日。

    晏锦快下马车时,才想起自己刚从前世的记忆中苏醒的那会,父亲从原州归来,途中遇了大雪,还好有幸遇见了一起归来的沈砚山。有沈家的人扫清路上的积雪,所以马匹才会走的如此顺利,而父亲才能平安的归来。

    或许是那会,沈砚山便知父亲有腿疾。

    晏锦刚下马车,香复便急忙跑了过来,然后一脸欣喜,“小姐!”

    “嗯?”晏锦抬起头看着香复,然后笑了笑,“行李可曾收拾好了?”

    香复扶着晏锦,连连点头,“都收拾好了!”

    晏锦听了,微微颔首,“嗯,那我们便出发回京吧。”

    这次回京和来时不一样,她要坐晏家的马车。因为担心母亲身子,晏锦不想再继续拖延下去,心里想着最好立即启程。

    香复倒是没有辜负晏锦的期望,她接了话,“四爷都准备好了,小少爷也在车里!就等小姐您了!”

    “安之也要回去?”晏锦多少有些意外,晏安之也要同她一起归京。

    晏安之这几日在山上学了不少东西,沈家军营的确是个能锻炼人的地方。晏锦是希望晏安之在这里能留多久便留多久,多学一些东西,不是什么坏事。可她未曾想到晏安之,居然要和她一起回京。

    此时。行李早已被搬上马车。

    香复一边搀扶晏锦,一边解释,“安之少爷也担心太太的身子,所以在知道阿水传来的消息后,便跟奴婢说,要同小姐一起回去!”

    原来如此,这倒像晏安之的性子。

    马车摇摇晃晃。慢慢地从沈家军营驶出。

    晏锦捡起放在一边的团扇。颇为怪异的看着上面的花,半响后才道,“梨花好看一些!”

    香复在给晏锦准备茶水。所以没有听清晏锦的话,她转身问晏锦,“小姐说什么?”

    “没什么!”晏锦从前觉得团扇不过是用来扇风的东西,所以上面绣了什么。并不在意。可如今团扇上绣着的牡丹明明栩栩如生,可她却觉得这些夺目的牡丹。却不如那满树的梨花好看。

    等香复将茶水送到晏锦身前,晏锦才停了打扇的动作。

    她捧着茶盏,吹了吹上面的茶叶,半啜了一口后才道。“这几日,庄子上可有什么动静?”

    “小姐和郡主去了后山一个时辰后,苏大公子便到了军营之中。那会。苏大公子本想先见郡主,可后来似乎遇见了十二小姐!”香复十分擅长打听消息。所以晏锦想要的知道的事情,香复一般都能打听到一些蛛丝马迹,“奴婢瞧着,苏大公子和十二小姐颇为熟悉,像是见过很多次一样!”…

    苏行容会经常见到薄如颜,并不是什么让晏锦吃惊的事情。苏家毕竟出了个贤妃,而这个贤妃十分聪明,多年来圣宠不衰,平日里又能哄得太后开心。

    太后开心了,自然会让自己的嫡亲哥哥右相,给苏家的人多几分照拂。

    苏家这一辈人,个个都不简单。

    其中,苏行容最为突出。

    他那个古怪的行事风格,当真让人不寒而栗。

    晏锦慢悠悠地打扇,想了一会才继续问,“在明惠郡主见十二小姐之前,十二小姐可有做什么奇怪的事情?”

    “奇怪的事情?这倒没有。”香复想了想,眉头皱成一团,“不过,前一日宫里来了人,给十二小姐送了些东西过来。奴婢听周围的人说,太后这次应该是,想十二小姐进宫小住几日!”

    晏锦打着扇的动作,慢慢地停了下来。

    无数女子都向往进入宫中,也有宫中不少女子,想从里面走出去。那高大的宫殿,对于有些人而言是最精致的归宿,可对有些人而言,不过是一座等死的坟墓。

    太后时常会邀薄如颜进宫小住几日,也是希望薄如颜能帮她解解闷。

    外面的事情她瞧不见,但是薄如颜总是能看见的。

    只是,晏锦昔日听闻太后夏日里贪睡,大多时太后都是在寝宫里小睡。所以夏日里,太后邀薄如颜进宫的次数,极少。

    今年的夏日,薄如颜进宫的次数,比往年频繁了许多。

    晏锦又想起沈砚山这几日忙碌的样子,便怔了一会。

    莫非,宫中当真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

    可在前世的记忆里,这个时候除了父亲的公务略繁忙了一些外,倒是真没有什么大事。

    晏锦眯了眯眼,没有再问香复话,而是开始去想这里面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朝堂内的兵部和工部,都如此的繁忙。

    现下,还未到祭祀的时候……

    晏锦想了许久,却依旧没有想出什么。

    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

    香复扶着晏锦下马车后,晏锦并没有先去母亲的院子,而是先奔着荣禧院去。

    她得先给祖母请安。

    可晏锦前脚刚踏上去荣禧院的回廊,后脚便远远地瞧见了一个人。

    少年穿着月牙色的长袍,邪气的眉微挑,身子懒懒地依在长廊的柱子上,像是在等她的到来一般。(未完待续)

    p:疼的不能码字,本来写的慢,现在就更慢了。所以弄到现在才写好。

    这是今日的第一更,后面等我休息一会,还会有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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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74:孽缘(280粉红票+)
    &bp;&bp;&bp;&bp;少年抬起头,微微敛目,本来淡漠的神色,也多了一分笑意,“我就知道,该在这里等你!”

    锦眯了眯眼,没有立即接少年的话。

    他不是应该在沈家军营之中吗?

    她也是昨儿夜里突然决定回京,可这个人居然比她早一步归来!

    有人走露了消息?

    」有,如今这个人,已经可以在晏家行动自如了吗?

    她琢磨不透这个人的想法,前世是这样,现在也是……

    锦并未像从前一样,转身逃走,而慢悠悠地走上前,屈膝行礼后,慢慢地站稳了身子。对站在眼前的少年道,“不知苏公子在这里等我,可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嗯?你确定要在这里说?”苏行容唇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个邪气的笑。本来略显轻浮的神色,由他来做,便显得十分有气质,“在外面?”

    锦只是笑了笑,“有何不可呢?”

    然,她不打算私下和苏行容接触。

    而且,她也认为自己和苏行容,此生并没有那么熟悉。

    苏行容看着晏锦露出礼貌却又疏离的笑,神色间露出一丝不自然,“你既要在这里说,也好……前几日我听宁裕说起你,他说你去了沈家的军营之中。素素,你去哪里做什么?”

    锦微微一怔。

    她原本以为苏行容会去沈家军营,无非是因为沈苍苍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他该去关心沈苍苍。

    可现在看来,并非这样。

    沈苍苍不喜欢苏行容,而苏行容似乎对沈苍苍也并没有好感。

    可为何,两个人彼此互相厌憎,这门亲事却一直没有作罢?

    “去陪明惠郡主走走!”晏锦倒是没有欺瞒苏行容,而是从容不迫的回答,“苏公子找我,便是为了此事?”

    苏行容浓密的眉,渐渐地皱了起来,他双手交叉放在胸前,就这么一动也不动的打量晏锦。

    他并没有说话,但是他脸上的神色,说明了他现在很不高兴。

    过了半响之后,苏行容将晏锦自上而下,打量了几个来回,才无奈地说,“我不喜欢你这样同我说话!”

    语气又淡又冷漠,像他们是陌生人一般。

    明明不是陌生人,她却一直冷冰冰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种感觉,他很不喜欢!

    锦只是眯眼笑,然后依旧是淡淡地问,“是我失礼了吗?苏公子,抱歉!”

    “抱歉?你抱什么歉?”苏行容气瞪圆了双眼,渴的面目上更是露出几分怒意,“我同你说过,我已定亲,我没有骗你c这又是生那门子气?”

    苏行容的话,让晏锦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在生气?

    这可是天大的误会。

    锦看了一眼周围,才挥手让香复退后一些。

    有些事情,她务必要说清楚。

    这么拖延下去,也不是回事。

    等香复退远之后,晏锦才低声道,“苏公子同明惠郡主的事情,我也是刚知晓。说起来,我得恭喜苏公子。这件事,对于郡主和苏公子而言,都是一门喜事。我同明惠郡主也算手帕之交,她的喜事,我自然是高兴的,又怎么会生气?”

    “你……”苏行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这样说,然后紧紧的握住拳头,“你这话什么意思?”

    锦依旧是露出一个疏离的笑容,并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她其实,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

    沈苍苍和苏行容定亲的消息,虽然并未在京城之中传开,可见苏家和太后认为现在时机不成熟,不适宜公布。但是,晏锦从沈苍苍的态度上看得出来,沈苍苍虽然不喜苏行容,却没有否认这门亲事。

    可见,沈苍苍是默认了。

    她不想违背母亲的遗命。

    至于苏行容,晏锦不知他到底在想什么!他是真的有那么一点喜欢沈苍苍,还是想要利用沈家,甚至有别的原因……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在苏行容的眼里,根本没有最纯粹的东西,包括感情亦是。

    他想要得到许多东西,都是因为想用这样东西,去换取所谓的权利。

    至于感情,在权利面前,或许只是一块踏脚石。

    而她,不想做这块踏脚石。

    苏行容紧紧地抿着下唇,手握成拳头,手背上隐约可见经络。他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在控制心里的怒气。

    半响后,当晏锦以为苏行容不会再说什么后,他只是喃喃地说,“你不懂,我是……”

    “我同你说这些做什么!”苏行容摆了摆手,一脸无奈,“看来那件事情并未影响到你,这样我就放心了!”

    说完,他也不给晏锦辩解的机会,而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串琉璃制成的手链。

    这串琉璃手链,珠子是蓝色的。

    上面的每一粒珠子,饱满且十分清澈清新。仿若将整片大海,都藏在了珠子里面……

    苏行容将它放在一边的阑干上,几不可闻地说,“给你的!”

    苏行容放下之后,便离开了。

    那串蓝色的琉璃手链,清澈透明,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质。这种东西,价格不菲……

    晏锦瞧着苏行容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后,才微微蹙眉。

    苏行容根本没有给她婉拒的机会。

    这样贵重的东西,说丢下,便丢下。

    似乎,她拿和不拿,都是无所谓的。

    而且,方才苏行容说‘那件事情并未影响到你’时,晏锦下意识便想到了庄文的事情。

    莫非,苏行容知道?

    过了一会,晏锦才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这个人,向来霸道,不允许外人对他说一个不字,对她亦是如此。

    前世,她明明不想做他的妾,可他却说,她不放过他,而他也不会放过自己。

    就算是死,他们也得纠缠在一起。

    可笑啊!

    明明他是那么认真地和她说,他不会强迫她做她不喜欢的事情,可每一次,他都在强迫她。

    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似乎都改不掉这个毛病。

    晏锦看着那串琉璃珠子,然后对身后的香复挥了挥手。

    香复赶紧走上前,福身道,“小姐!”

    “你将这串手链收起来,等二哥来找我的时候,再拿出来!”晏锦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后,便不再去看那串珠子。

    尽管,那串琉璃做的珠子,十分的夺目,也很吸引她的视线。

    可那种东西,她却不想要。

    连碰,也不想碰。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后,赶紧点头将琉璃手链收好,然后扶着晏锦朝着荣禧院走去。

    两人刚走一会,一位穿着绿色长裙的少女,便从不远处的假山后走了出来。

    她微微敛目,神色里带了几分错愕。

    长廊中,苏行容和晏锦的身影早已消失,可少女却一直站着,半响后才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

    她轻声地对身边的丫鬟道,“走吧,去祖母那里凑凑热闹!”

    …

    丫鬟愣了愣,过了一会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晏锦和香复脚步走的极快,丝毫没有发现,方才发生的事情早已落入他人的眼里。

    彼时,晏锦刚踏入荣禧院的前庭,便远远地看见朱妈妈迎了上来。

    朱妈妈这几日气色养的不错,见到晏锦的时候,更是一脸笑意,“大小姐,您可回来了!这几日老太太一直记挂着你,昨儿夜里更是跟老奴念叨,说是几日不见您,跟过了许久一样!”

    晏锦笑眯了眼,然后微微颔首道,“我也想祖母,这不,刚下马车,便来见祖母了!”

    “老太太在屋内呢!”朱妈妈见晏锦神色不改,又道,“小姐快进屋!”

    晏锦跟在朱妈妈身后,脸上的笑意未曾褪去。

    站在晏锦身边的香复,看到晏锦的神色后,多少有些怔住。

    她跟在晏锦身边的日子,算起来也并不短了。可晏锦何时是真的高兴,何时是假笑,她依旧猜不透。

    譬如现在,晏锦笑的很开心,仿若真的很挂念老太太似的。

    可香复知道,晏锦挂念的,是病了的大太太,而并非是老太太。

    香复想着,顿了顿脚步后,便立即跟了上去。

    晏锦进了屋,发现晏老太太此时正坐在上方,而二婶和季姨娘带着孩子们,都坐在下方,只是这群人中,不见三婶。

    三房唯一来的人,便是极少出门的晏钰鹤。

    今儿,晏钰鹤穿了一件月白色的长衫,神色里带了几分从容。可这月白色的长衫,穿在晏钰鹤身上,却显得怪怪的。

    沈砚山穿着月白色衣裳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谪仙的气质。而苏行容穿着,则显得有几分风流……可晏钰鹤穿着,却将他本来苍白的脸色,衬托的更没有血色。

    晏钰鹤极少出门,每日都在屋内,所以他的气色还不如站在她身边,朱妈妈的气色好。

    “见过祖母,二婶……”晏锦微微一笑,屈膝行礼!

    晏老太太见到了晏锦,不似往日那般冷淡,笑着点头,“大丫头回来了?快过来坐下!”

    晏锦神色泰然,慢慢地走到了晏老太太的身边,坐在了晏老太太身边的小杌子上。

    晏锦的动作,让坐在下方的季姨娘忍不住挑了挑眉,“大小姐真是孝顺,一回来便知道来给老太太请安!听闻这次,大小姐带了定国公府的重大夫回来!”

    季姨娘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然后转眸对晏老太太道,“重大夫医术精湛,堪比宫中的御医。大小姐是担心老太太的身子呢!”R1152
正文 175:打草惊蛇
    &bp;&bp;&bp;&bp;老太太听了季姨娘的话,拨着檀木佛珠的手指,顿了一顿。

    沈家的大夫,居然到晏家来了!

    当真是为了她的身子来的吗?

    她现在吃的好,睡的好……身子硬朗,根本没有什么毛病。

    反而是东院那位,瞧着虽是小毛病,却更像是奄奄一息。

    老太太想着,便眯起了眼。

    锦这样做,是不相信晏家的大夫,还是不相信她?

    而此时,坐在晏老太太身侧的晏锦,依旧神色不改,面露微笑。

    “昨儿夜里,郡主送了一些荔枝给我。她说,这是宫中今年刚送来贡品,让我尝尝鲜!”晏锦说话的时候,十分乖巧,“我想着既是宫中送来的东西,那一定是最拔尖的。所以,我便同郡主又多要了一些,想拿回来给祖母尝尝;是……”

    锦说到这里的时候,神色里流露出一份尴尬,“只是郡主说,这种荔枝是个媳物,同平日里的不一样。若要保持新鲜,极难。于是,她便让重大夫跟着我一起回京。重大夫不止医术精湛,更知道如何让这些荔枝,一直新鲜着。不过,这件事情本只有我和郡主知晓。没想到季姨娘,你也知道了。”

    锦抬起头,眼里依旧是一片清澈,然后她转眸瞧着晏老太太,续道,“姨娘必定在祖母身边伺候久了,现在跟菩萨似的,只要掐指一算,便知我们做了何事!”

    锦话音一落,晏老太太拨着佛珠,便彻底的停了下来。

    锦这些话,都是用来诓人的。

    她说的十分认真,让人看不出半分虚假。

    可锦早已习惯在宅子里,习惯了睁眼说瞎话!而且,她方才夸季姨娘的话,无非是将季姨娘捧高一些。

    □的越高,摔的越疼。

    老太太的神色,慢慢地有些僵住。而晏锦假装没有瞧见,继续坐稳了身子。

    她的行踪会泄露,原本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是,重大夫和她归来的消息,季姨娘是如何得知的?

    这件事情,除了她和沈砚山身边的几个心腹之外,便只有重大夫本人知道了!并且,重大夫虽是今儿同她一起上的马车,可他们归京的速度并不慢。

    锦一心记挂小虞氏的身子,所以在归京的路途中,便急匆匆的赶路。

    姨娘方才那句话,看似是在帮她说话,实际上却是在挑拨离间!

    老太太如今身子硬朗,哪里需要什么大夫来照看。而且,若一定要说重大夫是为了晏老太太而来的话,那么便成了诅咒晏老太太了。

    老太太信佛,对这些十分的忌讳。

    姨娘不愧是最了解晏老太太的人,她一句普通的话,让晏老太太心里多少有了一些疑惑。

    锦抿唇……

    」好,她早有准备,将沈苍苍送给她的荔枝,全部带回。

    “大小姐,您说笑了……”季姨娘依旧是笑着,语气依旧轻柔,“婢妾也是无意中,听见四爷派回来的人,提起了这件事情。婢妾没想到,重大夫还会做这些事情!”

    锦没有接季姨娘的话,而是看着晏老太太道,“原来四叔将消息都送回来了?”

    老太太微微眯眼,半响后才回答了一句,“嗯!”

    若是平常,晏锦或许会相信季姨娘和晏老太太的话。

    可是现在,她却是不相信的。

    四叔从前没脑子,可不代表如今也没脑子!这几日,沈砚山同四叔谈了几次话后,四叔显然精神有些萎萎的,整个人时常发怔,偶尔还会无精打采。但是,四叔的脑子却灵活了不少。

    …

    晏老太太会帮季姨娘说话,倒是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晏锦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对身边的香复丢了一个眼色。

    香复伺候了晏锦有一些日子了,晏锦想做什么,有时候丢一个眼神便好。

    香复从屋内,不动声色的退了下去。过了一会,香复便带了不少的荔枝归来。

    朱妈妈在一边帮手,看着青盘子里摆放的荔枝,一颗颗饱满圆润,像是刚从树上摘下来的一般。很快,朱妈妈便将盘子放在了晏老太太身边,然后轻声道,“老太太,这是大小姐带回来的荔枝,您尝尝?”

    晏老太太并不是没有尝过荔枝。

    只是,这些荔枝是南方快马加鞭送到宫中的贡品,和外面买到的自然是不一样的。

    清平侯府,已经许久没有收到过宫中赏赐的贡品了。

    自从晏锦的曾祖父过世后,这侯府便一日不如一日。

    晏老太太想了想,才微微颔首说,“好!”

    朱妈妈从拿起荔枝,然后慢慢地剥了壳,才递给了晏老太太。

    这荔枝果皮青红色,肉色如白蜡,连大小也比外面的足足大了一倍。晏老太太用了之后,满足的眯了眯眼,然后笑了起来,“的确不错!大丫头费心了!”

    她说了这句话后,季姨娘的神色里,闪过一丝慌乱,但是很快,又平静了下来。

    反而是晏锦,一直笑着,“只要祖母能喜欢,便好!”

    “你这个丫头,嘴跟抹了蜜似的!”晏老太太面带微笑,看着晏锦,“既是沈家的人来了府中,让他住那个院子比较好?”

    话语像是在询问晏锦,而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重大夫是沈家的人,晏老太太不敢怠慢,但也不希望晏锦反驳自己。

    晏锦听了,笑容微僵,“一切听从祖母安排。”

    晏锦的神色,被季姨娘瞧见后,她笑着接了晏锦的话,“大小姐似乎有些为难?”

    “姨娘怕是瞧错了吧?我怎么会为难呢?”晏锦抬起头,看着季姨娘笑了笑,“当年定国公为了邀重大夫入府,费了不少心力。他这个人性子颇怪,偶尔对郡主也会轻叱。今儿,他来晏家,自然是要小住几日的。我一直在想,要让重大夫住哪里最好。现在,祖母来安排了地方,我倒是放心了!”

    晏老太太听了,神色间带了一分不自然!

    她原本以为是个普通的大夫,却不想居然是这位——重大夫。

    她方才根本没有听的太仔细……也根本没留意,这位大夫的姓名!

    原来这位重大夫,便是当年定国公找了许久的名医!若不是晏锦提起,她根本不会在意。

    沈家有不少大夫,而这位重大夫却是最出名的。

    他的医术精湛,治好了不少宫中御医所不能治愈的顽疾。而且,明惠郡主的腿,也是重大夫治好的。

    只是如晏锦所言,这位重大夫性子颇怪,脾气也不好。若是让他住在自己院子附近,不是给她自己添堵么?

    晏老太太想了想,还是决定让重大夫住在东院。

    要添堵,也给小虞氏添去……

    晏老太太心里这么琢磨着,打算等会也这样做!

    季姨娘没有说话,而是从手里拿出一方手帕,拭了一下手心的汗。

    晏锦看着季姨娘帕子上的花纹,然后过了一会才道,“姨娘手帕上的花,可是紫菀花?”

    …

    季姨娘本准备将帕子放入袖口,在听到晏锦的话后,神色微顿。

    她笑着到,“回小姐话,不是呢,这是婢妾幼年在乡下瞧过的花,很普通的!”

    “姨娘又怎知,它不是紫菀花?这花的确很普通,可它的代表的,却不普通!”晏锦眨了眨眼,依旧是一副纯善的样子,“我曾在一本话本子上瞧过,上面说紫菀花是痴情的女子所化,为了追忆早猝的感情,才会在秋末的时候开放!让人,不禁沉浸在这美丽的回忆和思念之中!”

    晏锦说的随意,可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让季姨娘神色微变。

    紫菀花是一种普通至极的花,在乡下随处可见。从前,晏老太太也问过她,这紫色的小花,到底是什么?

    那时,她只是笑着说,不过是她幼年在乡下见过的野花。

    晏老太太听了,便也没有再问。

    可如今,晏锦却又提了出来,还将这花的名字,准确无误的说了出来。

    季姨娘神色间,不经意流露出来几分慌乱,让晏锦很满意。

    她一直在怀疑季姨娘和三叔的关系,今儿三婶没有来,来的是她的四弟晏钰鹤!

    对于晏钰鹤,晏锦是不敢轻看的。

    准确地说,她对三房的每一个人,都不敢轻看!

    季姨娘垂眸,嘴角抽了抽,“大小姐懂的多,婢妾不懂这些,只是觉得这花好看!”

    追忆早猝的感情……可现在丈夫还活着呢,她追忆什么?

    “往后,不要再带这些东西,出现在我眼前!”晏老太太终于说了话,眉眼间带了几分薄怒。

    季姨娘一听,声音放的很低柔,“婢妾知道了!”

    季姨娘在晏老太太面前,总会将姿态放的很低,让周围人都误以为她是一个,软弱且好欺负的人。

    晏锦眯了眼打量季姨娘,却没有再说话。

    她说这些,无非是想打草惊蛇。

    从前,晏安之查方家的事情,一直查不到方家的来历,便是因为太低调处事了。有些事情,想要让对方露出破绽,就必须得打草惊蛇!只有季姨娘慌乱了起来,才会露出破绽。

    而且,这些话,晏锦也是说给坐在一边的晏钰鹤听的。

    这个孩子看着稚嫩,可那张稚嫩的脸上,那份从容不迫,像极了她的三叔。

    晏钰鹤或许能沉得住气,可晏惠卿,却不一定能沉的住气……

    晏锦笑着和晏老太太寒暄了几句后,便听见朱妈妈进屋说,“老太太,四小姐来了!”R1152
正文 176:有坑也不跳
    &bp;&bp;&bp;&bp;§妈妈话音刚落,晏老太太脸上唯一的几分笑意,也在此时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然,晏老太太对晏惠卿,十分的不喜欢。

    是听到晏惠卿的名字,她便面露不悦。

    老太太烦闷的拨弄手里的檀木佛珠,也不回答朱妈妈的话。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朱妈妈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过了一会,直到坐在下方的晏钰鹤轻轻地咳嗽了一声后,晏老太太才停了手里的动作。

    她握紧了手里的佛珠后,又慢慢地松开。

    “让她进来吧!”晏老太太眉头微皱,没有再说其他的话。

    §妈妈缓缓地松了一口气,赶紧转身,挑起珠帘便走了出去。

    ≤快,一位穿着艾绿色齐腰襦裙的少女,慢慢地走了进来。

    ≥卿今儿梳着一个简单的双丫髻,而发髻的一侧,簪了朵用莲子般大小粉珠,镶嵌的珠花,手上戴了羊脂玉做成的玉镯。她这一身打扮,更显得她清秀可人。而晏惠卿的气色比晏钰鹤好上许多,一张小脸粉嫩如桃花,而晏钰鹤却是一脸苍白,瞧不见半分血色。

    两个人这么一对比起来,反而晏钰鹤更像哥哥多一些。

    ≥卿走上前,对晏老太太行礼,温声道,“见过祖母!”

    “起来吧!”晏老太太微微眯眼,想了一会才悠悠地说,“你母亲身子可好些了?”

    ≥卿听了,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陈大夫说母亲体弱,得再歇息一些日子。不过,母亲一直很记挂祖母。虽然母亲不能来给祖母请安。但是母亲每日都吩咐孙女,要准时来给祖母请安!”

    老太太露出一丝冷笑,“我还缺你们几个请安了?”

    ≥卿一听,也不恼,依旧是乖巧的笑了一下。

    她的动作,让晏老太太本来有些怒气的情绪,也慢慢的压了下去。

    老太太和从前一样。不喜欢舒氏。对于三房的两个孩子,也不太喜欢。可明明晏三爷是晏老太太最疼爱的儿子,晏三爷的孩子。晏老太太却不喜欢。

    所谓的隔辈亲,在晏老太太身上,没有半分的体现。

    锦一直都不明白,为何祖母向来更喜欢季姨娘的两个孩子多一些!

    当真是嫡庶不分?

    从前。祖母也曾在妾室的手里吃了大亏,更知宠妾灭妻乃是大罪。

    ℃母的行为。在晏锦的眼里,颇为怪异。

    昔日在晏家,晏谷兰和晏谷殊两兄妹,虽是庶出。可因为季姨娘的关系,两人一直被祖母宠爱。连她父亲去世后,这份宠爱也未曾减少多少。

    若不是最后晏惠卿后来居上。代替了晏谷兰的位子,和那位公子定了亲。晏谷兰怕是会成为晏家姑娘里。嫁的最好的一位。

    锦前世只记得晏惠卿嫁的极好,却不太记得那位四妹夫到底是谁s来,她在夜里想了许久之后依旧想不起,关于晏惠卿的那些记忆。

    ≥卿为人低调,很少会踏出三房的地盘……可是后来晏惠卿做的每一件事情,却都让人震惊!尤其是晏惠卿的亲事……

    锦这世一直很留意晏惠卿举动,直到有一日,他们无意间提起了她的堂姐晏温婉。

    这个时候,晏锦才想起来,她的四妹夫便是宁家的三公子。

    〓家的大小姐宁舜玉,乃是她的堂哥晏泰南的妻子,更是她堂姐晏温婉的大嫂。…

    当初晏泰南娶宁舜玉的时候,祖母没少眼红!

    宁家老太爷是户部尚书,而宁三公子则是户部侍郎,宁家的人紧紧的握住户部这一块,让外人插足不得。

    虽然,晏谷兰嫁过去只是一个继室,可对于一个庶女而言,这无疑是高攀了。

    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宁三公子却偏偏瞧上了晏惠卿,最后跟宁三公子定亲的人,也是晏惠卿。

    那时,晏谷兰虽然哭闹不止,但是事情已经定了下来,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更改的。

    只是到了如今,晏锦都想不明白!清平侯府,为何要和宁家扯上关系。

    宁家和堂叔一家来往密切,而晏家为何又要趟这趟浑水?

    在她的记忆中,祖父十分的厌恶和堂祖父一家来往。甚至私下还不肯承认,他们是晏家的人!

    这里面的事情,太过于复杂……

    晏锦垂眸不语,她捧着茶盏有些呆呆的,在一边的晏惠卿则是乖巧地同晏老太太说话,温柔的像是水做的一般。

    “长姐……”晏闻惠见晏锦不说话,淡淡笑着问,“你这次从庄子上赶路回来,是担心大伯母的病情吗?”

    晏锦挑了挑眉,听出了晏惠卿的弦外之音。

    晏惠卿这是挖坑给她跳呢?

    可惜,晏惠卿今儿是找错了人。

    晏锦敛了心神,轻声地说,“母亲不过是偶感风寒,也不是什么大毛病。况且,家里有祖母,还有陈大夫看着,我没什么好担心的!我这次赶回来,其一是为了给祖母带荔枝回来,其二……”

    晏锦微微一顿,然后笑着同晏老太太说,“郡主说想来府里做客,不知祖母意下如何?”

    晏锦的话,让晏惠卿神色间带了几分不自然。

    明惠郡主在府外,当着朱妈妈的面狠狠地训斥晏惠卿的事情,早已在晏家传开了。而晏老太太更是因为这件事情,又找了借口责罚了舒氏。

    这一次,晏三爷没能及时赶回来……

    晏老太太下手过重,之后舒氏便‘病了’。

    晏惠卿暗暗的咬唇,眼里闪过一丝愤怒。

    晏老太太听了晏锦的话,本来冷冷的神色,也换成了笑容,“大丫头说的可是明惠郡主?”

    “回祖母话。是呢!”晏锦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郡主性子很急,她听说外祖父家里养了不少骆驼,便一心想过去瞧瞧,怎么都拦不住。不过孙女想,既然郡主想去外祖父那里,不如先来晏家小住一日。再去也不迟!”

    再过一些日子。她必定要带沈苍苍去虞家的。

    若是那个时候再被晏老太太知道,那么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肯定对她的做法有意见。他们会认为她邀请沈苍苍去虞家,而不邀沈苍苍来晏家。胳膊肘往外拐。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决定提前将这件事情告诉他们,并且说是沈苍苍自己的意思,她也是无能为力。

    不过。她还是十分‘努力’的做了补救。

    在同沈苍苍去虞家之前,先让沈苍苍来晏家小住一日。

    晏惠卿的出现。倒是提醒了晏锦这一点。

    母亲如今病了,晏家的当家权自然又回到了晏老太太的手里。晏惠卿当年能将晏谷兰的亲事取而代之,那么现在三婶又何尝不能取代母亲?

    现在二婶这个威胁不在了之后,三婶若想握住当家权。是十分容易的。

    母亲这一病,也不知何时能好。…

    况且,母亲的病。还是有心人为之。

    晏锦想到这里又道,“只是母亲尚在病中。要让郡主来家里做客,实在……实在是……”

    她说到这里,便顿了顿。

    小虞氏尚在病中,而晏锦住在玉堂馆,离小虞氏住的怡蓉院不过几步路。若这个时候邀沈苍苍来晏家做客,恐怕会过了病气给沈苍苍。

    而这个时候,也不好让晏锦搬院子。

    晏老太太想了一会,才轻声道,“我看,不如让重大夫先住在东院吧!重大夫是大夫,医者父母心,他瞧着你母亲病的难受,应该会帮你母亲瞧瞧的。”

    晏锦听了,站了起来,对晏老太太屈膝行礼,“多谢祖母!”

    晏老太太微微颔首,然后又道,“既然你母亲尚在病中,我也不便留你用膳,你先回去瞧瞧她吧!”

    “孙女知道了,那么孙女告退!”晏锦乖巧的点头,然后慢慢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晏锦前脚刚出荣禧院的大门,后脚晏惠卿和晏钰鹤便也跟着离开了。

    只有季姨娘一个人,依旧在屋子里陪着晏老太太。

    等朱妈妈关上大门后,晏老太太才抓起一边的茶盏,朝着季姨娘狠狠的砸了过去,“孽/畜!”

    季姨娘不敢躲闪,只能让茶盏砸到了额头上。

    茶水打湿了她的头发和衣裳。

    很快,她白皙的额头上,便有了淡淡的淤青。

    “晏家可是亏待你了?你做这个可怜的样子,又是给谁看……”晏老太太冷冷一哼,又道,“紫菀花?你是怕别人都不知道你那点肮脏的事情吗?”

    季姨娘吓的跪在了地上,“老太太您息怒,婢妾不敢!”

    “不敢?这个世上还有你季月不敢做的事情?”晏老太太讽刺的笑了笑,“别以为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我不知道,我只是懒得去管!”

    季姨娘吓的瑟瑟发抖,半响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晏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看着季姨娘说,“以后,东院的事情你少插手。三房那边,你也少去惹如玉,我虽不喜欢她,可她毕竟是舒家的姑奶奶。可你又是什么东西?你能和她相提并论吗?”

    季姨娘闭了眼,面色有些不甘,却嘴里依旧温顺的回答,“婢妾知道了!”

    晏老太太满意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所以这些年来,一直抬举你!季月,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啊!”(未完待续)

    p:这个月粉红真的很给力,我是应该努力的加更的!

    但是昨天晚上加班到9点半,又下雨,攀枝花这个小地方,很偏僻没什么出租车,后来只好淋雨回家了!回家吃了点感冒药,困,便睡了。

    今天的确又加班了,因为这个月月中我要去上海办点私人的事情,所以很多工作都堆积起来了!

    很抱歉,最近大概不会加更了!

    等我从上海回来,再开始加更!

    (我会在保证不断更的情况下,尽量多更!)

    很抱歉,各位亲们!
正文 177:废子和废棋
    &bp;&bp;&bp;&bp;¨望?

    姨娘在心里喃喃地念这几个字,然后心里像是吃了黄莲一般苦涩。

    谁又在乎过,她可曾失望过?

    虽然难受,但是季姨娘的脸上却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她柔声地说,“多谢老太太多年来的照拂,婢妾必当做牛做马来报答你对婢妾的恩情!”

    “知道这些便好!”晏老太太闭了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良久后才道,“不该你想的,便不要再去想了c现在东院的地位,不见得比如玉差!人啊,要学会知足!而且……你也得替兰姐儿和殊哥儿想想!”

    老太太说的平淡,可听的季姨娘神色里却带了几分惶恐。

    ≥佛在这一刻,她将所有的弱点,都暴露给眼前的人。

    卑鄙……

    姨娘紧紧的攥紧拳头,修的锋利的指甲,瞬间便划破了掌心。

    ≯痛从掌心传来,她的神智也随着疼痛,慢慢地清醒了一些。

    姨娘对晏老太太磕了几个头,“婢妾这些年过的很好,也很满足。老太太,婢妾知错了,来日不会再做不该做的事情,也会更加心!”

    “嗯!”晏老太太缓缓地睁开眼,刚才冰冷的神色,也换成了一副温和的笑,“素素还是个孩子,她都能留意到这些,又何况是经时。他平日里虽然不爱讲话,闷头闷脑的,可陆家那位大人愿意收他做关门弟子,便证明他有过人之处。经时同虞氏如今感情好,你得好好想想,你是哪里做错了,惹的他不高兴。”

    老太太顿了顿。又道,“虞雁已经死了,虞秋又是个不能生的,都成不了什么气候!而你有孩子,不该这样的!”

    姨娘用力咬紧牙关,因为用力太猛,牙齿不心咬破了舌。一股浓浓的腥味。在口腔之中慢慢地散开。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心里有万般不甘心。

    她每次只要想到晏季常那张脸,便想作呕。

    ~可怕。也太狰狞了……

    ∏是一种怪物啊!

    这种怪物,为何还活着?

    姨娘纵使再不甘心,但是却依旧只能温顺地回答,“婢妾知道了。婢妾马上便回去收拾下,去怡蓉院给大太太侍疾!”

    “嗯。我就知道你懂事。”晏老太太打了一个哈欠,摆了摆手,“现在,她既然病了。你便早些去看看吧。我也乏了,要歇息了!”

    姨娘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屈膝对晏老太太行了礼。“婢妾先告退了!”

    姨娘退下之后,朱妈妈才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瞧见晏老太太眯眼的样子。便轻声道,“老太太,你歇息一会吧!”

    “不了!”晏老太太睁开眼,眼神清明,“东院那边,你多留意。我瞧着,这个重大夫来者不善,大丫头跟虞秋一样,都是个蠢笨的。她根本不知,定国公府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唉……”

    老太太觉得颇为头疼,然后揉了揉眉心,愁眉不展。

    §妈妈赶紧重新沏了一杯茶,端到晏老太太身边,“老太太您别生气。大小姐也是想送些新鲜的荔枝给你尝尝,所以才匆匆地赶回来了。老奴前几日听说,今年南方干旱,送进宫的荔枝比往年少了一半。皇上赏给定国公府的,也就那么一些!可您瞧瞧,大小姐给你带了不少回来呢,老奴琢摸着,大小姐将荔枝都送到荣禧院来了,连大太太和二太太都没呢!”…

    自从小虞氏开始手握当家权后,朱妈妈的月例银子比往年多了不少。

    当初荀嬷嬷就是因为站在二房那边,结果被杖责后,又被丢去了庄子上。等待荀嬷嬷的,无非就是生病,然后等死!

    荀嬷嬷是晏老太太的陪嫁,风光了那么多年,却落得这样的一个下场,当真凄惨。

    朱妈妈不想做下一个荀嬷嬷,所以她在看到明惠郡主同晏锦交好后,便赶紧地选好了自己该站的位子。

    东院的人,不再是从前了。

    晏锦有明惠郡主这个手帕之交,而小虞氏出手又阔绰……比二房和三房好了不少。连和大爷向来交好的四爷,如今在沈家军营里,地位也颇高!

    “是吗?”晏老太太听了之后,淡淡一笑,“她是晏家的人,不对我孝顺,难道还去孝顺虞家那群蛮子吗?”

    朱妈妈赶紧道,“老太太您说的是!”

    晏老太太挥了挥手,又道,“若是季月没有去怡蓉院,明儿一早你便将兰姐儿和殊哥儿带来我这边来小住几日!”

    “老太太,你这是?”朱妈妈惊的赶紧压低了嗓音,“你要亲自教他们吗?”

    晏老太太用手指拨动手里的檀木佛珠,神色里带了几分安详,“不听话的东西,便该被责罚。枉费我这么多年,一直栽培她……”

    朱妈妈听了,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惊恐,然后很快便又恢复了镇定,“老奴知道了!”

    ……………

    季姨娘和晏老太太的对话,晏锦自然不知。

    她方才当着晏老太太的面,将季姨娘手帕上的花的名字说出来,无非是想打草惊蛇。

    至于紫菀花的含义,半真半假。

    晏锦无非是找了一个借口,让多疑的祖母对季姨娘生了疑心!

    因为,只有祖母生了疑心,季姨娘才会慌乱起来。

    在晏家,若没祖母的照拂,季姨娘不过是个小小的姨娘,又能成什么气候?

    一旦祖母生气,季姨娘便会乱了阵脚。而那个时候,她便能查出季姨娘同三叔的事情。

    晏锦总觉得季姨娘和三叔,隐瞒了不少的事情。

    季姨娘身边的何氏是庄家的人,而庄家竟然是晋南王的后裔!三叔胆子太大,他图谋的已经不是这个小小的世子之位了!

    权利这种东西,一旦沾上,便如同吸食了墨罂粟的毒一般,再也不想放开。

    清平侯府,不过是三叔的踏脚石。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母亲这一病,让晏锦意识到,她应该尽快处理好宅子里的事情。母亲生性单纯,虽嫁入晏家多年,可手段又怎么能和祖母、季姨娘相比?

    她的外祖父是个痴情的男子,此生也只有外祖母一个妻子,多年来身边甚至连个通房都没。母亲自小生长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又能知道多少后宅的险恶?

    晏锦想着,不由地加快了脚步。

    香复跟在晏锦身后,一群人几乎是小跑到了怡蓉院!

    此时,重大夫早已跟来接晏锦的阿水了东院。

    阿水是昆仑奴,浑身漆黑如墨!除了眼白和牙齿,浑身找不到一处白净的地方。

    重大夫觉得颇为好奇,还多看了一会,才慢慢地进了怡蓉院,替小虞氏扶脉。

    晏季常站在一边,眉头皱成了一团,而手藏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撰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眼前的大夫,一脸无奈。

    方才,阿水带着重大夫来院子里,说重大夫是定国公府的大夫,这次送大小姐回来,要在晏家小住几日。…

    结果阿水话还未说完,重大夫便冷冷地对他说,“不想让你妻子死,便将屋内的窗户,全部打开!”

    晏季常愣了愣,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位,重大夫的名字,他的确是听过的。据说这位重大夫医术精湛,年轻时曾周游西域诸国,后来遇见了定国公,成了定国公府的大夫。只是,这位重大夫脾气颇怪,连定国公有时都束手无策……好在,重大夫只是嘴毒了一些,为人还是不错的。

    晏季常在听了重大夫的话后,便吩咐人将窗户都打开了。

    前几日,来替小虞氏扶脉的大夫都说,小虞氏不过是偶感风寒,所以要将门窗关紧,不能进风。

    但是,夏日天气炎热,若将门窗都关紧,屋内难免燥热。晏季常当时想了很久,又问了几个大夫后,才命人将冰块放在屋外,让屋内凉爽一些。

    重大夫进屋后,感觉到屋内凉凉地,不由地皱了皱眉。

    此时,他扶着小虞氏的脉搏,眉头深锁。

    过了一会,重大夫才对站在不远处的阿水道,“将我的药箱拿来!”

    阿水听了赶紧点了点头,然后退后几步,将放在桌上的药箱递了过去。

    重大夫从药箱里取出几枚银针,然后慢慢地扎进小虞氏的穴道之中。看似简单的动作,其实并非简单……重大夫的额头上,已经布了一层层细密的汗。每次扎针的之前,他都要顿一顿,才会继续下一步动作……

    屋子里安静极了,站在重大夫身边的人,大气都不敢出喘息一声。他们害怕自己一个无意的动作,会害的这位大夫分心。

    过了一会,重大夫将银针放下后。便听见屋外有人通传,“大爷,大小姐过来了!”

    “嗯,让她进来!”晏季常语气淡淡的,还带着几分冷漠。

    重大夫将银针收了起来,看着晏季常那双布满了血丝的眼,旋即又将目光放在门口。

    很快,他便瞧见,晏锦脚步匆忙地走了进来,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和平日里镇定的她,判若两人。

    重大夫挑了挑眉,下一刻便听见晏锦轻声的询问他,“重大夫,我母亲的病情,如何了?”(未完待续)

    p:感谢亲们的打赏!

    昨天卡文了,整理了一下!现在才更新!

    今天还有更新,会略晚!

    抱歉,更晚了。
正文 178:如此打脸
    &bp;&bp;&bp;&bp;∝大夫摇了摇头,叹了一口气,半响后才道,“大太太的身子……”

    ~差。

    明明眼前这个女子尚不足三十,可她脉象却像是一个常年多病的老人。

    他从前听人说起,虞家两位千金容貌出众,更是虞家老太爷的掌上明珠。

    可若是虞老太爷知道,他视若明珠的女儿,落得如今这个下场,怕是会后悔当年的决定吧。

    ∝大夫将药箱收起来,慢慢地站了起来道,“让其他人退下吧!”

    锦微微颔首,转身吩咐,“轻寒,带人出去!”

    轻寒抬起头,怔了一怔,才领着下人退了出去。

    屋内,很快便剩下晏季常和晏锦,还有站在不远处的重大夫。

    屋外一阵风吹来,那些携着冰块凉意空气,也被吹进了屋内。

    凉凉地,十分湿润。

    ∝大夫走到晏季常的身前,皱着眉头又道,“大太太的身子,很不好。她幼年的病留下了病根,这几年又忧思过度,脉象十分的不平稳。若是大太太再不放宽心,怕是……”

    ∝大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看着檀木攒海棠花围拔步床上躺着的女子,又道,“怕是撑不了几年了!”

    他话音刚落,晏锦便抽了一口冷气。

    她一直都知道母亲心事重,却不想已经成这样了。

    “这次,有人故意在大太太的药里放了夏枯草、草决明、石斛等性寒的药材,让大太太旧疾复发!”重大夫无奈的摇了摇头。“若是我再晚来几日,大太太怕是……”

    ∝大夫说到这里,又窥了一眼晏锦,便不再说下去。

    常听了之后,藏再袖口里的手,紧紧握住,“重大夫,这几日要麻烦你了!”

    “没什么好麻烦的,我也是受人之托!”重大夫打量了一眼晏季常,最后目光落在他的面部上。又道。“晏大人可有想过,要治好你这张脸!”

    ∝大夫说的极平淡,像是在问晏季常,要不要喝水一样。

    可这句话。却让晏锦瞪圆了双眼。

    从前。十三先生也说过。父亲的脸其实可以治愈。

    是,过程比较漫长、疼痛而已。

    脸这种事情,一般的大夫都不敢用药。无数次的蜕皮之后,才能有一张看似完美无缺的脸。但是,若在蜕皮的过程中,稍微出一点差错,那么便会毁容,甚至比之前更丑陋。

    ≥说前精绝有一位妃子,在陪精绝城主狩猎的时候,为了保护城主被猛兽咬伤了胳膊。之后,她的胳膊便开始腐烂。周围人都以为这位妃子,会丢掉胳膊,变成一个废人。结果,不知从哪里冒出来一位云游的大夫,不止治好了这位妃子的胳膊,而且还让她的胳膊,没有留下一点伤痕。

    这让不少人,都连连称绝。

    而这位妃子,便是子衿公主的生母。

    锦这段日子总是时不时的,听人说起这位传奇的公主,所以便忍不住去多看了一些关于子衿公主的书。果真如世人说的那般,前精绝灭亡的时候,人们最记挂的,便是这位公主的去向。

    有人说她逃出来了,也有人说她早就死了。

    可真相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

    ∮衿公主的事情,成为了难解的谜题。

    锦思虑了一会,才慢慢地转眸看着父亲。

    谁知,晏季常只是皱眉道,“多谢重大夫好意,只是,不必劳烦重大夫了。这几日,内人的病,就得让你多费心了!”…

    重大夫只是冷冷一笑,然后又道,“我是大夫,治病是我的本分。但是这宅子里嘛……阴风阵阵的!晏大人,还得多看着点了!我能治病,但是我防不了小人!”

    说完之后,重大夫便背起药箱,问站在不远处的晏锦,“我住哪里?”

    重大夫口气不善,晏季常也并不生气。

    因为,重大夫说的都是真事。

    一个男人,护不住妻儿,又有什么资格反驳别人的指责!

    如今,有人敢在妻子的药里放东西,来日,便有人敢在他和孩子的膳食里下毒药。

    晏锦微微一怔,赶紧看了一眼尚在病中的母亲,又咬了咬唇才说,“重大夫,请跟我来!”

    重大夫微微颔首,没有再说什么。

    他甚至,连个药方都没有留下。

    晏锦领着重大夫刚走到屋外,便远远地看见一个女子走了过来。

    不远处的轻寒,阻止了女子进院子里来,“季姨娘,太太尚在病中,不方便见您!”

    “我是来给太太侍疾的……”季姨娘说的不紧不慢,神色里却带了几分焦急,“劳烦你帮我通传一声!”

    轻寒一双秀气的眉,紧紧地皱成一团,“太太歇息了!”

    若是从前,季姨娘在听见这句话后,肯定会拔腿就离开。可今儿却出奇了,季姨娘依旧站在院外,不愿意离开,似乎当真是想见小虞氏一面。

    可轻寒,对季姨娘却是厌恶的。

    从前在虞家,季姨娘虽只是大虞氏身边的丫鬟,可大虞氏对季姨娘却不差。季姨娘家里的哥哥娶妻生子,都是大虞氏给的银子,而且每次一出手便是几百两银子。

    可季姨娘不知感恩,最后甚至在大虞氏的忌辰里,趁着晏季常喝醉了,主动爬上晏季常的床。

    之后,若不是季姨娘有了孩子,怕是早就被丢出晏家了。

    “轻寒……”季姨娘自然不知轻寒在想什么,而是抬起手,拭掉额头上的汗,“你就让我见见太太吧,我……我这几日一直担心大太太的身子,你让我……”

    轻寒还未回答。便听到身后有男声响起,“不必了!这边有我照应,月季你先回去吧!”

    轻寒和季姨娘抬起头,随着声音望去,便瞧见晏季常站在不远处的台阶上,神色淡漠。

    “大爷!”季姨娘不再顾及轻寒的阻拦,而是急忙地从院外走了进来,“让婢妾来伺候大太太吧!”

    季姨娘跪在台阶下,青石铺成的地面上,垂下眼帘。表情既温顺又卑微。如同她在外人面前所表现出来的一样温顺,“从前在虞家,大太太对婢妾多有照拂。如今大太太病了,您便让婢妾来偿还。昔日大太太对奴婢的恩情吧!”

    晏锦听了。却是忍不住冷冷一笑。

    这个时候。季姨娘还有脸,话中有话的提起虞家?

    季姨娘深知父亲和母亲感情不似夫妻,而父亲一直喜欢的人。是她的生母大虞氏。季姨娘每次出现的时候,总是会带着生母从前赏赐给她的东西,来提醒父亲,不要忘记这段感情。

    这对于季姨娘而言,没有任何好处。

    可季姨娘每提醒一次,便让父亲更难以忘记生母,从而对小虞氏,更是如亲人一般,没有所谓的爱情。

    当真是,心如蛇蝎。

    季姨娘知道自己不可能,得到父亲的爱情和照拂,所以她也不希望,小虞氏得到!…

    她的一举一动,都在恶心小虞氏。

    若是平日里,晏季常在听了这句话后,心里总是会觉得刺刺的。

    那是因为,从前他的心里,有大虞氏这个人,也从未忘掉。

    可现在……

    晏季常只是淡淡地看着季姨娘,轻声地问,“偿还恩情?月季,你当真要同我说恩情?”

    季姨娘听了之后,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来。

    如此刻薄的晏季常,她还是第一次见到。

    这个温润如玉的男子,无论在何时,无论有多生气,总是一副温和的模样。可现在……他居然说出这样的话。

    季姨娘手上露出的翡翠玉镯,是从前大虞氏最喜欢的款式。

    晏季常只是扫了一眼,便没有再看第二眼。

    “大爷,婢妾……”季姨娘态度依旧卑微,她恳求晏季常道,“大爷,求您了,让婢妾见一见大太太吧!”

    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重大夫,此时却笑着道,“我瞧姨娘你还是别见太太了,你此时去见太太不是存心给太太添堵么?你这个人啊……心存不良啊!”

    重大夫的每一句话,都说的极毒。

    可他似乎也不怕得罪晏家的人,张口便十分的不客气。

    季姨娘听了之后,脸色煞白,“我……我没有这样想!”

    “哦?你当真没有这么想吗?”重大夫摇了摇头,一脸不相信的看着地上跪着的人,“有句话叫知人知面不知心,姨娘若是真的为了大太太好,便早些回去吧。你现在这身衣饰……根本不像是来侍疾的,反而像是来催命的!你瞧瞧你脸上的胭脂,摸了几层,才遮住了那些皱纹吧?”

    重大夫的话音刚落,晏锦便打量起眼前的季姨娘。

    只见季姨娘今儿穿了一身粉色的长裙,而脸上的确如重大夫所言,摸了不少胭脂和香膏。她离季姨娘的距离不远,甚至还能闻见季姨娘身上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这种气味,是她生母最喜欢的香。

    季姨娘打扮的精致,的确不像是来侍疾的……反而,更像是来迷惑谁的。

    只是,季姨娘生的普通,无论她打扮的多精致,容颜依旧没有改变多少。

    重大夫没有再说话,而是拔腿便向院外走去。

    晏锦瞧见了之后,赶紧跟了上去。

    院子内的事情,让父亲处理便好。

    这种事情,她不便插手。

    晏锦刚追上重大夫,便瞧见重大夫顿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着她。

    半响后,重大夫才几不可闻地道,“大小姐,老夫想问你一件事情!”

    晏锦微微颔首,“重大夫,你尽管问!”

    重大夫想了想,才道,“不知大小姐,可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未完待续……)
正文 179:影子一般的侍卫
    &bp;&bp;&bp;&bp;∝大夫的话,让晏锦微微一怔。

    弟弟?妹妹?

    锦过了一会,才想明白重大夫的话里的意思。

    她一脸惊讶的看着重大夫,嗓音有些颤抖,“我母亲,她……她有身孕了?”

    锦有些难以置信。

    可重大夫的话,又不会有假!

    若是母亲有了身孕,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可为何,重大夫却不当着父亲的面,将这件事情说出来?

    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瞧见重大夫撇了撇嘴,然后一脸无奈的看着她,“你这个丫头,平日里挺聪明的,可这个时候怎么就犯糊涂了?”

    锦这下,有些哑口无言了。

    ↓涂?

    —非她刚才听错了。

    锦琢磨了一会,才问重大夫,“您的意思是?”

    “我问你,可想再要个弟弟或者妹妹!”重大夫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眉眼里带着几分得意,“太太自小留下了旧疾,伤了身子,所以这几年一直没有孩子。若是前几年遇见太太这样的病,我也是没有办法的,可现在嘛……我倒是可以试一试!”

    ∝大夫年轻的时候曾云游西域诸国,后来安顿在了沈家之后,因为闲来无事,所以便专心专研医术。

    这几年,他的医术比从前进步了多少。

    是这些,重大夫从未告诉过沈砚山。

    他来沈家是来做幕僚的,压根不是来做什么大夫!他才华横溢,又怎么能屈身做一个大夫呢?

    若不是瞧着小虞氏可怜,重大夫也不打算在晏锦面前暴露自己精湛的医术。

    毕竟,眼前这个小姑娘。瞧着跟沈砚山一样。表面上若无其事,内心可是难以捉摸。

    锦想了想,半响后才道,“重大夫,会很难吗?”

    虞氏因为幼年落水事情,自小便患有宫寒,患这种病的人。想要孩子。简直比登天还难!虞氏自己倒是不在意,可晏锦却觉得有些遗憾,现在重大夫说有希望。她自然是想试试的。

    “不算太难!”重大夫瞧了瞧周围,嗓音放得极低,“晏小姐当真想要个弟弟或者妹妹?”

    这句话,是重大夫第二次问晏锦。而且问的十分严肃。

    锦抬起眼,那双眼里极清澈。像是泉水一般,“嗯,自然是想要的,重大夫你方才没有开药方。便是想问我这个吗?”

    虞氏的病情,并不乐观。

    ∝大夫方才没有急着开药方,是为了想从晏锦嘴里知道答案。

    若是晏锦来日想要一个弟弟或者妹妹。那么他的药方便要复杂一些。若是晏锦不想要,那么药方自然要简单不少。

    虽然。医者父母心,可他却不是什么善人。

    而且,现在的他,毕竟是沈家的人,而这次来晏家,无非也是听从了沈砚山的吩咐。所以,晏锦不喜的事情,他都不会去做。

    ∝大夫听了晏锦的话后,笑了一笑,“小姐,你可要想好了!大太太若是有了一个孩子,应该会分心到这个孩子身上。到时,若太太对小姐不好,或者把手里的东西都给这个孩子,小姐可别后悔!”

    虞氏对晏锦再好又如何?晏锦毕竟不是小虞氏的亲生女儿。

    她们两人的身上相同的血,稀鲍了。

    锦的生母,是已故的大虞氏。

    ∝大夫认为,一个继母再好,又能好到哪里去?一旦有了自己的孩子,小虞氏便会对自己的孩子好,而并非对晏锦好。…

    重大夫这几年,便看了不少关于这样的事情。

    所以,他想问问晏锦的想法。

    若是晏锦不愿意,也是人之常情!因为每一个人,生来便是自私的。

    一旦顾及利益,便会不顾其他,甚至连亲情也会抛弃。

    晏锦听了,只是摇头,“我母亲不会这样的!而且,有个弟弟和妹妹陪着她,也是好的……我……母亲已经给了我很多东西了,我很知足!”

    晏锦不敢说,她不知道自己的来日会如何。

    是生,又或者前世一样是死!

    她现在力所能及的事情,太少!身边能用的人,除了晏安之,便没有其他人。

    晏锦有时也会觉得疲惫,她也曾想过,要将前世的事情告诉父亲。可一想到父亲要体会她曾经受过的痛苦,她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种撕心裂肺的疼,会在父亲身上无限放大。

    她前世知道的事情,太少了,也根本不可能帮父亲什么。

    而且,父亲一旦相信她,那么她就不可能在暗中继续帮父亲了,因为父亲一定会让她离那些危险的人远远的……

    晏锦了解父亲的脾气,所以想了很久之后,她还是决定瞒着父亲。

    至于沈砚山?

    她觉得自己瞒不过,所以便主动坦白了。

    那个人,太善于从细节里发现破绽了,心思慎密的有些可怕。

    而那些细节,她不能时时都去顾及。

    还好,沈砚山没有因为这件事情为难她……

    “既然大小姐这样说,那么我便试试吧!”重大夫继续迈开脚步,眼里噙着笑意,“晏小姐你当真和别人……不太一样!”

    晏锦跟在重大夫的身后,一边迈动脚步,一边笑道,“是吗?”

    “嗯!”重大夫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又道,“若是从前……从前……”

    重大夫顿了顿,却没有说下去。

    他摇了摇头,然后转移了话题,“还是劳烦晏小姐给我带路吧!”

    重大夫不愿意说,而晏锦也不会去多问。

    每个人心里都藏着自己的故事,若他们不愿意分享,那么作为的外人的她,只能装作不知。

    不是任何人。都喜欢将伤口撕开,给人看自己最悲伤的一面。

    东院和西院不同,西院一年四季,几乎都是繁花似锦,草木葱郁。而东院种植的花木则很少,除去一片不大的桃林,便是其他几个小院子里稀疏的种了几棵白玉兰树。

    重大夫似乎对花木十分得感兴趣。他在和晏锦交谈的时候。无意提起了他送来的那盆绿玉牡丹。

    重大夫颇为痛心地表示,这盆绿玉牡丹是他亲自挑选的!而且,绿玉牡丹是个稀罕物。娇弱无比。一旦离开了沈家,便是不能继续存活了。

    重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心里暗暗咒骂沈砚山。

    若不是沈砚山执意要将花送来晏家,也不会就这样少了一盆……

    晏锦听了。倒是出奇的笑了笑,“绿玉牡丹吗?没有枯萎呢。现在种在我的院子里,再过些日子,怕是可以分株了!”

    “活着?”重大夫听了之后,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似乎想要将她看透一般。

    绿玉牡丹虽然好看,但是极难养活,连宫中的花匠都束手无策。

    元定帝对这些不太在意。所以当沈家提出要将花匠送进宫的时候,元定帝笑着婉拒了。他本对花木没有太大的喜好。在元定帝的眼里,花木最好看的莫过于山茶,而其他的可有可无。…

    元定帝会喜欢山茶花,也是因为薄太后喜欢。

    他是一个孝子,更是一个明君。

    所以,现在整个大燕朝,除了定国公府沈家,便没有人能养活第二株绿玉牡丹。

    重大夫有些不相信,又道,“当真?你带我瞧瞧!”

    重大夫的架势,倒是有几分认真。

    晏锦笑着点头……

    她安排重大夫住的院子,离玉堂馆不远。一群人又穿过一个大大的庭院时,重大夫突然停住脚步,看着远处的人影,喃喃地说,“晏三爷?”

    晏锦听了之后,略微挑眉。

    三叔?

    三叔怎么会出现在东院。

    她抬起头,顺着重大夫的目光望去,只见不远处站着一个青衣男子,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脚步匆忙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青衣男子的身形修长,连举止神态都和她的三叔十分相似。若不是知道三叔不喜欢穿这样的衣饰,晏锦也会误以为站在哪里的人,是她的三叔。

    “不是呢,是三叔身边的青山!”晏锦看清了男子后,又解释,“他是三叔的贴身侍卫!”

    三叔同祖父一样,养了不少武艺高强的人在身边!

    而且,他们挑选这些侍卫,还有几个特别之处!这些人,无论是嗓音还是身形,连行为举止,都同他们一模一样!

    而晏三爷身边用青字开头的下人,都是自小被养在晏家的。

    晏老太爷一直很看好晏三爷,而晏老太太更是偏心。在这种环境下长大的晏三爷,如今却没有长歪,在外人的眼里,依旧是个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连重大夫这样极少踏出沈家大门的人,也经常听人提起晏家三爷的事情。

    他微微挑眉,然后又道,“长的可真像!”

    “嗯,其实也不是很像!”晏锦指着不远处的青山,慢悠悠地说,“脸,不一样的!而且,他们的手,比较粗糙!”

    习武之人经常要握长剑或者长枪,所以他们的手上,茧子很多。而晏三爷虽也习武,但是他习武不过是用来强身的!所以,他的身上,没有茧子。

    想要区别,还是十分容易的。

    晏锦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眯了眯眼。

    可就在她要转身离开的时候,从不远处露出了一抹灰色的身影。

    那个身影,她十分的熟悉。(未完待续)

    p:有错字,晚些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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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这个月25号开始恢复三更!

    这几天要忙,所以很抱歉了!
正文 180:记忆中的少年
    &bp;&bp;&bp;&bp;重大夫很快也注意到了这个人。?乐?文?小说 ..

    他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然后微挑唇角,“这是……私会呢?”

    ∝大夫的话,让晏锦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怎么敢做这样的事情?

    若是被三叔知道了,两个人都会倒霉。

    ≮人皆以为晏家三爷是晏家最和善的人,可事实却是恰青反。

    他们看到的,无非是表面的东西。

    三爷对待身边的侍卫,十分的苛刻,没有半分纵容。

    若是稍微做的不好,他们便会被赶出晏家。

    可他们在晏三爷身边呆太久了,知道晏三爷不少的事情。他们被赶出晏家,自然也就意味着——死!

    有死人,才可以保住秘密!

    这些人自小跟在晏三爷身边,模仿晏三爷的行为举止等等。连嗓音,也必须和晏三爷一样……所以这群人里,每一位都十分擅长口技。

    他们擅长模仿,每一个他们熟悉的人的声音。

    锦从前倒是不知道这群人的存在,因为他们的行踪神出鬼没,处事也很低调。直到,昔日父亲去世后,她才知道,原来晏家还养着这么一群人,一群和三叔一样深不可测的人。

    是,晏锦有些糊涂,青山是三叔的贴身侍卫,为何会出现在东院呢?

    锦又多看了一眼那一抹灰色的身影,然后露出一个淡淡地笑,“重大夫,你闻见胭脂的气味了吗?”

    “胭脂?”重大夫皱了皱眉头,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真有胭脂的香味!”

    锦笑着微微颔首。看着那一抹灰色的身影,半眯眼。

    二婶身边的纪妈妈,和三叔身边的青山,一起出现在东院中。

    瞧着纪妈妈的样子,似乎和青山一样慌张。

    锦在晏惠卿给她送来青梅糕的时候,便知道纪妈妈也是三叔身边的人。

    ≮二婶的一举一动,都被三叔知道的透彻。

    前世。她太不记得这位纪妈妈。最后到了西院没有。可现在晏锦清楚地知道,这位纪妈妈不是一个简单的角色……

    ∝大夫见晏锦不说话,又十分肯定的说。“这一定是私会!”

    锦眉眼里带着浅浅地笑意,“是吗?”

    “嗯!”重大夫指着,快要消失在他们眼前的纪妈妈说,“比刚才那位姨娘打扮的精致多了!”

    锦没有再说话。而是继续给重大夫领路。

    她现在外表也不过是个小姑娘的样子,哪里能和重大夫在这里讨论。纪妈妈和青山,是否在私会。

    ∝大夫跟上了晏锦的脚步,却没有看出晏锦已经分了心。

    ⊥妈妈的丈夫名青竹,从前是跟在晏老太爷身边的侍卫。只是据说后来生了一场大病,便丢下纪妈妈和儿子青文去了。但是,晏老太爷念在他。曾为了晏家做了不少事,所以便让纪妈妈继续留在晏家做事。而青竹的儿子青文,自小也和父亲一样,跟在晏老太爷身边!

    青竹的事情,因为太过于久远,所以晏锦也只是听说。

    唯一让晏锦觉得奇怪的,便是向来薄情的晏老太爷,居然会让纪妈妈和青文继续留在府中。纪妈妈或许还能说的过去,可青文……他却不擅长口技,武艺也不出众。

    青文,对晏家并没有太大的用处。

    ∝大夫淡淡地笑了笑,“原来,清平侯也会养这些人!”

    ∝大夫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晏锦不禁挑眉,问道,“养什么人?”…

    重大夫倒是不避讳这些,继续道,“西域那边的一些贵族,会养不少的侍卫。但是这些侍卫,每一个都同主人身形相似,连嗓音都一模一样。他们与其说是侍卫,更像是死士。一旦主人有危险,他们便会献出性命……因为他们长的像主子,所以,关键的时候,他们还可以用来欺骗世人,好让主人‘金蝉脱壳’。”

    重大夫说完这些之后,又同晏锦讲了不少关于西域的事情,每一件都听的晏锦津津有味。

    等进了玉堂馆后,重大夫停了话题。

    他瞧着绿玉牡丹半响,然后才称赞不绝,“晏小姐,你当真厉害……你是怎么养活这些绿玉牡丹的?”

    晏锦让重大夫进了屋内,才慢慢地说,“瞧了几本书,书上写的。”

    重大夫抽了一口冷气,然后捧起茶盏啜了一口后,才继续问,“什么书?上面居然写了怎么培育绿玉牡丹的方式?”

    重大夫说完之后,看见晏锦心不在焉的神色,才觉得失仪了。

    他一直追问晏锦如何培育绿玉牡丹,却忘记了晏锦的母亲如今尚在病中,他替人扶了脉,却一直没有开药方。重大夫意识到这点后,立即站了起来,打开药箱。又让人磨了墨,迅速的在纸张上写下了不少药名……

    “晏小姐可有信任的人?”重大夫将药方递给晏锦,又道,“太太的药里被人做了手脚,我担心会有第二次。若是不放心的人,小姐还是不要再用了!”

    相比刚才在怡蓉院刻薄的口气,重大夫现在便客气了许多。

    晏锦接过药方,对屋外唤了一声,“阿水!”

    很快,阿水便挑起珠帘走了进来,福身道,“小姐,奴婢,在!”

    “你将药方拿给轻寒,让轻寒亲自煎药!”晏锦将药方递给阿水后,又道,“现在便去!”

    阿水笑了起来,黝黑如墨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白,“奴婢,马上,去!”

    阿水将药房紧紧地撰在手里,然后抬起脚便朝着屋外走去。

    重大夫挑了挑眉,神色里带着几分惊讶,“小姐将让太太屋里的人煎药,不怕……又出事么?”

    “轻寒不会!”晏锦斩钉截铁,然后捧起茶盏。淡淡地说,“父亲会处理好的!”

    重大夫见晏锦这样说,便不再继续追问下去。

    他知道,晏锦并不傻,而那位晏季常晏大人,更不是泛泛之辈。

    今儿的事情,怕是激怒了那位晏大人了。这往后晏家宅子里。倒是会有些热闹。

    重大夫想着,便露出一丝笑。

    他是个喜欢热闹的人。

    而此时的怡蓉院内,季姨娘正跪在前庭的青石地上。眼里噙着泪。

    她微微翕动唇角,却不知该说什么。

    季姨娘紧紧地撰紧手里的锦帕,垂眸却发现,锦帕上绣的。早已不是她喜欢的紫菀花。那是一朵娇艳的玉兰……不知为何,她隐隐觉得恶心。几欲作呕。

    又是玉兰,又是白玉兰……

    季姨娘的扯破了锦帕,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继续跪的笔直。

    她知道。自己不能离开这里。

    她若是离开了,来日若是见不到孩子,该怎么办?

    屋内的晏季常没有再走出来。方才他只淡淡地丢下了一句:你走吧!便没有在说其他的,他进了屋子。似乎一点也不担心她的身子,在炙热的烈日下会不会晕阙过去………

    原来,晏季常也有如此刻薄的时候。

    季姨娘的抬起头,望了望天……

    只见烈日刺眼,而远处的云朵,像是一团团棉花似的。

    她记得她被卖为奴那一天,天空也是这样,烈日晒的她抬不起头来,那时她快要饿死了,身上的水像是被抽干了一样。她想活着,可她的那几位哥哥,只想将她卖掉。

    卖了她,才有银子,有了银子,才能买东西吃。

    她那时连哀求的话都说不出来了,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哽咽的难受。她就这么瘫软的蹲在墙角下,手里抓着一根长长的狗尾巴草,神色茫然的看着周围来来往往的人。

    有人走过来,抬起她的头,又扯开她的嘴,像是看牲/口一样的,查看她的牙,最后又摇了摇头,颇为惋惜地说,“便宜是便宜,就是长的不怎么样!”

    那个时候的她,不太懂那些人话里的意思。

    直到,后来……

    天色到了傍晚,她有气无力的看了一眼身边面黄肌瘦的哥哥,轻声地说,“哥,我们,回家吧!”

    “回家?”哥哥像是发疯一样站了起来,狠狠的踢了她一脚,大声的吼,“家?我们哪里还有家,你这个没用的东西,长这么丑,连芙蓉院的人都不愿意买下你……没用的东西……”

    她缩成一团,隐隐约约听见哥哥说,芙蓉院。

    那个地方,她知道。

    从前,她在街边卖豆子的时候,便瞧见不少华丽的马车,经常出入那个地方。而芙蓉院的楼上,总是站着各种浓妆艳抹的女子,她们时而妖娆,时而清纯,嗓音宛如黄鹂一般动婉转。

    那个地方,有许多的胭脂味。

    可是,她们喜欢买小货郎的胭脂,却很少买她的豆子。

    哥哥踢她的力气越来越大,似乎恨不得将她踢死,这样季家便会少一个吃饭的人。那时,她想哭,可眼泪却怎么也流不下来。

    这是她的亲人,在这个时候,却恨不得她死。

    她到底是做错了什么呢?

    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季姨娘揉了揉酸涩的眼角,然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那一日,她以为自己要死了……

    可就在她快要选择放弃的时候,有一辆华丽的马车缓缓地停在了他们的面前。她抬起被血遮住的眼眸,隐约的看见一个男子,慢慢地走了过来。

    他的声音可真好听,连训斥人,都是那么吸引人,“你们,这是在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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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号后,我会努力加更的!亲们抱歉,再次说下抱歉,最近都是单更!号开始恢复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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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1:无意的提醒
    &bp;&bp;&bp;&bp;太久了……

    岁月像是泛了黄,她已经不太记得那个人的样子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个人的身形和嗓音。

    那时,他狠狠地训斥了哥哥一顿,最后又拿出帕子将她脸上的血迹擦干。

    他的动作很轻柔,而且嗓音低沉。

    那是她听过最好听的声音。

    他说,“没事,你会好好的!”

    最后他给了哥哥五十两银子,让哥哥带她去看大夫。

    或许是因为他方才说话的样子,太过于狰狞,所以哥哥吓的赶紧背起她去找了大夫。而她的眼被血黏住了,无论那个人将她脸上的血迹拭多干净,她依旧看不清那个人的样子。

    唯一记得的,便是他的嗓子,真的很好听。

    她这一生,没有听过那样好听的男音。

    在回家的路上,她看到了一路上开着的小花,那种花小小的,却是紫色。

    后来她才知道,这种花,名曰紫菀。

    五十两银子对于季家而言,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若是节约一些,其实可以用很久,可奈何她的哥哥们在有了银子之后,便开始大手大脚,甚至还迷上了赌博。最后,这些银子很快便没了影子,而季家又过上了窘迫的日子。

    没有银子,便不能生活……

    在哥哥们又一次说要卖掉她的时候,她倒是很坦然的接受了。

    在这个家里住着,太累。

    哥哥们的索求,像是填不满的无底洞一般,无论她多么努力,可他们的贪欲。她早已无法满足。

    也好,她不用再做季家人!

    这次,她很幸运。

    虞家那段日子,正在挑选小丫鬟入府,而她却被虞家的大小姐相中,因为她那时说,“奴婢姓季名月!”

    虞家那位大小姐一听。便笑了起来。“季月吗?你让我想起了月季花!”

    因为虞家大小姐的这句话,虞家的嬷嬷便将她留了下来,在调/教了她几个月后。才将她送到了这位大小姐的身边。

    当时,她听见同她一起伺候虞家大小姐的几个丫鬟说,“大小姐长的可真好看!”

    “可不是,那双眼睛。跟海水一样……”

    她抬起头,便瞧见了一脸笑意的大虞氏。

    大虞氏笑弯了眼。那双宛如海水般湛蓝的眼,十分的夺目。大虞氏生的极好,皮肤宛如凝脂,连偶尔生气的样子。也是那么好看!

    不知为何,看着大虞氏出众的容颜,她却想起了那一日……

    那个人说:便宜是便宜。就是长的不怎么样!

    天意弄人,她这个长的不怎么样的人。如今伺候的小姐,却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美人!

    苍天,总是这么不公。

    有人生来贫困,长相普通。可有人生来富贵,容貌倾城。

    纵使千万般羡慕,她也成为不了大虞氏。

    那个时候,她以为,她会这样过一辈子。

    平淡,如同一汪死水一样,不会再有其他的波澜。

    可后来,大虞氏不知为何,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连长瑞公子送到虞家的东西,也被大虞氏亲自烧了个干干净净。

    那会,左相被扣上了谋/反的罪名,而长瑞公子更是下落不明。

    大虞氏像是极力在撇清,她和左相谢家曾有来往的事情。

    后来,大虞氏下嫁给了晏季常,那个毫不起眼又面目如恶鬼的男人。

    她作为陪嫁,跟大虞氏去了晏家。

    其实那会她是开心的………

    大虞氏再好看又如何,最后还不是嫁了一个貌若夜叉似的丈夫!而且,虞家再有钱又如何?连给女儿挑选女婿的时候,都选择这样差劲的人。

    看到大虞氏可怜,她心里终于是平衡了。

    可也就是在那一日,她听到了在她梦里响起无数次的声音。

    站在她面前的那个人,身形修长,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笑着对大虞氏道,“见过大嫂!”

    音色,分毫不差。

    或许就在那个时候,她便知道自己沦陷了。

    那一汪死心,被那个人丢了一颗石子下来,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只是……

    季姨娘敛了心神,然后低下头看着手里,早已被她扯坏的手帕,微微勾起一丝苦笑。

    造化弄人。

    她昔日嘲笑大虞氏嫁给了这个夜叉,可如今她还不是做了这个夜叉的妾室?甚至……还陪在他身边这么多年。

    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心里酸涩的厉害。她还未来得及哭泣,便瞧见一个黑色的人影走了过来!

    那个人,是晏锦身边的昆仑奴,叫阿水。

    阿水似乎没有注意到季姨娘,她只是匆匆地走到廊下,将手里的药方递给轻寒道,“小姐说,轻寒姐,您亲自,煎药!”

    她说的吃力,吐字还有些不清晰,可在一边的轻寒却听了个明白。

    轻寒微微颔首,“我知道了,阿水,这是重大夫开的药方吗?”

    “嗯!”阿水重重地点了点头,然后又看了一眼药方,皱着眉头说,“字多!”

    上面的字,她能看懂的极少。

    轻寒听了,却是露出一个淡淡地笑容,“我这就让人去抓药,你先回去吧!小姐那边,还需要你伺候!”

    “不行!”阿水固执的看着轻寒,“小姐说,您亲自,煎药!”

    轻寒听了这话,却是怔了一怔。

    如今季姨娘还跪在地上,若她不在这里守着,一会季姨娘冲进去,又有谁拦得住?而且,她总觉得季姨娘不安好心!可轻寒知道阿水是个固执的人,大小姐吩咐的事情,阿水会做的滴水不漏。

    轻寒想了想,才咬牙道。“嗯!我这就去!”

    阿水松了一口气,跟着轻寒朝着院外走去。此时,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季姨娘,才压低嗓音说,“大小姐说。交给您。她,放心的!”

    阿水的声音很小,只有轻寒听的清楚。

    这一句话却像是提醒了轻寒什么一样。

    轻寒微微一愣。转身便转身朝着院内跑去。

    阿水站在轻寒身后,一脸疑惑的看着轻寒的动作。

    轻寒走到廊下,缓缓地推开了屋门。

    屋内,晏季常正在批阅公文。时不时的还会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依旧昏睡的小虞氏。

    晏季常此时也发现轻寒走了进来。他有些疑惑的看着轻寒,问道,“怎么了?”

    “大爷,奴婢……”轻寒很快便跪在了地上。眼里噙着泪,“都是奴婢的疏忽,都是奴婢的错!”

    晏季常微微蹙眉。有些不解,“你何错之有?”

    这个时候。阿水从屋外也走了进来,然后顿下了脚步。

    她方才以为自己说错了话……

    可瞧见轻寒跪在地上的样子后,阿水那张黝黑的脸上,更是疑惑极了。

    轻寒没有转头,而是继续道,“前几日的药都是奴婢亲自去药铺抓的,可……有一次,奴婢忙着照顾太太,便让絮儿去抓了药。”…

    晏季常听了,只是微微挑眉,“你是怀疑絮儿吗?”

    轻寒点了点头,紧紧地咬住下唇。

    絮儿是年后从庄子上挑选送进东院的小丫鬟,而且絮儿是朱妈妈的远亲,更是晏家四小姐晏惠卿身边蓝妈妈的侄女。当时,小虞氏也是看在这些关系上,才让絮儿来了东院。

    晏家虽不是百年世家,可这些下人大多是家生子。想要将这群人的心笼络过来,的确要费不少心力。

    小虞氏年后挑选到东院做事的人,基本都是和其他院子里的嬷嬷或者妈妈有关系的人!小虞氏这样做,虽然冒险,但是事成之后,这些人多少会念她的好。

    轻寒当时也劝过小虞氏,让她要慎重。

    可小虞氏听了,只是摇头说,“哪里还有那么多日子给我用,我都不知道,老太太什么时候会把当家权收回去!轻寒,我怕啊……大爷和素素都在东院,我当真是怕他们出事!”

    小虞氏那段日子里,每夜都在担心这些事情。

    轻寒陪在小虞氏身边,看着小虞氏颇为苦恼的样子,也十分的担心小虞氏。

    她甚至还去找了最让她觉得厌烦的刘大夫,去讨了几贴养神的药方。

    可无论她伺候的多仔细,小虞氏终究还是病了。

    这场病来势汹汹,连刘大夫瞧见了之后,都一直摇头,说小虞氏的病,瞧着像风寒,却又并不是风寒。至于具体是什么病,他还瞧不出来。

    这个时候,她和大爷都急了起来。

    轻寒以为自己已经很小心了,可她却依旧是疏忽了……

    若不是刚才阿水一直执着要她亲自去抓药、煎药……轻寒都快忘记了,这东院除了窦妈妈和晏锦身边的几个丫头外,便没有人值得她去信任。

    包括乖巧的絮儿,也不在她信任的人当中。

    “絮儿吗?”晏季常喃喃地念了这几个字后,才道,“我知道了!这里有我守着,这几日太太的药,你亲自去刘大夫的医馆抓,之后便由你自己来煎药,不要让他人碰这些药。知道了吗?”

    晏季常的神色不改,平淡极了。

    轻寒点了点头,才起身同阿水一起走了出去。

    等两个人离开了之后,晏季常却没有心思再看公文了。他握住狼毫笔的手,微微颤抖。

    他自小便知,这深宅里黑暗,却不想那个人居然如此大胆,居然敢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季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

    他喃喃自语,“絮儿?絮儿吗?”(未完待续)
正文 182:幕后的人
    &bp;&bp;&bp;&bp;絮儿是谁,晏季常自然知晓。

    东院每一个下人,他多少都有些印象。

    晏季常唯一想不到的便是,他们动手会如此的迅速。

    像是不留任何退路一般。

    “一个世子之位……”晏季常闭上眼神色间有些疲惫,喃喃自语,“你又要算计多少年?”

    他无奈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他忽视了很多年。

    包括父亲和母亲对他的厌恶……

    他以为忽视了,这些厌恶便会不存在了。其实晏季常一直都明白,他这样做无非是掩耳盗铃,自欺欺人。

    晏季常想着这些,便忍不住将手,慢慢地放在自己的面颊上。

    面具,冰冷刺骨。

    在这炎热的夏季里,依旧让他觉得寒冷。

    方才,那位重大夫问他,可想治好这脸上的伤口。

    若是从前,若是很久以前,他或许是想的。

    能恢复容貌,不再做他人眼里的夜叉。

    这张脸自小给他带来的回忆,没有一件是美好的。包括当年,母亲逃避这件事情的时候……

    晏季常想着,便露出一个苦涩的笑。

    一张皮相,便能清清楚楚的看清楚亲人的为人。

    他从前,从未后悔过,当年替母亲挡下那些炭火和热水,毕竟容貌这个东西,对他而言真的是可有可无。可如今,他却是后悔了,他这样做从未,从父母那里得到过的半分安慰,甚至……因为他毁容了。母亲还对他有了厌恶之心。

    父亲和母亲像是想要遗忘从前那些不堪的事情一般,每次只要看到他的容颜,就会选择逃避。

    父亲想逃避那些宠妾灭妻的回忆,而母亲想逃避昔日放低身段,和姨娘争宠的日子。

    他们逃避久了,便成了厌恶。

    厌恶他这个人的存在。

    父亲和母亲,很久很久没有再对他笑过了。他已经不记得这两个人笑起来。是什么样子了。

    他现在在脑海里的,是妻子小虞氏和女儿素素的笑容。

    她们,一直在他身边。

    他不想失去这些。他现在不仅是一个丈夫,更是一个父亲。

    他希望妻女能安稳的生活,不用担心其他……

    晏季常想到这些,便将放在一边的狼毫笔拿了起来。然后又迅速的找了一张宣纸,在上面写了起来。

    等他写完之后。他才对屋外的人道,“来人!”

    很快,吉祥便从屋外走了进来,他单膝跪在地上。道,“大爷,小的在!”

    “你将这封信。送到文安伯的府中!”晏季常将纸张用信函装了起来,又道。“一定要由你亲自交给文安伯,其他人不能代劳!还有……”

    晏季常敛眉,压低了嗓音,“三爷那边的事情,继续查!”

    吉祥听了,却是有些吃惊,他抬起头来看着晏季常,半响后才道,“大爷,当真还要继续查下去吗?三爷似乎……知道了!”

    有人在大太太小虞氏的药里下东西的事情,吉祥已经很快的查了出来是谁做的。这个丫鬟名叫紫岚,在东院已经几年了,她趁着轻寒不注意,加了几味药在小虞氏的安神汤中。

    紫岚很聪明,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接近轻寒,最后同轻寒说,她也是心疼大太太这样操劳。于是,还建议轻寒去抓一些养神的药来给小虞氏喝……

    轻寒的确是急了,所以她当时未曾多想这个人的话,便主动去找了刘大夫。…

    刘大夫开的药,的确是养神的。

    可若是在这些药材里,加入一些性寒的药,这些本来安神的药,就变成了致命的毒药。

    小虞氏自小患有宫寒,不能碰太过于性寒的药物和膳食。她连夏日里吃冰镇的东西,都用的极少。但是,这次紫岚博取了轻寒的信任,而且紫岚又是在小厨房里做事,所以她能在轻寒不注意的时候,加了其他的药材,在小虞氏的汤里。

    因为吃了性寒的药熬成的‘安神汤’,所以小虞氏的旧疾,很快便复发了。

    小虞氏的病情,外表看着像是简单的风寒,可实际上却很严重……连刘大夫都说,这种病太过于麻烦。

    紫岚是从前西院二太太留在东院的人,二太太会这样做,无非是想拿回晏家的当家权。

    所以,吉祥替晏季常处理了紫岚。

    这种下人,留不得。

    可如今……

    大爷却让他们继续去查三爷。

    之前大爷也怀疑过三爷,可吉祥带了许多人去查三爷的事情,却丝毫没有发现三爷的破绽。对于吉祥而言,三爷对外是个忠君的好臣子,对内是一个好丈夫。自从晏三爷娶了舒氏之后,他连通房都未曾再有一个。

    这样完美无缺的人……大爷到底在怀疑什么?

    他们前几次的动作或许是因为太明显了,晏三爷对此都有些怀疑了。

    吉祥害怕他们再这么查下去,会破坏大爷和三爷的兄弟之情。

    毕竟,晏三爷和大爷都是一奶同胞的兄弟。而被自己的哥哥这样怀疑,晏三爷应该会很难过吧?

    晏季常将信封封好之后,才慢慢地说,“嗯,得查下去!还有四小姐身边的蓝妈妈,也查查!”

    这次,吉祥却是愣住,“蓝妈妈?”

    大爷向来不插手后宅的事情,怎么会突然想起要查蓝妈妈的事情。

    “絮儿是蓝妈妈的侄女,和老太太身边的朱妈妈也有来往!”晏季常扯了扯嘴角,“我瞧着,这件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吉祥听到晏季常说起絮儿的时候,眉眼里流露出几分震惊。

    当初絮儿到东院的时候,朱妈妈还特意来看过她。

    反而是蓝妈妈,倒是没有和絮儿有多少来往。

    絮儿和蓝妈妈的关系,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好。

    可絮儿和蓝妈妈来往的极少。大爷为何还会怀疑蓝妈妈?

    晏季常冷冷的笑了笑,眉眼里带了几分不屑,“赶着让人知道的事情,都不会是好事,也更不会是真相。越是看着完美的事情,越是可疑!”

    太完美的事情,反而反常。

    絮儿是蓝妈妈的侄女。无论蓝妈妈多不喜欢絮儿。按理也是该主动来见絮儿一次的。

    但是实际上,蓝妈妈却根本从未来见过絮儿,连偶尔碰面。都不过是彼此点个头,便再也没说什么。

    除非絮儿家和蓝妈妈有什么大的过节,不然不应该会这样的……

    可若是有大的过节,当初小虞氏查到这些。也断然不会让絮儿进东院。

    所以,絮儿和蓝妈妈。若是表面上没有交集。那么私下,怕是早已碰面……

    相反朱妈妈表面上和絮儿来往,可实际上她送给絮儿的东西,却没有那么好。

    这次这个人很聪明……

    他们知道旋氏要在小虞氏的药里下东西。所以他们在暗中帮了旋氏。在旋氏的人做不好这件事情的时候,让絮儿补上………

    最后,他们发现小虞氏的药里有不干净的东西后。就算查下去,也只是会查到旋氏派来的紫岚。而不会疑心絮儿!

    毕竟。旋氏派来的人,的确下药了。

    晏季常让吉祥查出来这些后,并未告诉其他人。

    所以轻寒也根本不知道,这次给小虞氏下药的人,其实是旋氏派来的紫岚。

    方才,轻寒急匆匆的跑来告诉他,絮儿的事情后。

    晏季常才想起,自己隐约间觉得不对的事情,原来是这样。

    他一直觉得,自己的二弟妹旋氏,没有那么的聪明。

    可为何这件事情,会做的那么水到渠成。

    原来,不过是有人在暗中帮助旋氏,让旋氏做了他们的棋子。这一招,当真用的很好……

    等事情查出来之后,旋氏自然会被晏老太太责骂,而他的妻子小虞氏因尚在病中,更是不能打理内宅的事情。那么,当家权又回到了老太太的手里……

    那个时候,三房那边怕是会有动作。

    舒氏虽然表面上温吞,可她毕竟是舒家的小姐,更是当年锦衣卫统领的孙女,舒家出来的女子,不会太差。

    舒氏要打理后院的事情,对舒氏而言,轻而易举。

    一旦三房掌握了内院,以后想要在东院的膳食里下东西,更是轻而易举。

    吉祥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不过吉祥还是斗胆的问了一句,“大爷,若是絮儿做的,那么,絮儿身后的人,会不会是老太太?”

    毕竟,絮儿这几日和朱妈妈的确走的很近。

    而老太太对小虞氏,也的确是厌恶的。

    晏季常只是摇头,“母亲想要拿回她的东西,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又何必如此的大动干戈?而且现在,母亲她……她不会这样做!”

    晏老太太想要讨好沈家,暂时不会动东院的人。

    当初,他在母亲面前多次提起明惠郡主,也不过是为了让母亲有忌讳。

    母亲暂时不动手对付东院的人了,可……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三房的人动手了。

    吉祥见晏季常如此说,便不再问下去了。

    吉祥站了起来,从晏季常手里拿过信,“小的知道了!”

    “嗯,这次要查下去,务必得更小心!”晏季常声音清冷,“不要打草惊蛇!”

    吉祥点了点头,“小的一定会做好这件事情的,大爷你放心!”

    彼时,阿水已经回到玉堂馆内,将方才从轻寒口里听到的事情,告诉了晏锦。

    晏锦听后,只是微挑眉,然后喃喃地说,“当真是絮儿?”(未完待续)

    p: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打赏的平安符和粉红票,感谢水研月亲的粉红票。

    一大早去外滩,结果下雨了,淋成落汤鸡。

    回宾馆后发现没网,于是我这个落汤鸡又跑来网吧了!

    还好,木有断更!
正文 183:完美的破绽
    &bp;&bp;&bp;&bp;阿水点了点头,“回小姐话,轻寒姐说,是絮儿!”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白玉制作的扇柄的团扇。

    触手,便是一阵冰凉。

    晏锦的心,也慢慢地凉了起来。

    絮儿的事情,她听香复提起过。

    絮儿是谁的人,她心里也能猜个大概。

    如今,父亲怕是也知道了。

    晏锦轻轻地打扇,没有再说话。

    在一边站着的香复,想了想才道,“小姐,絮儿的事,你要……你要管吗?”

    现在小虞氏尚在病中,自然不能亲自处理絮儿的事情。晏季常虽然心疼小虞氏,可他毕竟是个男人,插手后宅的事情,总会不太好。

    东院现在能主事的人,便只有晏锦一个人了!

    香复犹豫着,要怎么来插手絮儿的事情,若是晏锦想要动手,必然要准备一个完全之策。

    絮儿是蓝妈妈的侄女,而蓝妈妈是晏家四小姐身边的贴身婆子。絮儿和晏老太太身边的朱妈妈也有来往。

    这件事情,的确很难办……

    “我们不管!”晏锦半响后才慢悠悠地说,“父亲知道怎么处理!”

    香复听了却是愣住了,她有些惊讶晏锦说出这样的话。

    过了一会,香复又问,“小姐,您当真要大爷插手吗?”

    “怎么会是插手?这本就该是父亲解决的事情!”晏锦微微眯眼,声音镇定,“他知道了也好,能早些做好防备!”

    尽管,父亲知道了。或许会受不小的打击。

    可总比一直瞒着父亲好!

    毕竟,早晚父亲都会知晓这件事情的!

    晏锦一直想要怎么提醒父亲三叔的事情,好让父亲有及早防范。

    可父亲太聪明了,她不知该如何提醒父亲,还不露出自己两世为人的破绽。

    她今日一再叮嘱阿水,要让轻寒亲自去煎药,也是希望轻寒能有一些警惕之心。

    因为。在这晏家之中。能相信的人极少……

    晏锦知道阿水一定会乖巧的听她的话,多次叮嘱或者亲自陪同轻寒去煎药。

    只要轻寒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按照轻寒的性子。应该会主动告诉父亲的。

    还好……轻寒真的发现了不对的地方,发现了絮儿做的那些事情。

    晏锦想着,便停止了打扇的动作。

    只要父亲开始怀疑三叔,那么父亲想要查出些什么也很简单。晏锦想着。她得给三叔制造些事情,让三叔来露出破绽。这样父亲便会很快,知道三叔心里的想法……可要怎么做,才能让三叔露出破绽呢?

    这是一个完美的人,太无懈可击了。

    晏锦将团扇放在脸上。遮挡住了眼。

    就在这个时候,春卉在屋外轻声地道,“大小姐。六小姐来了!”

    晏锦将团扇从脸上挪开,神色里带着几分疑惑。

    晏谷兰这个时候来找她。是为何?

    晏锦想了想,才低声问阿水,“季姨娘还在怡蓉院内跪着吗?”

    阿水点了点头,立即回答,“回小姐话,在的,一直跪着呢!”

    晏锦将团扇握在手里,想了想才明白,晏谷兰来找她的目的。可晏谷兰这样做,却略显幼稚。

    她又怎么可能会帮季姨娘?

    晏锦过了一会才从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然后打了一个哈欠,对屋外道,“让她进来吧!”

    很快,便见有丫环打起珠帘,晏谷兰下一刻便出现在晏锦的眼前。…

    今儿的晏谷兰瞧着有几分狼狈,她在路上似乎走的很匆忙,额头上布了密密麻麻的汗。她就这么站在门口,和晏锦对望。

    晏谷兰半响后才道,“长姐,您这是,要去哪里?”

    晏锦站起身,显然不是为了迎她。

    这段日子,虽然晏锦和晏绮宁的关系生疏了,但是却不代表晏锦会不讨厌她。晏谷兰也是没有办法了,才会主动来找晏锦……

    她没想到晏锦会见她,她早已准备好跪在玉堂馆外了……可谁知晏锦却突然愿意见她了。

    当真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晏锦笑着打扇,她的动作缓慢,嗓音也轻柔,“想出去走走,六妹妹可是有什么事情要同我讲?”

    晏锦笑的和善,可这和善之中,却带了几分疏远。

    晏谷兰不是傻子,自然能看明白晏锦神色的意思,她咬了咬牙,又看了晏锦身边站着的丫鬟,才轻声地道,“长姐,我可否能和你单独说一会话?”

    “单独?”晏锦眨了眨眼,然后故作疑惑,“六妹妹莫怕,阿水和香复都是我的贴身丫鬟,有什么事情尽管说,她们不会说出去的!”

    晏谷兰一听,有些怔住了。

    若是香复和阿水都不离开,她这件事情就不好办了。

    可晏锦像是看透了她的内心一般,偏偏不给她这个机会。

    晏谷兰踌躇了一会,又道,“长姐,我当真有事,想要求你!”

    “哦?”晏锦往后退一步,然后打量了一眼晏谷兰,“莫非,六妹妹还想跪着求我?这可不行,外人会说我刻薄、骄纵的!”

    晏锦说这句话的时候,像是姐妹之间在说笑一般。

    可她言语里的意思,却让晏谷兰浑身发冷。

    因为,她的确有这个打算。

    晏谷兰在来玉堂馆之前,先去晏老太太的院子里。可平日里心疼她的晏老太太,这会却让朱妈妈告诉她,说已经歇息了,不便见她。晏谷兰告诉朱妈妈,说自己愿意在院外等,可朱妈妈说老太要这几日喜静,不想见外人。

    朱妈妈说的一本正经,让晏谷兰没有办法反驳。

    虽然晏谷兰知道,朱妈妈不过是在说谎。

    她今儿一早。还见过晏老太太!

    晏谷兰想着母亲跪在怡蓉院外的样子,心里焦急坏了。

    她想了许久,才问何氏,“乳娘?我该怎么办?”

    何氏那时想了一会才道,“六小姐,你去求求大小姐?”

    晏谷兰听了何氏的话,十分的震惊。

    不是她不愿意对晏锦低头。而是就算她对晏锦低头了。晏锦也未必会帮她。晏锦从前和晏绮宁一样,十分讨厌她的生母,更是讨厌蕙兰斋里的每一个人!

    晏谷兰犹豫了。而何氏在一边继续说,“若大小姐不愿意帮六小姐您,那么您就跪在玉堂馆外,若有人问起。你便什么都不回答!大小姐同明惠郡主交好,现在顾及名声。必当是不愿意再被人说刻薄的!”

    “可……那么多人看着,他们自然知道是我自己跪的,和晏锦没有关系!”晏谷兰想了一会才道,“而且。祖母这段日子很疼爱晏锦,祖母又怎么会怪罪她呢?”

    何氏淡淡地说,“那么。六小姐便应该想法子,让大小姐出错。最好,在大小姐身边没人伺候的时候跪下!这样,老太太会心疼你的!”

    晏谷兰听了这话,微微一愣,“跪下?当真可以让大姐帮我?”…

    “自然!”何氏只是慢慢地,压低了声音说出这两个字。

    何氏并未告诉晏谷兰,就算晏锦不帮晏谷兰,而晏谷兰这么一跪,晏锦自然会担上这刻薄的名声。

    一旦沈家那边知道晏锦刻薄,又怎么会继续让晏锦和明惠郡主来往?

    晏锦一旦没了明惠郡主这个手帕之交,她的地位,或许还不如晏谷兰。

    晏谷兰当时一听,立即点了点头,收拾了一下便朝着玉堂馆来了。

    结果,谁知晏锦压根不给她机会,若是她贸然的跪在地上,晏锦抬脚走出去,那么她跪在这里,也是白跪了。

    若是不知道的人问起,还以为她是主动在这里扮可怜,想要陷害晏锦!

    晏谷兰眉目里,带着几分愤恨!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了!

    她担心季姨娘的身子,若是姨娘再这么在怡蓉院跪下去,绝对会中暑晕过去的。

    晏谷兰想了一会,才笑着道,“长姐,您说笑了!”

    “自然是说笑的!祖母和姨娘经常说六妹妹懂事,又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为难我呢?”晏锦笑眯了眼,往前走了几步,走到晏谷兰的身边,慢悠悠地说,“若六妹妹没其他的事情,那么我便出去了!”

    说完,想要转身离开。

    晏谷兰一急,立即的握住晏锦的手。

    然后很快,她又松开了。

    她眼眶微红,神色里带了几分惶恐,“长姐,你去怡蓉院看了吗?”

    “看了!”晏锦倒是不避讳晏谷兰的话,淡淡地说,“姨娘也在!”

    晏谷兰抬起头,略微惊讶的看着晏锦。

    现在,晏锦是不是猜到了她来这里的目的!

    晏锦也看着晏谷兰,唇畔的笑意,未曾消退过。

    她方才还在想,要怎么样让三叔露出破绽。其实眼前的,便是一个十分好的机会……

    晏锦想起她同晏惠卿还有晏谷兰一起放纸鸢的时候,三叔一出现,晏谷兰的目光便彻底的放在了三叔身上。那种眼神,十分得怪异,像是爱慕,又像是敬佩。

    这种眼神,像是一个爱慕者看着心上人一般,但是仔细一看,又像是女儿看着父亲。

    晏锦总怀疑三叔和季姨娘之间有什么事情,在看到晏谷兰看三叔的眼神后,她更加的确定,季姨娘和三叔之间,绝对没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三叔那样的人,完美的极了,根本找不到一丝缺点。

    或许,接近过三叔的女子,都会被他那张完美的容颜,和温润的性子,所迷惑。

    晏锦又想了想父亲的脸,和季姨娘看父亲的神色,慢慢的敛起了神色!

    晏谷兰没有再说话了!

    这个时候,晏锦却淡淡一笑,像是随意的说了那么一句,“我要去问三叔借几本书,若是六妹妹不介意,陪我去走走,可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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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4:舒家的败落
    &bp;&bp;&bp;&bp;晏谷兰一听,眼里闪过一抹欢喜之色。『樂『文『小『说|

    可很快,便又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抬起头,上下的打量晏锦,似乎想要看透晏锦到底在想些什么。

    晏锦倒是也不急,她只是缓缓地打扇,神色间略有几分无精打采。

    瞧着,的确像是闲来无事,随意出去走走。

    晏谷兰抿了抿唇,压低嗓音道,“我便不陪大姐您去了!”

    “唔,也好!”晏锦微微眯眼,也不勉强晏谷兰,只是笑着说,“我瞧着四妹妹同六妹妹向来要好,所以才问问你去不去!若是六妹妹不去,那我便先行一步了!”

    说完晏锦便抬起脚,便朝着玉堂馆外走去。

    晏锦没有给晏谷兰多想的机会,而晏谷兰眼珠一转心里一急,便又跟了上来,轻声地唤道,“长姐!”

    “嗯?”晏锦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谷兰,神色里带了几分不解,“六妹妹还有什么事?”

    晏锦说的若无其事,可晏谷兰心里却早已乱成一团。

    她是想去宜春院的,她想见到那个人!

    可是,母亲多次嘱咐她,要同那个人少来往……

    但有的时候,她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内心。

    她今儿是来找晏锦,是希望晏锦能在父亲面前,替姨娘说几句话。哪怕晏锦不愿意帮她,那么她也要,让晏锦留下一个刻薄的名声。

    对于尚未出阁的女子,名声向来重要。

    好一点的人家,都不会愿意娶这样骄纵且刻薄的女子做媳妇。

    晏锦嫁的不好,来日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个废子。

    对于晏家而言,一个没有用的废子。很快就会被放弃!

    到时……晏锦遭罪的日子,也就越来越多了。

    晏谷兰想到这些后,又想起方才晏锦的话。

    晏锦说,她同晏惠卿交好!

    晏谷兰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简直想哈哈大笑。她同晏惠卿交好?她恨不得取代晏惠卿,更恨不得杀了晏惠卿,她又怎么可能会同晏惠卿交好?

    若不是为了多见那个人一面。她是绝对不愿意同晏惠卿说上一句话的。

    比起讨厌晏锦和晏绮宁。她更厌恶的人,是晏惠卿。

    凭什么晏惠卿能活在阳光之下,而她就要活在阴影之中。

    晏谷兰一双眉紧紧地皱成一团。似乎很为难。

    “长姐……我……我陪您!”晏谷兰终究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跟在了晏锦的身后,做出一副乖巧的模样。

    晏锦唇角溢出一丝淡淡的笑,然后微微颔首。“好!”

    晏家几处院落中,除去晏老太爷的院子最为清雅之外。便是晏三爷的院子最为安静。晏三爷是个喜静之人,性子温润如水,所以在晏三爷住的宜春院,随处可见一汪池水环绕着假山。瞧着美不胜收。

    晏锦昔日很少来晏三爷的宜春院,因为她不太愿意见到三婶。

    三婶这个人性子太过于温吞,像是个小可怜似的。生活在晏家。在那时晏锦的眼中,三婶是个极没用的人。无论是为人处事还是其他,窝囊至极……

    可现在,晏锦却不这样认为。

    舒家出来的女子,又能有多差?

    三婶不喜张扬,是因为她的确有自己的难处。

    舒家是百家的老家族,从前舒老太爷在的时候,舒家在成广帝面前,可谓是风光十足!舒老太爷从前是锦衣卫统领,私下和晏老太爷也多有来往。…

    两家瞧着,倒是有些亲密。

    那时,三叔和四叔也总喜欢去舒家,同舒老太爷讨教武艺。

    舒氏和三叔,也是在那会,定了亲。

    可后来,在元定帝登基不到十天的时候,元定帝遇刺,差点被伤到。

    这件事情,本和没有当值的舒老太爷,没有太大的关系,可不知为何,舒老太爷却依旧被抓了起来。

    而且那个时候,一向温和的薄太后生了大气,若不是后来元定帝没有什么危险,舒家怕是会被满门抄斩。

    舒氏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虽然薄太后最后,只是罢了舒老太爷的官位,更是恩典舒家其他人能继续在朝为官。可舒家人都很清楚,他们这辈子都只能在一个闲职上,再也不能动弹了。

    哪怕很多人都知道,舒家是被无辜牵扯进来的,但也没有人敢帮舒家说一句好话。

    谁又敢说,太后的决断,是错误的呢?

    这件时候过后,舒老太爷便中风在床,整日瞪圆一双眼睛,也不愿意再用膳食。他总是翕动唇角,像是要说什么话一样。

    可他那个样子,又能说出什么来呢?

    舒家,便这样败了。

    尤其,是在舒老太爷离世后,舒家更是一蹶不振。

    不过,晏锦倒是听人说起,舒老太爷去世的时候,那双眼睛怎么也闭不上。最后,还是她年少的三叔,亲手帮舒老太爷合上的双眼。

    那时,舒家所有的希望,就放在了舒氏和晏三爷的亲事上。

    当所有人都以为晏三爷会退亲的时候,晏三爷却兑现了当年的承诺,在几年后娶了舒氏。

    舒家现在能继续存活,多少和晏三爷在官场上为人处事有关系。

    不过相比之下,祖父就十分的讨厌三叔和舒家的人来往。虽然当年薄太后不再追究,可这几年薄家对舒家的警惕之心,从未少过一丝一毫。连元定帝如今瞧着舒家那位几位爷的眼神,都颇为的怪异。

    晏老太爷多次暗示晏三爷,要尽早休掉舒氏。

    可对于晏老太爷的暗示,晏三爷经常视若不见。

    最后,晏老太爷一气之下,便将这件事情丢给了晏老太太来处置。

    晏老太太对这门亲事本就有不少的意见,如今丈夫又希望她来处置。她自然要好好的‘表现’!晏老太太折磨的舒氏的日子,从未停歇过一日。

    就连舒氏有身孕的时候,晏老太太依旧罚跪过舒氏。

    舒氏在晏家的生活,其实并不好。

    这几年,舒氏的胆子越来越小,平日里更是不愿意踏出宜春院。可有些事情,不是逃避便能解决的……

    晏老太太折磨舒氏的日子。并未因为晏三爷心疼舒氏。而少过一分。

    晏三爷越心疼舒氏,晏老太太下手便更狠。

    这几年若不是晏三爷护的好,晏老太太会折磨死舒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毕竟舒氏去了,晏三爷可以娶一个更好的女子。

    哪怕是继室,也有不少贵族女子,愿意嫁给晏三爷。

    晏锦想着这些。便抬起团扇,遮住了眼前的刺眼的阳光。

    其实。晏家的人,薄情的很。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若是当初舒家不出那样的事情,那么舒氏的地位。怕是会比二婶更高!

    舒家获得荣宠的时候,祖父每一日都要去舒家,同舒老太爷对弈。两家亲密无间!可舒家败落了,祖父和祖母。恨不得和舒家撇清所有的关系,甚至不惜想悔婚!…

    哪怕舒家,根本不会影响到晏家一丝一毫。

    “长姐,你在想什么?”晏谷兰见晏锦不说话,便在一边开了口。

    晏锦笑着道,“觉得三叔这个院子,比玉堂馆清静多了!”

    晏谷兰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长姐,你不是喜欢热闹吗?”

    “嗯!”晏锦倒是不避讳晏谷兰的问题,而是微微颔首,“但是有时候,安静也挺好的。这个院子里的布置,我瞧着应该是三叔亲力亲为的!三叔,当真是对三婶好!”

    晏谷兰一听,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晏锦不知道她的事情,可每一句都戳到了她的心窝上。

    晏锦像是对宜春院好奇似的,带着晏谷兰溜达了许久,才慢慢地去了晏三爷的书房。

    两个人刚走近一些,便听到院子里,传来晏惠卿的笑声。

    晏惠卿嗓音酥软,“爹爹,你应该让让我,喏,我要悔棋……”

    “四姐,你都悔了三次了!”晏钰鹤似乎愤愤不平,嗓音有些激动,“该让我同爹爹对弈一局了!”

    晏惠卿此时笑的更大声了,那笑声听着当真是无忧无虑,“不让,就不让!”

    晏钰鹤声音放低了一些,站在院外的晏锦和晏谷兰,听不见他到底说了什么!

    最后,反而是晏三爷低沉的嗓音传了出来,“好了,爹今儿不批阅公文了,陪你们对弈就是!”

    晏三爷说的很温柔,像是很有耐心在哄两个孩子。

    在院外的晏谷兰在听到这些对话后,本来溢满出来的笑容,此时也彻底的僵硬住了。

    晏锦像是没有看见晏谷兰可怜的样子一般,在一边继续道,“三叔当真是疼四弟弟和四妹妹!”

    晏谷兰垂下眼帘,将手握成了一团。

    晏锦笑了笑,继续抬脚朝着院内走去。

    晏锦虽然很少来宜春院内,但是院子里的下人们,却早已认出了晏锦。有一个机灵的小丫鬟,已经急匆匆的跑到晏三爷身边,低声道,“三爷,大小姐和六小姐来了!”

    晏三爷握住棋子的手,微微一顿,神色不改地看了一眼小丫鬟。

    反而是方才犹豫不决想要落子的晏惠卿,在听到小丫鬟的话后,惊的将棋子落错了地方。

    可此时,晏惠卿显然没有心思继续看棋盘,而是抬起头来瞧了瞧身后。

    只见,晏锦一脸笑意地走了过来,而晏锦的身后,跟着的人,便是晏谷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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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5:才不受气
    &bp;&bp;&bp;&bp;晏惠卿微微敛目,嘴角不经意勾起一抹讥讽的笑,很快便转瞬即逝。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笑的纯善,“长姐,六妹妹,你们来了?”

    晏谷兰的神色,有些激动。

    她的目光从晏惠卿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慢慢地落在了晏惠卿的身后。

    中年男子穿着一身月牙白的长袍,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棋子,脸上挂着淡淡的笑。

    瞧着,当真是玉树临风,气质非凡。

    晏谷兰瞧着,感觉心跳的厉害。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不舍的将目光挪开,最后瞥了一眼站在身边的晏锦。

    只见晏锦神色依旧是淡淡地,似乎还有些迷茫,懒散极了。

    宛如一只吃饱喝足的猫。

    晏锦慢慢地走到晏三爷身边,莞尔道,“三叔,今儿我们打扰您了!”

    “你这个丫头,怎么如此见外?”晏三爷嗓音低沉,然后露出一抹慈祥的笑,“你们一路走累了吧?可千万别抱怨这点小事,快来坐下!”

    若是放在从前,晏锦当真是听不出这话中的含义。

    从前的她喜欢热闹,哪里热闹,那里便有她的影子!许多时候,也有人暗暗地讽刺她,不过那会她笨的厉害,太深层的意思,根本提听不出来。

    可如今,她却听明白了。

    晏三爷这是,在嘲讽她。

    从东院到晏三爷的宜春院,最少要走小半个时辰。晏锦昔日是个懒散的人,若让她走小半个时辰,肯定会嘀咕还会发脾气。

    晏三爷这话的意思,依旧是将她当做从前那个嚣张、骄纵的小姑娘。甚至,还将‘因为小事乱发脾气’的帽子,扣在了她的头上。

    如今没有外人,晏锦倒也不放在心上,她只是依旧装作没听懂的样子,坐下后。看了一眼眼前的棋盘,轻声道,“三叔的棋艺,又精进了不少!我瞧着。三叔都比我父亲还要厉害了!”

    晏三爷微微抽了抽唇角,笑容少了一些,“是吗?”

    “自然是的!”晏锦对晏三爷眨了眨眼,轻轻打扇,“我爹爹最近总是输给我。唔……”

    晏锦看了一眼棋盘,然后从棋盒里取出一枚黑子,想了想才落入棋盘,又道,“若是我爹爹下,应该会落在这个位子!三叔,你瞧……”

    晏锦的话,像是在夸晏三爷棋艺不凡,连动作也带着讨好。

    可实际上,却是在嘲讽回去。

    在晏家甚至京城中。晏季常说自己的棋艺第二,便没有人敢在他面前说第一。连晏三爷在晏季常的手里,也往往支撑不住太久!

    晏季常不仅棋艺好,而且在才学方面,更是不输给晏家任何一个人。

    晏三爷挑了挑眉,看了一眼棋盘上,晏锦的落子。

    晏锦将自己的好好的棋局弄成了死局……这么拙劣的落子,怎么可能会出自他大哥晏季常的手?

    除非,晏季常故意让步。

    晏三爷依旧是神色不改,笑着道。“你这个丫头,尽会说好听的话……”

    晏锦笑的无辜,似乎当真是在夸赞晏三爷一般。

    只是这个夸赞,却让人听着不是滋味。

    “三叔!”晏谷兰站着看了晏三爷一眼。指尖微颤,她屈膝俯身行礼,“打扰了!”

    晏三爷微微颔首,指着晏锦身边的凳子道,“兰姐儿,别站着了。坐下一起说会话吧!”

    晏谷兰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她坐在离晏锦不远处的凳子上,身子笔直,神色里带了几份羞怯。

    在一边的晏惠卿,将手藏在袖口之中,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

    而本来还有笑容的晏钰鹤,此时脸上也挂着淡淡的薄怒。

    “长姐,你今儿是来找我的吗?”晏惠卿将拳头松开后,浅浅一笑,“我这些日子一直记挂着你,本想等你歇息好了,再去找你说说话的!”

    晏锦也笑了笑,“不是呢,今儿我是来找三叔的!”

    晏锦的话,让晏惠卿微微一怔。

    很快,晏惠卿的目光便从晏锦身后的晏谷兰身上扫过。

    晏锦轻轻地打扇,手里握着玉石制成扇柄,玉质如溪水般透凉,让晏锦不禁满足的眯了眯眼。她看着晏三爷道,“三叔,我今儿过来问你借几本书!”

    晏三爷听了,微微挑眉,“哦?你要借什么书!”

    晏锦用团扇遮住了下颚,然后继续眨了眨眼,“三叔可不能告诉父亲!”

    她说的认真,表情无辜,像是真的很信任晏三爷一样。

    若是旁的人,或许就当真信了晏锦的话。

    可晏三爷却是微微敛目,神色不改地问,“自然!”

    “我想借……”晏锦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声音在晏三爷身边,轻轻地说了几本书名出来。

    这些书,无非都是关于培育花木的,而且是极其普通的书。

    晏季常的书房中,也有这些书。

    晏三爷没有揭穿晏锦,而是从凳子上起身,朝着屋内走去。

    在一边的晏谷兰,目光随着晏三爷的离开,而慢慢的放在不远处的书房之中。

    晏三爷的书房是一座三层小阁楼。

    晏三爷喜静,更不喜外人进入他的书房!只有晏三爷亲近的人和贴身的小厮,才能踏入他的书房。尤其是第三层,据说除了舒氏之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进去过。

    第三层阁楼里的书,都是晏三爷亲自在打理。

    晏三爷虽然和善,可并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不允许的事情,没有人敢违背他的命令。

    而且,若是谁做了晏三爷不高兴的事情,晏三爷还未生气,晏老太太便会先找他们的麻烦……

    所以这几年,尽管晏家有许多人下人都瞧不起舒氏,但是对晏三爷却是毕恭毕敬的!

    晏谷兰想着,便抿了抿下唇。

    她从未进过晏三爷的书房……连第一层都没进过。

    而晏惠卿,早已进了第二层。

    若是……若是她是晏惠卿,那么会不会过的比现在好多了?

    晏谷兰眼睛涩涩的,这种感受她不敢说出来!当真憋屈的厉害……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过了一会。晏三爷才缓缓地从屋内走了出来,他将晏锦方才说的那几本书放在晏锦的身前,温和地说,“找到了!”

    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从晏三爷的手里接过书,笑着道,“多谢三叔!”

    晏三爷只是笑着摇头,然后无奈地问,“你怎么突然喜欢这些书?”

    “唔。就是想学学!”晏锦将书递给身后的香复,才缓缓地说,“前段日子四叔在院子里种了不少花草,我瞧着挺好看的!所以想试试……而且恰好这段日子罗先生在西院,还可以同他讨教一些!”

    晏锦从前的性子,便是如此。

    她不止性子骄纵,更是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所以,她如今突然想学培育花木,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晏三爷想了想,才道。“罗先生?他还未回去吗?”

    “三叔您不知道吗?罗先生暂时不会回去!”晏锦斟酌一会,悠悠地说,“罗先生说,等入了秋,同安之一起帮我给绿玉牡丹分株。三叔您也知道,这绿玉牡丹娇贵的很,我可不敢轻易分株……”

    晏三爷听了之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

    他的神色里,没有半分狰狞,却依旧让人觉得可怕。

    晏锦瞧着晏三爷这个样子。却是莞尔一笑。

    在一边的晏谷兰一直看着晏三爷和晏锦,可她想了半响,却依旧是一句话也插不上。眼看,晏锦就要起身同晏三爷辞行了。而她必须跟晏锦离开这里。

    晏谷兰一急,便对晏锦说,“长姐,我听爹爹说你近来棋艺进步了!你要同三叔对弈一局吗?”

    “不了!”晏锦未曾多想,便直接婉拒了晏谷兰的提议!

    她自己的棋艺如何,她比谁都清楚。

    晏谷兰方才不想来这里。她偏偏要想法子将晏谷兰带来!可如今晏谷兰想留在这里了,她却偏要离开!

    晏谷兰今儿是特意来给她找麻烦的,她自然要全部的还回去。

    现在,她的目的达到了,自然要离开。

    至于其他人……

    晏锦想起前世的那些日子,她觉得她做的,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晏锦退后一步,笑了笑,“三叔,过些日子我再将书还给您!”

    “嗯!”晏三爷倒是不介意,晏锦手里的这几本书,是从前他想送给二哥的几本书。但是过于普通,所以一直没送出手。

    如今,就算送给晏锦,也是无碍的。

    晏锦听了,却是淡淡一笑,“那么,若没别的事情,三叔!我先告辞了!”

    晏三爷没有挽留晏锦,而是微微颔首说,“好!”

    晏锦起身离开,晏谷兰不得不站了起来。

    她脚像是在这里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挪不动。

    不想走,想在这里……

    这里的每一点气息,她都很喜欢!

    可是……

    晏谷兰想起母亲的话,只能咬紧下唇,跟晏三爷辞行后,跟在了晏锦的身后。

    结果两个人刚走出宜春院,晏锦便朝着尚武院走去。

    晏家四爷的地盘,晏谷兰自然是不想去的。

    晏锦倒也不强迫她,而是自己领着下人们,离开了宜春院。

    晏谷兰站在院外,看着宜春院的大门,神不守舍。

    她心里难受极了,像是被人挖空了一样。

    这个时候,一个少年的声音响了起来,“你还在这里,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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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6:激化矛盾
    &bp;&bp;&bp;&bp;这个声音略显稚嫩。

    晏谷兰不用回头便知,站在身后的这个人是谁!

    可此时,她却不想跟少年说太多的话。

    她怕自己控制不住,就将心里隐藏了多年的秘密,全部地说了出来。

    晏谷兰笑了笑,压低嗓音不客气地说,“怎么,你似乎很讨厌我?”

    她问的直接,丝毫没有掩饰。

    这个晏家讨厌她的人不少,其实多一个少一个又如何?

    从前有晏绮宁和晏锦,如今她也不太介意,又多一个……

    少年微微一怔,淡眉微蹙,“你既知道我讨厌你,那么你又何必总是出现在我四姐面前?”

    “哈?”晏谷兰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少年,只见阳光打在他的脸上,将他的肤色几乎照成了透明。而他的唇色淡淡地,脸上更是没有什么血色。

    他长的十分像她心里一直敬佩的那个人!

    可是晏谷兰也明白,少年并不是那个人。

    少年看着有些羸弱,但是晏谷兰却没有对他太客气,“我为何?晏钰鹤你居然问我为何?”

    晏谷兰笑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

    这些人,欺人太甚。

    晏钰鹤看着晏谷兰笑着的样子,神情淡漠,“就算我知道是为何,又能怎么样?现在这些能改变吗?不能……若你还想让姨娘好好的活着,若你不想连累父亲,那么你以后便要少来宜春院了!”

    晏钰鹤站在晏谷兰身前,明显比晏谷兰矮一些,可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却丝毫不像个孩子。

    晏谷兰将身子往后倾了一些,然后讽刺的笑了笑,“你说的可真理直气壮,你其实是为了你母亲吧?舒……”

    晏谷兰话还未说完,便被晏钰鹤抓住了手腕。

    晏钰鹤拖着晏谷兰朝着不远处的假山走去。

    晏谷兰微微一怔,还未来得及说什么。便跟上了晏钰鹤的脚步。

    两个人站在院门外太过于显眼,若是被有心的人听见,那么便有些得不偿失。

    隔墙有耳这个道理,他们还是懂的。

    晏谷兰微微抿唇。手腕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十分的清醒。晏钰鹤看着像是羸弱温和,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

    又有那个孩子,有晏钰鹤这般大的力气呢?

    两个人走到假山下,又吩咐了丫鬟在外守着后。晏钰鹤才放开了晏谷兰的手。

    他似乎,恨不得杀了晏谷兰。

    晏钰鹤的眼神太过于强烈,晏谷兰清晰的看到了他眼中的恨……

    若是从前,晏谷兰倒是会出于本能的害怕这种恨意,然后逃的远远的!可这个人若是晏钰鹤或者是晏惠卿,那么就是死,她也不会逃避……

    她心里的恨意,不比他们少一分一毫。

    而且,做错这一切的人根本不是她,那么他们又有什么资格。来说她的不是?

    “你带我来这里,就是想让我陪着你站吗?”晏谷兰挑了挑眉,眼里噙着几分笑意,“晏钰鹤你可当真有意思!”

    晏钰鹤抽了抽唇角,然后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晏谷兰,你知道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在毁父亲的前程,更是想让季姨娘送命!哦,我忘了,你是不会在乎这些的。毕竟你的心里,当真是不在乎这些的,对不对?”

    “胡说!”晏谷兰打断了晏钰鹤的话,心里十分的不平。“你以为你说这些,我就不会继续来宜春院了吗?”

    她怎么可能会答应!她想见到那个人,每一刻,每一天,都见到。

    晏钰鹤笑了笑,“我今儿还在猜。为何向来很少来宜春院的长姐,会突然跑来借几本普通的书。原来,果然是你唆使的……你以为长姐陪着你一起来,便能掩人耳目吗?当真是……幼稚!”

    从前,晏锦很少会来宜春院。

    就算来,也是迫不得已的情况下。

    晏锦不喜欢三房的人,所以和三房的人,来往也少。包括最近晏惠卿和晏锦走近了之后,每次也是晏惠卿主动去找晏锦,而晏锦根本没有主动来找过晏惠卿。

    晏锦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自然是知晓的。

    晏三爷喜静,所以平日里的宜春院,总是安安静静的,很少会有议论之声!而晏锦恰好,是个喜欢热闹的……所以昔日,晏锦去西院的日子比较多,而最后干脆住在了西院,不愿意再离开。

    今儿……倒是出奇了。

    晏锦一句话说的漏洞百出,整个人神色疲惫,却依旧固执的跑来宜春院借书。

    若是晏锦一个人来,晏钰鹤倒是会怀疑晏锦有别的目的,可若是晏锦带着晏谷兰……那么,他便知道,晏锦无非是被晏谷兰怂恿了!

    在晏家,晏锦虽然容貌最出众,可她的头脑,却是最简单的!

    连晏绮宁那样的傻子,都能将晏锦当做挡箭牌,又何况是向来聪明的晏谷兰!

    这段日子,晏锦和晏绮宁发生了不小的争执,而晏绮宁最讨厌的人,无非是晏谷兰!晏锦的心思单纯,她想要报复晏绮宁,无非是做几件晏绮宁不喜欢的事情!

    所以,晏锦会和晏谷兰在一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就算是我想来,又怎么样?”晏谷兰气的浑身哆嗦,她一双眼死死的看着晏钰鹤,“难道我不该来吗?你能在这里,晏惠卿能在这里,我为何不能在这里!”

    晏钰鹤淡淡地笑了笑,“晏谷兰,你忘了你的出身吗?你不过只是一个庶出,你问我,为何你不能在这里?”

    晏钰鹤的话,说的极轻。

    可每一句都像是针一样,扎到了晏谷兰的心上。

    是啊……

    她只是个庶出。

    晏谷兰神色里有些无奈,她不知道该如何来形容自己现在的感受。

    疲惫,厌倦,甚至几欲做呕……

    这一切,都太恶心了。

    晏谷兰摆了摆手,不想再同晏钰鹤争执下去,“你若想同我说这些,来刺激我。那么你做到了,若是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眼前的少年,太过于咄咄逼人。

    晏谷兰害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做出骇人的举动。

    “晏谷兰,从前不是你的东西,以后也不会是你的!若是你安分,来日我必当不会让你和季姨娘为难,若你不安分……妄想得到你自己不该得到的东西,那么……不要怪我翻脸无情!”晏钰鹤说的十分认真,似乎对付晏谷兰,像是捏死一只蚂蚁一般简单。

    晏谷兰抬起的脚步,微微顿住。

    她笑着的凄惨,看着晏钰鹤说,“你和你姐姐,还有你们那个总是演无辜的母亲,当真是……每一个都让我恶心!这个世上,就你们最无辜最单纯,我母亲呢?我母亲她做错了什么?嗯?难怪母亲说你像他,你啊……和你父亲一样,当真是冷血无情!”

    晏谷兰说完之后,身子微微颤抖。

    冷血无情!

    其实从一开始,她便知道这个真相。可每一次,每一次看到晏三爷的笑,她都会自动的忽视这个真相!他笑的那么和善,笑的那么慈祥,怎么会是冷血无情呢?

    她多想,和晏惠卿或者晏钰鹤一样,永远都在他身边,可是……她知道,这些都是痴心妄想。

    那个人太优秀,优秀的让人挪不开眼!

    她从见他的第一次开始,便将所有的目光和期待,都放在了他的身上。

    晏谷兰摇了摇头,觉得十分疲惫。

    假山外烈日炎炎,周围的花木被晒的蜷缩一团,无精打采。

    晏谷兰的心,在此刻,也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其实,方才晏钰鹤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可能为了自己的私心,去让晏三爷负担那么大的风险,更不可能让生母,因为她的事情而送了性命!她这一生,或许都只能隐藏在这黑暗之中,就如同现在一样,她不敢站在烈日下面,而只能躲在假山后一样!

    嫡庶终究有别……

    晏谷兰转身离开,而晏钰鹤没有再阻拦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从假山后走了出来,她走到晏钰鹤的身边,微微皱眉,“你同她废话那么多做什么?她简直是……方才她说的那些话,简直是狂妄!”

    “四姐!”晏钰鹤低低的唤了一声身边的晏惠卿,安慰道,“现在你同我,最好不要去激怒她。晏谷兰同季姨娘是不一样的,她这个人性子极端,若是惹急了她,那么她什么都做的出来!到时候父亲身败名裂,母亲会更伤心的,你忘记了你当初答应我什么了吗?”

    晏钰鹤的话,让晏惠卿慢慢地垂下眼帘。

    她又怎么会忘记当初答应晏钰鹤的事情,那是他们的初衷啊……

    昔日年幼,她带着晏钰鹤碰巧遇见了晏谷兰,可不远处的晏谷兰却没有发现他们……当晏惠卿想要离开的时候,他们三个人,却不小心听到了父亲和季姨娘的谈话。

    从那一日起,这每一天,都是噩梦。

    那是她的父亲,那个完美到极致的父亲,居然……做出了这样的事情。

    到了现在,晏惠卿都不敢相信,这便是事实。

    晏谷兰过的辛苦,可她和四弟,又何尝不是。

    晏惠卿捂住眼睛,神色悲惨,“可是钰鹤,你知道吗?晏谷兰看着父亲的眼神,就同母亲看着父亲的眼神,是一模一样的,是一样的!!”(未完待续。)
正文 187:准备挖坑
    &bp;&bp;&bp;&bp;晏惠卿说完之后,差点哭了出来。

    这种事情她从不愿意去多想……

    她害怕自己看的太透彻,有朝一日会因为这些事情,而厌恶父亲。

    尽管她一直不想承认,父亲和季姨娘之间的关系……

    可真相,永远不是因为她不想承认,便会消失的。

    她现在,只能面对!

    晏惠卿眼眶微红,身子颤抖的厉害。

    晏钰鹤叹了一口气,本来白皙的容颜,在此时更显得苍白无力。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些?

    即使是知道,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

    因为这一切都已经发生了……

    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去阻止那些还未来得及发生的事情。

    “四姐!”晏钰鹤压低了嗓音,眉眼里噙着一丝悲痛,“再忍忍,再忍忍就好……”

    晏惠卿眼角泛着泪光,她哽咽着道,“很久以前你便对我说,忍忍吧,再忍忍便好。可钰鹤我又要忍多久?母亲她都这样了,我又要忍多久……”

    晏惠卿心里是厌恶晏谷兰的。

    每一次晏谷兰同她交好,都是带着目的来的!

    晏惠卿知道晏谷兰的心思,却要在表面上故作呆傻,视若不见!她装作单纯,而晏钰鹤更累,她的弟弟这几年一直将自己关在书房内,苦读诗书。为的,便是有朝一日,能手握重权,然后将他们恶心的人,都杀的干干净净。

    可是晏惠卿知道,那一日,还要等许久许久。

    晏钰鹤就这么一直看着晏惠卿,而晏惠卿终究是忍不住哭了起来。她害怕的东西,其实晏钰鹤也在害怕,可是……没有办法,他们现在的力量太薄弱了!而且,他们还要装作不知道一切的样子,很累!

    晏钰鹤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轻声地安慰,“四姐,别哭了!您再哭,一会母亲瞧着了。又会问您怎么了!她会担心您的,而且父亲……父亲总说有泪不轻弹,四姐,您别哭了!”

    晏惠卿从晏钰鹤的手里接过锦帕,然后微微点头。

    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眼里的愤恨也慢慢地消失。

    晏惠卿将眼泪拭干后,轻声地道,“这些年,你辛苦了!”

    “四姐您这是说什么话呢,我怎么会辛苦?”晏钰鹤笑着摆手,然后乖巧的站在晏惠卿的身边,“辛苦的是四姐您呀!”

    晏惠卿见晏钰鹤乖巧的样子,无奈摇头,“我哪里辛苦?辛苦的人其实,一直都不是我们。”

    这些年来。在晏家生活的最辛苦的,其实并非是他们。

    最辛苦的那位,是他们的生母——舒氏。

    在他们的眼里,舒氏每一日都过的极其可怜。

    晏惠卿说完话后,低头垂下眼眸。

    过了一会,晏钰鹤瞧了瞧周围,瞧见没有人走来,才压低了嗓音道,“四姐,你模仿长姐的笔迹如何了?”

    晏惠卿一听这件事情。眉头立即皱成一团。

    这段日子,她从晏锦哪里借来了习字的帖子,每一天都在模仿晏锦的笔迹!可晏锦的字,对于她而言太难了……

    晏锦最出色并不是她那双绝美的眼。她最出色的,而是她那一手簪花小楷。

    字如其人。

    晏锦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好,一般人若是不勤加练习几年,根本不可能写成晏锦那样!晏惠卿这段日子一直在模仿晏锦的笔迹,可无论她多努力的去模仿,都发现自己只能模仿的只有七分相似。而根本达不到十分。

    她模仿出来的笔迹,只要认真地看,便能看出来不是晏锦的字。

    这让晏惠卿,颇为苦恼。

    “不行,只有七分相似!”晏惠卿揉了揉眉心,一脸苦涩,“长姐的字,太难写了!”

    晏钰鹤微微颔首,似乎很理解晏惠卿,“长姐的字写的极好,想要模仿的惟妙惟肖太困难。有七分相似,已经很不错了……四姐,你别急……”

    晏惠卿看了一眼晏钰鹤,然后不知该如何说出心里的想法。

    她又怎么可能不急?

    眼看还有一个月不到就要到中元节了,她若是不尽早将字迹模仿出来,那么到时的事情可就难办了。

    晏惠卿想到这些,然后将手抬起一些。

    白嫩的手指上,已经有不少的茧子了。

    若是从前,她在这个时候,会选择放弃……

    可今日的事情发生后,她便不能放弃了。

    晏谷兰居然怂恿了晏锦来三房的地盘,那么来日晏锦会不会为晏谷兰所用,谁又知道呢?

    晏锦的确是一枚好棋子,只是这枚棋子若不为她所用,那么还不如……尽早毁掉。

    晏钰鹤叹了一口气,柔声道,“四姐,这件事情我来想办法,你先别急,这几日罗先生那边应该会有动静!到时候,希望他那件事情,能吸引一些注意力吧……”

    “你说晏安之那个小狼崽吗?”晏惠卿抬起眼,微微皱眉,“四叔可真的是胆子大,当年居然敢将晏安之养在身边!”

    晏钰鹤微微一笑,“胆子大,是要付出代价的……”

    晏惠卿没有接话,而是敛目点了点头。

    ………

    彼时,晏锦早已从尚武院内归来了。

    她将在三叔哪里借的书送到尚武院时,罗十二正在教晏安之培育花木!罗十二比前几日似乎又瘦了一些,身子单薄的如同一张没有任何重量的纸张,他这个样子,怕是也活不了多久了!

    可罗十二似乎不在乎这些,他今儿依旧神采奕奕!

    他在教晏安之东西的时候,也有十足的耐心。

    晏安之和别的孩子不一样,他天生便比别的孩子少一些智力,所以很多时间他要听很多次,才会记得住。罗十二也没有嫌弃晏安之这一点,本来很简单的事情,他也十分耐心的同晏安之说了几遍。

    两个人就这么捧着一盆花,指指点点。

    晏锦站在远处看着,微微敛目。

    罗十二的眼睛和晏安之的有些相似,准确地说。两个人的眼神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是注意看,两个人倒有几分肖似。

    晏安之从前对花木没有什么兴趣,在遇见了罗十二后,倒是对打理花草有了几分兴致。晏安之似乎很想和罗十二学习。照料绿玉牡丹的方法。

    对于晏安之的爱好,晏锦没有阻止。

    她主动地将在三叔哪里借的书送到了晏安之的手里……

    那时,晏锦看到了罗十二的眼神。

    罗十二的眼里,有几分惊恐和慌乱。

    只是那些不镇定的神色,一闪而逝……

    晏锦从前便在怀疑。庄家将罗十二送来晏家,其实是有目的的。只是她那时繁忙,而晏安之又分不了心,所以她根本查不出罗十二的破绽。可现在,她倒是可以十分的肯定,罗十二其实是三叔的人。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身边的阿水道,“这几日你多去尚武院走走,让阿哒注意罗公子的举动!”

    “奴婢,知道了!”阿水立即点了点头。乖巧的回答。

    站在一边给晏锦沏茶的香复,端着茶盏走到晏锦身边轻声道,“其实这几日罗公子倒是没做什么出格的事情,他一直在西院很少出来走动。不过,前几日突然咳嗽的厉害了,据说陈大夫去瞧过了,说他的身子……”

    香复顿了顿,将茶盏递给晏锦,才继续说,“陈大夫说。罗公子怕是不行了!”

    “不行了?”晏锦抬起头,一脸疑惑,“什么意思?”

    香复站直了身子,神色里带了几分无奈。“陈大夫的意思是,罗公子的身子,熬不了多久了。这段日子,二爷找了不少珍贵的药材给罗公子用,可终究是不行的……奴婢瞧罗公子如今的意思,倒是有些像。想把自己所有知道培育花木的方式,都告诉安之少爷似的……”

    晏锦听了,微微一怔。

    她没有再说话,而是让香复和阿水多注意尚武院的动静!

    后面几日,果真如香复说的那般一样,罗十二总是出入尚武院,似乎想将自己知道的培育花木的方式,全部教给晏安之。

    从前对花木没什么兴趣的晏安之,如今彻底的沉迷了进去。

    而且,有时晏锦过去看晏安之的时候,总是看见晏安之忙前忙后,和罗十二十分的亲密。

    晏锦私下问晏安之,罗十二可有什么怪异的地方?

    晏安之当时愣了愣,摇头说,“罗先生待我极好,一直教我怎么培育花木!长姐,等中元节过后,我便能陪着罗先生亲自给你移植绿玉牡丹了!以后,这京城之中不止沈家有绿玉牡丹……您的院子里,也会有许多的绿玉牡丹!”

    晏安之说这些话的时候,十分的高兴。

    晏锦听了,却是忍不住皱眉。

    晏安之若是真心喜欢花木,她是不会反对的。可若晏安之只是为了帮她培育绿玉牡丹才喜欢花木,那么就根本没有必要了。

    她偶尔打理花草,无非是为了照顾好绿玉牡丹。

    不是因为她这个人喜欢牡丹,而是因为这株牡丹,是沈苍苍送她的。

    作为朋友,她得打理好这些花……

    晏锦想了一会,才压低了嗓音问晏安之,“你是当真喜欢培育花木吗?”

    晏安之听了,有些愣住。

    他想了许久,才摇头,“长姐,我不想骗您,其实我并不是很喜欢,可罗先生他……他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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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8:风雨前的安静
    &bp;&bp;&bp;&bp;本来极其简单的一句话,晏安之却说的吞吞吐吐的。

    他似乎有些犹豫不决。

    晏锦微微眯眼,不再追问下去。

    晏安之只有为难的时候,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对于她而言,晏安之不想说的事情,她便不会强迫他说出来。

    毕竟,晏安之早已不是孩子了,有些事情他可以自己拿主意。

    晏锦不再说话,而是转移了目光,瞧着那一院子的花木。

    不得不说,晏安之在培育花木上极有天赋,不过是短短数日,他便能让尚武院里布满了不少奇花异草,当真是很厉害。

    在一边的晏安之见晏锦这样,倒是有些急了。

    他紧紧地撰住衣袂,半响后才道,“长姐,其实我……”

    “无碍的!”晏锦看着晏安之,淡淡地打断了晏安之的话,“安之,你已经长大了,以后许多事情,你可以自己拿主意!”

    晏安之想了一会,才悠悠地说,“长姐,我怕你说我太自作主张了。我知道罗先生是三伯父的人,我也知道罗先生来晏家,其实是有目的的。但是,长姐,罗先生快不行了,他说……他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罗家许多人,都不擅长培育花木,在罗先生这一辈,也只有罗先生一个人,略懂一些!他说……”

    晏安之顿了顿,目光有些悲伤,“他说,希望我能继承一些罗家培育花木的方法,因为我在这方面,很有天赋。而且,来日若是我研究透彻了,将来打理绿玉牡丹,也是很简单的!而且……”

    晏安之说到这里之后,整个人显得沮丧极了。

    晏锦待他极好,像是嫡亲姐姐一般。可他能帮晏锦的却不多……

    每次晏锦让他做的事情,他都根本都做不好。

    晏锦器重他,可他却辜负了晏锦的信任。

    对此。晏安之有多少有些沮丧。他觉得自己太没用了,根本不像是一个男儿!

    前段日子,他住在沈家军营里的时候,重大夫亲自来找了他。

    那个时候。晏安之又一次见到了沈砚山,而沈砚山那时对他说的每一句话,到现在晏安之都记得。

    沈砚山说,若是想做控棋之人,首先要做的。就是看清楚和自己对弈的人,到底是谁。

    若是连和自己对弈的人都弄不清楚,那么或许自己拼尽全力对付的,或许只是一个无名小卒。

    晏安之当时愣住了,有些不解的看着沈砚山。

    而沈砚山显然是个不喜欢多言的人……

    沈砚山能对他说这些话,已经是一个天大的意外了。

    在那段日子里,重大夫和宋侍卫也教了他不少的东西。他们教他的东西,有许多是从书本上根本找不到的……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无非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喜事。他努力的跟着宋侍卫学习东西,也就是在那会。晏安之才发现,原来自己懂的东西,是那么的少……

    晏安之认命的垂下头,指尖微颤,“而且,书上不是说,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罗先生快不行了,他在最后,应该会告诉我三伯父的到底是什么目的的!”

    晏锦听了晏安之的话,微微一怔。

    她没想到。晏安之是这样想的。

    罗十二到底可靠吗?晏锦也不知道,她极少和这个人接触,但是三叔是个处事谨慎的人,他将罗十二当做棋子。自然不会告诉罗十二太多的事情。对于这点,晏锦还是十分肯定的。

    晏安之这样做,哪怕就是成功了,得到的消息,其实也不过是最表面的……

    可若是三叔从一开始,便知道晏安之会从罗十二的嘴里。得知到什么的话……那么结果,或许便会不一样了。

    “罗先生知道的,或许不会太多!”晏锦未曾多想,便直接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安之,你得到的消息,或许是三伯父一直想要告诉你的,你依旧是打算从罗先生的嘴里知道吗?”

    晏安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眉头微蹙,“长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不知为何,晏锦看着晏安之这个样子,又想起了前世晏安之同母亲的那些对话。

    那是她无意间听到的……

    晏安之那会,站在母亲小虞氏的身前,压低了嗓音对母亲道,“太太,我真的没有杀义父!虽然他做的那些事情,让我心里恨他,可我……可我生辰快到了,就在三日后,我从小到大都是义父陪我过生辰的!太太,我很自私,我这辈子所有的温暖,都是义父给的!我又怎么会在这个月内动手?”

    小虞氏听了,只是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淡淡地说,“作孽啊!都是作孽啊!”

    晏锦那会只是听到了这些话,因为之后晏安之就不见了,她再也未曾从母亲的嘴里,听到这个人的名字。可晏安之的话和他的眼神,她却一直都记得,所以在这一世她见到晏安之的时候,第一眼便认出了那个狼狈的少年。

    她不知道晏安之和四叔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而且为何四叔又多年不娶,在最后收养了晏安之。

    当时,晏老太爷为此差点将四叔逐出晏家,可事情闹成这样,四叔依旧没有想过,要放弃收养晏安之的事情,后来他甚至让晏安之做了义子。

    晏锦皱了皱眉头,四叔到底做了什么,让温顺的晏安之居然能说出那些话。

    而且,晏安之的意思,似乎是真的曾经想过,要杀掉四叔。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罗十二便是这个一切的导火线。

    晏安之从罗十二的嘴里听到的,或许是另一个真相!但是这个真相,只会让晏安之和四叔之间发生巨大的矛盾,根本不会影响到三叔。

    或许,从一开始三叔送罗十二来晏家的目的,便是如此。

    晏安之这样,会聪明反被聪明误。

    “若是罗先生说的话,如果……”晏锦微微蹙眉,“如果是对我们不利的,那么你会怎么做?”

    晏安之没想到晏锦居然会问出这些话。立即怔住了。

    他瞪圆了双眼,迷茫地说,“对我们不利?我……我不懂!”

    晏锦不太好说的太透,只是安慰晏安之道。“安之,你不比我小多少,你已经是个大人了,很多事情我希望你能自己拿主意,而不是永远听从别人的指示。若是按照别人的脚步来行事。那么,你便在无意中,做了别人的棋子!”

    晏安之垂下眼帘,身子微微颤抖。

    半响后,晏安之才道,“无论罗先生说什么,我都不会改变现在的事情的!长姐,我现在过的很好,也很满足!”

    晏锦那会听了,只是叹了一口气。

    她知道。或许晏安之已经多少猜到点什么了。

    晏锦敛了心神,没有再继续多想!

    晏安之能不能明白她的话,她尚且不知!

    可晏锦总觉得罗十二便是三叔最大的棋子,罗十二做的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一个将死之人,说的话或许都是真的,可做的事情,也是极端的。

    晏锦想着,便揉了揉眉心。

    香复见晏锦愁眉不展,便沏了一杯茶送到晏锦身边。轻声道,“小姐,喝点茶吧!”

    晏锦接过茶杯,啜了一口茶水。眉头却依旧皱成一团。

    这段日子,晏家府内的气氛略微有些怪异。

    从前,总是黏着她的晏惠卿,再也没来玉堂馆走动,而舒氏又病了!这一次,舒氏似乎病的很严重……

    晏家三位太太。其中两位都病的下不了床。

    晏老太太虽然不喜欢舒氏,可她多少却有了些忌讳。毕竟,两个都是她的儿媳妇,若是一起病死,那当真是不吉利的。

    于是,晏老太太这几日一直在小佛堂内,很少走出来。

    而四叔三日前,不知为何突然去了一趟凉州。他行色匆忙,只是留了张纸条,让人送到军营之中。当时,晏锦还特意问过晏安之,到底是发生了何事,让四叔如此惊慌。

    晏安之只是迷茫的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私下,晏锦也试探过父亲的口风,从父亲的话语里,她多少可以猜出,四叔这次去凉州,和父亲没有什么关系。

    四叔去凉州,也并不是去帮父亲或者是帮沈砚山做事。

    四叔这次走的突然,连父亲都猜不透,四叔为何要突然去凉州。

    只是父亲无意说了一句,他说:“你四叔小的时候,便在凉州住了三年!或许,只是想回去看看吧!”

    晏锦当时一愣,故作惊讶,“四叔小时候怎么会在凉州住那么久?”

    “因为……陈姨娘是凉州人!”父亲只是淡淡地说了之后,便好奇的问晏锦,“你怎么突然关心起你四叔了?”

    晏锦立即和父亲笑道,“因为安之担心四叔呀!他不敢来问你,所以我来了!”

    晏季常听了,只是眸光微闪,没有再问下去。

    晏锦想起父亲当时的神色,觉得有些心虚。

    她不知道父亲是不是从她的话语里猜出了什么,但是……她总觉得,四叔回来之后,会和晏安之发生巨大的转变。

    这种感觉,又强烈又直接……当真是怪异。

    这个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一阵尖锐的鹰鸣之声。

    晏锦吓的放下茶杯,赶紧从屋内走了出去。

    只见,一只黑色如墨的海东青,停在廊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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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89:小黑送来的信
    &bp;&bp;&bp;&bp;香复跟在晏锦的身后,在瞧见院子里的大鹰后,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

    虽然,她已经不是第一次瞧见这只大鹰了,可每次看到这只鹰的时候,都会被它的外貌所震慑。

    海东青和别的鹰不同的地方,便是它极通人性。

    小黑似乎发现了香复惊讶的样子,它微微扬起小脑袋,得意的朝着晏锦晃了晃,然后又退后几步,将左边的鹰爪抬高一些。

    它的动作灵巧,像是和人一般的聪明。

    香复忍不住感叹,“这鹰,跟成精了似的……太聪明了,世子到底是怎么养的呀?”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然后看着小黑抬起的鹰爪上,捆着一个小手指般大小的小竹筒。

    而小黑似乎还怕她看不清楚一样,又忍不住往前走了几步,再一次抬起鹰爪。

    锋利的鹰爪,此时看起来居然十分的可爱。

    “小黑,过来!”晏锦瞧着小黑憨态可掬的动作,忍不住勾起唇角,“到我这里来!”

    小黑偏了偏头,然后慢慢地朝着晏锦走去。

    在天空中灵巧的鹰,飞翔的速度非常的快。可当它们落地之后,走起路来却极慢。

    晏锦十分有耐心地等小黑走近后,才从小黑的腿上将竹筒取了下来。

    晏锦微微敛目,缓缓地将手里的纸条打开!上面的字迹十分地有气势,而且这些字迹晏锦也十分地熟悉……她曾看过沈砚山写字,所以对这些字记忆犹新。

    对于晏锦而言,她是一个对字迹十分挑剔的人。在晏家,除了父亲的字让她觉得舒服之外,再也没有其他的人的字迹,能入她的眼。

    父亲的字迹十分地隽秀,而沈砚山的字迹,却十分的雄厚。

    晏锦看清楚上面写的东西后,纤秀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她想要知道的事情。沈砚山已经查出来了。

    可她知道事情了之后,心情却更沉重了。

    在晏锦脚下的小黑,抬起头看了看晏锦。它似乎注意到晏锦没有看它,便走到晏锦的脚下。用它的小脑袋轻轻地蹭晏锦的裙摆。

    小黑的动作看起来有些笨拙,却让晏锦立即敛了心神。

    晏锦无奈地看着小黑,俯下身子道,“怎么了,是不是饿了?”

    小黑像是听懂晏锦话似的。立即又蹭了蹭晏锦的裙摆,而且动作比方才大了不少。若是小黑会说人话,它此时的样子,倒是像在撒娇一般。

    晏锦将纸条收起,对身边的香复说,“小厨房那边还有鹿肉吗?”

    香复未曾多想,便点头道,“有的,还有不少呢!”

    “准备一些,送过来吧!”晏锦看了看小黑。又想起小黑上次喜欢吃鹿肉的样子,又添了一句,“多拿一些,不用切的太碎!”

    沈砚山养的鹰,倒是和沈砚山本人有些相似。

    表面上看起来冷淡无害,像是最无害的存在一般!可实际上,不真正接触他们的时候,根本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样的。

    小黑看似可爱,但是它毕竟是海东青,它凶猛起来的时候。威力并不会很小。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小黑。

    它的个头不小,羽毛像是被墨汁染过一般黑亮,而它此时正蹭着自己的裙摆。晏锦想了想。才走到放在廊下的椅子上……

    结果她刚坐下,在笼子里的两只九宫鸟就对她喊了起来。

    “小姐……您好……用膳啦!”

    “用膳……用膳……”

    两个小东西一前一后的跟着叫了起来,它们最近总是在模仿香复的声音。晏锦心情觉得复杂的时候,总是会吃不少的膳食。所以香复每日说的最多的话,约摸也是用膳两字了。

    晏锦只是看了一眼廊下的九宫鸟,便继续打开了手里的纸条。

    而这个时候。笼子里的九宫鸟又喊起来。

    “世子……世子……”

    “用膳……用膳……”

    晏锦被九宫鸟的话,惊的差点丢掉了手里的东西。她惊讶的抬起头,看着笼子里的九宫鸟,喃喃低说,“小黑,大黑,谁教你们说这些话的?”

    结果晏锦话音刚落,在一边蹲下的海东青,又来蹭了蹭晏锦的裙摆。

    晏锦看着脚下的鹰,有些哭笑不得。

    她都快忘记了,自己无意间给九宫鸟取的名字,和沈砚山给他那只黑色的海东青取的名字,一模一样!

    她现在叫的是自己养的九宫鸟,可沈砚山养的这个小东西,在听见‘小黑’两个字的时候,听觉却十分的敏锐。

    黑色的鹰抬起头,轻轻地眨了眨眼,像是在对晏锦撒娇一般。

    晏锦抽了抽唇角,对黑鹰解释道,“乖,不是在说你!”

    晏锦刚说完,小黑便不满的将眼瞪圆了。

    它抬起头看了看笼子里的九宫鸟,又微微的眯了眯眼,然后发出了一声刺耳的鹰鸣。

    它刚叫完,笼子里的九宫鸟便吓的扑打着翅膀,像是听见了极其恐怖的声音一般。

    九宫鸟跳的太过于剧烈,笼子在廊下摇摇晃晃。

    而此时小黑像是十分满意一样,扬起它的小脑袋,又蹭了蹭晏锦的小腿,似乎像在邀功一般。

    晏锦看着脚下的黑鹰,顿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个小东西,如同香复说的那般,像是成精了一样,聪明极了。

    不过晏锦看着笼子里一直跳个不停的九宫鸟时,不禁挑了挑眉!海东青似乎和别的鹰不一样,它天生便带有威严,会让不少动物都害怕它们。

    无论是沈苍苍养的毒蛇,还是她养的九宫鸟,似乎都会害怕海东青与生俱来的气势。

    香复这个时候,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她抱着一个大大的铜盆,而香复的身后还跟了阿水。

    阿水的力气显然比香复大不少,阿水直接拧着一个大木桶,里面全是鹿肉。

    晏锦看着那些价格不菲的鹿肉,然后对脚下的小黑道,“快过去吧!”

    小黑像是谄媚似的,又在晏锦的身上蹭了下。然后还围着晏锦走了一圈,才扑腾了一下翅膀,飞到了香复的身边。而小黑离开了之后,笼子里的九宫鸟也慢慢地安静了下来。不过两个小东西小心翼翼的看着不远处有些狰狞的黑鹰,不敢再像刚才那般活泼。

    晏锦只是看着笼子里的九宫鸟,微微一怔。

    这两个小东西,是从哪里听来‘世子’两个字的?

    父亲虽然也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可在晏家。极少有人称呼父亲为世子。大多时候,他们都称呼父亲为大爷……久而久之,连父亲自己,都快遗忘了自己是清平侯府世子的事情。

    九宫鸟这么一吼,晏锦又不由地想起了三叔!

    三叔从前的确是冲着世子之位来的,可现在,三叔的目标似乎更远大了一些。

    晏锦看着手里的纸条,沈砚山在上面写了六个字,凉州,罗家。调虎。

    他写的极其短暂,可晏锦却差不多看明白了。

    四叔去凉州,是去查探罗家的事情了。

    沈砚山这是在告诉她,要尽早的做好准备。因为,四叔这次怕是会调查出罗家的事情,而且当年四叔隐瞒的事情,大概会在这个时候露出真相。

    而且,沈砚山写了调虎的意思,无非是指明两个意思,第一便是有人想调走四叔去凉州。这样方便那个人继续在京城做事不被四叔发现。第二,便是想转移周围的人的视线。

    接下来的事情,或许会吸引走他们所有人的目光,从而忘记了身边其他人露出的破绽。

    晏锦想明白这些后。心里有些沉甸甸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会吸引走所有人的目光?

    在凉州的罗家,到底和四叔有什么关系?

    晏锦想着,便合上了眼,揉了揉眉心。

    等了一会,小黑才将鹿肉吃的干干净净……方才看着不少的鹿肉,全部都进了它的肚子里。

    吃饱喝足的小黑。此时更是显得一副懒懒地姿态。

    它又慢慢的蹒跚回晏锦的身前,蹭了蹭晏锦的小腿。

    晏锦笑着睁开眼,看着小黑道,“可是吃饱了?”

    小黑满意的点了点头,又对着晏锦眨了眨眼,晃动了一下它的小脑袋。

    “若是吃饱了,便帮我带着东西给你的主人!”晏锦说完之后,才从廊下的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屋子里飞快的写了一张纸条,放在了方才的竹筒之中。

    小黑熟练的抬起鹰爪,露出它的小腿,让晏锦顺利的将竹筒捆绑上去。

    小黑似乎早已习惯了这样,等晏锦捆绑好之后,它还来回的飞了几下,以确认竹筒的确是捆绑紧了。

    它的动作,聪明的不像是一只宠物。

    晏锦看着小黑又停在了自己的身前,才喃喃地说,“早些将东西带回去,下次过来,我再给你鹿肉吃!”

    小黑甩了甩头,像是十分高兴一般,飞起来后在晏锦的头顶盘旋了一圈,才慢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飞去。

    等小黑离开之后,晏锦才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可晏锦并未休息太久,因为她刚将沈砚山送来的纸条放好之后,便见香复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香复对晏锦道,“大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罗先生他……罗先生他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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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0:重病
    &bp;&bp;&bp;&bp;晏锦微微挑眉,神色不改地问香复,“罗先生出事了?尚武院那边怎么了?”

    香复跑的气喘吁吁,累的站不稳身子。

    她双手撑着腰,勉强让自己站直后,才缓缓地说,“罗先生在尚武院,晕过去了……他似乎和安之少爷,发生了争执!”

    晏锦有些愣住了。

    罗十二是个性子十分和蔼的人,而晏安之又十分的温顺,两个人都像是最平静的湖面一般,不会泛起任何涟漪,又怎么会起了争执?

    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又问道,“安之现在如何了?”

    “安之少爷现在,似乎……”香复急的拭掉额头上的汗,压低了嗓音,“安之少爷想去凉州,奴婢擅自做主,让阿哒将安之少爷关起来了!现在,安之少爷在尚武院的书房内,阿哒在他身边陪着他!”

    香复不敢去想刚才晏安之的神色……

    她认识晏安之这么久,从未见过晏安之如此失态。

    在她的记忆里,晏安之虽然自卑,但是却十分的温和有礼,对待下人们也极好。

    今儿,她是第一次见晏安之露出那样的神色。憎恨、狰狞、凶恶……平日里那个笑起来总是像三月春风的少年,此时整个人大变。

    香复猜不到罗十二到底和晏安之说了什么,但是晏安之的变化,却让香复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那样的晏安之,像是一个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晏锦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让阿水也过去帮忙,暂时不要让安之离开屋子。”

    香复赶紧屈膝福身,“奴婢知道了!”

    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有些事情,终究是发生了……

    只是这一世,晏安之的事情比前世更早出现,而且出现的时机也不会太差!晏锦一直都知道,罗十二在晏安之的身边。是有目的的。罗十二的存在,就像是晏安之和四叔身后的刀子一般,谁也不知道罗十二什么时候会捅他们一刀。

    晏锦也知道,这一刀。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开的!

    因为一个罗十二消失了,谁又能保证下一个罗家人,不会费尽心力的接近晏安之呢?

    既然逃避不开,那么不如让她来掌握,罗十二捅刀的日子。

    现在这个时机。正好。

    她前几天刺激晏惠卿,无非就是想加速这个过程。一旦事情加速了,那么便会露出不少的破绽!而今日香复做的很好,晏安之现在必须平静下来,哪怕是再大的愤怒,也要平静下来。

    若是他稍微做错了事情,不止会毁了四叔,还会让祖父生气,最后将他赶出晏家。最重要的是,晏安之会成为三叔的棋子。

    到时候。晏安之的处境,怕是会很可怜了。

    晏锦想着,脚下的脚步也加快了一些。

    从玉堂馆到尚武院的路上,晏锦瞧见了不少匆忙行走的丫鬟和侍卫,她不由地皱着眉头问香复,“是谁在给罗先生诊脉的?”

    香复想了想,才道,“是陈大夫!”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蹙眉,压低了嗓音和香复说。“你去请重大夫过来,陈大夫不可信!”

    陈大夫这个人,晏锦觉得他并不可靠。因为,陈大夫是祖父的人……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祖父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值得她去信任!

    香复赶紧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身后走去。

    晏锦刚进了尚武院,便瞧见有几个穿着绿色衣裳的小丫鬟,捧着铜盆匆忙的进出。而不远处的院子外,二叔正一脸紧张的站在院外,似乎已经站了一会了。

    晏锦刚走上前。晏季文便转身看着晏锦。

    他的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过了一会,他才镇定下来,低声问晏锦,“素素,你怎么来了?”

    晏锦站在晏季文的面前,转眸看了一眼匆忙的人群,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我听他们说罗先生病了,便过来看看。二叔,罗先生的病情怎么样了?”

    晏锦说的极其平淡,可她的眼神却让晏季文不禁打了一个战栗。

    眼前的少女,和她的年纪似乎很不符合。

    明明晏锦唇畔勾起一丝笑,可这一丝笑,落在晏季文的眼里,却变成了冷笑。他总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已经不像是从前那个孩子了。

    晏季文捏了捏眉心,又看了一眼笑的无害的晏锦。

    明明是一个毫无心机的少女,他怎么会这样想呢?

    晏季文觉得自己是想太多了,所以才会出现这样的错觉。

    “陈大夫还未出来,我也不知道罗先生病的严不严重!”晏季文有些尴尬的将手放在身后,挪开目光不敢看晏锦,“安之现在如何了?”

    晏季文听见下人来禀报,说晏安之和罗十二发生了争执,而且罗十二似乎激怒了晏安之,让晏安之一怒之下,摔了不少的花盆。之后,晏安之便被晏锦关在了书房之中,而罗十二也因为和晏安之的争吵,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据说,罗十二还吐了血,血迹将他那一身淡绿色的衣裳,染成了黑色。

    晏季文觉得,这件颇为怪异……

    他虽然不知道晏安之的性子,可罗十二的脾性他却是知道的。罗十二是个心静如水的人,这几年很少有,能让罗十二动怒的事情!而晏安之平日里,也很乖巧……所以,前段日子晏安之和罗十二接触的事情,他也没有阻止。

    毕竟,他私心是希望罗十二在晏家的宅子里多住一些时日的!

    罗十二在培育花木这方面上,十分的厉害,无论是什么奇花异草,罗十二总有办法将它们照料的好好的。

    对于这样的人,晏季文又怎么舍得放手呢?

    晏季文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他这次,怕是惹了麻烦了!四弟向来疼爱晏安之,这次的事情,四弟肯定会站在晏安之这边……到时候,罗十二肯定会被送回凉州。

    晏锦安安静静的看着晏季文。过了一会才说,“安之在书房里,我等会便去看看他!”

    这个时候,陈大夫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看着晏季文和晏锦,淡淡地说,“罗先生只是太过于劳累,好好歇息一段日子便好!”

    他说的轻松平常,似乎罗十二的病情根本不严重一般。

    晏季文皱着眉头。看着陈大夫道,“罗先生的病,不严重吗?”

    “不会殃及他的性命!”陈大夫打了一个哈欠,想要离开尚武院,便挥了挥手,“若没其他的事情,二爷,我先告退了!”

    晏季文知道陈大夫不愿意久留,便也不继续强迫他在这里。

    等陈大夫走了之后,晏季文准备重新找一个大夫进府。

    可他还未来得及吩咐下人。便瞧见晏锦身边的婢女,领着一个老头往这边走来。

    远远地看去,这个老头神色似乎有些不太好。

    等人走近后,晏季文才发现那个老头原来是重大夫。

    重大夫此时也注意到晏季文的眼神,他只是皱着眉道,“人呢?在哪里?死了吗?”

    重大夫的话,噎的晏季文一句话都说不上来。他想了想,才指着屋子里道,“在屋子里躺着呢!”

    重大夫没有再说什么,而是提着药箱便走了进去。晏锦跟在了重大夫的后面。和重大夫一起进了屋子里。

    在不远处红木雕花拔步床上,罗十二正闭着双眼躺在床上。他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而嘴角似乎还有血液从里面慢慢的溢出!若不是他的胸口还有一丝气息,这么远远地看着。倒像是个已死之人。

    晏季文被罗十二的样子,吓的不知所措。

    他一直都知道罗十二身子差,却从未见过罗十二奄奄一息的模样。

    重大夫懒得多看晏季文的眼神,而是开始给罗十二扶脉。

    他等了许久才道,“他的身子不好,有些体虚。今儿更是生了大气,才会气急攻心吐了血!不过……”

    重大夫顿了顿,看着晏锦,轻声地说,“他这样下去,怕是熬不过今年除夕了!”

    罗十二的身体太差,年幼的他像是经过一场大火灾一般!

    罗十二的五脏六腑已经被烟熏坏了,再加上他本来就体虚,而这几年又被人照顾的不太好,会熬不住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晏季文听了重大夫的话后,整个人都怔住了。

    陈大夫的话不可信,可重大夫的话,他却是不得不相信的。

    沈家的这位重大夫,医术精湛,堪比宫中的几位老太医。

    其实,晏季文一直都知道罗十二的身子不好,却不想已经成这样了……

    晏季文看着一直闭着双眼的罗十二,心里有些难受。

    罗十二在培育花木上懂的东西极多,这样的人才,若是如此快就英年早逝,多少让他有些惋惜。

    晏锦听了,神色却比晏季文淡定许多。

    她只是对重大夫道,“重大夫,罗先生的病情,便要麻烦你了。若能拖下去,便多拖几日吧……”

    重大夫听了,只是点了点头,“这个,老夫自然知晓!这是老夫的分内之事,小姐不必客气!”

    晏锦笑着和重大夫又说了几句话后,才和香复朝着尚武院的书房里走去。

    晏家四爷,有个大大的书房。

    可此时,晏锦还未走近,便远远地听见了晏安之的哭声。

    那种哭声,撕心裂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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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1:晏安之的身世
    &bp;&bp;&bp;&bp;晏安之的哭声,让晏锦不禁顿下脚步。

    两世为人,她从未见过晏安之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

    这种哭声,像极了她从前最无助的时候……

    晏锦不知为何,突然间想起了那个大雨滂沱的夜晚。

    她跪在雨地里,抱着父亲的尸首的时候,也是哭的这般凄惨。

    没有人会来帮她,没有人会来!

    在那一刻,她以为自己也会跟着父亲一起死去……

    然而,并未。

    她得活着,在失去父亲后,她却依旧得苟且偷生,她得为父亲报仇!

    世上最痛苦的事,并不是突然撒手人寰,不能再看亲人一眼,不能再和亲人说一句话!世上最痛苦的事,莫过于看着亲人一个个的离世,而自己却还活着。

    最终,孓然一世。

    晏锦紧紧的撰住了衣袂,就这么站在廊下,一动也不动。

    香复紧张的看了一眼晏锦,压低了嗓音提醒道,“小姐?”

    晏锦抬起头,微微眯眼,看了一眼天空。

    此时,万里晴空,没有任何云彩。

    瞧着,也不像是会落雨的日子。

    晏锦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对香复挥了挥手,轻声道,“别让其他人进来,谁都不能!”

    香复看着晏锦严肃的眼神,立即乖巧的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对于香复而言,无论是晏安之还是晏锦,都是她的救命恩人。若不是晏锦,她现在能不能继续活着,都是一个未知的事情。

    阿水和阿哒轻轻地推开门,而此时原本整齐的书房内,一片狼藉。

    站在晏锦身后的阿水,忍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晏锦也听见了阿水的抽气声,她不动声色的看了一眼晏安之。才慢慢地进了屋子,未曾说一句话。便亲自关上了大门。

    屋门掩住了屋外的阳光,屋内因为窗户闭的很严实,所以看着有些昏暗。晏安之就这么坐在离晏锦不远处的地上,双眼通红的看着晏锦。他的眼里有仇视、有憎恨、就是没有昔日的温和。

    晏锦缓缓地朝着晏安之走去,然后捡起落在地上的书籍。

    那些书籍,是她从三叔那里借来的书。她还记得,晏安之拿到这些书籍的时候,一脸高兴的样子。

    可如今……

    晏锦伸出手。拍掉了书上的脚印,然后坐在了离晏安之不远处的椅子上,喃喃自语,“我不知道罗先生同你说了什么,可安之,你现在很难受吧?安之,你可曾想过,什么是世上最痛苦的事吗?”

    “最痛苦的事?”晏安之哈哈大笑,神色里全是哀伤,他面目狰狞的看着晏锦。“长姐,你是在问我,什么是最痛苦的事?最痛苦的,莫过于我现在这样啊!我今儿才知道,原来世上没有一个人,会无缘无故的对你好!义父,哦不,晏四爷对我好,是因为他曾经做过的那些事情!”

    晏安之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忍住了对晏锦咆哮。

    他的心里。像是被尖锐的针,一针一针的戳在心口上。那些疼痛,一直蔓延在他的身体各个角落……

    疼,疼的他恨不得缩成一团。

    晏安之觉得。自己像是要窒息了一般。

    痛苦……

    晏锦翻开手里的书,漫不经心的翻了几页后,依旧淡淡地说,“你既唤我一声长姐,那么我就不得不管你!安之,世上最痛苦的。莫过于做了他人的棋子,然后害死了最心疼自己的人!当年,我无知且幼稚的相信了他人,伤了父母的心……你若问我恨过吗?我是恨过的……”

    晏安之抬起头来,讽刺地笑了笑,“你有什么好恨的?”

    “我小时候很羡慕六妹妹,她难受的时候,季姨娘背着她在院子里,走了一圈又一圈!”晏锦的眼神有些迷茫,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季姨娘背着六妹妹,并不能缓解六妹妹的伤痛,但是,却可以给她安慰。那个时候我就在想,为何我娘不活着,若她活着,是不是也会像季姨娘疼六妹妹一样,疼爱我!我并不是认为,母亲对我不好,可安之……母亲对我再好,她终究不是我的生母,心里又怎么没有一丝隔阂?”

    前世,她一直都知道小虞氏对她好。

    可那时,晏锦的心里,对小虞氏却是憎恨的。

    小虞氏明明是母亲的嫡亲妹妹,为何要嫁入晏家,做了父亲的继室。她那时不明白,也猜不透小虞氏的心思……直到后来旋氏告诉她,小虞氏是贪图权利,才会选择嫁入晏家时,她终于在那一刻,将所有的憎恨都丢给了小虞氏和父亲。

    她认为小虞氏贪婪,而父亲薄情。

    后来,许久之后,她才明白,小虞氏贪图的并非是权利,而自己才是最薄情的那位。

    可那个时候,一切都晚了。

    小虞氏就算不能生育,也可以嫁的很好,又何必跟着父亲?

    或许,小虞氏从一开始,也明白自己终究代替不了大虞氏,所以对她和晏绮宁,一次又一次的纵容!晏锦那个时候才知道,母爱,其实是可以代替的!

    可惜,有些事情,她知道的太晚。

    她就像是别人手里的棋子,别人要她去哪里,她就会去哪里……

    等恍然大悟的时候,身边的爱着她的人,已经一个个的离开她了。

    晏锦不希望晏安之和自己前世一样,走上那样的道路!

    “其实,我也羡慕过四妹妹!”晏锦笑的有些无奈,“外人都说三叔是如何的好,是如何的优秀,而说起我父亲的时候,总是皱着眉头,说他是个夜叉!我见过父亲的真容,真的很可怕……可安之……”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神色十分严肃的看着晏安之,“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都如意的事情呢?等你经历过失去之后,你才会发现,你从前羡慕的一切。都是微不足道的!我现在便想的很明白,或许我不是这个世上最幸福的人,可比起很多人,我已经很满足了!贪欲。是一个无底洞啊!”

    父亲虽然不似三叔那般俊朗,可父亲给她的父爱,从来不会比三叔给晏惠卿的少。

    母亲虽然不是她的生母,可母亲对她的宠溺,不会比生母更少。

    世上。永远没有最完美的东西。

    只有人的贪欲,是永远无法满足的!

    晏安之听了,垂下眼帘,捂住双眼哭了起来。

    他内心的伤痛,是晏锦不明白的。

    此时,晏安之也明白,晏锦说的都是真的。

    他现在的生活,或许不是最好的,但是也不会太差!若是没有这件事情,他的想法或许会和晏锦一样……不。他甚至会认为,自己能拥有现在的生活,是前世积福了。

    晏安之双腿收起来,他的手轻轻地抚摸那双看着扭曲的双腿,眼里的恨意也越来越浓,“长姐,你说的,我都明白!所有的道理,我都明白……可就算明白道理,我还是会恨。哪怕我知道,我只是一枚棋子!你不是我,所以你体会不到我的疼……长姐,你根本不会知道。我现在的想法!我……我当真是生不如死,你知道吗?”

    晏锦轻轻地叹了一声,然后走到晏安之身边,将袖口里的锦帕拿了出来。

    晏安之不愿意说他内心的伤心事,而晏锦也不主动问。

    生不如死?

    她当真是体会过。

    晏锦替晏安之拭掉了眼泪,嗓音低柔。“要死?太容易了!无论事淹死、放火烧死、甚至时服用毒药,不到一个时辰,便能去见阎王!可安之,死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不能的……你就算死了,事情依旧在!而且,你这样做,无非是亲者痛,仇者快!一旦死了,便真的,什么都没了,百年后,只是多了一抔黄土。”

    晏安之任由晏锦替他拭掉眼角的泪水!

    尽管,他很想冲晏锦大吼几声。

    可晏锦的动作很轻柔,让他慢慢地平静了下来。

    晏锦待他极好,这件事情,和晏锦没有什么关系。

    他不能将心里的仇恨,发泄在晏锦的身上。

    晏安之记得很久以前,晏锦曾自嘲,说她是一个自私的人,不是任何事情都愿意多管,更不愿意做一个烂好人。

    她明明说的那么坚决,可自己发生了事情,她却依旧陪在自己的身边。

    晏安之知道,若不是晏锦真的拿他当亲人,根本不会做成这样。

    晏锦对他的好,他深知自己配不上!

    晏安之紧紧地咬住了唇,而他用的力气太大,很快唇便被他咬破了,血液流进了嘴里,口腔里的腥味也越来越重!他翕了翕唇,却依旧没从喉咙里发出半个字。

    晏锦将锦帕收起后,才听到晏安之几不可闻地说,“长姐,我姓罗,是罗依蝶和庄成文的儿子!”

    晏锦听了之后,瞪圆了双眼看着晏安之。

    庄成文?

    这个名字,她非常的熟悉。

    晋南王的第七个儿子,庄成文。

    每次有人提起晋南王,必定会提起庄成文。因为晋南王众多的子嗣当中,庄成文是最骁勇善战的。

    当年,沈家几位将军和晋南王交战的时候,最不愿意碰上的,便是庄成文!因为这个人,太过于难缠。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晏安之接着说,“长姐,当年我父亲,并不是死在沈家人的手里!他……他是死在义父的手里,因为……”

    晏安之眼泪又忍不住滚落了出来,他几乎崩溃地说,“因为,义父一直喜欢的人,是我娘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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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2:他的仇人(4月300粉红+)
    &bp;&bp;&bp;&bp;晏安之的话,让晏锦整个人身子都僵住了。

    她神色错愕的看着晏安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从前,晏锦便一直疑惑,为何四叔多年不娶,甚至身边连一个通房丫鬟都没。

    京城里有人说四叔其实有断袖之癖,晏锦多少也有些信以为真。

    毕竟,正常的男子,不应该会如此。

    可如今晏安之的话,却彻底的颠覆了晏锦从前对四叔的认知!

    四叔,怎么会这样?

    晏锦紧紧地撰住手里的锦帕,心里却突然没底了!

    晏安之愿意将这些事情告诉她,是证明晏安之是相信她的!可对于晏安之而言,四叔是杀父的仇人,晏安之又怎么可能原谅四叔?

    她当初也恨过小虞氏,所以能清楚地理解晏安之的憎恨和愤怒。

    娘亲难产时,若是小虞氏没有说保小,是不是娘亲会坚持到最后?尽管,理智告诉她,若不是小虞氏坚持保小,她和晏绮宁都会陪着母亲一起离去……可昔日,她却依旧在心里责怪过小虞氏。

    连她这样的情况,都责怪过小虞氏,又何况是晏安之?

    四叔虽然收养了晏安之,也给了晏安之最好的生活。可这一切,在如今晏安之的眼里,根本就是无所谓的施舍!

    被杀父仇人养大,这是多么可笑的事实?

    晏安之见晏锦不说话,缓缓地闭了眼,嗓音沙哑且疲惫,“无论四爷是因为什么杀掉我的父亲,甚至逼的我母亲自刎,我都恨他。现在我的生活,虽然锦衣玉食,可长姐……您说的很对啊,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我想要的,是父母在我的身边!”

    晏四爷对他的确很好,甚至连一点错处也挑剔不出来。

    可晏四爷,毕竟不是他的亲生父亲。

    晏安之在晏四爷面前。许多事情都要克制。腿疼的时候,也不敢对晏四爷讲……若是父亲在的话,他可以像个正常的孩子一样,跑到父亲的怀里撒娇,然后母亲会送上一些止痛的汤药给他服用。

    他想要的。一直都不多。

    可这些,他这辈子却不可能再得到了。

    “长姐!”晏安之睁开眼,认真地看着晏锦,眼里有几分迷茫,“这些,都是罗先生告诉我的,他说,本来想晚些再告诉我,可现在他没有多少日子了,有人要害他!所以。他得提前告诉我……长姐,我居然相信了罗先生的话,而没有选择相信义父,你说,我是不是没有良心?”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想起了那个青衣男子。

    罗十二似乎很喜欢青色,他也总是穿着青色的衣服行走在院子里。

    那一抹青色,衬托的他气质卓越,脸色苍白。

    晏锦想起,她曾看着罗十二的时候。觉得罗十二长的像她认识的人。现在,她终于想起来了,罗十二的眼睛,同晏安之的。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她注意晏安之的时,便是注意晏安之的眼神……难怪,她会觉得那么熟悉!

    晏锦垂下眼眸,半响后才道,“若是我,我也会相信罗先生的!”

    晏锦的声音。虽然很小,但是晏安之却依旧听了个透彻。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锦,脸上全是掩盖不住的错愕。

    晏季晟不止是他的义父,更是晏锦的四叔。而且,这段日子,晏安之隐约感觉到,义父之所以能再次回到沈家军营,多少和晏锦有关系。

    但是,晏锦没有说,他也不便再问。

    义父那样的人,智商的确不高。

    若是环境太复杂,不适合义父……

    晏安之不知道,晏锦到底做了什么,能让沈砚山改变心意。但是,他敢肯定,这个过程一定不简单。

    沈砚山从不是一个善心的人。

    他曾在一本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话:慈不掌兵,仁不掌权。

    当时,他不太懂这上面的意思。

    可后来遇见了沈砚山,他大概能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

    想要权利,便不能做一个太仁慈的人。

    沈砚山便是如此。

    晏锦对义父很好,晏安之从前以为,晏锦对他好,多少有义父的关系。可如今看来,却好像不是这样……

    “为什么?”晏安之喃喃自语,“长姐,你为何会相信罗先生?”

    晏锦缓缓地站直身子,扶起晏安之,才轻声道,“罗先生对你,不会说谎!他愿意将所有培育花木的办法都告诉你,又何必欺骗你!只是……”

    晏安之敛目,问道,“只是什么?”

    “只是,罗先生说的,未必是真相的全部!”晏锦慢慢地冷静下来,“他说的,的确都是真的,可未必是全部!”

    晏锦一直想不明白,罗十二为何刚进了晏家,就开始同晏安之有接触。而且,罗十二对晏安之极有耐心,对晏安之也没有什么隐瞒,似乎很想将自己的一切,都送给晏安之。

    培育绿玉牡丹,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可晏安之曾对晏锦透露,罗十二说,若是晏安之愿意学,罗十二也是愿意教晏安之的。

    晏锦那时,便开始怀疑罗十二对晏安之,是有很大的目的的!

    对于罗家而言,最让他们骄傲的,莫过于他们能培育不少奇花异草。而罗十二,也不例外。

    罗十二知道晏安之是罗家人,所以才会如此的没有保留。

    只是,罗十二接近晏安之,是有原因的……

    但是,她阻止不了。

    罗十二要对晏安之说的事情,晏安之迟早都会知道。

    她在这一刻,也明白了为何前世晏安之对母亲说出了那些话。

    或许,那个时候的晏安之和现在一样,也是摇摆不定的!

    他恨四叔,却又不能对四叔下手。

    他曾说,他这一世所有感受到的温暖,都是四叔给的!所以,他想让四叔陪着他过生辰,也放弃了在那个月杀掉四叔!

    可后来……四叔却离世了……

    当时,有人传言晏安之杀了四叔。也是因为他们知道,晏安之的父母,是因为四叔而死的!

    前世,有人给晏安之铺了陷阱。而这一世。又是这样……

    晏安之冷冷地笑了笑,“无论四爷有什么理由,可他杀了我的父亲,这是事实!长姐,你知道吗?我是被我的杀父仇人养大的!”

    “我不知道。可有人知道!”晏锦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四叔当年收养你,便会猜到,会有现在的情况!可这几年,四叔对你如何?若是我……安之,若是我是四叔,我不会让我的仇人,在我的身边的!无论,我多亏欠他。无论……有多亏欠,我都不会让他在我的身边!”

    晏锦的话,让晏安之有些怔住。

    因为他知道,晏锦的话,都是真的!

    若他是晏季晟的话,他或许会和晏锦一样……无论他多亏欠那个人,都不会让那个人殃及到自己的性命。

    可为何,义父当年,会收养他?

    晏锦看着晏安之的腿,又道。“安之,有些事情,不过是一叶障目罢了。连判了死刑的囚犯,都有喊冤的权利。为何,你却不愿意给四叔这个机会?前几日我听人说,四叔去了凉州……或许,四叔是想知道些什么吧?”

    晏安之揉了揉眉心,一脸愁容。

    他内心,对晏季晟。是又爱又恨。

    他爱这个男人,是因为这个男人,给了他所有的父爱和母爱!自他懂事开始,晏季晟便视他如己出,从未亏待过一丝一毫!哪怕,晏老太太找他麻烦的时候,晏季晟都会站出来,替他说话。

    可偏偏是这个他敬佩又深爱的义父,却是自己的杀父仇人!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晏安之觉得头疼极了,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十二方才的话,他全部都记得!

    罗十二问他,“安之,你可曾想过,这些年我是如何过来的?我每一日都告诉自己,得活着,我不能看你就这样认贼作父!他是你的杀父仇人啊,你怎么可以唤他叫义父?你的父亲死在他的剑下,你的母亲自刎在他的面前,你怎么可以这样做?怎么可以……”

    罗十二说这些话的时候,唇角溢出一丝血迹。

    那会,罗十二自嘲的笑了笑,“我就知道,我会死在这里!还好,我都告诉你了,都告诉你了……”

    晏安之想到这里,本来镇定下来的神色,顷刻间又变得狰狞,“他无非就是想杀掉其他的罗家人,所以才会去凉州!他在罗先生的膳食里下药,他想杀了罗先生!”

    “四叔若要杀罗家人,又何必等到现在?”晏锦看着晏安之,皱着眉头道,“你又何必自欺欺人!”

    晏安之想要继续反驳晏锦,却听见屋外香复敲门的声音。

    香复声音急促,“小姐,四爷回来了,快到书房了……”

    晏安之听了之后,下意识便抓住晏锦的手腕,将晏锦藏到书架后面,毫不犹豫地对晏锦说,“别出声!”

    在他的脑海里,他还是想保护晏锦的。

    因为这个时候,晏锦已经没有足够的时间离开这个书房。

    晏安之不想让晏季晟知道,晏锦也知道这件事情……

    毕竟,他内心还是怀疑晏季晟的!

    他更害怕,晏季晟会伤害晏锦。

    晏安之藏好晏锦后,才对香复道,“让他进来……”

    晏安之慢慢地恢复了心绪,坐在了椅子上。

    而不远处的小桌上,还放着一本书。

    那是晏锦送来给他的书……是培育花木的书……

    晏安之看着那本书,微微一怔。

    而下一刻,书房的房门便被人从外推开了。

    晏安之抬起头,便瞧见了那个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身影。(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193:宴安鸠毒(4月320粉红+)
    &bp;&bp;&bp;&bp;晏四爷顿下脚步,看着屋内狼狈的一切,脸色惨白。

    他就这么静静地站着,一句话也未曾说出来。

    晏安之明明就坐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可晏四爷此刻,却觉得这个孩子的心,其实早已在疏离他了。

    或许,还有恨意……

    那种感觉,真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冷的他浑身颤抖。

    晏四爷抬起头,看着晏安之,翕了翕唇角,却依旧说不出话来。

    他的喉咙,像是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任何声音。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的样子,反而是淡淡地笑了笑,“晏四爷你现在应该关上门,杀人灭口了,这样才能一了百了!”

    “你叫我什么?”晏四爷瞪圆了双眼,身子微微颤抖,嗓音沙哑,“你唤我什么?”

    他看起来有些憔悴,嘴唇更像是很久没有用过水一般,起了不少的皮。

    晏四爷哪里还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此时的他,倒像是一个狼狈逃窜的罪人一般……

    方才晏安之那句‘晏四爷’像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狠狠地戳中了他的心,疼的他有些站不稳身子。

    而晏安之继续笑着,“晏四爷!”

    晏四爷听了之后,往后退了几步。他的身子抵在门上,整个人在这一刻,像是苍老了许多岁一般。

    阿哒从屋外走了进来时,晏四爷挥了挥手,对阿哒说,“退下,在屋外等着!”

    阿哒不敢有异议,只好听了晏四爷的吩咐,将门关上。

    屋内,又恢复了一片昏暗。

    晏四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站稳了身子,他走到不远处的一边。坐在了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说,“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晏安之相比刚才的愤怒,此刻的情绪倒是显得很平静。“为何?你为何要杀了我父亲?”

    晏四爷抬起头,看着晏安之道,“其实,你都猜到了不是吗?我是为了你娘!”

    晏安之闭了眼,疼的快不能呼吸了。

    他明明知道答案是这样。却依旧傻乎乎的问了!他以为,晏四爷会给他不一样的答案,可结果,却是相反的……晏安之的心里,像是被人撕开了一个大大的伤口,上面血迹斑斑……

    “你从前说,在乎我……简直像是一个笑话!”晏安之用红肿的眼看着晏四爷,“你从未在乎过任何一个人,晏季晟,你真自私!”

    晏安之明明没有哭泣。可晏四爷却觉得这个孩子早已泪流满面。

    然而,晏安之的那句话,似曾相识!

    当年,小蝶也是这般,撕心裂肺的对他咆哮,说他自私,从未在乎过周围的人。

    晏四爷像是中风了一样,一动也不动的看着晏安之。这个铁骨铮铮的男子汉,在这一刻红了双眼!

    “我不是故意,我不是故意。要杀了他的……”晏四爷像是失去了灵魂的木偶一般,喃喃自语,“不是故意的!”

    晏安之听了,神色里露出几分讽刺。“不是故意?你为何可以推辞的这么干干净净?”

    晏四爷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嘶哑,“安之,别这样和我说话!”

    晏安之的语气,晏安之的每一句话。都刺的他疼痛难忍。

    可下一刻,他却听到了晏安之嗤笑的声音。

    晏四爷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睁开眼看着晏安之!

    昏暗中,晏安之的眼睛,却十分的好看!这府邸中,有不少人说当年大虞氏的那双眼,才是最好看的!因为大虞氏的那双眼,像是将海水都装进了里面。

    可在他的眼里,这个世上眼睛生的最好的,却是罗依蝶!

    晏安之是罗依蝶的孩子,他生了一双和他母亲一样的眼睛……

    晏四爷翕了翕唇,却没有发出声音!他不知道该从哪里跟晏安之说起……说他当年和罗依蝶是如何青梅竹马,又或者说庄成文是如何半途杀出,夺得了美人的芳心。又或者说……他并不是故意杀掉庄成文的。

    那些事情,太多了,他不知该如何说起。

    晏四爷没有说话,而晏安之也这么静静地站着。

    两个本来最熟悉彼此的人,却在这一刻相顾无言,像是陌生人一般。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道,“罗先生快不行了,是你下的药吗?”

    “不是!”晏四爷想都未曾多想,便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他是小蝶的亲人,我不会害他的……”

    晏四爷说完之后,又露出一个自嘲地笑。

    他都快忘记了,自己现在无论是说什么,晏安之大概都不会相信了!

    他虽是无意杀害了晏安之的父亲,可晏安之的父亲,的确是死在了他的手下。

    两个人的眼神,在此刻,又对上了。

    晏安之平日里总是一副乖巧温顺的模样,可现在的晏安之哪里还能看到半分温顺,他的面目狰狞,整个人大变。

    晏四爷觉得眼前的少年,陌生极了。

    晏安之摇头笑了笑,笑完之后,才认真地说,“你连我父亲都可以杀,而罗先生,又算什么?”

    他说的平淡无奇,可落在晏四爷的耳里,这一字一句,都像是匕首一般锋利。

    他们,似乎在这一刻,再也回不到从前了。

    晏四爷其实很早,便猜到过,有朝一日他和晏安之会变成这样,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么快……

    晏四爷微微弯了眼角,淡淡地说,“你的母亲,是个很善良很完美的人!她对任何人,都是那么周到细心,理解你父亲的大业,也从未干涉过。她每天做的,便是拼劲全力,在维护她的那个小家……很用心,很用心!”

    这样的罗依蝶,完全找不错一丝错误的地方。

    晏四爷从前很喜欢她,现在亦是。

    尽管,她已经去世了很多年。

    小的时候。他因为和晏老太爷不和,曾在凉州住了三年。

    他的生母是姨娘,而且,生母像是有意一样。一直让他和罗家的孩子玩到一起!他向来便不是一个聪明的人,所以那时根本没有想过,生母到底是为何要做这样的安排!

    也就是在凉州的那三年中,他认识了罗依蝶。

    算起来,罗依蝶还大他三岁。

    他那时练剑。伤了手,而罗依蝶出现后,不动声色的将他手包扎起来,对他笑着说,“慢慢来!”

    那个时候,他抬起头,便瞧见了罗依蝶的笑。

    美丽,且夺目。

    他曾在无意间问罗依蝶,喜欢什么样的男子……罗依蝶倒也不忌讳,她只是笑的精致。像是从画里拓出来的笑一般,“在战场上骁勇的将军!”

    因为这句话,他走上了一个武将的道路。

    可当他真的成为将军的时候,那个被他仰慕了多年的少女,却早已不在人世!

    晏四爷慢慢地回忆,“不知道罗先生是否告诉你,罗家人最擅长的,并不是培育花木!罗家的人最擅长的,其实……是其他的!”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微微一怔。“是其他的?什么意思?”

    “我说了,你会信?”晏四爷挑起眉目,笑了笑,“你不会信的!”

    他像是在询问晏安之一样。但是实际上,他自己又给出了答案。

    晏安之一时语塞。

    他,似乎,的确不会相信晏四爷。

    晏四爷抬起头,看了看书房里布置的东西,好一会。才笑了起来,“你的母亲很爱你的父亲,所以,她和你一样,从不愿意听人解释!安之,从收养你那天开始,我便知道今日的结果!你可知道你的名字是怎么来的?”

    “怎么?”晏安之微微蹙眉。

    晏四爷无奈地说,“你母亲希望你平平安安,无论在什么时候,遇见什么事情,都能安之若素!可对于我而言,你就像是鸠毒一样,是致命的!”

    宴安鸠毒……本不该这样理解,却也是最好的诠释。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眼眶越来越红。

    他像是会在下一刻,便冲上去和晏四爷同归于尽一般。

    晏安之紧紧地握住拳头,然后过了许久后,才缓缓地松开。

    此时,晏安之的余光,扫过小桌上的的书籍,又瞥了一眼远处的书架。

    他对着晏四爷咆哮,几乎要哭了出来,“你当真不同我解释吗?为什么……为什么你会这样做?你不是那样自私的人,你不可能因为喜欢我母亲,便杀了我的父亲……你为什么不解释?为什么?”

    他像是一个赌徒一样,将自己所有的赌注,都押在了这里。

    他想要的,无非是晏四爷的一个解释。

    晏安之了解晏四爷……他觉得晏四爷不像是那样的人……

    “你既猜到,会有这样的情况发生,为何当年还要让我活着?”晏安之慢慢地蹲下,整个人悲伤极了,胸口像是有无数的东西想要涌出来一般,“你这样,是在折磨我啊!”

    晏四爷听了,心里更是疼的一抽一抽的。

    他从不是什么聪明之人,可在这一刻,却清楚的明白了晏安之的疼痛。

    晏四爷眼,变得无神,“我也曾想过……是不是送你走,会好点!可三哥说,你毕竟是小蝶的孩子……你是无辜的……无辜的呀!”

    晏四爷的话,却让站在书架后的晏锦一脸错愕。

    三叔?这件事情,怎么又和三叔有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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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4:炼狱般的过去
    &bp;&bp;&bp;&bp;晏锦惊讶极了。

    她从书架的缝隙处往外看,只见晏安之的眼眸里,也有一丝错愕。

    一闪而逝。

    他们私下做的事情,晏四爷并不知道。

    对于晏安之而言,晏三爷是怎么样的为人,他自然是太清楚不过了。

    此时的晏安之似乎也注意到晏锦望了过来,他抬起头故作不经意的扫了过去,和晏锦的目光相接。

    晏锦眼里的担忧,是显而易见的。

    晏安之很快便垂下眼眸,用试探的语气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为何不告诉我?”

    他的口气,比起刚才的狰狞,缓和了不少。

    晏四爷微微抬起眼,无奈地笑了笑,“告诉你什么呢?一切都是我自作多情吗?一切都是我一厢情愿吗?”

    晏四爷再次闭眼……

    那些回忆就像是已经愈合的伤口一般,表面上看着若无其事,实际上早已经溃烂。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将这些伤口一点点的撕开,给晏安之看所谓的真相……

    有人曾说,日子过久了,本来痛彻心扉的疼痛,也会随着岁月的流逝,慢慢地消失。

    可晏四爷知道,那些无非都是谎言,又或者是,那些伤口并不够深。

    他很笨,从来不是一个聪明人,所以这些伤痛,到他死的那一日,都不会被彻底遗忘。

    他爱那个人,爱到了骨子里,卑微的像是尘埃!可他那么爱这个人,却活活的逼死了她,让她在自己面前自刎……

    多少个午夜梦回,他都会活活的被疼醒。

    那种疼痛,是这一生,都忘记不掉的!

    晏四爷抽了一口冷气……像是酝酿了许久一般。

    “罗家祖上是南疆人,擅长培育花木和蛊术!”晏四爷淡淡地说,“后来,罗家因为迁到凉州后。蛊术也就渐渐失传了!当年,凉州的那场大火,想烧掉的东西,不止是凉州花木。他们还想烧掉的,便是罗家的藏书阁!”

    南疆人,擅长养蛊虫。

    而罗家的祖上,更是对蛊术研究的十分透彻。

    晏安之惊的目瞪口呆,他紧紧地握紧了拳头。“为何?”

    “罗家的蛊术虽然失传,可在罗家的藏书阁里,却记载了一部分关于蛊术的事情!你祖父不喜蛊术,倒是很喜欢培育奇花异草!所以,那些书籍,很久很久都没有人去碰过了……”晏四爷淡淡地说,“若不是你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原来培育花木的名门罗家,居然这样厉害!”

    晏安之的母亲罗依蝶自小便喜欢安静。她不仅温柔贤淑,更喜欢博览群书。因为罗家的祖上是南疆人,所以他们并不认同,所谓的女子无才便是德。

    在罗家人的眼里,这些话,无非是那些破落户,用来蒙骗世人的话语。因为那些破落户,不想浪费银子在女儿身上,在他们的眼里,女儿无非是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一个工具。不值得他们精心栽培。

    罗家人认为,女子该有才华……所以,罗依蝶被养的很好,罗家藏书阁里的书。她几乎都看过了。

    晏季晟遇见罗依蝶的时候,他年纪尚小。在他的记忆里,罗依蝶永远都一副温和且安静的样子。

    其实,晏季晟从前并不太明白,为何生母要安排他经常去罗家。直到现在,他才明白……生母当年这样做。无非是希望他有朝一日能娶罗家的女儿为妻,最好他还能学会罗家那些失传的蛊术,以便在落难的时候,能够自保。

    生母比他更早明白,晏家人的薄情。

    可惜,罗家人祖上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秘密,至少有心去探听,便能查出来。

    罗依蝶待他,像是对待弟弟一般细微,所以,那个时候的他才会对罗依蝶动心,且再也没有改变。

    在罗依蝶十二那年,她遇见了庄成文,那个稳重又气质非凡的少年。

    庄成文和罗依蝶遇见之后,晏季晟便回到了京城之内。那时的他,心里很复杂……他喜欢罗依蝶,但是他的确没有庄成文优秀。

    庄成文的身份并不普通,他是晋南王的七子,更是武艺高超,来日一定会成为一代名将。

    晏季晟到现在都记得,罗依蝶笑着和他说,“我要和成文成亲了!”

    那时,她笑的很好看,而他笑的很苍白无力,“恭喜!”

    他从未让罗依蝶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他对罗依蝶的感情,永远都是埋在最深处。后来,这些感情,再也见不得光。

    罗依蝶想让他做弟弟,他便做一个弟弟。

    直到,罗依蝶出嫁。

    晏季晟不知道自己的感情到底有多深,深到他在失去罗依蝶的时候,哭泣不止,疼痛难忍!

    那个时候,他想,若是他再大一些,是不是结果就不一样了?

    可,世上,哪有什么如果!

    尽管疼着,他还是笑着祝福了罗依蝶。

    罗老爷子是个极低调的人。

    罗依蝶和庄成文的亲事,办的十分的草率,知道这门亲事的人,也极少。

    能吃上这顿喜酒的人,更是寥寥可数。

    而他,便是其中一位。

    晏季晟想到这里,然后笑着道,“你母亲很喜欢你父亲,很喜欢很喜欢……那个时候,她和我提起最多的,便是你父亲!可那会,边疆总是战乱,你的父亲经常一去,便是几个月!直到,后来有了你……晋南王便叛变了!”

    晏安之听晏季晟一点点的说下去,心情也颇为沉重。

    “你的父亲是晋南王的七子,晋南王叛变,他自然是要去帮晋南王的!那个时候,你的母亲尚有身孕,心里更担心你父亲!”晏季晟睁开眼,然后嗓音沙哑,“罗先生没有告诉你吗?你的母亲,为何会消失?”

    晏安之连声音都发不出来了,他只是摇头。

    晏季晟讽刺的笑了笑,“也是。罗先生他肯定也不知道这些!”

    晋南王造反的时候,一路从邺城攻打到了凉州。那个时候,正是百花盛开的暖春……

    外人皆知,晋南王对花粉过敏。所以便吩咐手下的人,用大火将凉州所有的花木烧掉。可没有人知道,晋南王这样做,是为了掩人耳目……他早已拿到了罗家关于蛊术的所有书籍的抄本。至于那些原本,他不想其他人也得到。

    罗家藏书阁存在一日。对于他而言,便是威胁……

    晋南王火烧凉州,其一是为了将凉州所有的花木都烧毁,其二便是会了烧毁罗家的藏书阁。

    晏安之有些疑惑的看着晏季晟,“父亲当真那么狠心……他……”

    晏四爷将手紧紧地攥成一团,然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你父亲?你父亲为何会娶你母亲?那是因为你母亲是罗家人,是罗家小姐里最温柔的一位。她是一位好妻子,来日也会是一位好母亲……你父亲,更多的是为了拿到关于那些蛊术的书。因为这些书籍上记载了。怎么在一个活人的体内种下蛊虫!”

    晏四爷说完之后,整个人颓废极了。

    他一直以为,庄成文是喜欢罗依蝶的。

    那个时候的庄成文,对罗依蝶明明那么好!好到,让他可以放手……真心的祝福他们。

    可后来,晏季晟才明白一件事情……

    若是晋南王造反成功,那么庄成文就算不是太子,也会是王爷!那时的庄成文,想要什么样的女子,都是唾手可得的。所以。庄成文在利用罗依蝶的时候,才会那么的果断。

    在罗依蝶怀晏安之的时候,庄成文未曾犹豫,便离开了罗依蝶。

    罗老爷子喜欢低调。所以一直吩咐亲人,隐瞒庄成文的事情。他不想被人知道,罗家人和庄家有来往。

    毕竟,庄成文的父亲,是晋南王。

    若是被外人知道,他的女婿是晋南王的七子。以后的交集,便会更麻烦了!

    罗老爷子的低调,也救了罗家一命!因为,在晋南王造反失败后,庄成文也西去了……那场战役死了太多的人,知道庄成文和罗依蝶成亲的人,也死的差不多了。

    所以,罗家人能安稳的活着,没被牵连进去,也是个奇迹!

    “你又怎么知道我父亲不喜欢我母亲?”晏安之淡淡地说,“这个理由,也不能成为你杀了我父亲的原因!”

    晏四爷微微颔首,“是啊,他们的感情,哪里轮得到我说了算!凉州出事的时候,我亲自去了凉州……那个时候,我遇见了沈七爷!”

    在他听到晋南王火烧凉州的时候,吓的丢了手里的长剑。

    他怎么也没想到,晋南王下手会如此的险恶,连罗家的人也不放过。

    明明,罗依蝶是他的儿媳。

    晏季晟那时很担心罗依蝶……

    他匆匆和大哥说了几句,便骑马奔去了凉州。

    等到他了凉州的时候,凉州早已是一片荒芜……

    他在人群里找啊找啊,都没有从罗家那堆废墟里找到罗依蝶!

    他害怕了,身子像是不听使唤一样!

    当晏季晟以为罗依蝶已经去世的时候,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灵魂一般。

    晏季晟在被烧毁的罗家宅子外坐了两夜,直到他想要离开的时候,才见到了罗依蝶……

    昔日那个温婉如水的样子,消瘦如骨,身上更是沾满了鲜血!这样的罗依蝶,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一般……

    她哭着抓紧他的手大喊,“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我的孩子,救救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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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这是第一更,我自己也不知道今晚熬夜通宵能更多少!毕竟明天还要上班!

    所以,就不允诺更几章了!

    我写多少,就会更多少的!
正文 195:活着也是惩罚
    &bp;&bp;&bp;&bp;他认识罗依蝶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可怕又狼狈的她。

    那时,他的心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

    疼,是他唯一能感受到的东西。

    他一直想好好的保护她,可到了最后,她依旧受了苦……

    晏季晟在那时唯一想做的,便是将罗依蝶带回京城里,再也不管其他人眼里的看法。

    可罗依蝶那会,什么都听不进去。

    她像是疯了一般,跪着求他,让他去救自己的孩子。

    “你不是说来日要收安儿做义子吗?”罗依蝶像是抓到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神色仓惶,“求求你,救救他吧!他是你的义子啊……”

    晏季晟看着罗依蝶哭泣不已的模样,心酸不已。

    他一直默默地守护罗依蝶,在罗依蝶笑着问他何时娶妻的时候,他岔开话题说,若是罗依蝶生下的是儿子,干脆让这个孩子给他做义子好了。

    罗依蝶那会笑着,握住庄成文的手,微微颔首。

    晏季晟看着罗依蝶的笑,单纯的希望,罗依蝶能幸福,而来日他也会默默地做罗依蝶孩子的义父!

    那个时候,罗依蝶说什么,他都答应。

    他恨不得将自己的命都给她……他是那么的喜欢这个人,卑微的极了。

    晏季晟最后将罗依蝶送到一个寺庙之中。因为,晋南王信神佛的力量,所以他不会做摧毁寺庙的事情。等罗依蝶歇下之后,她才告诉他,说她的孩子被人抢走了。

    当时,凉州大火,她有着身子却想去找庄成文,结果却意外的早产……

    结果孩子生下没有多久,便被人抢走了。

    她震惊之余,更害怕这群人是冲着庄成文来的,罗依蝶用最后的力气,抓紧晏季晟的袖口道。“救救我的孩子,他们会拿安儿去威胁成文的!”

    晏季晟点了点头,让罗依蝶好好在寺庙之中歇息,然后独自拿起长剑又奔赴凉州的战场。

    他害怕被人发现。所以每次出现都是在夜晚。

    此刻的凉州城全是废墟和硝烟!他拖着疲惫又残缺的心,一点点的寻找一个婴孩!若是别人,早就放弃了,因为这样寻找,无疑是大海捞针。可他从未想过放弃。因为他答应了罗依蝶,就一定会做到。

    他问了无数的人,也看过一具又一具的尸体。

    腐烂的气息在他的周围慢慢地蔓延。

    晏季晟精力疲惫的时候,坐在废墟堆里,眼神迷茫。

    他曾以为,自己会死在那个地方。

    只是他又明白,自己不能就这样死在这里,他还未找到罗依蝶的孩子……

    尽管这个孩子,和他没有半分血缘关系。

    “那个时候,沈家军已经到达了凉州!而我也因为太疲惫。晕了过去……是沈七爷救了我!”晏季晟想起那段日子,觉得浑身都难受,“沈七爷给了我第二次性命,他那会觉得我身手不错,让我留在沈家军营之中。作为报酬,他会帮我找你……”

    晏季晟伸出手,比划了一个小小的圈,“你那会就那么小,可凉州那么大……我只有寄托沈家的力量!而且,我也要报答沈七爷的救命之恩。”

    在沈家军营里的那段日子里。他带领着军队和晋南王的人厮杀。那是他长那么大来,第一次杀人……

    血液溅到他的身上,腥味和热度,都让他快握不住手里的剑了.

    那个时候的他彷佛成为了孤魂野鬼。在他脑海里唯一残存的信念,便是帮罗依蝶找回孩子,再质问庄成文一句,为何要这样!

    当初,庄成文明明信誓旦旦地说,会保护好罗依蝶!

    在庄成文眼里。所谓的保护就是如此吗?

    晏季晟垂下手,眼眶微红,“我讨厌杀人,我讨厌无止境的杀人……可我不得不这样做,因为只有这样,我才能见到你父亲,或许才有机会找到你!”

    晏安之的听到晏季晟的话后,腿脚发软。

    他内心十分的混乱。

    他已经快分不清对和错了……

    半响后,晏安之才问,“你最后,找到我父亲了?你杀了他,是因为他对不起我母亲?”

    “自然不是!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想杀他……”晏季晟紧紧地握住拳头,“虽然,我曾想过,要杀了他,要从你祖父的手里,将你安全的带回你母亲身边!”

    晏安之瞪圆了双眼,吓的脸色发白,“你什么意思,我祖父抢走了我?怎么可能!”

    晏季晟看着晏安之可怜的样子,想要站起来过去抱住这个孩子。

    晏安之小的时候,便是被他抱在怀里。

    一转眼,他都这么大了。

    可晏安之眼里的憎恨,又让他挪不动脚步……晏安之恨他,那种恨意十分的明显。

    晏季晟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能继续说话,“苗疆有一种蛊术,叫做养‘小神’。这种是邪术,因为要拿和自己有血缘的孩子的血,养大一些毒蛇和虫子。之后,这些毒蛇和虫子,便会听这个人的吩咐!这种无稽之谈的东西,你祖父信了……他太想做帝王了,所以便吩咐你的父亲,让他从你母亲的手里抢走你!”

    这种蛊术,只是存在于书中。

    晏季晟曾研究过无数次,都想不明白,为何有人会相信如此幼稚的东西。

    权利,会让人如此的丧心病狂吗?

    安之是晋南王的亲孙儿,可晋南王居然也下的了手……

    晏季晟揉了揉眉心,淡淡地说,“我不知道你父亲,起初知道不知道你祖父做的事情,但是他的确没做到一个父亲的职责!他甚至说……说当日没带走你母亲,是为了保护你母亲!他这是在胡说……”

    晏季晟红了眼,低吼道,“他可知一个失去孩子的母亲,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他说这是保护,他这又是在欺骗谁!”

    这样的晏季晟,是晏安之从未见过的样子。

    在他的记忆里,晏季晟总是一副憨厚又慈祥的样子。偶尔和晏老太太发生了争执,也不会脸红脖子粗。可此时的晏季晟。像是一个危险的野兽一般,散发着让人恐惧的气息。

    晏季晟在战场上征战多年,不知多少人,在他的手里变成了一具枯骨。他平日敛了气息,无非是怕吓到周围的人。可如今,想到过去的事情,晏季晟神色里的愤恨,让晏安之吓的想往后退……

    “我……”晏季晟意识到自己失态。然后渐渐地敛起狰狞的面目,又变回了平日里的样子。他懊恼的摇了摇头,自己为什么会如此的失控。

    这件事情,晏安之是最无辜的。

    晏季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一会才说,“我知道这些事情,是从国师的嘴里知道的!国师他……他略知一些苗疆的事情,也十分明白晋南王是什么样子的人!而且,国师说的都是正确的,因为之后我遇见了你父亲。才知道你真的在你父亲的手里!可你父亲不相信,你祖父会害你……”

    他当时看着庄成文信誓旦旦的样子,恨不得一剑杀了那个伪君子。

    庄成文在那个时候,似乎也犹豫了。

    最后,庄成文告诉他,会回去问清楚的。

    但是,后来……便没有以后了……

    沈家的人从不会给晋南王半分喘息的机会,他们趁庄成文退缩的时候,一举进攻下去。庄成文在那个时候,似乎已经无心再战了……他一直退后。躲避。

    或许,那个时候的庄成文,不会相信父亲会杀自己的孩子。

    晏季晟想起沈家军追杀晋南王军队的情形……眼泪不禁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他不是故意要杀庄成文的,他那时只是想抓住庄成文。用庄成文来威胁晋南王,让晋南王将晏安之交出来。

    他飞快的追了上去,刚将庄成文抓在手里的时候,他还未来得及说话,沈家七爷的长枪,便从庄成文的胸口刺了过去。庄成文疼的往后一缩。又撞在了他的长剑上……

    血,流了一地!

    当时,晏季晟傻了眼,他没想到沈家七爷会从如此的迅速。

    后来,他才明白,这是一场战役!

    不是晋南王的人死,就是沈家的人败。

    沈七爷这样做,无非也是想早点结束这场战役……

    庄成文是晋南王的七子,更是晋南王军队里最难缠的人。只有庄成文死了,晋南王的军队才会士气大败……

    晏季晟到现在都记得,庄成文死的时候,没有闭上的眼。

    他想到这里,指尖颤抖了起来。

    晏季晟像是要窒息了一般,“我只是想抓住他,我不想杀了他……可安之,你父亲必须得死,他是叛军……后来我想了很久,就算当时七爷不动手,或许我之后也会杀了他。我要保护的不止是你母亲,还有整个国家……”

    晏季晟垂下眼帘,眼泪一直掉落。

    他是一个男儿身,只有保护了国家,才能保护好自己的家。

    他也曾想过自私,可在国破之际,他想保护的,还是大燕朝的子民。

    战乱,会让无数个家毁于一旦。

    他看过了如仙境的凉州在几日内变成废墟的样子,他不想以后京城也变成这样!

    所以,之后若是要他做选择,他也是会杀掉晏安之的父亲的。

    这是他作为以个男人的职责。

    晏安之听了,心像是碎裂了一般。

    他疼的厉害,又想起父亲死不瞑目的神色……

    他跪在了地上,大声的哭了起来。

    其实那个时候,他死了,也是好的……

    活着,当真痛苦,也是一种惩罚。

    屋子里,只有晏季晟沉重的呼吸声和晏安之哭泣的声音。

    时间像是定格了一般,谁也没有再开口说话。

    直到过去了许久,晏锦才从书架后听到晏安之的声音,他问,“那为何,你要逼我母亲自刎?”(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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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96:一厢情愿(茜茜茜茜茜茜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晏锦顺着晏安之的目光望去,只见晏四爷此时早已哭成了一个泪人。

    此时的晏四爷,哪里还有平日里意气风发的样子。

    他像是一个垂暮的老人一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尽管晏四爷只是重复了那些过去。

    可晏锦依旧能感受到……

    四叔当年是多么的喜欢那个女子。

    喜欢到,这辈子都不愿意再娶,而心里更是不愿意再容纳别的女子。

    晏四爷没有说话,过了许久后,他才无奈地说,“我一心只想找回你,所以似乎忘记了……我杀的人,是她的丈夫,是她的公公!”

    庄成文的确是因他而死!

    所以,在后来罗依蝶再次赶来凉州的时候,听闻了庄成闻的死讯后,整个人像是崩溃了一般。

    在那个时候,晏四爷才想起……

    他杀掉的,不仅仅是夺走了他一切,却没有好好珍惜的庄成文。而那个人,还是罗依蝶深爱的丈夫,晏安之的父亲……

    命运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一般,将他慢慢地推入了绝境。

    周围的人都以为晋南王败了,连罗依蝶也这样认为。

    而其实那时,他还未找到晋南王残留的部队。所以,也未曾从晋南王的手里,将晏安之救回来。

    晋南王藏的太好,他想要找这个人,太难找了。

    晏季晟想跟罗依蝶解释,可罗依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罗依蝶在那一刻像是疯了一般,一个失去了心爱的丈夫和骨肉的女子,双眼无神的看着他,半响后才喃喃地说,“晏季晟,你当真是自私啊!我那么相信你,可你呢?你从来没有在乎过任何一个人吧?任何……一个!”

    罗依蝶的话,让晏季晟彻底的崩溃了。

    他做了那么多,都是为了这个女人。可在这个女人训斥他的时候,他却一句话都不能反驳。

    他不知该如何反驳……

    一厢情愿,永远都是个悲伤的词语。

    他一厢情愿的爱着罗依蝶,将罗依蝶当做生命一般。爱了很多很多年。他一厢情愿的认为,庄成文是爱罗依蝶的,更认为庄成文会做一个好丈夫、好父亲!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他的一生会默默的守护罗依蝶,平平淡淡的过下去!

    到了最后。他甚至还在一厢情愿的认为,自己能找回罗依蝶的孩子,最后让罗依蝶幸福的活着。

    可这些,都是他的一厢情愿罢了。

    自始至终,没有一个人会感谢他。

    罗依蝶从不知道他对她的爱情,而庄成文临死的时候,死不瞑目的眼神里,满满地的绝望,像是对他的憎恨一般。

    没有人会理解他的做法,因为。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厢情愿的做法。

    在那一刻,上苍像是给了他极大的惩罚一般。

    罗依蝶以为自己失去了一切。

    罗家被毁,丈夫和婆家被灭,孩子也没了……

    一个失去了所有的女子,生无可恋。

    “你母亲让我带她去看你父亲的尸首!”晏季晟垂眸,嗓音颤抖的厉害,“我以为,她想明白了,会好好的活着。便带她去了。可我太愚蠢了,因为……我心里毁掉了凉州的敌人,是她的丈夫!”

    晏季晟将头埋在双手里,有些崩溃。“为了振奋军心,你父亲的尸首被悬挂在凉州城门上。你母亲见了……受了不刺激,最后拿了我的剑,自刎了!”

    这件事情过去了许多年,可每一次想起来,都像是刚发生在他面前的事情一样。

    罗依蝶看着丈夫的时候挂在城墙上。眼里全是满满的绝望!或许在她的眼里,从未有什么国家大义的存在,她想要的,只是丈夫和孩子的安稳,至于其他,从未在她的脑海里存在过。

    她哭的厉害,却又无能为力。

    丈夫是叛贼,而她也做不到帮丈夫任何事情……

    罗依蝶喃喃地说,“黄泉路上,你们冷不冷?有没有人陪你们说话?文哥,安儿,等等我……”

    她说完之后,行动敏捷的冲到了离她最近的晏季晟身边,然后从晏季晟的手里拿过长剑,飞快的割破了自己的喉咙。

    罗依蝶的血溅在了晏四爷的手上,她在临死的那一刻,眼里的愤恨,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晏四爷想到这里,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右手,似乎从前滚烫的热血,依旧炙热,“我若是不带她去见你父亲的尸首,是不是,她还会活着?”

    只是这个问题,再也没有人能回答他了。

    晏四爷当时像是一个木偶一般,跪在了地上。

    他做的一切,都是想保护这个女人。

    可到了最后,却是他活活的逼死了她……

    谁也不知道,那种心被掏空的感觉,痛入骨髓……如晏安之说的那般,有的时候,活着也是一种折磨。

    直到后来,沈七爷从晋南王的手里,将晏安之找了回来。

    沈七爷看着晏四爷,神色也有些自责,“这……约摸就是安儿了!”

    晏四爷在听了沈七爷的话后,从沈七爷的手里接过孩子。

    襁褓里的孩子,明显失血过多,而小腿更是有些畸形。

    他抬起头看着沈七爷,难以置信!

    孩子,怎么会这样……

    晏四爷慢慢地从椅子站了起来,目光落在了晏安之的腿上,“你出生的时候,你母亲受了惊吓,所以你的腿才会这样!当时,七爷问我,可要将你送去和你母亲团聚,因为你的腿,是治不好了!来日,等你长大之后,我是你杀父仇人,更是逼死你母亲的罪魁祸首……”

    “我也曾想过,要送你走!可你和你娘,长的太像了,我下不了手……”晏四爷笑了笑,他这个笑,比刚才哭更凄惨,“可有人跟我说,让我养大你!因为这个人。怕我活不下去……对他而言,你是我活着的动力!”

    晏安之看着晏四爷的样子,脑海里虽然一片混沌,但是还是问道。“是三爷吗?”

    “嗯!是三哥!”晏季晟走到晏安之身边,伸出手想抚摸晏安之的发丝,可他刚伸出手,却又顿住了,“三哥说。你的生命,不该我来做决定,你是最无辜的!而且,这么多年来,我也想明白了,若是你想要拿走我的性命……我会给你的!”

    晏安之没有说话,只是将自己缩成了一团,不再看晏四爷。

    过了许久,晏安之才低吼,“你走。别让我再看见你!”

    晏季晟以为晏安之会动手,却不想晏安之对他说出了这句话。

    现在的晏安之,显然想一个人安静一会!

    没有人能明白晏安之的那种感受……

    虽然他的父亲是叛国的罪臣,可那个人毕竟是他的父亲。晏季晟再愚蠢再没有脑子,又怎么可以带他的母亲,去看父亲的尸首!

    父亲的尸首被悬挂在城墙上……那一幕对母亲而言,无言是最大的刺激。

    那个时候的父亲,没的选择。对于父亲而言,一边是祖父,一边是妻子……

    晏安之抚摸自己的腿。然后眼泪又滚落了出来了。

    他很想原谅晏四爷,可他又很清楚,这个人是杀了他父母的人。

    晏四爷没有说话,似乎不想离去。

    “滚啊!”晏安之双眼通红。“你滚啊!”

    晏四爷见晏安之的神色,翕了翕唇角,还想说话,却听见屋外有小丫鬟站的远远地说,“四爷,大爷过来了。唤你早些过去!”

    晏四爷听了,浓眉皱成了一团。他担心地看了一眼晏安之,半响后,才转身离开了屋子。

    晏安之听着晏四爷的脚步,慢慢地消失。

    他的心里空荡荡的……

    尽管他知道,父亲就算不死在晏四爷的手里,也会死在别人的手里。可他心里还是期盼,杀死父亲和逼死母亲的人,不是晏四爷……

    他曾经这么爱这个男人……视如父亲。

    可再也没有比,自己深爱的义父,其实是杀掉父母的人,更可笑的事情了!

    过了一会,晏锦才从书架后面慢慢地走了出来。

    晏锦没有靠近晏安之,就这么站着……

    在这一刻,她彻底的明白了,为何前世晏安之会说,晏四爷做了那些事情!

    那个时候的晏安之,听到的真相,或许并不是这样!

    那时的晏安之,只知道晏四爷是杀了他父母的凶手!

    昔日,迷茫的晏安之,更是不知道该怎么选择……在那个时候,一直让晏安之相信的晏家三爷出现了,他不经意的几句话,便让晏安之心里的仇恨大涨。

    对于三叔而言,晏安之一直都是一个好棋子。

    四叔和父亲一直要好,三叔想要世子之位,就必须杀了父亲的帮手。

    聪明的人,想要杀掉一个人,从不用自己动手。

    所以,三叔才会建议四叔养着晏安之……

    因为,三叔知道,晏安之来日会替他杀了四叔!

    就算晏安之犹豫了,他也可以暗地里杀了四叔,让晏安之来背负这个罪名!

    一切的一切,从多年开始,就开始筹谋了……

    晏锦想着,一双拳头撰的紧紧地。

    三叔……当真是厉害……

    她不明白,区区一个世子之位,为何会让三叔,如此的执着!难道对于三叔而言,权利比亲情更重要吗?

    晏安之这个时候,似乎也注意到晏锦站在离自己不远地地方。

    他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眼神空洞无力。

    他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一般,低声问晏锦,“长姐,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办?”(未完待续。)

    P:&bp;&bp;睡着啦- -~嗯更晚了!

    这是第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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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猜猜,素素会怎么反击呢?

    嘿嘿!
正文 197:坦然面对
    &bp;&bp;&bp;&bp;世上总是有人想逃避一切,但是实际上无论那个人怎么逃避,终究是逃避不开命运的捉弄。

    逃避,并不能躲避一辈子,那些该要面对的,终究是要面对的。

    晏锦看着晏安之,一时无言。

    她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晏安之……

    其实,每个人都明白一些道理,可当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却会发现那些看似简单的道理,做起来却十分的困难。

    不是身临其境,永远感觉不到那种疼痛。

    就像前世,没有一个人知道,她在父亲离世的三年中,每一日的自责和内疚。那种深入骨髓的疼痛,让她永世难忘。

    她感受不到晏安之的疼痛,所以她根本不知道,该如何帮晏安之做主。

    晏锦想了一会,才慢慢地走到晏安之的身边,低声问,“你恨四叔吗?”

    “我……我应该,是恨的!”晏安之犹豫了一会,才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他垂下眼眸,模样十分的温顺,没有了刚才的狰狞的样子,“可我……我又明白,他从未亏欠过我和母亲……”

    晏安之不得不妥协,然后神色沮丧,再次重复着说,“我知道,他从未,亏欠过谁!”

    当时那样的情形,战火纷飞,凉州从仙境变成了地狱。

    晏四爷不动手,他的父亲也会死于战乱之中。

    父亲,不会是沈家那几位将军的对手。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是一个必须接受的真相,尽管接受的时候,十分的困难。

    晏安之闭上眼,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一般。

    他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将头往后靠在椅子上。

    很久之后,晏安之才睁开眼,眼神平静的看着晏锦,“长姐。我和义父的感情,终究是有了隔阂。但是,就算有了隔阂,我不希望他出事。我想帮帮他……养恩,在我心里,是大于生恩的!”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惊讶的瞪圆了双眼。

    她本来悬在半空中的心,也在此刻安稳的落地。

    前世。晏安之从未说过这些话。

    而现在,只是短短的一会,晏安之便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晏锦纤秀的眉,微微一蹙,立即便猜透了其中的原由。

    前世的晏安之,或许只是从罗十二或者其他人的嘴里知道了片面的真相。那个时候,晏家内部早已大乱,晏安之根本不可能像如今一样,和晏四爷在一个屋子里,心平气和的说话。

    那会。他们两人之间的误会,很深。而且,两个人也不给彼此解释的机会……

    可是,哪怕他们彼此发生了很大的误会,哪怕昔日晏安之将晏四爷当做了杀害父母的仇人……可他依旧犹豫了,他也没有立即动手杀掉晏四爷!

    在晏安之心里,晏四爷的位子,从来不会比任何一个人低。

    这其中,包括他的父母,还有罗家和庄家的所有人!

    晏三爷想用晏安之来对付晏四爷。终究是算错了这一步!

    晏安之也注意到了晏锦惊讶的神色,他哑然失笑,有些苦涩地说,“长姐。若是不听你说那些话,我或许……我或许真的会成为三爷手里的棋子!然而我……不喜欢成为那个人的棋子!长姐,我……”

    晏安之认真地看着晏锦,翕了翕唇角,却未将话说完。

    若不是晏锦,或许他真的会成为晏三爷的棋子。

    晏安之很感激晏锦。若说晏四爷给了他第二次生命,那么晏锦便是给了他,亲人的所有温暖。

    他是个残废,还是个头脑不灵活的蠢东西,可晏锦从未嫌弃过他。

    晏安之一直都知道,对晏锦而言,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好帮手,晏锦想要找更好的帮手,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可在众人的人里,晏锦选择了信任他,那个渺小又微不足道的他。

    晏锦让他查庄家的事情,他却浪费了太多的日子!可晏锦却从未怪罪过他,给他的银子,一笔又一笔……晏锦希望他能培养属于他自己的人手,所以才让阿哒一直在他身边。

    甚至,晏锦还让沈砚山对他颇为照拂。

    晏安之不是一个不知感恩的人,他无比的想要这份温暖,所以在这个时候,他尽管心里有那么一些恨晏四爷隐瞒真相,但是却依旧不想离开晏家!

    罗十二是他的亲人,可罗家那些所谓的亲人……从未给他带来一份温暖!

    他们带给他的,只有仇恨。

    晏安之知道,或许他是一个自私的人,也是一个没用的人!

    他不能按照罗十二给他铺的路去复仇,也不能随了晏三爷的心愿。不止是因为晏四爷是他的义父,他更不想看到,晏锦为难……

    他的长姐,笑起来的时候,是那么好看一个人,宛如月色下最纯白的睡莲。

    他实在不想,让晏锦伤心!

    不想让晏锦伤心,所以选择了为难自己!

    “安之,我曾说过,你长大了!这些,你自己拿主意……”晏锦看着晏安之,无比的真诚,“做了选择,便不要后悔!所以,我希望你想明白。”

    晏安之坚定地回答,“我早就想明白了,长姐……从你让我唤你长姐开始,我便想做你一辈子的弟弟。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想离开晏家!”

    晏安之说到这里,眼泪又忍不住落了下来。

    当晏府里所有人都厌恶他、欺负他的时候,只有晏锦愿意站出来帮他!若不是晏锦,他不知会变成什么样……

    憎恨,能让一个人变成恶鬼。

    晏四爷让他体会到了父亲对孩子的爱,而晏锦让他彻底的体会到了亲情。他很贪婪,想要永远都保留住这些,所以……他只有对不起罗家和庄家!

    可晏安之也明白,其实从父亲将他送给祖父的那个时候起,他或许便死了。

    他抚摸着自己的腿,笑的有些哀伤。

    “安之……”晏锦看着晏安之,心里酸酸地。这个孩子,总是喜欢为难自己,而他人着想。

    晏锦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晏安之看着晏锦的神色,笑着道,“长姐,让我陪在你的身边吧。我……我是你的弟弟,对不对?”

    “嗯,你是我弟弟!”晏锦看着晏安之的神色,认真地点了点头。

    而此时的晏安之,像是把晏锦当做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有晏锦。没有想过要利用他,更没有想过,要将他作为棋子来控制。

    然而,此时的晏安之,却心甘情愿的站在晏锦的身边。

    两个人沉默了许久后,晏安之才打破了安静的气氛,他用袖口将眼泪拭掉,皱着眉头说,“长姐,其实我知道。义父从未对不起我什么。方才我那样对他,是有原因的……”

    这个时候的晏安之,唤晏四爷为‘义父’而不再是方才的晏四爷。

    晏锦听了,微微挑眉,声音放的很轻,“原因?”

    晏安之从地上站了起来,那双残缺的腿,无论如何瞧着,也是有些狼狈。可此时的晏安之却没有再管这些,而是将方才晏锦放在小桌上的书拿过。放在晏锦的面前,淡淡地说,“三叔!”

    晏安之的话,让晏锦恍然大悟。

    她忧心忡忡的看着晏安之。本来白皙的容颜,在此刻更显得苍白。

    晏安之一直都知道晏锦生的好,而他从未想过,一个人连微微蹙眉时,都可以如此动人,宛如睡莲徐徐地绽放。

    晏安之看的微微怔住。然后半响后又道,“三叔应该会来找我的!”

    “嗯!”晏锦没有反驳晏安之的话,眉头缓缓地舒展开,言语里带了几分担忧,“你想独自去应付三叔?安之,不行!”

    晏安之笑着摇头。他那双眼在昏暗的屋内,显得更是红肿狼狈,“长姐,你说我是大人了,那么你为什么不相信我呢?你应该和从前一样,试着相信我……长姐,三叔让义父收留我,或许就是希望有朝一日,我能做他手里的武器,害死义父。我不喜欢做人的棋子,更不喜欢做人的武器……”

    “那些将我当做废物,当做棋子的人……我会让他们都记得,我并不是废物!我要他们,一辈子都记得!”晏安之说的咬牙切齿,站的笔直的身子,微微颤抖。

    这样的晏安之,和前世的那个他,慢慢地在重叠。

    可明明是一样的气质,却依旧发生了改变。

    晏锦看的分明,便忍不住道,“你……当真想试试?”

    晏安之看着晏锦担忧的神色,笑着说,“我真的想试试!长姐,你别担心我,这件事情只有我和你知道,连义父都不知道!接下来几日,你得帮帮我……”

    晏安之的神色坚决、固执,他眼里的认真,是晏锦从未见过的果断。

    晏锦知道,自己不能反驳这个孩子。

    而且,晏安之虽然比常人笨拙,可他的心却十分的细腻。

    晏锦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

    三叔是个城府极深的人,而且,她到现在都没有查清楚,三叔到底是谁的棋子。

    能控制三叔的人,肯定是个厉害的人物。

    就算晏安之能逃避一时,其实也逃避不了一世。

    他能坦然面对,也很好……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点头,“我帮你,但是……安之,这次会来找你的,不止是三叔,还有其他的人!”

    晏安之微微一愣,他没想到自己还有如此大的利用价值,不由地问,“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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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T高烧一直没退,昨天晚上烧糊涂了,写不粗来,怕写错了剧情!吃了药,就睡了。

    现在才更上,很抱歉。

    最近,小悟身边很多基友,都感冒了,还有高烧都烧糊涂的人!夏天虽然很热,但是亲们也不要太贪凉,否则会感冒的!而且,夏天生病,康复很慢的!

    亲们,请多注意身体!
正文 198:自作聪明
    &bp;&bp;&bp;&bp;晏安之认真地看着晏锦,一双隽秀的眉,也慢慢地皱成了一团。

    他看着晏锦那双蓝灰色眼里,有着深藏难测的神色,像是担忧又像是抱歉。

    她那张精致的容颜,透着几分稚嫩……

    晏锦明明和他年纪相仿,可她的行为处事,却像是经历过很多沧桑的长辈一般。

    晏安之琢磨不透……

    但是,他知道,晏锦对他是真好,而不是将他当做棋子一般对待。

    晏安之挪开视线,自嘲地笑了笑,“我还当真是一枚好棋子!”

    若不是一枚好棋子,为何那么多人,都想着要怎么来利用他。

    晏锦的目中,闪过一丝晶亮,“为何要这样说?安之,你并不会成为他们的棋子,对不对?”

    晏安之瞪圆双眼,那双本来无神的眼睛,也逐渐的恢复清明,“这是自然!”

    不知何时屋外起了风……

    窗外一颗巨大的梧桐树上,传来一声碎落的响。晏锦微微蹙眉,朝着窗外望去,只见一只白皙如雪的鹰,停在了梧桐树上低垂的树枝上……已经有些泛黄的叶子,因为它的动作,而从树上慢慢地坠落下来。

    晏安之目光也看了过来,然后有些茫然,“这是?”

    “海东青!”晏锦如湖水般的眼眸,微微闪动。

    晏安之屏住了呼吸,有些站稳了身子。半响后,他才压低了嗓音对晏锦道,“是定国公世子的鹰?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晏锦看着那白皙如雪的海东青腿上,并没有绑着竹筒,便知这个小东西,不过是随意飞出来溜达一下!在她未见过沈砚山的之前,她也经常瞧见这一对一黑一白的海东青,经常飞在晏家的宅子上。

    从前,她多少有些怀疑,这是因为沈砚山对晏家的事情有兴致。

    可后来她认识沈砚山后。才知道并不是这样。

    沈砚山是个极懒惰的人。能不管的事情,他绝对不会插手……曾有不少人说沈砚山做事冷漠,但是晏锦知道,这个人只是不想麻烦。

    闲来无事的时候。沈砚山总是会寻一处僻静的地方,微微小酣。

    至于晏家的事情,沈砚山怕是没有心情多管。

    “应该只是经过这里吧!”晏锦挪回目光,没有再看屋外那只海东青。

    反而是站再一边的晏安之不禁感叹,“我听闻沈家世子的海东青。能给千里之外的边疆送信!而且,这一对海东青,还十分的通晓人性,是海东青里的珍品。长姐,若是用海东青这样的神鹰来送信,那得多高调啊……太……太高调了!”

    晏锦:“……”

    这样高调的事情,她已经做过两回了。

    沈砚山还当真被晏安之说准了,他的确是用海东青来送信的。

    常人都是用信鸽送信,而且还偷偷摸摸的。

    可沈砚山倒好,送信直接用海东青。丝毫不遮掩。

    沈砚山第一次让小黑送来了一本诗集,第二次直接让小黑变成了信鸽给她送信。晏锦当时没有觉得有什么异常,如今听晏安之这么一说,立即觉得当真是……略显高调啊!

    不过,若她不说,这京城之中,也不会有人相信,被人视若神鹰的海东青,居然成为了信鸽!

    沈砚山如此明目张胆,估计也是猜明了这些人的想法。

    晏锦下意识摸了摸鼻翼。有些尴尬。

    她想了想,便迅速的转移话题,“安之,接下来的事情。可能会有些麻烦!”

    “嗯?”晏安之收回目光,看着晏锦淡淡地笑了笑,“长姐,我不怕麻烦!我最怕的,便是周围的人,真的把我当做是个傻子!”

    自小。他便最怕这件事情。

    当同龄的孩子都可以走路奔跑甚至念书的时候,他依旧流着口水,像个傻子一样慢慢的迈动步子。他的腿太过于畸形,所以晏安之很小的时候,便知道他的腿是治不好了,更可笑的是,他的智力也远远不如别人。

    明明很简单的几句话,他要花许多的日子来记这些。

    晏安之懊恼过,心里更是自卑极了。

    尽管这样,这些年,他依旧慢慢地熬过来。

    如今尚武院里的下人,对他十分的恭谨,在背后再也不敢议论他半句不是。晏安之知道,这并不是因为他的原因。

    他们会对他恭谨有礼,是因为晏锦……

    晏锦看似温和,做起事情来的时候,却很果决。

    那些不能留的人,她会毫不考虑的让管事的将人卖出去,甚至送回庄子上。

    因为他们忌惮晏锦,所以对他也不敢再马虎。

    晏安之想要的,其实并不是这样……

    他希望有朝一日,别人对他恭谨,是因为他这个人原因,而不是仰仗晏锦。

    他更希望,来日他能让更多的人,因为惧怕他,而对晏锦恭谨有礼!

    这一日虽然很远,但是晏安之却很希望它能早些到来。

    晏锦见晏安之这样说,便也慢慢地放下心来,“嗯!”

    晏安之和晏锦在书房里足足聊了一个时辰,之后她又吩咐了阿水留在尚武院里,陪阿哒一起将书房里的收拾好。晏锦从书房里出来的时候,屋外的天气已经没有刚才那般炙热了……

    如今,已经入秋了。

    香复在院外守了许久,她看见晏锦走出来后,才担忧地说,“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道,“若是一会有人问我去哪里,你便说我在尚武院!”

    香复惊讶的看着晏锦,又想起方才晏四爷的行色匆匆的样子,不安地问,“小姐,会不会,不太好?”

    晏锦摇头,“真话,才能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生疑!”

    方才已经有人知道她来了尚武院,就算她再说假话。也无非是掩盖这个事实。若有人想查,必定可以查出来的。

    与其这样,不如她将真相说出来,这样反而可以让那些自作聪明的人。起了疑心。

    有的时候,越是聪明的人,越喜欢钻牛角尖。

    而且,晏锦很肯定,刚才四叔没有发现她的存在。所以她就算放出消息说她在尚武院,也不一定有人会相信。

    香复看着晏锦,神色里虽然有些迷茫,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晏锦带着香复,从小路绕了一会,慢慢地回到玉堂馆。

    晏锦刚回了玉堂馆坐下不久,便听见香复通传,说晏惠卿在屋外候着。

    晏锦微微挑眉,笑着道,“消息还挺灵通的。让她进来吧!”

    香复听了,点了点头,便退了下去。

    晏惠卿今儿穿了一件粉色的衣裳,整个人显得十分的纯善,看上去像是无害的小兽一般。她笑着走了进来,然后吩咐丫鬟将食盒放在晏锦身前,笑着道,“长姐,我今儿得了一些点心,你尝尝。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晏锦也笑了起来,嗓音低柔,“你且放着!我刚用了一些点心,这会还未消食呢……”

    “那可真不巧了!”晏惠卿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惋惜的样子,“没想到长姐你刚用了点心,我还以为长姐您这会在院子里赏花呢!”

    晏锦身子往后一靠,静静地看着晏惠卿,没有立即说话。

    在晏家这座宅子里,赏花最好的地方。无非是西院!不过,最近因为罗十二的关系,西院有不少的花木都出现在了尚武院。若是想要赏花的话,她得去西院或者去尚武院了。

    东院虽然也种了一些花,可这些都是出自她的手!而且,再奇特的绿玉牡丹,瞧久了,也会觉得稀疏平常。

    晏惠卿话中有话,而晏锦也随了她的心愿,“嗯,方才去了尚武院!”

    晏锦说的随意,波澜无惊。

    晏惠卿听了,倒是挑了挑眉。

    她的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一闪即逝。

    晏惠卿很快露出担忧地神色,“我方才听人说了,说罗先生病了,这会还昏迷不醒呢。长姐,你是和大伯父一起去尚武院的吗?”

    晏锦微微眯眼,勾起唇角,“我自己去的!”

    父亲会去尚武院,倒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方才,若不是父亲将四叔请走,四叔和晏安之肯定还会有更大的矛盾。父亲的出现,当真是很及时。

    晏锦不知,父亲对这件事情,是否知情。

    她只记得,在父亲知道晏安之同她接近的时候,神色里流露出了几分担忧。

    虽然很浅,但是她却看的真切。

    晏锦回答的十分坦白,丝毫没有隐瞒!可晏惠卿听了,眉头却不经意间的微蹙。

    “长姐,你无需担心。”晏惠卿沉默了一会,才出言相劝,“重大夫医术高超,必定会医好罗先生的病的!”

    晏锦低声地喃喃,“但愿吧!”

    晏惠卿见晏锦似乎有些神色疲惫,便不好继续在玉堂馆里停留!她又劝了一会晏锦,从晏锦的手里又拿走了一些字帖后,才带着身边的婆子离开了玉堂馆。

    等出了玉堂馆许久后,晏惠卿才顿下脚步,往后看了一眼。

    在她身边的蓝妈妈,也顺着晏惠卿的目光望了回去,有些疑惑地说,“四小姐?怎么了?”

    “她,说谎!”晏惠卿微微挑唇,然后看着手里的字贴说,“我长姐是个很喜欢用点心的人,她每次用点心的时间,都会比常人更久!”

    蓝妈妈有些不解的皱着眉头,半响后才道,“大小姐,也会说谎?”(未完待续。)

    P:&bp;&bp;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小莫明察 打赏的棒棒糖~哈哈~是要祝我6。1节日快乐吗?哇卡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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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跟新不太给力,我会好好反省自己的!
正文 199:聪明反被聪明误
    &bp;&bp;&bp;&bp;在蓝妈妈的眼里,晏锦是个脾气骄纵且喜欢直来直往的人。

    这样的人,根本掩饰不了情绪,又怎么撒谎?

    而且,四小姐同大小姐一向交好,大小姐没有什么必要,和四小姐撒谎吧?

    蓝妈妈想着,不由地皱眉。

    晏惠卿莞尔一笑,平静地说,“这个世上,哪有人是不会说谎的?蓝妈妈我们先不回去了,我们去一趟尚武院!”

    蓝妈妈一怔,然后迅速的看了看周围!

    半响后,她才压低了嗓音问晏惠卿,“四小姐,您要去找谁?”

    “大伯父既然去找了四叔,那么四叔暂时不会去书房了!”晏惠卿想了想,眯眼道,“我们去书房找人!”

    蓝妈妈皱眉,她急忙地阻拦住晏惠卿的去路,神色里带了几分焦急,“四小姐,您不能去找安之少爷啊!”

    “为何?”晏惠卿露出一丝讽刺的笑,“莫非,这又是父亲的意思?他何时也想过,要插手后宅的事情了?”

    蓝妈妈愣了楞,没有再说话,似乎默认了晏惠卿方才的话中的意思。

    两个人就这么站在廊下,谁也没有开口。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开口,语气温和地说,“蓝妈妈,你既跟在我身边,那么我便希望你是我的人!我的事情,我不想让父亲知道……你明白吗?”

    蓝妈妈为难的看着晏惠卿,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晏惠卿微微挑眼,然后往后退了一步,认真地看着蓝妈妈,“我听闻蓝妈妈从前是庄子上选上来的?”

    “回小姐话!”蓝妈妈有些不解地点了点头,“老奴的确是从庄子上选上来的!”

    晏惠卿想了想,才漫不经心地说,“无论我做错什么,我终究是晏家的四小姐。若蓝妈妈你做错什么,怕是会和我不一样吧?”

    晏惠卿的话吓的蓝妈妈打了一个哆嗦。

    她是晏三爷的人。可她更是晏惠卿身边的贴身婆子。

    如晏惠卿所言,无论晏惠卿做错什么,晏惠卿终究是晏三爷的孩子,更是这晏家的四小姐。而她却不一样……晏三爷看似是个温和好说话的。实际上他的手段,这些年来,蓝妈妈看的清清楚楚。

    晏家三爷狠毒起来,比谁都可怕。

    晏惠卿要对付她,简直是轻而易举。

    到时候。若是她被赶回庄子上,那么便等于死路一条。

    她知道的太多了!

    蓝妈妈想明白后,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老奴一定会帮四小姐您守秘的!”

    晏惠卿将手放在身后,看着院子里的花草,淡淡地说,“如此甚好!”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廊下的防风灯逐渐地点燃。

    晏惠卿慢慢地朝着尚武院走去,而院子里那些假山,在夜里显得有些模糊。挡住了不少的视线。

    蓝妈妈跟在晏惠卿的身后,时不时的张望,像是怕人发现他们的行踪一般。

    晏惠卿进了尚武院后,便吩咐下人进去通传。

    很快,那个人便出来说,晏安之歇下了,不便见人。

    晏惠卿不觉地有了笑容,对站在自己眼前的小厮道,“安之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这会还未用晚膳,便歇下了?”

    “安之少爷。他……”小厮看了一眼晏惠卿,神色里带了几分慌张,“他真的歇下了!”

    蓝妈妈立即训斥道,“该死的东西。这个时候你还该欺骗四小姐!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四小姐说话?是不是要我告诉林总管,让他告诉你该怎么懂规矩……”

    林总管是出了名的刻薄,小厮听了之后,吓的怔住了。

    晏惠卿抬起头,阻止了蓝妈妈继续说下去。而是继续笑着对小厮柔声地说,“那你再帮我通传一次,说我只是来借几本书!四叔如今不在,我只好问安之拿!”

    小厮此时脸色发白,他瞧着一脸纯善笑着的晏惠卿,便又匆匆地进了屋子。

    等小厮离开后,晏惠卿的笑容才慢慢地淡了下来,“不识抬举的东西!”

    此时的尚武院内,十分地安静。

    晏惠卿在屋外站了一会,才见到小厮急匆匆地跑了出来,他跑的速度极快,额头上也渗出一些细密的汗珠子,“四小姐,少爷请你进去!”

    “多谢!”晏惠卿眼里噙着一丝温柔的笑,她放低了身份同小厮说谢的时候,让站在一边的小厮惊讶极了。

    等晏惠卿和蓝妈妈走了一会后,小厮才反应过来!他立即跟了上去,一脸笑意地给晏惠卿领路。

    此时,晏安之正在书房里,整理被自己丢坏的书籍。

    他看着手里,因自己发泄乱丢的书。上面有几页已经被扯坏的时候,微微蹙眉。

    每隔一会儿,他凌乱的思绪,就会转到今日和罗十二在一起的一幕,他的心口泛起一阵浓浓的酸!甚至有几次,他都觉得自己快要坚持不住了,眼角的泪像是有千斤重一般,想要往下坠落。

    他叹了一口气,将头仰起,牙齿也咬的吱吱作响。

    他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这股酸楚忍住了!

    男孩子,在什么时候,都不能轻易的掉眼泪——

    他忘记了自己是在哪里听来的这句话,十分的熟悉!像是一直萦绕在他耳边的话语一般!那个声音淡淡地,却很肯定,像是一个隔了很远的温和男子的轻言细语。

    晏安之从未给细想,也很少去琢磨!因为,他曾在心里希望,对他说这句话的人,是他的父亲。

    当屋外响起一阵细碎的脚步声后,晏安之才将手里的书放下,敛了心绪。

    晏惠卿从屋外走了进来,瞧着晏安之红肿的双眼,愣了片刻,“安之……”

    晏安之默了一会,才幽幽地说,“四小姐,您想要借什么书?”

    晏惠卿见晏安之神色有些不对劲,才挥手让身后的下人都退了下去。

    等屋子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后。晏惠卿才径直的走了上去,担忧地看着晏安之,淡淡地说,“你这是怎么了?哭了?”

    “没有!”晏安之撇开脸。将自己的神色藏在阴暗之中,然后又淡淡地问,“四小姐当真是来借书的吗?”

    晏惠卿见晏安之咬紧牙关,只好低头将书桌上的书拾起。

    这本书,是一本普通的兵书。

    上面有几页已经被扯破了。痕迹很新!她猜,这个书约摸是今日被人扯破的……

    晏惠卿抚摸着书上,那几页被扯下的地方,轻声地说,“方才我去玉堂馆给长姐送了些点心,结果长姐早已用了膳。她今儿似乎心情不错,用了不少的点心,早知道这样,我还不如将那些点心给你送过来!”

    晏安之将头垂的很低,晏惠卿看不见他的神色。

    半响后。晏安之才道,“你方才说,长姐心情很好?”

    “嗯,怕是遇见什么开心的事情了吧!”晏惠卿笑了笑,语气依旧淡淡地,“你应该多同长姐说说话,这样心情也会好起来的!”

    晏安之冷冷地笑了笑,重复地问,“她当真心情很好?”

    晏惠卿有些怔住,无辜的看着晏安之。喃喃地问,“安之,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遇见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了?”

    晏安之转过身子,找了一个椅子坐了下来。

    他像是失去了全部力气一般。将头垂低。

    这个样子的晏安之,看起来比平日里更可怜。

    晏惠卿愣了楞,才柔声安慰,“父亲总说,你很懂事,让我多和你学学!可你也知道。祖母不喜欢我和我母亲,所以我能出来走动的机会,颇少!安之,若你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不愿意说也没关系。你以后多来宜春院坐坐……我虽不及长姐聪明,但是我能做点心给你尝!”

    晏安之听了,只是微微颔首。

    晏惠卿见晏安之不说话,又走近一些,叹了一口气,“你别不开心,这世上哪有什么事事是事事如意的?你瞧,祖母不喜欢我和母亲,我和母亲依旧事要过日子!”

    晏惠卿说到这里,慢慢地红了眼眶,嗓音几不可闻,“可有的时候,也终究是会恨的!”

    “恨?”晏安之抬起头,看着晏惠卿,讽刺地笑了笑,“恨人?”

    晏惠卿点了点头,坐在晏安之的身边,像是发泄一般,“这些话,也只能跟你说说了!安之,除了你,我不知道信谁了!”

    晏安之看着晏惠卿,没有挪开眼神,“四小姐,老太太是你的祖母,你当真恨她?”

    “恨啊!”晏惠卿将头垂低,看着微微颤抖的掌心,“祖母是我亲人,可有的时候,亲人做的事情,太让人绝望了!安之,你懂这种感觉吗?明明是亲人,却做出让人痛心的事情……祖母,她伤透了我的心!”

    晏惠卿说这些话的时候,屋子里没有一个人。

    除了晏安之,不会有人听见她的话。

    所以,来日就算晏安之将这些告诉晏老太太,晏惠卿也可以直接否认。

    毕竟,她平日里乖巧懂事又胆怯,晏老太太会相信她,而不是相信晏安之这个野种。

    晏惠卿从一开始,便算计的很好。

    用可怜去博取同情,晏安之也很快,便会懂这种恨意!

    她现在等的,便是晏安之主动和她说这些。

    只要时机成熟,晏安之便会成为她的棋子。

    屋子里很安静……

    过了许久,直到晏惠卿以为晏安之不会说话的时候。

    晏安之才轻声地回答,“四小姐,我懂,我懂这种感受的……很疼……很疼啊!”(未完待续。)
正文 200:谁算计谁(4000字大章)
    &bp;&bp;&bp;&bp;晏惠卿的话,本来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连表面上那几份悲伤,都伪装的有些虚假。

    可晏惠卿也知道,此时的晏安之根本不会留意这些!

    晏安之这会,正沉浸在那无边的悲伤之中……

    因为,他现在身边,没有一个可以信任又可以袒露心思的人。

    从前,晏锦或许是一个很好的人选。

    可现在,晏锦正高兴地在玉堂馆内用膳食,又怎么可能来尚武院的书房里,像她这样静静地聆听晏安之内心的话语呢?

    晏安之恨的是晏家的四爷……这个人是晏锦的四叔!

    虽然晏四爷,也被她称作四叔……可在晏惠卿的眼里,这个人只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废物。

    若不是四叔被大伯父所用,现在又是一个碍眼的存在,那么她肯定不会多看他第二眼。

    晏四爷不止出生卑微,是个庶出!连脑子都蠢笨的让人不愿意和他多做交谈。但是,这个极其愚蠢的人,却有着不错的身手,甚至如今的他还在沈家的军营之中,为沈家的人办事。

    沈家的人是个极麻烦的对手。

    若长久下去,没准哪一天晏四爷或许踩了狗屎运,被沈家重用。到时,父亲想要将大伯父从世子的位子上拉下来,就太过于麻烦了!

    所以,现在除掉晏家四爷,是势在必行。

    晏惠卿将手里的书合上,十分耐心地等待下去。

    她等的便是晏安之的回答……

    果然如她所料,晏安之方才说的话,十分地合她的意。

    晏惠卿垂眸,将自己的神色埋在阴暗之中,“你怎么会知道那种疼痛?”

    晏安之看着晏惠卿垂下去的眼,便知晏惠卿现在看不见自己的神情,于是他讽刺的笑了笑,“从前或许不知,可如今却是知道了……那些用亲人的名义接近你的人。其实都有很多恶心的目的!可笑的是,这些人还以为他们那些恶心的勾当,别人看不透!为此,还洋洋自得。卑劣至极!”

    晏安之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看着晏惠卿说的。

    他说的极慢,也说的很认真,更像是在说晏惠卿,便是这卑劣的小人一般。

    晏惠卿垂着头。看不见晏安之的神色。

    她觉得这句话颇怪,但依旧接了话,“安之,你到底是怎么了?”

    “遇见了一些恶心的事和一些龌龊的人!”晏安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一边的书架上,一边找书一边道,“这些人的心,都脏透了!”

    晏惠卿越听,越觉得怪异。

    她抬起头来的时候,便瞧见晏安之正在专心的找书。

    此时因为晏安之背对着她。所以她根本看不清楚晏安之的神色,也就猜不到晏安之这句话,到底是在说晏锦还是说晏四爷。

    她听着,觉得都不像……

    这句话,反而像是在说其他的人。

    晏安之的指尖修长,因为常年在屋子里的关系,他的肤色比常人白上一些。他的指尖最后在一本书上停留了下来,晏安之顿了顿才将那本书取了出来。

    晏安之转过身子,对晏惠卿道,“这本书我很喜欢。不知道四小姐你是否想看看!”

    烛火下,晏安之的容颜十分的清晰。

    这是一张极隽秀,看着让人觉得舒服的容颜……

    晏惠卿清楚地记得,从前的晏安之身形消瘦。无论何时都将脸垂下,再加上他那双残疾的腿,在何时都显得那么狼狈!

    可现在的晏安之,却整个人都变了……

    他的身子比从前强壮了一些,那张本来没有血色的容颜,看上去竟让人觉得不错!若是不注意他的腿。这个样子的晏安之,当真和那些名流公子有的一比!

    晏惠卿的眼神太过于直接,所以晏安之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晏惠卿慢慢地敛了心绪,然后装作若无其事的笑了笑,“我记安之你总是唤长姐为姐姐,论起来我的年纪比你小一些,你理应唤我一声妹妹!”

    若是从前,晏惠卿显然是不屑说出这些话的。

    连她想利用晏安之的时候,也从未想过,要让晏安之唤她一声妹妹。

    她看不上晏安之的出生,更看不上晏安之是个残废!

    这个样子的人,只能拿来做棋子,并且只是短暂的一些日子!

    可现在,她居然荒唐地觉得,晏安之是一个不错的手下……若能将晏安之长久地放在身边,许多事情交给晏安之来做,或许也不错。

    晏惠卿的话,显然让晏安之大吃一惊,他有些错愕的看着晏惠卿。

    晏安之翕了翕唇,却依旧没有说出一个字。

    晏惠卿的目光,慢慢地挪到晏安之那双明显残缺的腿上的时候,心里才有了那么一丝懊恼。

    晏安之是个残废,而且晏安之的腿是根本不可能治好的。这种伤是从胎中带出来的,无论后来怎么养,都根本养不好的!

    要这样的人做手下,是不是太丢人了一些?

    晏惠卿越想,越觉得自己方才是昏了头,太过于冲动了一些。

    她迫切的想要让晏锦低下那高贵的头颅,她迫切的想要让父亲知道,自己的本事不会比谁差……可正是因为她的焦急,所以才会说出那些不经过脑子的话来。

    晏惠卿想着,便揉了揉眉心,眼里带了几分厌恶。

    她厌恶这样的晏安之……可又不得不用晏安之。

    “四小姐说笑了……”晏安之瞧见晏惠卿眼里闪过的一丝厌恶后,神色依旧淡淡地,“我出生卑贱,又怎么能那样唤你呢!”

    晏惠卿听到晏安之这样说后,心里的不快才一扫而空。

    还好晏安之知趣,不然她方才,差点就铸成大错了……

    晏惠卿看着晏安之手上的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慢慢地走到晏安之身边,将书从晏安之的手里接过。这是一本极普通的兵书,根本没有什么出彩的地方。

    晏惠卿随意的翻阅了两页。发现里面的内容,其实也是极其平淡的。

    这种书,又有什么好看的?

    晏惠卿抬起头,依旧是笑的温和。“多谢,那么我先借去看看!”

    “嗯,等看完之后,四小姐一定会和我一样,喜欢这本书的!”晏安之笑的很淡。这种笑看的出来是强颜欢笑。

    晏惠卿看着晏安之的笑后,心里也有几分得意。

    晏四爷教出来的孩子,又能有多聪明呢?晏安之现在明显是在讨好她,将信任一点点地分给了他……只要等晏安之彻底相信她的时候,便是时机成熟的时候。

    晏惠卿这样想着,唇畔不由自主地溢出一丝笑。

    晏安之的神色依旧不改,他只是看着桌上沾了墨汁的狼毫笔,有些凌乱的摆放在砚台上,一句话也没有说!

    晏惠卿的目的,很明显……

    两个人又随意的说了几句话。晏惠卿才从从尚武院的书房里退了下去。

    晏安之等晏惠卿离开之后,才将狼毫笔收了起来。他方才随意的写了几个字在书上,也不知道晏惠卿会不会瞧见……不过按照晏惠卿那个性子和方才厌恶的神色,约摸是不会再翻那本书了吧?

    “当真是可惜!”晏安之喃喃地说,然后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书应该是拿不回来了!”

    晏安之说完之后,眼里流露出几分惋惜的神色。

    那本书的确很普通,几个铜钱便能买回来!但是,无论是多么普通的书,他都一样珍惜!晏安之觉得。像晏惠卿那样的人,不配拿走他的东西……

    几个铜板,也不配。

    晏安之将桌上的东西收拾好了之后,才对屋外唤了一声。“阿水!”

    很快,那个穿着白衣却皮肤黝黑的小姑娘,急急忙忙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她看着晏安之,轻声地说,“奴婢在!”

    “告诉小厨房,今儿我想用一些酒。最好一壶竹叶青!”晏安之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伤感,“等会,你顺路去将桌上的几本书拿去还给长姐!还有,记得告诉长姐,说今儿四小姐来尚武院了,让长姐最近小心一些!”

    晏安之从前,滴酒不沾!

    因为他这个身子,不适合碰酒!

    可如今,他却想试试酒的滋味……

    阿水听了,走到晏安之身边,从桌上将那几本书拿起后,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去办!”

    阿水办事十分的利落,她出去了一会,小厨房那边便将膳食送了过来。

    放在食盒里的,还有一壶竹叶青。

    晏安之坐下之后,将竹叶青从食盒里取出,然后给自己倒上一杯,慢慢地啜了一口。

    竹叶青的味道极香,但是入口之后,却是无比的涩和苦,这种味道,刺的他立即咳嗽了几声。

    晏安之只是尝了一小口,便有些忍不住想作呕。

    他将酒杯举起,朝着西面的墙壁,喃喃地说,“罗先生说父亲您最喜欢喝的酒是竹叶青,而且他还说,我和你长的很像,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可父亲你瞧,我和你并不像……你喜欢的东西,我都不喜欢,甚至连你喜欢的酒,我都难以下咽!”

    晏安之说到这里,便将酒杯里的酒,缓缓地倒在地上,“从前我总是很想你,可现在我才知道,我想你是因为我太寂寞了!爹,原谅我不能为你报仇……我现在过的很好,也自私的希望,这些属于我的温暖不要再次消失。所以……罗家和庄家的事情,我不会插手!”

    晏安之将酒杯放下后,像是在对自己说一般,“我不是庄安之,也不是罗安之,我姓晏,叫晏安之……是晏四爷的义子。”

    晏安之说完之后,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那滚烫的眼泪落在了他的手背上,炙热如火……

    而彼时,玉堂馆内,晏锦正站的笔直,握着笔在练字。

    晏惠卿从她这里拿走了不少的字帖,而这些字帖虽不是她用来临摹的字帖,但是看上去却是极其的相似。晏锦想让自己的字迹更好看一些,起码要和从前的字迹有很大的区别,所以这段日子一直在练字。

    有些事情,她不能太过于被动了。

    过了一会,香复从屋外慢慢地走了进来,她捧着一盏热茶,然后看着晏锦在烛火下的模样,微微地怔住。

    香复记得,她刚来晏锦身边的时候,便被晏锦的容颜惊艳过。

    可这一年过去了,当晏锦脸上的稚嫩慢慢地褪去的时候,她才发现晏锦原来是如此的好看。

    修长又纤细的眉下,有一双杏子般的眼。小巧的鼻翼,淡如桃花一般粉嫩的唇却时时微微抿起!

    或许是因为晏锦的生母是西域人的关系,她的五官在如凝脂的肌肤下,显得十分得精致,灵气逼人。

    这样的女子,当真配的上绝色两个字。

    晏锦似乎也注意到了香复的目光,她放下手里的笔,抬起头来看着香复,漫不经心地问,“怎么了?”

    “方才阿水送了几本书过来,说是安之少爷还来的书!”香复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将茶盏递给晏锦,又道,“阿水说,方才四小姐去了一趟尚武院,见了安之少爷!”

    晏锦听了,倒是不觉得奇怪,而是平淡地说,“嗯,让阿水继续在尚武院伺候着吧,过些日子再回来!”

    晏安之身边,现在的确需要几个能说话的人。

    香复愣了楞,有些不解地问,“小姐,你难道不惊讶吗?四小姐去了安之少爷哪里……”

    “我为何要惊讶?”晏锦抬起头来,那双蓝灰色的眼眸里,清澈的极了,“不过是小事!”

    从一开始,晏锦便猜到,晏惠卿会去找晏安之。

    这一切,都是她给三房布的局……

    如她所想的那般,晏惠卿已经进来了!只要晏惠卿进来了,三叔就算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也会极力去挽救晏惠卿。

    可笑的是,这种挽救,其实无非是在露出更多的破绽。

    晏锦迫切的想知道,三叔这些年来,到底是在帮谁做事情!

    那个人应该是一个位高权重的长者,所以三叔才敢如此的肆无忌惮。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将茶水接过,慢慢地啜了一口后才道,“最近四少爷可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又或者说,他最近去了哪里走动!”(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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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一的第一更,先写个4000字的大更吧!

    起点现在开始变动,希望作者能2000字一更!小悟想了很久,觉得这个更新对喜欢大更的亲们来说,有点不太划算!

    所以,上个月粉红票的加更,依旧是3000字一章!

    上个月粉红票335张!我会在这个月加更的!

    我反省了很久,决定这个月要努力的更新!

    希望亲们来鞭打我!

    这是第一更!

    (P,4000字大章,诚心满满地求保底粉红票,亲们,求你们手里的小粉红票,挥爪!)
正文 201:见和不见(龙眼~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晏惠卿既然有了行动,那么晏钰鹤也会帮着晏惠卿做一些事情。

    毕竟,有些事情晏惠卿一个人做起来,当真有些不便。

    对于晏惠卿而言,晏钰鹤的确是一个不错的帮手。

    晏锦清楚地知道,晏钰鹤看似年幼,可心思却十分的慎密。

    她隐约记得,有一次晏惠卿最喜欢的镯子丢了,匆匆忙忙地便四处去找这个镯子。

    可无论晏惠卿怎么找,都找不到这个镯子了。

    为此,晏惠卿难受的食不下咽。

    晏钰鹤知道之后,只是随意的询问了晏惠卿几句,便在离宜春院不远处假山上的小亭内,找了晏惠卿的镯子。

    那时的晏钰鹤,尚不足九岁。

    晏钰鹤像极了三叔……

    他擅长察言观色,更擅长从一个人的话语里,猜出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

    晏钰鹤不止十分地聪明,他更擅长隐忍……这些年来,他每日都在书房内看书,极少踏出宜春院的大门!

    晏老太太责罚晏惠卿的时候,比责罚晏钰鹤多了不少。

    晏锦清楚地记得,前世在她出嫁的时候,晏钰鹤年纪轻轻便已在朝为官。

    在大燕朝,如此年少为官的,并不多见。

    晏锦想着,便微微地眯起眼。

    晏钰鹤再聪明,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孩子……而且,他的身边还有个晏惠卿……

    “回小姐话,四少爷最近倒是没什么动静,他很少出书房!”香复想了一会,才肯定地的回答,“不过,四少爷前几日去了灵隐寺给三太太祈福,别的地倒是没去!”

    晏家三太太这段日子一直小病不断,虽然不严重,却很少出院门。

    和小虞氏的病情相比,舒氏的小毛病。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而且,舒氏会生病,其实并不是因为舒氏身子太虚弱,受了风寒。舒氏会生病。不过是心病。

    她和晏老太太的矛盾,总是在与日俱增!

    无论舒氏多么的坚强,十多年的委屈受下来,舒氏的确有些扛不住了。

    晏老太太做的那些事情,能把一个活人。活活的逼疯甚至逼死。

    晏锦将茶盏放在桌上,若有所思地问,“离京城不远的那座灵隐寺?”

    “嗯!”香复继续回答。

    晏锦站稳了身子,然后揉了揉手腕,悠悠地回想,在灵隐寺附近的到底有些什么。

    离京城不到一个时辰路程的灵隐寺,其实并不是很出名。灵隐寺的太过于僻静,香火也不是很旺盛,每年去灵隐寺的人,寥寥可数。

    相反。在灵隐寺山下仙鹤观,却十分的出名。

    仙鹤观的观主,便是当今的国师。

    这位年少的国师在十四那年便进了宫里,而且由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大多都已经变成了事实。故而,京城中不少达官贵族,都将这位国师当做了天上的神,恨不得和他吃一样的膳食,用一样的东西……

    长年累月的,去仙鹤观里的人。便也就渐渐地多了起来。

    在大燕朝,道家和佛家相处的,其实并不是很好。

    尤其是离京城不远地道观和佛家之地……

    这几年因为国师的关系,大燕朝信仰道教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些表面上依旧信佛的人,无非是想让人知道,他们有一个慈悲的心肠!

    瞥如她的祖母。

    若晏钰鹤去的是仙鹤观,或许她不会生疑,可若晏钰鹤去的是灵隐寺,她心里的疑惑便更深了。

    因为舒氏并不信佛。而且在灵隐寺内,如今还摆放着她生母大虞氏的牌位!

    当年,生母不知从哪里听来,在灵隐寺内诚心拜佛,便能心想事成的消息!

    那时,生母不顾身子的虚弱,经常出入灵隐寺,跪求佛祖再赐麟儿。

    说来也巧,在生母去灵隐寺后的第二年,便有了她和晏绮宁。

    从此以后,生母便更信佛了……同时,她也给灵隐寺捐了一大笔银子。

    灵隐寺的方丈,在接到生母送来的银子时,特意为生母点了一盏长明灯。

    可惜……长明灯并不能长命!

    生母难产生下她和晏绮宁后,便撒手人寰了。

    父亲知道生母喜欢京外安静,更喜欢灵隐寺的景色和哪里的气息。所以,后来他才擅自做主将生母的牌位,放在了灵隐寺之中。

    晏锦小的时候,父亲总是会带着她和晏绮宁在中元节的时候,去灵隐寺小住几日!

    那个时候的父亲,总是会显得极其消沉。

    多年来,父亲其实并未忘记过生母……

    昔日,她和晏绮宁开始疏远父亲后,便很少再陪父亲去灵隐寺!父亲那时没有强迫她们,反而是一直平易近人的小虞氏将她和晏绮宁,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小虞氏极少用那样的口气说话!

    晏锦到现在都记得,小虞氏当时的神情,有多么的冷硬。

    有时,晏锦也会羡慕生母和小虞氏的感情……

    那样的感情,才是姐妹之间,该有的情感。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露出一丝笑,“灵隐寺?”

    眼看还有几日便要到中元节了,她在晏家的祠堂内祭祀完先祖之后,肯定要陪父亲一起去灵隐寺的!这个时候,晏钰鹤提前去了灵隐寺,又如何能让她不生疑……

    晏锦想起今日晏惠卿在她这里又拿走的字帖,便对香复道,“让人去查查,四少爷在灵隐寺做了什么!若是查不出来,便让窦妈妈去试探方丈嘴里的话!”

    香复听了之后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天色已晚,香复抬起头看了一眼屋外的月色,又劝道,“小姐你早些歇下吧!”

    晏锦练了一会字,手腕早已有些累了,她微微颔首,没有拒绝香复的提议。

    等上了榻之后,晏锦依旧在思虑,晏钰鹤这次去灵隐寺的目的。

    她猜不透……

    但是。她却是做对了。

    晏谷兰的出现,的确是刺激到了晏惠卿和晏钰鹤!本来会再过些日子发生的时候,提前了不少日子……

    重大夫今儿同她说起,罗十二的病情会加重。无非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

    晏锦当时听了,便猜出在罗十二的膳食里下药的人,是晏惠卿!

    罗十二是个十分惜命的人,尤其是现在罗十二找到晏安之之后,便更加的珍惜自己的性命!

    这段日子。罗十二总是出入尚武院教晏安之如何培养花木!说来也是奇怪,从前对花木没有多大兴趣的晏安之,在遇见了罗十二后,却对花木有了一些兴趣。

    罗十二对晏安之极好,只要是晏安之想知道的,罗十二都会一一的告诉晏安之。

    可惜,两个人相处的日子,并没有太久。

    晏惠卿迫切的希望罗十二这个人,能发挥他的作用。

    晏锦想着,皱着的眉。也慢慢地舒缓开来。

    晏惠卿怕是早已知道三叔做的那些事情,所以晏惠卿才有把握在罗十二的膳食里下药。

    三叔那看似完美的伪装,其实……也并不完美。

    连自己的女儿和儿子都知道他背后的样子……当真可悲。

    晏锦翻了个身,侧着身子打了一个哈欠。

    重大夫说,罗十二没有几日了!而二叔的意思,是将罗十二送回凉州,落叶总是要归根的……可如今罗十二,似乎有些不情愿。

    罗十二并不想回到凉州!

    今儿在重大夫嘴里听到这些话的时候,晏锦便说了几句,让重大夫讲给罗十二听的话。

    她希望。那些话对罗十二而言,是有用的。

    晏锦想着,便慢慢地合上了眼。

    接下来的几日,西院那边总是闹出不小的动静。

    先是旋氏和晏二爷吵了起来。又是晏二爷训斥了晏宁裕,接着晏二爷还和晏老太爷争吵了起来,被晏老太爷狠狠地扇了几个耳光。

    后来,晏锦才知道,晏二爷想听从罗十二的遗愿,不将罗十二送回凉州。

    这件事情。碰了晏老太爷的底线……

    所以,晏老太爷气的一日都用不下膳食。

    可晏老太爷再气,也拿自己的二儿子没有办法!晏季文自小固执,认定的事情便一定会去做,而且还不惜一切代价的。

    当年,晏季文喜欢研究花木,晏老太爷便没有阻止住。

    现在也是一样……

    晏锦在听了这个消息后,只是挑了挑眉。

    她没想到罗十二居然不愿意回凉州了……

    这当真是有些奇怪。

    罗十二是个十分念旧的人,从他的穿着和说话的方式里,便可以看出来!但是,如此念旧的罗十二,却不愿意落叶归根……

    那么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便是罗十二不甘心就这样回去,不甘心被人白白的利用!

    其二,便是罗十二想见晏安之一面,和晏安之说几句话。

    这几日,晏安之并未去见过罗十二,果断极了。

    罗十二那边倒是传来几次消息,说罗十二想见见晏安之,但是都没能如愿。

    最后,在晏锦用晚膳的时候,重大夫提了个药箱走进屋子内。

    他有些不悦地将药箱放在桌上,皱着眉头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看着重大夫,微微颔首,“重大夫但说无妨!”

    “罗先生希望你见见他……”重大夫的手微微颤抖,“罗先生说,若你想知道国师和庄家的事情,便去见见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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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2:国师
    &bp;&bp;&bp;&bp;晏锦的视线慢慢地放平,她看着重大夫微微挑了挑唇角。

    她让重大夫给罗十二带的话,无非是希望从罗十二的嘴里,套出一些有用的东西。

    哪怕是一些她已经知晓的消息,或许从罗十二的嘴里说出来后,又是另一个样子。

    对于三叔的事情,她还有许多个未知。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能得到这样重大的消息。

    国师和庄家?

    他们怎么会有来往?

    如今,离景泰十二年还有约摸不到一年的时间……

    景泰十二年,元定帝因为不慎错服丹药,生了一场大病。

    同一年晋南王的余孽在宁州起义,想要造反,可惜薄家这边及早的得到了消息,便将这件事情禀告给了元定帝。

    那时,元定帝醒来的时间极少,所以这件事情大多的薄相在做主。

    薄太后更是下了命令,要尽早清除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最后定国公沈承修亲自领兵,在半个月内便扫清了晋南王剩下的余孽。

    这件事情因为被发现的早,所以并未闹的太大。

    不过,元定帝醒来之后,却狠狠地责罚了国师。

    他服用的丹药,一直都是国师在炼制。

    晏锦那时觉得国师可怜极了,因为元定帝是自己用错了丹药,却硬要将责任怪在国师身上。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之后,她便很少再听到国师的消息。

    可如今看来,这一切却又是弦弦相扣……

    庄家是晋南王的后裔,那么当年在宁州造反的人,自然也是庄家的人!若是庄家和国师真的有往来,之后元定帝会狠狠地责罚国师,说国师炼错了丹药,也无非是随便找了个借口,好将国师除去。

    和晋南王后裔有来往的人。一个也留不得。

    曾经发生在凉州的事情,还历历在目。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微微蹙了蹙眉。

    只是这位国师,若真的和庄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他要害元定帝,又何必等到庄家的人起义?

    而且当时庄家的人起义的时机,也颇为怪异。

    他们的手里,只有五万两银子!若是真的想要成功,那么区区五万两银子。无疑是杯水车薪。

    在军饷不充裕的情况下起义,绝对不是明智之举……毕竟他们能蛰伏这么多年,也不在意再多蛰伏几年,让手里的军饷更充裕一些。

    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群人不得不提前造反,而且还是在准备未充足的情况下。

    而这件事情,和国师又有什么关系?

    晏锦想着,便觉得这里面,藏了太多的秘密。

    “小姐,你可要去见见他?”重大夫见晏锦不说话。又重复道,“我还以为广陌寒是个清高的人,没想到他居然也有把柄,落在别人的手里。这下好了,老尊的仙鹤观,当真是要保不住了!”

    广陌寒便是当今国师的姓名。而重大夫嘴里的老尊,便是广陌寒的师傅,仙鹤观的上一代观主,广景尊。

    广景尊是一个传奇的人物,他擅长预卜先知和诸多奇异的方术。曾是大燕赫赫有名的方术士。

    他这一辈子,收养了不少的孩子,最后更是亲手建立起仙鹤观。

    在众多被收养的孩子中,其中最被广景尊器重的。便是现在的广陌寒。

    听闻,广景尊在离世的之前,独自和广陌寒说了一些话,说一定要让广陌寒照办!可谁也不知道,他到底说了什么……

    这个传奇的人物,在离世的时候。刚过四十。

    晏锦见重大夫喃喃自语,不禁问道,“重大夫和国师认识?”

    “自然……”重大夫像是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一般,身子往后一靠,然后揉了揉眉心,“说起来,这个臭小子,总是一副我欠了他钱的样子,我说十句话,他只回我一句。不过……”

    重大夫说到这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世子倒是很器重他!”

    重大夫的话,让晏锦有些哑然。

    她有些猜不透,这广陌寒到底是谁的人了!

    若说广陌寒真的和庄家的人有来往,那么为何沈砚山又很器重他?可若广陌寒真的和庄家没有来往,为何罗十二会提起那句话,又为何在庄家的人起兵造反的后,广陌寒便直接消失在众人的眼前。

    前世,广陌寒最后到底有没有死去……谁也不知道……

    他消失的很突然,却又未曾传出一丝死讯。

    晏锦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才对重大夫道,“那我,去见见罗先生吧!”

    “也好!”重大夫从晏锦的嘴里得知了答案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看着桌上的膳食,又道,“不过,小姐你还是不要再用晚膳了,我怕你等会……会不舒服!”

    晏锦听了之后,却是淡淡地笑了笑,“饿着,才会不舒服!”

    重大夫无非是想告诉晏锦,如今的罗十二,不止是面目狰狞可怕,在罗十二住的那个屋子里,药味和血腥味全部夹杂在了一起,闻着便让人觉得恶心,忍不住想做呕!

    他是大夫,连腐尸的气息都闻过,自然不在乎这一点浑浊的气息。

    但是,晏锦不同……

    晏锦自小被养在闺阁之中,娇生惯养着。她身上的衣裳更是用名贵的香料薰过,她怎么可能闻的了那个味道?

    不过,在听了晏锦的话后,重大夫倒是有些意外。

    眼前的少女身形消瘦,肤色白皙,胳膊更是细小……这样的女子,虽然很符合大燕现在对女子的审美。但是,这样的女子,也是手无缚鸡之力的!

    可晏锦方才的那句话,倒是有些让重大夫好奇,在这个软弱的外表下,又藏着怎么样的一个灵魂!

    “是吗?”重大夫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晏锦,浓眉慢慢地皱了起来。

    其实,重大夫也不明白,为何沈砚山那样怕麻烦的人。会主动来趟这趟浑水!不过如今,他倒是多少可以猜出一些……

    晏锦没有回答重大夫的话,而是笑着相邀,“重大夫还未用过晚膳吧?”

    重大夫挑眉。很老实的回答,“未曾!”

    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对重大夫淡淡一笑,“那么,若是重大夫不嫌弃。便一起用晚膳吧!”

    晏锦说完之后,便吩咐站在屋外的香复,让小厨房又准备了一些热的菜肴进来!因为重大夫喜欢清酒的味道,晏锦还特意让人开封了一坛清酒,让重大夫饮用。

    重大夫从来不是一个会客气的人,他在闻见清洌的酒香的时候,忍不住便笑出了声来。

    晏锦见重大夫笑着,不由地问,“重大夫不满意这酒吗?”

    “怎会……我在定国公府多年,都未曾尝到过这样清香的清酒!”重大夫给自己倒上了一杯。才慢慢地说,“我有个徒弟,他也十分的喜欢喝这些清酒。他曾说有朝一日若能回大燕,一定要去京城里的醉仙楼喝个痛快!”

    重大夫说到自己的徒弟的时候,喜上眉梢。

    这是晏锦,第二次听重大夫说起他的徒弟……

    其实,在晏锦的记忆中,也有一个特别喜欢饮用清酒的人!只是那个人的身子不好,大多时候都是不能饮用太多的酒……很多时候,他的酒瘾犯了。都只能用茶来解那股酒瘾。

    每到那个时候,他便会抱怨……

    有时,在他那双清澈地眼眸里,还会露出伤感的神色!

    晏锦未曾用过清酒。所以也根本不知这酒对人为何有这么大的吸引力!

    晏锦想着,便看了一眼放在重大夫身边的酒壶,神色微顿。

    过了一会,她终究还是没有给自己倒上一杯!

    那种味道,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因为,她根本不知这辈子。会不会和那个人再次相遇……

    几杯清酒下肚,重大夫的脸色,便有些微红了,他看着晏锦,又笑轻声询问,“小姐可会吃酒?”

    “自然会!”晏锦不懂重大夫为何问这个问题!

    在大燕朝,没有不会吃酒的人。除非,是那种天生便对酒过敏的人……

    只是,因为她是女儿身,所以很少会在外人的面前用酒!但是,若是几杯清酒,她还是能勉强应付的!

    重大夫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他笑的时候,身子动作的弧度有些太大,手里握著的酒杯里的酒,也溢了一些出来,打湿了他的袖口……

    晏锦怔了一怔,有些莫名的看着重大夫。

    她方才的话,有什么可笑的地方吗?

    重大夫笑了一会,才摆了摆头,然后一脸无奈的看着晏锦,“小姐,我不是笑你,我是在笑……哈哈!”

    重大夫笑的很开心,他一边笑着一边轻声道,“我是在笑世子!”

    “世子?”晏锦有些不解地看着重大夫,不知重大夫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地提起沈砚山。

    莫非,沈砚山也喜欢用清酒?

    不过沈砚山那样的人,会喜欢吃酒,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毕竟,沈砚山十岁那年便被丢在军营之中,如今又是正三品的将军。在军营里长大的沈砚山,酒量想必不会太差。

    重大夫瞧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得意,“他呀……一小杯酒……就会醉倒!”

    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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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还会有更新的,大家明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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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有人问起我,世子有缺点吗?我想了一会,才觉得在人设里,他最大的缺点,便是不能喝酒吧!)
正文 203:赌赢(黑暗的天空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或许是因为饮了酒的关系,重大夫今儿说的话,比平日里多了不少!而且他说的话题,也是随时变动,根本不会固定。

    他跟口若悬河地同晏锦讲,他为何会来沈家的事情,过了一会,他又讲起自己曾游历西域诸国的事情……

    晏锦起初听着,还觉得挺有意思的。

    可越听,便觉得越不对劲。

    烛火下,重大夫的脸色红的像是秋日里成熟的果子,而且他最后甚至连酒杯都快握不住了。

    最后,重大夫抬起手,用那双模糊的眼看着晏锦,小声地说,“世子之所以不喜欢参加各种宴会,是因为他……嗝……酒量太差了!他怕被人……被人知道……而且,他啊……和我那个徒弟一样,都是……懒人,太……太懒了!还怕……麻烦!”

    晏锦听了之后,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

    她抬起头看着重大夫,心跳有些加速,像是做了亏心事一般,压低了嗓音问,“重大夫,你的徒弟,姓什么?”

    重大夫恍恍惚惚,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些。他抬起头,不由得直直看着晏锦,似乎在想为何晏锦会问这个问题一样!重大夫的目光十分地直接,丝毫不带一点点的掩饰,这样的眼神,让晏锦不禁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刚要解释的时候,重大夫便笑了起来。

    他像是在回忆很久以前的事情一般,那双本来狭长的眼,更是眯成了一条线,“他啊……怕死的要命,像是个小姑娘一样……这个臭小子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卑陆……其实,他姓……”

    重大夫话还未说完,晏锦便听见了“嘭”得一声响声。

    下一刻,重大夫手里的杯子和他整个人,都趴在了桌上。

    这一切发生的太过于突然,所以晏锦还在等他回答的时候。便已经见到重大夫已经醉了过去。她瞪圆了双眼,看着放在一边的酒壶,一时有些无言。

    晏锦忍不住扶额,她其实方才已经算过了。重大夫用的清酒,不超过五杯。

    清酒是用新米酿制的,酒的味道并称不上浓烈!所以,晏锦怎么也没想到,重大夫会醉的如此之快。

    她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眼前已经醉过去的人。半响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

    重大夫依旧没有,将她想知道的答案说出来。

    可隐隐约约之间,她又觉得,重大夫和十三先生,是认识的……

    不然,他们为何会长的如此相似。

    不过,可笑的是,方才重大夫还在取笑沈砚山酒量差,可此时他却真正的展示了,什么叫酒量差!

    现在。已经是夜里了。

    晏锦不便让重大夫在玉堂馆里呆的太久,她起身吩咐了香复,找了几个强壮的小厮,让他们将重大夫扶回去歇下。香复进来看着重大夫醉的不省人事的样子,也有些怔住了……

    一壶酒还未用完,便醉成这样!

    香复差点以为自己拿错了酒!

    不过,之后香复特意去闻了一下酒壶里的酒香,发现自己没有拿错酒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的。

    这重大夫的酒量,也太差了吧?

    等送走了重大夫。晏锦又换了一身衣裳后,才让香复掌灯说要去西院看看罗先生。

    香复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才缓缓地道,“小姐。天色已晚,明儿再去吧!”

    晏锦摇了摇头,她其实很担心,罗十二根本熬不过今晚。

    否则,像罗十二那样倔强的人,怎么会在这个时候。说出那些话!

    其实,罗十二并不傻,她对罗十二说的那些话,十分地清楚地说出,她想知道,罗十二和三叔的事情!

    昔日,罗十二为了晏安之,不能说出来真相!

    现在的罗十二,若不是快要西去了,他是绝对不会说出这件事情的!

    他会愿意说,无非是想让晏安之安稳。

    晏锦想起那一日,她同重大夫说,让重大夫给罗十二带了一句话,“重大夫,麻烦你将这句话,替我转达给罗先生。我想问问他,明知真相是不完整的,却依旧要被仇恨蒙蔽了双眼。他,是希望谁给他陪葬?”

    重大夫听了这句话的时候,微微挑眉。

    他有些猜不透这句话的意思,但是却自作聪明的没有问晏锦,而是用自己的方式去理解这句话。

    重大夫下意识里认为,自己还是十分地聪明的。

    否则,当年也不会进定国公府,最后还成为了沈家的人!

    以他做幕僚的智慧,想猜透这些话,轻而易举。

    晏锦当时,并不知重大夫的想法……

    她会知道重大夫这样想,是因为重大夫今儿用酒的时候,胡乱地说出来的!晏锦当时听了,只是忍不住抽了抽唇角。

    她不好打断重大夫的那些话……

    晏锦想,若她没有猜错的话——沈家会重用重大夫,并不是因为重大夫异于常人的聪明,而是因为重大夫的医术精湛!而且,这几年重大夫从未做过一件,幕僚应该做的事情!相反,他一直在诊脉,替人治病。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附和了一句,“嗯,重大夫你十分的聪慧!”

    “是吗?”重大夫喜上眉梢的笑了起来,然后有些谦虚地说,“世子也曾说我十分的聪慧!”

    晏锦:“……”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无奈地笑了起来。

    她本来还打算让重大夫同她一起去看望罗十二的,她怕罗十二情绪激动的时候,没有人在一边瞧着!不过,她现在想,就算重大夫在场,也不一定能拿情绪激动的罗十二有办法!

    重大夫不在也好,因为……重大夫那个脑子里想的,总是太过于单纯了。

    这个世上,哪有什么阴谋和诡计,是单纯的呢?

    晏锦看着香复摇头,坚定地说,“就今儿吧。现在就过去!”

    晏锦说的十分坚决,香复也知道不好再劝!她替晏锦找了一件披风,给晏锦披上御寒之后,才提起灯笼同几个丫鬟一起。慢慢地朝着西院走去。

    从玉堂馆到西院有着不短的路,再加上此时又是夜里,虽然月色如银,廊下也有防风灯,但终究是不能和白天相比的!故而。晏锦的脚步,不得不慢了许多。

    夜里的西院,入目的景色,都是她曾最熟悉的样子。

    她前世在西院住了太久的日子,直到出嫁的那一日,她也是从西院的院子里走出去的!所以,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深刻的存在她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

    等她走到西院的时候,迎面而来的几个婆子。便拦住了她的路。

    香复皱着眉头道,“大胆,居然敢拦大小姐的路!”

    “大小姐?”几个婆子趁着月色打量了一眼晏锦,然后惊的目瞪口呆。她们看清楚了之后,立即跪在了地上,“大小姐息怒,老奴没有瞧清是大小姐您来了,大小姐息怒……”

    晏锦抬起手,让几个婆子站了起来,轻声道。“无碍,我只是过来看看罗先生,他……可歇下了?”

    晏锦话音一落,几个婆子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们支支吾吾半响后。其中一个稍显微胖的婆子才说,“未曾!”

    “嗯,那么帮我领路吧!”晏锦注意到她们闪躲的神色,心里便有种不好的预感。

    几个婆子不敢违背晏锦的命令,只好转身给晏锦领路。

    其实,也怪不得她们会惊讶晏锦到西院来……

    晏锦同晏绮宁不和的事情。早已在晏家的传开!晏绮宁这段日子,过的着实有些狼狈,可就算如今过的狼狈,晏绮宁也从未提起,要回东院的事情。

    似乎在晏绮宁的眼里,旋氏才是她的亲人,而东院的晏锦同小虞氏,才是她的仇人。

    婆子们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慢慢地朝着不远处的一座小院走去。

    这座院落很小,周围摆满了不少的奇花异草,虽然此时已经入秋,却依旧是满园的芬芳。

    婆子们站稳之后,才对晏锦道,“大小姐,到了!”

    “嗯!”晏锦点了点头,对婆子们道,“你们在这里等着!”

    她话音刚落,那几个婆子便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在月色下,她们几个的脸色有些发白……

    晏锦没有多看她们,而是让小丫鬟通传了一声!

    很快,小丫鬟便跑出来对晏锦道,“大小姐,罗先生请你进去!”

    晏锦带着香复进了屋子,而此时罗十二正坐在不远处的书桌上,手里翻着几本早已泛黄的书。

    今儿的罗十二和平日里一样,穿着一件青色的长袍,发髻梳理的十分整齐!他抬起头,就这么直直地看着晏锦。

    烛火下,他的脸色白皙的根本不像是一个活人。

    香复进了屋子之后,便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但是这股血腥味,像是被什么花香掩盖住了一样,闻的不是很清晰!而罗十二住的屋子内,干净又朴素,正如他这个人一样。

    在罗十二抬起头来的时候,香复依旧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若不是罗十二的眼里还有神色,她都要以为那个人,是个死人了!

    “晏小姐……”罗十二唤了一声晏锦,然后又轻轻地咳嗽了几声,“我知道,你今儿会来……”

    晏锦看着罗十二,淡淡地笑了笑,“为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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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4:不是踏脚石
    &bp;&bp;&bp;&bp;罗十二听晏锦说完之后,神色不改地将手里的书放下后,才漫不经心地说,“因为,你知道,我怕是熬不过今夜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又捧起放在桌上的药碗,试了试冷热。

    那瓷白的药碗里的汤药,像是砚台里那些浓的化不开的墨汁一般黝黑……

    晏锦站的地方,离罗十二有段不小的距离,可她依旧清楚地闻见了,那股浓重的药味。

    刺鼻、恶心……让人作呕。

    罗十二或许是觉得药碗里的汤药不再滚烫了,便皱着眉头,一口气的喝了下去。

    这种药,对于罗十二而言,喝下去的滋味并不好受。

    五脏六腑慢慢地灼热起来,像是被火烧一般,疼的他都快要坐不稳了。

    可他,必须得喝……

    哪怕,他一直都知道,这药碗里的药,对他的身子,有害无益。

    “晏小姐想知道什么呢?”罗十二将药碗放下后,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用了全身的力气,才将那股痛楚压了下去,“我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罗十二慢慢地睁开眼,本来白皙如纸的脸上,已经有些露出一丝青色。

    他是当真疼的难受。

    晏锦见罗十二看了她身后的丫鬟几眼后,才挥了挥手让香复去外面候着。

    很快,屋子里便剩下晏锦和罗十二两个人。

    晏锦坐在离开罗十二不远处的椅子上,神色里带了几分淡然,“我和安之都知道,你是三叔的人!你不要怪他绝情……三叔对他做的事情,并不会比对你做的好上许多!”

    两个人,都是不错的棋子,更是不错的踏脚石。

    晏锦说完之后,看了一眼放在离罗十二不远处的药碗,怔了一怔!

    她想了想屋外站着的几个婆子后,便明白了这是一碗催命的药。

    送药的人。无需她多想,便能猜出是谁。

    那个人,不希望罗十二能多活,哪怕一个时辰也不行!

    只有罗十二死了。或许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是吗?”罗十二将身子闲散地往后靠了一靠,眼里无神,“你说,我不知道事情的全部真相!我想,我的确是不知道的!但是。我从未想过让安之作为一个复仇的棋子,他是我最喜欢的孩子,也是我的亲人……”

    晏锦垂下眼,半响后才幽幽地说,“可你这样做,又和让安之去复仇,有什么区别呢?当年,安之父母的死和四叔虽然有些关系,可也不全是四叔的错!安之啊……他差点成为那场战役最无辜的牺牲品!能活下来,已经是一个很大的奇迹了!你现在找到安之。认为陪着他几天,便能决定他的以后吗?”

    “罗先生,你这样做,很自私啊!你们到底给过安之什么?养育之恩?又或者是亲情?”晏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你们什么都没给他,却要他背负辛苦的复仇!罗先生,就算安之如你的愿和四叔疏远,甚至最后杀了四叔,那么之后。安之又能得到什么?你们罗家的人,会接纳他?又或者说,你想让他回庄家?”

    晏锦的话,让罗十二的微微地打了个战栗。

    他。从未想过以后。

    他只是知道,自己的小姑姑和姑夫,都死在了晏家四爷的手里,他不能看着晏安之就这样认贼作父。所以,尽管知道晏家三爷,是在利用他。他还是义无反顾的来了。

    可现在晏锦的话,却让他恍然大悟。

    他这样做,无疑是在让晏安之复仇……

    晏安之那个孩子,比谁都敏感,自小的环境造就了他现在的性子!晏安之或许真的会如晏锦说的那样,和晏家四爷疏离……此时,若是有心人再挑拨一下,那么晏安之必定会和晏家四爷反目!

    到时候,晏安之身边唯一的一个对他好的人,都没了。

    指望其他人?无论是庄家还是罗家,谁又愿意接纳一个残废呢?

    连他这样的药罐子,都被罗家的人厌恶!又何况是晏安之……

    他这样做,无非是将晏安之一步又一步的推向地狱。

    晏锦看着罗十二,又添了一句,“罗先生,若是这个时候,安之的身世公开了!来日,四叔意外离世,你认为,周围的人会以为是谁做的?”

    “安之……”罗十二未曾多想,便回答了,“他们会以为,是安之做的……可并不是这样,安之不会杀了四爷,我也并不是想让他杀了四爷,我只是……”

    晏锦看着罗十二,认真地说,“只是不希望,安之认贼作父?”

    罗十二没有说话,显然是默认了晏锦的话。

    晏锦眉头微皱,又道,“罗先生应该知道,三叔是必定会杀掉四叔的!可三叔不会让人知道,是他动的手,毕竟他不想被人说无情,连自己的庶弟也不放过!若是四叔没了,来日,又谁能护的住安之?是即将去世的你吗?”

    晏锦的话,说的毫不客气,但是却句句的戳到了罗十二的心上。

    他?他又怎么能护得住晏安之……

    罗十二看着放在离自己不远处的药碗,神色里全是悲痛。

    他将药碗拿起来,然后对晏锦道,“我护不住安之……你瞧,他们在我的药里下毒,我都无能为力!重大夫提醒我,说若我想活下去,就不要再吃这些药了!可晏小姐,若我不吃这些药,他们又怎么能放心?在他们的眼里,只有死人,才是不会将秘密泄露出去的!”

    罗十二将药碗放下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他已经犯了大错……

    晏安之和晏四爷,来日就算感情复合,也不可能回到过去那种,亲密无间的时候了!他知道,因为他的自私,让晏安之来日的路,变的更加复杂了!

    他并不想这样的……

    “其实,最初并不是三爷找上我的,找我的人,是顾家七爷!”罗十二唇角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他说,安之还活着!问我想不想见见他……我怎么可能不想见安之呢?他是我唯一的牵挂,若是能见到他,我就是死。也是无憾的!”

    罗十二揉了揉眉心,“可我没想到,我去了顾家之后,居然遇见了庄家的人!庄生啊,晋南王的长子……他居然还活着。他居然还活着……”

    罗十二恨透了庄家的人,当初晋南王火烧凉州,罗家的藏书阁在那场大火里,也被烧掉了……而他的父亲,更是死在了那场大火之中!

    他恨……却又没有能力为罗家那些,被大火烧死的人报仇。

    那场大火所有的记忆,对于罗十二而言,并不是一件值得他去回忆的事情!罗家现在的人,虽然都不愿意再似从前那般,潜心地培育花木。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只要活着……只要罗家还有人,或许就够了!

    他曾以为,罗家培育花木的本事,会在他这一辈消失。

    可后来,有了晏安之……

    晏锦看着罗十二,一时无言。

    顾七爷便是她大姑母晏闻鹊的丈夫,而且现在顾家基本也是她这个姑夫说了算!当年,姑夫是被三叔所救,后来顾家为了感谢三叔,便娶了晏家的女子!

    高嫁低娶。

    可笑的是。顾家一样是商贾户……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不认为和顾家成为了亲家,会有什么值得他们丢脸的地方。

    相反,虞家是比顾家大了几倍的商贾户。可因为虞家的祖上是西域人的关系,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固执地认为虞家的人是西域的蛮子,十分地厌恶虞家的人。

    可若真的是厌恶虞家的人,为何在虞家的人送来的银子的时候,却依旧从容地收下呢?

    “庄家……他们以后。也会和你一样的!”晏锦看了一眼罗十二,淡淡地说,“他们,并不可能是三叔的对手!”

    罗十二笑了笑,唇畔上的青色,也越来越明显,“从前,我也是这样想的!可后来,庄生告诉,他有把握能为晋南王报仇,只是需要罗家的一些东西!”

    “罗家祖上留下来的那些关于南疆蛊术的书吗?”晏锦想都没想,便脱口而出,“当年晋南王,没有留下一份抄本给他们?”

    罗十二听了,有些愣住。

    他没想到,晏锦居然知道这个事情。

    这个事情,他从未告诉过晏安之……

    那么晏锦,又是怎么知道的!

    罗十二眯起眼,打量眼前的少女。

    少女约摸十二岁左右,她那张夺目的容颜里,尚有几分稚嫩,可就算看着是个孩子,她的容貌却已经十分地出众了。

    他不是没有见过美人,但是却没有见过如此灵气的少女。

    晏锦的眼睛,远远地看着是蓝色的,可当走近的时候,却会发现她的眼眸,其实是蓝灰色!

    这样的眼睛,十分的灵动,像是会说话一般。

    但是,罗十二很快的便注意到,这双眼里的眼神,当真不像是一个十二岁孩子,该有的神色……

    坚定、沧桑、智慧……

    这个少女,或许比他想象中的,更为聪明。

    罗十二想了许久,才缓缓地将心里最大的秘密说了出来,“原来,你都知道了!你很聪明……晏小姐,我从未告诉过任何人,国师和庄家的事情。你是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未完待续。)

    P:&bp;&bp;粉红票感谢在下章更新!

    这是今日的第一更!满满地3000字~~~

    嗯,还有更新!
正文 205:条件交换(20粉红票加更)
    &bp;&bp;&bp;&bp;罗十二说完之后,重重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的身体,灼热的厉害,像是被火烧一般难受。

    他曾以为,要带着这个秘密进入坟墓之中,却不想终究是说出来了。

    罗十二说完之后,微微眯着眼打量晏锦,又道,“我可以信你吗?”

    “罗先生想信我什么?”晏锦抬起头,坦然的和罗十二的视线相接,“若是信我能护住罗家,那么罗先生便是信错人了!”

    罗十二听了,露出一丝苦涩的笑,“你……可以再笨一点!”

    晏锦猜的不错。

    他的确想让晏锦护住罗家的人。

    尽管这些年,罗家的人待他十分的刻薄,可他毕竟姓罗,也是罗家的人。祖父去世的前几日里,曾像是喃喃自语地问他,“罗家是不是败了?”

    那时,他能做的便是紧紧地握住祖父地说,安慰他说,“没有,没有呢,都还在!”

    “在的,都像是死了!”祖父那时眼里无神,像是已死之人一般,“有何意义,罗家,败在了我的手里!”

    那时的罗十二不知该如何安慰祖父,是相劝还是告诉祖父,还有他……

    可对于培养花木也好,还是祖上相传的蛊术也罢,他都是半吊子,哪怕他拼劲全力去学,也根本学不透!他没有那个慧根……

    罗十二想到这里,忍不住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或许祖父当时说的,是正确的。

    罗家现在活着的这些人,其实已经等于死了!他们对培育花木一窍不通,能仰仗的,无非事罗家昔日的名声。

    再过个几十年,也许只用几年……那些曾经属于罗家的荣耀,便会彻底的消失。

    “那么,你可以保安之吗?”罗十二想了许久后,依旧和晏锦谈论条件,“我告诉晏小姐您这些。您总得给我一些希望,让我可以瞑目吧?”

    罗十二说完之后,才想明白自己都说了些什么。

    晏锦不亏欠他一分一毫,甚至他刚来晏家的时候。晏锦还送了他许多贵重的药材,来帮他续命!虽说虞家家产万贯,但是虞家再有富有,也是虞家人的,和他有什么关系?

    他觉得。自己当真有些得寸进尺。

    罗十二更明白,自己不得不这样。

    他想,死得瞑目一些。

    所以,他在最后的时候,才会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晏锦的身上……

    若不能保住罗家的人,那么便保住晏安之吧!他亏欠了这个孩子太多,同时也把这个孩子逼上了绝路……若来日晏家四爷和晏安之有了隔阂,晏安之的身世被暴露之后,便没有人去护住晏安之了。

    庄家的人。自身难保!而罗家的人……他们自己都过的可怜,又怎么可能去保晏安之呢?

    晏锦看着罗十二,淡淡地说,“罗先生,你太小看安之了,他不需要谁来保护!若从前的安之,只是一只雏鸟,如今的安之,便是翱翔长空的鹰!”

    晏锦话音刚落,罗十二重重地咳嗽了几声。

    他咳的很厉害。似乎要将五脏六腑都咳的移了位。

    罗十二皱了皱眉头,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捂住了嘴!下一刻,青色的锦帕很快便变成了黑色!

    屋子里的花香,渐渐掩盖不住那股腥味的恶臭……

    罗十二紧紧地抿着唇。用锦帕将唇角的溢出的血迹拭地干干净净后,才露出愧疚的神色,“抱歉,屋子里的气味,不好闻!”

    其实,一开始他便知道。屋子里的腥味太过于浓烈,才会将那些散发着香味的花挪到屋子里来。

    可惜,这些花的香味,依旧没有掩盖住这些气息。

    晏锦听了,只是摇头,“该说抱歉的是我,罗先生……你的病,我……我没有办法了!”

    这句话很残忍,可她却不想欺骗罗十二。

    有时候希望,比绝望更可怕。

    罗十二的病情一直在恶化,连重大夫都说,罗十二活着更像是折磨!每天吃那种药,会让他心里,像是被烈火灼烧一样疼痛!这样的疼,像是刀子刺在骨髓里一般,折磨着他的精神。

    到了最后,就算罗十二还能活着,也不过是苟延馋喘……

    或许,还会活活的被这种疼痛逼疯!

    “就算我能活着,也不过是再多个一年罢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再清楚不过了!”罗十二将帕子放回了袖口之中后,才道,“其实,这件事情是我无意中听见的,关于庄家和国师的事情!”

    罗十二说到这里,眯了眯眼,“晋南王是个风流的人,他年少的时候,曾和长瑞公子多有来往!你应该知道长瑞公子的,若不是他出了事,或许你的母亲,如今便是谢家的人了!”

    晏锦挑了挑眉,好奇地问,“为何?”

    “我此生,从未见过像长瑞公子那样出色的人!”罗十二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事情一样,“他长的极好,像是天上的神仙一般夺目,而且他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是个十分厉害的人!当年,你生母和他曾相约去了凉州……我那时候尚且年幼,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那时的他们,当真是相配极了……”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桃花树下的两个人,一人英俊不凡,一人天生丽质,秋水为神玉为骨。

    那样的画面,只是远远地站着,便惊的他再也说不出话来。

    大虞氏长的极美,而站在大虞氏身边的长瑞公子,丝毫不逊色……

    罗十二曾以为,这两个人最后会走到一起。

    可后来谁也没猜到,长瑞公子会离世的那么早,而也正是在凉州,大虞氏遇见了晏季常,她未来的丈夫!

    罗十二曾见过晏季常,虽然晏季常的气质不凡,可和长瑞公子比起来,便有些黯然失色。他一直都不明白,为何大虞氏最后会选择了晏季常,而不是选择了长瑞公子……

    明明。那个人更适合她。

    晏锦只是笑了笑,“我父亲也不差!”

    “若是从前,我可是不赞成你这句话的!不过如今……我倒是很佩服晏大人!”罗十二并未将话说完,他其实很佩服晏季常。能养出向晏锦这样聪慧的女儿。

    罗十二又忍不住打量了晏锦几眼……

    其实晏锦长的并不像大虞氏……

    大虞氏的美像是带有西域的气息,而晏锦却不是……她比大虞氏多了几分灵气,而且大虞氏看着太过于纯善,晏锦却是将纯善和柔媚完美的结合在了一起。

    这样的女子,来日必定十分的吸引人的目光。

    “我说的太远了。抱歉!”罗十二又忍不住咳嗽了几声,然后又尴尬的笑了笑,“晋南王曾在京城里遇见过一个女子,后来这个女子替他生下了一个孩子。可惜晋南王那时,根本不能娶她……而这个女子在临死之前,将孩子送到曾经的亲人身边!”

    晏锦这下彻底的听明白了,“你的意思是,国师……是晋南王的孩子?”

    “嗯!”罗十二点了点头,“应该算是吧……毕竟国师的身上,流着晋南王的血!说起来。他也是个可怜人,如今不过是一枚用来衡制别人的棋子……等有朝一日,也会落得很惨的下场吧!”

    晏锦听的有些迷糊,她不解的看着罗十二问,“为何?”

    “为何?大概是怀璧其罪吧!”罗十二再次从袖口里将帕子拿了出来,可这次他的速度终究是慢了一些,他咳嗽的很厉害,整个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晏锦有些担心地站了起来,询问道,“罗先生。你没事吧,你……”

    结果,晏锦的话还未说完,她便瞧见了罗十二从嘴里喷出一股乌黑的血……

    血流了一桌。他本来青色的衣服,也被这乌黑的血,染黑了一大块!

    罗十二双手紧紧地捂住嘴,血液从他白皙的指缝中流出,十分的狰狞!

    他露出一丝歉意的笑,“抱歉。又吓到你了!”

    晏锦知道,罗十二怕是不行了。

    她无能为力,只能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罗十二离去……

    罗十二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他颤颤抖抖地从袖口里拿出一串钥匙,放在桌上,“晏小姐,这是罗家书库的钥匙……若是你方便,请把这些钥匙,交给安之!我知道,若我死了,那些书……也保不住了!”

    那些关于如何培养花木、那些关于罗家祖上蛊术记载的书,都会被罗家的人,卖的干干净净。

    那是他父亲,还有许多许多的罗家人,拿性命换回来的书……

    若是没了,他又有什么颜面,去见他们?

    晏锦走到罗十二身边,将那串带着血的钥匙拿起,点了点头道,“我不会让这些书,落到别人的手里的!”

    罗十二笑了笑,声音几不可闻,“谢谢您,真的很谢谢您!晏小姐……我乏了……要歇下了!抱歉,不能亲自送你了!”

    罗十二将头慢慢地垂在桌子上……眼里的神色,慢慢地消散。

    在最后一刻,他想起很久以前……

    他那个时候最大的愿望,便是陪在祖父身边,种点小花小草,就这么没出息的过一辈子。可惜,他这么普通的要求,终究是不能实现了……

    罗十二想着,便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他似乎听见祖父在唤他:十二!

    他笑着,朝着那个声音的方向走去。

    在那一刻,他似乎又回到了凉州。

    繁花似锦的凉州……

    晏锦看着罗十二闭上了眼,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她对着屋外轻声地道,“你进来看他一眼吧!”(未完待续。)

    P:&bp;&bp;熬了一夜,终究是墨迹出来了,发现自己太不擅长写这些了!

    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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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有亲在微博上问我,书友群的事情,那么我在这里说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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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至于进群有什么好处,大概就是可以讨论下剧情,和来日的书里的肉,我会放群里吧- -嗯,大概就是这样了。
正文 206:离世
    &bp;&bp;&bp;&bp;夜,寂静无声。

    屋内,不知从哪里飞进来一只飞蛾,朝着烛火扑去。

    下一刻便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声音,和闻见一股焦臭的味道。

    飞蛾瞬间变成了一股焦黑的东西,从空中跌落了下来。

    晏锦微微蹙眉,又对屋外轻声地说,“他已经走了,若是您不来瞧瞧,来日,怕是没有机会了!”

    她话音刚落,便见屋外出现了一抹白色的身影。

    晏安之眼神平淡地站在屋外,像是一个外人一般,看着屋内的一幕。

    晏锦叹了一口气,走上前去对晏安之轻声地道,“你别怪他……他……”

    晏锦说了一半,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此时,晏锦看见晏安之眼里,是比这夜还要深的暗色!

    他平静极了……也冷淡极了……

    这样的晏安之,让晏锦有些陌生。

    明明还是一张稚嫩的容颜,可眼里的神色,却宛如经历过无数灾难,苟且存活下来的人一般,漆黑眼眸里只有如千年寒冰般的冰冷。

    一阵清凉的风吹来,他的衣摆被风微微拂动。那月白色的袍子,没有一丁点的花纹,白的刺眼……

    “长姐,夜已经深了。”晏安之过了一会,轻声地说道,“你先回去歇下吧!”

    晏锦紧紧地握住手里的钥匙,尽管那串钥匙上还沾了不少的血迹,让她的手有些黏糊,可她依旧没有松开。

    晏锦想了一会,终究是没有在此时将钥匙拿给晏安之……这串钥匙,是一个巨大的责任,她不忍心现在便将担子,丢给晏安之。

    方才,她早就知道屋外有人,她没有说,是因为晏安之不想被罗十二知道。

    如今罗十二走了。她才让晏安之走了进来。

    罗十二终究是晏安之的亲人……晏安之于情于理,都该在最后一刻,送送罗十二。

    他这段日子,对晏安之极好。

    晏锦每日都能瞧见。晏安之笑着捧着花盆,在罗十二身边兜兜转转,然后耐心的将那些花草养好……

    那一幕,暖如三月的春风。

    可惜,罗十二没能陪晏安之太久……

    晏锦想到这里。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才对身边的晏安之说,“钥匙,先放我这里了!你想好了,再来问我取,还有……屋外那几个婆子,交给你来办!”

    晏锦知道罗家人在知道罗十二的死讯后,肯定会慌乱了起来。到时候,罗家剩下的那些人,会将罗家书库里的书籍。全部变卖换做银子来养活他们。

    这样珍贵的书,若是被他们当做废品卖掉,当真是可惜。

    她这些年手里攒下了不少的银子,倒是可以提前将这些书买下。

    这是罗十二的遗愿……也是她唯一能为晏安之做的事情。

    晏安之过了一会,才微微颔首,“多谢长姐!”

    晏锦没有在屋子里多停留,而是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屋外月色皎白如玉,周围像是被笼罩上一层薄薄的纱幔一般。

    秋日的夜里,微寒。

    香复站在离晏锦不远地地方,有些难受的看了一眼屋内。压低了嗓音问,“小姐,罗先生,他怎么了?”

    “去了!”晏锦抬起头。看着悬挂在空中的月。

    月色柔和,却让她依旧觉得刺眼。

    有些人这一生其实都想过的平平淡淡的,可事实终究是违背了他们心中所愿!就如昔日,她虽然性子骄纵,可却从未想过,要害父母惨死……

    那些人。像是世上最恶毒的猛兽,将他们一点点的推入悬崖边上,笑着看他们无助的哭泣、挣扎,最后将他们丢下崖下,粉身碎骨。

    晏锦想起她昔日去世的那个夜晚,周围很安静!她在进入那个宴席之后,吵闹的声音让她皱起了眉头……可她还未待上一刻钟,便毒发身亡。

    那种疼……在午夜梦回的时候,经常让她从梦里,活活地被疼醒。

    香复站的笔直,整个人僵住了身子。

    她翕了翕唇角,却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晏锦看了一眼香复,淡淡地说,“你在这里陪陪安之,我先回玉堂馆了。还有,这几个婆子……好好问问话!”

    香复听了,立即点了点头。

    等晏锦离开之后,香复的眼神才在身边站着的几个婆子身上,打了几个来回。

    这几个婆子,除了其中一位,其他的几位,都不是西院的人。

    她们会出现在这里的原因……显而易见。

    香复皱着眉头没有说话,而是悄悄地朝着屋内看了一眼,此时屋内依旧没有半分声响,她不知道如今的晏安之到底怎么样了!可方才晏安之的样子,的确有些吓人。

    香复从未见过那个样子的晏安之……

    那个样子的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一般。

    香复往后退了几步,抬起头看着月色。

    她第一次见到晏安之的时候,是个大雪天的夜里……她又冷又饿,一度以为自己要死在这京城之中。

    那时,香复就在想。

    是不是只有死了,才会见到父亲或者兄长。

    香复摇了摇头,苦涩的笑了笑。

    人死了,便什么都没了!又怎么能见到自己想见的人?

    那些所谓的死了,会见到自己想见的人的话,无非是自欺欺人。

    香复叹了一口气,不知为何,想起了自己的兄长……

    她的兄长是个博学多才的人,小时候兄长为了逗她开心,还会学口技模仿父亲的声音!可惜,后来……父亲不在了,他也不在了。

    她如今一个人孤零零的,在这京城之中。

    晏安之如今的处境,也是如此。

    此刻的他们,倒像是同病相怜的两个可怜人。

    屋内,晏安之等晏锦走了一会后,才慢慢地走到罗十二身边……

    因为,罗十二整个人趴在桌上,所以晏安之要费很大的力气,才将他的面容挪出来一些。

    此时,罗十二嘴里溢出来的血,将他白皙的面容染红之后,血液又慢慢地凝结了成了黑色的小块,让他看起来有些狰狞。

    晏安之从怀里掏出手帕,轻轻地给罗十二拭掉那些黑色的小块……

    但是血液早已凝固,无论他怎么拭,也擦不干净。

    况且,他也不敢用力。

    这个人,像是睡着了一般,毫无声息。他怕自己太用力了,会把罗十二从梦中吵醒……

    晏安之拭了一会,才停下手里的动作。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这个人的时候,莫名的便被罗十二身上的那种温和的气息所吸引!那会,他觉得像是和这个人,认识了许多年一般亲切。

    罗十二待他极好,这段日子他也过的很开心。

    晏安之蹲在罗十二身边,将帕子放下后,才喃喃地说,“我方才一直在屋外,你和长姐说的那些话,我都听见了……我很胆小,也很懦弱,连来见你一面都不敢!其实,我不是怪你,我也从未怪过你……我只是害怕,害怕我看到的都是真的,害怕知道你要离开我的事实!我……真的害怕!”

    “这些年,义父待我很好,他其实没有你想的那般坏,他也很疼我!”晏安之红了眼眶,嗓音有些沙哑,“表哥,我很难受,但是我会尽量让自己不难受……你看,我已经长大了,会照顾自己了……你安心……地走吧!”

    晏安之说道这里,觉得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

    此时的他,很难受。

    他失去的,是一位对他很好的亲人。

    罗十二会在此时想见晏锦,无非是希望晏锦护住他来日的安稳。

    他想哭,却又不敢哭。

    因为曾有人说,眼泪会让亡者走的很不安稳。他不想罗十二走的不安……

    晏安之抬起头,将眼里噙着的泪水,被一点点的逼了回去。

    时间像是静止了一般,过了许久,晏安之才站了起来,又道,“你放心,再过几十年,我便来找你们,不过,这几十年,会很长久!表哥,我会好好的活着,而且,我会替你报仇的……不会让你亡死……我一定会,报仇的!”

    那些将他们当做废物,当做棋子的人……他都会用自己的方式,将那些人一一的铲除。

    晏安之是恨的……

    而且他清楚地知道,这种恨意,此生无论如何也不可能被抹掉了。

    晏安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将罗十二的尸首扶起,又唤了屋外的人送来了热水,亲自地,将罗十二的身子擦拭的干干净净。

    他记得罗十二总是喜欢穿着青色的衣裳,因为罗十二觉得,青色的好看。‘

    晏安之便选了一声罗十二最喜欢的衣裳,给罗十二穿上了。

    罗十二不愿意回凉州,并不是罗十二真的不愿意落叶归根。而是将罗十二当做棋子的那个人,一定要亲眼看着罗十二死,才能安心……

    罗十二这事在护他的安危。

    晏安之处理好这些后,才对香复道,“将那几个婆子带进来!”

    香复点了点头,出门后便让阿哒将婆子们丢了进来。

    此时,婆子们抬起头便瞧见躺在床上的罗十二……吓的往后退了几步。

    “说吧!”晏安之语气冰冷,“是谁让你们在罗先生的药里动了手脚的?”(未完待续。)
正文 207:是谁害死了他?(4000字大章)
    &bp;&bp;&bp;&bp;站在晏安之身前的几个婆子,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她们垂低头,盯着鞋面,不敢说话。

    而且,罗十二的尸首,就放在离她们不远的地方,又如何能叫她们不害怕!

    一阵秋风从屋外吹了进来,冷的她们打了一个哆嗦。

    今儿夜里,说来也是倒霉。

    她们不过是听从吩咐,想要等罗十二离世后,回去复命……

    可谁知在院外却遇见了晏锦。

    晏锦和晏绮宁有了隔阂后,从未再次踏入过西院……

    可好巧不好,偏偏让她们遇见了,而且……反应迟钝的她们,居然还没有立刻就将晏锦给认了出来!

    晏安之坐在离开她们不远地地方,轻声地说,“王妈妈……我听说,你幼年曾在宁州住过一段日子?”

    被称做王妈妈的人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回安之少爷的话,是这样的!”

    “宁州有不少的渔村,我想你也应该在哪里住过吧!”晏安之将食指微微曲起后,轻轻地敲打着桌面,“那你可曾见过细眼鱼网?”

    王妈妈有些疑惑的抬起头,举目便瞧见了晏安之似笑非笑的神情。

    那种笑,有些狰狞,更让她觉得胆战心惊。

    她往后退了一步,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老奴,见过的!”

    “嗯!”晏安之继续淡淡地说,“我也见过,不过,我不是在渔村里见到的!我是在军营之中见过……王妈妈,你可知他们拿这些细眼鱼网有何用?”

    晏安之一而再的问题,让王妈妈心里越来越没底。

    她觉得这个和善的少爷,今儿和往日有些不同。

    那双黑如墨汁染过的眼里,像是藏了无数锋利的刀子一般。

    王妈妈抬起手,用袖口轻轻地将额头上的冷汗拭掉,“老奴见识短浅。不知大人们用这些细眼鱼网有何用!”

    晏安之停下手里敲打桌面的动作,而是将放在一边已经凉了的茶盏拿起,轻轻地啜了一口茶。

    这是罗十二最喜欢的茉莉花茶。

    只是,因为已经入秋了。本来滚烫的茶水,也变的十分冰冷。

    茶水冰凉,晏安之却没有皱一下眉头。

    他将茶水放下后,才道,“在战场上。若是有人贪生怕死,临阵脱逃成为逃兵,便会被抓回来!他们背叛了大燕,是该受到惩罚的!可轻而易举的杀了他们,反而是成全了他们……毕竟,死了,便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可若是不杀他们,又怎么能以儆效尤呢?”

    王妈妈下意识地接了一句,“那么,该如何?”

    等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王妈妈吓的赶紧捂住了嘴,不敢继续说话。

    晏安之冷冷一笑,声音平静地没有一丝感情,“被抓回来的逃兵,会被脱光衣服,捆在柱子上!再用细眼鱼网罩住他们的全身,慢慢地收紧鱼网之后,使遍身肉凸出于网眼之外!然后,再让人将渔网里露出来的肉,一块又一块的切下来!当然。不会切的太大!”

    晏安之说到这里,将手抬起来,指着大拇指的指甲说,“大概。就这么大!半个时辰割一次,每一次都只割十六刀!若是身子不好的,大概扛不住一天,但是我也见过身子极好的,被割了两千多刀,还能喊疼……到最后。身上的肉都快没了,但是气息未绝,是不是,很有意思?”

    他说的极慢,一直给站在他身前的几个婆子,述说那个场景。

    很快,站在离王妈妈身边的那位,便吓的瘫软了身子。

    她的眼里全是慌乱和恐惧……

    王妈妈更是吓的浑身哆嗦,她知道如今的晏安之已经可以进入沈家军营了!而她们这些下人,若是被这样对待,也是不会被人知道的!

    “这是怎么了?”晏安之看着瘫软的那位,依旧笑着,“各位妈妈们,身子都极好的,不必怕这些!”

    说完,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柄匕首,将匕首从刀鞘里拔了出来。

    这把匕首做工极其精巧,在刀鞘上还镶嵌着一颗红色的玉石!这颗玉石,宛如被血液染红了一般,夺目极了。

    烛火下,匕首显得十分的锋利。

    晏安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王妈妈身边,“昨儿我得了一把匕首,也不知道锋利不锋利!王妈妈,你让我试试?”

    王妈妈吓的跪在地上,“安之少爷饶命,老奴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啊!”

    “是吗?”晏安之伸出手,将王妈妈头上盘发的簪子拔掉!

    王妈妈发髻瞬间凌乱了起来,有些泛白的发丝,垂落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见眼前白光一闪,自己的发丝便落在了地上。

    她看着地上的发丝,吓的脸都青了。

    晏安之手里的匕首,几乎是削铁如泥,而何况是这一些发丝!

    这是晏安之生辰的时候,晏锦送他的礼物。

    晏锦送了他两柄一模一样的匕首,刀鞘完全相似。一把里面是从未开过刃的刀锋,一把便是他手里这把,锋利无比。

    从前,他的身上几乎都会带着那柄未开过刀刃的匕首。因为那把匕首可以用来赏玩,也会不会伤到人!毕竟,刀锋太过于钝了,连果子都切不开!

    可不知为何,今儿他从尚武院出来的时候,却想着该将没有开过刃的匕首放回去了。

    只有锋利的匕首,才可以伤人。

    晏安之看着手里的匕首,淡淡地笑了笑。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他有朝一日会用上这把匕首,所以才会给他准备了两把!而且,方才晏锦说,他已经并非是昔日的他了,现在的他就好似翱翔在空中的鹰。

    晏安之眯了眯眼,想起了沈砚山身边的那两只海东青。

    那两只小东西,看着无害,但是实际上,连沈苍苍养的那些毒蛇。在见到这两只海东青的时候,就好似见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纷纷像是逃命一般,迅速地躲避了起来。

    而且。不止是沈苍苍养的毒蛇……

    连军营里那几匹野性难驯的马匹,在看到沈砚山带着海东青出现的时候,它们再也不似往日那般烈性难驯。

    晏安之将匕首放在眼前晃了晃,冷冷地笑着,“王妈妈你方才说什么?”

    王妈妈身边的婆子再也忍不住了。她大哭了起来,跪着挪到晏安之身边,大喊道,“安之少爷,你就饶了老奴吧,老奴只是奉命行事的,老奴不是故意在罗先生的药里放东西的!老奴,真的不是故意的……求求你,饶了老奴吧!”

    “哦?奉命?”晏安之挑了挑眉,又继续问。“奉了谁的命?”

    王妈妈刚想要训斥身边的婆子,便听见那个人已经说了出来,“是四小姐!四小姐!”

    “曾妈妈,你怎么可以污蔑四小姐?”王妈妈气的一双眼都瞪圆了,她哆嗦着身子,“你疯了吗?”

    曾妈妈满脸泪水的看着王妈妈,“王岁英你想要忠心四小姐,何必带着我们一起下地狱?我不要……我家里还有老母亲,我还有孩子……”

    说到这里曾妈妈站了起来,然后在袖口里慌忙的找东西。

    最后。她从袖口里将钱袋拿了出来,狠狠地丢到王妈妈身上,砸到了王妈妈的眼,“我不要你的银子了!你回去告诉纪妈妈。她和你一起做这件事情,就不怕遭受报应吗?”

    曾妈妈说的义正言辞,似乎这件事情,她是最无辜的人一般。

    晏安之看着曾妈妈和王妈妈反目之后,神色依旧淡淡地。

    至于纪妈妈,他当然知道。

    纪妈妈是三叔的人。如今在西院里做事!纪妈妈这段日子一直很安分,她的行踪也很固定,每一日都规规矩矩地在二太太身边伺候。

    可是……

    看起来安分的人,实际上却不是很安分。

    前几日,晏安之还听晏锦无意提起,说纪妈妈和青山在东院见面。之后,晏锦还让他去查青山的行踪。

    但是,他并没有太大的收获,只是查到了纪妈妈和青山,似乎有染……

    纪妈妈的丈夫青竹去世的很早,如今她已是孀妇,也并未再嫁。会和晏家的侍卫有染,也是极正常的事情!

    毕竟,青山和青竹都是晏家的侍卫,而且他们的身形十分的相似……若是不注意看他们的长相,会发现他们看起来,就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样。

    所以,纪妈妈会把感情托付在尚未成亲的青山身上,也不是一件太意外的事情。

    只是,纪妈妈和青山的事情,也不知纪妈妈的儿子,青文是否知晓……

    此时,王妈妈看了一眼神色不改的晏安之,依旧咬了咬牙说,“安之少爷,曾妈妈冤枉老奴了!老奴没有帮四小姐做事,老奴也并未在罗先生的药里放其他的东西……一切都是因为曾妈妈想陷害老奴!”

    “疯子,王岁英你个疯子,你真的想让我们给你陪葬吗?”曾妈妈气的跺脚,她抬起头又看了一眼晏安之,在晏安之的身前跪下,举起右手道,“安之少爷,老奴发誓,老奴拿家里所有人的性命发誓,老奴方才说的,都是真的。若是老奴有半句虚言,便不得好死……你要信老奴啊!”

    此时,屋内的气氛有些剑拔弩张,而本来制造这场混乱的晏安之,却像是一个局外人。

    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人,嗤笑了一声。

    晏安之将匕首放进刀鞘之中,轻声地说了一句,“天有些凉了,真冻!”

    这个时候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拿着一件披风给晏安之披上后,才劝道,“夜深了,安之少爷,你快回去吧!再晚,四爷要担心你了!”

    “嗯!”晏安之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而这件披风,并不是他的。

    约摸是晏锦怕冻着了他,特意让人送来的。

    月白色的披风没有一丝花纹,白皙如雪!晏安之喜欢这干净的颜色,因为这个颜色……很像孝服。

    他将匕首放回袖口里后,才悠悠地说,“夜深了,各位妈妈也早些回去吧!”

    晏安之说完之后,便从屋内走了出去,留下了面面相觑的王妈妈和曾妈妈!

    她们怎么也没想到,方才恨不得杀了她们的晏安之,会如此的平静地让她们早些回去歇息。似乎,他只是想知道,到底是何人杀害了罗十二一样。

    晏安之的行为,让她们捉摸不透!

    跟在晏安之身边的香复,在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看了一眼屋内。

    她想了一会,才返回屋子里,走到一边的桌上,将一只已经秃了一些毛的狼毫笔拿起,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她的动作随意,似乎只是想过来拿一件东西。

    晏安之没有等香复,而在他刚要离开西院的时候,香复从身后追了上来。

    “安之少爷……”香复唤住了晏安之,然后满头大汗的看着晏安之,将手抬起,露出那只狼毫笔,“罗先生很喜欢这只笔,一直都留在身边!就算坏了,也没扔掉……”

    罗十二没了,能陪晏安之的,或许就只有一个冰冷的物件。

    其实,在香复的怀里,也揣着一个类似的东西。

    那是她小的时候,哥哥亲手雕刻的一个木偶。

    哥哥说,这是按照母亲的样子刻出来的。

    可惜,母亲去世的时候,她的年岁尚小,所以根本不记得母亲的样子!香复记得那会,她看着哥哥刻着的木偶,撅着嘴十分嫌弃地说哥哥的手艺太差,所以这个木偶才会显得如此的丑陋。

    那时,哥哥经常被她气的跳脚,然后转身不再搭理她,有时更是信誓旦旦地说,要和她‘绝交’!

    可每次到了最后,他们闹矛盾不到一个时辰,哥哥便又会来哄她开心,送她喜欢的东西给她。

    再后来,等哥哥和父亲不再了,她身边能留下的,便只有这些了……

    晏安之看着香复,半响后才从香复的手里接过狼毫笔,轻声道,“多谢!”

    “奴婢的命是您救的,您又何必跟奴婢说谢字?这不是折煞奴婢了吗?”香复皱着眉头,看着晏安之认真地说,“安之少爷,方才小姐说不能放过这几个人!可您……为何,不责罚她们,明明是她们杀了罗先生呀!”(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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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8:双全之法
    &bp;&bp;&bp;&bp;晏安之听了香复地话之后,将身子慢慢地依在了一边的梧桐树上,双手交叉放在胸前。

    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将自己眼底的情绪,掩埋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夜里的月光,不似白日里日光那般强烈,所以晏安之此时的神色,香复压根看不清楚。

    这个人是悲抑或是疼,她都不知道……

    晏安之勾了勾唇角,在看清了香复眼里的迷茫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前太过于低估晏三爷,而现在……他却不敢在再低估这个人了。

    晏安之知道,自己今日的做法,是十分正确的。

    因为,王妈妈既然被重用,那么用王妈妈的人,便是十分的信任王妈妈。

    在这种情况下,他就算杀了王妈妈,也不会从王妈妈的嘴里,听到半分关于那个人的消息。

    他能做的,便是从其他人的嘴里知道真相。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这次给罗十二下药的人,并不是晏三爷,而是晏惠卿!

    晏惠卿?

    晏安之想起这个人的时候,微微敛目。

    在他的记忆中,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是个极温婉的女子,而且晏惠卿胆小,很多时候都不愿走出三房的地盘。可就是这个看起来外表懦弱、胆小的女子,如今做出来的事情,却比谁都要恶毒。

    晏安之方才想了许久,才想明白晏惠卿为何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惠卿或许迫不及待的想看他和义父反目,更希望他早日离开晏家。因为,如今的义父对晏家三爷而言,是一个不小的威胁!只有他离开了义父,到时候才有人帮他们背‘黑锅’!

    毕竟,像晏三爷那样温润如玉的君子,又怎么可能做出弑杀庶弟这样卑劣的事情呢?

    在外人的眼里,会做出这种事情的人,只有他这个卑/贱出生。又极其恶毒的残废!

    晏安之想到这里,不禁冷冷一笑。

    晏惠卿想要做什么,他其实多少猜到了一些,只是并不完全……

    “我没有打算放过他们。可是小雅,今夜长姐在这里,我不能让外人以为,她沾了血!”晏安之看着香复,神情十分认真。“这件事情,不用她来帮我,我会自己处理好的!”

    晏锦出现在西院的事情,无论来日有没有人知道,晏安之都不希望这几个婆子的死,会被人认为和晏锦有关。

    至于那些肮脏的事情,交给他来做就好。

    晏安之记得他曾见过苏行容……

    那个人经常被人传做残暴无情,京城里也有不少人,对他十分的忌惮!

    或许,苏行容不会留下任何好的名声。可名声对于苏行容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只要,能让周围的人怕他,那么就足够了!

    晏安之如今想做的,便也是这样……

    名声,对他而言,其实早已没有什么用处了。

    周围的人皆说他是个废物,连他自己看到自己这双残废的腿,都明白自己无论如何努力,也不可能会改变外人对他的印象!既然。他早已没了好的名声,他又何苦继续去在乎?

    只要,来日让周围的人害怕他,那么便足够了!

    香复见晏安之说的认真。便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是点头道,“我知道了,安之少爷!”

    “嗯!从今儿开始,阿哒和阿水便不要继续在尚武院了伺候了,过几日便是中元节。你多找几个人陪着长姐身边。”晏安之皱着眉头,想起每年晏季常都会带晏锦去灵隐寺小住几日,担忧地说,“一切,要多加小心!”

    香复愣了愣,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罗十二的死对晏安之多少有些影响,香复知道晏安之在害怕什么。

    晏安之害怕,晏锦会出事。

    所以,他才会让一直跟随在他身边的阿哒,过来伺候晏锦。

    阿哒和阿水都是昆仑奴,他们的力气比常人大了不少!而且,这段日子阿哒跟在晏安之身边,也学了不少防身的武艺……

    “以后在我的面前,便不要自称奴婢了!”晏安之站稳了身子,拢了拢身上的披风,轻咳了一声,“小雅,我便将长姐托给你照顾了!”

    晏安之的声音很浅,可香复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她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小姐的!”

    晏安之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尚武院走去。

    香复慢慢地抬起头来,看着月色下的晏安之,心里微疼……

    罗十二对晏安之而言,是亲人……可罗十二做的那些事情,却让晏安之和晏四爷疏远了。

    现在的晏安之,显得格外的孤单。

    他身上月白色的长袍,被风微微吹起一些衣摆没有任何色彩,白的刺眼……他每走一步,那一抹白色便更浓重!

    香复摇了摇头,才带着阿哒和阿水朝着玉堂馆里走去。

    夜风无情,凉得刺骨。

    香复回到玉堂馆的时候,晏锦还未歇下。

    晏锦此时正捧着一本书依在软榻上,漫不经心地翻阅手里的书籍,离晏锦不远处地小炕几上,正放着那把还沾了血液的钥匙。

    屋子里的下人早已退下,十分地安静。

    香复敲了敲门,喃喃地说,“小姐……”

    “进来吧!”晏锦继续翻着手里的书,语气平缓。

    香复推开门,便瞧见晏锦的神色里有几分显而易见的疲惫,可晏锦如今就算疲惫不堪,却依旧在等她回来禀告安之的事情。

    香复突然间明白,为何晏安之如今这样死心塌地的追随晏锦。

    “安之少爷回尚武院了,他吩咐奴婢将阿哒和阿水带了过来,说来日就让他们在玉堂馆伺候你!”香复看着晏锦,“小姐……安之少爷还说……”

    晏锦合上了手里的书籍,又道,“他还说什么?”

    “安之少爷说,那几个婆子的事情,他会好好处理的!”香复犹豫了一下又道,“安之少爷,是担心你!”

    晏锦听了微微挑起眉头,她坐稳了身子,沉默了许久。

    其实香复想说什么,晏锦多少能猜出一些来。

    晏锦想了一会,才道,“我知道了!”

    晏安之想要历练,也好!

    毕竟罗十二是晏安之的亲人,晏锦十分的明白,那种想要为亲人报仇的想法。她当年亦是如此,她想报仇,可她却没有能力……她连想要杀掉接近她的苏行容,都没有一点点的办法。

    有些事情,动蛮力,不如多动脑子。

    “小姐,夜已经深了!”香复见晏锦眼睛都要打架了,便走过去扶起晏锦,“早些歇息吧!”

    晏锦将书丢在一边,点了点头,“嗯!”

    而彼时,晏惠卿正站在三房的院外,看着眼前漆黑一片的小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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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09:三爷的面目
    &bp;&bp;&bp;&bp;王妈妈久去不回,晏惠卿心里也渐渐地觉得不安了起来。

    她方才在自己的院子里等了许久,可越等越是坐立不安,她想了想王妈妈,又想了想父亲,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千斤般重的巨石一般!

    晏惠卿看着放在小炕几上的药包,终于咬了咬牙,披了一件暗色的外衣,便走了出来。

    屋外的月色正好,柔和的月光下,幽深的小径上,却是空无一人。

    晏惠卿站稳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小径……

    良久,她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直觉得浑身冰冷,整个人像是掉进了冰窖一样。

    晏惠卿有些等不急了,她抬起脚步想要朝着西院走去,站在她身后的蓝妈妈,轻声唤了一声,“四小姐,不可!”

    蓝妈妈的话,让晏惠卿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她又何尝不知,她如今不能去西院。

    可不知为何,她这颗心越跳越快,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似的。她必须紧紧地闭上嘴,才能让自己冷静下来。

    晏惠卿盯着小径看了片刻,眉头越皱越深,她转头对站在身边的蓝妈妈道,“蓝妈妈,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四小姐您放心,王妈妈做事向来沉稳,又怎么会出事呢!”蓝妈妈一边安慰晏惠卿,一边扶着晏惠卿的手道,“屋外太冻了,小姐回屋歇息吧,老奴在这里候着就好!等王妈妈来了,老奴便让她来见您!”

    晏惠卿的手冰凉如雪,冷的蓝妈妈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如今已经入了秋,屋外的天气不比夏日时那般温暖。

    她抬起手帮晏惠卿拢了拢外衣,又道,“四小姐,你若得了风寒,你让太太怎么办啊?她会担心你的!”

    果然,本来原地不动的晏惠卿在听了蓝妈妈的话后,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小径。才道,“嗯!”

    两个人刚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晏惠卿喜笑颜开,立即转身往后望去。

    只见站在不远处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晏家晏三爷。

    晏惠卿瞪圆了双眼,忍不住往后退了几步!

    洁白的月色下,晏三爷穿了一件青色的袍子,而他的眉目依旧如画。瞧着玉树临风,俊朗无双!岁月,似乎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这样的晏三爷,总是会让人想起谦谦君子几个字。

    明明父亲的脸上有着笑容,可晏惠卿却有些害怕了。

    外人皆以为父亲温润,可她知道,父亲有的时候,并不是这样的……

    一切的完美,不是假象而已!这些。只是表皮。

    在她的记忆里,曾见过父亲狰狞的样子,他对母亲咆哮,像是恶鬼一般。

    晏惠卿调整了思绪,露出一个笑容道,“爹爹,你这会怎么来了?”

    晏三爷看了一眼晏惠卿,又瞥了一眼站在晏惠卿身边的蓝妈妈,才淡淡地说,“刚批阅完公文。准备去看看你母亲,想着经过你的院子,顺路来看看你歇下了没!”

    晏三爷说的漫不经心,似乎当真是无意来看一眼一样。

    晏惠卿听了。却是大大的松了一口气。

    她的父亲或许不是一个好丈夫,但是却是一个好父亲。这些年来,父亲为她和弟弟做的那些事情,她都看在眼里……只是,父亲有的时候做的再好,她的心里还是会有埋怨。

    晏惠卿偶尔也想问问父亲。娘亲到底做错了什么,他要这样对娘亲!

    可是,她终究是问不出口。

    她要维持着表面的假象!

    在外人的眼里,她的母亲是个幸福的女人……

    可晏惠卿知道,她的母亲,是最可怜的女人。

    一个为了感情,变成卑微的傻子。

    “马上就要歇下了!”晏惠卿露出一个莞尔的笑,轻松地看着晏三爷,“爹爹你少熬夜,会伤身的!”

    晏三爷微微颔首,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夜色,“这么晚了,你怎么还出来走动?也不多加件衣裳,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晏惠卿微微一怔,然后拢了拢外衣,“我不冷!”

    “嗯?”晏三爷拖长了声音,有些不悦。

    晏惠卿听了之后,立即被吓的站直了身子,“我会多穿些的,爹爹,我不会受风寒的!”

    晏三爷满意的看了一眼晏惠卿,柔声道,“既然你这会没睡,便用点安神的汤吧!蓝妈妈,你去小厨房里,将汤给四小姐送来,暖暖身子!”

    蓝妈妈听了,便立即点头,“老奴这就去!”

    晏惠卿看了一眼晏三爷,心里那种莫名的情绪越来越深。

    父亲,对她和弟弟极好……

    她根本从父爱中,挑剔不出一丝不满意的地方!

    晏惠卿想着,眼眶便越来越红,她最后垂下眼,淡淡地说,“爹爹,我先回屋了!”

    晏三爷看着晏惠卿垂下的头,挥手道,“去吧!”

    晏惠卿转身走了几步,突然顿下脚步,她立即转身看向一直站在她身后,一直望着她的晏三爷,轻声道,“爹爹……”

    “嗯?怎么了?”晏三爷依旧笑的温和,像是最无害的人一般。

    晏惠卿看着这样的笑容,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问不出口了。

    她勉强地露出一个笑,“您也早些歇息!”

    晏三爷柔柔地说,“嗯!”

    这次,晏惠卿走了却再也没有回头。

    等晏惠卿推开屋子门走了进去,晏三爷脸上的笑容,才慢慢地浅了下来,最后消失不见。

    彷佛,方才那个笑得如三月春风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三爷看了一眼屋内,才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他没有去妻子的屋子,而是朝着右边的一个小亭走去。

    亭子内,已经站了两个人。

    一个人身姿挺拔如松,一个人身形臃肿,小心翼翼地弯下身子。

    晏三爷慢慢地走近,最后坐在了石凳上。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站在眼前的两个人,轻声地说,“蓝妈妈,你是不是不想要蓝家人的性命了?”

    蓝妈妈吓的立即跪在了地上,摇头道,“三爷,不是的,不是这样的……是四小姐,她不让老奴告诉你?”

    “她不让你讲,你便不告诉我了吗?”晏三爷淡淡地笑了笑,“我瞧着,你儿子那双耳朵,也是不用留了!因为,听不懂人话!”

    蓝妈妈抬起头,眼里全是惊慌,“三爷,求求你,别伤他……老奴什么都说,什么都说……求你了,别伤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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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10:破绽露出(粉红40加更)
    &bp;&bp;&bp;&bp;晏三爷将手放在一边的石桌上,微微曲起食指。

    他的脸上依旧噙着温和的笑容,看不出半分的怒意。

    可蓝妈妈在看到,晏三爷露出这样神色的时候,却十分的惊慌失措。

    她的心“怦怦”地跳着,最后在看见晏三爷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的时候,心像是慢慢地沉入了黑暗不见地的深潭之中。

    她,当真害怕晏三爷!

    这个人做的事情,从不跟他表现出来的温和,有半分关系。

    他的手段,比谁都残忍。

    “三爷……四小姐不让老奴告诉你这些,她说若是老奴同你讲,那么……”蓝妈妈咬了咬牙,闭上眼说,“若是老奴同你说了她的事情,她便会杀了老奴的家人……三爷,老奴不敢违背她的吩咐啊!”

    晏三爷听了,神色不改地挥手对站在一边的男子说,“青山,去吧!”

    蓝妈妈还未张口,便见站在身边的青衣男子迅速地消失了。

    方才,她准备去小厨房的时候,亦是这个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的身形除了比她高大之外,力气也比她大了不少。

    青山方才拧着她的时候,就跟抓一只小鸡一样轻松!

    不知为何,她心里有一阵不祥的预感……

    青山是跟在晏三爷身边多年的侍卫,他一般出手便是极为血腥的事情。蓝妈妈跪在地上,身子瑟瑟发抖!

    她翕了翕唇角,终究是没有说出话来。

    她……害怕,但是更害怕自己此刻说错了话,惹的晏三爷发怒。

    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晏三爷坐着,而蓝妈妈就这么跪着……

    月色下亭子里两个人这般模样,显得十分的诡异!

    蓝妈妈看着青山一去便有一炷香的时间,心头愈发焦躁,她盯着地面看了片刻。暗自抽了一口冷气,正要说话的时候,便感觉到身边站了一个人。

    她抬起头来,便发现青山已经站在她的身边了……

    他的动作十分的轻柔。她根本不知他是何时出现的。

    蓝妈妈瞪圆了双眼,她一向都知道晏三爷身边,这几个叫青字开头的人身手不凡,可她怎么也没想到,他们居然会厉害成这个样子。

    青山将身子弯下一些。几不可闻地说,“主子,属下办好了!”

    “嗯!”晏三爷眉间神色十分地散漫,“拿给蓝妈妈吧!”

    青山点了点头,便从袖口里掏出一方带着血的手帕,放在了蓝妈妈的面前。

    手帕上的血迹还未干涸,似乎里面包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蓝妈妈看着放在自己面前的东西,身子哆嗦的厉害,她想伸出手,却没有力气。

    “蓝妈妈。你瞧瞧吧!”青山看了一眼晏三爷的神色,便对蓝妈妈道,“这是主子赏你的!”

    蓝妈妈伸出手,可她的手一直颤抖,似乎根本没有力气去挑开手帕里的东西。小亭内,慢慢地浮现出一股淡淡地血腥味,虽然很淡,可蓝妈妈依旧闻了个清楚。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将手帕打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耳朵。

    耳朵是被刚刚割下来的。上面还一直不停的冒着血……

    她吓的差点大叫了起来,可蓝妈妈知道,若是她此刻大叫了起来,怕是等会看见的。就不止是一只耳朵了。蓝妈妈眼眶渐渐地红了起来,她紧紧地捂住嘴,不敢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晏三爷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他看着蓝妈妈的惊慌的神色,没有半分动容。

    似乎,这件事情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一般。

    等过了一会。蓝妈妈才从惊慌里慢慢地镇定下来,她看着那只耳朵,嗓音沙哑,“三爷,老奴知错了!老奴再也不敢了……求求你,饶了阿二吧,老奴就这么一个孩子!”

    这次,她是真的知错了!

    她知道若是自己再不示弱,接下来的事情,会变得更加可怕!

    “阿二是个好孩子,我一直待他不薄!”晏三爷接了蓝妈妈的话,淡淡地说,“可这次,是你不饶他!”

    蓝妈妈的眼泪从眼角里滚落出来,炙热的眼泪似乎要将她自己灼伤了。

    她觉得心里,此刻像是被万千根针刺一样……

    当初,若她不贪图那几十两银子,也不会落得今日的下场。她早年丧夫,身边就这么一个孩子……她不盼着孩子能多么出人头地,可她却不想因为自己的贪婪,还得孩子这样……

    她心疼了多年的孩子,她唯一的孩子……因为她的错,没了一个耳朵。

    蓝妈妈越想,心里越是难受。

    她垂着头,不敢看晏三爷此时的神色,“三爷,老奴真的知错了!”

    “知错便好,我问你,罗先生那边,是不是四小姐动的手?”晏三爷勾起唇角,冷冷地说,“把你知道的事情,都告诉我!”

    蓝妈妈此时怎么敢继续隐瞒晏三爷,和晏三爷的手段比起来,晏惠卿便显得太过于稚嫩了。

    她点了点头,“是四小姐下的手,她想要对付四爷!所以才会吩咐奴婢找了人,在罗公子的药里,放了一些东西。”

    “她为何要这样做?”晏三爷有些不解地看着蓝妈妈,“她讨厌罗先生?”

    蓝妈妈摇了摇头,一脸不安的看了一眼晏三爷,支支吾吾半响也不敢将话说全。

    晏三爷挑了挑眉,又道,“说!”

    他的语气并不重,可蓝妈妈却依旧打了一个哆嗦,她将声音放的很低,“四小姐讨厌六小姐,而且,您和季姨娘的事情,四小姐……都知道了!”

    蓝妈妈最后的一句话,让晏三爷眼里的神色,多了几分复杂。

    他看着蓝妈妈,又想起方才晏惠卿红了双眼的模样,一时微微怔住。

    他本来放在石桌上的手,也慢慢地收了回去。

    晏三爷没有说话,而蓝妈妈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她在晏家多年,从前还未来晏惠卿身边伺候的时候,根本看不出晏三爷和季姨娘,居然有来往的事情。他们两个表面上十分地疏远,而且季姨娘极少会踏入三房的地盘,两个人的关系看上去十分的纯粹,也没有半分端倪。

    可谁知,就是这样看上去十分纯粹的关系,却是最不纯粹的!

    晏三爷的神色越来越冷,他的眼里像是淬了冰一般,半响后,晏三爷才几不可闻地说,“只有四小姐知道吗?她有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太太?”(未完待续。)

    P:&bp;&bp;被小祖宗折磨的精疲力尽!

    更晚了!

    嗯,约摸还会有更新,大概又会很晚了!

    第三更送上!
正文 211:隔阂
    &bp;&bp;&bp;&bp;此时的晏三爷和平日里他,判若两人。

    平日里的晏三爷,无论遇见什么事情,总是会露出一副善解人意的笑容,似乎什么样的事情,都不会让他动怒。

    那样的晏三爷平易近人,总会让人想起谦谦君子几个字。

    可现在,晏三爷的神色,却让蓝妈妈有种生不如死的感觉。

    她咬了咬下唇,不敢将话说出来。

    她捉摸不透,晏三爷到底是将舒氏摆放在什么样的位子上。

    若晏三爷当真心疼舒氏,又怎么会和季姨娘有来往,而且还做出了那样的事情……

    若晏三爷不心疼舒氏,可这几年来,晏三爷对舒氏的确很好,也并未太薄情寡义。

    在这后宅之中,舒氏虽算不得最幸福的,但是比起其他的女子,舒氏却算是过的不错的。

    除了……晏老太太总是针对舒氏外!

    舒氏这段日子久病不愈,便多少和晏老太太的折磨有关。

    “四小姐并未告诉老奴这件事情!”蓝妈妈想了一会,才慢慢地说,“老奴猜,她应该没有告诉三太太。”

    晏三爷眉目里带了一分担忧,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蓝妈妈,“你猜?你猜的便会是正确的吗?这件事情,你最好亲自去查清楚,四小姐是否将此事告诉了太太,还有……不能让四小姐怀疑什么,明白吗?”

    蓝妈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三爷看着蓝妈妈,身子往后靠了一些,“说吧,这些日子,四小姐是怎么在罗先生的药里下东西的?”

    蓝妈妈知道,这下是瞒不住了,于是只好一一坦白。

    等她说完之后,晏三爷半响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晏三爷才终于开了口……

    “嗯!去小厨房将养神汤给四小姐送去吧!”晏三爷说完之后。便从石凳上站了起来,离开了亭子。

    青山跟在晏三爷的身后,两个人慢慢地消失在蓝妈妈的眼前。

    蓝妈妈等两个人都走了之后,才拿着放在一边沾了血的手帕大哭了起来。

    她此时才敢将内心的恐惧和委屈发泄出来。她压抑了太久……也太害怕了!

    若是从前知道,她现在会过的是与虎谋皮的事情,她宁可倒贴一百两银子,也绝对不会碰这件事情。

    可一切,终究是晚了。

    晏三爷和青山刚拐了一个弯。便听见了蓝妈妈的哭声,青山不禁皱了皱眉头,“主子,要属下去处理一下吗?”

    “不必!”晏三爷抬起手来,淡淡地说,“她不敢不从!”

    青山听了,便垂下头,不再说话。

    晏三爷抬起头看了一眼月色,紧紧地抿着唇。

    此时,早已入秋。

    园子里的几株杏树早已结了果子。一阵秋风吹来,风里携了一丝柔软的果香味。这种味道,极好闻,也很熟悉……

    晏三爷顿下脚步,看着杏树微微发怔。

    这是,妻子院外的几颗果树。

    天色已晚,他方才会去晏惠卿的院子,无非是想找蓝妈妈问一些事情。他将蓝妈妈的事情处理好后,便想回书房歇息,可不知为何。他却慢慢地走到了舒氏的院子外。

    此时,屋里依旧亮着淡淡地灯光,廊下的防火灯也未曾熄灭。

    晏三爷记得,舒氏睡觉的时候。不喜欢光线太强烈,她这个人很浅眠,哪怕一点点光线,也会影响她的睡眠。所以当年,在她出嫁的时候,舒家曾花了不少银子。给她买下一帐鲛纱帐……这鲛纱帐能让炙热的日光在透过帐子后,变成好似温柔的月光般的光线,睡在帐子里的人,会觉得十分的舒服。

    舒氏刚进门的时候,总是会对这鲛纱帐爱不释手。

    可现在……

    自从舒氏替他诞下晏惠卿后,便再也没有用过鲛纱帐了。

    因为他的公务一日比一日繁忙,而舒氏每一日都会将屋子里的灯点燃,然后又吩咐小厨房准备好可口的膳食和点心,方便他在午夜的时候食用。而且,舒氏还怕自己睡的太沉,所以干脆在内室里,也点了一盏八角宫灯……

    每一次,无论他多忙多晚回来,推开门的时候,舒氏总会从床上起身,看着他笑,唤他:“景濂”。

    晏三爷想着,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他对身边的青山说,“你去将我书房里的公文都收拾好,切勿让外人瞧见,尤其是今儿宫里送来的书信,都要藏好!知道了吗?”

    “属下知道了!”青山俯低身子,轻声的回答。

    晏三爷摆了摆手,示意青山退下,而他自己却慢慢地朝着院子里走去。

    站在屋外快要打盹的小丫鬟,在看见晏三爷后,吓的瞪圆了双眼,立即屈膝福身,正要说话时,晏三爷几不可闻地说,“不用通传了,太太可歇下了?”

    “回三爷的话,太太方才用了药,已经歇下了!”小丫鬟有些不解的看了一眼晏三爷的衣摆,却终究不敢抬起头来。

    这几日说来也是奇怪……

    平日里总是会来三太太院子里的晏三爷,却在这段日子里显得有些奇怪。尤其是三太太病了之后,更是极少踏入太太的院子!两个人仿若是有了隔阂一般……

    小丫鬟不敢去想猜想这些,她只是觉得三太太有些可怜。

    三太太这几日病的不重,可是夜里却总是咳嗽!她守在屋外的几日里,每一夜都会听见三太太急促的咳嗽声……她进屋瞧三太太的时候,三太太都会是脸色惨白,整个人憔悴的模样。

    可就算是这样,三太太依旧点着灯在屋内,每一日是如此……

    小丫鬟不懂三太太在想什么,她更不懂为何怕光并且浅眠的三太太,会如此的固执!

    晏三爷看了一眼屋内,便又道,“不要告诉太太我来过了!”

    小丫鬟有些惊讶,半响后点了点头。

    晏三爷站在屋外看了一会屋内的灯光,才转身慢慢地离去。

    他刚走几步,便听见屋内传来一阵急促的咳嗽声。

    舒氏咳的很厉害,似乎她所有的力气,都用来咳嗽了一般。而且,这咳嗽声,越来越重,也越来越让人觉得可怕。

    小丫鬟进屋和不进屋都不是,她只盼晏三爷能赶紧走,这样她便好进屋了。

    可此时,晏三爷的脚步却突然停了下来,他转身看了一眼屋内,然后皱着眉头,身子也没有动弹。

    此时,他和自己的妻子,就隔着一扇门,他只要推开门,妻子便会在屋内对他笑。

    晏三爷的手紧紧地握成了一团,在舒氏再一次咳嗽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走上前,将门推开。

    屋内,舒氏正用锦帕紧紧地捂住嘴,似乎咳嗽的太用力了,眼泪都掉了下来。

    在听见门被大开口,舒氏抬起头来,露出一个惊讶的神色,然后有些难以置信看着眼前的人,用试探的语气问,“景濂?”(未完待续。)
正文 212:怎会完美?
    &bp;&bp;&bp;&bp;舒氏的语气带了几分不确定,似乎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咳……”

    舒氏又咳嗽了几声,皱着眉头,低声喃喃,“怕是又做梦了吧!”

    只有在梦中,才会在这个时候,见到这个人。

    她没有再抬起头,而是越咳越厉害。

    平日里这个时候,在屋外当值的小丫鬟都会进屋来,给她送上一盏热茶。

    可今儿,却意外地没有进来……

    舒氏那一双纤细的柳叶眉皱了一皱,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猛然抬起头来!

    她那双生的好看的眼,瞪得圆圆的,目不转睛的看着眼前的人。

    只见眼前的男子,穿着一身青色的长袍,眉目依旧如画,连那份儒雅的气息,也是她最熟悉的。舒氏本来想揉揉眼,可她怕自己一揉眼,眼前的人就会消失一样。

    她就这么怔怔地看着眼前的人,眼神从惊讶,慢慢地变成了爱慕,最后这份爱慕中,隐约带了几分伤感和无奈。

    “景濂?”舒氏又忍不住唤了一声,“是你吗?”

    晏三爷此刻的心,像是被人重重地揍了一拳,五脏六腑都在发疼。

    他走到舒氏的身边,轻轻地帮舒氏拍打背部,柔声地说,“嗯,是我,如玉我扰了你歇息了?”

    “你怎么来了?”舒氏没有回答晏三爷的问题,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最近不是公务繁忙吗?”

    若是其他人说这句话,必定会让人误会肚量小。

    可舒氏说这句话,却是真心在关心晏三爷。

    跟她已是多年夫妻的晏三爷,自然知晓妻子的性子,所以只是摇了摇头。

    晏三爷看了妻子一会,才笑了笑,起身给舒氏倒了一杯热水,转身才道,“我已经忙完了。抱歉,如玉我这几日一直没空来看你!”

    “为何要对我说抱歉?你不用对我说抱歉的!”舒氏依旧平日里那副善解人意的样子,尽管她现在容颜有些憔悴,可瞧上去依旧十分地温和。“只是熬夜伤身,你要多注意身子!”

    舒氏说完之后,又皱着眉头轻轻地咳嗽了几声。

    她怕晏三爷担心,尽量将咳嗽声压小了一些,但是脸色也越来越差。

    咳了一会。舒氏才将晏三爷手里的热水一口饮下。

    晏三爷看着舒氏这样,便有些心疼,“不是说只是偶感风寒吗?我瞧着你像是病的很重的样子,我去让人请陈大夫过来给你瞧瞧!”

    “景濂,你等等!”舒氏立即抓住了晏三爷的手,紧张地说,“只是小风寒,不严重的,况且这会,陈大夫已经歇下了。就不要劳烦他了!”

    晏三爷的浓眉皱了皱,反握住舒氏的手,“可你,这样难受……如何歇息的好?”

    “无碍的!”舒氏露出一个淡淡地笑,“景濂我没事的!我如今病了,怕让你沾了病气,也就不留你歇息了!明儿一早,你还要早朝呢!”

    舒氏说完,便松开晏三爷握住她的手,将晏三爷慢慢地推开。

    舒氏的动作。让晏三爷的神色,有些冷漠。

    从前的舒氏,从不会做出这样的动作!

    他记得舒氏刚入门的时候,也曾得过一次小风寒。可那会的舒氏,却是一点也不愿离开他的。她全心全意的依赖自己,那种感觉对他而言,十分舒服……

    可现在,舒氏越是懂事,他心里便越没底。

    甚至在舒氏怀晏惠卿的时候。舒氏曾问他,可曾想要过纳妾?当时,晏三爷在听了舒氏的话后,半响都说不出话了。

    最后,他闷闷地说,“未曾!”

    “我现在有了身孕,不便伺候你!”舒氏笑的和善,然后轻声地劝道,“景濂,你得纳妾了!”

    晏三爷在听了舒氏的话后,皱着眉头说自己还有公文未曾批阅,便不再继续去接舒氏的话。

    从那以后,舒氏便没有提起让他纳妾的话。

    可这几日,晏三爷感觉,舒氏又要和他提起这件事情了……

    果然,舒氏推了他几下,见他不愿离开,便露出一副无奈的神色,轻声地说,“三爷,我如今抱病在身,不便伺候你!而且,我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我怕是不能再有孩子了,景濂……我瞧着小春和小夏都不错,要不……”

    “如玉!”晏三爷低低的喝叱了一声,一脸不悦地说,“我不需要!”

    晏三爷突然发了脾气,让舒氏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不得不咽回了肚子里。

    她翕了翕唇角,终究是没有再说出话来。

    晏三爷也意识到自己失态了,最近的事情和各方面的压力,让他觉得有些疲惫。于是晏三爷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如玉,你明知道我不要的,你又何必为难我?我以前就和你说过,我只要和你在一起就好了,其他人再好,我也不要!”

    舒氏听了之后,眼眶渐渐地红了!

    “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情的!”晏三爷又同舒氏说了一会话,将舒氏搂在怀里,等舒氏睡下之后,才起身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舒氏执意不让他在这里,他也不好违背舒氏的意愿。

    等晏三爷离开之后,舒氏才缓缓地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屋子,眼里没有一丝神采。

    晏三爷知道她不喜光,所以将蜡烛吹灭之后,还将窗户关的紧紧地,这样,屋子里便再也没有一丝光线了!

    可晏三爷显然不知,她现在,很怕黑……

    舒氏想着想着,眼泪便从眼角滑落了下来!

    她又何尝不想和晏三爷永远这样生活下去,她有何尝不想?

    将其他的女子推到自己心爱的人的身边,这种疼痛是撕心裂肺的!可她没有办法,舒家所有人的性命,都掌握在晏老太爷的手里,她若是不如了晏老太太的意,舒家来日会更惨……

    她是舒家的孩子,她得为舒家的人着想。

    “祖父,我该怎么办?”舒氏想着,便捂住了双眼,哭了出来。她不敢哭的太大声了,这些年来每一日晏老太太对她的折磨,对她而言都是既可怕又致命的。

    那个人想尽了办法折磨她,无非是希望她主动和晏三爷提起和离!

    可她是那么的喜欢丈夫,又怎么会和丈夫和离?

    晏老太太曾抓住过她的头发,啐了她一脸口水,完全没了平日里雍容华贵的样子,“我晏家祖上是做错了什么,让会季景娶了你这么个倒霉的东西,你知道吗?若是我儿不娶了你,现在会过的更好!你这个扫把星……”

    晏老太太说完,将她往地上一摔,差点让她的额头被磕破!

    那时的她,不敢哭,也不敢挣扎,甚至连最后,跟丈夫说这件事情的勇气都没。

    她害怕……也不愿意让丈夫为难……

    所以这些年,得一直忍着,忍着……

    忍得太久,忍得太多,舒氏也渐渐地觉得,自己精疲力尽了。

    舒氏想着,又咳嗽了起来,这次咳嗽的十分剧烈,而屋门很快又被推开了。(未完待续。)
正文 213:谁才要入局
    &bp;&bp;&bp;&bp;舒氏在感觉到屋门被推开的那一刻,心像是顷刻被吊起来了一般,完全没了底。

    她慌张的将眼角的泪水抹去,然后轻声询问,“谁?”

    “太太,是奴婢!”很快,门口便传来当值小丫鬟的声音,她有些担忧地问,“太太,您没事吧?可是哪里不舒服?”

    舒氏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本来悬空的心,也慢慢地落地了。

    不知为何,在得知不是丈夫折返回来的时候,她既高兴又失落。

    她高兴地是,不会被丈夫发现她如今的异常,可悲伤哭泣的模样。

    失落地是……那个人终究和从前不一样了。

    从前,哪怕她有一丝异常,他都能准确地从她的眼里瞧出来。可现在,他的眼里一片浑浊,神色里全是疲惫,连和她说话的时候,都有几分不耐烦。

    那双本来曾装满了她的眼,似乎也容纳了其他的东西……

    她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却依旧感觉了出来。

    这些年来,总有人问她,可曾后悔嫁入晏家?

    毕竟,她从不贪图这所谓的荣华富贵。

    舒氏从前总是会自信满满地回答,从未。

    如今,若是有人再问起她这个问题,她想,她或许会回答,不知道吧!

    爱情会被岁月慢慢地蒸发的干干净净,到了最后,她和丈夫之间,剩下的只有疲惫!她爱这个人,可有的时候,她听到的每一个消息,都会让她觉得生不如死。

    爱情啊!这个东西太过于奢侈,也太容易变质了!

    “无碍的!”舒氏闭上眼,将双手慢慢地垂在身边,她的枕边空荡荡的,没有丝毫温度,“入秋了,屋外很凉。你去傍边的屋子歇下吧,有事我会唤你的!”

    小丫鬟听了,半响后才回答,“奴婢知道了!”

    很快。大门便又会掩上了。

    当屋外的月色一点点的消失的时候,舒氏的心,也像是这一扇大门一样,紧紧地关闭了起来。

    舒氏闭了上眼,缓缓地吐了一口气。又咳嗽了几声。

    她像是闻见了一股血腥的味道,从嘴角慢慢地溢了出来似的。

    她皱了皱眉,又将这股血腥的东西,用力的咽了下去。

    ……

    这几日,晏安之都将自己关在书房内,很少出去走动。

    罗十二的尸首被罗家人接走的那一日,他也未曾出现在罗家人的面前,像是毫不知情一般。

    书房院子外的花,越来越多……

    晏安之闲下来的时候,总是会种一些小花小草。

    晏四爷未曾主动来找他。而他也没有和晏四爷说话。

    他们两个人,在那一日过后,像是彻底的变成了陌生人一般,再也没有任何的接触!晏安之将自己关在这一落小院里,却十分的舒心……他觉得这样的好日子,不会过太久,所以每一日都格外的珍惜。

    果然,如他所料。

    在过了几日安静的日子后,晏三爷主动来找了他。

    晏三爷手里捧了几本书,眼里噙着温和的笑。对他柔声说,“安之,我今儿带了一些书,你来瞧瞧!”

    晏安之将手里的花盆放下。笑着走到晏三爷身边,“多谢三爷!”

    “不是和你说过吗?你若是怕被人知道,在私下没人的时候,可以唤我三伯父!”晏三爷看着晏安之身上全是脏兮兮的泥土,又道,“快去洗个手。再来瞧瞧这些书,看你喜欢不喜欢!”

    晏安之乖巧地点了点头,转身便进了屋子。

    等晏安之离开之后,晏三爷嘴角噙着的笑,也渐渐地淡了。

    他这几日终于从王妈妈的嘴里,知道了他想要的消息。

    晏安之如今显然已经知道了他的身世,可晏安之的行为,却有些出乎他之前的预想……他原本以为晏安之就算不会和四弟恩断义绝,也会迅速地离晏家。毕竟,被‘杀父仇人’养着,以晏安之这个性子,是肯定不愿意的!

    可事实却不是这样!

    晏安之只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不愿踏出小院的门,仅仅和他的四弟不见面罢了!

    晏三爷想到这里,便皱着眉头。

    这段日子,越来越蹊跷……他手里的棋子,越来越不听从他的心意了。

    本该被作为废子被抛弃的四弟,居然得到了沈家的器重,尤其是沈家那个神出鬼没的世子,似乎对四弟有不错的好感,许多事情都让他的手下,陪着四弟去做!沈家想要培育四弟……这对晏家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可对他而言,恰恰是相反的……

    这对他而言,是一件从天而降的坏事。

    只是,平日里性子温和的晏安之,那日竟然会对王妈妈说出那些话,倒是让他刮目相看!

    晏三爷不知为何,又隐隐约约觉得,王妈妈隐瞒了什么事情。

    他今日来看晏安之,便是想证实王妈妈的话!

    过了一会,晏安之才将自己的面颊和手,洗的干干净净地走了出来,他走的极慢,本来残缺的腿,这个时候显得十分的显眼。他瘸着腿走到晏三爷身边,笑着道,“三爷,我洗好了!”

    “嗯!”晏三爷倒也不计较,晏安之继续唤他晏三爷的事情,而是将手里的书递给了晏安之,“你看看!”

    晏安之将书接了过来,然后慢慢地怔住了。

    这几本书,写的东西,都是一个男儿该如何报效国家,孝顺父母的故事。

    晏三爷是想试探他……

    晏安之的神色越来越古怪,而晏三爷故作不知,轻声道,“怎么了?这些书是我无意看到的,我以为你会很喜欢,这……若你不喜欢,我下次再带别的书给你!”

    “我没有不喜欢!”晏安之迅速地将书放在身后,眼里带了几分哀伤,“我很喜欢的!”

    晏三爷看着晏安之的样子,俯低身子道,“这是怎么了?怎么如此的委屈?是不是谁做了什么事情,让你不高兴了!”

    晏安之沉默了一会,并没有说话。

    他的样子十分的古怪,和平日里的他,像是两个人。

    晏三爷和晏安之感情虽不及晏四爷,但是他早在许久以前,便开始接触晏安之。所以这些年来,晏安之有些小脾气,也会偶尔在他的面前露出来……

    毕竟,晏安之再懂事,也不过是个孩子。

    晏三爷看着晏安之,又继续问,“你不信我吗?”

    “我信你!”晏安之抬起头看着晏三爷,焦急地说,“我一直都信你的,三爷……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说!我害怕……真的害怕!”

    说完,晏安之便垂下眼帘,像是要哭出来了一般。

    晏安之的反应,正和了晏三爷的意。(未完待续。)
正文 214:真真假假
    &bp;&bp;&bp;&bp;“别怕!”晏三爷嗓音柔和,他紧紧地将晏安之的手握住,安慰道,“三伯父一定会帮你的!”

    他说的十分坚决肯定,听着让人忍不住心动。

    晏安之垂着眼眸,眼泪从眼角滑落,然后滴落在晏三爷的手背上。

    他从未在晏三爷面前落过泪,然而今日是第一次……

    晏三爷神色里虽然带了几分担忧,可他微扬的唇角,却出卖了他的情绪。

    晏安之没有说话,只是摇头。

    此时的晏安之,显得有些可怜。

    晏三爷叹了一口气,又道,“安之,你若不说,我也不知该如何帮你!我……猜不到的!”

    “三爷,我没事!”晏安之依旧固执的摇头,彷佛刚才那个悲伤落泪的人,不是他一样。

    晏三爷认真地看着晏安之,嗓音严肃,“你方才还对我说信我,可这会你又欺骗我。安之,你若不愿意说,我也不会强迫你。只是,三伯父希望你开心一些,若有三伯父能帮得上你的忙,你记得同三伯父讲!”

    话音落下后,两个人之间,不知为何都突然陷入了沉默。

    晏安之的眼泪簌簌落下,他似乎沉浸在十分沉重的回忆中,无法自拔!他始终皱着眉头,抿着唇不愿意开口。

    直到晏三爷想要转移话题的时候,晏安之才开了口,他轻声地说,“三爷,我想去凉州,你能帮帮我吗?”

    晏安之的声音,几不可闻,但是晏三爷依旧听了个清清楚楚。

    他故作不解地看着晏安之,“为何想去凉州?”

    “罗先生这些日子待我极好,一直教我培育花木!如今他走了,我因为腿脚不便的原因,未能送他一程!三爷,我想去看看罗先生住过的地方,还有我也想去罗家看看!”晏安之将头低不能再低。“但是,三爷我不想被四爷知道,我……我想先去平阳后,再悄悄地去凉州!”

    晏三爷听了晏安之的话。微微挑眉。

    刚才,晏安之称他的弟弟为四爷,而不是义父。

    晏三爷沉思了一会,才皱着眉头,疑惑地说。“为何想先去平阳?”

    “因为,平阳离凉州虽不是最近,但是那边却是最繁华的地方!”晏安之抬起头来,双眼红通通的,“若是我去平阳,四爷就不会怀疑我了!”

    晏三爷知道,晏安之说的,都是真的。

    若是晏安之去平阳,晏四爷首先想到的,便是晏安之会去顾家。毕竟晏家的大姑奶奶,是顾家的七太太!如今,顾家在平阳的地位,就好似虞家在京城中一样。

    晏安之若是去了顾家,那么晏四爷是绝对会放心的。

    只是,顾家……

    晏三爷一想到顾家,眉头便微微蹙起。

    他不是很想让晏安之去顾家,连让晏安之在顾家小住几日,他都有些不愿意。

    因为,他现在根本捉摸不透晏安之到底在想什么!

    晏安之对于他而言。本是一枚极好的棋子,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女儿会掺合进来搅局。

    现在晏安之做的事情,没有按照他事先想好的事情来做。这件事情。对于晏三爷而言,是一件很抑郁的事情。

    他不能怪女儿,因为,他说不出口。

    可晏安之如今,已经快被他当做废棋了。

    不听话、不如意的棋子,并不是一枚好棋子。

    只是。若是要晏安之成为废子的话,他又多少有些舍不得。

    毕竟,他在晏安之身上,下了不少的心血。

    “你和四弟?是不是……”晏三爷犹豫了一下,才道,“是不是吵架了?”

    晏安之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们……现在,比吵架……更严重一些!”

    晏三爷听了,抽了一口冷气,似乎很意外晏安之会对他说这些事情。

    他原本以为,还得多来几次,才能打开晏安之的心房。

    看来,罗十二的死,对晏安之的打击,的确很大……

    晏安之将手放进袖口里,半响后掏出一个小包,轻声道,“罗先生很喜欢茉莉花茶,我准备了一些好茶叶,想要亲自带给他!三爷,求求你了,帮帮我吧……”

    晏安之说完之后,眼里闪过一丝悲伤的神色。

    那一抹神色消失的很快,但是晏三爷却看了个清楚。

    那种神色,根本不像是伪装出来的。

    他犹豫了一会,又道,“安之,这种事情……”

    晏三爷说了一半留下一半,但是他知道,晏安之那么聪明必定能明白他的意思。

    晏安之不说清楚,他又怎么可能帮晏安之。

    若晏安之想让他帮忙,那么晏安之最少要给他一点,他认为是希望的东西……

    他不做徒劳无功的事情!

    “若是三爷觉得为难,便当我没有提起过吧!”晏安之十分‘善解人意’地回答了一句,然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花丛之上,“三爷,你能帮我保密吧?”

    晏安之的话,让晏三爷有些诧异。

    他没想到,晏安之这么轻而易举就放弃了?

    是晏安之太多疑?还是晏安之现在,谁都不愿意相信?

    晏三爷试着问了一句,“这件事情,你可曾告诉过其他人?”

    “未曾!”晏安之斩钉截铁的回答,“三爷你是第一个……大概也是最后一个吧!”

    他说到这里,神色里明显带着几分绝望。

    那种绝望,像是对以后的生活都没了信念一般。

    这样的晏安之,像是一个极度茫然,又好操纵的人偶一般。

    可晏三爷依旧不放心,他看着晏安之说,“其实,你可以同你长姐说说,她这个人性子随和,或许也可以帮帮你!毕竟,她待你不错!”

    “她待我好……可……四爷是她的四叔,是大爷最信任的人!”晏安之没有犹豫,脱口而出,“我在她心里,比不上别人……”

    晏安之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有些尴尬的看着晏三爷,轻声道,“其实我……三爷,我方才的意思不是那样的。我只是想说……我……我不是狼心狗肺的人,我是真的有原因的!”

    晏安之方才无意的话,却正如了晏三爷的意。

    他开始打量晏安之,然后半响后,才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匕首,“这是我随身带了多年的匕首,你收下吧!来日,你应该有用的上的地方!”

    晏三爷终于开始,试探晏安之了。

    他想证明,王妈妈的话,并未是虚言。

    而这个时候,晏安之果然从袖口里掏出一柄镶嵌了红宝石的匕首……

    晏三爷瞧了之后,神色大变。

    莫非,王妈妈说的都是真的?(未完待续。)
正文 215:以毒攻毒
    &bp;&bp;&bp;&bp;晏安之没有注意到晏三爷的神色,他将匕首拿出来后,放在晏三爷的身前。

    这把匕首的做工十分的精巧,尤其是镶嵌在匕首上的红宝石,又大又亮,在日光下更是熠熠生辉。

    不用看里面的锋刃,便知这是一把价格不菲的东西。

    或许,有银子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晏安之有些尴尬地看着晏三爷,轻声道,“我已经有了一把匕首了,是长姐前些日子送给我的!”

    晏三爷拿起匕首,放在眼前瞧了瞧,笑着道,“这得不少银子吧!”

    “长姐说,可以拿来赏玩!”晏安之轻声地解释着,有些不好意思,“太过于……太过于高调了一些!”

    的确是很高调。

    一把匕首,值上万两银子。

    晏三爷手里握住匕首,这把匕首的看似华丽,但是重量却不轻。

    他问过王妈妈,她说这把匕首,削铁如泥。

    晏三爷想着,便亲自打开了刀鞘,露出里面的刀锋。

    在看到刀锋的时候,晏三爷顿了一顿,“这……”

    “长姐说拿来赏玩,就不要开刃了!”晏安之低着头,有些不安地说,“我不太擅长用匕首,放在手里,也只是……”

    晏安之说到最后,便没有声音了。

    不过,此时的晏安之低着头,根本没有注意到晏三爷本来温和的容颜,有些微微发怔。

    这把匕首,没有开刃,连切果子都十分的麻烦,更别提是削铁如泥了!想要用这把匕首割下头发,得用多大的力气?而且,就算用了很大的力气,也不一定能割下来。

    王妈妈头上的发丝,被切的十分整齐,显然这把匕首根本做不到。

    晏三爷又将匕首翻了一次。这样的匕首,没有个半年,根本做不到如此的精细。尤其是上面的漆金,十分地浪费日子。

    如晏安之所言。这的确是个赏玩的东西,没什么实用价值。

    晏三爷依旧有些疑心,他故作无奈地说,“这的确是一把不错的匕首,而且价格怕是也不便宜。我送你的……太破了一些!”

    “不是的。三爷!”晏安之着急的抬起头,解释道,“我是想拿这把匕首和你换,我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可我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了……我就这么一个……”

    晏安之的话,让晏三爷笑了起来,“傻小子,你这个匕首,能买多少宝剑,你又何必拿来和我换?况且,这是你长姐送你的东西……你又何必送给我呢?”

    晏安之看着晏三爷送他的匕首。淡淡地说,“未曾开刃的匕首,不能杀人……既然是不能伤人的东西,留着又有什么用呢?”

    他的话,让晏三爷笑的更无奈了。

    晏安之现在像是一个,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少年,但是他因为有顾及,所以一直将心里的仇恨压抑住。等到有朝一日,有人点燃他的复仇之心,那么晏安之做出来的事情。必定不会让晏三爷失望。

    这样的晏安之,是十分容易掌控的。

    一个人,在盛怒之下,都会失去理智。

    晏安之也不会例外……

    “你说的很对!”晏三爷将晏安之送给他的匕首放进袖口里。“这把匕首,我就替你先收着了,等你需要的时候,你便来找我!安之,你身为男儿身,该做的事情。便不要犹豫,你这次想去凉州,我帮你,不过……”

    晏三爷顿了顿,认真地看着晏安之。

    他的神色里十分的严肃,而晏安之听的却激动了起来,他像是找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不过什么?三爷,我都能做到的!”

    “不过,你必须听我的安排!”晏三爷伸出手,抚摸着晏安之的发丝,“你自小,我便十分的疼你,你要求的事情我又怎么忍心不替你做到?这次,你先去平阳的客栈小住几日,再想办法去凉州!安之,早些回来,罗家那边的事情解决完了,便回来,知道吗?”

    晏安之点了点头,“三爷,我一定会回来的,你得大恩大德,我一定会报答你的!”

    “报答?”晏三爷苦笑着摇头,然后看了晏安之几眼才道,“若是想报答我,便平平安安的回来!这次,我相信你想去凉州,是有原因的!你不说,我也不逼你,等你处理好这件事情后,等你那一日想开了,便来告诉我吧!”

    晏三爷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十分的柔和。

    他永远都是一副善解人意的样子。

    这样的晏三爷,让人永远不能拒绝。

    “嗯!等我回来,我便告诉你!”晏安之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问道,“三爷,我何时能离开?”

    晏三爷微微蹙眉,慢慢地琢磨起这里面的事情来。

    他本不该插手这件事情的……但是王妈妈对他有了隐瞒,那么王妈妈隐瞒的,会不会变是晏安之对晏家的仇恨?

    晏安之会恨晏家,也是无所谓的。

    哪怕,他也是晏家人。

    只要晏安之离开晏家,最后和晏四爷反目成仇,那么他来日动手,便也有足够的借口了。

    他这个弟弟,虽然是个庶出,而且也没有什么头脑,但是身手却不凡!这些年来,四弟和他并不亲近,仅仅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仪!

    可四弟对大哥,却是十分的忠心的。

    晏三爷一想起晏季常,本来松开的手,便慢慢地撰成了一个拳头,他看着晏安之道,“中元节,晚上!”

    “中元节?”晏安之有些不解的看着晏三爷,淡淡地说,“为何要在中元节?”

    晏三爷笑着站了起来,眉目里带了几分自信,“到时候告诉你,这几日你多做做准备吧!”

    晏三爷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了书房。

    晏安之看着桌子上晏三爷放着的书和匕首,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来。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方白色的帕子,慢慢地将眼角的眼泪拭去!方才他进屋洗手的时候,顺便用了一些,问重大夫要的可以掉眼泪的药……重大夫的药,果然好用。

    他根本不用太难受,眼泪便会掉下来。

    晏安之继续落着泪,却没有拿起那些书,而是拿起放在一边的匕首。

    匕首开了刀刃,十分地锋利。

    晏安之抬起手,在阳光下看着熠熠生辉的匕首,笑着喃喃地说,“用你送我的匕首,插进你的心,会是什么感觉?”

    那种感觉,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

    晏安之笑了许久,才将匕首收回。

    他现在得让人送信去一趟玉堂馆……

    因为,方才晏三爷说到了,中元节!(未完待续。)
正文 216:晏惠卿的计划(4000字大章)
    &bp;&bp;&bp;&bp;晏锦收到晏安之的信函的时候,已是深夜。

    她依在软榻上,看着阿哒绕了不少路才拿到的信函,微微发怔。

    晏安之在信函上,将每一件事情,都写的十分清楚。

    其一,他打算亲自去一趟平阳,查出顾家和晏三爷这些年,到底有什么来往!晏三爷的官位不高,而且手里的实权并没有多少,哪怕他曾救过顾家七少爷的性命,顾家也绝对不会因为想报答晏三爷,而将全族人的性命,都双手送给晏三爷。

    毕竟,顾老太太并不是傻子。

    哪怕她再喜欢这个孩子,也不值得为了保护这个孩子,而去葬送全家族人的性命。

    但是,如今顾家的确是帮晏三爷。所以,在这里面,怕是有原因的……

    顾家和庄家走的十分近,而且顾家这次,帮晏三爷将罗十二送来京城里,还给晏二爷布了一个不错的局,他们明显便是知道了庄家的意图和庄家的身世!

    这是忤逆的大罪,可顾家却依旧冒着这样的风险,来帮晏三爷除掉碍眼的人。

    顾家会这么做,要么是顾老太太此刻真的是昏了头,要么就是被利益驱使,野心大的可怕。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顾家纵使在平阳的地位再高,可和京城的虞家比起来,依旧差了一大截。

    顾家是商贾之户,他们虽然拥有不少钱财,但是却想拥有更多!这就好似,掌权的人,想要更多的权利一样。

    其二,晏安之也想明白了,他要回罗家去拿回那些书。

    晏锦看了晏安之的信,眉头却皱的厉害。

    晏安之想要出去走走,固然是一件好事情。但是,顾家和三叔,都不是好相处的人。而且三叔的戒备之心比常人高了许多,晏安之要是露出一点破绽,三叔或许就会直接夺走晏安之的性命。

    晏锦犹豫了,她将信函放下后。揉了揉眉心。

    香复走到晏锦身边,轻声地询问,“小姐,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香复,你说我。该让安之出去吗?”晏锦转过头看着香复,淡淡地说,“安之想出去走走,可我怕他有危险!”

    香复愣了愣,露出一个无奈的笑,慢慢地说,“小姐你待安之少爷真好,什么事情都替他想的十分周全。小姐你这样,就好似我父亲一般,他以前总是会替我哥哥和我。想好以后……”

    晏锦听了,忍不住笑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笑了,又接着说,“我哥哥不喜欢研究阴阳八卦,更不喜欢看风水识水源。但是父亲总觉得,我们是郭家的后人,若是连祖上传下来的东西,都不能学好,那么就不算是郭家人了!其实,父亲并不知道。我哥哥最擅长的,并不是治水……而是口技!”

    她哥哥的口技极好,模仿人和动物,惟妙惟肖!

    方圆十里。曾有不少人慕名而来,找她哥哥见识一下这个绝活。

    只是,父亲觉得哥哥这是不学无术,很少会赏识哥哥。

    香复想起来,还颇为有些遗憾父亲当年的想法。

    若是父亲没有逼着哥哥去学治水,或许他们一家便不会遇见晏大人!虽然往后的日子不会过的荣华富贵。但是起码不会饿着肚子。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来。

    她两世为人,加起来的年龄,可不就是正好可以做一个母亲了?

    她的确是为晏安之想了许多,这是因为她前世欠了晏安之和四叔的。

    晏锦想了一会,才柔声道,“总是会担心的!”

    “不过,奴婢倒是觉得,若是安之少爷想要出去走走,也是好事!”香复笑了笑,“安之少爷总不能在宅子里呆一辈子,以后他也会娶妻生子,小姐你也不能照顾他一辈子!而且,奴婢觉得安之出去走走,也好!”

    晏锦听了香复话,也觉得在理。

    她从前便是被父亲和母亲保护的太好,所以自小性子骄纵,也不会太顾及他人的感受。在父亲去世后,她从一个软弱无能的人,慢慢地成长了起来……安之现在的情形和她从前倒有几分相似……

    如香复所言,安之出去走走也好。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对香复说,“你晚些去找窦妈妈,让她送信给小舅舅,在虞家找几个靠谱的人,跟着安之一起!”

    她的小舅舅虞非,长年行走在沙漠之中,身边有不少可以重用的人。

    从前,她的小舅舅在小虞氏生病后,便执意要派大夫过来。若不是母亲坚决地婉拒,小舅舅更是恨不得将京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请到晏家来。

    私下,小舅舅托人带了信给她,说若是有事需要他帮忙,便直接开口就好。

    当时,小舅舅的话语里传达的意思,是恨不得晏锦多找找他帮帮忙。

    其实,前世小舅舅也传达过同样的话,但是晏锦那会吃的好穿的好,哪里需要虞非帮自己的忙?而且,事后,虞非好像十分的失望,觉得自己好像没有能帮忙的地方。

    之后,父亲去世后,在母亲的担忧中,也是小舅舅费了很大的心力,才将解十三送来晏家。

    晏锦想,其实偶尔找小舅舅帮帮忙,也是好的!

    这样,或许小舅舅才不会觉得,他们之间有些生疏了。

    香复在听了晏锦的话后,点了点头,“奴婢明儿一早,便去告诉窦妈妈!”

    这段日子,晏锦怕累着轻寒,便让窦妈妈一直在母亲身边伺候着。这会天色已晚,若是冒然让香复过去,母亲必定会以为是她发生了什么事情,从而会分心。

    晏锦又将信函拿起,看着上面写了三个字:中元节。

    中元节到来的时候,她会在晏家祭完祖上后,当日陪着父亲在傍晚的时候去灵隐寺小住几日。其实在这几年,父亲会在中元节,风雨无阻的去灵隐寺,也不是什么秘密的事情,而她和晏绮宁陪着,也是固定了。

    不过。今年晏绮宁,大概是不会去了。

    这几日,她又开始老套路——装病。

    私下,重大夫曾去看过一次晏绮宁。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便跟晏锦道,“你这个妹妹的气色都比你好不少,可也没见你病了?”

    晏锦:“……”

    晏绮宁不想去,晏锦也不强迫她。

    毕竟。强扭的瓜不甜。

    晏锦想到这里,又对香复道,“这次我们去灵隐寺,你让阿哒和阿水都跟着!至于重大夫,就要劳烦他在府里,帮我照看母亲的身子了!”

    小虞氏虽然病情已经稳定,可晏锦怕会出什么事。

    而且,这段日子,重大夫在帮母亲调养身子。

    若是不出意外,等母亲的身子好了起来后。母亲便能给她生下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

    “小姐你放心,这次去灵隐寺的人,都是奴婢亲自挑选的!”香复信誓旦旦地看着晏锦,“绝对都是可靠的人!”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笑了起来,“嗯!”

    对于香复,她自然是信任的。

    晏锦没有再多想,而是闭目歇下了。

    至于晏安之送来的信,她直接让香复烧掉了,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果然。一切如晏锦所料。

    在中元节来临的那一日,晏绮宁果然称自己生了大病,不能陪父亲去灵隐寺了。而父亲似乎也注意到了什么,并没有强迫晏绮宁。出乎意料的是,晏惠卿居然提出,要代替晏绮宁,陪晏锦一起去灵隐寺。

    晏惠卿说的真诚,却听的晏锦眉头微挑,她看着晏惠卿。有些不解。

    站在一边的晏三爷笑了笑,他无奈地揉着晏惠卿的发丝说,“这个丫头越来越喜欢她的长姐了,大哥,你就让小卿陪你们一起去吧!在路上,小卿也可以和素素做个伴,陪素素说会话!”

    晏三爷的话,差点让晏锦笑出了声。

    她同父亲去灵隐寺,并不是去玩乐的,他们这次,是去哀悼亡人。她思念生母,而父亲思念妻子,他们这次去灵隐寺,也并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

    晏锦没有见过生母,或许并未有父亲的思绪那般沉重……

    可晏惠卿陪着她,那么她这一次不就等于玩乐,而非哀悼了?

    “我是去看娘的……”晏锦看着晏三爷,无辜的眨了眨眼,喃喃地说,“那么,四妹妹又是想去看谁?”

    晏锦一句‘无意’的话,让晏三爷脸色有些挂不住了。

    晏锦的母亲大虞氏早已去世,晏锦说她去看自己的娘亲,无非就是看一个死人!而她又问晏惠卿这次去看谁,难道让晏惠卿回答,她只是去玩乐的吗?若晏惠卿敢这样说,在一边的晏季常肯定会立即婉拒。可若晏惠卿说,她也是和晏锦一样,去哀悼什么的……这不是在诅咒晏三爷和舒氏早死吗?

    晏惠卿听的脸色有些苍白,她看着晏锦,轻声地道,“长姐,我就是想陪陪你!你别怪父亲,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而已!”

    晏惠卿说的极其可怜,在一边站着的晏季常,又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晏惠卿的样子,倒是像极了舒氏。

    舒氏面目长的十分温和,而且舒氏说话的时候,嗓音轻柔,瞧上去十分的温顺。晏惠卿不愧是舒氏的女儿,在这一点上,她倒是模仿的极好。

    只是,晏惠卿终究不是舒氏……

    舒氏会露出那样的神态,是因为舒氏原本就是一个温润如水的女子,所以她的一颦一笑,都会牵扯他人的心。而晏惠卿的性子,却和舒氏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她会露出这样的神态,无非是想装可怜。

    晏惠卿的眼神,完整地出卖了晏惠卿心里的想法。

    “我……今儿不是很想说话!”晏锦再次婉拒,然后露出哀伤的神色,故作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一般,“改日吧!”

    她思念亡母,心情很糟糕,哪里还有空陪着晏惠卿说话?

    而且,晏锦赶紧晏惠卿来者不善。

    晏锦话音一落,晏惠卿便露出委屈的样子,似乎她的好意,晏锦都当做了驴肝肺。

    晏季常看了一眼女儿的神色,又看了看晏惠卿,才对晏三爷道,“三弟,过些日子等我闲了,再带小卿出去走走!今儿,实在是不便!”

    晏季常说的十分客气,但是他的神色,却没有太客气。

    晏三爷看了一眼晏季常,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他依旧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晏三爷自己也没有想到,平日里和女儿交好的晏锦,会如此坚决的婉拒要带女儿去灵隐寺的事情。

    其实这件事情,他也颇为苦恼。

    他昨儿被女儿缠了许久,说这次中元节,还有其他人会去灵隐寺。包括苏家那位苏行容,据说已经在昨日前往灵隐寺了。

    苏行容虽然名声不好,但是他人生的俊朗,而且前途也极好,女儿想接近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晏季常虽然起初有些犹豫,可耐不住女儿一直哀求!他想了想,才勉强地答应了女儿……

    他这些年来,亏欠了妻子和女儿太多,能弥补的便也只是这些。

    这个时候,在一边闭目养神的晏老太太终于睁开了眼,她看了一眼晏季常,又看了一眼一脸尴尬的三儿子,有些微怒道,“季景也是好心,他怕素素在路上太闷。小卿既然想陪着素素一起去灵隐寺,那么便一起去吧!我也好些日子没见灵隐寺的方丈了,小卿你记得帮祖母去还愿!”

    在一边本来楚楚可怜的晏惠卿在听了这句话后,瞪圆了双眼,然后看着晏老太太,立即点了点头,“孙女一定会帮祖母还愿的!”

    “嗯!”晏老太太并未等晏季常回答,便帮晏季常答应了下来。

    自始至终,她都未曾看过晏季常一眼!因为,晏季常面上的面具,太过于碍眼,让她有些恶心。

    反而是三儿子晏季景,长的一表人才,永远都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这样的孩子,才应该是她所出。

    在一边的晏季常听了,只是冷冷一笑,并没有婉拒。

    等晏季常和晏锦从祠堂里走了出来后,晏季常才对晏锦轻声地说,“素素,一切,要多加小心!不是所有的亲人,都可以相信,知道了吗?”(未完待续。)

    P:&bp;&bp;懒得分成两章了,直接丢4000字的大章吧,其实都一样哈!

    字数是一样的!

    嗯,要开始逆袭了!

    感谢亲们最近给的粉红票和打赏,下一章再一一感谢!
正文 217:交战(4000字大章)
    &bp;&bp;&bp;&bp;晏季常的话音一落,晏锦便一脸错愕的抬起头来看着父亲。

    莫非父亲,已经知道什么了?

    晏锦一双眼瞪的圆圆的,看的晏季常不禁失笑。

    他看着晏锦,抚摸了一下晏锦的发丝,才道,“你已经长大了,应该分得清楚,那些是好,那些是坏!知道吗?”

    他,不能护她一辈子。

    晏锦看着父亲,他的眼神透过冰冷的银色面具,显得十分的坚定。

    若是从前,父亲绝对不会和她说这样的话。

    父亲总是会将她保护的很好,不让她知道这些事情,哪怕是一点点人心的险恶,也不会同她说!可现在,父亲却突然和她说这些……

    晏锦听了,心里却是很高兴的,“我本来就不小了!”

    晏季常笑了笑,微微颔首,然后又忍不住轻轻地拍了拍晏锦的头,“嗯!”

    “爹爹,别拍了!”晏锦低声哀嚎了一下,然后用双手捂住头,“会笨的!”

    晏季常失声大笑了起来,晏锦小时候总是喜欢对他撒娇,可自从晏锦去了西院之后,便不再和他撒娇,连话都不愿意同他多说几句。

    他时常都在想,女儿何时才能和从前一样,和他撒娇!

    可惜……

    这些年来,晏季常一直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他前几日同定国公对弈的时候,曾无意和定国公提起沈砚山,定国公当时撇了撇嘴,颇为得意地说,“我觉得我此生唯一做对的事情,便是自小将他送到边疆去!”

    晏季常皱了皱眉,没有回应定国公的话。

    沈砚山年幼的时候,便被定国公送到边疆去!那时的沈砚山据说身子还不太好,因为是早产儿的原因,所以自小习武,用来强身!沈砚山去的地方。一直都有战乱,尤其是那段日子里,精绝总是对大燕虎视眈眈,随时都可能对大燕发起猛烈的进攻。

    哪怕程老将军将沈砚山保护的再好。在那种地方,也总会出现意外。

    晏季常想,若是自己的话,他肯定做不到,将孩子送到那么远的地方。

    晏锦和晏绮宁在西院的日子里。他每一日都在想念这一对孩子!曾有人说,如果一个男子做了父亲,那么他的世界便会分不少给这个孩子。

    晏季常觉得,在妻子大虞氏去世后,这两个孩子,基本就占据了他所有的思维。

    “晏大人不同意我的看法吗?”定国公握着白子,看着棋盘微微发怔,半响后才道,“其实在泽川十三岁那年,精绝曾发起过一次不小的战役。那个时候。程将军的副将一路保护泽川,想要送他躲起来。可是,这个副将有勇无谋,最后被精绝的一个小部队,逼到了山谷之中!等程将军找到他们的时候,护着泽川的一百多个人,全部都战死了!而他们在山谷里的最角落里,找到了泽川……他很聪明,也知道怎么保护自己,没有被精绝的小部队找到!在那一群里。只有泽川一个人活了下来……”

    如此险恶的环境,却被定国公说的风轻云淡。

    晏季常的一脸错愕地看着定国公。

    精绝的人善战,他们下手狠毒是出了名的。

    前精绝皇室的人,就是被现在的精绝国王。活活的拔了一层皮。

    这样的酷刑,闻所未闻。

    而且,他从来不知道这件事情,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十几年前精绝的进攻,程家军损失不少人,而且程老将军身边的几个忠心耿耿的副将。也死在了那场战役之中!只是,没有人说过,沈砚山差点送了性命……

    定国公说的十分随意,似乎并不在意沈砚山经历过的这些事情!

    而且,他隐隐约约还听出来了,定国公,似乎有些骄傲!

    这种事情,居然值得骄傲?

    晏季常看了一会棋盘,才道,“世子,不会怨您吗?”

    “他为何要怨我?这个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他若是连保护自己都学不会,那么来日怎么承担起保护沈家和国家的重任?”定国公抬起头,看着晏季常道,“我同晏大人不一样,我觉得我的孩子,应该尽早的知道这些险恶!晏大人,你可以给孩子们指路,但是你不能帮他们做主!或许你认为是正确的做法,是对他们最好的保护,可在他们的眼里,或许会觉得你将他们当做了笨蛋!”

    定国公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挑眉,“若是泽川当年出了事,那么也证明他,不足已来担任这个世子之位!他若是不能保护沈家……那么他也不配做未来沈家的族长!”

    晏季常没想到定国公会说出这样的话。

    定国公平时总是大大咧咧的,只有在谈政务的时候,才会露出如此严肃的神色。他琢磨着定国公的话,又想了想自己对待孩子的方式!

    他是不是不应该继续瞒着孩子们了?

    准确地说,他是不是不应该瞒着晏锦了。

    女儿这段日子一直很乖巧懂事,连沈家的那位重大夫都被请到了晏府中!晏季常把玩着手里的棋子,眉头微微蹙起。

    “哟,不好意思,晏大人……这局我赢啦!”定国公将白子落下后,哈哈大笑,“看来,岳父说的都是对的,和你下棋说说话,你铁定会分心……哈哈,兵不厌诈!”

    晏季常:“……”

    定国公的棋艺并不差,但是他却从未在晏季常的手里赢过一次!

    这次,纵然是他使了诈,依旧是‘赢’的十分辛苦。

    这个时候,晏季常看了一眼棋盘,失笑摇头,“我没输呢……对不住了,定国公!”

    晏季常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然后瞬间,白子的优势全部都变成了劣势。

    定国公瞪圆了双眼,然后看着晏季常一眼,又转眸看着棋盘,半响说不出来话。

    这一局,输的人是他。

    定国公看了半响,咂舌道。“下次让泽川和你对弈一局,我就不信了……”

    晏季常看着定国公,温和地说,“好!”

    其实。定国公那日的话,他都放在了心上。

    晏季常想了一夜,现在他已经看穿了三弟的图谋,纵使他怎么防范,也会露出破绽!晏季景是个心思慎密的人。他得让晏锦也稍做提防。

    毕竟,他害怕晏锦会和从前一样,如同相信旋氏一般,去相信晏季景。

    他这个三弟,表面总是一副温润君子的模样!

    这个样子的外表,十分容易获取别人的信任。

    晏季常慢慢地敛了心绪,然后看着身边对自己撒娇的晏锦,唇畔弯起的弧度,便更大了。

    晏锦显然不知道父亲心里的想法,但是父亲愿意和她说这些话。她还是十分地高兴的。

    所以,晏惠卿带给她的反感,也被立即一扫而空。

    对于晏惠卿的到来,晏锦倒是不害怕……

    现在的她对晏惠卿早又防范之心,又怎么会上了晏惠卿的道?

    等马车都准备好的时候,晏惠卿便陪着晏锦一起上了马车。

    因为是中元节的关系,所以京城之中,随处可以见烧纸钱的人们,露出一副哀伤的神色。

    晏惠卿挑起车窗的帘子,看着街道上的人。轻声地对身边的晏锦道,“长姐,他们可真可怜啊!”

    “嗯!”晏锦淡淡地回应了一声,便继续闭目养神。她的确是有些累了!

    晏家虽不是百年老家族,可祭祖的讲究却不少,往年因为晏老太太不喜欢她的关系,她不去参加祭祖,也是无碍的!可今年不同往日,晏老太太现在对她不错。偶尔还会让身边的朱妈妈送一些点心和用的东西,来看望她。

    晏锦对于祖母的做法,倒是没有太大的惊讶。

    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眼里,他们只会对有利用价值的人好!

    现在的她,显然是有利用价值的。

    晏家人,当真是薄情的很。

    晏锦微微眯眼,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晏惠卿,她依旧是一副乖巧的模样,温顺的像一只没有爪子的猫!可是晏锦知道,晏惠卿和她的三叔一样,都遗传了晏家人的薄情!

    他们做的事情,只要能除掉对手,哪怕会伤及自己,也是在所不惜的。

    晏锦不知道,晏惠卿这次在灵隐寺,又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晏惠卿注意到晏锦正在看着她,便温和的笑了笑,“长姐,我听蓝妈妈说,灵隐寺晚上可以放祈福的莲花灯,我们一起去菩提湖放莲花灯好不好?”

    “不去菩提湖,太远了!”晏锦想都没想,便拒绝道,“去近一点的吧!”

    灵隐寺的位子在山上,而偌大的灵隐寺,有一半都是被池水环绕的!在灵隐寺,最大的湖,便是天然形成的菩提湖。

    有人曾说,在菩提湖那边见过菩萨的真容,所以有些贵族便相信了这些话,选择了在菩提湖放莲花灯许愿,希望被菩萨看到。

    晏锦是个不相信这些的人,而且菩提湖位于灵隐寺的后山,和厢房的距离相隔太远,她怕会出什么事情。

    晏惠卿见晏锦不答应,便微微蹙眉,“也不远啊……祖母说要还愿,我想顺便去菩提湖给祖母祈福!长姐,你便陪我去吧?”

    晏惠卿说的楚楚可怜,那双大眼此时更是显得水汪汪的!

    晏锦想了想,才道,“晚些再说吧!”

    晏惠卿是铁了心想要让她去菩提湖,她若是不去,晏惠卿也会想别的法子!晏锦想着,眉头便蹙了起来。

    晏惠卿,到底是打了什么主意?

    此时,晏锦多少松了一些口,而晏惠卿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看着晏锦在闭目养神,便没有继续打扰晏锦。

    从京城到灵隐寺的路并不遥远,只是山路有些崎岖,晏惠卿坐在马车内,慢慢地便有些不耐烦了。

    她抬起头,看着纹丝不动的晏锦,只好咬着唇,尽量让自己不将心里的不满发泄出来。

    可这辆马车却像是和她有过节似的,她刚坐稳后,马车便有些颠簸!她气的抓紧了摆放在马车内的羊毛毯,可她刚抓紧,马车便又恢复了平稳!

    晏惠卿气的目瞪口呆,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刚放松,马车又再次颠簸了起来……

    这下,晏惠卿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却依旧不敢责备驾车的人。

    驾驶这辆马车的人,是晏锦身边的昆仑奴,他长的黑黑的一团,整个人除了眼白和牙齿,全身上下,便再也找不出一丝有白色的地方。

    晏惠卿刚看到他们的时候,的确被吓的不轻。

    渐渐地,见多了她也就慢慢地习惯了。

    晏锦在听到晏惠卿咳嗽后,挑眉道,“怎么了?四妹妹哪里不舒服吗?”

    “长姐!这马车……”晏惠卿终究是忍不住气,她从未坐过如此颠簸的马车,“太颠簸了!”

    晏锦略有所思的想了想,才对驾驶着马车的人道,“阿哒,停一下!”

    马车很快便停了下来,晏锦略带歉意的看着晏惠卿道,“阿哒这个人力气太大,驾的马车会有些颠簸!四妹妹还是坐三叔准备的马车吧!”

    这次,晏惠卿出行的时候,三叔替晏惠卿早已准备好了马车。

    因为晏锦方才说自己不想说话,所以三叔也不想为难她,便准备让晏惠卿和她分开。

    可晏惠卿非要露出一副‘贴心小棉袄’的样子,要和晏锦坐同一辆马车。

    晏锦嫌她太吵,所以便让阿哒将马车驶得略颠簸一些。

    她早已习惯了来灵隐寺的路途,所以再颠簸的马车,对她而言都是没什么感觉的。

    可晏惠卿不一样,晏惠卿极少出门,偶尔出门也不过是陪着舒氏在京城附近走走!她又怎么可能做过如此颠簸的马车呢?

    只要等晏惠卿提出来马车颠簸,她便借这个借口,让晏惠卿该回哪里回哪里去。

    果然,只是区区一小段路程,晏惠卿便有些受不了。

    “长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晏惠卿还想再说其他的话,可一瞧着阿哒的神色,便再也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这个黑乎乎如墨汁染过的人,不止力气大,而且用的还都是蛮力。

    她可不想苦了自己!

    晏惠卿想了想,才对晏锦道,“我……那我便不打扰长姐您了!”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等晏惠卿离开之后,晏锦才松了一口气。

    晏锦觉得在晏惠卿走了之后,马车内总算是安静下来了。

    她慢慢地合上双眼,正准备好好的歇息一会的时候,却突然听到马车外传来一阵尖锐的鹰鸣声!而下一刻,她便听到‘啪’的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重重地落在了她的马车之上。(未完待续。)
正文 218:鹰的报复(4000字大章)
    &bp;&bp;&bp;&bp;车外的动静太大,本来刚行驶的马车不得不又停了下来。

    阿哒将马鞭放下后,便见晏锦挑起帘子,对他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下一刻,晏锦试着轻声唤了一声,“小黑?”

    半响后,只见一只通体白色的海东青,摇摇晃晃的飞了进了马车内。

    晏锦有些哑然……

    沈砚山这是在做什么?

    怎么这次连送信的鹰也换了。

    这个时候,晏季常的马车也停了下来,他挑起帘子,微皱眉头,“素素,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没有!”晏锦赶紧应了一声,然后同不远处的父亲道,“方才我丢了个东西,无碍的。”

    晏季常嗓音有些疲惫,“嗯,那么,继续赶路吧!”

    晏锦听了之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若是从前,晏季常必定会下马车,然后来查探一番,可最近这些日子,倒是出奇了。晏锦无论做什么,他不会再似往日一样,一直追问原因。他只是问晏锦,是否一定要做,当晏锦点头后,他便不再继续追问。

    晏季常似乎再这段日子里,彻底的想明白了。他认为晏锦长大了,有些事情也该让晏锦知道,而不是继续瞒着。

    毕竟,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

    父亲愿意和她敞开心扉,晏锦倒是很高兴。

    阿哒看着晏锦神色不改地说着谎言的样子,有些怔住。等晏锦挥了挥手后,他才继续上了马车,继续驾着马车慢慢地跟了上去。

    晏锦看见身边这个一团白白的小东西,笑了笑,才将马车帘子放下。

    晏惠卿刚走,这个小东西就过来了。

    白皙如雪的海东青似乎一点也不怕晏锦,尤其是在听见晏锦说话后,它便十分熟练地走到晏锦的身边,然后眨了眨眼!它比小黑庞大一些。身子看起来也更强壮一些,只是……晏锦看着眼前的海东青,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一只,似乎也太大了一些……

    “小白?”晏锦试着唤了一声后。才见白色的海东青摇晃着身子,将爪子伸出来一些。

    在它的爪子上,绑着一个小竹筒。

    晏锦抬起手,缓缓地将小竹筒从海东青的爪子上解开,然后又从小竹筒里拿出一张小小的纸条。

    纸条上只有五个清隽的字迹。戌时,菩提湖。

    晏锦平静的眼眸里,微微闪过一丝波澜!

    沈砚山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灵隐寺?晏锦想着,便将手里的纸条慢慢地揉成了一团……

    这段日子,她听父亲无意提起沈家的事情。定国公这段日子很忙,因为程老将军准备回京赴太后的寿宴!

    而且,这次程老将军会从边境回来的原因,其一,是要带精绝国的使者来京城之中。其二,便是因为元定帝。似乎有些不太相信程家军。

    帝王总是这样,无论臣子再怎么忠心耿耿,依旧会逃不过被他们怀疑的命运。

    哪怕是程老将军这样的人,也不例外。

    程家军虽然是募兵制下的军队,但是他们的忠臣不亚于其他军队!晏锦记得前世她离世之前,程家军一直很安分,哪怕最后程老将军即将离世,程家军也没有出现一丝乱子,给大燕带来一点麻烦。

    晏锦忍不住嗤笑了一声,才将揉成团的纸条放进了袖口之中。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还当真是一点也不假。

    在一边的海东青似乎感觉到了晏锦的心情,它蹒跚着步子,像是一个年迈的老人一般,走到晏锦面前。这个时候。马车突然颠簸了一下,晏锦便见自己面前这个庞大的海东青,摔在了马车上,发出了‘嘭’的一声。

    阿哒似乎也听到了马车内的声音,忙问道,“小姐。您没事吧?”

    “没事!”晏锦差点笑出了声,她怎么也没想到,威风凛凛的海东青居然有如此憨态可掬的一面。

    从前送信的都是小黑,今儿突然换成了小白,倒是有些出奇了。不过,小白比小黑看着,似乎更憨一些。

    晏锦笑了笑,伸出手试着抚摸了一下小白的羽毛,“今儿怎么换成你来了?莫非小黑跑不见了?”

    眼前的小白也不知有没有听懂她的话,而是摇晃了一下小脑袋,又看了看周围,似乎怕自己又跌倒了似的。

    结果,它只是抬起头,刚瞧了瞧周围,便又因为马车细小的颠簸,又再次摔在了地上。

    晏锦抽了抽唇角,一时看着趴在马车内的海东青,无言。

    小白似乎很不喜欢马车的颠簸,它摔下后便没有继续爬起来了,只是瞪着一双清澈的鹰眼,无辜的看着晏锦!

    它的动作幼稚,但是却又十分的可爱。

    晏锦看着小白,突然明白为何刚才送信的小白,会突然撞在马车之上了。

    它,似乎平衡能力不是很好。

    小白在马车内不愿意走,而晏锦也有些无奈,她想了想,才从一边的食盒里拿出一些点心递给小白,“尝尝?”

    结果小白只是爬了上去,闻了闻之后,便抖了抖翅膀不再去闻第二次。

    它显然不喜欢这些点心。

    晏锦看着食盒里的点心,颇为有些苦恼。

    因为,要去灵隐寺的关系,她食盒里的点心全部都是斋菜,没有一点肉类。小白是海东青,是一只被用肉养大的老鹰,自然不愿意吃这些东西。

    毕竟,它不是什么杂食动物。

    晏锦想了许久,才把放在一边的小竹筒又再次绑在了小白的腿上,略带歉意的跟它说,“下次,一定给你鹿肉吃,可好?”

    小白像是听懂了晏锦的话一样,本来无精打采的它,在晏锦话音落了之后,立即变得神采奕奕的。

    它扑打了一下翅膀,似乎想要离开。

    晏锦刚挑起马车的帘子,还未来得及唤阿哒停下,便见小白扑腾了几下。便从马车内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然后瞬间便飞了起来,消失在晏锦的眼前。

    晏锦无奈地笑了笑,将帘子放下。

    今儿。晏惠卿想约她去菩提湖,而恰好沈砚山也选了那个地方。晏锦突然觉得,灵隐寺最偏僻的地方,倒是成了最好的见面场所了。

    晏锦想着,便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闭上了眼。

    马车又驶了约摸半个时辰,晏锦便迷迷糊糊听见钟鸣之声。那种声音,像是从云层里穿透出来的一般。

    她挑开马车的车窗帘子,便隐隐约约的看见不远处的山头上,出现了寺庙的影子。灵隐寺之所以被称作灵隐的原因,是因为在冬日布满雾气的时候,若是站的太远,根本看不见寺庙的踪迹。在山下的人们,听着寺庙内传来僧人诵经的声音,便觉得这些人。像是天人一般。

    此时,虽然还未入冬,可离入冬也不算太远了。

    晏锦将帘子放下后,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才想着等会要怎么继续婉拒晏惠卿。

    今儿晏惠卿显然是一定要想尽办法约她去菩提湖的,她既然知晓晏惠卿有这样的目的,自然不会去自投罗网。

    晏惠卿准备好了一切,她当然不会如了晏惠卿的意,

    前世,晏惠卿之所以没有接近她的原因。是因为那时的她,在晏家之中,根本连一个棋子都算不上。那时的她,脾气任性又刁蛮。谁也休想控制她的思维。

    可现在想想,那时的自己,其实也够愚蠢的。

    因为思念母亲,便入了旋氏的局,甚至将对母亲的感情,都放在了旋氏的身上。

    以至于最后落得那般惨烈的下场。

    晏锦想着。眉头便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马车便慢慢地停了下来。晏锦刚打开帘子,便听见身后的马车,传来晏惠卿和几个丫鬟撕心裂肺的喊声。

    一群人,似乎受了很大的惊吓。

    晏锦想要从马车上面下来,便听见阿哒说,“小姐,您等等……那边,有蛇啊……”

    “蛇?”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阿哒,“哪里来的蛇?”

    晏锦对阿哒挥了挥手,便擅自从马车上跳了下来,结果她转身,便瞧见身后那辆马车的车棚上,居然挂着几条已经被撕扯裂开露出内脏且面目狰狞的蛇,而且这一路驾车的车夫,似乎都没有发现这个异常,依旧驾着马车慢慢地跟在他们的身后。

    晏惠卿显然被这个东西吓坏了,她瘫软了身子,眼泪都眼眶里掉了出来,“弄掉,全部都弄掉!”

    晏惠卿说完之后,便再也不顾形象地干呕了起来。

    她似乎又想起了昔日被蛇咬的经历,这眼前的这一幕,实在太过于恶心了!她害怕极了……

    她方才坐在马车内,居然坐在这些东西的下面。

    这个时候,晏季常从前面的马车上下来后,疾步地走了过来。他将晏锦护在身后,才看着眼前的一幕,微微一怔。

    这……也太奇怪了?

    这些东西,为何会出现在行驶的马车之上,而且还不被周围的人发现。

    那些蛇的血液还是红色的,显然是刚死没有多久。

    晏季常想了一会,又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晏惠卿,才对身边的人道,“将四小姐扶进去!”

    晏惠卿是晏家的小姐,如今她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若是被外人瞧见了,丢的可不是晏惠卿一个人的颜面,而是晏家所有姑娘的面子。

    他不想让晏惠卿的的行为举止,影响到了自己的孩子。

    站在晏季常身边的人听了话后,立即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晏锦站在父亲的身后,看着父亲的衣裳,微微发怔。

    她想了许久,又想起方才小白蹒跚的样子,然后立即瞪圆了双眼。莫非,这一切都是小白做的?

    可刚才,她明明没有听见一点点动静,连鹰鸣之声都没有听见!

    晏锦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可疑。

    这件事情显然不是人做的,因为根本没有人能做成这样!

    在众目睽睽之下,谁又能将这些东西放在马车的车棚之上!

    唯一能做到这件事情的,便只有小白这只海东青。

    因为山路崎岖的原因,所以跟在马车周围的侍卫,都在专心的看着脚下的路,怕自己一不小心扭到了脚。而此时小白,若将这些东西放在马车的车棚上,是绝对不会被人发现的。

    海东青在飞翔的时候,身子不止十分的轻盈,动作更是又快又准,所以他们在捕获猎物的时候,才会如此的得心应手。

    可若真的是小白……晏锦想到这里,不禁从袖口里拿出一方锦帕,将额头上的冷汗慢慢地拭去。

    若真的是小白,那么这个海东青,未免也太通人性了一些,这简直都要成妖了。

    沈砚山是怎么养的?

    “当真是奇怪!”晏季常又看了一眼远处马车棚上的东西,才对身后的晏锦说,“进去吧!”

    晏锦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晏季常的身后。

    此时,寺内的方丈也迎了出来。

    他面容慈祥,身上的气质,瞧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味道,他走到晏季常身边,轻声道,“阿弥陀佛,贫僧已为晏大人您准备好了厢房……”

    他刚顺着晏季常的目光望去,话音便戛然而止。

    远处马车棚上的东西,太过于刺目。

    “这是,怎么了……”方丈似乎很惊讶眼前的一幕,“晏大人,您没事吧?”

    晏季常摇了摇头,“多谢方丈关心,我和小女都无碍!只是,这件事情要劳烦方丈帮忙隐瞒了,毕竟,若是外人知晓灵隐寺路上全是毒蛇,对灵隐寺也是不好的!”

    方丈被晏季常的话,又噎了一下。

    这件事情,若是真的传出去,外面不知道会怎么说晏家人。可晏季常说的也没错,灵隐寺这些年来,本来香火就不够旺盛,而且若非是当年大虞氏给灵隐寺捐赠了一大笔银子,灵隐寺怕是很难支撑到现在。

    这些年来,虞家那位小爷,也会时不时送些银子过来。晏季常,也不例外……

    若是将这些人都得罪了,灵隐寺来日的香火,又能仰仗谁?

    方丈是个聪明人,他立即听明白了晏季常话里的意思,“晏大人你放心,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有其他人知晓。晏大人和小姐今儿受惊了,贫僧带你们去厢房歇息一会!”

    能让灵隐寺的方丈领路,是一件十分有面子的事情。

    可晏季常却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跟在晏季常身后的晏锦,也没有多说什么。

    一群人刚走几步,方丈像是想起了什么,对晏季常道,“晏大人,有件事情,贫僧不知当不当讲!”

    “方丈但说无妨!”晏季常未曾多想,便说了出来。

    方丈见晏季常这样说后,才道,“住在东厢的还有一位苏大人,他是前几日来了寺内,说是来小住几日,可贫僧觉得,他似乎是……想找你说说话!”(未完待续。)
正文 219:他的目的
    &bp;&bp;&bp;&bp;晏季常听了方丈的话后,脚上的步子,也慢了一些,他浓眉微微皱起,“苏大人?苏居闲苏大人吗?”

    苏居闲乃是当今贤妃的亲哥哥,更是苏家现在的族长!

    不过,晏季常记得,苏居闲信奉的是道家!那么,他又怎么会突然想起来灵隐寺呢?

    若真的是他,那么倒是有些出奇了。

    自己和苏居闲没有任何来往,平时见面也不过是彼此点个头,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

    所以,苏居闲根本没有可能,特意为找他来一趟灵隐寺。

    方丈听了之后,轻轻地摇了摇头。

    他看了一眼晏季常身后的人,不敢继续说下去。

    晏季常瞧出了方丈的神色,淡淡地说,“方丈,这些人跟随我多年,你但讲无妨!”

    在得到晏季常这句话后,方丈也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他压低了嗓音道,“是苏居闲大人的长子,苏行容大人!”

    刑部侍郎,苏行容。

    晏季常自然听过这个人的名字,这个人向来心狠手辣,前些日子更是做出了一些让人胆战心惊的事情。

    工部有几位大人涉嫌贪污治理黄河的赈灾银子,这件事情虽然没有闹大,但是定元帝却生了大气!这几年水患严重,大燕国库里的银子,有一半都用在了治水上面,可就在这个节骨眼,还有人敢动这笔银子的主意,显然是不将百姓的生死放在眼里。

    定元帝这次明显是想杀鸡儆猴,所以他直接将这几位大人都丢给了刑部,根本不给他们解释的机会。

    起初,这几位大人还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未曾贪污赈灾的银子,弄的刑部的大人们,都有些头疼。后来,苏行容出面之后,不到三日。他们的供词便变成了新的!他们将贪污的事情说了出来,而且这一下还闹的很大,还差点查到了右相薄家。

    定元帝是孝子,不愿意在太后寿宴即将来临的时候。让人去查太后的母家薄家,所以最后只是将这几位大人砍了头,而并非彻查。

    据说,行刑的那一日,这几位大人面目全非。而且,居然还有人哭着说,死了,对他们是解脱。

    苏行容到底是用了什么酷刑,让这几位他昔日的同僚,沦落成这样。

    晏季常想着,本来刚刚舒展开的眉,又重新皱了起来。

    苏行容会来找他?莫非是因为黄河赈灾银子的事情?

    “方丈,你可知苏大人有何事?”晏季常轻轻地出声,“他最近可做了什么事情?”

    方丈露出一副尴尬的神色。然后摇了摇头,“苏大人前几日要了不少的莲花灯,其它的便没有了!不过,苏大人来灵隐寺的第一日,便说一定要住在东厢离玉兰斋最近的地方!”

    每一年的中元节晏季常都会来灵隐寺,而且住的必定是东厢的玉兰斋。虽然此时,早已过了玉兰花盛开的季节,但是因为已故的妻子,很喜欢白玉兰,所以每次来灵隐寺。他都会选择,整座灵隐寺唯一种有白玉兰的院子。

    而且,为了不让人破坏玉兰斋里的东西,灵隐寺一般不会将玉兰斋给其他的香客居住。

    晏季常早已成为了玉兰斋的常客。这座院子里的所有东西,都是按照大虞氏的喜好来布置的。

    “多谢方丈!”晏季常知道,他从方丈的嘴里也问不出什么来,便不再继续问下去。

    晏锦跟在晏季常的身后,慢慢地朝着厢房走去。

    灵隐寺在山头上,周围的空气格外的清新。晏锦的心情也渐渐地好了起来。刚才小白做的事情,也被她慢慢地遗忘在脑后了。

    等快走到厢房的时候,晏锦才跟着其他领路的僧人,朝着另一边走去。

    她住的厢房离父亲的住的院子并不远,而且,因为她要到来的原因,这座院子早早的便被人收拾好了,刚踏进院子,便能闻见淡淡的檀木香味。

    等领路的僧人走了之后,香复和阿水才开始收拾带来的行李。

    此时的晏锦,却独自依在院里的躺椅上,她的身上盖着薄薄的绣着玉兰花的毯子。

    她本来就生的瘦小,这个时候瞧着更是显得伶仃……其实晏锦的食量不小,她每日用的膳食比晏家的其他姑娘多了一倍,可因为她身子自小有些虚弱的原因,所以无论平日里吃的再多,身子也是这般纤弱!为此,重大夫前些日子,还开了一些给调理脾胃的药,说是来给她养身子。

    晏锦倒是不排斥那些药味,也知道这是重大夫的好意,于是便收下了。

    为了表示她对重大夫的感激,她将堆在库房里的山参送了几枝给重大夫。

    收到山参的重大夫,从一脸错愕到最后的笑的合不拢嘴,他是大夫,自然很喜欢这些奇珍的药材。最后重大夫更是喃喃地说,“不愧是虞家啊……送的东西都是最拔尖的!”

    晏锦:“……”

    其实,晏锦并未告诉重大夫,这几枝山参的年份不是很久,还有几枝上了百年的山参,她不好送给重大夫。因为,太过于张扬。

    结果,还是有些张扬了。

    晏锦想着想着,便合上了眼。

    过了一会,她似乎听到了有人说话的声音,模模糊糊的并不清晰。

    她长卷而又浓密睫毛微微的颤抖了一下,在夕阳下,她白皙的肤色衬着那精巧的鼻翼和唇,整个人像是透明一般,精致的像是画像里的少女。

    香复和阿水本来在说话,在瞧见晏锦合着眼的时候,她们立即闭了嘴。

    这样的晏锦太过于美好,也太过于夺目。

    香复挥了挥手,和阿水朝着院外慢慢地走去。

    结果两个人刚走了几步,便瞧见阿哒急匆匆地从外面走了进来,三个人差点撞在了一起!阿哒向后退了一步,又探出身子看了一眼在雕花躺椅上小酣的晏锦,才轻声地说,“大爷,让人送晚膳来了!方丈说,若是吃不习惯斋菜。也是可以……可以吃其他的!”

    从前,晏锦是和晏绮宁,陪着父亲来灵隐寺的。

    那时的晏绮宁看着一桌的斋菜,总是会大发雷霆。连来送膳的僧人,也会被晏绮宁骂的狗血淋头。久而久之,方丈为了不得罪晏家和虞家的人,也不得不开了杀戒。

    在银子面前,所有的信仰。都是空谈。

    若是虞家不再给灵隐寺捐银子,那么饿死的,便是整个庙内的僧人。

    不过,今年同往年有些不一样,在方丈眼里,那个刁蛮又有些任性的二小姐并未到灵隐寺内来,所以方丈才会派人先过来问问。

    他是出家人,能不破杀戒,便尽量不破杀戒。

    晏锦这个时候也因为方才香复和阿水的谈话声,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她慢慢地睁开眼。然后用余光瞄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人,轻声道,“香复,有什么事吗?”

    “小姐!”香复拔腿便走了进来,扶着晏锦从躺椅上坐稳身子,轻声道,“方丈派人来问,小姐可要用斋菜?”

    晏锦揉了揉眼,眼神里还有几分朦胧,她想了想才道。“唔,就用斋菜吧,你去告诉方丈,就说入乡随俗!”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又打了一个哈欠,理智才慢慢地恢复了过来。

    其实,她并不是一个喜欢素菜的人,相反她很喜欢吃肉!

    但是,毕竟这里是寺庙,她得尊重别人的信仰!

    从前。她因为想要迁就晏绮宁,所以并未多想过这里面的事情,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太不懂事了。

    她可以不信仰佛,但是却不可以不尊重别人。

    晏锦将身上的薄毯丢开,才慢慢地从躺椅上站了起来。

    这个院子不大,但是周围收拾的很干净,而且在快要入冬的时候,这里的常青树瞧着也是一片生机!晏锦瞧院内的景色,又想起袖口里的东西,本来舒展的眉,也慢慢地蹙了起来。

    苏行容会出现在灵隐寺,还当真是出乎她的意料。

    她本来以为苏行容会被刑部的公务绊住脚步,可现在看来,并非是这样!苏行容这个人,或许是因为性子的关系,他在逼供上,比常人厉害许多!而且,他做的事情,又十分的邪气,上一刻他或许可以笑着和你说话,可下一刻,他又可以拿着刀子戳到你心上。

    苏行容的脾性难以捉摸,所以今生,她准备远远地躲着这个人。

    她不想去招惹苏行容,也希望苏行容不要再来招惹她。

    若一定要对上……那么,她也有办法。

    晏锦走到屋内,将袖口里揉成一团的纸条又拿了出来,上面的字迹依旧清晰!沈砚山的字迹同常人的字迹不同,他的字迹就像是他那个人一样隽秀,瞧着十分的舒服。

    但是,晏锦知道,一旦沈砚山说了话,便会让人十分地不舒服了。

    那个人,生了一张能欺骗世人的容颜。

    晏锦想了一会,才用火将纸条烧掉。

    菩提湖……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菩提湖离她住的院子,约摸要走两柱香的时间。

    今日,晏惠卿瞧见了那些东西被吓的丢了魂,自然需要好好的歇息。所以晏锦想,晏惠卿不会再来找她一起去菩提湖了……

    毕竟,晏惠卿不是傻子,说的太多了,便会让人生疑。

    至于晏惠卿今夜会不会去菩提湖,她还拿不定主意。

    因为夜路难行,所以她得带着香复还有阿哒和阿水一起去,至于其他人,她便不会带在身边了。

    等见到了沈砚山,她会让香复她们回来。

    有些事情,她还是不想被太多的人知道。

    晏锦想好之后,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阵的脚步声!

    下一刻,香复的声音便从屋外传了进来,“小姐,晚膳来了!”

    “送进来吧!”不提晚膳还好,一提起晏锦便觉得肚子里咕咕叫的厉害!

    帘子被打起后,便瞧见几个小僧人提着食盒慢慢地走了进来。他们一个都垂着头,不敢乱看,似乎怕自己会惹晏锦生气。

    晏锦倒也没在乎这些,她的目光全部都落在了食盒里的斋菜上。

    虽然她喜欢肉食,偶尔吃吃斋菜,也不错。

    等斋菜全部摆放好后,晏锦才动了筷子……

    这些斋菜都是种在灵隐寺后山的庄子上的,是这些僧人亲自照看的,而且浇灌这些菜的水,都是后山的泉水,所以这些菜特别的合晏锦的口味,尤其是那一道凉拌胡瓜,咬着清脆可口,像是有甘甜的泉水,从里面溢出来一般。

    在大燕,胡瓜并不便宜。而且要将胡瓜保存好,更是难上加难。

    可见,方丈为了讨好她的口味,下了不少的心血。

    等晏锦用好了晚膳,天色也暗了下来。

    她起身让香复给她找了一套暗色的衣裳换上后,才缓缓地领着人出了院门。

    临走前,晏锦还嘱咐院子里的下人,若说有人来找她,便说她今日赶路劳累了,已经歇下了。

    不过,除了晏惠卿,也不会有旁的人来打扰她。

    每一年中元节,父亲都会独自陪在她生母的牌位前,不允许其他人接近。

    直到第二日,父亲才会邀她和晏绮宁一起用早膳,那个时候的父亲,总是像苍老了许多岁一样,甚至连眼眶都是红的!

    晏锦那时不懂父亲的感情,还以为父亲是故作给她和晏绮宁看的。

    直到后来,她才明白……

    父亲是喜欢母亲的,所以多年来也未曾从那段感情里走出来!

    晏锦想到这里,便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其实,纵使父亲再喜欢她的生母,但是她还是希望父亲多顾及身子,毕竟父亲再怎么思念,她的生母也不可能再回来了!

    只是,这些话,她也只能在心里想想,并未说地出口。

    父亲的感情,她不能插手。

    夜里的灵隐寺不像白日里那般总是见僧人来往,尤其是快走到菩提湖的时候,遇见的人也会越来越少!晏锦拢了拢身上的披风,仔细的看着脚下的路。

    因为是中元节的关系,所以寺内每走一段路,便会点上一盏灯。

    晏锦快要走到菩提湖的时候,便远远地看着见一个穿着月白色的少年,坐在菩提湖的亭子内,手里握着不知是什么东西,专心的看着湖面。

    他的样子很优雅,瞧着竟不让人忍心打扰他的沉思。

    晏锦想了一会,才从香复的手里提过灯笼,轻声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等会便回来!”(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P:&bp;&bp;老规矩,依旧是4000字的大章,感觉这样看比较过瘾!
正文 220:怎么会是他?
    &bp;&bp;&bp;&bp;香复见晏锦言语里带了几分执着,便不再多言,而是将手里的灯笼递给了晏锦。

    她退后一步后,又轻声地说了一句,“小姐,奴婢先告退了!”

    “嗯!”晏锦提着灯笼,看了一眼身后,又再次道,“不要让人知道我在这里!”

    这是她第二次嘱咐香复,香复便立即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香复说完之后,她便挥手对阿哒和阿水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等三个人慢慢地离开后,晏锦才拢了拢披风,慢慢地朝着亭子内走去。

    此时,眼看冬季便要来临了,周围偶尔吹起的一阵风,便让她觉得有些寒冷。

    微风吹过湖面,亭子里的白色纱幔,便飘了起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晏锦看亭子里的人,便更模糊了。

    晏锦向前走了几步,还未走近,她便隐隐约约的闻见一阵白玉兰的香味。

    此时,并非是白玉兰盛开的花季。

    晏锦脚步微滞,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曾在书上看过这么一句‘自清凉无汗,水殿风来暗香满’。

    尽管她离亭子尚有些距离,可依旧看清了那摆放在石桌上的白瓷香炉,正冒着淡淡的烟。

    月夜湖边,这香不止可以驱散虫子,还有宁神的功效。晏锦知道,沈砚山是个很懂得享受的人,听闻他用的茶,都是他亲自种的茶树,亲自采茶然后又炒茶!而且,之前沈苍苍也同她抱怨过,说沈砚山住的那个小院外,的确有一片不小的茶园。

    此时,从远处望去,只见少年身上,那一袭月白色的长衫,随着夜风翻飞,几乎和水月之色融为一体。摇摇曳曳,只是这么看着他的背影,便如同欣赏一副极有仙气的水墨画一般。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半响后才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只见少年缓缓地转过头来。薄薄地唇勾起一丝不小的弧度,“你来了?”

    他说的很轻,彷佛泉水落在石上的一声轻响。

    晏锦微微颔首,然后又向前迈着步子,带着几分歉意地说。“打扰世子赏月了?”

    “唔,这倒没有!”沈砚山的手里依旧握着长长的鱼竿,神色里带了几分慵懒,“你惊了池里的鱼!”

    晏锦抽了抽唇角,将灯笼放好后,才走近一些。这个时候的她,总算看清楚了沈砚山在做什么,在月色下的沈砚山,居然握着鱼竿在这里垂钓。

    菩提湖虽是灵隐寺中最偏的湖,但是因为菩提湖在后山。所以这里的湖水,几乎都是活泉水。

    泉水养的鱼,自然比其他湖里的鱼,更加的鲜嫩可口。只是,这毕竟是佛家重地,再鲜美的鱼,晏锦也没有沈砚山这个胆子,敢光明正大的在这里垂钓。

    虽然,她其实也想尝尝这鱼的味道。

    沈砚山很自然地说,“等会一起用!”

    他说的心安理得。又像是在安慰晏锦。

    晏锦却觉得自己的脑门,快要冒出青筋来了。

    “世子,这是佛家重地!”晏锦想了想,试图提醒沈砚山。又道,“不太好吧?”

    沈砚山听了之后,倒是十分认真的考虑一下,然后才淡淡地说,“你说的很对,那么等会我们换个地方烤鱼!”

    晏锦:“……”

    晏锦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沈砚山。她觉得这个人是没有什么羞耻心的。她在言语上,总是不能打败他,而且,这个人总是有不少的借口。

    于是,晏锦退后一步,看着平静的湖面,转移了话题,“不知世子找我,有何事?”

    沈砚山眼里的神色微动,然后转眸对晏锦和缓地说,“桌上有图纸,你拿起来看看!”

    晏锦听了之后,才转身朝着石桌边上走去。

    本来狭小的石桌上,倒是摆放了不少东西。晏锦看着桌上的公文,唇角又不禁抽了抽,她琢磨也只有沈砚山,才会敢将公文随意的丢在这种地方。

    晏锦将桌上的公文整理好了之后,也没有找到沈砚山所谓的图纸,她不禁皱了皱眉,又重新将公文整理了一遍!因为不敢轻易地打开公文,所以耐心地找了几次后,才有些不解。

    图纸,这里哪里有图纸?

    此时,放在桌上的白瓷香炉里的烟越来越小,晏锦想了想,才拿起小勺给白瓷香炉里添了一些香。

    这些香料和她平日里见地,有些不一样。

    眼前的香料,瞧着白皙如雪粒,放进香炉里之后,这香味更好比白玉兰盛开的时候,传出来的那种淡淡地幽香。

    闻着,便让人心神宁静。

    晏锦将小勺放下后,又瞄了一眼沈砚山的鱼竿,见湖面平静,才轻声地说,“世子,这里没有图纸!”

    沈砚山偏过头,看了一眼白瓷香炉,又转眸瞧了晏锦一阵,才若有所思地说,“哦,我忘了,不在那里!”

    说着,他便伸出他那白皙修长的手指,指着不远处的鱼篓道,“这里的地不太平,我拿着垫鱼篓那一块了,你找找!”

    他说的理所当然,可话音落在晏锦耳里,却让晏锦忍不住一愣。

    她想了想,才朝着一边的鱼篓走去。

    此时,鱼篓稍微动了动,里面似乎装了几条鱼!晏锦半顿下身子,在周围找了找,最后才在鱼篓的一角找到了一叠厚厚的图纸。

    晏锦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图纸拿了出来。

    为了方便看的更清楚,她又走回石桌边上,借着灯笼里的烛火的光线,将图纸慢慢地打开。

    因为方才图纸放在鱼篓边上,所以此时,图纸上也沾了不少的水渍。晏锦看了半响,才看清图纸上,画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她整个人十分地吃惊,从前那些不好的回忆,又突然全部的涌来。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看着沈砚山的神色变了又变,半响后才用沙哑地嗓音问道,“这是……这是天池的图纸?”

    沈砚山倒是很平静,这个时候月色下,只见他将鱼竿提起,一尾肥大的鲤鱼从湖中被吊起,然后下一刻迅速地落入了他的手里。

    沈砚山将鱼从鱼钩上取下来后,才淡淡地说,“是!”

    “你……”晏锦的指尖颤抖的厉害,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她想要问许多问题,可又不知道从何问起。

    怎么会……当年制造天池的人,怎么会是沈砚山,怎么会是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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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久没有感谢大家了,是因为真的很忙,忙到看书评的时间都没!

    (今天听到有读者跟我说,小悟你怎么粉红榜都掉出前30了!突然觉得很愧对一直支持我的读者亲们,所以在这里,我又要开始厚颜无耻的求粉红票了,今天开始加更!没错,- -我有要恢复勤奋的加更了。那么亲们,粉红票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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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1:谁告诉你的!
    &bp;&bp;&bp;&bp;晏锦缓缓地闭了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能压抑住脑海里,那一片惨烈的回忆。

    她不敢去想,就像是记忆深处,最不愿去出触碰的伤口。

    似乎,只要轻轻地碰一下,便会鲜血淋淋,疼彻心扉。

    一瞬间,晏锦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念头,她浑身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扶着石桌慢慢地坐下。

    此刻的她,想要静一静,理清脑海里的思绪。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此时知道前世一直想知道的真相。

    她晓得了这件事情的起因后,竟又觉得有些懊恼和可惜。

    沈砚山将鱼放好后,又转身看着晏锦若有所思的样子,瞧着竟有些寂寥和可怜。

    不远处的少女,纤细的身子裹在一件暗色的披风内,她本就生的极好,哪怕如今的她,还未彻底的长开,眉目之中也尚有几分稚嫩。可是这些,并不会影响她的气质和容貌,反而让人觉得宛如夜里绽放的莲,妖异且又清纯。

    他想了想,才将鱼竿收起,走到晏锦身边坐下后,柔声道,“你从前,见过这张图纸?”

    晏锦轻轻地摇了摇头,然后抬眼看着亭外的月色!此时,不知从哪里吹来的几股小风,将白色的纱幔吹地‘呼呼’作响。晏锦神色里,越来越颓废,“我并未见过图纸,但是……”

    晏锦顿了顿,垂下了眼眸,“我见过天池修建成功的时候!”

    大燕朝这段日子雨水过多,京城的街道上,总是布满了不少的雨水。

    工部为此修建了不少的渠道,用来疏通雨水,可无论工部想了多少法子,每年雨季的时候,街道上依旧能见到不少的水。

    曾有人说笑说,雨季来的时候,京城里随处可见小舟。

    虽然有些夸大。但是若是雨水太大,京城里的确是寸步难行。若一定要强行出门,便要多准备几身衣裳!

    所以后来,工部想了一个办法。便是在京城的京郊外,强行修建一座蓄水的水库,而因为这座水库既可以用来灌溉京城外的庄子上的田地,又可以在雨季来临的时候,将雨水强行引导进水库内。所以后来,这座水库便被人称作天池。

    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上面清晰地写了几个水库的备用名,而其中一个便是天池。

    她看着,又有些哑然。

    “唔,是吗?”沈砚山瞥了一眼晏锦手里的图纸,又道,“前些日子工部将这张图纸送到我手里来,我是不太想插手这件事情的!不过,若是我不插手。这张图纸,怕是就会到晏大人的手里了!”

    晏锦在听了之后,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张了张口,却依旧没有说出话来。

    她的脑海里早就乱成了一团,而那双白皙纤小的手,也慢慢地攥成了一个拳头。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沈砚山道,“天池,不能建的!”

    沈砚山将左手放在石桌上,撑着下颚。然后右手拿出一本放在不远处的公文,慢慢地翻开后,才漫不经心地说,“为何?”

    “会出事!”晏锦咬紧了下唇。眉头也越皱越深,“它的破绽,太多了!”

    沈砚山听了之后,本来翻着公文的手,慢慢地挪到了额角,“这么容易看出来?”

    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揉着额角的样子,有些不忍心地说,“也不是,这张图纸,看起来的确是完美无缺。但是,等天池建成的时候,便会出乱子了!世子,这天池,是万万不能建的!其实解决京城里的雨水,还有其他的法子,只是会比修建天池,更耗银子……”

    前世,天池那边出了事之后,晏锦便私下想过,若是她是修建天池的人,在天池决堤的时候,该怎么来解决接下来雨水给京城带来的乱子。

    她想了许久,最后又翻阅了不少古书,才从前朝的建筑图里,找到了解决的方案。

    只是这个办法,会消耗不少的银子。

    那时,她还曾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十三先生。

    结果十三先生十分诧异的看着她,过了许久才道,你不愧是他的孩子。

    晏锦当时无奈的摇头,她父亲虽然在工部做事许久,可也从未告诉过她这些事情。

    她当时只是想着,要怎么解决这些雨水的问题,而并非想其他。

    法子虽然可行……可银子……

    沈砚山揉着额角的手顿了一顿,声音依旧温和,“若一定要建呢?”

    “这……”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砚台。才缓缓地将手里的图纸的一角铺在石桌上,然后拿起亲自研墨后,拿起放在沈砚山手边的狼毫笔说,“得罪了!”

    她用左手将袖口撩开一些,露出那白皙如羊脂玉的皓腕。在月色下,她的肌肤瞧着十分的柔和,宛如绝世的美玉。

    晏锦没有注意到沈砚山的眼神微变,而是继续拿着狼毫笔,在图纸的一角,慢慢地修改了起来。

    她的画技并不差,尤其是在绘描图纸上,更是有模有样。

    晏锦将狼毫笔沾了几次墨,继续修改了几个地方后,又瞧了瞧一会,像是在看什么极难的事情一般。她想了想,继续将左手上的几个地方修改了一下。

    过了一约摸一炷香,晏锦才将狼毫笔放下!

    她显然是累坏了,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晏锦将图纸递给沈砚山道,“若是这样改,应该不会出现决堤!只是,修建起来,会更复杂!”

    沈砚山将揉着额角的手放下后,从晏锦的手里接过图纸。只见图纸上,不下十处细微的地方,都被晏锦彻底的修改过了。

    他的眼神越来越暗,最后唇角勾起的弧度,也消失地干干净净。

    晏锦每一处修改的地方,都是天池的破绽。而且,这些破绽,细小到根本没有人会发现,然而她从未给见过天池的图纸,只是见过天池修建成功的那一日,又怎么可能会发现这些地方?

    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神色有些凝重。

    晏锦心惊胆战的看着沈砚山眼神,以为自己没有修改对地方,便又添了一句,“其实,我修改的,也不一定对!只是,右下角那块,是一定要改的!当年,天池便是从哪里决堤的!”

    “是吗?”沈砚山抬起头来看着晏锦,那双眼竟比这黑夜里的夜色,还要暗上几分,“你是怎么知道,左上角这块的破绽的?谁告诉你的,是晏大人?还是……其他人?”

    他的嗓音十分的冰冷,和平日里的他,判若两人。(未完待续。)

    P:&bp;&bp;嗯,还有更新。
正文 222:为何决堤?(粉红票六十加更)
    &bp;&bp;&bp;&bp;夜风吹过湖面,携着几分寒意,晏锦不禁缩了缩身子,觉得夜里的菩提湖,有些瘆人。

    或许,是因为那些记忆,在她的脑海里太久,所以她一想起那段日子发生的事情,心里便觉得有些慌乱。

    晏锦故作镇定的看了一眼沈砚山,然后身子往后挪了一些,又拉开一些距离后,才摇了摇头,“没有人告诉我,只是我从前,研究过天池周围的环境!”

    沈砚山目光在她的脸上盘旋了一会,眼里依旧冷冷清清,“你研究这个做什么?我记得晏大人虽在工部任职,可他却没有教你这些吧?”

    晏锦皱了皱眉,然后偏过头去看着亭外的月色。

    她是当真不想提起这件事情。

    虽然,理智告诉她,逃避并不是什么好法子,可晏锦每次想起天池决堤的事情,便会想起外祖父那张沧桑至极的容颜。

    虞家的败落和晏家人的薄情,每一个,都深刻至极。

    那种愧疚和悔恨,会将她整个人都淹没掉,甚至没有办法呼吸。

    亭外的月色光线十分的温和,像是一层薄纱将整个菩提湖笼罩住了一样,淡淡的雾气萦绕在湖面上,瞧着倒有几分仙气。

    若不是亭内寒冷,她倒是很喜欢这里的景色,很是赏心悦目。

    起码,可以让她那些不理智的情绪,全部都冷静下来。

    “昔日,我父亲去世后,就葬在京郊地庄子上!”晏锦皱着眉,声音几不可闻,“天池决堤后,冲毁了哪里!”

    她说的极短,可每一句话,却又像是针一样,刺到她的心上。

    父亲去世后,晏家人极力和父亲撇清关系。连父亲的尸首也不敢去收回。

    父亲的牌位,甚至都不能放在晏家的祠堂内。

    这是多么可悲的事情?

    若不是外祖父念着父亲昔日的好,让母亲和小舅舅替父亲收了尸首,父亲怕是会没有葬身地方。

    可到了最后。母亲却……

    天池决堤之后,京郊不少庄子都被大水淹没,而她父亲的坟墓也不例外!父亲的尸骨被大水冲散,小虞氏花了不少的力气,才将父亲的尸骨收好。可那时。晏家没有人愿意去将她父亲的尸骨再次葬下,他们像是不认识她父亲一般,连一个简单的坟墓,都不愿意给父亲,甚至最后她还被晏老太太胁迫。

    那场大水,淹没的不止是那些庄子,更是她的性命。

    她想过抵抗,可却无能为力。

    最后,她连生母留下的那些古琴,也没有保住。

    琴。都换了银子。

    唯一的一尾绿绮在她出嫁之前,也被她亲手送到小虞氏的手里。

    其实那会,她想同小虞氏说,让小虞氏将绿绮卖掉后,然后拿着银子,去找她的外祖父,然后让虞家人走的远远地,再也不要回京城这个可怕的地方了。

    可那时,她看着小虞氏依依不舍的眼,却终究没有将那些话说出口。

    她的仁慈和犹豫不决。害了小虞氏。

    因为她怎么也没想到,晏绮宁居然会带着那张琴出现在她面前,告诉她小虞氏没了,之后又有多么的惨烈……

    那时她的人生。就像是没有繁星和孤月的夜,漆黑一片,绝望异常。

    她想报仇,可她也清楚,自己的力量多渺小。

    那会的她,甚至卑微到。想着要活着,哪怕用身子去讨好那些宴会上的人,也要为父母报仇。

    可上苍终究没给她这个机会,绿绮琴上的毒,直接要了她的性命。

    那一夜的她,想要爬回去,奢望着再看一眼小虞氏,给小虞氏和父亲再磕个头。可是她终究没有做到,她还是死在了那场周围欢笑不断的宴会上。

    死的时候,晏锦怎么样,也咽不下那口气……她将眼睁的圆圆的,一直看着远方模糊的声音。

    也在那一刻,她终于明白了为何父亲在死的时候,怎么也不愿意闭上双眼。因为他们绝望,却又无能为力,那种无奈的又不甘心的疼,只有在最后一口气咽下的时候,才能深切的体会到。

    她那是绝望到了极点,哪怕已经重生了快一年多了,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她还是会被那种疼痛惊醒。她忘不掉,那些几乎将她灵魂全部吞噬掉的疼。

    那些害过她们的人,她当真是一个,也不放过。

    沈砚山握住图纸的手,稍微紧了一紧,他淡淡地说,“不会了!”

    “嗯?”晏锦抬起头,眼里全是哀伤的神色,尽管她想掩盖住那些神情,却依旧没有做到,“什么?”

    沈砚山瞧着,浓眉微微一皱,“我说,晏大人不会出事!”

    “是吗?”晏锦对这件事情,倒是没有什么把握!虽然她很不想承认,自己到现在都没查出三叔身后的人,到底是谁!

    不过,或许就如沈砚山所言,父亲这一世一定会安安稳稳的,她会用性命,去护住父母和虞家的所有人。

    沈砚山静了一会,才柔和地说,“你可以试着,信我!”

    晏锦听了之后,露出惊讶的神色,然后翕了翕唇,却没有说出话来。

    她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让她发不出任何声音!

    晏锦瞧着沈砚山认真的神色,然后又垂下眼眸,不知该说些什么。

    亭子内的气氛,有些怪怪地,像是被什么东西,萦绕住了一般。

    半响后,当她以为沈砚山不会再说话时,那个人又续了一句,“我为人,向来忠厚老实!”

    晏锦:“……”

    沈砚山接下来的话,让她方才心里那淡淡的涟漪消失的干干净净,这个人总是有这样的本事,将本来好好的气氛,搅的不成样子。

    她接触不少人,却从未见过一个人夸自己的时候,还能露出一副理所当然的神色。

    不过,也因为沈砚山转移了话题,她眉眼间的愁容,也渐渐地消失开来。

    这个时候,鱼篓里的鱼又蹦跶了几下,沈砚山挪开目光,瞧了一眼鱼篓道,“有没有觉得饿了?”

    “唔,还好!”晏锦今儿用了不少的斋菜,所以现在根本不会太饿。

    沈砚山挑了挑眉,依旧是一张冷冷的神色,“那么,便是饿了!”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神色,又看了一眼摆放在桌上的公文,只好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嗯!”

    她不想得罪沈砚山,若沈砚山说饿了,那么她便饿了。

    沈砚山很满意地站起来,然后将鱼篓拿起,又问晏锦,“我烤鱼给你吃!”

    他的意图很明显,是让晏锦找个地儿。

    晏锦抽了抽唇角,无奈的想了一会,才跟沈砚山道,“你跟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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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3:月下对影
    &bp;&bp;&bp;&bp;夜渐渐地浓了,风也越来越凉。

    风是从菩提湖上吹来的,携着湿润的水气,再慢慢地钻过亭子,撩起亭内人的长袍。

    晏锦微微蹙眉,又拢了拢身上的披风。

    她将放在一边的灯笼提了起来,瞧了一眼亭外的月色,才朝着前方走去。

    灵隐寺的地形,她很熟悉。

    从前她很顽皮,和年幼的晏绮宁曾在后山躲猫猫,再后来,晏绮宁年纪大了,也便不再和她做这个游戏了。

    小时候的她们,亲密的像一对分不开的连体人,可现在……

    终究是陌路了。

    晏锦刚从亭内走出来,便瞧见沈砚山身边的宋潜拿着一件披风走了过来,他见到晏锦后,便福身行礼,“见过晏小姐!”

    晏锦微微颔首,瞧了一眼宋潜手里的披风,便顿下脚步等身后的人。

    宋潜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若有宋潜跟着伺候,倒也不错。她虽然喜欢肉食,但是此刻天色已晚,她过了亥时便不会再用东西。虽然这会离亥时还有些距离,可晏锦不知为何,却没有多少食欲。

    或许,是因为今儿的斋菜太合她的胃口,她用的多了一些。

    晏锦想着,便见沈砚山将披风穿好,那件藏青色的披风穿在他身上,倒是显得他身姿更加挺拔。

    这个人,无论是穿暗色还是亮色的衣裳,总是能穿出不同的味道。

    “将军,陆大人方才送了信过来,他……”宋潜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又道,“他一直在找你,似乎挺急的!”

    沈砚山挑了挑眉后,将手里的鱼竿交给宋潜,“他何时不找我,又何时不急?不用管他!”

    宋潜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又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

    沈砚山没有再说什么话,而是拿起鱼篓,跟在晏锦身后,两个人朝着不远处的小林走去。

    宋潜见两个人的身影越来越远。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他走到亭子内,将石桌上的公文收了起来。这段日子,沈砚山虽然会批阅公文,可大多时候。他想找到沈砚山,依旧很难!

    不过,唯一出奇的便是,世子似乎对工部的事情,很有兴趣。

    这些日子,关于工部的公文,沈砚山都会多放几分心思在上面。

    宋潜想了一会,又抬起头来看了看,那一对已经消失的身影,才露出一丝笑。

    今年的世子。也年岁不小了。

    的确是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而彼时,晏锦正在给沈砚山带路……

    离菩提湖不远处有一片小树林,在一块天然形成的岩石上,有一座小亭!当年,她的父亲偶尔会带她和晏绮宁来这里赏花,因为这片林子里种的是西府海棠!到了海棠花盛开的季节,这下面便是一片红艳,十分的夺目。

    这里的景色很好,也很偏僻。平日里很少有人来这里。

    不过,听父亲说,她的生母大虞氏倒很喜欢这里,她的生母觉得这里。安静。

    从湖中的小亭走到这里,需要穿过树林。

    因为,此时眼看就要入冬了,所以枝头上的树叶,几乎都已不在枝头上,而是落在了地上。

    两个人走的很慢。脚踩在枯黄的树叶上,发出‘嘎吱’的声音,听着着实有些诡异。

    晏锦的脚步很缓,然后时不时的会将灯笼往后照一些,让沈砚山可以看清眼前的小径。

    今儿的月,像是再捉迷藏似的,时不时会藏在乌云后面。当周围一片漆黑的时候,晏锦更是要让沈砚山注意脚下。

    两个人走了一会,沈砚山的声音突然响起,“晏小姐不害怕?”

    晏锦一惊,转眸看了一眼身后的人,只见沈砚山此时唇畔勾起一丝淡淡的笑,冷冷清清。

    他问的随意,语气像是,他早已和她熟悉。

    晏锦想了想,若说熟悉的话,他们两个人到真的是有些熟悉,于是她摇了摇头,“我见过更可怕的,这黑夜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大婚之夜被关在黑屋里,和毒蛇相处了几日,在那段暗无天日的日子里,她早已不知道恐惧是何物了。

    这个世上,最可怕的从来不是鬼神!

    “我说的,可不是这夜……”沈砚山抬起头来,看着天上的乌云道,“我说的其实是……”

    沈砚山话还未说完,便又听见身后响起一阵脚步声。

    他眉头微蹙,往前快走了两步,将灯笼里的火熄灭后,又对晏锦道,“跟我来!”

    晏锦还未来得及反应,便只觉得手像是被什么冰冷的东西裹住了,她翕了翕唇,没有发出声音,便被沈砚山牵住了手,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的手指生的修长,正好将她的手紧紧的包住,没有露出任何裂隙。

    晏锦略一迟疑,便再也来不及阻止沈砚山的动作了。

    此时,月从乌云后面爬了出来,将周围的景色照的一片柔和。晏锦趁着月光瞧了一眼身前的少年,只见他神情泰然地握住她的手,神色里带了几分果断,这个样子的沈砚山,她还是第一次瞧见。

    月色下的少年,肌肤像是绝世的寒玉一般,有着淡淡的光泽。他没有笑,亦没有再说其他的话,在他眉宇间的认真,让他整个人瞧起来,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一般。

    平日里,沈砚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沈苍苍私下都和她说,沈砚山的脸就像是冰块雕的,很难看到其他的神色。

    晏锦从前,倒是十分的赞成沈苍苍的话。

    可今儿夜里的沈砚山,倒是给了她另一种感觉……

    她的心里,像是被什么虫子爬过,酥酥麻麻的。

    因为,他的这份认真,她都忘记了甩开沈砚山的手。

    小径上,两个人穿着暗色衣裳的人,走的脚步虽快,却没有落下任何声音。

    沈砚山带着晏锦躲在一边的假山后面,然后他将鱼篓放在假山里面一些后,才对晏锦道,“晏小姐可真会找地方,一来便遇见了人!”

    晏锦:“……”

    沈砚山话音刚落,他们便瞧见有人提着灯笼,慢慢地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那个人似乎还有些懊恼,不停的喃喃自语,“苏行容找的是什么鬼地方,什么人影都瞧不见?”

    晏锦听见人声后,微微一怔。

    这个声音,她十分的熟悉。(未完待续。)

    P:&bp;&bp;第一更~
正文 224:长姐夫
    &bp;&bp;&bp;&bp;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这个人此时会出现在这里。

    这个人,现在不是应该在厢房里养着身子么?

    晏锦微微蹙眉,想要将身子探出去一些,看清楚一些,却发现有些困难。

    她如今藏身的假山并不大,要藏住两个人,着实有些困难。

    沈砚山离外面近一些,整个身子几乎将她盖住,因为他的披风是暗色,所以在月色下并不明显。

    晏锦闻着在身畔淡淡的墨香味,然后想将身子挪后一些,却突然听见鱼篓里传来了一阵细微的动静。

    她吓的屏住了呼吸,不敢再动,怕被外面人发现他们的在这里。

    此时,小径上提着灯笼的少女,正在来回的迈着步子。她似乎有些不耐烦,脚步越来越急,也越来越重。

    少女来回走了一会,突然顿下脚步,抬起头朝着前面看了看,然后嗤笑了一声,“来了?”

    很快,晏锦便听见一阵熟悉且又带着几分惊讶的声音响起,那个人有些不满地说,“晏惠卿?怎么会是你!”

    “苏大人以为是谁呢?”晏惠卿退后一步,眼里噙着淡淡地笑,“长姐今儿,是不会赴你的约了!”

    苏行容听了晏惠卿的话后,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他这个人本就生的邪气,如今说话的嗓音,更是有些瘆人,“你怎么知道,素素会来这里?”

    苏行容话音刚落,躲在假山后面的沈砚山,便挑了挑眉。

    月色下,晏锦一张小脸,显得有些窘迫。

    她从未同苏行容说过,自己会来这里。

    此时,沈砚山虽然没有瞧着她,可晏锦心里总觉得怪怪的,她手还被沈砚山握住,而且手心里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子。

    晏锦想了想。才决定将手从沈砚山的手里抽了出来。

    她抽的随意,而沈砚山也没有阻止!

    晏锦将手收回后,才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现在这个情况,有些糟糕……

    她往后挪了一些身子。却因为踩到了小石子,差点往后倒去。结果,她刚抽出来的手,又再一次被沈砚山握住了!

    这一次,他的手十分有力。将她紧紧地稳住,且不再给她挣扎开的机会。

    他神色泰然,根本不像是一个‘登徒子’。

    晏锦懊恼极了,这块地其实并不隐蔽,假山周围更是有不少的鹅卵石。她方才若不是沈砚山帮她稳住身子,她刚才那么一动,怕是会摔倒在地。

    晏锦怕自己再次摔倒,便没有再动了。

    手里传来的凉意,也让她暂时的安心了下来。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这是什么样的感觉,便又听见那个人说话了……

    “长姐告诉我的呀!”晏惠卿笑了笑。将被风吹下的发丝拢回耳后,又道,“苏公子这不是明知故问?”

    苏行容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将身子依在一棵已经掉光树叶的海棠树上,双手放在胸前,“我其实早就想过,素素那么胆小,她应该不会主动写信给我。可我明知道是这样,依旧想来看看,毕竟字迹是骗不了人的。她写的字,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只是,我没想到……你居然偷了她写的信!”

    晏惠卿‘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然后看着苏行容面不改色。“我偷?苏大人这话可就冤枉我了。我今儿,可是特意来帮苏大人的,你这话似乎太伤人了!”

    晏惠卿话音刚落,苏行容便冷冷的笑了一声。

    他显然是不相信晏惠卿的。

    晏惠卿也不介意苏行容露出这样的神色,她又叹了一声,接着道。“苏大人您是聪明人,我若骗你,你必定会知晓。而且,信上的字迹,的确是长姐的!我前些日子在长姐手里借了几本关培育花木的书,恰好在其中一本里瞧见了这封信!我知道私下看她封好的信,是不应该的……但是我看了之后,却又很庆幸我自己看到了这封信,不然,苏大人和长姐,不就要错过了?”

    晏惠卿说的认真,彷佛她真的是做了成人之美的好人。

    苏行容在听了之后,神色也微微一怔。

    信函上的字迹,的确不能作假。

    晏锦的哪一手簪花小楷,他十分的熟悉!从前,晏宁裕的确也拿了不少晏锦写的字帖给他瞧过,所以苏行容十分的肯定,他不会认错晏锦的笔迹。

    只是……一切,是否当真如晏惠卿所言?

    苏行容没有说话,而晏惠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

    两个人之间陷入了沉默……

    周围,除了偶尔有风吹过卷起地上的落叶,便再也听不到什么声音了。

    此时最摸不透的人,当属晏锦。

    她有些目瞪口呆的听着晏惠卿的和苏行容的话,半响不能回过神来。

    从他们说的事情中,晏锦唯一听明白的,便是有人用她的名义,给苏行容写了一封信。

    晏锦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前些日子,晏惠卿一直问她借字帖,一直说她的字写的好看。恐怕当时,晏惠卿便早已开始模仿她的字迹。

    晏惠卿那时表现的太好……若不是她一早就生了戒备之心,怕是来日跳进黄河也说不清楚了。

    因为有戒备之心,所以她给晏惠卿的字帖,并不是她用的。那些字帖,是从前晏绮宁用的。

    晏绮宁也会写簪花小楷,但是晏绮宁写的字,瞧着比柔软一些,而她的字迹,曾被人误认为是男人的笔迹!她的哪一手簪花小楷,太刚硬了一些。

    当初,她从西院搬出来时,收拾东西的窦妈妈,也将这些收了过来。

    从晏惠卿开始跟她借字帖开始,她便想了许多后,才将晏绮宁的字帖借了出去。

    其一,是因为晏绮宁和她的字迹很相似,其二是因为晏绮宁和她有了争执之后,便极力想要和她撇清关系,而现在的晏绮宁,习的早已是另一种字。

    所以,晏惠卿的字迹,既不像她的笔迹,也和晏绮宁的笔迹有了差距。

    晏家的姑娘里,除了特意模仿她笔迹的晏惠卿,再也无第二人能写出这样的字迹。

    晏锦想到这里,眉头便皱了起来。

    她不太清楚,晏惠卿借用她的‘字迹’给苏行容写了什么东西,但是晏锦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苏行容这次会来灵隐寺,绝对和晏惠卿脱不了干系。

    晏惠卿,到底想要做什么?

    “你帮我?”苏行容的声音,带了几分讽刺,“你怎么帮我?”

    晏惠卿笑了笑,眉眼里带了几分得意,“自然是帮你……你可是我未来的长姐夫呢!”(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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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昨天因为每个月的亲戚到来,所以,没多更,在这里说下抱歉。

    今日会加更,具体加多少我不敢确定。

    可能是因为岁数大的关系,熬不了太久的夜,会觉得很累。

    所以,我能写多少,就更多少吧。
正文 225:谈话失败
    &bp;&bp;&bp;&bp;晏惠卿话音刚落,躲在假山后的晏锦,眉头便越皱越深。

    晏惠卿是如何得知,她和苏行容的事情的?

    晏锦想着,眉眼里便又多了几分惊讶。

    前世,有太多的事情,她并不知晓,可如今瞧来,或许她走的一步,都是按照别人的指令在走。

    可那时的她,浑然不觉,自己是一枚很好的棋子。

    晏锦越想,便觉得这里面的事情,越来越可怕。

    月色下,将身子依在海棠树下的苏行容,微微拉动嘴角,笑了笑,“晏四小姐,你当真有意思!你今夜来,应该有别的目的吧?说吧……我给你机会!”

    晏惠卿放松地笑着,然后微微颔首,“父亲常说,苏大人是聪明之人,如今看来,的确如此。我今儿来找苏大人,的确有事相求,但是更多的,我是希望苏大人和长姐,能够幸福美满的!”

    苏行容显然是不相信晏惠卿的胡言乱语的,尽管晏惠卿说的这些话里,有几句的确是他喜欢听的。苏行容看着晏惠卿,有些不耐烦地低吼了一声,“说!”

    他的声音,让晏惠卿不禁打了个战栗。

    晏惠卿心里有些害怕,可此时的她知道自己已经没有退路了,从她开始想找个办法开始,她便得坚持下去。

    她故作镇定地看了一眼苏行容,“我想帮您和长姐早日定亲,但是苏公子你得帮我……我……”

    “你?”苏行容眼里的讽刺越来越深,“你想要我帮你什么?”

    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道,“我想去参加太后的寿宴!”

    晏惠卿话音一落,苏行容便笑了起来,他的笑声里带了几分明显的讽刺。

    “你想去?”苏行容扫了一眼晏惠卿,然后压低了嗓音,冷笑道,“若我没猜错,你去太后的寿宴。是有别的原因吧?”

    晏惠卿看着苏行容的目光,像是看着一个怪物一般。

    苏行容猜的,的确不错……

    她想去参加太后寿宴,的却是有别的目的。

    晏惠卿咬紧了牙关。身子瑟瑟发抖,瞧着可怜极了。她的模样和舒氏有几分相似,连这可怜的模样,也有些相似。

    苏行容摇了摇头,轻声地说。“他瞧不上你!”

    晏惠卿惊的立即打断了苏行容的话,“我并不是……”

    “这个京城之中,不止是你,还有别家的姑娘,心思约摸都和你差不多!”苏行容站稳了身子,看着晏惠卿,声音冷冷地,“他连薄家小姐都瞧不上,又何况是你……”

    晏惠卿虽然样子看着清纯,但是她内心却是一个心高气傲的人。苏行容的话,让她有些懊恼。现在的她,明显有些恼羞成怒,“你又怎么知道,他会瞧不上我?”

    “因为你丑啊!”苏行容毫不犹豫的将话说了出来!

    晏惠卿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她的容颜并不夺目,这个事情她向来都知道。

    晏府里最夺目的姑娘,便是长房那两位。

    晏锦虽然极少在外面露面,但是在沈家花宴过后,已经有不少贵族太太。开始留意到了晏锦。从前,外面的人都以为,晏家生的最好的姑娘是晏绮宁,可如今……他们已经明白。晏家最夺目的姑娘,乃是晏家的嫡长女晏锦。

    能用古琴将战东风弹奏成那样,谁又敢说晏锦差?

    当年太后,便是仰仗这首曲子,走到太后的位子上。

    而且,前些日子。她还从父亲的口里,无意得知,文安伯陆存,似乎有意上门为自己的孙儿提亲。

    文安伯陆存,乃是定国公的丈人,而且他还是当今圣上信任的臣子。若是晏锦嫁到陆家,那么来日父亲要对付大伯父,便更加的困难了!因为无论何时,沈家都不会对陆家的事情,坐视不理。

    除非,陆家做了什么,让沈家人难以容忍的事情。

    譬如……陆家的人,害死了定国公最在乎的人。

    晏惠卿用力的咬住下唇,直到血液从唇角里流了出来,也毫不自知。

    “在苏大人的眼里,除了长姐,便没有好看的人了吗?”晏惠卿将心里的那股怒气吞咽了下去,又道,“所谓情人眼里出西施,苏大人的话,我……”

    苏行容摆了摆手,直接打断了晏惠卿的话,“不,我见过许多好看的姑娘,素素是最好看的一个。而你,当真是丑,这是事实!所以晏四小姐,我劝你死了那个心吧,沈家的主意你也敢打?你是嫌你命不够长,还是嫌你父亲麻烦不够多?”

    晏惠卿气的语塞,跺脚道,“苏行容,你这话什么意思!”

    “晏四小姐,你当真应该庆幸,你是舒老爷子的外孙女!”苏行容走到晏惠卿身前,吓的晏惠卿一直往后退,“不然,今儿你就该被我丢进这个湖里!”

    苏行容每走一步,晏惠卿便退后一步,直到最后晏惠卿越来越急,往后退了一大步……

    “啊……”晏惠卿踩在了鹅卵石上,然后整个人摔倒在地,手里的灯笼也因为她的动作过大,瞬间熄灭了。

    周围的光线瞬间暗了下来,晏惠卿疼的快哭了出来,然后整个人更是动弹不得。

    苏行容看了一眼摔在地上的晏惠卿,然后笑出了声,“晏四小姐,人应该有自知之明!素素和我的事情,我自己有办法……还有,下次不要再去找素素,你这个人心太黑,也太脏!你不配,在她身边,知道吗?”

    “你……”晏惠卿疼的抽了一口气,然后在看见苏行容的神色后,再也说不出话来。

    她是害怕苏行容的……

    苏行容从袖口里掏出一封信,然后丢在了晏惠卿的脸上,“信从哪里拿的,便放回哪里去。若是素素知晓我看了这封信,那么晏四小姐……我便不止是将你丢进这湖里了!”

    苏行容说完之后,冷冷一笑,便朝着刚才来的方向走了回去。

    晏惠卿吓的瘫软了身子坐在地上,眉眼里全是愤怒,她又疼,又被气的话都说不全了。

    苏行容,当真可恨……

    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半响后,才从地上站了起来,她看着地上的信函,也没有去捡,然后喃喃自语,“放回去,做梦!苏行容你这个卑鄙的东西!”

    晏惠卿用脚踩了一下信函,然后她的动作过大,又疼的她抽了一口冷气。

    她站了一会,才将灯笼丢在一边,慢慢地挪动身子离去。

    晏惠卿和苏行容的谈话,明显是不欢而散。

    苏行容,显然不想被晏惠卿利用……

    等晏惠卿和苏行容离开后,晏锦才抬起眼,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山……(未完待续。)
正文 226:暧昧(1)
    &bp;&bp;&bp;&bp;此时,在她身畔俯身的少年,正微微眯着眼,彷佛陷入了沉思。

    他沐浴在月色下,身上像是披着一层莹白色的光辉,肌肤仿若千年的寒玉。

    那是一张隽秀却又坚硬的面孔。

    她本该镇定地从这里走出去,然后和他一样神色泰然面对今夜的事情。

    可现在,她明显做不到……

    刚才晏惠卿和苏行容的谈话,她不知该从哪里解释。

    她同苏行容,明明什么都没有。

    在她犹豫的时候,沈砚山放开了她的手,从假山后面走了出去。他的步子极轻,也很随意……他走到前方的小径上,捡起方才被苏行容丢下的信函,然后打开后看了起来。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赶紧站了起来,迅速的走了几步,却又突然顿下。

    信函上写的什么,她一点也不知晓。

    不过,晏惠卿用她的名义写的信函,想必会极其的露骨。

    晏锦想着,便觉得有些尴尬。

    虽然晏惠卿模仿的字迹和她不一样,可若是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区别。

    苏行容,就是这样被晏惠卿骗过了。

    她突然想起,今儿为何晏惠卿会约她来菩提湖放莲花灯了……

    晏惠卿怕苏行容不相信,所以才会约她一起来。

    她们要放莲花灯,必定要进刚才的亭子。

    她站在亭内,自然听不见外面的交谈之声。

    晏锦想着,眉头便又微微一蹙。

    菩提湖中间有一座小亭子,这座亭子像是水阁一样,被修建在湖中央,只有一座小桥和岸上相连。这座水阁是用松木制成的,夏天坐在这里,一阵清风吹过,纱幔慢慢地飞起,还携着松木淡淡的香味。

    水上清风幽幽。周围荷花盛开,十分的惬意。

    到了冬日,这里的景色,也不会太差。

    菩提湖会结冰。在亭里煮上一壶茶,看着满池的冰雪,入目全是一片洁白。

    只是,若是喜欢热闹的人,便不会太喜欢这里。

    菩提湖位于后山。也太过于安静……

    晏锦从前,倒是不太喜欢这里,她是个喜欢热闹的人,太安静的环境,反而不太喜欢。这一世虽不像前世那般,可骨子里的东西,却是不会改变的。

    她的指尖微微颤抖,在应付这种安静的气氛上,她着实没有太多的经验。

    晏锦想了想,才压低了嗓音说了一句话。

    “不是我写的!”

    “不是你写的!”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将话说了出来。晏锦听了之后,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沈砚山,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咽了下去。

    月色笼罩着周围,虽然光线柔和,但是远远地看着,却是有些模糊。

    晏锦瞧着沈砚山眯着眼,敛着眉的模样有些淡淡地,“她的字丑多了!”

    晏锦:“……”

    沈砚山的话,让晏锦不禁将紧握成拳头的手。慢慢地松开后,又揣进袖口之中。

    晏锦想了一会,才走上前,想从沈砚山的手里拿过信函。可谁知沈砚山在她伸出手的时候。却将握着信函的抬高了一些。

    他本就身姿挺拔,此时高举着手,更显得他整个人十分的修长。

    晏锦身高比他矮了不少,她此时的头顶恰好到他的脖颈处,想要拿到他手里的信函,着实有些困难!

    可她心里终究是有些好奇。这信函上到底写了什么,而且字迹又写成什么样了!所以,她的动作,也没有经过太久时间的考虑。

    等她伸出手后,才发现两个人站的太近。

    她又能闻见,那股淡淡地墨香。

    “我,想看看!”晏锦将手放下后,不动声色地退后了一步,又道,“不知世子可否能给我瞧瞧?”

    她说的委实客气,一般人大概都不会拒绝她的提议。

    可,那也是一般人。

    沈砚山只是挑了挑眉,神色淡淡地,“没写什么,你不用瞧了!”

    晏锦:“……”

    她愣了愣后,才想起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温润君子,也不是什么一般人。他表面和内心,完全差了个十万八千里,她想要让他知道羞耻心,着实有些困难。

    晏锦垂头,瞧着自己裙底下,露出的鞋面,半响后又找了个借口,“我想看看字迹!”

    因为她低着头,眼前只有鞋面和石子,所以根本看不清沈砚山此时的神色。

    她唯一能听见的,便是沈砚山叹息了一声,然后轻声地说了一句,“你当真想看?”

    晏锦抬起头来,微微颔首,“自然是当真的!”

    “那你先告诉我一件事情!”沈砚山看着晏锦,神色不改地说,“为何,她会模仿你的字迹?”

    晏锦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会问到这个问题,她心中陡地一颤,然后微微蹙眉。

    她犹豫了一会,才轻声地说,“她问我借了字帖!”

    “唔!”沈砚山露出一副凛然庄重的模样,然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信函,“那么她当真没什么天赋,临摹你的字帖之后,还写的这么丑!”

    晏锦听了之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缓缓地说,“我借她的并不是我的字帖!虽说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防人之心也不可无!惠卿她自小便内向,很少同人交好!前些日子,她突然问我借字帖,我瞧着,八成是……是有原因的!”

    “为何要说害人之心不可有?”沈砚山挑眉,将手里的信函放低后,抖了抖纸张道,“对于这种人,若是你不及早除去,那么她迟早会要你的性命!而且,我记得晏家四小姐,是刑部侍郎的女儿吧?刑部侍郎虽不聪明,但是也不简单,他啊……”

    沈砚山想了想,才接着说,“他这个人,心脏着呢!”

    他的话音一落,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错愕。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沈砚山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的三叔晏季景是一个十分擅长伪装的人,在京城之中人士他的人,都对他留下很好的影响。甚至曾说,谦谦君子,便是来形容他的三叔的。

    而且,他三叔不止性子温和,容貌也是十分的出众。尤其是他那一双细长的眼,不知迷倒了多少京城里的姑娘。

    这样完美的一个人,几乎找不到半分破绽。

    沈砚山很小的时候,便被定国公送到边疆去了。他能接触到她三叔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所以今儿沈砚山的话,不得不让她有些惊讶。

    “世子,您为何会这样说?”晏锦终究是有些好奇,沈砚山是从那些地方,发现三叔的异常。(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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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7:暧昧(2)
    &bp;&bp;&bp;&bp;沈砚山在听了晏锦的话后,眼中微微一动,风轻云淡地说,“我又不瞎!”

    晏锦:“……”

    他说的理所当然,却让晏锦有些哑然。

    沈砚山的话,不吐任何脏字地将京城里不少人骂了个遍。

    他不瞎,所以能瞧出来晏家三爷,是个心脏的人。

    而那些认为晏家三爷是个君子的人,都是一群瞎子。

    晏锦犹豫地想了想,又瞧了一眼天色,才对沈砚山道,“天色……”

    她还未来得及说完,便听见沈砚山打断了她的话,“以后,不要谁都相信。有些人,不值得你去相信!”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噎的晏锦本来要说辞行的话,又再次放回肚子里。

    她曾以为自己重活一世,可以看明白很多事情,也可以看透不少人的心!可在沈砚山面前,她却无论如何,也猜不到这个人到底在想什么……这个人,从不简单。

    “多谢世子!”晏锦也不是一个不知道领情的人,沈砚山今儿给她看天池的图纸,便是有七分相信了她从前的话。

    两世为人,若非她亲自经历过,无论是谁说破了嘴皮,她也觉得是虚妄之言。

    反倒是沈砚山,就这么轻而易举的相信了。

    沈砚山在周围瞧了一会,又朝着前面走了几步,最后在一块空地上,发现了不少的莲花灯。

    这些莲花灯还未来得及点燃,整整齐齐的摆放在铺好的青石地面上,而且数量不少。

    晏锦跟在沈砚山的身后,在瞧见了眼前的莲花灯后,又愣了愣,“她还真的准备好了!”

    “谁?”沈砚山看着晏锦,依旧神色不改地问,“你准备在这里放莲花灯?”

    晏锦点了点头,“惠卿今儿约我来菩提湖放莲花灯,不过……”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然后露出尴尬的神色,窥了一眼沈砚山。

    她不知该如何解释,今儿小白做的那些事情。

    瞧着憨态可掬的小白。做起事情来,当真是和沈砚山有些相似!

    “嗯?”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很自然地问,“怎么?”

    他问的十分坦然,似乎一点也不知情一般!晏锦犹豫了一会。一时也不晓得用什么语言来讲今儿的事情,过了半响后,才轻声地说,“其实下次送信,小黑来便好!”

    站在她身前的沈砚山看了一眼地上的莲花灯,才和缓地说,“小黑去接义父了,暂时不会回来了!小白虽然笨了一些,但它每次做的事情,都很乖!”

    晏锦只觉得额前的青筋跳了一跳!

    小白做的事情……哪里很乖了。

    而且小白。也太聪明了一些……做起那些事情,得心应手的像是成了妖的鹰一般。

    她想了想,才没有评价沈砚山方才的话。

    她已经从父亲的嘴里听到过程老将军要回京的事情了,所以在沈砚山说起的时候,并不会觉得太惊讶。

    只是,程老将军是一个十分传奇的人物,她对这个人,十分地尊敬。

    父亲也常常说,若大燕的臣子,都像程老将军这般。那么大燕一定会是一片盛世!

    她不懂政权,所以也不明白,为何父亲要说那样的话。

    后来,在她知晓程老将军做的事情后。便越来越敬畏这个人了。

    铁骨铮铮,大概就是来形容程老将军的话了。

    “你喜欢莲花灯吗?”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又轻声地问了一句。

    晏锦挪回目光,瞧着地上铺了一片的莲花灯,慢慢地摇了摇头,“我不喜欢这些!不过。很多人都说放莲花灯可以祈福,也可以让去世的人知晓尚在人世上亲人的想念,所以……所以因为这些,惠卿才会让我来这里,放莲花灯吧!”

    沈砚山挑了挑眉,眼里的神色微动,“是吗?”

    他没有直接揭穿晏锦的话,而是疑惑的问了一句。

    晏锦尴尬的笑了笑,忍不住想要按住脑门上冒起的青筋,“大约是吧!”

    她自己说这些话的时候,都没有太多的底气!

    所以,晏锦到了最后,像是泄气一般,又添了一句,“莲花灯不好,没有天灯漂亮!”

    她前世曾陪着晏绮宁在元宵节那一日参加灯会,瞧见过天上挂了几盏稀薄的天灯!夜幕下,漂浮在空中的纸灯,只有着淡淡的光线,瞧着十分的夺目。

    她喜欢那样的灯……

    而且,天灯也可以祈福。

    晏锦一直坚信,像生母那样的女子,不应该在地下!在她的心里,生母应该是化成了天上的繁星里的一个,在每个夜里,就这么静静地陪着她们。

    所以,放天灯祈福,才应该会被母亲瞧见吧。

    沈砚山在听了之后,难得没有反驳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此时,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一阵风,卷起了地上的落叶,将周围的树木吹的‘沙沙’作响。

    晏锦本正在琢磨要怎么辞行,却突然见沈砚山的手抬了起来,然后她微微一怔,便见那个人神色泰然地将她有些松的簪花扶正后,然后微微皱眉。他似乎觉得不妥,然后又瞧了一会,又将簪花取出来后,重新插入她的发鬓之中。

    这次簪花的位子,正好。

    他欣赏了一会,一双眼如潭水般幽深,瞧的晏锦觉得浑身不对劲。

    晏锦想要退后,又怕觉得太过于冒失!她迟钝的看了一眼沈砚山,想要呼对方为‘登徒子’,可此时沈砚山的眼神太过于平静,找不出任何一丝异常……

    她想了许久,依旧不知该说些什么。

    因为无论她说什么,这个人总是能将她说服,而且,她还不能反驳半句。

    晏锦没有说话,也开始想着自己要怎么辞行。

    毕竟,夜已经深了……

    沈砚山垂着眼眸,看着眼前的少女,觉得她此时倒是十分的乖巧,和平日里露出一副防备的样子截然不同!此时的她,无意识里露出的几分慌乱,倒是十分地有意思。

    她生的很美,妖娆且又冷艳,不说话的时候,那双眼瞧起来,显得十分的无辜。

    沈砚山的眼神很直接,瞧的晏锦越来越尴尬,她想了想,才抬起头来,故作一副‘大度’的模样,看着天空说,“今晚的夜色不错,星星也很好看!”

    沈砚山神色不改,淡淡地说,“你想说的,真的是星星?”(未完待续。)
正文 228:按你的想法做
    &bp;&bp;&bp;&bp;沈砚山话音刚落,晏锦便抬头看见天空中月色正浓。

    此时,天上哪有半颗星星!

    晏锦只觉得额头上的青筋跳的厉害,她下意识便将手去揉了揉眉心,“唔,其实,我想说的是月色!”

    结果,她刚说完,天空中不知从何处飘来了一片乌云,将月慢慢地遮住之后,周围的光线也渐渐地暗了下来。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半响不知该说什么。

    最后她无奈地低下头,在心里暗暗腹议,她果真不是沈砚山的对手。

    她踌蹴了一会后,才见月从乌云后探了出来,月色从已经掉光了树叶的树枝间洒了进来,留下一地的斑驳光晕。

    晏锦憋了半天,觉得自己实在找不到话了,但又想打击一下沈砚山。于是,她憋了很久后,到了最后最后憋了一句,好似蚊子一般的哼哼声,“你最好看!”

    她这句话,有一小半是发自肺腑之言,而另一多半是希望能打击沈砚山,希望能噎住沈砚山。

    两世为人,她的确没有见过,比沈砚山更夺目的人。

    他的神情既淡漠又清冷,这样的人,若不说话,当真是个翩翩贵公子。可他一说话,他的容貌有多好,他的性格便有多糟糕……这个人,委实不是个什么君子,却也不是个穷凶极恶的坏人。

    他活的十分随意,也从不会勉强他自己做自己不想做的事情。

    这样的生活,她虽很向往,但是却知,她没有那个本事。

    在这个环境之中,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责任,谁又能过的潇洒任性呢?

    不过结果,显然出乎了晏锦的意料,她低估了眼前这个人的脸皮。

    沈砚山听了之后,微微颔首,“你说的很对!”

    晏锦:“……”

    他说的那样坦诚。让晏锦半响都接不上一句话。

    因为,她感觉无论自己接下来再说什么,也不会打击到他半分,她纠结了许久。觉得脑子有些转不过来了,最后颓废地暗暗叹了一口气。

    沈砚山瞧着沉默良久的晏锦,唇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他是个情绪一向不大外露的人,此刻却破天荒的露出一个笑容,“天色已晚。我送你回去吧!”

    他的嗓音有些不同于往日,不禁让站在他身边的晏锦,有些好奇地瞧了一眼。

    天空月色皎洁,四周也格外的安静,月色下的少年,眉目依旧,风姿翩翩。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如今的他们,显然也没什么胃口,再吃什么烤鱼了。

    因为灯笼里的烛火已经熄灭。所以两个人只能在月色下,慢慢地朝着厢房走去。

    灵隐寺虽大,可僧人却不多。此刻,周围万籁俱寂,池子上已经起了一层淡淡地雾气。

    风吹过来的时候,晏锦下意识的拢了拢披风。

    她这个身子骨,的确有些弱。

    怕冷又惧热。

    哪怕前世最辛苦的时候,她的身子骨也没有稍微好一些。

    晏锦刚皱了皱眉,便觉得身上一暖,她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身边的人。微微怔住。

    沈砚山不知何时将披风褪下,然后拿在手里替她披上,他的动作轻柔,根本没有给她留下一点婉拒的机会。晏锦看着沈砚山神色自若的样子。半响不知该说什么。

    夜凉如水,周围寂静无声,唯余月色还照在游廊上。

    晏锦披着沈砚山的披风,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

    此时,微微垂眸的沈砚山。目光停留在她微颤的指尖上,“走吧!”

    晏锦迟钝的瞟了一眼沈砚山,才默认了穿着沈砚山披风的事情。

    其一是因为她的确有些冷,从菩提湖到她住的厢房,距离并不近,若是这么闲庭漫步地走回去,她第二日怕是会受风寒。其二,是她想不出该用什么话语来婉拒。

    她从前,总是试着和这个人疏远,然后婉拒他的提议。可每一次,她似乎都没有成功。

    现在,对于她而言,沈砚山是一个不错的伙伴。

    而且,她同沈苍苍交好,自然也就会和沈苍苍关系不错的沈砚山有来往。虽然沈苍苍私下总是埋汰沈砚山,可晏锦知道,在沈苍苍的眼里,沈砚山的确是一个好兄长。

    她既同沈苍苍交好,便也会试着同沈砚山好好地相处。

    两个人走了几步后,晏锦才小声地说了一句,“多谢!”

    沈砚山没有回答,而是将步子放慢了一些!

    他自小住在军营之中,无论是行动便是处事,总是十分的果断!尽管这样,他能真正空闲的时间,却是不多的。

    他的将步子放慢,尽量去配合晏锦的步子。

    月色下,少女的身子有些单薄,似乎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一般。

    沈砚山想了想,本来舒展的眉,又微微一皱。

    等将晏锦送到厢房外之后,晏锦本想将身上的披风取下还给沈砚山,可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沈砚山道,“天池的事情,暂时还未定下来,等图纸定下来,我再来拿来给你看!”

    晏锦闻言抬头,有些惊讶地说,“这……不太好吧?”

    天池的事情,乃是工部的机密!而且图纸,是绝对不能外泄的。

    她能瞧着图纸,已经让她觉得十分的意外了。

    毕竟,这张图纸,或许脸她父亲,都未曾瞧过。

    “有些事情,从前不能改变,但是……”沈砚山顿了顿,声音十分地柔和,“现在可以!”

    晏锦认真地看着沈砚山,然后心里一窒。

    沈砚山说的什么,她自然明白。

    前世,因为天池决堤,她父亲的坟墓被冲毁!她想要替父亲再建一座坟,却没有任何办法。那会的她,像是被禁锢在笼中的鸟儿一样,只能透过院子上方,看着巴掌般大小的天空。

    所以,到了最后,她不得不妥协,选择了替晏绮宁出嫁。

    只是,这一嫁,便也葬送了她的性命。

    对于她而言,这些并非是好的回忆!如今想起来,她只觉得疼痛,更想去极力改变。

    但是想要改变,又谈何容易!

    许多事情,她都被蒙在鼓里。

    这时,沈砚山忽然又淡淡地说,“既已想好,便按照你的想法做!此生,不要再留什么遗憾了!”

    晏锦看着月色下的少年,眸色清亮不似平日那般幽深,然后像是被蛊惑了一般,不觉地点了点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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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29:我在
    &bp;&bp;&bp;&bp;沈砚山微微低头,瞥了她一眼之后,才准备转身离去。

    他刚走几步,便听见身后的少女开了口,她声音宛如溪涧的流水撞击在石头上般动听,“多谢!”

    沈砚山听了话之后,脚步微顿,然后转过身,又添了一句,“你,别怕!”

    他的一句话,让晏锦有些哑然!

    他说,别怕!

    他似乎将她内心的一切,都看的透彻。

    连那一抹小小的恐惧,似乎也被他发现了。

    晏锦知道,她自己选择走的这条路,是将从前不知道的真相,一点点地挖掘出来。

    只是,有些真相,却是肮脏不堪的。

    不是任何人,都愿意知道这些真相。

    有些人,宁肯一辈子都活在谎言之中,也不愿意去知晓事情的真相。毕竟,有的时候,真相是一把双面利刃,伤人也会伤己。

    来日,或许她也会被这些事情伤到,然后暗自伤神。

    怕?

    有的时候,她的确是怕过。

    但是,她怕的是不能护住父母,最后依旧会走上前世的道路!至于其他的,她倒是一点也不怕……

    晏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沈砚山,然后笑着说,“我不怕!”

    从前,她怕。

    往后,她不怕。

    因为现在,她身边的人都还好好地活着,她会用生命去保护这些人,而这些人,也会一直陪着她。

    所以,她不害怕。

    况且,前世的她早已经历过各种背叛和不堪,那些真相哪一件不像是带了剧毒的刀子?父亲死在她的怀里,嫡亲妹妹背叛她,甚至连她一心一意相信的二婶,最后却恨不得她早死……每一件事情,滋味都是不好受的!她被关在屋子里的那段日子里,每一天都过的生不如死!

    尽管是那样暗无天日的日子。她都熬了过来,现在的她,还有什么可以害怕的呢?

    沈砚山看着她,神色难得地认真。他淡淡地说,“嗯,别怕,我在!”

    他说的随意的五个字,却让晏锦再一次哽咽住。

    那种感觉。她不知该如何形容。

    他说的明明是那样的淡然,可每一个字,却又无比的坚定。

    晏锦垂眸,微微颔首。

    这个人啊,有的时候,其实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等沈砚山离开之后,晏锦才抬步进了院内。

    香复此时正在站屋外,瞧见晏锦回来了之后,立即便迎了上来,“小姐。你可回来了!”

    “嗯?”晏锦将方才的心绪慢慢的敛起,轻声问道,“怎么了?”

    香复扶着晏锦朝着屋内走去,言语里带了几分担忧,“方才大爷让人送来了点心,说是让你尝尝!”

    香复的话,却让晏锦不禁挑了挑眉,“父亲没有在小佛堂?”

    “大爷已经从小佛堂里出来了!”香复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又道,“此刻。大概已经歇下了!”

    晏锦听到这里,脚步微滞!

    不应该是这样的……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每年在中元节的时候,总是会在摆放着她生母牌位的小佛堂里。静静地坐上一夜!所以,每年她和晏绮宁陪着父亲来灵隐寺的时候,都不会在中元节那一日去找他。

    那个时候的父亲,颓废,又不愿意多言。

    只是,今年。似乎有些不同了。

    父亲沐浴之后去了小佛堂,只是坐了一会,便从小佛堂里走了出来!他不再似往日那般,自我惩罚……

    晏锦听到这个消息后,却是忍不住有些高兴。

    虽然,她很希望父亲能记得生母,可是生母再好,毕竟已经是亡人了!若是父亲一直在生母去世的阴影里未曾走出来,那么来日受伤的,或许不止是父亲一个人,还有小虞氏也会受到伤害。

    尽管,小虞氏或许并不在意。

    可晏锦依旧是希望小虞氏和父亲能好好地在一起……

    至于她的生母,她知道父亲和小虞氏,必定不会忘记。

    那么,便足够了……

    晏锦刚抬步进了屋子,香复便发出一声‘咦’的声音。

    晏锦抬起头,便瞧见香复的眼神有些古怪。

    她笑着看了一眼香复,问道,“怎么了?”

    香复将目光从晏锦的身上挪走后,然后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半响没有说话!

    晏锦顺着香复的目光看了看,才发觉自己的身上,竟然还穿着沈砚山的披风!

    沈砚山身姿挺拔,比她高了不少,所以他的披风穿在她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的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她方才被沈砚山的话扰了心神,所以本来要归还披风的话,也忘在了脑后。

    若不是此时香复露出那样的眼神,她或许都快忘记了这件事情。

    晏锦想了一会,不觉失笑。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便也不敢询问。但是,她在心里却已经猜了个大概。

    夜深人静,晏锦却依旧去赴沈砚山的约,可见这个人在小姐的心里,是同常人不一样的。

    香复将晏锦身上的披风取下后,才轻声地说,“小姐,夜已经深了,你早些歇下吧?”

    “我现在不困!”晏锦缓缓地走了几步后,才坐在小凳上道,“方才你不是说父亲送了一些点心过来吗?拿来,我用一些!”

    香复有些愣了愣,但是瞧着晏锦眼里的笑,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

    平日里的晏锦,过了这个时辰,是不会再用东西的。

    不过今儿倒是有些出奇了,她家小姐居然会在这个时辰,想起要用东西。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眼里的神色,才慢慢地沉淀了下来。

    今儿,沈砚山没有给她看晏惠卿写给苏行容的信函……那个人不愿给她看的原因,约摸是信函里写的东西太过于露骨,他怕肮了她的眼。

    其实,她早已经历过太多的事情,见过比这些更脏更露骨的事情……

    沈砚山做的小心翼翼……可她依旧,将信函上的内容猜了个大概。

    连沈砚山这样性子的人,都不愿意再多看一眼那些字。可见信函上的内容,当真是有些……太露骨了!

    晏锦想着,便将手放在了桌上。

    苏行容现在似乎相信了晏惠卿的话……而且,晏惠卿想去太后的寿宴,似乎也是势在必行。

    晏惠卿被苏行容婉拒了,但是晏锦知道,晏惠卿不会就这样罢手!

    她想着,便本来摊平的手,慢慢地撰成了一个拳头!

    她不会让晏惠卿如愿,而且……她也必须想个办法,让苏行容明白,那些字迹根本不是她的!

    只是,这件事情,到底要怎么做,才能达到她心里想要的那个效果呢?(未完待续。)
正文 230:染黑的心
    &bp;&bp;&bp;&bp;晏锦一直猜不透,苏行容心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前世是这样,今生亦是。

    她想了许久,在用了父亲送来的点心后,又让香复磨墨,而自己拿起狼毫笔,沾了沾砚台里的墨汁写了几个字。

    她现在的字迹和往日的,看似相似,但是又有不相似的地方。

    从前她的字迹太过于隽秀,而如今的字,却透着几分力量。

    她,不再是从前的那个晏锦。

    看到宣纸上的字后,晏锦淡然地笑了笑。

    反而是在一边磨墨香复,看着晏锦写的字道,“小姐,您写的字,可真好看!”

    “是吗?”晏锦应了一句,然后略小退半步,瞧了瞧自己写的字。

    她的字,只能说,不丑。

    不知为何,晏锦在这个时候,会突然想起沈砚山。那个人的容貌和他的笔迹一样,十分的出色,他的一手字,写的很好。

    她曾以为父亲的那手小楷,算是她见过最好的字迹了!可是和同沈砚山的比起来,父亲的字却不似沈砚山的字迹,透着力量!

    香复点了点头,顿下手里的动作,认真地说,“嗯,比我哥哥的字,好看多了!”

    香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很久以前的趣事一般,忍不住笑了起来。

    “说起来,我还很少听你说起你哥哥的事情!”晏锦把手里的狼毫笔放下,看着香复柔声地说,“我记得你从前说,在那场大水里,未曾找到你哥哥的尸首,那么……他应该还活着吧?”

    香复没想到晏锦会这样说,然后愣了一愣,半响后才露出一丝浅笑,“嗯,我也相信他还活着!我哥哥啊。他很厉害,若是来日我能找到他,我一定带他来见小姐你!”

    香复说完之后,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她的哥哥是男儿身。而且还不是晏家的小厮,又怎么可能见侯府里的晏锦。

    她露出一丝歉意,“小姐,我……”

    “嗯,带他来见见我吧!”晏锦倒是笑了起来打断了香复的话。她一点也不介意方才香复的话,坏了规矩,“我记得你曾说,他会模仿其他人的声音,而且,十分的相似?”

    香复忍不住摇了摇头,“不止相似,而是一模一样!我哥哥小时候很调皮,他不喜欢跟父亲学东西,又想出去玩!每次。他想要逃出去,都会模仿我的声音,先把父亲骗出去,然后再独自出去!”

    那个时候,父亲和哥哥都在她的身边……

    一家人虽然吃的虽然不怎么好,却也勉强能渡日。

    香复很多时候,都会想起从前。

    那些被她认为是最普通的日子,却是她现在最怀念的。

    哥哥和父亲,都在。

    岁月便都安好。

    晏锦想了想,又看一眼放在桌上的狼毫笔道。“我母亲说,灵隐寺的菩萨很灵验!明儿,你去给你哥哥,点一盏长明灯吧!”

    香复听了之后。微微一怔,然后垂下眼眸,对晏锦轻声地说,“小姐,谢谢您!”

    当所有的人,都以为她的哥哥去世的时候。唯有晏锦,和她一样,还相信她的哥哥活着。

    晏锦的话,像是给了她力量一般,让她觉得以后的日子,不会再那么的绝望。

    只是内心,香复依旧很清楚的知道,或许在那场大水中,哥哥早已不在了……

    不过,只有想着哥哥还活着,她才会觉得,活着是有盼头的!

    香复伺候晏锦歇下后,晏锦却有些失眠了。

    她想起香复方才的话,不知为何却想起三叔身边的人……

    那些,用青字开头取名的小厮们。

    青山和香复的哥哥一样,会模仿人说话,而且身形也和三叔十分地相似!还有纪妈妈的丈夫青竹,他们几个都是晏家最特殊的人!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皱眉。

    祖父和祖母的偏心,其实从这些地方,便可以看出来了。

    祖父将自己的侍卫送给了三叔,而没有送给有世子之位的父亲!这些年来,祖父和祖母就差在嘴里说,他们讨厌父亲了。

    父亲在侯府里的日子,其实很艰难。

    可笑的是,当年若不是父亲护住祖母,那么被毁容的,便应该是祖母,而不是父亲了!

    她曾听母亲小虞氏无意提起过,说父亲幼年的时候,是晏家最出色的孩子,连她那个如今完美的三叔,也是比不上当年的父亲。

    世事难料,谁又能猜到,她的父亲最后……却落得了这样的下场。

    她的父亲,幼年孝顺又懂事,可就是因为毁了容,结果成为了晏家的弃子!祖母没有因为父亲帮过她而觉得内疚,她觉得这一切,都是理所当然的……

    就如同现在,晏惠卿利用她,将她当做棋子一般,心里没有半分的愧疚。

    晏锦虽然一直防范着晏惠卿,可私下她对晏惠卿,却是不差的!

    有些人啊!他们的心都被染黑了,而且,还透着浓浓的恶臭味。

    晏锦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慢慢地敛起了思绪。

    前路或许很危险,但是,她不怕。

    或许是因为沈砚山临走之前的那些话,她歇下之后,掩藏在她心里的那唯一一丝恐惧,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些话,给了她莫名的力量和安定。

    这一夜,她睡的极好。

    翌日晨曦刚露,她便睁开眼,然后看着纱帐微微发怔。

    过了一会,等脑海里的渐渐清明后,晏锦又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坐了起来,对屋外唤了一声,“香复!”

    很快,香复便推门走了进来,端了一盏白水送去,让晏锦润了润喉咙。

    晏锦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此时天色刚明,天空的颜色还有些昏暗,晏锦想了一会,才对香复说道,“今儿,我有件事情,要你做!”

    香复愣了一愣,看着晏锦认真地神色,点了点头,“小姐您吩咐!”

    晏锦对香复招了招手,然后在香复的耳边,轻轻地呢喃了几句!她说的极轻,而香复听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到了最后,香复气的忍不住说了一句,“四小姐当真是卑鄙!”

    “无碍!”晏锦揉了揉眼,反而淡淡地说,“你按我说的做,她便会自食其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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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端午节,大家都吃粽子了吗?

    唔,喜欢吃咸的还是甜的呢?

    哈哈哈哈!

    在这里,小悟祝亲们,端午节安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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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1:交谈
    &bp;&bp;&bp;&bp;香复听了之后,将心里的怒气按捺下去后,才道,“奴婢知道了!”

    晏锦笑了笑,没有再说话。

    香复伺候晏锦起身,又让吩咐阿水送进来热水,伺候晏锦洗漱。

    等晏锦坐在铜镜前后,香复才拿起象牙制成的梳子替晏锦梳头。

    晏锦的头发生的很好,黑的像是用墨汁染过一般,又黑又亮。

    香复只需要轻轻一梳,便能从头梳到尾。

    不过,香复有些不解地是……晏锦每次午间小酣,总能将这一头柔顺的头发,睡的乱糟糟的!

    虽然梳理起来不麻烦,但是瞧着,却让人有些忍俊不禁。

    连晏锦自己也会看着铜镜里的自己说,还好今儿没将发髻睡乱!

    香复想着,便又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阿哒从屋外走了进来,轻声地说,“小姐,大爷派了人过来,邀你一起用早膳!”

    “嗯!“晏锦微微颔首,眯了眯眼道,“你去回话,说我知道了!”

    等阿哒离开之后,晏锦才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眉头微蹙。

    她想,有些事情,父亲既然不再隐瞒她,那么她也应该告诉父亲。

    晏锦想了一会,便拿定了主意,只是,她还在想,该如何开口。

    少顷,她从厢房里走出去后,才轻声问香复,“四小姐那边可有什么大的动静?”

    “回小姐话,奴婢听说,四小姐不肯用寺内的斋菜!”香复压低了嗓音,轻声地说,“方丈很头疼呢!”

    昨儿香复去小厨房里取热水的时候,无意听见几个小和尚在哪里念叨,说从前最难伺候的晏锦,倒是很好伺候了!反而是听闻脾气不错的晏家四小姐,比晏家二小姐还难伺候。

    晏惠卿不是嫌菜里没油,便是嫌菜的味道不好。

    甚至。到了最后,居然说她不愿意吃斋菜,想要吃肉!

    灵隐寺虽然准备过肉类的膳食,可这里毕竟是佛家重地。能避免杀生,便会尽量避免!方丈在听闻这个消息后,觉得十分的头疼。

    最后无奈之下,他吩咐人去山下买了一些牛肉上来。

    结果,谁知道晏惠卿不知去哪里转了一圈。回来之后便生了大气……将送来膳食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说灵隐寺的人,是存心想饿死她。

    晏锦在听了香复的话后,便无奈的摇头,“四妹妹怎么脾气一日一变……”

    香复皱眉,“四小姐这般,也不怕大爷知道吗?”

    毕竟,平日里的晏惠卿,是十分乖巧懂事的。

    “我爹爹?他是不会知道的!”晏锦想了想,才解释道。“灵隐寺的香火不好,这些年一直靠父亲和外祖父接济着,方丈……不会做让父亲不高兴的事情!”

    大燕朝如今信奉道教的人不少,所以京城附近的寺庙,香火越来越差。

    灵隐寺,也不例外。

    灵隐寺的方丈不敢得罪父亲,所以在吃食这些小事上,更是不敢同父亲讲。他们怕父亲觉得,他们连这些小事都做不好,那么到时候……若是父亲不高兴了。断了接济灵隐寺的银子,灵隐寺以后怕是会过的更困难了。

    香复瞧了瞧晏锦的样子,又压低了嗓音说,“奴婢方才瞧见昨儿夜里在小厨房里的那个孩子。他的头好像被什么东西砸出血了!”

    晏锦听了之后,未曾多想,便明白这是晏惠卿的做的事情。

    她皱了皱眉,才对香复道,“你去取十两银子给他,让他去看大夫!”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便没有再多言。

    从晏锦的厢房到晏季常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

    晏锦刚踏进父亲住的院子,便瞧见父亲正在院子里挥着木剑,模样英姿飒爽!

    今日的父亲,同往年不一样,瞧着精神很好,也没有露出疲惫的模样!尽管此时的父亲,脸上依旧挂着银色的面具,却不影响他的气质……

    晏锦突然明白,为何当年生母会喜欢上父亲了。

    这样的父亲,的确很吸引人。

    父亲在闲来无事的时候,会练剑强身,只是他用的从不是开刃的剑,而是用檀木制成的木剑,瞧着也没有什么威力。

    她一直以为,父亲练习的不过是花架子,不能管什么用……可后来,她才知道自己大错特错了,父亲的剑术一点也不差。

    她又想起了前世……

    在那个大雨的夜里,父亲出乎意料的的拿出长剑,和那一群追逐他们的黑衣人打了起来,若不是晏绮宁最后让父亲分了心,或许父亲也不一定会输……

    她的父亲,其实是一个很优秀,且文武双全的人。

    明明是这样一个夺目的人,却因为容颜,被祖父和祖母厌恶……

    晏锦想到这里,心里隐隐泛着疼,她顿下脚步,就这么一直认真地看着父亲挥舞着手里的长剑。

    晏季常似乎也意识到晏锦来了,他停下手里的动作,笑了笑看着晏锦,柔声地问,“怎么起的这么早?”

    “不起早一些,便不能看见爹爹你练剑了!”晏锦眨了眨眼,走到晏季常身边,轻声地说,“爹爹的剑术很好!”

    晏季常摇了摇头,无奈地说,“不过是一些花架子,用来强身的!”

    “是吗?”晏锦否决了父亲的话,“可我瞧着不像,我觉得爹爹很厉害!”

    晏季常一听,不禁挑了挑眉。

    从前,他记得晏锦不是这样说的。

    不过,难得听见晏锦夸他,他打心里,还是有些高兴的。

    晏季常没有再反驳女儿的话,而是轻声地说,“走吧,我已经让他们准备好了早膳!”

    晏锦听了之后,笑着点了点头。

    屋内的松木桌上,早已摆放了几个食盒。

    明显,这些膳食早已准备好……之所以没有打开,是因为父亲要等她一起用膳。

    从前的她,是出了名的贪睡,虽然现在也不例外……

    晏锦洗了手坐下后,便瞧见父亲身边的小厮走了进来,将食盒打开,把菜肴放在了桌上。

    这几道斋菜里,居然有一些肉食。

    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父亲,犹豫地问,“爹爹,你……你从前在寺内,是不用肉食的呀?”

    晏季常没想到晏锦会问自己这些话,然后不禁微微一怔,“可我记得,你不喜欢斋菜,而是喜欢肉食!”

    晏锦:“……”(未完待续。)
正文 232:怀疑
    &bp;&bp;&bp;&bp;晏季常话音刚落,晏锦便尴尬的揉了揉鼻翼。

    父亲的话,的确不错。

    她喜欢肉食……对素菜,向来没有什么兴趣。

    平日里,若桌上的素菜多了,她还会不高兴的撇嘴。

    对于她的喜好,父亲了如指掌。

    不过,她陪父亲来灵隐寺,是为母亲祈福的,自然要遵守寺内的这些规矩。

    晏锦想了想,嘴唇动了动,过了一会才道,“习惯,也是可以改的!”

    只要父母永远安康,那怕她这一生都不能碰肉食,也是无碍的。

    她话音刚落,晏季常便有些惊讶的看着晏锦,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他的女儿,自从摔断腿后,便变了许多。

    以前骄纵又任性的她,现在既温顺又通情达理……

    晏季常不知道,女儿这样改变是好还是坏!有的时候,人会改变性子,是因为周围的环境所迫!

    如果可以,他依旧希望女儿是从前那个天真的孩子。

    但是,晏季常十分的清楚……在晏家这样薄情的环境里,女儿又怎么可能继续天真的过日子?

    他犹豫了一会,才对身边的人道,“将肉食撤下去吧!”

    晏锦见父亲顺了她的意,便笑了笑,不再言语。

    她已经许久,不曾同父亲独自一起用膳了。

    这些日子,晏绮宁被禁足,所以极少再听到晏绮宁的消息。偶尔一次听到晏绮宁的消息,都是晏绮宁身边的老妈子带话给小虞氏,说晏绮宁知道错了,求小虞氏在晏老太太面前求情,让二小姐出来。

    可晏绮宁昔日做的事情太伤小虞氏的心,所以哪怕老妈子说破了嘴皮,小虞氏也没有去见晏绮宁,更没有帮晏绮宁在晏老太太面前,说上半句话。

    周围的人,都以为小虞氏铁了心。不愿再认晏绮宁这个女儿。

    只是,晏锦知道,小虞氏待晏绮宁依旧不差。

    虽然小虞氏表面上对晏绮宁不闻不问,但是晏绮宁吃的用的。依旧是东院私下准备好了送过去的。

    小虞氏会这样做,只是不想晏绮宁成为旋氏的棋子!

    只有二房的人知道晏绮宁不再是从前的晏绮宁,更不能帮二房问虞家要银子后,二房的人才会露出本来的面目,不再继续伪装。

    只有这样。晏绮宁才能看清,那些是恶,那些是好……

    有些人,一定要在地狱里走一圈,才知道,自己错的是多么的离谱。

    小虞氏的做法,父亲显然是知道的……

    所以这件事情,父亲从头到尾,都没有插手一分。

    晏锦窥了父亲一眼,才拿起筷子。用起了膳食。

    父亲这样改变……是好的!

    起码来日,她这个嫡亲妹妹,不会再成为父亲的软肋。

    等晏锦和晏季常说完了膳食后,香复从外面轻轻地走了进来,然后福身对晏锦说,“小姐,四小姐身边的蓝妈妈过来了!”

    “哦?”晏锦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将手里的茶杯放下后,才淡淡地问,“何事?”

    香复抬眼看了一眼晏季常。又垂眸不敢言语,似乎怕自己说错了话。

    晏锦笑了笑,柔声说,“没事。说吧!”

    香复听了晏锦的话,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她轻声道,“蓝妈妈说四小姐闲来无事,想问小姐借一些字帖!小姐,四小姐是不是太勤奋了一些?她都问您借了多少次了!您的那些字帖。她都全部拿走了!”

    香复的话语里带了几分埋怨,似乎很不理解晏惠卿的勤奋。

    从前,也没有听说过,晏惠卿很喜欢练字这件事情。

    晏季常听了之后,眉头也是微微一蹙,他抬起头来看着香复,打断了香复和晏锦的谈话,“四小姐这段日子,一直来玉堂馆借字帖吗?”

    “回大爷话,是的!”香复露出一个无奈的神色,继续说,“四小姐借了不少次,大小姐手里的字帖都借出去了,前些日子,因为字帖不多,所以连二小姐放在玉堂馆里的字帖,一并都让四小姐借了过去!”

    晏锦自小练字,她一手簪花小楷写的极好。所以这些年来,晏锦手里的字帖数量,并不少。

    晏季常的神色微动,然后他想了一会才悠悠地道,“你去告诉蓝妈妈,说大小姐没带字帖来寺内!”

    晏季常果断的拒绝了蓝妈妈的请求,然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往后,不要再借字帖给她!”

    晏季常隐隐约约觉得,晏惠卿的举动有些怪异。在晏府之中,晏锦的字虽然出众,但是很少在外人面前显露!晏惠卿很少踏出三房的院门,又怎么会瞧过晏锦的字?

    而且,就算是晏惠卿无意之中瞧见的,那么她借字帖的次数,也太过于频繁了。

    他想起来灵隐寺的时候,三弟眼里带着的哀求神色,便有些不安。

    晏锦听了,倒是十分乖巧地点了点头,“嗯,爹爹,我知道了!”

    晏季常微微颔首,又同晏锦又说了一会话,才让女儿离去。

    等晏锦一走,他便对身边的小厮道,“吉祥你去查查,四小姐同苏大人,可有来往!”

    吉祥听了,微微一怔,“大爷,你是在怀疑四小姐同……”

    吉祥说了一半,接下来的话,却不敢再继续说了。

    “我这个三弟,从小做每一件事情,都是有目的的!他不会无缘无故地让小卿跟我们来灵隐寺!”晏季常想起方才女儿的模样,眉头便皱的更厉害了,“这件事情,不会那么简单……”

    拿人钱财,与人消灾。

    灵隐寺的方丈拿了他的银子,的确也帮他办了事情。

    方丈提醒他,苏行容这次,怕是主动来接近他的。

    晏季常不是傻子,苏行容别有目的的接近,若不是因为黄河贪污一案,那么便是带着其他目的来的!黄河贪污一案,和他没有半分关系,那么唯一剩下的,便是苏行容有别的目的了……

    至于目的,不言而喻。

    晏锦很小的时候,苏家那位大人便亲自来提亲过,更是想要早早地将这门亲事定下。只是当时,晏锦尚且年幼,而他的岳父对苏家人的追求功名的那股凶残劲,十分的不喜,所以这门亲事,便也不了了之。

    但是如今,虞家的生意越做越大,谁都想要来占虞家的便宜。

    晏季常想着,便揉了揉眉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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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3:怒气
    &bp;&bp;&bp;&bp;晏惠卿这次明显是来者不善,所以从一开始,晏季常便对她多有防范。

    吉祥想要查出晏惠卿的事情,便显得十分的简单。

    他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便将晏惠卿昨儿夜里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

    等吉祥回来的时候,晏季常刚换好了一身衣裳,准备磨墨写字。

    吉祥进了屋子后,瞧见桌上的宣纸,微微一愣,“大爷,你这是?”

    “方丈说大殿的对联旧了,请我再写一副!”晏季常走到书桌边上,看着砚台,嗓音带了几分严肃,“你那边事情查的如何了?”

    吉祥转身将大门掩上,才走道晏季常身边,压低了嗓音说,“属下查出来了,昨儿夜里,四小姐离开了厢房后,便不知去了哪里!”

    “苏大人那边呢?”晏季常没有抬眼,而是继续平平静静地问了一句。

    吉祥暗暗的叹了一口,才道,“苏大人让人将莲花灯都送到菩提湖去了,而且,属下昨儿听闻,四小姐一直想要邀大小姐去菩提湖呢!若不是大小姐婉拒,怕是……”

    吉祥说到这里,便不敢继续说下去了。

    苏家的人,追求功名的手段太过于肮脏了……而且,这些年,大爷和苏家的人,明显没有什么来往。

    大爷不太喜欢苏家人的处事和作风。

    尽管,苏家是一棵不错的大树……

    晏季常皱着眉,本来准备磨墨的手,也顿在了半空之中。

    他,终究还是疏忽了。

    吉祥见晏季常不说话,又添了一句,“不过属下方才去菩提湖瞧过了,那边的莲花灯依旧在地上,并没有放进湖里!而且,大小姐昨儿身子不适,一直在厢房内歇息。香复姑娘一直伺候着呢!”

    香复是晏锦的贴身丫鬟,一般晏锦走哪里都会带上香复。

    晏锦独自走路,容易走着走着,就忘记了该如何回去!所以自小。晏锦的身边,便有人一直伺候着,跟在她的身边。

    吉祥的话,本是想安慰晏季常,却听的晏季常的眉头。却越皱越深。

    晏季常拿起放在桌上的狼毫笔,并没有说话。

    若是昨儿夜里,晏锦并没有觉得身子不适,那么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又会是怎么样?他想到这些,心里便觉得隐隐作疼。

    他一心想要护住的女儿,却怎么也没想到,女儿居然会时时刻刻这么危险。

    不知为何,晏季常想起当日,晏老太太对他说话的时候。眼里的那一抹厌恶的神色!尽管这些年,他早已经习惯了那样的颜色,并且麻木了!

    可这一次,他却是有些恨了……

    “四小姐,是什么回屋的?”晏季常抚摸着手里的毛笔,淡淡地问道,和平日里的神色,有些不相同。

    此时的晏季常,神色薄怒。

    吉祥自小跟在晏季常身边,很少会看见晏季常生气的样子。

    晏季常是个性子淡漠的人。而且喜怒很少会流露出来!可此时,吉祥却感觉到了,晏季常身上的怒气……这股怒气,像是大火一般。让人觉得恐惧。

    吉祥垂着头,轻声地回了一句,“属下去问过了,小厨房那边的人说,约摸是亥时三刻!四小姐回来后,还发了很大的脾气。将方丈送过去的牛肉,全部砸在了地上。空闻的头,还被砸出血!”

    空闻……

    晏季常听了个名字后,抬起头来。

    他若是没记错,这个孩子是他当年在山脚下捡回来的孤儿!因为不便带回晏家,所以将这个孩子安置在了灵隐寺。

    这个孩子,十分的温顺,每次见到他的时候,总是会乖巧的走过来行礼。

    “你送些银子过去!”晏季常叹了一口气,“让他去看大夫!”

    吉祥依旧低着头,看着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大小姐已经让人送了银子过去了!”

    晏季常听了,眉眼里带了几分疑惑。

    他想起方才,晏锦一脸认真地说,习惯可以改,她不在灵隐寺内用肉的样子!女儿的样子很认真,也很执着……

    晏季常突然明白了,为何女儿方才,会露出那样的样子。

    “咔嚓”吉祥听见一声动静之后,便瞧见晏季常手里的狼毫笔,瞬间变成了两截!而且,晏季常本来薄怒的神色,也慢慢地消失,随即换上一阵冷漠的神色。

    也难怪晏季常这样生气……

    这些年来,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一直将晏季常当做棋子,而且还是一颗随时可以丢弃的棋子。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眼里,只有晏三爷才是他们的的儿子,至于晏季常……

    吉祥私下也替晏季常不甘过,可吉祥也知道,有些事情并非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能做的,便是陪在晏季常的身边,一直忠心。

    过了一会,晏季常才轻声地说,“你去告诉大小姐,说我现在公务繁忙,不得空写对联!让她来替我写……至于要写什么,你让她随意便好!”

    每年晏季常来灵隐寺的时候,方丈都会让他写上一副对联。

    方丈说他的字好,比这寺内其他人的字,都好!

    其实,方丈这样做,无非是将用这个名义,挽留住他。

    灵隐寺若是没有虞家和他送来的银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

    方丈的要求,他也会尽力去满足。

    毕竟,大虞氏从前很喜欢这里,他不想眼睁睁的看着大虞氏喜欢的地方,在他的眼前消失。

    只是……

    晏季常想起方才吉祥的话,便觉得有些事情,他也无需再忍了。

    他们,触碰了他的底线。

    晏季常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半响后又对吉祥说,“去吧!等大小姐写好了之后,你送回来用这个檀木盒子装好,再送给方丈!”

    吉祥有些不解的看着晏季常,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其实,并没有必要用檀木盒子装起来……

    不过这是晏季常的意思,吉祥也不好再说什么。

    等吉祥从屋内退出来后,便瞧见不远处站了一个陌生的小厮,他抬起脚尖,看着晏季常住的院内,神色慌张地张望着。

    吉祥走上前去,直接拦住了小厮的退步。

    小厮似乎也意识到自己不能离开,他尴尬的退后几步,最后身子都贴在墙壁上了,眼里全是哀求的神色。

    吉祥无视了小厮的眼神,而是问道,“你是谁家的人?”(未完待续。)

    P:&bp;&bp;晏大人要反击了~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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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4:谁的决定?
    &bp;&bp;&bp;&bp;小厮紧紧地贴着身后的墙壁,不敢去看吉祥的视线,他想了一会,才轻声地说,“我……我不是故意的,大人,你就饶了我吧!”

    吉祥眼眸微闪,言语越来越冷,“你到底是谁家的人?”

    小厮吓的腿软,下一刻便跪在地上求饶。

    他整个人颤抖的厉害,似乎真的很害怕被责怪,“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帮秀儿捡纸鸢,大人求求你不要告诉我家爷,我当真是不敢了……”

    吉祥听了,心里却没有放松半分。

    他想了想,才对站在不远处的人道,“如意,你去院子找找看,可有纸鸢!”

    如意和吉祥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他们彼此之间,只要一个简单的眼神,便能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所以,在吉祥话音刚落的时候,如意便点了点头,然后转身走进了院内。

    小厮依旧跪在地上,他像是一只受了惊大惊吓的猫,身子瑟瑟发抖。

    吉祥对于小厮的动作,却是视而不见。

    有些人,总是会伪装的自己特别可怜……因为在他们的眼里,只有伪装的特别可怜,才会让人对他们没有防备之心。

    弱者,像是天生该被可伶一般……

    可许多弱者,却是伪装出来的。

    就好似晏家三爷,那样完美出色又气质温润的人,简直无可挑剔!谁又会想到那样的晏三爷,会是晏家最恶毒的一位?

    吉祥没有说话,等了一会,他才见到如意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手里拿着一只已经破裂的纸鸢。

    如意走到吉祥的身边,轻声道,“挂树上了,坏了!”

    晏季常住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玉兰树。虽然此时早已过了玉兰花盛开的季节,但是树木却依旧被灵隐寺的人。保护的很好……等来年开春,这个院子里,又会是一片花海。

    纸鸢显然是被挂在了已经没有叶子的玉兰树上了。

    “坏了?”本来跪在地上的小厮,露出一丝惶恐的神色。“怎么会坏了?”

    吉祥皱了皱眉,从如意的手里接过纸鸢,然后递给了小厮,“下次,不要再在外面了。知道了?”

    小厮点了点头,有些卑微的看着吉祥,“我知错了,多谢大人!”

    他说完之后,便起身站了起来,然后从吉祥的手里,将纸鸢接了过来,然后拔腿便跑。

    等小厮跑远了一些,吉祥才压低了声音,对如意说。“如意,我要去找大小姐办点事,这个人,就要麻烦你跟着了……我瞧着,他把纸鸢落入院子里,是有原因的!”

    这一条小径走到底,都是厢房,若要放纸鸢,这里绝对不是好地方。

    方才那个小厮虽然掩饰的很好,可吉祥隐隐约约觉得。这个人似乎带着别的目的来的。

    他当着小厮的面,露出‘放过’的神色,无非是想让小厮放松警惕!只要等那个小厮一走,他便让如意跟上去。

    如意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吉祥看着手里的宣纸,然后叹了一口气。

    晏三爷……还当真是……喜欢逼迫人。

    大爷方才生了大气,显然是已经对这件事情容忍到了极限!从前,大爷的底线,便是这一对孩子……若是有人想伤害她们,那么大爷必定会反击!

    晏三爷这次……怕是要倒霉了。

    吉祥想到这里。才抬起脚步,朝着晏锦的院子走去。

    晏锦的厢房离晏季常住的地方,并不是很远。

    吉祥走了一会,便远远地看见香复端着点心走进院内。

    香复似乎也发现了在远处的吉祥,然后点了点头,算是和吉祥打过招呼。

    吉祥也回了一个笑,等走近后,才问香复,“大小姐这会在歇息吗?”

    “没有呢!”香复对吉祥的话习以为常,晏季常十分关心晏锦的时候,所以香复和吉祥的来往,也并不少,“大爷找小姐吗?”

    吉祥微微颔首,抬起手将宣纸露了出来,然后轻声地说,“大爷想让小姐帮他办件事情!”

    吉祥手里的宣纸,比她平日里见过的,大了不少。

    显然,这张纸,是经过特殊裁纸的,而且,宣纸上似乎还有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

    这个东西,像是寺庙内特有的。

    香复十分乖巧地走在吉祥的前面为吉祥带路,等走到前庭的时候,吉祥顿下了脚步,而香复进屋去通传。

    过了一会,吉祥便瞧见香复挑开帘子,对他莞尔道,“小姐让你进屋!”

    吉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才抬步走进了屋内。

    此时的晏锦,正站在不远处的松木制成的桌上,握着毛笔在练字。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进屋内,打在晏锦的脸上!

    薄弱阳光下的晏锦,眉目间已经渐渐地褪去那一股稚气,反而多了一丝妩媚!她紧紧地握住毛笔,指尖修长如葱尖,嫩的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一般。

    她写是十分认真,而宣纸上的字迹,也十分的有力!

    她的字迹,完全不像是个少女写出来的。

    因为,那些字迹,太有力量了。

    晏锦似乎也注意到了吉祥的眼神,而是笑着说,“吉祥,爹爹让我办什么事情?”

    吉祥立即回过神来,他才意识到,自己方才的动作,有多么的失礼!不过晏锦显然不愿多计较,而吉祥也尴尬的低头掩饰,他将手里的宣纸递给晏锦,“方丈找大爷写副对联,但是大爷这会正忙着批阅公文……所以大爷说,让小的将纸交给小姐,让小姐您写一副对联,留在灵隐寺!”

    晏锦听了,眉目里带着几分浅浅的笑。

    她知道,今儿自己说的那些话……有用了!

    父亲这些年来,一直在忍耐……父亲一直不想脱离晏家,是因为父亲害怕在离开晏家后,不能保障她和晏绮宁还有小虞氏的安全!可父亲百密一疏,根本不知道,此时的她们,在晏家才是最危险的。

    或许……父亲也知道这一点,但是,父亲在犹豫。

    既然父亲在犹豫了,那么她便帮父亲做这个选择!

    晏家的人,太过于冷漠和薄情,父亲不适合在晏家继续呆下去。

    前世,父亲会落得那样的结果,和晏家那样的环境,也脱不了干系。

    他们,只会压榨父亲,而并不会帮父亲!

    晏锦想了许多,才透露了,晏惠卿想要害她的事情……

    所以,刚才在用早膳的时候,晏锦让香复帮她办了一件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235:君非棋子
    &bp;&bp;&bp;&bp;晏锦想到这里,抬起眼瞧了一眼,站在吉祥身后的香复,唇角挑起的弧度越来越大。

    前世不少的事情,告诉她一个道理。

    当断则断,不受其乱。

    当断不断,必受其难。

    父亲的犹豫,会成为父亲最大的绊脚石。

    所以,她这一次既像是帮父亲做了选择,又像是将真相告诉了父亲。

    不过晏锦知道,这件事情,父亲迟早都要知道。

    她想,现在便是最好的时机。

    毕竟现在,三叔还未发现,他们已经知晓了他的目的。

    香复在瞧见晏锦的眼神后,才走到吉祥的面前,接过宣纸,然后放在了晏锦的面前。

    等纸张打开的时候,便能闻见一股浓浓的檀木香味。

    这些纸张,显然是被檀木熏了许久,所以才会自带这种香味。

    香复安静地站在晏锦身边,替晏锦磨墨,而晏锦拿着毛笔瞧了一会,才问吉祥,“父亲可有说,要写什么?”

    “回小姐话,大爷说,你随意写便好!”吉祥依旧垂着头,不敢看晏锦的眼神。

    他有些尴尬,也有些胆怯。

    他曾以为当年见过的大虞氏便已是绝色,却未曾想到,有朝一日大虞氏和晏季常的女儿,会更加的出色。

    不过,此时的晏锦显然没有注意到吉祥的动作。

    她只是微微蹙眉,看着白皙如雪的宣纸,想了一会,才提起毛笔沾了沾墨汁,用楷书在宣纸写了一句话:一花一世界,一叶一如来。

    她对佛经没有太多的研究,唯一能记住的,便是这句话。

    她前世,从某人的嘴里,听到了太多次这句话,所以便记在了心里。

    晏锦写完之后。才将毛笔放下,然后笑着对站在身前的吉祥说,“墨迹还未干,你要稍等一会!”

    吉祥立即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晏锦见吉祥不介意,便也没有再多言。

    她瞥了一眼,唇畔噙着笑的香复,眉眼里也藏不住露出了几分喜悦。

    昨日,她在知道了晏惠卿模仿她的字迹后。便开始想,要怎么样让苏行容知道,那封信根本不是她写的!

    她想了许久,也没有想出一个好法子!

    毕竟,她不想去接近苏行容,更不想让她身边的人,将她写的东西拿给苏行容看!

    她想躲着苏行容,远远地。但又想能让苏行容辨认出,那封信不是她写的……于是晏锦想了许久,才想到了一个法子!

    她首先让香复去小厨房里。故意当着晏惠卿身边下人的面,无意间说她的字迹进步了,似乎比往日写的更好了。

    晏惠卿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必定有些慌乱,所以才会派人过来继续借字帖!

    毕竟,晏惠卿还没达到她自己想要的目的,还想接着利用苏行容……

    晏惠卿唯一能利用苏行容的法子,便是继续模仿她的字迹。

    接着,晏锦陪父亲用膳的时候,又故意让香复跑进来禀告这件事情。

    她故作天真。像是真的和晏惠卿姐妹情深一般。可在一边的父亲,心里的疑心,却越来越重了……

    晏家人的薄情和冷血,父亲比任何人都清楚!晏惠卿是谁的女儿。又遗传了谁的性子,父亲当然也明白……晏锦没有主动说想要替父亲帮灵隐寺写对联,因为她知道,父亲会主动将这个机会让给她。

    其实,灵隐寺每年会请求父亲写一副对联,并不是什么秘密……而她只有利用这个机会。才能让苏行容,看到她的字迹。

    这件事情,她无需直接面对苏行容,而且还能让父亲不再犹豫。

    对她而言,是一箭双雕的好办法!

    所以晏锦没有多犹豫,便让香复去替她办这件事情……

    香复做的很好,今天她前脚踏进父亲的院子,后脚晏惠卿身边的人便来了……一切,如她所料的那般,父亲让她婉拒了晏惠卿的请求,而父亲也主动将写对联的事情,交给了她。

    晏锦眯了眯眼,挪回目光看着纸上的字,然后露出一个淡淡地笑。

    她的字,同晏绮宁的字,看似相似,但是却不一样。

    苏行容不是傻子,他只要看过这副对联,便知道那封信不是她的字迹。

    而且,她不用出面,父亲便会替她做好这件事情。

    晏锦知道,外祖父和父亲都不太喜欢苏家的人,所以她更要避而远之。

    过了一会,宣纸上的字迹慢慢的干了,晏锦才让香复卷起来了,拿给了吉祥。

    吉祥说了一句告辞,便转身朝着院外走去。

    在晏锦身边的站着的香复,瞧见吉祥的身影消失院外后,才对晏锦道,“小姐,大爷当真会办好这件事情么?”

    “我父亲啊……他虽然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是他其实……”晏锦看着砚台上浓的化不开的墨汁,又道,“他其实,是晏家,最优秀的人!”

    对于晏锦的话,香复表示赞同的点了点头,“大爷,心好!”

    晏锦听了,却是有些无奈。

    她的父亲,的确是心善。

    可有的时候,心善也是一件坏事……

    譬如,对那些狼心狗肺的人,心善。

    景泰十三年,黄河涨了大水,来势汹汹……那一年,死了不少人!

    那件事情本和父亲没有关系,可后来,不知为何和父亲扯上了关系……

    父亲当时虽然疲惫,但是却依旧将这件事情扛了下来。或许,想陷害父亲的人,知道他们没有办法害父亲,所以才会来逼迫晏老太爷,让她嫁入苏家……

    父亲会妥协,会带着她们离开,是因为,她和晏绮宁,是父亲的软肋,也是父亲最致命的弱点。

    若是,当年晏绮宁没有做出那些事情……父亲或许就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了吧?

    有太多的人忌惮父亲,所以他们才想早早的致父亲于死地。

    不折手段……

    晏锦又想起了父亲去世后,苏行容那张悲伤的面容,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力气大的可怕,他的言语里带了许多的无奈和愤怒:我也是做了他们的棋子,而你的父亲亦是棋子。

    棋子……

    晏锦在想起这个词语的时候,眼里露出的全是讽刺的笑。

    这一世,她和父亲,绝对不会成为谁的棋子。

    她要做的,是执棋的人……

    不过,苏行容当时的口气,让她记忆犹新!苏行容似乎十分讨厌成为别人的棋子,可他的口气,又像是不得不成为别人的棋子……

    苏行容或许不能反抗苏家……

    可苏行容会反抗晏惠卿,若是苏行容知道,晏惠卿将他亦当做了棋子,又会如何呢?(未完待续。)

    P:&bp;&bp;觉得自己文笔糟糕透了,所以亲们都不给俺小粉红票了T.T

    呜呜
正文 236:有意接近
    &bp;&bp;&bp;&bp;彼时,吉祥已经拿着卷起的宣纸,朝着晏季常住的小院走去。

    他刚踏入小院的前庭,便发现方才那个捡起纸鸢的小厮,一脸血淋淋地跪在前庭,身子瑟瑟发抖。

    小厮的模样,显然是受了很大的惊吓,瞧着可怜极了。

    吉祥皱了皱眉,又看着院子里多出来的几个侍卫,才慢慢地走到如意的身边。

    屋内,约摸是来了客人……

    如意此时也是揉着眉心,似乎不知该如何和吉祥解释。

    等吉祥走到他身边后,他才压低了嗓音道,“是苏家的人……”

    “苏家的人?”吉祥挑了挑眉,有些不解,“什么苏家的人?”

    如意将手从眉心放了下来,又指着跪在地上的人道,“他是苏行容苏大人身边的人。”

    他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然后神色里带了几分恐慌,声音也越来越小,“方才我跟着他走了一会,便……便让苏大人发现了我的行踪!然后苏大人问我,为何要去他的院子,我就……”

    如意不敢继续说下去,而是将头垂低。

    他跟在小厮的身后,慢慢地走到了另一座院子内。

    如意怎么也没想到,苏行容居然坐在院门后!在外面,他瞧不见苏行容在里面,可苏行容却能听到他的脚步声,所以最后,他被苏行容发现了。

    等他想逃离的时候,却发现身边都是苏行容的人。

    他像是进了陷阱中一样,不能离开。

    如意到此刻都记得苏行容当时的笑,像是温柔的笑,又像是露出陷阱一般的笑……十分地瘆人。

    苏行容在拷问人方面,比谁都厉害。

    他最后虽然没有将真话说出来,可如意猜,苏行容约摸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七八分。

    苏行容将手里的茶盏慢悠悠地放下后,才让身边的侍卫,去将那个拿着纸鸢的小厮找了出来。而且。苏行容就当着他的面,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到了小厮的头上……

    他下手很重,只是一个茶盏。便让小厮血流如注。

    苏行容从头到尾,都没有问小厮,到底是怎么回事,也没有听小厮的半句辩解。

    那个人,最后站起来。又踢了小厮一脚。

    如意觉得苏行容当真是有些可怕,因为苏行容踢人的时候,唇畔居然还挂着淡淡地笑。

    似乎,在苏行容的眼里,打杀一个人,像是家常便饭一般。

    如意想到这里,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

    他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私下什么脏事都做过,但是不知为何,在面对苏行容的时候。依旧觉得不寒而栗。

    吉祥看着如意的神色,又窥了一眼跪在前庭半死不活的小厮,才道,“那么,苏大人来这里是做什么?”

    “苏大人,他……”如意站稳了身子,又揉了揉眉心,“苏大人说,要给大爷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吉祥不禁抽了抽嘴角,这算是哪门子赔礼道歉?

    简直。像是下马威。

    吉祥琢磨了一会,对如意说,“我进去瞧瞧!”

    如意抓住吉祥的袖子,似乎有些犹豫!

    现在晏季常和苏行容在屋内谈话。若是此时吉祥进屋,会不会打扰了他们?

    吉祥看着如意担心的神色,笑着道,“放心吧,我们家大爷,可不是懦弱的人!这点小事。还不足已入他的眼!”

    吉祥的话音刚落,如意也像是明白了什么一般,他点了点头,“嗯,那你小心!”

    “嗯!”吉祥转身便朝着屋内走了过去。

    他越过跪在地上的小厮身边的时候,还能闻见那股浓浓地血腥味。

    苏行容下手,的确不轻……

    吉祥皱了皱眉,他之前还以为这个小厮是晏三爷的人,却不想这个小厮居然是苏行容身边的人!吉祥顿下脚步,想了一会,却没有转头去看小厮的神色……

    从一开始,他们便知道小厮不是真的在放纸鸢。

    现在这个天气,不适合放纸鸢。而且,好巧不巧,纸鸢偏偏断了线,落入了晏季常住的院子内。

    小厮无非是找了个借口,不被人怀疑。

    既然这个小厮有胆量来监视晏季常,那么他就该做好,随时赴死的准备。

    这种为利益而死的人,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吉祥站在屋外,轻轻地敲了敲屋门,恭谨地说,“大爷,属下回来了!”

    良久,屋内才想起晏季常低沉的嗓音,“进来吧!”

    吉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慢慢地走进了屋内。

    此时,在不远处的小桌上,麒麟香炉青烟袅袅,整个屋内里,全是玉兰花淡淡地香味。

    平日里,只有在心情十分糟糕的时候,晏季常才会吩咐人将点燃这些香料。

    今儿……

    吉祥记得,他出门的时候,还未闻见这一味香料。

    他走了几步,便瞧见一边的隔间内,晏季常正坐在凳子上,而穿着一身月牙白长袍的苏行容,眉目里带了几分笑意,却十分的吸引人。他同晏季常坐在一起,并没有被晏季常的气质比下去,而是更显得邪气。

    桌上摆着棋盘,而晏季常手里执着白子,落子的速度很快。

    反而是苏行容,他不紧不慢的看着棋盘,握着黑子的时候,总会犹豫一会,才落入棋盘之中。

    吉祥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他知道,晏季常在下棋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此时的晏季常,似乎也没有多注意吉祥,他的目光落在棋盘上,一张唇抿的紧紧地。

    苏行容倒是显得十分轻松,他一直笑着,然后握紧黑子,旁若无人地说,“晏大人,今儿得罪了!”

    苏行容说完,才将棋子放在棋盘上。

    他,显然有些犹豫。

    “苏大人说笑了,你何罪之有?”晏季常倒是也不含糊,而是直接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看来,是我得罪了,才是!”

    苏行容微微一怔,本来嘴角的笑,也有些僵硬了。

    不到半柱香,他便在晏季常的手下,输了三次。

    虽然,他一直都知道晏季常的棋艺精湛,却没想到,晏季常居然会厉害成这个样子……

    晏季常没有将棋子捡起,而是面无表情的坐稳了身子,才转身看着吉祥,“大小姐将事办好了吗?”

    “回大爷话,都办好了!”吉祥不敢看苏行容那薄怒的神色,而是走到晏季常身边,将手里的卷好的纸张递给了晏季常,“大小姐说,希望方丈不嫌弃她的字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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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我今天想了蛮多的,从开始写文开始,我便是一个喜欢讲故事的人,我喜欢将心里的故事讲出来!或许是因为描述方式和文笔的问题,总是让人不满意!我做不到,让每一个读者亲,都喜欢我讲诉文的方式,也做不到,让每一个亲都说好!很抱歉,我真的尽力了,我喜欢写小说,所以才做这行,所以我可以摸着良心说,锦谋写到现在,我自己都很满意。虽然有时候被盗、版,还有其他的事情,弄的很沮丧。但是,小悟还是很想将这个故事,讲好。我会尽我最大的努力,至于亲们满意不满意,我便不知道了……只能说,我真的,真的,尽力了)

    对我而言,写文无非就一句话:莫忘初心。
正文 237:好奇心
    &bp;&bp;&bp;&bp;晏季常在听了吉祥的话后,微微勾起唇角,露出一丝笑,“她的字,不差!”

    短短五个字,便是他对女儿的肯定。

    吉祥对晏季常的话,表示十分的赞成。

    他方才瞧过晏锦的字,的确不差,甚至和大爷的字,不相上下。

    若是他不说,周围的人绝对想不到,这副对联,是出自一个小姑娘的手。

    晏季常没有从吉祥的手里接过对联,而是端起一边的茶盏,又道,“放到盒子里,给方丈送过去吧!”

    在一边的苏行容,在听了晏季常的话后,眉目微挑。

    他本来僵硬住的笑,又慢慢地聚拢,瞧着十分的温柔,“晏大人为何不瞧瞧?是因为大小姐的字……不能见人吗?”

    苏行容的口气温和,但是说出来的话,却是带了几分怒气。

    晏季常抬起眼,将啜了一口的茶水的茶盏,放在手心里。他故意将苏行容神色里带着的怒气忽视掉,“苏大人认为是,便是把!”

    他不愿同苏行容多言,而吉祥更是准备转身,将对联放进一边的檀木盒子里。

    苏行容抬起头,对吉祥突然道,“慢着!”

    吉祥顿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行容,然后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

    苏行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礼,他依旧笑着对吉祥说,“我可以看看吗?”

    这句话,他并没有和晏季常说。

    在一边的晏季常也不介意,他从一开始,便不喜欢苏行容这一股咄咄逼人的样子。

    而且,苏家的人,就如传言里的那般,对想要达成的事情不择手段。

    晏季常没有说话,吉祥自然不敢点头。

    他,是晏家的下人,是晏季常的贴身侍卫。没有晏季常的吩咐,他什么都不敢做。

    苏行容见吉祥不说话,便也明白了,他问错了人。

    他皱了皱眉。才客客气气地问晏季常,“晏大人,我可以看看吗?”

    他说的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恭谨。

    “小女字迹拙劣,就不碍苏大人的眼了!”晏季常顿了顿。又啜了一口茶水,语气平平淡淡。

    他的语气平淡,相反在一边的苏行容,却有些不平静了。

    他总觉得,晏季常似乎是故意的……

    而且,晏季常对他的态度,表面上看着十分和蔼,但是实际上却很不友善。

    苏行容将脸上的笑意慢慢地收起,看着晏季常说,“晏大人方才还说。大小姐的字不差!这会,怎么又说大小姐的字丑了呢?”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苏行容,风轻云淡地道,“不是苏大人认为,小女的字丑,不能见人吗?”

    晏季常倒打一耙,让这苏行容有些措手不及。

    他方才的话,其实并不是这个意思……

    苏行容觉得,晏季常对他的误会很深。然后皱着眉头解释,“今儿的事,的确是我手下的人的错。晏大人,我将他交给你。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只是,我方才没有说大小姐字差的意思,我……我只是想瞧瞧!”

    这些话从苏行容的嘴里说出来,倒是有些奇怪了。

    平日里的苏行容,为人性子张扬。更不会对谁低声下气。

    听闻,苏老爷对苏行容,都有些无可奈何。

    不过,这样的苏行容,却深的太后的信任。周围的人猜测,或许是贤妃娘娘的关系,所以太后才会如此对待苏行容。

    毕竟,苏行容是苏家的长子。

    对于这些事情,晏季常的没少从同僚的嘴里听说。

    这群人里,有些对苏行容的行为处事嗤之以鼻,有些是羡慕苏行容现在的地位,更羡慕苏行容有一位好姑姑。

    宫中皇后去世的早,留下一个身子羸弱的太子,皇后的位子空悬了许久,元定帝也未曾动过再立一位皇后的心思。但是,这些年来元定帝却对贤妃多有照拂,而贤妃也深的太后和元定帝的喜欢。

    苏家在朝中,有能如今的地位,贤妃功不可没。

    甚至有人酸溜溜地说,苏家是靠裙带关系,才有了今日。可这些话,他们也只是敢私下说说,毕竟右相薄家,能有现在的地位,其实也是仰仗了昔日的皇后,现在的太后的关系……

    他们见不得苏家的手段,认为苏家人的男儿,简直不知廉耻。可实际上,在选秀的时候,却有不少对苏家嗤之以鼻的大人们,将妙龄的女儿,想尽办法的往宫里送。

    曾有人问过晏季常,为何不将晏锦或者晏绮宁送进宫内。

    晏季常只是看了那个人一眼,说了一句,我同你们不一样。

    他,不需要用女儿,去换取荣华富贵。

    那一座看似被金子制成的宫殿,也不过是个外表华丽的笼子……进去了,便再也出不来了。

    他不想,让女儿进那座笼子。

    晏季常想到这里,便依旧摇头道,“苏大人可知,为何我要让素素代笔?”

    “为何?”苏行容有些不解的看着晏季常,眉目里露出几分疑惑。

    晏季常指着桌上厚厚地公文道,“因为,公务繁忙!”

    他很忙,忙到写一副对联的时间都没,却要在这里应酬苏行容。

    而且,还要陪苏行容下棋。

    晏季常给了苏行容十足的面子,而苏行容此时也才意识到,自己是打扰了晏季常。

    他曾听闻,晏季常是一个十分谨慎又恪守职责的人。

    苏行容想了想,才起身对晏季常道,“今儿,是我冒昧了,打扰晏大人了!外面的人,我留下了,晏大人,改日我再登门赔罪!”

    苏行容也不等晏季常婉拒,便起身从屋子内走了出去。

    晏季常无奈的摇了摇头,将手里的茶盏放在了桌上,才将棋子捡起。

    他似乎明白了,为何岳父不喜欢苏家的人……他如今,也不太喜欢这些人。

    对于苏家的人而言,或许权利大于一切吧!

    苏家人骨子里,其实比晏家的那几位,还要薄情!

    吉祥看了一眼晏季常,却听到晏季常说,“放进盒子里,给方丈送去!”

    吉祥点了点头,没有违背晏季常的命令。

    苏行容从院子内走了出来后,缓缓地吐了一口浊气。

    他不喜欢晏季常,但是却又不得不面对晏季常。

    当年,若不是晏季常婉拒了他父亲提议的哪门亲事,那么晏锦早该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了。

    苏行容紧紧地撰起了拳头……晏季常不想让他看到这副对联,那么他偏要看。

    至于晏锦的字,虽然他很熟悉,可此时,他却十分的好奇,晏锦到底了写了什么样的对联!(未完待续。)
正文 238:露出破绽
    &bp;&bp;&bp;&bp;苏行容站在晏季常住的院外,发了一会愣才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没有带走跪在地上的小厮,仿若那个人,并不是他的人一般。

    他如刚才所言那般,将这个人留给了晏季常。

    至于这个人是死是活,便不在他考虑的范围之内了。

    在苏行容的眼里,身边的小厮,不过是蝼蚁一般的存在。

    等苏行容离开之后,吉祥才抱着檀木盒子从院子内走了出来。

    吉祥看了一眼苏行容消失的身影,才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苏行容果真如传言里一样,不是一个好应付,且说话又有些偏激的人。

    吉祥转身嘱咐如意小心,又同如意讲,明儿一早便启程回京。

    方才,苏行容出了屋子,晏季常便让他准备好马车,说明儿回京……

    听晏季常的口气,似乎是觉得现在灵隐寺这边不太安全,想要尽早回去。

    今年,比往年少住了两日。

    不过今年工部的公务十分的繁忙,晏季常这些日子一直熬夜在批阅公文!现在要及早回京,也是说的过去的。

    吉祥没有再打扰晏季常,而是领了吩咐之后,便从屋内退了出来。

    站在吉祥身边的如意听了点了点头,又问了一句,“要同大小姐和四小姐身边的人说吗?”

    “嗯,自然要的!”吉祥想了想,将怀里的盒子搂紧了一些,“让他们做好准备吧!”

    如意皱着眉头,没有再说话。

    吉祥转身便抱着盒子去找灵隐寺的方丈,顺便将晏季常方才给他的一千两银子交给了方丈。

    方丈在看到对联后,有些惊讶地感叹着,“大爷的字,越来越好了!”

    吉祥没有反驳方丈的话,只是笑着点了点头,又同方丈说了明儿要告辞的话。才走出了大殿。

    吉祥私下本就是个沉默寡言的人,所以方丈根本没有多想,而是看着手里的对联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出了大殿门的吉祥,隐隐约约还能闻见大殿内的檀木香味。

    方丈连大爷和大小姐的字都不清楚。其实吉祥知道,方丈想要的,只是这些银子。

    吉祥无奈的摇了摇头,抬起脚步便走,不再多做停留。

    吉祥刚走。在大殿后的苏行容便走了出来。

    方丈看见苏行容后,吓的腿脚发软!

    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太过于邪门了。

    他第一次见到苏行容的时候,便知道苏行容绝对不是一个普通的香客!

    他坐的那辆马车十分的华丽,不带任何掩饰。

    挂在马车上的灯笼上,写着一个大大的苏字……这京城里能坐这样马车的苏家,除了贤妃娘娘的苏家,再无别家。

    而且,那位玉树临风的少年,嘴角总是挂着淡淡的笑。不知为何,方丈想起了不寒而栗这个词语。

    苏行容见到他的第一句话,十分地直接,他问,“晏大人住那个厢房?”

    若是旁人问这句话,方丈自然是会选择不回答的!毕竟,灵隐寺能坚持到现在,多亏了晏季常和虞家私下的资助。

    他当时的确也选择沉默,最后更是想转移话题,而苏行容哪里是那么容易被糊弄的人。苏行容安静地听他绕了一个大圈子后,莞尔一笑,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若是我同太后讲。在灵隐寺被怠慢了,你说……太后会如何呢?”

    方丈在听了苏行容的话后,像是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头淋到了脚,全身冰冷。

    苏家唯一一位被太后信任,又手段残忍的人。便是苏行容。

    而且,苏行容向来记仇。

    他此时就算不能将灵隐寺如何,来日,谁又说的准呢?

    方丈紧紧地握着手里的檀木佛珠,最后不得不妥协了。

    他不敢拿灵隐寺所有人的性命做赌注……他不敢,也没有那个想法。

    最后,他将晏季常住的院子告诉了苏行容,并且将苏行容的厢房,安排在了晏季常住的小院的旁边。

    等做完了这些,方丈很不安。

    所以,在晏季常来的时候,方丈私下将这件事情告诉了晏季常,让晏季常有个心理准备。

    晏季常这个人性子温润,虽然平日里总是一副冷漠的样子,但是他却不会像苏行容这边样,做事咄咄逼人!

    晏季常在听了他的解释后,也没有怪他,照常让人送了对联和一千两银子过来。

    等过几日,虞家小爷来灵隐寺,看到这副对联的时候,还会拿出一些银子给他们。

    那么,明年的灵隐寺,全寺人便衣食无忧了。

    此时站在方丈身边的苏行容,显然没有注意到方丈的神色,他抬起手将方丈手里的对联接了过来。

    宣纸上的字,浑然天成,十分有力,瞧着很有气势。

    这样的字,的确好看。

    苏行容伸出手,轻轻地抚摸着宣纸上的字,唇角的笑意越来越大。

    方丈在看着苏行容的动作的时候,忍不住打了一个战栗,然后赶紧说了一句,“这是晏大人的字,很好看!”

    “嗯,是很好看!”苏行容没有反驳,依旧是神色不改地看着对联。

    方丈不知该说些什么,最后,想了想,才犹豫着添了一句,“听闻,晏家大小姐字,便是跟晏大人学的,不过晏小姐的字,同晏大人的有区别……晏小姐的字,瞧着,没什么力!”

    苏行容在听了方丈的话后,又看了一眼手里的对联。

    他在嘴边的笑意,渐渐地僵住了,眉头越皱越深。

    刚才笑的温柔苏行容,瞬间变成了一个冷如冰霜的人。

    苏行容的目光依旧看着手上的对联,“是啊,她的字,有力,更有气势一些!你说的没错……”

    方丈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行容,根本不知为何苏行容曲解他的意思。

    他明明说的是,晏小姐的字,更软弱无力一些……

    方丈虽然疑惑,但是却不敢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就在这个时候,屋外突然走进来了一个人。

    他走到苏行容面前,单膝跪在地上,轻声地说,“大人,有人想见你,她说,在菩提湖等你……你,去吗?”

    “等我?”苏行容冷冷地笑了笑,然后看着手上的对联,哼了一声,“我自然要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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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39:想要交易
    &bp;&bp;&bp;&bp;苏行容将手里的对联丢给了方丈,并没有再说话。

    方丈虽然年岁已高,可他动作依旧敏捷,稳当地接住了苏行容丢过来的对联。

    他那张布满皱纹的脸上,并没有一丝笑意,而是愁容满满。

    苏行容的行为处事,极端而又随意。

    方丈将对联放进盒子里后,才转身看了一眼已经走到大殿门口的苏行容。

    那个少年身型修长,可那双露在袖口外的手,却是紧紧的撰成了一个拳头。

    虽然看不见他的脸上露出来的神色,可方丈知道……苏行容生了气。

    生了大气。

    这个少年,很多时候并不会掩饰他的怒气。

    就像此刻一样……

    方丈叹了一口气后,用大拇指拨动佛珠,轻声地说了一句,“阿弥陀佛!”

    他的声音很轻,却依旧一字不漏地传进了苏行容的耳朵里。

    苏行容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那双修长浓密的眉,微微蹙起。

    过了一会,苏行容才问走在身边的人,“这次,她说什么了?”

    “四小姐说,她想送给大人你一份礼物!”跟在苏行容身边的侍卫,嗓音依旧低沉,“她说……是大小姐的东西!”

    苏行容听了,却不像往日那般,会露出笑意。他只是顿了顿脚步,喃喃地说,“素素的东西啊,素素的?”

    “回大人话!”侍卫有些不知所措,然后点了点头,“是的!”

    苏行容看了一眼身边的侍卫,嗤笑了一声,“你这么肯定,是素素的东西?”

    苏行容一句反问,让侍卫愣住了。

    不过,苏行容没有多说,而是继续朝着菩提湖走去。

    苏行容这次来灵隐寺的时候,便准备了不少的莲花灯。

    他是个不信神佛的人。可他从晏惠卿的嘴里听闻,晏锦相信这些……若是晏锦相信,那么他便帮晏锦准备这些,他昔日最不屑的物件。苏行容以为。晏锦在看见那些莲花灯的时候,会很开心。

    结果,他费了许多心血准备的莲花灯,却没有出现在晏锦的面前。

    甚至,晏锦从未到尾。或许都不知道他的准备。

    苏行容想到这些,眉眼里便带了几分怒气……

    他那时在看了那封信之后,信了太多的东西,结果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都是他以为罢了。

    苏行容想到这些,脚步便更加快了。

    等到了菩提湖的时候,晏惠卿身边的蓝妈妈,便走了上来,福身道。“苏公子,四小姐在亭内等你!”

    苏行容瞥了一眼蓝妈妈,微微颔首。

    他抬步,便朝着湖中的小亭走去。

    菩提湖上的小亭,能瞧见周围的人影,而且也很安静,平日里很少会有人来这个地方。这里,的确是谈话最好的地方……

    苏行容想起,他曾以为那一日,自己会在这里瞧见晏锦。却不想,今儿却在这里看到了晏惠卿。

    当真是天意弄人。

    他的脚步很轻,站在亭子内的晏惠卿却依旧听到了他的脚步声。

    晏惠卿转头身子,眼里有着满满地自信……和贪婪。

    苏行容走进亭内后。却没有走到晏惠卿身边,而是依在一边的柱子上,手里把玩着不知从哪里折来的枯树枝,“四小姐还当真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啊!”

    “苏大人何出此言?”晏惠卿瞪大了眼,一脸无辜的看着苏行容。嗓音依旧柔和,“我今儿是奉了长姐的命,将这封信交给苏大人的!而且,这信里,长姐还放了东西!”

    苏行容只是笑了笑,并没有急切地走过去,像个傻子一般将信函接了过来。他转头看了一眼阳光下的湖面,像是被铺上了一层金粉一样好看。

    现在已经入了冬,有阳光的日子,并不多见。

    尽管今日有阳光,可寒风吹过来的时候,依旧会冷的人打战栗。

    晏惠卿见苏行容不说话,便挑了挑眉,“苏大人,您这是?”

    “现在的湖水,应该很冷吧?”苏行容莫名其妙的说了一句话,像是说给晏惠卿听,却也像是说给自己听一般。

    晏惠卿有些不解的看着苏行容,又轻声地唤了一声,“苏大人?”

    苏行容转眸看着晏惠卿,上下的打量了一会,问了一句,“你当真想去太后的寿宴?”

    他问的随意,却听的晏惠卿心跳加速。

    她自然想去……

    晏惠卿暗自得意自己的计谋终于得逞了,而且,若是她能去太后的寿宴,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便也会水到渠成。

    在太后的寿宴上,沈家那几位公子和小姐,也会出席。

    据说,连很少露面的沈家世子,也会出现。

    不止沈家,还有宁家和陆家甚至薄家的小姐,都会出现在那个地方……

    晏惠卿眼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般,亮晶晶地。她点了点头,“我想去的!”

    若是苏行容开口,那么她要去参加太后寿宴,便不是什么难事。

    京城之内的人都知道,太后对贤妃娘娘另眼相待,所以对苏行容也十分的看好。连薄相私下都称赞,苏行容是个出色的少年。

    这次,只要苏行容开口……一切便简单多了。

    苏行容皱起眉头,似乎在考虑这件事情,过了一会,他才叹了一口气,“你先把素素的信,拿过来!”

    晏惠卿听了之后,立即抬步便朝着苏行容走去。

    她的动作十分的急促,似乎害怕自己走慢了,苏行容就不会在这里了。

    现在的晏惠卿,就像是一个抓住了救命稻草的人,抓住,便再也不想放手了。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了……

    明儿一早,晏季常便要启程回京。到时候,她又要陪晏锦回晏家的大宅,她想要出来便难了,更别提想要见苏行容,同苏行容说上几句话。

    晏惠卿走到苏行容身边,然后抬起手便将信封递过去。

    苏行容露出一个讽刺的笑,然后故意的撞了一下晏惠卿的手臂!晏惠卿本来就有些高兴,握住信函的手,并不是很稳。

    她被苏行容这么一撞,信函便从手里飞了出去,落入亭外的湖里。

    苏行容笑意慢慢地从脸上消失了,“四小姐,你是故意的?”

    “我,我不是故意的……”晏惠卿看着湖里的信,一时也是傻了眼,“我,我方才没有拿稳……苏大人,我不是故意的!”

    晏惠卿话音刚落,抬起头便看见了苏行容满是怒气的脸。(未完待续。)
正文 240:落水
    &bp;&bp;&bp;&bp;她有些害怕,这个样子的苏行容。

    此时站在她身前的少年,微微勾起唇角,双手环抱在胸前,脸上挂着一抹讽刺地笑。

    她退后一步,然后又十分诚恳地说,“苏大人,我当真不是故意的!”

    尽管她说的诚恳,可苏行容似乎并不满意,他的眼,渐渐地眯成了一条线。

    苏行容处事向来是锋芒毕露,从不带任何隐藏。

    所以,晏惠卿现在能感受到,苏行容生气了……生了大气!

    苏行容看着晏惠卿满脸的恐惧,然后嗤笑了一声,“我方才还在想,若是素素在信里帮你说几句话,那么我就同三姑母说一声,让你去参加太后的寿宴,也不是不可以。不过……晏惠卿,这信,当真是素素写的?”

    “当真!”晏惠卿急忙点了点头,像是怕苏行容反悔一般,“今儿一早,长姐派人送过来的!”

    “哦?是吗?”苏行容露出几分玩味的笑,像是在看蝼蚁一般的俯视晏惠卿,“她为什么不亲自送来?”

    晏惠卿听了之后,越来越惶恐,她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鞋面。

    她有些慌乱了……

    明明在来之前,她早已将一切都想好了。

    现在却不知为何,面对苏行容咄咄逼人的口气时,她说了无数次的谎言,都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声音依旧温顺,“长姐一直陪着大伯父,故而不能亲自来送信!而且,这种信……长姐那个性子,又怎么会亲自来送!”

    晏惠卿有这个胆量欺骗苏行容,也是有原因的。

    晏锦私下同苏行容的根本没有任何来往,就算两个人来日见面了,也不过是彼此点个头!这段日子,晏锦很少会踏出晏家的大宅。而且她从母亲的嘴里得知,这段日子,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已经在为晏锦找寻合适的夫婿人选了。

    只是。暂时还未定下。

    其实,晏惠卿很清楚,祖父祖母的要求,很简单。

    能帮到晏家的人,便是晏锦的夫婿。

    哪怕那个人。是个将死之人,又或者是个凶神恶煞的歹毒之人……都是无碍的。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只有利益才是永恒的。

    至于晏锦的死活,并不重要。

    她清楚这些,所以才不想来日落得和晏锦一样的下场。

    她的夫婿,她要自己来选……她的以后,也绝对不要被人控制。

    苏行容目光冰冷,他转眸瞧着湖里飘着的东西,淡淡地说,“晏惠卿。你真当我是傻子吗?素素是什么性子,我不知道?你故意用一封假信来欺骗我,等我答应你之后,你再将信丢入湖里!晏惠卿,你倒是和你父亲很像,都喜欢空手套白狼!”

    晏惠卿抬起头,赶紧摇头辩解,“我怎么会欺骗你?苏大人,这真的是长姐写的信!”

    “是吗?”苏行容指着湖面说,“那么现在。信已经落下去了,你认为……我还能看见?”

    晏惠卿有些惊慌失措的看着苏行容,她似乎在此刻知晓了苏行容的目的。

    方才,明明是苏行容碰了她的手臂。所以她才会将信函落入水中。

    这一切,明明都是苏行容的错……

    晏惠卿咬住下唇,将手攥成了一团。

    苏行容也不恼,而是继续道,“我现在,要看信。若是信上没字,晏惠卿……你说我会如何呢?”

    他说的语气平淡,却听的晏惠卿越来越不安。

    “我……”晏惠卿看了一眼站在远处的下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去唤人,让他们去湖里捞信!”

    晏惠卿自小便不太相信外人,所以她和苏行容谈话的时候,连一直伺候在她身边的蓝妈妈,都被她丢的远远的!

    她现在要去将身边的下人找过来,还需要走到桥的另一头!

    苏行容在晏惠卿抬起脚步的时候,拦住了晏惠卿的道路,他轻轻地摇头,“四小姐认为来得及?等他们来了,这信也就沉下去了!四小姐,我这个人,最憎恨别人将我当猴耍……你应该知道庞大人吧,他是你父亲的同僚。”

    晏惠卿在听了苏行容的话后,腿像是僵住了一般。

    她又怎么可能不记得庞大人……

    这个人是父亲的同僚,长的玉树临风,尤其是他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地好看。

    后来,庞大人不知为何得罪了薄家和苏行容,最后还落入了苏行容的手里。

    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人,从天牢里出来的时候,脸上的皮肤消失的干干净净,只剩下血淋淋的肉。

    后来,庞大人认了那莫须有的罪名,最后服毒自尽。

    对于庞大人而言,宁愿死,也不愿意再次落入苏行容的手里。

    晏惠卿身子微微颤抖,她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看着苏行容问,“苏大人,你的意思是?”

    “你……亲自下去!”苏行容往后一靠,又再次依在了柱子上,“当然,你也可以不下去,我就当你今儿骗了我,便好!”

    他说的风轻云淡,可听在晏惠卿的耳里,却是极大的的威胁。

    晏惠卿想了许久,又看着冷冰的湖面,她闭上眼睛,却不敢离开。

    她水性不好,若是她落入水里,就算不死,也会落下病根。

    果然,如周围的人传言的那般一样,苏行容是个不好招惹的人。

    过了一会,晏惠卿才摇头,“苏大人,我今儿说的,都是真的!长姐,她很信任我,所以才将信函交给我。方才的确是我的错,我没有拿稳信,才让它落入水里……但是苏大人你放心,我会让长姐再写一封,她对我……”

    晏惠卿话还未说完,苏行容便抓住了她的胳膊,露出了一个邪气的笑。

    他的力气极大,晏惠卿根本不能挣开。

    她顿时慌了起来,看着苏行容的眼神里也多了几分哀求,“苏大人我说的都是真的,我若是落水得了风寒,长姐会伤心的,她会……”

    这次,晏惠卿却再也讲不出来了。

    苏行容年岁比她大了不少,而且又是男儿身。苏行容轻而易举的将她拖到了亭子边上,然后踹了她一脚……

    下一刻,便见平静的菩提湖,被落入湖里的人,激起巨大的水花……

    站在远处的人,也注意到了亭子内的动静,然后大喊,“四小姐……四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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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亲们!

    P:现在因为改成2000字一章,所以比起从前,每一章少了1000字!所以我现在改成了每天两章保底。

    QQ有的亲说,我更的少了,其实我现在比从前多更了1000字啊!

    不过亲们若觉得更的少,我以后会恢复三更的。

    上个月欠的粉红票加更,我还记得,今天开始给粉红票加更。

    老规矩。这是第一章。
正文 241:如你所愿
    &bp;&bp;&bp;&bp;如今眼看就要入冬了,湖面上虽然没有结冰,但是湖水却依旧冰冷刺骨。

    携着凉意的湖水,慢慢地漫过她的唇,呛进了她的鼻子内。

    空气,越来越少……

    此时的晏惠卿,是真的害怕了。

    她挥舞着双手,用尽全身力气大声尖叫。

    “救……救命……救命啊!”

    “来……快来人!救我……”

    她挣扎的厉害,但是因为身上的小袄进了湖水,她的身子也越来越沉。

    她喊的越大声,便越恐惧。

    湖水像是活了一样,侵入了她的口鼻之中,而湖底的水草,像是毒蛇一般,缠绕住她的双腿。

    她不能死……她还不能死……

    晏惠卿隐隐约约的看见母亲站在岸边,然后对她笑,柔声地说,小卿!

    她屏住呼吸,觉得眼角像是被锋利的刀划破了一般,疼的厉害……眼泪从眼角滚落,然后和湖水混在一起,分不清楚到底是湖水还是眼泪。

    晏惠卿用了很大的力气,看了一眼站在亭子内的人。

    少年依旧和方才一样,懒懒地依在身后的柱子上,眼眯成一条线,可怕的是,他的嘴角居然还带着笑。这种笑,像是发自内心的高兴和愉悦。

    晏惠卿这个时候才想起,她想要利用的人,本就是个心狠手辣的刽子手,她居然忘了……

    哪怕,她今儿送的信,真的是晏锦写的,她的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苏行容喜欢晏锦,但是却不喜欢被人威胁……

    他,随心所欲惯了。

    晏惠卿手脚渐渐地冰冷,在沉入湖底之前,她听到有人喊,“四小姐……四小姐……”

    而此时,站在岸上的苏行容。冷眼看着湖中的一幕,眼里的笑,却是冰冷异常的。

    他看着晏惠卿身边的下人,跨过横栏。急着跳入湖里,将已经昏迷的晏惠卿从水里打捞起来。他们神色里带着恐惧,将晏惠卿从平放在地上后,有人忍不住哭了起来了。

    苏行容走到晏惠卿身边,看着晏惠卿的眼。慢慢地睁开。

    起初,那双装满了贪婪和恶毒的眼,如今却换成了恐慌和害怕。

    对于这样的眼神,他很满意。

    苏行容就这样看着晏惠卿,淡淡地笑了笑,“四小姐,你可还好?”

    好?

    她不好,一点也不好。

    此时的晏惠卿早就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哪里还能回答苏行容?她看着苏行容,就像是看着恶鬼一般。不敢动弹。

    苏行容见晏惠卿眼里渐渐地清醒,继续说,“四小姐也当真是心急,不就是一封信么,拿不到也是无碍的!瞧瞧,你为了封信,居然自己跳进湖里,还差点将命都送进去了!”

    晏惠卿没想到苏行容会这样说……他简直颠倒黑白。

    本来就浑身疼痛的她,更是气的哆嗦。

    “我本来想跳进湖里救四小姐的,可是……”苏行容露出一脸无奈的样子。“男女授受不亲,若是我毁了四小姐的闺誉,该如何是好?我早已定亲,自然不能辜负我那未过门的妻子。我也不可能委屈四小姐。让你做妾,当然如果四小姐你不介意的话……”

    苏行容话还未说完,晏惠卿便哭了起来,然后一直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苏行容虽然位高权重,而且容貌也很俊朗。但是这个人骨子里,却是藏了无数的恶毒!她怎么可能嫁给苏行容……还是做妾。

    晏惠卿这个时候才急了起来,若是她同苏行容私下见面的事情传出去,那么她这辈子,便是完了。

    苏行容早已定亲,显然不可能娶她做正妻。但是,她一旦没了闺誉,便成了晏家的废子。

    等待她的,要么是死,要么便只能嫁给苏行容为妾……

    做妾……

    她堂堂的晏家四小姐,怎么可能给人做妾。

    可若事情真的传出去了,她的父亲也无能为力的。

    而她的祖父,为了拉拢苏家,肯定会将她送去给苏行容做妾。到时候,她就算是死,也是苏家的人。

    晏惠卿想到这里,像是落入了地狱一般,她抓住苏行容裤腿,轻声地说,“求求你……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四小姐这是在说什么呢?”苏行容笑了笑,然后不懂声色的踹开晏惠卿,像是踢开了一只癞皮狗一般,“今儿冒昧的人是我,四小姐怎么哭了?”

    晏惠卿伸出手,想要再次扯住苏行容的裤腿,却见苏行容退后了一步。

    那个人笑的邪气,口里的言语也不善,“看来,四小姐对我还当真是……这可如何是好!”

    “苏大人,求求你……求求你……”晏惠卿浑身湿漉漉地,一阵风吹过来的时候,更是冷的直哆嗦。此时的她,哪里还有空想别的事情,她害怕现在的苏行容,更害怕今日的事情传出去。

    明明,是苏行容推她下水的,可此时,她却不敢辩解半分。

    晏惠卿颤颤抖抖地坐了起来,然后起身跪在了苏行容面前,磕头道,“苏大人,你不是最慈悲最善心了吗?长姐说你向来宽宏大量,你就看在……”

    “是吗?”苏行容打断了晏惠卿的话,然后自嘲地笑了笑,“我最慈悲最善心?”

    这些话,对于苏行容而言,反而像是反话。

    他是什么样的人,他自己最清楚了。

    他从不是什么正人君子,也不算是个卑鄙小人。他只是用最简单的做法,来达到自己的目的。

    虽然,过程或许有些残忍,可效果和结果都不错。

    “苏大人……长姐她……”晏惠卿此时脑子乱乱地,根本不知该说些什么。

    她拿晏锦来做引诱苏行容的诱饵,可她却忘记了,苏行容根本不是什么大鱼,而是鬼怪。

    她错的离谱。

    晏惠卿有些绝望了。

    苏行容和善的笑了笑,“四小姐说的是,我这个人,向来最慈悲最善心了。虽然今儿没看到这封信,颇为遗憾……但是四小姐你放心,今儿的事,不会传出去。还有,你想去的地方,我也会如你的愿!谁叫我这个人,宽宏大量呢!”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抬起脚,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晏惠卿没想到,苏行容就这样答应了……

    他根本没有见到晏锦‘亲笔’写的信函,就答应了。

    晏惠卿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的身影,却觉得不寒而栗。

    苏行容,他……为什么会答应。

    莫非,是苏行容相信她的话,还是因为……其他。(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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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二更&t;.&t;

    大家早点休息。睡醒了,就能看到第三更了!
正文 242:故人(粉红80+)
    &bp;&bp;&bp;&bp;晏惠卿心里的不安,一直持续到了翌日清晨。

    她因为落水的原因,高热不退,浑身疼痛难忍。

    一闭眼,便是黑漆漆一片……湖水像是还蔓延在她身边一样,冰冷刺骨。

    晏惠卿害怕,在梦中一直说着胡话。

    期间,晏季常派了人过来询问原因,蓝妈妈按照晏惠卿嘱咐的那样回答,说是晏惠卿不小心脚滑,自己跌入水中!

    晏季常没有怀疑,而是派了大夫过来,伺候晏惠卿。

    晏锦听了这个消息后,只是笑了笑。

    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晏惠卿这次,是吃了哑巴亏了。

    面对苏行容这样的人,晏惠卿是没有一丝的胜算。

    在回京的路上,晏惠卿自称怕过了病气给晏锦,不再和晏锦同一辆马车。

    晏锦听晏惠卿身边的丫鬟这样说后,莞尔一笑,嘱咐小丫鬟,“你们,要小心伺候好四小姐!”

    小丫鬟唯唯诺诺地点头,“奴婢知道了!”

    等上了马车之后,香复才撇了撇嘴,一脸不悦,“我看四小姐,是心虚了!”

    “她心虚不心虚,都一样!”晏锦挑起帘子,看着被雾气笼罩的灵隐寺,淡淡地说,“这事,估计还没完……”

    苏行容的性子,便是不达到目的不罢休。

    他被人当做了棋子,焉能咽得下这口气?

    对于晏惠卿而言,或许只是一个开始……

    苏行容相当记仇,而且他一旦记仇了,便会折磨的那个人生不如死。

    晏锦放下窗帘,闭目养神。

    在一边的香复将食盒放稳后,才看着晏锦道,“郡主对小姐可真好,特意让世子送了这么多膳食过来!”

    晏锦听了,微微眯眼,然后看着香复手里的食盒。

    今儿一早。宋潜便提着这个食盒到她住的院子里来。

    宋潜的作风依旧和往日一般,只说是沈苍苍让他带来的,也不等晏锦多问几句,便转身就跑。

    香复气的在后面追。却怎么也追不上他的脚步。

    食盒里摆放的,有红烧鱼、清蒸鱼、水煮鱼……还有熬的浓浓地鱼汤,晏锦的早膳,几乎都成了鱼宴。

    晏锦当时尝了尝,觉得味道还是很不错的。比她这些年吃过的鱼,都要美味。

    不过,晏锦知道,这并不是沈苍苍派人送来的。

    沈苍苍虽然对她不错,但是沈苍苍还未细心至此。

    这些鱼,都是沈砚山派人送来的。

    晏锦倒是有些佩服,沈砚山找厨子的目光……这一顿鱼宴,吃的她很满意,所以还有些未用完的,她也舍不得丢下。而是让香复装起来,带回家中。

    晏锦想了一会,便露出一个淡淡地笑,然后继续闭上眼。

    香复见晏锦不再说话,也便不继续问下去了。

    晏锦喜欢吃肉,在寺庙内用了几日素菜,已经让她觉得胃口寡淡了。香复琢磨着,回去后,要让小厨房给晏锦准备些什么菜肴。

    鱼……好像就不错。

    香复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

    在接下来的三日内。玉堂馆内无论是早膳、午膳、还有晚膳,顿顿都离不开鱼。

    晏锦虽然不挑食,可看着鱼的数目越来越多,最后终于忍不住问香复。“最近,鱼是不是特别便宜?”

    “小姐何出此言?”香复将茶盏递给晏锦,然后皱着眉头说,“这些鱼都是从宁州运来的,并不便宜啊!”

    其中一些,更是贵的她咂舌。

    晏锦苦笑着摇头。“既然不便宜,为何顿顿有鱼?”

    香复露出一个错愕的神色,“小姐您不是喜欢吃鱼吗?上次郡主送来的鱼,剩下的你可都舍不得丢啊!”

    晏锦:“……”

    听了香复的话后,晏锦不禁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她总不能说沈砚山手下的厨子做的鱼味道太好了,所以她才舍不得丢吧?不过她的这个举动,落在香复的眼里,便是奇怪了。

    清平侯府的嫡小姐,居然还会用剩下的菜肴。

    晏锦想了一会,也想明白了这个道理,于是解释道,“也不是很喜欢,今儿的晚膳,不要再送鱼过来了!”

    香复赶紧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看着香复的动作,满意的眯了眯眼,像是一只吃饱喝足有些贪睡的猫一样。

    昨儿她用午膳的时候,沈苍苍派人送话来说,要给她一个惊喜。

    晏锦想了许久,也没明白,沈苍苍所谓的惊喜,到底是什么。

    不过,她总觉得,沈苍苍的惊喜,会变成惊吓。

    晏锦还未闭眼太久,阿水就从外面急匆匆地走了进来了。

    阿水跑的满头大汗,见到晏锦后,更是气喘吁吁。

    “别急!慢慢说!”晏锦睁开眼,坐稳了身子,又吩咐香复给阿水倒了一杯白水,让阿水歇口气。

    她今儿一早,便让阿水出去打听晏惠卿那边的动静,结果阿水出去了许久,现在才归来……

    瞧阿水的样子,怕是打听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阿水从香复的手里接过杯子的时候,手还颤抖的厉害,整个人像是要断气了一般,“小……小姐……”

    “嗯?”晏锦点了点头,又忍不住劝了一声,“别急!”

    阿水将杯子里的白水一饮而尽,然后站稳了身子,“方才宫里来人了,是位公公……他……他带来了太后的旨意!”

    晏锦听了之后,忍不住挑眉。

    公公?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听见阿水说,“是京公公,太后身边的京公公!”

    “你说?京公公?”晏锦在听了这句话后,一双眼瞪的圆圆的,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错愕,“京斋,京公公?”

    阿水显然没想到晏锦会问她这个问题,她有些摸不着头脑,然后看了一眼身边的香复,才摇了摇头,“奴婢不知道他叫什么!”

    晏锦本来握住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京斋,京公公。

    他的姓氏特殊,宫中也只有这么一位。

    他是太后身边的红人,而且晏锦知道,在一年后,京公公便会成为东西两厂的首领。

    这个人,像是凭空出现一样。

    不过几年时间,便从一个默默无闻的小太监,走到了现在的位子上。

    只是,他性子怪癖,更喜欢收集各国的奇异女子……前世的她,就差点到了他的手里。

    若不是后来被救,或许……在前世,她便会见到这位奇人。

    晏锦将茶盏放回桌上,半响后才继续问阿水,“那位京公公,现在可还在府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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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接下来的剧情,蛮好玩的!

    伏笔打了这么久。终于该揭开了!
正文 243:邀请
    &bp;&bp;&bp;&bp;阿水有些茫然的看着晏锦,然后摇了摇头,“京公公这会已经走了,他还问了一些大爷和三爷的事情!”

    晏锦微微蹙了眉,神色里的疑惑,也越来越重。

    像京斋那样的人,不应该会出现在晏家。

    而且,他若是注意到她三叔也就罢了,可为何还会注意到她的父亲?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在官场上一直恪守本分,而且因为父亲性子淡漠的关系,和父亲来往的人,并不多。

    此次,京斋来晏府,哪怕是传太后的旨意,也根本不用他本人出面,太大材小用了。

    除非,京斋来晏家是有别的目的。

    晏锦揉了揉眉心,思虑半响后,却没有想出,晏家有任何值得京斋利用的地方。

    过了一会,晏锦才慢悠悠地问,“京公公这次来府里,是为了何事?”

    “京公公是来传太后的旨意的……”阿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又朝着晏锦走了几步,压低了嗓音道,“京公公说明惠郡主同大小姐素来交好,所以这次太后的寿宴,太后邀大小姐和四小姐,一起入宫赴宴!”

    晏锦顿了顿揉着眉心的动作,微微挑眉,“太后让我和惠卿去赴她的寿宴?”

    “回小姐话!”阿水诚恳的点了点头,“是这样的!”

    阿水话音刚落,晏锦揉着眉心的动作,便更重了。

    如她所料的那样,沈苍苍给她带来的,真的是惊吓,而不是惊喜。

    她虽然自小喜欢热闹,可晏锦也知道,有些热闹,却是万万不能去凑的……尤其是像宫中这种复杂的地方,每说一句话,都要斟酌再斟酌。若是说错了一句话,便会得罪了人。

    那个地方。很多人想去,因为可以接触到不少贵族太太和皇亲国戚。

    沈苍苍会这样做,也是好意。

    但是,晏锦却是不想去的。

    而且。她很久以前,便听人传言,说薄太后温柔,性子和善。

    晏锦每次听到这些话的时候,都不敢苟同。

    若薄太后性子当真和善。当年又怎么可能坐稳皇后的位子。

    宫中那个地方,想要独善其身,比登天还要难。

    薄家能走到今天这个位子上,几乎都是薄太后的功劳。

    这样的女子,怎么可能是纯善又没有心机的。

    “四小姐也要去吗?”晏锦从沉思中回过神来,瞧了一眼阿水道,“京公公有没有说,到底是为何,让四小姐也跟去?”

    沈苍苍不喜欢晏惠卿,私下沈苍苍更是同晏锦讲。要小心晏惠卿这样的人。沈苍苍说话直接,不带任何掩饰,对晏惠卿的厌恶,显而易见。

    若真的是沈苍苍同太后提议,那么该陪着她去的人,不应该是晏惠卿!

    阿水愣了一愣,喃喃地说,“京公公说,明惠郡主喜欢同小姐来往,所以……”

    阿水伺候晏锦已久。比从前说话也利索了不少!若不是她肤色如墨,单听口音,根本猜不出,她根本不是中原人。

    阿水说了一半。迟疑了一下,便没有继续说下去了。

    她同香复一起跟在晏锦身边的日子不短了,那些人对晏锦不善,她们自然比其他人更清楚。

    在一边的香复见晏锦皱眉不展,便又转身重新沏了一杯热茶递给晏锦,让晏锦暖暖身子。

    晏锦没有从香复的手里接过茶盏。而是屈指在小炕几的桌沿轻轻敲了一会,半响后才道,“这件事情,传出去了吗?”

    京公公来晏家的事情,怕是不用太多时间,便会传出去。

    祖父和祖母是个势力的人,哪怕外人不知晓这件事情,他们也会将消息散播出去。

    如晏锦想的那样,阿水很快便点了点头,“嗯,已经传出去了!奴婢回来迟了,是因奴婢回来的时候,看见季姨娘了!她好像也知道了,京公公来府里的消息!”

    “哦?她怎么了?”晏锦将手摊开后,紧紧地贴着桌面,慢慢地坐稳了身子,有些不解地问,“莫非,她又去找祖母了?”

    季姨娘平日里素来喜欢讨好晏老太太,前段日子,晏老太太说自己得了风寒,更是点名让季姨娘去伺候她。

    因为,晏老太太的关系,父亲不好再软禁季姨娘,所以这段日子,季姨娘过的颇为得意。

    尤其是在昨儿傍晚的时候,她在园子里散步消食,却不想遇见了晏谷兰。结果,晏谷兰根本不像往日那般惧她,而是冷冷地看着她,最后对着她嗤笑了一声,扬长而去。

    晏谷兰厌恶她,如今连表面的掩饰,都懒得再做了。

    晏锦想,约摸是因为最近小虞氏的病情还未好的彻底,而季姨娘帮着打理东院的事情,让晏谷兰认为,季姨娘能取代小虞氏。

    晏谷兰的想法……太过于天真了。

    哪怕晏老太太再不喜欢小虞氏,季姨娘也不可能取代小虞氏的位子。

    妾,终究是妾。

    而且,最近小虞氏没有出来走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小虞氏病情加重了。而是因为,重大夫一直在给小虞氏调养身子。

    重大夫私下跟她建议,不要让小虞氏太过于操劳……等小虞氏调养几个月后,便能和正常女子一样,诞下孩子。

    这些话,晏锦没有告诉父亲,而是对父亲说,母亲不宜过于操劳。

    起初,小虞氏只是皱着说没事,后来晏季常亲自出面后,小虞氏才不得不听从了丈夫的安排。

    晏锦那时瞧着父亲担忧地神色,心里却很高兴。

    父亲孤单了一辈子,祖父和祖母对父亲,根本不像是对待孩子一般,而是像对待棋子一样。

    三叔是父亲的嫡亲弟弟,他更是一心想要取下父亲的性命。

    父亲身边的亲人,一个比一个冷血。常年下来,父亲的性子也越来越孤僻。

    若是小虞氏能陪伴在父亲身边,走到父亲的心里,那么……或许来日,父亲便不会觉得寂寞了。

    阿水半响没有说话,过了一会,她才摇了摇头,回答晏锦说,“奴婢亲眼看着呢,季姨娘是去了三太太的院子里!”

    “三婶?”晏锦听了之后,有些好奇的挑眉,“季姨娘去找三婶?”(未完待续。)

    P:&bp;&bp;粉红票感谢下章再写。

    今天收到了宝贝们的粉红票,很感谢!

    这是第一更,因为要照顾小猫的关系,更新晚了QQ。

    今天还有第二更和第三更,大家明日再看吧。么么哒!宝贝们,晚安。
正文 244:再次设局
    &bp;&bp;&bp;&bp;晏锦说完之后,嘴角带着一丝浅浅地笑意。

    季姨娘如今不过是替母亲打理了几日东院的庶务,便以为她自己已经彻底地站稳了脚跟。

    所以,季姨娘往日的那些心思,又再次按耐不住了。

    季姨娘尚且如此,这也难怪,晏谷兰现在见到她的时候,会露出那样嚣张至极的神色。

    晏谷兰的性子,倒是随了季姨娘一些。

    若是从前,晏锦或许还会狠狠地训斥晏谷兰一番!可如今……她对于晏谷兰的挑衅,却是一点也不放在心上。

    所谓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晏谷兰这种站在明处的人,她不担心。

    晏锦担心的,是站在暗处的人。

    阿水看着晏锦露出的笑,迟疑了一下,“不过,奴婢看着,倒是有些奇怪。季姨娘好像,好像是生了大气!”

    晏锦摆了摆手,然后将炕几上的茶盏端起,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喃喃地说,“生气,她有什么可生气的。只不过是妄想一些,不该属于自己的东西罢了!”

    从前的季姨娘妄想取代母亲的位子,如今的季姨娘又妄想欺负舒氏,来证明自己的存在。

    人心,永远都是贪婪的。

    明明季姨娘如今得到的,并不少。

    可她从不知道满足!

    季姨娘很聪明,她比谁都清楚,该怎么在晏家生存,所以季姨娘从一开始,根本没有想过要去讨好父亲,而是去讨好晏老太太。

    只有讨好了晏老太太,她在晏家才能彻底的站稳脚跟。

    父亲性子本就冷漠,从前对小虞氏,也不过以礼相待,两个人瞧着像是亲人,不像是夫妻。

    说难听一些,便是凑合着,过日子。

    父亲对小虞氏尚且这样。又何况是对算计过他的季姨娘。

    父亲对季姨娘本就无意,若不是醉酒后和季姨娘有了关系,之后季姨娘又有了孩子。那么季姨娘这辈子,都不可能在父亲的身边呆的太久。

    而且。这段日子,晏锦察觉了一件特别有意思的事情。

    她发现,三叔同季姨娘之间,多少有些来往。

    她更是记得,和晏惠卿还有晏谷兰一起去放纸鸢的时候。晏谷兰看着三叔的眼神,带了几分浓浓地爱慕。

    那种眼神,倒像是一个妙龄少女,看着自己心上人的神色。

    季姨娘和三叔的事情,或许从一开始晏谷兰便是知情的。

    因为知情,所以晏谷兰去接近晏惠卿。

    晏谷兰接近晏惠卿,为的是多看几眼三叔。而晏惠卿利用晏谷兰,无非是想知道季姨娘的心思。

    她们彼此利用,表面上相处的倒也融洽。

    只是晏锦不太清楚,三叔在这里面。到底是担任了什么角色。

    而晏谷兰的心思,究竟又是什么?

    “小姐,奴婢要不要去季姨娘那边瞧瞧?”香复见晏锦沉默不言,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晏锦敛了心神,轻轻地摇了摇头,“不用!他们会自己找来门来的!”

    香复愣了一愣,有些不接地看着晏锦,“小姐您的意思是?”

    晏锦抬起头来看着香复,莞尔一笑,“我这个六妹妹。很多事情都喜欢和人争个高低。这次,太后只邀了我同四妹妹一起进宫,她必定会闹一些事情出来!”

    晏锦从前不明白,为何很多事情。晏谷兰总喜欢同她们来比个高低。

    可现在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或许和三叔有关。

    她想要彻底的查清楚三叔和季姨娘之间的关系,那么就得从晏谷兰入手……

    晏谷兰性子冲动,且又有些自大。她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便能让晏谷兰入局。

    香复见晏锦露出胸有成竹的样子。依旧不太明白晏锦的意思,她有些尴尬地问,“那小姐,奴婢该怎么做?”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然后笑着说,“若是有人来打听,为何四小姐也能入宫的事情。你便,实话实说!”

    香复微微一怔,“实话实说?”

    沈苍苍不喜欢晏惠卿,曾在晏府大门外当着不少人的面,说晏惠卿是个心眼多的人。沈苍苍对晏惠卿的厌恶,不言而喻。

    这件事情,不用她多言,晏府上下,便早已知晓。

    这次京公公带来的消息,半真半假。

    真的是她和晏惠卿要去赴太后的寿宴,假的是晏惠卿能进宫,和她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毕竟,沈苍苍可不会委屈自己,让晏惠卿出现在她的面前。

    晏惠卿这次能入宫,是因为别的原因,具体是什么原因,晏锦猜不到。

    但是现在看来,京公公似乎也不想明说,所以便将一切都归在她身上。

    外人以为,晏惠卿能入宫,是因为晏惠卿平日里和她来往密切。而她,恰好又和明惠郡主沈苍苍,关系不错。

    但是,若将‘真相’告诉晏谷兰,又会如何?

    “嗯!”晏锦微微颔首,眼里露出几分镇定,“若是有人旁敲侧击问起,四妹妹这次进宫和我可否有关,你便回答,不知!然后,若他们一定想要知晓原因,你便说,三叔最近在皇上面前,颇得盛宠。至于其他的,不用多言!”

    三叔最近做了不少让元定帝高兴的事情,就在前几日,元定帝还赏赐了三叔不少东西。

    三叔在仕途上春风得意,应酬忙的他有些头晕眼花……既然如此,她便更应该让三叔在宅子里,更加繁忙!

    她这样做,便是报答三叔当初,逼迫父亲带晏惠卿去灵隐寺的‘恩情’!

    香复听明白了晏锦的话,然后点了点头说,“奴婢知道了!”

    如晏锦所想的那般,她同晏惠卿要入宫给太后祝寿的消息一传开,晏府上下便跟炸了锅似的!尤其是晏老太太亲自让朱妈妈来邀晏锦一起用晚膳时,朱妈妈的态度既恭谨又卑微。

    众人瞧习惯了朱妈妈嚣张的样子,却不想朱妈妈还有如此的一面。

    而当夜,晏谷兰身边的丫鬟,便有意无意的来打听关于这次入宫的消息。

    香复按照晏锦吩咐的那般,将消息说了出去。

    结果第二日清晨天刚亮,晏锦还未起身,便听见香复敲门在屋外说,“大小姐,六小姐来看你了!”(未完待续。)

    P:&bp;&bp;QQ,喝了咖啡和红牛照样困。

    我喝太多了,对这些都有免疫力了。

    抱歉,第三更大概会在中午的时候了。

    困,怕自己写错剧情。

    嗯&t;.&t;为了质量保证,等我睡清醒后再写。
正文 245:进局
    &bp;&bp;&bp;&bp;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后,慢慢地醒来,睡眼惺忪。

    她卧在床榻上,仰面看着绣着玉兰花的帐子,思绪也渐渐地清明了起来。

    晏谷兰,比她想象中来的更快一些。

    看来这件事情,对晏谷兰刺激不小!

    过了一会,晏锦才伸出手,对屋外的香复道,“进来吧!”

    她声音极轻,但足够让屋外的人,听个清楚。

    下一刻,屋门从外被推开,屋内的光线也比刚才亮了一些。

    香复还未走进屋,便瞧见晏谷兰先走了进来。

    因为隔着帐子,晏锦看不清晏谷兰如今的神色,到底是个什么样子。

    晏谷兰明显很不高兴,但是碍于面子,却又不得给晏锦行礼,“长姐,我来看看你,没有打扰你吧?”

    晏锦轻轻地挑开帐子,然后皱着眉头,看了晏谷兰一眼,“你扰了我的好梦!”

    她说这话的时候,言语里带着浓烈的不满!

    晏谷兰自然没想到,晏锦居然一点也不客气地说,自己打扰了她休息。

    不过这样也对,她和晏锦之间,本来就没有那么和睦。又何况,现在根本没有外人在场,晏锦连伪装都不用了。

    若是晏锦今儿对她以礼相待,那么晏锦才是真的心虚了。

    此时的晏锦刚醒,她那一头乌鸦鸦宛如黑缎子的发丝,因为她做起来的动作,而垂落在她的耳前!穿着白色里衣的晏锦身姿曼妙,长发过腰,瞧着十分夺目。

    窗外的晨曦透过雕花窗棂照入屋内,晏锦那侧脸瞧着越发玲珑妩媚,但是眉眼间却是一派清纯。

    晏谷兰看见这样的晏锦,微微一怔。她将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地撰成了一个拳头……

    有些人,天生便是这样。

    无论是出生还是容貌,都是如此出众。

    可为何。她却是这样,偏偏是这样……

    她的生母,从前不过是伺候在晏锦生母身前的一个小丫鬟!而她如今,也只是个庶出。一个卑微的庶出。

    大燕朝向来以瘦为美,她明明每日用的膳食很少,却依旧胖的不能见人!而晏锦明明用了不少的膳食和点心,却依旧是纤细如柳。

    上苍待人,从不来公。

    晏谷兰想着。心里的怒气,便越来越重。

    这个时候,香复领着几个丫鬟默不做声站在了床边,将帐子挑起后,才伺候晏锦起身!

    几个小丫鬟手里捧着的红木托盘,上面摆满了各种金银制成的簪花,尤其是那些名贵的胭脂水粉,像是不要银子似的,足足的摆了几个托盘,看的晏谷兰有些目瞪口呆。

    无论是用来放胭脂的玉盒。还是那些用来装香料的象牙管,每一件的价格,便能抵上她身上由她精挑细选地所有首饰!或许,还绰绰有余。

    晏谷兰虽不是第一次瞧见晏锦如此奢靡,但是却依旧不能习惯。

    不知为何,在看见这些后,晏谷兰觉得心里对晏锦的恨意,似乎更强烈了一些。

    凭什么……

    凭什么是这样!

    过了半响,晏谷兰才将心里的那股怒气压了下去,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幽幽地说,“今儿一早祖母送了一些点心过来,我便想起长姐你最近也喜欢用点心,所以……我便亲自给长姐你送来了!前几日。是我不对……长姐,你不怪我吧?”

    “唔,是单笼金乳酥吗?”晏锦似乎还有些困乏,说话的时候,也是有气无力,“昨儿夜里。祖母便让人送过来了!”

    从前,晏老太太有什么好吃的点心,总是会第一时间想起季姨娘和晏三爷。现在,晏老太太偶尔也会想起晏锦的存在……

    譬如昨儿夜里,因为她要进宫赴宴的关系,晏老太太特意让人送来了单笼金乳酥,说是最近一直记挂她,也让她一起尝尝鲜。

    晏锦平日里很喜欢可口的点心,可看着晏老太太送来的东西,却么什么胃口。

    她这个祖母……也只有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她的存在。

    晏谷兰挑了挑眉,半响后才说了一句,“祖母昨儿已经给长姐送来了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透露出几分难以置信。

    晏锦微微颔首,轻声地说,“嗯!六妹妹也是给我送单笼金乳酥来了吗?我清晨不太喜欢用太甜的东西,所以……我先谢过六妹妹的好意了!”

    晏谷兰听着晏锦的意思,是在赶她离开。

    晏锦连留她一起用早膳的客套话,都懒得再说。

    晏谷兰见晏锦不愿意伪装表面的情绪,于是也直接地问,“长姐你很喜欢四姐吗?”

    “唔?这话从何说起?”晏锦抬眼,看着晏谷兰道,“你们都是我的妹妹,我当然都喜欢你们!”

    晏谷兰嗤笑了一声,“长姐若不喜欢四姐,为何偏偏挑了四姐陪你入宫!”

    晏锦听到晏谷兰说到这么一句后,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现在这句话,才是晏谷兰真正的目的。

    晏锦坐稳了身子,抬手阻止了阿水给她插入簪子的动作,柔声地说,“六妹妹这么说,可当真是冤枉我了,我是你们的长姐,我待你们都是一样的……而且,我同明惠郡主不过是泛泛之交,我又怎么可能左右她的想法!这件事情,朱妈妈没有告诉过六妹妹你吗?”

    晏锦说完话,还冲着晏谷兰眨了眨眼。

    她这个动作,气的晏谷兰浑身哆嗦。

    晏锦这话,显然是话外有话。

    晏谷兰的看着晏锦,本来想脱口骂一句‘谁稀罕你喜欢’,却因为晏锦的眼神,而噎在了喉头。她现在脑海里一片混乱,本来该说的话,一句也说不出口。

    外人皆说,晏惠卿能入宫,是托了晏锦的福。

    但是晏谷兰知道,实际上根本不是这样……

    她故意去探望晏惠卿的时候,晏惠卿还不屑地说了两个字,谣传。

    显然,在晏惠卿眼里,她能入宫,和晏锦是没有半分关系的。

    晏惠卿当时的神色,带了几分嚣张。

    若是平日里,晏谷兰自然是不相信晏惠卿的话的。

    晏惠卿在她面前,总是会表现出莫名的嚣张。

    可现在,连晏锦都这样说了……那么看来,晏惠卿这次能进宫赴宴,的确和晏锦没有关系。

    晏谷兰想着,觉得眼角微微发酸。

    她转身便冲出了玉堂馆,眼泪忍不住簌簌落下。

    那个人怎么可以这样……他只想着晏惠卿的前程,却为何不替她多想想。

    晏谷兰心里,不甘心极了……(未完待续。)

    P:&bp;&bp;啊,我睡过头了!

    今天一天都在睡觉,睡醒之后吃了又继续睡着了。

    所以更新,我给忘了!!!!

    不过没关系,今天我补上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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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6:慌乱
    &bp;&bp;&bp;&bp;晏谷兰一路小跑回自己的院子里,然后奔进屋子后,才失声大哭了起来。

    她方才一直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不敢让外人看出来。

    如今,她回了自己的屋子,便再也不用压抑那些莫名的情绪了。

    晏谷兰哭的厉害,在屋外的何氏听见晏谷兰的哭声后,便从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只见晏谷兰俯身半依在软榻上,肩膀一抽一抽的,瞧着着实可怜。

    “六小姐,您这是怎么了?”何氏一脸担忧,赶紧沏了热茶给晏谷兰送去,“又和大小姐吵架了吗?”

    晏谷兰同晏锦,平日里本就不和睦。

    晏谷兰喜欢与人争个高低,而晏锦骨子里又是个骄纵且任性的,两个人走到一起,十有八次都会闹的不欢而散。

    每一次,都会以晏谷兰的失败而告终。

    晏锦毕竟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女,而晏谷兰……她虽然被晏老太太宠爱,却终究是个庶出。

    嫡庶有别,尊卑有别。

    今儿一早,天还未亮,晏谷兰便起床换了衣裳说要去见晏锦!为了不输给晏锦,晏谷兰还特意将梳妆盒里贵重的首饰,都戴在了身上。

    走之前的晏谷兰,可谓是趾高气扬……

    不过短短一个时辰,晏谷兰便变成了如今这个样子。

    何氏瞧着,心里忍不住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晏谷兰挥了挥手,将何氏手里的茶盏打翻在地,哭的更是厉害了,“和晏锦吵架有什么值得我哭的,她那种人,怎么可能让我哭……我难受的是……乳娘我难受不是这个!”

    茶盏摔落在地上,何氏躲闪不及,滚烫的热水有不少都浇在了她的胳膊上,将她灼伤。

    何氏将呼疼的声音压在了心底,她皱了皱眉。看着地上已经碎裂的茶盏,嗓音依旧温柔,“六小姐,您别哭了。消消气!”

    “我难受……我难受啊!”晏谷兰捂住双眼,身子微微颤抖,发泄一般大喊了出来,“凭什么……凭什么啊!乳娘,她晏惠卿。凭什么样样都比我好!”

    何氏一听,大惊。

    她赶紧走到晏谷兰身边,压低了嗓音劝道,“六小姐,您小声一些!”

    “我不……”晏谷兰用手粗鲁地将眼泪抹去,然后神色里露出几分坚决,“我明明……”

    晏谷兰还未说完,便见何氏捂住了她的嘴。

    她‘呜呜’半响,手挥舞的厉害,也未曾将话彻底的说出来。

    反而是捂住晏谷兰嘴的何氏。急的不行,“六小姐,奴婢求您了,现在有些话,可是不能乱说的,隔墙有耳啊!”

    晏谷兰起初还挣扎的厉害,可到了最后,像是渐渐地失去了力气一般,最后只是默默流眼泪。

    她的眼泪落在何氏的手背上……

    何氏觉得,晏谷兰的眼泪。竟比刚才的热水还要滚烫。

    她将手放下后,又叹了一口气道,“三爷不喜欢你说四小姐的不是,六小姐……往后。切记不可再说了!”

    “三爷……三爷……”晏谷兰冷冷地笑了笑,言语里带了几分哭腔,“你们的心里,都只有那个人!”

    晏谷兰说完之后,便从软榻上站了起来,身子更是摇摇欲坠。

    何氏见晏谷兰这样。赶紧走上去想要搀扶住晏谷兰,却被晏谷兰狠狠地推开!

    晏谷兰瞪圆了眼,像看着仇人一样的看着何氏,笑的冷漠,“乳娘,我都快忘了,你也是他的人!我真是蠢,我同你说这些,有什么用?反正在你们的眼里……我同谷殊,便是多余的!”

    晏谷兰说完之后,才朝着不远处的床榻走去,她觉得自己的脑海里乱成了一片!

    那些本该属于她的东西,最后都不是她的,而成为了别人!

    她恨……却又没有办法。

    那些她厌恶的人,一个个过的都比她好。她就算拼劲全力,也根本不可能追上那些人一分一毫。

    晏谷兰走了几步之后,便顿了下来,揉了揉眉心,最后觉得眼前一片黑暗,身子更是没有力气,最后晕倒在地。

    何氏吓的在身后大叫,“六小姐!”

    晏谷兰这一晕,便是一日过去了。

    夜幕降临的时候,季姨娘才匆匆地赶了过来,刚进院子,便狠狠地训斥了何氏,“为何不尽早来通报!”

    晏谷兰晕阙过去的消息,季姨娘也是刚从下人嘴里得知。

    这几日,晏老太太的心情似乎不错,每日对谁都是笑脸相迎!季姨娘伺候在晏老太太身边,也算是过的轻松了几日。

    可昨儿的事,却让季姨娘本来安稳的心,再次的悬挂了起来。

    太后跟前的红人京公公,特意来府中传太后的旨意,说要让晏锦和晏惠卿进宫去赴太后的寿宴!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在听了京公公的话后,简直受宠若惊。

    晏家在京城之中,不过是破落的侯府。若不是成广帝当年昏庸胡乱封赏,晏家祖上那位,又怎么可能成为侯爷?

    虽然晏家祖上封侯,几乎是踩了巨大的狗屎运。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不这样认为……他们还自诩为贵族,私下更是喜欢和那些老贵族们攀比。

    这次,京公公来晏府之中,让晏家赚足了面子。

    所以昨儿等京公公走了之后,晏老太太对晏锦的态度,便更好了。

    晏锦比从前聪明了不少,越来越会讨晏老太太喜欢。最近,晏老太爷在给晏锦琢磨亲事的时候,顾虑比往日多了不少。

    若是长此下去,晏锦怕是会取代她女儿晏谷兰,在晏老太太心里的位子。

    季姨娘慌乱了,而跟在季姨娘身边的何氏,自然也明白这点。

    所以,在季姨娘陪着晏老太太礼佛的时候,她才不敢贸然去打扰,怕季姨娘乱了心神。

    何氏垂下眼眸,愧疚地说,“奴婢怕姨娘你担心……这会六小姐已经醒了,姨娘你别急!”

    季姨娘皱着眉头看了一眼何氏,又不好继续训斥何氏,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朝着屋内走去。

    她推开门,走进了内室,却见晏谷兰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直直的看着帐子,一双眼哭的红肿不堪。

    季姨娘心里像是被针扎一样难受,她赶紧走到晏谷兰身边,握住晏谷兰的手说,“小兰,姨娘来看你了!”(未完待续。)

    P:&bp;&bp;果然是老了,一到晚上就犯困,明明睡了一天了啊,摔!

    QQ我家猫在我腿上睡觉,呜呜,还羡慕我家猫!

    希望我能抗住,把第三更写出来!

    啊!困啊!

    (这是第二更)
正文 247:露陷
    &bp;&bp;&bp;&bp;季姨娘说完之后,晏谷兰却纹丝不动,像个毫无气息的木偶一样,连眼都不眨一下。

    她像是没有听到季姨娘说话的声音!

    季姨娘见晏谷兰这般,心里更是难受的厉害,她言语里带了几分焦急,“小兰?你同姨娘说句话,可好?”

    或许是因为季姨娘的语气太过于哀伤,所以晏谷兰在听了这句话后,终于挪动了眼珠,瞧了一眼季姨娘。

    她张了张嘴,却依旧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谷兰知道,其实从她懂事的时候,就该认命。

    从前,她也的确是认了命。

    她有一个丑陋不堪的父亲,还有一个卑贱出生做过丫鬟的母亲,而她……虽是清平侯府的六小姐,可她终究是个庶出,卑微如尘。

    嫡庶有别。

    晏谷兰想着,眼泪便从眼眶里滑落了出来,她心里的委屈,又有谁能明白。

    她认命,但是却不甘心。

    “姨娘……”晏谷兰声音嘶哑,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般,“我这里,疼!”

    晏谷兰说完之后,便将季姨娘的手,放在了她的心口上。

    她的这个动作,却让季姨娘的眼眶终于红了起来,烛光下,季姨娘像是苍老了不少。

    季姨娘伸出另一只手,抚摸着晏谷兰的发丝,轻声地说,“不疼……姨娘陪着你呢,好孩子,你这是怎么了!”

    季姨娘心里隐隐约约知道,晏谷兰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她的这个女儿,她比谁都清楚晏谷兰的性子。

    晏谷兰很小的时候,性子便有些软弱,但是那个时候的晏谷兰,乖巧也很温顺。

    后来,不知为何,晏谷兰在生了一场大病后。突然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性子越来越尖锐,更是喜欢和晏家其他姑娘们争个高低。

    晏谷兰私下同晏锦和晏绮宁攀比的事情,季姨娘都是知道的。

    她没有阻止过晏谷兰的想法。她觉得只要女儿开心,哪怕她知道这些是错的,也不会去阻扰女儿。

    她亏欠这个孩子太多,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弥补。

    每一次,晏老太太送了她什么东西。她会都第一时间让人送来给女儿。而且这些年,晏老太太对她着实不错,哪怕是前几年东院一直被西院打压的时候,旋氏也不会轻易来招惹她。

    旋氏不敢来招惹她,是因为晏老太太一直偏心她。

    季姨娘曾以为,一切都会按照她之前想的那样,纹丝不动的过下去。

    可现在她才发现自己错了,而且错的很离谱。

    季姨娘看着躺在床榻上,软弱无力的晏谷兰,只觉得有些事情。并不是她想的那样简单。

    “姨娘,我……”晏谷兰反握住季姨娘的手,然后又顿了顿,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我没事,只是有些乏了!”

    晏谷兰说完之后,便挪开目光,没有继续看着季姨娘。

    反而是季姨娘抚摸着晏谷兰发丝的动作,一点也没有顿下来。她笑着道,“你还在襁褓里的时候,便被我亲手抚养长大!你小时候,总是会拿许多果子给我。还说,姨娘,我不饿……那个时候,我看着你目不转睛的盯着果子,我就知道,六小姐你啊。你是喜欢吃这些果子的。但是,你为了让我高兴,留着果子,一直都舍不得吃!”

    季姨娘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又接着说,“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无论来日你要什么,我都会给你!”

    晏谷兰听了季姨娘的话后,又忍不住哭了出来。

    她有很多事情都想同季姨娘说,可很多时候,她又要顾及季姨娘的难处。

    这段日子,她心里的纠结,何氏多少知道一些,但是却不是知道所有。

    何氏是庄家的人……她能不能活下去,是晏家三爷来做决定的。

    庄家……

    晏谷兰一直不知道庄家的存在,到底是为了季姨娘还是为了晏三爷。

    晏谷兰垂下眼眸,淡淡地说,“姨娘,其实我……我知道了!”

    “知道了?”季姨娘有些疑惑的看着晏谷兰,然后莞尔一笑,“你知道了什么?”

    晏谷兰没有回答季姨娘的话,而是反问了一句,“姨娘,这些年,你过的开心吗?”

    季姨娘没想到晏谷兰会问自己这个问题,有些愣住了。

    开心?

    她何时开心过。

    她从未开心过。

    深秋的夜风透过镂空的窗棂吹进了屋内,携了几丝寒意。

    凉风让季姨娘的脑海越来越清晰,她没有说话,因为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女儿。

    时间仿若流水般,静静地流逝。

    屋内只能听见季姨娘和晏谷兰轻微的呼吸声,还有偶尔屋外响起的风声。

    季姨娘放开晏谷兰的手,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将窗户关上!风不再吹进屋内,暖意渐渐地回笼。

    季姨娘做完这一切后,才慢慢地走回晏谷兰身边,轻声回答,“姨娘过的开心!”

    “你说谎……”晏谷兰不等季姨娘说完,便立即反驳了她的话,“姨娘为什么要欺骗我!”

    季姨娘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原地,手微微一抖,笑着说,“姨娘为什么要骗你,我没有骗你!兰儿,姨娘这些年过的很好,有你还有你弟弟陪在姨娘身边,还有什么,能比这件事情更高兴呢!”

    晏谷兰气的从床榻上坐了起来,锦被从她的身上滑落下去,冷的她打了一个哆嗦。

    晏谷兰紧紧地撰紧拳头,几乎是低吼了出来,“你根本不喜欢父亲,你为什么还要说你过的开心?你明明不该是晏季常的妾室,你为什么甘愿为那个人做棋子,你为什么那么傻……”

    晏谷兰话说完之后,季姨娘吓的眼瞪的圆圆的。

    她走到晏谷兰面前,下一刻本想捂住晏谷兰的嘴,让晏谷兰不能继续说话。

    可她刚抬起头,便看着晏谷兰本来红肿的眼,此时更是肿的厉害。

    那个孩子,眼里的哀伤……像极了从前的她。

    季姨娘的手悬在空中,她最后没能去捂住晏谷兰的嘴,而是闭上了眼,像是失去了所有抵抗的力气一般问晏谷兰,“你都知道了些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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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来想要进前20有点遥遥无期了T.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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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48:她的父亲是谁?
    &bp;&bp;&bp;&bp;季姨娘的样子,让晏谷兰有些害怕。

    她从未见过季姨娘露出这样的神色,哪怕前些日子,季姨娘被父亲软禁在院子里,季姨娘也未曾这样。

    晏谷兰本来撰紧拳头,慢慢地松开了,她垂下眼眸,不敢再去看季姨娘的眼神,“姨娘……我不是故意的,你别生气!”

    她不是故意,要将埋藏在心里的秘密说出来的。

    晏谷兰本来想隐瞒一辈子,却不想现在依旧露陷了。

    她心里的不满,在这几年内,与日俱增。

    “我没有生气!”季姨娘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话,她揉着眉心,却依旧没有坐下,而是继续问,“六小姐,你知道了那些?”

    季姨娘的话,却没有让晏谷兰松一口气。

    晏谷兰只是紧张的看着锦被,过了一会才说,“我爹爹,其实,是三叔对吗?”

    晏谷兰说完之后,身子崩的紧紧地。

    她此时的心情十分的复杂……她害怕伤害季姨娘,却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

    季姨娘转身在不远处的桌上,倒了一杯茶水。此时,茶壶里的水已经有些凉了,若是平日里,季姨娘必定会让何氏重新换一壶过来。

    现在,她对这些却一点也不计较。

    她拿起茶杯,一口将杯子里的茶水饮了下去,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让她的情绪平复下来。

    季姨娘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杯子,重重地往桌子上一放。

    只听见‘哐当’的一声,杯子便碎裂开来,划破了季姨娘保养的很好的掌心。

    “姨娘……”晏谷兰吓的看着季姨娘已经出了血的手,吓的惊慌失措,“姨娘,你别这样!”

    季姨娘没有说话,在屋外的何氏似乎也听到了屋内的动静,她轻声在屋外唤了一声。“姨娘,你没事吧?”

    “没事!”季姨娘回答完何氏后,才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

    白色的帕子上,绣着盛开的紫菀花。

    晏老太太不允许她再带这些帕子。所以很多时候,季姨娘都不敢当着外人的面将这方帕子拿出来。

    可现在,她知道自己没有必要再在女儿面前隐藏什么了!她用手帕将自己被划破的掌心包扎了起来后,才转身看着晏谷兰,“六小姐。你都知道了,又何必问我!”

    她说的极轻,但是却听的晏谷兰心惊肉跳。

    虽然她一早便知道这个事实,可从季姨娘的嘴里听到肯定的答案后,她却是有些害怕的。

    晏谷兰不敢再看季姨娘,她沉默了一会,才道,“姨娘,我不是故意的!”

    季姨娘走到晏谷兰身边,坐下后。轻声地问,“六小姐,你是怎么知道的!”

    季姨娘觉得,这件事情太蹊跷了。

    她一直将这件事情当做秘密,却不想依旧被人发现了。

    而且,发现这件事情的,还是她的女儿。

    晏谷兰手微微颤抖,她将手藏在锦被之中,声音几不可闻,“几年前姨娘你生辰的时候。我去院子里找你,发现你跟三叔在一起说话!我那时怕打扰了你们谈话,便躲了起来……然后,我就听到了!”

    那一年。是季姨娘二十四的生辰。

    晏谷兰如往常一般,想送些可口的果子给季姨娘。

    每年,她送这些东西给季姨娘的时候,季姨娘都会很开心。

    她想看到季姨娘笑,所以才会支开身边的小丫鬟,想给季姨娘一个惊喜。

    结果。她没有给季姨娘惊喜,反而是季姨娘给了她惊吓。

    晏三爷那时站在季姨娘的院子里,季姨娘捂着脸在他身后哭泣……晏谷兰那会也不知怎么了,她在看到晏三爷那张俊朗的脸后,没有和往日一般走上前去,而是躲在了离他们不远处的假山里。

    人都喜欢美好的事物,她也不例外。

    父亲总是戴着那张银色的面具,从未露出半分笑容。京城里的人都说父亲是夜叉,面目狰狞。

    起初,她还会反驳几句,久了……她变也就麻木了,甚至有的时候,晏谷兰还会恨母亲,为何会找上父亲那样的人,他明明长的那么丑陋不堪,像是恶鬼一般。

    反而是晏家三爷,她的三叔……

    那个人长的很好看,剑眉星目玉树临风,他笑起来的时候,宛如三月的春风拂面!只是,晏谷兰能瞧见她这个三叔的机会很少,因为晏三爷总是在忙碌,很少会出现在人前。

    私下,晏谷兰也曾羡慕过晏惠卿……能有那样英俊潇洒的一个父亲。而她的父亲,却是丑的她都不想多看一眼。

    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听见季姨娘哭着说,“小兰和小殊也是你的孩子,景濂,你怎么就忍的下心?”

    晏谷兰在听了这句话后,脑海里‘嘭’的一声,像是要炸裂了般一样。

    此时,晏三爷走上前去抱住伤心的季姨娘,眼里全是温柔,“我知道委屈你和孩子们了,可是,现在没有办法了!只能这样做……若不这样做,大哥便会提前从原州回来了!他回来了,我见你便更不方便了,你知道吗?”

    季姨娘听了眼泪直掉,她握着拳头一直捶打晏三爷的背,“我为了你,一直跟在他身边!你还想让我怎么办?你还想让我怎么办!我不想见到他,一点也不想!景濂,我可以为你不要性命,可是你……可你不能那样对小兰和小殊。他们和惠卿、钰鹤一样,都是你的孩子!”

    “我知道!”晏三爷的声音,低沉又有磁性,像是这个世上蛊惑人心最好的东西一般,“委屈你们了,再等等,再过几年,我便能让你们安心了!”

    季姨依旧哭的厉害,“若是当年,我比她更早对你说那些话!或许,就不该是如此了!我比她更早认识你啊……这都是命,都是命!”

    晏谷兰想起那段日子,她自己吓坏了……最后甚至在假山里吹了几个时辰的冷风都不知道冻。

    她回屋之后,便生了一场大病。

    之后,她整个人性子大变。

    晏谷兰知道,若不是舒氏的出现,她的母亲不会这样委屈。

    若不是舒氏……或许等晏三爷事成之后,母亲便是晏三爷的正室,而她也不是庶出了。

    她恨……又羡慕……

    那种仇恨,在她的心里,慢慢地生根发芽。

    从那以后,晏谷兰便更留意晏三爷了……那个人真的太好了,好的挑不出一丝错误的地方。

    只是,晏谷兰渐渐地发现,她对晏三爷的感情……不似她想的那样简单!(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终于写好了~还好我今天白天码字了~哈哈哈~~

    嗯,还有第三更~

    大家早点休息,明日再看!
正文 249:想要取代(粉红票100+)
    &bp;&bp;&bp;&bp;晏谷兰不知该怎么形容那种感情……她既害怕被晏三爷知道,但又希望被晏三爷知道。

    那种感情,连她自己都不明白,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

    太过于复杂了!

    但是,晏谷兰很清楚,那种感情,绝对不是父女之情。

    从前她不明白,为何母亲要那样的委屈自己,甘愿做那个人的棋子。

    这几年,她看着晏三爷的日子也越来越多,渐渐地,她似乎明白了母亲的想法。

    那个人,太夺目了。

    晏三爷只要站着,淡淡一笑,便如同画卷里走出来的人一般好看。

    “姨娘……”晏谷兰依旧不敢抬头,眼里带了几分闪躲的神色,“其实,我并不怪你不曾告诉我这些!相反,我在知道他是我爹爹后,我很高兴!姨娘,我不是夜叉的女儿……我很高兴!”

    她不是晏季常那个夜叉的女儿,她的父亲是玉树临风的晏家三爷!

    每次,只要想到这件事情的时候,晏谷兰无论心情有多糟糕,都会一扫而空。

    只是渐渐地,她似乎也越来越不满足了。

    她就像是一个行走在沙漠里,饥渴的快要窒息的人,而晏三爷的出现,就像是给了她救命的一杯水。

    一个人一旦拥有了一杯水,就会想着要一壶水,甚至到了最后,想要的便是整片湖泊……

    晏三爷对舒氏极好,对晏惠卿和晏钰鹤更好!

    可是,晏三爷对着她的时候,虽然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是私下却和她有些疏远!晏谷兰越来越不满意晏三爷则样对自己,明明她也是他的女儿,为何晏三爷偏偏要疏远她?

    晏谷兰不服气,所以私下开始接近晏惠卿。

    晏惠卿和舒氏一样是个性子软弱又无能的女子,晏惠卿常年不踏出三房的地盘,所以当她主动接近晏惠卿的时候。晏惠卿便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到了最后,晏惠卿更是恨不得将一切都给她。

    晏谷兰看着痴傻又没有心机的晏惠卿,越发嫉妒晏惠卿的一切。

    晏三爷将晏惠卿保护的太好了,所以晏惠卿根本不知宅子里人心险恶。更是没有想过,要去防备谁。

    只是……晏惠卿那样的傻子,来日必定是会拖晏三爷后腿的人,她哪里值得晏三爷对她那么好了?

    尤其是这一次,太后的寿宴!

    据闻。沈家那几位少爷,还有其他皇亲贵族的公子都会出现在寿宴上!若她去赴太后的寿宴,无论在场的那一位能看中她,那么她的来日都能享受无尽的荣华富贵了。

    到那个时候,谁又敢说她是个庶出呢?

    只有夫家是权贵之家,才没有人敢说她的半句不是。

    晏谷兰从前一直认为,她虽然表面是晏家大爷晏季常的女儿,但是实际上晏三爷,她的真正父亲,会为她考虑以后。她一直深信不疑……可晏谷兰怎么也没想到。晏三爷这一次,却没有替她想过这些。

    晏谷兰想着,眼泪又忍不住掉了下来。

    季姨娘本来紧绷的神色,在看见晏谷兰悲伤的模样后,不得不变成了无奈。

    她轻声地询问晏谷兰,“六小姐,你不是高兴吗?怎么又哭了?”

    “姨娘,你都为他付出那么多了,为什么他还要这样对我们?”晏谷兰终于敢抬起头来看着季姨娘,眼里全是不满。“他负了你,还将我当做陌生人!姨娘你知道吗?这次四姐能入宫去赴太后的寿宴,根本不是仰仗晏锦,而是……而是三叔的功劳!”

    尽管晏谷兰早已知晓晏家三爷是她的父亲。可晏谷兰却依旧不愿意当着季姨娘的面,唤晏三爷一声父亲。

    她总觉得太别扭了。

    那种别扭,并不是厌恶晏三爷,而是因为其他。

    季姨娘听了皱着眉头说,“怎么会,你乱想了!这次明明是明惠郡主同太后请求。要大小姐去参加寿宴的呀!这段日子,四小姐同大小姐来往亲密,所以,四小姐能进宫,无非是仰仗了大小姐!京公公说的很清楚呀!”

    “才不是!”晏谷兰反驳着季姨娘的话,撇了撇嘴,“明惠郡主讨厌四姐,她怎么会帮四姐呢?”

    季姨娘微微一怔,然后挑眉看着晏谷兰说,“是谁告诉你的?”

    “姨娘,我又不是傻子,这晏府上上下下,谁不知道明惠郡主在大门外训斥四姐的事情?”晏谷兰不想同季姨娘说,她其实派人去打听过这件事情。所以,她只是随意的敷衍了几句,“而且,大姐根本也不喜欢四姐,大姐那个人……才不是什么善人!二姐做的那些事情,大姐到现在都记得呢!”

    晏谷兰的话,的确不假。

    季姨娘伺候在晏老太太身边日子已久,府邸里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呢?

    当初沈苍苍在门外训斥晏惠卿,并且让朱妈妈带话给晏老太太,说晏惠卿是个卑鄙小人。

    沈苍苍说话十分不留情面,之后气的晏老太太更是浑身哆嗦。

    但是,晏老太太再生气,也是无可奈何的。

    毕竟沈苍苍是明惠郡主,更是沈家现在最受宠的孩子,连如今朝堂上不少武官,都要给她面子。她的那个父亲虽然已经去世了,但是他的属下们,却依旧在朝为官。

    谁都不想去惹沈家的人,尤其是这位骄纵的郡主。

    晏家,也不例外。

    晏老太爷最后更是警告晏老太太,让她管好晏惠卿,不要再出去丢人现眼了。

    晏老太爷很少管宅子里的事情,但是一旦他开口,那么晏老太太便要听从吩咐。

    再这之后,晏老太太的确又找了舒氏不少次麻烦,连带晏惠卿也跟着一起倒霉。

    而且,晏锦那边……晏锦似乎,的却是不喜欢晏惠卿。

    晏锦同晏绮宁的事情,季姨娘自然是知晓的!晏锦从假山上摔下来后,就像个小刺猬似的,谁也不相信!

    不过,晏锦这一摔,把脑子也摔聪明了!现在的晏锦,倒是很会讨好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提起晏锦的时候,也不似从前那般厌恶了。偶尔,晏老太太还会夸晏锦懂事乖巧!

    在季姨娘的眼里,晏锦如今虽然有点小聪明,可晏锦毕竟是个孩子,再聪明又能聪明到哪里去?

    况且,晏锦还是大虞氏那个蠢东西的女儿。

    现在的晏锦,对季姨娘而言,从不是什么太大的威胁。

    “六小姐你的意思是?”季姨娘语气淡淡地,有些不解,“你想要姨娘怎么做?”

    晏谷兰看着季姨娘,咬牙切齿地说,“姨娘,我想到取代晏惠卿……我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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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0:想要替代
    &bp;&bp;&bp;&bp;晏谷兰话音刚落,季姨娘便惊的瞪圆了双眼。

    她清清楚楚地看见了,女儿眼里的恨意。

    那种恨,像是想要将晏惠卿碎尸万段一般。

    其实这些年来,女儿私下同晏惠卿来往密切,季姨娘也从未阻止过。

    那会的她,从不知道女儿早已知晓了,她和晏三爷的事情。

    她想的,无非是女儿同晏惠卿交好,那么她看着晏三爷的日子,也会多一些。

    而且,季姨娘觉得舒氏隐隐约约知道了,她和晏三爷的事情。

    只有晏三爷还深信他伪装的很完美。只是,他显然忘记了,女人生性便是敏感多疑的,自己的枕边人有没有改变,舒氏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季姨娘让女儿出现在舒氏面前,也是想气一气舒氏,她希望最好能将舒氏气死,这样她也少了碍眼的人。

    季姨娘打算的很好,但是舒氏却依旧如往日一般,从未责备过晏三爷。她倒是有些佩服舒氏,能忍气这么多年!

    她在报复舒氏上,做的十分顺手。但是季姨娘怎么也没想到,现在,女儿居然会如此的恨晏惠卿。

    她不知当初的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晏谷兰没有注意到季姨娘神色间的变化,她只是继续愤恨地说,“她已经有太多的东西了,而我什么都没有!那也是我的爹爹啊,姨娘……”

    季姨娘见晏谷兰可怜,便伸出手安抚晏谷兰。

    晏谷兰叹了一口气,继续说,“姨娘,我害怕……若是这次四小姐在寿宴上,被人瞧上,来日我该怎么办?三叔对她已经很好了,若是她比我出色,那么是不是……是不是三叔以后都不会。再正眼看我们了?”

    她说的悲伤,听的季姨娘心里凉透了。

    晏谷兰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了毒的针一样,狠狠地刺在了她的心上。

    她当初若不是遇见了对的人。成功的做了那个人的一枚棋子,那么晏三爷又怎么会和她在一起?后来,甚至还有了晏谷兰和晏谷殊。

    从一开始,她便是棋子,是一枚用来扳倒虞家的棋子。

    季姨娘很清楚。她若不是仰仗了那个人,那么晏三爷的目光,是绝对不会落在她的身上的。

    晏三爷骨子里的性子,其实薄情的很!在他的眼里,只有权力和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季姨娘越想,越觉得失望。

    她不能仰仗那个人一辈子,来日,在晏季常去世,虞家败了之后。她的存在。便也没有什么意义了。

    到时候,她又该去依靠谁呢?

    那时的她,不过只是一颗废弃的棋子,可有可无。

    其实,从一开始,季姨娘便清楚这些,她只是一直欺骗自己,不愿意去面对。现在,女儿又提起这件事情,季姨娘才知道。有些事情,逃避是不能解决问题的……她,逃避不了一辈子。

    “你想让姨娘,怎么做?”季姨娘看着晏谷兰。犹犹豫豫道,“这是太后的吩咐,姨娘……做不了主啊!”

    季姨娘对这件事情,没有一点把握。

    若是晏家有名额,她就算撕破了脸面,也要替女儿争取一个。但是。这次是太后的旨意,她又怎么能抗争?

    而且,季姨娘对晏三爷,也没有太大的把握。

    那个人,心脏,心毒。

    晏谷兰看着季姨娘,反握住她的手,“姨娘,你能帮我的,你能帮我……姨娘,我不想再这样下去了!晏惠卿有的,我也该有。她能去沈家的花宴,能去太后的寿宴,我也能去的!姨娘,我也是他的女儿,我该得到这些的!”

    晏谷兰说的痛苦,几乎要将牙咬碎了。

    季姨娘看着晏谷兰,半响后才轻声地说,“你想让姨娘怎么帮你?”

    晏谷兰想了想,才冷静地说,“姨娘,这次祖母必定是会让晏家两位姑娘去赴太后的寿宴的!长姐是一定要去的,若是她不去,明惠郡主必定会闹起来。但是,若是四姐病了,不能去赴宴……到时候,祖母只能找人代替四姐了!而且,这个名额是三叔问太后要的,换谁,不是换呢?”

    今年太后的寿宴,比往年更为热闹。

    自从京公公来了晏府之后,晏老太太高兴的整日都合不拢嘴……尤其是从前看不起晏老太爷的那些人,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更是主动去接近晏老太爷,还跟晏老太爷道了歉。

    这个世上,唯有权贵,才能让人折腰最快。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性子薄情!

    只要能得到权利,哪怕是将要杀掉亲生儿子,他们也在所不惜。

    所以,这次太后的寿宴,晏锦是不能出一点差池的!至于晏惠卿……她本就是仰仗了晏三爷的风光才能入宫,若是晏惠卿出了事或者重病,晏家这边,肯定会让其他姑娘去顶替晏惠卿的名额。

    晏家,不会放弃这个好机会,他们想要更多更多的权利和利益。

    季姨娘清楚这点,所以这些年来,她帮那个人做事的时候,从不敢粗略完事。她做的越好,那个人便越器重她,相反……晏三爷也会对她更好。

    只有晏三爷对她好,晏老太太才会继续继续帮她。

    晏府上下,有很多人都不明白,为何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对她,一直刮目相看的!尤其是晏老太太,这几年来,对她颇为照顾,连从前的旋氏,都会羡慕她的存在。

    其实,唯有季姨娘和晏三爷知道,晏老太太会对她好,是有原因的。

    其一,是因为她是那个人的棋子,而那个人,能掌握晏家所有人的生死。其二,是因为她和晏三爷,有了一对孩子。

    季姨娘一闭眼,一咬牙,几不可闻地说,“我知道了,六小姐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了!”

    晏谷兰在听到季姨娘的话后,却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抱住季姨娘,像是想发泄内心的不满一样,悲痛欲绝。

    她们,没有好的出生,也没有太多的财富,所以来日的道路,就算是铺面了荆棘,也得咬着牙走下去。

    接下来的几日,季姨娘去晏老太太身边伺候的更勤了。

    晏老太太瞧见季姨娘懂事温顺,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多,连眉梢都带着愉悦。

    结果,晏府还未喜庆多久,宜春院便传来了一个坏消息。

    本来只是偶感风寒的晏惠卿,居然在用了药后,昏迷了过去!

    晏锦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陪晏老太太用早膳!(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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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1:故意打人
    &bp;&bp;&bp;&bp;晏老太太在听了这个消息后,目光渐冷,她看着跪在地上的朱妈妈,半响才问道,“你再说一次!”

    晏老太太的声音里,明显带了几分怒气。

    朱妈妈伺候晏老太太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她却依旧能清楚地分辨出,晏老太太的喜怒。

    正是因为她心细,所以这些年来,晏老太太对她的信任,才会与日俱增。

    此时的朱妈妈,在心里将晏惠卿和蓝妈妈,来回骂了个遍。

    这种事情,偏偏要她来禀告。

    朱妈妈垂着眼眸,不敢去看晏老太太冰冷的眼神,轻声地说,“方才蓝妈妈派人过来说,四小姐用了药,晕过去了!陈大夫去瞧过了,说四小姐病的,很严重!”

    一句话,朱妈妈用了不少的力气,才完整地说了出来。

    结果,她刚说完,便听见‘啪’的一声,晏老太太将放在桌上的白瓷碟子,丢在了地上。

    碟子里还装了几个水晶蒸饺,此时更是散落了一地。

    晏老太太生了气,在一边布菜的季姨娘有些着急的看着晏老太太,“老太太,您别着急。三太太会照顾好四小姐的,您别急!”

    “她照顾?”晏老太太在听到季姨娘的话后,更是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她能照顾好谁?那个没用的东西,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

    季姨娘赶紧转身给晏老太太倒了一杯热茶,继续劝着晏老太太消气。

    在一边的晏锦,倒是看的津津有味。

    季姨娘表面上像是在安慰晏老太太,却时不时的提起舒氏!晏老太太本就不喜舒氏,在听到季姨娘的话后,怒气更是越来越重。最后,更是连表面上的慈祥,都懒得再伪装了。

    一切,都再她的预想之中。

    晏谷兰的确说动了季姨娘,对晏惠卿下了手。

    季姨娘能在宅子里横行这么多年。肯定有她的过人之处。而且,就算是季姨娘下的手,晏老太太也未必能查出来。

    至于她的三叔,却是瞒不住了。

    三叔那个人。太聪明了,也太会揣测人心了。

    晏锦想到这里,又瞥了一眼生气的晏老太太,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桌上布满的膳食,她还未用上几口……她的确是有些饿了。

    晏锦还未多想。晏老太太便‘噌’的一下,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眼里全是愤怒,“去宜春院!”

    “老太太,你先消消气啊……”季姨娘‘急’的团团转,她额头上都冒出了细密的汗,不知是担心晏老太太,还是怕露出破绽,“你的身子重要!”

    晏老太太这会哪里还听的进去季姨娘的话,她早就被朱妈妈带来的消息。气的失去了理智了。

    晏惠卿若是得了重病,那么必定要在家养病!哪怕她硬是让人扛着晏惠卿去参加太后的寿宴,晏惠卿也不一定去的了!而且,若是被太后知道晏惠卿在病中还去赴寿宴,那么太后必定会生气,毕竟这样很晦气。若晏家被牵连进去,就太得不偿失了。

    那个时候,多少人会看晏家的笑话。

    晏老太太只要想到这个,心里便又急又气。

    晏锦起身,走到晏老太太身边轻声道。“祖母你别生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四妹妹一定吉人天相,不会出事的!”

    晏老太太像是回过神来一般。看了一眼晏锦,然后眼里的怒气慢慢的敛了下去,她柔声地说,“好孩子,若是你三婶也像你这样懂事,该多好!”

    “祖母!”晏锦乖巧地转身给晏老太太倒了一杯水。又劝道,“陈大夫医术精湛,他一定能治好四妹妹的病!您放心吧……祖母,您喝口水,消消气!”

    方才急的摔了东西的晏老太太,没有接过季姨娘送来的茶盏,反而是接了晏锦递过来的杯子。

    她不喜喝白水,但是这杯白水是晏锦递过来的,晏老太太也就接了。

    季姨娘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眉目里带了几分担忧。

    晏老太太对晏锦的喜爱显而易见,连晏锦犯了错,在晏老太太眼里,也是无伤大雅的!

    她看到这一幕,无比庆幸自己听了女儿的话。

    若是晏惠卿来日得了一门好亲事,那么她和女儿的地位,便会越来越低……

    在晏府中就是如此的现实,谁能给晏家带来巨大的利益,谁便是晏老太太掌心里的明珠。至于其他人,便卑微如泥土一般。

    晏老太太轻轻地啜了一口杯子里的白水,才揉着眉头说,“我得过去瞧瞧!”

    “祖母,我陪你!”晏锦笑的温柔,她本就生的好看,此时笑起来更是无害!

    晏老太太看着晏锦,微微颔首,并没有拒绝。

    跪在地上的朱妈妈这个时候才敢抬起头来,她看了一眼晏锦,又看了一眼季姨娘,然后目光最后落在了晏老太太脸上。

    晏老太太对晏锦,十分地器重。

    所以,晏锦现在说话,比季姨娘更管用。

    从前晏老太太最不喜欢的孙女,现在却成了她的贴心小棉袄,这简直是最大的讽刺。

    荣禧院离宜春院并不远,晏老太太向来宠爱晏三爷,所以当初安排晏三爷院子的时候,她也带了几分私心。

    晏锦扶着晏老太太,一路上没有说一句话,反而是季姨娘一直想哄晏老太太开心,最后被晏老太太低吼了一声,“闭嘴!”

    季姨娘脸上的笑,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晏老太太此时心情烦闷,哪里还有心思听别的话。

    安静的晏锦,反而更讨她喜欢。

    等走到宜春院的院门外后,朱妈妈赶紧福身说,“老太太,老奴进去让人通传……”

    “通传?”晏老太太挑了挑眉,训斥道,“没有必要!”

    现在,晏三爷还未下朝回家,所以晏老太太,连表面上的几分情面,也不愿意留给舒氏了。

    朱妈妈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便选择了闭嘴。

    她现在是一句也不敢多说……怕惹了晏老太太生气。

    晏老太太大步迈进屋子内,看到舒氏一脸苍白地迎上来的时候,她再也不顾平日里风度,直接抬起手来,给了舒氏狠狠地一巴掌,“没用的东西!”

    她这么一打,不止舒氏震惊了,连站在晏老太太身边的晏锦,都有些错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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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2:辱骂(120粉红票+)
    &bp;&bp;&bp;&bp;晏老太太礼佛多年,早已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很多时候,她明明知晓一切,也懒得去多管。

    她不管,却依旧能将晏府上上下下,滴水不漏地掌握在手里!

    可此时,一向沉稳的晏老太太却亲自动了手……

    太出乎周围人的意料了。

    舒氏被晏老太太这一巴掌直接打懵了,她有些不知所措的看着晏老太太,最后咬了咬牙福身行礼对晏老太太行礼,“娘,你来了?”

    晏老太太盯着舒氏,并没有让舒氏起身,而是冷冷地哼了一声,“我若不来,小卿死了,怕是都没人知道了!”

    “娘,你怎么这样说?”舒氏身子尚未痊愈,整个人瞧起来更是没有半分血色,她面露错愕之色,“娘,是不是我做错什么了?”

    晏锦看着此时的舒氏,微微一怔。

    她记得,几年前的舒氏虽然总是垂着头,不愿说话,也很安静。但是那时的舒氏,容颜温婉和善,瞧着让人觉得十分的舒服。可现在的舒氏,脸色苍白如纸,她只是潦草地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模样狼狈极了。细细地看过去,舒氏像是苍老了许多岁,连发丝都如干草般枯黄。

    可笑的是,这样狼狈的一个女子,却是被京城里不少贵族夫人羡慕的晏三太太。

    女人成亲之后,她的以后就宛如了一朵盛开的花。有的女人在爱情里越开越娇艳,而有的女人在爱情里,慢慢地枯萎,最后凋谢。

    若不想做那一朵凋谢的花,唯有相信自己。

    舒氏太过于依赖晏三爷,所以此时的她,才会变成这个落魄的样子。

    晏锦看着季姨娘盯着舒氏的模样,心里的疑惑也越来越大了。

    季姨娘和三叔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能让季姨娘如此的恨舒氏。

    晏老太太瞪了一眼舒氏,然后才问不远处的陈大夫。“陈大夫,卿姐儿的病情怎么样了?”

    “回老太太话,四小姐本是偶感风寒,但是……”陈大夫垂下眼眸。支支吾吾的不敢将话说全。

    晏老太太皱了皱眉,握住檀木佛珠的手又紧了紧,“你,但说无妨!”

    陈大夫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这句话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四小姐昨儿夜里不知为何受了寒,现在病情比前几日更严重了。而且,四小姐的汤药……是馊的!”

    陈大夫话音一落,舒氏便急忙的看了过去。

    此时,舒氏的右脸明显比左脸肿了一些,她看着陈大夫,有些惊讶地说,“陈大夫,你方才怎么不说?”

    “三太太你真是冤枉我了!”陈大夫抬起头,言语里带了几分诚恳。“你没有问我,我怎么说?”

    舒氏在听了陈大夫的话后,本来苍白的面容,像是染了一层蜡一般。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却没有多注意舒氏的神色,她只是重复了刚才陈大夫的话,“夜里受了寒?还吃了馊的药?”

    “是!”陈大夫不敢去看晏老太太的眼神,又将头低下了。

    晏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着舒氏就低吼了一声,“舒如玉,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卿姐儿难道不是你的孩子吗?你厌恶我,又何必将怒气发泄在孩子身上?”

    舒氏此时早已目瞪口呆,她的眼里唯一一抹神色,也渐渐地消失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只是紧紧地咬紧牙关,不再说话。

    或许是因为麻木了,所以她连挣扎都懒得再挣扎了。

    舒氏跪在了晏老太太面前,给晏老太太磕了头,轻声地说,“娘。我没有!今儿是儿媳错了,是儿媳太大意了,娘,你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我若是气死了,不正如了你的意吗?”晏老太太气的有些糊涂了,她拿起手里自己一向喜爱的佛珠,朝着舒氏就丢了过去,“你这个养不熟的白眼狼!”

    只听见‘嘭’的一声,晏老太太手里的佛珠,便砸到舒氏的眼上。

    舒氏疼的只觉眼前一黑,下意识便想去捂住眼,但又害怕晏老太太生气,于是哪怕眼前什么都看不见了,她也不敢哼一声。

    她跪的笔直,身子却摇摇欲坠。

    晏锦瞧了瞧季姨娘唇畔噙着的笑意,然后走到舒氏身边,将晏老太太的佛珠拾起,又转身走到晏老太太身边,低声道,“祖母,你可别气坏了身子,先坐一会吧!陈大夫医术精湛,四妹妹一定无碍的!”

    晏锦的话,像是提醒了晏老太太一般,她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在朱妈妈的搀扶下,才坐在了不远处的檀木雕花椅上。

    晏老太太坐下歇了一会,才疲惫的问道,“陈大夫,卿姐儿的病,何时才能痊愈?”

    陈大夫依旧看着地面,声音几不可闻,“回老太太话,大概……大概得一个多月!”

    “一个多月?”晏老太太本来平息下去的怒气,瞬间又回来了,她急着道,“不行!不能等一个多月!”

    还有不到十五日便是太后的寿辰,若是晏惠卿身子不能痊愈,必定是不能赴太后寿宴的。

    虽然,沈苍苍不会介意晏惠卿有没有去,而太后也不会注意到晏惠卿有没有来……但是对于晏老太太而言,一个可以得到更多利益的大好机会,就因为一场病而丢掉,太可惜了!

    而且,若是被晏老太爷知道,她又免不了又要挨骂。

    陈大夫有些为难地说,“我……老太太,我尽力了!”

    季姨娘听了之后,眉目里带了几分担忧。她走到晏老太太身边,替晏老太太倒了一杯茶,劝道,“老太太你别急,一定会有办法的。”

    她说完之后,又对不远处的舒氏道,“三太太,你也太不小心了!怎么能让四小姐,病情加重呢!”

    晏老太太这会正在气头上,在听了季姨娘的话后,她便自觉的将晏惠卿会再次病重的事情,全部都算到了舒氏的头上。她这会手里的端着季姨娘送来的茶,晏老太太未曾多想,拿起茶盏又朝着舒氏砸去。

    这一次,她没有看清,用的力气太大,茶盏并未砸到舒氏身上,而是砸到了离舒氏不远处的大门外。

    茶盏刚刚落地,帘子便被挑起。

    只见,滚烫的茶水烫了那个进屋的人一身……(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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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3:内讧
    &bp;&bp;&bp;&bp;晏老太太抬起头,便瞧见晏三爷那张俊朗的脸上,挂着几分错愕。

    他此时刚下朝,连官服都未曾换下。

    茶水打湿了他的衣摆,茶盏的碎片,更是落了一地。

    晏三爷今儿急匆匆地赶回来,是因为担心舒氏的身子。

    舒氏这一病,整个人消瘦如骨!

    他既担心又害怕……

    尤其是在晏惠卿病了之后,舒氏更是强撑着身子的不适,亲自来照顾晏惠卿。

    晏三爷私下嘱咐过舒氏说,屋子有婆子照顾便好,可舒氏却依旧不放心。

    昨儿夜里,若不是他亲自将舒氏打横抱回屋内歇下,而舒氏又拿他无可奈何,那么舒氏必定是会继续陪在晏惠卿身边一整夜。

    这样下去,舒氏的病情肯定会加重。到那时,便麻烦了。

    他清楚妻子的性子,怕妻子因为担心女儿的病而茶饭不思,所以他特意在元定帝赏赐的珍品里,挑了一串手链,想要送给妻子,哄妻子开心。

    只是,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他进屋会看见这样的场景。

    母亲坐在不远处的椅子上,而妻子眼角沾了血迹,右脸更是红肿的厉害!他脸上的笑意,也渐渐地凝固了起来,连滚烫的茶水溅在了他的腿上,他都未曾呼一声疼痛。

    晏三爷声音很冷,“娘,这是怎么了?”

    晏老太太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的儿子会突然回来,她皱着眉头,“你怎么回来了?”

    “今儿下朝早!”晏三爷没有说自己是快马加鞭赶着回来的,晏老太太不喜欢舒氏,而他不能在晏老太太面前,太偏袒妻子。

    每次,他偏袒妻子的结果,便是他不在府邸里的时候,妻子会被加倍的欺负。

    久了。连舒氏都安慰他说,三爷,我没事,你不要同母亲发生争执。

    舒氏每次说这些话的时候。温婉的像是水做的。

    舒氏性子温顺,自从嫁进晏家,只和他发生过一次争执。

    晏老太太神色里有几分不自然,她知道自己的儿子生了气。很多时候,她也愿意顾及儿子的感受。不愿意多苛责舒氏,可是不知为何,她每次看见舒氏的那张脸,就会想到舒家那群仰仗晏家的废物。

    若不是舒氏,她的儿子根本不用这么疲惫。

    若不是舒氏,她的儿子前程会更好!

    这一切,都是舒氏这个狐媚子的错。

    晏老太太恨毒了舒氏,私下同晏三爷发生争执,也都是为了舒氏。

    渐渐地,她也多少妥协了一些。

    她不愿意。为舒氏这个狐媚子,伤了她和晏三爷母子之间的感情。

    晏太太琢磨了一会,才轻声地说,“卿姐儿的病情又加重了,是昨儿夜里又吹了风的缘故,而且……卿姐儿的药,居然是馊的!”

    晏三爷皱着眉头,慢慢地走到晏老太太身边,那张俊朗的容颜,瞧着依旧赏心悦目。

    晏家的人。似乎天生就有一张好皮相!而晏三爷则是晏家所有人里,最出色的一位。

    季姨娘本来垂着眼眸,藏在袖口里的指尖,更是颤抖的厉害。她在听到晏三爷的声音后,却又忍不住偷偷窥了一眼。

    那个人依旧如往日一般夺目,玉树临风。

    她瞧了一眼后,便迅速的挪开目光。

    季姨娘一直都不知道,她遇见了这个人,到底是对。还是错……

    “蓝妈妈!”晏三爷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就对晏惠卿的贴身婆子问了一句,“怎么回事!”

    蓝妈妈赶紧走上前跪在地上,轻声道,“回三爷话,昨儿是柳儿当值,今儿一早,也是柳儿送药来的!”

    “柳儿?”晏三爷听了之后,无意的把玩着拇指上的玉扳指,淡淡地说,“让她来见我!”

    晏老太太在一边打断了晏三爷的话,“连下人都管教不好,如玉真是……唉,这点小事怎么都办不好!”

    晏三爷手里的动作微顿,嗓音依旧清冷,“如玉身子不适,昨儿夜里又要照顾我,自然分不开身!若要说错,这是儿子的错,娘你又何必说是如玉的错?”

    晏三爷说的直接,听的晏老太太微微一怔。

    此时的晏三爷唇畔虽然依旧挂着淡淡的笑,可这一抹笑落在晏老太太的眼里,却是异常冰冷的。

    她记得小的时候,晏三爷养了一只猫。

    哪只猫很顽皮,打坏了她最喜欢的瓷器。晏老太太一气之下,便让人将这只猫活活地摔死了。

    晏三爷回来之后,怎么也找不到这只猫了,无奈之下,便去询问她,猫去哪里了。

    晏老太太说,没了。

    晏三爷听了,当时什么也没说,只是说知道了。

    那会,他便是这样笑着。

    之后,晏三爷虽然没有再养猫,却和晏老太太有了很大的疏远,甚至有的时候对她更是避而远之。

    直到……舒氏出现。

    他想要娶舒氏,晏老太爷不同意……最后家里闹的人仰马翻,晏老太爷更是气的差点不想认晏三爷这个儿子。

    晏老太太瞧见儿子茶饭不思的样子,不得不妥协帮着儿子劝晏老太爷。最后,晏老太爷也因为他们的话,而选择了沉默。

    晏三爷娶了舒氏之后,跟晏老太太又逐渐的亲密了起来。

    因为舒氏,他们的母子感情,才慢慢的恢复。

    现在,晏老太太看见晏三爷的笑,觉得骨子凉凉地,冻的她想打哆嗦。

    “我怎么会怪你?”晏老太太摇了摇头,又叹了一口气,“卿姐儿的病,可如何是好?太后的寿宴,怕是……不能去了!”

    晏三爷微微颔首,“那就不去了!”

    “你说什么?”晏老太太没想到晏三爷居然说的如此风轻云淡,她以为她示了弱,儿子多少会给他一些颜面。

    可此时的晏三爷,却不想给她这些颜面。

    在一边的季姨娘见晏老太太面色铁青,赶紧出来打圆场,“三爷,老太太是担心四小姐的身子!”

    “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晏三爷看着季姨娘,又道,“大哥最近一直咳嗽,季姨娘不去关心大哥,反而来关心卿姐儿的病情了?”

    季姨娘被晏三爷堵的目瞪口呆。

    她翕了翕唇,委屈的想要再说什么,却怎么也没说出来。

    反而是晏老太太见晏三爷这个态度,火气又冒了上来,她对着晏三爷吼道,“你方才说什么,再说一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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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4:暗斗
    &bp;&bp;&bp;&bp;晏老太太的话音刚落,舒氏便急着插了一句,“娘,景濂不是故意的。您别生气,当心气坏了身子!”

    舒氏的声音极轻,却依旧让晏三爷听了个清楚。

    本来想要继续说话的晏三爷,在听了这句话后,便选择了闭嘴。

    他放开把玩手里扳指的动作,然后皱着眉头瞧了一眼舒氏。

    只见,跪在地上的妻子眼里一片茫然,没有半分情绪。

    这样的舒氏,瞧着像是一个被人摆弄的木偶一般。

    此时,屋内的气氛剑拔弩张,若是晏三爷说错了一句话,那么必定会发生争执。

    这样的场面,晏锦从前只是听说过,并非亲眼见过。

    她这个三叔是个聪明人,又很会掩饰情绪,而祖母心疼三叔,更是喜怒不形于色,两个人能争吵的时候,少之又少。

    可是,本来两个都很会控制情绪的人,却为舒氏的事情闹的不愉快……的确难见。

    晏锦从前便在想,三叔的心里,到底有没有三婶。如今看来,三叔的心里,的却有三婶,他喜欢三婶也是真的,想要独宠三婶也是真的……只是,三叔想要的太多,而三婶的感情只是其中的一样。

    晏锦在心里讽刺的笑了一下,表面上却乖巧地垂眸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站着。

    只要季姨娘和三叔之间起了内讧,那么她便有机会去查清三叔和季姨娘的事情。

    此时,她在暗,而他们在明。

    她能让他们措手不及……就好似当年三叔,让她和父亲措手不及一样。

    她这个人,向来记仇。

    他们给她带来的痛苦,她会加倍的还回去。

    “老太太,你别生气了!”季姨娘瞧着晏三爷的神色,最后不得不妥协,她劝着晏老太太,“你的身子重要。若是你气坏了身子,三爷又该心疼你了!”

    “心疼我?哼!”晏老太太冷冷地一哼,言语里依旧是怒气满满,“他心疼他的媳妇。哪里会心疼我?

    季姨娘担忧地又瞥了一眼晏三爷,又道,“前几日皇上赏三爷的那些药材,三爷全都送到老太太你屋里了!而且,三爷听闻老太太你喜欢吃茶。还特意托人从江南带了一批茶叶回来!老太太,三爷孝顺着呢!”

    季姨娘将话说完之后,又瞧着了一眼舒氏,“三太太,我说的可对?”

    “是!”舒氏声音依旧温柔,她轻声地说,“娘,景濂每日都会跟儿媳提起你,娘,他很孝顺!”

    晏老太太在听了这些话后。心里的怒气,也慢慢的收了回去。

    季姨娘所言不虚。

    元定帝赏赐晏三爷的那些东西,晏三爷带回府里后,都是先给她挑选。剩下的,才放在了三房的库房之中……尤其是那些名贵的药材,晏三爷更是一件不落的送到了她的院子里来。

    那时,她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她这个儿子不禁优秀,更是孝顺。

    只是,若他当年听了他们的话,不娶舒氏。便更完美了。

    但人无完人。

    她的儿子也不例外。

    晏老太太想了一会,神色也渐渐地好了起来。

    晏三爷一直皱着眉头,在看见妻子疲惫的神色后,才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转身亲自倒了一杯茶水递给晏老太太,“娘,一切都是儿子的错,你就别生儿子的气了!”

    “你啊!唉!”晏老太太从晏三爷的手里接过茶盏,才慢悠悠地说,“娘何时生过你的气?我只是担心卿姐儿的身子。那是太后的旨意,若是卿姐儿不去,不是违背了太后的旨意吗?”

    站在一边的季姨娘听了这句话,神色里带了几分紧张。

    她垂着眼眸,所以没有发现,晏三爷看着她一眼的时候,眼里带了十足的恨意。

    晏三爷想了想,才道,“娘,不会抗旨的。太后向来仁慈,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责怪卿姐儿!娘,你放心,儿子自会好好处理的!而且,卿姐儿的病,也不是不能好……”

    晏三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转身看着陈大夫,“陈大夫你医术精湛,在府里多年,今儿辛苦你了!不过之后,四小姐的病情,你就无需操心了。我会去另请大夫……”

    陈大夫一听这话,神色更是尴尬。

    他抬起头,有些狼狈地说,“三爷,我医术浅薄,我……”

    “陈大夫何必谦虚,父亲当年请你入府长住,便是相信你的医术!“晏三爷眼里噙着淡淡地笑,“父亲信你,我自然也是信你的!只是这几日父亲身子不适,劳你费心了!”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叹了一口气,将茶盏放在一边的小桌上。

    她想了想,才对晏三爷说,“卿姐儿当真不去赴宴吗?”

    “陈大夫忙,但是晏家不是还有别的大夫吗?”晏三爷看着一边默默不语的晏锦,笑着说,“素素,大嫂的病情可好些了?”

    晏锦抬起头来,对晏三爷莞尔一笑,“多谢三叔记挂,母亲的病,好多了!”

    “不愧是重大夫,他的医术,当真厉害!”晏三爷微微眯眼,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不知重大夫这几日是否有空,能不能请他来宜春院帮你四妹诊脉?”

    晏三爷的话,像是提醒了晏老太太。

    她转过头看着晏锦,像是看着最后一丝希望一般。

    晏锦自然注意到了晏老太太的神色,她笑着点头,“重大夫这几日自然是有空的,只是……”

    “只是什么?”晏老太太微微敛眉,有些不解

    晏锦有些尴尬的低着头说,“重大夫伺候明惠郡主多年,一直效忠郡主!我……我怕是请不动的。”

    晏老太太一听,便沉默了。

    明惠郡主不喜欢晏惠卿的事情,她自然是知晓的。而且这个重大夫性子又怪,他们也得罪不起。

    可若让她放弃晏惠卿去赴太后的寿宴的机会,晏老太太又觉得很不甘心。

    其他小贵族想去都去不了,而晏惠卿却因为这突如其来的病不能去……太可惜了。

    晏三爷看着晏老太太眉头皱的厉害,半响后才道,“我和如玉要照顾卿姐儿,大嫂又尚在病中。娘,不如让季姨娘帮忙,去请重大夫吧!她心细,比二嫂会说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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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二更,还有第三更,大家明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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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p;&bp;&bp;&bp;晏三爷话音刚落,本来一直低头沉默不语的舒氏,再也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三爷。

    她的目光,有几分复杂的意味。

    “三爷!”季姨娘明显有些吃惊,她眼神里带了几分闪躲和惶恐,“我做不好!”

    晏三爷摇了摇头,俊朗的眉目里带了几分笑意,“怎么会呢?大嫂病了之后,东院的庶务一直是季姨娘你在打理。这种小事,对于季姨娘你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而且……”

    晏三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转身看了一眼昏迷不醒的晏惠卿,才低声地说,“你也不希望卿姐儿出事吧?”

    他的语气听着哀伤,但是听着却是话里有话。

    晏三爷的方才的话,却像是在对她警告。

    季姨娘紧紧地撰紧了拳头,神情略微有些不安。

    她一直都知道晏三爷聪明,所以对晏三爷,从不隐瞒。

    但是此时,晏三爷不做任何调查,便敢肯定这件事情是她做的吗?

    季姨娘飞快地在心里否决了这个想法,她踌蹴着想要继续婉拒,却听见晏老太太说,“小月,这件事情,就交给你来办吧!”

    晏老太太的话,让季姨娘彻底的僵住了。

    她看着晏老太太,唇角微动,她想要反驳,“老太太,我……”

    “这段日子,东院的庶务你处理的很好!”晏老太太肯定了晏三爷的话,又道,“而且,重大夫住在东院,你也方便去找他!重大夫毕竟是个大夫,医者父母心,他必定不会不管卿姐儿的病情的!”

    晏老太太这些话说的和蔼,但是却不容反抗。

    季姨娘看着晏老太太和晏三爷的样子,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几年前。他们也是这样,逼自己像他们妥协。

    那时的她,真的是鬼迷心窍了,居然没有多想便答应了下来。

    季姨娘觉得自己快要看不清晏三爷的脸了。她低着头,神色暗淡,“老太太,我会试试的!”

    对于这个人,她总是妥协。

    像是着了魔一般……

    “嗯!”晏老太太微微一笑。“小月,你是好孩子!”

    季姨娘露出一丝笑,那个笑比哭还要难看。

    晏三爷见季姨娘应了下来,才继续道,“娘,你也累了,先回去歇一会。今儿的午膳,我过来陪你可好?”

    晏老太太听了晏三爷的话后,本来露出笑容的脸,笑的更是灿烂。

    从前。晏三爷和她发生争执后,一定要等上几日,才会乖巧地和她道歉。可是今儿,晏三爷却不像往日一般拖上几日,而是立即主动和她道歉。

    晏老太太有些洋洋得意,她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舒氏,故作淡然地说,“也好!那我先回去了,这边的事情,你来处理便好!”

    “好!”晏三爷笑的温和。只是这温和的笑里,带了几分敷衍和厌恶。晏锦更是清楚地看见,晏三爷温润的眼神里,闪过几分恨意。

    那种恨意。十分地明显。

    晏锦瞧见的时候,微微一愣。

    不过,下一刻,她却忍不住莞尔。

    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的更好玩……

    晏三爷扶起晏老太太朝着屋外走去,而舒氏起身相送。却被晏三爷不经意地挡了回去。舒氏神色一怔,便不再继续跟上去。

    等晏三爷送晏老太太出去之后,舒氏才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咳嗽了起来。

    在一边的蓝妈妈赶紧扶住舒氏,轻声地询问,“三太太,你没事吧?”

    “咳……咳……”

    “无碍的!”舒氏皱着眉头,咳的厉害,小脸更是皱成了一团,舒氏一边咳嗽,一边吩咐,“蓝妈妈,你去把柳儿叫过来!”

    舒氏觉得这件事情,太奇怪了。

    她只是昨儿一夜不在这里,晏惠卿的病情便加重了。而且,晏惠卿的药居然是馊的……

    她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鼻子在许多时候,也闻不见东西。所以,她根本没有注意到,药其实不对劲。

    舒氏越想,便觉得头疼的厉害。

    蓝妈妈将舒氏扶着,让舒氏坐稳之后才道,“老奴知道了,三太太你先歇会!”

    “嗯!”舒氏摆了摆手,整个人像是脱力了一般,神色里全是满满的疲惫。

    蓝妈妈看着舒氏眼下的血迹,然后还想继续说话,这个时候晏三爷却从屋外走了进来。

    晏三爷没有方才的从容不迫,他进屋后便走到舒氏身边,言语里带了几分急迫,“如玉,你哪里不舒服?”

    “三爷,我无碍的!”舒氏抬起眼,笑着道,“小伤!”

    晏三爷握住舒氏的手,对跪在一边的陈大夫道,“陈大夫你先回去吧,等我用了午膳,再来找你!”

    晏季常说的平淡,却让陈大夫觉得有些可怕。

    他总觉得这个看似温和的晏三爷,会比他想象中更可怕。

    晏老太爷曾无意和他提起,说晏家这群孩子里,晏三爷和他最像。

    若晏老太爷说的不假,那么晏三爷的性子,便是和晏老太爷一样薄情。

    陈大夫想到这里,赶紧起身,像是逃命似的奔了出去。

    蓝妈妈见晏三爷欲要安慰舒氏,也赶紧领了丫鬟们下去。

    等屋子里人都走光后,晏三爷才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替舒氏将眼下的血液拭去,声音有些颤抖,“如玉,对不住!”

    “为何要同我说这些?”舒氏笑了笑,然后反握住了晏三爷的手,声音依旧如往日,“三爷,你从未对不起我呀!”

    晏三爷看着妻子消瘦的容颜,嗓子有些哽咽。

    见他神色不好,舒氏又道,“三爷,其实我啊,没有关系的!”

    “我一直说想要护好你,却一直没有护住你!”晏三爷一张俊朗的面目上,全是愧疚,“如玉,是我错了!”

    舒氏摇了摇头,“三爷,没事的!只是小伤,过几日就好了!只是三爷,我其实……”

    舒氏看着晏三爷,眼眶微微一红。

    她恨不得在此刻,将心里所有的想法都同晏三爷说出来。

    她都知道了,她不是傻子。

    她知道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只是舒氏不知该如何提起。

    她想问,但是又不敢问出口。

    舒氏不知为何,在最近这段日子,一直梦见幼年的时候,那个十分安静的晏三爷。

    那时的他们,当真是无忧无虑。

    她想,或许是她……真的快活不长了。

    她想在死之前,从晏三爷的嘴里,知道一些答案。

    晏三爷显然没发现舒氏的异常,而是看着舒氏,轻声询问,“嗯?你哪里不舒服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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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6:出事
    &bp;&bp;&bp;&bp;舒氏看晏三爷眼里全是满满地担忧,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她的身子像是被一股巨大的哀伤包围住,快要将她压成碎片了。

    疼,却喊不出来。

    有的时候,舒氏也恨自己的性子太过于懦弱……

    明明想知道,却从不敢提起。

    她害怕自己提起,连最后这一丝表面的温暖都没有了。

    自从嫁入了晏家,她也同晏三爷发生过争执……那一次,她和晏三爷吵的翻天覆地,差点让两个孩子,丢了性命。

    她……胆怯,也害怕。

    舒氏转眸瞧了一眼尚在床榻上昏迷不醒的女儿,一双纤秀的眉更是皱成一团。

    晏三爷似乎也察觉出舒氏的不对劲,他握住舒氏的手又紧了紧,温柔地问道,“如玉,你怎么了?”

    舒氏敛了心神,淡淡地笑了笑,“我其实也不知怎么了,最近总是想着西城的荷花酥,我已经许久没有尝过了!”

    晏三爷在听舒氏的话后,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他如墨的眸子微微闪动,晏三爷像是想起什么一样,拿起舒氏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亲,又轻声地说,“我记得小时候,你同岳父来晏家的时候,总是会带西城的荷花酥给我!如玉,那个时候的我啊,便知道,我这一生都不能没有你!”

    “是吗?”舒氏垂下眼眸,脸上挂着几分无奈的笑,“我也是,这一生,都不能没有你!”

    明明是一句情话,却被舒氏说的哀伤无比。

    她这一生,在对的时间内,却没有遇见对的人。她所有的感情,也就成了折磨她自己的工具。

    而且,舒氏也突然明白了。为何当年出嫁的时候,母亲哭成了一个泪人。

    母亲抱着她,哭的哀伤,那时的母亲说:‘你为何要选择他。你为何偏偏要选择姓晏的人啊!他们家的人,没一个好东西啊!’

    昔日的她不懂母亲话中的意思,以为母亲对晏家的人有偏见。

    其实舒氏也明白,她不得不出嫁。

    她若不出嫁,舒家便会彻底的败落。

    事到如今。舒氏清清楚楚的明白了,母亲当时话里的意思……

    她,鬼迷心窍,一厢情愿的相信所谓的爱情,到头来,却也被爱情活活的逼上了绝路。

    晏三爷以为舒氏为方才的事情郁郁寡欢,于是从袖口里掏出一串手链放在舒氏面前,轻声道,“这是南海送来的贡品,如玉。你喜欢吗?”

    “嗯,喜欢!”舒氏强颜欢笑地从晏三爷手里接过手链,然后瞧了瞧,才道,“多谢三爷!”

    晏三爷见舒氏喜欢,也笑了起来,“你是我的妻子,同我说什么谢?如玉,你去歇息,这里的事情交给我来处理!”

    舒氏听了之后。微微蹙眉,想要反驳。

    她昨儿歇息了一夜,晏惠卿的病情便加重了。舒氏实在是放心不下……

    她不能没了丈夫,还没了孩子。

    结果。哪知晏三爷直接抬起手,盖住了她的唇,“不许说不字,如玉,信我,我会处理好的!”

    舒氏见晏三爷神色固执。又不放心的看了一眼晏惠卿,才无奈地点了点头。

    这个人,总是这样。

    他以为是好的,是对的,便会去做,很少会来询问她的想法。舒氏似乎已经麻木了晏三爷的话,她又嘱咐了晏三爷几句,才被蓝妈妈搀扶着离开。

    等舒氏离开了之后,晏三爷的笑容也慢慢地敛了起来。

    他坐在雕花椅上,把玩着左手拇指上的扳指,神色里带了几分玩味的笑。

    站在晏三爷身边的青山,见晏三爷一直不开口,便提议道,“三爷,要属下去查查柳儿吗?”

    “不用!”晏三爷毫不犹豫地说,“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留着也没什么用。今晚,你便好好的送她走!”

    青山听了之后点了点头,“属下知道了,只是……三爷,这件事情,你准备怎么做?”

    晏三爷抚摸着扳指的动作微微一顿,半响后才说,“前段日子,大哥一直阻扰洛大人进京,不过他就算拼劲了全力,也不过只是拖延洛大人进京的日子而已。等太后寿宴过后,晏家……该大清洗一次了!”

    “三爷……您的意思是?”青山顿了一顿,才压低了嗓音继续道,“要提前动手了吗?”

    晏三爷眼里,闪过一丝冷厉的寒光,“嗯!”

    青山在听到晏三爷的话后,有些噎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做事向来求稳的晏三爷,要提前动手。其实这件事情,还有不少的纰漏,虽然不是什么大的漏洞,可对于晏三爷这样力求完美的人而言,无论多小的破绽,都是破绽。

    晏三爷做任何事情,都不会留下破绽。

    哪怕是微小的,也不行。

    青山想到这里,眉头皱了皱,“季姨娘那边?”

    “先稳住!”晏三爷动了动脖子,言语里带了几分不耐烦,“若是她不配合,就让兰姐儿来见我。”

    显然,对于季姨娘的事情,晏三爷是没有什么耐心了。

    若不是季姨娘是那个人的棋子,或许季姨娘早就在他手里变成了枯骨。

    晏三爷的耐心并不多……他这一生最大的耐心,都用在了舒氏身上。

    至于他人,若是不配合,在他眼里,也无非是死路一条。

    青山在见晏三爷不愿继续说下去,便也不再开口询问,而是退了下去。

    晏三爷不愿意去查这件事情,显然在晏三爷的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他这个做下人的,自然不用多事。

    …………

    翌日清晨,晏锦刚开始准备用早膳,便见香复急匆匆地从院外奔了进来。

    她有些好奇的看着香复,停下了手里的动作。

    香复歇了一口气,见晏锦不再用膳,便轻声地说,“小姐,你先用早膳吧!”

    “你这个样子,我又怎么用的下?”晏锦的好奇心被撩拨起来了,她哪里还有心思再继续用膳,“你去打听出什么结果了吗?”

    香复见晏锦眼神坚决,便也不好继续再说其他的事情。

    她点了点头,“奴婢打听出来了,小姐……这次季姨娘,可真的是惹错了人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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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7:处罚
    &bp;&bp;&bp;&bp;晏锦微微挑眉,干脆将手里的筷子放下,又问道,“出什么事了?”

    她一直都知道,三叔是个不好招惹的人。

    三叔太聪明,也太会伪装情绪。

    可偏偏是这样精明的三叔,却长了一张能欺瞒世人的容颜。

    周围的人皆以为三叔性子温和……

    实际上,晏家性子最难以捉摸的,便是这位看似温和的晏三爷。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露出一丝无奈的笑。

    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约摸就是说三叔这样的人了。

    香复走近一些后,压低声音说,“柳儿没了!”

    “柳儿?”晏锦想了想,觉得自己恍惚间是听过这个名字的,可具体是谁,她还真的想不起来。

    晏家的下人不少,她能认全的,也只有东院那几个经常在她面前露面的人。

    香复见晏锦记不起了,忍不住提醒了一下,“就是前夜在四小姐身边值夜,第二日又给四小姐送馊药的人。她啊……”

    香复说到这里,顿了顿,“死的可真惨!”

    “唔?”晏锦没想到三叔居然会做的如此明目张胆,像是在警告外人一般,“惨?”

    香复看着晏锦身前桌上摆放着的早膳,又犹豫起来。

    柳儿死的太惨,她怕自己说了之后,晏锦也没有胃口用膳了。

    晏锦看着香复的眼神道,“无碍吧,你说!”

    她曾是饿的快死的人,又怎么可能在听了一些事情后用不下早膳。

    对于晏锦而言,再多恶心和肮脏的事情,都脏不过前世她曾经历过的事情。

    至于这些事情,自然不会影响到她。

    “奴婢方才去茶水房,听到他们说,柳儿被人丢在池塘里了!”香复眼里带了几分恐惧,“那个池塘是季姨娘最喜欢去赏荷的地方!而且。柳儿她啊……眼睛被挖出来了,连舌头也被割了,血将池子里的水都染红了……总管将她打捞上来的时候,她身上的肉。已经被鱼吃掉了不少了!”

    香复说到这里,不禁打了个一战栗。

    季姨娘喜欢荷花,每年夏日都会去那个池塘里赏荷。

    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季姨娘来日怕是再也没闲情雅致去那个地方了。

    毕竟。柳儿那个样子,真的是太可怕了……面目狰狞。

    晏三爷下手既快又狠,他挖掉了柳儿的眼睛,割了柳儿的舌头,像是对季姨娘无声的警告一般。

    晏锦听了之后,倒是不觉得惊讶。

    她清楚地知道三叔的手段……

    父亲是三叔的嫡亲兄长,前世依旧落得了个尸首分离的结果。最后,他们连一方净土,都不愿意给父亲。

    三叔希望父亲死无葬身之地。

    晏锦到如今都没明白,权利这个东西。在三叔的心里,真的如此的重要吗?他为了权利,怎么会如此的憎恨父亲……

    可笑的是,周围的人认为,她的父亲晏季常才是晏家最可怕的人!

    他们相信的,只有外表的皮相……

    当真肤浅。

    “老太太知道这件事情了吗?”晏锦想了想,才问了一句!

    事情闹的如此大,晏老太太不可能不知道柳儿的事情。

    香复应道,“是老太太吩咐总管将柳儿的尸首打捞上来的,不过……已经有人去老太太哪里认罪了。说是他动的手。”

    “谁?”晏锦有些好奇的看着香复,喃喃地说,“难道是……”

    “陈大夫!”

    晏锦和香复异口同声地说出来这个名字后,两个人都是一愣。

    香复惊讶晏锦的未卜先知!

    若不是她知道晏锦今日一直都没踏出院门半步。简直都要以为晏锦亲自跑去打听这个消息了。

    反而是将真相说出来的晏锦,却是露出一丝无奈的笑,“这还真的是三叔的处事风格!”

    晏三爷对外人,从不会留情……

    他只要一动手,便会斩草除根。

    虞家当年,便是这样被晏三爷步步紧逼。最后年迈的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为了保全她,不得不卖掉了虞大宅,最后离开了京城。

    晏锦想了想今儿发生的事情,觉得三叔大概是真的生气了……

    季姨娘是三叔的棋子,但是季姨娘这次做出的事情,显然是在挑衅三叔!而且,很不巧,季姨娘做的事情,碰了三叔的底线……三叔这次终于开始反击了……

    表面上,三叔是在警告季姨娘,实际上,这只是他的第一步。

    他只要动手,便不会停下来。

    这件事情,明显是陈大夫还有柳儿被季姨娘收买了!季姨娘算准了,晏老太太不会帮舒氏清洗冤屈,所以才敢下这样的毒手。

    不过,季姨娘唯一没料到的,大概就是三叔的态度了。

    舒氏,在三叔的心里,很重要。

    晏锦琢磨了一会,又问香复,“老太太那边怎么回答?”

    “老太太没有怀疑陈大夫,因为陈大夫说柳儿偷了他的东西,所以他才会这样做!”香复撇了撇嘴,“如此漏洞百出的供词,老太太居然也会相信。小姐,你说,老太太是怎么想的?”

    晏锦忍不住摇了摇头,“能怎么想,只要有人顶罪,便如她所愿了。不过老太太不会要陈大夫性命的吧?”

    “嗯!”香复点了点头,有些错愕的看着晏锦,“老太太让人将陈大夫送到府衙之中去了,奴婢瞧着,老太太约摸是想关陈大夫一些日子!”

    晏锦本欲拿起桌上的水润润嗓子,她在听到香复的话后,愣了愣,“老太太把陈大夫送去府衙了?”

    “嗯!”香复十分肯定地回答,“刚送走没多久!”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叹了一口气,“陈大夫怕是要去陪柳儿了!”

    “啊……”香复没想到晏锦会这样说,她张了个嘴,准备继续问下去。

    这个时候,屋外响起了一阵不小的动静,只听见‘嘭’的一声,屋门像是被什么东西砸中了一样,发出巨大的声响。

    香复吓的忘了自己方才想问的话,赶紧朝着屋门外望去,喊了一声,“什么东西!”

    她话音刚落,便见一个白色如雪的鹰灰头土脸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它显然是被摔的有些傻了,脚步蹒跚的厉害。

    本来栓在它腿上的小竹筒,也有些松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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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名:男配是女主的

    简介:娄筝没想到还能这么玩的。

    她一古代小姑娘竟然要去混末世、星际……

    这种种诡异的脑洞到底是谁开的啊,她不过是想要救她爹爹而已!

    还有啊,怎么每个世界都能遇到瑞王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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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58:送信
    &bp;&bp;&bp;&bp;香复在看清楚了门口的鹰后,整个人微微一怔。

    她张嘴本想喊守在院外的丫鬟们进门,在此时却戛然而止。

    只是,这鹰她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

    可具体在哪里,香复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前些日子会出现在玉堂馆的黑鹰,像是消失了一般……

    当香复以为不会再看到鹰的时候,眼前的白鹰却让她有些措手不及。

    京城内,最近流行养鹰了吗?

    晏锦见香复神色微愣,才笑着道,“这是世子的海东青,叫小白!”

    香复在听了晏锦的话后,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

    她……的确是见过这只鹰的。

    那是她陪晏锦第一次去定国公府的时候,晏锦在偌大的梨园里迷了路遇见了大白。当时,她以为大白是想攻击晏锦,吓的软了腿脚……

    还好这只白色的海东青及时出现,抓走了大白!

    香复想到从前的时候,一时有些感概,在她的记忆里,那只白色的海东青,敏捷的让人看不清它的动作,“还好那会有它!”

    她说的极小,晏锦没有听的太清楚。

    晏锦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眼前小白的身上,只见那只既白又胖的鹰,终于站稳了身子,然后木讷的摇晃了一下小脑袋。它像是通了灵性似的,先是看了一眼自己爪子上的竹筒,见东西没有掉落,才蹒跚小步朝着朝晏锦走来。

    结果,它刚走几步,又啪的一下摔在了地上。

    可见刚才它从天而降的时候,的确是摔的晕了脑袋。

    香复忍不住笑出了声,而晏锦却有些无奈了。

    小黑很聪明,每次来的时候,总是能稳稳地停在它想停的地方。相反,小白在捕获猎物上十分的灵巧敏捷,可落地的时候。却总是显得很笨拙。

    它第一次摔在了马车的车棚上,这一次又摔在了她的大门外……

    晏锦担心小白再次摔倒,赶紧起身走到小白身边,俯低身子唤了一声。“小白!”

    被唤作小白的海东青,在听到晏锦的声音后,赶紧用身子蹭了蹭晏锦的裙摆。

    本来威风凛凛的海东青,此时看起来竟有些可怜。

    晏锦想,若是小白能说话的话。她肯定能听到小东西发出的‘呜咽’的声音。

    晏锦想着,眉开眼笑。

    她抬起手从小白的腿上将小竹筒摘了下来,然后慢慢地拆开竹筒,将里面的纸条拿了出来。

    上面的字很隽秀,也很短小。

    上面写着:太后寿宴,你要去?

    晏锦挑了挑眉,然后有些疑惑沈砚山为何要问她这个问题。

    她若说想不去,能不去吗?

    晏家虽然是侯门,但是实际上却不过是破落的小贵族,甚至连虞家在京城里的地位都比不上。

    一个官家。地位却不如商贾户,说起来当真是可悲。

    可偏偏的,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却自认为能和百年老家族相提并论,更恨不得能依附上更大的权贵!这次太后的寿宴,哪怕她再不愿意去,也必须得去。

    晏锦想了想,才起身准备写信。

    香复见晏锦要动笔,便立即为晏锦磨墨,伺候晏锦写字。

    晏锦写字极快。她只是在纸条上写了一个字:是。

    她既不能反抗,那么必定是要去赴宴的。

    晏锦将纸条写好了之后,又捆在了小白腿上,轻声对小白说。“辛苦你了!”

    从定国公府到晏家,多少有些距离。

    定国公府离宫门最近,而晏家的宅子,离宫门足足有小半个时辰!

    小白本就被摔的有些头晕眼花,此时歇了一会,那双漆黑的小眼。瞧着比刚才清明了许多。

    小白扑打了一下翅膀,又顿了顿后,才朝着屋门外走去。它怕自己又摔了,步子走的极慢。

    晏锦眯了眯眼,想要上前帮小白一把,却又有些无能为力。

    小白的身子比小黑瞧着更雄壮一些,她从前连小黑都抱不动,又何况是比小黑更重的小白。

    晏锦唯一能做的就是看着小白一步步地挪到了屋门外,然后又扭着小脑袋看了看她,乌黑的小眼眨了眨,瞧着憨态可掬。它扑打一下翅膀,这才慢慢地飞了起来,然后发出一声尖锐的鹰鸣。

    小白的声音不小,连站在院外候着的小丫鬟都忍不住跑了进来。

    等她们进来的时候,早已不见小白的身影。

    小丫鬟们面面相觑,有些疑惑的看了看周围,又看了一眼廊下的晏锦,柔声问道,“小姐,方才可有什么东西进来了?”

    “没有!”晏锦故意打了一个哈欠,然后摆了摆手,“你们出去候着吧,我有些乏了。”

    晏锦怕小白再来,所以便留下香复一个人贴身伺候,让其他人都出去了。

    果然不出晏锦所料,没过一会,她便又听到屋外有了动静。

    香复推开门,然后压低了嗓音说,“小姐,世子的鹰来了!”

    这次小白像是学聪明了一般,它落地的时候撞到了一边早已没有落叶的树上,所以没有发出很大的声音。尽管它学聪明了,但是模样看起来依旧有些狼狈。

    晏锦看着小白的样子,不禁有些头疼!

    海东青不是神鹰么?为何小白会这样……

    不过这次小白带来的纸条,上面的字迹更短。

    沈砚山就写了两个字:为何?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回道:身不由己。

    她知道自己说谎,也会被沈砚山猜出来。所以,在沈砚山面前,她也没打算撒谎。

    她如今的情形,当真是身不由己。

    等晏锦捆好了小竹筒后,小白露出有些沮丧的神色,小脑袋垂的低低的,可怜极了。

    晏锦轻声安慰它,“小心一些,乖!”

    小白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发出‘咕咕’的声音。这种声音,像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瞧着像是十分满足一样。

    香复在一边喃喃地道,“这小白,跟修成妖了似的,小姐……它可真聪明!”

    晏锦听了只是扯了扯嘴角,并没有说话。

    若小白真的聪明,也不会每次送信都摔那么惨烈了。

    不过,让晏锦没想到的是,小白居然还会飞来第三次,而且腿上的竹筒直接换成了纸条!(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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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介: 一世荣华的恒帝端妃寿终正寝,竟又回到七岁初入宫时。

    重活一世,再见小冤家,

    你给我站住,让本宫捏捏脸。
正文 259:敌情
    &bp;&bp;&bp;&bp;这次,看着小白腿上的纸条,香复有些哑口无言。

    纸条很细小,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清楚。

    因为纸条是白色,而小白的羽翼也是白色,两者融合的很好。

    晏锦也有些无奈,但是却依旧从小白的腿上,将纸条拆了下来。

    这次,沈砚山的字更是言简意精。

    他只写了一个字:等。

    晏锦在看了纸条上的字后,略有些不解。

    沈砚山这个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他要她等什么呢?

    她有些捉摸不透,却也不知该不该继续让小白传信回去。

    晏锦想了想,转身准备让香复准备一些鹿肉给小白,她记得小黑很喜欢这些鹿肉……每年她的外祖父都会送鹿肉到晏府中,尤其是小舅舅回京之后,送来的东西更是数不胜数。

    外面买不到的东西,在她的小库房里,却是高高的堆着。

    虞家对她和晏绮宁,总是十分的溺爱。

    晏锦想,若是她说想要天上的星辰,小舅舅估计都会想法子给她摘下来。

    结果晏锦刚转身,小白便‘噌’的一下从地上飞了起来,它在小院的上空盘旋了一会,才慢慢地飞走。

    本来笨拙的小白突然敏捷起来,让站在一边的香复有些意外。

    半响后,香复才喃喃地说,“小白也太快了!”

    “是吗?”晏锦想着小白方才的动作,不禁笑眯了眼,“它估计是怕了!”

    香复有些不解,茫然地问,“它怕什么?”

    这次,晏锦却没有回答。

    沈砚山养的两只海东青,一黑一白。

    晏锦发现,总是乖乖待在沈砚山身边的,是白皙如雪的小白,因为小白动作敏捷。而且似乎能听懂人话。小白比小黑身子强壮,更适合攻击周围的人或者是猛兽。

    小黑很少待在沈砚山身边,它经常会帮沈砚山送信。小黑飞翔的速度极快,它的身子轻盈。更适合用于帮沈砚山和边疆那边通信。

    而且,前些日子,沈砚山的话,也证明她的猜想其实是正确的。

    沈砚山那时说,小黑去帮他送信了。送给义父。

    沈砚山的义父,便是程老将军。

    此时的程老将军虽然已经启程回京,但是边疆到京城路途遥远,若是要人用马匹送信,那么一来一回都不知要过多少时日了。如果是用海东青送信的话,那么速度便会快上很多……

    晏锦想起方才小白的样子,又忍不住莞尔一笑。

    小白是善于扑捉猎物的鹰,在送信这方面,却不如小黑灵敏!

    不过,小白这么一走。她却没有什么机会再问沈砚山,那个等字,到底是什么意思了。

    晏锦未曾多想,而是打了个哈欠,准备休息一会。

    香复见晏锦露出疲惫的神色,又问了一句,“小姐,小白还会来吗?”

    “唔,大概是不会来了吧!”晏锦其实也不太肯定,小白会不会再来。方才瞧着小白的动作。的确是有些害怕继续送信了。

    香复见晏锦也露出不解的神色,才叹了一口气,又对晏锦说,“方才。奴婢去取茶水的时候,听到了一个消息!”

    晏锦看着香复的眼里,露出几分悲伤,便认真地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香复看了一眼晏锦,也不知这件事情。该不该同晏锦说。

    她犹豫了一会,还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说了出来,“奴婢听他们说,今儿一早,有位大官进京了。奴婢有些好奇,便去问他们,这个大官是谁……他们说,是……是洛大人!”

    香复实在不愿再提起这个名字,每次她只要一想到,父亲和哥哥因为洛大人而葬身水库的事情,心里便有些疼痛。

    当年,若不是晏季常救了她,怕是此时的她,同父亲和哥哥,早已在黄泉相见了。

    香复原以为她进京之后,便不会再听到这位洛大人的消息,可有些事情,无论她怎么逃避,也是逃不开的……

    洛大人,终究是进京来了。

    “洛大人?”晏锦在听了这个名字后,细长的眉皱了皱,“他,怎么这么早就进京了!”

    香复看着晏锦,有些不解,“小姐知道他会进京吗?”

    晏锦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想过,但是不太确定!”

    这位洛大人抢了父亲修建水库的功劳,甚至还‘无意’害死了香复的父亲和哥哥!晏锦从前想了很多这位洛大人的事情,后来渐渐地,她也想清楚了……

    当年,水库会发生水灾……或许是人为的。

    毕竟在那场大水里,帮她父亲的人,基本都消失了个干干净净。

    这其中包括香复的父亲和哥哥。

    晏锦听香复提起过,香复的祖上是郭璞的后人。

    郭璞,是个十分了不起的人物。

    香复的父亲也不差,他能从泥土里辨别出,哪里有泉眼适合挖水井,而哪里地下全是石子,不适宜开工。这样的奇人,在父亲的身边,必定是得到了父亲的重用。

    只是,可惜他没了……

    不仅他没了,连他的儿子也跟着他一起没了。

    香复虽然也懂一些,但是却不似她父亲和哥哥那般精通。

    晏锦想,这位洛大人进京,怕是有原因的。

    “小姐,你为何这样说?”香复看着晏锦,有些难以置信,“小姐你听过洛大人吗?他……”

    晏锦看着香复道,“嗯,听你说起的时候,便有些怀疑了。我曾派人去打听过他的事情……只是,没什么破绽!”

    香复抿住嘴唇,半响后才咬牙切齿地说,“他的那些功劳,其实都不是他的!那些是父亲和晏大人的功劳……被他夺走了!”

    晏锦见香复气的浑身哆嗦,便出言安慰了几句。

    这件事情,会不会和三叔有关?

    晏锦前几日看见父亲愁眉不展,便知京城里会有对父亲不利的事情发生。

    她还未来得及去查探,便从香复的嘴里知道了答案。

    看来这位洛大人,的却是个不得了的人物。

    晏锦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困乏。

    香复见晏锦疲惫,也不好继续打扰,她敛了心里糟糕的情绪,伺候晏锦歇下了。

    晏锦没有婉拒香复的提议,而是闭眼睡了一会。

    她本稍微的歇息一下,却不想一觉醒来,屋外的天色已经暗了。

    屋内,没有人。

    陪着她的,唯有枕边的一张写了字的纸条。(未完待续。)
正文 260:夜会(粉红160+)
    &bp;&bp;&bp;&bp;屋外夜色阑珊。

    屋内的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灯,将屋内照的一片明亮柔和。

    晏锦睡觉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故而香复也只是侯在院外,并没有进来。

    晏锦揉了揉眼,也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她贪睡……经常一闭眼,便天黑了。

    偶尔,睡的昏天暗地的时候,晏锦也在捉摸,是不是前世失眠的日子太多,所以今生要将前世的睡眠,全部地补回来。

    晏锦没有唤香复进屋,而是拿起放在枕边的小纸条。

    只见,纸条上的字迹依旧隽秀。

    等。

    晏锦哑然失笑,沈砚山真的是太高估她了,她又怎么可能猜的出这个字的意思。

    等……要她等什么呢?

    早知道,她应该在小白飞走之前,写个纸条问个清楚。

    晏锦打了个一个哈欠,然后掀开锦被,替自己披上一件小袄,准备起身给自己倒一杯茶水润润嗓子。结果,她刚下了床榻,香复便从外面推门而入,手里还捧着一个红木托盘。

    香复抬起头,看着晏锦已经起身,然后一脸惊讶地看着晏锦,“小姐,你怎么起来了?”

    香复赶紧将手里的点心放下,赶紧走到晏锦身边有些着急,“若是受了寒,可如何是好?”

    “我那就那么娇弱了?”晏锦淡淡一笑,然后摆了摆手,“我只是起身倒杯水!”

    香复扶着晏锦,让晏锦继续躺会床榻之上,才转身给晏锦倒了一杯热茶,让晏锦暖暖身子。

    现在夜幕已经降临,不能在用浓茶提神,不然晏锦今晚是别想好好的休息了。

    不过还好,晏锦的睡眠一直不差,偶尔几次醒来,也是因为做了噩梦。服用一些安神的汤药,也就没事了。

    香复见晏锦用了热水,才道,“小姐可是饿了?我让小厨房备了一些点心。小姐可要尝尝?”

    晏锦看了一眼放在远处托盘上的东西,微微蹙眉,“怎么没有肉?”

    不知为何,她看着托盘里全是一些甜腻的点心,她反而没有什么胃口。

    她虽不挑食。但是东西用多了,也会想换换口味。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不禁愣了愣,然后又皱着眉头想想,“小姐可要用鱼?”

    香复记得,前些日子,晏锦倒是十分喜欢吃鱼。

    只是用的太多,晏锦反而没了什么胃口。

    近日,晏锦的桌上没再出现过鱼……或许今儿夜里晏锦又想要用了?

    晏锦微微敛目,想起在灵隐寺的时候。沈砚山送来的那几道鱼的确是美味。只是,她回府之后,却再也没有吃过那样美味的鱼。

    因为尝过了好吃的膳食,其他的鱼,反而入不了她的腹中了。

    她会挑剔……

    晏锦想了想摇头道,“不用了,我也不是很饿,夜里少些东西也好!你将点心放在我床头吧,我如今睡不着,瞧会书没准就饿了!”

    香复见晏锦神色执着。也不好继续再说什么,只好将托盘里的点心,都放在了晏锦床头的小桌上。

    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一样,又问香复。“小白可又曾回来过,我似乎听到它的声音了!”

    晏锦总觉得自己在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了几次尖锐的鹰鸣声,虽然不大……但是却让她在醒来,依旧能清晰的记住。

    香复想了想,才无奈地说。“奴婢未曾瞧见小白!”

    晏锦见香复如此回答,也不好再问下去,于是随手拿起床头的书,慢慢地翻阅了起来。

    晏锦看书的时候喜欢安静,香复轻声说了一句,“小姐,我再院外候着,你若有什么事情,唤奴婢一声便好!”

    晏锦微微颔首,又翻了一页,继续往下看。

    这本书是小舅舅托人送来给母亲解闷的,但是母亲却没有什么空闲看,所以最后落到了她的手中。其实,这上面的文字,并非是大燕的字,而是精绝的文字。

    晏锦诧异母亲会看精绝的文字,更诧异小舅舅居然会送这样的书籍给母亲。

    其实,上面写的无非是各种各样的小故事……倒像是话本子。

    晏锦闲来无事的时候,也会瞧瞧。

    如今,她便是如此。

    话本子上写来写去,无非都是说一些情爱的故事。

    瞧多了,晏锦看了开头,便也能猜中结尾,委实没什么意思。

    晏锦又翻了一页,然后撇了撇嘴,喃喃地说,“结局,肯定是幸福的生活在一起了!”

    她说完之后,便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

    果然,结局如她猜想的那般一样,没有半分差错。

    晏锦觉得无趣,随手丢了手里的书籍,又掀开被子,准备重新去寻一本有意思的话本子来瞧瞧。

    结果她刚起身,便听见屋外似乎有鹰鸣之声,声音不大,却能清楚地落入她的耳里。

    这次,她不是在梦中。

    晏锦脚步微微一顿,然后顺着声音慢慢地走过去,最后在窗户边上停了下来。

    嗒……嗒……嗒……

    窗户从外被轻轻地叩了几声,晏锦觉得自己有些慌乱,脚步往后挪了几步,神色里也带了几分凝重。她还未喊出声,便见本来未栓好的窗户,从外被人轻轻地推开了。

    每一日,香复在伺候她夜里歇息的时候,才会紧紧的将窗户栓好……

    晏锦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少年从窗外翻身而进,神色恰如一池清水,沉稳地没有一丝波澜。

    少年的眉眼里带着淡淡地笑意,等进屋后才对窗外挥了挥手,下一刻便见小白从天而降,腿上似乎还绑着一个不小的小包袱。

    这一次小白没有头几次那么莽撞了,它先是空中盘旋了一会,才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窗前。

    “世子!”

    “傻子!”

    晏锦:“……”

    她唤沈砚山世子的时候,沈砚山却在埋怨小白是个傻子。两句话叠合起来,就变成了‘世子,傻子’。

    沈砚山似乎也发觉了这点,他似笑非笑地瞟了晏锦一眼,然后才道,“晏小姐觉得,这很有趣?”

    虽然方才那两句话连一起的确有些好笑,但是晏锦却尽量地不将情绪外露。论起来,这还是她第一次让沈砚山有些无奈……晏锦想到这里,微微眯眼,看着沈砚山理直气壮地将小白腿上的包袱拆下来,才道,“世子为何不走正门,不让人进来通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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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起来,一个在家,停电真的好可怕QQ

    好歹是来电了,让我没有失言,准时将第三更更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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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1:默契度
    &bp;&bp;&bp;&bp;沈砚山听了之后,眼里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没有说话,而是准备将包袱打开。

    沈砚山刚动手,便又皱着眉道,“去点一盏灯过来!”

    屋内只燃着一盏八角宫灯,光线不够明亮。

    晏锦对沈砚山的话有些目瞪口呆,但是碍于沈砚山还未回答她的话,所以她依旧站在原地,等沈砚山回答她的问题。

    晏锦神色里,还带了几分错愕。

    她有些弄不清楚,沈砚山是怎么走进来,而不惊动她院外的下人。

    沈砚山见晏锦不愿动弹,才顿下手里解包袱的动作,他神色不改地看着晏锦,“我同你私会,为何要走大门?”

    晏锦:“……”

    “而且,我要进你院子,也不是难事,若是要走大门,通报太麻烦,闹的动静也不小。”沈砚山怔了一下,随即又是一笑,“唔,我瞧你放在床头的话本子,我记得这本,上面第三十六页,就写了现下这个情形!”

    晏锦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丢在床头的话本子,忘记收起来了。

    上面的故事虽庸俗,但是拿来消遣却最适合不过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会读精绝的文字,而且这本书她也只是刚看了几页,便直接翻阅到了最后一页,根本没有看三十六页写的,到底是什么。于是下意识也便问了出口,“世子,你看过这本书?”

    沈砚山微微颔首,若有所思地回答,“唔,在边疆闲来无事的时候,曾去精绝附近走了走,带了几本回来!”

    晏锦见沈砚山泰然自若,脸上根本找不到一丝尴尬,于是也就顿悟了。在这个面前,他脸皮厚,你得比他的脸皮更厚。

    不然被噎住的人,总是她。

    可难处就在于。沈砚山这个人虽然长了一张如清风明月的容颜,性子却并不算好,尤其是在他开口的时候,总是能噎的人半句话都接不上。

    而且这些话,晏锦却没有沈砚山能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眼前的这个少年。翻窗进入了她的闺房,还毫不知错,似乎就是随意来走走那么简单。

    晏锦有些头疼……

    晏家的守卫,都去哪里了?

    “没想到世子你还会看这些书!”晏锦转身便去点燃一盏灯,然后柔声地说,“我还以为世子……只会看兵书呢!”

    沈砚山眉眼里带笑,坐在一边凳子上,右手却放在小桌上,轻轻地敲了几下,“我义父喜欢看这些。但是很多精绝的文字他不认识,所以闲来无事的时候,我便读给他听。至于兵书嘛……他听了,倒是会犯困!”

    晏锦捧着灯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那位骁勇善战的程老将军,在父亲眼里最厉害的人,居然也会看这些话本子。

    晏锦觉得有些震惊。

    她尴尬的咳嗽了几声,掩饰自己方才的神色。然后将灯放在沈砚山身边的小桌上,才去看沈砚山带来的包袱。

    这个包袱不小,外面是用黑色的粗布包起来的。

    夜里。若是小白带着这个包袱,不注意看,根本不会让人发觉。

    此时,砚山见烛火不够亮。又拿起一边的银针,挑了挑芯子。

    烛火下,他的容颜瞧着比平日多了几分暖意。

    很多时候,沈砚山不喜欢露出笑容,但是他容颜生的好,哪怕不笑也不会让人觉得失仪。

    只是容貌太出众。便让人忽视了他的气质。

    晏锦又给沈砚山倒了一杯热茶,才站稳了身子,看着沈砚山道,“世子为何冒然前来?”

    沈砚山不紧不慢地握住茶盏,言语里带了几分询问,“我不是同你说,要你等我吗?”

    “等你?”晏锦想起沈砚山让小白送来的纸条,嘴角不禁抽了抽,“世子没有说明,我又如何知道?”

    沈砚山唔了一声,又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才说,“晏小姐可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晏锦愣了愣,她自然没想到沈砚山会问这个问题,于是朝着屋外的窗户看了一眼,又皱着眉头想了想。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而且方才香复进来的时候,她也未曾问香复,现下是什么时辰了。

    所以此时沈砚山问她,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她自然答不上来。

    晏锦一副茫然的样子落入沈砚山的眼里,于是他喃喃地说,“戌时一刻!”

    晏锦听了之后,眉头紧锁。

    她居然睡了那么长的时间。

    不过,沈砚山问她这个问题,她倒是不太明白他的用意。

    下一刻,她便又用听见沈砚山说,“我的马车酉时就在府外候着了!”

    晏锦一听,肩膀忍不住微微颤抖。

    她同沈砚山之间,还当真是没什么默契。

    沈砚山写的纸条,她根本没有猜出来,沈砚山是让自己等他。所以她方才困了,便没有多想就歇下了。

    至于沈砚山何时到了晏家府外,她自然是一概不知。

    晏锦不知为何,又想起了初见沈砚山的那个大雪夜……

    她听见鹰鸣之声,便从院子内走了出去。晏家的后门停着一辆马车,而马车外站着一个裹着厚厚大氅的少年……因为两个人的距离隔的太远了,所以她只能模糊的看见少年挺拔如松的身影,和听见他说话的声音。

    于是,晏锦笑着道,“世子的马车,又是停在后院门口吗?”

    沈砚山看了她一眼,微微颔首。

    晏家守卫最薄弱的地方,便是后门。

    他想要从后门走到晏锦的院子里来,并不是太难。只是,唯一让沈砚山不明白的便是,晏家最安全的地方,根本不是晏老太爷的院子,也不是那位聪明的晏三爷住的地方……晏家最难走的地方,是晏锦住的东院。

    这里看似守卫并不森严,而且每个人性子似乎也很懒散。

    但是沈砚山一路走来,发现了不少武功高强的人……

    他想到这里,不禁微微敛目。

    难怪他的外祖父曾说,晏季常并不是以一个简单的人物。

    起初,他倒是没有多在乎这句话,现在,他倒是很赞同外祖父的话。

    晏季常,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

    能将一切都布置的如此精细,没有任何破绽,实属不易。

    晏锦没有注意到沈砚山的神色,她将目光放在了沈砚山的包袱上,轻声问了一句,“世子带了什么来?”(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宝贝们的粉红票,真的很感谢哇~

    更新晚了,抱歉!

    还有更新,大家明日再看。
正文 262:见否?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立在窗口已久的小白,此时已经有些撑不住它肥胖的身子,突然从窗台上滚落了下来。

    只听见“嘭”的一声,小白重重地摔落在窗台下的小桌上。

    小白估计也被摔疼了,它抬起小脑袋,脚步还有些蹒跚、凌乱。

    它本就体型壮硕,这么一摔闹出的动静也不小。

    下一刻,晏锦便听见香复在屋外轻声问道,“小姐?”

    “没事!”晏锦怕香复瞧见沈砚山,立即回答,“小白送信来了!”

    香复果然在院外顿住脚步,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小姐,要奴婢进来伺候吗?”

    “不必了!”晏锦看着神情泰然的沈砚山,微微觉得头疼,“你在院外帮我守着!”

    香复很快便回了一声,“是!”

    沈砚山见晏锦的脸上还挂着几分担忧,于是轻声道,“这下,当真是从私会变成了幽会!”

    私会,是他自己的想法。

    幽会嘛……便是两厢情愿了。

    烛火比方才亮了不少,照的屋内一片暖意。

    烛火下,晏锦看清了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眉眼间还带着丝丝笑意。

    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地从容,就像是沏了一壶清茶,摘下一朵初绽的梨花一样雅致。

    晏锦深刻的领教过沈砚山的厚脸皮,对待这种人,她琢磨了许久,觉得要比他脸皮更厚才行。

    于是,晏锦慢悠悠地接了一句,“世子幽会的方式,还当真是奇特!旁人幽会带用来哄人的东西或者小玩意,只有世子你,还带着一只海东青,似乎……还有些傻!”

    小白像是听懂了晏锦的话,它摇晃着小脑袋,漆黑的小眼瞧上去还有几分委屈。

    它蹒跚着用身子去蹭沈砚山的手心。想要讨好沈砚山。

    结果,它身子太过于庞大了,只是这么一蹭,身子便失去平衡。再次从桌上摔了下来。

    沈砚山本想辩解,可看见小白又摔了一次的情形,半响只答了一句:“唔……它么,是傻了一些!因为,我养它们的时候没有义父多!”

    所以小白傻。并不是他的错。

    晏锦听了之后,瞪圆了双眼!一时语塞,有些接不上话。

    她低估了沈砚山的脸皮。

    不过这句话,沈砚山倒是真的没有骗晏锦。

    当年他差点丢了性命,在那场意外之中,他在悬崖上得了这两个小东西。周围的人在认出是海东青的时候,特意劝沈砚山不要饲养,毕竟凶猛的海东青,据说还可以食人,养在身边。太过于可怕了一些。

    沈砚山听他们这样说后,对这两个小东西的兴趣,也越来越大。

    那会,唯一支持沈砚山养这一对东西的,便只有程老将军。

    海东青是鹰中万一挑一的神鹰,野性更是难驯。程老将军害怕沈砚山养不好这一对小东西,所以私下也曾帮沈砚山养过一段日子。

    小白跟在程老将军身边的日子略多一些,所以体型比小黑略大一些。

    因为,程老将军在喂食它们的时候,从不会控制他们的食量。

    小白从前。就经常因为贪吃,最后撑的走不动。

    若不是他后来控制了小白的食量……小白估计会比现在更壮一些。

    沈砚山想起从前的事情,双眼微微一眯,唇畔也浮现出一丝笑意。

    晏锦不好继续同沈砚山纠结。他们今儿到底是‘私会’还是‘幽会’这个问题,于是她的目光放在了沈砚山身边的包袱上。

    包袱的一角已经被打开,里面装了不少被卷好的图纸。

    晏锦想了想,才问道,“是天池的图纸吗?”

    “嗯!”沈砚山倒是不隐瞒,而是将包袱打开。眉眼里依旧带着几分慵懒,“我带给你瞧瞧,过几日,也会给晏大人看!”

    晏锦从沈砚山的手里将图纸接了过来,然后缓缓地打开。

    她看了一眼图纸,神色有些苍白,“世子,这……”

    “有破绽的地方,并不明显!”沈砚山知道晏锦想要说什么,于是轻声地说,“这件事情,我做不了主!”

    晏锦眉头紧锁,抿着嘴唇闷不做声。

    天池的图纸上修改了不少地方,只是,并没全部修改。

    露出破绽的地方,很隐蔽,但是却也是很大的隐患。

    来日,若是雨水过多,那么天池必定会决堤。

    晏锦想起前世那场洪水,几乎将京郊变成了汪洋大海……那个时候,不止是她父亲的坟墓,还有不少百姓的屋子,都会冲毁。

    不知多少百姓,尚在夜里酣睡,结果这一睡,却再也未曾醒来。

    晏锦那时不能出门,但却听十三先生说,他说,本以为当年被大火烧过的凉州才是最凄惨的,可今儿去京郊一看,才知道什么叫人间地狱。

    这句话,从为老不尊的十三先生口里说出的时候,晏锦还能感觉到十三先生的无奈。

    “世子,当真没有办法吗?”过了许久,晏锦才开口,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若是决堤,京郊那一片……”

    便全都没了。

    晏锦说完之后,也觉得自己有些莽撞。

    沈砚山如今这个位子,也有他的身不由己。

    在这些掌握权利的人手中,其实那些百姓的性命……当真也不算什么。

    不过是群蝼蚁而已。

    沈砚山将身子往后一靠,此时摔在地上的小白,也重新爬回了桌上。它似乎察觉出沈砚山和晏锦的气氛有些怪异,于是走到沈砚山的身边,用翅膀轻轻地拍打沈砚山的掌心。

    当晏锦以为沈砚山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才轻声地说,“我做不了主,但是义父可以!我记得晏小姐要去参加太后的寿宴?”

    晏锦看着沈砚山,微微颔首,“是!”

    “太后的寿宴会在别苑举办!”沈砚山伸出手拍了拍小白的小脑袋,像是安抚小白,也像是在安抚晏锦,“到时候,你见见义父!”

    晏锦顿时有些哑然。

    她没有想到,沈砚山居然会说出,让她去见程老将军的话。

    她对程老将军的印象,永远都停留在父亲的崇拜之中……前世,她未曾能见过程老将军的容貌,却不想今生,还能亲自见到程老将军。

    只是,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这件事情怪怪的。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沈砚山从图纸中,将一个小檀木盒子拿了出来递给晏锦,“给你带的东西!”(未完待续。)

    P:&bp;&bp;啊,卡文卡的好纠结!

    真的是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写,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感觉无论怎么写,都会出错一样QQ

    有的时候,真的觉得自己写的糟糕透了。

    T.T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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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安,宝贝们。
正文 263:你要等我
    &bp;&bp;&bp;&bp;沈砚山手里的盒子,是檀木制成的小木盒,上面还雕刻了一些细小的花纹。

    晏锦想了想,才从他的手里接了过来。

    等她打开之后,扑鼻而来是一股清香的味道,小木盒里放有一串手链。

    晏锦挑了挑眉,有些惊讶沈砚山送她这个东西。

    这串手链从外观上来看,并不起眼。晏锦看了许久才发现,手链居然是用降香黄檀制成的。

    降香黄檀是贡品,在世面上根本买不到。连她的外祖父手里,都不曾有降香黄檀的东西……

    皇家的东西,除非皇帝赏赐,否则谁也不可能拥有。

    若是瞒着皇家拥有了皇家的东西,若是被查出来,便是忤逆的大罪。

    天子,总是喜欢与众不同,不喜百姓和他用一样的东西。

    定国公府里有降香黄檀的东西并不奇怪,毕竟定国公府里的绿玉牡丹,是宫里都没有的稀罕物。

    “喜欢吗?”沈砚山若有所思地说,“我瞧着手工还不错!”

    晏锦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将手链从盒子里拿了出来。

    刚将链子拿在手里的时候,晏锦觉得有些冰凉,但是没过多久,便渐渐地有了温度。

    降香黄檀果然是个稀罕的东西,如玉温润,触手生温。

    烛火下,她手里的手链熠熠生辉,光泽瞧着很舒适。

    而且,晏锦似乎还闻见了淡淡地檀木香味袭来。

    这种味道,她很喜欢。

    手链上的花纹很细小,晏锦不知为何,突然想起沈砚山从前钓鱼的时候,在鱼竿上雕刻花纹的事情。于是,她忍不住问了一句,“是很不错,不过,这串手链应该是出自世子之手吧?”

    沈砚山不以为意地点了点头,“嗯!”

    “上面刻的是什么呢?”晏锦将手链放高了一些。想要看清手链上的花纹。但是,奈何这串手链的珠子虽然圆润,但是形状却不大。她想要看清上面的花纹,有些困难。“是梨花吗?”

    晏锦记得,沈砚山画的梨花十分地出众。

    她的手里还有几件沈砚山的东西,从刚开始的一件,渐渐地多了起来。

    沈砚山面容平静,他没有回答晏锦这个问题。而是转移了话题,“你方才说,‘旁人幽会带用来哄人的东西或者小玩意’,那么你手里的手链,算不算小玩意?”

    晏锦:“……”

    她的手微微一顿,然后整个人有些怔住。

    晏锦突然明白,为什么叫挖坑给自己跳了。

    她刚才的那句话,还隐隐约约的在她耳畔响起。

    她说:世子幽会的方式,还当真是奇特!旁人幽会带用来哄人的东西或者小玩意,只有世子你。还带着一只海东青,似乎……还有些傻!

    晏锦想起沈砚山方才沉稳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和小白很相似……都挺傻的。

    想要从沈砚山是身上占便宜,当真是有些困难。

    “世子的东西,太贵重了!”晏锦想了许久,才将手链放进盒子里,“我不能收下!”

    沈砚山一点也不惊讶晏锦会说出这样的话,他起身走到晏锦的床头。

    他的动作,让晏锦有些疑惑。

    只见,沈砚山将床头的托盘拿起。然后看了托盘上的点心,柔声地说,“用你的点心和我换!”

    晏锦听了眉头微蹙,她觉得手里的盒子。有些刺手。

    虽然沈砚山这个人性子并不好,但是她却没有觉得太难以相处。当初,沈苍苍没少抱怨,能和沈砚山来往的人,并没有多少,所以到。如今沈砚山都不太懂人情世故,有时候说话也会很得罪人。

    不过还好他这个人有本事,办事也很出众!哪怕说话得罪人,别人也是无话可说的。

    沈苍苍每日都会念叨几次,晏锦听久了,也久习惯了。

    她从前也以为,沈砚山会和沈苍苍形容的那般,难以相处,仿若高岭之花。

    但是接触久了,她反而觉得和这个人说话……不累。

    他不喜欢什么、不高兴了都会说出来,不用她一直去猜测。

    她生活在晏家大宅里的日子太久了,久到每一日都要去猜那些人在想什么,又要做什么事情!

    久了,也会觉得疲惫。

    这也是她为何喜欢将香复带在身边的原因……

    香复说话直接,总是能让她得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只是有些平常的点心,世子若喜欢,随意便好!”晏锦未曾将手里的木盒放下,又轻声问了一句,“世子未曾用晚膳?”

    她记得方才沈砚山说,酉时就在晏家后门外等着了。

    沈砚山倒是没有回答,而是自顾用起了点心,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图纸,我先放在你这里。”

    晏锦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砚山。

    沈砚山倒是没有多注意晏锦的神色,而是接着说,“定稿的图纸,破绽会更多!这份你留着,来日我有用……工部那几位大人一直防我,这些东西不能放在沈家!”

    晏锦皱着的眉头,越来越深。

    半响后,她才点了点头,“嗯,我替世子你收着,只是这手链……”

    晏锦还未说完,沈砚山便打断了她的话,他说,“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若不收……太后寿宴的时候,戴着吧!”

    他说的很轻,还有一半的话未曾说话,但是这样的话,却撩拨起她的心弦。

    晏锦握住木盒的手,又紧了紧。

    沈砚山用了一些点心,然后又翻窗出去,走之前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他转身说,“下次我写等字的时候……”

    “你要等我!”

    “我会等你!”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晏锦怔住了,而沈砚山眉眼里却带了几分笑。

    他喃喃地说,“其实,我们也挺有默契的!”

    说完,他便消失在夜色之中。

    沈砚山离开后,小白也跟了上去……

    晏锦看着桌上的图纸和手里的木盒,心里不知为何却有些凌乱了起来。

    过了一会,晏锦敛了心绪,将图纸收好,又将小盒子放进了柜子里,准备去唤香复进屋。

    结果,她还未唤出声,便见香复急忙地推开门,眼里带着几分焦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重大夫那边,出事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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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4:故作仁慈
    &bp;&bp;&bp;&bp;晏锦平静地看了香复一眼,轻声问道,“是季姨娘吗?”

    香复微微一怔,然后立即点头,“是!”

    能在重大夫院子里不顾一切制造动静的,估计也只有季姨娘了。

    她倒是一点也不意外,毕竟季姨娘这个人,总是喜欢扮乖巧装可怜。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皱眉道,“天色已晚,便不要惊动母亲了,我去看看!”

    晏锦说完之后,便进屋换了一身袄裙,又披了一件披风才出门。

    重大夫住的院子离晏锦住的院子并不远,重大夫喜静,恰好东院僻静的院子也不少。

    夜已经深了,风微凉。

    路过水池的时候,晏锦不禁抬起头,看了一眼周围。

    清风明月,池面上倒映着周围的一切,波光粼粼,隐约间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此情此景,不知为何晏锦又想起了方才沈砚山的模样。

    这样的风,这样月……他驾着马车离去,恍恍惚惚却又极其清澈。

    如水墨画卷上的少年,性子虽不温润,但是人却不坏。

    或许是厌恶了那些伪装出来的东西,晏锦看着三叔温润如玉的模样,心里便觉得几欲作呕。

    沈砚山从不掩饰他厌恶的东西,也不掩饰他恶劣的性子,倒是让她觉得很好。

    起码,不用伪装。

    香复提着灯笼,一路上香复几次想要开口,却终究是翕了翕唇角,无法将话说出来。

    晏锦走了一会,才发现香复犹豫不决的样子,淡淡地笑了笑,“有事便说吧!”

    晏锦话音刚落,香复便松了一口气,她压低了嗓音,避开了晏锦身后的丫鬟们,“奴婢方才听窦妈妈说。季姨娘伤的可重了,额头全是血!”

    “嗯?”晏锦有些疑惑地看着香复,“她是怎么弄的?”

    香复撇了撇嘴,一脸无奈。“奴婢听说是重大夫动了手,他将季姨娘推倒,季姨娘就摔在了院内的石桌上!这会,季姨娘一脸是血,却依旧不肯离开重大夫的院子。瞧着很可怜呢!”

    晏锦想了想,眼里闪过一丝讽刺的笑。

    重大夫这个人虽然脾性不好,但是他却不屑和人动手。

    准确地说,重大夫不会武艺,所以也不会动手。

    他若要动手……

    晏锦想起,重大夫说起他年轻的时候云游西域诸国,在路途中和人结了梁子,他便给那些人下毒。

    这些毒无色无味,而且毒发的时间也是在几日后,他有足够的时间离开那个地方。不过重大夫却未下重手。他说看着人拉肚子整日不能离开茅厕,特别出气。

    当时,晏锦问他,是否这一生都没杀过人?

    重大夫虽然惊讶她问自己这些话,但是还是老实的回答了,他杀过人,但是从不对女人和孩子动手。

    尽管,有些人,真的该死,他也很恨。

    重大夫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全是无奈和辛酸。

    这是他做人的原则,这些年来从未破坏过他给自己定的规则。

    重大夫是个说话直接,又不会掩饰情绪的人,虽然他一心想要做沈家的幕僚。但是碍于他的脾性,最后一直都在沈家做大夫。

    重大夫虽然不喜季姨娘,但是对季姨娘却不屑动手。重大夫周游西域国多年,什么样的女子没有见过,季姨娘这点小手段,他又怎么会上当。

    至于季姨娘为什么要受伤。还要继续在重大夫的院子里扮演可怜……晏锦猜,季姨娘大概是演戏给三叔和晏老太太看的!

    季姨娘根本不想请重大夫去三房,所以,才会闹的如此大的动静。

    若是不出她所料,季姨娘估计还得装病……

    “老太太那边知道了吗?”晏锦想了想,才问香复。

    香复立即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老太太虽然已经歇下了,但是还是知道了这边的事情!”

    晏锦目光落在了月下的假山上,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她走了没几步,便进了重大夫院子的前庭。

    晏锦还未走到,就听见了晏谷兰的哭声。

    晏锦挑了挑眉,她记得今儿一早,晏谷兰还说自己病了,在院子里养病。

    这病好的……可真快。

    晏谷兰的嗓音里带了几分凄惨,她哭着说,“重大夫,求求你了,求求你救救四姐吧,她病的很严重。”

    话音刚落,晏谷兰又喊了一句,“姨娘,你没事吧,姨娘……你先去看大夫吧!”

    “我无碍的!”季姨娘的声音有气无力,听着倒是有几分可怜,“等重大夫从屋内先出来吧!”

    两个人一个比一个可怜,一个比一个委屈。

    晏锦当真是佩服重大夫沉得住气……

    她踏入院子后,便有丫鬟跑进去通传,“重大夫,大小姐来了!”

    “不见!”重大夫的声音从屋内传了出来,口气里还了几分愤怒,“都来凑什么热闹!”

    不过他话虽这样说,但是还是从屋内将门打开了。

    重大夫还装着单薄的里衣,外面只是披了一件厚一点的外衫。

    廊下的防风灯光线柔和,照的重大夫却是一脸怒气。

    站在重大夫对面的季姨娘,额头上的血液,似乎已经干涸了。

    晏锦走进院子内,没有看季姨娘和晏谷兰,而是带着几分歉意对重大夫道,“这么晚了,姨娘和六妹妹还来打扰重大夫,对不住了!”

    重大夫本来就是吃软不吃硬的性格,他在听见晏锦的话后,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无碍的!”

    此时,一直扶着季姨娘的晏谷兰,见重大夫松了口,赶紧说道,“重大夫你不生气了吗?我四姐病的很严重,你就帮她看看吧!她待我很好,我很怕她出事,重大夫,你不是最善心了吗,你帮我去看看好不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晏谷兰说完之后,赶紧对身边的丫鬟道,“去,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过来!”

    小丫鬟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六小姐,你都给重大夫一百两银子了,太贵了,他……”

    “住嘴!”晏谷兰瞪圆了眼,然后又一脸歉意的看着重大夫,“对不住,她不懂事,乱说话了。重大夫你别放在心上……你看,若是不够,我再添些给你!”

    晏谷兰放开季姨娘,准备将手里的玉镯子褪下来,想要递给重大夫。

    重大夫本来熄灭的怒气,又重新点燃了,他对着晏谷兰说,“滚!”(未完待续。)

    P:&bp;&bp;昨天胃疼的厉害,所以就单更了。

    抱歉亲们,今天会三更补上的。

    感谢宝贝们的粉红票,谢谢!
正文 265:训斥
    &bp;&bp;&bp;&bp;此刻,重大夫是真的生气了。

    他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地握成了一个拳头,身子更是微微颤抖。

    他用了不少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住。

    否则,他现在也不单是骂滚字那么简单了。

    这些年来,重大夫自认为自己修养的已经很好了!

    在很多时候,他也会学习沈砚山,做到喜怒不形于色。

    可今儿季姨娘和晏家的这位六小姐,当真是挑战了他多年来的修养。

    他从未,见过如此卑鄙无耻的人。

    晏谷兰估计也被重大夫的气势吓到了,她整个人身子有些僵住,脸上全是委屈的神色。

    重大夫在沈家多年,气势自然不是寻常人能有的。

    他平日里很少会外露这些气势,因为沈家那些人极好相处!

    但是,此刻重大夫却不再掩饰了……

    他是杀过人的大夫,也有不少人在他的手里变成了枯骨。若眼前的季姨娘和晏谷兰不是女子,今儿,她们是完全不可能完好无损的走出这个院门的。

    站在晏谷兰身后的季姨娘,在月色下,嘴唇泛着白,她伸出手抓住晏谷兰,然后一脸虚弱的看着重大夫,“对不住重大夫,是我们冒昧了。只是,重大夫要怎么样,才帮六小姐扶脉呢?我库房里还有些药材……”

    “演完了没有?”重大夫直接打断了季姨娘的话,双手放在了身后,“方才我便说了,我夜里不帮人扶脉。其一是因为我年岁大了,需要好好休息。其二,是因为我来晏家只是小住几日,又不是来做晏家的大夫的。你刚才那个口气,把我当成什么了?是你身边的丫鬟,还是晏府的小厮?我拒绝了你,只是转身。你便摔在地上,还将额头碰坏了,姨娘……你这些小把戏,又是演给谁看?”

    季姨娘没想到重大夫居然当着晏锦的面。将刚才的事情全部都说出来了。

    这些话,分明是在讽刺她。

    她整个人僵住,然后凄惨的笑了笑,“重大夫你……你又何必这样,你若是不喜欢我送来的东西。我可以再换。我只是担心四小姐,她……”

    “你只是太卑鄙无耻罢了!”重大夫冷冷地一哼,然后又看着晏谷兰,“人说有其母必有其女,我瞧着六小姐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拿银子给我?六小姐认为我需要这点银子?当年,圣上让我进宫做太医院院守,我都婉拒了。宫中那些贵人公主的赏赐的东西都吸引不了我,而你区区几百两银子,我会放在眼里?你这又是侮辱谁呢?”

    晏谷兰身子微微颤抖,她年纪尚小。不太会掩饰脸上的神色。

    所以,重大夫的话音落了之后,她整个人都傻了眼。

    晏谷兰支支吾吾半响,才低声地说,“重大夫我不是……我只是想救四姐!”

    “救?”重大夫听完之后嗤之以鼻,“四小姐是快要死了,还是得了绝症?我今儿还听人说,四小姐不过是风寒加重了一些,又不是快要蹬腿离世了!在六小姐的嘴里,四小姐怎么就要死不活了呢?六小姐。你还太小,这种事情,还是少来掺合!”

    如重大夫所言,晏惠卿只是病情加重。并不是不能救。只是重大夫出手的话,晏惠卿的病情会好的快一些。

    今儿夜里,季姨娘和晏谷兰演这么一出戏,重大夫是十分不愿意配合的。

    他本就是个喜静的人,生气的时候连沈苍苍都要数落,又何况是季姨娘和晏家六小姐。

    “我……”晏谷兰还想辩解。但是看到重大夫似笑非笑的神色,便立即住了嘴。

    重大夫摇了摇头,“我曾以为陆大人的得意门生是个厉害的人物,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糊涂东西。后宅都如此不安宁,又怎么能护好妻儿。像你们这种心肠歹毒,又喜欢玩小把戏的东西,若是我,早就把你们丢在郊外的庄子上,自生自灭了!哪能还能让你们在宅子里,害人!”

    重大夫说完之后,季姨娘冷冷地抽了一口气。

    他居然连晏季常一起训斥了。

    这个人,比她想象中的,还要难对付。

    普通的大夫,哪里能说出这样的话。

    而晏谷兰,更是气的脸一阵白一阵青,若不是要维持可怜的样子,她肯定会大骂重大夫这个老匹夫。

    重大夫看了一眼季姨娘和晏谷兰后,才对身边的晏锦恭谨地说,“对不住小姐,让你看笑话了。我这一生最想成为幕僚,可如今却还中了这些小把戏……晏四小姐的病,我是不愿意瞧了!”

    重大夫说的斩钉截铁,一点也不容人反驳。

    晏锦笑的纯善,她微微颔首,“重大夫你是奉郡主的命送我回晏府的,也是老太太留你小住的。今儿的事情,是我们的不是……重大夫,对不住了!”

    晏锦说的轻声细语,本来恼怒的重大夫,却怎么也不能对晏锦生气。

    他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了几分无奈。

    在沈家多年,他也不是不知道内宅的明争暗斗,可却也没遇见过如此卑鄙的人。重大夫当真是觉得头疼,这件事情,等回沈家后,他必定要同沈砚山禀报……

    重大夫刚想到了这里,然后神色突然一顿。

    一阵清风吹来,他似乎闻见了风中携着淡淡的檀木香味。

    这种香味和平日里他闻到的不一样……

    重大夫开始打量晏锦,半响后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小姐今儿带了什么镯子?”

    他莫名其妙的一句话,让晏锦有些不解。

    但是,晏锦还是抬起手,露出手腕上的羊脂白玉镯。

    在防风灯下,玉镯发出莹莹柔和的光芒。

    重大夫微微皱眉……

    当晏锦抬起手的时候,那股香味更重了。

    若是他没记错……重大夫想到这里,似笑非笑的看着晏锦,过了一会才说,“这镯子,当真是好看!”

    晏锦虽然不解重大夫为何要说这句话,可她又隐隐约约觉得,和沈砚山有关。

    不过晏锦还未来得及问话,便听见了院外一阵匆忙的脚步声,然后朱妈妈的声音响起,她说,“大爷,你怎么站在院外,不进院子里去?”(未完待续。)

    P:&bp;&bp;自作孽-。-我胃不好,却又喜欢吃辣椒,结果,嗯- -胃疼了。

    昨天胃疼了,所以休息的比较早。

    今天是不上班在家休息的,所以今天会多更一点,只是卡文有点慢。

    这是第二更,还有第三更,会晚点。

    抱歉!
正文 266:怀疑(粉红180+)
    &bp;&bp;&bp;&bp;朱妈妈话音刚落,季姨娘便转过身去看着身后的人。

    站在廊下的晏季常,脸上依旧如往日一样,戴着一张刺眼的银色面具。

    那张冰冷银色面具下,露出一张薄薄地唇。

    他身姿挺拔,若是单单看背影,晏季常绝对不会比其他人甚至晏三爷逊色。

    但是……那也仅仅是背影而已。

    谁又能一辈子,只看着一个背影过日子呢?

    起码,她不能。

    季姨娘咬紧下唇,看着月下的晏季常……

    他的唇和晏三爷的很相似,眼睛深邃又迷人,仿若能把人吸进去似的。

    当年她曾无意问大虞氏,说为何会选择晏季常,明明长瑞公子,每一样都比晏季常优秀。那时的大虞氏听了之后,脸上浮现苦涩的笑,最后神色淡淡的,大虞氏说:经时的眼睛,是我此生见过,最好看的眼睛。

    那个时候,她便注意到了晏季常的眼睛。

    这一双眼,的却动人。

    若是不看瞳色,晏锦的眼睛,倒是和晏季常有八分相似。

    准确地说,晏季常全身唯一能入她眼的,便是双眼睛了。

    可惜,再俊美夺目的眼眸,也只是五官中的一样!

    面具后面的晏季常,有一张比夜叉还要狰狞的面孔。

    “大爷……”季姨娘福下身子,恭谨地说,“您怎么来了?”

    季姨娘说完之后,又伸出手扯了扯晏谷兰的衣袖,晏谷兰半响才反应过来,立即福低身子,“爹!”

    两个人看上去楚楚可怜,一个比一个委屈。

    若不是亲眼看着她们怎么‘逼迫’重大夫,晏季常或许在看季姨娘额头上的伤口时,还会相信季姨娘的话。

    晏季常有时也不明白,当年他做那个决定,到底是对还是错。

    今儿。重大夫的话让他恍然大悟……

    他昔日的决定,居然是个天大的错误。

    引狼入室……便是说他这样了。

    晏季常抬起眼,看了一眼站在重大夫身边的晏锦……

    只见月下的晏锦,眉目如画。蓝灰色的眼睛清澈见底。她生的极好,面容和大虞氏虽不相似,但是却也有大虞氏的几分影子。

    他当初的决定,不止是害了妻子小虞氏,而是害了这个孩子。

    若是后宅不阴暗。她又何需如此早早就知晓后宅的黑暗。

    晏季常故作镇定,将微微颤抖的手藏进袖口之中,然后才淡淡地说,“月季,你带兰姐儿回去吧!”

    他说的风轻云淡,却听的季姨娘睁大了双眼。

    晏谷兰站稳了身子,立即就反驳了一句,“可是爹爹,重大夫他……”

    “重大夫是客,并不是晏家的大夫!”晏季常直接打断了晏谷兰的话。“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若是传出去,来日谁还敢来晏家做客?”

    虽然晏季常的性子向来淡漠,平日里也从未露出过笑容,但晏谷兰还是发现了,他今夜的话却异常的冰冷。

    像是对陌生人一般。

    晏谷兰看着晏季常的面具,不知为何,她在看到这张面具的时候,总是觉得可恨!如此丑陋冷冰的人,她却要喊他父亲……她想要的父亲,从不是这样的。

    晏谷兰撇过头去。不再看着晏季常,嘴里却依旧道,“我想救四姐!她对我很好,我想救她!”

    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可说出来的话,却依旧强硬。

    季姨娘见晏谷兰一脸不耐烦的样子,心里不知为何有些慌乱了起来,她赶紧扯了扯晏谷兰的衣袖,“六小姐,不能对大爷如此无礼!”

    “我……”晏谷兰转眸看见季姨娘眼里的担忧。一时有些语塞。她们现在若是露出了破绽,让晏季常怀疑,那么一切便都毁了。

    晏谷兰知道季姨娘担心什么,半响后,她才不甘心地说,“我只是担心四姐,姨娘……四姐她病的很严重!”

    晏谷兰说完之后,眼里噙着的泪水,又一次从眼眶里滑落。

    她哭泣,是因为她有一个懦弱无能的母亲,有一个粗鄙丑陋的父亲。

    她明明不是晏季常的女儿,却依旧要喊这个夜叉——爹爹。

    晏谷兰觉得委屈极了,哭的也是十分可怜,瞧着倒是像真情外露。

    “六小姐哭的如此伤心,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六小姐为四小姐哭丧呢!”重大夫刻薄的说了一句话后,又道,“若不是我一早知道六小姐是大爷的孩子,我还以为六小姐和四小姐是嫡亲姐妹呢!”

    重大夫说者无心,但是周围的人,却听者有意。

    晏谷兰在听了这句话后,哭声戛然而止,差点站不稳身子,摔在了地上。

    她的反应太过于激烈,让晏季常和晏锦都忍不住微微敛目……

    而晏锦更是开始怀疑,重大夫方才的话,是不是真的!

    若真的是这样……

    晏锦想到这里,忍不住抽了一口气冷气,半响后,开始打量起远处的季姨娘。

    在她的记忆中,父亲自从纳了季姨娘为妾,便没有去过季姨娘的院子里。若是别的女子,或许早就不甘寂寞和父亲吵起来,又或者在祖母那边哭诉,让祖母给父亲压力。

    但是,季姨娘从未这样做过……

    偶尔祖母给父亲压力,也是因为祖母不喜欢母亲小虞氏……

    祖母说多了,父亲也只是过去陪季姨娘用个饭,到了夜里便会回自己的书房批阅公文。

    这几年下来,两个人根本没有任何夫妻之实。

    晏锦越想越觉得可怕……

    季姨娘是一个工于心计的女子,她若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在晏家站稳脚跟,根本不敢对父亲如此大意。而且,父亲在外地的几年内,季姨娘很少去找小虞氏的麻烦!反而,季姨娘找舒氏的麻烦比较多!

    晏锦瞪圆了眼,难以置信的看着季姨娘。

    若季姨娘喜欢的人从不是父亲,那么她的确不用和小虞氏争风吃醋!若是季姨娘喜欢的人是三叔,那么嫉妒会让她变的疯狂……从而,她会去伤害三叔的妻子舒氏。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一切就太合理了。

    季姨娘似乎也注意到晏季常的目光,她赶紧转移了话题,“重大夫,求求你,四小姐那边……劳烦你了!”

    “是吗?”重大夫拢了拢身上披着的外衫,然后一脸讽刺的看着季姨娘,“我方才不愿意去,是因为姨娘你太侮辱人了!你如今求我……我倒是可以过去看看,只是,姨娘你确定要我去看看吗?”(未完待续。)

    P:&bp;&bp;嗯,昨天的三更补上了,算是说到做到了。

    今天还有两更,如果胃疼的不厉害,就三更!

    大概就是这样。

    有粉红票或者推荐票的宝贝们可以丢了,目前连前五十都进不去了。

    呜呜~

    我要去天台冷静一下!
正文 267:怒气
    &bp;&bp;&bp;&bp;重大夫话音刚落,晏谷兰神色间,便带了几分惊慌,一闪而逝。

    但是,站在重大夫身边的晏锦,还是将这份惊慌,一收眼底。

    果然,如重大夫所言的那般,季姨娘似乎有些犹豫……她显然没有想到,重大夫会答应这件事情。

    而且,如此的轻而易举。

    很快季姨娘似乎知道她的错处,立即回过神来,和蔼的笑了笑,“我自然是希望重大夫你去帮四小姐扶脉的,多谢重大夫成全!”

    “是吗?”重大夫看着季姨娘的样子,若有所思的瞧了一眼季姨娘身边的晏谷兰,“六小姐也是这样想的?”

    晏谷兰不比季姨娘,她再镇定也不过是个孩子。

    此时的晏谷兰,犹犹豫豫间,嗓音也有些颤抖,“这是自然!”

    重大夫面无表情的看着晏谷兰,一时无言。

    与此同时,晏谷兰也正看着重大夫。

    月色下的重大夫,个子高瘦。

    挺直的鼻翼两侧,有一双宛如深潭的眼睛。

    他的步子很沉,每朝着晏谷兰走一步,仿若都经过深思熟虑一般。

    晏谷兰总觉得不安,而且这种感觉,在内心越来越强烈,她紧紧地撰住季姨娘的衣袂,脸上露出几分惶恐的神色。

    “你,你要做什么?”晏谷兰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重大夫,几乎要将季姨娘的衣袂扯破,“我……我……没有说谎!”

    重大夫笑了笑,又拢了拢外衫,喃喃地说,“六小姐你在害怕什么,老夫并未说你说谎呀。你如今这是,不打自招吗?”

    晏谷兰垂着眼眸……

    夜色下,她微微肥胖的身子,站在季姨娘身侧瑟瑟发抖。

    若不是刚才见过她咄咄逼人的模样,重大夫都要怀疑自己欺负了这个孩子。让这个孩子觉得如此的委屈。

    若一定要说委屈?谁能比他委屈?

    简直是飞来横祸。

    今儿他刚歇下,季姨娘便带着晏谷兰来了。他当时也是顾及晏锦和晏季常的颜面,所以只是披了外衫,便出来见她们了。

    哪知。季姨娘开口的语气便不和善,季姨娘吩咐他去救晏四小姐。而且,言语里,还带了几分强硬。

    他这个人的性子向来是吃软不吃硬,这个世上能让他服软的也仅有两个人。季姨娘这样的一个弱质女流。又哪里能让他服软?重大夫自然很不给季姨娘面子,他当时只是说了一句,“明儿再说!”

    结果,他刚才一转,季姨娘就摔在了一边的石桌上。

    下一刻站在他身边的晏谷兰,便露出焦急的神色,抱着季姨娘大哭,“重大夫,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姨娘!”

    重大夫当时气的浑身发抖,他此生遇见过不少无赖。却不想今儿却依旧栽在季姨娘的手里。这个女子长的并不出众,她的女儿也随了她,全身唯一没有一处吸引人的地方。

    晏季常虽然毁容了,但是他也听说,晏季常年幼的时候,长的十分水灵,宛如画像上的童子。连定国公偶尔都忍不住感叹,说年幼的晏季常,曾是京城里赫赫有名的神童……那样出色的晏季常,怎么会毁容了呢?晏家那两位。到底是怎么照顾孩子的。

    由此可见,晏季常其实长的并不差。

    所以,大虞氏和晏季常的孩子,才会如此的绝色。

    只是。为何晏季常身上的优点,一点也没有给晏家六小姐。

    当真是奇怪!

    重大夫想到这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四小姐那边,我明儿会去的!”

    重大夫这次算是认了倒霉了!看在晏季常和晏锦的面上,他也不多做计较了。

    结果。他认了输,却晏谷兰却似乎不愿意放过他。

    晏谷兰眼泪簌簌地从眼眶里落下,她哽咽着说,“重大夫,你方才那样对姨娘,现在也准备打我吗?我们只是……我们是无意的,你不要打我好不好?”

    重大夫一听这话,差点气的吐血。

    他走近一些,只是想看看晏谷兰和晏季常是否相似,毕竟,他以为晏季常的孩子都很出色。

    当然,更多的是,他想看清晏谷兰眼里的神色,猜猜晏谷兰到底在想什么。

    谁知,晏谷兰却说出这些话。

    重大夫看着身前的晏谷兰,冷冷地说,“六小姐,若我要动手,你认为你能安稳地从这个院子里走出去吗?哪怕今儿晏大人在这里,我想要动手,你认为我会出事?”

    他是沈家的大夫,更是沈苍苍半个救命恩人,就算杀了晏家的一个庶出小姐,又能如何?

    沈家想要抹平这件事情,简直是轻而易举。

    他不屑杀女人和孩子,所以哪怕今儿这两位气的他直跺脚,他也一直在忍耐着。

    “你……”晏谷兰浑身发抖,哭的更大声了,对着身后的晏季常道,“爹,他要杀我!”

    这下,重大夫连反驳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真的是秀才遇见兵——有理也说不清了。

    晏谷兰楚楚可怜的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晏季常,希望晏季常能帮帮她。

    可谁知晏季常只是对身边的人说了一句,“吉祥,带季姨娘和六小姐回去。若是没别的事,便让她们好好在院子里养伤!”

    他这一句话,无疑是再次软禁季姨娘和晏谷兰。

    “大爷!”季姨娘一愣,神色里带了几分委屈,“我……”

    “爹!”晏谷兰拔高了嗓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指着重大夫怪声的尖叫,“你就这么想巴结沈家,你就这么想……我可是你的女儿啊,爹……你怎么能不管我!难道因为这个老东西是长姐请来府中的,你就眼睁睁地看着他欺负我?”

    晏谷兰说完,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模样要多可怜,便有多可怜。

    重大夫有些无可奈何的看着晏谷兰,堂堂的侯门小姐,怎么发起脾气来,跟个小泼妇似的!而且,还能睁眼说出这么多瞎话,重大夫此时也是无奈了……

    他转身,有些可怜的看着晏锦。

    也不知这么多年,晏锦是怎么在这个环境下好好的长大,且没有长歪的。

    当真是不容易。

    重大夫的神色落入了晏季常的眼里,晏季常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让人送你们回去?”(未完待续。)
正文 268:装病
    &bp;&bp;&bp;&bp;晏谷兰看着晏季常脸上死气沉沉的表情,连哭泣都忘记了。

    她并不是没有见过晏季常生气,但是却很少见到晏季常面如冰霜地说出这些话。

    他对她和姨娘,像是陌生人一般。

    或许,连陌生人都不如。

    晏谷兰咬住下唇,一时委屈极了。

    自小,晏季常对晏锦和晏绮宁就非常好,很多时候晏季常愿意陪晏锦下棋,陪晏绮宁说话,却很少来看她和弟弟。

    虽然,她也不喜欢晏季常出现在她的面前,但是晏季常作为一个父亲,不主动来看她们,也太不称职了。

    晏谷兰越想越觉得委屈……

    难怪从前有人说嫡庶有别,在父亲的眼里,晏锦和晏绮宁,当真是比她和弟弟晏谷殊重要许多。

    “爹!”晏谷兰的声音里带了几分悲凉,“你怎么能忍心?”

    晏季常看着晏谷兰,目光直直地,“这些日子,你同月季做了什么,要我说出来吗?”

    他说的很平淡,却听的在一边的季姨娘猛的抬起头来。

    她看着晏季常,像是看着仇人一般,“大爷!”

    “有些事情我不说,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晏季常皱了皱眉头,声音依旧冷清,“月季,当年雁儿说你和秀竹跟在她身边多年,让我好好待你们。但是,月季,我一向不太喜欢,待那些狼子野心的人好,我这样说,你可明白?”

    晏季常的话,让季姨娘有些手足无措。

    季姨娘方才一直疼的难受,额头上的伤口,并不小。

    但是,为了突显出她的委屈自己的模样,她一直隐忍着没有喊出疼痛来。

    她来这里做出委屈的样子,无非是想给晏老太太和晏三爷一个交代!否则,她又怎么可能会晏惠卿。在这里求重大夫。

    她恨晏惠卿取代了她女儿的位子,更恨舒氏来破坏了她和晏三爷的感情。她恨毒了那些人,又怎么可能去帮他们。

    季姨娘咬了咬下唇,手更是颤抖的厉害。“大爷,你这话……是嫌弃婢妾了吗?”

    “你一定要在这里和我说从前吗?”晏季常声音越来越冷,“月季,你确定?”

    话音刚落,季姨娘便打了一个战栗。

    她不知是因为自己穿的少。被寒冷的夜风吹直哆嗦,还是因为晏季常的话,让她觉得可怕。

    她以前听晏三爷无意说起,说晏家做事最果断的,不是他也不是晏老太爷,而是他那个一向隐忍的大哥。

    季姨娘当时听了,虽然没有反驳晏三爷的话,但是心里却有些嗤之以鼻!晏季常这个婆婆妈妈的性子,她早就不放在眼里了!而且,晏季常这些年来做的一切。每一件落在她的心里,都是庸庸无能。

    这样的人,又怎么可能果断。

    可是今儿,她突然却相信了……

    晏季常一旦下定决定做某一件事情,便一定会做到。

    他方才说,他不愿意继续照顾她了……那么以后……

    他或许是真的,连最后的情面,也不愿意留给她们了。

    晏谷兰还在一边哭泣,她一双眼睛肿的跟个小核桃似的!而季姨娘此时,却被晏谷兰的哭声。扰的心烦意乱。

    她看了一眼晏谷兰,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情绪放平和一些,“六小姐。你别哭了!”

    “姨娘!”晏谷兰没有听出季姨娘话里的不妥之处,神色里依旧是满满地委屈,“姨娘,我难受啊!”

    季姨娘听了这话,觉得自己如今是头疼欲裂。

    她明明记得,晏季常今儿回来的很晚。不会在这边出现。可不知为何,却依旧惊动了晏季常。

    季姨娘觉得,这下很麻烦了!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在一边的晏谷兰依旧在低声抽泣。

    “吉祥,送月季和六小姐回去!”晏季常话音刚落,便听见‘嘭’的一声,季姨娘摇摇晃晃,最后摔倒在地,立即晕阙了过去。

    一直在哭泣的晏谷兰,此时更是吓的六神无主,她扑到季姨娘身边,悲惨地喊了一声,“姨娘!”

    这一幕落在晏锦的心里,晏锦不禁暗暗赞叹,她刚才的想法,还当真是没错。

    关键的时候,季姨娘会晕阙过去,接下来的日子,估计还会继续装病。

    可她,显然不愿意给季姨娘这个机会。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开口对重大夫轻声道,“重大夫,今儿对不住了,不过……你能帮姨娘扶脉吗?她病的,似乎不轻。”

    她说的很柔声,听的重大夫没有办法婉拒。

    “大小姐你可真是……对这样心机重的人,何必这样仁慈呢?”重大夫无奈地蹲下身子,拿起季姨娘的手臂,也不避嫌地扶脉。

    晏谷兰想要阻止重大夫,却已经来不及了。

    重大夫的动作,显然比她快多了。

    晏季常也没有训斥重大夫不避嫌,似乎季姨娘的死活,都和他没有关系了。

    重大夫扶脉完了之后,才对晏锦道,“季姨娘只是失血过多,并没有什么大碍,休息几日补补血便好!”

    “多谢重大夫了!”晏季常不等晏锦说话,便对身边的人挥了挥手,“送她们回去!”

    事不过三,这是他第三次说要吉祥说季姨娘和晏谷兰离开了。

    吉祥赶紧走上去,和丫鬟婆子们将季姨娘扶起,然后又带着晏谷兰离开了。

    此时季姨娘晕了过去,晏谷兰也没了方才的底气。她有不少的话,却不知该从何说起。

    等经过晏季常身边的时候,晏谷兰低声地说了一句,“爹爹,你当真偏心!姨娘这样了,你都不来陪陪她!”

    她本想说,难道我就不是你的女儿吗?

    但是这句话,晏谷兰还是咽了下去。

    她害怕晏季常和晏锦真的发现这个事情……

    等晏谷兰和季姨娘离开后,重大夫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着晏季常解释道,“晏大人,今儿我当真没有推季姨娘。而且,方才我扶脉的时候,发现……季姨娘的脉搏,有些奇怪!”

    “重大夫你当真是客气,今儿的确是我们的不是!”晏季常双手作揖给重大夫行了一个礼,“只是,重大夫你说脉搏奇怪,这是什么意思?”(未完待续。)
正文 269:尴尬的处境
    &bp;&bp;&bp;&bp;晏季常说完之后,重大夫的眉头皱了又皱。

    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周围站着的人,才对晏季常道,“大爷,小姐,先屋里请吧!”

    晏季常见不远处的晏锦微微垂眸,琢磨了一会便点了点头。

    若是平日,他一定会让晏锦先回院子里歇下。

    不过如今……晏季常自知自己这些年来,从未做到一个好父亲的职责,所以他只能让晏锦知晓周围的黑暗。

    哪怕,有的时候,真相是鲜血淋淋。

    他护不了晏锦一辈子——

    再过几年,晏锦便要及笄出嫁了。那会,他可以做晏锦的后盾,却不能帮晏锦处理每一件事情。

    孩子长大了,终究是该面对以后要面对的一切。

    深宅险恶,得学会看人心。

    晏锦见父亲没有说什么,神色间也没有犹豫,便跟在父亲的身后进了屋子。如意站在屋外,让丫环和小厮们都在院外候着,谁也不能进靠近。

    夜风微凉,月下的小院,显得有些孤寂。

    如意对晏季常今儿的态度有些意外。

    平日里,晏季常虽然也不喜欢季姨娘,但是看在孩子的面子上,晏季常也不会如此的无情,冷言冷语。

    但是今夜,晏季常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对季姨娘和六小姐,既陌生又冷淡。

    如意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觉得其实这样也好。

    晏谷兰在下人面前从不知嫡庶之分,更不知要收敛,对晏锦从未有过好言语。若是今日的事情能让晏谷兰收敛一些,的确是个好事。

    只是不知,季姨娘和晏谷兰,是否真的明白这个道理。

    彼时,晏季常和晏锦进了屋子后,重大夫重新点燃一盏烛火,又给晏季常和晏锦倒了一杯茶水,才喃喃地说。“姨娘身上有毒,而且……这毒,怕是已经有十多年了!”

    “毒?”晏季常有些惊讶重大夫的话,然后皱着眉头问。“什么毒?”

    重大夫坐了下来后,才无奈地摇了摇头,“晏大人应该去问问虞老太爷,我记得虞老太爷就是苗疆人,他应该比谁都清楚这种蛊术!”

    重大夫话音刚落。晏锦却露出惊讶的神色。

    她的外祖父是苗疆人?

    她从来都不知晓这些。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外祖父小时候是个穷小子,整日穿不暖吃不饱。后来,他遇见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

    那时,外祖父流落街头,快要冻死了。是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救了外祖父,再后来,甚至将虞家的家产和唯一的女儿,都给了外祖父。

    外祖父真实的姓名叫什么,她不知道。又何况外祖父曾经的事情,那她就更不知晓了。

    小虞氏很少提起外祖父的事情,十三先生更是不爱说虞家!他们像是封了口似的,从不跟她说起虞家的事情。

    “蛊术?”晏季常带了几分疲惫,“会蛊术的人家不少,譬如之前晋南王家里那几位,又比如刚进京那位洛大人,他家里那位夫人,便是苗疆的女子!若要从蛊术查起,怕是有些困难了!”

    晏季常到此刻才敢肯定。季姨娘当真是有问题的。

    苗疆的蛊术曾被传的十分传奇,连宫中皇上对此都十分忌惮!甚至,先帝还想过,要将苗疆人全部诛杀。而且先帝不止这样想,后来也这样做过!

    最后,程老将军出来阻止了这场灾难……若不是程老将军,苗疆人的确会全部消失在大燕朝。

    重大夫的脸色有些苍白,他觉得有些冷,然后起身又重新披了一件稍厚的外衫。才继续刚才的话题,“晏大人你要多留意姨娘,她身上的蛊会是传染的。你若是……”

    重大夫说到这里,然后微微一顿。

    他看了一眼晏锦,然后尴尬的咳嗽了几声。

    “重大夫但说无妨!”晏季常以为重大夫担心,让晏锦知道了季姨娘的事情会不好,于是安慰道,“素素已经不是孩子了!”

    重大夫一张老脸涨的通红,然后声音几不可闻,“晏大人,你切记不要和季姨娘同房。我给你扶脉的时候,发现你的体内没有这种蛊,你要……坚持住!”

    “噗……”晏季常本来捧着茶盏,要将茶水饮下。因为重大夫的话,口里的茶水忍不住喷了出来。

    晏季常平日里是个沉稳的人,很多时候神情也是淡淡地,再大的事情也很少会露出其他的表情。

    可今儿重大夫的话,却让他有些沉不住气了。

    晏季常赶紧转移了话题,“重大夫……”

    “晏大人你小心一些!”重大夫看着晏季常的样子,又皱着眉头道,“你最近切记不要太动气了,你的腿伤要紧!”

    晏锦听了这些话,却没有什么反应。

    依稀记得,前世她要嫁入陆家之前,有教导的嬷嬷提前给她看了一些关于洞房要学习的东西,她那时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也没觉得有多大的尴尬。

    她唯一尴尬的,便是十三先生那个为老不尊的人,总是藏着看禁书。

    她好奇,曾去翻过十三先生的书。

    譬如什么《汉宫春色》又譬如《闺艳秦声》……那些书上的东西,比教导嬷嬷给她看的,露骨太多。

    不过父亲和重大夫都如此尴尬,她也只好掩饰一下神色。装作没有听见一般,昏昏欲睡。

    等重大夫和晏季常都发现晏锦没动静的时候,才发现晏锦垂着头,眼睛一直在打架。

    重大夫低声唤了一声,“小姐,小姐?”

    晏锦依旧装作困乏的模样,没有应答。

    “素素?”晏季常又唤了一声,声音加大了一些,“你困了吗?”

    晏锦朦朦胧胧的抬起头,装模做样的揉了揉眼,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轻声道,“爹爹,怎么了?”

    “你困了?”晏季常见晏锦神色疲惫,心里也有些心疼,“赶紧回去歇下吧!”

    晏锦起身点了点头,又道,“嗯,爹爹,我先回去了,有些乏了!”

    她在这里,重大夫和父亲有许多事情不方便讲,所以她还是尽早离开比较好。

    此时,晏锦像是梦游似想起什么,转身对晏季常道,“爹爹,我觉得今儿,六妹妹有些奇怪!”(未完待续。)
正文 270:昔日失足
    &bp;&bp;&bp;&bp;晏锦的声音很小,而且还带了浓浓的鼻音。

    她整个人就想是梦游一般,莫名其妙的说了这么一句话。

    说完之后,还显得特别无辜的看着晏季常。

    重大夫听了之后,又想起从前同沈砚山说过的一些话,才装作无意提醒了晏季常一句,“晏大人,我方才接近六小姐,其实是想看看她的容貌!”

    “嗯?”晏季常挑了挑眉,有些不解地看着重大夫,“怎么?”

    重大夫又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放低了嗓音,“六小姐和晏大人,当真是天壤之别!她,一点也不像晏大人你呢!”

    晏谷兰身子微胖,容貌也并没有多出众,倒像是全部将季姨娘的劣势都长在了她的身上。

    重大夫话音刚落,晏季常捧着茶盏的手又微微一顿。

    他曾经也怀疑过,但是却没有去查证……

    晏季常抿着唇,神色里带了几分严肃。

    他从前是爱惨了大虞氏,在大虞氏去世后,他每一日都过的浑浑噩噩。那时,他学会了喝酒……不得不说,酒这个东西当真是个不错的东西,他喝醉了酒,便什么都不去想了,而且在梦中还能见到大虞氏。

    在梦中的大虞氏,坐在玉兰树下,对他莞尔一笑,声音柔和,“经时,我弹的琴好听吗?”

    晏季常每次想起大虞氏的时候,心里都苦涩极了。

    他那段日子过的像是地狱一般,后来直到小虞氏嫁入晏家,他才稍微收敛了一些。

    可是每年到了大虞氏去世的那一日,这些痛苦又从心里涌现了出来,将他折磨的无比痛苦。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晏三爷送来了几坛上好的竹叶青,说这些酒其实没什么酒性,让他品尝下!

    晏季常那时心里苦,所以没有多想便用了下去了,借酒消愁。

    结果在梦中他和从前一样。见到了大虞氏,还和大虞氏说了很久的话。

    等他醒来的时候,季姨娘已经睡在他身边了。

    锦被下,两个人都没有穿衣服。

    晏季常那时被吓的一身冷汗。他是个自律的人,和小虞氏同房的日子,都是寥寥可数。

    当年,岳父逼他娶小虞氏的时候,他知道自己心里有大虞氏。所以便不想耽误小虞氏。

    若不是岳父苦苦哀求,最后更是告诉他,小虞氏这辈子都不能生育,想要照顾大虞氏留下的那两个孩子!与其来日晏季常娶别的女子,不如就娶了小虞氏。

    起码,他也不用日日夜夜的担心那两个孩子了。

    晏季常见岳父老泪纵横,更是跪在了他的面前,他才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小虞氏并不差,她和大虞氏完全是两种不一样的美,大虞氏的美是带了几分魅气。而小虞氏则是纯善的像是最无辜的人一般。

    两个人走在花灯会上,经常会让来往的人,顿下脚步欣赏很久。

    小虞氏和他成亲的那一日,便对他坦白,她说,“大爷,我不能生育,所以来日你还是纳个妾吧!你是晏家的世子,若是没有子嗣,你的世子之位……”

    他若是没有儿子。世子之位会保不住。

    可是,晏季常比谁都清楚,他从不稀罕这个该死的世子之位!若是可以让这个位子换大虞氏活着,他恨不得马上就换。不会有片刻的迟疑。

    他没有回答小虞氏,而是准备转身就去书房。

    小虞氏拉住了他,对他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想,你不会碰我。来日我要离开晏家,也是自由的!可是,大爷,我哪里都不会去的,姐姐的孩子在晏家,她最不放心的你也在晏家,我能去哪里?大爷,求求你了,就当是可怜我!姐姐当初拼了性命生下这两个孩子,她是想保住你的世子之位,她是为了……”

    “她知道,我从不稀罕这些!”晏季常闭了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从不稀罕!”

    小虞氏几乎哭出了声,她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眼泪将他的衣衫打湿,“是我们虞家对不住你,是我们的错!我们不该这样自私!”

    晏季常无奈地转过身,对小虞氏道,“你又是何必呢?你何必将你的前程,毁在我这个废人身上?”

    小虞氏坚决的摇了摇头,“大爷你为何妄自菲薄,我能嫁给你,是我的福气,你又何必这样说呢?”

    晏季常看着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虞氏,终究是心软了。

    小虞氏对他的好,他一直都记得。

    哪怕他心里一直都有大虞氏,也很少会在小虞氏面前提起这个事情。

    小虞氏是个好妻子,她也替他打理了很多事情。

    只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他喝醉的时候,居然和大虞氏身边的贴身丫鬟有了关系。

    晏季常头疼的揉了揉头,最后选择了逃避。

    因为那时的他脑海里一片慌乱,所以也没有多盘问月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情。

    可人算不如天算……

    月季,怀孕了。

    这件事情,月季并未告诉他,而是直接告诉了晏老太太。

    晏老太太找到了小虞氏,说是要将月季抬为季姨娘,小虞氏当时听了,也没有反驳,便点了点头说,“好,一切听从母亲做主!”

    晏季常觉得对不起小虞氏,当夜给小虞氏道歉的时候,小虞氏笑着堵住了他的嘴,“大爷,这样很好!等你有个儿子,这世子之位,就不会动摇了!”

    晏季常那时当真是吃了黄莲,有苦说不出。

    如小虞氏所言,季姨娘很争气,为他生下一儿一女。

    他不喜欢兰花,所以便给这两个孩子取名,晏谷兰,晏谷殊。

    他想时刻提醒自己,不要再犯错了。

    那时,其实他知道这件事情有很多破绽,但是他没有去追究。第一是因为,他的确需要个儿子来稳固自己的势力。第二,他也不想真的去纳个小妾。

    至于季姨娘,他是再怎么,也不可能和季姨娘再有关系的。

    一点,也不行。

    晏季常回忆完毕,眼里的苦涩,是怎么也挡不住的,“多谢重大夫提醒,我知道怎么做的!”

    晏锦见父亲眼里的神色,心里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看来,她的想法,还当真没错!(未完待续。)
正文 271:小舅舅和表哥
    &bp;&bp;&bp;&bp;从重大夫的屋子里走出来后,站在门口的如意立即给晏锦行礼,“见过小姐!”

    “嗯!”晏锦略略沉默一会,才轻声询问道,“父亲最近可有好好歇息?”

    母亲小虞氏身子虽然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但是因为要治愈陈年旧疾的缘故,所以这段日子和父亲接触的也比较少。

    母亲心细,总是怕过了病气给父亲。

    父亲虽然自律,可一旦处理公务,便很容易沉迷了进去。

    晏锦这段日子总是听窦妈妈无可奈何地说,大爷又在书房熬了一夜,这身子可怎么抗的住!

    那时,窦妈妈那种无能为力,她到现在都记得。

    如意有些愣住,支支吾吾半响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是晏季常的贴身侍卫,不能对晏季常不忠。但是,正因为他是晏季常的贴身侍卫,也不能对晏锦说假话。

    如意性子木木讷,不比吉祥脑袋灵活。

    他敢说话,只是垂下了头。

    晏锦见如意这样,便明白了窦妈妈说的都是真的,她想了想又说,“一会你问重大夫拿一些安神的药!”

    熬夜太伤神,父亲还年轻,晏锦不希望他熬坏了身子。

    重大夫手里有不少药是助眠的,而且对身体也没有害处,父亲可以用一些来安神。

    如意听了之后,立即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晏锦莞尔笑笑,才慢慢地走到了院门口。

    此时,天空的月正照着晏府的每一处角落,宛如给周围的事物披上一层莹莹的薄纱。

    四周寂静。

    香复掌着灯,陪着晏锦慢慢地走回玉堂馆,经过荷花池的时候,晏锦顿下脚步,看了一眼荷花池。

    陈大夫如今出了事,她的祖父身边没有信的过的大夫了!按照祖父多疑的性子,必定会重新找个大夫来晏家。至于祖父会找谁,她便有些不得而知了。

    不过,既然是要重新找人入府,那么还是用她的人比较好。

    只是这个人选。她还不确定。

    毕竟,要用着心安的,也只有重大夫了。

    “小姐?”香复见晏锦不再朝前走,便轻声问道,“怎么了?”

    晏锦摇了摇头。轻笑。

    她再次抬起了脚步朝着玉堂馆走去,她刚进了玉堂馆的前庭,便瞧见廊下站着两个人。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又朝前走了几步,便瞧见那两个人走了过来。她们福身行礼,“见过小姐!”

    “窦妈妈,轻寒,你们怎么来了?”晏锦看着眼前的两个人,一时有些惊讶,“是不是母亲那边。出什么事情了?”

    此时,天色已晚,若是平日里,窦妈妈和轻寒绝对不会选这个时辰来她的院子里,她们怕打扰她歇息。

    母亲的病虽已痊愈,但是重大夫曾跟她说,母亲的宫寒治愈需要更多的日子……晏锦想到这里,皱了皱眉头,莫非真的是母亲那边出了事?

    窦妈妈见晏锦一脸担忧,赶紧摇头。“不是的,小姐……老奴是过来告诉你一件事情的!轻寒帮老奴拿了一些东西!”

    “嗯?”晏锦刚想询问是什么事情,一阵风吹过来后,她冷的打了一个哆嗦。才说,“屋外太冻了,窦妈妈、轻寒,进屋说吧!”

    窦妈妈和轻寒从不敢做坏了规矩的事情,所以无论屋外的风有多大有多寒冷,她们的都不敢进屋子里去等晏锦。此时。晏锦倒是有些心疼她们……

    母亲生病的这些日子里,她把窦妈妈和春卉从身边调了过去,希望能让轻寒轻松一些。结果,还是有许多事情,是她们三个人忙不过来的。

    她身边能调过去的人,基本都送过去了……

    起初小虞氏还有些担心,怕晏锦身边没人伺候。晏锦知道小虞氏担忧些什么,便带了香复、阿水一起过去看望她,小虞氏从前也听人说起过昆仑奴,但是见到阿水力气比常人大了几倍的时候,还是有些惊讶。

    那一天,小虞氏才彻底的放了心。

    晏锦想着这些,在心里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小虞氏待她如此之好,为何前世的她,像是被人捂住了眼一般,总是看不见小虞氏的好呢?

    等进了屋子后,香复给晏锦倒了一杯热水后,才退到门口,留下轻寒和窦妈妈。

    窦妈妈站稳了身子,才对晏锦道,“大小姐,虞老太爷知道你要进宫给太后贺寿,所以便派人送了东西过来。不过,小爷似乎不放心你,所以小爷准备来晏家看看你和太太!”

    “小舅舅要来?”晏锦捧着白瓷杯的手微微一僵,面目里露出几分错愕,“你说,小舅舅要来?”

    窦妈妈见晏锦一脸惊讶,以为晏锦不喜欢虞非,有些尴尬地说,“小爷说,就过来看看,坐坐就走!”

    “怎么能坐坐就走呢?”晏锦急的将杯子放在了桌上,“窦妈妈,小舅舅什么时候来?还有……”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一顿。

    她想见见她的表哥虞方。

    前世,她没有见他最后一面。

    他身子太虚弱了,能活到现在,全靠虞家的那些好药吊着一口气。如今重大夫在晏家,或许重大夫有办法治好虞方的病。

    窦妈妈这下,有些不懂晏锦到底在想什么了。

    晏锦眉眼笑的弯弯地,仿若屋外的月,“窦妈妈,你帮我跟外祖父传话,说让表哥和小舅舅一起来晏家小住几日。重大夫在晏家,没准能把表哥的病治愈呢,而且,我也好久没见过表哥了,很想小舅舅和他!”

    晏锦说完之后,窦妈妈惊的长大了嘴。

    在窦妈妈的记忆里,晏锦不太喜欢虞非和小少爷的……

    晏锦小的时候,脾气很不好,那个时候她既嚣张又霸道,在见到虞方的时候,更是嘲笑体弱的虞方是‘表姐’。不过,虞方脾气好,对于晏锦的话,却从没有放在心上。

    这几年,虞方长大了,而晏锦的脾气也慢慢地收敛了,更是渐渐地好转,变成了一个孝顺的姑娘。

    窦妈妈想到这里,眼泪差点从眼眶里落了出来。

    她曾以为,虞方和晏锦这辈子,都不可能好好的站在一起说话……

    毕竟,虞方是多么希望有个人陪陪他,那个孩子,比谁都可怜。(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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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2:有用的人
    &bp;&bp;&bp;&bp;虞方是个早产儿,再加上幼年吃了一些苦头,现在身子便十分的虚弱。

    但是,虞方很懂事。

    他知道那些能做,而那些不该做。

    这些年来,虞方一直陪着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很少踏出虞家的大门。

    晏锦年幼的时候,曾和晏绮宁一直欺负过虞方。

    虞方因为身子单薄,所以瞧上去比同龄人,小了不少。

    晏锦第一次见虞方的时候,便跟窦妈妈说,“我有表姐了吗?”

    窦妈妈到现在都还记得虞方那时一张苍白的脸,不知虞方那会是什么想法。

    等后来晏锦知道虞方是男儿身后,却依旧喊虞方表姐。

    虞方大度地笑了笑,说,“素素还小!”

    窦妈妈在看见虞方如此袒护晏锦的时候,只能在心里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晏锦那时已经四岁快五岁了,哪里还年幼了?

    虞方性子温柔,像是一汪水一样……这样的人,可惜却活不了太久。

    现在晏锦愿意让重大夫给虞方扶脉,窦妈妈十分开心。她点了点头,“多谢小姐,老爷子一定很高兴!”

    “窦妈妈何必跟我说谢谢,这些年来小舅舅和外祖父待我很好!”晏锦依旧笑着,声音柔和,“我也希望表哥好,我本来,也是有个哥哥的,只是……”

    晏锦说到这里,神色里闪过一丝哀伤。

    在她之前,生母大虞氏和父亲生下了一个儿子,取名晏煦。

    晏煦是晏家的嫡长子!

    她曾听小虞氏说,晏煦十分聪明,十个月便会喊大虞氏母亲,不到一岁便会慢慢地走路。而且,晏煦自小便长的十分出色,宛如菩萨身边的善财童子。

    那时,父亲和生母都很开心,因为有了晏煦。父亲的世子之位,便稳固了。

    可有的时候,老天总是喜欢和世人开玩笑。

    晏煦优秀,将不少同龄的孩子都比了下去……年幼的晏煦。很快便开始念书,而且比当年的晏季常还要夺目。

    只是后来,晏煦和晏季常一样,得了天花。她的这个哥哥,没父亲幸运……最后去世了。

    小虞氏每次提起晏煦都会叹气。然后久久不再说话。

    晏锦看的出来小虞氏眼里的哀伤,这么出色的孩子,说没了就没了,换做是谁都会伤心。晏煦去世后,生母大虞氏便一蹶不振,经常奔波在去灵隐寺的路上,直到后来有了她和晏绮宁……

    晏锦未曾见过自己那位亲兄长的面目,连关于晏煦曾经玩过的东西,都被毁的干干净净。天花这种病,传染性很强。所以晏煦的东西,根本不可能留下。

    甚至,连一副画像都没。

    窦妈妈见晏锦这样说后,便知道晏锦是真的想见见虞方。于是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告诉小爷,只是,小姐这次可别再喊小少爷表姐了!”

    晏锦听了之后,脸上的愁容慢慢地消失了,然后笑着点了点头。

    年幼的她在见到虞方的时候,曾被虞方的容颜惊艳过。

    虞方长的极好。唇红齿白,连说话的时候,都是一副温润的模样,像是水一般的男人。只是这样的虞方。落在晏锦眼里,未免就有些太弱了,她小时候曾固执地认为自己力大无比,所以非常看不起虞方那副病弱的样子。

    后来,若不是她落水后,虞方拖着病体将她救了上来。她估计到现在都相信,自己的力气比谁都大……比谁都厉害。

    晏锦想起年幼的事情,尴尬的咳嗽了一声。

    在一边的轻寒笑了笑,对晏锦道,“小姐,这次老爷子和小爷送了不少的绸缎过来,你选几匹喜欢的,奴婢给你制成冬衣!”

    “嗯好!”晏锦没有婉拒祖父和小舅舅的好意,只是点了点头问了一句,“轻寒,从前那个刘大夫,这几日还来府中吗?”

    晏锦看到轻寒的时候,才想起了刘大夫。

    那个人医术虽不如重大夫,而且性子也木讷古板,但是他却是一个不错的大夫。他那时一点都不给晏绮宁颜面,将晏绮宁的阴谋揭穿,所以晏锦对他印象深刻。

    而且,晏锦也记得,母亲小虞氏曾提起,轻寒年岁不小了,想要给轻寒许配一门不错的亲事。

    只是轻寒固执,想要一心在母亲身边,这让母亲有些无可奈何。

    果然,轻寒在听到刘大夫这三个字后,神色里带了几分古怪,“他,来的!”

    “回小姐话,刘大夫昨儿还来了,跟重大夫在院子里聊了一会呢!”窦妈妈见轻寒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而且,刘大夫还被轻寒姑娘训斥了一顿!”

    晏锦听的好奇,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何?”

    “他啊……”窦妈妈刚想说话,便被轻寒打断了。

    轻寒一张小脸羞的通红,然后说话也结结巴巴,她说,“小姐,奴婢只是,奴婢……奴婢只是担心太太!”

    因为,晏季常担心小虞氏的药被人做了手脚,所以这段日子小虞氏的药都是刘大夫在验。

    昨儿,刘大夫和重大夫聊了一会,所以迟了一会将药送到小虞氏院中。

    轻寒等了一会,左右不见刘大夫过来,便出院去找刘大夫。

    结果,在院外不远处的亭子下,找到了刘大夫和重大夫。

    那时,窦妈妈也跟在她的身后,轻寒不知怎么了,总是想起这段日子刘大夫取笑她,于是,脑袋一抽,便上去训斥了一句,“刘大夫,药若凉了,会失了药效的!”

    这句话,她也不知道对不对……

    况且,找人岔子,她也不会管对不对。

    平日里能言善道的刘大夫在听了她的话后,抬起头来上下的打量了她一会,第一次没有反驳她的话,而是低声地回答了一声,“我马上就送过去!”

    轻寒这下傻眼了……

    刘大夫和她见面,基本都会发生矛盾。

    可眼前这个情况,却是从前从未有过的。

    反而是在一边的重大夫,摇了摇头,“这还没成亲呢,刘大夫你怎么就成了一个妻管严了?这来日,你可怎么办哦!赶紧去送药吧,不然你可惨了……”

    刘大夫听了,也不反驳,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只有轻寒,整个人像是僵住了一样,不知该说什么话来反驳了!(未完待续。)
正文 273:询问意见
    &bp;&bp;&bp;&bp;小虞氏曾问过轻寒,可有中意的人。

    毕竟,轻寒伺候了她多年,她也想让轻寒找自己喜欢的人。

    感情的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不能勉强轻寒,找个不喜欢的人过一辈子。

    轻寒那时听了,只是淡淡地说,“奴婢想一直伺候太太!”

    小虞氏闻言,只是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不知该说什么回答轻寒。

    私下,小虞氏问过窦妈妈的意见,窦妈妈只是粗略的说了一下,轻寒似乎和刘大夫走的很近……

    两个人表面上看起来有些小矛盾,但是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刘大夫虽然性子木板,为人也很木讷。然而,他对轻寒却是不错的。

    平日里和善温顺的轻寒,在看到刘大夫的时候,也是略微有些沉不住气。

    窦妈妈是过来人,一眼便能看出来这里面的缘由,所以跟小虞氏说的时候,也是一直笑着说,“老奴瞧着,轻寒姑娘或许还没发现自己的心意呢!”

    “哎,等我这病好了,就该给轻寒找一门好亲事了!”小虞氏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其实,我也舍不得轻寒!她啊,一直在我身边!”

    轻寒伺候了小虞氏多年,一直对小虞氏忠心耿耿,对于小虞氏而言,轻寒不是她的丫鬟,而更像是她的亲人。

    她嫁来晏家的时候,身边只带了几个贴心的丫鬟和婆子。

    当年,晏老太太对她带过来的人的事情,十分的不高兴。最后更是找了不少的借口,将这些人送走或者打发回了虞家。

    小虞氏怕晏季常为难,只好一直忍着。

    窦妈妈和轻寒向来自律,处事也很圆滑。所以,晏老太太一直没找到她们的错处,自然也无从下手。

    一转眼,窦妈妈和轻寒都跟了她许多年了。

    “等轻寒姑娘生了孩子,还是可以回来继续伺候夫人你的!”窦妈妈在一边安慰着。“刘大夫不是不通情的人!”

    小虞氏琢磨了窦妈妈的话,然后微微颔首。

    窦妈妈想到这些,然后看着眼前的晏锦,笑着道。“刘大夫这些日子,很听轻寒姑娘的话呢!”

    轻寒的脸像是熟透了番茄,她跑也不是,辩解也不是。窦妈妈年岁比轻寒大,这些年来也很照顾轻寒。若是旁人,轻寒还可以辩解几句,可这个人时候窦妈妈,她却也是一句也反驳不得的。

    轻寒尴尬的站着,但是她脸上的情绪也出卖了她。

    其实,轻寒也觉得刘大夫是个不错的人。

    前段日子,有人想收买刘大夫,让刘大夫在小虞氏的药里动手脚。结果,刘大夫抓住那个小厮,直接送到了晏季常的面前。

    小厮反抗了几次。刘大夫的脸上还挂了彩。

    最后轻寒是从窦妈妈的嘴里听说这件事的。据说,那个小厮给了刘大夫足足三百两。

    这对于刘大夫而言,是个庞大的数字,换做是别人,怕是早就昧着良心收下了。

    可是,刘大夫没有心动,对于他而言,不该收的钱财,绝对不会收下。

    因为这件事情,轻寒对刘大夫也颇有好感。但是,刘大夫有的时候性子的确太古板了,瞧着像个小老头似的。

    晏锦看着轻寒的神色,也差不多猜了几分出来。

    她想了想。才对窦妈妈说,“窦妈妈,我有些饿了,你带着香复去小厨房给我取一些点心吧。轻寒,你陪我说说话!”

    窦妈妈是个聪明人,晏锦现在的话外之音。无非是想和轻寒单独聊聊。

    她点了点头,便和香复退了出去,很快,屋内便只剩下晏锦和轻寒。

    屋子内烧着檀香,这种香味很淡,用来助眠最好。

    晏锦很喜欢檀木的香味,闻着让她觉得很宁神,不过此时不是犯困的时候,所以晏锦抬起手,揭开麒麟香炉的盖子,将里面的香料熄灭后,才对轻寒说,“轻寒,你心里可有刘大夫?”

    “小姐!”轻寒自然没想到晏锦会问的如此直接,眼前的晏锦虽然在这几年内褪去了稚嫩,可晏锦终究是一个还未及笄的孩子。她说出这些话,是不是……为时过早。

    晏锦笑眯了眼,“轻寒姐姐你陪着母亲多年,也是看着我长大的。我自然是希望,你能找个好人家!我听窦妈妈说,刘大夫这个人不错,而且,他好像是真的喜欢你的!”

    晏锦说的太直接,轻寒愣了一会,才喃喃地回答,“小姐,奴婢想一直陪着太太,奴婢不想……”

    “你不想嫁人吗?”晏锦顿了顿手上动作,然后‘唔’了一声,才轻声地说,“其实,轻寒姐姐你就算嫁了人,也可以继续伺候母亲呀!”

    轻寒沉默不语,不知该说什么来同晏锦解释。

    晏锦看着轻寒,微微蹙眉,“轻寒姐姐,那么你讨厌刘大夫吗?”

    “奴婢……不讨厌他!可……”轻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有些丧气的看着晏锦,“奴婢,配不上他!”

    轻寒也不知为何要同晏锦说这些,或许是有些话,憋在心里太久了,不说出来,会让她觉得窒息。

    她这个样子的人,怎么配的上刘大夫呢?

    她,只是一个卑贱的下人。

    晏锦听了倒是有些不解,“为何轻寒姐姐你要这样说,感情这种东西,哪有配得上和配不上之说?”

    轻寒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没有接晏锦的话。

    晏锦无奈的摇头,又对轻寒低声说,“陈大夫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轻寒这次不再沉默了,而是点了点头,“我知道的,他……被老太太送去府衙里了!”

    陈大夫是晏老太爷请回府里的大夫,但是私下和东院向来不和,很多时候轻寒对刘大夫都是有警惕之心的。

    陈大夫这样的人,与其说是大夫,倒不如说是个可怕的怪物。

    他的眼里,只有利益和钱财。

    “嗯,祖父的身子不好,晏家不可能一直没有大夫!”晏锦将事情说明,“我瞧过些日子,祖父必定是会再请一位大夫来晏家的,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我想举荐刘大夫来晏家,轻寒姐姐,你看如何?”(未完待续。)
正文 274:确定
    &bp;&bp;&bp;&bp;轻寒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晏锦,半响不知该说什么话。

    她垂下眼眸,指尖微微颤抖。

    过了许久,直到晏锦以为轻寒不会再说话的时候,轻寒才开口,嗓音有些哽咽,“小姐,奴婢……奴婢不值得你这样做!”

    晏锦本来打算拿起杯子,饮水润润嗓子!

    在听到轻寒的话后,唇角微微一抽。

    轻寒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不过,她现在看的出轻寒对刘大夫有感情,心里更确定了想要让刘大夫来晏家的事情。

    其一,是因为母亲舍不得轻寒,而轻寒也不想离开母亲,若刘大夫来晏家,那么轻寒还是能和从前一样,在母亲身边伺候。

    其二,像刘大夫这样的人,若是和轻寒成了亲,便绝对不会和陈大夫一样,一心和东院作对。

    刘大夫这个人,是个为人正直的大夫。

    他对谁都一样,而且,来日必定也会很尊重轻寒的想法。

    恰好,轻寒对刘大夫也有意。

    “其实……前段日子的事情我也听说了!”晏锦叹了一口气,然后用手抚摸着桌上的杯子,慢悠悠地说,“刘大夫为人正直,若是他在晏家,我也不用再担心母亲的药和膳食,会被人暗中做了手脚!”

    小虞氏的药被人做了手脚的事,她自然是知晓的。

    虽然,重大夫医术高明,但是重大夫不可能一直在晏家内长住。所以,她必须在晏家培养起,她能信任的人。

    现在,刘大夫就是一个不错的人选。

    轻寒对刘大夫有意,两个人也是天作之合……

    若是刘大夫在晏家长住,成为晏家的大夫,那么轻寒和刘大夫成亲后,轻寒也不用离开晏家。

    晏家宅子虽然不大,但是寻一处僻静的院落。还是可以找出来的。

    轻寒想了许久后,才点了点头说,“奴婢知道了,只是……”

    只是她这样的出生。哪里能配的上刘大夫。

    “轻寒姐姐!”晏锦像是知道了轻寒要说什么一样,直接打断了轻寒的话,“若是轻寒姐姐,你不讨厌刘大夫,这件事情交给我处理可好?”

    轻寒这下。又面红耳赤了。

    她羞涩极了,手指更是紧紧地撰着衣袂,半响说不出来后。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晏锦笑眯了眼,觉得这件事情,她办起来顺手多了。

    过了一会,窦妈妈和香复拿了点心回来,窦妈妈又嘱咐了晏锦注意身子,才和轻寒慢慢地退了下去。

    等轻寒一走,香复笑着问晏锦。“小姐,其实奴婢也觉得刘大夫好!”

    “哦,是吗?”晏锦看着香复,打趣着说了一句,“要不,将你许配给刘大夫?”

    香复一听,傻了眼。

    她一脸苍白,赶紧摆手道,“奴婢可不喜欢这样古板又木讷的人,小姐你可饶了奴婢吧……”

    香复解释到一半。看着晏锦拿着枣泥糕,笑眯眯的看着她,才知道晏锦是在打趣她。

    香复暗暗叹了一口气,还好晏锦是在说笑。

    她可当真不希望自己来日的夫君。是个古板的小老头……而且,她现在,也从未想过那么久远的事情。

    香复其实很能理解轻寒,譬如她就想一直陪在晏锦身边,伺候晏锦一辈子,哪里都不去!晏锦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阿哒和阿水的救命恩人……香复觉得,自己这一生或许都不能偿还,晏锦对他们的好。

    晏锦用了膳食,便睡下了。

    这一夜,晏锦睡的很好。

    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晨曦微露。

    晏锦起身后,便唤了香复进来。

    她的眼有些朦胧,被热水敷了眼之后,才觉得眼前慢慢地清晰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慢慢地恢复了神智,便对晏锦轻声说了一句,“小姐,奴婢本不该一早和你说这个晦气的消息的,但是……奴婢不得不说!”

    “唔?”晏锦懒洋洋地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疑惑地询问道,“怎么了?”

    香复一边替晏锦梳一个简单的发髻,一边解释,“方才衙门里来人了,说昨儿夜里,陈大夫……畏罪自尽了!小姐,你说奇怪不奇怪,陈大夫,怎么会畏罪自尽呢?”

    陈大夫在晏家伺候晏老太爷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他不过是失手杀了一个丫鬟,在晏老太爷的心里,肯定是罪不至死的。

    晏老太太将陈大夫送进府衙,也无非是想让陈大夫长个记性,并不是真的想要了陈大夫的性命。

    只是,谁也没想到,陈大夫这一进府衙,便再也没有出来了。

    香复平日里,虽然不喜欢陈大夫,觉得这个老头子既势利眼,又是个贪图钱财的老东西。但是,她在听到陈大夫畏罪自尽后,总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有些怪怪的……

    在下人面前嚣张的陈大夫,怎么可能会丢下他的那些银子和财富,畏罪自尽呢?

    香复很惊讶,晏锦却很平淡。

    陈大夫会死在衙门之中,早就在她的猜测之内。

    三叔既然有办法将陈大夫送进去,便有办法让陈大夫不能活着走出来。

    陈大夫同季姨娘做的事情,三叔自然知晓。

    虽然这几年,她的三婶过的十分窝囊,但还是三叔对三婶的喜爱,却不是虚假的!外祖父虽然没有再纳妾,但是私下也有几个通房,在外面更是养了几个外室。连她的二叔,一直被二婶管着,也是有两房小妾,还有几个通房丫鬟……

    可三叔,从未有过通房和外室……甚至,连纳妾的心思都没有动过。

    晏锦想着,眉头微微一蹙。

    其实,也不尽然……

    她昨儿夜里已经在怀疑,晏谷兰和晏谷殊不是父亲的孩子。可若不是父亲的孩子,那么他们,只能是三叔的孩子了!

    但是,三叔会碰季姨娘?这倒是个意外。

    舒氏虽然性子软弱,但是舒氏的容貌不差,她性子温婉,说话的时候更是轻声细语。连微微蹙眉的样子,都带着几分娇弱。

    这样的女子,总是惹人怜爱的。

    反而是季姨娘,她并不出色,而且性子也不好。

    三叔会喜欢季姨娘,倒是一个奇迹……

    晏锦想,或许,三叔从未喜欢过季姨娘,他对季姨娘,无非是个利用!

    不过三叔也当真厉害,她听说过美人计,倒是很少听说美男计。

    晏锦想着,忍不住笑了出来。

    这个时候,阿水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对晏锦道,“小姐,安之少爷送信回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275:来信
    &bp;&bp;&bp;&bp;阿水话音刚落,晏锦便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段日子,她时常会收到晏安之的信函……

    晏安之会告诉她,他又做了什么,而罗家和庄家,私下又做了那些肮脏的勾当。

    这一次,晏安之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他出手果断,让罗家人有些措手不及。

    罗家书库里的书,被晏安之设计转移,罗家后来发现后,顿时陷入了一阵慌乱之中。

    最让他们慌张的是,根本不知道这些书去哪里了。

    毕竟,罗十二死了,罗家唯一一位懂培育花木的人已经不在,来日罗家人要怎么活下去?

    他们不愿去出卖苦力,更不愿意让罗家败落,毕竟这些年来他们早已游手好闲习惯了。

    于是,他们想卖书库里的书的时候,却发现书已经不在了。

    罗家人大乱,他们害怕失去锦衣玉食的生活,更害怕罗家地位不保之后,他们没有生活的来源。

    这个时候,晏安之出现了。

    他故作好人,让罗家人都将他当做了救星。

    其实,晏安之这次做这件事情,破绽不少!但是罗家人,哪里会去管哪里疑点,他们只要能继续过锦衣玉食的生活,哪怕就是做晏安之的宠物,也是愿意的。

    罗家人的骨气,都被金银腐败了。

    晏锦给了晏安之不少银子,当初连小虞氏都惊讶,晏锦一口气拿出来这么多银子。晏锦那会也有些尴尬,这些年来小舅舅和外祖父私下给她的银子,的确不少……尤其是在她‘性子’转变后,小舅舅派人送过给她赏玩的小玩意,居然是一箱子金叶子。

    虞家宠孩子的方式,当真有些独特,他们越是宠爱孩子,就会给不少的银子和金子。

    据闻,当年她的外祖父宠她的生母大虞氏。便是给生母几大箱珍珠。

    奢靡至极。

    在晏安之的事情上,晏锦也没瞒着小虞氏。她将晏安之的身世告诉了小虞氏,又道,现在让晏安之出去走走。散散心也是好的。闷太久了,会闷坏了晏安之。

    小虞氏在这个事情,倒是很赞同晏锦的建议。

    毕竟,晏安之是个男儿,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在短暂的日子内,接受自己最喜爱的义父,变成了杀父仇人。最让晏安之痛心的,莫过于亲人罗十二去世了……

    小虞氏那会想很久后,还写信给了晏锦的小舅舅,让他私下派人好好的照顾晏安之。

    虞非对于小虞氏的事很上心,他一直都认为小虞氏失去了做母亲的权利和最后选择嫁给晏季常,都是他曾经做的错事,引起的错误。

    尽管,每次小虞氏提起这件事的时候。都会一直无奈地解释,她现在过的很好。

    但是,虞非并不这样认为……

    在虞非的心里,女人若是没有孩子,便是不完整的。所以,当年就算他和别的女子有了孩子,他也没娶虞方的母亲,最后让那个女子伤心过度,早产生下虞方。虽然,虞非最后想去弥补这个女子。但是奈何这个女子在生虞方的时候难产,最后是憋足了一口气留下了虞方,而自己却撒手人寰了。

    从那以后,虞非再也没娶妻。而是将虞方带回了虞家。

    她这个小舅舅,在做生意上是个厉害的人物,可是在感情上,却是个固执又迂腐的人。

    连小虞氏,也拿她这个唯一的弟弟,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段日子。晏安之跟在虞非的身边,学了不少的东西。而且,虞非也很喜欢这个可怜的孩子,甚至还想等晏安之处理好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让晏安之跟他一起去跑商。

    男儿,应该志在四方。

    晏安之笑着点头……

    每次,晏安之给晏锦的信,都会写上谢谢二字。或者,又会告诉晏锦,说虞非又给了他多少东西,还送了人来保护他。

    晏安之是个知道感恩的人,虞家人会对他如此上心,并不是无缘无故的!若不是晏锦,虞家人又怎么会多管闲事?

    所以,晏安之每次都会让人送信的同时,还送一些地方的特产,一起带回京城之中。

    久而久之,晏锦也就习惯了。

    “拿过来吧!”晏锦笑着道,“安之这次,又派人带了什么回来?”

    “安之少爷听闻太太身子不好,便送了一些药材回来!”阿水走到晏锦面前,轻声地说,“小姐,这里面,还有难见的灵芝,人参……对了,还有雪莲!”

    晏锦在听到这些后,还是有些惊讶。

    晏安之是个节俭的人,这次一口气买了这么多东西,想必他身边也没多少银子了。

    晏锦刚想说,要让阿水送银子给晏安之,却听见阿水又道,“小姐,安之少爷说,他身边的银子很多,你不用担心他!”

    晏锦有些无奈地笑了起来。

    晏安之有时,也太懂事了。

    晏锦以为这封信,不过是和以往一样,是一封报平安的信函。所以,她没及时打开看,而是等香复给她梳理好发髻好,又用完了早膳,才依在软榻上,将信封拆开。

    这几天晏家内宅不安,晏老太太已经几日不让他们这些小辈去问安了。

    尤其是三房的人,除了晏三爷,根本没有人接近晏老太太的住的院子。

    晏锦觉得这样也不错,她不用和这些人虚伪的谈论……

    晏锦拆开信函的时候,上面有几片干掉的枫树叶掉了下来。晏锦看着枫树叶,有些不解。

    晏安之邮寄这个东西,是何意?

    她没有多想,而是看着信函写的字。

    这一次,晏安之带来的消息,却让她有些震惊。

    晏安之这次去凉州之前,是从平阳走的。

    他在顾家小住了几日,也见到了晏家的大姑奶奶,甚至还博取了大姑奶奶的信任。而这几日,他从大姑奶奶哪里得知,何氏其实是庄家的人,而且,何氏的身世不低。

    至于何氏在庄家到底是个什么地位,他现在还没有摸清。

    在晋南王被诛灭了之后,何氏跟着家族的人逃亡,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会遇见晏三爷。现在何氏在晏家,其实等于是一个棋子。

    一个,用来保护庄家人的棋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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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76:制造麻烦
    &bp;&bp;&bp;&bp;大姑奶奶愿意透露这些话,其实是希望‘忠心’晏三爷的晏安之,将这些话转告给晏三爷,让晏三爷有危机感。

    因为,晏安之表现的太好,大姑奶奶错以为晏安之是晏三爷的人。

    晏家大姑奶奶和晏三爷的关系,似乎并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好。

    晏安之没有如大姑奶奶的愿,而是笑着装傻,着实把大姑奶奶气的不清。

    大姑奶奶虽然不喜晏安之的处事,却也不能对晏安之做什么。

    晏安之没打算掺合到这件事情之中,而是又从大姑奶奶的夫君顾家七爷哪里,又听到了一些消息。

    顾家七爷自小被宠溺,性子急躁。

    他比大姑奶奶更按捺不住脾气,他直接气急败坏的问晏安之,“晏季景又想做什么,他到底想要怎么样……我当年欠他的东西,拿我的命赔行不行?他若是打算让我顾家全族人陪葬,我一定会让他不得好死!”

    顾家七爷因为身子虚弱,所以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很少会在人前说出太恶毒的话语。

    但是那一日,他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性情大变。

    这些话,多少和他喝了酒有些关系……但是晏安之也认为,酒后出真言。

    顾家和晏三爷,似乎出现了很大的矛盾。

    晏安之在信中说,他从顾家七爷哪里确定了,当年何氏哭着跟晏三爷走,是因为晏三爷给何氏看了这几片枫叶。

    虽然不知缘由,但是若想知道晏三爷和庄家的事情,就必须从何氏下手。

    晏锦看到这里的时候,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一直都以为顾家很感谢她的三叔,毕竟当年顾家七爷还是七少爷的时候曾生了大病,若不是她的三叔及时托人来救治,那么这位七爷怕是早已不在人世了!而且后来,这位七爷为了感谢她的三叔,还娶了晏家的大小姐。她的大姑。

    虽然,顾家也是商家,但是因为晏三爷在中间拉红线的关系,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居然同意了这门亲事。将嫡亲的女儿嫁了过去。

    高嫁低娶。

    在晏老太爷这里,却发生了变化。

    顾家是商家,而且生意做的并没有虞家大!奇怪的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能接受顾家,却十分的排斥虞家。

    在他们的眼中。虞家人有西域的血脉,所以整个家族都是西域的野蛮子,不可理喻。

    似乎,虞家人浑身都会散发出一股铜臭的味道,俗不可耐。

    可笑的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在讨厌虞家的同时,又会默默地收下虞家送来的金银,甚至的有时候,还会主动要一些。

    嘴脸,总是一副势利的样子。

    晏锦看完了信函。才淡淡地叹了一口气。

    何氏是晏谷兰和晏谷殊的乳娘,也是季姨娘当年求了晏老太太,让季家那边送过来的人!其实季家那几位,当真不值得她多去留意。

    季姨娘的那几位兄长,既喜欢赌博,又败家,还曾经以为银子,来晏加闹过几次。

    这些年来,若不是季姨娘一直暗中给他们银子,怕是早已经被饿死了。

    这样的人。又何足为惧?

    若一定要说隐患,怕只有何氏了。

    两世为人,她对何氏的记忆少的可怜。

    何氏比她的三婶还要低调,也十分的懂规矩。根本找不出一丝错处……可就是这样低眉顺眼的何氏,却是当年晋南王的后裔,这的确是出乎人的意料。

    若她想要查探出季姨娘和三叔的事情,倒是可以从何氏的身上下手。

    晏锦想到这里,便唤了一声,“香复!”

    香复赶紧从屋子外走了进来。急急地问,“小姐,怎么了?”

    “季姨娘昨儿失血过多,六妹妹身子也不大好,都应该好好的补补!”晏锦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你去唤何氏过来,说我这里有不错的药材,要她带人来取!”

    香复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她被晏锦的话,吓的有些怔住。

    季姨娘和小虞氏向来不和,两个人虽然没在表面上表露出来,但是私下季姨娘没少给小虞氏使绊子。

    而且季姨娘之所以能成为姨娘,是因为趁着晏季常思念大虞氏喝醉的时候,爬上了晏季常的床。

    这样的手段,当真是让人觉得恶心。

    每次窦妈妈说起季姨娘的时候,都是咬牙切齿,恨不得将季姨娘碎尸万段。窦妈妈说,当年大虞氏待秀竹和季姨娘都很好,而且大虞氏虽然看起来冷淡,但是接触久了,却是个十分热心的人。

    若不是大虞氏将季姨娘买下,季姨娘之后就会被送去花街。

    可惜,季姨娘一点也不知感恩,在大虞氏去世后还做出这样的事情。

    窦妈妈有时,说着还会哭起来。

    香复没有见过大虞氏,但是却听不少人说起过大虞氏。

    尤其是西院那几个老婆子,形容大虞氏的时候,总是说,大虞氏名副其实是京城里的美人。

    若是大虞氏出生是在官家,没准就送进宫里当贵妃娘娘了。

    因为窦妈妈的话,所以香复这些日子,对季姨娘也有不少的厌恶。

    可现在,晏锦却要拿药去救季姨娘……这让香复有些傻了眼。

    “小姐,你……没事吧?”香复都快以为晏锦撞邪了,又或者高热烧糊涂了,嗓音里带了几分焦急。

    晏锦看着香复一脸写着‘小姐你没事吧’的样子,终于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她笑的开心,而香复这下更是迷茫了,她完全猜不到晏锦到底在想什么了。

    “小姐!”香复有些愣住,半响后才说,“奴婢,奴婢不去!”

    晏锦知道香复在想什么,然后解释道,“季姨娘和六妹妹都病的不重,她们的病迟早会好的!而且,我现在让你去送东西,其实是有目的的。香复,我又怎么可能做,让母亲受委屈的事情呢?”

    “那小姐也不能给季姨娘药材啊!”香复想起晏锦小库房里那些珍贵的药材,每一味都价值不菲,“小姐库房里的药材,都很贵的!”

    晏锦眯了眯眼,然后把玩着手里的枫叶,轻声地说,“就是要送贵的,送寻常的东西,就没有用了!”

    香复这下,彻底的傻了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打算送很珍贵的药材给季姨娘。

    她整个人像是被雷劈过了一样,脑袋里乱成了一团。

    “记得,一定要让何氏亲自来取!”晏锦将枫叶放回了桌上,又嘱咐道,“这件事情,若是有人问起,你便如实的告诉他们。说我送了很多珍贵的东西,给季姨娘了!”

    当然,这些药,自然会做一些手脚。(未完待续。)
正文 277:身世
    &bp;&bp;&bp;&bp;离太后的寿宴尚有些日子,而且,在小舅舅来的时候,晏锦就想和小舅舅一起将季姨娘除去。

    无论是对母亲小虞氏而言,还是对于小舅舅虞非而言,季姨娘都是一个不可以留下的人。

    季姨娘想要的太多……性子贪婪的可怕。

    有些人,不是你对她好,她就会回报你的恩。

    毕竟,人心隔着肚皮,谁有能知道披着这张人皮的东西,是人还是畜生呢?

    当年,她的生母的确是有意,想要让秀竹又或者是让季姨娘给父亲做通房,毕竟一生一世一双人只是书里描写的感情,若想要得到,太不现实了。

    尤其是在生母有身孕的时候,更是不便陪着父亲,需要其他的人来伺候在父亲的左右。

    只是,季姨娘选错了时机。

    晏锦是个记仇的人,而且或许也因为她姓晏的关系,骨子里和晏家人一样——薄情。

    她做不到,别人对她冷言冷语,她还得笑脸迎人。

    晏锦的作风,便是斩草除根,果断的将所有的隐患拔除。

    她将送季姨娘贵重的东西,是有原因的。

    她是虞老爷子的外孙女,虞老爷子宠爱孩子的方式,想必季姨娘和季姨娘家里那几个哥哥,比谁都清楚。

    季姨娘的哥哥们,这几年也来晏家闹过,但是因为季姨娘聪明,找人将这些事情压了下去,所以并未闹的太大。

    晏老太太虽然也知道这些事情,但是因为季姨娘将此事掩饰的很好。所以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装作不知道。

    晏锦曾无意中见过,季姨娘被她的哥哥失手推倒在地,然后摔的差点晕了过去。前世,她还为此得意了不少日子……

    表面上的季姨娘再聪明又如何,她的那几个哥哥,便是她最大的破绽。

    香复见晏锦固执,一时不知该如何劝道了。她只是站在原地,有些茫然。

    “我敢送,季姨娘未必敢要!消息放出去,自然会有人来问季姨娘讨东西。”晏锦笑了笑。又继续轻声地说,“我记得老太太小厨房里有个姓陈的,是季姨娘的近亲?”

    香复听了点了点头,有些不解地说,“回小姐话。是的!牛妈妈是季姨娘的堂婶,只是这个事情,没多少人知道!”

    晏锦眯了眯眼,琢磨了一会才说,“若是牛妈妈问起,你一定要回答,我送了不少东西给季姨娘。金叶子、金瓜子……一样都不少!”

    香复此时心里的迷茫,没有方才那么多了!

    晏锦有的时候,并不是故作高深不愿意和她讲明白,而是因为晏锦希望她能在这些事情里。明白一些处事的道理。

    香复幼年的时候,虽然家里贫穷,但是父亲和哥哥将她护的很好。她也见过世间险恶,但是宅子里的阴毒,一点也不比外面的世界好多少,甚至可以说……更可怕。

    她想一直在晏锦身边伺候,便要明白晏锦的心里是在想什么。

    香复想到这里,咬了咬牙,微微颔首,“奴婢这就去办!”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抬起手来,将信函收起来,又将枫叶随意的丢在了小炕几上。

    香复办事的速度极快,不到一个时辰。季姨娘身边的何氏便来了晏锦的玉堂馆。因为,晏锦没有吩咐让何氏进屋,所以何氏一直站在屋外,不敢进来。

    何氏今儿觉得,有些奇怪。

    向来和季姨娘面和心不和的晏锦,怎么会突然想起要给季姨娘送东西?

    季姨娘在听见晏锦要给她送药材的时候。像是发了狂一样,瞪圆了双眼,大吼到,“滚……这个东西没安好心,她想毒死我!她想毒死我!虞雁这个贱/人,死了这么多年,也不放过我!”

    何氏那时站在离季姨娘不远处的角落里,看着季姨娘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面目狰狞。

    这样的季姨娘,她从前很少会瞧见。

    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何氏多少知道一些,但是却不是全部。这些年来,她对晏谷兰和晏谷殊很好,而且这种好,也是发自内心的。

    她当年来季姨娘身边伺候,给这一对孩子做了乳娘的时候,她自己的孩子……却没了。

    何氏认了命,而且她也不得不认命。

    从父亲当年去世后,她就认了。

    孩子没了,她将所有的母爱都给了晏谷兰和晏谷殊……可尽管如此,季姨娘对她,多少也是有些防范的。

    表面上,季姨娘看似什么都说,但是私下那些重要的事情,季姨娘却是半点也不愿意透露。

    季姨娘不愿意说,何氏也不去多问。

    她只要活着就好……

    她活着,她的族人才能安稳。

    何氏想到这里,神色有些呆滞。

    阿水见何氏沉默寡言,也没有开口。

    何氏肤色很白,容颜虽然普通,但是气质却很好,比晏家所有的下人,都要出众得多。

    过了一会,香复从屋内走了出来,然后一脸歉意的看着何氏,“真是对不住,小姐方才小睡了一会!何妈妈你快进屋来吧,屋外冷!”

    此时,已经入了冬。

    虽然还未落雪,但是刺骨的寒风,依旧是吹的人直哆嗦。

    何氏在屋外站了许久,却一句怨言都没,甚至连不悦的情绪和神色,都没有一丝一毫,当真也是沉得住气。

    她温和有礼,似乎那种礼仪和气质,是与生俱来的一样。

    香复从前没有多留意何氏,毕竟何氏的容貌,若是丢在人群里,不出一会,便再也找不出来的。然而,晏锦今天亲自点名说要何氏来取药材的时候,香复才留意到了何氏。

    这个人,的确不像是个下人……反而像是那种在大宅里住了许多年的贵族小姐。

    香复觉得,自己的错觉,当真有些可怕。

    玉堂馆的帘子早已换了,绣着白玉兰的门帘,瞧上去十分的素雅。

    何氏瞧见这个帘子的时候,目光微微一顿。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帘子,似曾相识……

    但是具体在哪里见过,她却想不起来了。

    何氏未曾多想,而是自己打起帘子走了进去。

    她见晏锦此时正半眯着眼依在软榻上,赶紧说道,“见过小姐!”

    “唔,你来了?”晏锦睁开眼,一双眼睛如清水般明亮,“我将东西给姨娘准备好了!”

    何氏抬起头来,刚想要婉拒晏锦的好意,便瞧见晏锦手里,把玩着的枫叶。

    顿时,神色惨白。(未完待续。)

    P:&bp;&bp;写了很多次都不满意,不满意的章节,我自己也不愿意放出来。

    修来修去,大概就修成这样了。

    今日暂时一更,明日三更补上!

    感谢宝贝们的粉红票和打赏。

    很愧疚,最近一直双更,也没加更!

    很谢谢你们,还一直在支持我,我会反省一下自己的渣更新的!
正文 278:傍观者
    &bp;&bp;&bp;&bp;何氏将藏在袖口里的手,撰成了一个团,修的圆润的指甲,差点划破了她的掌心。

    软榻上的晏锦,或许是因为刚睡醒的关系,她的那双眼,宛如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清澈又吸引人。

    晏锦白皙如葱尖的手,正握着枫叶,而放在小炕几上,还有几片已经干枯的枫叶……这本是很正常的东西,但是这些东西出现在晏锦的手里,便显得十分的不正常。

    何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微微垂眸。

    因为,只有她低着头,神色间有不自然,晏锦才会察觉不到。

    只是何氏没有想到,方才她进屋后,脸色里的那一抹苍白,终究是落入了晏锦的眼中。

    “多谢大小姐好意,姨娘派奴婢过来,是要奴婢同大小姐说声谢谢!”何氏将自己的情绪控制住,又轻声地说,“只是这些东西太贵重了,姨娘说万万不能收的!”

    晏锦看着手里的枫叶,言语依旧淡淡地,“药材放着也是放着,能给姨娘和六妹妹治病,不是很好吗?况且,也不是多贵重的东西,我有足足一库房!”

    何氏听了之后,有些哭笑不得。

    在她的记忆里,晏锦一直是个嚣张又横冲直闯的小丫头。

    尽管,那次从假山上摔下来后,性子多少有些改变,但是无论晏锦怎么改变,骨子里的东西,却依旧不可能改变。

    季姨娘私下曾同她说过,说晏锦现在处事圆滑,狡诈无比,骨子里带着虞家人的恶毒,当真让她觉得恶心。

    何氏当时听了,也是轻轻地笑了笑,没有接季姨娘的话。

    被自己嫡亲妹妹推下假山,若是性子再无变化,那么才是奇怪的。

    “只是,太贵重了!”何氏接了话。声音依旧如往日一般低声,“小姐的好意,姨娘收下了。姨娘和六小姐,都很感谢小姐您呢!”

    晏锦笑着。没有说话,只是一直看着何氏。

    何氏见晏锦不说话,便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锦!

    晏锦的眼睛是蓝灰色的,配着她那宛如凝脂的肌肤,整个人显得灵气十足!

    虞家人其实很好认。他们这一辈子的孩子,眼睛和都大燕朝里的普通人,不一样!而且,虞家人长的一个比一个夺目,尤其是那双眼睛……太过于吸引人的目光了。

    晏绮宁的眼睛虽然不似晏锦这样夺目,但是她那双眼,在晏家的姑娘里,也是拔尖的。

    虞家人当真是幸运,生来便有一副好皮相,哪怕是和虞家人沾了一点血缘关系。也会漂亮的如春花绽放似的,柔美且耀眼。

    至于虞家……何氏倒是被佩服虞老爷子。

    晏锦手里的药材、金银、首饰等等,诸多东西,都是虞家那边送来的。

    而且,虞家每次送来的东西,不是拔尖的都不会送到晏锦和晏绮宁的院子里。

    只是,晏绮宁最近似乎有些怪异。

    听闻在西院居住的二小姐,最近一到夜里就哭哭啼啼,甚至有一次光着脚跑到了小祠堂,拿起放在香台上的贡品。想要砸坏大虞氏的牌位。

    当时,还好晏绮宁身边的贴身婆子及时阻止了,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亲生女儿要砸母亲的牌位,这是多大的仇恨?

    何氏是局外人。比旁人清醒了不少。

    这件事情,其实说到底,终究是女人的嫉妒心作祟。

    大虞氏进门的时候,时常会在后院赏花,因为她喜欢白玉兰。

    晏二爷又是晏家,唯一一位对花木痴迷的人。两个人偶尔遇见了,也会说上几句话。

    这本是很普通的事情,可落入有些人的眼里,却不普通了。

    晏二爷这个人很随意,在他眼里,一切美好的事物,都是该被称赞的!所以,作为妻子的旋氏,在听到晏二爷夸赞大虞氏美丽的时候,心里便疼痛难忍。

    她总是认为,大虞氏和晏二爷之间有些什么。

    当年,大虞氏会受惊早产,这里面多少有一点旋氏的原因。若不是旋氏纵容那个人,大虞氏又怎么会受到惊吓,甚至最后大出血……

    大虞氏去世了多年,旋氏依旧记恨在心。

    尤其是在小虞氏掌握了打理晏家庶务的权利后,旋氏更是恨不得杀了小虞氏。

    不过旋氏的确也聪明,她总是很会给人捅刀子。

    小虞氏最在乎的,莫过于大虞氏留下的这一对孩子。

    晏锦如今愿意搬回东院,估计也是看清楚了旋氏的为人。而晏绮宁尚且活在谎言里不自知,在旋氏的挑拨下,晏绮宁更是视晏季常和小虞氏为仇人,甚至那一日还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

    晏绮宁虽然没有砸掉大虞氏的牌位,但是这件事情依旧闹的不可开交,最后传到了小虞氏和晏季常的耳里。

    小虞氏这次倒是比以往镇定许多,她没有气的哭来哭去,而是无奈地说,或者她和晏绮宁之间,没有母女的缘分。

    反而是从前沉默寡言,一直纵容晏绮宁的晏季常说,若晏绮宁不愿意再做他的女儿,他倒是不介意将晏绮宁过继给晏二爷做女儿。

    晏季常的话,气的晏老太太拍着桌子大喊胡闹。

    最后,晏绮宁被禁足,而旋氏也好不到哪里去……

    晏二爷更是没有颜面面对晏季常,他经常跑到外地去找名花异草,在晏家的日子,越来越少。

    这件事情,发展到了最后……便有些奇怪了。

    因为,到了最后,旋氏这一生都不可能夺回打理庶务的权利,而且还是去了晏二爷的心,连晏绮宁这一辈子,都不可能再走近晏季常和小虞氏。哪怕,晏绮宁能走近,估计晏季常和小虞氏也有了防范之心。

    然而,大虞氏的牌位并没有出事。

    晏绮宁若想发泄内心的不满,这件事情也做的太过于愚蠢了。

    何氏琢磨了很久,她才发现,这一切,其实对东院而言,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毕竟,小虞氏现在病着,想要拿走小虞氏手里权利的人不少,而且……晏绮宁的确也是一个眼不熟的白眼狼,让东院的人对她有防范之心,也是一件好事情。

    何氏想到这里,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她总觉得,旋氏会愚蠢到让晏绮宁去帮她出气的原因,多少和这位眼前的晏家大小姐有些关系。

    她刚想完,便听到坐在上方的晏锦轻声问,“那么何妈妈你呢,你也感谢我吗?”(未完待续。)

    P:&bp;&bp;今日第一更!
正文 279:赏赐
    &bp;&bp;&bp;&bp;晏锦说的风轻云淡,彷佛她只是那么随意一问,并没有其他的意思。

    何氏的心绷得紧紧地,手里的汗也越来越多,她柔声说,“奴婢,自然感谢大小姐!”

    “哦,是吗?”晏锦将手里的枫树叶放高了一些,阳光透过干枯的枫树叶,几乎能看清楚这片叶子中间的纹理,“何妈妈你啊,当真是个聪明人!”

    晏安之在信中,并没有说清楚这些枫树叶,和何氏有什么关系。

    晏锦自然更不知道它们的用处了。

    她能做的,便是拿着它们来试探何氏。

    显然,她做的很成功。

    方才何氏一进门,在看到她手里的枫树叶后,脸色瞬间变的惨白。

    何氏是个很聪明的人,她将情绪掩饰的很好。而且,晏锦故意让何氏在门外的寒风中,站了许久。若是晏家的其他下人,刚才进门的时候,怕是会一脸怒气了。

    何氏不但没有怒气,本来面容平和的她,在看到晏锦手里的枫叶后,才似乎有些慌张。

    晏锦打量着眼前的何氏,觉得何氏虽然容貌不出众,但是何氏的气质却是极佳。若是何氏身上的这身衣服换成精致的冬衣,再梳理一个显得年轻的发髻,那么何氏不会比她的三婶舒氏差到哪里去。

    有些人就是这样,站着,便会让人觉得舒服。

    何氏,大概就是这样的人。

    此时的何氏,似乎也意识到晏锦在看着自己,她握紧的手再次用力,指甲瞬间划破了她的掌心。

    似乎,只有疼痛,才能让她彻底的镇定下来。

    “多谢小姐夸赞!”何氏依旧笑着道,声音没有任何起伏,“若是大小姐您没别的吩咐,那奴婢就先告退了!”

    晏锦眯了眯眼,看着欲要辞行的何氏。淡淡地说,“也好,何妈妈回去好好的想想。等你想好了,再来找我。不过。今儿我不能让何妈妈空手而归。既然姨娘和六妹妹不想收下我的药材,那么便收其他的东西吧!”

    晏锦说完之后,便对香复道,“去将我放在台子上,那个绘着玉兰花的木盒拿过来!”

    香复略微有些诧异。然后依旧不动声色地跑去梳妆台上,将上面绘着玉兰花图案的盒子拿了起来。

    若是香复没记错的话,前几日重大夫送来的东西,都放在这里面了。

    那时,晏锦说这些东西,来日一定有很好的用途。

    不过,香复看过盒子里的东西,不过是一些外表光滑圆润的珍珠。拿来研磨成粉末之后,用来敷面倒是不错。

    晏锦的皮肤本就白嫩,很少会用到这些东西。所以一直都丢在一边了。

    香复又看了一眼何氏,这会何氏虽然语气平和,可香复却觉得,何氏整个人都绷的紧紧地,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压抑住了心里的恐惧。

    “拿给何妈妈吧!”晏锦见香复走了过来,依旧没有放下手里的枫叶,然后轻声对何氏说,“这是前些日子,郡主送来的一些珍珠。我自己留了一些。还有一些送给季姨娘和六妹妹把玩吧,我记得姨娘喜欢用珍珠敷面!”

    晏锦这句话,说的波澜无惊,但是却带着几分不容置疑。

    何氏依旧福低身子。不敢站直,她没有接过晏锦手里的盒子,而是想要反驳,“小姐,这……”

    “这些可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而且……”晏锦在这里顿了一顿。言语里带了几分冷冽,“姨娘和六妹妹总是婉拒我送的东西,我也是会在意的!我这个人……一生气就喜欢同祖母和父亲说些心事。不过,我想姨娘和六妹妹,肯定是不想让我不高兴的,何妈妈,你说呢?”

    晏锦的气势有些逼人,而且显然,晏锦今儿是打定了主意,要让她带一样东西走。不然,她想离开,怕是十分的困难了。

    何氏不好继续拒绝,只好站直了身子,从香复的手里接过木盒。

    她手里的木盒不是一个普通的盒子,这是用梧桐树制成的盒子,红漆上面画了栩栩如生的玉兰花,还用熏香薰过一些日子。

    她只要一低头,好似便能闻见玉兰花的香味。

    这种盒子,拿出去最少也值个百来两银子。

    何氏知道,对于晏锦而言,一百两银子并不是什么大数目,可对于季姨娘而言……

    何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人比人,当真是比死人。

    晏锦见何氏收下木盒后,语气才稍微和善一些,“这样不就好了?何妈妈,你告诉姨娘和六妹妹,若是需要我这里的药材,我随时欢迎她们让何妈妈你来取!”

    晏锦特意加重了‘你来取’三个字,听的何氏又打一个哆嗦。

    明明方才在屋外的寒风中站了许久,她都不觉得寒冷。可因为晏锦的话,何氏却觉得自己掉入了冰窖之中,浑身被冰刺的疼痛难忍。

    何氏再次和晏锦告辞,这一次晏锦倒是没有留何氏,而是笑眯眯地让香复送了何氏出去。

    何氏一出玉堂馆,整个人身子便瘫软了下来。

    她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然后不顾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怎么会……大小姐怎么会知道!”何氏觉得心里恐惧极了,她这会终于明白了,晏锦会突然对季姨娘和晏谷兰好,并不是因为晏锦大发慈悲了。而是因为,晏锦抓住了她的把柄,所以才会让香复来找季姨娘,还特意说明,要她去取这些药材。

    刚才她来玉堂馆的时候,季姨娘便阴阳怪气地说了一声,“你和晏大小姐相处的不错啊?”

    何氏那时还觉得莫名其妙,为何姨娘会说这些话,现在她算是彻底明白了!

    晏锦自始至终想要找的人,便就是她……

    何氏看着手里的盒子,觉得有千斤般重!季姨娘是不肯要晏锦的东西的,而她却拿了晏锦的东西,这该如何跟季姨娘交代?

    何氏在地上坐了一会,头疼不已。

    用了很久的时间,何氏才慢慢地收拾好情绪,起身回季姨娘的院子。

    她刚走了几步,便见朱妈妈迎面走了上来,朱妈妈看着她手里的东西,挑眉道,“哟,这是大小姐赏你的?”(未完待续。)

    P:&bp;&bp;我的更新速度,渣的不行了。

    这是第二更。

    嗯还有第三更。

    第三更写了一点,我先修改下,再上传。
正文 280:利诱
    &bp;&bp;&bp;&bp;何氏没想到,今儿自己如此倒霉,出门跟没有看过黄历似的……

    刚送走了一座‘小神’,又来个难缠的‘老鬼’。

    朱妈妈是晏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婆子,平日里她很少会同朱妈妈有说话的机会。

    因为这个人同晏老太太的性子有些相似,朱妈妈对小虞氏和晏锦不错,倒不是因为她喜欢东院的人,而是因为朱妈妈是个势利眼,眼里能看见的只有银子。

    何氏捧着手里的盒子,觉得这冰冷的东西,在她的手里却显得十分的灼热,几乎要烫伤了她的手。

    “不是呢!”何氏笑着,恭谨地回答,“是小姐送给姨娘的东西,不过只是一些小玩意!”

    朱妈妈瞪圆了眼,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哟,这是大小姐送给季姨娘的?这……”

    朱妈妈说到这里,便忍不住‘噗嗤’的笑出了声。

    晏锦和晏谷兰向来不和,私下没少埋怨季姨娘和晏谷兰的事情。

    虽然这些日子,晏锦的性子稍微有些改变,但是骨子里的东西,又怎么改的掉?晏锦会送给季姨娘好东西,朱妈妈敢打赌,若是晏锦真的原谅季姨娘,她愿意将脑袋拿下来给何氏当凳子。

    晏锦送季姨娘东西,肯定是有原因的。

    朱妈妈抬起手,想要去打开盒子的盖子,却被何氏这么一躲,她的手便落了个空。

    场面,着实有些尴尬。

    “不过是些小玩意,我瞧瞧也是无碍的吧?”朱妈妈挑了挑眉,看着何氏道,“莫非,是一盒子金叶子?”

    虞家送了不少金叶子和金瓜子给晏锦的事情,朱妈妈多少有些耳闻,因为晏老太太那边也有不少。

    虞老爷子很会做人,每次送给晏锦的东西,也必定会被晏老太太准备一份。这些年来。虞家给到晏家的东西,不计其数,而且每样价格都不菲。

    晏老太太每次看着虞家送来的东西,虽然言语里全是不屑。但是目光却比往日明亮了不少。

    表面清高,内心却又对金钱痴迷。

    见钱眼开,大概就是说晏老太太这种人了。

    朱妈妈伺候晏老太太的日子越久,便越知道虞家出手阔绰!有时,晏锦赏她的东西。随便一样,便能值不少银子。

    朱妈妈是个明白事理的,所以每次晏锦一出现,她都恨不得跪下替晏锦把鞋面舔干净,好让晏锦心情大好,又赏她一些东西。

    当年的荀嬷嬷高傲了一辈子,忠诚了一辈子又如何,最后不一样落得了一个,老死在庄子上的凄惨下场吗?

    只有银子,才是永恒的。

    何氏见朱妈妈眼里带着几分玩味。只是摇头,声音依旧波澜无惊,“不是呢,只是一些普通的珍珠,用来敷面的!”

    “既然只是一些珍珠,那么我瞧瞧又能如何?”朱妈妈掩嘴笑了笑,“何妈妈你就让我看看吧!”

    何氏的脸色愈发有些难堪,她知道这些东西送到季姨娘手里,也会被季姨娘退回来。所以,她根本不可能给朱妈妈看这些东西……

    何氏咬紧下唇。手紧紧地捧着盒子,一动也不动。

    朱妈妈似乎也觉得无趣,于是也不再为难何氏,摆了摆手说。“我不过只是逗逗你,你又何必当真,瞧瞧,把你吓成什么样子了。好了,这会也不早了,我要去库房替老太太取茶叶。就先走了!”

    朱妈妈说完之后,也不再搭理何氏,便自己抬脚离开了。

    何氏在听了朱妈妈的话后,微微蹙眉。

    晏老太太喜欢吃茶,但是晏家的库房并不是在东院的南边,可朱妈妈走去的方向,却是朝着南边走去的,像是朝着晏锦住的院子方向。

    莫非……她会遇见朱妈妈,绝对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晏锦故意为之?

    何氏惊的打了一个哆嗦,浑身冷汗淋淋。然后,她安慰自己,肯定是自己想多了。

    晏锦不可能会将时辰计算的如此精准!

    完全不可能。

    何氏的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她的脚步匆忙,立即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何氏离开了之后,朱妈妈才顿下脚步,朝着何氏消失的地方啐了一口,“不识抬举的东西!”

    她今儿会来东院,无非是因为晏锦说虞家那边又送了新鲜的茶叶,想要拿给晏老太太尝尝鲜。

    朱妈妈是个聪明人,能来东院办事,她自然是当仁不让的。

    结果,一切如朱妈妈所料。

    她跟在香复身后拿了茶叶后,香复又递给了她一些银子,笑着说,“朱妈妈,今儿辛苦你了!”

    朱妈妈笑着摇头,“帮小姐办事,怎么会辛苦呢!”

    香复也笑着说,“不过,我听闻老太太小厨房里有个牛妈妈,她是季姨娘的亲戚?”

    “是呢,香复姑娘,这牛妈妈啊,是季姨娘的堂婶!”朱妈妈将银子放进袖口里,眼里全是笑,“老太太心底仁慈,跟活菩萨似的!季姨娘娘家那边,也会多少照拂一些!”

    香复点了点头,露出一脸为难的样子,“这季姨娘也不知怎么了,小姐送了不少贵重的东西给她,她也开心不起来。我瞧着,季姨娘是真担心四小姐的病情!朱妈妈你也知道,我家小姐和四小姐向来交好,而季姨娘会摔倒,都是为了四小姐!唉,如今四小姐尚在病中,我们小姐只能替四小姐照顾季姨娘了!只是……”

    香复愁眉苦脸的看着朱妈妈,压低了嗓音道,“朱妈妈你可知季姨娘喜欢什么?小姐送的东西,总送不到她的心坎上!”

    香复的样子瞧着十分苦恼,却惊的朱妈妈有些目瞪口呆。

    她今儿来东院的时候,便听见人嘀咕说晏锦送了不少名贵的东西给季姨娘,她当时还没放在心上。可后来又遇见了何氏,那个盒子精致无比,何氏却说里面放的东西,是普通的珍珠。

    普通的珍珠?怎么可能放在那样名贵的盒子里!

    现在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朱妈妈明白了,晏锦似乎是真的想‘讨好’季姨娘,可原因,她暂时还未猜出来。

    “香复姑娘,想让我怎么做?”朱妈妈试探道。

    香复笑着松了一口气,“牛妈妈既然是季姨娘的堂婶,她肯定知道季姨娘喜欢什么!朱妈妈,这件事情,我想麻烦您了……等事成之后,一定少不了朱妈妈的好处!”(未完待续。)

    P:&bp;&bp;我是个傻子!

    本来中午就该更新的,我上班走的聪明,没带上盘。

    今晚加班,9点半才下班!

    回家做饭洗澡后,才开电脑发文。

    抱歉亲们,昨天的第三更,现在才发出来。

    今天还有更新的。会晚点。

    我码字速度很慢,QQ,只是想写的让自己满意一些!

    不满意的文,我也不愿意发出来。

    真的抱歉了!
正文 281:祸起
    &bp;&bp;&bp;&bp;朱妈妈是个聪明人,香复的话她又怎么可能不清楚。

    表面上,香复说晏锦同晏惠卿关系交好,所以才去‘讨好’季姨娘,毕竟季姨娘是因为晏惠卿受伤。

    实际上,朱妈妈却不是这样认为的!

    季姨娘之所以会受伤,其实都是重大夫的错。

    据说那晚脾气暴躁的重大夫推了季姨娘,摔的季姨娘头破血流,之后季姨娘才会病成这样。

    而重大夫恰好是因为帮晏锦送东西,所以才在晏家小住几日的。

    请神容易送神难……

    重大夫想在晏家住多久,怕都是没人敢说半句不是。毕竟,他是沈家的人,据说连定国公也要给他几分薄面。

    晏锦会送季姨娘东西,大概是因为重大夫心里有歉意,想要经晏锦的手送东西而已。

    毕竟,那个老头子看起来十分的固执,又怎么可能低头认错?

    朱妈妈越想越觉得自己厉害,将事情看的清晰透彻。

    她想完后,便道,“香复姑娘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问出来,季姨娘喜欢什么的!”

    香复笑着点头,一脸感激,“那么,便多谢朱妈妈了!”

    等从东院出来后,朱妈妈没有立即回晏老太太身边复命,而是朝着荣禧院西边的小厨房走去。此时,离晏老太太用晚膳还有一会时间,所以小厨房内的人手并不多。

    几个婆子零散的的坐着,还有几个小丫鬟正在清洗青菜。

    朱妈妈刚进了小厨房,便见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的中年妇女匆忙地从屋内走了出来。她神色里带了几分惊喜,眼神更像是看到了银子一般发亮,她试探着问,“是朱妈妈吗?”

    “牛婶子!”朱妈妈温和地笑了笑,“好巧!”

    被称做牛婶子的人,便是季姨娘的堂婶,牛氏。

    她一脸笑意的看着朱妈妈,声音卑微极了。“可不是,今儿还真巧!我本来一早就该离开的,只是老太太说喜欢吃我做的斋菜,这不。我便留下给老太太准备晚膳了!朱妈妈你来这里,莫非是老太太有事要吩咐吗?”

    牛妈妈生的粗壮,一脸肥肉将她的五官压的很小。尤其是那双眼,此时更是眯成了一条线,看上去要多猥琐便有多猥琐。

    昔日。牛妈妈的丈夫来找季姨娘,说想要仰仗季姨娘,讨一口饭吃。

    季姨娘的父亲幼年便被抱养出去,而这位堂叔和季姨娘家里,私下来往少之又少。

    当时季姨娘气的直哆嗦,直接婉拒了牛妈妈丈夫的提议。后来也不知怎么了,季姨娘在最后却改变了想法,亲自在老太太耳边说了一些好话,晏老太太那会心情不错,这才让牛妈妈在小厨房里做事!

    好在这位牛妈妈也争气。她的手艺的确很符合晏老太太的口味,这才没有闹出什么其他的事情。

    “不是老太太有吩咐,是……”朱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压低了嗓音说,“是我找你有事!”

    朱妈妈话音刚落,牛妈妈的脸上的笑意,就淡了一些。

    她还以为晏老太太派朱妈妈来,是给她赏钱的。

    结果……却是这样。

    一时,牛妈妈没了兴致,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敷衍。“不知朱妈妈找我,又是为了何事?”

    朱妈妈心里虽然有些不悦牛妈妈的态度,但是表面上依旧从容不迫,“我伺候了老太太多年。深知老太太喜欢什么。可……可牛妈妈,我对季姨娘的喜好却太不清楚。你可知道季姨娘喜欢什么?”

    “小月啊?”牛妈妈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几分不屑,“她不是喜欢银子么?”

    朱妈妈没想到牛妈妈说的如此直接,立即愣了楞。

    牛妈妈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她虽然看不起季姨娘给人做妾室。但是她现在是晏家的下人,而晏老太太最不喜欢晏家的下人不知礼仪。于是,牛妈妈赶紧笑着说,“季姨娘人很好,只是小时候估计也是和我一样,穷怕了,我猜,她大概是喜欢银子吧?”

    朱妈妈觉得额头微微有些疼痛。

    这牛妈妈是真傻,还是假傻?

    这些话,怎么能说出来。

    “既然喜欢银子,那就好办了!”朱妈妈暗暗的嘀咕了一句,然后对牛妈妈说了一句,“多谢!”

    朱妈妈知道在牛妈妈这里打听不出来什么,于是转身便离开了,也不再继续停留。

    等朱妈妈走了之后,牛妈妈有些不解的看着朱妈妈的身影,然后眉目里带了几分疑惑。

    平日里,这位高高在上的朱妈妈,很少会亲自来晏老太太的小厨房,而且,朱妈妈和她说话的次数也是屈指可数。今儿,倒是有些奇怪了,这位不可一世的朱妈妈,居然跑来问她季姨娘喜欢什么。

    那个小贱/人能喜欢什么,不就喜欢偷人么?

    牛妈妈在心里暗暗地啐了一口后,便转身又进了小厨房。

    站在小厨房里的一个婆子见牛妈妈走了进来,赶紧凑上去说,“哎哟,真的是恭喜您了牛妈妈!”

    “哦?”牛妈妈站稳身子看着婆子说,“你这是讽刺我呢?我今儿又没拿到赏钱,唉,我那个小儿子的亲事,该怎么办啊!”

    牛妈妈的小儿子是个痴儿,如今好不容易找到了一门亲事,对方开口却要一千两银子的聘礼。

    那一家人的姑娘的确生的好,而且还是他们村里出了名的好生养。若是娶回来,倒也不吃亏。

    只是一千两啊,她这一辈子,估计都赚不到这个数字。

    牛妈妈气的哆嗦,但是又无可奈何。

    那一家人,认定了他们有钱,所以一直不肯松口。甚至还说,若是牛妈妈凑不出银子,他们就将小女儿送去做妾,也绝对不嫁过去。

    牛妈妈一听这话,心里就更急了。

    她私下让丈夫去问季家那几位借银子,结果那几位比他们家里还穷。

    说出去谁又会相信?

    堂堂清平侯府世子的小妾的娘家人,居然一千两银子都凑不出来。

    简直是笑话。

    此时,站在牛妈妈身边的婆子,压低了嗓音说,“今儿啊,大小姐送了季姨娘好多东西啊,全是金子呢!”(未完待续。)

    P:&bp;&bp;亲们最近估计也看到了,我的更新有点不太给力。

    的确是因为身体不好,所以不太想熬夜了。

    今天有个亲戚去世了,因为做了两份工作,猝死了!刚抱上外孙,就这么没了,就40多岁!

    最近大概要挺忙的,要去帮忙照顾人,还要去参加葬礼。

    有句话我倒是觉得蛮对的。

    最悲催的莫过于钱还在,人没了。
正文 282:争吵
    &bp;&bp;&bp;&bp;本来有些沮丧的牛妈妈,在听了身边婆子的话后,有些惊讶的呼了一声,“什么?你说什么?”

    她的脑海里,此时回响的只有‘金子’两个字了。

    而且,晏家大小姐的事情,她自然是听说过的。

    她刚来晏家的时候,便听人说晏锦手上的那对镯子,价值上万两。

    她当时惊的目瞪口呆,她这辈子从未想过这个数字……私下,她还反驳说那些人说谎。

    谁会把一万两买的镯子戴在手上四处走动啊?

    若是不小心磕坏了一点,那得损失多少银子。

    直到后来,她无意中见到了晏老太太桌上,四处摆放的那些金叶子。

    这些金叶子,是晏锦的外祖父虞老太爷,送来给晏老太太把玩的小东西,而且晏锦哪里也有一份。

    此时,她才真的相信了,虞家是真的很富有的事情……

    她回了家里后,将自己的见闻告诉了丈夫。

    结果丈夫不屑地说,当年季姨娘在大虞氏身边伺候的时候,大虞氏最喜欢用来赏赐下人的,便是那些南海运来的珍珠。

    那些珍珠,每一粒不比金叶子便宜多少。

    季姨娘手里,便有不少大虞氏当年赏赐的珍珠。

    牛妈妈听的热血沸腾,她为了确定事情是真的,于是颤抖着嗓音,压下心头的喜悦问身边的婆子,“你说的,都是真的吗?”

    “哎哟,牛妈妈!我骗你这些做什么!”婆子笑的脸跟朵绽放的花似的,“你现在可是大富大贵之人,来日我还想仰仗你呢,又怎么胆敢欺骗你呢?”

    婆子话音一落,牛妈妈的身子都颤抖了起来了。

    她为这一千两银子急的焦头烂额,现在有一个天大的好机会就摆放在她的面前,她若不去抓住,那么才是愚蠢。

    一想到儿子要娶媳妇。还要给她生下孙儿,牛妈妈就高兴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她从袖口里掏出钱袋,拿出一些碎银子后,又犹豫了一下。重新拿了几个铜板,交给身边的婆子,“多谢你了!”

    牛妈妈给了婆子铜板后,又高兴地将身上的围在腹部的布拿了下来,整理了一下仪容。朝着屋外走去。

    等牛妈妈一走,拿着铜板的婆子,对着牛妈妈的背影啐了一口,“小气的东西!一副穷酸样!”

    她声音很小,所以走的急匆匆的牛妈妈,压根没听见她说的那些话。

    彼时,何氏终于哆哆嗦嗦的将话说完了,而她看着面前怒气冲天的季姨娘,有些胆怯了。

    季姨娘坐在她的前方,此时打开的檀木盒里摆放着密密麻麻的珍珠。或许是因为珍珠被香料熏过。所以这些珍珠居然带着淡淡的香味,闻着倒是让人觉得十分舒服。

    季姨娘将手握成了一个拳头,然后几乎咆哮出了声,“她这是在羞辱我,在羞辱我!”

    季姨娘刚喊完,便‘哎哟’了一声,然后迅速的捂住了额头!

    她方才太用力的嘶喊了,所以此时尚未愈合的伤口,疼的她更是烦躁不已!

    这个盒子里的珍珠,的确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在大虞氏身边伺候的时候。什么样珍贵的珍珠没见过?

    大虞氏自小便喜欢圆润的东西,所以虞家老太爷特意吩咐人,去南海运了不少的珍珠过来,给大虞氏把玩。

    从南海运来的珍珠。每一批都价格不菲,而大虞氏也经常用珍珠赏赐下人。

    若是换做常人,这么奢侈,怕是早已被家里的长辈训斥了。

    虞老太爷倒是一个奇怪的人,大虞氏用价格不菲的珍珠赏赐下人,他也不说大虞氏半句不是。更不怕大虞氏的赏赐,养肥了下人的胃口。

    作为一个父亲,虞老太爷对大虞氏,当真是溺爱至极。

    季姨娘的手里,现在还收着一小盒大虞氏留下的东西。

    她虽然厌恶大虞氏,但是大虞氏留下的东西,的确都是十分名贵的珍品。

    “姨娘,你消消气……”何氏吓的有些目瞪口呆,然后赶紧将茶盏递给季姨娘,“你喝口茶!”

    季姨娘抬起头来,用手挥掉了何氏手里的茶盏!

    ‘嘭’的一身,茶盏落在地上,滚烫的茶水淋湿了何氏的鞋面。

    季姨娘双眼通红,怒气似乎已经快要压抑不住了。

    何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看着满地茶盏的碎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季姨娘每次只要提起大虞氏,整个人便性情大变。本来表面会伪装温婉乖巧的季姨娘,此时将表面的那层伪装,撕的干干净净,面目狰狞。

    大虞氏的名字,像是季姨娘的克星似的,总会让季姨娘大怒。

    “姨娘你别生气了,是奴婢的错,是奴婢的错!”何氏不得不退让,继续劝慰道,“奴婢这就将东西送回去!”

    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眼里的讽刺也十分的明显,“送回去?你既然可以送回去,为何当时不拒绝?”

    何氏一时有些语塞。

    她是晏三爷的人,所以这些年来季姨娘对她一直都有防备之心。平日里,季姨娘会掩饰的很好,也不会轻易地露出这个想法。

    但是何氏知道,季姨娘一直都未曾信任过她……

    对于何氏而言,她现在的处境虽然可悲,但是这也是她自己选择的。

    何氏低着头,声音有些弱小,“大小姐,似乎知道了奴婢……”

    “她知道你的好?”季姨娘直接打断了何氏的话,不再听何氏解释,“她既然觉得你好,我倒是不介意把你送到她那边去伺候她!”

    今儿香复点名要何氏过去取药材的时候,季姨娘便对何氏有了防范之心。

    毕竟,何氏在她身边的日子也不短了,她想瞒住的东西虽然都瞒住了,可是她身边有很多事情,何氏依旧知道!

    季姨娘看着眼前的何氏,上下的打量了一会,言语刻薄,“这些年,的确是委屈你了,若不是你父亲当年失败了,你也不至于落得这个样子的下场。若是你父亲成功了,那么我是不是该叫你一声小姐,哦……不对,我改唤你一声公……”

    季姨娘话还未说完,便听到了屋外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和几个人发生的争执的声音。

    她皱着眉头,听着那些争执声里,传来一个妇人的吼叫,“我是季姨娘的堂婶,你们这些没眼的东西,居然敢拦住我?是不是不想在姨娘身边伺候了,还不给我滚开,要不然一会我让你们跪下来求我……”(未完待续。)
正文 283:喜钱
    &bp;&bp;&bp;&bp;与此同时,何氏也听到了屋外的动静。

    她在心里大喊一声糟糕后,便见季姨娘气的站了起来,脸色惨白。

    季姨娘虽是个聪明人,可她的娘家人,却没有一个让她省心的。

    何氏垂下眼眸,慢慢的退后一些。

    季姨娘方才的话,让她想起了自己家族里的人……

    她和季姨娘当真算是同道同人,她的族人,若是稍微争气一些,她也不至于来晏家做一枚棋子,甚至是人质。

    “你们赶紧放我进去!你这个没眼的狗东西……”屋外的妇人拔高了嗓音,然后便听见‘啪’的一声,似乎有人被人狠狠地打了耳光。

    季姨娘再也在屋子里呆不住了,她跺了跺脚,然后将脸上的怒气收起,才慢慢地走朝着屋外走去。

    此时,站在屋外的妇人瞪圆了双眼,她穿着一身粗布做的衣裳,袖口已经高高的挽起,脸上的肥肉颤抖的厉害。她这一巴掌用的力气不小,十三岁的小丫鬟,被她这么一打,顿时便摔在了地上,一时傻了眼。

    二等丫鬟被一个三等的婆子打了耳光,这是十分丢脸的事情。

    她茫然的看着眼前的老妈子,气的脸都红了。

    “你们在这里做什么!”何氏走到季姨娘身边,皱着眉头说,“不知道姨娘在小睡吗?还敢闹出如此大的动静?当心姨娘禀明了老太太,将你们一个个都卖出去,一群没用的东西。”

    何氏站稳身子后,看着有些‘错愕’的牛妈妈,才笑着说,“原来是牛妈妈来了,今儿你怎么有空过来了?”

    牛妈妈本以为何氏是个温婉的人,很多时候何氏说话都是温声细语,今儿她第一次见何氏训斥下人,自然有些瞠目结舌。

    而且。本来笑着的何氏,却让她隐隐约约觉得,有很大的压迫感。

    何氏这个人虽然长相不出众,但是气质却是卓越。她生气的时候。让牛妈妈的腿,有些颤抖的厉害。

    牛妈妈低着头,不敢去看何氏的眼,本来嚣张的声音,也渐渐地放低。“姨娘对不住,我今儿是有事来找你。这几个没长眼的丫头,也没跟我说清楚,所以我才……”

    “你?”何氏笑了笑,“你什么?”

    牛妈妈抬起手,轻轻地拍了拍自己的嘴,脸上堆满了笑,“瞧瞧奴婢这张嘴,总是说错话!奴婢今儿是有事来求姨娘的,却不想打扰了姨娘你的好梦!都是奴婢的错。姨娘你是菩萨心肠,就别责怪奴婢了!”

    季姨娘张了张嘴,上下打量了一眼牛妈妈,一字一顿地说,“你进屋说话吧!”

    牛妈妈看着季姨娘,眼笑眯成了一条缝,“多谢姨娘,多谢姨娘!”

    季姨娘转身往屋内走,牛妈妈赶紧跟了上去。她刚走没几步,便听见身后的何氏低声说。“你们这群没用的东西,姨娘小睡的时候还惊了姨娘,今儿就罚你们一个月的月例!若有下次,就把你们送到外院去!”

    一群小丫鬟跪在地上。赶紧跟何氏求饶。

    虽然都在晏家做事,可内院和外院的却是天壤之别。

    在外院的丫鬟,若是做错了事,必定会被卖到窑子里去。

    而且,晏老太太虽然信佛,但是心却不仁慈。她做事却果断又薄情。小虞氏当家的时候虽然没有如此刻薄,但是小虞氏却也是赏罚分明。

    现在,小虞氏病了,东院有一部分庶务是季姨娘暗中在处理,若是惹得季姨娘不高兴了,那么她们的人生,便彻底的完了。

    牛妈妈听着身后丫鬟低声求饶的声音,心里是又高兴有害怕。

    她高兴的是,这群没眼力劲的小蹄子,终于被训斥的。害怕的是,自己若是说出了话,那么在晏家的差事,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牛妈妈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季姨娘,微微发怔。

    季姨娘身上穿的料子是今年苏州送来的锦缎,头上的金簪镶嵌了几颗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季姨娘容貌并不出众,但是所谓人靠衣装,季姨娘穿着的衣裳,价格不菲……所以此时的季姨娘看起来,虽然额头上还有几块纱布,但是人却依旧气质卓越。

    牛妈妈咬了咬下唇,然后攥紧衣袂跟了上去。

    进了屋子后,何氏并没有跟上来。季姨娘坐在软榻上,然后拿起放在一边的茶杯,轻声地问,“今儿你来,是为了什么事情?”

    季姨娘知道,她娘家的人来找她,准没有好事情。

    她曾经恨不得杀了这些贪婪到骨子里的人,可最后却怎么也下不了手。

    他们,知道她的秘密。

    而且,若是他们都死了,来日她万一落难的时候,谁有能来收留她呢?

    尽管他们是吸人血液的恶鬼,她也不得不养着他们。

    牛妈妈瞥了一眼桌上摆着的檀木盒子,里面放满了不少珍珠,看的牛妈妈有些心花怒放。她赶紧低下头,做恭谨装,“奴婢想求姨娘成全奴婢,奴婢……奴婢……”

    牛妈妈支支吾吾半响后,才终于吐出一句话,“奴婢,想问姨娘借一些银子。姨娘你放心,奴婢一定会还你的!”

    “借银子?”季姨娘挑了挑眉,嘴角溢出一丝讽刺的笑,“堂婶,你今儿来找我,就是为借银子?”

    牛妈妈一听季姨娘唤她‘堂婶’后,笑的脸上的五官都皱成了一团,她抬起头来点了点头,“姨娘,我家那个儿子身子一向不好,这不,好不容易说了一门亲事。但是别人一听,我们家的事情,便开口要一千两银子的聘礼!我……你也是知道我们家的状况的,这一千两我怎么拿的出来啊!姨娘,你行行好,借堂婶这一千两银子吧……要不,你就当这一千两银子,是送给我家山儿的喜钱。他毕竟也要唤你一声……”

    “喜钱?”季姨娘直接打断了牛妈妈的话,她当真是被牛妈妈的脸皮给震撼到了,她这辈子吃过不少喜宴,却从未吃过要送一千两银子的喜宴!她被牛妈妈的话,气的有些神智模糊了,而且今儿也出奇了,她的脾气像是被彻底点燃了一般,怎么也压抑不住。

    季姨娘笑了笑,嗓音有些冷淡,“我记得山子,是个痴儿吧?”(未完待续。)

    P:&bp;&bp;今天有宝贝在微博上说今天过生日!

    不过- -我不知道你的起点D时什么,所以在这里只能说,宝贝生日快乐!

    作为生日礼物,今天我会加更的!

    至于加多少,看我精力吧!

    祝你生日快乐,心想事成,万事如意!爱你~
正文 284:撕破脸面
    &bp;&bp;&bp;&bp;牛妈妈的儿子是傻子,这本是村子里人尽皆知的事情。

    不知为何,牛妈妈觉得从季姨娘的嘴里说出来后,便听着觉得十分刺耳。

    她的孩子是痴儿的事情,不用外人来提醒。

    牛妈妈心里憋了气,但碍于还要问季姨娘借银子,只好继续笑着说,“山儿现在好多了!”

    “是吗?”季姨娘不冷不热的笑出了声,然后抬起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

    牛妈妈以为季姨娘要给自己倒水,赶紧走近一步。

    结果,季姨娘只是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后,便依在软榻上,眼眸微敛,“既然是痴儿,娶不娶妻,又有什么区别?堂婶,这家姑娘明显是把咱们家当做肥羊在啃,一千两银子得买多少丫头了?”

    这个道理,牛妈妈又何尝不知道。

    其实,她也并不是一定要认定这家姑娘。

    她之前花了五十两银子买了个小丫头,准备养大了给儿子当媳妇。结果这个小丫头在听到她和人牙子的谈话后,便匆忙的跑了出去,最后投河自尽了。

    她早已将银子给了人牙子了,小丫头没了,也没拿回来银子。

    牛妈妈这次,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她头疼的不行,残废和痴傻的姑娘,她又瞧不上。

    她的儿子本来就是个痴儿了,若是媳妇再是个傻子,那么家里不仅要多一口人吃饭,万一生下的孩子,再是痴傻的,那么她便要伺候三个傻子了!

    牛妈妈这也是无可奈何了……况且,她也特意打听过,那姑娘家里的几个姐姐,嫁入婆家后很快就生了大胖小子,据说这些孩子长的特别俊!所以,牛妈妈这才心动了。

    她想抱孙儿,想的发疯!

    “姨娘。这……话虽是这样说,可那个姑娘长的不错!”牛妈妈有些尴尬地低下头,“而且,她好生养!”

    季姨娘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嘴里的话带了十足的讽刺,“那她遇见你们也是倒霉,一朵鲜花……等到一坨牛粪!”

    这话说出来后,不止牛妈妈气的直哆嗦,连季姨娘自己也有些傻了眼。

    她这是怎么了?

    季姨娘抬起头来揉了揉眉心。她今儿的火气有些重,而且说话也有些口不择言!她的确不想借牛妈妈银子,但是这些话,也说的太过了一些!

    她很少会打娘家人的脸面,哪怕婉拒,也会说的头头是道。

    但是现在,却当真是奇怪了。

    “姨娘!”牛妈妈的面色有些难看,她声音有些不悦,“你不愿意借我银子,也不需要这样来说我家山儿的不是吧?”

    季姨娘此时觉得头疼欲裂。火气像是涨到了极点,她怎么也压制不住了。她摆了摆手,用最后一份理智说,“你先回去吧,改日我们再谈!”

    她说的有气无力,像是厌恶了牛妈妈一般!

    牛妈妈觉得此时自己的脖子像是被丝线勒住了一样,呼吸困难!她握着的拳头,慢慢地松开,“改日?季姨娘今儿是不愿意借我银子了?”

    “银子,银子……我借你。你又还的起吗?”季姨娘拍了拍软榻上放着的小炕几,然后眼里也带着怒气,“当年若不是堂叔跪着求我,你今儿又怎么可能在我面前?你们。别欺人太甚!”

    牛妈妈胸腹起伏的厉害,她身上的肥肉,因为季姨娘的话,气的直颤抖。

    她笑了笑,冷哼了一声,“是啊。我丈夫跪着求你!可季月你别忘了,你姓季,你不想认我们这些亲戚,你也是姓季!”

    “我姓季又如何?”季姨娘冷笑出了声,言语也越来越刻薄,“天下姓季的人多了去了,也没见堂叔一个个都跪着去求啊!还有,今儿我唤他一声堂叔,也唤你一声堂婶,已经是给足你们面子了!牛春兰,你别给脸不要脸!”

    季姨娘撕破了脸面,面目有些狰狞。

    牛妈妈自然没想到,季姨娘今儿会露出这个模样……平日里的季姨娘再生气,也绝对不会如此刻薄,像个乡下泼妇似的,在这里和她对骂。

    而且,牛妈妈之前也想好了。

    若是季姨娘不愿意借她银子,她再让丈夫来试试。

    毕竟,丈夫抓了季姨娘的小把柄,说话肯定比她管用。

    哪知,季姨娘这会彻底的变了脸,对她说的话一句比一句刻薄。

    牛妈妈再也不给季姨娘脸面了,她低吼道,“季月,你也别给脸不要脸!大小姐赏赐你那些东西,那样不是过万两银子。你现在手里这么多银子,你还怕给我一千两银子吗?你父亲年轻的时候,若不是我给他那点吃的,他早就饿死了,又怎么来的你?”

    季姨娘听了,立即笑的眼泪都掉了下来,她拍了拍小炕几,“你们还有脸说我父亲?当年,我父亲虽然是抱养出去的,但是在世的时候给了你们多少东西?结果你们呢?在我父亲离世后,又怎么对我家的?牛春兰,你要我一件件说出来给你听吗?”

    而且,牛妈妈不提晏锦还好,一提晏锦,季姨娘心里的火气,像是被浇了火油似的,蹭蹭往上冒,气的她想要跺脚。

    幼年的晏锦,在第一次睁开眼的时候,她便知道这个孩子来日会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那双眼睛,是虞家的人的标志。

    她恨虞家人,每一位都恨透了。

    季姨娘当初会选择和那个人合作,多半便有她太恨虞家人的关系。

    “还有,晏锦给我东西?那个小贱/人给我东西?”季姨娘从软榻上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杯子摔在了地上,“她跟她那个母亲一样,都是肮脏的东西,我恨不得杀了她,我还会要她的东西?牛春兰,你的脑子被猪啃掉了吗?”

    牛妈妈早就气的瞪圆了双眼。

    她在乡下这些年,平日里也和人吵架过,但是从未遇见季姨娘这样,如此能颠倒是非的人。

    若季姨娘真的讨厌晏锦,那么桌上摆放的珍珠,又是什么?

    季姨娘那点银子,怎么可能买得起这些珍珠。

    牛妈妈也不知怎么了,她好像也被气糊涂了似的,她冲着季姨娘就吼了一句,“肮脏,谁能比的上你季月肮脏,你这个偷人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285:恐惧(粉红200+)
    &bp;&bp;&bp;&bp;牛妈妈不是傻子,她自然听出了季姨娘话里的那些讽刺的意思,言语直接又伤人。

    所以最后,她才会吼出那些藏在心里的话。

    尽管,她之前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和季姨娘撕破了脸面。

    可季姨娘的话太伤人了……她忍不住。

    牛妈妈话音刚落,季姨娘便冷冷地看了过去,眼里像是生了刀子一般锋利又可怕。

    若目光能杀死一个人的话,此时的牛妈妈大概早已被季姨娘千刀万剐了。

    牛妈妈似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她低着头,依旧理直气壮地说,“你自己既然做了,害怕人不知道吗?晏家大爷是清平侯府的世子又如何,头上绿的像王八似的,又有什么嚣张的!”

    “你知道你说的是什么话吗?”季姨娘声音几不可闻,冷的刺骨,“牛春兰你还活着从晏家走出去吗?”

    若是从前牛妈妈在听见这句话的时候,肯定会吓的跪在地上求饶。

    但是,此时她也不知从哪里来的胆子,一点也不害怕眼前的季姨娘的威胁,而是更加不屑地说,“我能不能活着走出去,我当然不知道!但是季月,若是我死了,我家那位,肯定会将这件事情,闹的人尽皆知!到时候,你还想继续在晏家安安心心做你的姨娘?简直是痴人说梦!不止是你,还有你的那两个野/种,也会被丢出晏家的大门,甚至……会死!”

    当初,她丈夫不知从哪里听到,季姨娘的孩子不是晏家大爷的消息,回来之后便告诉了她。

    牛妈妈惊的目瞪口呆,虽然有些怀疑真假,但是依旧唆使丈夫,让他来晏家给她找个差事。

    像晏家这种侯门,随便找个差事,也比她在外面卖菜强。

    丈夫是个软弱无能的人。但是在金银这方面,胆子却出奇的大!所以,丈夫听从了她的建议,跑到了晏家和季姨娘说了之后。季姨娘刚开始自然是拒绝的,直到丈夫将事情说出来后,季姨娘才让了步,让她在晏老太太的小厨房里做事。

    季姨娘这一退步,让牛妈妈明白。季姨娘对这件事情是忌惮的。

    而且,之前,她还有些怀疑丈夫的那些话。可现在,她却是彻底的相信了。

    牛妈妈说的理直气壮,眼里全是挑衅。

    “那也要看你们说不说的出来!”季姨娘本来想压抑住内心的情绪,可无论她多么用力,心里的怒气像是被浇了无数桶火油似的,怎么也灭不下来,“牛春兰,我今儿就让你……”

    “姨娘!”何氏从屋外推开门。然后走了进来,她看着季姨娘说,“六小姐醒了,一直哭着找你呢!”

    季姨娘此时才从怒气里慢慢地清醒了过来,她看着焦急的何氏,才明白这个时候,她不能和牛妈妈翻脸。

    若是事情闹大,那么她和晏三爷,都会倒大霉。

    而且,到时候她和她的那个孩子。肯定会如牛妈妈说的那般,死掉。

    她虽然厌恶眼前肥胖又丑陋的牛妈妈,但是却不得不选择低头。

    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压低了声音。对牛妈妈说,“堂婶,方才我是被急坏了,兰儿至今尚在病中!你也是做母亲的,你该知道我心里的担心……你要的一千两银子,我会想办法凑给你!只是。这笔银子太多,我暂时拿不出来,你给我些日子!堂婶今儿是我的不是,这一千两银子,就当我给山子的喜钱吧!”

    季姨娘说完之后,心里却是像针扎一样难受。

    一千两不是十两更不是一百两,她一个月例才那么点银子,她又能去哪里去给牛妈妈凑一千两?

    她娘家人的胃口,越来越大。

    要满足他们的要求,季姨娘也有些力不从心。

    牛妈妈见季姨娘低了头,得意的笑了笑,“这不就对了?季月啊,不是我说你,这个世上只有娘家人,才会对你好!你放心吧,今儿的事情,我一句也不会说出去的!”

    “嗯。多谢堂婶!”季姨娘揉了揉眉心,然后低低的呼了一声疼。

    何氏见季姨娘这样,转身看着眼前的人,“牛妈妈,姨娘尚在病中,现在还要去探望六小姐,你若没别的事情……我先送你离开吧!”

    牛妈妈见何氏恨不得立即将她赶走,心里虽然不悦,但是表面上依旧露出大度的样子,“不必了,我自己会走,过几日我再来拿银子!”

    牛妈妈说完之后,便抬腿走了出去。

    她刚走了几步,便听见身后有人轻声地说,“要杀了她吗?”

    牛妈妈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她顿下脚步,然后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季姨娘和何氏。只见,季姨娘依旧揉着眉心,而何氏在一边将地上的茶杯碎片捡起,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

    可方才那句,要杀了她,她却听的很清楚。

    这,绝对不是幻听!

    牛妈妈想起方才季姨娘说,要让她走不出晏家的大门,此刻她心里多少有些害怕。

    其实,若她死在晏家,之后季姨娘拿了银子给她丈夫,或许她那个贪生怕死的丈夫,便会封口,不再说其他的事情。

    牛妈妈越想越觉得害怕,她提起裙摆,像是疯了似的朝着院外跑去。

    牛妈妈的身子太过于臃肿肥胖,她跑了没几步,便气喘吁吁!此时的牛妈妈,像是惊弓之鸟一般,眼里全是惊慌。

    她顿下脚步,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准备继续朝前跑去。

    刚跑到了小径拐弯的地方,牛妈妈便撞了人。

    “呀……”

    “啊……”

    牛妈妈一心低着头看着小径,想要早点回小厨房去!却不想这条小径上,还有别的人……

    她吓的抬起头来,便看见地上有个穿着绸缎的小丫鬟。

    小丫鬟的头上戴着熠熠生辉的金簪子,露出的皓腕上,有一对宛如碧波的镯子!若是平日里,牛妈妈一定会感叹,晏家的下人当真是富有,可此时她早已被吓的慌乱了,哪里还有空去想这些。

    “姑娘,对不住,对不住!”牛妈妈此时没了底气,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话。

    站在牛妈妈对面的小丫鬟,慢慢地从地上站了起来,然后温柔地说,“没事,你……你是牛妈妈吗?”

    牛妈妈抬起头看,有些紧张,“我是,我是!”

    “你当真是牛妈妈啊!”小丫鬟似乎一点也不生气,自己将她撞倒的事情,“牛妈妈我是大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我叫香复!你记得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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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86:入网
    &bp;&bp;&bp;&bp;牛妈妈傻了眼,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晏家大小姐的贴身丫鬟。

    虞家家道殷实,平日里虞家送来给晏锦的珍品,数不胜数!

    连带晏锦身边的小丫鬟,也沾了晏锦的光,这几年来过的比其他院子里的丫鬟们好上几倍。

    香复身上穿着的绸缎,虽然不是极好的缎子,但是瞧着却也简洁大方。

    尤其是她手上的镯子,通体碧绿,光泽自然,一看便知道不是凡品。

    只是一个小丫鬟,便能穿戴的如此讲究……

    牛妈妈在心里感叹,虞家人当真是家财万贯。

    “我自然记得你,你是大小姐身边的香复姑娘!”牛妈妈拢了拢发丝,一脸歉意的看着香复,恭谨地说,“方才我不是故意的,不知有没有撞伤香复姑娘你?”

    香复笑眯了眼,抬起头看了一眼牛妈妈身后的青石小径,轻声地说,“没有呢!牛妈妈你这是去看望季姨娘了吗?”

    “嗯!”牛妈妈不想再和香复继续说下去,此时的她头脑一片混乱,“若香复姑娘没事,那么我先回去了。”

    牛妈妈抬起腿想要离开,便听见身边的香复‘哎哟’一声。

    这个时候,牛妈妈才看见香复的裙摆已经破了一些,红色的血液将缎子都染红了!方才香复摔在地上,怕是摔狠了……

    牛妈妈瞪圆了双眼,手足无措地看着香复,“我,我不是故意的……香复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香复大度地摆了摆手,又抽了几口冷气,无奈地说,“小姐让我送东西给季姨娘,我如今这个样子,怕是去不了!”

    香复说完之后又叹了一口气,然后从袖口里拿出一个小盒子交给牛妈妈。“牛妈妈,我能不能麻烦你,帮我送去?”

    牛妈妈看着香复手里的小木盒做工精致,花纹上还铺了一层淡淡的金粉。便知道里面的东西价格不菲!

    她又想起方才季姨娘恶毒的嘴脸,恨不得杀了她灭口的狠毒,腿脚早已发软,此刻有怎么敢去见季姨娘呢?

    牛妈妈看着香复的眼睛,想了许久许久后。才对香复说,“香复姑娘你的腿伤要紧,我先扶你回去吧!今儿是我的不是……你别放在心上!”

    “嗯?也好!”香复对牛妈妈的话倒是没有异议,而是微微地弯起嘴角,“那就劳烦牛妈妈了!”

    从小径到玉堂馆的路并不遥远,而牛妈妈却觉得每一步都似有千斤重一般。

    在路上香复时不时会和她说几句话,她在听见香复说晏锦夸她菜做的好吃的时候,牛妈妈本来紧绷的心,也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季姨娘若不仁……

    那么她要不要不义?

    如今虽然已经是冬季,但是玉堂馆内依旧摆放着不少娇贵的君子兰。瞧着绿油油一片花香四溢,在冬日里凭空增添了几分生机。

    牛妈妈在看见院子里的景色后,心绪也慢慢地缓了下来。

    此时,迎面走来的几个小丫鬟在看见牛妈妈扶着香复的时候,都有些吃惊地疾步走了上来,“香复姐!你没事吧?”

    “无碍的!”香复摆了摆手,然后轻声询问道,“小姐呢?”

    小丫鬟慢慢地牛妈妈的手里接过香复,一脸紧张地回答,“在屋内呢!”

    香复听了之后微微颔首。然后对牛妈妈说,“我这个样子怕污了小姐的眼,牛妈妈麻烦你帮我把这个东西交给小姐!多谢了!”

    香复说完,也不等牛妈妈回答。便对身边的小丫鬟说,“去通报一下!”

    小丫鬟领了命便急匆匆地进了屋内,另一个小丫鬟见香复疲惫不堪,立即便扶着香复离开了。

    牛妈妈看着手里的盒子,神色有些茫然!她的眉头皱的如山一般高,最后更是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不过。见见晏锦也好,她想从晏锦的嘴里,探听点口风……

    过了一会,去通传的小丫鬟才慢慢地从屋内走了出来,轻声对牛妈妈说,“牛妈妈,小姐说屋外冻,让你进屋里坐坐!”

    不知是不是因为季姨娘做了那件事情的关系,牛妈妈在见晏锦的时候,多少胆怯之心!虽然晏锦只是一个孩子,但是,养在深宅里的小姐,又有几个是单纯无辜的呢?

    她在犹豫的时候,便见屋内有个大夫提着箱子走了出来。

    牛妈妈微微一怔……迎面走来的这个大夫,她是认识的。

    之前陈大夫对晏老太太的病情束手无策的时候,是这个大夫替晏老太太治好了顽疾!而且,在陈大夫去世后,她听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在谈话的时候,也提起了这个刘大夫。

    若是不出意外,来日取代陈大夫成为晏家的大夫的人,约摸便是眼前这位了。

    刘大夫平日里总是一副心高气傲的样子,可今儿的刘大夫见到她,却意外的亲切。他在看到牛妈妈的时候,还主动同牛妈妈笑了笑,甚至还行了礼。

    牛妈妈看着眼前刘大夫的动作,惊的张大了嘴……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她清清楚楚地记得刘大夫在给晏老太太治病的时候,言语直接又伤人,而且一脸冷漠的样子,似乎一点也不愿意因为晏老太太是侯夫人,而多给她几分薄面。

    但是,不得不说的是,刘大夫的医术的确无可挑剔。

    今儿的刘大夫像是吃错了药一般……太过于平易近人了。

    朱妈妈回过神来后,福身还了一个礼,然后眼珠在眼眶里迅速地打转……

    刘大夫会改变,莫非是因为晏锦的原因?

    她越想越觉得这件事情十分的蹊跷,也不知如今该不该去见晏锦。

    不过既然已经来了,她的确该和晏锦说说话……没准,她的那一千两银子,会有来源了。

    牛妈妈没有继续想下去,而是直接挑起帘子走了进去。

    此时的晏锦正坐在椅子上,在晏锦身边的桌子上,摆放了不少的金银首饰,晏锦正垂着眼眸在里面挑选……

    桌上的珍品,看的牛妈妈有些眼花缭乱,她这一生都未曾看过这么多名贵的东西。

    虞家,当真是可怕。

    “牛妈妈!”晏锦抬起头来,如水般清澈的眼,带着淡淡地笑意,“你得正好,你帮我瞧瞧,季姨娘喜欢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287:谈判
    &bp;&bp;&bp;&bp;晏锦说的十分随意,似乎是随口问了那么一句。

    牛妈妈见晏锦眼神清澈,面容无辜又纯善,只好轻声道,“奴婢不知!”

    “这样啊……”晏锦颇有些失望地拿起桌上的金条,然后沮丧地说,“看来这些东西,季姨娘都不喜欢了!”

    牛妈妈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嗓子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了一般,滞住了似的沙哑,“大小姐要将这些东西送给季姨娘?”

    “嗯!”晏锦倒是不掩饰,目光有些懒散,“不过姨娘向来不喜欢我,这些东西给她,也没有用了!也罢……过几日给轻寒当嫁妆好了!”

    轻寒要成亲了?

    牛妈妈自然是知道轻寒的!

    轻寒是小虞氏身边的贴身丫鬟,容貌出众又气质不凡,站在人群里十分的夺目。

    只是,因为小虞氏不舍得轻寒,所以轻寒到了婚配的年纪,也没有成亲。

    现在……轻寒居然要成亲了?

    不知为何,牛妈妈在这一刻,立即便想起了刚开一脸笑意的刘大夫。

    晏锦说完之后,将金条丢回了桌上,慢悠悠地端起放在一边的茶盏,漫不经心地问,“牛妈妈今儿怎么来了?”

    “老奴……”牛妈妈赶紧敛了心思后,才迅速地想起,自己进屋是帮香复拿东西给晏锦的。

    她赶紧将盒子递给晏锦,将和香复相遇又不小心撞伤了香复的事情,说了一遍。

    晏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没有不悦,也没有露出笑容。

    牛妈妈的心绪慢慢地放松,晏锦终究是个小姑娘,脾气再大也不会怎么样的!

    而且,晏锦的样子很和善!

    “香复跟在我身边也有些日子了!”晏锦说的轻言细语,一双蓝灰色的眼睛,忽然像是变成一把锋利的匕首似的。“我从未责备过她一句,可今儿,牛妈妈你却伤了她?她虽然不介意,可不代表我这个做主子的不介意!俗话说。打狗还要看主人面,牛妈妈你今天做的事情,可不就是……”

    晏锦说了一半,便顿了下来了。

    但是下来的那句话,不用晏锦说明。牛妈妈也知道是什么。

    她本来刚平复下来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

    牛妈妈的面色变的比墨汁更黑,她跪在地上低声辩解,“小姐,纵使奴婢有千万个胆子,也不敢做出这些事情啊!小姐,奴婢真的不敢!”

    “你的确是不敢!”晏锦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用小拇指抚摸着茶盏的杯沿,“可是姨娘她敢啊,她一向不喜欢我。无论我怎么和她示好,她都不放在眼里!牛妈妈,今儿我也不为难你,我知你也是领了季姨娘的吩咐,所以……明儿一早我会告诉祖母,让你离府!这次,我也是仁至义尽了!”

    牛妈妈做梦也没想到,会从晏锦的嘴里听到这番话。

    她面目沮丧,几乎要哭了出来。

    若是她不能继续在晏家做事,那么她那个儿子的亲事。便真的没有一点希望了!她这一生就这么一个孩子,虽然是个痴儿,但是终究是将他抚养长大!而且,她被赶出府的名头。还是如此的冤枉……

    季姨娘恨不得杀了她,她又怎么可能帮季姨娘做事?

    牛妈妈低着头,肥胖的身子微微颤抖。

    “大小姐……”牛妈妈的声音带了几分颤抖,“奴婢真的不敢!”

    晏锦嘴角噙着一抹嘲笑,然后打量着眼前的牛妈妈,“季姨娘不喜欢我。但是又不敢对我动手,所以她只能找我身边丫鬟的错!牛妈妈若我将这件事情告诉老太太,你说老太太是信你还是信我?”

    牛妈妈认命的闭了眼……

    晏老太太如今最宠爱的孙女,早已不是晏家的六小姐了!自从明惠郡主和晏锦交好之后,晏老太太便恨不得每一日都和晏锦说说贴己的话!尤其是这些日子,晏锦十分乖巧,每次做的事情都让晏老太太十分的满意,连带晏老太爷,也对晏锦刮目相看。

    她从前虽然不在晏家,但是多少知道了一些晏家的事情。

    昔日,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最不喜欢的,便是东院的人。

    无论是晏季常也好,还是小虞氏也罢,甚至是住在西院的晏锦和晏绮宁,他们都不喜欢!只是那会的晏绮宁很会扮乖巧,所以晏老太太才没有露出太厌恶的样子。

    但是自从晏绮宁和晏锦发生了争执后,整个人也是性情大变。

    现在,晏老太太提起晏绮宁,便会忍不住低吼,孽畜,孽债!

    晏锦是晏老太太最疼爱的孙女,晏老太太必定不会让晏锦受一分委屈的!

    “不过!”晏锦眯了眯眼,又无奈地笑了笑,“或许祖母会开恩,让牛妈妈你和从前的荀嬷嬷一样,去庄子上呢!”

    “小姐!”牛妈妈打断了晏锦的话,恨不得将心掏出来给晏锦看,“奴婢真的没有替姨娘做事!”

    晏锦的话,彻底的提醒了牛妈妈。

    荀嬷嬷伺候了晏老太太多年,最后却病死在了庄子上!而且,前段日子,有个婆子遭了晏老太太的厌恶,最后被赶了出去……据说被赶出去的时候,这个婆子的舌头和手筋都被割了!因为,她知道了晏家内宅的事情……

    这几年来,晏家内宅的事情一直没有什么坏消息传出去,便是因为晏老太太够心狠手辣。

    她不允许离开晏家的人说晏家的半句不是,所以她直接让这些人死,或者是割了她们的舌头,挑断了手筋!只有这样,晏老太太才相信,他们真的不会说出去……

    本是信佛之人,下手却比谁都狠毒。

    牛妈妈明白,自己一旦出了晏家,怕是会和上个婆子一样。甚至,季姨娘还会灭了她的口。

    那会,她便真的什么都没了。

    牛妈妈想明白后,便皱着眉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姐,老奴当真不是季姨娘的人!天地良心,老奴一直想在小姐你手下做事,只是老奴没有这个机会!”

    “哦?是吗?”晏锦将茶盏放在桌上,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那么,你又要怎么证明,你不是姨娘的人呢?牛妈妈,你做的膳食很合我胃口,我也不想为难你,但是……若你说谎,我一定会让祖母,让你离开,你明白吗?”

    牛妈妈点了点头,“奴婢明白。小姐,奴婢想告诉你一件事情,不过,你得答应奴婢三个条件!”(未完待续。)
正文 288:吐露
    &bp;&bp;&bp;&bp;牛妈妈此刻像是认了命似的,语气也不似起初那般战战兢兢,甚至还有了胆量,和晏锦谈起了条件。

    她认定,晏锦会对这件事情有兴趣。所以,才会如此的不慌不忙!

    结果谁知,晏锦只是眉毛一挑,然后轻声道,“不答应!”

    她说的果断,半点没有犹豫。

    而且,方才本来和善的晏锦,此时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声音有些清冷,“若没别的事情,牛妈妈你便退下吧!”

    这下,轮到牛妈妈傻了眼。

    她方才从晏锦的话里,早已猜出晏锦和季姨娘不和,那么此时她将季姨娘的把柄告诉晏锦,一定会让晏锦对她刮目相看的!没准,晏锦一高兴,还会赏赐她一些东西……譬如摆放在桌上的东西,随便赏赐一件给她,她之后的日子,便不用再继续发愁了。

    却不想晏锦根本没有兴趣知道,她口里的把柄。

    牛妈妈看着晏锦,一时有些怔住了,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说什么!

    眼前的人,真的是个小姑娘吗?

    若真的是个孩子,为何,处事会如此的沉稳!

    晏锦抬起眼,瞧着牛妈妈还不愿意离开,又道,“牛妈妈,你还有什么事?”

    “小姐!”牛妈妈忽然一仰脸,言语不再如刚才那般恭谨,“你当真不想知道季姨娘的事情吗?奴婢保证,这个消息对你一定有用,若是你将这件事情告诉大爷,那么……这晏家也就再也没有季姨娘的容身之地了!而且,大爷也会感激你的!”

    她说的肯定,似乎只要晏锦答应她的那三个条件,她便会将这个秘密告诉晏锦。

    晏锦闷了一下,只是疲惫地摇头,“我对她的事情,没什么兴趣!而且,你是季姨娘的人。谁知道你们有没有一起来害我……牛妈妈若你再不离开,我便要唤人来请你离开了!”

    牛妈妈见晏锦想挥手唤院外的小丫鬟进来时,之前牛妈妈其实,多少有些怀疑香复和晏锦一起算计她。

    但是。在看见晏锦的动作后,她的怀疑立即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小姐你等等!”牛妈妈抬起手,露出一个小手指,对晏锦急切地说,“奴婢……奴婢要一千两。只要一千两。奴婢便将这件事情告诉你!”

    晏锦的忍耐力似乎到了极限,她纤细如柳丝的眉头微微蹙起。尽管是在生气,但是容颜瞧着依旧吸引人……

    晏锦轻轻地拍了拍桌面,言语里带了几分愤怒,“牛妈妈你胆子可真大,我已经不计较今日的事情了,可你现在居然还敢诓我的银子!”

    “奴婢绝对不敢!”牛妈妈见晏锦真的生了大气,赶紧跪着挪动身子到晏锦身边,“小姐,三少爷和六小姐。其实……其实……”

    牛妈妈说到这里了顿了一顿,然后认命似的,将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他们不是大爷的孩子!他们是野种啊!”

    话音刚落,牛妈妈便认命似的闭上眼睛!

    横竖都是死,不如她将秘密说出来,那么晏锦或许还能救她一命。

    话音落下许久后,牛妈妈才慢慢地睁开了眼睛看着晏锦的神色。

    只是,晏锦的神色不改,似乎这个消息对她而言。并不是什么惊讶的事情。

    牛妈妈有些怔住,一时傻了眼……

    “小姐,奴婢……”牛妈妈还想说几句话,可终究是没有说出来。

    晏锦垂下眼眸。打了一个哈欠来,然后轻声地说,“牛妈妈,今儿你说的这些话,我就当没有听见!”

    牛妈妈以为晏锦还在怀疑自己,又继续说。“小姐,你要相信奴婢,奴婢说的都是真的!三少爷和六小姐,都不是大爷的孩子啊!大爷当年是被季姨娘算计了,季姨娘为什么会早产,是因为她要掩盖住日子啊……小姐,你相信奴婢吧,三少爷和六小姐他们……”

    “够了!”晏锦皱着眉头,低声打断了牛妈妈的话,“你以为全晏府上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他们……”

    晏锦说到这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话,然后赶紧用手捂住了嘴。

    牛妈妈看到这里,便立即明白了。

    晏锦,其实知道这件事情。

    当年,季姨娘的事情,晏老太太也是知晓的,一直接近晏老太太的晏锦会知道,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她自以为是天大的秘密,却不想周围的人都已经知道了。

    毕竟是侯门里的丑闻,若是传出去……晏家怕是……名声毁于一旦。

    晏锦知道了却不愿意说出去,也是情有可原的。

    她毕竟是晏家的小姐……她得顾及自己的闺誉。

    牛妈妈认了命,她想拿来换银子的秘密,却早已不是什么秘密。

    不知为何,牛妈妈悬空的心,在此刻像是碎裂了一般。

    “牛妈妈,这件事情你要保密!”晏锦从袖口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牛妈妈,然后淡淡地说,“晏家园子里的事情,祖母不喜欢下人多说!所以,你要闭紧你的嘴,知道了吗?”

    晏锦给牛妈妈的银票,是一百两银子的面额。

    这对于常人来说,是天大的数字。

    牛妈妈知道,这些银子对于晏锦而言,不过是九牛一毛……

    她将银子拿了之后,也叹了一口气,“小姐,奴婢知道了!小姐,你也别恨三爷,毕竟三爷他……奴婢以后不会乱说了!”

    晏锦微微颔首,然后又叮嘱了牛妈妈几句话后,才让人将牛妈妈送了出去。

    等牛妈妈一离开,晏锦本来捧着茶杯的手,也有些微微颤抖。

    她差点握不稳手里的茶杯……

    怎么会……怎么会是这样!

    她前世曾经恨父亲对不起母亲,恨父亲和季姨娘亲密!可事实的真相,却是如此……难怪,当年晏谷兰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三叔,难怪,晏谷兰一直在接近晏惠卿!真相,原来是这样!

    她虽然知道三叔和季姨娘有不对劲的地方,却不想真相,是这样!

    可是,这件事情,却也蹊跷。

    到底是哪里有些蹊跷,她自己也说不上来……

    晏锦揉了揉眉心,想着明儿一早小舅舅便要带着表哥来晏家,一时觉得头更疼了。

    牛妈妈今天离开她的园子后,怕是一时也会傻了眼……牛妈妈本来想套她的话,却被她套出了真相。

    晏锦看着桌上的东西,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一切,等小舅舅来了,再做定夺。(未完待续。)
正文 289:舅舅(4000字二合一)
    &bp;&bp;&bp;&bp;虞非的性子果决,行事从不拘泥,他想要做的事情,便会早早的做好。

    晏锦以为小舅舅会在傍晚时分才到晏家,却不想翌日清晨,晨曦微露的时候,她便听到了窦妈妈的声音。

    窦妈妈在屋外轻轻地敲门,询问道,“小姐,你醒了吗?小爷已经入府了!”

    晏锦睡意朦胧,此时神智还有些不清醒。

    她慢慢地睁开眼,一双白皙如玉的皓腕伸出帐子后,因为天气冷又缩了进去。

    她向来贪睡,平日里香复得唤几次,她才会起身。

    窦妈妈瞧着这个情形,有些哭笑不得,她一边挑起帐子,一边笑着说,“小姐,快起身吧!太太吩咐老奴过来通传,说等会让小姐和小爷一起用早膳!”

    “唔!”晏锦被扶起后,打了一个呵欠,看着屋外的天色!

    此时,天色尚且不明,廊下的防风灯还未熄灭,一片昏暗。

    小舅舅来的,未免也太早了一些!

    晏锦有些惊讶,不过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她微微颔首,乖巧地应了一声,“好!”

    从玉堂馆到东跨院花厅的路并不远,晏锦换好了衣裳后,窦妈妈又给她披了一件绣着木兰花的披风,才扶着晏锦慢慢地朝着东跨院走去。

    天气越来越冻,约摸再过几日,便会有漫天的大雪。

    晏锦穿的厚实,所以除了偶尔吹来的一阵寒风外,她丝毫感觉不到寒冷。

    晏锦的脚步匆忙,跟在晏锦身边的窦妈妈,瞧着晏锦急匆匆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低声地问道,“小姐已经有几年没有见过小爷了吧!”

    “嗯!”晏锦应了一声,却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不是几年,是五年了……前世到今生,足足快五年时间。她都没有见过小舅舅了。

    前世最后一次见小舅舅的时候,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人,瘦的像一具枯骨!她那时想哭,可虞非却笑着说。“素素笑起来最好看了,素素,给舅舅笑一个?”

    到了那个时候,他还在逗她开心。

    晏锦每次想起那个场景,心都像是被狠狠揪住了一般。

    因为母亲小虞氏的身子不好。所以每次母亲说要回虞家,都是推迟再推迟,日子一直也定不下来。

    她担心母亲的身子,也不好独自前往虞家……而且,她还要做祖母眼里的‘乖棋子’,明面上更不敢做出让祖母介怀的事情。

    她比谁都想虞家的人,她想外祖父,想外祖母,想小舅舅,更想那位。她前世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上的表哥。

    可是,无论她多想念他们,她都不敢将自己内心的想法告诉任何一个人。

    这一份想念,她一直放在心底。

    晏锦想着,脚步又加快了一些。

    跟在晏锦身后的窦妈妈看着几乎小跑的晏锦,赶紧匆匆地跟了上去。

    窦妈妈觉得,今儿倒是有些出奇了……

    晏锦居然会如此急迫的想要见虞非。莫非,当真是老天开眼了?

    不过,这样也好。

    大虞氏留下的两个孩子,总有一个是愿意亲虞家的!

    这样。也好!

    等进了东跨院的大门,晏锦远远地便听见了男子爽朗的笑声,他的声音从厚厚地帘子里传了出来说,“可不是。今儿当真是巧了!”

    晏锦突然顿下脚步,然后拢了拢发丝,又整理了一下披风,然后才朝着屋内走去。丫鬟们尚未打起帘子,晏锦便伸出手,自己打起了帘子……她的动作迅速。跨过门槛的时候,差点跌倒在地上。

    “锦丫头这是怎么了!”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然后还打了几分激动,“几年不见,锦丫头长大了!”

    晏锦觉得眼角有些酸涩,她站稳了身子看着眼前的中年人,那是一张极其夺目的面容,也是她最熟悉的人。

    虞非和大虞氏的眼睛有几分相似,一双眼眸如大海一般湛蓝,黑色的发丝披在脑后,简单的用一条白色的绸缎束起!这样简单的发髻,却没有让虞非显得有些颓废,而是多了几分动人!

    晏锦记得虞非曾说,他讨厌束发!

    尤其是在沙漠行走的时候,每一刻都是关系到性命,他哪里还有心思去关心自己的仪容。

    “舅舅!”晏锦告诉自己要镇定,可此时她哪里还镇定的下来。她瘦小的身子微微打着颤栗,口里的话也有些模糊,“舅舅……你来了……舅舅!”

    虞非常年都会带着笑意,连生气的时候,笑意也不曾减退!可他在瞧见眼前弱小的晏锦后,不知为何,脸上的笑意却在此时僵住了!他曾无数次想过,晏锦会如何待他,是从前的冷漠,还是之后和晏绮宁一样,虽然表面上和他们亲密,实际上却连一声“舅舅”都不愿意唤出口。

    虞非想了许多种可能,却怎么也没想到,晏锦会露出这样的神色……

    他赶紧从雕花椅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晏锦身边,伸出手想要抱起晏锦的时候,却又突然的顿住了。眼前的晏锦,不再是那个幼小还在襁褓里的孩子了,她已经长大了,眉目里也出落得越来越有灵气了。

    晏锦的容貌虽然不像大虞氏,倒是像极了他的母亲和他的外祖母。

    尤其是这一对眼……当真是和外祖母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锦丫头,都长这么大了!”虞非收回手,笑着比划了一下,“我记得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还这么小!”

    坐在虞非身后的小虞氏不禁笑了笑,“在你的眼里,估计素素永远都是襁褓里的孩子!”

    “可不是!”虞非接了小虞氏的话,“小时候的素素,她……”

    虞非说了半句后,声音便突然戛然而止,没有继续说下去。

    他记得,晏锦不喜欢他唤她的小字。

    所以,这些年来,他只有在晏锦不在的时候,才会唤晏锦的小名。

    晏锦瞧见虞非的神色后,言语里故意带了几分好奇。“小时候的事情我都不记得了,舅舅你可以多在东院住几日,跟我讲讲从前的事情!”

    “这……好!”虞非倒是有些惊讶晏锦的话,不过看着晏锦真诚的眼神。之后倒是没有犹豫便答应了。

    晏锦环视了一眼厅内,见这里只有小虞氏和虞非,却不见她的表哥。

    她轻声询问,“舅舅,表哥呢?”

    虞非听了之后。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他啊,去重大夫哪里了!刚才来的路上,咳了几声!”

    虞非说的轻描淡写,但是晏锦知道,事实大概不似舅舅说的那般简单!

    简单的咳了几声?怎么可能就赶紧送到重大夫哪里去!

    她也有些大意了!

    她一心想着要治愈表哥的病,却忘记了此时早已入了冬,天气十分的冷冽!表哥的身子单薄,不宜出来行走……

    不过,若是表哥这几日不来晏家。等除夕到来的时候,重大夫便已经辞行了!那时,要想再找重大夫,便更困难了。

    关于表哥的事情,晏锦私下和重大夫提过几次。

    重大夫倒是不介意帮虞方治病,不过他提前告诉晏锦,若是娘胎里带出来的毛病,治愈怕是会很困难。

    晏锦听了虽然有几分沮丧,但是却依旧想要试试。

    困难,并不代表不可能治愈。

    “今儿天气太冻了!”晏锦跟着虞非一起入座后。又从窦妈妈的手里接过茶盏,轻声问道,“小舅舅你住那个院子?”

    虞非挑了挑眉,然后看着小虞氏。笑着说,“这个,得问二姐的意思了!”

    小虞氏最近气色好了不少,她此时瞧着也比从前丰腴了一些,所以虞非本来有些担忧小虞氏的处境,在看到小虞氏的面色后。也稍微放心了一些!从前的小虞氏,虽然表面上一直笑着,可脸色却着差了常人一大截!虞非知道,小虞氏想瞒着他,所以那些年,他也装傻。

    很多时候,虞非不愿意来晏家。

    其一,是因为他每次来晏家,都恨不得和晏老太爷大吵一架!

    其二,他不想让小虞氏为难。

    虞家亏欠他那个姐夫太多了!纵使他心里有千百个不满意,也得憋回心里去!

    “素素如今住在玉堂馆!”小虞氏见晏锦和虞非感情变好后,便改变了之前想让虞非住在离她院子近的地方,“玉堂馆旁边有个小院子,若是你不介意,便住在哪里吧,倒也雅致!”

    虞非捧起茶盏,点了点头,“一切听从二姐安排!”

    虞非自小便喜欢跟在小虞氏身边,后来他害的小虞氏落入冰河之中,再也不生育后,便不敢再继续跟着小虞氏了!只是,这件事情小虞氏并未责怪过他半句,也正是因为如此,他对小虞氏的话,几乎是百依百顺。

    “这几年你去西域那边,可否去精绝看过?”小虞氏突然问了一句,“那边的人,过的怎么样?”

    虞非从容不迫地接了话,“他们能过的如何,还不是那个样子!我瞧着……精绝怕是保不住了!”

    小虞氏的手微微一颤,然后轻声说,“这样也好!”

    “嗯!二姐,你放心吧!我会一直看着的!”虞非笑了笑,又转眸看着身边的晏锦道,“你最近长高了不少,等我回去之后,让人再送些料子过来,给你做春衫!”

    晏锦眼神和虞非相对,在瞧见虞非眼里的熟悉的关怀的眼神后,晏锦才摇了摇头,“小舅舅送的东西太多了,库房都要堆满了!昨儿我还将东西都拿了出来,因为都快发霉了!”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带了几分小女孩的娇滴滴的声音,听的虞非不禁哈哈大笑。

    晏锦这样和他说话,他当真很喜欢。

    今儿一早,父亲和母亲还一直叮嘱他说,不管孩子们说什么都要忍住!毕竟,她们还是孩子!

    虞非现在恨不得回去告诉父母……二姐捎来的口信都是真的,现在的晏锦不再厌恶他们了,眼里也找不到半分厌恶的神色。

    “你若用不完,便赏赐给下人!”虞非心情很好,本来姣好的容颜,此时瞧着更是夺目,“过几日轻寒要出嫁了,你选一些东西,添置给她做嫁妆!”

    轻寒和刘大夫的亲事,已经彻底定下来了。

    晏锦昨儿傍晚的时候,让窦妈妈转达了这件事情给小虞氏,之后小虞氏一高兴,便将事情定下来了。

    而且,小虞氏都想好了。

    若是晏老太爷不请刘大夫进府,那么她便做主让刘大夫在东院伺候晏季常!重大夫虽然治愈了晏季常的腿伤,但是之后更要注意休息和养身……小虞氏之前本来想让虞家送人过来!可现在有了刘大夫,她倒是放了一百个心。

    “嗯!”晏锦应了下来,然后想了想又问虞非,“舅舅,我想问你件事!”

    虞非轻轻地抿了一口茶水,有些好奇的看着晏锦,眼里带着长辈对晚辈的宠溺,“什么事情?”

    “是这样的……”晏锦轻声地咳嗽了一声,整理了一下心里的话!结果,她刚想要问出口,便听见窦妈妈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了。

    她说:“太太,早膳已经准备好了!”

    小虞氏抬眼,轻声地问,“小少爷来了吗?”

    虞方去重大夫哪里已经有一些时间了,按理此时也应该回来了。

    窦妈妈的声音很快便从屋外传了进来,“到了,已经在屋外候着了!”

    虞方约摸是怕打扰小虞氏和虞非的谈话,他从重大夫的院子里回来后,便一直在屋外站着,未曾让下人进屋通传。

    但是,此时的屋外天气寒冷,虞方这么一直站着,怕是会很伤身。

    小虞氏皱眉,言语里带了几分急切,“还不让他进来,若是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坐在不远处的虞非,眼里飞快的闪过几分尴尬,样子也有些窘迫。

    他虽然掩饰的很好,但是这一幕还是落入了晏锦的眼里。

    晏锦方才本来想问舅舅,关于十三先生的事情!却不想被窦妈妈打扰了……

    只是,为何小舅舅会露出这样的神色?当真奇怪。

    帘子很快便从屋外被打开,少年从屋外缓缓地走了进来,当他抬起头的身后,晏锦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张隽秀的容颜,她早已铭刻在心了,无论如何也不会忘记。

    沈砚山……他怎么会在这里!(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宝贝们的粉红票和打赏,今天我就将两章合并成一章了,字数都是一样的!

    晚点,还会有加更。
正文 290:表哥
    &bp;&bp;&bp;&bp;晏锦眼里带了几分错愕,手里捧着茶盏的动作,微滞。

    此时,周围的一切像是静止了一般,晏锦只听见自己胸腔里心跳动的声音。

    本以为和沈砚山见面的次数多了,她不会再有这样强烈的感觉了,然而事实却是……她不得不承认,沈砚山的确生了一张好脸。

    “世子!”一阵低柔的男音从沈砚山的身后传来,下一刻便见一个隽秀的少年,从屋外走了进来后,一脸歉意地看着沈砚山,“真是抱歉!”

    少年如墨的发丝,被整齐梳起,用一枚青玉簪子固定住,露出他洁白如羊脂玉般白皙的额头。

    浓而卷密的睫毛下,是一双浅蓝色的双眼,宛如一汪春水泛着圈圈涟漪。

    若不注意看,少年的眼眸,倒是和晏锦的眼睛有几分相似。

    他穿着一袭白衣,露出的指尖修长宛如青竹。

    阳光下,少年没有丝毫血色,隽秀的容貌上,只显出了一种病态的苍白。

    尽管这样,少年却依旧生的夺目,尤其是那一双薄薄的唇……

    晏锦曾以为绝色和倾城,这种词语只能用来形容女子,却不想原来男子,也可以美成这样,让她完全挪不开目光!在她的记忆里,她的表哥虞方总是低着头,很少会抬起头来和她对视,所以虞方的容颜,她根本早已记不清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短短的几年,虞方便出落的如此夺目,宛如水中绽放的莲花,妖媚却又脱俗。

    沈砚山的隽秀,宛如是水墨画里走出来的谪仙。

    虞方的妖媚,更像是修炼多年的妖一般,绝色又不俗。

    两个人只是这么一站着,门外的风景,便成了世上最吸引人的地方。

    这个时候。沈砚山将身上的披风取下,丢给身边的小丫鬟,又对身后的少年说,“无碍的!”

    少年立即低下头。露出尴尬的神色,“对不住!”

    沈砚山挑眉,目光在晏锦的身上微顿一会,收回视线后,表情淡漠。“只是站了一会,和你说会话,挺好!”

    方才,本来和沈砚山一路谈笑的虞方,在进了花厅的前庭后,便顿下脚步不敢再往前走动了。虞方脸上绝美的笑容,也慢慢地收敛了起来,他露在袖口外的指尖,微微颤抖!

    虞方的确长的很好,他连犹豫皱着眉头的时候。露出的神色都十分的吸引人。

    这样的人,若不是个男儿身,绝对会是个倾国倾城的美人。

    虞方犹豫的时候,沈砚山也不问话,只是陪虞方挨冻,在屋外站着。

    过了许久,虞方才无奈地笑了笑,宛如莲花初绽,他说,“我啊。想见他们,又害怕!”

    沈砚山依旧是面无表情,“为何?”

    “我倒是很羡慕世子你!”虞方像是在回忆什么一般,“瞧着。很俊朗!”

    沈砚山瞥了一眼虞方,过了好半响才说,“你也不差!”

    这句话,倒是发自他的内心。

    虞方的确不差,准确地说,虞方这样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应该是被女孩子们注意的焦点。他那张容颜,不比当年那位名动京城的长瑞公子差,应该说比那位更动人。而且,虞方学识渊博,方才一路上和沈砚山谈论的见闻,都让沈砚山有些刮目相看。

    若一定要说虞方的缺憾,大概就是他的身体了。

    虞方的身子不好,幼年的时候还误食了一段日子的毒药……重大夫替虞方扶脉的时候,直接地说了一句,小公子你还能活到现在,当真是个意外。

    可不是意外么?

    虞方是早产儿,身子一直不好!幼年又用了不该用的东西,居然还能撑到现在!

    重大夫最后甚至叹了几口气,说会尽量替虞方治病,但是……也只是多延迟他几年的寿命而已。

    沈砚山觉得眼前这个少年,若是英年早逝,倒是个遗憾。

    虞方看着远处晨曦透过云层,最后淡淡地说,“我啊,太像女孩子了!”

    这一次,沈砚山倒是没接话。

    他这个人,不擅长说谎话。

    沈砚山想到这里,慢慢地收敛好心神后,便看见小虞氏和虞非站了起来,眼里带了几分歉意,“今天真的是劳烦世子了!”

    “见过世子!”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本来有些凌乱的心绪,也在此时彻底的理清了。

    沈砚山微微颔首,很认真地说了一句,“早膳可准备好了?”

    晏锦:“……”

    晏锦被沈砚山的话给惊到了,不过因为和沈砚山说话的次数已经太多次了,所以晏锦倒也琢磨清楚了沈砚山的脾气。这个人,总是不懂的观察周围人的神色,更不懂人情世故,有时说话直接又伤人。

    尽管沈砚山说的话,都是真的。

    可不知为何,从他的嘴里说出来后,就像变了一个味似的。

    譬如现在,沈砚山明明是想缓和气氛,却用了这样一句话。

    小虞氏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倒是没有晏锦那般惊讶,她赶紧让人将膳食送了进来。

    晏锦是未出阁的姑娘,理应不应该坐在这里。因为,沈砚山不介意的关系,所以他们几个便坐在了一个桌子上。

    丫鬟们很快便提着食盒鱼贯而入,因为昨儿夜里小虞氏特意吩咐了小厨房要多准备一些早膳,所以今儿的膳食看起来,比往日的丰盛了不少。

    等菜肴摆放好了之后,沈砚山旁若无人地拿起勺子,姿态从容地给盛了一碗汤,然后慢慢地用了起来。

    他的动作优雅又迅速,倒像是和他们一起用过很多次早膳一般熟悉!本来一直情绪紧绷的小虞氏和虞非,因为沈砚山的动作,也渐渐地放松了起来!

    偶尔虞非和沈砚山说几句话,沈砚山也会应虞非几句。

    尤其是吃到一道小虞氏特意为虞非准备的羊肉的时候,虞非和沈砚山的评论居然都是一致的。

    他们说:太腥了。

    这一顿早膳,小虞氏和虞非用的很尽兴。他们已经多年没有坐在一起用早膳了,唯一可惜的便是最近这几日,晏季常一直忙于工部明年开春治水的事情,归家的日子少之又少,所以不能陪虞非一起用早膳。

    虞非倒也不介意,只是说有空一定要约姐夫一起喝一杯。

    等用了早膳,丫鬟们将水果送上来的时候,屋外便传来一个婆子的声音。

    她说,“太太,老太太吩咐奴婢送东西给你和舅老爷了!”(未完待续。)
正文 291:来人
    &bp;&bp;&bp;&bp;屋外婆子的话音刚落,虞非脸上的笑容便立即的僵住了。

    晏锦瞧着小舅舅的神色,一时无言。

    小舅舅不喜欢祖父和祖母,在小舅舅的眼里,他们都是一群贪婪又薄情的老东西。

    前世,祖父和祖母因为要避嫌,不愿意替父亲收尸的时候,小舅舅曾气的跳脚,说晏家的老东西真该下地狱。

    那时,平日里总是喜欢笑着又坚强的小舅舅,眼里噙着泪水的样子,着实有些狼狈。

    也是在那会,晏锦才知道。

    原来每一年,虞家都会送十万两银子到晏家。

    这些,她从前从未知晓。

    祖父和祖母收下了这十万两银子,却从未善待过她和小虞氏。

    在祖父和祖母的眼里,她和母亲不过是用来换取金钱的物品,至于亲情……

    在晏家,哪有什么亲情可言!

    小虞氏有些尴尬地看了一眼虞非,半响后才轻声道,“进来吧!”

    很快,帘子便从屋外被打起。

    朱妈妈带着抱着托盘的几个小丫头从屋外走了进来,出乎意料的是,晏家六小姐晏谷兰还有晏家三小姐、五小姐都跟在这一群人当中。

    她们今儿都画了一副精致的妆容,头上的饰品不是金簪子,便是值钱的宝石!瞧着,倒是显得十分的富贵。

    相比之下,因为急匆匆想要来见虞非的晏锦,妆容便素雅多了。

    晏锦很快,便明白了朱妈妈的来意。

    她这个祖母那里是送什么东西给母亲和小舅舅,分明是让晏家的小姐过来,在沈砚山面前溜达一圈。

    她虽然不知沈砚山为何今儿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沈砚山在东跨院的事情,想必她的祖父和祖母早已知晓。

    只是沈砚山这个人性子不好,向来说一不二,他说要在哪里,那么晏老太爷与和晏老太太也无能为力。

    所以。才有了眼前的这一幕。

    小虞氏也是过来人,她自然也明白了朱妈妈的来意,于是轻声说,“东西放桌上吧!”

    “长姐!”小虞氏话音刚落。晏谷兰便从人群里走了出来,眼神在虞方身上转了一圈后,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浓了,“我本想昨儿就来找你的,但是又怕打扰你歇息!今儿一早。我去玉堂馆的时候,他们说你在这里!我便来找你了!”

    晏谷兰说完之后,还主动的挽起晏锦的手臂,样子瞧着倒真的有几分姐妹情深。

    反而是三小姐和五小姐,两个人像个木头似的站在朱妈妈的身后,一句话也不敢说。

    直到最后朱妈妈丢了几个凌厉的眼神后,她们才走上前,跌跌撞撞差点摔倒,给虞非和小虞氏行了礼。

    朱妈妈一脸恨铁不成钢,几乎要将牙咬碎了。

    此时。在一边的虞方突然咳嗽了几声,本来苍白的脸颊,瞧着更是多了几分青色!晏谷兰抬起头,看着虞方哪一张俊美的容颜,微微一怔,过了一会才端起放在一边的茶盏递给虞方,脸上挂着淡淡地笑。

    虞方自然也没想到,晏锦身边的少女会突然将茶盏递给他。本来很少和外人交流的他,有些愣住了。

    俗话说男女授受不亲,他和这位少女非亲非故。又怎么能轻易接受别人的好?

    虞方薄唇微抿,垂下眼眸并未去接晏谷兰的茶盏,只是轻声道,“多谢!”

    晏谷兰端着茶盏。模样尴尬极了!

    她今儿从老太太哪里得知,沈家的世子到了晏家,一时连装病都忘记了!因为父亲不在府中,所以晏老太太做了主,让她出来见见这位世子……

    祖母心里想什么,晏谷兰自然知道。

    不过一路上。她心里多少有些忐忑。

    她从别人的嘴里听过,说沈砚山虽然是沈家的世子,但是相貌粗鄙,性子更是野蛮又粗鲁,尤其是沈砚山养的那两只海东青,据说是食了人肉长大的怪物!晏谷兰只要一想到这些,身子便颤抖的厉害。

    她害怕见到沈砚山,却又不得不见到沈砚山。

    若是能成功的吸引沈砚山的注意,那么她来后的日子,才能彻底的将晏锦和晏惠卿踏在脚下。

    结果,晏谷兰怎么也没想到,屋子里的少年,会生的如此夺目,宛如书里描写的俊美才子一般。

    他长的很好,只是脸上带了几分病态的白,瞧着倒是着实让人心疼。

    晏谷兰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的身上,心里多了几分暗喜。

    朱妈妈站在远处,看着坐在虞非身边的两位少年,一时也猜不出哪一位是沈砚山!她从前倒是见过虞方,但是那也是虞方年幼的时候……

    长的俊美的那位,一直低着头,看不清他眼眸的颜色,而另一位虽然气质不错,但是瞧着却有着淡淡的疏离感,让人觉得有些寒冷。

    朱妈妈一时也有些为难了。

    她想了想,才对小虞氏说,“老太太一心记挂太太你和舅老爷,所以让老奴送了这些点心过来!而且……”

    朱妈妈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对着不远处的两位少年说,“老爷和老太太准备了一些茶水,还望世子能过去一起吃个茶!”

    晏谷兰听了之后,目光又放在了虞方身上。

    虞方一直低着头,她看不清他的眼睛,不过晏谷兰想,虞方那双眼睛肯定会生的很好。

    这个时候,坐在虞方身边的沈砚山,漫不经心地说了一句,“不吃!”

    他说的直接,言语里的烟雾,也丝毫不带掩饰。

    虞方在听了沈砚山的话后,也抬起了眼,有些错愕的看着沈砚山。

    在一边的晏谷兰,此时才彻彻底底的看清楚了眼前的虞方!

    他那双眼睛,和晏锦倒是有几分相似!而且,虞方生的太绝色了,他的一举一动,都吸引了晏谷兰的视线。

    明明知道他并非世子,也知道他是晏锦的表哥,是她应该厌恶的人。这一切,她都知道……

    但是,晏谷兰却怎么也没办法将目光从虞方的身上挪开。

    尤其是在听到沈砚山说出那句话后,她才觉得,沈砚山的性子果然是和传言里的一般,古怪又恶劣。

    “世子……这……”朱妈妈有些尴尬的看着沈砚山,“老爷只是想和你下下棋,说会话!”

    沈砚山依旧面无表情,嗓音清冷,“晏老太爷的棋艺?唔,太差了,我不和棋艺太差的人对弈、谈话。”

    朱妈妈:“……”(未完待续。)
正文 292:为何(4000字大章二合一)
    &bp;&bp;&bp;&bp;朱妈妈一时哑口无言。

    她在来东院之前,便特意从身边那几个婆子哪里打听了沈砚山的事情。

    那些所谓的传言,半真半假。

    假的是,传言里的沈砚山容貌粗鄙,所以很少出来见人。

    可是,眼前的少年,姿态宁静,目若星辰,那股与生俱来的气质,既高贵又清冷。

    而坐在沈砚山身边的虞方,虽然微微垂低了头,露出来的额头和指尖,却比女人还要生的漂亮。

    沈砚山的容貌是清雅如水墨画里走出来的人一般淡逸,而虞方的容貌却带了一些西域的气息,瞧着让人觉得精致宛如人偶。

    一个仿若天外的谪仙,一个仿若人间妖娆的牡丹……

    尽管朱妈妈早已经过了春心萌动的年岁,可看着眼前的两位少年,眉眼却忍不住抽了又抽。

    色不迷人,人自迷。

    朱妈妈在心里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沈砚山虽然容颜隽秀,但是脾气却如传言中的一样,恶劣极了。

    她想起方才晏老太太的嘱咐,又抬起头看了一眼虞非,开始采用迂回战术,“老太爷方才听说舅老爷你来了,说好久未曾同舅老爷一起吃茶说话了!若是舅老爷今儿有空,不如去松鹤堂坐坐!”

    沈砚山既然同虞非一起到晏家,那么必定和虞非来往密切。

    从前晏老太爷不将虞家的人放在眼里,是因为虞家再富有,也不过是一群西域蛮子,不值得他去留意。晏老太爷觉得和这样的人,说话都会有失他的身份,私下和虞家的来往也只有金银,并无其他亲家之间的联系。

    久而久之,虞家和晏家的联系,也就逐渐地变少了。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

    虞非居然和沈家交好了……

    晏老太爷虽然对虞家找上了沈家这个苍天大树嗤之以鼻。但是表面上却不得不和虞家继续交好。

    晏家的地位,从来就没安稳过。

    若不能找上一个可以依附的大权贵家族,那么迟早侯位会被当今圣上收回去。

    晏老太爷示了好,虞非也不好意思婉拒。毕竟他希望他的嫡亲姐姐,来日在晏家的生活能安安稳稳。于是,虞非点了点头道,“那就打扰老太爷了!”

    “怎么会是打扰呢,舅老爷你太客气了!”朱妈妈缓缓地松了一口气。然后又对虞方说,“小少爷也要过去坐坐吗?”

    虞方极少出门,和外人打交道的时候,更是少之又少。他不擅长隐藏脸上的情绪,所以虞方一脸苍白的看着朱妈妈,有些犹豫,“我可以不去吗?”

    他用着试探的语气问,自然会遭到朱妈妈的阻扰。

    果然,朱妈妈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小少爷既然来了。也该去老太爷哪里坐坐。毕竟,这里是晏府,若是小少爷不去,外人会说老太爷照顾不周,这名声……会不太好!”

    朱妈妈这么大一顶帽子压下来,让虞方有些措手不及。

    “外人如果会知道这件事情,也是晏老大人没用!”在一边的沈砚山在虞方回答之前,先开了口,声音淡淡地,“虞方一会要陪我对弈!”

    朱妈妈这下。听的是目瞪口呆。

    沈砚山总是能将话,说的如此直接又伤人。

    宅子里的事情如果被外面的人知晓,的确是当家人没用,连府里下人们的嘴都管不好。尽管所有人都明白这个道理。可很少会有人将这个事实说破,毕竟太损别人颜面了。

    可是沈砚山倒好,他好像从不顾及这些,说的直接且又不给人面子。

    这些话落在朱妈妈的耳里很刺耳,可落在虞非和虞方的耳里,却显得十分悦耳动听。

    尤其是虞非。他对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从没有半分好感,若不是顾及姐姐和姐夫还在晏家,他又何必委屈自己去和晏老太爷一起说话吃茶。而且,晏老太爷每次见他都没有什么好事情,无非就是找一些借口,想要从他们的手里拿银子。这几年,晏老太爷的胃口也越来越大,有的时候,虞家一年的收入,大半都要送到晏家来。

    虞非虽然不介意这些金银被用出去,可丢出去的金银却换不回任何一丝回报,着实让人有些生气。

    今天沈砚山的话,倒是把虞非心里的话说了出去,他觉得顿时神清气爽。

    而且,去见晏老太爷那个老东西,他一个人去便好,带虞方去做什么?

    难不成那个老东西给他气受的时候,还要给他唯一的儿子受气么?

    做梦。

    朱妈妈只是晏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婆子,晏老太太都不敢得罪沈家的人,又何况是她?

    她见沈砚山不好应付,只好匆匆地点了点头,然后对小虞氏道,“若太太没别的吩咐,那么老奴先告退了!老太太今儿要礼佛,这边便让三姑娘、五姑娘还有六姑娘帮衬着您,这样您也不会太累!”

    晏家的小姐会出现在这里,显然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小虞氏看了一眼一直垂着眼眸的晏锦,微微颔首道,“嗯,知道了,这边有我呢,朱妈妈你让老太太放心!”

    晏谷兰见朱妈妈要走,目光终于从虞方身上挪到沈砚山身上,她笑着对晏锦说,“长姐,今儿你也陪陪我好不好?”

    晏锦不动声色地将晏谷兰推开一些,她不太喜欢晏谷兰身上的这股香味。

    总觉得这股香味会和前世那些不好的记忆掺合在一起……让她有些头疼。

    尤其是在知道,晏谷兰的身世后。

    晏锦对晏谷兰,再也没丝毫的好感。

    “长姐,你怎么不说话?”晏谷兰见手里空荡荡地,微微蹙眉后,又黏了上去,“昨儿是我和姨娘的不是,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姨娘说,多谢长姐你的好意呢,而且,姨娘还将这件事情告诉祖母了。祖母还夸长姐你大度!”

    晏谷兰说完之后,又低下头,“长姐,你看我都亲自来和你道歉了。你就别生气了,可好?”

    晏谷兰轻轻地抽泣了一下,眼角似泛有泪光。

    晏锦倒是没有放在心上,毕竟她早就习惯了晏谷兰的小动作。

    她从头到尾没有说一句话,这下。晏谷兰委屈的要哭,却全部都是她的错了。

    晏锦不在乎,可不代表虞非和虞方不在乎……

    晏谷兰颠倒黑白的事情,看的他们有些生气。

    此时,一直捧着茶盏的沈砚山又开口了,他说,“吵!”

    本来安静的屋子,因为沈砚山的一句话,尴尬的气氛再次被打破。

    晏谷兰抬起头来,双眼通红的看着沈砚山。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会说这么一句话。

    尽管沈砚山不是温润如君子一般的人,也不该如此不给人颜面!其次,这是晏家内宅的事情,沈砚山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在插手这件事情?

    晏谷兰眼里闪过几分惊讶的神色,目光却依旧可怜的看着沈砚山,“世子,我……”

    “很吵!”沈砚山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声音依旧很冷淡。

    晏谷兰本来堆积在心里想要说出来的话,也戛然而止。

    沈砚山显然没有兴趣知道她那些可怜的故事。她也没有办法将自己凄惨的处境讲给沈砚山听。晏谷兰的脸色带了几分惨白,嘴角微微翕动,却怎么也说不出来话了。

    本来像木桩一般站在小虞氏身边的三小姐和五小姐,在听到沈砚山极其冰冷的话语后。更是不敢说话了。

    连晏谷兰都被这样说,她们又能好到哪里去?

    沈砚山再好,但是他的脾气,却也太坏了。

    坏到,她们根本不能和他正经地对上一句话。

    朱妈妈本来要离开的,结果却因为晏谷兰的事情。现在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她看着晏谷兰的眼神,都带了几分愤怒。

    晏谷兰不会处事,也是晏谷兰的事情。

    现在,若是她带着三位小姐离开,那么被责怪的肯定会是她。

    朱妈妈只要一想起晏老太太生气的眼神,心里便有些害怕。

    晏老太太虽然信佛,可性子却不是什么和善的人。

    朱妈妈此时进退都不是,而小虞氏终于开了口,“这里有我就好,兰姐儿身子不适,大夫说要多养养,让她们先回去吧!”

    小虞氏虽然没有说三小姐和五小姐的名字,但是她那句‘她们’也将两人带了进去。

    朱妈妈只好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道,“那么就辛苦太太了。”

    说完朱妈妈便福身行礼,转身准备离去。

    晏谷兰纵使有一百个不情愿,但是也不好继续在这里呆下去!沈砚山那个人太不懂人情世故了……

    晏谷兰跟在朱妈妈的身后走了几步,然后突然顿住脚步,转身看着晏锦说,“长姐,你记得要来蕙兰斋坐坐,一定要来!”

    她这句话表面上虽然是在对晏锦说,实际上却是说给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听的。

    结果,沈砚山根本没有听见,而是和一边的虞方在低声商议着什么。

    本来紧张的虞方,一张俊美的容颜上,也露出了浅浅的笑,他微微颔首,对沈砚山说,“也好!”

    晏谷兰气的直哆嗦,然后跺了跺脚,跟在朱妈妈的身后走了出去。

    等晏谷兰离开了之后,虞方才看着小虞氏道,“姑母今儿打扰你了!”

    “说这些做什么,太见外了!”小虞氏缓缓地松一口气,她不喜欢晏谷兰,却又碍于沈砚山在场的关系,不好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等晏谷兰离去之后,她心情才稍微缓和一些,“今儿你也累坏了,我让轻寒带你去歇下吧!”

    虞方笑着点了点头,一双月牙眸十分好看,“嗯,不过姑母,我听你说起我和父亲住的院子,离素素住的地方不远!我可以同素素一起走吗?”

    “这……”小虞氏抬起眼看了一眼晏锦,有些犹豫不决。

    有丫鬟和婆子跟着,虽然不用避嫌,但是她却要顾及晏锦的想法。

    毕竟,这会她虽然派人去了宫中让人给晏季常送信,但是晏季常也没有那么快回来。她是一介妇人,也不知要如何接待沈砚山,而且她的身子还未彻底的痊愈,也不益在屋外呆的太久……

    小虞氏想到这里,便听见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声,“嗯,好!”

    小虞氏意外的看了晏锦一眼,然后吩咐了下去。

    她本想安排沈砚山去东院的书房里小坐一会,结果沈砚山说想陪虞方一起走走,小虞氏见沈砚山和虞方聊的津津有味,也不好冒昧打扰。

    不过,这样也好。

    她倒是不用安排沈砚山的去处了。

    等小虞氏和虞非都离开后,晏锦才领着虞方和沈砚山朝着玉堂馆走去。

    虞方幼年的时候曾来过晏家,记忆中晏家和他现在看到的,完全像是两个不同的宅子。虞方有些好奇的看了看周围,一张小脸上挂着几分好奇,过了一会,他才对沈砚山说,“晏府很大!”

    “嗯!”沈砚山点了点头,又道,“若不仔细瞧瞧,估计还得迷路!”

    虞方听了之后,立即又提高神智,观察起周围的环境。

    在前面走着的晏锦,心里却在暗暗地腹议。

    沈砚山怎么会迷路?

    沈砚山前几日还来了她的闺房,甚至没有让晏家任何一个下人发现他的行踪。

    只有表哥这样的老实人,才会相信沈砚山的话。

    而且,今儿表哥会遇见沈砚山,也不是什么巧合,更不是从前沈砚山和表哥就有来往了。

    今天一早,表哥和小舅舅起身的很早,结果不知怎么了,表哥在路上突然病发了,急的小舅舅团团转。

    当小舅舅要打道回府的时候,驾着马车的车夫,因为心急想要赶回去,却差点撞了沈砚山的马车。

    意外的是,沈砚山挑起车帘来询问虞方的情况,最后还拿了药丸,暂时压制住了虞方的病情。

    后来在得知虞非要到晏家后,沈砚山表示也要一起同行。

    他要来接重大夫……

    于是,沈砚山便跟着虞非一起到了晏家,然后还同小虞氏、晏锦一起用了早膳。

    晏锦在听了这件事情后,唯一觉得奇怪的,便是表哥突然发病……

    太奇怪了。

    晏锦一边想着,一边领路。最后,她走到玉堂馆外的时候,顿下脚步,对虞方轻声道,“表哥,我住在这里!”

    “嗯!”虞方点了点头,认真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像是害怕自己会忘记这里的景色一般。

    此时,一直未曾说话的沈砚山,又突然开口了。

    他说,“虞少爷,不如我们进去吃杯茶吧?”(未完待续。)

    P:&bp;&bp;家里电脑今天崩溃了,QQ,笔记本在公司也没带。

    用了5年的电脑坏了,心酸酸的!
正文 293:你不会
    &bp;&bp;&bp;&bp;沈砚山说的泰然,似乎只是那么随意一问,并无其他的意思。

    虞方闻言倒是微微一怔,然后用眼角的余光,弱弱地窥了晏锦一眼。

    尽管,晏锦对他的态度比从前好了许多,但是……

    他们毕竟多年没有见面了,兄妹之间的感情,还未好到可以私下坐在一起吃茶、谈话。

    晏锦拢了拢袖口,有些无可奈何地说,“也好,表哥你进来坐坐吧,吃杯茶再走。若是世子你不介意……”

    “不介意!”沈砚山知道晏锦接下来会说什么,所以他根本没有给晏锦婉拒的机会,便对身边的虞方说,“我记得你棋艺不错,我倒想和你对弈一局!”

    虞方一双纤细的凤眼微微上挑,衬的容颜十分艳丽,“好!”

    晏锦暗自看了看一眼天色,然后才领路将沈砚山和虞方领进了玉堂馆。

    从她第一次见到沈砚山开始,他们两个人之间,便从未有什么避嫌的举动。

    久而久之,她似乎也习惯了。

    这个人对她而言,是不同的。

    晏锦不知沈砚山是有意还是无意的……每一次,这个人总是能找到理由,让她不能婉拒。

    她性子本就淡漠,因为前世的事情,对陌生人多少有些防范之心!然而,如今能让她彻底敞开心扉说真心话的人,唯有沈砚山一人而已。

    此时,玉堂馆里的玉兰树早已过了花季,瞧着倒有几分颓废!

    玉堂馆并不大,但是假山和院内小溪都布置的十分精致,尤其是香复来了之后,相信风水的香复,费了不少力气将玉堂馆内又修葺了一番。晏锦倒是不相信这些,可当香复嘀咕多了,她也便随了香复的意。

    结果,香复出手整理出来的院子。倒是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连她的父亲来院子里瞧见景色的时候,都暗自的抽了一口气。

    玉堂馆的风水布局,堪比晏季常见过的皇室。

    此时,虞方也渐渐地顿下脚步。最后妩媚的眉眼里,全是震惊,“素素,你还研究风水这些东西?”

    “唔……偶尔看看!”晏锦倒是没有隐瞒,香复随身带的那些书籍。她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瞧过一些。奈何,学习风水和历算、卜筮都需要天赋,然而,她在这些方面上,却没有什么天赋,所以只是粗略的知道一些,“院子里的东西,不是我布置的!”

    虞方眼光幽幽地,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原来。你竟认识这样的高人!”

    晏锦瞧着虞方的样子,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虞方,似乎很敬佩布置这座院落的人。

    晏锦顾及到香复的身份,便只是微微颔首,没有再继续接虞方的话。

    香复是郭家后人的事情,不止只有她一个人知道!而且,据说那位洛大人已经进京了,最近父亲和这位大人之间,多少还有些矛盾。若这位洛大人知道香复还活着。甚至还在晏家的话,接下来父亲怕是会更麻烦。

    晏锦微微垂眸,继续往前走。

    香复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将亲手布置院子里和屋内的东西。在香复的眼中,有些东西不能放在屋内,而又有一些东西,是应该放在什么方位的!

    久了,晏锦倒也习惯了。

    神佛之论,她从前不信。现在也是一样。

    “这盆君子兰!”沈砚山瞧了一会,指着眼前的摆放的君子兰道,“入冬之后应该放在东北角!”

    本来在一边沉默不语的香复,在听了沈砚山的话后,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香复瞧了一会,便当真是听了沈砚山的吩咐,抱起花盆,最后将君子兰放在了东北角,然后眼里带了几分淡淡地敬佩。

    晏锦面露几分诧异之色……

    沈砚山怎么会知道这些,这个人懂的东西,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她还清楚的记得沈砚山屋子里的那些难懂的兵书……

    晏锦暗暗咂舌!

    晏锦在心里想了一会,便了他们去一边的耳房稍微休息片刻,等小丫鬟们将茶盏和棋盘拿来之后,晏锦才慢慢地坐了下来。

    此时,刚落座地虞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他迅速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尴尬的看着晏锦,睫毛扑闪,“我记性真差,我都快忘了,今儿特意给素素带来的东西!”

    “表哥带了什么东西?”晏锦捧着茶盏,轻声地询问道,“我让香复过去取便好!”

    虞方固执地摇了摇头,一张艳丽的脸上,全是坚决,“素素,你等我一下,我很快便回来。”

    虞方说完,拔腿便朝着门外走去。

    他的动作过于迅速,晏锦还未来得及再说几句话,虞方便消失在晏锦的眼前了。

    这次小舅舅和表哥来晏家,是要暂时在晏家小住几日的!

    所以,小舅舅和表哥带的随身行李,也是被下人们放在了他们暂住的小院中。晏锦担心虞方会找不到院子的位子,起身将手里的茶盏放下,想要跟上前的时候,便听见沈砚山幽幽地说,“有人陪着他,不会迷路的!”

    晏锦被沈砚山那一句“素素”给震慑了,一时就这么怔怔地站着,不知该怎么回答。

    他叫的若无其事,神色间没有任何尴尬,像是和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人一般。

    晏锦瞧着沈砚山的样子,便也没有再让自己继续多想下去。

    沈砚山将棋盘边上放着的棋盒打开,然后抓住一把黑色的棋子,问晏锦,“素素,可要对弈一局?”

    “不了!”晏锦知道自己的棋艺,差的不能入外人的眼!虽然她喜欢对弈,但是也是私下和父亲对弈几局,至于和外人……她却是很少露出自己的棋艺的。

    沈砚山抬起眼眸望了她一眼,继续淡淡地说,“素素,你害怕和我对弈?”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眼,然后露出几分无奈的神色,“自然不怕,只是我的棋艺,怕是会污了世子的眼!”

    “唔,我已经习惯了!”沈砚山说的若无其事,然后打开另一个棋盒,“外人同我对弈,若棋艺不如我,倒是会污我的眼。至于你……永远不会。”(未完待续。)

    P:&bp;&bp;电脑坏了,昨天又停电了,所以更新不及时!

    其实我真的很想多更新一点,但是最近事情都堆积到一起了。

    明天亲戚出殡,还要忙!

    最近卡文也卡的厉害,因为大家说剧情进展太慢,我也反省了一下,删减了一些剧情,然后修改了一下大纲!

    因为改的太多,所以,卡的不知道该怎么写这个故事了!

    亲们,谢谢你们还在给我丢粉红票和打赏!再给我几日,等大纲修改好了,我会恢复三更的。
正文 294:情愫
    &bp;&bp;&bp;&bp;沈砚山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语气却又十分的认真。

    这句话落在晏锦的耳里,像是被小虫子爬过耳垂一般,既酥又麻。

    这种感觉,她从未体验过。

    两世为人,从未有人和她说过这样的话。

    晏锦垂下眼眸,不动声色。

    她知道沈砚山这个人一般想做什么,一定会用不同的办法达到他的目的。而且,若沈砚山若不介意她的棋艺差,她倒是很愿意和沈砚山对弈。

    她的缺点,他几乎都知晓!

    如今的她也不在乎,被他再多知道一些。

    她从来不是一个完美无缺的人!

    在沈砚山的面前,她平日里的那些伪装,似乎都彻底的卸了下来!因为,晏锦知道她骗不了眼前这个人,既然骗不了,她便不用继续伪装。

    晏锦坐下之后,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黑子,然后迅速地落入棋盘之后,又瞧着屋外看了一眼,轻声地询问了一句,“世子会遇见我小舅舅和表哥,绝对不是意外吧?”

    “不是!”沈砚山倒也没有隐瞒,隽秀的容颜上,依旧是淡淡地神色,“我在查一件很多年前发生的事情,这件事情同你外祖父有些牵扯。今儿会遇见虞小爷,只是因为想知道虞小爷最近的行踪!”

    晏锦听了之后,神色微顿,手里握住棋子的力气,也变大了一些。

    她的手本就生的小巧,如今握住棋子后,修长如葱尖的手指,也渐渐地泛白。

    “你放心,这不是什么坏事情,不会伤到虞家的人。”沈砚山坐着的时候,姿态优雅而又悦目,他的语气平和,“他们是你的亲人,我不会伤到他们的!而且。这件事情,对于你外祖父而言,或许还是一件好事情!”

    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眼里带着几分迷茫。“好事情?”

    “恩!”沈砚山将棋子回握在掌心里,抬起眼对上了晏锦的视线,“素素,你该试着相信我!”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纤眉微蹙。“我并没有不相信世子你!”

    “是吗?”沈砚山淡淡地说了一句,“素素,我一直很相信你!”

    晏锦这下直接沉默了。

    沈砚山的确从未怀疑过她的话!

    连她将两世为人这样荒唐的事情告诉他,他也很快便接受了,从未怀疑过什么。

    从前,她以为是因为她从不在沈砚山面前说假话的原因,可晏锦也记得,她起初和沈砚山对话的时候,也并非全部都是真话。

    将心比心,若换做是她的话。或许做不到沈砚山这样大度。

    晏锦皱着的眉头,慢慢地舒展开,“我信你!”

    沈砚山微微勾起唇角,“那样最好!”

    晏锦觉得气氛有些怪怪的,她将棋子落入棋盘后,又看了一眼屋外,开始转移话题,“世子,你觉得我表哥怎么样?”

    沈砚山想了想,才道。“你表哥很有才学!”

    晏锦和虞方交谈并不多,不过沈砚山既然这样说了,她便相信了。晏锦想起虞方的脸,又从心里感叹了一句。“我表哥长的也很好。”

    “恩!”沈砚山沉静下来的时候,清傲的模样,华贵得脱俗。他附和了一句后,又添了一句,“不过没你好看!”

    晏锦:“……”

    沈砚山这句话说的认真,像是发自肺腑之言一般。他很肯定晏锦的容貌!

    晏锦动了动唇,却没有任何声音!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迟缓了一下,才将棋子落入棋盘,“世子你也不差!”

    “唔!”沈砚山视若无睹的看着棋盘,然后顿了一顿,“这一句的确是真话!”

    晏锦:“……”

    晏锦知道,沈砚山不差,他的容貌和才学,都是拔尖的!而且,沈砚山年纪轻轻,便手握重兵,又是当今圣上最信任的臣子,更是程老将军的义子!他这样人,会被外人误传的粗俗不堪,也是因为他太过有优秀,外人认为太夸张了。

    沈砚山为人低调,又从不出现在各种宴会上,所以这些谣言才会越传越离谱。

    沈砚山倒是很想的开,他从来都不会在乎外人怎么看他……外人的那些恶毒的言语,一句也伤不了他。

    晏锦想起今儿沈砚山来晏家的目的,便又带着几分商议的口气问,“世子,我有一件事情,想请你帮忙!”

    沈砚山看着晏锦,唇畔上浮现一丝笑,“恩,你讲!”

    “我表哥自小身子差,若是可以的话,我想恳请你让重大夫在晏家再多留几日!”晏锦微微蹙眉,“抱歉,我似乎有些……”

    沈砚山微微颔首,安慰道,“素素,你总是喜欢和我见外!”

    晏锦哑然。

    她同沈砚山,起初的关系,的确是她一直站在劣势。

    她有求于他……

    可沈砚山似乎并不这样想,也从未因为她有求于他,便让她为他做些什么事情。

    这个人很聪明,他似乎早已经设好了局,只等她慢慢地走进去。

    可是沈砚山想要什么?晏锦到现在都不知晓。

    “我只是……”晏锦想了想,微微敛目,“只是……”

    沈砚山嘴角轻舒,眼中似笑非笑,“你并不用急着回答我,等你想明白了再说也不迟。重大夫恐怕还要在晏家多留几日,我今儿来,其实还有别的事情要同晏大人商议,在朝廷上他人的耳目众多,不太方便!之后,我会让重大夫帮忙传信!”

    “恩,多……”晏锦本想说多谢,但是她想起沈砚山方才的话,这一句多谢便又收了回去。

    沈砚山抬起头,修长的手指握住手里的白子,眼里眸光流动,唇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晏锦垂下眼眸,并没有再说什么。

    她一边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一边在琢磨沈砚山的棋艺。

    沈砚山每一步都从容不迫,随心所欲!她在棋盘上似乎每一步,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棋盘上,胜负一直未曾有结果。

    晏锦微微蹙眉,半响后顿下手里的棋子,看着棋盘上的局势,然后听见屋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以为是虞方归来了,却不想下一刻香复的声音便响起了,“小姐,大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295:相处之道
    &bp;&bp;&bp;&bp;香复话音刚落,晏锦手中握住的棋子,便从指缝间滑落,最后掉在了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她突然间,有些心慌。

    虞方不喜同陌生人来往,所以茶水摆放好了之后,晏锦便让小丫鬟们候在了屋外。

    虞方一走,便只留下了晏锦和沈砚山。

    她同沈砚山之间从未有过避嫌,晏锦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相处模式……

    只是父亲那边……

    晏锦在心里暗暗地呼了一声不好,表面上却依旧装作镇定。

    下一刻厚厚地帘子从屋外被打起,晏季常走了进来。

    这段日子工部的公务太过于繁忙,晏季常很少回到府中。当然,他不愿意回来,也有其他的原因。

    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今儿一早居然收到小虞氏派人传来的口信,说沈家世子到了晏府之中,有事要和他商议。

    当时,陆存无意听见之后,眼里的神色带了几分凝重,陆存叹了一口气,轻声地说,“他又想做什么,不是说要回边疆去了吗?”

    晏季常听了,只好沉默。

    他的恩师陆存是个十分和善的人,但是对于沈砚山,陆存却很少提起这个孩子!

    陆家和沈家多年来交好,到了定国公沈承修这一辈,甚至两家还结了姻亲关系。陆存是沈砚山的外祖父,但是在沈砚山在边疆的这些年来,陆存却从未主动去联系过这个孩子,像是不知道他的存在一般。

    陆家和沈家的关系,看似牢靠,但是实际上却也不似表面上那么完美。

    沈承修同陆夫人,据说早已形同陌路。

    他们之间依旧在维持夫妻的关系,也是有别的原因。

    晏季常虽然明白,却在很多时候都装糊涂!他的恩师不愿意提起的事情,他也不好过问。

    “罢了,你先回府看看吧!”陆存眉头皱成了一团。然后摇头,“早去早回!”

    工部事务繁忙,陆存同几位大人,也好久没有归家了。

    尤其是陆存。入冬之后陆存便生了一场大病,结果大病初愈,便急匆匆地回了工部,开始批阅一批又一批的公文。

    晏季常心疼恩师,所以这些日子一直在帮衬着陆存。

    他点了点头。转身披了一件狐裘大氅便朝着家里赶。

    只是,晏季常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不在父亲的书房中,而是在自己女儿的院子内。

    晏季常皱着眉头,一路匆匆地走了过来。

    他记得第一次见到沈砚山的时候,那个孩子还很小,稚嫩的脸上,全是冷漠。

    沈砚山总是躲在黑暗的角落,像是一个狩猎的豹子一般,默默地潜伏!他那个时候看到那个孩子。便知道来日这个少年,不会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结果,没过多久,沈砚山便被定国公送到了边疆去。

    再次见到沈砚山,是他们一起从外地归来。

    大雪封了路,他的行程因为大雪的关系,延迟了几日!恰好,沈砚山从边疆归来,便送了他一段路程……

    那会的沈砚山,面容同从前一样。清冷又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他的话直接不带丝毫掩饰……

    晏季常在官场这么多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不过晏季常不得不承认,同沈砚山说话,不会觉得太累。

    那个人太不懂人情世故。说话直来直往,不带半分回转的余地。

    晏季常回过神来的时候,便见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笑着的坦然,“爹爹,你回来了!”

    “恩!”晏季常见女儿神色没有窘迫。便点了点头,然后走进了屋子,对沈砚山轻声道,“今儿没有好好款待世子,是在下的不是!”

    沈砚山将手里的棋子放回了棋盒之中,神色淡淡地,“晏大人见外了!是我冒昧造访,打扰你才是!”

    “怎么会!”晏季常看着棋盘上的棋局,然后神色微怔。

    他一直都认为自己的棋艺不差,而且这些年来,他从未在谁的手里败过一次!只是,晏季常颇为遗憾他的两个女儿,并未遗传他的这些天赋,在棋艺上糟糕的一塌糊涂。

    只是,今儿的棋局,倒是有些奇怪。

    晏锦的棋艺是什么样子,晏季常比谁都清楚……

    但是,眼前的棋局,却是不分伯仲。

    倒像……是一局指导棋。

    晏季常暗暗咂舌,他同晏锦对弈的时候,若要下指导棋,他都会觉得十分的吃力。可看着沈砚山的样子,倒是像是轻而易举的样子。

    晏季常钻研棋艺多年,顿时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

    晏季常笑着道,“让世子见笑了,小女的棋艺不精!多谢世子,愿意指导她!”

    “晏大人客气了!”沈砚山看着棋盘上的棋,依旧面无表情,“若是晏大人不介意的话,可否赐教一局!”

    沈砚山将晏季常心里想说的话说了出来,晏季常自然立即点头,然后坐下后开始和沈砚山对弈。

    最会,沈砚山执了黑子,而晏季常执白子。

    晏锦看着眼前的一幕,多少有些惊讶。

    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照了进来,屋子内一片明亮。

    沈砚山专心地将棋子落入棋盘之中,姿态优雅又从容。

    她的父亲虽然温和,但是性子却有些古怪,尤其是那股与生俱来的疏离感,总是将周围的人撇的远远的。

    所以,这些年来,父亲身边并未有多少朋友。

    但是,今儿沈砚山只是随意说了几句话,父亲便坐下和沈砚山在一起对弈,偶尔还说几句她听不懂的棋局上的话语,瞧上去倒也是一片和睦。

    父亲虽然喜欢对弈,但是却也很少露出这样的神色……这个场面,让她一时认为,是不是在梦中。

    祥和,又一片安宁。

    晏锦微微敛目,又忍不住窥了父亲一眼。

    只见,平日里甚少露出微笑的父亲,嘴角居然微微挑起,然后轻声道,“世子这一步,的确是妙!”

    “这是在一本棋谱的残局上看过的一步……”沈砚山也不隐瞒,“改日,我派人给晏大人送过来!”

    晏季常一听,略微有些惊讶。

    棋谱这种东西,若是孤本的话,价格不是可以用金银可以衡量的。而且,他和沈砚山虽然不是第一次见面了,却也没有来往到那般密切。

    晏季常抬起头,刚要婉拒,便听到屋外传来吉祥的声音。

    吉祥在屋外说,“大爷不好了,蕙兰斋那边,闹起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296:陪着你
    &bp;&bp;&bp;&bp;吉祥的声音带了些许慌张,似乎蕙兰斋那边的事情,已经闹的不可开交了。

    晏季常皱了皱眉,然后起身对沈砚山道,“抱歉,世子,今儿不能陪你对弈了!我去去就回!”

    晏季常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起身准备离开。

    他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转身看了一眼身后的人。

    只见他的女儿晏锦一脸无辜的站着,而沈砚山坐在凳子上,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

    两个人神色间都露出泰然的神色,并无其他。

    晏季常眉头舒展开一些,又对晏锦道,“等会,你领世子去我的书房!”

    “恩!”晏锦点了点头,“爹爹我知道了!”

    晏季常放心地回头,披上了厚厚的大氅后,才挑起帘子走了出去。

    等晏季常一走,沈砚山才缓缓地开口,“蕙兰斋?”

    “是姨娘住的地方!”晏锦看着棋盘上的棋局,她虽然棋艺不精,但是却依旧看的出来,父亲的白子落了下风。只要沈砚山愿意,不出十步,这一局棋父亲便彻底的输了。

    难怪,方才父亲会说出那样的话。

    她的父亲的棋艺,在京城之中都是拔尖的!连右相私下都会找父亲对弈几局,切磋一下棋艺。

    沈砚山看着晏锦目不转睛的看着棋盘,一脸平静地说,“蕙兰斋那边,是你办的事吧?”

    沈砚山话音刚落,晏锦便抬起头来看着沈砚山,目光里落出几分错愕。

    他,是怎么知道的?

    蕙兰斋最近会出事,的确在她的算计之中。

    不过,晏锦没想到,会是今日。

    她更没想到,沈砚山会出现在晏家。

    季姨娘的孩子并非是父亲亲生,那么她又怎么能容忍季姨娘和这两个孩子,继续在晏家住下去?季姨娘是三叔的人。而三叔不止想要夺取父亲是世子之位,更是想要拿走父亲的性命!

    这些事情,对于父亲而言,都是暗中的毒刺。

    她要拔掉这些毒刺。就必须将事情的真相,用别的方式告诉父亲。

    就如同,父亲相信她一般,她也该相信父亲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所以,她将季姨娘手里有金子的消息。特意派人传给了季姨娘的那几个哥哥知道。

    季姨娘的三个哥哥喜欢赌博,这些年来欠了不少的银子!晏锦暗中托三姑父帮她留意季家的事情,然后又让三姑父安排,让季姨娘的哥哥们,负债累累。

    三姑夫听了之后,并未问她为何要这样做,而是点头说好。

    旋家长房一脉已经败落,现在唯一能支撑旋家的人,便是她的三姑夫旋二爷。

    自从旋二爷喜的一子后,私下更是派人送了不少东西给晏锦。

    她的三姑母回门的时候。也在她的小院里住了一夜。

    三姑母晏闻惠看着绣着玉兰花的帐子,轻声对晏锦道,“素素,这一切,都要谢谢你!”

    她说的声音很小,晏锦却听的清清楚楚。

    三姑父和三姑母一直都想偿还她的人情,奈何一直找不到机会。所以,这次晏锦干脆让三姑父来帮她办这件事情。

    毕竟,三姑父为人心细,别人想要查也无从下手。

    谁会想到。旋家居然会插手这件事情呢?

    晏锦想到这里,轻轻的点了点头,应了一声,“是!”

    她对沈砚山。倒是从不隐瞒。

    “世子!”晏锦想了想,有些不解的看着沈砚山,“你为何知道?”

    三姑父为人处事,她是十分信得过的!而且,三姑父做事,也绝对不会留下任何把柄。

    沈砚山捧起茶盏。青花瓷茶盏衬的他手指骨结分明,“晏三爷最近,似乎有不少的烦恼!我猜,一定是出了什么事情!”

    晏锦这下,彻底的傻了眼。

    “不过,我没想到,你居然会用这件事情,来给晏三爷难堪!”沈砚山眼里露出几分欣赏之色,“你很聪明!”

    这一句话,是发自沈砚山肺腑之言。

    晏三爷在外人的眼里,是一位正人君子,而他温润的模样,早已被周围的人习惯!

    多年来,无论舒家是否败落,晏三爷都对舒氏都是不离不弃。他从未纳妾,连通房都没有一个。这一段良缘,不知让多少闺阁里的少女羡慕!她们希望,自己来日也能找到这么一位夫君。

    舒氏被很多女子羡慕。

    毕竟,这个世上,最容易被改变的,便是感情。

    晏三爷为人处事很好,根本挑不出一处错误的地方。

    晏锦这次一次,倒是直接抓住了晏三爷的弱点,直接揭开了晏三爷的面目。

    事情若是闹大了,那么晏三爷多年来经营的一切,便彻底的毁了。

    晏锦垂下眼眸,轻声地说,“世子,你是怎么知道的?三叔他……”

    沈砚山怎么会知道她三叔和季姨娘之间的事情?

    “庄家!”沈砚山将茶盏放下后,嗓音淡漠,“我派人去了平阳!”

    自从沈苍苍出事时候,沈砚山便认为,庄家留不得的了。

    只是,要除去庄家,他就必须连根拔起。

    他派人去了平阳,然后开始查庄家的事情。

    结果,查到的消息,却一件件都让人咂舌。

    沈砚山见晏锦不言,又道,“这些事情,本想等太后寿宴后再告诉你!却不想,你已经知道了!”

    晏锦看着沈砚山眼里露出几分担忧的神色,然后苦笑道,“其实,迟早要知道的不是吗?今儿晏家的事情,的确是……”

    的确是,太肮眼了。

    她的庶弟和庶妹,跟她的父亲没有任何关系。

    这件事情对她而言,其实很容易接受。最难接受的人,应该是她的父亲……

    父亲被欺骗了那么多年,心里也愧疚了母亲和她们多年!甚至,前世的父亲,到死的那一刻都不知道,他活在如此大的谎言之中。

    晏锦突然想起了苏行容的话,他说,他是棋子。

    可是,她的父亲何尝不是?

    她的父亲,也是一枚棋子。

    当年,那场案子,父亲是被冤枉的。

    父亲死了,案子也就结了。

    什么皇恩浩荡?她的父亲死的如此冤枉……却换来皇恩浩荡四个字。

    当真是无比的讽刺。

    这一世,她不想让父亲被隐瞒。尽管,真相对父亲而言,或许有些残忍。

    可残忍的真相,也比虚假的谎言强很多。

    “你方才说,不会同我见外!”沈砚山将棋盘上的棋子都收拾好了,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不同我见外,那么还有什么事情,是我不能见不能听的呢?素素,无论今天会发生什么,我都会陪着你的!”(未完待续。)
正文 297:唯独一人
    &bp;&bp;&bp;&bp;有的人,总是能在不经意之间,将话说的如此动听。

    短短一句话,便能震慑人的心神。

    晏锦抬起头,恰好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空气像是静止了一般。

    沈砚山微微挑眉……

    眼前那双蓝灰色的眼,不再像往日那般黯淡,而是流光溢彩,闪烁着诱人的光彩。

    她的那双眼眸中,倒影着他的影子。

    唯独,只有他一个人而已。

    他看着眼前的少女,眼里露出一抹晦暗不明的神色。

    晏锦觉得有些怔住……

    前一刻他们还在说正经的事情,为何突然会转移话题说上这件事情!

    不过,沈砚山方才的话,倒是让她有些莫名的感动。

    那种感动,像是触碰到了她心底紧闭已久的地方。

    晏锦努力的撇开视线,然后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沙哑,“其实,这件事情,我父亲会处理好的!”

    “是吗?”沈砚山闲适的开口,“不过我……”

    沈砚山话还未说话,屋外的帘子便从外面被打起,然后帘子后脸露出一张妖媚的容颜。

    虞方面色有些苍白,呼吸更是急促!

    他白皙的手指,紧紧地抓住怀里的东西,似乎怀里的东西,像是他最贵重的宝贝一般。

    虞方站了一会,才走了进来,将手里的木匣放在晏锦的桌上,“素素,你瞧瞧!”

    木匣是用松木制成的,不过这种松木却不是普通的松木,而是百年的老松木!木匣的上面,雕刻着一些零碎的玉兰花,惟妙惟肖。

    似乎他们只用闭上眼轻轻呼吸,便能闻见玉兰花的香味。

    晏锦赶紧收敛了方才的情绪,然后笑着道,“好!”

    虞方笑了笑。然后退后了一些。

    晏锦打开了木匣后,只见木匣里是一尾古琴……

    这张古琴,她曾在书籍上看过。

    书上说,这是前精绝皇室的国师的古琴。不过后来因为战乱,前精绝皇室覆灭之后,这张古琴便被烧毁了!当年,前精绝皇室的子衿公主,曾用这张琴弹奏了一曲。从此名动天下!

    前精绝皇室覆灭后,许多人提起这张琴的时候,也会提起这位公主。

    可惜,完美的东西,总是破碎的很快,最后消失在那些所谓的传说之中。

    无论是子衿公主也好,还是这张琴也罢……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在虞方的手里看到这张琴。

    “我听小姑母讲,你很喜欢弹琴,所以……”虞方带着几分试探的语气问。“这次来见你,不知带什么东西给你好!我想了很久,才想送你这张琴,你……你别嫌弃!”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她伸出手,抚摸着木匣里的琴的琴弦。

    虽然过去了那么多年,这张琴却一点没有损坏,声色依旧动听。

    “我怎么会嫌弃,只是表哥,这张琴太贵重了!”晏锦将手从古琴上抽开。然后婉拒道,“我不能收!”

    的确是太贵重了……

    当年,曾有人出万两黄金只为找到这张琴,结果却没有音讯。

    连晏锦自己都没料想到。这张琴居然会在虞家。

    她的外祖父年轻的时候虽然经常奔波在西域,却也很少有机会能接近精绝皇室的人……

    恐怕当年战乱的时候,有人趁战乱将宫中的东西偷了出来,恰好让她的外祖父,捡了天大的便宜。

    虞方眼里闪过一抹慌张,他薄唇微微翕动。一张病态白的脸上,此时更是不见一点血色。

    他低着头,半响后才说,“这……是我第一次送你东西,你就收下吧,不贵重的!”

    “怎么会不贵重?”晏锦看着木匣,又叹了一口气,“它可是无价之宝啊!”

    虞方沉默了一会,又轻声地解释,“这是当年我学琴的时候,大姑母送给我的!只是,这些年来我未能好好的用它,放着也是浪费!素素,这张琴放在你身边,比放在我身边,有用的多!”

    虞方说到这里,脸上全是愧疚的神色。

    晏锦看着琴的目光,微顿。

    她的生母大虞氏是个十分擅长琴艺的人,离世之后也留了无数张名贵的琴给她。

    每一张琴,对于她而言,都是念想。

    不过,无论她多想念生母,那个人都已经去世了。

    她活着,就得往前看。

    “既然是母亲当年送给你的,那么它便是表哥你的东西!”晏锦笑了笑,又轻声地解释,“我的库房里还有许多张琴……其实我的琴艺也并不好,我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才动动手!表哥,如果你真的想送我东西,我倒是很喜欢西城那座金晖楼的首饰!”

    虞方看着眼前的木匣,然后微微垂下眼眸。

    这张琴,是他第一次到虞家的时候,大虞氏送给他的。

    那个时候的他,尚且年幼,听不懂大虞氏弹的曲子是什么,但是却觉得十分的好听。

    他坐在大虞氏的跟前,轻声地问,“这曲子是什么?很好听!”

    那会的他,因为错服了毒药,所以暂时的失明了。

    他看不见大虞氏的模样,却听到那个女子声音有些沙哑,她低声地说,“这首曲子叫战东风,你若喜欢,来日你也可以弹奏!”

    “是吗?”虞方听了后,摇了摇头,“我不行的,他们说我活不长!”

    大虞氏停了手上的动作,言语里带了几分肯定,“不会的,小方这么懂事,一定会好起来!”

    “大姑母你不用骗我!”虞方那会尚且稚嫩,对死亡从未有过什么恐惧,“我不怕死的,只是我死了,爹爹就一个人了!他很可怜……我乳娘说,他是个可怜的人,要我陪着他。我若是走了,大姑母你一定要让我爹爹重新再有一个孩子。他很好,以后一定会有比我更乖巧的孩子的!”

    大虞氏沉默了许久……

    半响后,她声音有些哽咽说,“小方一定会没事的,相信姑母,一定会没事的!你不是喜欢姑母弹的曲子吗?我把这张琴,留给你……以后,等你眼睛能看见了,再好好的学琴,弹给姑母听!”

    大虞氏那时候的声音太过于温柔,所以虞方才会相信……

    虞方垂下眼眸,“我……”

    “她手里已经有一张绿绮了!”一直未曾开口的沈砚山,打断了虞方的话,“有一张,便足已!”(未完待续。)
正文 298:闹翻
    &bp;&bp;&bp;&bp;沈砚山的声音有些冷然,听的虞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虞方察觉到了异样,便忍不住窥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少年。

    只见沈砚山用手肘撑着桌面,修长的手指轻轻地拖着下颚,眼里露出几分淡漠的神色。

    这种淡漠,带着一些疏离感。

    虞方是个敏感人,他觉得此刻的沈砚山……似乎有些生气了。

    只是这个人长年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稍微粗心的人,怕是一点也瞧不出来。

    虞方定了定心神,又瞧着晏锦坚决的模样,才知道多说下去并没有什么意义。

    他无奈地改口,“那我,改日去金晖楼瞧瞧,选些首饰送你!”

    晏锦松了一口气,微微颔首,“那么,我便先谢过表哥了!”

    虞方显然还有别的话想同晏锦讲,而且他似乎真的很想将手里的古琴送给晏锦。但是,碍于沈砚山在这里的关系,虞方只好就此作罢,选择了沉默。

    等虞方将古琴收好后,屋外传来了一阵哭闹的声音,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哭泣的人像是遇见了什么惨烈的事情一般。

    晏锦想了想,才对虞方说,“表哥你先回屋歇息,我出去看看!”

    晏锦说完,觉得自己一直被人盯着,然后她嘱咐完虞方后,只好无奈的看着身后的人,轻声地询问,“世子,你要去看看吗?”

    晏家宅子里的事情,晏锦从未打算让沈砚山知晓。

    只是,她怎么也没预料到,沈砚山今日会出现在这里。

    如今想要瞒住沈砚山,显然是不太可能了。

    “恩!”沈砚山姿态优雅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晏锦身侧,低声道,“走吧,我陪你出去瞧瞧!”

    晏锦微微挑眉,她觉得沈砚山这句话有些‘怪怪’的。但是具体哪里怪怪的,她一时也想不明白。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走了出去,留下虞方一人。

    虞方站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两个人的步子几乎是一个步调。一时有些怔住。

    沈砚山是将军,他自小在军营里长大,行走的步伐绝对不会如此的迟缓。但是,他为了配合晏锦,却放慢了步调……若他只是稍微的放慢步调。虞方也不会愣住!

    虞方惊讶的是,沈砚山的步调和晏锦的,几乎是一模一样。

    若不是早已知晓他们的年纪,虞方看着背影,一定会以为他们已经很熟悉了……熟悉到像是生活了许多年一样,才会如此的了解对方的一切。

    虞方在心里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抚摸了一下木匣。

    有些事情,不知是他看的太浅,还是知道的太少。

    彼时,晏锦同沈砚山刚走出玉堂馆的大门。晏锦才想起方才自己心里一直琢磨的事情。

    她手里有绿绮古琴的事情,沈砚山是如何知道的?

    她的生母是一个极其低调的人,在宴会上很少会弹奏曲子。而且,生母虽然性子单纯,从不会将古琴外露给别人看……

    连她父亲,都是在生母嫁到晏家之后,才知道母亲有如此多的古琴。

    晏锦想了想,脚步微顿,“世子,你怎么知道。我有一尾绿绮?”

    “恩?”沈砚山微微偏头,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听你弹过曲子,我听音色。应该是绿绮!”

    晏锦微微蹙眉,一时有些不明白沈砚山话语里的意思。

    她从未在外人面前,弹奏过绿绮。

    只有她闲来无事的时候,会将绿绮放在她闺房里,弹奏一曲!

    那时,却也是夜深人静……

    晏锦瞪圆了双眼。一脸错愕的看着沈砚山。

    他,若是从她的琴音里听出来,她用的琴是绿绮的话,那么沈砚山一定是在她的院子外听见的。

    而且,还是深夜。

    沈砚山见晏锦一脸惊讶,然后又低声解释,“那天,我饮了一些果酒,路过而已!”

    晏锦:“……”

    她曾听沈苍苍谈起,沈砚山不参加任何宴会的原因,便是因为沈砚山酒量极差,几乎是一杯就倒!她起初觉得,沈苍苍说的太夸张了,可如今从沈砚山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后,晏锦多少有些傻了眼。

    京城里的果酒,是没有任何酒的味道的。

    尤其是在宫中的果酒,只是和浓烈的白酒放了几日,带了一些酒的气息后,便被送了出来,放在宴会上供嫔妃饮用,防止嫔妃饮醉。

    这些只是带了一些酒气息的东西,居然让沈砚山有了醉意。

    他的酒量,到底是有多浅?

    沈砚山似乎也察觉到什么,他抬起眼眸看着晏锦道,“我平日里,也不饮酒的!”

    晏锦听了之后,倒是忍不住取笑了一句,“也是,世子的酒量,一杯就倒!若是饮酒,那么宋侍卫可就惨了!”

    天天得扶着主子归家,可不是惨了?

    晏锦笑眯了眼,却也看的沈砚山一时微怔。

    纵使他阅读过不少的书籍,却也无法从任何一本书籍里,找出一句话来形容她此刻的美丽!她如羊脂玉一般白嫩肌肤,在阴沉的天色中闪着点点的光泽,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眼睛,宛如阳光下的大海般,灵气动人。

    沈砚山此时唯一想做的,便是抬起手,遮住她那双眼。

    晏锦笑音落下之后,远处哭泣的声音便更大了。

    女子哭泣的厉害,她大喊道,“爹爹,你要相信我,你要相信姨娘……爹爹啊!”

    晏锦的笑慢慢地收敛起来,然后目光朝着哭泣的地方望去。

    那个声音,她记得很清楚。

    那是,晏谷兰的声音。

    晏锦抬步朝着声音发出来的地方走去,而沈砚山跟在她的身后。

    玉堂馆离蕙兰斋一段路程,此时晏谷兰的声音传来的地方,却不是蕙兰斋,而是小虞氏的住的院子。

    晏锦脚步轻缓,她想,这件事情的确是该解决了。

    不知,父亲能不能接受这件事情的真相。

    晏锦同沈砚山走进小虞氏住的院子后,便瞧见晏谷兰和季姨娘发髻凌乱,模样可怜极了!尤其是季姨娘,她身上的衣衫,还被人扯破了。

    站在季姨娘身边的三个男子,身子臃肿。

    其中一个年纪稍大的人,对着季姨娘大吼道,“你这个东西当年做的事情,你自己不敢承认,还怕我们将事情的真相彻底的说出来么?季月,你不是托付我给你买了东西吗?今儿我给你送过来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还能狡辩什么!你不仁,休要怪我们无义!”(未完待续。)
正文 299:怨恨(4000字二合一)
    &bp;&bp;&bp;&bp;中年男子的话音刚落,晏谷兰便冲着男子大吼,“你这个不要脸的东西,这些年姨娘给了你们那么多银子,养活你们那么久!如今,你们竟然要恩将仇报,如此污蔑姨娘,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晏谷兰说完之后,颤抖着身子,将凌乱的发丝挽会耳朵后面,怒目看着眼前的人。

    在晏谷兰身边的季姨娘此时眼里的泪水簌簌落下,哭的梨花带雨。

    平日里容颜并不出众的季姨娘,如今瞧着倒是有几分楚楚可怜。

    站在廊下的小虞氏揉着眉心,显然也是被今日的事情坏了。

    她握着的拳头,修的圆润的指甲,几乎要划破了她的掌心,“给我闭嘴!”

    小虞氏低沉地吼了一声,然后看着晏谷兰又道,“你若再不闭嘴,我就让你再也开不了口!”

    晏锦微微蹙眉,心里多少有些担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母亲……

    狰狞却又胆怯。

    在她的记忆中,母亲性子和善,与世无争!自小,外祖父便将母亲照顾的太好,所以母亲根本不知道后宅的险恶!

    后来母亲嫁入了晏家,也在慢慢的改变性子。

    前世,父亲离世的时候,母亲连质问祖父祖母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

    “母亲!”晏谷兰看着小虞氏,眼睛红肿,“姨娘当真是被冤枉的!”

    小虞氏冷冷地哼了一声,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点心说,“冤枉你们?这些东西不是你们让何氏送到玉堂馆的吗?若不是季大和你们吵起来,这些点心就入了素素的口中了,你们这群东西,怎么会如此心脏、恶毒!”

    小虞氏话音刚落,晏锦便露出错愕的神色。

    她抬起头看着放在小虞氏身边的食盒,一时怔住。

    她从前挑食,对任何东西都很挑剔。

    但是,自从重活一世后。她便改了昔日的恶习。

    私下,无论是酸的点心,还是甜的发腻的点心……她都毫不犹豫地用了下去。

    不过在用点心之前,香复会亲自检查这些的东西。是否有毒。

    防人之心,永远不可无。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季姨娘会用如此卑劣又愚蠢的方式来害她,这倒是不像是季姨娘的小动作?

    晏锦想到这里。目光便放在了一边晏谷兰身上。

    此时的晏谷兰脸上全是慌张的神色,她不敢去看小虞氏的神色,手更是紧紧地撰住衣袂……

    晏锦顿悟了。

    原来,这是晏谷兰做的事情。

    若是晏谷兰做的,破绽必定会百出。

    晏谷兰会延厌恶她倒不是什么意外的事情……从晏谷兰出生开始,她们两个人便像是八字不合,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见面,晏谷兰便会带着恨意看着她。从前,晏谷兰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晏锦倒是不在意。

    毕竟,她是晏家的嫡女,而晏谷兰不过是个庶出。

    一个小小的庶出,她没有必要放在眼里,也不屑和晏谷兰去争什么东西。

    只是,昔日的晏绮宁和晏谷兰总是喜欢发生争执,晏绮宁每次被晏谷兰欺负,晏锦都会帮晏绮宁出头!她心疼自己唯一的妹妹,生母不在了,她想担起生母的职责。好好的保护妹妹。

    所以,无论是和晏谷兰争吵,甚至是后面还动了手,她都从未后悔过。

    只要晏绮宁好。一切都好。

    其实,连晏锦自己都未曾想到,她一直当做明珠一样呵护的妹妹,竟然会有那样的心思。

    因为厌恶父亲面目狰狞,所以最后陷害死了父亲。

    晏锦低声地叹了一口气,惹的她身边的沈砚山。不禁侧目瞧了一眼。

    小虞氏此时也注意到晏锦和沈砚山站在前庭,她微微一怔,然后有些不安地说,“世子、素素,你们怎么来了?”

    “娘!”晏锦抬步绕过跪在地上的季姨娘和晏谷兰,走到小虞氏身边,“你先坐会,别生气!”

    小虞氏反握住晏锦的手,眼里全是疲惫,“我怎么能安心,我怎么能……素素,我……”

    小虞氏今日,当真是害怕了。

    她当初嫁入晏家的时候,便知道晏季常和她,永远不可能有夫妻之间的感情。晏季常心里的人,从来都不是她。

    尽管小虞氏知道,但是她依旧想要嫁入晏家。

    晏季常来日必定会续弦,那么她不敢保证,来日这位新太太,会对自己长姐留下的两个孩子好,不会让她们挨饿受冻。

    与其让陌生人来抚养自己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不如让她来。

    她没有生育的可能性了……她也想看着这两个孩子,安安稳稳地长大。

    小虞氏嫁入晏家的这些年来,每一件事情都是琢磨无数次,才会去做!尽管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但是依旧惹的晏老太太厌恶。

    她从不在乎那些打理后宅的权利,晏老太太让她退让的东西,她每一件都如晏老太太的意。

    可到了今日,小虞氏才明白,昔日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有些权利,是必须握在手中的。

    若不将这些权利握在手中,她根本没有办法保护这两个孩子。

    思及此,小虞氏又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晏锦看了在一边沉默寡言的父亲,又转头对母亲说,“娘,我没事,我很好!你看,我还在,很好的!”

    小虞氏紧绷绷的心,也因为晏锦安慰的言语,稍微放松了一些。

    晏季常在听到妻子的叹息声后,心里像是被狠狠的刺了一剑似的,疼入骨髓。

    他有许多的挫败感……

    他一直想护住的东西,一个个都离他而去。

    无论是从前身边的书童,还是大虞氏……甚至现在小虞氏和晏锦,每一个人,他都护不住。

    晏季常看着地上跪着的人,言语冰冷,“月季,你还有什么想说的?”

    “老爷。一切都是妾身的错,一切听凭老爷做主!”季姨娘像是认了命似的,“只是,六小姐是无辜的。请你饶了六小姐吧!”

    晏谷兰“哇”的一声大哭出来,她跪着挪到季姨娘身边,“姨娘,不是你的错,不是你的错!是季家的人他们冤枉你了。姨娘……”

    “既然你认了错,白绫和毒酒,你选一样吧!”晏季常面无声色,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般,“你的心如此歹毒,我留不得你了!”

    季姨娘听了之后,身子打了一个战栗。

    她抬起头,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季常。

    季姨娘怎么也没想到,会从晏季常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他。想要让她死。

    晏季常话,让晏谷兰彻底的慌乱了起来,她紧紧地抱住像木桩似的季姨娘,对着晏季常大吼,“爹,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姨娘?你宁愿去相信陌生人,都不愿意去相信姨娘!爹,你当真是狠心!”

    晏季常见季姨娘不说话,便对身边的侍从道,“吉祥。将盒子里的果酒,拿给季姨娘!”

    吉祥听了之后,点了点头,“是!”

    吉祥走到小虞氏身边。打开放在小虞氏身边的食盒。

    用檀木制成的食盒里,放的每一道点心都是晏锦最喜欢用的!它们不止外观精致,连香味都是扑鼻而来。

    这样诱人的点心,谁又会想到,每一道都是剧毒无比的东西呢?

    在食盒里还放了一壶果酒,因为这种酒根本没有酒的味道。所以晏锦私下也会饮一些。

    用少量的果酒,倒是养身。

    吉祥将酒壶拿了起来后,走到季姨娘身边,低声地说,“姨娘,请……”

    季姨娘瞪圆了双眼,根本不愿意去接吉祥手里的酒壶。

    酒壶里放了什么东西,季姨娘自然知道一些。

    一直抱着季姨娘的晏谷兰,对着吉祥咆哮,“滚开,滚开,你这个狗东西,滚开!”

    “姨娘!”吉祥依旧面无表情,“若你不用,那么……”

    “不用!”晏谷兰那挥手将吉祥手里的酒壶打倒在地,然后一脸怒气的看着吉祥,“你这个狗东西,找死!”

    她吼的用力,声音几乎要让吉祥的耳朵聋了。

    但是,无论晏谷兰用多大的力气吼出这些话,吉祥依旧没有什么神色。

    他看了一眼晏季常的脸色,然后起身退后一些。

    晏谷兰此时彻底的慌乱了起来,她看的出来父亲是真的生气了。

    她从前看不起这个丑陋又优柔寡断的父亲,可此刻,她却是真的害怕了……

    她今儿会在送给晏锦的点心里下毒,是有原因的。

    昨日,晏锦居然敢用金银来羞辱姨娘,虽然姨娘都婉拒了晏锦的东西,但是依旧气的不轻。

    尤其是牛妈妈,居然还来姨娘的院子里和姨娘大吵了一架,气的姨娘头疼欲裂。

    晏谷兰知道,这一切都是晏锦的错。

    虞家家财万贯,所以才会如此的羞辱人。

    晏谷兰私下也羡慕晏锦大手大脚,晏锦普通的一个镯子,都能换她几件首饰!

    她不甘心!

    凭什么,她的母亲也是虞家出来的人,虞家的人却不愿意给她娘东西……

    晏谷兰恨自己那几个没用的伯父,只知道赌博却不知道心疼姨娘。

    每一次到晏家,都是问姨娘要银子,从不知道姨娘的难处。

    前几日,她私下和晏三爷见了面。

    那是晏三爷第一次让人来找她。

    晏谷兰受宠若惊……

    她像个傻子一般站在晏三爷的面前,看着晏三爷俊朗的面容,动了动唇角,却怎么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句子。

    晏三爷淡淡地笑了笑,隽秀的容颜上,全是和蔼,“兰姐儿,过来,来我这里!”

    晏谷兰像个木偶一般,慢慢地挪动到晏三爷的身边。

    不知为何,明明是一件值得她高兴的事情,晏谷兰却忍不住哭了起来。

    她低声的抽泣,然后喃喃地说,“我都知道,我都知道的!只是,你为什么现在才来见我?”

    “我啊,怕你和你娘有危险!”晏三爷叹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抚摸她的发丝,“不过,再过一些日子,我就能光明正大的来见你了!”

    晏谷兰停止了抽泣,然后有些傻傻地看着晏三爷。

    晏三爷的手的很温暖,像是春日里的暖风……

    她从未感受过这个人的体温,也从未和这个人站的如此近说话。

    眼前的男子,在她的心里,就像是画卷上景色,只能远观而不能触碰。

    他,是她的神。

    她最敬佩最喜欢的人,如今就站在她的面前,和她说话。

    晏三爷瞧见晏谷兰迷茫的样子,又道,“兰姐儿怎么不说话了?不高兴吗?”

    “高兴,高兴!”晏谷兰扑到了晏三爷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味,一脸惊喜,“我高兴,我真的好开心!”

    她此生,从未闻过这么好闻的味道。

    清醒又舒适。

    晏谷兰本想唤晏三爷一声‘爹爹’可是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她只是试着和母亲一样,轻声地说,“三爷,我很开心!”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全是忐忑。

    她喜欢这个人,那种喜欢,不像是女儿对父亲的喜欢,倒像是其他的感情。

    此刻,她却不敢告诉这个人。

    “恩,开心就好!”晏三爷回抱着晏谷兰,眼里虽然全是厌恶,嗓音却依旧温柔,“只要你开心,那么我做什么,都值得!”

    他说的动听,她便信了。

    晏谷兰想到这些,又缓缓地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

    只见,院子前庭的廊下,站着一个少年。

    少年面目隽秀,姿态优雅从容!他神色淡淡地,看着不远处的她们……

    这个人,她是认识的。

    沈家的世子,沈砚山。

    晏谷兰嘴角扯起一丝笑,转过头讽刺的看了一眼,站在小虞氏身边的晏锦。

    有些人,生来便如沈砚山和晏锦一样,容貌出众又出生高贵。反而是她,不止是长像平凡,甚至身子还肥胖,如同一只怪物!连出生,都是如此的卑微。

    她恨……

    为何,这些人总是高高在上。

    他们已经拥有那么多了,为何还要和她争东西。

    尤其是晏锦,她已经长的那么好看了,是晏家尚未出阁的小姐里,最夺目的一位……

    这样优秀的晏锦,却依旧想要抢她未来夫君的人选。

    沈砚山……

    沈家的世子来晏家之后,目光便一直落在晏锦身上,无论她说什么,他的目光从未放在她的身上一刻。

    她恨……

    她恨透了晏锦。

    所有的事情,全部加在一起,足够让她的行动疯狂。

    所以,她才会没有思考过后果,在晏锦的膳食里放毒药。

    只要晏锦死了,来日晏家再有别的少年来做客,他们的目光,便再也不会放在晏锦身上了。

    因为,晏锦已经不在了。

    “不是姨娘下的毒!”晏谷兰声音沙哑,却冷冷地笑了笑,“其实是……”

    她话还未说话,便听到屋外的丫鬟小跑进来,紧张地说,“大爷,太太……老太太和老爷过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300:逼供
    &bp;&bp;&bp;&bp;小丫鬟脚步匆忙,人还未走到院子中,声音便传了进来。

    等她小跑进院子后,众人才发现,她的脸上全是慌张的神色……

    晏谷兰在听到小丫鬟的话后,到了嘴边的话,也迅速地换成,“其实,给长姐下毒的,是季家的人,是他们!”

    “你,你这个小蹄子,竟然诬陷我!”晏谷兰的话音刚落,家的长子季大顿时目瞪口呆。

    此时,季大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却依旧忍不住跳脚吼道,“这些药是你娘托我在京郊买的,你竟然还敢狡辩!”

    季大说完之后,一脸惶恐地看着晏季常,“妹夫,这件事情,的确和我无关!”

    院子里的气氛,一时剑拔弩张。

    晏谷兰眼里带着怒气看着季大,而季大也恨不得掐死眼前这个小东西。

    从前的季姨娘温顺又听话,自从有了这两个孽种之后,整个人性情大变。

    他只是想要拿几百两银子花花,结果季姨娘却推三阻四,甚至偶尔还不愿意搭理他们……

    这个小东西,更是暗中插手他们的事情!

    他想要银子,也越来越艰难了。

    季大看着季姨娘狼狈的样子,忍不住暗暗地啐了一口。

    “放肆!”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扫视了一眼前庭站着的人,才皱着眉头对季家站着的三位低吼了一句,“这里是你们可以胡言乱语的地方吗?”

    晏老太爷养尊处优很多年,此时的他身上带着的威严,也不是常人能相提并论的。

    季家站着的人,哪里见过这样的场面,顿时都有些腿软了,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晏老太爷将藏在袖口里的手拿了出来,对着不远处的沈砚山行了一礼,“今儿,让世子见笑了!”

    晏老太爷是清平侯。年岁也比沈砚山大了许多!他低声下气对沈砚山行礼,十分的谦虚和卑微!

    若是被外人瞧见他这个样子,免不了会被讽刺一顿狗腿子。

    沈砚山虽然官位比晏老太爷高,但是毕竟年纪摆放在哪里……

    他客气的对待沈砚山。若是常人,必定也会回一礼,言语里带着几分客气。

    可惜……

    沈砚山只是微微颔首,姿态优雅地看着晏老太爷,言语淡漠。“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区区一个姨娘便能毒害嫡小姐,来日,只怕若有人想要老太爷你的侯位,也是一杯毒酒便能搞定了!”

    “你……”晏老太爷没想到沈砚山出言,竟然是如此的放肆和不客气。他方才已经给足了沈砚山面子,可沈砚山似乎并不领情,还如此的讽刺他。

    虞非从晏老太爷的身后走了出来,他俊俏的脸上全是震惊,“世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谁在素素的膳食里下毒?”

    虞非的话音十分的冷淡,眼里像是淬了寒冰似的。

    “月季!”虞非看着季姨娘,冷然地说,“当年,长姐留下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就是错误的!她心善救了你,你却做了什么来报答她的救命之恩?”

    季姨娘不敢去看虞非的眼,只是缩了缩身子。

    晏谷兰挡在季姨娘的面前,抬起头来和虞非的目光相接,“我姨娘这些年来……”

    “闭嘴!”虞非直接打断了晏谷兰的话。一张俊俏的容颜上,全是戾气,“这里有你说话的地方吗?”

    “你……”晏谷兰还想说话,却被季姨娘抬起手。紧紧地捂住了她的嘴。

    晏谷兰挣扎了起来,嘴里‘呜咽’作响,却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季姨娘是害怕虞非的……

    虞家最可怕的人,不是虞老太爷,而是虞非。

    她比谁都清楚这点。

    只是,大虞氏和小虞氏太天真。从不知道周围的黑暗,而虞非也愿意将他光明磊落的一面,展现在她们的眼前。

    但是,虞非作为虞家来日的家主,他的手段又怎么会不残忍。

    季姨娘咬紧了下唇,半响只说了一句,“我是被冤枉的,老爷、老太太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冤枉?”虞非若有若无的笑了一声,“你是什么东西,值得世子冤枉你?”

    季姨娘听了脸色煞白。

    她抬起头,看着门前身姿挺拔的少年。

    今儿的天气并不好,一直阴沉不见阳光!少年只是那么静静地站着,眼眸里却没有任何神色……尽管这样,他那张容颜依旧隽秀的不真实!

    虞非的容貌便已经很出众了,沈砚山站在虞非的身边,却丝毫没有被比下去。

    她想起,曾有人形容晏三爷,是宛如松柏般的男子。

    若一定要这样形容一个人的话,那么沈砚山便好似青竹般秀逸……姿态宁静而又优雅。

    季姨娘突然明白,为何女儿方才会那么冲动了!

    眼前的少年,当真是太夺目了,也值得无知的少女为他冲动。

    地位,权利,容颜……每一样,他都拥有。

    女儿从她的抽屉里将她买了想要毒杀朱妈妈的毒药拿走,然后放在了送给晏锦的点心之中!

    只有晏锦不在了……

    女儿才会少个对手。

    只是,女儿太冲动了,手法也拙劣。

    所以,何氏刚提着食盒没走多远,便被人发现了食盒里的东西有问题……

    季姨娘紧紧地捂住晏谷兰的嘴,依旧神色不改地说,“舅老爷,这件事情,我真的是被冤枉的!”

    季姨娘咬定了这句话,便再也不开口了。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瞧见这个情形,赶紧轻声对着晏老太爷劝道,“老爷,进屋说话吧,屋外冷,会冻坏你的身子的!”

    她说这句话,也是在化解沈砚山和晏老太爷之间的尴尬。

    沈家宅子里的事情,从不会外传出去!这些年,她将晏府的消息,撰的是滴水不漏。

    可是。晏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居然会闹成这样……

    她心里多少有些恐惧,她害怕季姨娘的秘密会在此刻被揭发出来。

    她的大儿子表面上看起来是个好相处的,但是实际上……晏季常一旦生气。那么后果便不可收拾。

    当年大虞氏离世的时候,晏季常便和晏老太爷发生了争执。

    若不是后来小虞氏嫁入了晏家……事情绝对不会那样了无声息的结束。

    那个时候的晏季常,怕是早已不想要这个世子之位,而彻底去查大虞氏的死因了!

    晏老太太扶着晏老太爷,又轻轻地唤了一声。“老爷!”

    晏老太爷看了一眼晏老太太,然后闭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朝着屋内走去。

    晏锦跟在小虞氏的身后,准备陪着母亲一起进屋,突然,她顿下脚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看着不远处的少年。

    他们的视线,不经意地对上了。

    沈砚山的眼神清湛而又专注。

    他的目光执着,似乎给了晏锦一种错觉。他——在等她开口。

    晏锦暗暗地咬唇,半响后才轻声开口,“屋外天寒,世子若是不忙的话,进屋吃杯茶吧?”

    “好!”沈砚山清冷地声音响起,如墨的眼眸里竟带了一点浅浅地笑意。

    沈砚山话音刚落,站在沈砚山身边的虞非不禁抬头看了一眼沈砚山,然后又垂下眼眸。

    他低声地询问沈砚山,“世子,这件事情。其实你……你不用插手!今日,犬子多谢你相救。”

    “小爷你客气了!”沈砚山抬起手腕,将衣袖挽起一些,“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并不是插手!”

    沈砚山说完之后,又靠近虞非说了一句,“小爷若相信我,一会经过何氏身边的时候,便问她一句,她父亲尸骨是否安然无恙!”

    “这……”虞非瞪圆了双眼。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砚山,一时无言。

    但是,沈砚山完全没有同虞非多做解释,而是在晏锦转身后,便跟了上去。

    虞非像个木头似的站了一会,才扫视了一眼院子里的人。

    只见,跪在东北角角落里的女子,虽然发髻凌乱,面目肿起,看不出她本来的样子!但是,直觉告诉虞非,那个人便是沈砚山嘴里的何氏。

    何氏做了什么,虞非也猜不出来。

    他皱了皱眉头,又想起想起晏锦方才看着沈砚山犹豫的神色,才缓缓地松开撰的紧紧的拳头。

    虞非朝着东北角走去,然后在女子的面前停下脚步。

    他压低了嗓音,轻声对女子说,“何氏,你可知,你父亲的尸骨,是否安然无恙?”

    “你!”本来沉默的像是丢了魂的女子,立即抬起头来,看着眼前的人,“你做了什么?”

    虞非笑了笑,言语冷冰,“你们对素素做了什么,我便对你家里的人,做了什么!你是个聪明人,所以,应该懂我的意思!”

    他的话,点到即止。

    毕竟,虞非根本猜不到接下来的任何事情。

    他方才同晏老太爷一起吃茶的时候,晏老太爷提起东城,说那边有一片庄子,一直都荒芜着!若是在这边荒芜的庄子上,建一座房子,等闲来无事的时候,倒是可以让小虞氏和晏锦去避暑。

    虞非当时听的,咬牙切齿。

    东城的土地肥沃,怎么可能有荒芜的地方?

    而且,若是要修建一座房子,又谈何容易?晏老太爷虽然官位不高,但是多少也是个侯爷,他住的地方极其讲究,然而这每一样都是需要银子的。

    晏家的几位爷都是当官的,官位不高且没有什么油水可以捞,又怎么可能有闲钱来修建这座宅子。

    虞非明白,晏老太爷说这些,无非是想要问他要银子,借口还说的如此光明磊落。

    虞非虽然不甘心,却依旧妥协了。

    他想让姐姐过的安稳,也想让晏锦和晏绮宁平平安安的长大!银子这种东西,没了,他可以再赚,可若亲人没了……便是真的没了。

    只是虞非怎么也没想到,晏老太爷开口便是二十万两银子。

    他当时被晏老太爷的话,吓的茶盏都差点握不住。

    二十万两银子……

    晏老太爷这是要修建什么样的奢靡的宅子!

    虞非被气的头疼的时候,外面便跑进来一个小厮。

    小厮的身高和晏老太爷差不多,连说话的声音,也十分的相似!若是不注意看,还会以为这个小厮是晏老太爷穿上下人衣服。

    小厮一脸慌张,他说,“侯爷不好了,大爷要处死季姨娘和六小姐,你快过去瞧瞧吧!”

    晏老太爷一听,便将手里的茶盏放下,赶紧走了出去。

    晏老太太似乎比晏老太爷更早知道消息,她站在院外,等晏老太爷走出来后,两个人一起朝着东院走去。

    虞非跟在晏老太爷的身后,脑海里却是一片迷茫。

    在他的记忆里,他这个姐夫是个十分温和的人。虽然,姐夫从来不喜欢笑,但是他的心,比谁都善良……

    因为善良,这些年在晏家,受了不少的委屈。

    也是因为善良,当年才会让虞家欠了他那么多东西。

    虞非虽然当初埋怨过姐夫,在续弦娶了二姐后又有了姨娘,但是后来他知晓真相后,也原谅了姐夫。

    准确地说,他是没什么资格说原谅不原谅的。

    虞家欠晏季常的东西,太多,太多了!

    连父亲都曾私下和他提起,父亲说,“你两个姐姐都是我掌上明珠,她们哪一个过的不好,我都会难受很久!可是小非,我没有办法,她们的选择都是那么坚决,我没有办法去阻止她们!我们虞家啊,欠你姐夫太多的东西了……来日,就算是倾家荡产,也要护住你姐夫的性命!”

    虞非瞧着一脸沧桑的父亲,然后点了点头,“我知道!”

    父亲的话,犹在耳边。

    虞非看着眼前的晏老太爷,一双手握的紧紧的。

    他将心里的疑惑和怒气压制了下去后,却在刚进院子的时候,听到了沈砚山的那些话。

    沈砚山是个说话直接,且又不喜欢虚伪的人。

    所以沈砚山的话,绝对不会有假。

    沈砚山说,季姨娘给晏锦下毒,想要毒死晏锦。

    虞非刚平复下去的心情,顷刻间又爆发了起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季姨娘竟然如此毒蝎心肠,连一个孩子都不愿意放过!

    这些年来,小虞氏总是说她过的很好……她说的真切,虞非也不好去反驳她的话,让她伤心。

    只是虞非怎么也没想到,小虞氏和晏锦的处境……竟然沦落到如此地步。

    他送到晏家那么多银子,他用性命换来的银子……竟然都护不住姐姐和外甥女……

    虞非敛了心神,看着眼前的何氏,又添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你要知道,世上惩罚人的办法,不止是让她死掉!有一种惩罚,叫做——生不如死!”(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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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1:缘由(4000字二合一)
    &bp;&bp;&bp;&bp;何氏脸色变了变,异常地苍白。

    “你……你是疯子!”何氏低吼一句,身子颤抖的厉害,“舅老爷,是我下的毒,你……”

    何氏话还未说完,虞非便从她的身边离开了。

    显然,虞非是不愿意多听她的话语。

    何氏的声音戛然而止,她渐渐地沉默了下来,目光无神。

    虞非的话,虽然没有说的太透彻,但是何氏多少能猜到,虞非既然说出这样的话,那么接下来的事情,若她不坦白……她家族里的人,不会留下任何一个活口。

    不远处的季姨娘似乎也发觉了何氏的异常,她眼神一暗,便压低了嗓音对何氏说,“你别……”

    “住嘴!”站在院外的吉祥,低低地吼了一声,“大爷不想听见姨娘你的声音!”

    季姨娘气浑身哆嗦,她紧紧地咬紧牙关,然后看着眼前的吉祥。

    晏季常身边的两个侍卫,跟了晏季常许多年。据说当年,若不是晏季常,这两个孩子怕已经早不在人世了。他们对晏季常忠心耿耿,从未有过二心。

    他们的话,便是晏季常的心意。

    季姨娘不再言语,目光却透过几盆盛开的君子兰,紧紧地盯着不远处的何氏。

    何氏没有说话,方才季姨娘唤她,她也没有声响。

    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的鼻翼疼痛,却也让她清醒了一些。

    季姨娘看着身边的晏谷兰,抬起手来将晏谷兰的发髻打理好,压低了嗓音道,“六小姐,你没事吧?”

    “姨娘!”晏谷兰眼睛肿的快成一条缝了,“我……我……”

    她紧紧地抱住季姨娘,几不可闻地说,“我害怕!”

    “不怕!”季姨娘轻轻的拍打着晏谷兰的背,“姨娘不会让你有事的。一定不会……”

    季姨娘庆幸,自己从一开始便对何氏有防备之心。

    何氏那样的身份,来做她的婢女,又怎么甘心?

    季姨娘想到这里。忍不住自嘲地笑了笑。

    若不是当年虞家人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她也不会被那个人重视,最后还能和晏三爷有了来往。

    季姨娘伸出手抚摸了一下自己的面颊,她这一辈子唯一遗憾的,便是自己没有一副出色的容颜。若她有大虞氏那样的容貌。晏三爷会不会娶她做正妻?而大虞氏有那样绝色的容貌又如何,大虞氏还不是瞎了眼,选择了晏季常。

    那个比夜叉还要狰狞的东西。

    当真是可笑……

    彼时,屋子内晏锦已经落座,而坐在她左侧的人,便是沈砚山。

    晏锦有些诧异沈砚山会坐在离自己不远处的位子上,而不是坐在晏老太爷邀请的主位上。

    晏老太爷目光从晏锦的身上一扫而过,最后没有再开口。

    “老太爷今儿的事,晏家要给我一个交待!”虞非坐下之后,将丫鬟递过来的茶盏丢在一边的小桌上。眼里带着怒火,“区区一个姨娘,竟然敢在嫡小姐的点心里下毒!在晏家,就如此没有尊卑吗?”

    晏老太爷捧着茶盏,眉目里也带了几分恼怒,“这件事情还未查清,你又何必早早做出决断!”

    “呵呵,老太爷的意思是,要和当年一样吗?”虞非将身子往后依了一些,然后冷冷地说。“当年,你口口声声说,长姐不会出事,结果呢?是否。也要等素素出事,你才会认到,你自己的想法,其实都是你的一厢情愿!”

    虞非话音刚落,晏锦的目光便望了过去。

    她母亲的死?

    很少有人和她提起,她生母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只是含糊的说,生母因为身子虚弱,生下她和晏绮宁便断了气。而且,当初一味要保小的人,是小虞氏,而并非晏家的人。

    前世,二婶对她说这些的时候,言语里还带了几分伤感。

    二婶说,若不是小虞氏一定要保小,或许大虞氏还有的救,毕竟陈大夫医术精湛。

    昔日,她会怨恨小虞氏,多少也有这个事情的原因。

    她更是认为小虞氏贪恋晏家的权利,所以当初活活的害死了她的生母,让她在落地的那一刻,便没了亲生母亲。

    若不是到了后来,她认清楚了二婶和晏家其他人的面目,她都不会明白。

    像晏家这样的一个空架子侯门,过的还不如一个小贵族的家族好,手里又有什么权利?

    晏家是个泥潭,而这个泥潭里,遍地的毒刺。

    稍不注意,便会万劫不复。

    纵使晏锦明白了小虞氏的难处,却没有想到,她母亲当年的死,居然和晏老太爷有关。

    晏老太爷握住茶盏的手又紧了紧,他严肃地看着虞非,“你一定要提当年吗?”

    “老太爷你答应过我什么,要我一一说出来给你听吗?”虞非的怒气在这几年内一直都积攒着,到了今日直接爆发了!

    虞非一直将心里的委屈藏在心头,他知道有的时候,要替小虞氏多考虑。

    他的二姐,他欠了他二姐许多的东西。

    小虞氏总是说,晏季常很好,晏锦也很听话。有的时候,小虞氏还会让人带口信送来虞家,说晏锦今儿弹琴给她听了,琴声很好听。偶尔,晏锦陪她在院子走走,小虞氏都会高兴的写信念叨给虞非听。

    虞非看着小虞氏,因为一点小事而满足的样子,心里既然难受,又心疼他的二姐。

    他的两位姐姐,自小被父亲保护的很好,像是屋内摆放的牡丹花一样,从未经过风雨的洗礼!

    结果,到了最后。

    他的长姐惨死,而二姐又整日病怏怏的……

    虞非有的时候也听父亲自嘲地问,他问自己,“小非,你说当年我那么对你的姐姐们,是对的还是错的?我以为我能护住她们一辈子,可是我到了最后……竟一点也帮不上她们!”

    父亲每次说完后,一向坚强的母亲。总会偷偷的抹眼泪。

    作为父母的,总想将最好的给孩子,而舍不得他们去见那些肮脏的事情。结果,太多的保护。反而成为了她们最大的致命伤口。

    思及此,虞非又慢慢地说,“老太爷今儿若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那么……这件事情,便没完!”

    “你……”晏老太爷没想到虞非居然会这样威胁他。一时有些傻了眼。

    连坐在晏老太爷身边的晏老太太也没猜到这一点,她赶紧安慰晏老太爷,“老太爷你别生气,舅老爷不过是说笑的!”

    “说笑?”虞非自嘲地笑了笑,“老太太,我何时同你们说过笑?你们要的东西,我可是一样不少的送到了晏家,你见我答应了,却没有兑现过承诺吗?”

    晏老太爷气的上气不接下气,面色无光。“虞非,你不要太放肆!每次都提起当年的事情,当年的事情,难道怪我们吗?”

    “不怪你们?”虞非的言语十分的刻薄,“不怪你们,难道怪我长姐?”

    晏老太爷拍着小炕几,眼里全是怒火,“要怪就怪你二姐,当初,可是她说保小的!”

    晏老太爷话音刚落。晏季常手里的杯子便从手里滑落在了地上。

    只听见清脆的一声‘啪’的声音,虞非和晏老太爷的目光,便落在了晏季常的身上。

    虞非没有说话,而晏老太爷也不再吱声。

    反而是小虞氏轻声地说。“昔日的事情,过去了便过去了!但是,今日的事情,我一定要彻查到底!父亲,我不允许有人毒害素素!”

    小虞氏说完之后,又将茶盏推到晏季常身边。安慰道,“大爷,你别伤心了!”

    她的声音轻柔,言语里带了积分宽容。

    晏季常抬起头,目光和小虞氏视线相对。

    他不动声色的蹙了蹙眉,然后将小虞氏推过来的茶盏,重新捧在了手里。

    虞非见小虞氏依旧愿意唤晏老太爷一声‘父亲’,便转过头不再言语。

    两个人没有了争执,小虞氏才轻声将今日的事情说了一次。

    她今日陪虞非用了早膳,刚回院子还未来得及将汤药服下,便听见丫鬟来禀报说,季姨娘家里的那几个哥哥,又在后门闹了起来。

    后门那条街虽然偏僻,但是若是闹太久,难免不被人看笑话。

    小虞氏匆匆地披好了大氅便朝着后门走去。

    结果,她刚走近便听见季大大喊,言语里带了几分张狂。

    季大吼,“昨儿你得了那么多东西,给我几百两银子又如何?季月你可别忘了,你是我和你两个哥哥抚养长大的!现在你做了姨娘,便忘了我们的存在!”

    季姨娘声音极小,但是声音里也带了愤怒,“大哥,我真的没有银子!”

    “没有银子?你骗谁呢?”季大继续嘲讽,“当年,虞家大小姐赏赐了你多少东西,你随便拿一件出来,都够我们用好几年!季月,你可别忘了,我们才是你的亲人,也只有我们会帮你!”

    季姨娘显然也有些不耐烦了,她低吼了一句,“你到底想做什么!我没银子……大哥,若你现在不离开,等会老太爷来了,你会被赶出去的!”

    “那个老东西敢!”季大冷哼了一声,“当年,他让我做的事情,拿一件是干净的?还有你,若不是我,你手里的那些砒霜,又怎么会买的到?”

    季姨娘急的想要捂住季大的嘴,季大往后一退,又继续说,“我知道的事情多了去了,你乖乖给我银子,无论你想用砒霜杀虞家二小姐也好,还是晏锦也罢,我都不会插手!对了,方才我看见兰姐儿吩咐人,要送一些东西给晏锦……你……”

    小虞氏听到这里,脸色惨白。

    她急忙地对身边的轻寒说,“赶紧去查,谁给大小姐去膳食过去了,抓起来,抓起来!”

    小虞氏说完之后,又对窦妈妈吩咐,“去找人来,将这几个东西都抓起来!”

    小虞氏话还未说完,便气的瘫软了身子。

    窦妈妈演技手快,她赶紧扶起小虞氏,眼里全是担忧,“太太,你别急,别急……轻寒,快去查!”

    小虞氏又怎么可能不急?

    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无意间听到的事情,居然会是这样!

    季姨娘想要害死她和晏锦。

    小虞氏镇定了之后,便等来人抓起了季姨娘和季家的那几个兄弟,一起压到了她的院子内。

    很快,轻寒便抓住了何氏。

    而何氏手里的食盒,经过重大夫亲自查看,每一样都有剧毒。

    连果酒都不例外。

    重大夫看着盒子里的东西,眼里带了几分错愕,“到底是要毒害谁,居然放了这么多毒药!哪怕只要用一点,这个人便会断气,华佗在世也救不了!”

    小虞氏在听了这句话后,连窦妈妈送进来的药也不愿意继续服用了。

    她本想好好的处理这件事情,等晏季常休息好了,再和晏季常商议,怎么处理季姨娘。

    却不想,晏谷兰跑进来又哭又闹,一直说她是毒妇,想要害死季姨娘。

    小虞氏此生,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而且羞辱她的还是一个孩子。

    当时的晏谷兰看着她,一脸的恨意,“你们这是诬陷我姨娘,太太,这些年来姨娘从未动过你想要的东西,你为什么还不放过姨娘?太太,你的心怎么那么狠?”

    “我狠?”小虞氏看着晏谷兰一张小嘴,颠倒黑白,“我狠的话,你姨娘当年就不在人世了,又怎么会有你!”

    小虞氏那会也是被气坏了,所以才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结果,也是因为她的大意,让晏谷兰抓住了把柄。

    晏谷兰扶着季姨娘,眼里全是讽刺,“是啊,太太你一直恨透了姨娘,恨姨娘有了我和弟弟!所以,你便找了借口,来毒害我们!太太,你不能有孩子,又不是我姨娘的错,你怎么能如此做?也难怪你不能有孩子,这是老天的惩罚!”

    小虞氏被晏谷兰的话,气的目瞪口呆。

    眼前的晏谷兰,言语刻薄。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

    便见一抹暗色的身影从屋外走了进来,那个人走到晏谷兰身边,抬起手便给了晏谷兰狠狠地一个巴掌,“你是什么东西,敢对她如此不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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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2:招供
    &bp;&bp;&bp;&bp;小虞氏被眼前人的举动,弄的直接傻了眼。

    她很少见晏季常生气……

    而且,还是生如此大的气。

    在她的记忆中,唯一一次见晏季常生气,还是在长姐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晏季常从外面赶回来,对着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大发雷霆。

    那个时候的晏季常,和如今一样,面色冰冷,言语刻薄,宛如一个她从不认识的陌生人一般。

    “爹!”晏谷兰也被打的傻了眼,嘴角有一丝血丝溢出,“你为什么要打我?”

    季姨娘抬起手赶紧将晏谷兰护在身后,眼里全是惶恐,“大爷,你消消气,六小姐还小,她是无意的!”

    晏季常收回手,目光如寒冬的霜雪般寒冷。

    季姨娘将身子缩的回去一些,便再也不敢说话了。

    小虞氏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无论眼前的季姨娘多么可怜,她也不会放在眼里。

    小虞氏知道今日的事情不能如此息事宁人!她退避了太多次,所以才会让这些人,一次又一次的认为,她其实是个羸弱的妇人,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若是她一个人,受点委屈不让晏季常烦心,也是无碍的!可是,她如今不是一个人……她还有孩子!

    小虞氏看着身边的点心,将自己今日听到的一切,都说了出来。

    结果,季姨娘却说自己是冤枉的,还将责任都推到了季大的身上。

    季大是个粗鲁的人,他听到季姨娘如此污蔑自己,便直接和季姨娘动了手。

    晏季常站在小虞氏身边,没有阻止季大和季姨娘动手,而是袖手旁观的看着,直到晏谷兰哭的撕心裂肺,引来了晏锦和沈砚山。

    小虞氏思及此,抬起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晏季常。

    今日的晏季常,略微有些怪异。

    平日里晏季常虽然不喜季姨娘。但是却很少将怒火发泄到晏谷兰和晏谷殊的身上。

    今日的晏谷兰说话虽然是很重,平日里说过的或许比这个更难听。

    然而,晏季常在听了这些话后,下手也不轻……

    尤其是晏季常的眼神。像是恨透了眼前季姨娘和晏谷兰一般。

    这个样子的晏季常,像极了当年她长姐去世的时候。

    小虞氏将所有的事情说了一遍后,虞非眼里的怒火更重了,他抬起头来,一字一句地问晏老太爷。“老太爷,你说,今日的事情,要怎么解决?”

    “舅老爷,这件事情还未彻查清楚,你先别急!”晏老太太皱着眉头,替晏老太爷解决了尴尬的场景,“不如,先问问何氏?”

    虞非笑了笑,“老太太你可真聪明。你知道何氏是季姨娘的人,所以她肯定什么都不会说!那你怎么不问问季大他们?你当我们虞家人,都是傻子吗?”

    “那舅老爷,你想怎么做?”晏老太太眼里的耐心,也渐渐地消失,“你想要怎么逼供?”

    虞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逼供?老太太你可真是厉害,一句句帮季姨娘洗脱罪名!在你的眼里,素素的命就不是命吗?”

    虞非说完之后。也不等晏老太太开口,他大步地走到门口,挑起帘子走了出去。

    众人猜测虞非要做什么的时候,只见虞非掐着季大的脖子。使劲地往屋子里拖,像是拖一条苟延馋喘的死狗一般。

    季大的眼睁的圆圆的,他一直抓住虞非的手,想要挣扎开!

    虞非虽然看起来瘦弱,但是力气却不小!无论季大怎么挣扎,虞非的手却没有半点松动。

    季大一度以为自己要断气了。却不想最后被虞非重重地丢在了地上。

    跟在季大身后的两个中年人,一脸慌张,“大哥,大哥你没事吧!”

    “咳……咳……”季大摇了摇头,摸着自己的脖子,喘息不止,“没事!”

    季大被虞非的举动吓的浑身战栗,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

    “说吧!”虞非那张比女子还要精致的容颜上,露出一丝讽刺的笑,“把你知道的事情都说出来,若你说的我满意,今日你还能拿着三千两银子安稳的离开。若是你说的我不满意,那么你今日回去的,便只有你的尸首!”

    晏老太太在听了虞非的话后,大惊,“舅老爷你……”

    “老太太,我记得你信佛吧?”虞非将袖口挽起,露出里面古铜色的手腕,然而他的手腕上,却蔓延着不少刀剑的伤痕的。虽然,这些伤痕看起来已经有些日子久远了,但是却依旧狰狞,“信佛之人本是一心向善,可有些人却是助纣为虐,当真是肮了佛门这快清静的地方!”

    晏老太太被气的,一口气差点喘不上来。

    这些年来,从未有人敢如此放肆在她面前说出这些话。

    “我……”季大从虞非的眼神里看的出来,若是他今日不说出让虞非满意的答案,那么他想要离开,怕是不可能了。季大缩了缩脖子,言语里带了几分惊慌,“回小爷话,点心里放着的砒霜,是季姨娘吩咐小的去买的!小的没在城内买,而是去了城外……小爷你可以去查,小的买了之后就直接送到了晏府,给了季姨娘!她心恶毒着呢,她想要杀了大太太和大小姐,小爷,小的说的都是真的!绝对没有半句隐瞒……”

    季大说到这里,又暗暗地吞了吞口水,“那三千两?”

    “若你没有隐瞒,必定给你!”虞非从袖口里将银票掏了出来,放在了一遍的小桌上,“还有呢?”

    季大看着虞非摆放在不远处的银票,眼睛都直了。

    他若是得了这些银子,那么他欠下赌坊的那笔银子,也可以还清了。

    这些年来,季姨娘虽然给了他一些零碎的银子,可那些银子毕竟太少了,根本不能让他将赌债还清。

    季大犹豫了,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晏老太爷,又窥了一眼虞非,点了点头,“小的还知道当年……”

    季大话还未说话,屋外便传来了季姨娘的哭声。

    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六小姐晕过去了,来人啊,救救六小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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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3:心痛
    &bp;&bp;&bp;&bp;季姨娘哭的撕心裂肺,仿若晏谷兰当真会在此刻断气一般。

    虞非瞧着屋内晏老太太的神色,似笑非笑地坐了下来,然后抬起晏看了一眼周围。

    昏暗的屋内,他那双湛蓝色的眼睛,却十分的清澈。

    这个时候,一直未曾说话的晏季常开了口。

    他说:“谁都不准出去!”

    晏老太太目光放在晏季常的身上,一时气的拍了拍小桌子,“季姨娘做错了事,和兰姐儿有什么关系?她可是你的孩子!”

    “是吗?”晏季常看着晏老太太,言语里呆了几分嘲弄,“她是我的孩子吗?”

    晏季常的目光冰冷异常,刺的晏老太太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在一边站着的朱妈妈见晏老太太翕了翕唇,赶紧劝道,“老太太你别气,大爷不是故意顶撞你的!”

    晏季常今日的举动有些反常,站在屋内的小丫鬟和婆子们,都不敢挪动脚步。

    屋外,季姨娘的哭声越来越惨烈。

    但是,自始至终都没有一个人走出去。

    连站在院外的那几个侍卫,对季姨娘的哭泣,都是视若无睹。

    他们,全当季姨娘这个人不存在。

    晏季常低下头,淡淡地说,“这样恶毒的人,晏家留不得!白绫和毒酒,母亲你替她们选一样吧!”

    “你疯了吗?”晏老太太再也按捺不住了,她指着不远处的季大说,“你宁可相信外人的话,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女!”

    晏季常抬起头来,目光冰冷,“我一直都信母亲你,可母亲,你是怎么对我的?我又怎么能,再相信身边的人?”

    晏季常的话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刺在了晏老太太的心上。

    她颓废地往后一倒。整个人像是失去了力气一般。

    她这些年来虽然厌恶晏季常,但是晏季常却很少反驳她的话,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

    若不是当年大虞氏的出现……晏季常的性子,也不会变了如此之多。

    “放肆!”晏老太爷气的哆嗦。拍着小炕几,看着晏季常说,“你就是这样对你母亲说话的?”

    晏季常惨笑道,“难道,我说错了?”

    晏老太爷被晏季常的话噎住了。指着晏季常的手,颤颤抖抖。

    他本来身子就不好,被晏季常这么一刺激,便立即觉得疼痛难忍。

    当年,他妾室众多,身子早早就被掏空了!后来,因为晏季常被毁容的事情,他也便再也无心留恋妾室,将那些人都交给了晏老太太处理。

    他的通房和妾室,死的死。病的病,没有一个人留下。

    晏老太爷知道是晏老太太动的手,也不觉得心疼。在他的眼里,女人的存在只有两个用处。

    其一,便是繁衍子嗣。

    其二,便是利用或者泄/欲。

    所以这些年来,宅子里那些明争暗斗,他都懒得去理会!而他的孙女们,若能换来他未来前程似锦,他也绝对不会犹豫。

    只是。可惜了他当初想法,却是失算了。

    他以为沈家三爷多少会瞧上晏锦,毕竟晏锦的姿色,更胜当年的大虞氏。

    却不想那个病秧子倒是痴情种。一心挂念大虞氏,对大虞氏的女儿也没什么非分之想。

    他的算计失了策……

    晏老太爷看着座下的沈砚山,将手撰成一个拳头。

    今日沈砚山会到晏家来,的确是一个意外。

    若是换成往日,晏老太爷一定会兴奋的睡不好觉。

    他日盼夜盼,终于盼到了这一日……终于能攀上一个大家族的高枝。

    可是。最让他错愕的是,沈砚山居然是同虞非一起到晏家的。

    晏老太爷看了看晏锦,顿时明白了这里面的缘由……

    沈家和虞家私下怎么交好的他并知晓,但是重大夫会来晏家,必定是沈砚山的安排!

    自从重大夫来了晏家之后,小虞氏的病彻底的好了,连晏季常的腿疾也痊愈了……像重大夫这样的人,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当年,连太后有意让重大夫进宫做御医,结果都被重大夫婉拒了。

    重大夫在沈家,只听命于沈家的人。

    重大夫愿意来晏家,哪里是帮沈苍苍送什么东西,无非是听从了沈砚山的命令。

    然而沈砚山会帮小虞氏和晏季常,也是因为虞非的关系。

    晏老太爷想到这里,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

    若是往日他当然不介意和虞非闹翻,毕竟虞非有求于他,就算闹翻也是虞非主动来和他道歉……

    可今时不同往日,若他和虞非闹翻,那么沈家这棵大树……他怕是高攀不上了。

    “唉……家门不幸!”晏老太爷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最后退步了,“你可以赐死季姨娘,但是……兰姐儿是无辜的,便罚她一年内不能再出来走动,便好!”

    晏老太爷松了口,却让一边的晏老太太有些诧异。

    晏老太爷的作风,和平日的晏老太爷有些不太相似。

    不过,晏老太太是聪明人,她很快便想明白了这其中的道理,所以很快的又添了一句,“经时,你爹自小疼你,如今什么事都依你,你也别太……为难我们了!再过几年,我和你爹都要入土了,你又于心何忍?”

    晏老太太说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似乎,这一刻她和晏老太爷,才是最委屈的人一般。

    沈砚山坐在不远处,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十分的可笑。

    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太有戏子的天赋了!他们惺惺作态,也不怕恶心这里的人……他们嘴里再不舍又如何?今日晏季常要夺走的,是季姨娘的性命,而不是他们。

    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眼里,季姨娘的存在,其实就如同一颗杂草。

    可有可无……

    而且,季姨娘死了,对晏家而言,并非不是一件好事情。

    虞家会认为,晏家是真的妥协了,而小虞氏为了不让晏季常委屈,必定会继续委屈自己。

    至于晏锦……

    沈砚山看着眼前面目灵气的少女,此时她动人的眉眼,皱成了一团,似乎很不满意这样的结果。

    满意?

    就算晏锦满意,他也不会满意。

    晏锦怎么会生活在这样的家族之中,他在这一刻,有些为她痛心。

    “方才,你说,从前……”沈砚山打破了屋子里尴尬的僵局,看着季大说,“昔日,你做了什么?”(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304:大虞氏之死
    &bp;&bp;&bp;&bp;沈砚山话音刚落,季大整个人便怔住了。

    他此时有些仓惶的窥了一眼沈砚山的神色,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眼前的少年,微扬起眼眸,隽秀的容颜,风姿卓越。

    季大垂下眼眸,身子瑟瑟发抖。

    “城郊的药铺我倒是认识几家!”沈砚山拂了一下袖子,嗓音淡淡地,“王掌柜、柳掌柜……哦,对,还有曾掌柜!”

    他一字一句,咬字清晰,说话的语气又无比的清冷。

    季大听到沈砚山说起曾掌柜的时候,眉眼里便更慌张了。

    沈砚山顿住了话语,微微勾唇,“果然,真的是曾掌柜!这位掌柜的,小爷对他应该还有印象!”

    虞非听到沈砚山提起曾掌柜的时候,指尖微颤。

    如沈砚山所言,他自然是记得这位曾掌柜的。

    当年,虞方小时候错服的毒药,便是下人从曾掌柜的药铺拿回来的!

    若不是虞方命大,因为厌恶药的味道,所以只是碰了一些,便吐了出来,或许在哪个时候,虞方便早已没了。

    后来,他的父亲去追查这件事情,曾掌柜也是吓坏了。

    曾掌柜跪在他父亲面前,说自己也不知道,买药的人会给人下毒,他以为是用来毒老鼠的。

    他的父亲,显然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人。

    下人早已招供,说是收买她的人,让她去曾掌柜哪里取药。

    所以,闹到最后。

    曾掌柜砍掉了自己的右手,并发誓再也不从南疆去买这种害人的毒药!

    那一年他站在父亲的身边,看着曾掌柜的妻子大着个肚子,一脸惨白的看着他们。

    因为,那个未出世的孩子,他们并未要曾掌柜的性命……毕竟,这件事情曾掌柜也只是一个卖药的,就算知晓其中的内情。也不过是贪婪想赚一些银子。

    却不想,那个口口声声说自己再也不卖毒药的曾掌柜,如今又将毒药卖给了季大。

    或许……

    曾掌柜是认识季大的,他也知晓季大要做什么!

    又或许……是一场复仇。

    当年。他们的仁慈,却成了一把带了毒的匕首,狠狠地刺中了他们。

    虞非挪开目光,看着眼前的季大说,“是曾掌柜吗?”

    “我。我……”季大吓的目瞪口呆,他往后缩了缩身子,猥琐的脸上,全是恐惧,“小爷,我……”

    “是不是!”虞非几乎是低吼出这句话,“是不是曾掌柜!”

    虞非的神色太过异常,连晏季常和小虞氏都忍不住看了过去。

    季大不敢说话,而站在季大身边,看起来年纪稍小的一些人立即点了点头。“回小爷话,是曾掌柜,是曾掌柜!他说,那些药和京城里的药是不一样的,无色无味,就算是用了,也不会立即暴毙!等过了几日,才会发作……曾掌柜还说,用过的人,若是再多用参汤。药效会发挥的更快,尤其是用过野山参的人,只需要一个时辰,便会……便会彻底的断气!”

    虞非听了。像是失去了所有力气似的,依在了身后的椅子上。

    沈砚山看着虞非的模样,又淡然地说,“所以,十多年前,你们。也是在曾掌柜哪里买的药?”

    “是是是!”季二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点头,“是在他哪里买的!”

    结果,季二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回答了沈砚山什么问题!

    他哑然的看着沈砚山,一时怔住。

    “十几年前?”晏季常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目光微微闪烁,“冬日?”

    季二不敢直视晏季常的目光……

    此时的他们,宛如院外的梧桐树一般,失去了阳光和水分,渐渐地枯萎。枝头上的树叶,也在这寒冷的冬季里,慢慢的凋谢,一片颓废之色。

    他们现在谁也不能仰仗。

    说多错多,大概就是他们目前的处境了。

    季大方才贪图虞非的三千两银子,一口气将心里的怨气都发泄了出来!无论如何,季大也没想到,他的一句话会要了季姨娘的性命。

    明明……季姨娘替晏季常生下了唯一的儿子晏谷殊。

    贵为世子的晏季常若是没有儿子,他又如何名正言顺的继承侯位?

    若是晏季常毒杀了季姨娘,那么接下来晏谷殊必定会对晏季常恨之入骨……

    季二想着这些,头脑里一片混乱。

    他沉默不语的时候,晏季常目光却没有挪开,“是初七,对吗?”

    他这句话说的平淡,却惊的在一边的晏锦,目光慢慢地挪了过去。

    初七……

    冬日里的初七。

    若是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她生母的去世的那一日!

    她很少过生辰,是因为这一日,她失去了母亲!前世同人交好的时候,晏锦也从未跟人,真实的坦白过她生辰到底是那一日!

    她满口谎言,是不想让人知道,她最懦弱的一面。

    她是晏家的嫡长女,也是晏绮宁的姐姐。

    若她懦弱,那么又能懦弱给谁看呢?

    “是谁吩咐你去买的?”晏季常将手里的茶盏放下后,言语里带了愤怒,“是谁?”

    那些尘封已久的记忆,像是被人吹去了上面的尘埃,真相也慢慢地显露了出来。

    晏季常此时,尽量的按捺住了,心里的怨恨。

    当年,若不是虞家阻拦他继续查下去,他必定会查明,大虞氏的死因。

    明明……他走的时候,都是好好的。

    他上了马车的时候,大虞氏还拿着大氅,亲自给他披上。她笑的温婉,她说,“经时,你早些回来,我和孩子们在家里等你!”

    那时的大虞氏,因为有了身孕,面容有些苍白。

    晏季常还记得,他将手放在大虞氏的腹部。

    她的体温,犹在手边。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回来的时候,那个总是对着他笑的妻子,居然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首。

    周围的人阻止他进屋查看,说大虞氏还未收拾干净,会肮了他的眼。

    晏季常完全没有听从外人的阻拦……

    他进屋的时候,满屋的血腥味里,还带着孩子弱弱的哭声。

    他当了父亲,却也没了妻子。

    在那一刻,他觉得,他快要撑不住了……

    没了妻子的家,又算是什么家?

    晏季常的面色越来越难看,在一边的季二吓的眼眶都红了,他大喊了起来,“妹夫,妹夫……不是我们做的,不是我们将带了麝香和红花的东西,送来晏府的,是有人托付我们的!”(未完待续。)

    P:&bp;&bp;最近在控制剧情,我也知道,或许我努力了也不一定有好结果,但是总是想试试。

    剧情这个东西,因为有大纲,砍太多剧情,会影响阅读性。所以,接下来的剧情,我不会再砍了。

    其实我也想早点结束,但是,若是这本没有上一本好,我就觉得自己退步了!

    所以,剧情我不会再因为谁的建议砍掉了。

    抱歉亲们,这是我给自己的目标。
正文 305:幕后人(1)
    &bp;&bp;&bp;&bp;季二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还有些哽咽,彷佛他才是最委屈最可怜的人一般。

    “是谁?”晏季常面容无色,声音低沉又可怕,“到底是谁?”

    季二抬起头来看了一眼晏季常,然后身子抖了抖,眼一闭便晕了过去。

    季家人,向来是欺软怕硬。

    在这个时候,季二居然被晏季常的气场,活活的吓晕了过去。

    季大和季三一直不敢说话,他们的身子颤抖的厉害,根本不敢去扶已经晕阙过去,躺在地上的季二。

    在一边的晏老太爷轻声咳嗽了一声,“经时!世子还在!”

    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晏老太爷又怎么能忍受,让沈砚山知道晏家的丑事。

    他提点晏季常,点到为止。

    有些事情,可以之后慢慢查探。

    晏季常抬起头,眼眸里的视线却是冰冷如寒霜,“父亲,你还想隐瞒什么?当年,你也是这样说,你说小秋她们还在,不要继续查下去了!结果呢,稳婆她……”

    “放肆!”晏老太爷拍了拍桌子,然后怒气地看着晏季常,“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爹?我如今说什么,你都不愿意再听了?”

    晏季常冷冷地笑了笑,“这句话,应该我问爹你才是,在你眼里,到底有没有我这个儿子!”

    “你……”晏老太爷气的差点一口气喘不上来,在一边的晏老太太赶紧抚摸着晏老太爷的胸口,低声安慰。

    这一幕,像极了多年之前。

    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晏季常也是这样,和晏老太爷发生争执。

    那时,小虞氏走到晏季常身边,低声说:“姐夫,别查了,打草惊蛇!对姐姐而言。死亡未必不是解脱!”

    晏季常在听了小虞氏的话后,七尺男儿蹲在地上,紧紧地握住大虞氏的手,哭的泪流满面。

    仅仅是看着。便让人心酸。

    阴阳两隔,怕是世上最疼痛的词语了。

    小虞氏一直静静地站在晏季常身边,过了许久,她才让乳娘把孩子抱了过来。

    “这个孩子,是老大……”小虞氏将襁褓里的晏锦递给晏季常说。“她的眼睛,和姐姐的很像!姐夫,你瞧瞧!”

    晏季常目光呆滞,在小虞氏话音落了之后,却没有动弹半分。

    直到,小虞氏怀里的孩子开始哭泣。

    孩子像是懂事一般,知道母亲离世,父亲伤心不已。她的哭声,让晏季常慢慢地回过神来。

    如小虞氏所言,在她怀里的那个孩子。肌肤雪白眼眸是淡淡的蓝灰色!孩子的那双眼睛,虽不似大虞氏那般湛蓝,却也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长姐从前跟我说,女孩子长的像爹爹,才好看!”小虞氏尽量笑着,“两个孩子,都长的和姐夫你很相似!小的那个身子太虚弱了,我让乳娘抱着歇息了!姐夫,孩子们都还没有名字,你给他们取个名字吧!”

    晏季常看着躺在身边的大虞氏。轻声地说,“当年她说,若是有个女儿,便希望女儿前程似锦!一个女孩子。要什么前程似锦?”

    晏季常自嘲地笑了笑,“小字,就叫素素吧。安之若素!”

    小虞氏想着,眼泪便忍不住想要掉下来。

    从头到尾,晏季常都在替大虞氏着想,从未为难过大虞氏半分。

    连大虞氏也曾自嘲地说。“小秋,我和他啊,是在对的时间内,遇见了错的人!”

    尽管如此,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最难过便是晏季常。

    晏季常认为他亏欠了孩子们太多的东西,所以对晏锦和晏绮宁一直很纵容!尤其是晏绮宁……

    因为当初晏绮宁的名字,是晏老太爷取的,晏季常对晏绮宁更是疼爱。

    年幼的晏绮宁曾将晏季常最喜爱的玉佩摔坏,而晏季常却丝毫不在意,他说,坏了就坏了,我的女儿高兴就好。

    晏季常恨不得将天上的星辰都送给孩子……但是结果……

    却不尽人意。

    他毁容了,而且也不擅长笑。

    晏绮宁小的时候,曾抓住晏季常的脸,往左右扯着说,“爹爹,笑!”

    那个时候的晏季常,连上的皮肤都被晏绮宁扯的红肿,晏季常却没说什么。

    甚至,后来……

    小虞氏无意间撞见,晏季常偷偷躲在书房里,对着铜镜练习笑容。

    他忘记了笑,因为自小没有什么事情值得他开心的。

    但是,那会的晏季常却和普通的父亲一样,笨拙的厉害!为了让女儿开心,独自练习笑容……

    他那么伤心,却依旧要装作开心,逗孩子们笑。

    尽管,这笑容依旧吓哭了晏绮宁。

    小虞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次却没有再阻止晏季常和晏老太爷发生争执了。

    她的懦弱,害苦了孩子。

    过了良久,晏老太太才开口,她说,“今日的事情就到这里吧,你父亲身体不好,你就不知道退让一些吗?”

    “不行!”晏季常却十分的坚决,“这件事情,今儿必须水落石出!”

    晏老太爷一听,抓起放在一边的茶盏,站起身便要朝着晏季常砸过去。

    只听见沈砚山轻轻地咳嗽了一声,晏老太爷握住的茶盏,也有些不稳了。

    晏季常身边坐的是晏锦,而晏锦的身边是沈砚山。

    他们几个都坐在一个方向,他这个茶盏砸过去,必定会伤到沈砚山。

    那个时候,他怕是有口也说不清了。

    晏老太爷气的喘的厉害,他狠狠地将茶盏丢在地上,“你非要闹的人人都知晓,这件事情吗?”

    “其实,外人早就知道了!”晏季常冷冷哼了一声,“父亲,你又何必掩耳盗铃!”

    晏季常懒得和晏老太爷再多废话,他看着还未晕阙过去的季大和季三说,“说清楚,我便饶你们不死!不然,我倒是不介意,送你们季家所有人,一人一张席子!”

    他说的刻薄,却听的季大和季三,浑身冷汗。

    晏季常显然不是在说笑,他说的出口,必然也会做的到。

    季大怎么也没想到,今日只是想取一些银子,居然会闹成这样。

    死……

    他当然不想死。

    他吓的哆嗦的厉害,然后又窥了一眼不远处的晏老太爷。

    只见晏老太爷的目光,正在上下的打量沈砚山。

    在晏老太爷的眼神里,始终带着对沈砚山的敬畏。

    显然,晏老太爷是害怕沈砚山的……

    他对这个少年,十分的畏惧。

    季大想了一会,咬紧了下唇,然后跪着走到晏老太爷身边,抱住晏老太爷的大腿,大喊道,“侯爷,求求你救救的小的,求求你了……当年,是你让小的买这些东西的,那些口信,也是你让小的送的。侯爷……救救我!”(未完待续。)
正文 306:幕后人(2)
    &bp;&bp;&bp;&bp;季大话音刚落,周围所有人的目光,便朝着晏老太爷望了过去。

    此时的晏老太爷,眼里闪过一丝慌乱,脸色惨白。

    所谓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季大如今也明白自己的处境……

    想要安全地离开晏府,想要从虞非的手里拿到这三千两银子,那么他就得老老实实的交待自己知道的一切。

    因为,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显然已经知晓了一些。

    不然,沈砚山也不会提起曾大夫。

    京城郊外的药铺不少……沈砚山提起的药铺,都是他经常光顾的地方。

    这个人从一开始,便将所有的事情都掌控在手里。

    他和晏老太爷反目,像是少年一手策划好的戏剧一般!

    他们是少年的棋子,必须按照他的步子来走。

    否则……粉身碎骨。

    季大越想越害怕,他紧紧的抓住晏老太爷的衣摆,继续说,“侯爷,你说过的……一定会保我的性命!当初,左相出事的消息,也是你让小的散播的!还有……你让小的,将带了麝香和红花的东西交给月季,让月季带给虞大小姐……所以,所以……虞大小姐当时才会难产!对……还有稳婆……她虽然没有将大小姐和二小姐按在水盆里淹死,可也……可也让两位小姐自幼便带了病,身体虚弱啊!”

    季大刚说完,小虞氏瞪圆了双眼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身子瑟瑟发抖,眼眶微红。

    她知道,季大说的绝对不是谎言。

    当年,左相谢良恬和虞家的事情,一直被人私下议论。

    谢良恬虽然贵为左相,但是却平易近人,也从未嫌弃过虞家是西域商人,偶尔也会托虞老太爷,运一些茶叶来品尝。

    谢良恬唯一的儿子谢瑞,私下也同虞非相识。

    那时。谢瑞才貌出众,被京城里的人称为长瑞公子!恰好,大虞氏琴艺精湛,容颜堪称绝色……两个人从表面上看来。属于郎才女貌。

    众人都以为虞家要高攀谢家的时候,却不想居然有人揭发晋南王和谢瑞来往频繁。

    帝王,永远害怕自己的位子被人窥视。

    哪怕,谢家世代忠良,谢家的祖上还曾为帝师。也根本不能洗涮他们在帝王心里的疑点。

    之后,谢瑞被赐死。

    左相谢良恬不仅失去了唯一的儿子,更是被剥夺了手里不少的权利。

    那段日子,虞家虽然同情谢家,但是却不敢和谢家有来往。

    谢瑞头七刚过,便有人来打听大虞氏的事情。

    从哪些人嘴里得知,帝王其实是在怀疑虞家。

    毕竟,大虞氏和长瑞曾经的确有来往!

    直到后来,大虞氏下嫁到晏家。

    大虞氏下嫁晏季常的时候,周围的人都在感叹大虞氏瞎了眼。

    可是所有人都不知道。正是因为大虞氏下嫁了给了晏季常。天子才会打消对虞家的怀疑之心……

    晏季常娶大虞氏的时候,是用性命做担保,将大虞氏娶进了门。而且,晏季常私下,为了让帝王打消对虞家的怀疑,更是奔波了不少的日子,欠了不少的人情债。

    只是大虞氏福薄,第一个儿子夭折了。

    之后再有了身孕的时候,曾有人散播左相谢良恬出事的消息。

    大虞氏听了,照样如往日一般。没有什么动静。

    直到,这些人派当年的季姨娘送了东西给大虞氏。

    那时的季姨娘送了一些点心给大虞氏,结果大虞氏用了之后,便腹疼难忍。最后早产,生下晏锦和晏绮宁后,便早早的去了。

    小虞氏曾恨自己。

    她那个时候最大的错误,便是没有看出来季姨娘的狼子野心。她相信了这件事情是别人做的,而季姨娘不过是被陷害了……

    若不是后来见识到季姨娘的刻薄,她到死都不会相信。

    姐姐当年最信任的贴身丫鬟。居然是害死姐姐的罪魁祸首。

    小虞氏捂住了双眼,低声的抽泣。

    她当年不敢让晏季常查这件事情,是有太多的原因。

    她何尝不知道自己姐姐是被人陷害而死……疑点重重。

    只是,不能查。

    会打草惊蛇。

    而且,对于姐姐而言,死亡真的是一种解脱。

    众人皆以为姐姐在失去了第一个孩子的时候,信佛是因为想要生下第二个孩子。其实小虞氏知道,姐姐从嫁入晏家开始,心里唯一的信念,便是报恩。

    她会选择信佛,是因为只有这样才能安慰自己,活着是有意义的。

    姐姐想要报恩,所以才会选择保小。因为姐姐知道,只有晏季常和自己有了男婴,晏季常的世子之位才能保得住。

    只是,姐姐怎么也没想到,她用性命换来的孩子,并不是她意料之中的男婴。

    晏季常说,姐姐希望孩子前程似锦……

    其实那会的姐姐,是希望自己能生下男孩。

    “滚开!”晏老太爷看见虞非阴晴不定的神色后,有些害怕的踹了一脚,跪在地上的季大,“你敢如此冤枉我,你……”

    晏老太爷话还未说话,便瞧见虞非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他的身边。

    虞非动作迅速,他伸出手紧紧地握住晏老太爷的领子,然后将晏老太爷慢慢地举高。

    今日,因为入了冬,天气寒冷,晏府上下便早早的都换上了冬衣。

    冬衣耐寒,而且料子质地也十分好……

    哪怕此时,虞非将晏老太爷举高,也没有听到一点布料破碎的声音。

    “放……啊……”晏老太爷被高高的举起,双腿并未着地,一双腿蹬的厉害,他觉得自己像是要断气了一般,在下一刻就要窒息了。

    他身子本就不好,哪怕虞非只是举起他一会,他便觉得难受,天昏地暗。

    在一边的晏老太太被虞非的动作彻底的吓傻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虞非说动手就直接动手。直到晏老太爷双眼泛白,晏老太太才吓的大叫了起来,她大喊,“来人啊,来人啊……”

    很快,帘子便从外被人打开。

    晏老太爷的贴身侍卫从屋外飞快的冲了进来,然后又全部顿住脚步。他们在看到眼前的一幕的时候,也十分的震惊……

    晏老太爷虽不喜欢虞家人,但是他的几个侍卫,却拿了不少次虞非的好处。

    侍卫们不敢动,而虞非却动了。

    他将晏老太爷狠狠地摔在了地上,像是摔一条死狗一般,“老东西,你今日不给我交待,那么……我虞非就是拼上性命,也要让你死在这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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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7:发泄怒火
    &bp;&bp;&bp;&bp;这些年来,虞非积攒了不少的怒气。

    他每次看着晏老太爷那张势利而又刻薄的面孔的时,都恨不得走上去狠狠地甩他几个巴掌。

    但是,到了最后,他都因为小虞氏忍了下来。

    当年,他长姐的死后,父亲一脸疲惫心酸地说不查了,他便听从父亲的话,没有再去追究。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

    他总会梦见长姐坐在玉兰花树下弹琴,最后抬起头来,看着他莞尔一笑。

    每一次,他都会疼哭泣,最后让眼泪打湿了枕头。

    虞非想到这些,又看了一眼不远处一脸铁青的晏季常……

    晏季常有多喜欢他长姐,他自然是知晓的!当年,谢家出事之后,被天子怀疑的虞家,过的其实并不好……

    哪怕他长姐才貌再出众,却再也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从前那些说喜欢长姐,甚至将她视若性命的男子……一个个的心,都薄凉的很。

    他们不仅逃避虞家,有的甚至在暗地里还踩虞家一脚。

    因为,从前的大虞氏,不愿意赴他们的约。

    这样的长姐,是他们眼里是不是洁身自好,而是自视甚高!

    唯独晏季常依旧如往日一般,没有选择避嫌,最后还亲自上门提了亲。

    大虞氏是个自尊心极高的人,那时她愿意出嫁,虽然心里很多是因为感恩,但是实际上,大虞氏也是想好好和晏季常过的。

    结果,一个如花似玉的姐姐出嫁几年后,却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首。

    甚至……

    这个老畜/生竟然还想害死,姐姐留下的两个孩子!

    虞非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目光冰冷的看着地上的晏老太爷,声音沙哑,“我长姐心底善良,入府之后。你们要什么,我们虞家什么没给?老东西你怎么就能下的了手?你若是厌恶我们虞家人,便也罢了。但是,素素和阿宁。她们是你的孙女啊,你怎么能那样做……恩?你的良心呢,被狗吃了吗?”

    虞非说完这一句话后,眼眶微红,眼角似有泪光。

    多年来。他从未忘记过失去长姐的疼痛。

    “我……”晏老太爷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哪里还有刚才的气势!如今的他,像是一条丧家犬一般,浑身战栗。

    虞非刚才摔他的力气不小,被摔在地上的他,此时头眼昏花,脑海里一片凌乱。

    不远处的沈砚山,余光却落在了晏锦的身上。

    他起初见晏锦的时候,便觉得眼前的女子弱小,似乎一阵风便能将她吹走。

    后来。她不亢不卑的态度,和她的外形,恰好相反。

    她处事聪明,对苍苍也是真的好。

    他像是已经认识她很久,很久了!

    除了她脸上的稚嫩慢慢褪去外,她的身形却依旧如往日一般,瘦若杨柳。

    他曾以为,是晏锦抬挑食的缘故。

    但是,现在的他,终于明白了原因……

    晏锦出生的时候。就差点离世了。

    稳婆虽然没有来得及淹死她们,但是却让她们自幼留下了病根……

    沈砚山想到这里,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这种感觉,他多年未曾再有过了。

    哪怕当年。周围遍地腐尸的时候,他都未曾这样过……

    素素……素素……

    她为何会在这样的家族里长大。

    “你还有什么要交待的?”虞非低吼道,“老东西,你还有什么要解释的?”

    晏老太爷此时一句完整的句子都说不出来,站在屋外的侍卫,时刻准备冲过来!只要虞非动手。他们便会过来阻止虞非……

    虽然他们拿了虞非的好处,却不敢让虞非杀害了晏老太爷。

    此时的虞非,一身戾气,他像是一个刽子手一般,似乎只要皱眉间,便能取掉眼前的人的性命。

    “舅老爷!”晏老太太此时身子瑟瑟发抖,却依旧强硬地说,“这里是晏府!”

    虞非笑了笑,眼里全是不屑,“是晏府又如何?我长姐既是在晏府去世的,那么这个老东西在晏府去世,也算是给我姐姐陪葬了!”

    “你……”晏老太太有些急了,眼珠在眼眶里打了个转,“这件事情,是误会!而且,锦姐儿和宁姐儿都还在,若是侯爷真的有心害她们,那么她们又怎么会长大?舅老爷,这件事情,真的是误会!”

    虞非看着晏老太太的神色,然后冷哼一声。

    他抬起脚,朝着晏老太太的脸,便狠狠地踹了一脚。

    晏老太太当然没想到,平日里和善的虞非,性子居然是如此的暴躁。他这一脚用了八成的力气,直接将晏老太太踹的身子瘫软在地。

    门卫的侍卫动手想要冲进来,却看见沈砚山正看着他们。

    沈砚山白皙修长的手指,握着茶盏,眼里似笑非笑。

    这样的沈砚山,虽然没有说一句话,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却依旧让人觉得可怕。

    侍卫们不敢动……

    沈砚山今日来晏家,不是独自一个人来的。

    他身边的侍卫,也跟来了,就在门外。

    沈砚山不仅是成国公府的世子,更是将军!他身边的侍卫,都是随他征战沙场多年的士兵,在那些人的眼里,无论多血腥的场面,都早已习惯。

    侍卫们知道,若是他们再敢往前走一步。

    那么,血溅当场的,便是他们。

    他们不敢动弹,便看着虞非将靴子踩在晏老太爷的手指上……

    晏老太爷发出惨烈的叫声,吓的周围的人丫鬟和婆子,冷汗淋淋。

    “啊……放……开……”十指连心,晏老太爷被虞非这么一踩,几乎要疼的掉出眼泪。他贵为侯爷,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而且,因为沈砚山给虞非撑腰,所以他哪怕再恨,此时也没有办法反抗半分。

    官场,只要官衔比对方大一点,便能直接压死对手。

    “说……”虞非没有挪开脚,而是蹲了下去,看着晏老太爷,“当年,为什么要害我姐姐,还有……是谁指使你的!”

    虞非身子虽然不壮,但是他整个人的重量,都集中在晏老太爷的右手上,疼的晏老太爷差点晕过去了,又怎么能回答虞非的问题。

    晏老太太此时更是脑海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不敢说。

    屋子里一边安静……

    晏季常没有出声,只是这么一直静静的看着。

    似乎眼前的人,并非是他的父母,而是他的仇人。

    “舅老爷,这件事情,侯爷是被冤枉的!”此时,侍卫里走出来一个人,跪在了地上,“当年的事情,并非是侯爷做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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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你们,每一个!
正文 308:处罚
    &bp;&bp;&bp;&bp;跪在地上的人,穿着一身粗布衣裳,气质却不似普通人那般,一眼便能让人忘记。

    最引人注意的,并不是他口中的话语,而是他的身形。

    他的身形和嗓音,都和晏老太爷有七分相似,若不是他放在地上的手掌粗糙,或许根本没有人猜的出来,他其实不过是个小小的侍卫。

    晏锦瞧着,眉眼微挑……

    跪在地上的人,她是认识的。

    青文……

    二婶的贴身婆子纪妈妈,唯一的儿子。

    青文的父亲从前也是跟在晏老太爷身边伺候,但是后来却出了事,留下纪妈妈和尚在襁褓里的青文。

    一向薄情的晏老太爷,却意外的留下了青文在身边,一直教导青文长大。

    他的举动,倒是让人有些意外。

    “你尚不足二十,又怎么知道当年的事情?”虞非慢慢地走到青文的身边,眼里全是讽刺,“难道你要说,你同国师一样,懂占卜能算出从前的事情?”

    青文抬起头,他虽然不足二十,可哪一张脸上,却是满满地沧桑。

    他轻声说,“因为,这件事情,是我……是我父亲做的!其他人,都是无辜的!”

    青文话音刚落,沈砚山便微微蹙眉。

    连坐在一边的晏季常,目光也落在了青文的身上。

    他这么一句话,将所有的责任都揽了过去。

    不仅是晏老太爷变成无辜的了,连季姨娘也成了无辜的棋子。

    青文将头垂低,声音依旧不急不缓,“正是因为父亲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所以他才会选择自尽!舅老爷你也是聪明人,其实过去的事情便让它过去,不是很好吗?若是舅老爷觉得父亲的死不足以让你息怒的话,那么……我的性命,也可以用来给陪葬!”

    虞非在听到青文的话后,神色微怔。

    晏锦此时看着虞非和青文。然后脑海里的思绪也渐渐地凌乱了起来。

    她一直以为生母的死,只是难产……

    如今,却一下冒出来这么多事实。

    显然,生母的死有不少的疑点。父亲和母亲甚至还有小舅舅都是知晓的!他们多年来隐瞒这件事情,是不想继续查下去。

    既然知道这些,不愿意继续查,那么只有两个原因。

    其一:他们知晓幕后之人。

    其二:他们没有能力去对付这个人。

    小舅舅今日会愤怒,大概是因为他知道了。幕后之人根本没有亲自动手,而是放出一些消息后,晏老太爷便亲自替他善后了!而且,小舅舅最后动了手,是因为小舅舅害怕,母亲和她会如生母一样,死在晏老太爷的手中。

    虞家这么多年来被晏家牵制,原因似乎也并非是她想的那么简单。

    只是,虞家到底在害怕什么?

    害怕到,处事必须如此的小心翼翼……

    前世。父亲和母亲从未谈起过这些事情,晏锦那时和他们来往生疏,便更不知晓了。

    “你是什么东西?你以为你的性命,我会稀罕吗?”虞非摇了摇头,然后几不可闻地说,“你死了,又能如何?”

    青文闭嘴,不再言语。

    青文的父亲去世的很早,在他懂事之后,便一直跟在晏老太爷身边!这些年来。他每一日除了练习武艺之外,还要模仿晏老太爷的神态和举止,连身形都要随着晏老太爷的变化而变化!晏老太爷若是病了,那么他也得病着。容颜憔悴!若是晏老太爷瘦了,那么他也必须节食……

    多年以来,保护晏老太爷的安危,已经成了他的使命。

    晏老太爷轻轻地咳嗽了几声,然后眼里带了几分愤恨,“虞非。你简直狂妄!今日的事情你到底要什么样的结果?”

    “我要什么样的结果,老太爷你不是知道吗?”虞非转过身看着晏老太爷,眼神轻佻,“姨娘和庶出小姐,居然敢加害嫡小姐和正房太太,若是传出去,晏家的颜面何存?虞家的颜面又何存?晏老太爷若是只是想赐死季姨娘,那么这件事情没完……”

    “你……”晏老太爷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指尖上的疼痛,让他有些恼怒,“那你想怎么样?”

    小虞氏慢慢地坐回了椅子上,眼里全是疲惫。

    今日的事情闹成这样,已经出乎了她的意料。

    当年,父亲并未将所有的事情告诉她。

    所以,她至今有些事情,也是稀里糊涂。

    而且此时的小虞氏,脑海里一片混乱,千头万绪根本不知从何理起。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大口大口的喘气,然后让自己镇定起来。

    虞非瞧见小虞氏惨白的神色,最终是退了一步!他指着跪在地上的孩子说,“他还有季姨娘,都必须死!至于六小姐,她乃是你们晏家的孩子,若是处死,会让人觉得我不讲理!只是这个孩子,心性歹毒,往后也不能让她留在二姐的身边!我听闻郊外有一处道观名曰灵云观,那里风景不错,不如将她送到哪里,好好的修养几年!”

    虞非话音刚落,晏老太太的神色里,便出现了几分慌乱。

    灵云观……

    那个地方,外表是道观,但是里面住的人,不是疯子,便是京城里贵族名声极差的公子哥。

    尤其是这几年来,听闻当年有位姓梅的公子,因为闲聊的时候,无意诋毁了右相薄暨,结果便被家族里的人,含泪送到灵云观。不出半个月,一个玉树临风的少爷,便成了一个疯子,而且舌头还不知为何,被人拔掉了。

    再后来,这个梅公子,投井自尽。

    灵云观这些年来的冤魂,又何止这么一个?

    若是将晏谷兰送到那个地方,晏谷兰的安危会有很大的威胁,而且……若是虞非私下找晏谷兰的麻烦,那么让晏谷兰变成第二个梅公子,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你……不行!”晏老太太一想到晏谷兰的身世,便婉拒虞非,“那个地方……”

    “那么,老太太你的意思,是让她死吗?”虞非扯了扯嘴角,打断了晏老太太的话,“若老太太觉得让六小姐死,是好事情,那我也不介意!”

    虞非的话,咄咄逼人。

    而另一边的小虞氏,头越来越昏。

    她微微翕了翕唇角,想要开口讲话。

    却觉得眼前一黑,然后从椅子上摔了下去。

    闭上眼睛之前,她听到晏季常唤她,“小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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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9:嘱咐
    &bp;&bp;&bp;&bp;坐在小虞氏身边的晏季常眼疾手快,他迅速地将小虞氏揽进了怀中!

    此时,小虞氏脸上没有半点血色,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身子更是颤抖的厉害。

    向来沉稳的晏季常,眼里也露出几分慌乱,他对屋子里的下人们低吼,“快去请大夫!”

    本来气氛沉默又可怕的屋子内,因为小虞氏的晕阙,顿时乱了起来。

    虞非没有再同晏老太太说话,而是转身走到晏季常身边,低声询问,“姐夫,二姐怎么样了?”

    今日是他大意了。

    他忘记二姐的身子刚病愈,不宜受到任何刺激。

    跪在一边的季大,瞧着周围慌乱的样子,便赶紧说了一句,“妹夫,我先行告辞了,我……”

    “放肆!你是什么东西!”吉祥从屋外走了进来,在听见季大的声音后,“你怎么能这样称呼大爷!”

    季大一时傻了眼……

    私下,他总是和赌坊的那几个‘朋友’说,自己是清平侯府世子的亲戚,晏季常见到了他,怎么也得唤他一声大哥。

    所以,他也经常用这个身份,来欺辱那些卑微出生的平民。

    他早已习惯了和外人说晏季常是他妹夫的事情,也习惯了私下称呼晏季常为妹夫。

    所以,方才才会失了口。

    他是季姨娘的大哥,而季姨娘从前不过只是一个丫鬟,现在也仅仅是个不得宠的姨娘。连季姨娘都不敢在晏季常面前张狂,他又怎么敢呢?

    季大看着吉祥生气的样子,赶紧伸出手,狠狠地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又道,“大爷你息怒,小的……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结果,这次季大话还未说话。晏季常便将小虞氏打横抱起,无视他便走了出去。

    吉祥跟随了晏季常多年,哪怕晏季常不吩咐,他也知道接下来这里要怎么处理。

    沈砚山怕吉祥处理事情会遇见棘手的事情。便让宋潜一直陪着。

    季姨娘和晏谷兰被关在了蕙兰斋,不得离开屋子半步!季家的其他亲戚还有青文,则是被关押在柴房之中。

    吉祥将青文独自关押起来后,还轻声地说了一句,“我知道你不怕死。但是青文,你可曾想过……你还有个母亲?”

    本来神色淡漠的青文,在听到吉祥的话后,眼里全是紧张,“我母亲她什么都不知道!”

    “她知道不知道,并不是你和我说了算!”吉祥走出柴房大门,将门关上后才压低了嗓音说,“一切,都是大爷说了算!”

    吉祥说完之后,又吩咐好周围的人守好。才急匆匆地赶了回去。

    结果,他刚走到院子外,便瞧见迎面走来的刘大夫和重大夫。

    重大夫上了年纪,脚步迟缓!而刘大夫却一心担心大太太,总是回头催促,“重大夫,你快些!”

    “哎!好!”若是平日里,有人这么催他,重大夫必定是发怒的!但是今日这个状况,却有些出乎重大夫的意料。

    重大夫在听到下人说沈砚山也到了晏家的时候。筷子里夹着的水晶饺,便落在了地上。

    他神色恍惚的看着来通报的下人,觉得自己是不是还在梦中。

    一向怕麻烦的沈砚山,居然会主动来晏家!

    当真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在重大夫的记忆力,沈砚山是一个十分讨厌出来应酬的人,他宁愿将所有的事情拖延到最后一并处理,也不愿意主动去接触外人!很多时候,定国公也拿沈砚山没有办法,但是又不忍心责怪沈砚山……

    当年。是他亲手将年幼的沈砚山丢去边疆,父子感情淡漠了,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定国公不能念叨沈砚山,便经常在重大夫身边念叨。

    起初,重大夫还十分同情定国公。久而久之,他便也麻木了……

    谁家摊上这么个孩子,都会觉得既高兴又糟心。

    不过,沈砚山或许也知道自己的懒惰,他虽然不喜欢接触陌生人,也不喜欢去参加宴会!但是这些年来,公文和军营里的事情,却处理的十分好……

    本来该早早回边疆的沈砚山,也出乎意料的留在了京城之中。

    定国公以为,沈砚山终于愿意接手沈家的事情了……

    然而,重大夫不好去打击定国公,并且意味深长的告诉他,“国公爷,你想多了!”

    沈砚山会留在京城内,其一是因为要处理庄家和前朝余孽,其二是因为一个人!

    重大夫想到这里,一边抹去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加快了脚步。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抬起头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吉祥。

    “重大夫,刘大夫……”吉祥恭谨地行了一礼,“快快请进!”

    重大夫重重地喘了一口气,刚要随着刘大夫走进院子,又突然顿住脚步。

    他看着刘大夫的身影,又看了看周围,才压低了嗓音问吉祥,“这几日,我送来给太太的药丸,太太可有给晏大人服用?”

    “药丸?”吉祥略微思索了一会,才点头道,“用了,只是……重大夫,你明明说大爷的腿疾已经痊愈,为何,还要用药?”

    重大夫眯了眯眼,摸着下巴上的胡子道,“天机不可泄露!”

    吉祥:“……”

    他说完之后,才抓稳药箱进了院子内。

    刘大夫比重大夫先进了屋子,而本来宽敞的内室,此时也挤了不少人……

    连沈砚山这个人不喜欢凑热闹的人,这会也安安静静地站在晏锦身边,神色淡漠。

    重大夫微微一惊,才转过眼眸看着不远处,替小虞氏扶脉的刘大夫说,“怎么样了?”

    “这……”刘大夫扶脉的时候,眼里闪过几分错愕,然后看着重大夫,“我……重大夫你来看看,这个脉象,太奇怪了!”

    在一边的虞非,在听了这句话后,吓的脸色发白。

    重大夫赶紧将药箱放好,才走到一边的小凳子上,从刘大夫的手里接过丝帕,放在小虞氏的手腕上。

    他刚将手放在小虞氏的脉搏上,晏季常便说,“重大夫,麻烦你了!”

    这句话听着和平常一样,但是却又不太一样。

    晏季常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里却有些颤抖。

    他,明显是紧张了。

    重大夫知道晏季常担心什么,于是便点了点头,“晏大人你放心,我一定会尽力的!”

    重大夫认真地替小虞氏扶脉,屋内虽然站了不少人,却十分的安静!连站在屋外的小丫鬟和婆子们,都不敢喘息一声大气……

    过了一会,重大夫惊讶的将手收回来,然后看着不远处的窦妈妈说,“大太太的月事是不是推迟了?”(未完待续。)
正文 310:身孕
    &bp;&bp;&bp;&bp;重大夫说的不紧不慢,却听的在一边的窦妈妈微微一怔。

    她是看着小虞氏长大的,之后又陪着小虞氏到了晏家。

    小虞氏担心晏锦,曾将她送到晏锦身边,伺候晏锦。

    后来,晏锦回了东院之后,窦妈妈偶尔也会到小虞氏身边看看。

    这段日子,小虞氏总是疾病缠身,晏锦担心其他人会伺候不好,便又让窦妈妈带了几个小丫鬟过来亲自伺候。

    因为,在病中的小虞氏,并不会多见晏锦。

    她怕过了病气给晏锦。

    窦妈妈想了想,才愣愣地回来,“是……推迟了一些日子了!”

    小虞氏自幼身体不好,最近又一直在用药,月事推迟也是常有的事情。

    窦妈妈因为知晓这些,所以每次等小虞氏月事走了之后,才会去找大夫开一些补药,来给小虞氏调理身子。

    重大夫听了这话,然后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大夫,轻声道,“刘大夫你方才不敢确定,是因为……你不相信你自己看到的脉象!你既为大夫,又怎么能不相信自己的医术呢?”

    “我……”刘大夫那张木讷的脸上,出现了几分凝重,“太太的脉象,是喜脉!若是我没算错的话,太太已有快两个月的身孕了!”

    刘大夫话音刚落,虞非的便张大了嘴,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

    他比谁都知晓小虞氏的病情。

    年幼的他,因为无知害得小虞氏落入冰水之中,小虞氏因此重病许久,还落下宫寒的毛病!那时的小虞氏并未将这个病放在心上,只觉得他们能活下来,便是万幸。之后,他一直愧疚小虞氏,不敢再如往日一般,跟在小虞氏的身后。

    后来,小虞氏见他躲闪。便笑着说,“弟弟这是怎么了?怎么看见我便躲开了!若你觉得愧疚于我,不如多赚些银子,来日给二姐当嫁妆……那时。就算我不能有孩子,也不会在别人家里吃亏!他们若是欺负我,我便用银子砸晕他们!”

    小虞氏说完,便哈哈大笑。

    虞非知道,小虞氏说这句话。是为了让他放宽心。

    之后,虞非的确如小虞氏所盼望的那般。

    早早的便跟着父亲做生意,在母亲身子不适的时候,便独自一个人呆着商队去了西域!这些年来,他赚了不少银子,有很多都给了晏家。

    只是,虞非怎么也没想到。

    私下的晏老太爷,居然能刻薄成这个样子。

    今日,他会不顾一切的出手,也是因为忍耐了太久的日子了。

    “恩!”重大夫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弯腰对晏季常作揖,“恭喜晏大人!”

    重大夫的话,让虞非从沉思中醒来,他比晏季常还早问出口,“这……是真的吗?”

    “小爷若是不相信我,也该相信刘大夫!”重大夫转身看了一眼虞非,微微挑眉。眼前的虞非,虽然一脸错愕,但是容颜却依旧出色,尤其是双眼。当真是夺目极了,“我和刘大夫怎么会哄骗你们呢?”

    虞非见重大夫肯定的话语后,顿时有些手足无措,“重大夫。你误会了,我相信你的!”

    他是聪明人,在重大夫来的时候,他便从外人的嘴里,知道了重大夫的身份。

    重大夫会出现在晏家,就好似他今日一早会在路上遇见沈砚山一样……都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小虞氏的病情会痊愈。约摸和晏季常的腿疾会痊愈一样,都是重大夫的功劳。

    而重大夫会出现在晏家……则是沈砚山的原因。

    虞非抬起头,窥了一眼不远处的少年。

    少年依旧神色淡淡地站在晏锦身边,气质卓越。

    沈砚山的年岁比晏锦大了约摸六七岁,身高也比晏锦高了不少!两个人就这么站着,气氛倒是没有什么不妥。

    沈砚山容貌出众,虽然谈话间言语犀利,又不喜掩藏喜怒,但是他那张出色的容颜,的确掩盖了他的不足。晏锦站在沈砚山身边,并未因为沈砚山出色,而落于下风。

    虞非知道,晏锦的容貌,和他那位出色的外祖母有六七分相似。

    只是,外祖母去世的太早……虞非唯一记得的,便是外祖母那双和晏锦一模一样的眼眸。

    “这……这……”窦妈妈喜极而泣,言语有些紧张,她看了一眼重大夫,又看了一眼晏季常,才领着屋子里的丫鬟和婆子一起跪在了地上,异口同声地说,“恭喜大爷,贺喜大爷!”

    晏季常从容不迫的点了点头,示意她们起身。

    若不是他的手抖的厉害,瞧着倒是神色平静。

    虞非瞧着晏季常颤抖的双手,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他是做梦也没想到,姐姐有朝一日会有孩子。

    虞非此时,心里既高兴,又害怕……

    小虞氏习惯报喜不报忧,而他又常年忙在外!这次季姨娘敢来毒害晏锦,下次便有人敢有样学样,敢来毒害小虞氏了……

    虞非在心里告诉自己,季姨娘还有季家的人,都不能留。

    留下,便是隐患。

    当年父亲因为太仁慈留下了曾掌柜,所以才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太多的仁慈,其实便是送给敌人的匕首!来日,敌人会用着这把匕首,狠狠地刺穿自己的喉咙!

    虞非想着,又看了一眼晏季常的神色,没有再说话。

    ………………

    彼时,蕙兰斋内,季姨娘坐立不安的看着床榻上躺着的晏谷兰。

    今日晏谷兰会晕倒,并不是因为她害怕会被人知晓什么……

    季姨娘从帮那个人做事开始,便知晓自己有朝一日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

    她,从不怕死。

    只是,如今的她不能死。

    若是她死了,她的两个孩子便会没了。

    “让开,让开……”屋外传来少年稚嫩的嗓音,“你们这群狗东西,都给我滚开!”

    季姨娘听着屋外的声音,吓的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走到被紧关的屋门处,从间隙里瞧见晏谷殊一脸惊慌的大吼,“我要见姨娘,你们都给我让开!”

    “三少爷,大爷吩咐,谁也不能接近姨娘!”站在屋外的如意,依旧一脸淡漠,“若你一定要这样,小的很为难!”

    晏谷殊瞪圆了双眼,冲着屋内大喊,“姨娘,你等等,我去求老太太,姨娘……你等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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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1:救人
    &bp;&bp;&bp;&bp;季姨娘看着屋外的晏谷殊,眼里全是担忧。

    她翕了翕唇角,最后几不可闻地喊了一声,“殊哥儿……”

    她的声音太小,在屋外的晏谷殊自然没有听见她说的话。

    晏谷殊和如意纠缠了一会,见如意执意不肯让他进来,最后气的浑身哆嗦。

    最后,晏谷殊转身便朝外跑去,季姨娘张嘴唤了一声,“殊……”

    她一句话还未说完,便听见晏谷兰低声地哭泣,“姨娘……姨娘……”

    此时,晏谷殊早已跑远。

    季姨娘紧紧地咬住下唇,然后走到晏谷兰身边,握住还在沉睡中晏谷兰的手,低声地安慰,“别怕,姨娘在……姨娘在的!”

    尚在昏迷的晏谷兰,却没有因为季姨娘的话而醒来。

    她发髻凌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睫毛更是颤抖的厉害。

    平日里像个小暖炉似的晏谷兰,此时手却冰凉如雪。

    季姨娘将晏谷兰的手放在掌心里,轻轻地搓了搓,又道,“别怕!姨娘一直都在的!”

    “姨娘……救我……”晏谷兰根本没有听见季姨娘的话,眼角有泪水划过,“他们要杀我……我不想死,姨娘……救我!”

    晏谷兰害怕的厉害,虽然还未醒来,眼泪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一直往下掉。

    季姨娘看着眼前的一幕,心都快碎了。

    她将晏谷兰的手放进锦被里,才起身找到了笔墨,在纸张上写了起来。

    今日,虞非出门的时候看见她的眼神,她记忆犹新。

    虞非,必定是不会让她留下的。

    季姨娘闭上眼,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将写了字的纸张折成小纸条,然后走到不远处的小桌子边上。

    她将遮盖在桌子上的锦布揭开,里面装着的是一个铁笼子。而笼子里养着的,是一只鸽子。

    只是,这只鸽子比平日里所见的鸽子小了不少,若是不注意看。根本没有人能猜出,这是一只信鸽。

    季姨娘将它从笼子里拿出来,又将纸条绑在它的腿上!她轻轻地推开窗户,看着如意一心看着前面,才将信鸽慢慢地放了出去……

    鸽子十分的机智。它没有立即飞起来,而是慢慢地落地。然后,悄悄地绕过院外的几盆花木,才走到了松树后面,慢慢地拍打起翅膀,消失在季姨娘的面前。

    季姨娘怎么也没想,有朝一日,自己会用上这个鸽子。

    她放下窗,走回晏谷兰身边,一直陪着晏谷兰。

    季姨娘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屋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起来,她才听见屋外有了动静。

    晏谷兰一日未曾醒来,季姨娘多少也有了点担心……

    “谁?”季姨娘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外室,便见屋门从外被推开,晏老太太从屋外走了进来。

    如意跟在晏老太太身边,一脸为难。

    晏老太太低声的呵斥,“她要走了,我来送送,也有错?你要记得。我是经时的母亲……”

    如意听了,点头便退下了。

    晏老太太身边的小丫鬟将食盒放在小桌上后,也跟着如意退了下去。

    屋子里,便剩下季姨娘和晏老太太了。

    季姨娘赶紧整理了一下仪容。福身给晏老太太行礼,“见过老太太!”

    “坐吧!”晏老太太像是一日苍老了不少似的,言语里都带了几分疲惫,“我想和你说一会话!”

    季姨娘微微颔首,走到晏老太太身边坐下。

    等走近之后,季姨娘才发现。晏老太太脸上的神色,根本不是装出来的。

    她心一紧,觉得有些不妙。

    她在晏家多年,从未见过晏老太太露出这样的神色……

    此时的晏老太太,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似的,垂头丧气。

    “老太太,今日的事情……”季姨娘将头垂低,声音有些可怜,“兰姐儿不是故意的……她只不过是受了人唆使,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老太太……我……”

    “不必说了!”晏老太太摆了摆手,声音疲乏,“我都知道,可小月……这件事情,很麻烦,你知道吗?”

    季姨娘在听见晏老太太唤她‘小月’的时候,眼眸里闪过一丝慌乱。

    此生,她只被晏老太太如此唤过两次。

    而这两次,都让她付出了极大的代价。

    晏老太太是个聪明的人,一直都清楚自己要的是什么!季姨娘自认为,她不能像晏老太太那样,一直都明白,自己想要的东西……

    到了最后,她才会走到这一步。

    “今日,沈家世子也住下了!”晏老太太伸出手,抚摸着食盒,“他就住在虞非的院子里!”

    季姨娘皱着眉头,有些疑惑,“为何沈家世子,会和舅老爷如此……熟悉!”

    “这个问题,我何尝不想问问你!”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虞非今日居然对老爷和我动了手,他无非也是仗着沈家的势,才敢如此张狂!现在,虞非一定要我和老爷,给他一个交待……他啊,想要你和兰姐儿的性命!”

    季姨娘吓的瞪圆了双眼,“老太太你……”

    “我想保住你们!”晏老太太自嘲地笑了笑,“我知道,这些年来委屈你了!当年,你腹中的孩子明明是季景的骨肉,我却要让你做出那样的事情!还有昔日,虞雁的事情,都是我们亏欠了你!小月,这些我都知道!兰姐儿和殊哥儿是季景的孩子,这些年来,你也知道,我从未亏待过他们半分。我喜欢他们……不会让他们有事的!”

    季姨娘紧紧地将手握成拳头,言语里全是感激,“多谢老太太照拂!”

    “唉……”晏老太太将食盒打开,然后将里面的膳食拿了出来,轻声地说,“我知道你已经一日没有用东西,所以我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膳食!还是热乎的,你趁热吃一些吧!”

    晏老太太从食盒里拿出来的点心,每一样都是季姨娘喜欢吃的东西。

    季姨娘看着点心,眼里全是感激。

    她拿起放在身边的绿豆糕,然后闻了闻,“多谢老太太,你还记得,我吃点心,不喜欢放太多的糖……只是老太太,你是否忘了,我……能从食物里闻出,一些不该有的东西?”(未完待续。)
正文 312:下毒
    &bp;&bp;&bp;&bp;季姨娘话音刚落,屋内便安静了下来。

    烛火时不时发出‘噼啪’的声音……

    屋外,梧桐树上的叶子早已落光,树下的偏僻的小道上,却闪过两个淡淡的人影。

    人影闪烁的极快,所以周围的人,根本没有发现他们的存在。

    人影最后停在了窗下……

    天色早已变暗,周围一片黑漆漆的,伸手不见五指。

    季姨娘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将手里的点心放下,耐住性子道,“老太太,你的心,当真狠啊!”

    下一刻——

    晏老太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一脸平静地看着季姨娘,轻声说,“你什么意思?”

    “老太太,我虽然没有读过多少书,但是我却知道一句话!”季姨娘转身,低垂眼眸,“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老太太今日你会落得这样的下场,都是你自己当初做的孽!”

    虞非会动手,也怪不得虞非!

    而且,这次季姨娘开口说的自称的是‘我’而不是往日的‘婢妾’。

    晏老太太轻轻的拍打了一下小桌子,“放肆!”

    “放肆?”季姨娘挑了挑眉眼,又看着桌上的点心说,“老太太,你如今想要毒杀我,还说我放肆?老太太我也不和你扯东扯西,麻烦你转告三爷,若是他不想法子救我们母女出去,那么兰姐儿和殊哥儿的身世,我也会告诉其他人!反正,我们都是死,何不……拉扯着你们一起!”

    这些话,季姨娘说的咬牙切齿。

    晏季常平日里性子淡漠,很多事情都不会多做计较。但是,一旦有些事情碰到晏季常的底线,那么一切,便和往日不一样了……

    今日晏季常的言行举止。晏老太太到现在都记得。

    晏老太太微微一怔,然后眼里闪过几分慌乱,“你怎么知道?你怎么知道点心里有毒?”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然后往后退了一步。

    “老太太不记得了?当年我跟在虞大小姐身边,是因为我这鼻子,能闻到常人不能闻的东西!”季姨娘冷哼了一声,“所以当年,老太爷才会让我将下了红花的药和点心。送到大小姐的身边,让有了身孕的她服下这些东西!”

    晏老太太的脸色一片惨白,她没有辩解,而是默认了季姨娘的话。

    今夜,季姨娘必须死。

    不然到时候季姨娘连累的,不止是她和晏老太爷,连她最疼惜的三儿子,也会因为季姨娘的事情,而闹的名声臭了起来。

    晏家的丑闻,若是被传了出去。那么来日晏家在京城里,又怎么能安稳地立足。

    季姨娘见晏老太太不说话,便又无奈地说了一句,“老太太,这些年来你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不过,老太太,你当真以为没有人怀疑过虞雁的死因吗?怎么可能……”

    晏老太太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态度却依旧装作强硬,“哼。谁能知道她的死因,而且那个吃里爬外的东西,不该死吗?”

    “虞雁该不该死,不是你能说了算的?”季姨娘不满地翻了翻眼。“当年,是你们晏家求着虞雁出嫁,也是你们晏家害死了虞雁和大爷的第一个孩子!老太太,你这个人的心,当真是狠毒啊……煦哥儿从小聪明,来日必定是可造之材。可你为了保全三爷的地位,为了让世子之位最后安全到三爷的手里!你居然能在煦哥儿的膳食里下毒……老太太,他是你的亲孙儿啊!”

    季姨娘话音刚落,屋外吹起了一阵风,风中还带了不小的动静。

    季姨娘没有去看窗外的一切……

    如今,蕙兰斋连来个打扫落叶的人都没了,她又有什么心思去看外面的一切呢……

    晏老太太沉默,一时不想开口。

    季姨娘拢了拢发丝,继续说,“你们怕虞家会帮大爷拿到世子之位,而三爷来日会失败!所以当年,你让我做了大爷的妾室!等来日晏锦和晏绮宁都不在了,继承侯位的,会是我和三爷的孩子,而非晏煦。老太太,你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

    只是,季姨娘似乎也明白了一点,晏季常并未像他们想象中的那般,十分留恋这个世子之位。

    晏季常会继续在晏家,是有别的原因的。

    但是具体是什么原因,季姨娘猜不透。

    晏三爷当年无意的一句话,今日倒是成了现实。

    晏三爷说,“我那个大哥自幼聪明,他再差再笨又能笨到哪里去?”

    如今,表面上看起来是晏三爷得势。但是,实际上却不是如此。

    文安伯陆存,一直对晏季常十分的重视,若陆家有的好东西,必定会送到晏季常这里来。如今,虞家那边还和沈家有了来往,沈家世子显然是偏袒虞家……若一定要说得势之人,那么晏家除了晏季常,再也无第二人。

    过了一会,晏老太太才说,“经时有太多的东西了,他虽然毁容了,但是依旧在工部做事。虞家虽然是商家,可虞家家财不少,又怎么会亏待了他们?可是我的景濂,他还那么小,还娶了舒家的女儿!他得到的那么少,若是我这个做娘的都不帮他,那么谁又能帮他?无论是虞家也好,旋家也罢……他们哪一个,都有了仰仗!唯独我的景濂,他什么都没……我不替他筹谋,来日……他又该怎么办?”

    “原来,在老太太的眼里,三爷是如此的可怜!”季姨娘忍不住想笑,“因为三爷可怜,所以你便断送了大爷的前程,也忽视了二爷的感受,将所有的一切都给了三爷!老太太,你真的很聪明,可是,你替我想过吗?这些年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和那个夜叉在一起,过每一日的是多么的恶心?”

    季姨娘说着,身子微微颤抖。

    这一切,从一开始,便都是错的。

    她喜欢的人从不是晏季常,而是晏季景。

    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揉着眉头,“你既喜欢景濂,为什么不替景濂想想?只有你死了,景濂和兰姐儿、殊哥儿,才能安全!”(未完待续。)
正文 313:反目
    &bp;&bp;&bp;&bp;晏老太太话音刚落,季姨娘便淡淡地笑了笑。

    晏老太太依旧如往日一般恶毒,连说的话都是如此自私。

    当年,晏老太太也是这样对她说。

    她说,“你既喜欢景濂,为何不为他的前程想想?”

    那会的季姨娘,无非是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

    她已经为晏三爷做了太多恶毒的事情了,每一件都是血腥无比!可到了最后,她还得将自己的未来,都奉献给这个男人,去帮他完成他的大业。

    可笑的是,晏老太太一直都认为,晏三爷想要的,是晏家的世子之位。

    世子之位?

    晏三爷从不稀罕。

    或者说,晏三爷想要的,更是多的权利和地位。

    此刻的晏老太太眼里全是无奈,声音更是可怜,“若是牺牲我的性命,能换取景濂的前程,我一定不会犹豫!他是那么的好……小月,他也是那么的喜欢你!你为何不替他多想想?你知道吗?太后寿宴一过,他便会升官了!这个时候,我们不能让他出事……”

    季姨娘听了这句话后,忍不住嗤笑了一声。

    此时的她……觉得自己很疲惫。

    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带着晏谷兰和晏谷殊走的远远的,再也不要在这个是非之地停留。

    从前她贪恋晏季景的容颜,贪恋晏家的荣华富贵,可到了最后一刻,季姨娘才知道……晏季景的感情和晏家的荣华一样,都是烟云。

    晏老太太那句话,简直可笑。

    丢掉性命的不是晏老太太,所以晏老太太才会说的那么理直气壮。

    这种总是将‘关爱’挂在嘴边的人……当真是让她反胃。

    季姨娘昔日最奢望想要得到的,现在却一点也不在乎了!

    “老太太你想让我死?”季姨娘站了起来,慢慢地朝着晏老太太走去,“我可以死!”

    晏老太太抬起眼,神色里带了几分喜悦,“当真?你真的愿意为景濂,选择自尽!小月,你放心,我必定会好好待你和景濂的孩子!我一定不会让他们受气!”

    晏老太太说这些话的时候,神情激动。

    “我何时哄骗过老太太?”季姨娘将双手紧紧地握住,眼角的露出几分笑纹,“只是,若是我死了!那么,老太太还有景濂,你们都得给我陪葬!”

    她一字一句说的十分清晰,“你以为我还是当年那个蠢货吗?老太太别忘了,我身后的人是谁!景濂若是不中用了,那么景濂便也是废子!他的手段,你应该知道的吧?舒家为何会如此惨,不都是他一步一步逼成这样的吗?”

    晏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却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话来。

    季姨娘说的没错,从一开始,她便知道季姨娘的存在,无非是那个人用来监视晏府的。

    那个人,恨透了虞家和舒家的人。

    原因,不明。

    “你……你……”过了半响,晏老太太终于开口了,“你想要如何?”

    季姨娘看着晏老太太,眼里全是讥笑,“我想要离开晏府,你要给我准备一万两银子的银票,还要让我带走兰姐儿和殊哥儿!否则,我就将今日的事情告诉大人,也要将兰姐儿和殊哥儿的身世,告诉大爷!要死,我们一起死……”

    晏老太太气的往后又退了几步,最后坐在了椅子上。

    她眉眼里全是惊慌,“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怎么不可以这样?我如今会这样做,全是老太太你教导有方!”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屋外是大爷身边的如意守着,若老太太不想我现在就和大爷说这件事情,便早早回去准备银子吧!我记得小爷给了晏家不少银子吧,让你们拿一万两银子,也不过是轻而易举,对不对?”

    晏老太太看着季姨娘,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她看着季姨娘,翕了翕唇角,似乎像要开口大骂。但是,在看到季姨娘眼里的鱼死网破的神色后,晏老太太的话,却又硬生生的收了回去。

    “太多了!我没有那么多银子!”晏老太太终于妥协了,然后咬牙切齿地说,“这些年虞家送来的银子,早已用的七七八八了!”

    季姨娘却又嗤笑了一声,“老太爷书房外,有一个大地窖,里面藏了不少美酒!不过,既是美酒,我却从未见老太爷用过哪些美酒,老太太你说为什么呢?”

    “你……”晏老太太本来放松的心,却又因为季姨娘的话,顿时慌乱了起来,“你还知道什么?”

    “我知道的事情很多,老太太你要问那件呢?”季姨娘听了这个后,回了一句,“是当年虞雁的死,还是煦哥儿为何夭折,又甚至是晏锦和晏绮宁为何会瞧见大爷的真容,甚至……虞秋为何一直会生病……我知道很多,老太太你不问清楚,我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你!”

    晏家这些年来做的每一件事情,季姨娘基本上都知晓。

    晏老太太,终于犹豫了。

    她这些年来,驾驭了不少人……她一直都以为季姨娘是个好掌控的人,却不想结果却是这样。

    “你当真一点也不替景濂考虑吗?”晏老太太不甘心地问了一句,“你怎么能辜负他对你的喜爱?”

    季姨娘笑的眼泪都掉了出来,她看着晏老太太,“喜爱?老太太,你说他喜爱我?若是从前,我信!可现在,我不信!这些点心,老太太……这些点心,若不是景濂点头,你又怎么会送到我这里来!”

    “最薄凉的,不过君心!”季姨娘在想明白后,彻底的瘫软在了地上,“景濂……景濂……他和你一样,都想要拿我的性命!”

    季姨娘的话,落在晏老太太的耳里后,让她整个人都震惊了。

    季姨娘猜的没错,这的确是她和晏季景商议后的结果。

    晏季景说,“既然大哥想要季姨娘和六小姐死,那么母亲,你便处理好这件事情吧!我不想因为两个没用的东西,去得罪沈家!”

    晏老太太虽然觉得三儿子薄情,但是却也觉得三儿子很明事理。

    一个女人和一个不能上台面的孩子,不要也没什么。

    只是,晏老太太没想到,季姨娘居然猜了出来!

    蕙兰斋的屋内一片冷寂,而屋外也是一样。

    窗户下,少女的呼吸声,越来越重。(未完待续。)
正文 314:怀抱
    &bp;&bp;&bp;&bp;寒冬的深夜,空气冷冽。

    蕙兰斋的院子里并不似往日那般,早早的将廊下的防风灯点上!

    此时的蕙兰斋外,除了站着的几个侍卫外,瞧不见半个下人,周围更是一片漆黑。

    微弱的烛光透过雕花窗棂,照着窗户边上的几盆花草。

    花盆旁边,两个黑色的身影微微一动,然后便又没了声响。

    屋内的人似乎发现屋外有了动静。

    季姨娘微微皱眉,便停下话语,然后推开窗户,探出身子看了看窗外。

    此刻,天空没有星月,放眼放去全是如墨一般的黑色。

    她皱着眉头,半响见一阵风吹过来,枯萎的梧桐树摇曳着枯枝,发出‘咔咔’的声响。

    季姨娘想了一会,又将窗户关上了。

    “嘘!”一个黑色的身影抬起手,将食指放在少女的唇上,姿态既随意又优雅。幽微的光线中,少年的手指修长宛如青竹,冰凉的体温还携着丝丝的墨香味。

    少女微微一怔,然后下一刻便被少年握住了手,两个人朝着另一条小径走了出去。

    蕙兰斋院子并不小,周围的花木茂盛。虽然如今早已入了冬,但是周围却随处可见绿色的花草……

    正是因为这些茂盛的花草,所以站在院外的人,也没有发现这边的动静。

    两个人绕了一会,才从蕙兰斋里绕了出来。

    游廊上,并没有人来往。

    防风灯被一阵寒风吹起,打了一个旋转。

    “世子!”少女声音轻微,她似乎有些犹豫,“我……”

    “这里不适合说话!”沈砚山牢牢地盯着晏锦的脸,嗓音轻柔,“你跟我来!”

    他的声音像是带了魔性似的,让她不得不听从。

    她本来凌乱又慌张的心,因为这句话,稍微放松了不少。

    少年的掌心寒冷。仿若这冬日的空气,又像是腊月的寒雪!尽管,他的体温并没有让她觉得周围暖和,但是恰好是那一股寒冷的气息。让她的理智也慢慢的恢复。

    游廊并不长,两个人的步子都极慢。

    她和沈砚山静静地走过游廊,一时谁也没有开口,只有靴子踏在青石铺成的地面上的声音。

    晏锦一直想着刚才季姨娘和晏老太太的谈话,眉头越皱越深。

    季姨娘自己也知道。这次无论是谁也救不了她,所以她才打算离开晏府!只是季姨娘太天真了,她若是离开晏家的话,她又何尝不是一颗废子……

    哪怕三叔容的下季姨娘还活着,季姨娘身后的人也容不下她。

    废子,会泄露太多的东西。

    世上,唯有死人才会真正的闭嘴。

    晏锦从前一直都以为哥哥的死,是正常的!可现在想来,却是处处纰漏。

    父亲会毁容,根本不是因为天花的缘故!那么哥哥又怎么会因为天花。而夭折呢?

    这一切,无非是晏家找了一个借口来掩盖这些丑闻。

    她今日本无意来听这些东西……若不是小白在空中抓到了信鸽,像是邀功似的跑到她的院子里,狠狠地撞在了窗户上,和信鸽一起晕了过去。那么她也不会发现,季姨娘竟然想和晏府外的人联系。

    那只信鸽样子娇小,和她平日里见过的信鸽,完全不一样。

    小白的动作太大,所以惊动了一直在寻找小白的沈砚山。

    沈砚山在看了信鸽腿上的纸条后,问她想要怎么做?

    季姨娘的写的纸条上。根本没有写那个人的名字,而只是称呼那个人为大人!至于其他的,无非是季姨娘告诉那个人,事情有变。沈家和虞家联手之类的事情……

    若是纸条传出去,晏锦不敢去想后面的事情。

    她连季姨娘身后的人都未找出来……

    最后,沈砚山见她一直犹豫,只好带着她绕了一段路走到了蕙兰斋!

    晏锦惊讶沈砚山如此熟悉晏府的地形,而且,沈砚山走的小径。是她从未走过的地方!晏锦跟在沈砚山后面,有些傻了眼。

    两个人走了许久,才倒了蕙兰斋。出奇的是,这条路十分的隐蔽,就在蕙兰斋院子内梧桐树下面,周围堆满了不少花草……连一直守在院外的人都没有发现,他们早已经进了院子。

    沈砚山会找到这条路……当真是出奇极了。

    晏锦想着,一时失了神。

    “小心!”沈砚山的声音涩涩地,“前面有几块石头,小心扭……”

    “啊……”沈砚山话还未说完,晏锦便踩在了石头上,顿时身子摇摇欲坠。

    晏锦以为,自己这次会摔很惨……

    她的丑态,总是毫无保留的露给沈砚山看,虽然每一次她都是无意的。

    毕竟,谁也不想把弱点和不好的一面,露给外人看。

    她,亦不例外。

    晏锦像是认了命似的闭上了眼,但是结果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她并未和想象中一样摔在冷硬的石头上,而是跌入了一个温暖的怀抱中。她下意识抓住了眼前的东西,想要稳固住身子,却不想等她睁开眼的时候,手里紧紧抓住的,居然是沈砚山的衣襟。

    沈砚山穿的并不厚重,而她方才的力气也不小,她在扯动沈砚山衣襟的那一刻,沈砚山的衣衫便有些松开了,露出了线条深邃的锁骨。

    她抬起头,入目便是一张隽秀的容颜和白皙的肌肤。

    虽然只是一小块地方,但是却依旧惊的晏锦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沈砚山见她如此,亦也没有开口。

    微弱的光线柔柔地铺在她那张白皙如玉的脸上,她的神色里似乎还带着一些惊吓,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睁的圆圆的。渐渐地,那张白皙的脸上,有了一抹淡淡的粉红,最后这一抹粉红中,又带了几分羞涩。

    她的一举一动,宛如春日里徐徐绽放的花,夺目且又诱人。

    似乎,只要一闭眼,还能闻见花淡淡的清香味。

    晏锦眨了眨眼,头上的簪花有些松动。她盯着眼前的人良久,最后目光慢慢地挪开,“我……抱歉……”

    “你总是喜欢说抱歉!”沈砚山没有放手,而是将她慢慢地扶正,“可我最不想听的,也是这一声——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315:让你试试
    &bp;&bp;&bp;&bp;晏锦松开了扯住沈砚山衣襟的手,然后慢慢的站稳了身子。

    此时的气氛,有些尴尬。

    她想了想,便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转移话题,“今晚的夜色很好!”

    晏锦话音刚落,便听见沈砚山轻笑的声音。

    她抬起头,入目便是少年不自觉弯起的嘴角。

    沈砚山很少会露出笑容,似乎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开心一笑。

    平日里的沈砚山,总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连说话的时候,语气都是不紧不慢的调子。

    晏锦瞧着眼前的人,慢慢地挪开了眼。

    她想起沈苍苍曾问起她的一个问题,沈苍苍说,“素素,你说沈砚山笑起来的时候,会不会和木头一样,死板又难看!”

    那时的她,哑口无言。

    她从未见过沈砚山的笑容,所以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回答沈苍苍的问的话。

    只是,她今日见过沈砚山的笑容后,立即想起了许多年前,也是这样的一个深夜,她曾看过昙花初开的景色。

    徐徐绽放的昙花,枝叶微微振动,柔白色的花瓣,一层一层的舒展开来。

    花苞里的花蕊,渐渐地出现在她的眼前。烛火下,花蕊像是铺了一层金粉似的,熠熠生辉。尤其是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她到现在都还记忆犹新。

    只是不知为何,记忆中那一股淡淡的清香,却像是携了了一些墨汁的气息。

    “恩,晏小姐的眼光不俗!”沈砚山的口气依旧淡淡地,只是这一句淡淡的口气中,又像是在附和她的话语。

    晏锦自然知道沈砚山的话语里的意思。

    廊下的防风灯光线十分的昏暗,一片漆黑的游廊周围,连看清脚下的小径都十分困难,又有什么景色可以欣赏。

    沈砚山并未揭穿她的话,而晏锦也当做不知道。

    再次抬起脚步时,晏锦学聪明了。

    沈砚山走在她的前面。她便跟着沈砚山的步子,慢慢地走。

    她在沈砚山的影子里,找寻沈砚山的脚印……

    一步一步……

    微弱的光线里,沈砚山和她的影子被拉的长长的。两个影子像是融合到了一起一般。

    两个人走了一会,才在玉堂馆外的假山下,顿下了脚步。

    因为这里离东院没有多少距离,所以周围的灯光,比方才走的小径。明亮了不少。

    晏锦站稳脚,瞧了瞧安静的周围,又看了看身前的沈砚山。

    她不禁疑惑,这个人,真的是第一次来晏府吗?

    她记得也是前段日子,这个人翻窗而入进入她的房间,傍若无人的和她说了一会话,才慢慢的离去!那一日,竟没有一个人发现他曾来过晏府……

    那时的她觉得,自己住的地方。当真是不安全。

    如今,沈砚山又带着她去了季姨娘住的蕙兰斋,而且,两个人拥挤在窗户下,偷听了晏老太太和季姨娘的谈话。

    她听的一脸错愕的时候,眼前似乎有什么东西飞过,她挥手的时候发出了不小的动静。沈砚山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她的唇,然后将她拉回一边的梧桐树下……季姨娘推开窗户的时候,才没有发现他们两个人的踪迹。

    晏锦总觉得,沈砚山绝对不是第一次偷听别人谈话……

    她是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出来。“世子,你不是第一次偷听别人谈话了吧?”

    “偷听?”沈砚山往后站了站,声音淡淡地,“我向来都是光明正大的听。何来偷听一说?”

    晏锦:“……”

    她似乎忘记了眼前这个人的作风,问出如此没有用的问题。

    这个人,总是能将每一件事情,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从不例外……

    晏锦想了想,才抬起手揉了揉眉心,“今日的事情。多谢……”

    她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

    沈砚山方才的话,一直在她的脑海里回旋。

    沈砚山说,他最不喜欢听她说……抱歉。

    自然,他也不喜欢听她说多谢。

    晏锦想了想,才改了口道,“今晚,让你听见了不干净的东西了!”

    晏锦的表现,沈砚山似乎很满意。

    他淡定的看着晏锦,语气和缓,“我见过这样的事情,很多!听过的,更多……现在,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素素,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我……先想想!”晏锦并没有彻底的冷静下来,她知晓了生母和亲哥哥的死因后,有些惊讶并更恨晏老太太。

    昔日,她便知道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都是极薄情的人。

    尽管知道,尽管一早做了心理准备,在面对这些真相的时候,却依旧有些不镇定。

    沈砚山没有说话,而是一只陪晏锦站着。

    周围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声响。

    沈砚山挑选的地方的确不错,他们站了许久都没有见一个下人从这里走过。

    晏锦抬起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件事情,我想……”

    “我可以帮你!”沈砚山打断了晏锦的话,声音依旧温和,“素素,我说过,会陪着你!”

    他说的神色泰然,似乎在说一件很普通的事情一般。

    晏锦郁郁的看着眼前的人,一时连婉拒的话,都忘记说出口了。

    重活一世……她从未想过,想要让谁陪着,亦没有想过,想要谁来帮她。

    她在父母离世的那些日子里,早就习惯独自一个人走很漫长的路了。

    此时的沈砚山,每一个字都十分的打动她的心。

    晏锦沉默,没有接受,也没有婉拒。

    周围的空气冷冽,风吹过来的时候,空气里携了一股湿润的气息,像是要刺入人的骨髓里一般。

    晏锦站了一会后,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

    她揉了揉眼,让自己的情绪放松一些,准备说话的时候,沈砚山却先说了一句,“素素,你可以试试!”

    这一句平平淡淡的话,却让晏锦有些错愕。

    她想了想,简直是在一瞬间,便轻轻的点了点头。

    她的动作很轻微,可落在沈砚山的眼里,却成了一幕最好看的风景……

    不知为何,他突然想起了方才晏锦的那一句话。

    她说:“今晚的夜色很好!”

    沈砚山眸光像是被什么东西点燃了一样,“你方才说的很对!”

    晏锦有些疑惑,“什么?”

    “今晚的夜色很好!”沈砚山静静地凝视着晏锦,“如今,的确很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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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16:送你银票
    &bp;&bp;&bp;&bp;所谓醉翁之意不在酒,沈砚山说这句话,的确是有别的意思。

    连他自己都没有发现,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眼底有着淡淡的笑意。

    晏锦瞧见沈砚山眼底的笑后,一时有些怔住。

    她赶紧挪开眼神,微微蹙眉,半响后才道,“我想,祖母既然缺银子给季姨娘,那么我便送给她一笔银子,成全他们!”

    这样,便能引蛇出洞了。

    一举擒获……

    “然后,再十倍甚至二十倍拿回来吗?”沈砚山微微敛目,“这是个不错的办法,只是……”

    沈砚山说到这里,微微一顿,“你准备让晏大人知晓这件事情,还是准备一直瞒着晏大人?”

    每一个人都有自尊心,晏季常也不例外。

    若是晏季常知道,自己常年被戴绿帽子,那么又会是什么样的状况?

    再好脾气的人,估计也会怒火不轻。

    晏锦听了之后,犹豫了一会。

    她之前是打算告诉父亲的……

    但是,她又怕事情闹大,对父亲的名誉有损。

    “或许,从一开始,晏大人多少便知道一些!”沈砚山见晏锦为难,又低声道,“他会不去查这件事情,或许是有他的想法!但是,如今大太太有了身孕,晏家……未必适合你们!”

    晏锦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这话是什么意思!”

    “素素,你向来聪明,又怎么会不明白我的意思?”沈砚山往后退了一步,微弱的烛火,照着他挺拔的身姿,在他身前拖出一道淡淡且又修长的影子,“唯有甩掉周围肮脏的东西,才算是真正的重生!”

    晏锦抬起头,紧紧地看着眼前的沈砚山,半响像是认输了一般,压低了声音对沈砚山说,“好!”

    她回答完这句话后,心跳有些紧张。

    尽管如此,晏锦却明白,沈砚山方才的话,是最好的办法!

    只是,这一刻,她竟在心里生出一丝,不真实的感觉来。

    天色已晚,沈砚山见晏锦应了下来,便没有继续为难她,而是将她亲自送回了玉堂馆。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直到晏锦进了玉堂馆内后,沈砚山抬起脚步往回走,便遇见了一直在寻找他的宋潜。

    宋潜看见沈砚山的时候,神色里带了几分惊讶,“将军!”

    “何事?”沈砚山声音清冷,“我想好好的休息一段日子,这几日不看公文!”

    宋潜腹议,你每日都在歇息,也不见你批阅公文。

    尽管是这样想的,宋潜表面上只是摇了摇头,又往沈砚山的身后看了一眼,才道,“世子,晏家的事情,您当真要……”

    他说了一半,便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宋潜觉得沈砚山变了。

    从前的沈砚山,连沈家的事情都极少插手,二少爷这几年做的事情,每一件对沈砚山而言都有威胁,可沈砚山似乎一点也不在乎,永远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倒是奇了,一向懒惰又怕麻烦的沈砚山,居然会插手晏家的事情。

    “恩。我记得前些日子,苍苍送了不少银票到我屋子里!”沈砚山想了想,又道,“你去找出来,送到晏大小姐身边,说是苍苍赠与我的!”

    宋潜惊的抬起头,“可是那些银票……”

    “按我说的做!”沈砚山转移了视线,“你送银票去的时候,把小白带回来!”

    宋潜怔了一怔,才明白沈砚山的话,“小白?它怎么了!”

    “它?”沈砚山挑唇,“不过是遇见一些小意外罢了!”

    沈砚山说的风轻云淡,似乎那只落地有些蠢笨的鹰,不是他饲养的一般!

    宋潜愣了愣。

    他自然明白,沈砚山嘴里的小意外是什么意思。

    小白在空中的时候,飞的速度极快,往往很少被人发现它的踪迹!如此灵活的鹰,在落地的时候,总是会发生一些其他的事情。

    宋潜想了想那些银票,又想了想小白,便摇头,“属下认为,这件事情世子你……”

    “唔,义父已经启程了!我瞧着再过几日,便要到宁州了!”沈砚山淡淡地说,“原来宋副将觉得,你亲自去接我义父比较好?”

    宋潜听了话,立即瞪圆了双眼,“……”

    外人皆以为程老将军是个武将,所以不喜阅读诗书!的确,程老将军是不喜欢阅读诗书,但是程老将军却喜欢看话本子!无论是江湖上流传或者是被朝廷禁了的话本子,程老将军每一样都不会错过。

    若是程老将军单单是喜欢看话本子,也是无碍的。

    但是程老将军不止喜欢看,他更喜欢听人读出来。

    当年,沈砚山因为忙于军务,程老将军身边没人帮他读话本子,最后程老将军便带了话本子去找宋潜。

    宋潜到现在都记得,程老将军带着的小黄书里写的东西,让他难以启齿。

    这种东西,他们都是躲在被窝里悄悄的看。

    谁会像程老将军似的,不止光明正大的看,还要让身边的人读出来。

    宋潜想到这些,赶紧抹了一把汗,“老将军身边有柳副将陪着,属下过去也不过是给柳副将添麻烦!将军,属下立即去送银子,对……属下还会将小白带回来!”

    “恩!”沈砚山微微颔首,“也是!那你早去早回!”

    宋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才回屋取了装银票的匣子,又转身朝着晏锦的玉堂馆走去。

    这些银票是前段日子沈苍苍提前送沈砚山的冠礼,沈苍苍那会笑的奸诈,沈砚山便让宋潜收下了。

    明年开春,便是沈砚山二十的冠礼。

    沈苍苍会提前送东西给沈砚山,并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只是……

    宋潜想起自己看到木匣里的银票的时候,又再次叹了一口气。

    此时,夜已经深了。

    宋潜刚走到玉堂馆外,低着头想事的时候,迎面便走来一个人。

    他发现有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对面的人脚步匆忙,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他的存在……

    只听见‘嘭’的一声,两个人便撞到了一起。

    这一幕,宋潜觉得似曾相识。

    果然,他刚抬起头,便听见对面少女的声音,“是谁啊,如此不小心!”

    “你真的是……”少女揉了揉额头,然后有些生气。她愤怒的抬起头,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会是你?”

    两个人,几乎是异口同声的将这句话说了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317:合作
    &bp;&bp;&bp;&bp;宋潜神色有些惊讶的看着对面的少女,一时怔住了。

    “好巧!”半响后宋潜才无奈地说了一句,“没想到今儿又遇见了姑娘!”

    香复揉了揉被撞的有些发疼的额头,然后轻轻的甩了甩脑袋,“巧什么啊……宋大人,若是我没记错的话,这是第三次了啊!”

    香复的话语里带了一些埋怨,语气也不和善。

    不过,无论是谁被同一个人用同样的方式撞了三次,最后更是狼狈的摔倒在地,脾气也会如香复一般暴躁。

    宋潜的是武将,自小便在战场上跟随沈砚山征战。

    他的力气,向来不小。

    虽然只是这么无意的一撞,但是却依旧将香复撞的头晕眼花。

    “对不住!”宋潜也自知理亏,他赶紧伸出手想拉香复起身,结果却被香复婉拒了。

    等香复站稳了身子后,宋潜只好尴尬地说,“香复姑娘,我……”

    “算了!”香复摆了摆手,似乎也觉得方才自己失言了,语气稍微和缓了一些,“宋大人这么晚来玉堂馆,可是有什么事情?”

    “麻烦香复姑娘帮我将这个东西转交给大小姐!”宋潜说完之后,便抬起手,将木匣递给了香复,“这是前些日子郡主送给将军的东西!”

    香复见这件事情和沈砚山有关,立即端正了态度。

    她从宋潜的手里接过木匣,点了点头,“世子可还有别的吩咐?”

    “没!”宋潜看着香复有些凌乱的发髻,更是尴尬,“今日,当真是抱歉!香复姑娘,我不是有意的!”

    香复大度的摇了摇头,结果话还未说完,她手上的镯子,便从手上掉了下来。

    “咔”镯子落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瞬间碎裂成了几块。

    这次,不止香复傻了眼,连宋潜一时也有些怔住了。

    方才,宋潜的力气太大,将香复撞倒在地。而香复摔倒时,想要用手支撑着身子,结果却不小心碰到了地面,将镯子弄坏了。

    其实,这个镯子并不贵重,不过是二十个铜板买来的次品。

    只是这个镯子,是当年她七岁的时候,她哥哥亲自送她的礼物。

    如今镯子没了,念想便也断了……

    周围明亮的烛火照在香复的身上,将她眼里的辛酸慢慢地放大,最后香复叹了一口气,想要说无碍。但是,她却见宋潜弯下身子,将地上的碎裂的镯子捡起来,动作有些笨拙。

    “抱歉!”宋潜声音低沉却也很诚恳,“我一定会找人给香复姑娘修好的!”

    “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坏了就坏了吧!”香复将眼角的泪,咽了回去,“宋大人,你在这里等我下……”

    宋潜抬起头,便看见香复已经转身了。

    明明,香复没有哭泣。

    他却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已经泪流满面了。

    宋潜的心有些难受,他皱了皱眉,又借着廊下的烛光,将碎裂的镯子捡起,最后用手帕包起来,放进了袖口之中。

    香复进去不足片刻,便又回来了。

    这次,跟在香复脚边的,还有一个既圆又胖的白色东西。

    等走近了之后,宋潜才发现那个圆圆滚滚的东西,居然是小白。

    “小白用了一些鹿肉!”香复有些尴尬地说,“歇了好一会了……小姐说,让宋大人你帮世子带回去!”

    宋潜点了点头,“多谢香复姑娘,刚才……”

    “没事!”香复笑了笑,“夜深了,宋大人慢行!”

    她说完之后,也不给宋潜解释的机会,便转身走了进去。

    宋潜见香复固执,也不继续纠缠,而是抱起小白,抬起脚步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宋潜离开了之后,阿水看着宋潜远去的身影,半响后才问香复,“小雅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香复拍了拍阿水的头,“你可别乱想!”

    阿水见香复没有再说什么,便点头,“小姐说想用一些点心,我去取!”

    香复见阿水乖巧的样子,笑着说,“好!”

    等阿水取来点心后,香复才端着点心进了屋子。

    此时,晏锦的发髻已经放下了,生的乌黑又直的发丝,如今散披在脑后!这样的晏锦看起来,比白日里瞧着,似乎更稳重了一些。

    “小姐,你的点心来了!”香复走到晏锦身边,看着木匣的东西,惊的目瞪口呆,“这……怎么这么多银票!”

    香复怎么也没想到,方才宋潜送来的木匣里,居然全是银票。

    瞧着这个数目,绝对不下万两。

    香复暗暗庆幸,方才还好摔坏的是她的镯子,而不是宋潜的木匣。否则,就是再卖掉她一百次,她也赔偿不起这么多银子啊!

    晏锦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轻轻地挽回耳后,“一万五千两!”

    “这么多……”香复叹了一口气,“世子可真是……大方!”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却忍不住‘噗嗤’的笑了出来。

    她看着香复说,“你真天真!”

    香复不明白晏锦的意思,却听到晏锦吩咐,“明儿,我们早起半个时辰,去给老太太请安!”

    “小姐……”香复想起今日大爷和晏老太太争执的场面,一时有些无言,“是不是,不太好?”

    晏锦将木匣合上,笑着眨了眨眼,“有什么不好的?我们不止要去给老太太请安,还要去祖父的书房!”

    香复:“……”

    晏锦说的认真,眼里更是一片清澈。

    香复知道,晏锦这些话,绝对不是在说笑。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询问下去。

    晏锦决定的事情,从来不会改变。

    只是,出乎香复意料的,便是第二日晏锦的举动……

    晏老太太不知说了什么,晏锦暗自伤神陪晏老太太坐了一会,便吩咐香复去取木匣,最后更是将木匣,放在了晏老太太的手中。

    晏锦眼角似有泪光,“爹爹不孝,孙女会好好孝顺祖母和祖父的!”

    晏锦说的真诚,尤其是那一句‘孝顺’更是说的很重。

    她的举动,不止晏老太太感动了,连平日里一向不给东院好脸色的晏老太爷,也和晏锦说了好一会话。

    香复,在一边看的有些傻了眼。

    她此时脑海里一片混乱,她已经不知道自家小姐在做什么了。

    尤其是从晏老太爷的书房出来后,晏锦的眼眶越来越红,似乎当真是很伤心。

    香复看着晏锦,犹豫着要不要问话。

    结果,她却听见晏锦嗓音有些抽泣,“刘大夫的药……好用……可药效……也……太好了!”(未完待续。)
正文 318:药效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便从袖口里将锦帕拿了出来,有些嫌弃似的递给了香复。

    香复下意识将晏锦的帕子接了过来……

    这方帕子,香复很熟悉。

    她记得前几日晏锦在看见这方帕子的时候,皱着眉头说放着。

    晏锦似乎很不喜上面的花样,所以近日从未带在身边。

    可是今儿……晏锦却出奇带在身上了。

    香复将锦帕看了又看,这方锦帕料子是上等的绸缎,只是上面绣了几朵兰花。

    下一刻,香复便觉得鼻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塞住了,让她呼吸有些不顺畅。而眼睛更是像被洋葱刺激了一般,顿时红了起来。

    “刘大夫的药……在帕子上!”晏锦退后一步,又从袖口里拿出另一方帕子,“你可别碰!”

    她的话,终究是迟了一步。

    香复眼眶立即红润了起来,不到片刻泪水便夺眶而出。

    远远望去,廊下站着的主仆两人都‘哭’的十分凄惨。

    香复此时,终于明白了晏锦方才的意思。

    这方锦帕瞧着平常,上面甚至连水渍都瞧不见一点!但是,这也是它的不平常之处。

    刘大夫十分的高明,锦帕上的药,虽然表面上看着无色无味。实际上,若是用帕子的人近距离碰了帕子,那么眼睛便会被刺激,最后眼泪便会从眼里夺眶而出!

    香复想起方才晏锦在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面前的模样,终于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正是因为晏锦哭了出来,晏老太太出乎意料的,陪晏锦和颜悦色的说了一会话。甚至,晏老太太还得意的认为,她给晏锦洗脑成功。

    香复想到这里,嗓音哽咽,“这……怎么处理?”

    “烧了!”晏锦揉了揉眼,泪水却依旧止不住,“拿回玉堂馆烧!”

    主仆两人模样瞧着有些狼狈,等药效过去之后,两个人的眼眶依旧有些微红。

    窦妈妈过来送点心来的时候,无意瞧见了晏锦有些红润的眼眶。

    她愣了愣,一时有些傻了眼。

    晏锦性子自小便倔强,很少会哭泣,也很少会露出软弱的一面。

    窦妈妈微微蹙眉,装作若无其事的将东西放下。

    之后,她从屋子里走了出来,打量起站在屋外的香复。

    今儿,香复的眼眶也有些红肿。

    窦妈妈沉吟片刻,才轻声询问道,“香复,小姐今儿去哪里了?”

    “小姐?”香复看着窦妈妈,略微思索了一下,才恭谨地回答,“小姐一早去给老太太和老太爷请安了,没去别的地方!”

    窦妈妈听了之后,眉头皱的更深了。

    她本想接着问香复话,却听见屋子里的晏锦唤香复进去。

    香复有些抱歉的看了一眼窦妈妈,然后福了福身,才转身进了屋子内。

    窦妈妈忧心忡忡,香复却没有看懂窦妈妈的神色。

    她进了屋子好一会,才想起方才窦妈妈的眼神。

    然而,这个时候,窦妈妈已经离开玉堂馆了。

    香复叹了一口气,对身边看着书籍的晏锦说,“小姐……刚才,奴婢……”

    “嗯?”晏锦看着香复支支吾吾的样子,挑了挑眉,“怎么了?”

    香复有些尴尬地说,“窦妈妈似乎误会了什么,她方才问奴婢,小姐你去了哪里!”

    晏锦将手里的书放下,略微疑惑,“误会?”

    香复见晏锦疑惑,便抬起手指了指晏锦的眼。

    晏锦想了想,才起身抬起脚步走到不远处摆放铜镜的地方。

    铜镜内的她,眼眶依旧红润,依稀可见血丝!这显然是哭泣过的样子……

    晏锦站稳了身子,想了想才道,“无碍的!”

    窦妈妈跟随小虞氏多年,如今瞧见晏锦的样子,怕是会回去后跟小虞氏谈论这件事情!

    晏锦想起母亲的模样,觉得让母亲知道也没有什么关系。

    如沈砚山所言,晏家已经不适合他们居住了。

    只是,不知父亲又是怎么想的……

    晏锦想到这些,便又慢慢地走回书桌边上,拿起放在一边的书籍重新看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没有说话,便也不再继续谈论下去!她转身将晏锦最喜欢的点心摆放好之后,又给晏锦沏了一壶茶,才慢慢地退了出去。

    清晨下了一阵小雨,此时空气比昨日更冷冽了一些!香复站在院外,看着那几株没了叶子的玉兰花微微发怔。

    等明年开春了,这满院的玉兰花,香味扑鼻。

    晏锦最喜欢在春日的时候,在院子里放一张躺椅,然后依在上面小酣!

    和煦温暖的阳光,绮丽的景致!还有淡淡的玉兰花香……每一样都能助眠。

    “小雅姐,你在想什么?”阿水见香复不言,又道,“小姐吩咐的事,我都办好了!”

    “恩,人都找齐了?”香复慢慢的敛了心神,“都可靠吗?”

    阿水点了点头,“他们都是安之少爷留下的人,都很可靠的!只是,小姐为什么要找这么人来伺候?她……不是怕吵闹吗?”

    “小姐的事,咱们这些做奴婢的,少问!”香复虽然也不解,晏锦突然召集了十多个下人的原因。

    但是,晏锦既然说了,他们便也去办了。

    这个时候,天空突然想起一阵尖锐的鹰鸣声,挂在廊下的九宫鸟大喊了起来,“傻子,傻子!”

    香复:“……”

    小白这段日子,来玉堂馆蹭东西吃!每一次,都会摔在大门口……甚至有一次,还把自己摔晕了过去。

    晏锦无奈,私下无奈的说,小白有些傻。

    结果,九宫鸟被晏锦养了多年,早就熟悉晏锦的声音,所以当晏锦说傻子的时候,它们便学了舌。

    每次小白过来,它们都会在笼子里大喊傻子。

    “其实,小白它不傻……”阿水见香复有些尴尬,“只是,它……”

    结果,阿水话还未说完,不远处的窗户便发出了一阵‘嘭’的巨响。

    阿水张大了嘴,继续说也不是,不继续说也不是。

    院外的人听见了动静,赶紧走了进来,“香复姑娘,出了什么事吗?”

    香复习以为常的摆了摆手,“没事,你们不用进来了!”

    香复说的平常,对小白会摔倒的事情,早已习惯。

    晏锦在屋子内听的笑眯了眼,她伸出手抚摸着小白的脑袋,“你得学聪明一点呀!”

    小白哪里听的懂晏锦的话,它只当晏锦在夸它,还摇晃了一下小脑袋,才抬起爪子。

    它雪白的爪子上,捆着一张小小的纸条。(未完待续。)
正文 319:抓人
    &bp;&bp;&bp;&bp;晏锦微微一怔,从小白的爪子上,慢慢地将纸条取了下来。

    映入眼帘的便是隽秀的字迹,而且这个字迹,她十分的熟悉。

    渐渐的,晏锦的神色越来越凝重。

    这件事情,居然会发展成这样……

    明儿夜里,季姨娘会趁父亲陪着小舅舅饮酒商议之后的事情时,想从晏府逃离出去。

    而且,外面似乎有了人接应。

    这些接应季姨娘的人,显然是祖母找的。

    她送给祖母的银票,如她预料的一样!现在已经被祖母,转手送给了季姨娘。

    晏锦笑了笑,她不知该说祖母太过于聪明,还是季姨娘如今太过于狗急跳墙。

    晏府这么多年来,内宅从未传出去一件丑事!这不仅仅是下人们懂规矩的原因……更多的是,晏老太太有本事。

    晏老太太这么多年,能将晏府内宅的事情,撰在手心里滴水不漏。

    这次,季姨娘出了府,必死无疑。

    连晏谷兰和晏谷殊,或许也逃不过这一劫!

    “呵……”晏锦摇了摇,却感觉掌心传来一阵暖洋洋的气息。

    她低下头便瞧见小白一直用身子蹭她的掌心……

    小白体型圆润,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晏锦拿了不少新鲜的肉食给小白食用!现在的小白,在看到晏锦的时候,两个眼睛似乎都会放出光来。

    “小白想吃东西吗?”晏锦将信函放下,抚摸着小白的头,“那么……”

    “傻子……白……傻子!”

    廊下的九宫鸟,在听见晏锦唤小白的时候,又扯开喉咙大叫了起来。

    两只九宫鸟叫的此起彼伏,颇为高兴。

    小白摇了摇小脑袋,然后挪动肥胖的身子,慢慢地飞上了窗户!

    在天上活灵活现的鹰,此时走起路来,却步步蹒跚。

    小白爬上了窗户,伸长了脖子,盯着廊下的九宫鸟。

    它挥打了一下翅膀,发出一阵长长的鹰鸣。

    往日里在沈府的时候,沈苍苍养的毒蛇,在听见小白和小黑的叫声后,便会躲的远远的!鹰的气息,和平常的动物有很大的区别……

    奈何在晏府,小白每一次来找晏锦的时候,不是摔在门口,便是撞在窗户上!能稳稳当当落地的次数,少之又少……

    久而久之,晏锦养的那对九宫鸟,对小白便也没了什么恐惧之心。

    如今小白炸毛的样子,只能让它们更欢腾。

    “小白……”

    “傻子……”

    果然,两个小东西互相玩起来对话,看的晏锦有些哭笑不得。

    她走到窗户口,轻轻地抚摸着小白有些微微炸起的羽毛,柔声道,“晚点给你喂鹿肉,可好?”

    本来炸着毛有些‘凶悍’的小白,在听了晏锦的话后,缓缓地将羽毛收了起毛,然后露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又用小脑袋蹭了蹭晏锦的手。

    小白憨态可掬的样子,逗的晏锦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砚山到底是怎么养这两只海东青的……太有意思了。

    晏锦唤了香复进来,让香复去小厨房的地窖里取鹿肉!她刚开了口,便顿住了……

    “小姐,怎么了?”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地窖里还有许多鹿肉呢,这次舅老爷又送了一些,够小白吃很久了!”

    晏锦莞尔一笑,似纷繁的花初绽,“地窖啊!”

    “地窖?”香复愣了愣,又点了点头,“恩,都放在地窖里冰着呢!”

    结果,香复话刚落音,便见晏锦拿起狼毫笔在纸上写了起来。

    晏锦练字的时候,不喜被人打扰。

    香复见晏锦忙碌了起来,再也没开口,而是领着小白走了出去。

    晏锦写好了之后,将信函卷了起来,放进了小竹筒里!

    她等小白用完鹿肉后,才将竹筒又捆在了小白的腿上,轻声道,“回去吧!”

    小白抬起爪子,看了看腿上的信函,然后又歪着脑袋看了看晏锦,才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等小白离开后,香复才盯着眼前空空如也的木盆,不禁感叹,“小白可真能吃啊!”

    “是吗?”晏锦笑了笑,却没有附和香复的话。

    香复看着晏锦笑起来的样子,觉得晏锦今日的心情出奇好。

    平日里的晏锦虽然也会笑,但是却很少像今日一般,笑的清澈毫无一点抑郁之色。

    似乎所有的烦恼,都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如香复所想那般……

    晏锦知道,若是这件事情没有什么意外,那么她来日,的确可以松一口大气了。

    翌日,晌午。

    晏锦用了膳食之后,便将阿水找来的十几个下人集结在院子内,说今儿夜里有圆月,她想去花园里散散心。

    下人们虽然不解晏锦的嘱咐,但是都点了点头,回屋准备。

    落日刚下山的时候,香复便瞧见晏锦一直看着空中,似乎像从哪些灰色的云朵里,瞧着什么来似的。

    此时,周围的光线不似晌午那般强烈,淡淡金光照耀着小院,余辉落在了晏锦的身上。

    晏锦那双蓝灰色的晏锦,在夕阳下,显得格外清澈,仿若罕见的水晶。

    香复有些怔住,看着眼前的一幕,有些恍惚。

    此时的晏锦,格外的动人,温婉且又妖媚。

    “什么时辰了?”晏锦慢慢地转过头来,打断了香复的思绪!

    香复赶紧回答,“酉时了!”

    “恩!”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想了想说,“等会窦妈妈来邀我过去用晚膳,你便告诉她,我晚些再过去,有些乏!”

    今晚,晏季常邀请虞非一起用晚膳,小虞氏便唤了晏锦一起。

    晏锦知道,自己应该去。

    但是去之前,有些事情得好好的解决。

    戌时一到,晏锦便让香复给自己披了一件黑色长氅,然后带着一群人,慢悠悠地朝着园子里走去。

    晏锦走的地方,并不是晏季常宴请虞非的地方。

    香复虽然觉得怪异,但是却也没有多嘴询问。

    一群人走了一会,晏锦看了看周围的假山说,“你们都进去,我在这里看赏月!”

    晏锦话音刚落,香复便瞪圆了双眼。

    此时,繁星满空,哪里能看见什么月?

    不过,晏锦既然吩咐了,香复只好带着下人们退到了假山后面。

    而晏锦坐在不远处的亭子内,捧着茶盏看着周围的景色!

    远远看去,她的模样,还当真像是在赏月。

    香复站了一会,又害怕窦妈妈来催促,她想了想,才准备走近……

    结果,她刚抬起脚,便听见晏锦笑着说,“这么晚了,姨娘,你要去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320:灭口
    &bp;&bp;&bp;&bp;亭子内没有烛光,众人只能借着天空微弱的星光,来分辨周围的一切。

    晏锦话音刚落,香复便伸出身子,瞧瞧的看了过去。

    只见假山下面,隐隐约约站着几个人。

    其中一个,手里还牵着两个孩子。

    他们脚步仓促,像是在逃命一般!

    不过,他们的确是在带着人逃命……

    晏锦从铺了羊绒垫子的石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看着下面的人,又继续道,“今儿月光不错,姨娘带着三弟和六妹,一起出来赏月吗?”

    假山下站着的人,一直未曾有动静。

    此时,不知是谁压低了嗓音问了一句,“要灭口吗?”

    季姨娘紧紧地握住晏谷殊和晏谷兰的手,她能感觉到晏谷兰手心滚烫,像是要灼坏了她似的。

    晏谷兰如今高热还未彻底退下,若不是想要急着离开晏府,季姨娘也不会不等晏谷兰养好病。

    晏老太太今儿一早,便让人将银票送了过来,并且告诉她,今夜晏季常和虞非就要将她的事情做结论,若是今日季姨娘再不离开,那么便再也不能离开了。

    晏老太太唯一的条件,便是让季姨娘留下晏谷殊。

    结果,晏谷殊听见了这场谈话,却选择了和她一起离开。

    季姨娘瞟了一眼一脸倔强的晏谷殊,她也不知,带走晏谷殊,是对还是错……

    “大小姐,从前是我错了!”季姨娘抬起头,嗓音低柔地说,“你放过我吧!”

    晏谷兰本就烧的迷糊,她在听见季姨娘的话后,立即大怒,“姨娘你同她说什么,姨娘……杀了她!”

    “六妹……”晏谷殊低低的唤了一声晏谷兰,“不要节外生枝!”

    晏谷兰放开季姨娘的手,盯着晏谷殊低吼道,“若晏锦不死,那么我们的行踪必定会露陷!三哥,你在怕什么?我们离了晏府找个其他的地方居住,不是更好吗?”

    “是很好!”晏谷殊皱着眉头,声音沙哑,“但是也不用杀了……”

    “三哥!”晏谷兰有些生气,她瞪圆了双眼,“你到底帮谁!”

    晏谷殊支支吾吾半响,也不说出一句完整的句子,他似乎在犹豫这件事情。

    晏谷殊的确是不想节外生枝,现在的晏锦和从前不一样了……而且,这些年来,的确是母亲做错了。

    季姨娘再次牵起晏谷兰的手,捏了捏她的指尖,示意她安静。

    晏谷兰抬起头看了一眼季姨娘,然后冷冷地哼了一声,偏过头不再去看晏谷殊的脸色。

    季姨娘依旧是卑微的模样,“方才六小姐……不,方才兰姐儿不是故意的,大小姐你别放在心上!”

    “是吗?”晏锦摆了摆手,依旧平淡地说,“姨娘你要离开,父亲可知道?”

    季姨娘尴尬的笑了笑,“大小姐明知故问?大爷想要我的性命,我又怎么能让他知道呢?大小姐,今夜的事情,你能不能当做没有看见?”

    “我若说不能呢?”晏锦看着季姨娘,不知此时的季姨娘是如何说出这句话的。

    当年,她的生母若不相信季姨娘,便也不会带季姨娘来了晏府,最后更是喝下季姨娘送来的东西。

    生母救了季姨娘的性命,可偏偏季姨娘却恩将仇报。

    晏锦恨季姨娘……

    她恨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季姨娘成为了父亲的妾室。

    生母既然选了季姨娘做陪嫁丫鬟,便是早已打算让季姨娘来日伺候父亲。

    若是名正言顺,她不会恨。

    但是季姨娘,明明在有了三叔的子嗣后,却又设局让父亲进局,最后成为了父亲的妾室!她的孩子,和父亲没有半点关系……

    父亲这些年来一直自责,他虽然不喜欢季姨娘,但是却从未亏待过晏谷殊和晏谷兰。

    虽然,他一直想眼不见为净……

    季姨娘皱了皱眉头,“大小姐你又何必为难我?”

    “这句话,我也想问姨娘!”晏锦的语气淡淡地,“当年,你为何要为难我母亲?我若没记错的话,当年姨娘你的性命,还是我母亲救回来的,你……”

    “够了!”季姨娘直接打断了晏锦的话,眼里全是愤恨,“这些话我听太多了!的确,是我对不起她!”

    晏锦看着季姨娘的样子,神色不改,“是吗?姨娘当真是这样想的吗?”

    “大小姐,你要怎么样,才肯放过我?”季姨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心里的怨恨都压抑了下去,“你要我怎么样做都可以!”

    晏锦转身将桌上的茶盏拿起,慢慢地啜了一口已经有些微凉的茶水。

    在她的记忆中,她也曾说过这样的话。

    不过,这是前世,她对季姨娘说的。

    那时有人偷偷跑来告诉晏老太爷虞家人要搬走的消息,结果却撞上了晏锦!

    晏锦拦住那个人,却被季姨娘碰见了。

    季姨娘让贴身丫鬟抓住了晏锦,然后让那个人去将消息告诉晏老太爷。

    若是这件事情被晏老太爷知道了,虞家人难免会被狠狠的羞辱。

    外祖父年纪已经那么大了,而外祖母更是有病在身……

    他们受不得那样的刺激。

    晏锦那会哭泣不已,她是当真害怕祖父会去做对虞家不利的事情!外祖父和外祖母都要离开了……就不能让他们安安静静的离开京城吗?

    她看着季姨娘,哀求道,“求求你放过他们吧,你要我怎么样都可以!”

    那时的季姨娘,看着她只是冷冷一笑。

    “我要你死,可以吗?”晏锦依旧记得季姨娘那句话,所以今日,将这句话原本不动的还给了季姨娘,“你若愿意死,我便放过他们,怎么样!”

    “你……”晏谷兰在听了晏锦的话后,愤怒极了,“你这个疯子,痴人说梦!”

    晏谷兰这次再也不顾季姨娘和晏谷殊的阻拦,而是对身边站着的下人们说,“这里没有人,你们将她杀了,丢在傍边的荷花池里!等出了府,我赏你们一人五十两银子!”

    “这……”下人们看了看晏谷兰,一时不敢动手。

    他们将目光,慢慢地方在季姨娘的身上。

    季姨娘沉默了许久,然后又看了看周围,见晏锦身边没有一人,才开口说,“她不识水性,把她丢进荷花池里便好”(未完待续。)
正文 321:祸出口出
    &bp;&bp;&bp;&bp;季姨娘现在明显是想杀人灭口。

    她懒得和晏锦再这样纠缠下去。

    反而是晏锦,不慌不忙的笑了笑道,“姨娘,你这是想要我性命?”

    季姨娘挑眉,一脸坚决,“大小姐,这是你逼我的!”

    “是吗?难道是我逼姨娘害死我生母,是我逼姨娘委屈自己在我父亲身边伺候?”晏锦盯着季姨娘一字一句的说,“甚至,是我逼姨娘做出近日这些恶毒的事情?”

    季姨娘低吼,打断了晏锦的话,“够了!你知道不知道,你这张嘴就和你母亲虞雁一样让人厌恶!”

    天空繁星密布,季姨娘趁着微弱的星光,看着不远处的晏锦。

    她当年见到虞雁的时候,虞雁的年纪和晏锦差不多大。

    只是,虞雁的眼睛是湛蓝色……

    若不是平日里见过几个西域人,季姨娘定会被虞雁的眼睛,吓坏了!

    虽然漂亮,但是却少见。

    正是因为少见,所以显得有些异类了。

    晏锦的容貌虽然和虞雁并不相似,但是两个人却是一样的容颜出众!所以,晏锦和虞雁一样,根本不懂他们这些人心里的想法。

    “虞雁和你一样,模样都很出挑!”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正是因为这样,你们才目中无人!我厌恶你们这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短短的一句话,季姨娘却说的咬牙切齿。

    虞雁已经去世了这么多年,却依旧让她觉得怨恨。

    虞雁自幼家境好,不止容貌绝色,连才艺也是不俗!季姨娘跟在虞雁身边这些年,看着不少贵族公子为了见虞雁一面,低声下气的模样!

    当年,长瑞公子为了见虞雁,还亲自讨好她,让她转手送东西给虞雁。

    长瑞公子长的极好,一双狭长的眼,夺目极了。

    只是,那样的人,和她说话,却是因为虞雁!

    后来,她陪着虞雁进了晏府,晏三爷第一次夸赞的人,也是虞雁。

    她还记得晏三爷和她说的第一句话。

    那个温润如玉的男子,站在花园里,看着远处的她,笑的宛如三月春风。

    他说,“我记得你,你是大嫂身边的丫鬟!”

    季姨娘每次想起虞雁,心里的怒火都会越来越旺盛。

    她憎恨虞雁比她出色,她憎恨虞雁每次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她更是憎恨……虞雁的出身和一切。

    所以后来,晏老太太让她送药给虞雁的时候,季姨娘没有半分的犹豫。

    “呵……”晏锦语气平缓,“因为我母亲好,所以姨娘你便恨她?那么,姨娘,这个世上有无数的人比你好,你是不是也要恨他们?”

    季姨娘冷冷地笑了笑,“是,我的确恨虞雁!她每天扮演着好人,骨子里却是一个恶毒的女人!”

    “姨娘的意思,便是你弱小,所以周围人都的忍着你,让着你……”晏锦这下再也忍不住笑了起来,“凭什么?”

    季姨娘被晏锦说中了心事,吼了回去,“凭什么?虞雁得到了那么多东西,身份那么尊贵!那么我又有什么……不公平!”

    季姨娘说出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她将隐藏在内心多年的事情,丝毫不漏的说了出来。

    “我母亲拥有的,是我外祖父愿意给她的!她既没偷,又没抢,有什么不公平的?”晏锦往前走了一步,直视着季姨娘,“其实,最丑陋的并不是一个人的容貌,而是一个嫉妒的心!”

    季姨娘被晏锦的话,数落的脸色难堪。

    她何尝不知道,她心里的不甘,其实就是嫉妒。

    这么多年来,她一直在自欺欺人。

    晏谷兰见晏锦每一句都咄咄逼人,然后便嘲讽了回去,“你有什么资格说姨娘,你算是什么东西?”

    “东西?”晏锦摇了摇头,“那么,六妹妹,你又是什么东西呢?”

    “呸,我才不是东西……”晏谷兰为了顶话,便急匆匆的回了一句。

    结果,她话音刚落,晏锦便笑出了声。

    晏谷兰这才意识到,她落入了晏锦的话语套子。

    晏谷兰本就高热不退,此时更是被晏锦气的浑身哆嗦,然后她头脑一热,挑衅似的看着晏锦,嘲笑道,“你真可怜,哦不对,你和你父亲都是可怜人!”

    晏锦没有开口,而是静静的看着晏谷兰。

    晏谷兰以为晏锦生了气,气的话语都说不出来了。

    于是,她更得意的说,“一个丑陋的老东西,生下你这个丑陋的女儿,也不知道,你们两个,谁更可怜!”

    “方才,姨娘还说我生的好!”晏锦说的风轻云淡,丝毫没有生气的迹象,“丑陋两个字不适合我,反而适合六妹妹你呢!”

    晏谷兰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似的,她看着晏锦说,“小/贱/人,你得瑟什么?你再怎么得意,今日你也必须死在这里!不过你也不用担心,你那个丑八怪爹,再过些日子也会去陪你!”

    晏锦微微蹙眉,迟疑片刻,“他,也是你的父亲!”

    “我的父亲?”晏谷兰哈哈大笑,然后摇头,“我的父亲可不是他!”

    晏锦故作惊讶,半响都说不出一句话。

    她等了许久,浑身颤抖的看着晏谷兰,“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季姨娘皱着眉头,想要阻止晏谷兰继续说下去,却听见晏谷兰将话说了出来。

    “我说的不够明白吗?那个夜叉,从来不是我父亲!”晏谷兰得意的看着晏锦,甩开了季姨娘的手,往前走了几步,“今日你既然要死,我便让你死个明白!我和你晏锦,从不是一个父亲,我的父亲是晏三爷,你听明白了吗?他是晏府里,最好看的人,而你的父亲……长的既丑陋又粗鄙!”

    晏锦有些难以置信,“你说谎!”

    “我何必骗你!”晏谷兰见晏锦的样子,十分的开心,“好了,你既然知道了,那么你死的也不冤枉了!再告诉你最后一件事情,我真正的父亲,就在府外等我们团聚呢,而你,来日也可以和你的夜叉爹,在黄泉团聚!”

    季姨娘见晏谷兰高兴了,便也没再说什么。

    如晏谷兰所言,晏三爷的确在外面等她们。

    季姨娘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下人动手。

    结果,下人们刚走几步,一个低沉的男音便传了过来。

    他说,“你把你刚才说过的话,再说一次!”(未完待续。)
正文 322:你的父亲在这里
    &bp;&bp;&bp;&bp;季姨娘听着男子的声音,身子微微颤抖,额头慢慢的渗出冷汗。

    其实从一开始晏锦出现的时候,她便觉得有些不对劲。

    毕竟晏锦出来赏月,也不该独自一个人在凉亭之中。

    不过,她终究是被怒气冲昏了头。

    她有多厌恶昔日的大虞氏,如今便有多厌恶和大虞氏一样夺目的晏锦。

    杀一个是杀……再多杀几个小丫鬟,也是杀……

    在她的眼里,想要杀人灭口,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似乎,只有血液,才能洗刷她多年来的怨气和怒气!

    她恨……恨那些出生便和其他人与众不同的女子。

    只是,季姨娘想到了最糟糕的结局,无非是多杀几个人。

    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这个人,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方才还振振有词的晏谷兰,彻底的傻了眼。她紧张地退后了几步,然后紧紧地抓住季姨娘的手,“爹……我方才乱说的!”

    晏锦转身,顺着晏谷兰的方向望去。

    只见晏季常今儿披了一件黑色的大氅,身边还站着虞非和小虞氏!他们几个今儿像是约好了似的,都穿着暗色的衣裳……在黑夜之中,若不是身前下人们提着的灯笼发出微微的烛火之光,怕是没有人瞧见他们的到来。

    晏锦微微蹙眉,他们为何会穿暗色的衣裳,她或许知道一些。

    怕是因为要去拜祭生母的缘故。

    “我可不敢做你的爹!谁你是的爹,你心里有数!”晏季常面露不悦,却又像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似的,对身边的人道,“去,将三爷请来!”

    吉祥点了点头,刚走几步便遇见了匆匆跑来的如意。

    如意刚走到晏季常身边,便低声道,“大爷,季姨娘她……”

    如意的话说了一半时,便瞧见了不远处的季姨娘,然后声音戛然而止。

    这……

    季姨娘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如意惊出一身冷汗来。

    今儿夜里的时候,沈砚山走迷了路似的走到了蕙兰斋,如意见沈砚山身边没有随从,只好亲自送沈砚山回住的小院!结果等他回来的时候,守着季姨娘的侍卫们却全部都不见了,而季姨娘住的屋子大开……

    他匆匆跑进屋子里,没有瞧见季姨娘和六小姐,结果却瞧见了那些侍卫们的尸首。

    如意当时瞪圆了双眼,看着满屋子的鲜血淋淋,半响说不出话来。

    方才,若不是沈砚山无意走到蕙兰斋,那么他的下场,必定也会和这些人一样。

    “大爷!”如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些侍卫,都没了!”

    “没了?”晏季常略惊,“什么意思?”

    如意将头垂低,神色掩埋在黑暗之中,“死了!”

    这些侍卫虽不像吉祥和如意跟随在晏季常身边多年,但是跟随晏季常的日子,也不算短暂!然而,谁也没想到,他们突然便没了……

    晏季常听了之后,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

    园子里很安静,周围没有一丝声响,黑色的夜,似乎要将这一切的肮脏都掩埋在这无边的黑暗之中!

    过了一会,晏三爷便匆匆地赶了过来。

    方才,舒氏还嘱咐他,早去早回。

    晏三爷觉得有些奇怪,一路上更是询问吉祥,到底是为何要被晏季常记挂。

    吉祥是个闷葫芦,半响问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平日里吉祥和如意性子也是如此,不喜多言,更不会掺合主子们的事情,所以晏三爷也不觉得奇怪。

    直到,吉祥带着晏三爷往园子里走的时候,晏三爷才觉得,事情有古怪。

    尽管知道,他却不得不面对。

    有些事情,逃跑比面对更可怕。

    晏三爷走到晏季常面前的时候,眼里的神色却十分的平淡,他看着周围的人,然后挑眉,“大哥,夜里风寒,你怎么到园子里来了?”

    晏季常还未还说话,晏谷兰便急匆匆的喊了一声,“三爷,救我们!”

    她这一句话刚落音,晏锦的目光便望了过去。

    晏谷兰居然称呼三叔为三爷……

    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晏锦想着,便从凉亭里走了出来,然后香复从假山后面走了出来扶着晏锦。至于其他藏在假山后面的人,却因为香复的吩咐,都没有动弹。

    晏锦一边走一边回忆……

    昔日,晏惠卿和晏谷兰交好的时候,晏惠卿对晏谷兰笑的时候,的确没有什么破绽。

    但是到了最后,晏惠卿却连表面上的伪装,都懒得继再继续伪装下去。

    晏锦当初还不明白,为何晏惠卿能伪装那么多年,却在那段日子里,对晏谷兰露出那样不耐烦的神色。

    显然,那个时候的晏惠卿,不想继续再和晏谷兰交好。

    起初,她只是猜测,不敢肯定。

    到了今日,她总算是敢肯定自己的猜测了。

    晏谷兰,喜欢晏三爷。

    晏惠卿昔日会和晏谷兰交好,无非是想利用晏谷兰……

    虽然,晏谷兰也是在利用晏惠卿。

    只是,晏谷兰慢慢的长大,她对晏三爷的父女之情,渐渐地变成了另一种情愫!

    晏三爷表面温润,处事又十分的果断!他有着晏家的人生下来的好皮囊,这些年对舒氏的感情,从未变过……

    这样的男子,是多少尚未出阁女子的春闺梦里人。

    慢慢地,晏谷兰也沉沦在晏三爷树立起的表面形象中了。

    然后,她不可自拔的喜欢上了晏三爷。

    这种情愫,起初很朦胧,渐渐地便强烈了起来。

    今日,晏谷兰会唤三叔三爷,也说明了这种情况。

    而且,晏谷兰敢这么称呼,显然是经过晏三爷同意的。

    晏锦走到父亲身边,顿下脚下,然后抬起头看着三叔。

    眼前的男子虽然方才的行色匆忙,但是那张面目,依旧俊朗!岁月似乎从未在晏三爷的脸上,留下半分痕迹。

    玉树临风,温润如玉,像是特意为晏三爷造的词似的。

    “见过三叔!”晏锦行了行礼,才退后一些。

    她想起,前几日晏谷兰会冲动会她下毒,或许多少和三叔有原因……

    这个男人,当真可怕。

    连一个作为自己女儿的小姑娘,都不放过利用。

    虽然,晏谷兰永远上不了台面。

    晏季常伸出手,将晏锦揽回身后,才看着不远处的晏谷兰说,“你的爹,在这里!”(未完待续。)
正文 323:身世之谜
    &bp;&bp;&bp;&bp;晏谷兰吓的红了眼眶,她紧紧的握住季姨娘的手,手心里全是冷汗。

    此时,站在晏季常身边的晏三爷,眼里却是满满的担忧。

    他怎么也没想到,大哥居然会说出这样冷硬的话语。

    在他的记忆中,大哥向来隐忍,隐忍到有些懦弱。

    幼年时,他时常会吃着母亲做的点心。偶尔,坐在不远处的大哥,有时会抬起头来,迅速的看一眼,又垂下头去。

    他清楚的记得,那会大哥的眼里,是满满的羡慕之色。

    大哥幼年的时候因为天花毁了容,之后便被母亲嫌弃。

    晏三爷闭了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晏家的人啊,天生性子薄凉!

    若一定要说他是何时知道‘残忍’二字的时候,便是晏季常的事情。

    他无意听见,晏季常脸上受伤的原因,并不是因为天花,而是因为晏季常帮晏老太太挡住,被人泼过来的炭火和热水,才会留下疤痕。

    幼年的晏季常,曾是京城里出了名的神童,也十分被晏老太爷喜欢……

    可惜,晏季常容貌被毁了,前程也像他的容貌一般,会摧毁的干干净净。

    若不是当今圣上怜爱,晏季常怕是这辈子,永远不能进入仕途。

    晏三爷知晓晏季常被毁容的真相后,曾私下问过晏老太太。

    他对晏老太太说,“娘,你不喜欢大哥吗?”

    “好端端的你提起那个东西做什么?”晏老太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了起来,“你离他远一些,免得被他的晦气沾染!知道了吗?”

    晏三爷知道,晏老太太对晏季常的厌恶,是发自内心的。

    只是,年幼的他不明白,为何一个母亲。会如此憎恨自己的孩子。

    等长大了一些,他才知道,晏老太太和晏老太太厌恶晏季常,是因为晏季常的脸。会让他们想起那些不好的过去。

    他们,喜欢自欺欺人的活着。

    而晏季常的存在,却也像是他们昔日的笑柄。

    可怜的晏季常,帮晏老太太挡住了炭火和热水,却换来这样的下场。

    尽管。晏老太太厌恶晏季常,可晏季常却依旧想和晏老太太接近。

    他心里,一直喜欢父母,也从未憎恨。

    晏三爷那时便想,这是多傻多愚蠢的一个东西,才会如此愚昧的孝顺。

    若是他是晏季常,他一定会报复父母,让他们生不如死。

    后来,他似乎也这样做。

    久而久之,晏季常无能的印象。也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中。

    直到后来,文安伯陆存收了晏季常做关门弟子后,晏三爷对晏季常才有了防备之心。

    这么多年来,晏季常无论是在处理大虞氏的事情上,还是在后来被人陷害送去原州的时候,都没有反抗过。

    他习惯了晏季常一再的退让……

    可今日的晏季常,态度却出乎意料的固执。

    “当年,我便在想,为何一切会那么巧合!”晏季常轻声地说,“原来。和我预想的一样!”

    晏三爷紧紧的握着拳头,依旧沉默,“大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景濂。你唤了我多年的大哥,那么,今夜我便也问你一句!”晏季常神色不改地问,“你是想要这个世子之位吗?”

    晏季常问的平淡无奇,像是在问晏三爷,冷不冷热不热一样。

    在一边的小虞氏。惊的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晏季常。

    晏三爷显然也被晏季常的话吓到了,他看着晏季常,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晏季常倒是很平静,他没有等晏三爷回答,便又说,“你从小想要的东西,无论怎么样都会拿到手!你想要,我便给你……其实当年,你若早些告诉我,也不会发生今日这些事情!我对这个位子,从未贪恋,也不在乎!但是如今……”

    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有些疼痛。

    尽管一早,他便做好了心里准备,可到了这一刻,依旧会觉得难受。

    昔日母亲嫌弃他,如今兄弟背叛他。

    他这个人,活的可真失败。

    “你知道你做错了多少事情吗?”晏季常顿了顿,“景濂,你做错的事情,都需要付出代价的!”

    晏三爷听了,身子微微一颤,“大哥,我……”

    “不必解释了!”晏季常摆了摆手,“带回去吧!”

    晏三爷咬牙切齿,“大哥,你为什么不听我说一句?兰姐儿和殊哥儿,根本不是我的孩子!”

    “爹!”晏三爷话音刚落,晏谷兰便惊的瞪圆了双眼,“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姨娘会伤心的!”

    晏三爷的话,不禁让季姨娘震惊了,周围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晏三爷的身上。

    他居然否认了……

    在如此证据确凿的情况下,他居然否认了晏谷兰和晏谷殊的身世?

    晏锦听了之后,却没有多惊讶。

    她当初,便想过这件事情……

    三叔这样自视甚高的人,会放低身边去哄骗一个人,已属不易,又怎么会为了一个普通的女子,出卖自己的身体。

    而且,三叔是真的很喜欢、很在乎三婶。

    这些年来,三婶虽然受了不少委屈,但是三叔却一直对三婶很好!有时甚至为了三婶,还要和祖母发生争执……

    感情,他未曾作假。

    既然未曾作假,那么他便不会和季姨娘有关系。

    毕竟,无论是容颜还是才华,季姨娘和三婶,足足差了十万八千里。

    三叔想利用季姨娘,也不会自甘堕落做出卖身的事情。

    只是三叔不去做这件事情,那么就必须有人代替他。

    若真的如此,那么三叔的心,当真是肮脏可怕。

    晏锦抬起手,握住了小虞氏的手。

    而小虞氏也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伸出另一只手,慢慢地握住了晏季常的手。

    似乎这样,她们便能给他力量。

    似乎这样,便能让晏季常知道,她们一直在他身后。

    晏锦垂下眼眸,她明白,这些事情,父亲必须要面对。

    尽管,会痛彻心扉。

    长痛不如短痛……

    “爹!”晏谷兰再次甩开季姨娘的手,声音有些可怜,“你怎么会这样说……你明明说,等我们离了晏府,便安置我们在京郊的院子里住,我们再也不用躲躲藏藏了,而是像一家人一样生活!不,不是像……爹,我们明明就是一家人啊!”

    晏谷兰是真的伤心了,她几乎要跪在了地上。

    晏三爷只是缓缓地摇了摇头,“你说什么,我并不明白!我在京郊,没有任何宅子。而且,你并不是我的女儿,当年……我是受了你们父亲的托付,才会照顾你们。”(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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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24:分家
    &bp;&bp;&bp;&bp;晏三爷每一句都说的义正言辞,似乎这里面最为难、最委屈的人并不是晏季常,而是他自己。

    晏锦在心里暗暗地叹息了一声,她真想让沈砚山来瞧瞧。

    这个世上,居然有比沈砚山更厚颜无耻的人。

    而且,还是一个十足的伪君子,真小人。

    晏锦想到这里,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

    此刻,繁星点缀着夜空,乌黑的天空中,瞧不见一点月的影子。

    在她心里密布了多年的阴霾,其实从未散去。

    这里的一草一木,交织成网将她紧紧地笼罩在其中。

    想要忘记,便必须要离开。

    晏锦从父亲的言语里猜测出,父亲如今的想法。

    他们,不谋而合。

    等这漫天的薄雾消散的时候,必定会让有些人,终身难忘。

    “你说什么……你说什么?”晏谷兰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你骗人!”

    晏三爷叹了一口气,又看着晏季常,愧疚地说,“大哥,这件事情,是我错了!我当年,不该瞒着你……只是……”

    晏季常抬起手,冷冷笑了笑,“你想说,月季的孩子并不是你的,但是也不是我的!他们,是青竹的孩子,对吗?”

    晏季常话音刚落,晏三爷便抬起头,一脸错愕的看着晏季常。

    眼前的晏季常,似乎早已将一切都掌握在了手中。

    他现在的样子,在晏季常的眼里,似乎可以用两个字来形容,那么便是——狼狈。

    只是,晏季常怎么知道,当年他让青竹冒充自己,那晚和季姨娘有了关系,最后有了晏谷殊和晏谷兰。

    难道,从一开始,晏季常便知道这些吗?

    晏三爷不敢继续想下去……

    这种感觉很不好,他多年来早已习惯将一切都掌控在自己的手里,而且,也从未出过意外!周围的人,几乎都被他玩弄于鼓掌之中……

    “大爷,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季姨娘终于冷静不下去了,“什么青竹?我的孩子怎么会是青竹的……怎么会是?”

    晏季常没有看季姨娘,似乎季姨娘的咆哮之声,他从不放在耳里。

    晏季常只是淡淡地说,“当年,父亲愿意将暗卫送给你,正是因为,你自小和他的身形长的相似!父亲逐渐年老,身形会变化,而你不会……青竹是当年父亲第一批送到你身边的人,他的死,一直是个蹊跷不是吗?”

    “大哥!”晏三爷觉得从头到脚,都好似被人放入了冰窖之中,冷的他打了一个哆嗦。他那张俊朗的容颜上,也露出了害怕的神色,“你……”

    “青竹是你的人,若要说对不起,也是你对不起他!”晏季常笑了笑,“我不介意帮你抚养一个丫头,但是,景濂你却做出这样的事情……也罢,我当年还未成亲的时候,父亲就问过我,可想过分家的事情!只是,那时的父亲身子不好,母亲又整日病怏怏的,所以我不愿意!现在,你既是皇上的重臣,而父母身子也很硬朗。我瞧,这家,还是分了吧!”

    晏季常一字一句说的十分缓慢,他并未像晏三爷想象的那般,愤怒的不能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他的镇定、他的平淡,让晏三爷觉得,他似乎从来没有了解过眼前的人。

    晏三爷皱着眉头,本来姣好的面容,此时更是愁云密布,“大哥,为何要分家!素素再过几年便要及笄了,你若是没有世子之位……”

    晏三爷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若是晏季常不再是清平侯府的世子,那么晏锦的身份,也会降低不少。

    一旦晏锦的身份降低,来日想许配个好人家,也会有些麻烦。

    当年,晏季常愿意一直委屈自己在晏家,多少也有这个事情的原因。

    虽然,绝大多数,是因为晏季常要借助晏家的力量,和舍不得年迈的父母。

    这些年来,晏季常的一切,像是一颗快要枯萎的藤蔓,慢慢地长成了苍天大树!若不是晏季常主动提出分家,晏三爷还会一直以为,晏季常永远都是一颗藤蔓,只能依附着晏家……

    “素素的亲事,不用你操心!”晏季常瞟了一眼,身边乖巧的晏锦,又道,“我也不要什么!小雁和小秋的嫁妆,我都要带走!这些年来,虞家给晏府的银子,舅老爷都有记录,这些银子,我也要带走!至于晏家的东西,我是一样也不会要的,我都留给你们!”

    虞非听了之后,十分赞同的点了点头,“账本我都放着!姐夫,晚些我拿给你!”

    虞家这些年来给晏家的银子,连虞非自己都不愿意去翻账本了。

    那些银子,像是水一样,哗哗地流向了晏家的宅子里。

    虽然这些年来,他从未心疼过这些银子。

    但是,这些银子,却没有让姐夫和姐姐的处境好过一些,虞非恨不得让晏家那个老东西十倍偿还。

    “大哥,这……”晏三爷咬了咬牙,“我没办法答应你!”

    晏季常也不急,更是抬手阻止了一边想要破口大骂的虞非,“父亲早已说过,晏家的大事,一切交给你做主!景濂,你也知道,我从小从不留恋仕途!若这件事情闹出去,我的颜面有损是无碍的,我早已经习惯了。只是你和父亲……我前段日子听皇上无意提起,当年先帝封了不少世袭侯位,是一件大错的事情!如今皇上圣明,正在收回这些世袭的侯位……再过几日太后寿宴,若是此事闹了出去,那么晏家的侯位,又会如何呢?”

    晏家会成为侯门,纯粹是当年运气好,祖上积德。

    先帝昏庸,在位的时候封了不少侯。

    如今皇上,想要取回,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这天下,终究是天子手里的东西。

    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的亲哥哥,居然会这样威胁自己。

    他眼看,就要升官了……

    若是闹出这些丑闻,哪怕不影响他升职,也会被人嘲笑。

    他多年来精心经营的影响,必须会被损害。

    到时,伪君子这个词,他便当之无愧了。

    晏三爷十分不安……

    哪怕他答应,晏老太爷也不会答应。

    虞家的银子,到了手,晏老太爷又怎么会还回去。

    园子里又安静了起来,周围寂静无声。

    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大喊了起来,“西院走水了……来人啊,二小姐住的院子,走水了!”(未完待续。)
正文 325:局中局
    &bp;&bp;&bp;&bp;远处传来的声音越来越杂乱,晏锦抬起头,便瞧见了西院的火光。

    离西院不远处的地方,是晏老太爷的书房。

    此时,书房也被大火牵连了进来。

    整个夜空,因为这一场大火,变成了橘黄色。

    虞非虽然不喜晏绮宁,可此时在听见西院起火,晏绮宁的院子被烧的时候,终究还是没有狠下心来。

    毕竟,那是他的亲外甥女。

    虞非皱着眉头,对晏季常说,“姐夫,我去看看!”

    说完虞非便和小虞氏匆匆地赶往西院,留下晏锦和晏季常依旧站在原地。

    “啊……”刚走了一会的小虞氏发出惨叫声后,晏季常惊的目瞪口呆,然后转身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走去。

    尽管,晏季常觉得这个是个陷阱。

    晏季常一走,季姨娘身边的小厮,像是发了疯似的,拉着形容木偶似的晏谷兰和季姨娘离开了。

    一直未曾开口的晏谷殊,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晏锦,翕了翕唇。

    他的声音虽然没有发出来,但是晏锦却看懂他的唇形。

    季姨娘走的匆忙,晏三爷虽然没有跟上去,但是他的目光却露出了,十足的厌恶。

    晏锦一直立在原地,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晏三爷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晏锦,“素素?”

    “三叔!”晏锦走到晏三爷身边,笑的无害,“我有话想同你讲!”

    晏三爷的脸上,慢慢地恢复了慈祥的笑容,他俯低身子,看着晏锦,柔声道,“素素,你不怪三叔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无比宠溺。

    若是其他女子,听着这样的声音,必须会沉沦下去。

    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是绝大部分女子心里的梦中情人。

    只是,这个声音,却只会让晏锦觉得恶心。

    她走近以后,几乎要贴着晏三爷的脸,然后在他耳边轻声道,“三叔,等来年的今夜,你一定会比我父亲,更心疼……生不如死!”

    晏锦说这些话的时候去,全程都带着笑容,似乎在说一件极有趣的事情一般。

    她说完之后,又退后一些,然后眨了眨眼,“三叔,你一定要记得!”

    晏三爷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了。

    他慢慢地站稳身子,身上那股慈祥的气息,也渐渐地消失的干干净净。

    若说平日里的晏三爷,温润如三月暖风……

    那么此时的晏三爷,便恐怖的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他看着晏锦,冷冷地说,“你这是什么意思?”

    “三叔!”晏锦依旧无辜的笑着,“我一直都希望你‘好’呀!”

    晏三爷咬牙切齿,一双手紧紧地握成了拳头。

    晏锦这副笑容,他从前也见过。

    只是,这样的笑容,是出现在大虞氏身上,而且那时的大虞氏,是的确很单纯,而不似晏锦这般恶毒。

    他恨不得伸出手,将眼前这个娇小的少女的脖子折断。

    他刚才的怒气,也渐渐的再也压抑不住了。

    不远处的晏季常似乎想起了什么,他原路折回的时候,便听见晏三爷低吼,“呵,来日生不如死的,必定会是你们!小畜/生,你和你娘一样,让人厌恶!”

    “放肆!”晏季常迅速的走到晏三爷身前,然后伸出手,掐住了晏三爷的脖子。

    方才晏三爷想对晏锦做的事情,却由晏季常来完成了。

    晏三爷想要挣扎,却怎么也挣扎不开。

    他平日里虽然也学武,但是却不似晏季常那般熟练。

    他只觉得头晕眼花,喘息不已……

    方才一脸硬气的晏锦,此时像个小可怜似的,走到晏季常身边,压低了嗓音,“爹爹,我怕……我怕!”

    她的声音楚楚可怜,彷佛方才最受气的人,是她一样。

    晏三爷被气的脸都红了,他想要解释,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卑鄙……太卑鄙……

    “你以为你想什么,我从不知道吗?”晏季常看着晏锦‘害怕’的模样,心里的怒气更重了,若是他刚才不折回来,那么晏锦该肯定会出事!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你若是聪明,就该知道,前几日洛大人为何会死!你以为,我真的怕你们吗?晏季景,那我清清楚楚的告诉你,你方才说生不如死,我会让你尝到!舒家,甚至是晏家所有的人,我一个也不会放过!”

    晏季常说完之后,抓住晏三爷的手,狠狠往后一摔。

    晏三爷不敌晏季常,瞬间便重重的摔倒在地。

    他看着晏季常,一脸错愕。

    此时的他,脖子有些红肿,话语根本说不出来。

    晏季常闭了眼,又对晏锦说,“素素,跟爹爹走,不怕!”

    “恩!”晏锦像是个无助的幼儿似的,跟在晏季常身边,身子微微颤抖。

    她这个样子,看的晏季常心疼坏了。

    等晏季常和晏锦离开了一会后,假山后面才走出来一群人。

    这群人,晏三爷是认识的。

    晏安之身边的侍卫,武功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们会出现在他的面前,明显便是给他看的。

    晏三爷瞬间明白了……

    他以为天衣无缝的局,其实是别人的局。

    从季姨娘逃跑开始,或许便是有人有意纵容!方才晏锦的话,也是刺激他的……

    若是晏季常不折回,那么他也伤害不了晏锦,毕竟假山后面还有侍卫。

    若是晏季常折回,那么晏季常恰好能听见他辱骂晏锦的话语,心里的怒火瞬间变成恨。

    孩子,是晏季常最后的底线。

    方才他的话,让他和晏三爷最后的哪一点兄弟之情,都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晏季常眼里的恨意,他看的清清楚楚。

    晏三爷坐在地上,冰凉的地面,让他的理智慢慢的回拢。

    他,在官场那么多年,居然会着了一个尚未及笄小姑娘的道?

    而且,他现在处于最迷茫的局里,想要走出来,却太麻烦了……

    晏三爷想要站起来,却发现自己的脚,被晏季常方才一推,扭伤了。

    “可恶!”晏三爷扶着假山站了起来,眼里全是愤怒,“这个小东西,怎么会……”

    晏锦明明是那么年纪小……

    晏三爷抬起头,看着不远处漫天的大火。

    火势很猛,周围的一切,很快被火光弥漫。

    只是,西院的火势,却不如晏老太爷书房的火势大……

    晏三爷低头,刚走了两步,便吓的抬起头来,大喊了一句,“不好!”(未完待续。)
正文 326:自作孽(4000字大章)
    &bp;&bp;&bp;&bp;西院离晏老太爷的书房松鹤院虽然不远,但是距离却也不是几步脚程便能走到。

    冬日里虽然有寒风吹过,但也不似夏日的风那般剧烈。

    西院着火,按理不应该连累松鹤院才是。

    可是如今,松鹤院内的大火,却比西院烧的更剧烈。

    晏三爷想着这些,心里便一阵阵的慌张。

    他害怕,自己的猜想,会变成了真实。

    尽管,他知道,这或许已经是现实了。

    今日,季姨娘想要逃离晏家,他是知道的……

    之前,晏老太太来问的他的意见的时候,晏三爷思前想后,才对晏老太太说,“他们,都不能留!”

    “只是,殊哥儿你是的孩子!”晏老太太听了之后,一脸错愕,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惋惜和不舍,“你……”

    晏三爷从未告诉过晏老太太,晏谷兰和晏谷殊不是他孩子的事情。

    当年,他知晓那个人不放心他之后,便从晏家的下人之中,找出了替那个人监视晏家的人。

    只是,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的,监视他们的人,会是季姨娘。

    他从前从未将目光放在季姨娘身上,毕竟大虞氏身边的秀竹,比季姨娘出色多了!那样平淡无奇的丫鬟,谁瞧了也不会留意第二眼。

    可他知道了,季姨娘是来监视晏家的人之后,便改变了主意……

    俗话说,世上英雄皆难过美人关。

    那么,在大虞氏身边的季姨娘,自然也会醉倒在温柔乡之内。

    他知晓季姨娘会走那个地方,特意在哪个地方等她,然后对她笑说了那么一句话。

    季姨娘愚蠢,很快便坠入他为她编织的网。

    晏三爷想到这里,看着满天的火光,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心里只有舒氏,从未想过,要和别的女子有沾染。

    哪怕舒氏不会介意,他也会介意。

    其他女子,脏。

    舒氏虽然表面瞧着温顺,但是骨子里却十分的执着!舒家败落之后,舒氏不再能享受当年的荣华,可尽管是这样,舒氏也依旧荣辱不惊,似乎也不介意过普通的日子。

    他心疼舒氏……所以才做了不该做的事。

    晏三爷犹豫了很久了……而在哪个时候,他看见了青竹。

    青竹是父亲送到他身边伺候他的人,而且青竹和他身形相似,虽然平日里的声音不同,但是好在青竹会模仿他的声音,若是入了夜,青竹换上他的衣裳,用他的语气说话,绝对没有人能分辨的出,到底是他还是青竹。

    最后,晏三爷咬了咬牙,开始让青竹模仿自己,且让青竹一点也不能疏漏。否则,他便想要青竹全家人的性命、

    舒氏在那段日子,似乎也有所察觉……和他谈话的时候,也试探了几句。

    直到最后,他哄骗了季姨娘,让青竹冒充自己,和季姨娘有了关系。

    夜里,他不点灯。

    所以,季姨娘根本分辨不出,那个人是他还是青竹。

    很快,季姨娘便有了身孕,很高兴的告诉了他。

    晏三爷也很高兴……这种高兴,是发自内心的。

    只要季姨娘有了身孕,那么季姨娘便能帮他做许多事情。

    他用了不少的办法,才让季姨娘妥协!

    他和季姨娘设局,让晏季常入局……

    也在那个时候,晏老太太似乎有所发觉这件事情的怪异。

    晏老太太自小疼爱晏三爷,所以晏三爷对晏老太太,也并未打算欺瞒。当晏老太太问起的时候,他只是轻声地说,“娘,你不喜欢大哥,对吗?”

    “你……”晏老太太当时,也没想到晏三爷会说的如此直接,她微微一怔,皱着眉头说,“你为何要这样问?”

    晏三爷垂下眼眸,低声的笑了笑,“娘,你最疼我对不对?”

    晏老太太坐直了身子,停下手里的动作,“景濂?”

    “娘!”晏三爷站了起来,亲自给晏老太太倒了一杯水,轻声道,“其实我很多时候不甘心,为何大哥一直要这样对娘你!大哥,他不该这样的!娘也有娘的难处,可他丝毫不知道娘的难处,也不替娘多想!若不是圣上开恩,晏家的世子之位,哪里轮的到他来做!”

    “景濂!”晏老太太声音里带了些许呵斥,“他是你大哥,你何必……这样!”

    晏三爷笑了笑,然后坐在晏老太太身侧,“他的确是我大哥,那么他更应该让让我呀!而且,母亲你瞧,大哥被虞家那几个丫头迷的团团转,还敢顶撞你和父亲!来日,他也不愿意听从母亲你的话,好好的纳妾,为晏家多留些血脉!”

    “你自己还不是一样……”晏老太太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奈地说,“你当年,不也……”

    “我这是没办法……”晏三爷笑了笑,“我若不痴情,这京城里的人,又怎么会认为我是个君子?”

    晏老太太继续拨弄着佛珠,“你同我说这些,是有事情,求我吗?”

    “娘,你真聪明!”晏三爷继续低声地说,“这件事情,若娘不帮我,那么我便……便会声誉扫地,再也没有颜面活在这个世上了!”

    晏老太太惊的再次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眼里全是担忧,“怎么会这么严重?”

    晏三爷点了点头,“恩!这几日,薄相十分的器重我,准备让我去刑部做事,只是……薄相器重我,也是因为舒姨娘的关系!舒家虽然不得势,但是舒姨娘,毕竟是薄相身边最得宠的姨娘!我如今……不能对不起如玉!”

    “你到底做了什么,你快急死我了!你到底是说啊!”晏老太太将佛珠丢在小炕几上,“你快说!”

    其实,舒家早已被薄家厌恶。

    舒姨娘也并非像他说的那么得宠。

    他只是不想让季姨娘在自己身边……

    但是来日许多事情,单他和季姨娘完全做不到,唯有晏老太太插手,这件事情才会顺利。

    毕竟,晏季常是不愿意纳妾的。

    晏季常虽然表面冷漠,但是骨子里,却是个十分顾念亲情的人。

    正是因为晏季常这样,所以当年他将事情告诉晏老太太后,晏季常被晏老太太胁迫,才娶了季姨娘。

    晏老太太以为晏谷殊是他的孩子,来日哪怕他不能夺得世子之位,也是他的孩子得到。

    都一样的……

    只是晏三爷千算万算,却没想到,舒氏会知晓这件事情。

    舒氏以为,季姨娘生下的孩子是他的。

    向来温顺的舒氏,竟然对他有了淡淡的不满。

    最后舒氏更是哭着说,“舒家已经败落,我也习惯了平淡的生活。景濂,你既有二心,那么我们……便和离吧!”

    “和离?”晏三爷看着舒氏,惊的目瞪口呆,“不行!”

    那个时候的舒氏异常的固执,连膳食都不愿意用下,年幼的晏惠卿总是哭泣着说,“爹爹,娘又晕过去了!”

    晏三爷又急又气……为什么,舒氏不愿意体谅。

    他最后更是失去理智,跑到舒氏的屋子,抓住舒氏的衣襟大喊,“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落的这样的境地?你以为我为什么会被人胁迫?你以为我为什么要残害兄弟?我都是为了谁,我都是为了你!”

    “为我?”舒氏含着泪看着晏三爷,却不挣扎,“三爷,你当真是为了我吗?”

    舒氏一字一句,说的极缓慢。

    晏三爷不敢去看舒氏的眼睛,却依旧固执地说,“若不是我,舒家早就没了!舒家早就没了。你知道吗?”

    “是啊!”舒氏很平静,却没有再哭泣,“其实,你又何必自欺欺人,舒家本来就早没了……现在的舒家不过是个空壳子!”

    晏三爷看着舒氏的眼神,有些害怕了。

    他是个坠落到地狱里的人,若是没有人陪着,他是多么的孤单?

    其实,他也明白,舒氏何其无辜。

    但是,再无辜,她也不能离开。

    她是他的妻子,从前是,现在是,以后也会是。

    她必须一直陪着他。

    晏三爷那个时候,跪在了地上,紧紧地抱住舒氏,“求求了你,如玉……别离开我,我知道错了!若你都离开了我,我该怎么办?如玉?”

    “三爷!”舒氏微微动容,“你这是,要让我死啊!”

    晏三爷依旧抱住舒氏不松手,“不会,你怎么会死?你是我心里的唯一,永远都是!如玉,我知道错了,你别离开我!如玉,你若离开我了,我我……我真的会疯的!我会……舒家,我会……”

    本来固执的舒氏,在听了这句话后,竟然慢慢的冷静了下来。

    在那一刻,晏三爷竟觉得有几分悲凉。

    舒氏会屈服,或许是因为她还爱他,又或许是因为舒家。

    只是,他不管舒氏为何愿意留下,只要舒氏愿意陪着他身边。他就可以欺骗自己……其实他过的很好。

    他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一次争吵中……晏惠卿竟然会听到了内容。

    而且之后,年幼的晏惠卿,居然知道了晏谷殊和晏谷兰是他的孩子。

    他从未跟舒氏解释过,便也不跟晏惠卿解释。

    季姨娘并不是傻子。

    他想要瞒着季姨娘,便要让所有人都不知道实情。

    包括,他唯一的爱。

    后来,他处死了青竹后,这件事情便更没有人知晓了。

    青竹死的时候,只求他好好照顾妻子纪氏和儿子青文。

    这些,他都一一答应了……

    其实,人都死了,他做没做,好好照顾与否,青竹又怎么能知道呢?

    晏三爷的脚步慢慢的挪到了松鹤院,此时松鹤院内一片慌乱,周围的下人们匆匆来往,似乎有人受了伤。

    他就这么一直静静的站着,觉得这一切毛骨悚然。

    不远处的青山走了过来,然后一脸担忧的看着他,“三爷,你怎么在这里,属下找了你好久!”

    “青竹?”晏三爷看着眼前的人,喃喃地说,“是青竹吗?”

    青山微微一怔,然后错愕的看着晏三爷,“三爷,属下是青山!”

    “你……是青山啊!”晏三爷揉了揉眉心,然后让自己清醒一下,“你找我做什么?”

    青山扶着晏三爷,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坐下后,才低声道,“三太太,她……她呕血了!”

    “什么?”晏三爷看着青山,难以置信,“方才不是好好的吗?”

    舒氏身子一直不好,总是小病不断。

    他记得,小的时候,舒氏被舒老爷子疼爱,身子骨一直硬朗,连曾经不慎掉入水池,都未曾得过风寒。

    可是后来,舒氏嫁入了晏家,身子便开始不好了……

    在舒氏的身上,总是能闻见淡淡的药香味。

    其实,他不喜欢药的味道,太苦涩了。

    可是这些药在舒氏的身上的时候,他却不厌恶。

    只是因为,这个人是舒氏。

    是他的妻子。

    青山看着晏三爷,又轻声道,“大夫嘱咐三太太,要好好的歇息!可三爷方才你走了,三太太便一直咳嗽……前几日,老太太送了一些冰镇的东西给三太太服用,还不许用不完!这大冬天的,用寒冷的东西……三太太的病情,才会加重!”

    晏三爷听了,缓缓地闭上了眼。

    事情,总是这样轮回。

    当年,他欺骗了晏老太太,说晏谷兰和晏谷殊是他的孩子。

    结果,这件事情也造成了,后来晏老太太疏忽了他和舒氏的孩子。

    尤其是薄相身边的舒姨娘去世后,晏老太太便更讨厌舒氏了。

    他试着阻止过,却也不敢太和晏老太太撕破脸面。

    如今想来,他在害晏季常的时候,其实上天的报复,也随之而来。

    “三爷,这该如何是好……”青山看着被火烧的松鹤院,又道,“老太爷的东西,都没了!”

    晏三爷的态度很平静,其实刚才松鹤院起火的时候,他便知道了。

    他只是吩咐了人在西院放火,并未吩咐人在松鹤院。

    西院起火,晏季常要顾念晏绮宁,会离开……

    却不想,他在算计晏季常的时候,他也被人算计。

    “没了?”晏三爷出奇的冷静,然后轻轻的折起袖口,“若是没了,那也没什么用处了!”

    青山有些不解的看着晏三爷,“三爷你的意思是?”

    “我前几日,在薄相府中取来的药丸,我记得一直放在你身上!”晏三爷看着逐渐小下去的火势,又道,“这几日,老太爷和老太太身子一直都不适。等明日,大哥的事情过后,你便想办法,将这些药丸送给他们吃!不要让他们发现,是我动的手脚!晏家的侯爷,也该换换人了!”

    青山听了之后,却是浑身冷汗。

    这些药丸……他和晏三爷都清楚,是用来做什么的!(未完待续。)
正文 327:绝望(4000字大章)
    &bp;&bp;&bp;&bp;不知为何,青山觉得眼前的晏三爷既熟悉又陌生。

    他熟悉的是,晏三爷一直俊朗的从未更改的容颜。

    陌生的,是晏三爷让他毛骨悚然的气息。

    冷血无情。

    “三爷!”青山想了想,皱着眉头道,“那,青文怎么办?”

    青竹和纪妈妈唯一的儿子青文,如今还被关押在柴房之中,等待晏季常发落。

    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人,在主子的眼里,其实命都贱的很。

    顶罪、杀人……每一件肮脏的事情,都需要他们来完成。

    而主子需要他们的时候,他们还得将命送出去。

    不值一文。

    这件事情明明和青竹没有任何关系,但是青文为了救晏老太爷,硬是抗下了这些罪名。

    青山想起了许多年前……

    那时的他还年少,青竹请他喝酒的情形。

    青竹那夜出现的很晚,明明是仲夏夜,却冷的浑身哆嗦,他紧紧的握住酒壶,看着青山说,“我是不是做错了?”

    “什么?”青山看着眼前的青竹,不解地问,“错什么了?”

    青竹只是苦涩的笑了笑,然后对青山说,“来日,若是我不在了,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的妻子和孩子!”

    当时,青山只觉得青竹是喝多了。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青竹的话,后来却成了真。

    外人皆以为青竹是帮晏老太爷做事,途中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所以去世了。

    其实实际上,青山却听青竹的妻子,纪妈妈提起过……

    纪妈妈说,“竹哥走的冤啊!”

    纪妈妈没有明说,但是他心里却也知道了个大概。

    他那时心疼纪妈妈,便一直陪在纪妈妈的身边。

    日久,便会生情。

    最后,他对比他年长的纪妈妈动了感情!等他发现的时候,已经有些迟了。

    纪妈妈似乎心里也有他,所以在知道他帮晏三爷做的那些脏事的时候,惊的目瞪口呆。

    她说,“青山你疯了吗?你忘记当年青竹是怎么死的了吗?”

    那一刻,他心里的猜想终于被核对了。

    青竹的死,是晏三爷下的手。

    青山咬了咬下唇,他对纪妈妈有情,也是眼睁睁的看着青文长大的。他不想,看着青文就这么死了……

    晏三爷坐在原地,想了许久才说,“晚些,你去账房取一百两银子给纪妈妈!”

    “三爷你的意思?”青山愣了愣,“青文他……”

    晏三爷理好了袖口,漫不经心地说,“不能留了!”

    他说的十分的随意,像是捏死了一只蚂蚁似的随意。

    “这里的事情,你先瞧着!”晏三爷站了起来,没有去看青山的脸色,“我吩咐你的事情,好好做,青山,你别让我失望!”

    火光渐渐地灭了,周围的亮度,也不似刚才那般明亮!青山垂下眼眸,将情绪都掩埋在这一场黑暗之中,他轻声地说,“属下知道了!”

    从小,青山便被人调/教。

    像他们这样的人,必须做到,喜怒不形于色,永远都不能让外人知道,自己的心里在想什么。

    哪怕,他们再厌恶一个人,也可以笑脸相迎。

    只是,青山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会用在这样的一个地方。

    等火被灭了之后,松鹤院和西院已经被烧毁的面目全非了。

    晏老太爷站在外面,情绪有些激动!若不是要维持惯有的气势,他都要跳脚了,“怎么样,东西都拿出来了吗?”

    站在一边的小厮不敢言语,半响后才支支吾吾地说,“小的不知!”

    “饭桶!”晏老太爷紧紧的握着拳头,看着不远处假山下面的地窖,眼睛通红。

    松鹤院是晏老太爷最喜欢住的地方,这里移植了不少老年松柏,四季瞧着都是一片生机勃勃的样子。

    只是,松柏自身便有油脂,自然也是最容易引火的树木。

    在这层层叠叠的松柏树下,有一座高高的假山!

    平日里,晏老太爷总是喜欢吩咐下人将躺椅放在树下。他睡在躺椅上,看着远处的假山,安然小酣。

    周围的人,皆以为晏老太爷喜欢这些松柏,所以才会酣睡的如此舒心。

    其实不然……

    在假山后面,有一块不小的空地。

    而这快空地下面,却是空心的。

    下面,是晏家祖上建的地窖。

    当年,成广帝赏赐了晏家不少的金银,都被晏家祖上藏在这个地窖之中。后来,晏老太爷继承了侯位,自然也就知道了这个秘密!

    昔日,他将庶弟赶出晏家,也是怕庶弟知晓这个秘密。

    晏家的东西,他是一点也不想给外人的,兄弟也不行。

    再后来,大虞氏嫁进晏府之后,虞家也给了晏家不少金银珠宝。

    这些,全部都被晏老太爷放在了地窖之中。

    晏老太爷每一日看着假山,其实是在看着这些金银……

    地窖里摆放的每一样东西,都是他的命根子。

    “老太爷!”青山看着双眼通红的晏老太爷,皱着眉头说,“假山那边,有几处塌陷了……”

    “怎么会塌陷?”晏老太爷急的跺脚,转身便要自己冲进去,结果却被青山拦住,“老太爷,那边热气太重,你去会伤身的!”

    此时,大火刚灭。

    假山那边有几处塌陷了。

    周围的松柏也被烧的不成形……

    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那些高大的松柏,会不会顷刻倒下,砸伤下面的人。

    晏老太爷虽然想知道那些金银的安危,但是他更在意自己的性命。

    他被青山这么一拦之后,便对青山低吼,“你去看给我瞧瞧,假山后面是怎么回事!”

    “属下……现在不能过去!”青山试着婉拒晏老太爷的话语,“那边热气……”

    “放肆!”晏老太爷看着青山,眼里全是怒火,言语也不善,“你敢违背我的命令?青山,你如今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

    青山微微一怔,然后手里里开始冒着冷汗。

    晏老太爷薄情,他一早便知。

    但是,他却没有想到,晏老太爷视他们的人命如草芥。

    青山皱着眉头,半响后才开了口,“老太爷,其实里面……”

    他想告诉晏老太爷,其实地窖的位子和里面放了什么东西,晏三爷早就知道了。

    如今,地窖里的东西,其实早没了……

    只是青山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个时候,晏老太爷身边的贴身侍卫走近,然后在晏老太爷身边轻声地说了几句话。

    晏老太爷听着侍卫说话,眼睛越睁越大,最后整个人身子都颤抖了起来。

    他大吼,“谁?是谁!到底是谁故意纵火!”

    他咆哮的声音,让不远处的灭火的下人们,都瞧了过来。

    周围的人在看了一眼后,赶紧又低下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唯独晏老太爷此时,满腔的怒火,无处发泄……

    晏老太爷深深地吐了一口气后,不顾一切,推开了眼前站着的侍卫,朝着不远处的假山走去。

    青山一急,便也跟了上去。

    假山被火烧了许久,其实周围的热气,还未彻底的散去!

    如今早已是寒冬,但是刚走进假山,周围的温度,便像他们站在烈日下似的……灼热。

    晏老太爷吩咐侍卫们将眼前凌乱的石头挪开,而自己就这么不安的站着……甚至到了最后,晏老太爷都亲自动了手。

    晏老太太也匆匆地赶了过来,她看着眼前的晏老太爷,赶紧走上前,轻声地问了一句,“老太爷,您这是怎么了!”

    “闭嘴!”晏老太爷的脾气不好,他哪里还有闲心去搭理晏老太太。平日里他伪装的气度,也在此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现在的晏老太爷,完全不像一个侯爷,活脱脱的一个地痞流氓。

    假山的碎石慢慢的被挪开,映入眼帘的空地,此时缺了一个大洞……

    远远看去,这个洞像是有人故意露出来似的,连盖子也未曾放上。

    晏老太爷觉得有些不妙,他脚步有些蹒跚的朝着大洞走去,然后想要下去……

    晏老太太在身后抱住了晏老太爷,“老太爷,下面太暗,您……”

    “滚!”晏老太爷像是疯了似的,用力的推开了晏老太太。他此时的眼神浑浊,似乎站稳的力气都没有了,“我要去看看……我的东西,都是我的东西!”

    此时,地窖里黑漆漆一片。

    从上面打灯笼,根本瞧不见里面的情形。

    周围站着的侍卫,一时也傻了眼。

    他们根本不知道假山后面有个地窖……

    平日里,晏老太爷根本不允许人接近书房,说他喜静,怕吵!

    偶尔也有婆子和丫鬟进来收拾,但也是在晏老太爷的眼皮底下。

    他们其实也不明白,这个书房到底有什么好谨慎的。

    在松鹤院多宝阁上摆放的瓷器,除了几件是真品以外,绝大部分都是赝品!这种赝品,几两银子便能买一屋子回来……

    私下,偶尔还会有人窃窃私语,说晏家穷酸,哪里像个侯门,根本就是个破落户。

    这几年,若不是虞家给银子,怕是连下人的工钱都拿不出来了。

    话虽难听,却也不假。

    晏家的几个破当官的,根本没有半点油水可捞……

    “老太爷……”晏老太太站在不远处,又安慰道,“没事的,身子要紧!”

    结果,晏老太太话音刚落,晏老太爷便不顾周围人的阻拦,独自一个人走了下去。

    他刚爬下去,地窖里便出来一声惨叫……

    “啊……”

    晏老太爷的声音响彻了整个夜空……

    侍卫们匆匆地跟上,一个接一个的进了地窖。

    唯独青山站在外面,没有去看下面的情形。

    其实,不用看,他也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地窖里的金银珠宝,都被人拿走了……

    今日,晏三爷吩咐他在西院点火。

    青山去附近买火油的时候,出奇的是,有几个稍微小的店面,都没有火油了。

    当时,青山也没放在心上。

    毕竟,晏三爷想要的无非是调虎离山,也并非是真的想要烧死晏绮宁。

    等到了晏三爷说的时辰后,他便带了人拿着火油去了西院,将晏绮宁住的院子,外面都倒了火油,还留下了一个小缺口。

    若是虞非进去……

    运气好,能活着出来。

    运气不好,虞非的性命便丢在里面了。

    虞非是虞家唯一的子嗣,若是他死了,那么虞家便等于倒下了一大半。

    至于那个虞方……

    晏三爷从未放在眼里。

    虞方体弱多病,又不擅长经商,哪里能做什么主?若一定要说虞方的优点,怕是只有那张不错的容颜了。

    青山做的小心翼翼,他怕无意伤到纪妈妈,还提前让纪妈妈离开西院。

    纪妈妈这几日为青文的事情,急的团团转。

    在见到他的时候,纪妈妈还问他,“青文怎么样?”

    “今日的事情成了,我会将青文救出来!”青山见纪妈妈一脸担忧,“你先离开西院,今晚的事情,不要外说,知道吗?”

    纪妈妈皱着眉头……

    现在的纪妈妈虽然已经没有昔日的夺目的容颜,但是青山对她的喜爱,却从未变过。

    这种喜爱,还带了不少内疚。

    纪妈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对了……”

    纪妈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说了一句,“晌午的时候,我瞧见世子来西院了!”

    “沈世子?”青山挑眉问,“他来做什么?”

    纪妈妈叹了一口气说,“能做什么,沈世子无非是闻见花香了!这偌大的晏府,也就只有西院,这个时候还有花香了!”

    青山当时听了,只是皱着,却没有再问下去。

    他并非放在心上。

    等西院起火后,他便吩咐人去后门接应季姨娘。

    因为不放心晏三爷,又去了宜春院。

    结果,他到了宜春院才知道,晏三爷被人叫走了。

    周围的大火,开始烧了起来……

    青山看着满天的大火,本来安稳的情绪,却突然不安稳了起来。

    此时,不止西院起了大火,连松鹤院,也被牵连进来。

    青山觉得不好,赶紧跑到松鹤院外。

    他看见一群黑衣人,抱着不少的箱子撤退……

    那些黑衣人似乎故意留下线索似的,看着了一眼青山,然后还对青山比划了一个手势。

    他们将手放在脖子下面,从左往右比划。

    姿势很简单,比划的言语也很清楚——等死。

    青山在那一刻,才明白……

    他这是中计了。

    不止他中计,连晏三爷今日做的一切,也是替他人做嫁衣。

    这群黑衣人想要查明,太难了。

    青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心里的乱糟糟的,不知来日该怎么去找这些线索。

    这些,无疑是大海捞针……

    结果,就在这个时候。

    地窖里传来了侍卫们慌张的声音。

    他们说,“快来人啊,快去找大夫,不好了,侯爷吐血了……快去找大夫!”(未完待续。)
正文 328:报应
    &bp;&bp;&bp;&bp;站在地窖上面的人,因为这句话,一个个都显得慌乱了起来。

    尤其是晏老太太。

    此刻的她,唇角微微颤抖,竟连一个完整的字都说不出来了。

    她心慌极了。

    毕竟,今晚的事情,是她和晏三爷一手策划,连晏府后门守卫,也是她吩咐撤离的,方便季姨娘逃出去。

    若是地窖里的金银珠宝没了,那么也是她的过错。

    可是,她从未想过要动晏老太爷的东西……

    这些东西,不禁是晏老太爷的家产,也是她未来荣华的保障。

    她只是想让季姨娘带着那几个孩子离开。

    她只是想护住晏三爷的血脉。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晏老太太喃喃自语,半响一动也不动,像是一个木偶似的。

    站在她身边的朱妈妈,很快发现了她不对劲,便赶紧轻声问道,“老太太,您没事吧?”

    “我……”晏老太太抬起眼来,看着朱妈妈,脸色惨白。

    眼前的晏老太太,哪里还有昔日里沉稳冷静的样子!如今的她,身子瑟瑟发抖,若不是有朱妈妈搀扶着,怕是要摔倒在地上了。

    朱妈妈瞧着晏老太太的样子,以为是方才晏老太爷的事情,让晏老太太受了刺激。

    她赶紧安慰道,“老太太你放心,老太爷一定会没事的。他只是……”

    朱妈妈一句话还未说完,便看见地窖里的侍卫,将晏老太爷从下面搀扶了出来。

    烛火微弱,她瞧不太明。

    唯一能看见的,便是现在的晏老太爷,本来梳理的整齐的发髻,显得有些凌乱。他穿着的锦衣胸前,已经被他吐出来的鲜血染红,瞧上去格外的触目惊心。

    “啊……老太爷!”朱妈妈看清血迹后,惊的呼了起来,她想了想,又替晏老太太吩咐人,“快快……送老太爷院子里去,快!”

    晏老太太的目光,随着朱妈妈的声音,慢慢地挪了过去。

    她的神色,倒是没有多大的变化。

    晏老太太站稳了身子,撇开朱妈妈的手,一步步蹒跚的走到侍卫们的身边。

    短短的距离,她却像是走了许久似的。

    晏老太太看着侍卫,喃喃地问,“地窖里的东西,还在吗?”

    “东西?”侍卫们有些不解的对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老太太你放心,那些酒都还在呢!”

    晏老太太一怔,不解地说,“酒?”

    侍卫见晏老太太不明,又道,“老太爷放在地窖里的酒,都还好着!老太太你……”

    接下来的话,晏老太太却听不太明了。

    她的脑海‘轰隆’的一声,像是火药爆炸了似的,一片茫然。

    酒?

    这地窖里,哪里来的什么酒。

    别说酒了,就是酒坛子,也没有一个。

    晏老太太再傻,此时也明白了。

    地窖里存放了无数的金银珠宝,都没了。

    她来日能仰仗的荣华,也都没了。

    一切,随着今夜的大火,烟消云散。

    结果,这侍卫话还未说完,晏老太太便一翻白眼,整个人彻底晕阙了过去。

    一群人忙的手忙脚乱,一边要顾及晏老太爷,一边又要照顾晏老太太。

    朱妈妈更是手足无措,她想了想才对丫鬟们道,“将老太爷和老太太送回院子里,我去找大爷!”

    入了冬之后,舒氏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

    时常一睡,便是一日。

    晏老太太平日里,还总觉得舒氏是装病!瞧着舒氏,越发不顺心。

    前几日,晏老太太还让人送了冰镇的东西给舒氏用,还不许用不完。

    舒氏性子软弱,便也乖乖的听了。

    晏老太太明显不把舒氏当人,一心想要折腾死舒氏,而舒氏却没有反抗。

    也是因为用了不该用的东西,舒氏这病,便更重了。

    晏三爷担心舒氏的身子,便一直陪在舒氏的身边,除了上朝和批阅公文,从未去过别的地方。

    朱妈妈知道,此刻去找晏三爷,怕是也没用。

    她思前想后,觉得唯一能找寻的人,便只有晏家大爷了。

    朱妈妈抬脚,立即果断的朝着西院走去。

    此时,大火已经彻底的熄灭,下人们步伐匆匆,已经开始打扫了起来。

    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重重的焦味,闻着让人觉得刺鼻!朱妈妈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脚上的步子也越发快了起来……

    从松鹤院到西院的距离,并不算远。

    虽然路程不远,朱妈妈却觉得自己像是走了几个时辰一样漫长。

    今夜,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神色,都有些古怪。

    松鹤院是晏老太爷平日里最喜欢居住的地方,有的时候,连她们这些婆子都不能踏入。朱妈妈从前以为晏老太爷喜静,所以不喜欢被人去打扰。

    可是,今夜瞧来,似乎和她想象中不太一样。

    那个地窖,她从前根本不知道,在松鹤院里,还有一个地窖。

    晏府的地窖,基本都在后园里!因为哪里阴凉,存放东西不容易损坏,尤其是冰块和酒,放在后园里多年,也并未出过什么事情。

    那为何,松鹤院,还有个地窖呢?

    朱妈妈想不明,一双眉头紧紧的皱成一团。

    她隐约觉得,晏家,要变天了。

    朱妈妈刚踏入西院,便听见了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样的哭声,让她的心不禁微微一颤抖。

    少女哭着说,“救我,眼睛……我的眼睛……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朱妈妈顿下脚步,觉得这个哭声十分的熟悉。

    她想了想,才想起这是晏家二小姐晏绮宁的声音。

    晏绮宁此刻身上狼狈的披着厚厚的黑色的大氅,哭声却没有终止,独自站着,身子瑟瑟发抖。

    朱妈妈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才缓缓地进了院子。

    她抬起头,便瞧见了狼狈的虞非。

    站在晏绮宁不远处的虞非,手臂流了不少的血,一双秀致的眉,更是紧紧的皱着。

    周围的光线不明,她也看不出虞非受了多大的伤,但是从小虞氏的神色上看得出来,小虞氏似乎生了大气……

    “哭,你还有脸哭?”晏季常低吼了一声,“再哭,你就给我滚到你二婶的屋子里去!”(未完待续。)
正文 329:变故
    &bp;&bp;&bp;&bp;晏季常语气不善,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了下去。

    晏绮宁不敢再说话,只是低声的抽泣,委屈极了。

    在这堆废墟之中,周围的气氛显得十分的怪异。

    朱妈妈犹豫不决,不知该不该上前禀告晏季常,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事情。

    恰好此时,一直沉默的虞非开了口,“姐夫,我没事。”

    “好了!”小虞氏看着虞非手上的伤口,言语里带了低声的呵斥,“下次切勿再这样了!你太冲动了,你若出了事,我怎么和父亲交待?我们虞家可就你……”

    这么一个继承人了。

    虞方尚且年幼,而且身子骨也不太好。

    若是虞非出了什么事情,小虞氏都不敢多想下去。

    朱妈妈皱了皱眉头,终于决定走了进去。

    她还未来得及抬起脚步,便听见身后有人问道,“朱妈妈,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个人嗓音刚落,周围的目光,便直直的看了过来。

    朱妈妈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吉祥,见吉祥面色不悦,才轻声解释,“老奴有事想要禀告大爷!”

    “出了什么事?”晏季常又恢复了平日里冷冷清清的样子,言语里也带着淡淡的疏离。

    朱妈妈有些尴尬的顿了顿脚步,最后硬着头皮走到晏季常身边,福身行礼,“大爷,老太爷和老太太受了刺激,方才晕过去了!而且,老太爷,他还……他还吐血了!”

    其实,朱妈妈在晏府多年,也从未见过,今夜这样的情形。

    首先是季姨娘逃跑,后来又有人故意纵火,到了最后松鹤院被毁,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受了刺激,都晕了过去。

    尤其是晏老太爷,他刚才的那个样子,跟死人没什么区别。身子僵硬,脸色更是惨白如纸。

    “病了,就请大夫!”晏季常冷冷地说,“同我说,又有什么用?”

    朱妈妈自然没想到,会从晏季常的嘴里,听到这么一句话。

    她微微一怔,然后又劝道,“可是,二爷受了惊,三爷又要陪着三太太,老太爷和老太太身边,没人……伺候。”

    “那你是做什么的?”晏季常看着朱妈妈,直接打断了她的话语。

    这下,朱妈妈哑口无言。

    平日里,晏季常虽然面色冰冷,却和三爷一样,是一位好相处的!

    这段日子,晏三爷为了舒氏的事情,烦透了心……偶尔,她也会瞧见火气很重的晏三爷。

    那样的晏三爷,倒是十分的陌生。

    朱妈妈不敢去打扰晏三爷,却敢来打扰晏季常。

    毕竟,从前晏老太太说,她的三个儿子里,心肠最软的,其实便是晏季常。

    “先回去歇息,我让刘大夫过来!”晏季常没有再理朱妈妈,而是搀着虞非,想要往东院走。

    结果,他刚碰到虞非的手,虞非便疼的皱眉。

    小虞氏在一边瞧着,心疼极了。

    虞非虽然常年在外经商,但是身边总是跟着一群侍卫,很少会有伤成如今这个样子的时候。

    而且,这还是无妄之灾。

    方才,西院大火。

    她和虞非急着往西院走,结果刚走几步,便看见地上横躺的尸体。

    因为灯笼光线不明,她只能看见那个人,七窍流血,面目十分的狰狞。

    小虞氏吓的大惊,呼喊了出来。

    随后,晏季常跟了上来,以为她出了事,赶紧将她搂在怀里安慰。

    虞非因为担心晏绮宁,没有多做停留,而是将小虞氏交给了晏季常。

    等小虞氏心里平静了下来后,她推开晏季常,又看了看晏季常的身后,问道,“素素呢?”

    “她……”晏季常退后才发现,晏锦并未跟上来。

    他赶紧转身准备去找晏锦,而小虞氏并非陪同晏季常,而是去了西院。

    那时,西院火光弥漫。

    小虞氏到的时候,西院的院子已经被烧毁了不少,晏二爷几乎都要哭了出来,他辛苦栽培的花木,因为这场大火,能存活的并不多。

    晏二爷心疼的厉害,在一边的旋氏忍不住安慰。

    小虞氏瞧了瞧周围,才问晏二爷,“二弟,你可瞧见虞非了?”

    “谁?”晏二爷悲伤极了,眼眶红肿,“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小虞氏知道,如今在问晏二爷,也问不出什么结果。

    她在屋外等了许久,才听人大喊,“这里怎么这么多火油?哎呀,刚才虞家小爷进二小姐的院子里了,还未出来!”

    小虞氏听了,吓的软瘫了身子。

    火油这种东西,遇火便很难熄灭。

    她似乎又回到了,长姐大虞氏去世的那一日。

    周围也是这么吵闹,没有人在她的身边……

    无助,又无能为力。

    “小秋?”在小虞氏快要绝望,准备拿着打湿的棉被冲进去的时候,晏季常扶起了她,“怎么样了?”

    “经时!”小虞氏抓住晏季常的袖口,“虞非他,他还未出来!”

    晏季常一听这个事情,眉头就皱了起来。

    他将小虞氏交给了晏锦,又从傍边的婆子手里,接过已经被水打湿的棉被,然后罩在身上,便朝着火海里冲了进去。

    他的动作迅速,根本不给小虞氏和晏锦阻止的时机。

    结果,晏季常进去才知道,晏绮宁不愿意跟虞非出来,她恨虞非,甚至还咬了虞非一口。

    晏绮宁让虞非滚,说旋氏会来救她的。

    火势太猛,虞非被倒下的柱子压住了手,却还用身子护住了晏绮宁。

    若不是晏季常及时进去,虞非和晏绮宁怕是都要被活活的烧死。

    虞非虽然护住了晏绮宁,眼睛却和晏绮宁一样,都受了伤。

    尤其是他的胳膊,被柱子压断了不说,更是被烧的漆黑一片。

    肌肤还带着一股焦臭味。

    晏绮宁的眼睛受伤比较严重,她出来便大哭不止……

    她未曾想到,火势会如此严重。

    晏季常因为救了虞非,此时体力也是消耗的厉害。

    他隐隐约约感觉,这件事情和晏三爷脱不了干系。

    好一个一箭双雕的计谋……

    晏季常回忆完毕,便和虞非准备走出西院。

    此时,在一边的晏绮宁大喊了起来,她哭着说,“爹,爹……我知道错了,你快救救我,我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爹!救我……”(未完待续。)
正文 330:有眼无珠
    &bp;&bp;&bp;&bp;晏绮宁哭的委屈,声音听上去,让人觉得可怜又不忍。

    在一边手足无措的朱妈妈,都忍不住多窥了晏绮宁几眼。

    平日的晏绮宁,总是打扮的很精致,言语也很得体。

    她肌肤胜雪,容貌又出众,每次稍稍装扮,便美的让人挪不开眼。

    可如今……

    眼前的晏绮宁狼狈极了,一头乱糟糟的发丝,身上被烧的有些漆黑,眼睛红肿的厉害。

    尤其是她昔日那双既明亮又水灵的眼睛,现在看过去,竟没有一丝神采。

    “爹爹……”晏绮宁看不见周围的东西,只能伸出手,凭着感觉去触摸,“求求你了,带我走吧……”

    这一次,晏绮宁是真的害怕了。

    她的眼睛,若是不医治,会真的瞎了的。

    她不想做瞎子。

    她哭的撕心裂肺,在一边的虞非多少有些不忍。

    虞非翕了翕唇,想要开口说话,却听见晏季常说,“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年来,我和你母亲还有你小舅舅,是如何待你的!而你,又是怎么待我们的!孽/畜,昔日你竟然敢连你母亲的牌位都不放过。我晏季常,没有你这样冷血无情的女儿!”

    晏季常话音刚落,虞非眼里的同情,便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曾很心疼这两个孩子。

    无论孩子多么不喜他们,他也很少会放在心上。

    有的时候,他也自我安慰,晏绮宁毕竟是孩子,一个孩子心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结果,他现在听了晏季常的话后,多少有些震惊。

    他长姐当年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屈辱,用了自己性命换来的孩子,竟然想砸母亲的牌位。

    这种东西,简直薄情又可怕。忤逆极了。

    晏绮宁此时爬在地上,她像是落水狗似的,一边爬一边挥舞着双手。她想抓住周围的人的衣摆,却怎么也抓不住……

    “二弟妹。阿宁便交给你照顾了!”晏季常说完,便抬起脚步,想要离开。

    旋氏一脸厌恶的看着晏绮宁,皱着眉头说,“我没空!”

    旋氏回答的迅速。声音里的嫌弃,是显而易见的。

    旋氏嫌弃晏绮宁的样子,晏绮宁虽然瞧不见,但是多少却能猜的出……

    晏绮宁听了之后,哭泣也渐渐的停了。

    她就这么趴在地上,像是傻了似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眼睛坏了就坏了吧,也无需找什么大夫了。”在一边的晏二爷甩开旋氏的手,像是魔怔了似的,“有眼无珠。留着眼睛又能做什么用?”

    晏二爷嫌弃旋氏,也不喜晏绮宁。

    尤其是满园的花木被毁之后,他整个人都绝望了。

    昔日里不敢说的话,也在此时说了个干干净净,毫无忌惮。

    晏绮宁听了,身子却颤抖的更厉害了。

    有眼无珠……有眼无珠啊……

    昔日的种种,像是一幅幅会动的画卷似的,慢慢地展开在她眼前。

    小时候的她,年幼不懂事,和其他小姐出去的时候。时常招人讽刺。

    她们说,“这不是夜叉的孩子吗?”

    晏绮宁那会听不懂,却也有些难受。

    渐渐的,她明白了她们厌恶什么。

    她们。说的是她的父亲。

    这种厌恶,本不该属于她,可却也因为她们的嘲讽,渐渐的蔓延到了她的身上。

    尤其是她和晏锦亲自看过父亲的容颜后,她对晏季常的厌恶,上升到了顶点。

    怎么会有如此丑陋、面目狰狞的东西。

    她犹豫不决的时。看见晏三爷带着晏惠卿出去游玩。

    有人夸晏惠卿,她们说,“你爹爹可真好看!”

    晏惠卿笑了起来,十分无害。

    也在那一刻,她不知为何,居想杀了亲生父亲。

    她想离开晏季常,又唆使了晏锦一起离开东院。

    晏锦愚蠢,一心想要护着她,事事都顺她的意。

    到了西院之后,旋氏对她很好。

    偶尔,晏绮宁也在想,为何她的父亲不是晏二爷,她的母亲不是旋氏!若她的父母是他们,那么她的生活会不会不同……

    会不会不同,她不知道。但是现在,却已经是不同了。

    晏锦从假山上摔落之后,整个人变的清醒了很多。

    晏锦迅速的搬出西院回了东院,日子也越来越自在。

    而她,却像是个深陷沼泽的人,再也不能从这些肮脏的泥土里,走出来了。

    晏锦被人疼爱,而她却被人嫌弃。

    尽管这样,晏绮宁却没有后悔过,当年选择了旋氏,依旧处处维护旋氏。

    到了今日,她从晏二爷和旋氏的话里听到厌恶的时候,才惊醒……她是有多么的愚蠢。

    她恨的,是亲生父亲。

    她恨的,是给她安稳生活的虞家。

    她恨的,是总是将她保护的密不透风的嫡亲姐姐。

    在大火快要将她烧死的时候,救她的,不是旋氏,而是她日日夜夜所恨的人。

    晏绮宁坐在地上,寒冬的冷气,让她脑海一片清明。

    “啊——”晏绮宁不愿意去相信眼前的事实,她抬起头来,猛然的撞击地面。

    只听见‘砰’的一声,她的头撞在清花石铺成的地面上,血瞬间流了出来。

    谁也没想到,晏绮宁居然会这样做。

    如此极端。

    虞非皱着眉头,最后叹了一口气,“带走吧!”

    晏季常见虞非如此说话,便也没有阻止。

    方才晏绮宁的样子,他虽然不忍,却也没有办法再原谅。

    他昔日,正是因为原谅的太多,才会落得如此的下场。

    心软,是弱点。

    一个致命的弱点。

    一群人慢慢的离开了西院,回了东院。

    小虞氏特意嘱咐晏锦,不要乱走。而晏季常和虞非,更是派了不少侍卫来守着玉堂馆……

    晏家今夜的发生的一切,让他们觉得晏家不再安全。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然后轻声说,“爹爹,你别伤心,我和母亲,一直陪着你呢!”

    晏季常失了一个女儿,也失了父母兄弟。

    此时听着晏锦的话,却出奇的笑了笑,“爹知道,你好好歇着。等过几日,我便带你离开这里!”

    “恩!”晏锦微微颔首,“我听爹爹的!”

    晏季常有些欣慰。

    如今的他,至少不是一无所有。

    他还有妻子,还有亲戚,还有孩子……

    他是个知道满足的人,这样的情形。他已经,很满足了。

    晏锦被香复扶着进了玉堂馆,两个人刚坐下喝了一口水,便听见屋外有人通报,“小姐,重大夫来了!”

    晏锦放下手里的杯子,抬起头来说,“快请进来!”(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331:告辞
    &bp;&bp;&bp;&bp;下人领了命出去,不到片刻,重大夫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重大夫精神奕奕,似乎一点也没有被这场大火影响情绪。

    他进了屋子后,双手作揖对晏锦道,“见过小姐!”

    “重大夫无需客气,你请坐!”晏锦眉眼带笑,“今夜,让你受惊了!”

    香复沏了一壶热茶后,便从屋内退了出去,守在了院外。

    此时,偌大的屋子,便只有重大夫和晏锦。

    重大夫笑了笑,言语里也没有刚才的顾及,“怎会……今晚的火,烧的可真漂亮,老夫许久都未曾见过这样解气的事情了!”

    肮脏的事情和东西,一把大火烧了,倒是一了百了。

    说完重大夫打开了药箱,又道,“小姐,您可有不适的地方?”

    “没!”晏锦虽然这样回答,但是看见重大夫打开了药箱,还是十分配合的让重大夫扶了脉。

    重大夫亲自扶脉后,确定晏锦无碍后,才将药箱收了起来。

    方才来玉堂馆的时候,一向沉默的沈砚山居然开了口,说一定要瞧瞧晏锦是否无碍。

    重大夫是明眼人,很快便明白了沈砚山的话中的意思。

    “程老将军今日一早便要进京了,所以世子不能亲自来同小姐辞行!”重大夫坐稳了身子,又道,“世子问,这些金银,不知晏小姐想如何处置?”

    其实,连重大夫自己都没想到,晏家居然有如此多的家产。

    昔日,在他的记忆中,清平侯府不过是个破落的小贵族,哪里称的上侯门。

    可是在看见沈砚山带人从晏家运送的东西出来后,重大夫惊的是目瞪口呆。

    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晏家这些年,到底压榨了虞家多少东西。

    晏锦思索了一会,才抬起眼问重大夫。“有多少东西?”

    “世子说,约摸有八十多万白银!”重大夫自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都有些颤抖,“还有些东西。因为太名贵,所以一时也猜不出值多少!”

    晏锦听了之后,心里不由的有些薄怒。

    这些年来,虞家到底送了多少银子和东西给晏家。

    这次,她和沈砚山一起筹谋。才将这些银子顺利的又拿了回来。

    不然,她每次想起虞家的银子,白白的送给晏老太爷用的时候,心里总是气愤。

    晏锦唯一没想到的便是,沈砚山居然会做的如此密不透风。

    此时哪怕是晏三爷,约摸也没想到,这些银子,会是她和沈砚山运走的。

    晏锦想了想,才说,“这些银子。请世子先帮我放好。我暂时还未想好,要怎么处置!”

    数目太多,她的确有些犹豫。

    “其实,世子早就猜到了小姐你要这样说!”重大夫一点也不惊讶晏锦的犹豫,毕竟这笔银子的数目,多的可怕,“世子的意思是,若是小姐允许,那么便先还虞家一半!剩下的,放在小姐手里……毕竟……”

    重大夫说到这里。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虞老爷子是个聪明的商人,却不是一个清醒的家主!”

    若是清醒,也不该被晏家欺压这么多年。还不自知。

    这句话,倒像是沈砚山会说出来的句子。

    直接,却又一针见血。

    不过,晏锦清楚,沈砚山如此说,已经含蓄了许多。

    那个人说话。向来不会顾及他人的感受,这次已经难能可贵了。

    晏锦想了想才对重大夫说,“一切,听从世子安排!”

    “那便好!”重大夫站了起来,收拾了一下药箱,又道,“如今大爷和大太太的身子都已经恢复,接下来好好调养身子便好!刘大夫虽然年轻,但是医术却不差……那么晏小姐,老夫便告辞了!”

    当初,晏锦希望重大夫来晏家,便是为了父亲的腿疾。

    如今父亲腿疾已经痊愈,她自然也不好再挽留重大夫。

    毕竟,重大夫是沈家的人。

    晏锦站起来,对重大夫福身行礼,“这些日子,重大夫劳累了!请受晏锦一拜!”

    “晏小姐……你这太客气了!”重大夫有些惊慌的摆了摆手,“举手之劳而已,你这样做,太见外了!”

    重大夫清楚的知道,来日晏锦和沈家的来往,必定会更多。

    两个人又互相说了一会话,等晏锦亲自送重大夫的时候,重大夫又像是闻见什么东西似的,顿下了脚步。

    他这个动作,倒是让晏锦一愣。

    “小姐屋子里,燃了什么香料吗?”重大夫皱着眉头,有些不解,“这个味道,很熟悉!”

    晏锦平日里喜欢檀香,可此时屋子内却未曾点燃香料。

    而且,这清冷的空气里,她却闻不见一丝香气。

    晏锦摇头,“未曾!”

    重大夫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尴尬的笑了笑,“看来,是我闻错了!”

    这个香味,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

    当年,他每一日都会闻见这个香味。

    十多年过去了,他再也未曾闻见过这个香气!但是,这几日却频频的从晏锦身上,闻见这个味道。

    今日,在晏锦的屋子内,这个香味更浓了。

    当真是怪异。

    等重大夫离开之后,晏锦微微蹙眉,然后走回屋子内,从小盒里将前段日子,沈砚山送她的手链拿了出来。

    这串珠子瞧着平淡无奇,像普通的佛珠似的。

    但是闻着,珠子却有一股淡淡的幽香……

    上面雕刻的花纹很细小,她根本瞧不出,到底是什么东西。

    瞧着像梨花,却又像是细小的字迹。

    晏锦暗暗叹了一口气,将手链又放了回去。

    重活一世,她算计了许多事情,却怎么也没料想到,她会和沈砚山相识。

    有的时候,她甚至会觉得,她们两个人,像是前世就见过一样。

    明明……从未见过。

    晏锦慢慢地走回小桌边上,便听见香复声音从屋外传来,她有些慌张,“小姐,不好了!”

    “进来说话!”晏锦揉了揉眉心,轻声地说道。

    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然后疾步走到晏锦身边,又道,“老太爷和老太太受了刺激,一直昏迷不醒!而且,方才来瞧老太爷的大夫说……说……”

    晏锦见香复吞吞吐吐,便挥手道,“你但说无妨!”(未完待续。)

    P:&bp;&bp;三更完毕!小悟说到做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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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于为什么加更&t;.&t; (就是如此宠爱我的亲们,多更点,让亲们开心)
正文 332:咒骂
    &bp;&bp;&bp;&bp;香复看了看周围,见屋子内的下人都退下了之后才压低嗓音,俯身在晏锦的耳边轻声呢喃,“大夫说,老太爷有中风的迹象!”

    晏老太爷本来身子就虚弱,如今受了这么大的刺激,会晕阙也是正常的。

    只是,中风……

    晏锦微微蹙眉,觉得这件事情,有些蹊跷。

    重大夫曾私下同晏锦讲过。

    他说,晏老太爷虽然身子虚弱,受不得太大的刺激。但是,这几年来调理的不错,怕是还得活不少年头。

    当时,重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言语里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很不甘心。

    似乎,晏老太爷会多活几年,在他的眼里,是上天无眼似的……

    晏锦当时只是笑笑,便没有多想重大夫的话。

    俗话说的话,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

    这句话,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像晏老太爷这样自私又惜命的人,他又怎么会不好好的调理身子。

    前世,她离世的时候,晏家虽然败落,但是晏老太爷,哪怕失去了两个儿子,却依旧活的好好的,每天吃什么都香,便证明了那句话。

    祸害总是比好人长命。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问,“是谁替祖父扶的脉?”

    “是从外面的医馆请回来的大夫,好似……姓……姓龚!”香复努力的回忆着刚才打听到的消息,“是了,姓龚,据说他医术精湛,在京城里是十分有名望的大夫!”

    香复来京城里的日子虽然不短,但是却很少去了解这方面的消息。

    晏锦挑眉,“是不是叫龚安?”

    “对,就叫这个名!”香复有些惊讶晏锦居然知道这个人,又道,“小姐你认识!”

    晏锦无奈的笑了笑,“再熟悉不过了!”

    如香复所言,龚安在京城里,的却是一个有名望的大夫。但是,他也是个极聪明的大夫,知道避开不该惹的东西。

    连薄相都曾夸赞龚安,说他医者父母心,是个很好的大夫。

    正是因为如此,连旋氏当年诞晏宁裕的时候,也曾找过龚安。

    说到底,旋氏是不愿意相信晏家人的,所以连带晏家养的大夫,也不愿意信任。

    旋氏会怀疑陈大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毕竟,旋氏比谁都早明白,晏家的人,骨子里的薄情。

    香复有些惊讶,不过半响后,又想起一件事,“不过奴婢听闻,这几个月,都是龚大夫帮二太太和二小姐扶脉。”

    “是吗?”晏锦想了想,便转移了话题,问了她现在最关心的问题,“小舅舅的伤势如何了?”

    虞非的伤势瞧上去有些严重,尤其是那双手臂,瞧着更是狰狞。

    香复知晓晏锦担心虞非的伤势,所以刚才便让人去跟着了,“阿水说,刘大夫去帮舅老爷瞧过了,伤势无碍,眼睛也能养好!而且,舅老爷的烧伤,刘大夫也有办法消去。只是……”

    “只是什么?”晏锦有些担忧的看着香复,“小舅舅会留下什么病根吗?”

    香复赶紧摆了摆手,“小姐你别担心,不是舅老爷,而是二小姐!”

    晏锦和晏绮宁早已是面和心不和了,私下晏绮宁没少咒骂晏锦。所以每次香复提起晏绮宁的时候,都十分的小心翼翼。

    当初,晏绮宁咒骂晏锦不得好死的消息,还曾传到东院来。

    晏锦那会听了,也没有放在心上。

    只有痴傻的人才会相信,咒骂一个人的话语,会生效。

    晏绮宁不过是逞一时口舌之能,她又何必将自己摆放在低微的位子上,和晏绮宁斤斤计较。

    有些事情,她看清楚便好。

    晏锦看的开,小虞氏却有些在意。

    晏绮宁先是想要毁生母的牌位,后来又私下咒骂长姐不得好死……

    小虞氏对晏绮宁的感情,慢慢的也就多了不少隔阂。

    晏锦听见小舅舅没事后,才轻声问了一句,“二小姐怎么样了?”

    晏绮宁刚才哭的厉害,说自己的眼睛看不见了。

    晏锦起初以为晏绮宁是装出来博取同情的,但是后来看见晏绮宁几乎吓的快**的时候,才知道晏绮宁并非是装出来的。

    晏绮宁那双眼睛,虽不似生母那般,却也和父亲的相差无几。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水灵灵的像是一汪泉水。

    前世,她最喜欢看晏绮宁笑。

    那会的她,觉得晏绮宁的眼睛,是世上最好看的眼睛。

    那么清澈,那么灵动。

    “二小姐她……她在刘大夫给她扶脉的时候,咒骂小姐你……!”香复本不打算告诉晏锦,但是如今提起,她也没有隐瞒,“刘大夫生了大气,只是帮二小姐扶了脉,然后说眼睛治不好了,连药方都未曾开。”

    晏锦听了却是闭了眼,揉着眉心。

    刘大夫和轻寒的亲事,多亏了她和小虞氏提起,所以才会如此早早的定下。

    私下,刘大夫对她十分的感激。

    刘大夫虽然性子古板,但是为人处事却十分的直接。

    想必,晏绮宁骂的很难听,所以刘大夫才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只是,晏锦有些不解,为何刘大夫会一口说晏绮宁的眼睛不能治愈了。

    刘大夫不像是如此没有医德的人。

    香复见晏锦皱眉,又道,“刘大夫走了之后,龚大夫又替二小姐扶脉,也说二小姐的眼睛不能治愈了!唉,二小姐的眼睛……”

    晏锦听到香复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立即打断香复的话,“你方才说,这几个月,都是龚大夫替二太太和二小姐扶脉?”

    香复没想到晏锦会问这句话,点了点头,“是的!不过奴婢还听说,旋家欠了不少银子,二太太她私下……”

    “二太太私下,将二小姐那些正规药材,都转手卖掉了!”香复又靠近晏锦一些,“这些药材,是虞老爷送到晏府来的给二小姐补身子的!毕竟,二小姐一直病着……”

    晏锦听了这句话后,本来觉得蹊跷的事情,似乎立即迎刃而解。

    旋氏,当真是心狠。

    居然想出这样的办法,来赚钱虞家的银子。

    若不是这场大火……

    晏绮宁失去的,便不止是这双眼睛了,而是性命了。

    晏锦更没想到,三叔会这么快动手。(未完待续。)
正文 333:怜子
    &bp;&bp;&bp;&bp;昔日,薄相会夸赞龚大夫,是因为龚大夫替薄相的妾室治好了多年的眼疾。

    薄相虽然位高权重,却十分注意自己的言行举止。

    元定帝曾提议要让御医替薄相的妾室医治,却被薄相婉拒。

    一个妾室,不值得让太医院大动干戈。

    况且,薄家是太后的母家,更应该要注意君臣之礼。

    薄相恪守本分,所以多年来,薄相的名声一直不错。

    龚大夫对医治眼疾多有研究……

    他十分的熟悉该如何来保护眼睛。

    既是熟悉,能医治各种疑难的眼疾,便也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让眼睛坏掉。

    旋氏勾结龚大夫,让晏绮宁一直缠绵病榻。

    因为旋氏知道,虞家人心软,不可能对晏绮宁见死不救。

    虞老爷子若是听闻晏绮宁病了,便会一直送珍贵的药材给晏绮宁,好让晏绮宁早日康复。

    只是,虞家送来的药材,却落在了旋氏的手里,被旋氏低价卖出,换了银子,用来资助旋家长房。

    前段日子,虞老爷子送了白芷、蜂王蜜、还有珍珠等等到晏家,晏锦那时还奇怪,为何外祖父会送这些药材来。

    现在想来,白芷、蜂王蜜、还有珍珠,每一样都记载在《本草纲目》里,是治眼疾的药材。

    她很少关心晏绮宁,所以并不知这些事情。

    晏锦坐稳了身子,又拿起杯子啜了一口茶水。

    龚大夫会帮二婶,怕是也有三叔的原因。

    毕竟,如今的旋家,不再是昔日的旋家。

    三叔想害死晏绮宁,无非是想折磨父亲。

    父亲是个重感情的人,哪怕晏绮宁做了许多他厌恶的事情,他私下却也没有将晏绮宁抛的太远。

    晏绮宁若死了,父亲必定会伤怀。

    一个人伤怀,便会露出破绽……三叔想抓住这个时机,做一些见不得人的事情。

    若不是发生季姨娘这件事情,再过几个月,晏绮宁出事,周围的人会怀疑的也只有旋氏。

    晏绮宁出事,既可以折磨父亲,又可以继续挑拨父亲和西院的感情。

    一箭双雕。

    若不是迫不得已,三叔也不会想出在西院放火,要调虎离山!毕竟,现在的父亲,唯一的软肋,便只有妻女了。

    “小姐……”香复见晏锦头疼不已,以为自己说错了话,“奴婢知错了!”

    晏锦抬起头来,看着香复微微一笑,“你错什么了?”

    “奴婢不该……不该提起二小姐的!”香复垂下眼眸,“奴婢下次再也不提了!”

    晏锦有些哑然,然后忍不住‘噗嗤’的笑出声来,“你想多了,我会发愁,并不是因为阿宁的事情。我只是在想,这个时候龚大夫会出现在晏家,到底是为何!”

    “重大夫辞行,刘大夫又不愿意替老太爷扶脉!”香复想都未曾多想,“他们会去请龚大夫,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晏锦摇头,“正是因为正常,所以便不平常了!”

    连香复都这样认为,周围的人便更会这样想。

    程老将军今儿一早便会到京城,沈砚山作为义子,自然要出城门相迎!沈砚山一离开,重大夫势必也会跟着一起辞行。

    刘大夫性子耿直,如今和轻寒的亲事定下后,便愈发不喜欢晏老太爷。

    他是一个有医德的人……

    不喜欢一个人便婉拒替他扶脉,而不是在哪个人的药里,下不该下的东西。

    至于龚大夫。

    晏锦冷冷的笑了笑,“你方才说,龚大夫说祖父有中风的迹象?”

    香复点了点头,“回小姐话,是的!”

    若是祖父中风了,便不能言语。那么父亲想要分家,怕是更麻烦了。

    而且,父亲一定要坚持分家的话,那么势必会损失不少的东西。

    晏三爷也正是算中了这一点,才邀了龚大夫来晏家。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说,“既然祖父身子不爽,那么晚些我们便过去瞧瞧!”

    “小姐!”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这……大爷他……会不会生气!”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摇头,“父亲不会在乎这些!”

    说完,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让香复伺候自己换了衣裳,才慢慢的睡下。

    香复瞧着晏锦的样子,多少有些无奈。

    无论何时,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晏锦的睡眠都会很好。

    像是前世从未睡好一般,今生时时刻刻都在补眠。

    晏锦不知香复的想法,她睡下不到片刻,便进入梦中。

    等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晌午了。

    她用了膳食之后,才朝着晏老太爷住的地方走去。

    一路上,她瞧着来去匆匆的下人,一时忍不住顿下脚步。

    昨夜的大火,几乎烧毁了半个晏府。

    还好如今祖父晕阙过去了,要不然被他看见周围的废墟,怕是又会心疼的难以接受。

    晏锦带着香复刚踏入荣禧院的大门,便瞧见青山陪着一个胡子发白的老头,慢慢地朝着这边走来。

    青山也发现了不远处的晏锦,立即双手作揖,“见过大小姐!”

    “起来吧!”晏锦看着青山到时候,更加肯定刚才她的猜想。她瞥了一眼青山身边的老头,带着疑惑的问,“这是?”

    青山站直了身子,跟晏锦解释,“这是龚大夫!”

    “原来是龚大夫呀!”晏锦微微颔首,“久仰大名!”

    龚大夫面容慈祥,一双眼更是神采奕奕,他福低身子作揖,“小姐说笑了!”

    “怎会!”晏锦挪开眼神,又对青山说,“龚大夫替祖父扶脉,我也进去瞧瞧!我担心祖父和祖母的身子,一直未曾歇好!”

    晏锦睁眼说瞎话的时候,倒是十分的真诚。

    青山点头,对晏锦说,“小姐请!”

    等晏锦刚转身,青山的面容便露出几分忧心。

    晏锦一边朝着前庭走去,一边对香复装模作样地说,“前几日用的莲子羹味道不错,你晚些让小厨房再准备一些!”

    “小姐最近很喜欢用莲子羹呢!”香复点了点头,“奴婢一定让小厨房多给小姐准备一些!”

    晏锦叹了一口气,“莲子莲子……怜惜孩子。青文怎么会有那样的父亲呢,歹毒至极!”

    香复义正言辞地说,“父债子偿,这是天经地义的!”

    晏锦和香复谈论的声音很小,可对于习武的青山而言,却能听的清清楚楚。

    莲子,怜子。

    青文若是没了,那么纪妈妈估计也活不下去了。

    想到这些,青山的手心里便冷汗淋漓。(未完待续。)
正文 334:是否需要
    &bp;&bp;&bp;&bp;一个人,无论怎么样强大,他都会有软肋。

    晏季常的软肋是妻女。

    晏三爷的软肋是舒氏。

    而他的软肋则是——纪妈妈。

    他不是一个好侍卫,他有软肋,亦有放不下的人。

    这些,便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青山皱着眉头,抬起眼偷窥眼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进了荣禧院的前庭后,便没有再同身边的侍女谈话,而是安安静静的站着,彷佛刚才的那些话,只是她随意谈起。

    若是随意,青山必定不会放在心上。

    但是青山害怕,晏锦不是随意的说说……而是在警醒他什么。

    青山在犹豫的时候,便听见朱妈妈开口说,“大小姐你也来了?赶紧进屋来,屋外天寒地冻,若是冻坏了身子,老太太又要心疼了!”

    晏锦微微颔首,“恩!”

    龚大夫跟在晏锦的身后进了屋内,而香复却站在屋外没有跟进去。

    青山见香复没有进去,便和香复一起站在了廊下。

    屋子内,一股重重的药味,在这一股药味里,似乎还掺杂了淡淡的血腥味。

    此时晏老太太早已醒来,她奄奄的坐在一侧,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似的!直到朱妈妈提醒她,晏锦来了,晏老太太才抬起眼来,对晏锦挥了挥手,让晏锦坐在她的身侧。

    晏老太爷依旧躺在床上,还未醒来。

    龚大夫替晏老太爷扶脉的时候,晏锦注意到,龚大夫的指甲,似乎比其他大夫的长一些。

    而且,指尖还有些发黑。

    一个大夫,还是一个名医,居然如此不注重这些。

    当真蹊跷。

    她装作若无其事的挪开眼,便听见晏老太太问,“龚大夫,侯爷怎么样了?”

    龚大夫起身后,脸上闪过一丝犹豫,才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不确定,“若是今夜侯爷不能醒来,怕是……”

    龚大夫虽然没有说完,晏老太太却明白龚大夫接下来想要说什么。

    她悲伤的抽泣了一声,眼眶红润。

    一夜之间,晏老太太像是苍老了许多。

    她想了一会,才对朱妈妈说,“让你去请三爷过来,怎么人还没来?”

    “老奴去了!”朱妈妈垂着眼眸,声音带着些许委屈,“可三爷不见老奴,我听院子里的说,三太太一直昏迷不醒……”

    “又是这个狐媚子!”晏老太太紧紧的握着拳头,“真是糊涂!”

    朱妈妈见晏老太太生气,便劝道,“老奴再去请三爷!”

    晏老太太点头,“告诉他,成大事者,无需太顾及儿女私情!”

    朱妈妈领了命,“老奴知道了!”

    说完,朱妈妈和龚大夫一起退了下去。

    晏锦瞟了一眼晏老太太,然后又挪开了眼。

    她的三叔,怕是不会再顾及什么了。

    连龚大夫都送到了祖父身边,想要了结祖父的性命,也是三叔一句话的事情。

    至于晏老太太……

    晏锦觉得世上当真有报复这件事情。

    晏老太爷手里没了那些金银,而季姨娘又离府了,晏三爷此时没有任何顾及,若是舒氏有什么不测,那么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来日,怕是要过的生不如死了。

    她那个三叔,性子毒辣,做出来的事情,也并非常人能想象。

    被自己最心疼的儿子折磨,这不是报应,又是什么?

    晏老太太看了一眼呆呆的晏锦,又叹了一口气,“素素,你有心了!”

    “祖父和祖母好,便都好!”晏锦笑着看着晏老太太,“祖母,你别生三叔的气,他只是担心三婶!”

    晏锦不提还好,她再一次提起,晏老太太本来惨白的脸色,更是气的发青。

    她一字一句的说,“胳膊肘往外拐!”

    “祖母!”晏锦眨了眨眼,“其实……”

    “好了!”晏老太太打断晏锦的话,眼珠转了一转,“素素,你手里可还有银子?”

    晏老太太的话,不禁让晏锦想起两个字:无耻。

    这个时候,晏老太太没有担心晏老太爷的身子,而是想要找银子防身。

    晏锦露出为难的样子,“前些日子,我的银子都给祖母保管了!如今……没多少了!”

    晏老太太听了,露出失望的神色。

    晏锦故作不安,“不过,三叔孝顺,他一定会给祖母的!”

    晏老太太本来皱着的眉头,也因为晏锦的这句话,慢慢的舒展开来,“这也是……”

    晏老太太话音刚落,便听见屋外想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刻,便听见小丫鬟在屋外说道,“老太太,大爷身边的吉祥来了!”

    晏老太太虽然不想见晏季常身边的人,可如今她没了晏老太爷这个依仗,底气也不似往日那般足了。

    她想了想,才点头说,“让他进来!”

    吉祥进来后,便走到晏老太太身边说,“老太太,大爷说明儿一早想和你商议分家的事情!”

    “什么?分家?”晏老太太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难以置信的说,“分什么家?”

    吉祥不理会晏老太太错愕的神色,“大爷说,他什么都不要,只带走太太的嫁妆,和虞家给晏家的银子!大爷让小的转告老太太,说事情闹大对谁都无益……”

    “不分!”晏老太太坚决的摇头,“这件事情,从长计议!”

    吉祥只是笑笑,“小的负责送话,现在话已经送到。若老太太没别的吩咐,小的便先告辞了!”

    吉祥说完后,便转身离开,丝毫不给晏老太太说话的机会。

    一个侍卫,敢如此无礼,让晏老太太一时无从适应。

    很快,晏老太太也明白,她的大儿子,是最后一分情面,都不愿意给她了。

    她现在唯一的依仗,便只有晏三爷了。

    晏老太太像是一只战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晏锦又陪晏老太太坐了一会,才从屋子内退了出去。

    此时,香复见晏锦走了出来,便轻声道,“小姐,没事吧!”

    “没事!”晏锦笑了笑,无视了另一边未曾跟龚大夫一起离开的青山,,“不过,吉祥说,父亲是生了大气,这几日,怕是要见血了!”

    香复叹了一口气。

    香复扶着晏锦,准备离开荣禧院。

    结果,晏锦刚走几步,青山便唤住了晏锦,“大小姐,小的知道,京城有个地方做的莲子羹,比府里任何一个小厨房,都做的好。不知大小姐,是否需要?”(未完待续。)
正文 335:合作
    &bp;&bp;&bp;&bp;青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其实自己的心里也没有多少底气。

    方才吉祥的到来,让他本来不安的心,也是越来越慌张。

    晏老太爷薄情,晏三爷自私,他们是绝对不会放过青文。

    因为青文的存在,势必会成为他们的绊脚石。

    他们这些侍卫,在主子的眼里,永远都是蝼蚁。

    晏锦顿下脚步,转身看着青山,然后笑了笑,“好呀!不过可否劳烦你多送一份!”

    “恩?”青山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

    晏锦眉眼微挑,“我父亲也喜欢甜食!”

    晏锦说完之后,便转身和香复走出了荣禧院的大门。

    青山怔了怔,然后缓缓地张开手,让手里的冷汗被寒风吹干。

    晏家上下皆知,晏季常不喜甜食。

    晏锦那句话,只是在告诉他,哪怕晏季常不喜欢甜食,她亦是可以改变的!那么,晏季常想要青文的性命,晏锦也可以从晏季常的手里保下青文的命。

    晏锦的话,青山从未怀疑。

    晏季常疼爱女儿是出了名。

    况且,大虞氏的死,和青竹还有青文,都没有关系。

    天气越来越冷,青山在廊下站了一会,便觉得腿脚发麻。

    他闭上眼,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朝着屋外走去。

    结果,他刚走到大门外,便瞧见背着药箱的龚大夫正在外面等他。

    龚大夫笑的和善,“晏府太大,我找不到出路,不知大人可否为老夫领路?”

    “这是自然!”青山点了点头,“方才是我的疏忽,龚大夫请跟我来!”

    青山领着龚大夫走了一会,周围看不见下人后,龚大夫才皱眉问,“青山,你这是什么意思?”

    “暂不要动手!”青山若有其事的说,“大小姐在……她很聪明,会看出破绽的!”

    龚大夫顿下脚步,站稳了身子,冷冷的笑了笑。本来慈祥的他,此刻面目瞧着倒是有几分狰狞,“一个小姑娘,能成什么气候!青山,你跟在三爷身边多年,知道三爷最厌恶什么!我好心劝你一句,不要自作聪明!”

    “我自然知道,三爷最讨厌背叛!当年,青柳的下场,我每一日都铭记在心!”青山语气淡淡的,“不瞒龚大夫,是三爷吩咐我,要小心大小姐的!”

    龚大夫在听了这句话,微微一怔。

    他方才正面窥过晏锦一眼。

    晏锦的确生的不错,眉眼间带着异域的风情,肌肤好似上好的羊脂玉!但是,无论晏锦生的如何夺目,她的脸上,依旧带了几分稚气。

    乳臭未干的小姑娘,他自然不放在眼里。

    不过,既是晏三爷嘱咐,他也不好说晏三爷的不是。

    龚大夫只好敷衍道,“我知道了!”

    “明日,我再去请龚大夫你!”青山依旧恭谨,“若是没别的事,我先告辞了!”

    青山说完便转身,却被身后的龚大夫拉住。

    青山顿下脚步,有些不解的看着龚大夫。

    只见,龚大夫用他那双指甲微长的手打开药箱,从里面取出一个天青色的瓷瓶,“这个,交给青文,让他早日了结自己!”

    “这……”青山虽然惊讶龚大夫的动作,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这是什么?”

    龚大夫将瓷瓶放在青山的手里,又将药箱合好,“鹤顶红!他活着,便是麻烦!若是落在苏行容的手里,就更麻烦了!在苏行容的手里,就没有一个不吐真话的人。”

    “苏大人,他……”青山试着套话,“他为何会插手晏家的事情?”

    龚大夫嗤之以鼻,“为何?谁知道那个疯子怎么想的!你以为前几日,洛大人为何会死?还不是苏行容暗地里帮了晏家大爷!好了,我不多说了,我还要去帮相爷扶脉!”

    他说完之后,也不给青山继续询问的机会,而是转身走人。

    青山拿着瓷瓶,觉得手里的东西,像是被烧红的烙铁似的,烫的他想要将其丢掉。

    他叹了一口气,才朝着柴房走去。

    守着青文的人,是晏季常身边的侍卫。

    因为昨夜的大火,晏季常调了不少人手去了玉堂馆,所以这边的人也少了不少。

    他装作送饭菜的人,才进了关押青文的屋子。

    青文看见他的时候,本来黯淡的神色,慢慢地亮了起来,他低声喊,“义父,你怎么来了!”

    “你娘担心你,托我来看看你!”青山将食盒递给青文,然后又道,“这些都是你喜欢用的,你尝尝!”

    当年青竹去世后,便是青山一直在照顾青文!

    青文对青山十分的敬畏,私下更是称他为义父。

    青山看着青文,然后轻声道,“那日,你为何要帮老太爷顶罪?”

    刚拿出牛肉的青文停下手里的动作,“覆巢之下安有完卵,若是老太爷出事,晏家……便没了!到时候,母亲又能去哪里?”

    青文垂下眼眸,又接着说,“义父,我怕是活不长了!母亲,她就……交给你照顾了!”

    “胡说!”青山看着青文,皱着眉头,“你父亲离世这么多年,你母亲就你一个亲人了!若你走了,你母亲怎么办?青文,这件事情,你要听我的!”

    青文笑了笑,“母亲还有你啊!”

    话音刚落,青山便怔住了。

    这些年来,他和纪妈妈的事情,从未告诉过青文。

    其一是怕青文接受不了,其二是他害怕被晏三爷知道后,会害纪妈妈危险。

    晏三爷性子狠毒,做事向来随心所欲。

    “你知道了?”青山试探着,问了一句。

    青文狠狠的啃了一口馒头,语气沉沉的,“我很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不介意的!父亲去的太早,我对他早已没什么印象了!义父,你待我和母亲很好,我虽然一直喊你义父,却是把你当做亲生父亲!当年,我愿意在老太爷身边做事,也是希望有朝一日,若我离世,你和母亲有保障!”

    晏老太爷的贴身侍卫去世,他会拿出五百两银子来抚恤家人。

    在青文眼里,这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区区五百两,你便要送了性命?”青山摇头,“你父亲当年去世的五百两,还未到你母亲手里。你觉得你离世了,这银子会到我们手里吗?”

    青文顿下手里的动作,有些惊讶,“这……是怎么一回事?”(未完待续。)
正文 336:账本
    &bp;&bp;&bp;&bp;青山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他伸出手抚摸青文有些乱糟糟的发丝,“你父亲信了不该信的人,也做错了事!你要记得,你的命在我和你娘心里,是多少银子都换不来的!”

    人生在世,为了权和金银,用尽各种手段。

    可也只有到死的那一刻才知道,金银这种东西,生不带来,死也不能带走。

    青山一直都记得青竹死的时候,拼命的抓住他的手,眼里全是满满的不甘心。

    他说,“当年,我不该贪那些银子。我对不起妻子,也对不起孩子……青山,我想活下去,拿多少银子换,都行!”

    可惜,金银却买不回来一个人的性命。

    青竹去世之后,晏老太爷虽然表现的很悲伤,也留下了纪妈妈和青文在晏府之中。

    可是,青竹死后用来抚恤家属的五百两银子,却一直未曾到纪妈妈手里。

    这也是为何,纪妈妈没有带着年幼的青文,离开这个伤心的地方的原因。

    她们,得活下去。

    青山想起从前的事情,觉得晏老太爷会这样做,无非是看上了青文,想要让青文继续为自己做事。

    “娘身子不好!”青文半响后才说,“需要银子看病,义父,你以后要好好照顾娘!”

    青山笑了笑,将手放下,“这个你不用担心,我有办法!只是青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情!”

    青文点了点头,“义父你说!”

    “来日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好好的活下去!还有,晏家的人,都不要去相信,尤其是老太爷和三爷!”青山压低了声音,说的十分诚恳,“若真的走投无路,记得去找大小姐,知道吗?”

    青文哑然,一时有些愣住。

    他记得从前,义父和母亲,最厌恶的人,便是东院的那些。

    过了一会,他才无奈地说,“义父,你何必说安慰我的话,我知道我不能活了!你方才的话,也怪怪的!”

    “我说你可以活,你便可以!你要相信我!”青山没有和青文多做解释,“记得义父今日的话。来日,哪怕是要卖性命,也要卖给值得你去卖的人!”

    青山说完,便站了起来,转身离去。

    出了柴房的大门,青山又绕路回到了自己住的地方,将放在床头毫不起眼的夜壶拿了出来。

    听见“啪”的一声,他将夜壶砸开,从里面拿出了一些碎银子和银票。

    这些年来,他存下的银子并不多。

    晏三爷的性子其实和晏老太爷有七八分相似,他们自私又自利。

    但是,他只是一个侍卫,不能说主子的不是。

    青山像是解脱了似的,又从床底掏出一个小包袱。

    他将所有的东西都装在了食盒里,才朝着府外走去。

    青山在集市上逛了许久,买下了一个玉簪和一些莲子羹,才回府去了玉堂馆。

    香复像是知道青山要来似的,一直站在外面等候。

    “请!”香复见到青山后,“小姐一直未曾用晚膳,等着你呢!”

    青山点了点头,才朝着屋子内走去。

    屋内,晏锦坐在小桌边上,手里捧着一本书。

    书上的文字像是符号似的,青山看不太明白。

    “你来了?”晏锦笑了笑,“坐!”

    青山将食盒放在地上,并未坐下,直接地说,“大小姐,你是聪明人,你必定知道我来是为什么!”

    “我知道!”晏锦不紧不慢的将书放下,“那么,你带东西来了吗?”

    青山将食盒提起,放在晏锦的身前,“盒子里的银子,要麻烦小姐来日转交给纪妈妈和青文了。在盒子里第二层里,有个小包袱……里面,有小姐想要的东西!”

    其实一开始,青山不知该不该相信晏锦。

    毕竟,晏锦再聪明,也不过是个闺阁里的女子。

    若不是刚才龚大夫递给他鹤顶红,要他亲自去取青文的性命,那么他还不能如此的果断。

    他现在无权无势,能做的,便只有救青文的性命。

    “好!”晏锦没有打开食盒,而是抬起眼问青山,“你准备怎么做?”

    青山愣了愣,“小姐的意思是?”

    “对于你而言,背弃主子,是你人生的污点!”晏锦将放在不远处的茶盏推了过去,又道,“我猜,你应该是想找个地方,独自寻死吧?”

    青山:“……”

    他,哑口无言。

    晏锦像是他肚子里的蛔虫似的,将他的心事看的干干净净。

    晏锦说的没错,他自小便被教育,不能背叛主子。今日的事情发生后,他的确是没有颜面活在世上。

    晏锦见青山不言语,又说,“看来我猜的没错!”

    青山垂下眼眸,“小姐既然知道,又何必说出来!”

    “我说出来,只是惋惜!”晏锦叹了一口气,“像你这样的人,三叔不珍惜,是他的不是!只是,你这样死了,太不值得了!”

    青山听了,整个人都愣住了。

    晏锦说的真诚,不像是谎言。

    一个下人,如蝼蚁一般的存在。

    哪有什么,值得不值得。

    青文想了想,才从袖口里拿出来一枚玉簪,他声音几不可闻,“小姐,我若不死,会连累很多人!其实,当年我做侍卫的时候,我便知道我的命,是悬在刀尖上的!我不后悔当初的选择,我唯一担心的,便是纪妈妈!这枚簪子,我本想带走,但……”

    “结发于簪?”晏锦拿起簪子,放在眼前看了看,“寓意很好!”

    晏锦手里的簪子,玉质其实并不好,是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东西,几两银子便能买到。

    可对于青山而言,这个簪子却十分的精致。

    他记得当年,青竹曾说,和纪妈妈成亲的时候,还欠她一枚簪子。

    不知道为何,他到临死的时候,才想起,要做这件事情。

    青山闭了眼,像认命似的,又添了一句,“三爷的疑心病很重,我知道的东西,都记下来了!还有许多的事情,都不是我去办的!”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一怔。

    青山是晏三爷身边最贴心的侍卫,可那怕再贴心,晏三爷也从未替青山想过。

    其实,晏三爷并不是不知道青山和纪妈妈有来往。

    他只是没有说破。

    或许,处死青文,也只是给青山一个警醒。

    晏锦想了想,才问,“是账本吗?”

    “你……”青山手心里冒出一丝冷汗,脚像是被放在冰块中一样,“你怎么知道?”(未完待续。)
正文 337:西晏
    &bp;&bp;&bp;&bp;青山对晏三爷,并非一点异心都无。

    尤其是青竹去世后,他看着一夜老了许多的纪妈妈和年幼的青文时,总觉得下一个青竹,便是他。

    他不怕死,但是却害怕他死后,纪妈妈和青文没有依靠。

    他留了退路。

    而他的退路,便是这个账本。

    晏三爷这些年来,让他经手的事情,都被他一一记录在账本上。

    只是,此时的青山,手心里全是冷汗。

    他曾以为晏三爷已经很可怕了,却没想到眼前这个年幼的女子,比晏三爷更可怕。

    她像是会读心术似的……

    “三叔去刑部之前,曾在工部待过一些日子!”晏锦笑了笑,声音淡淡的,“如今,大燕国最用银子的地方,不就是治水吗?”

    自从元定帝登基后,国库空虚,因为银子绝大部分都投入了治水。

    在工部任职的话,想要贪点银子,还是易如反掌的。

    元定帝十分厌恶贪污,也严惩了不少贪官!尽管如此,依旧有人前仆后继的奔赴贪污的道路。

    青山泄了气,他垂下眼眸,“小姐,你很聪明!”

    “多谢夸奖!”自从晏锦和沈砚山在一起久了之后,她的脸皮也渐渐的跟沈砚山学习了一些,“不过,你应该还要告诉我两件事情!”

    青山有些不解,“什么事情!”

    “其一,我想知道我生母,是为何而死!”晏锦皱着眉头,看着青山,“其二,前段日子进京的洛大人,又是为何而死!”

    晏锦问的两个问题,青山都知道,但是却也是他最不想回答的问题。

    晏锦也不强迫青山,而是将食盒推了回去,“账本,只能让我保青文的性命。若你觉得纪妈妈的性命不用保,那么,你便不用告诉我这些问题!”

    “不!”青山抬起眼,摇头,“她是无辜的!”

    眼前容颜上尚且有几分稚嫩的少女,像是抓住了他的软肋似的,让他不得不妥协。

    起码,晏锦保证保护谁,她能做到。

    至于晏三爷……

    青山在晏三爷身边做事多年,他知道最不能相信的人,便是晏三爷。

    思及此,青山妥协了,“当年大太太的死,其实是有多方面的原因的!大爷肯定没有告诉大小姐你,大太太起初是和左相谢家有来往的,但是谢家和晋南王有关系后,大太太才断和谢家的来往!我曾听闻,当年左相差点去虞家提亲!大太太心善,又顾念旧情!大太太有你和二小姐的时候,谢家出了事,左相……差点就活不下来了!之后……”

    青山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之后,老太爷不知从哪里听来的消息,说当今皇上怀疑虞家当初和晋南王私下有来往!为了表示忠心……老太爷才吩咐老太太,让季姨娘在大太太的安胎药里下了堕胎药!那个时候,大小姐和二小姐已经在大太太的腹中,呆了七个月!再加上小太太果断,选择保小……所以才没有一尸三命!”

    “你说,皇上怀疑?”晏锦打断了青山的话,“仅仅是皇上怀疑的话,祖父还不至于如此迅速的做下决定!”

    青山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汗珠子,他觉得自己的一切,像是全部袒露了出来似的。

    青山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睛,“还有别的人,别的人授意老太爷,若是大太太不死……晏家,晏家就……”

    “晏家就保不住?”晏锦帮青山接了下面的话,“可是当时那个人什么威胁的事情都没做,只是透露一句话,我祖父就这样做了!在祖父的眼里,我生母的存在,便只是拿来换银子和利益的工具?”

    晏锦说的平淡,却听的青山觉得凄凉。

    这件事情,他参与的很少,所以太多的详细,他也根本不清楚。

    唯一知道的,便是晏老太爷的决定,害死了大虞氏。

    也难怪,当初晏季常差点和晏老太爷决裂。

    晏锦的情绪并没有太多的波动,似乎这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那么洛大人呢?”

    洛大人是右相薄暨的远亲,虽然薄暨一直为人处事公正,也从未因为太后姓薄,就做出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但是,薄家的那些亲戚,却一个也不消停。

    “是大爷下的手!”青山没有隐瞒,“不过,苏大人似乎也插手了!”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苏大人,那个苏大人?”

    “刑部的苏行容,苏大人!”青山解释,“他帮了大爷!”

    晏锦的眉头,微微一蹙。

    这段日子,苏行容像是彻底的消失了一样。

    起初,他还会让晏宁裕送东西来,后来,干脆连消息都不传来了。

    晏锦以为,苏行容想明白了,想和沈苍苍好好的过日子。

    可如今想来……

    却不是这样的。

    晏锦没有说话,半响后倒是青山开了口,“小姐,你答应我的事情……”

    “我答应你的事情,自然会做到!”晏锦抬起头,又对青山说,“不过,你死不死这件事情,我不能做决定!青山,你若想要离开,我还是可以帮你……”

    “不用!”青山无奈的笑了笑,然后说,“不了,我能走到哪里去?三爷不会放过我的,大小姐……谢谢你的美意。只是大小姐你一定要大爷小心,三爷身后的人,权势很大,阴谋也很可怕!当初大爷选择保虞家,就彻底的得罪了他们!”

    晏锦赶紧问,“那个人是谁?”

    “我不知道,三爷也从未告诉过我!”晏三爷从不提起这些,也很少提起,“不过,若是小姐想要知道一切,可以试着去找西晏的人!比如,你哪位身子一直不好的堂姐!”

    若不是青山提起,晏锦都快忘记了晏温婉,那个前世和沈砚山定亲,却早早的去世的女子。

    晏锦点了点头,“多谢!”

    青山没有再说话,而是从屋子内退了下去。

    等青山一走,香复就从屋外走了进来,她说,“小姐,方才窦妈妈来找你,说大爷邀你一起用晚膳!”

    “不必了!”晏锦对香复说,“你等会派人去回我父亲话,说我今日上午受了惊吓,回来之后一直哭,才睡下,哪里都不想去!”

    香复一愣,“小姐你没哭啊!”(未完待续。)
正文 338:装委屈
    &bp;&bp;&bp;&bp;香复话音刚落,便瞧见晏锦对她眨了眨眼。

    香复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晌午,晏锦去了荣禧院,看望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

    回来的时候,晏锦虽然没有露出其他的神色,却是一路无话。

    连香复问她怎么了的时候,也未曾回答。

    周围的下人,皆看见晏锦一脸‘委屈’的回玉堂馆了。

    这也难怪……忙碌的晏季常会邀晏锦一起用晚膳。

    这个消息,怕是早已传到晏季常的耳朵里了。

    毕竟,玉堂馆外不少侍卫都是晏季常手下的人。

    “小姐!”香复想夸晏锦聪明,但是这件事情却也不是什么值得夸奖的,她唤了一声晏锦后,便露出了赞赏的目光,而没有继续说下去。

    看似最无害的,其实有毒。

    晏锦,便是如此。

    晏锦会让香复这样做,其实也是希望父亲想要分家的决心,不要动摇。

    因为她知道,接下来,祖父和祖母会用尽一切办法,来让父亲心软。

    他们,向来喜欢如此。

    晏锦挥了挥手,让香复下去办事。

    等香复离开后,她才叹了一口气,打开桌子上的食盒。

    食盒里放了一个小包袱,而小包袱下面,是零碎的银子还有铜板和一些银票!看起来十分的可观,但是数目并不多。

    晏锦粗略的估计了一下,大概也就不足三百两银子。

    青山向来节俭,他这一生为晏三爷卖命,到了最后,所有的身家,却不足三百两银子。

    这,当真是个笑话。

    晏锦没有再看食盒里的银子,而是打开了小包袱。

    包袱有一个小小的账本,还有一些陈旧的信函。

    晏锦打开账本,放了一个棉枕在身后,才慢慢地看了起来。

    账本其实记的并不清晰,很多账目根本没有写清楚,到底是送到何人的手里。但是,这个账本却涉及了工部、刑部和户部的几位大臣,其中还有几位,在朝廷上,还有一定的影响力。

    例如这位户部尚书宁大人,他从晏三爷的手里拿的数字,便足已让宁家被抄家十来次了。

    也难怪,刚才青山会提起西晏。

    户部尚书宁大人的女儿宁舜玉,便是她堂哥晏泰南的妻子。

    只是,晏锦听闻,宁舜玉性子温婉坚贞,像是江南水乡出来的姑娘,没有一丝尘埃。

    看来,不少的传闻,都是不可信的。

    例如,宁家老爷向来两袖清风。

    例如,她的三叔是个君子。

    晏锦粗略的看了一眼账本,便将账本收了起来。

    这个账本,若是放出去,足已让晏三爷和不少大臣的名声尽毁。

    但是……

    若是真的放出去,她的父亲来日想在朝廷里站稳脚跟,便更难了,因为会树敌太多!

    所以,账本如今的用途,只有来威胁她的三叔。

    晏锦将账本放下,又拿起方才青山递给她的玉簪。

    她想了想,才皱眉将所有的东西亲自收拾好,放进了不远处的柜子里。

    香复做事的速度极快,晏锦只是闭眼小酣了一会,窦妈妈便在屋外候着了。

    香复见晏锦醒来,便赶紧来回禀,“小姐,窦妈妈在屋外候着呢!”

    “她来做什么?”晏锦不解地说,“出了什么事吗?”

    香复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方才奴婢将话告诉了大爷,在一边的小爷气的摔了茶盏!小爷让大爷,在三日之内搬出去……太太让窦妈妈送了小姐最喜欢的点心!”

    “你告诉窦妈妈,说我身子不适,不能见她,怕过了病气给她!”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又翻转了身子,继续趴在床上,缩成一团,“点心留下就好!”

    香复:“……”

    香复领了命出去,晏锦又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接下来的两日,晏锦一直都未曾踏出玉堂馆。

    反而是晏老太爷从昏迷中醒了过来,并未中风。

    私下,香复跟晏锦说,老天不开眼,不惩治恶人。

    晏锦不以为然的咬着小虞氏送来的点心,“会开眼的,就这几日,不信你瞧!”

    晏锦虽然不出门,小日子却过的不错。

    每日,看着她喜欢的话本子,偶尔弹弹琴。

    她过的好,其他人却并不好。

    窦妈妈一直担心晏锦,但是晏锦却不见她。

    窦妈妈私下问香复,“小姐到底怎么了?”

    “小姐病了!”香复按照晏锦教她的话说,“不方便见窦妈妈你!不过窦妈妈你放心,小姐说她没事,等病好了,便会亲自去给大爷请安!”

    窦妈妈急的跺脚,“怎么好端端的就病了,香复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大小姐在老太太哪里受了气?”

    “我……窦妈妈,我真的不知道!”香复一脸为难,“那日,我并未进屋子里,我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不过之后,小姐回来的确是哭了!奴婢问她怎么哭了,小姐说沙子迷了眼!”

    香复的话,半真半假。

    窦妈妈却以为是晏锦故作坚强,不想让大爷和太太知道,她受了委屈的事情。

    一时,窦妈妈更是心疼晏锦。

    昨夜小虞氏亲自问窦妈妈,她说,“我真的该和大爷离开晏家吗?若是离开了,大爷的世子之位就没了!”

    “太太,这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担心这个?”窦妈妈每日听见晏锦可怜兮兮的样子,心里有些不安,“大爷从不在乎世子之位,而且,你也知道,大爷不沉迷官场!太太,二小姐的眼睛已经毁了,若是大小姐再出事……你……你说,大爷该多心疼!现如今,你也有了身孕,你得替孩子们想想啊!”

    小虞氏看着窦妈妈的样子,最后选择了妥协。

    人活着,亲人们都活着,心上的人都还在,便是最好。

    其他的,都不重要。

    晏老太爷一醒来后,晏季常便提出要分家。

    晏老太爷气的不轻,最后根本不和晏季常说话了。

    晏老太爷不回答,晏季常私下却已经和虞非开始重新找新宅子了。

    知道消息的晏老太太,气哭了出来,就差当场哭晕过去了。

    窦妈妈叹了一口气,也知道从香复的嘴里问不出什么话来,只要转身便走。

    结果她刚走出玉堂馆大门没几步,便瞧见晏老太太急匆匆的带着朱妈妈赶来了。

    晏老太太走到玉堂馆门外,低声呵斥,“晏锦,你给我出来!你老实告诉我,你上次给我的东西,是不是假的!”(未完待续。)
正文 339:气急败坏
    &bp;&bp;&bp;&bp;话音刚落,窦妈妈便看见晏老太太气急败坏的样子。

    此时的晏老太太,浑身上下根本没有一点侯门老夫人,该有的样子。

    她面目狰狞,眼神更是恐怖。

    在一边的朱妈妈,轻声劝了一句,“老太太你消气!”

    “滚!”晏老太太直接推开朱妈妈,对着迎面走来的香复说,“晏锦呢?”

    平日里,晏老太太对晏锦总是和颜悦色,甚至将晏锦当做她最得意的孙女。

    但是现在,她的动作,却是恨不得掐死晏锦。

    香复愣了愣,有些不解的看着晏老太太,“回老太太话,大小姐病了,在屋里养病。老太太您……”

    香复话还未说完,晏老太太便独自闯了进去。

    她的脚步急促,周围的人也不敢拦她。

    窦妈妈见这个情况,便又原路返回,她刚走几步,见香复焦急慌张的样子,便又顿住脚步。

    晏老太太平日里擅长伪装和隐忍,她很少会露出如此不安的一面!这次,怕是晏锦没有应允她什么,又或者是其他事情刺激到她了……

    明显,晏老太太是来找晏锦出气的。

    窦妈妈明白,自己去阻止也没有什么用。

    于是,她拔腿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而另一边,晏老太太推开门后,朝着内室走了几步,便看见晏锦依在软榻上,精神奕奕的笑着,哪里有半分病气。

    “祖母!”晏锦也没有如往日一般,立即从软榻上爬起,给晏老太太行礼,“你怎么来了?”

    晏老太太站在离晏锦不远的地方,眉眼里全是怒气。

    尽管如此,她还是将心里的愤怒努力的压了下去,然后对屋子里追上来的丫鬟们说,“你们都退下!”

    晏老太太话音刚落,周围的丫鬟却没有一个人退下。

    尤其是站在香复身边的一个小丫鬟,她穿着天青色的棉衣,浑身漆黑如墨染过似的!全身上下,唯一白皙的地方,便是她的牙齿和眼白了。

    她像是一个愤怒的小兽一般,将牙关咬的紧紧的,站在离晏老太太身后,似乎,晏老太太稍微有不对的地方,她便会反击。

    晏老太太见周围的人没有退下,便低吼,“你们都聋了吧?都给我滚出去!”

    只是,她的样子,也逐渐狼狈起来。

    除了朱妈妈和她带着的几个丫鬟,根本没有人听她的话退下。

    见这个情况,朱妈妈只好又返回,进了屋子里。

    晏老太太似乎也意识到,这些人只听从晏锦的吩咐,她转眸看着晏锦,冷冷的笑了笑,“晏锦,你胆子很大呀!”

    “祖母为何这样说!”晏锦依旧笑的乖巧,和往日里并无差别,“她们只是担心都退下了,便没人伺候祖母。祖母,你又何必动气?若是气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前几日,龚大夫还说祖父和祖母不能动怒,否则……会中风的!祖母,你还是多顾及一下身子!”

    “你……”晏老太太没想到,晏锦居然能将一句关怀的话,说的如此尖酸刻薄。

    她,是在诅自己中风。

    只是,表面上,还让人听不出半分的破绽。

    晏锦笑眯了眼,对晏老太太身后的人说,“香复,给祖母沏茶,就拿小舅舅送过来的东海龙舌!”

    晏老太太喜欢品茶,从前,晏锦也送了不少的好茶叶给她。

    只是,这段日子,晏锦却送普洱,说院子里也没有其他的好茶了。

    可如今,晏锦居然让香复沏东海龙舌。

    东海龙舌在先帝在的时候曾是贡茶,用银子都买不到的茶叶!后来,元定帝登基后,因为不挑剔茶叶,后来又除名了几样贡茶。

    这东海龙舌,便是其中其一。

    尽管如此,东海龙舌却依旧很难得到。

    毕竟,谁都想要尝尝皇帝用的茶叶,所以市场上很少有人卖东海龙舌。

    一般,茶叶出来的时候,便早早送到权贵之家了。

    晏家这样的破落小侯门,出手又不大方,自然喝不到这样的茶叶。

    香复将茶递过来的时候,晏老太太伸出手便将茶盏打翻,“滚开!”

    香复知道晏老太太心里有气,所以躲的很快。

    滚烫的茶水,未曾烫着香复,却烫着在一边的朱妈妈了。

    朱妈妈皱着眉,却隐忍着不敢吭气。

    “祖母……”晏锦睁圆了双眼,身子慢慢坐直,“是谁惹祖母生气了?”

    晏锦越是无辜,晏老太太便越是生气。

    她看着晏锦,然后从袖口里掏出一些银票,便朝着晏锦丢过去,“这些东西,你从哪里来的?”

    她的力气虽大,但是银票并未捏成团,所以根本丢不了多远。

    晏锦依旧是一副迷茫的样子,“祖母……孙女怎么知道呢?”

    “你说你不知?你居然说你不知道?”这一句话,像是彻底的让晏老太太失控的烈火,她看着晏锦,目光凌厉,“你拿给我的,你居然说不知道?”

    这几日接二连三发生的事情,让晏老太太差点崩溃。

    起初,是晏老太爷差点中风,再后来是晏家的家产失窃,最后,连平日里一直听从她吩咐的晏三爷,也慢慢的生出了叛逆的心思。

    她派了几次人去请晏三爷过来荣禧院,都被晏三爷都婉拒了。

    晏三爷不愿意来看晏老太太,并不是因为他要忙着处理火灾的事情,又或者是忙于公务。

    晏三爷日日夜夜陪着的人,是舒氏。

    听宜春院的人提起,说舒氏快不行了,大限将至。

    晏老太太听了,气的直哼哼。

    早不行晚不行,偏偏选在这个时候不行。

    肯定是这个贱/妇故弄玄虚。

    晏老太爷醒来后,晏季常便提出分家。

    晏老太爷气的又昏了过去,而晏老太太也知道,她的丈夫和儿子,都不能成为她来日的依仗了!她将晏锦放在她哪里的银票,全部的拿了出来。

    其中一些,她给了季姨娘。

    还有一些,她留了下来。

    结果,晏老太太去钱庄兑换银票的时候,却被人嘲笑说,堂堂的一个侯门老夫人,居然拿假银票来兑换银子。

    晏老太太瞪圆了眼,有些不敢相信。

    但是,无论她相信不相信,她这次出去兑换银子的事情,已经慢慢的传开了。

    如今的她,怕是早已沦落为别人的笑柄了。

    而给她这些银票的人,便是她那个乖巧懂事的孙女——晏锦。(未完待续。)
正文 340:杀人
    &bp;&bp;&bp;&bp;晏锦会给她假银票,这是晏老太太从未想过的事情。

    从未……

    从前的晏锦性子直率,做事又冲动,偶尔对待周围的人,也是十分的嚣张。

    后来,晏锦摔了腿之后,像是受了挫折似的,性子也开始慢慢的好转。

    尤其是在晏老太爷嘱咐她,要好好调/教晏锦的时候,晏老太太才发现,其实晏锦也并不是那么讨厌。

    晏锦骨子里软弱温顺,跟小虞氏很像。

    来日,好好的教,也是一枚好棋子。

    对于晏家而言,想要彻底的在京城里站稳脚跟,只有靠着姻亲来拉拢家族之间的关系。

    而且,晏老太爷,的确也帮晏锦觅了一门好亲事……

    薄相的远亲,洛家。

    洛家那位大人,虽然年纪比晏季常大一些,但是他夫人已经去世多年,身边也只有几房小妾。当年,洛大人也十分仰慕大虞氏,只是大虞氏心里却只有晏季常,并未和洛大人有任何来往。

    得不到的,永远是最好的。

    晏老太爷只是无意提起一句,晏锦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洛大人听了之后,眉眼里便带了笑意。

    两个人虽然没说破,但是却也彼此了解对方的想法。

    晏锦再过几年便及笄了,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

    只是谁也没想到,好巧不巧,虞非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要来晏家。而洛大人也出了事,进了刑部之后,便再也没有出来。

    连带沈家那位很少出现在人前的世子,也来了晏家。

    一时,晏老太爷的计划,彻底开始错乱了起来。

    好好的一门亲事,居然闹成这个样子。

    晏老太太紧紧的盯着晏锦……

    眼前的少女,看着比从前少了几分稚嫩,一双眼睛生的十分夺目,灵气十足!恰恰是这样的人,却做出了让她丢脸的事情。

    当真是辜负了她一直以来的期待。

    “祖母!”晏锦这个时候,委屈的摇头,“我给你的银票,都是真的呀!我……”

    “够了!”晏老太太打断了晏锦的话,她没想到在这个时候,晏锦居然还装作一副可怜的样子,“你以为我是傻子吗?晏锦,你胆子可真大!”

    晏锦看着地上的银票,终于从软榻上站了起来,慢慢的站在了晏老太太身边。

    尽管眼前的晏锦,身形娇小,但是却让晏老太太有一种无形的压力。

    这种压力,让她有些窒息。

    晏锦莞尔笑笑,言语没有半分怒气,“祖母,前些日子你说,我年纪小,不适合将银子放在身边,会乱用!我听了你的吩咐,将手里的银票都放在你哪里了,我那么信任你,可你如今却冤枉我,拿假银票给你?”

    “这些就是证据!”晏老太太显然被气晕了头,也没顾忌丫鬟们还在,“你给我假银票,还有理了?”

    晏锦摇头,“在祖母面前,我怎么会有理?我拿给祖母的时候,你没发现……如今,却发现了?祖母来我这里,是想继续问孙女要银票吗?孙女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唯一值钱的,便只有几张琴,祖母连这些也不放过吗?”

    “你……”晏老太太伸出手,指着晏锦,“你强词夺理!”

    晏锦依旧神色淡淡的,“强词夺理?祖母,孙女去看望你和祖父,你却问孙女要银子。孙女没有如你的心愿,你便处处找孙女的不是,刁难孙女。平日里,我总是对祖母恭谨,也没有做什么违背祖母吩咐的事情!祖母,你为何要将脏水泼在我头上呢?”

    晏老太太气的浑身哆嗦。

    她一直以为晏锦和小虞氏相似,性子温顺又乖巧。

    可眼前的晏锦,不止性子刁钻,说话更是刻薄。从前的晏锦,像是带着面具似的,而现在的晏锦,是将面具摘了下来。

    只是,晏锦尚未及笄,处事居然如此不慌不忙。

    太可怕了……

    晏老太太不知该说什么来反驳晏锦,当日她相信晏锦,所以并未看过银票的真假。

    连带给季姨娘的时候,季姨娘也未曾看过。

    他们谁都想不到,这笔可观的银子,居然是假的。

    晏老太太抬起手,下一刻便朝着晏锦打了过去。

    她得出气,教训这个刁钻的小东西。

    结果,晏老太太刚抬起手,还未打下去,便被人从身后抓住了手。

    站在她面前的晏锦,依旧神色不改,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她。

    “谁!”晏老太太年岁大了,力气自然不如别人,她偏头看着身后,“狗东西,放手!”

    握住晏老太太手的人,正是阿水。

    她自小力气便比常人大很多,现在抓住晏老太太的手,阻止晏老太太的动作,而是轻而易举。

    从一开始,她便觉得晏老太太怪异。

    果然,最后晏老太太动了手……

    阿水不说话,只是紧紧的抓住了晏老太太的手,让晏老太太不能动弹。

    此时的晏老太太神色狼狈,又因为阿水的力气大,差点让她摔倒在地。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侯夫人,从未如此丢过脸面。

    一时,晏老太太差点气的背过气去。

    “放……”朱妈妈看着阿水,刚开口说出一个字,便觉得身后冷冷的。

    她顿住了,也没有说话。

    这个目光,她知道是来自晏锦。

    朱妈妈是明眼人……

    她也知道,晏老太太是个心胸狭隘的人,晏老太太出丑的样子被自己看到了。来日,她必定不能在晏老太太身边伺候。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给晏锦,还能拿到一笔银子。

    朱妈妈这么想着,却也这么做了。

    她不再开口,屋外的小丫鬟们,也根本不敢进来。

    他们能听到的,便是里面的吵闹之声。

    “祖母,你可要消气!”晏锦听到屋外有了脚步声后,又走到晏老太太的身边,对阿水丢了一个眼色!才压低嗓音说,“万一你气坏了身子,中风了,可怎么办?”

    阿水放下晏老太太的手后,晏老太太觉得手臂酸涩,她看着晏锦,便破口大骂,“你这个狗东西,你和你那个肮脏的母亲一样,都让我恶心!我见过毒妇,却没见过你这样恶毒的东西,你居然还敢这样和我说话!晏锦,你简直找死!”

    晏老太太气的失去了神智,她被一个小辈如此羞辱,简直太丢人了。

    她说完之后,便拔下头上的簪子,抬起手便直接的刺了过去。(未完待续。)
正文 341:发狂
    &bp;&bp;&bp;&bp;她虽上了年纪,动作却是丝毫不含糊,让周围的人措手不及。

    站在不远处的小丫鬟,更是惊的叫了起来。

    “啊——小姐小心——”

    晏老太太刚刺过去,晏锦便迅速的躲开了。

    虽然晏锦早有防范,可右边的脸颊上,依旧被刺的划破了皮。

    只见晏锦白皙如玉的脸颊上,露出了丝丝血珠,颇为刺眼。

    晏老太太见只是刺伤了晏锦的面颊,又抬起手来想要继续刺过去。

    这一次,她却未曾如愿。

    晏老太太本来酸涩的手,被人再次从身后抓住了。

    一个低沉的男音响起,“你是疯了吗?”

    下一刻,晏老太太便见晏锦茫然的看着她的身后,淡淡的唤了一声,“爹爹!”

    晏季常这次并未对晏老太太客气,他抓住晏老太太的手往后一扯!晏老太太本就有些胆怯,被晏季常往后一带,便瞬间坐在了地上。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季常会出现在这里。

    不应该,这么快的……

    “爹爹,你怎么来了?”晏锦并未如晏老太太想的那般又哭又闹,甚至可怜兮兮的跟晏季常述说自己的委屈。

    她只是有些不安的看着晏季常。

    晏季常走到晏锦身边,看着晏锦面颊上的血丝,心疼极了。

    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最重要的便是这张脸颊。

    而且,若是他再来晚一些,那么晏锦会受伤的地方,便不止这张脸颊了。

    窦妈妈进屋便看见晏锦的样子,惊的瞪圆了眼。

    她一脸错愕的走到晏锦的身边,眼里全是慌乱,“大小姐,你没事吧?怎么会……会这样!”

    晏锦隐忍的摇头,“窦妈妈,我没事!”

    晏锦话音刚落,晏季常的目光,便朝着坐在地上的晏老太太望去。

    晏老太太从未见过晏季常如此凌厉的样子,一时慌张之下,便解释,“她都说了她没事!”

    这个世上,最可怜的,并不是少女梨花带雨的哭诉。

    最可怜的,莫过于娇弱的少女,为了顾及‘大局’娇弱的说自己没事。

    晏季常从前一直隐忍晏老太太,是因为晏老太太是他的母亲。

    一个母亲,无论再错,但是昔日十月怀胎在鬼门关走一遭生下他,都能将功抵过。

    除非,她人性泯灭,心如蛇蝎。

    如今的晏老太太,便是如此。

    晏季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看着晏老太太,“若是我没来,母亲怕是恨不得杀死素素吧?”

    “怎么会!”晏老太太也知自己方才太冲动了,而且平日里的她,也从未这样失去理智过。她虽然觉得有不对的地方,但是却没有时间去多想,而是解释,“我……经时,你听我说!”

    晏季常面无表情,“你要怎么说?说你当年如何参与杀死我的小雁,还是后来你如何苛待小秋,又甚至是,你替三弟掩盖那些丑陋的事情!”

    晏老太太有些惊讶,“你……”

    “母亲一直不喜我,我都知道!”晏季常声音淡淡的,波澜无惊,“可是母亲忘了,我会毁容,是因为当年帮母亲挡了东西,否则该毁容的不是我,而是母亲你了!这些年来,我从未后悔过当年的事情,虽然我毁容了,也几乎毁了我一辈子!母亲喜欢三弟,可母亲你是否记得,当年的我,并不比三弟差!”

    晏老太太没想到晏季常会谈起这些。

    他虽然说的平淡,却听的晏老太太心里越来越不安。

    她不是晏季常,所以不知道,晏季常这些年是怎么过过来的。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晏季常在冠礼上饮醉曾无意说过一句。

    他说,“娘,我也会心疼的!”

    那时,晏老太太并未将这句话放在心上,再加上第二天晏季常若无其事的样子,她更是不在意了。

    现在想来,或许晏季常这些年,每一日都过的并不好。

    晏老太太不敢去看眼前的晏季常,而是低下眼眸,“我若不喜你,会辛辛苦苦的养大你?”

    结果,她这句话,却换来了晏季常轻蔑的笑。

    晏季常摇头,“若不是皇上在知道我的事情后,允许我能继续为官!那么,我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了!母亲你再怎么厌恶我,也不该做出这些事情。尤其是你当年,你和三弟一起,给我安排了妾室!”

    晏老太太心慌的不敢说话。

    季姨娘的事情,晏季常知道了,而她也比谁都清楚。

    “我当时一直不明白,为何母亲唯独喜欢一个妾室的孩子!”晏季常退后一步,“到了现在我才明白,母亲喜欢的,一直都是三弟的孩子!母亲既然如此的喜欢三弟,那么我便成全母亲好了!”

    一字一句,都被晏季常说的十分有力。

    晏老太太听到最后,整个人都急了起来。

    她大喊,“是晏锦,她将假银票放在我这里,让我丢尽了颜面。”

    “假银票?”晏季常挑眉,“素素放了银子在母亲那里?”

    晏老太太以为晏季常愿意听她解释,赶紧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她说的时候,还不忘记歪曲事实。

    说晏锦心肠歹毒。

    结果晏老太太说完之后,晏季常的神色也没有改变。

    她的声音,也戛然而止。

    晏季常没有说话,半响后才道,“你居然还想贪素素的银子?母亲,你的心……可真脏!”

    晏老太太一听这话,头便有些晕。

    尤其是接下来,晏季常说,“窦妈妈你带素素去我的院子里,让刘大夫给素素瞧瞧。还有,你让轻寒带人过来,盘点素素库房里的东西,少了什么东西,都一一记下来!今日,我们便搬出去!”

    “你……”晏老太太大喊,“你不能走!”

    晏家的家产已经没了,现在唯一值钱的,便是大虞氏和小虞氏的嫁妆。

    晏季常转身看着晏老太太,脸色依旧平静,“不走,然后再等来一个季姨娘吗?母亲,你不要逼我……”

    “你……”晏老太太刚想说话,便被晏季常打断了话语。

    她听见晏季常说,“母亲和父亲欠虞家的东西,都必须交出来!还有母亲拿了素素一万五千两银子,也必须还给素素……否则,父亲这些年来做的肮脏事,我都会禀明皇上!”

    晏老太太一听,像是发了狂似的站了起来,迅速的朝着晏季常扑了过去,大喊,“我杀了你这个不孝子!”

    拉扯之间,她将晏季常面上的面具,扯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342:最后报应
    &bp;&bp;&bp;&bp;面具从晏季常的脸上滑落,跌在了地上。

    只听见‘啪’的一声,银色的面具摔在地上后,周围的人声便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那些拉着晏老太太的人,更是一脸错愕的看着晏季常。

    连晏老太太,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再反抗。

    半响后,晏老太太才磕磕绊绊地说,“这……怎么会……怎么会这样!”

    晏锦站在晏季常的身后,并未看清父亲现在的样子。

    她看着周围人的神色,有些不解。

    直到晏季常转过身来……

    她才彻底的,看清楚了晏季常的那张脸。

    然后,怔住了。

    浓密的眉,纤长的眼,还有挺拔的鼻翼,一张薄薄的唇。

    这些,凑在一起,便是她父亲的容颜。

    昔日,晏季常脸上的伤痕已经彻底的淡了下来,若不注意看,根本看不出曾经有伤痕的痕迹。

    他的容颜,像是彻底的换了一张脸似的,让周围的人惊艳十足。

    连曾经看过晏季常真容的晏锦,都被惊的不知该怎么说话。

    此时的晏季常,面颊虽不似晏三爷那般白皙。但是,他立体的五官,气质上更是远远的甩了晏三爷大一截。

    晏锦不知为何,想起了前段日子,重大夫一直抱怨。

    他说,这用了我多少药材啊,老本都赔光了。

    那时,她以为重大夫只是无意提起,私下让人送了更多的药材过去。

    现在想来,或许是那个时候,重大夫就在提醒她。

    而她,并未发现。

    “窦妈妈,送素素离开!”晏季常自己倒是没多大的反应,容颜这个东西,对他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

    虽然,他最近一直在蜕皮,无意中看见镜子,才知道重大夫竭尽心力帮他恢复容貌。

    重大夫会帮他,是因为他这个女儿。

    他的女儿,一直在用她的方式关怀他。

    此时,该换他来护住女儿了。

    窦妈妈从震惊里清醒过来,她赶紧扶起晏锦,又唤了香复和阿水一起,慢慢地离开了玉堂馆。

    晏锦走到院外的时候,看着那些已经长出一些绿芽的玉兰树,对窦妈妈说,“窦妈妈,你看,玉兰花开了!”

    窦妈妈抬起头,却并未看见丝毫玉兰花的影子。

    “小姐,你怕是,看错了!”窦妈妈垂下头,继续和晏锦。

    这一次,晏锦却没有再开口。

    等晏锦走了之后,晏季常才坐了下来。

    在屋外的丫鬟和婆子们,想继续进屋,却被吉祥和如意拦住。

    晏老太太一直未曾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她情不自禁的揉了揉眼,怕自己眼花看错了眼前的人。

    怎么可能……

    这个容颜,怎么可能还能恢复。

    若不是她仔细看,还能发现晏季常脸上的痕迹,她都快要以为,晏季常是披着人皮面具了!

    “玉堂馆里的玉兰树,我也会让人移植走!”晏季常说淡淡地说,“当年虞家修葺晏府的金银,你们也要归还!”

    虞家出了银子,曾劳师动众的大修晏府。

    结果,晏老太爷却觉得,虞家的人是傻子。

    从前,大虞氏劝他,她说,“没事,我家有银子!”

    晏季常:“……”

    每次,他都会被大虞氏弄的哭笑不得。

    大虞氏很单纯,尽管经历过许多的事情,依旧单纯的很。直到,后来……

    晏煦没了,大虞氏便也学会了安静。

    昔日的,大虞氏,是个喜欢热闹的女子,和晏锦的性子很相似。

    到了最后,若是他不在府中,她可以整日沉默不言。

    晏季常看着眼前的晏老太太,若要说恨,怕是不够。那种感觉,比恨更深——厌恶。

    “你怎么可以这样?”晏老太太坐在地上,神色惨白,“我和你父亲辛苦把你养大,就是让你这样……”

    晏季常挑唇笑了笑,“母亲,你这句话,说了多少次了!你又怎么辛辛苦苦养大我了呢?你的生恩,当年我在帮你挡炭火的时候,便已经还清了!”

    “你……”晏老太太眼眶微红,“你真心很!”

    晏季常眼神波澜无惊,“这些,都是母亲和父亲教我的!薄情,又自私!”

    晏季常话音一落,晏老太太就哭了出来了。

    此时的晏老太太像是一个普通的老妇人似的,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

    她哭的厉害,“我和你父亲都年迈了,你怎么忍心,怎么忍心……”

    “我为何不忍心?”晏季常丝毫没有被晏老太太的样子影响,“当年,你是怎么忍心害死小雁的,又是怎么忍心苛待小秋和我的两个孩子!若是没母亲在背后唆使,为何素素和阿宁会和我变成这样?母亲,你知道吗,你这样,你遭报应的!”

    晏季常的话,像是锋利的刀子,刺到晏老太太的心中。

    报应……

    在听到这两个字后,晏老太太下意识便想到了晏三爷。

    她还未来得及说话,晏季常又开口了,“我坐在这里,便是告诉母亲。若是你继续闹下去,那么父亲的官职便会保不住,三弟也会被影响!四弟是要跟我一起走的,我想,二弟也不愿意继续在晏府的宅子里了!西院那边地,不能再种植花木了,二弟也知道,是母亲纵容三弟放火的!”

    晏二爷惜花如命。

    他在听到是晏三爷和晏老太太纵火的时候,瞬间就哭了出来。

    他已经收拾好了行囊,然后等着分家离开晏府。

    晏四爷本就和晏家二老没什么感情,所以听见晏季常要分家,便立即赞同,而且新宅和晏季常的新宅,就在一个胡同。

    晏四爷买下宅子后,用光了多年的积蓄,还得意的和晏季常说,“终于,可以安安静静的生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像是松了一口大气。

    晏老太太哭的厉害,她拖着身子走到晏季常身边,“你……你真的不帮我和你父亲送终吗?”

    “怎么会?母亲和父亲若是离世,我自然会来看你们!”晏季常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该说的,都说完了!母亲你和父亲是聪明人,知道有些话能说,有些话不能说!若是父亲还不明白,那么让他好好的想想,洛大人为何进了刑部不能出来……我希望父亲长命百岁,不要做第二个洛大人!”

    长命百岁,才能看见他过的比从前更好。

    晏季常抬起腿,却被晏老太太抱住,“不行,不行!你听我说,当年,我和你父亲,其实都是被威胁的!”(未完待续。)
正文 343:狼狈的样子
    &bp;&bp;&bp;&bp;晏老太太哭的厉害,瞧着让人觉得十分的可怜。

    连屋外站着的小丫鬟们,都听着觉得不忍。

    唯独晏季常不为所动,往后挪动了一步,拍打衣衫,一脸严肃,“老太太想说的话,我都知道!这个时候,老太太,你还不知错?”

    这几个字,晏季常说的十分的缓慢。

    落在晏老太太的耳里,却很刺耳。

    她这个大儿子,连最后一丝情面,都不愿意留给她了。

    他唤她,老太太。

    三个字,既陌生又冷淡。

    “不,我和你父亲是有苦楚的!”晏老太太有一种感觉,如果今日晏季常踏出玉堂馆的大门,那么来日,见面不止是陌生人,或许是仇人。

    她害怕,那种众叛亲离的感觉。

    若是从前,晏季常提出要分家,她必定会让晏老太爷应允。

    可现在,却不行。

    晏季常现在分家离府,晏二爷和晏四爷也会离开!如晏季常所言的那般,她这个二儿子自小和她便不亲,所有的心思都放在花木上了。

    晏二爷视花如命,她曾无意碰坏晏二爷的花草,还被这个儿子低声训斥了几句。

    晏四爷是妾生子,本来就和她无话。

    晏老太太这些年来,总是嫌弃他们不懂事,碍眼。

    现在,她却害怕他们离开。

    晏家所有的家产,几乎都被人‘偷’了出去。

    晏老太太想要问晏三爷是怎么回事,却总是找不到好的时候来谈话!晏三爷对她避而不见……越是这样,晏老太太越是心虚。

    而且,现在晏老太爷也在查,当日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不用几日,晏老太爷便会查清楚。

    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事情,晏老太太不敢想下去。

    晏季常在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却轻蔑的笑了笑,这笑里也有几分苦涩和无奈,“苦楚?你们的苦楚,便是你们的那些荣华吧?老太太你瞧瞧,现在府里,父不父,子不子,是你们将我,一步步逼成这样的!昔日,是我懦弱,,可现在,我却不愿意懦弱下去了!”

    “当年,真的不是我们要害虞雁啊!”晏老太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泪簌簌掉落,声音更是嘶哑。此时的她,像是苍老了许多岁,“我们,是被胁迫的!经时,我和你父亲若是不做,那么晏家便没了!我们是迫不得已啊!而且,经时,我知道错了!你不要离开娘,娘现在……就你这么一个贴心的儿子了,娘真的知道错了!”

    若是许多年前,晏季常听到这句话,或许还会动容。

    可现在的他,只要想起晏锦方才惊慌失措之后,却依旧要保持镇定,怕他担心的样子,心里便一阵阵的刺。

    晏老太爷从不是一个好父亲。

    他的幼年,每一天都过的无比痛苦。

    所以,他比别的孩子,更早熟。

    晏季常,不想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晏锦身上。

    下毒、被刺、被辱骂……

    每一件,其实都不是冲着晏锦来的。他们会这样做,便是认定自己软弱,不敢反抗。

    他们迫害晏锦,不过是杀鸡儆猴。

    晏季常慢慢的将腿抽出来,然后只是轻声说,“这些话,老太太留着给三弟说吧!毕竟,你们母子情深!”

    晏季常说完之后,也不再和晏老太太多费口舌,而是转身便走了出去。

    吉祥和如意跟在晏季常的身后,两个人刚走了几步,便听见晏季常问,“去准备下,等会我们便离府!”

    “这……”吉祥看着晏季常,“新宅刚置办下,里面的东西还未……”

    晏季常抬起手,淡淡地说,“有个地方住便行,你们收拾出来一个院子即可!我会让小秋和素素去岳父家里小住几日!”

    新宅里面有许多东西还未来得及打扫完毕。

    晏季常现在想要离开,也是不想晏锦和小虞氏再受伤害。

    他的新宅,离虞家的宅子,只隔一条巷子。

    几乎是抬起脚,便能到到虞家。

    现在小虞氏有身孕,若能多去虞家走走,或许心情也会好一些。

    晏季常想的,便是如此。

    吉祥点了点头,“小的知道了!”

    “恩!”晏季常将袖口放下,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天色,才缓缓地走出玉堂馆。

    这一次,他知道。

    他再也不会,再踏入晏家的大门了。

    从今往后,他和他们,再也没有任何牵扯了。

    真好。

    晏季常走了许久,晏老太太才从哀伤的气氛里慢慢的抽离出来。

    在屋外的小丫鬟,也不敢进屋。

    连带在一边的朱妈妈,也不敢吭气。

    晏老太太眼里渐渐清明之后,本来哭泣又悲伤的神色,也慢慢的变成了冷静。

    她从地上缓缓地被朱妈妈扶起后,站稳后便狠狠的给了朱妈妈一个巴掌,“狗东西!”

    她的力气虽不大,却打的朱妈妈一时傻了眼。

    朱妈妈瞪圆了双眼,怎么也没想到,晏老太太会如此对她。

    “老太太……”朱妈妈低声下气地说,“老奴错了!”

    无论如何,作为下人,一定要先认错。

    哪怕,他们从未有错。

    晏老太太拿出帕子,将脸上的泪痕慢慢的抹去,然后轻声地吩咐,“今儿跟我来玉堂馆的丫鬟,都割了舌卖出去,一个也不许剩下!外人若是问起,便说她们做了让大小姐生气的事情,我只是安抚大小姐,才将她们卖出去!”

    晏老太太说的平淡无奇,彷佛刚才那个哭泣的人,不是她一样。

    朱妈妈明白,晏老太太会这样说,是因为屋外这些丫鬟们,听见不该听的东西。

    她们最小的不过十一岁,却因为跟着晏老太太出来走一遭,就变成了哑巴,还要被变卖出去。

    朱妈妈,想着便浑身毛骨悚然。

    她一直都知道,晏家从未有不好的消息传出去,是因为晏老太太处理宅子里的事情,手段厉害。

    可她却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今日的她,不仅瞧见了晏老太太狼狈的模样,连晏老太太哀求大爷的话,都听的清清楚楚的。

    顿时,朱妈妈毛骨悚然,像是被人从身后,泼了一盆冰水似的,全身没有一处有暖意的地方。

    “听见了吗?”晏老太太低声问道,“若是办不好这件事情,我便把你送到庄子上去!”

    朱妈妈赶紧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老太太满意的笑了笑,“好!现在,你陪我去宜春院吧,我倒是要看看,舒如玉是否真的要离世了!”(未完待续。)
正文 344:蛇蝎心肠
    &bp;&bp;&bp;&bp;朱妈妈跟在晏老太太身后,垂着头不言语。

    她跟了晏老太太多年,却始终看不透,晏老太太的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方才还哭的那么可怜,现在却有又心情去嘲笑舒氏。

    从玉堂馆到宜春院的路上,晏老太太没有开口,而身后的小丫鬟们,也不敢说话。

    刚才发生的事情,大家都很默契的遗忘了。

    晏府经历过这一场大火后,周围的树木也颓废了不少。

    走在抄手游廊中,似乎还能从寒风中,闻见一股浓重的焦臭味。

    书房烧毁的东西,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

    只是收拾西院比较麻烦……

    西院花木众多,其中有些更是晏二爷从外移植回来的百年老树。烧毁之后,瞧着一片荒芜。

    土地的土壤被破坏的彻底,怕是得花不少银子,才能让这堆废墟上,重新长出茁壮的树木和娇艳的花朵。

    现在的晏家,哪里还有银子!

    大火过后,晏老太太并未去过西院。

    哪怕,有人告诉晏老太太,晏二爷哭的晕了过去。

    在晏老太太的心里,喜欢花木,便是浪费银子,不务正业。

    这样的事情,她不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进了宜春院,却在前庭被人挡住。

    挡住晏老太太脚步的,是晏三爷身边的小厮,“老太太,三爷说谁也不见!”

    “你还知道我是老太太?”晏老太太怒视着眼前的小厮,“简直大胆!”

    小厮赔笑,“三爷如今陪着三太太呢,谁也不会见的!老太太,你请回吧!”

    “让开!你这个狗东西!”晏老太太没想到,自己亲自来宜春院,还会被阻拦在外。

    她是晏家的主母,更是晏三爷的母亲,如今又怎么能受屈辱。

    晏老太太丢了一个眼色给朱妈妈后,朱妈妈赶紧走上前,对着小厮怒斥,“狗东西,你们都没长眼吗?这是老太太,是三爷的母亲,你们居然敢拦老太太,小心老太爷把你们一个个都卖出去!”

    小厮愣了愣,立即低下头,不敢说话。

    他和青山不一样,不会武艺,也没有太坚定的立场。

    这里,毕竟是晏府。

    就在这个时候,屋门从里面被缓缓的打开了。

    只见穿着一个天青色长袍的男子从里面走了出来,目光里带了几分厌恶,“吵什么吵?”

    晏老太太抬起头,便远远的看见了走了出来的晏三爷。

    她本来平和的神色,也慢慢的变成了错愕。

    怎么会变成这样了?

    这个人,哪里还是她那个意气风发的儿子。

    站在她面前的晏三爷,衣衫有些凌乱,发髻更是没有好好的梳理过。那双有神的眼,此时更是深深的陷了下去,眼下的青色十分的厚重。那张出色的容颜,此时惨白如纸,连平时温润的气息,也变的有些狰狞。

    只是短短几天,晏三爷像是彻底的换了一个人似的,明显是精神不济。

    “景濂,你这是怎么了!”晏老太太心疼极了,赶紧走上去看着晏三爷,心酸的说,“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会瘦成这样啊!”

    晏三爷皱着眉头,有些嫌弃,“你声音小一些,跟我来书房吧!”

    晏三爷说完之后,便转身朝着不远处的书房走去。

    他为了陪舒氏,特意将书房挪了过来。

    处理完公务,便可以看到舒氏。

    晏老太太虽不解晏三爷为何会这样,但是她知道,多半是因为舒氏的原因。

    两个人刚进了书房,晏三爷让小厮上了茶之后,便让下人们退了下去。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往后一靠,然后叹了一口气,“娘,我不是同朱妈妈说了,我这几日没空见你么?”

    晏三爷这句话里,带了几分责备。

    晏老太太一听,半响后才反应过来,皱着眉头说,“你不来瞧我,还不允许让我来看你吗?”

    “那你想说什么,赶紧说!”晏三爷嫌弃的看着晏老太太,“我等会还要喂如玉用药!”

    晏老太太惊的张大了嘴,“什么?你还要伺候她用药?你是如玉的丈夫,该她来伺候,你怎么能做下人该做的事情?”

    “如玉快不行了!“晏三爷闭上眼,将心里的怒气压抑下去,“我想多陪陪她!而且,她是我的妻子,我喂她吃药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晏三爷这个时候,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懒得和晏老太太继续谈论下去。

    他不想吵,不是因为累,而是不想吵着妻子。

    妻子刚用了药,好不容易在睡着了。

    晏老太太显然没瞧出来晏三爷的隐忍,她不甘的说,“不行了就不行了!等她没了,娘再重新给你找门好亲事!你啊,就是太死心眼了,她舒如玉有什么好的,你一直认定她?景濂,你当初就该听娘的话,多纳几房妾室,也不会出这么多的事情!你……“

    “够了!”晏三爷皱着眉头,缓缓地展开眼,“不要在我面前,说如玉的不是!”

    晏三爷看着晏老太太的目光犀利,让晏老太太心里‘咯噔’了一下。

    此时的晏三爷,看着她的目光,像是仇人一般。

    晏老太太心里多少有些怨言,若不是舒氏,她的儿子又怎么变成这样。

    她不喜欢舒氏,话语里自然也带了几分怒气,“我是你娘,也是她的婆婆,我说她几句怎么了?舒家连累了我们多久?她不该对我们知恩图报吗?景濂,你就是不喜欢听,娘也要说下去!我早已替你觅了一门亲事,温阁老的小孙女已经及笄了,他一直很器重你!若你想要娶这个温家的姑娘,也不是什么难事……”

    “什么时候的事?”晏三爷打断晏老太太的话,“你什么时候有这个心思的?”

    晏老太太下意识便回答,“前几年便有了!”

    “原来如此!”晏三爷看着晏老太太,声音里带了几分怨恨,“所以,你一直折磨如玉,你明知如玉身子不好,还让她跪在大雨之中。如玉受了风寒,你还给她用冰镇的东西?娘,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如此可怕,简直比蛇蝎心肠,还要歹毒!”

    晏老太太脸色惨白,“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我都是为了你好,你居然这样说我!”(未完待续。)
正文 345:学你薄情
    &bp;&bp;&bp;&bp;无论何时,晏老太太都从未想过,她放在心尖上疼爱的儿子,有朝一日,会对她出言不逊。

    而且,话语还是如此的尖酸刻薄。

    晏三爷这几日的耐心,几乎都消耗在舒氏身上了,现在显然不想继续和晏老太太谈下去。

    他拿起茶盏,狠狠地饮了一口茶,“难道我说错了吗?母亲的心,向来如此!你说为我考虑?呵呵,母亲,你不过是为了你的荣华着想,何必说的那么伟大!”

    “你,你……”晏老太太轻轻的拍打的着小桌,低吼道,“你,岂有此理!”

    晏三爷没有如往日一般,在晏老太太生气的时候低头、道歉。

    他只是露出几分讥笑,“呵呵,我说出了母亲的心思,母亲你又何必生气?如玉若是没事,那么我便不和母亲你计较。但是,若是如玉有事……”

    晏老太太看着晏三爷,觉得十分的陌生,“那个狐媚子有事,是她的报应!”

    “她若有事!”晏三爷从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晏老太太,眯起了眼,“母亲便去陪葬吧!”

    他一字一句说的极缓慢,听的晏老太太毛骨悚然。

    她知道,她这个儿子,说的出来,便也做的到。

    晏老太太想着,眼眶便红了。

    晏季常说她这些话的时候,她没有这么难过,毕竟她和晏季常,没有什么母子感情。

    但是,晏三爷如此待她的时候,却让她觉得疼入骨髓,那种疼痛像是要让她窒息了一般。

    怎么会这样……

    怎么可能这样……

    她一直待晏三爷极好,可现在她这个儿子,却想要她的性命。

    “我……”晏老太太刚说了一个字,眼泪便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你这样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我从未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

    “是吗?”晏三爷笑了笑。“当年,大哥也没有做任何对不起母亲的事啊?哦不对,大哥还帮母亲挡了炭火,毁了容也毁了前程。结果。母亲还不是想掩盖自己昔日的丑事,恨不得大哥早死。母亲若要怪我薄情,便要好好的想想,我这些薄情,是从谁那里学来的!”

    晏三爷的话。让晏老太太忘记了哭泣,脸色惨白。

    不知为何,她突然想起,晏季常问她,他说:母亲,你不怕报应吗?

    她虽信佛,却不信因果循环。

    现在……她的心也开始动摇了。

    晏三爷见晏老太太不说话,又道,“大哥要分家,我已经同意了!他和二哥约摸这几日就会搬走。母亲若是觉得和我生活不开心,那么大可以去大哥和二哥哪里小住,至于他们如何待母亲,那我便不知道了!母亲想要出去闹,也行。不过,怕是没人相信母亲的话……”

    “你这话什么意思?”晏老太太隐隐约约感觉不好,抬起眼,有些害怕的看着晏三爷。

    晏三爷挽起袖口,不屑地说,“一个用了寒食散的侯门夫人。和一个君子的话,你说,他们会相信谁呢?只是,好好的一个侯门夫人。出门被人当做疯子,当真是可惜!”

    晏三爷的话,将晏老太太的口,彻底的堵上了。

    昔日,晏老太太为了争宠,曾给晏老太爷和自己都服用寒食散。这件事情不知为何被传了出去,丢尽了她的颜面。

    那时,她和晏老太爷的名声,也是极差。

    后来,她的几个孩子为官后,这些事情才慢慢的被人淡忘。

    淡忘,却不等于彻底遗忘。

    晏三爷说完之后,便抬脚便要走出去。

    晏老太太从身后唤住他,“景濂,你告诉我,你方才说的,都不是真的!”

    “母亲活了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幼稚!”晏三爷无奈的摇头,“昔日不想对你说这些话,其一是因为晏家的家产,其二是因为大哥总是还护着你!不过现在晏家的家产被人盗走,大哥也怨恨你了,那么我还有什么顾及的?可笑的是,大哥对母亲好,母亲却彻底的让大哥寒了心,当真是……太有意思了!”

    晏老太太哭的厉害,“我待你那么好,我这些年待你那么好!你怎么可以,如此待我!”

    晏三爷忍不住笑出了声,“又不是我求着你对我好,你以为,谁都稀罕你这份好么?”

    晏三爷没有再给晏老太太继续询问的机会,而是抬脚便走了出去。

    晏老太太从椅子上,慢慢的滑落在地上。

    书房内并未点上炭火,空气更是冰冷刺骨。

    但是,无论空气多么寒冷,却始终不如她的心寒冷。

    晏三爷方才说,他性子薄情,是学了她。

    她对晏季常不公,所以晏三爷自小,便也不相信所谓的亲情。

    晏老太太害怕的浑身颤抖了起来,然后默默的掉眼泪。

    难怪,晏季常会说。

    晏府之内,父不父,子不子。

    晏老太太想完,却开始隐隐有些后悔了……

    她后悔的是,当年没有早点杀死舒氏,才酿成了今日的恶果。

    可此时她能做的,却是抱住双膝,轻声的哭泣。

    晏老太太的哭声,慢慢的从屋子里传了出去……

    晏三爷听了,却是皱着眉头。

    这个时候分家,并不是明智之举,但是却也无可奈何的事情。

    青山将他的以前做的事情,泄露了出去。

    晏三爷不知,青山是将账本给了虞非还是晏季常……但是无论是给了谁,他的把柄都在这些人手里了。

    所以,这家,无论他多不想分,都必须得分。

    晏三爷处死了青山,想要处死青文的时候,却听见有人说,晏季常将青文和纪妈妈都赶出了府外。

    他也派过人去寻找青文和纪妈妈,却怎么也找不到他们。

    这两个人,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无论他怎么寻找,都没有任何踪迹。

    晏三爷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的很。

    他恨透了自己昔日的懦弱,才造就了今日的局面。

    若是再狠绝一点,也不至于这样。

    大夫说,舒氏不行了。

    能熬过这个冬日,都属于奇迹。

    舒氏倒是不介意,她每日都在安慰他……

    晏三爷想到这里,眼眶有些微红。

    他抬起脚,刚走几步,便隐隐约约的闻见了腊梅的香味,掺杂在这寒冷的空气中,十分的幽香。

    他想起,舒氏的屋子里全是药味,便想去摘几枝腊梅回来。

    他刚走几步,便有人急匆匆的跑了上来。

    那个人跪在地上,低声地说,“三爷不好了,季姨娘、三少爷还有六小姐,都不见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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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正文 346:搬走
    &bp;&bp;&bp;&bp;侍卫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晏三爷本来刚刚舒展的眉,又皱成了一团。

    周围十分安静,唯一能听见的,便是彼此的呼吸声。

    “没用的东西,怎么会跟丢了?”晏三爷低吼了一声,失望的看着侍卫,“两个孩子和一个大人,你们居然都杀不了,我要你们这群饭桶有何用?”

    侍卫吓的跪在地上,赶紧辩解,“三爷,你听属下解释,不是属下无能,而是……而是……”

    “而是什么?”晏三爷有些不耐烦的来回渡步,急促的问,“赶紧说!”

    侍卫垂下眼眸,紧紧的盯着青石地板,一句话说的结结巴巴,“他们,是被人救走了!”

    晏三爷听了这句话后,猛然顿下脚步。

    此时消瘦的他,脸色惨白,让人看起来有些狰狞,阴气森森。

    他不禁想起,前几日大火的那夜,青山告诉他,有人搬走了晏老太爷这些年来存下的金银!他一直都以为是沈砚山在暗中插手,如今看来却不是……

    沈砚山是是虞家的人,而虞家的人怎么会救季姨娘,他们是恨不得杀死季姨娘。

    救走季姨娘和拿走金银的人,显然是一个人。

    而这个人,若不是沈砚山的话……那么便只有他了。

    “老东西,果然不信我!”晏三爷喃喃自语,“老东西!”

    他的声音低沉,听的在一边的侍卫,抬起头,不解的问,“三爷你说什么?”

    “我能说什么?你们这些没用的东西!这件事情不用继续查了,好好的给我反省。”晏三爷气的甩袖走人,朝着不远处的小院子走去。

    此时,院子里的素心蜡梅已经打了花骨朵,因为蜡梅耐寒,所以当年舒氏嫁入晏府之后。晏三爷便亲自让人移植了这几株蜡梅在院子里。那会,晏二爷还笑他,为何培植这些寻常的物品。

    只是,再好的东西。舒氏若不喜欢,那么放着也碍眼。

    舒氏无意提起,说蜡梅香味浓郁,闻着倒也不错。

    只是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却快不同了。

    晏三爷摘下蜡梅。看着这淡黄色的蜡梅,一时迷了眼。

    他转身回了院子里,舒氏还未醒来,依旧闭着眼睡觉。

    他将蜡梅放在白瓷瓶里后,才稍微敞开了一些窗户,好让屋子里的药味透出去……

    只是,他刚动手,舒氏便睁开了眼。

    晏三爷看见舒氏睁开眼,赶紧走上前,“我吵着你了?”

    “没!”舒氏声音有气无力。“我闻见了蜡梅的香味,很香!”

    说完,舒氏将目光在屋内转了一圈,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小桌上。

    此时的舒氏,眉眼间都露出了老态,眼角的细纹更是清晰可见。

    晏三爷抬手,将手放在她的眼角,轻声问,“喜欢吗?”

    “喜欢!”舒氏笑了笑,“屋外天寒。三爷出去的时候,记得多加件衣裳!”

    她的声音低沉又沙哑,说一句话,都要费很大的力气。

    舒氏瞧着晏三爷的样子。第一次觉得,这疲惫的一切,快要解脱了。

    她曾以为爱是她的全部,可到了最后才知道,她是多么的愚蠢……

    有些人害怕死亡,有些人却恨不得早早的死亡。

    舒氏缓缓的闭了眼。没有再继续的看晏三爷。

    晏三爷见舒氏闭了眼,也没有继续去吵她,而是继续坐在她的身边,陪着。

    舒氏从前虽然安静,但是却不会如此安静。

    晏三爷心里,总觉得空荡荡的。

    若是舒氏没了,谁还会陪着他?

    他已经在地狱里了,身边若是连个说话的人都没,他害怕,自己会彻底的疯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坐了多久,直到小丫鬟走进来压低了嗓音说,“三爷,大爷收拾好行李,要离开晏府了!而且,虞家那边也派了马车过来,你……你要去看看吗?”

    晏三爷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急匆匆的站了起来。

    舒氏依旧闭着眼,也不知是晕过去,还是累的睡着了。

    晏三爷咬了咬牙,才对小丫鬟说,“你在这里陪着太太,我去去就回!”

    小丫鬟点了点头,便见晏三爷急匆匆的走了出去。

    等晏三爷一离开,舒氏才缓缓的睁开了眼。

    小丫鬟见舒氏睁开了眼,赶紧走上前去,低声询问,“太太,你没事吧?”

    “没事!”舒氏轻声地说,“他心里,最重要的,永远不是我!”

    小丫鬟没听清,疑惑的问,“太太你说什么?”

    舒氏笑了笑,“我说,我的药熬好了吗?”

    小丫鬟点了点头,“熬好了,奴婢这就给你端来!”

    小丫鬟说完便转身走了出去,片刻便端着药碗走了回来。

    药的味道很大,闻的小丫鬟一直皱眉。

    舒氏被小丫鬟扶起,喝药的时候,却没什么反应。

    小丫鬟不禁说道,“这药味很大,不过良药苦口,太太你可别嫌弃!”

    “药味重吗?”舒氏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无奈的说,“我怎么闻不到!”

    小丫鬟愣了愣,然后担心的看着舒氏,“太太,你这是怎么了?”

    舒氏摆了摆手,看着不远处白瓷瓶里的腊梅,无奈的笑了笑,她已经几日都闻不见外面的气味了,她方才的话,也只是想安慰晏三爷。

    这几日,晏三爷愁眉不展。

    她只是想做一个妻子的本分。

    光线并不明亮的内室里,舒氏依在棉枕上。她脸上的皮肤,在光线下显得既白又薄,隐约间还带着一种剔透,仿若失去了色泽的玉。

    舒氏缓缓的舒了一口气,“我……我只是……”

    她还未说完,便又彻底的晕了过去。

    小丫鬟吓的大叫了起来,“来人啊,来人啊……快找大夫,快找大夫!”

    宜春院里的事情,晏三爷还不知晓。

    他刚走到东院,便看见周围的下人,急匆匆的搬着东西往院外走。

    晏三爷皱着眉头,进了晏季常的书房。

    此时,晏季常书房里的东西,已经搬走的差不多了。

    而书房内,晏锦正陪着虞非说话,连小虞氏也在一边偶尔说上几句。

    晏三爷顿下脚步,看着小虞氏便问道,“大嫂,大哥在这里吗?”

    虞非抬起头,看着晏三爷然后冷冷的笑了笑,“哟,我当时谁来了,这不是刑部的大人吗?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晏三爷垂下眼眸,“从前是我的不是,只是我有事和大哥说,不知可否行个方便?”(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宝贝们的粉红票和打赏。

    感谢小肥蕊亲打赏的和氏璧,和黑暗的天空(二丹)打赏的桃花扇!

    很久没收到桃花扇了,今天在群里说,若是有亲打赏桃花扇,就三更!

    小肥蕊亲和二丹亲都打赏了,那么我今晚就会最少四更!

    大家可以明日再看。

    (捂脸,收到了这么多的打赏,太谢谢了!)

    这是第一更!
正文 347:最爱的人
    &bp;&bp;&bp;&bp;晏三爷虽然如今模样狼狈,但是这一句话却说的彬彬有礼,温和极了。

    若是旁人听了这些话,自然不好婉拒。

    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面容清秀的虞方抬起头,薄唇冰冷的吐出几个字,“不方便!”

    虞方话音刚落,晏三爷便看了过去。

    虞方年幼的时候,他曾看过一次。

    那时的虞方眼睛视线很差,太远的东西看不见,瞧什么都是模糊的。

    只是,虞方长的太出众,让他不得不多看几眼。

    绝色,这个词语,像是为他而生一般。

    一个男人,身上的气质,居然比女人还要妖娆。

    虞家,到底是怎么养孩子的。

    “我今日一定要见大哥!”晏三爷垂下眼眸,轻声地说,“否则,我不会让大哥离府的!”

    “是吗?”晏三爷刚说完,他的身后便响起了一阵男音。

    他惊的汗毛都立了起来,然后转头便看见了晏季常。

    晏三爷只觉得,晏季常的眼神,像是锋利的刺刀,丝毫没有停留的直直的切进他的胸口!

    冰冷的刀锋,瞬间凝固了他的血肉。

    剩下的只有冰凉和疼痛。

    晏季常的脸上,依旧带着一张冷冰冰的银色面具,眼神淡漠,“你见了我,又如何?”

    “大哥,我想和你谈谈!”晏三爷有些恍惚,顿了一会,才慢慢的回过神来,“这里说话不方便,不知可否能换个地方说话!”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小虞氏和虞非,语气变的十分和缓,“岳父的马车已经在屋外了,虞非,今日就要麻烦你带着小秋和素素去虞家了!”

    “不麻烦!”虞非站了起来,对晏季常恭谨又客气的说,“我会让小厨房准备好酒菜,还会准备好火盆,给姐夫你除去这满身的晦气!你要早些过来!”

    虞非说完之后,便扶起小虞氏,又对虞方丢了个一个眼神。

    晏锦的脸上被白色的纱布裹住,看的小虞氏心疼不已。

    等晏锦走上前,小虞氏握住了晏锦的手,一群人慢慢的朝着外面走去。

    晏三爷想要阻拦,却看见晏季常冰冷的眼神。

    他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有说出话。

    晏季常如今对晏府的人,早已死心,还生了怨恨。

    狗急了还会跳墙,又何况本来就不是愚钝的晏季常!他手里的证据,便能置晏三爷于死地。

    晏三爷不甘的瞧着小虞氏领着一群人消失后,才对晏季常说,“大哥,现在可否方便了!”

    “你想说什么,我都知道!”晏季常将手放在身后,“那么我现在便回答你,不可能!”

    晏三爷微微敛目,眉眼里露出一丝难以置信,“我不说话,大哥便知道我想问什么吗?那么,大哥……你到是说说,我想问什么?”

    晏三爷不相信,晏季常能知晓他心里的想法。

    毕竟,晏季常又不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晏季常唇角虽含着笑意,但是眼神却出奇的冰冷,“你希望,等太后寿宴之后,我再提出分家的事情,是吗?只是景濂,人心不足蛇吞象,你想要的太多,也不怕撑坏你自己?”

    晏季常说这些话的时候,晏三爷脸上的神色也越来越冷。

    到了最后,晏三爷的脸上,再也没有一丝暖意。

    晏三爷怎么也没想到,他和晏季常兄弟多年,有朝一日竟然会公开的仇视对方。

    两个人身形相似,笔直的站在院子之中。

    远远望去,两个人都是满身的肃杀之气,让人胆战心惊。

    “大哥想要离开,我不会阻拦!只是,你我兄弟多年,大哥连这个小小的愿望,都不满足我吗?”晏三爷最终是低了头,“若是大哥执意要离开,那么大哥手里的东西,也该还给我了吧?”

    晏季常仰起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景濂,你我都在官场多年,都知对方不是痴傻之人,你又何必多此一举问这样的问题!当年,你有本事让我去原州,却没有本事杀了我!你应该知道,我若不死,那么这仇,便一直都在。我虽不是记仇之人,但是我也不是泥菩萨,让你拿捏!”

    晏三爷脑海里‘嗡’的一声,像是瞬间被支离破碎一般。

    他注视着晏季常,“你都知道了?”

    “一直都知道!”晏季常漫不经心的看着晏三爷,“从前,是我顾及太多,所以对你也是处处忍让!其实,你当年若是告诉我,你想要晏府和侯位,我都会让你,我从不稀罕,也不留恋。只是,景濂,你不该做这些伤天害理的事情!”

    晏三爷愤恨的看着晏季常,“你知道什么,你知道我的压力多大吗?我不止要为我自己活,我还得……我还得……”

    “你想说,你还得帮舒家吗?”晏季常冷冷的笑了笑,然后无奈的摇头,“你真可悲,哦不……我这个三弟妹,真可悲。当年她会嫁给你,也是做了孽!你想要权利,却将一切的罪名都放在她的头上,你不觉得可笑吗?让一个弱女子来帮你承担罪名。你觉得你帮了舒家,那么景濂你问问你自己,这几年来,你为舒家做了什么?舒家败落了,也没有任何一个人在官场!外人皆以为舒家占足了你的便宜,可是舒家又为你做了多少事情,又死了多少人……”

    晏三爷此时的脸色,慢慢从白变成了青色。

    他身子微微颤抖,一张消瘦的脸,看起来倒有几分可怜。

    晏季常将刚才挽起的袖口放下,又继续说,“你总是跟母亲说,你喜欢三弟妹,所以你不想母亲为难三弟妹!可景濂你是聪明人,你想要阻止母亲,不是轻而易举吗?你没有去阻止母亲,其一是你想讨好母亲,拿你想拿的东西,其二,你也没你想象中的那样爱三弟妹!所以,你没有去做!其实,景濂,你最爱的,不过是你自己!你啊,当真和父亲一样,既薄情,又自私!”

    晏季常说完之后,便转身离开,没有再看身后,面如死色的晏三爷。

    今日一早,晏绮宁便被他送去了白鹤观,对外称是养病。

    晏绮宁性子已歪,做事又十分的残忍,她的一切,无法再纠正!只是,她毕竟是他和大虞氏的孩子,他不忍心杀了她。

    所以,将晏绮宁送去白鹤观,是最好的办法。

    晏季常缓缓的叹了一口气,大步的朝着府外走去。

    刚出了晏家的大门,马车的车帘便被从里面打开,他抬起头便看见小虞氏和晏锦对着他莞尔笑笑。

    晏锦说,“爹爹,我们回家了”(未完待续。)
正文 348:新宅(和氏璧+)
    &bp;&bp;&bp;&bp;薄弱的阳光,透过层层乌云,从缝隙间露出一丝微弱的光芒。

    光线并不明亮,却刺的晏季常眼眶微疼。

    多年之后,无论经历过多少事情。

    他都永远忘不了今日的这一幕……

    第一次,他对亲情充满了渴望,满满的感激。

    似乎,阴云密布的天空,也变成了蔚蓝清澈的春日晴空。

    这世上,没有比现在,更安宁更美好的时刻了。

    他想要的幸福,便是如此。

    渺小却又珍贵。

    “好!”晏季常怔了许久,才木讷的点了点头,“我们回家!”

    晏季常说完之后,便上了马车,没有再回头。

    晏府,没有任何值得他留恋的东西。

    虞家这次派了不少马车来晏府,一队人走的浩浩荡荡,丝毫不遮掩。不到一会,这京城之中许多人,便知道晏府的几位大爷,已经生了矛盾的事情。

    虽然不是什么大消息,却依旧有不少人窃窃私语,议论这次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导致晏府分家。

    虞非挑起马车帘子,看着外面的人,然后露出了笑容。

    虞非的容颜虽然被大火烧黑了一些,却依旧不影响他的样貌。

    他笑的高兴,坐在一边的晏锦,也随着虞非的目光,透过帘子里往外看了过去。

    结果,在人群里,晏锦看到了一道极锋利的视线。

    晏锦脸色一白,下意识便扭过头去。

    小虞氏瞧见了,便轻声训斥虞非,“素素脸上受了伤,不能见风。小非,赶紧将窗帘放下!”

    虞非听了之后,赶紧放下帘子,转身看着晏锦,带着几分歉意的看着晏锦,“舅舅不是故意的,你可还好?”

    “我没那么娇弱的!”晏锦笑了笑,安慰虞非,“只是有些乏了,不碍事的!”

    听晏锦这么一说,虞非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今日,他是太高兴了,想听外人是怎么嘲笑晏老太爷的!可他刚才的动作,也太得意忘形了,导致他忘记了晏锦的伤势……

    不过,刘大夫说了,还好晏锦的伤口不深,好好养几日,便能痊愈,不会留下一点伤痕。

    刘大夫说的十分肯定,虞非和小虞氏也就放了心。

    毕竟,再过几年,晏锦便要及笄了,若是容颜有损,找婆家多少会有些影响。

    他们,希望这个孩子,完美无瑕。

    因为,晏绮宁已经毁了……

    小虞氏看着虞非,叹了一口气,才问晏锦,“若是有不适,记得告诉我,知道了吗?”

    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依在小虞氏的膝上,“我很好,娘你放心吧!”

    说完,晏锦便将小脸,埋进了小虞氏的怀中。

    小虞氏只当是晏锦乏了,没有再留心晏锦的神色。

    晏锦没有吭气,她此时脸色惨白,觉得有些窒息。

    方才,在人群里的苏行容,眼神里带着戾气。

    那种戾气,和前世他最后对她说话的时候,一模一样。

    苏行容,他怎么会在这个地方?

    晏锦皱着眉头,不再多想下去。

    青山也曾告诉她,洛大人会去世的事情,是因为苏行容暗中插了手!而她,对苏行容如今的动态,却一无所知。

    从前,苏行容会让晏宁裕送小物件来给她。

    后来,她婉拒了几次后,晏宁裕便也消停了。

    晏锦以为苏行容只是玩心太重,不再记得她这个人,想要和沈苍苍好好的过。

    却不想,苏行容好似从未变过。

    那个人的眼神……戾气又锋利。

    晏锦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依旧不明白,苏行容心里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马车摇摇晃晃,朝着虞府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晏锦在迷迷糊糊间,听到一阵苍老的男音,“都来了吗?素素呢,素素也来了吗?”

    晏锦从小虞氏的怀里慢慢的抬起身子,朦胧中远远的看见一个胡子花白的老人。

    她揉了揉眼,才看清眼前的人。

    那个威严的外祖父,如今苍老了不少,连从前一头乌黑有些小卷长发,如今都已经变成了屡屡银丝。

    晏锦喃喃地唤了一声,“外祖父!”

    “哎!”虞老太爷看见晏锦后,笑了起来,脸上的皱纹,像是开了花似的,“累坏了吧,快快快……你外祖母让小厨房准备了暖身子的汤,你们来尝尝!”

    晏锦跟着小虞氏从马车下来后,才跟在虞老太爷的身后,进了院内。

    她已经许多年,没有踏入过虞家的宅子了。

    从前,她不喜欢来虞家,是因为虞家有不少下人,都是西域人。

    她有些排外,也看不起这些西域人。

    现在,她跟在小虞氏的身后,看着外祖父有些微卷的发,却觉得十分的亲切。

    虞老太爷也是一个不太注重外表的人,虞非这点十分的像他!两个人都是将发丝放在身后,用白色的绸带随意的扎紧!

    尤其是虞老太爷,他用绸带扎发丝的时候,一般都是自己动手。每一次,绸带都会被他打成死结……

    晏锦幼年,总会听见虞老太太低声埋怨,“不知道小心一些吗?每次都这样!你怎么这样笨!”

    虞老太爷每次都会哈哈大笑,然后给虞老太太赔罪。

    两个人的感情,多年来从未变过。

    晏锦想着,眼睛便笑眯了起来。

    一群人进了客厅,饮了一些热汤后,虞老太太才走了出来。

    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相反,她虽然眉目里也露出一些苍老的神态,但是气质却依旧高雅脱俗,连安慰晏锦的时候,声音都十分的轻柔。

    虞老太太这次,是真的高兴坏了。

    其一,是因为小虞氏有了身孕。

    其二,是因为晏季常和小虞氏,终于像夫妻了。连带晏锦,似乎和从前也不一样了。

    她高兴……最后更是亲自领路,带晏锦去他们安排给晏锦小住的院子。

    这一方院落,种满了玉兰树。

    宽敞、安静却又不偏僻。

    晏锦很喜欢这里,她同虞老太太又说了一会话,等虞老太太离开后,才进了屋子歇息。

    晏锦知道,这是她生母大虞氏,还未出阁的时候,住的地方。

    她想着,眼里便带了几分欣喜。

    终于,终于离开了晏家。

    她的人生,和前世终于有了很大的偏差。

    晏锦刚坐下,香复便带着阿哒从屋外走了进来。

    阿哒打断晏锦的思绪,垂头丧气的说,“小姐,小的无能,没有办好小姐交待的事情!季姨娘他们,不见了!”(未完待续。)
正文 349:棘手
    &bp;&bp;&bp;&bp;阿哒说完之后,便不敢再看晏锦的眼神。

    不知为何,阿哒每次都有一种错觉。

    坐在他面前的人,不是一个尚未及笄的小姑娘,而是一个心智极厉害的成年人。

    尤其是晏锦偶尔投过来的眼神,总让他立即心生敬意,不敢不遵从晏锦的吩咐。

    晏锦没有注意阿哒的神色,只是微微蹙眉。

    她也没想到,还会有的其他的人来救季姨娘。

    其实,这件事情,也是她临时起意。

    晏谷殊走的时候,眼里全是不敢和屈辱,瘦小的身子,在黑暗中颤抖的厉害。

    他对她丢了一个唇形,他说:求你,救我!

    人在性命旦夕之时,一定是以保命为先。

    晏谷殊是个普通人,在这点上也不例外。

    但是,奇怪的地方也在这里。

    那日带走季姨娘的人,明显是要救季姨娘出府。既然如此,为何晏谷殊,又会对她求救?

    除非,带走季姨娘的人,其实是想找个僻静的地方,杀人灭口。

    他们的动机,被晏谷殊发现了。

    在晏锦的眼里,季姨娘是个十恶不赦的人,而且,季姨娘害死了她的生母,这个人……是必须死的。

    她救季姨娘,不是因为不恨,而是季姨娘身后的人,她尚且不知是谁。

    她得先知道这个人,才能早早的做准备。

    至于季姨娘的生死,她不动手,也会有人动手。

    既然有人动手,她又何必脏了手。

    晏锦一直不说话,阿哒多少有些心虚,“小姐,你罚小的吧!”

    “这不关你的事!”晏锦没有责备阿哒,而是轻声安慰,“你已经尽力了!”

    所谓,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阿哒和阿水,虽然都是昆仑奴,但是她却对他们十分的信任。

    阿哒没能救下季姨娘,并非是阿哒太没用,而是对方的手段太厉害。

    只是,带走季姨娘的人,到底是谁呢?

    晏锦揉了揉眉心,半响后才问阿哒,“带走季姨娘的人,是什么样的,还有,他们有没有出手?”

    阿哒抬起头,一张黑漆漆的脸,镶嵌着两颗无辜的眼珠,显得格外怪异,“小的带着人追上去的时候,有两拨人在打斗!不过奇怪的是,小的看见了三爷身边的人,也看见了还有一些奇怪的人……有人想杀了六小姐和三少爷,季姨娘替三少爷挡了一刀,最后失血过多,被人带走!带走季姨娘的人,武功高强……而且,他们还给季姨娘包扎了伤口!”

    “包扎了伤口?”晏锦将手放在一边的小桌上,轻叩着桌面,“他们是救了季姨娘?”

    阿哒皱着眉头,不甘的点了点头,“估计是。不过,小姐您放心,季姨娘被伤的很重,她怕是活不下去了!六小姐受了不小的惊吓,只有三少爷似乎还意识清醒!”

    晏锦顿下手里的动作,轻轻的咬唇。

    晏谷殊自幼聪慧,有过目不忘的本事。

    年幼的晏谷殊,也曾被人利用,没有控制好性子,来和她争吵。

    尽管如此,晏锦却依旧不否认晏谷殊的才华。

    这也是为什么,晏谷殊跟她求救,她会出手的原因。

    只是,这件事情,比她想象中更棘手。

    带走季姨娘的人,明显不是晏三爷的人,也不像沈家的人!在晏锦脑海里,唯一能带走季姨娘的人,便是季姨娘身后的那位。

    可季姨娘已经是废子了,与其带走,不如杀之……

    这个世上,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秘密。

    晏锦想了想,眉梢的笑意,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这件事情,继续查下去!”晏锦半响后,才对阿哒说道,“雁过留痕,凡是仔细查都会发现蛛丝马迹!只是,你们要低调行事,不要让外人发现了,知道了吗?”

    阿哒点了点头,“小的一定好好办,请大小姐放心!对了,大小姐……安之少爷让人转告小姐,他一切安好,等开春了便回京来看小姐!”

    晏安之走了之后,总是会让人带一些小物件来给晏锦。

    他也很乖巧,会时时报平安。

    晏安之和晏四爷之间的关系,慢慢的也缓和了下来。

    从前愁眉不展的晏四爷,偶尔也会跑来晏锦的院子里吃茶,打听一下晏安之的消息。

    每次,晏锦都会告诉晏四爷晏安之的处境。

    久而久之,晏四爷便也没从前那般害怕了。

    晏锦听了阿哒的话,轻轻的舒了一口气,“让他多加小心!”

    阿哒领了命走出去后,香复才端了茶水放在晏锦的身前。

    香复跟了晏锦多年,偶尔也没有什么忌讳,言语问的十分直接,“小姐,你为何要救季姨娘,他们……坏透了!”

    “我没想过要救他们,我只是想从他们的嘴里知道一些东西!”晏锦笑了笑,转移了话题,“这几日,你得帮我做一件事情!”

    香复平和的五官里,露出几分自信,“小姐你放心,我一定会做好!”

    “你去拿东西的时候,帮我在府里问问,虞府内可有一位姓解的先生!”晏锦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放低了不少,“切勿让人知道,你是特意打听这个人,知道了吗?”

    从前,她便想要找十三先生。

    但是,十三先生太过于聪慧,若是她轻举妄动,必定会被十三先生发现异常!如今,她来了虞家,想要找十三先生,便容易了许多。

    只是,她脸上受了伤,不能出门吹风。

    晏锦倒是不在乎外貌,可父亲和母亲,却心疼的看了她的伤口许久!若是她的脸上留了疤痕,最悔恨的莫过于她的父母……

    其实当时,她完全可以躲开晏老太太的攻势。她不躲开,只是想让父亲看见,祖母阴毒的一面。

    再多的言语,也不如眼见为实来的更震撼一些。

    所幸,父亲是个聪明人,在看见这一幕后,便果断的选择了搬出来。

    晏锦觉得,自己伤的也不亏。

    香复听了晏锦的嘱咐,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一定会打听出来这个人!”

    晏锦满意的起身,朝着一边的床榻走去。

    她,一直在等这天。

    前世,十三先生说,等她回来,便告诉她一件事情。她想知道……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昔日,她没能活着回来,听到这个消息。

    今生,一定不能再错过。

    绝对不能。(未完待续。)
正文 350:先生
    &bp;&bp;&bp;&bp;香复十分的机灵,在打听消息的时候,总是能做出一副茫然的样子。

    虞家的下人里,不少是西域人。

    他们性子憨厚,不擅长说谎。

    香复想要从他们嘴里知道消息,简直易如反掌。

    晏锦每日听着香复的汇报,偶尔还会笑出声来。

    今年的大雪,来的很迟。

    这一方庭院,积雪皑皑,下人们正来往匆匆,将雪扫走。

    晏锦在虞家小住了几日后,脸上的伤口已经彻底的痊愈了!她起身推开了窗户,看着屋外的景色,忍不住吐了一口气。

    香复进屋便瞧见晏锦发怔的样子,她赶紧将手里的托盘放下,“小姐,你得多穿一些!外面的雪,下的很大!”

    “瑞雪兆丰年,这是一个好兆头!”晏锦转身看着香复,“今儿怎么来的这么早?”

    屋子里烧着地龙,宛如三月暖春。

    香复怕冻着晏锦,又往炭盆里加了几块银炭,才低声说,“今儿一早,针线房让人送了小姐的新衣来!奴婢怕不合小姐的身,特意拿来给小姐试试!”

    晏锦的目光放在小桌的托盘上,然后露出几分无奈,“我的冬衣已经很多了,外祖母又破费了!”

    “小姐长的快,多做几件冬衣也好!”香复将托盘里的衣裳拿了出来,又道,“这件衣裳的料子是金陵的云锦,据闻今年金陵的云锦,一部分送入了宫中,还剩下这几匹才流落到市面上!老太太想着小姐要去赴太后的寿宴,不能穿的太差,所以便将吩咐人将这云锦裁制成新衣!小姐你瞧瞧,这领子上的毛,油光水滑的!”

    晏锦嘴角微勾,在听香复说完后,却又有些哭笑不得。

    她记得她母亲大婚的时候,用了云锦制了一身嫁衣。

    而她还未出嫁。便穿如此华贵精致的衣裳,是否有些太奢靡了。

    晏锦抚摸着衣裳的料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虞家人向来疼她,给她的永远都是最好的。

    尤其是前几日。对晏绮宁做的事情愤愤不平的虞老太爷,见天落了大雪,私下还是派了人送了过冬的棉衣和一些银子到了白鹤观。

    这也是当初,晏锦对晏绮宁手下留情的原因。

    她不想伤了亲人的心。

    不过,晏绮宁这次在白鹤观。怕是不会再回来了。

    这样也好……

    让她好好的忏悔,也比让她早早的离世好上许多。

    毕竟对于晏绮宁而言,死只是一种解脱。

    香复见晏锦不说话,又赶紧说,“小姐,你试试呀!看看,合不合身!”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拿过衣裳,笑着摇头,“是祖母吩咐的,那么就准没错!她心细。不会弄错的!”

    “可……”香复看着这件精致的衣裳,暗暗的叹气。

    她多想早日瞧瞧,晏锦穿上这件衣裳的样子。

    晏锦让香复收好了衣裳后,才开始询问平日里都会问的问题,“可打听清楚了?”

    “打听清楚了!”香复压低了嗓音,对晏锦说,“奴婢今儿去老太太的屋里,听老太太身边的妈妈说,虞府之中是有一位姓解的先生!不过这个先生麻,性子怪异。他是当年跟小爷一起来虞家的。他说小爷是他的救命恩人,想要报恩,所以便在虞家住下了。不过……”

    香复嘿嘿一笑,又接着说。“不过虞家的下人,似乎都不太喜欢这位先生,说他住在虞家,无非是蹭吃蹭喝的!”

    晏锦正捧着茶盏,闻见差点将嘴里的茶水喷了出来。

    这句话,似曾相识。

    只是。昔日说出这句话的人,却是她自己。

    十三先生年岁已高,却为老不尊,时常说出一些轻浮的话!晏锦起初多少对十三先生有些排斥,私下便对小虞氏说,十三先生是否来晏府蹭吃蹭喝的。

    小虞氏那会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好巧不巧,这句话还被十三先生听到了。

    他将身子依在门框上,眼里还露出几分悲伤,“小姐怎么能这样说我呢,我年岁大了,受不得刺激!”

    说完,还低头咳嗽了几声。

    他那副忧郁的样子,看的晏锦当时还有些怨自己说话太过。

    可之后她才知道,十三先生最擅长的便也是这招。

    博取同情。

    晏锦在听了香复的话后,心里却暖暖的,“那你可打听到,解先生住在哪里?”

    “打听到了!”香复又靠近晏锦一些,轻声地说,“就住在东湖的水榭居里!”

    虞家东湖的水榭居,晏锦是知道的。

    当初,虞老太爷建这座水榭,据说还花了不少的心血。

    东湖起初不过是一个小池塘,后来因为要在上面建一座水榭,所以又将这方池子扩建了不少!

    虞家花了三年时间,才建起这座水榭。

    这座水榭,冬寒夏热,虞老太爷建立它的原因,也是想要虞非好好的埋头苦读。

    他不希望虞非不学无术。

    只要将虞非丢进水榭里,再派人守住入口,那么虞非就是插翅也难飞了。

    在那几年里,虞非的功课虽然没有进步,但是水性却是突飞猛涨!

    虞非在诗书上,的确没有什么天赋。

    后来,虞老太爷也发现了这点,才让虞非跟着自己经商,不再强迫虞非去进仕途。

    虞非不喜这座水榭,这对于他而言,那里都是他童年的噩梦和阴影。

    虞非不愿意去,之后,水榭便也空了下来。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十三先生居然会住在这座水榭居里。

    这里虽然风景不错,但是的确不是什么好地方。

    晏锦想着,便唤来香复为自己披上厚厚的大氅,才推开门朝着东湖走去。

    香复看着屋外的大雪,有些担忧,“小姐,你不能晚些再去吗?”

    “早些晚些,始终都要去的!”晏锦其实也只是想远远的看一眼十三先生,毕竟,她前世最后暖意,都来自这个人。

    香复见晏锦固执,便不再劝说。

    此时的东湖,湖面上早已结了厚厚的冰。

    路上的下人见到晏锦的时候,福身行礼,问晏锦要去哪里。

    晏锦只是回答,随意走走。

    结果,晏锦和香复刚走进东湖外的树林,便听见男子绵长又有诱惑的声音说道,“姑娘容貌绝色,连精绝的那些美人都比不上你。不知,姑娘可否行个方便,让在下为你画一幅出浴图?”(未完待续。)

    P:&bp;&bp;第五更!

    恩~小悟五更了~有木有亲夸夸我~

    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收到桃花扇呀,嘿嘿嘿嘿~~~

    有亲打赏桃花扇的话,今晚继续加更!

    嗷嗷嗷~为了猫粮,在所不惜。
正文 351:解舒
    &bp;&bp;&bp;&bp;有些人在耍流氓的时候,却依旧能说的如此婉转,义正言辞。

    让人不会太厌恶。

    “先生!”少女这一声唤的既无奈又无助,她颤抖着身子,有些不安地说,“我……”

    她想要婉拒,却又被男子的声音,酥的找不着北了。

    此时的她,显然有些犹豫。

    少女的身子微微依在一边的枯树上,半响后,才喃喃地说,“先生,这样不好!”

    男子抬起手,指尖放在她的唇上,做了一个‘嘘’的动作,然后他的眉眼离少女的面庞不足两寸,就这么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晏锦从男子的身后望去,只见他穿着一身乌青色的长袍,懒洋洋的站着。

    少女被他的身形挡住,看不见样子。

    只是,晏锦猜,男子怀里的少女,约摸是快晕过去了。

    不然,也不会发出那样沙哑的声音。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好巧不巧,这一对野鸳鸯还让她给遇见了。

    君子有成人之美。

    这虞家的下人,虽然多半是西域人,却未免也太奔放了一些。

    晏锦转身,便朝着东湖的小桥走去。

    她刚抬起脚,便踩到了不知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枯枝。

    枯枝被大雪冻的生脆,晏锦一脚下去,枯枝立即碎成几块,发出了‘咔嚓’的声音。

    动作虽然很小,声音也不大,却依旧打扰了这一对小鸳鸯。

    男子缓缓地转过头来,晏锦侧身也看清楚了男子怀里的少女。

    少女约摸十五十六岁,容貌虽然不出众,身形却是凹凸有致,瞧着十分丰腴。从她的衣饰上看,应该是虞家的小丫鬟。

    反而是站在小丫鬟身边的男子,姿容十分的出众,清秀却不消瘦。眼下有一枚小小的泪痣,笑起来的时候,说不尽的风流和凄婉,让人不由的生出一股,想要亲近他的意图。

    有风吹起,男子的衣角随风舞动,上面用金线绣着的一朵菊花。

    “你是哪家的小姐!”男子微微一笑,不再看怀里的丫鬟,“姑娘当真是容貌绝色,我曾看过不少精绝的美人,却没有一个比的上你!”

    晏锦听了,却抽了抽唇角。

    虽然,谁都喜欢被人夸赞,而她也不例外。

    但是这句赞赏,却似曾相识。

    方才,男子对怀里的丫鬟,也说:姑娘容貌绝色,连精绝的那些美人都比不上你。

    原来哄人的话,还可以换着方式来说。

    晏锦只是福身朝着男子行了礼,便想着要离开。

    “你……”男子想要追上来,却被身后的丫鬟拉住。

    小丫鬟显然也是急了,她红着脸赶紧说道,“解先生,先生……我愿意,我愿意啊!”

    被称做解先生的人顿下脚步,对着小丫鬟莞尔笑笑,“那你等我回来,乖!”

    这一句话,被他说的极有诱惑力,听的小丫鬟差点酥软了身子。

    晏锦听见身边的香复,暗暗咬牙,低声地说,“登徒子,登徒子!”

    不过,晏锦却意外的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听见方才小丫鬟唤男子,解先生……

    香复之前打听过,这虞家只有一个解先生,那么若是眼前这位——那也差太多了吧。

    解先生见晏锦停下脚步,便慢悠悠地走了上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晏锦不知为何想起了一句话。

    有些人,宛如倾城的牡丹花,而眼前这位,虽不倾城,倒是有这富贵花的模样和姿态。

    他双手作揖,“在下姓解单名一个舒,字温衍,小姐若是不介意,可以唤我一声温衍,又或者是……衍郎!”

    香复赶紧站在晏锦身前,将晏锦往后一护,声音里带了几分愤怒,“你是哪里来的登徒子,敢对我家小姐如此无礼!我家小姐,乃是晏家的小姐,你敢再乱来,小心我将这件事情告诉小爷!”

    解舒在听了香复的话后,双手环在胸前,然后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

    他的目光直接没有丝毫掩饰,似乎在琢磨晏锦为何来这里。

    过了许久,他才开口说,“小姐,你来这里,是否是来找在下的?”

    “自然不是!”香复赶紧辩解,“我家小姐只是闷了,出来走走!哪里知道会遇见你这样的一个登徒子!”

    解舒听了之后,却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笑起来的时候,长长的丹凤眼十分好看,“你这个小丫鬟,当真是喜欢冤枉人。你左一句登徒子,右一句登徒子,我到底是做了什么让你误会的事情了!”

    周围顿时,静了静。

    香复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在解舒身后的小丫鬟,听见香复嘴里的话后,本来一副花痴的样子,也慢慢的收敛了起来。

    能来虞府的晏家小姐,这普天之下,再也没有第二家。

    小丫鬟在虞家住了不少日子,自然听过晏家的事情。

    她赶紧收敛起笑,然后悄悄的从身后挪走。

    晏锦看着小丫鬟胆怯的样子,也没有唤住她。

    十五六岁,恰好是情窦初开的时候。

    当年的她,还未情窦初开,便遇见了一场又一场的麻烦!以至于爱情这个词语,在她的世界里,既陌生有遥远。

    “谁误会你了,我亲眼看见,亲耳听见!”香复有些厌烦的看着解舒,若不是刚才听见那些话,她一定会以为眼前这个人是个君子。

    人啊,不能太相信陌生人的外表。

    香复扶着晏锦的手,想让晏锦离开。

    结果,解舒拦住了她们的去路。

    他将手指放在下巴上,玩味的笑着。

    他的声音磁性又绵长,“晏府有许多小姐,不知姑娘是哪位呢?”

    “你可别得寸进尺!”香复急的跺脚,“你当真不怕我告诉小爷吗?”

    解舒听了,却难得认真的想了想。过了一会,他点头说,“自然怕!小爷待我极好,我可不想做什么让小爷觉得糟心的事情!不过,我这个人也很有求知欲,小姐若是不告诉我你的芳名,那么我怕我会跑去小爷的身边,抓着那些下人一个一个的问。而且,我这个人,只喜欢问那些漂亮的小姑娘……只是,这些小姑娘,嘴却不怎么牢靠!”

    晏锦在此时,才明白为何,香复说晏府的下人,不太喜欢这个解先生了。

    换做是谁,都不太喜欢轻浮的男子。

    晏锦微微蹙眉,不想同解舒继续僵持下去。

    这个时候,不远处响起另一个少年的声音。

    他说,“素素,你怎么来这里了?呀,解先生,你也在呢!”(未完待续。)
正文 352:为何?
    &bp;&bp;&bp;&bp;少年的话音刚落,晏锦便抬起头来。

    远处的虞方,正朝着这个方向缓缓地走来。

    虞方自幼畏寒,出门后身上裹了一层厚厚的皮袄,看着像是一只密不透风的粽子。

    尽管如此,当寒风吹来的时候,虞方依旧冻的打了一个哆嗦。

    他走到晏锦身边,站稳脚跟后,才关心地问道,“素素,你脸上的伤,可痊愈了?”

    “已经痊愈了!”晏锦笑了笑,慢条斯理的回答,“表哥,你今日怎么出来了?”

    雪还未停,周围寒风阵阵。

    虞方身子不好,平日里用药从未断过。

    连重大夫对虞方的病情,都有些束手无策。他当时开了药方后,更是特意嘱咐虞方要好生将养身子,切勿受了风寒。

    此时,虞方会冒着大雪出来走动,对晏锦而言,的确是一个意外。

    虞方闻言,神色里带了几分尴尬,他垂下眼眸,“我今儿一早觅了一本孤本,有些地方看不懂,想过来问问解先生!”

    说完,虞方还怕晏锦不相信,立即从袖口里掏出书籍。

    这本书已经残破不堪,上面的字更是模糊,看不太清!

    虞方常年不喜欢出府,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躲在书房里念书。

    晏锦私下,更是听小舅舅埋怨过多次。

    虞非说:当初我怎么也读不进去书,你外祖父却逼着我读。如今你表哥天天沉迷在书里,你外祖父却恨不得他一个字不认识!这都是怎么了!

    晏锦到如今,都还记得小舅舅那一张苦涩的容颜,写满了无奈。

    在一边的解舒抬起眼,看着虞方手里的书,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小少爷,你这书从哪里买来的?”

    “昨日,在后门!”解舒又尴尬的咳嗽了几声,一张妩媚的脸,更是露出羞涩的神态,“不贵,就花了几两银子!”

    解舒啧啧两声,又摇了摇头,“几两银子?这可是个不小的数字啊!小少爷,你这孤本啊,我看,八成是个假的!既然是假的,这书上的东西,你也不不必看了!都是一些无用的废话!”

    “怎么会!”虞方有些不解,又将手里的书籍拿近了一些给解舒看,“先生,你再仔细瞧瞧,怎么会是假的!”

    虞方的手腕从袖口里露出一截,他的肌肤和周围的大雪相比之下,更显得剔透,仿若羊脂玉。

    晏锦挪了目光,看着虞方手里的书,轻声地说,“表哥,你拿给我看看!”

    虞方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赶紧将书递给了晏锦。

    他嗜书如命,书房里的书,都被他看了个遍。

    这些日子,更是喜欢看市面上买不到的书。

    尽管如此,解舒却说他是个书呆子,只知道看书,却不知道实际运用。

    虞方曾不耻下问,想请教解舒怎么运用自己学到的东西。

    结果解舒却带了他去了醉烟搂,说这里便能让虞方大展手脚。尤其是头牌醉仙姑娘,一定会让虞方过目不忘。

    虞方当时又急又恼,便转身回了府中。

    若不是后来,虞方发现解舒十分有才,也不会贸然和解舒来往。

    他们两个,完全不是一路子的人。

    虞方想到这里,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目光也移到了晏锦身上。

    半响后,晏锦才开口,“表哥,这书,怕真的是假的!我瞧着,应该是景泰元年的东西!”

    “怎么会!你怎么瞧出来的?”虞方看着晏锦手里的书籍,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景泰元年,这……这也就过十来年啊!”

    晏锦见解舒上前,便不着痕迹的小退了一步,才将手里的书籍还给虞方,“表哥若不信,可以去找找宁州的宣纸做下对比!”

    她自懂事后,便开始练字。

    用过的宣纸,也是不计其数。

    宁州的宣纸其实质地并不好,不如其他地方的宣纸白,瞧着也不平整!但是,宁州出来的纸,十分的廉价,用来给孩子们练字,却也不错。

    方才虞方手里的书,虽然看着破烂,但是用来制成书的纸,却是来自宁州。

    那纸张粗糙,倒像是宁州第一批纸。

    虞方有些不甘,他看着手里的书,又看了看晏锦,“这……当真是吗?”

    “八九不离十吧!”晏锦见虞方的样子可怜,又安慰道,“我屋子里倒有几本孤本,若表哥不嫌弃,我可以借你看看!”

    她手里的孤本,其实是晏安之留下的。

    晏安之怕她闲来无事,也会带不少的书籍给她看。

    虞方一听这话,本来颓废的神色,也立即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立即点头,“好……素素,你现在便带我去吧!”

    晏锦瞧了一眼,不远处的解舒。

    此时的解舒,眉眼里带了几分打量,眼下的泪痣瞧起来,颇有几分凄婉。

    这个人,为人处事轻浮,连说话也不着边调。

    晏锦想了想,便对虞方微微颔首,“也好,表哥随我来吧!”

    语毕,她便抬起脚步,往回走。

    尽管,她再走几步,便是东湖了。

    晏锦知道,没有必要了。

    这位解舒,怕就是住在东湖水榭居里的那位解先生。

    显然,这位解先生,却不是她想要找的那位解先生。

    十三先生虽然为人也轻浮,但是容貌和解舒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连声音,也没有半点相似的地方。

    晏锦虽然不明,为何十三先生不在虞家。

    但是,她周围的一切都因为她的重生而改变,十三先生不在虞家,似乎也就说的通了。

    思及此,晏锦虽然有些失落,却也知道这是无可奈何的。

    从东湖到她的院落,得走上一段路。

    虞方一路上,很少和晏锦说话。

    倒不是晏锦话少,而是他不知该和晏锦说些什么。

    若不是在一边的香复偶尔帮着接几句话,这场面绝对会被虞方弄的冷场。

    两个人走了一会,才进了晏锦住的院子里。

    院子里的积雪已经被下人们打扫干净,周围的玉兰花树,也被在根部裹上了一些棉布用来防寒。

    虞方从前从未踏入过这个院子,自然也就多瞧了一会。

    等进了屋子后,晏锦吩咐香复去沏茶后,才低声询问了虞方一件事情。

    她道,“表哥,解先生是何时出现在虞家的?”(未完待续。)
正文 353:追杀(和氏璧+)
    &bp;&bp;&bp;&bp;虞方微微一怔,神色里带了几分惊讶。

    他没有想到,晏锦居然会问这个问题。

    他摸了摸耳朵,又摸了摸鼻子,支支吾吾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虞方很少会说谎,此时他面露异常,更显得奇怪。

    过了一会,虞方才挤出了一句,“素素还是离他远一些比较好!”

    晏锦听了乖巧的点了点头,也没有反驳虞方的话,“只是,他好似有些奇怪!”

    “能不奇怪吗?”虞方彷佛想到什么似的,附和着说了一句,“一天到晚,尽做那样的事情!”

    晏锦不再言语,而是垂下眼眸,捧着香复递过来的茶盏,默不作声。

    虞方看着晏锦不说话,又觉得有些愧疚。

    若是晏锦一直问下去,他或许还不会讲。

    而晏锦只是随口一问,他反而觉得讲出来,也没什么关系。

    解舒这个人……

    他也不知该从何讲起。

    解舒十分有才华,不止通晓医术,更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连容貌都十分的出众。这样的人,从外在的条件上来看,的确是个不错的才子。

    但是,解舒的为人,却糟糕透了。

    他不止轻浮又多情,连带着身子,也太不太好!

    虞方琢磨了一会,才压低嗓音对晏锦说,“我能告诉你,但是,你别告诉父亲,说是我讲给你听的!”

    晏锦抬起眼,微微颔首,“这是自然!”

    “他呀,其实起初不在虞府的!”虞方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父亲去西域做生意,在沙漠里遇见了他。若不是父亲,他怕是要被那些黄沙彻底的掩盖住,最后变成一具无名枯骨了!父亲救了他,之后还遇见了兵队搜查。不过父亲多年经商,和各国城主之间,也有些来往!所以,兵队在父亲的商队里,也不过是随意的看了几眼,并未彻查!”

    晏锦扯着嘴角笑了笑,“莫非,兵队会来搜查,其实是想找解先生!”

    虞方尴尬的赔了笑,并非否认。

    他抚摸着青花瓷做的茶盏,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是的!兵队,其实是来找解先生的!说是,必须抓回去给城主发落。父亲起初没有怀疑解先生,毕竟兵队劳师动众,怎么可能连一个身子不太好的人都抓不住?”

    “那后来,小舅舅是怎么知道的?”晏锦好奇的看着虞方,眼里噙着几分疑惑。

    虞方默然片刻,才开口,“是他自己和父亲承认的。不过,那个时候商队都已经到了京城了!”

    晏锦略思索了一会,喃喃地说,“小舅舅虽不怕事,却也不喜欢惹事!解先生既惹了不该惹的人,小舅舅理应不该收留他的。还有……他为何会被兵队追查?”

    “这个……”虞方又恢复了起初的样子,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回答。

    但是,虞方知道。

    世上最人讨厌的事情,莫过于解释的话,只说到一半,吊人胃口。

    他现在,便就是这样。

    晏锦好脾气,没有强迫他必须说下去。

    反而是虞方心里,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从前,晏锦和他关系疏远的时候,他想要和晏锦走近!他就这么两个妹妹,晏锦是其中一个。

    现在,晏锦性子随和了,也不似年幼那般尖锐,他因该好好珍惜这一份兄妹之情。

    虞方想到这些,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你可得保密!”

    “恩!”晏锦点了点头,见虞方如此神神秘秘,又安慰道,“表哥你应该相信我!”

    虞方从晏锦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后,才接着说,“他会被追查,是因为西域有个小城的城主选夫人,但是城里的美人太多,一时也看不过来,便请了画师来为她们画画像。结果,解先生他……他居然画了那些美人的出浴图!而且,这些女子都像吃了迷魂药似的,全部都答应了他的请求,愿意让他看自己的身子。城主一怒之下,觉得自己被侮辱了,才恨不得杀了解先生……”

    虞方的话,听的晏锦目瞪口呆。

    她怎么也没想到,解舒逃离西域,居然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怪,方才她还听见解舒问那个小丫鬟,是否能让自己画一张出浴图。

    虞方说完话之后,一张没有血色的脸,却羞了个通红。

    反而是身为女子的晏锦,却若无其事。

    两个人的反差,有些太大。

    等香复端来点心后,晏锦才起身去了多宝阁的下层取了几本书出来。

    这次从晏家搬出来,她库房里的东西,也被窦妈妈吩咐人搬的干干净净,一点东西都没有留下。

    而且,听闻小舅舅还拿出了昔日给晏家银子的账本,要求晏家归还。他说,这些银子是给母亲用的,现在父亲和母亲搬离了晏家,那么于情于理,晏家都应该归还。

    小舅舅咄咄逼人,气的晏老太爷差点晕了过去。

    前几日,更是有人传出,晏老太爷拿着鸡毛掸子满屋的追打晏老太太,说要休了晏老太太这个祸害。

    那个人说的津津有味,似乎特意将这个消息告诉晏锦一样。

    晏锦听了,只是赏了她几两银子,便没再说什么。

    在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心里,最大的痛苦,莫过于活着,手里却再也没了银子。

    小舅舅如此压迫,他们也不敢反抗。

    因为,晏家人,都死要面子。

    晏锦笑了笑,才将手里的孤本递给了虞方。

    虞方赶紧接了过来,他翻阅了几页后,更是眉开眼笑。

    虞方有些羞涩的看着晏锦,低声说,“素素,谢谢你了。其实,我爹收留解先生,是因为他医术不错!之前府里,也有位解先生,是帮我治病的,只是……他已经离开了!”

    虞方说完,也不给晏锦继续询问的机会,起身便告辞。

    晏锦没有挽留,也没有抓住虞方继续盘问。

    有的时候,问多了,便会让人生疑。

    虽然虞方并不多疑,却也不能太小瞧他。

    等虞方走了之后,香复才问晏锦,“小姐,你要找的解先生,怎么会是这样!”

    “怎么会是这样?”晏锦摇头,“或许,我们找错人了吧!”

    无论之前离开虞府的那位解先生,是不是十三先生,她都没有心思再想下去了。

    因为,太后的寿宴,就在这几日了。(未完待续。)
正文 355:矛盾
    &bp;&bp;&bp;&bp;这个声音,晏锦并不陌生。

    准确地说,她十分的熟悉。

    因为,这个人曾无数次跟她借字帖,每次唤她的时候,都是如此的软糯可怜。

    只是这个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不是还病着吗?

    沈苍苍听见身后的声音,又见晏锦顿下脚步,才转身看着后面的人群。

    她挑眉,语气有些不善,“哟,今儿我出门的时候,就知道我一定会遇见‘贵人’,这次,还当真是遇见了!”

    “见过郡主!”少女俯身行礼,眉目里带着笑,“不知是否打扰了郡主和长姐的雅兴!”

    沈苍苍皱着眉头,“你既知打扰了我们,还问这种愚蠢的问题做什么?”

    晏锦捏了捏沈苍苍的手,示意她不要继续说下去了。

    沈苍苍不喜欢晏惠卿,嫌弃晏惠卿心眼太多,每次提起晏惠卿的时候,沈苍苍说话都是咬牙切齿!定国公将沈苍苍保护的太好,以至于沈苍苍性子直接,说话不知婉转,得罪了人还浑然不知。

    晏锦转身看着晏惠卿,笑着点头,“四妹妹,好久不见,你身子可痊愈了?”

    晏锦不知为何晏惠卿会出现在这里,不过晏惠卿既然会出现,那么必定有其他的原因。

    至于是什么原因,她没有太大的兴趣。

    晏锦一句话,说的极为亲切,听的沈苍苍一直皱眉,却又碍于晏锦刚才的动作,不好发作!

    “多谢长姐关心,已经痊愈了!”这句话落在晏惠卿眼里,却不算是关心。

    若周围的人听见她生病,还未痊愈,不知又会传成什么样。

    晏锦含笑道,“这样便好!”

    沈苍苍不喜和晏惠卿来往,晏锦自然也要顾及沈苍苍的喜好。所以,她只和晏惠卿寒暄几句,便想着和沈苍苍离开。

    晏惠卿虽和她是姐妹,可毕竟不同父同母,又一直想要迫害她。

    她可不是没什么脾气的泥菩萨……

    表面上的寒暄说几句便好,至于其他的,便没有必要了。

    沈苍苍见晏锦要和她离开,本来不开心的脸,又露出了一丝笑容。

    两个人刚要离开,晏惠卿又再身后说话了。

    她说,“长姐,我一个人来这里,能不能和你一起走?”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小,但是语气却十分的楚楚可怜。

    晏惠卿的模样和舒氏又几分相似,连她装作可怜的时候,都是那么惹人怜惜。

    晏锦还未开口,沈苍苍便开口了,“你跟着我们做什么,不行!”

    沈苍苍这么一说,周围的目光便看过来。

    沈苍苍在京城内,名声本来就不好,因为她养了毒蛇的关系,不少小姐都不敢和她走近,私下议论沈苍苍的人,更是数不胜数!

    沈苍苍脾气不好,说话也不知婉转!碍于她是沈家的人,父亲又是战死沙场的将军,不少人表面上都要对她忍让。

    毕竟,连当今皇上和太后,都对沈苍苍十分纵容。

    有人说沈苍苍的地位堪比公主,也不是没有道理的。

    “我……我只是想和长姐说会话!”晏惠卿不敢抬起头,声音有些沙哑,“我不是故意惹郡主你生气的!”

    此时,晏惠卿的样子,倒是像受了天大的委屈。

    而让晏惠卿受了委屈的人,正是沈苍苍。

    沈苍苍此时慢慢的挽起袖口,像是要出手一般。

    结果晏锦将抓住沈苍苍的手,阻止了她的动作。

    晏锦带着沈苍苍一起走到晏惠卿身边,笑着说,“四妹妹方才还让我放心,和说身子已经痊愈了,可我听四妹妹的声音还有些沙哑,怕是屋外风雪太大,又让你受了风寒!郡主只是担心四妹妹的身子,怎么会生你的气?郡主刚才还和我说,她上次和四妹妹你聊的很开心,若是四妹妹有空,开春的时候,一定要去定国公府,欣赏那些梨花!”

    晏锦说完之后,又轻轻的扯了扯沈苍苍的袖口。

    藏在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因为冬日的关系,变的有些懒洋洋的。

    晏锦这么一动,它便不舒服的晃悠了一下。

    沈苍苍感觉到大白的动静,瞬间便明白了晏锦话里的意思。

    她笑着点头,“我怎么会生你的气?明年开春了,四小姐一定要来定国公府做客,大白可想你了呢!”

    晏惠卿一定,身子却僵住了。

    沈苍苍养的毒蛇大白,是一条剧毒的蛇。

    她当日带着雄黄去定国公府,差点激怒大白被咬……

    晏惠卿想着大白狰狞的模样,一张本来白皙的小脸,更是惨白如纸。

    周围的人见几个人之间没有矛盾,便也没有再指指点点,继续朝着前面走去。

    反而是有人低声说,“晏家的四小姐,居然也喜欢毒蛇……”

    “可怕……你们离她远一些!”

    “真是看不出来啊!”

    ……

    她们不敢议论沈苍苍,却是敢大张旗鼓的议论晏惠卿。

    毕竟,晏三爷官位的确不高,手里也没有什么实权。而沈家,手里却是实打实的拥有兵权。

    晏惠卿身子瑟瑟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沈苍苍笑了笑,反而得意的邀请晏惠卿,“四小姐,一起走吗?”

    “我……”晏惠卿自然是想和她们一起走,她刚要答应的时候,却见沈苍苍伸出右手放在左手的衣袖里。

    随即,一个白色的小脑袋一晃而过。

    小脑袋很快缩了回去,并未被人发现。

    她站的近,所以能看的如此清楚。

    沈苍苍笑的无害,可是越无害,却越让晏惠卿害怕。

    她摇头,“我还要等人,就不打扰郡主和长姐了!”

    沈苍苍挑眉,然后放下手又牵起晏锦,“也好!”

    晏锦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晏惠卿,便跟着沈苍苍离开了。

    沈苍苍显然很高兴,晏锦方才提醒了她,让她不动色声的出了一口恶气。

    “我就讨厌这些假可怜的东西!”沈苍苍皱眉,“你也得离她远些,若实在不行,我把大白借你!”

    晏锦打趣道,“你神仙哥哥送你的东西,你要送我?”

    沈苍苍:“……”

    身后的晏惠卿,看着晏锦和沈苍苍慢慢的离开,心里的愤恨却越来越多。

    她站了许久,脸色也没有缓和过来。

    晏惠卿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抬起脚步,便听见身后的人唤了一句,“呀,这不是宁大太太吗?”(未完待续。)
正文 356:西晏太太
    &bp;&bp;&bp;&bp;晏惠卿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便又顿住了身子。

    下一刻,一个面容祥和的妇人从她身边擦身而过,留下一股淡淡的香味。

    妇人的穿着的素雅,并不显眼。但是,却依旧掩盖不住身上那股与生俱来的优雅和沉静。

    妇人的脚步极快,所以并未留意到站在一侧的她。

    “宁太太。”晏惠卿喃喃自语,然后露出淡淡笑。

    她是见过这位宁太太的。

    若当初西晏没有和清平侯分家的话,她应该唤这位宁太太一声——嫂子。

    只是,西晏的人已经不在晏家的族谱内,所以现在西晏根本和清平侯也没什么关系了。

    可惜了,这样的关系。

    宁家啊……

    说起来,这门亲事,也是西晏也是踩了狗屎运、

    她的堂哥晏泰南,居然娶了户部尚书宁大人最疼爱的女儿宁舜玉。

    宁舜玉刚出生,宁大人便升迁了。从哪个时候开始,宁大人便认为自己之所以会官运亨通,一定是因为这个女儿的到来。他将宁舜玉当做掌上明珠,无论宁舜玉要什么,他都会满足宁舜玉,对于宁舜玉百般纵容,养的比儿子还要宠溺。

    好在,宁舜玉自己也争气。

    她没有学坏,而是成为了一个乖巧懂事的大家闺秀。

    再后来,宁舜玉大病了一场,在无数提亲的人里,选择了晏泰南。

    两个人成亲的时候,京城里不少公子爷的心都碎了!毕竟,晏泰南只是个六品的都察院都事,手里根本没什么实权!而且,他容貌只能说普通,连俊朗二字都称不上……

    宁舜玉嫁给他,等于是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如今瞧着,这朵鲜花似乎还过的很不错。

    晏惠卿本想上前和宁舜玉说说话,但是在看见宁舜玉跟身边的少女说话的时候,又顿下了脚步。

    她眯了眯眼,想起父亲的嘱咐,才按捺住心里的想法,跟着人群往里面走。

    太后寿宴上布置的十分奢靡,大殿里摆着的奇珍多不胜数。连周围的守卫都是提起十二分精神,怕出那么一点点差错。

    晏惠卿跟着走的时候,还能注意到周围侍卫的目光,是带着寒意的。

    尽管,侍卫们十分骇人,但是想来参加寿宴的人,却依旧是挤破了头。

    晏惠卿能来……其实也是一个意外。

    周围的人几乎都在窃窃私语,她这么站着有些茫然。

    直到她抬起头,便看见远处两抹十分显眼的身影。

    晏锦被沈苍苍拉着手,看起来有些不情愿。

    而沈苍苍压根不理晏锦的态度,依旧是焦急的和晏锦解释,“你坐哪里不是一样的,而且太后娘娘说了,你可以跟我一起入座!素素,你跟我来!”

    晏锦看着不远处沈苍苍的席位,是一点也不想去的。

    沈苍苍的席位,离太后坐的地方,很近。

    而太后的身边,便是元定帝的席位。

    左侧,是王爷王妃还有公主世子。

    右侧,是元定帝的心腹大臣和家属。

    这每一个,都是晏锦不想招惹,也不想结交的。

    沈苍苍固执,见晏锦犹豫又道,“素素你别怕!你若不喜欢这里,等会寿宴开始,我带你去千鲤池!那里的鲤鱼可好看了,红的黄的,一条条的又肥又大……”

    晏锦和沈苍苍站的位子明显,而一边的小宫女一直不敢插嘴,就这么立在两个人的身边。

    晏锦知道,站太久会让周围的人觉得怪异,无奈之下陪着沈苍苍入了席。

    站在下面的晏惠卿看着晏锦跟着沈苍苍入了席后,在一边坐着的不知是那家的夫人,居然和沈苍苍说起了话,连带着晏锦也问了几句。

    晏惠卿就这么看着,有些咬牙切齿。

    她不知道晏锦是怎么将沈苍苍哄骗成那样的,但是不得不说晏锦的手段的确很高明。

    沈苍苍如今的地位,的确比宫里的那几位公主,更娇贵。

    元定帝和太后,从未训斥过沈苍苍……

    因为,委屈了沈苍苍,会伤了那些将领的心。

    晏惠卿冷冷的哼了一声,才跟着一边的小宫女入了席位。

    过了一会,一位穿着浅金桃红二色绣梨花褙子,鹅黄小碎花百褶裙,身上披的红色对襟羽缎斗篷的少女,缓缓地朝着太后身边的席位走去。

    她穿的华丽,显得人也十分的清艳夺目。

    已经入座的人,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晏惠卿虽然离少女很远,却依旧猜了出来。

    那个人是薄家的小姐,薄如颜。

    人如其名,容颜姣好。

    薄如颜的位子和沈苍苍的离的很近,她一入座之后,沈苍苍却没有向往日一般和她互相讽刺。

    沈苍苍此时正忙着和晏锦窃窃私语,连薄如颜出现的时候,也不过是粗略的扫了一眼。

    沈苍苍显然很高兴,她一边嘀咕,一边给晏锦剥龙眼,“素素,方才我是真的高兴!我看见她吃瘪的样子,太痛快了!”

    沈苍苍是个容易满足的人,她一高兴,眉眼里便再也掩盖不住笑意。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然后阻止沈苍苍继续剥龙眼给她,“你高兴就好!只是,今儿是太后的寿宴,无论她怎么惹你生气,你都不要理会!”

    “可是,方才,她……”沈苍苍想了想,才继续说,“她太过分了!那个样子是装给谁看的!”

    晏锦神色不改,继续安慰,“无论她是装给谁看的,你都要和她计较!你是郡主,是沈家的小姐,若是你在宫里动了手,丢的可是定国公府的颜面!郡主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定国公想想,是不是?”

    沈苍苍垂下眼眸,“我知道了!”

    晏锦见沈苍苍垂头丧气的模样,又道,“她越想激怒你,你却偏偏不能生气。到了最后,会生气的人,是她!而且,她也不值得你生气呀,对不对?”

    晏锦的声音温和,也没有半分怒气。

    沈苍苍知道晏锦是为她好,而且,沈家的人除了沈砚山,便也没有人跟她说过要如何为人处事。

    况且,沈砚山那个脾气……

    和她也是八九不离十。

    沈苍苍不是个不懂礼之人,她过了一会,才点了点头,答应了晏锦。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后,才抬起手拿起放在桌上的茶盏准备饮茶。

    她刚抬起头,便感觉到一股灼热的视线。(未完待续。)
正文 357:恭喜
    &bp;&bp;&bp;&bp;晏锦握住茶盏的手,紧了一紧。

    她微微蹙眉,却没有朝着那一抹视线望去。

    毕竟此地,言行举止都要万分小心。

    说多错多,做多错多。

    不如安安静静,隐于人群。

    只是,在放下茶盏的那一刻,晏锦还是装作随意的看了一眼周围。

    巧的是,她放下茶盏,那股视线,却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一点痕迹也没有留下。

    沈苍苍见晏锦沉默不语,便轻声询问,“素素,你怎么了?”

    “还能怎么,怕是被吓坏了吧!”晏锦没有回答,在一边的薄如颜却开口了,“如今这些下人,也越发没了规矩,什么样的人,都能往这里带!也不怕被怪罪!”

    坐在薄如颜身边的几个皇室的郡主,忍不住掩嘴而笑。

    沈苍苍听了之后,立即想要和薄如颜大吵一架,但是在看见晏锦的笑容后,又不得不顾及晏锦方才的话。

    今日是太后的寿宴,若她在这里和薄如颜争的脸红脖子粗,便是给太后难堪。

    薄家是太后的母家,必定不会被太后怪罪。

    而她也会因为父母的原因,也不会被训斥。

    可是最后,传言出去,必定会变成是她无礼,那么那会她丢的便是定国公府的颜面。

    薄如颜向来嘴毒说话又刺耳,众人很少敢去招惹她。

    除了……沈苍苍。

    沈苍苍没有搭理薄如颜,将薄如颜那句话当做了空气一般。

    薄如颜见沈苍苍今日十分沉稳,便有些好奇的挑了挑眉。

    此时,一个华服的少女走了过来,对她对薄如颜行了礼,才笑着寒暄了几句。

    突然,这位小姐说了一句,“十二小姐,你这身衣裳,是金陵的云锦制的吗?”

    在一边坐着的郡主,也发出一声低呼,“我听闻今年的金陵的云锦送进宫后,皇上都给了太后!你这衣裳……”

    她说一半留一半,却引的周围的人看了过去。

    薄如颜面露羞涩,“温小姐和郡主见笑了!其实,这是姑母……哦不,是太后娘娘赏我的料子做的新衣。我也没想到,会如此的贵重!”

    “太后娘娘待你可真好!”被称作温小姐的人,露出羡慕的神色。

    不止温小姐露出羡慕的神色,周围的人都多少有些羡慕。

    在这里地方,除了比身份尊贵之外,便是比穿戴。

    是人,都会有攀比之心。

    晏锦早已见怪不怪,却没想到,沈苍苍将战火引了过来。

    沈苍苍抬起头看了晏锦一眼,才轻声地说,“素素,你这身衣裳……”

    她看了一会,又瞥了一眼薄如颜,“也是云锦吧?”

    她说的声音很小,可在一侧的薄如颜却依旧听了个彻底。

    薄如颜方才,便留意到了晏锦。

    只是刚才晏锦一直垂低头,她看不清楚晏锦的容貌。

    现在,晏锦抬起头来,她也看了个彻底。

    如今的晏锦,容貌比上次花宴时,长开了不少。

    眉眼里的稚气慢慢的褪去,一双蓝灰色的眼,宛如罕见的琉璃。她本就肌肤雪白,穿着桃红色的衣裳,更显得剔透,像是可以掐出水来似的。

    有些人,像是被天上眷顾似的,将所有的好东西都给了她。

    若是晏锦此时多笑笑,一定会让在场的女子们,全部黯然失色。

    薄如颜眉眼里带了几分愤怒……

    她记得晏锦的琴技很好,当年,大虞氏的琴技也很好,所以到了现在,每当有人提起大虞氏的时候,都会惋惜那样好的一个女子,居然选择了晏季常。

    “晏小姐,好久不见!”薄如颜微挑唇,“不知,如今你能否将那首曲子完整的弹完呢?”

    晏锦抿唇一笑,不仅不忙的答道,“我双手笨拙,怕是弹不完整呢!”

    温小姐似乎看出了薄如颜的不悦,便打断了两个人的谈话,“今日,真的要恭喜十二小姐了!”

    “这话,从何说起?”薄如颜露出几分羞涩的笑,“什么事情,值得温小姐亲自说恭喜?”

    温小姐神色不改,神神秘秘的说话,声音却依旧不改,“听说,今儿沈家世子也会来?要知道,他从前是从不出来走动的!我瞧,多半是听闻你的名声,特意……”

    “停!”薄如颜虽然阻止了温小姐的话,却依旧笑着道,“话可不能乱说!”

    坐在薄如颜身边的女子,也笑了起来,“温小姐哪里有乱说,十二小姐你怕是不知道吧,我听爹爹提起,说皇上想将,你同沈世子的亲事定下来呢!”

    “这是赐婚!”温小姐接了话,“是天大的喜事呀!”

    薄如颜垂下眼眸,没有再反驳。

    事出必有因。

    沈苍苍纵使气的浑身哆嗦,想要反驳,却依旧不知从何反驳起。

    而且,此时晏锦一直在给她剥龙眼,神色沉静,似乎不被周围的事情打扰。

    沈苍苍不喜欢薄如颜,自然也就不希望薄如颜成为自己的嫂子。

    她气的撅起了嘴,转眸便瞧见了晏锦手腕上的链子。

    链子像是用檀木制成的一般,散发着淡淡的香味,这股味道,也让沈苍苍暴躁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

    沈苍苍总觉得气不过,便压低了嗓音跟晏锦说,“她做梦呢,沈砚山才看不上她!”

    “恩!”晏锦附和了一句,“郡主,尝尝,很甜!”

    晏锦不反驳很顺从,沈苍苍觉得晏锦的目光和自己一样,非常的有远见。

    沈砚山十分的挑剔,当年有人给定国公送来了许多舞姬,个个美貌如花!可惜,沈砚山见过之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庸脂俗粉。

    那会,定国公还好奇的看着沈砚山。

    声音里全是惊讶,“我倒是要看看,你这个臭小子,来日要娶个什么样的媳妇!也不知是什么样的天仙,能入你的眼!”

    沈砚山沉默不语,而在一边的沈苍苍却记了个清清楚楚。

    薄如颜容貌不差,站在人群离,也是鹤立鸡群,十分夺目。

    但是,沈苍苍就是不喜欢薄如颜。

    觉得这个人,既虚伪又虚假,说话恶毒刻薄。

    沈苍苍还想开口,却听见周围的声音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太监尖锐的声音响了起来,“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未完待续。)
正文 358:来者不善(4000字大章)
    &bp;&bp;&bp;&bp;小太监话音一落,周围的人,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不到片刻,只见一群小宫女和太监走了进来。

    他们侧身站好后,两个身穿华服的妇人男子,才缓缓地出现。

    这两位,便是薄太后和元定帝。

    晏锦,也是第一次见到薄太后和元定帝。

    两个人虽然气质不凡,但是远远地瞧着,晏锦觉得他们,不太像母子,而更像姐弟。

    薄太后容颜姣好,眼角更是没有一丝皱纹,气质既雍容又华贵。

    只是薄太后的衣饰并不奢靡,尤其是发鬓上的银簪子,更是和她的打扮格格不入。

    那是一枚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银簪子,连花纹都有些粗糙。

    这样的东西,不应该出现在薄太后的身上。

    在太后身边的元定帝,瞧着年岁比晏锦想象中的更大一些。

    他比薄太后,更像是五十多岁的人。

    因为,他的鬓发间已经露出银丝,气色也不好,眼神里全是疲惫。尽管,身上的金色的锦衣十分的华贵,却依旧掩盖不住他垂老的气息。

    晏锦看着元定帝,眼神里也带了几分无奈。

    都说帝王清闲,可瞧着元定帝的样子,又能清闲到哪里去?

    明明是个四十的人,却如此的苍老!身心,全是疲惫。

    这天下,哪里是那么容易被一个人掌握。

    想要坐稳皇位,就得费尽心血。

    “见过太后,见过皇上……”

    周围的人全部站了起来行礼,晏锦跟着人群站了起来,垂下眼眸敛了心神,不再多窥。

    “起来吧!”一怔悦耳的声音响起后,晏锦才跟着沈苍苍坐了下来。

    此时,沈苍苍看着晏锦发怔的神色,以为晏锦是哪里不舒服。她赶紧询问道,“素素,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我很好!”晏锦怕沈苍苍乱想,赶紧转移了话题,“太后娘娘很有威严!”

    沈苍苍瞥了瞥嘴,压低了嗓音说,“太后娘娘啊,她瞧着很年轻对不对?”

    晏锦愣了愣,没想到沈苍苍直接将她的想法说了出来。

    晏锦有些惊讶,以为沈苍苍发现了什么。

    但是,下一刻沈苍苍又继续解释,“因为太后娘娘用的脂粉,都是南海送来的!尤其是南海的那些珍珠,特别大!用来敷面,是最好不过的了!素素,下次我也送你一些!”

    晏锦:“……”

    沈苍苍的一席话,让晏锦有些哭笑不得。

    她,果然是太高看沈苍苍了。

    不过沈苍苍既然误会了,她也不好反驳。

    于是,她故作开心的样子,“那我先多谢郡主了!”

    “客气!”沈苍苍笑眯了眼,有些洋洋得意,“不用说谢谢!”

    晏锦和沈苍苍坐的地方,离薄太后和元定帝的席位很近。

    只要他们一低头,便能瞧见不远处的她们。

    果然,过了一会,太后便笑着看了过来,她嗓音轻柔,“苍苍,这些膳食,可还合你的口味?”

    “臣女很喜欢,多谢太后!”沈苍苍从席位上站了起来,端起酒杯,行礼,“臣女恭祝太后娘娘千岁!”

    太后和善的笑了笑,点了点头,举起酒杯,轻轻的啜了一口。

    太后放下酒杯后,目光掠过沈苍苍,自然而然的挪到了晏锦的身上。

    她眉眼里的笑,越来越浓,“这想必是晏大人的女儿晏锦吧?长的可真好看!”

    晏锦赶紧起身,行礼道,“回太后娘娘话,正是臣女。只是,太后娘娘谬赞了!”

    “怎会!”薄太后依旧笑着,神色不改,“何必自谦,你一出现,可是将这里的所有人,都比了下去!皇上,你说哀家说的对不对?”

    坐在一侧的元定帝听了这话,也笑着转过头。

    薄太后眼光很好,晏锦虽然垂着眼眸,瞧不清她的模样。但是,那一头乌黑的发,像是被最好的墨染过一般,既黑亮又柔顺。

    他笑着点了点头,“母后说的是!”

    元定帝话音一落,晏锦便能感觉到周围的目光,十分的不友善。

    这句话,让她得罪了不少人。

    在一边的沈苍苍,似乎还没察觉这一点。

    等元定帝让晏锦坐下后,她还得意的跟晏锦道,“素素,你听见了吗?太后娘娘说,你长的比谁都好看!”

    这一下,连坐在一侧的薄如颜,目光都放了过来。

    “郡主!”晏锦赶紧转移了沈苍苍的注意力,“来,用些东西!”

    沈苍苍性子单纯,很容易便给晏锦转移了注意力,也忘记了方才自己要说什么。

    这一顿宴席,晏锦很不安。

    她生性喜欢热闹,可也不是什么热闹都喜欢凑!

    有些热闹,她还是想避而远之的。

    台上的舞姿虽然优美,但是晏锦却没有心情去欣赏。

    方才的动静不小,连男宾这边也被惊动了。

    一位穿着蓝色的少年低声道,“方才那位小姐,是当年虞家大小姐的女儿!也难怪太后夸她长的好,我瞧着,的确是不俗啊!”

    “离这么远,你能瞧见什么!”另一边穿着黑色锦衣的少年打断他的话,“不俗又如何?不过是晏府的一个小姐,又能怎么不俗了?地位哪里能和薄家的十二小姐相比!”

    “你这句话就不对了!”蓝衣少年叹了一口气,“十二小姐可是薄相的千金,是未来的沈家的……”

    蓝衣少年瞧了瞧坐在不远处的沈砚山,再也没有说下去。

    谁都知道,薄家十二小姐虽然出众,来日嫁的夫婿,也一定不简单。

    之前,更是有人传言,薄家十二小姐其实是要成为太子妃的。

    虽然太子年幼,可这一点也不影响,薄如颜成为太子妃。

    只要薄相点头,这便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但是后来,更有人传出,其实薄家十二小姐薄如颜,是来日沈家的世子夫人。

    在记忆里,谁也不记得沈砚山长什么样子。

    就算记得,也不过是沈砚山十岁的样子。

    那会,沈砚山还未长开,谁又知道现在的他是什么样子。

    不过,薄如颜若是真的嫁入沈家,众人也是无话可说的。

    沈家的地位摆在哪里,薄如颜虽然出生也不低,但是嫁入沈家,也是高嫁了。

    曾经还有人感叹,说这薄沈两家联姻,这天下,必定是能太平一百年了。

    当所有人都想见见沈砚山的时候,沈砚山还真的出现了。

    从不喜欢参加各种宴席的他,居然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

    这下……薄如颜和沈砚山的亲事,也是彻底的被人坐实了。

    连程老将军都赶回来了,怕是过几日都要定亲了。

    只是,沈砚山未免……也太出众了。

    不止是容貌,性子更是怪异。

    蓝衣少年的目光望了过来时,周围众人也好奇的抬起了头。

    沈砚山举起酒杯,抿了抿唇,“周少爷,喝醉了?”

    “世子说笑了!这几杯酒,怎么会醉?”蓝衣少年摇头,“世子,你……”

    沈砚山轻轻摇晃了下酒杯,打断了他的话,“既然还未喝醉,为何就开始说醉话?哦,莫非是周少爷向来喜欢睁眼说瞎话?所以,才会说的如此顺口?”

    周少爷:“……”

    这下,周围的人便再也不敢窃窃私语,沈砚山和薄家的事情了。

    他们连方才的热闹,都不愿意再提起。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沈砚山。

    这个人,嘴毒。

    男宾这边消停了之后,唯独沈砚山依旧握着酒杯没有用酒,他的目光朝着远方望去。

    只见,沈苍苍依旧说着话,在一边的晏锦垂下眼眸,安安静静的听着。

    这一幕,甚好。

    酒过三巡,月色朦胧,人声依旧鼎沸。

    沈苍苍似乎也觉得有些乏味,她说的口干舌燥,觉得想要离开了。

    可是看了看周围的人似乎都没有尽兴,她只好又压低了嗓音问晏锦,“素素,要出去走走吗?”

    晏锦微微颔首。

    这里的气氛,她着实不喜欢。

    周围的目光,有打量的,又不甘的,还有愤恨的。

    薄太后方才那句话,说的太过于露骨。

    若不是她尚未及笄,怕是都有人乱猜,她是否会成为宫嫔了。

    宴席上人很多,晏锦想,她同沈苍苍悄悄的出去,也不会被人发现。

    只是,香复想要跟上来的时候,却听见沈苍苍说,“你别跟来,我同素素出去就好!你就在这里等着,我们去去就回!”

    香复还想说话,沈苍苍又添了一句,“你来,容易被发现!”

    香复被沈苍苍堵的话都说不出来,也不敢继续跟上去。

    沈苍苍性子固执,她同晏锦悄悄从宴席上溜出去,没有带贴身丫鬟。

    两个人走出来后,沈苍苍才放开晏锦的手,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说,“啊……真舒服!”

    晏锦笑眯了眼,“郡主不喜欢那里吗?”

    “当然不喜欢!”沈苍苍继续往前走,眼睛眯成一条缝,“一群人都虚伪死了!明明恨对方入骨,还要笑脸迎人,素素,你说他们可笑不可笑?”

    沈苍苍这句话,让晏锦有些哑口无言。

    沈苍苍的性子,便是这样没有什么掩饰和虚伪。

    但是,这也是沈苍苍的缺点。

    她太直接,也容易得罪人。

    晏锦想起沈苍苍的前世,皱着眉头道,“郡主,其实这并不可笑!若是讨厌一个人,便要和她撕破脸皮,郡主认为这样就能出气了吗?”

    “当然出气!”沈苍苍撇了撇嘴,“只是……也没太出气!”

    她的话,有些自我矛盾。

    晏锦无奈的摇头,“郡主若是不喜欢谁,少和她说话便好!有些人,不值得你动气,更不值得你去浪费心神!”

    沈苍苍点了点头,也不知听没听进去。

    晏锦不想说的太露骨,怕沈苍苍觉得无法接受。

    讨厌一个人,没有必须撕破脸面。

    要对付一个人的手段很多,没有必要让对方猜到自己内心的想法。

    她当初和沈苍苍一样,太直接心里也不藏东西,所以才会被人看了个彻底。

    这样……

    难以生存。

    晏锦想着,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沈苍苍的性子已经固定了,想要再改,也有些难。

    沈苍苍不喜欢寿宴上的氛围,出来后觉得松了一口气,晏锦也松了一口气。

    她现在,出来透透气,觉得舒服多了。

    要去千鲤池,就必须经过御花园。

    沈苍苍刚带着晏锦进入御花园,远远的便看见了一群人走了过来。

    沈苍苍瞧了许久,才扯着晏锦一起行礼,“见过贤妃娘娘!”

    贤妃顿下脚步,看着眼前行礼的两个人,笑着说,“起来吧!”

    晏锦在听见贤妃二字后,立即便想起了苏行容。

    她记得,苏家出了一位妃子,乃是当今元定帝最疼爱的人。

    而这位,便是当今的贤妃娘娘。

    贤妃不止被元定帝喜爱,连一向很少插手后宫的太后,都对贤妃十分的器重!这几年来,苏家会升迁的如此快,多少有贤妃的原因。

    贤妃的存在,就如当年的薄太后。

    薄家会出一位右相,便是薄太后的功劳。

    女子的荣宠,也系着她们的母家。

    也难怪,那么多官僚,想将自己的女儿送到宫中,来换取永久的地位和荣华。

    “贤妃娘娘,你怎么会在这里?”沈苍苍有些不解的看着贤妃,“你也不喜欢那些舞吗?”

    沈苍苍说的直接,贤妃倒也不介意。

    她的声音轻柔,“怎会,本宫只是饮了一些酒,觉得有些醉了,出来醒醒酒!”

    而此时,晏锦也窥到了贤妃的真容。

    贤妃长的极好,苏行容的眉目间,便有几分像贤妃。

    长眉入鬓,英气里又带了几分妖媚和安静,这样的女子,的确十分的吸引人的视线。

    夜色下,贤妃笑起来的样子,温润如三月春风。

    “也是!”沈苍苍笑了笑,“贤妃娘娘怎么会和臣女一样愚钝,看不懂那些舞呢!”

    这本是一句赞赏的话,从沈苍苍的嘴里说出来后,便有些变了味。

    晏锦的嘴角抽了抽,她如今也开始怀疑,定国公平日里,到底是怎么教沈苍苍的。

    连客套的话,都能说的如此别扭。

    好在,贤妃也不在意这些。

    她将目光放在晏锦的身上,有些疑惑的说,“这位是?”

    “臣女晏锦,家父乃是工部员外郎晏季常!”晏锦又再次行礼回答,“贤妃娘娘万福!”

    贤妃听了这句话后,却微微挑眉。

    她的语气依旧和善,可话语却有些不善。

    她说,“原来是你啊,本宫听易安提起过你!”

    贤妃嘴里的易安,乃是苏行容的小字。

    一时,周围的气氛,有些诡异。(未完待续。)
正文 359:挑拨
    &bp;&bp;&bp;&bp;贤妃这句话看似无意,实际上却是带了几分挑拨的意味。

    沈苍苍和苏行容已经定了亲,按理讲沈苍苍便是苏行容未过门的妻子。

    他们两个人之间本就有了间隙,若是再生出其他的事情,按照沈苍苍的性子,这门亲事怕是会成不了。

    而贤妃的一句话,更是将晏锦说成了卑鄙的小人。

    毕竟,在众人的眼里。

    男女若是私下有来往,那么一定是女子妖媚、不安分去勾/引这个人。

    红颜祸水,讲的便是这个道理。

    晏锦想着,眉头微微一蹙,恭谨地问道,“不知贤妃娘娘说的是?”

    既然贤妃想要挑拨,那么她便装傻。

    毕竟,她今生的确是没有听过苏行容的小字。

    “你不知道吗?”贤妃见晏锦装傻,便笑着继续道,“当真?”

    晏锦故作疑惑,“当真!臣女怎么敢哄骗贤妃娘娘!”

    “素素怎么会知道他的小字!”在一边的沈苍苍皱着眉头,看着贤妃有些咄咄逼人的口气,不悦地说,“贤妃娘娘,臣女同素素情同姐妹,易安会同娘娘您提起素素也很正常啊!”

    沈苍苍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贤妃口气有些不善。

    她,其实不太喜欢苏家的人。

    沈苍苍觉得,苏家的人都是阴森森的。他们笑起来的时候,都能让她冷的哆嗦。

    这样的人……她不喜,也不想和他们多有往来。

    如今,身不由己。

    苏行容和她的亲事,晏锦是知道的。

    而她和晏锦的关系,想必苏行容也知晓。

    沈苍苍言语不悦,贤妃的眉头又挑了挑,“郡主同晏家小姐感情可真好!这让本宫想起了昔日的皇后娘娘。若是皇后娘娘在的话,必定也会和本宫,如郡主和晏小姐一样,情同姐妹!”

    贤妃言语里,带了几分暗讽。

    已故的皇后和贤妃,都是皇帝的女人!晏锦和沈苍苍又怎么能和她们相比?

    沈苍苍没有闪避贤妃的视线,微笑道:“臣女惶恐,只是,贤妃娘娘何必伤感呢?”

    沈苍苍语气不改,依旧和贤妃慢慢地说话。

    但是,晏锦借着朦胧的月光,看清了沈苍苍藏在袖口里的手。

    她的小手,紧紧的握成了一团,指甲都快划破掌心了。

    沈苍苍显然是生气了。

    贤妃很欣悦的看着沈苍苍,似乎很满意。

    半响后,她才轻轻的咳嗽,又揉了揉眉心。

    在一边的小宫女立即轻声道,“贤妃娘娘,您出来许久了!若是再不回去,皇上又要担心了您了!”

    “是吗?”贤妃淡淡地笑了笑,“瞧瞧,本宫和郡主说话,都忘了时辰!”

    贤妃说完之后,又看了一眼沈苍苍和晏锦,才摆手说,“本宫先走了!你们也早些回寿宴上吧!”

    沈苍苍和晏锦,赶紧福身行礼,“恭送贤妃娘娘!”

    贤妃微微颔首,被身边的小宫女扶着,慢慢地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等贤妃的背影渐渐地消失在沈苍苍和晏锦的视线中后,沈苍苍的笑容才慢慢的敛了起来。

    月色下的御花园十分的安静,远处热闹寿宴和这里的静寂行成了鲜明的对比。

    过了许久,沈苍苍才叹了一口气。

    她一双秀气的眉,皱成了一团,然后对晏锦说,“素素,我不喜欢他们!”

    “恩?”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沈苍苍,“谁?”

    沈苍苍继续朝着前面走,晏锦慢慢地跟在她的身后。

    两个人一前一后的走着,十分有默契。

    因为宫中大办太后寿宴,所以御花园这条路,也不似平日夜里那般漆黑。

    一阵寒风吹来,周围隐隐约约可以闻见花的香味。

    只是,四溢的花香却太过于混杂了。闻多了,反而让人觉得有些倒胃口。

    “苏家那些人,我都不喜欢!”沈苍苍的声音很小,她没有回头,声音也有些沙哑,“我曾问三伯父,我说,我能不能不嫁!三伯父说,我长大了,总是要嫁人的!”

    沈苍苍说到这里的时候,眉眼间带了几分悲伤,“可我,当真不喜欢他!素素……是不是,我没有资格,去选我未来的生活!”

    她说的哀伤,听的晏锦心里难受极了。

    其实,她们这些人,又有谁可以选择自己未来的生活呢?

    女子,便是家族用来换取利益的工具。

    而且,她们被锦衣玉食养大,也并非真的是无忧无虑!在宅子里,要防那些所谓的姐妹,出了宅子……又要小心被人迫害。

    这一路,从未一帆风顺。

    晏锦从前,其实也没有想过,来日自己要嫁的人,会是什么样!

    那个人才华如何,容貌如何,身形又如何?

    她,全部不知。

    因为,女子的婚姻,永远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如今听沈苍苍提起,她才想起,两世为人,她的心里居然从没有住下过一个人!

    不过,晏锦却十分能理解沈苍苍的痛苦。

    和自己不喜欢的人在一起,那是多大的惩罚?

    “苍苍……”晏锦走上前,紧紧的握住了沈苍苍的手,又道,“你当真不想嫁到苏家去吗?”

    沈苍苍抬起头,微微颔首,“我……我不想!素素,我心里有人,一直都有!”

    说着,她似乎怕晏锦不相信,便将晏锦的手放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这些话,我从未对外人提起过一分一毫,连沈砚山我也没有告诉他!”沈苍苍的心跳的厉害,“其实,我一直都知道,我的亲事,我是没有说不的权利的!太后娘娘赐了这门亲事,便是皇命!我得为伯父他们想想,我得为沈家想想!”

    沈苍苍像是认了命似的,将晏锦的手放下,“只是,总是不甘心的。我很想他,想了很多年……也不知道,他是否记得我!”

    沈苍苍嘴里的那个‘他’,晏锦是知道的。

    她听沈苍苍说起过无数次。

    尽管周围的人,都觉得沈苍苍在说谎。

    可晏锦,却相信。

    说谎的人,不可能说的那么完美和圆满。

    而且……

    晏锦将手放进沈苍苍的袖口,抚摸着昏昏欲睡的大白,轻声地说,“不喜欢,就不嫁。苍苍,我可以帮你!”(未完待续。)
正文 360:信我
    &bp;&bp;&bp;&bp;晏锦的声音很小,但是却很坚定。

    沈苍苍的手微微一颤,下意识便抬起头,朝着站在她身边的晏锦望去。

    月色下的晏锦,面容十分的清丽流转。

    沈苍苍一直都知道,晏锦长的很好。

    尤其是她那双眼,宛如罕见的琉璃,既清澈又有灵气,让人瞧了,便会深陷其中,再也不能自拔。

    昔日的晏锦,容颜里总是带着一股淡淡的稚嫩。

    如今的她……

    宛如一朵徐徐盛开的梨花,既纯洁又美好!

    连一句短短的话,都能撼动自己早已经稳固的心。

    沈苍苍此时,仿若看见露水滴在花瓣上,留下一丝丝淡淡的痕迹。

    这一丝痕迹,却再也抹不去。

    “你方才说……”沈苍苍咬住下唇,有些难以置信,“你方才说什么?”

    晏锦看着沈苍苍,抿唇一笑,“我说,若是你不想嫁入沈家,那么便不要嫁。你下定了决心,我便会帮你!”

    沈苍苍听着,眼眶渐渐的红润了起来。

    她垂下眼眸,身子颤抖的厉害,连嗓音都有几分哽咽,“谢谢!”

    此时,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动弹了一下身子。

    哪怕它是灵蛇,却依旧逃不过蛇的天性!天气寒冷了,便要进入冬眠。

    大白似乎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袖口里探出一个小小的脑袋,然后用它有些微凉的头,轻轻的蹭了蹭沈苍苍的手心。

    它的动作比平日里迟缓了许多,却依旧固执的做着这样一个动作。

    晏锦瞧着大白费力的样子,便又轻轻的拍了拍大白的脑袋,继续对沈苍苍说,“苍苍,我同你认识这么久,从未诓过你一次!这次,你也应该相信我……”

    晏锦知道,沈苍苍方才虽然说了‘谢谢’,但是心里却没有相信她。

    她的确有办法,让沈苍苍和苏家的亲事成不了。

    前世,沈苍苍和苏行容的亲事,她从未听说!这里面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才会导致退亲。

    至于是谁提出退亲,她也不知道。

    但是,既然前世都能退亲,今生也是一样的。

    而且,方才贤妃说的那番话,似乎在激怒沈苍苍。

    沈苍苍的性子直接,又不知道婉转,处事也毛毛躁躁的。只有沈苍苍生气,不顾后果的去跟太后说要退婚,苏家才不会受到连累。

    一切的错,都让沈苍苍一个人抗下。

    在苏家的眼里,或许沈苍苍的存在,不过是一个踏脚石。

    晏锦看着眼前的沈苍苍,心里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我……”沈苍苍看着晏锦的动作,觉得手心发烫,“我不想嫁给他,素素,我不想委屈自己!我要等神仙哥哥来找我,我要告诉他,我将大白养的很好,这些年也很坚强!只是……我怕啊……我怕他不记得我了!”

    “怎么会!”晏锦将手伸了回来,十分坚定地说,“他怎么会不记得你?当年,他将大白送给你,没准就是定亲信物呢!”

    沈苍苍听了这话,茫然的看着晏锦,“真的吗?”

    “自然是真的!”晏锦看着不远处亭子下的防风灯,继续说,“大白是灵蛇,是金银买不到的宝贝。他既送给你,那么,便是真心希望你好!无论他回不回来,你都应该好好的照顾自己,不要委屈自己!”

    沈苍苍沉默不语,将手放进袖口里,轻轻的抚摸大白。

    众人都说她在撒谎。

    所谓的‘神仙哥哥’也不过是她谎言中的人物。

    连大白,都是她为了让谎言更真实,才弄来的东西。

    沈家,唯一相信她的,只有沈砚山。

    只是,沈砚山嘴毒!他虽然相信她,却从未跟她说过这些话……

    唯有晏锦,待她是真心的好。

    她说的,晏锦都相信。

    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昔日喊破了喉咙,都没有一个人愿意她。他们都觉得她恶毒,都觉得她是骗子……那种感觉,就像是将心放在冰窖中,慢慢的冻结!起初既寒冷又疼,无助的感觉,像是毒药一样,慢慢的蔓延在她的心里。

    久而久之这种疼,也就麻木了。

    沈苍苍想着,眼泪便从眼角簌簌滑落。

    “素素!”沈苍苍声音哽咽,“有你在,真的很好!我和你……像是……像是认识了两世一样!”

    沈苍苍哭的可怜,在一边的晏锦也有些心酸。

    她们,若是真的算起来,的确是她认识了沈苍苍两世。

    晏锦从手里掏出一方锦帕,轻轻的将沈苍苍眼角的泪水拭去,“和你一样,认识你真好!”

    这句话,是发自她的肺腑。

    前世,她在人生最后的那段日子,住的便是沈苍苍的屋子。

    沈苍苍写在纸上的话,她几乎全部能背下来了。

    而那些字迹,到现在晏锦都记得。

    世事无常。

    晏锦从未想过会再有一世,也从未想过,能和沈苍苍相遇!

    既然上天给了她这个机会,她自然要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才不会辜负上天的厚爱。

    沈苍苍前世的事情,晏锦私下其实早已跟沈砚山说过。

    沈砚山听了晏锦的话后,沉思片刻,眉眼里似乎还带了几分疑惑,他说,“陆希显?怎么会是陆家的人!”

    晏锦那会瞧见沈砚山的模样,只是摇了摇头。

    陆家是沈砚山母亲的母家。

    连沈砚山都没想到会是陆家,她又怎么会知晓,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是为何。

    不过,沈砚山既然已经知晓,想必也就不会让沈苍苍走上前世的道路。

    对于沈砚山,她总是有一种莫名的信任。

    这种感觉,从未有过……

    不是因为沈砚山才华出众,也不是因为沈砚山容颜俊朗无双。

    那种感觉,像是与生俱来的一般。

    沈苍苍听见晏锦的安慰,便破涕而笑,“素素,和你在一起,总是很开心!素素,这件事情,若是你为难,便不用帮我了!其实,我已经认命了,方才也不过是发泄心里的不满!”

    “你得信我!”晏锦抬起手将帕子放进袖口的时候,却被沈苍苍握住了手。

    月色下,她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皙如上好的羊脂玉。

    “这个手链!”沈苍苍闻了闻,皱着眉头说,“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眼熟!”(未完待续。)
正文 361:程老将军
    &bp;&bp;&bp;&bp;晏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瞬间,她觉得脸颊有些燥热。

    就好像刚才在寿宴上,用多了那些美酒一样。

    微醺。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瞧了半晌,眉眼里全是疑惑,“我应该见过的,可是……”

    她却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明明很眼熟,明明下一刻就能脱口而出。

    可偏偏……就是想不起。

    晏锦垂下眼眸,将手腕从沈苍苍的手里抽离,轻声地说,“不过是普通的檀木手链,郡主会见过也不奇怪!郡主,你不是说要带我去千鲤池吗?那我们快去快回吧!”

    晏锦迅速的转移了话题,尽量不让沈苍苍起疑。

    这个时候的千鲤池本该已经结冰了,但是太后喜欢赏鱼,所以元定帝特意吩咐了人,将冰面凿开后,又注入了一些温泉之水,才勉勉强强的维持千鲤池不再结冰!想要在冬日里赏鱼,除了皇家能做这样的壮举,再也无第二人。

    沈苍苍也是觉得稀奇,所以才会领着晏锦去千鲤池。

    结果,两个人还未抬步,便听见身后响起了一阵重重脚步声。

    脚步声很沉稳,惊的沈苍苍立即回头。

    晏锦下意识将沈苍苍揽在身后,用身子挡住沈苍苍,想要护住沈苍苍。

    而来的人,却让沈苍苍和晏锦,大吃一惊。

    来人是个约摸五十的男子,身上的锦衣虽然华贵,却和他有些格格不入。他器宇轩昂,眉眼间全是英气。月色下,他的肌肤是古铜色,露出来的手腕处,还有几处刀剑留下来的痕迹,瞧着有些骇人。

    那个人见晏锦的样子,也是微微敛目,神色里带了几分打量。

    他的目光直接。瞧的晏锦不动声色的往后退后了几步。

    直到,沈苍苍从晏锦的身后慢慢的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轻声试探着唤了一声,“义父?”

    她的声音很小。几不可闻。

    但是,站在沈苍苍身前的晏锦,却依旧听了个清楚。

    沈苍苍唤那个男子——义父。

    晏锦开始在心里想,这个人到底是谁。

    年纪五十,气势十足!从服饰上看来。他应该是一个武官……

    在大燕,这样的人武官,屈指可数!

    若是和沈苍苍有来往,又能被沈苍苍称为义父的人,只有一个人。

    辽东总兵程文泰老将军。

    “你这个小丫头,怎么跑这里来了?”程老将军浓眉皱了皱,声音里带了几分疑惑,“又想溜去哪里?”

    沈苍苍慢慢的从晏锦身后走了出来,然后对着程老将军眨了眨眼,“义父。你知道了?”

    “你只要抬起脚,我便知道你要朝那个方向走!”程老将军的目光挪到晏锦的身上,轻声地问,“这位是?”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朝着程老将军走了几步,才洋洋得意地说,“这是素素,晏季常晏大人的女儿!她很好的!”

    晏锦将手从沈苍苍的掌心里抽出,福身行礼,“见过程将军!”

    “起来吧。晏大人教女有方,你很懂规矩!”程老将军笑了笑,“不过,在我面前。不用太讲这些。毕竟,往日我们还会见面!”

    晏锦点了点头,“是!”

    她对程老将军,一直都很有敬畏之心。

    不止是晏锦,这大燕朝不少人,都对程文泰的行事。十分的敬佩。

    程文泰幼年时家境贫寒,但是他喜欢读书、习武,曾在西域边境住了数年,深知两国交战给平民带来的痛苦!程文泰十二便参军,后来跟着沈家,打了不少的战役!直到后来,朝廷施行募兵制时,他才从沈家出来,自己从西域边境募了一些西域的穷苦贫民为兵,成立了一支程家军。

    程老将军的部队,是大燕朝唯一一支招收西域其他国人的军队。他不似其他人那般歧视这些肤色、瞳色和大燕朝不相似的人,他对这些人十分的友好!所以,那些走投无路的西域人,也十分愿意去投靠他。

    如昆仑奴,他们生下来力气大,作战能力也十分的突出!而程老将军,更是亲自训练他们,将他们练成一支精锐的冲锋部队。

    在战场上,不少人都对他们闻风丧胆。

    更让人佩服的是,程老将军,这一生只娶了一个女人,而这个女人,却是西域的女子。

    她为程老将军生下六子一女。

    这六个儿子,全部战死沙场!而程老将军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允许儿子们的媳妇改嫁,在她们改嫁的时候,更是对外称,她们是他的女儿,不能被谁欺负、践踏。否则,不要怪他不客气。

    以至于后来,儿媳妇们改嫁后,她们生下的孩子,又继续送到了程家军里来为兵。

    她们,知恩图报。

    程老将军唯一的女儿,嫁去了精绝。

    为的,便是两国不再交战。

    对于这样的人,晏锦是佩服的。

    程老将军为国鞠躬尽瘁,对儿媳妇们,也从不刻薄!只是……

    为国尽忠的他,却没有留下一个子嗣。唯一的孙儿,也在许多年前,早早的夭折。

    当真是……苍天不开眼。

    程老将军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天色,才对沈苍苍说,“你现在要去哪里?”

    “我要带素素去千鲤池!”沈苍苍言语里带了几分撒娇,“义父,你要一起去吗?”

    程老将军摇头,“不去了!你也不要去了,以后想去,有的是机会!你离席后,定国公便很担心,让我出来找你!你呢,你乖乖的回去,别让定国公一直为你担心!”

    “我……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沈苍苍虽然不解程老将军为何如此担心,但是还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沈苍苍说完后,才看着晏锦,带着几分歉意,“素素,今儿是我的不是!”

    “没有呢!”晏锦笑了笑,“郡主开心就好,其他的都无碍!”

    晏锦说的真诚,丝毫没有动怒的气息。

    沈苍苍松了一口气和晏锦一起跟程老将军告辞。

    两个人慢慢的朝着寿宴方向走去,而程老将军看了晏锦许久,直到她们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之中后。他才收回了目光,看着不远处假山轻声地说,“臭小子,人都走了,你还不出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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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2:她像谁?
    &bp;&bp;&bp;&bp;月色朦胧,像是一层薄纱,笼罩着周围的景色。

    浓重的花香中,还夹杂了一股淡淡香气。

    这股香气清幽,似檀木香味,却又比檀木香气更不易被人察觉。

    程老将军微微敛目,眉眼里却全是笑意!

    他的话音落下后,假山后便缓缓地出现了一个人影。

    月色下,人影身姿修长,挺拔如松。

    “臭小子,你以为你躲这里就没人看见了?”程老将军走上前,看着少年笑了笑,“定国公怎么生了你这么一个没出息的,一点都不似你父亲那般聪明!”

    站在程老将军面前的少年,眉眼间微蹙出几分无奈。

    少年长的极好,长眉入鬓,但是言语却很不善,“义父又说笑了!”

    “哦?”程老将军闻言抬起眼,紧紧的看着少年,“泽川,你这话,是何意?”

    沈砚山不假思索便回答,“父亲何时聪明过?”

    “这话也是,那个老东西……”程老将军一直觉得,定国公没脑子,所以立即附和了一句。可之后,他才发现自己进了沈砚山的语言陷阱,然后哈哈大笑,“你这个臭小子,还跟以前一样,喜欢使坏!”

    沈砚山神色不改,只是唇角微微勾起。

    他在晏锦和沈苍苍离席的时候,便跟着走了过来。

    他是习武之人,能将脚步控制的很轻,所以一路上,晏锦和沈苍苍都没有发现他其实在她们身后。

    若不是遇见了贤妃,这会他怕是都跟到千鲤池了。

    他方才躲在假山后,也不过是因为贤妃突然出现……

    程老将军笑起来的时候,脸上的疤痕也轻轻的上挑,“你眼光不错!”

    沈砚山挑眉,“义父这话从何说起?”

    程老将军双手环在胸前,脱口而出,“臭小子。你到这个时候还在跟我装傻!晏家小姐啊,她长的不错,性子也很好!方才,她以为我是坏人。想都没想,便将苍苍护在身后,是个不错的丫头。倒不像薄家那个刁钻的小丫头,瞧着让人来气!”

    程老将军之前便见过薄如颜,那个小丫头虽然容颜出众。但是脾气却不太好!

    尤其是薄如颜在对待沈苍苍的态度上,更让程老将军觉得有些反感。

    他不轻易的讨厌一个人,但是他一旦不喜一个人,之后无论这个人如何努力改变,也不会让他改变最初的想法。

    他那会看了薄如颜,便对沈砚山说,“这个小丫头心眼忒坏,你和薄家的亲事,我不允!”

    沈砚山半眯着眼,神色里全是迷茫。“我和薄家有什么亲事?”

    程老将军:“……”

    后来,程老将军以为沈砚山装傻,便和他直接说,他不允沈砚山和薄如颜的亲事!

    薄如颜若是进了沈家,这来日沈家,怕是要鸡犬不宁了。

    沈砚山听了之后,无奈的挑眉,“我眼光没那么差!”

    程老将军:“……”

    之前,程老将军以为沈砚山在说笑,直到定国公让他出来帮忙找沈苍苍……

    定国公和他的席位很近。元定帝时常会举杯和定国公说话,在这样的情况下,定国公自然是脱不开身!而沈苍苍不在席位上后,定国公便有些担心了。只好托付程老将军,来找沈苍苍。

    毕竟,这里是宫中,他怕沈苍苍遇见什么不该遇见的事。

    程老将军知道定国公虽然表面上大大咧咧,但是私下却是一个极细心的人,所以便答应了定国公。

    他和定国公一样。都很喜欢沈苍苍。

    这个孩子性子直接,做事也不会太委婉,和她一起说话,程老将军觉得很舒坦,不用去揣摩太久。

    沈苍苍喜欢新鲜的事物,所以,他未曾多想,便朝着千鲤池走去。

    在路上,他遇见了贤妃。

    因为他站的地方黑暗,所以贤妃也没有发现他。

    贤妃身边的小宫女言语里带了几分不屑,“晏家的小丫头也敢这样和娘娘说话,简直是胆大包天!”

    “同一个小丫头计较什么?”贤妃语气淡淡的,“本宫担心的,是沈家那个丫头!她啊……唉……”

    贤妃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是言语的厌恶,却让站的很远的程老将军,听了个清清楚楚。

    程老将军想到这些,眉眼间也带了几分忧愁,“你送她的东西,我都瞧见了!既是你送出去的,我也不想问你原因了!可你娘就留给你这样一个手链,你也应该多想想!那个孩子,是有点像我曾经和你说的那个人,可她……并不是我说的她,明白吗?”

    “义父,素素的眼睛和你说的人,的确一模一样!但是……”沈砚山皱眉,语气依旧淡淡地,“她和那个人,不一样!”

    “啧……”程老将军揉了揉眉心,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沈砚山,“小兔崽子,眼光还真高!”

    晏季常的女儿,的确长的很好。

    连声音,都合他的意。

    程老将军见过无数的女子,唯有从前那个少女,留在了他的心上。

    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多年后居然会看到和少女一模一样的孩子。

    程老将军不禁怀疑,晏锦是不是和他年幼看到过的那个少女,是一个人了……

    太像了,简直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连声音,都一模一样。

    程老将军想到这里,不禁感叹,“你既这样想,我也不为难你!只是,薄家的事情,你同她讲了吗?”

    “讲什么?”沈砚山看着程老将军,有些不解。

    程老将军叹了一口气,“你这个小子,在用兵上面那么聪明,怎么在这些人情世故上,却像个木讷的呆子?你和薄家那位既然没什么,你就应该和她说清楚!还有,她若是愿意嫁你,那么沈家来日的事情,你也要告诉她。不是任何一个女子,都愿意嫁入沈家,再陪你送命的,知道吗?”

    “不会送命!”沈砚山言语里带了几分坚定,“义父,沈家不会出事!”

    程老将军撇了撇嘴,“要是老子再年轻个四十,尚未娶妻!晏家的亲事,哪里还轮的到你!好好去想想这件事情该如何处理,我可是听闻……苏家那个小子,似乎对她也有意!”(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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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们,猜猜我今天会几更呢?

    嘿嘿~
正文 363:她,不一样!(黑暗的天空和氏璧加更)
    &bp;&bp;&bp;&bp;程老将军说完这些话的时候,似乎还不解气。

    他更是伸出手,重重的敲了敲沈砚山的头。

    他方才也是听贤妃和身边的小宫女提起,才将这句话记在了心上。

    毕竟,苏行容这个人,是苏家小辈里,最聪明也最狠辣的一个人。

    他既有智慧,也有谋略!若不是苏行容太心狠手辣,程老将军倒是很赏识这个人。

    只是,可惜……

    苏行容看上的人,想必也不会太差。

    如程老将军所想。

    晏锦的确容貌出众,尤其是那双眼睛,宛如绝世的琉璃。而且晏锦性子也不差,是个十分有担当的孩子。晏锦的行为和她的容貌相反,从容颜上看,晏锦像个易碎的琉璃,而实际上她却是一个坚韧的人。

    这样的女子,的确让人心动。

    只是,光心动又有什么用?若是不行动,那么也是白心动。

    沈砚山自小跟在他身边,他的言行举止,程老将军比谁都清楚。

    有的时候,不说破,沈砚山压根不会往那些方面去想。

    程老将军觉得,其实上天是很公平的……

    他这个义子虽然聪明,容貌也不差!但是,他的嘴毒,而且在男女之情上,可是愚蠢的可怕。

    智商高,情商低。

    上天总不会让一个人,完美无缺。

    “义父,我其实……”沈砚山顿了顿,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解释起。

    程老将军有些不耐烦,最后更是重重地说了一句,“蠢东西,我当年要像你这样,我到现在都还是一个人!反正,你这个人也从来不要脸皮,追个姑娘也不会太难!好好考虑吧……对,我听闻晏小姐如今住在虞家。而且,她还有个表哥,长的比你还出众!别以为就你长的好,比你长的好的人。多了去了!”

    程老将军说完,也没有继续和沈砚山说话。

    他转身朝着寿宴的方向走去,嘴里还唠唠叨叨的,“蠢东西,追媳妇都不会!沈承修怎么生了这么一个蠢东西!”

    沈砚山:“……”

    等程老将军将军离开后。沈砚山才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月色。

    一阵尖锐的鹰鸣后,天空缓缓地落下一只黑色的海东青。

    沈砚山缓缓地抬起手臂,海东青落在他的肩膀上,然后用小脑袋蹭了蹭他的发丝。

    “小黑,回来了?”沈砚山抬起手,抚摸着小黑油光水滑的羽翼,然后也跟在了程老将军的身后,慢慢的朝着寿宴走去。

    其实,他第一次见到晏锦的时候。的确有些意外。

    意外的,并不是晏锦的那张夺目的容貌。他意外的是,世上真的有人,长成这样……

    他年幼的时候,便一直跟在程老将军身边。那会,程老将军刚失去了唯一的孙儿,而女儿又远嫁!所以,程老将军将所有的亲情,都给了他一个人。

    每逢落雪,程老将军便会跟他说。“我和你这般大的时候,遇见过个仙女!”

    沈砚山知道他要说什么,便摆手抚摸娇小的小黑,“这话你都说了无数次了!义父。你这是白日梦!”

    “兔崽子!”程老将军坐在沈砚山身边,继续喃喃地说,“我当时快饿死了,什么都快看不见了!是她走过来,给了我吃的,还给了我银子!我跟你说。臭小子,你可别不相信,她长的真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是蓝灰色的,漂亮极了!还有还有,她的声音也很好听……简直就是……”

    “简直就是天上的仙子!”沈砚山替程老将军接了话,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义父,你何时和苍苍一样,开口闭口就是仙人!若真的有仙人,又怎么会来见你们……”

    沈砚山每次说这些,总会被程老将军抓起剑鞘,狠狠的揍一顿。

    只是,每年落雪,程老将军总是会提起那个女子。

    久而久之,沈砚山不想记下来,也记下来了。

    而且,程老将军会口技,他模仿女子的声音也是惟妙惟肖,有的时候,他更是用女子的声音去逗小黑和小白,弄的两个海东青,每次听见程老将军模仿女子声音时,异常的兴奋。

    程老将军模仿的女子声音……和晏锦的一模一样。

    这也是为何,小黑和小白,会主动的接近晏锦。

    不止是声音……

    就连晏锦的容貌,也和程老将军形容的仙女,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沈砚山想起第一次见到晏锦的时候……

    那个夜晚,周围也有落雪。

    他寻小黑便走到晏府的后门外,那会他还不知道,小黑会在晏府出现,是因为晏锦的声音……

    他在好奇的时候,晏府的后门从里被打开,然后一个娇小的女子走了出来。

    她在明,而他在暗。

    他抬起头,便和她的目光相接。

    她的眼眸十分的好看,水灵灵宛如琉璃!

    那种感觉,似曾相识。

    像是,他们已经认识了两世一般。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他在这里,恰好,她也在……

    那个时候,他以为他会注意晏锦,约摸是因为晏锦太像义父口中的那个女子。

    直到后来,晏锦再次出现的时候……

    她的字写的很好,连琴技也是一绝!

    世人都说,精绝出美人。

    那些美人,像是出淤泥而不染的莲花,既脱俗又妖媚,每一个都是长的水灵灵的。

    他见过不少的美人,晏锦未必是他见过的女子里,最夺目的一个!

    但是,有的时候,感觉就是如此的奇怪。

    从前的那些女子无论有多美多好,他却不太记得她们的模样了。

    唯独这个人,从他见她第一面开始,她那张稚嫩又美丽的脸上,全是无辜和单纯。但是,她做出来的事情,却没有一件像是她那个年纪的孩子应该做的事情。

    只要是关于她的,他都记得。

    尤其是她提起前世的时候,那时的他,其实很想问她:我们,前世可否见过?

    而且,他也这样问了。

    结果,却是没有。

    沈砚山想起她的样子,他这些年来纵使读了不少的书籍,却没有一个词语,能描述出脑海的她,是何等的美丽!

    “她……”沈砚山将抬起胳膊,让小黑离开,“和别人,不一样!”(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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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4:故人(haha11122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沈砚山和程老将军的谈话,晏锦和沈苍苍自然是一概不知。

    此时,沈苍苍正坐在席位上,和薄如颜怒目对视。

    两个人,像是炸毛的猫似的,彼此都容不下对方。

    晏锦私下捏了捏沈苍苍的手,也没让沈苍苍暂时缓过气来。

    方才,晏锦和沈苍苍入座后,薄如颜便轻飘飘的说了一句,“有些人当真是见不得世面,不过在是在宴席上坐了一会,便是满头大汗了!既然不适合这里,应该早早的离去才是!何必像个癞蛤蟆似的,想要装成天鹅!”

    她说的随意,落入沈苍苍的耳里,却不是滋味。

    薄如颜的话,明显是针对晏锦。

    昔日,薄如颜也是这般,说晏锦的父亲,容貌粗鄙,跟夜叉一样。

    沈苍苍那时忍了薄如颜,可不代表今日要忍下去……

    于是,沈苍苍立即回了一句,“有些人总以为自己貌若天仙,实际上不过是个蛤蟆披了张皮,还自以为是,当真可笑!”

    薄如颜立即大怒,她睁大了眼看着沈苍苍,“你……”

    沈苍苍立即笑着看了过去,“十二小姐这是怎么了?”

    她装傻,薄如颜也不敢和她大吵起来。

    不过,从前的沈苍苍很少会说话如此刻薄。

    薄如颜想,无非是沈苍苍跟晏锦学坏了,才会如此如此狰狞的一面。

    “谁是蛤蟆,谁清楚!”薄如颜怒目看着沈苍苍,“有些人,有爹妈生,却没爹妈养,难怪如此没有教养!”

    沈苍苍气的握紧双拳,“那也比有些人明明是个大家闺秀,说话却如脏的像是粪土一般!”

    两个人剑拔弩张,气氛越来越怪异。

    坐在上面的薄太后,也瞧见了下面的一幕。

    她轻轻地咳嗽一声,引的元定帝和薄如颜的目光,都望了过去。

    元定帝有些不安的看着薄太后,眉眼里全是担忧,“母后,可是哪里不舒服?”

    “哀家没事!”薄太后笑了笑,“怕是用了些果酒,有些醉了!”

    元定帝见薄太后如此解释,才松了一口气,“若是母后身子不适,那么儿臣便送母后回寝殿歇息!”

    “不必了!”薄太后摇头,只是轻声地说,“别扫了皇帝的兴,让贤妃送哀家回去,便好!”

    薄太后说完之后,便对侧身对身边的贤妃说,“贤妃,送哀家回去吧!”

    贤妃立即站起来,笑着说,“好!”

    元定帝见薄太后固执,也没有再说什么。

    薄太后喜欢贤妃,而贤妃也的确生了一颗玲珑的心,所以他只好点了点头,嘱咐贤妃好好照顾薄太后。

    贤妃领了命,和薄太后从寿宴上悄然离席。

    薄如颜本来气势嚣张,当薄太后离开后,她像是瞬间泄了气似的,方才那股神气,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她轻咬薄唇,狠狠地盯了沈苍苍一眼,没有和沈苍苍再说下去。

    晏锦又捏了捏沈苍苍的手,本来还想继续惹薄如颜生气的沈苍苍也选择了闭嘴!

    在寿宴上,的确不宜闹的太难看。

    两个人斗斗嘴,便也算了……

    这一顿寿宴,薄如颜和沈苍苍都有些食不知味。

    连元定帝留沈苍苍在宫中小住几日的时候,沈苍苍都还有些茫然。

    晏锦见沈苍苍这样,又轻声劝道,“苍苍,你可是生气了?”

    “我自然是生气的!”沈苍苍撇了撇嘴,“她那张嘴,可真是……臭!”

    “你既知道这些,又何必和她一般见识?”晏锦笑了笑,压低了声音,“有些人,有些事,不值得你放在心上,知道吗?你越放在心上,她们越得意!而且,口舌之争,往往最没有意义……”

    沈苍苍有些茫然,她看着晏锦,有些不解,“你的意思是!”

    晏锦将沈苍苍的手握紧,“我方才同你说过了,她不值得你生气,也不值得你注意!其实,苍苍你不和她来往,也不和她反驳那些话,过的比她好,便会让她寝食难安!”

    “真的会这样吗?”沈苍苍皱眉,“我好,她便会寝食难安?”

    晏锦笑着点了点头,“有些人,心胸就是如此狭隘!所以,你没必要放在心上!你想想,她嘴碎,你若和她计较,那么你不是和她一样了?而且,记得我的话,口舌之争,胜负又能如何?若真的不喜欢,还有其他的法子!”

    晏锦知道,定国公将沈苍苍宠坏了,所以宅子里的事情,沈苍苍知道的少之又少。

    来日,沈苍苍是要嫁人的。

    嫁人后,沈苍苍又该怎么办?

    晏锦想了许久,决定让沈苍苍学会一些宅子里的生存之道。

    毕竟,世上没有纯粹的白。只有学会保护自己,那么来日才能安稳。

    让沈苍苍学会一些小手段,便是晏锦对沈苍苍的保护方式。

    沈苍苍也明白晏锦的意思,于是乖巧的点了点头,“素素,我听你的!”

    晏锦见沈苍苍答应了自己,才放心了一些。

    因为元定帝留沈苍苍在宫中小住几日,所以寿宴结束的时候,晏锦只好独自离开寿宴。

    跟着晏锦身边的香复有些走神,也不像平日里那般灵敏。

    晏锦走了几步后,找了一个人群稀疏的地方,看着香复不解地说,“你今儿是怎么了?不太像你平时的样子!”

    香复眼里慢慢地恢复清明,神色里带了几分不安,“小姐,奴婢……”

    “说吧!”晏锦拢了拢披风,眉眼里带着安慰,“你且说说!”

    香复微微颔首,“小姐,奴婢好像,见到奴婢的哥哥了!好像是他,又好像不是……奴婢哥哥同奴婢的爹爹长的很像,奴婢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奴婢的哥哥,还是奴婢的爹爹!”

    香复的话,说的茫然,却听的晏锦有些疑惑。

    今日,来参加寿宴的人,都是大燕朝的重臣。

    他们绝对不可能是香复的亲戚。

    所以,哪怕是相似,也有些蹊跷。

    “你是瞧错了吗?”晏锦皱眉,“你在哪里看见他的?”

    香复有些踌蹴,半晌才会过神来,“奴婢……不记得了!”

    香复的话,让晏锦有些无奈。

    “你好好想想,你若真的怀疑他是,咱们可以去查查!”晏锦安慰香复,“不必担心!”

    香复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将头垂低,“小姐,对不起!奴婢,奴婢……”

    香复话还未说完,晏锦便听见了一个悦耳的女声传了过来。

    少女说,“素素,多年不见,你可还记得我?”(未完待续。)
正文 365:堂姐
    &bp;&bp;&bp;&bp;少女的声音十分温柔,像是三月春风拂面。

    晏锦转身的时候,便看见了一张熟悉的容颜。

    在她的记忆里,这张容颜其实已经有些模糊了!

    像是放了许久的名画似的,微微泛黄。

    少女褪去了昔日的稚嫩,身姿纤细如柳,如今瞧着更是温柔动人。

    晏锦脱口而出,“堂姐!”

    少女听了,眉眼带了几分惊讶,无声地笑了笑。

    她是西晏如今家主晏世祯的女儿,晏温婉。

    这个人,晏锦并不陌生。

    晏锦幼年的时候,父亲和西晏的人来往,惹的祖父经常动怒。

    不过祖父和父亲的关系从未缓和,所以父亲也很少放在心上。

    有时,父亲去西晏,也会带着她一起去。

    那会的她性子骄纵,和人说话的时候,言语里带着几分傲气。她的堂哥晏泰南觉得她脾气怪,不喜和她来往。私下更是说她,是个刁钻又野蛮的臭丫头。

    唯有晏温婉待她极好,连她无理的要求,晏温婉也会答应,并且对她十分的纵容。

    有时,连晏季常都看不过眼晏锦做的事情,会低声训斥晏锦无礼。

    晏温婉在一边瞧见,还会将晏锦护的好好的。

    她笑着解释,“叔叔,你别生气,素素还小,不碍事的!”

    私下,晏温婉更是说,晏锦像她的妹妹。惹的晏泰南一直埋怨晏温婉,说她是个傻子!

    其实,晏温婉的确有一个妹妹,只是那个孩子福薄,生下来没多久,因为高热不退,便早早的夭折了。晏温婉那会,亲眼看着那个襁褓里的妹妹断了气,所以格外的难受。

    后来,她将这份亲情给了晏锦。

    前世。晏温婉离世的时候,她还曾派人给晏锦送了一些东西,一些碎银子和一些珠宝。

    虽然加起来不足一千两,却是晏温婉所有的积蓄。

    对于晏温婉的离世。晏锦也有些无可奈何。

    晏温婉身子自幼便不好,如今更是显得单薄!连重大夫对晏温婉的病,都是束手无策。

    好人,总人命薄。

    月色下,晏温婉的脸色有些苍白。连脸上厚重的胭脂,都掩盖不住她那份长久的病态。

    “你还记得我!”晏温婉笑眯了眼,又轻声道,“你还是唤我婉姐姐吧,我怕侯爷听了,会不好!”

    晏锦笑着走到晏温婉身边,摇头道,“堂姐为何这样说,我们是有血缘关系的,又何必生疏?只是。天气这样寒冷,堂姐你怎么也不多加件衣裳?”

    晏温婉穿的很单薄,连身上的斗篷,都没有毛领。

    她这样的身子,实在不该如此穿着。

    晏温婉笑着道,“我不冷!”

    “怎么会不冷?难道你要成佛了吗?”晏锦将自己的斗篷脱下,给晏温婉披上,“有些小了,不过用来御寒不碍事的!”

    晏锦的动作极快,吓的晏温婉眼里全是错愕。

    她赶紧抬起手想要阻止晏锦的动作。结果却被晏锦握住,“堂姐这是嫌弃我了?连我的斗篷,都不愿意碰了?”

    “怎么会!”晏温婉解释,“只是。会冻坏你的!”

    晏锦看着晏温婉,一双明丽的眼眸,像是一汪清泉,“我马车上还有御寒的衣物!”

    晏温婉不好继续再和晏锦为一件斗篷争执下去,毕竟两个人站的地方有些显眼,只好妥协。

    她反握住晏锦的手。压低了声音说,“我今日来找你,其实是有事情想和你说。只是,这里说话不方便……”

    晏锦看了看周围的人群,然后微微颔首,“我的马车就在前面,若是堂姐不介意,便陪我坐会可好?”

    晏温婉点了点头,跟在晏锦的身后朝着马车走去。

    晏锦的马车外面瞧起来和普通的马车没有什么区别,但是马车里面却极其的奢靡,铺着的虎皮毯,还有各种名贵的东西。

    若不是晏锦阻拦,虞老太爷更是恨不得连马都换成名贵的西域马。

    所谓钱财不外露……

    虞家处事,有时,的确是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晏温婉并非是没有见过大世面的人,她进了马车之后,依旧有些错愕。

    晏锦看着晏温婉的神色,尴尬的笑了笑。

    “其实,这件事情,我也不知该不该和你讲!”晏温婉慢慢地敛了心神,从袖口里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晏锦,“这是她让我交给你的!”

    晏锦有些不解地将信封接了过来,她打开后只见信封里没有任何信函,只有几片干枯的枫叶。

    晏温婉垂下眼眸,“前些日子,我陪母亲去了京郊的庄子,在路上遇见了她!她以为我的马车,是你的……所以拦了下来!当时,她快不行了,我便救了她。只是没想到,她想见的人,并非是我,而是你……她说,让我将这个信封给你,你若愿意见她,最好!你若不愿意见她,她便会去找三爷!”

    晏锦皱着眉头,看着手里的枫叶,若有所思。

    她记得,何氏和季姨娘是一起离开的。

    那么,何氏又怎么会离开季姨娘,还跑到京郊去了?

    她其实也派了人去找季姨娘,只是力所不能及,导致季姨娘被他人带走。

    晏锦一直都不知道,带走季姨娘的人,到底是谁……

    想到这里,晏锦问晏温婉,“只有她一个人吗?”

    “恩,只有她一个人!”晏温婉眼里全是诚恳,“我知道带这些东西给你,有些冒昧!但是……她跟我说,若想要晏家和虞家彻底的安稳,她有法子!素素,我其实……”

    晏温婉说到这里,也觉得自己有点多事。

    她同晏锦,已经许多年没见了。

    晏锦笑着将枫叶装进信封里,“堂姐,我知你一直待我好,所以你说的,我都信!只是,我现在暂时不能见她,因为我若带她走,会让她危险!堂姐,不如这样,等过几日,我去拜访你,可好?”

    “也好!”晏温婉点了点头,“只是,侯爷那边?不会介意吗?”

    晏锦摇头,“堂姐应该知道,我和父亲已经搬出来了!我如今住在外祖父家里,祖父他……有些事情,太过了!”

    晏温婉见晏锦言语里带了几分无奈,便也不好继续问下去。

    她起身跟晏锦辞行时,晏锦无意瞧见了晏温婉露出的手腕处的伤疤。

    那道疤痕十分的狰狞……

    一个闺阁里的千金小姐,为何会有这样的伤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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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昨日的第五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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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6:怪事
    &bp;&bp;&bp;&bp;晏锦下意识便握住晏温婉的手腕,让本来转身的晏温婉一惊,立即转过头来看着晏锦。

    晏温婉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晏锦,“素素,你怎么了?”

    “堂姐!”晏锦琢磨了一会,才慢慢地说,“你若是有什么难事,记得和我说!”

    晏温婉莞尔一笑,声音低柔,“无碍的,何氏很安分,没给我惹什么麻烦!你不必担心她的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

    晏锦微微蹙眉,然后摇了摇头,“不止是她的事情!”

    她方才有些失态了。

    晏温婉的手腕上的疤痕,虽然瞧着日子久了,但是依旧能看的出来是利器所伤。

    若是她没猜错,大概是人为的。

    在晏锦的记忆中,晏温婉一直是个坚韧的女子,不会做这种自寻短见的事情。所以,昔日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亲的时候,众人皆说晏温婉是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唯有她不这样想……

    晏温婉的确很好,不止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连性子也是温婉可人,自然也配的上沈砚山。

    只是,晏温婉命短,福薄。

    晏温婉见晏锦眼里全是担忧,慢慢地将手腕从晏锦的手里抽出,“我没事,你放心吧!只是你,一切要小心一些,清平侯不是这样善罢甘休的人!”

    “恩!”晏锦退后一步,没有再挽留晏温婉,“那我,就不送堂姐你了!过几日,我再去打扰你!”

    晏温婉点了点头,然后挥手让身边的贴身丫鬟跟了上来,慢慢的消失在晏锦的视线中。

    等晏温婉上了马车后,她才将右手从袖口里伸了出来!手腕上狰狞的疤痕,像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和嘲讽!

    疼,早已不疼了。

    只是,依旧觉得可怕的很。

    她合上眼,揽了揽身上的斗篷。

    这件斗篷不合她的身。却十分的温暖。

    晏温婉身边的丫鬟见了,便低声询问道,“小姐,你可是不舒服了?老爷今儿一早都说了。若是小姐身子不适,便不用来赴宴!”

    “我没事!”晏温婉睁开了眼,听着马蹄踩在大理石地上,发出‘嘚嘚’的声音,“只是有些事情。总不能袖手傍观!”

    小丫鬟见晏温婉如此说,只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小姐连自己都顾不上了,还有心思担心他人!”

    晏温婉眼眸里全是疲惫,却依旧固执地说,“她不同,她是个好姑娘,我不能见她出事!今日的事情,不要告诉旁人!”

    小丫鬟点了点头。

    晏温婉没有说下去,小丫鬟也没有再问。

    晏温婉再次合上了眼。而彼时晏锦却坐在马车上,良久没有说出一句话。

    香复也有些怔怔的,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马车已经快要到虞府了。

    香复敛了心神,看着晏锦问,“小姐,你没事吧?”

    晏锦摇头,“无碍!”

    尽管晏锦说没事,但是香复看的出来,晏锦此时心里装的全是心事。

    晏锦总是这样。心里有再多的事情,若是自己想不明白,绝对不会说出来!有的时候,香复都替晏锦觉得累。若是有个人帮晏锦分担,也不至于如此……

    只是晏绮宁……她是不可能帮晏锦太多。

    晏锦伸出手,揉了揉眉心,神色里全是倦怠。

    “你方才说,你在寿宴上瞧见你的哥哥了?”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又道。“何时看见的?”

    香复垂下头,支支吾吾地说,“方才郡主同小姐说话的时候,奴婢好像瞧见了!只是,奴婢也不敢确定,是奴婢的哥哥又或者是奴婢的父亲。当年,奴婢是亲眼看着父亲和哥哥消失的……或许是奴婢眼拙了吧!”

    晏锦缓缓地舒眉,“我会帮你查查的!你别急!”

    “会不会太麻烦了?”香复有些不安,“万一奴婢看花了眼……”

    晏锦摇头,“不麻烦,不过是举手之劳!若你父亲和哥哥还在,对你而言,也是一件好事情!”

    香复听着,眼眶渐渐的红润了。

    其实,刚到晏府的时候,晏锦便和晏安之,私下帮她找过她家人的。

    晏锦花费了不少的银子,连香复都有些替晏锦心疼银子。

    晏锦待她极好,从未在这些事情上计较。

    香复的心很乱……

    她既希望父亲和哥哥尚在,能和他们团聚。但是,她又希望她自己找不到他们,这样她便能一直伺候晏锦。

    她不是个聪明之人,唯一懂的,便是风水,可惜……还是一星半点,并不精通。

    香复垂下眼眸,“小姐……”

    “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晏锦看着香复,轻声地说,“你值得我对你好!”

    她对香复好,香复亦会对她好。

    对于晏锦而言,香复和窦妈妈之类的,都是可以信任的人。

    晏锦想着,便合上了眼。

    今夜赴宴,让她有些累了。

    马车驶了一会,才慢慢的停了下来。

    晏锦睁开眼,从马车上刚下来后,便看见虞老太爷匆匆地迎了上来。

    他的眉眼里全是担忧,“素素,你可乏了?”

    晏锦有些错愕……

    外祖父早已上了年纪,此时居然在府外等她。而且,冬日风寒,这若是站久了,身子怕是会受寒。

    “外祖父,赶紧进屋暖暖身子!”晏锦有些急了,“屋外风寒,你怎么在这里站着!”

    虞老太爷笑了笑,英气的眉眼里全是高兴,“你外祖母不放心你,这不,要我亲自来看看!”

    虞老太爷的一句话,让晏锦所有的疲惫,在这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无论是薄如颜方才刻薄的言语,还是太后和贤妃无意的话,甚至是何氏带来的麻烦,都让她觉得,不过是小事。

    她的亲人们还在,一个个都安好。

    便是最好。

    再累,也是值得的。

    小丫鬟在前面提着灯笼领路,晏锦跟虞老太爷说起寿宴上的事情,说如何的热闹,见过哪些权贵大人们……虞老太爷听的津津有味,眉眼里的笑,也是越来越浓。

    此时,雪已经停了,可周围的空气,却依旧冷冽。

    两个人刚走进晏锦住的小院,便听见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虞老太爷顿时脸色大变,“哎呀,我的两个心肝又跑出来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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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第一更!

    卡文了,更晚了,抱歉,亲们。
正文 367:外祖父的鹰
    &bp;&bp;&bp;&bp;367:外祖父的鹰虞老太爷说完,便提起衣摆,朝着老鹰发出鸣叫的地方奔去。

    他的动作迅速,一点也不像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

    跟在虞老太爷身边的贴身小厮,似乎早已见怪不怪……

    他十分镇定,立即提着手里的灯笼,跟在虞老太爷的身后,追了过去,脚步并非慌乱。

    一群人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晏锦目瞪口呆的看着外祖父像个孩子似的,朝着鹰鸣的地方跑去,一时有些傻了眼。

    其实,之前她便听小舅舅说,外祖父的那对金雕一直是外祖母的心头‘大患’。

    外祖母养的小兔子,时常会丢……

    而丢的原因,皆是因为外祖父养的金雕,在夜里悄悄的偷食了。

    小舅舅说这些的时候,还无奈的叹气,说外祖父已经收敛了许多。以前的虞家,当真是像个猎场,走到哪里都能瞧见小动物,各种各样的,都不带重复的。

    只是,这些也不怪外祖父。

    外祖父是苗疆人,虽然早已不碰那些蛊,却依旧想饲养各种的动物。尤其是这对金雕,一直是外祖父最心爱的宝贝。

    香复瞧着周围的动作,皱着眉头提醒晏锦,“小姐,你方才听到那声鹰鸣,有没有觉得,很熟悉?”

    “熟悉?”晏锦思索了半响,然后大惊,“莫非是小白?”

    每次,沈砚山让小白来送信,它都会鸣叫一声,提醒她和香复。

    久而久之,香复也就熟悉了小白的声音。

    晏锦急忙跟了上去,而提着灯笼的小丫鬟也追了上来。

    夜已经深了,廊下的防风灯光线并不明,只见虞老太爷提着灯笼,像个孩子似的在树丛里寻找他的金雕,还放低了嗓音。“宝贝,出来了!阿金……阿银……你们可别乱吃东西了!”

    若不是知道他找的是金雕,旁人还以为虞老太爷私下在会女子。

    他找了许久,也未从这一片玉兰树林里找出金雕的影子。

    过了一会。小厮才提醒道,“老太爷,莫非是阿金和阿银已经离开了?”

    “是吗?”虞老太爷皱眉,眼里带着几分疑惑,“它们向来……”

    “老太爷。小的去瞧瞧!”小厮打断了虞老太爷的话,生怕虞老太爷在晏锦面前提起,这一对金雕喜欢夜间跑出来寻兔子做夜食的事情,“你等等!”

    晏锦也养了一对九宫鸟,前几日虞老太爷的金雕,差点和晏锦的九宫鸟对峙了起来。

    小厮这几日一直照顾虞老太爷的金雕,就怕出事……

    若是晏锦的九宫鸟被阿金和阿银玩坏了,那么……虞老太太怕是真的要将阿金和阿银炖汤来解气了。

    虞老太爷点了点头,然后看着身后的晏锦,又抬起手来重重的咳嗽了一声。

    他方才。似乎失了点分寸……

    未免有些,太不顾长辈的风度了。

    晏锦见外祖父没有找到老鹰,也松了一口气,“外祖父,进屋里坐坐吧?”

    “不了!咳……咳……”虞老太爷有些尴尬,“天色已晚,我就不打扰你歇息了。我已经吩咐小厨房准备好了参汤,给你解乏!”

    晏锦笑着说,“多谢外祖父!”

    虞老太爷挑起眼,悄悄的窥视了晏锦一眼。他想了想。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素素……”

    晏锦看着虞老太爷,有些不解,“外祖父还有什么吩咐?”

    “今日的事情。可别告诉你外祖母!”虞老太爷有些痛心疾首,“我的阿金阿银,不能炖汤,不好吃的,也不补身子的!”

    晏锦听了,有些哭笑不得。

    外祖父养的金雕。名字出奇的别致。

    一个叫阿金,一个叫阿银。

    连外祖母养的兔子,外祖父也给它们取了名字。

    譬如,翡翠、白玉、珊瑚、玛瑙……等等。

    本来,若不取名,一个小兔子没了,外祖母也不会放在心上。可正是因为外祖父给它们取了名字,一旦兔子丢了一只,外祖母便气恼外祖父没有管好自己的金雕!

    外祖父每日都愁眉苦脸的,前几日更是被外祖母关在屋外一夜……

    若不是估计小虞氏还在家中,外祖父会在屋外坐着,就不止是一夜了。

    两个人虽然小吵小闹,但是感情一直很好。

    外祖父一直谦让外祖母,私下更是对虞非说,“你娘是我妻子,我不宠她,还指望你这个小兔崽子么?”

    晏锦那时听了,十分的欣慰。她觉得这样的感情,少之又少。

    世事难料,浮躁的一世里,有人待你一如既往,这一生,便也不算白活一回了。

    “我知道!”晏锦对虞老太爷眨了眨眼,又安慰了一句,“我不会告诉外祖母的,你放心吧!外祖父你赶紧回去歇息吧,我便不留您了!”

    虞老太爷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

    他点头,“也好!我先去看看我的金雕,你千万别告诉你外祖母!”

    晏锦只好又点头,“自然!”

    虞老太爷洋洋得意,夸晏锦,“真乖!”

    他说完之后,又提起灯笼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虞老太爷行色匆匆,似乎很担心自己的金雕真的又跑出来了。

    他可不想这两个小东西再偷吃妻子的兔子,在屋外呆一夜太难受了,哪里有陪在妻子身边安心。

    等虞老太爷离开后,晏锦才松了一口气。

    她害怕,今日啼叫的小东西,是沈砚山的鹰。

    若是被外祖父知道了……那么……便糟糕了。

    “小姐,你要回屋歇息吗?”香复见周围不见鹰的影子,又道,“你也累了一天了!”

    晏锦摆了摆手,从香复的手里拿过灯笼,“我再找找!”

    晏锦觉得,小白还未离开。

    她将小白宠坏了,导致现在小白不吃到鹿肉,根本不会听话的离开。

    晏锦有些担心,所以只好低声的呼唤,“小白,小白……”

    结果,她话音刚落,脚边便滚来一个白的像糯米团子似的老鹰。

    而且,这只鹰似乎还有些狼狈……像是被重重的摔了一跤似的,浑身都是雪。

    晏锦被小白的动作惊的差点跳脚,不过在看见小白腿上的竹筒时,晏锦的神色全变成了无奈,“你跟了个不好的主人!”(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368:误会
    &bp;&bp;&bp;&bp;368:误会香复见晏锦找到了小白,也跟着松了一口气。

    她虽不解为何小白深夜会出现在这里,但是既然是世子有事找小姐,想必是急事。

    香复没有多言,而是掌灯让晏锦回屋歇息。

    小白显然是撞在雪堆上,翅膀上的雪都还未抖干净。

    晏锦瞧着有些无奈,只好俯身亲手将小白羽翼上的雪拭掉。

    “往后,小心些!”晏锦看着小白圆滚滚的身子,又道,“小白,你是不是饿了?”

    小白本来被撞的呆呆的,在听见晏锦问它是否饿了的时候,眼睛顿时恢复了明亮,似乎听见了什么很好的消息一样。

    晏锦笑眯了眼,神色里带了几分好奇,“沈砚山到底是怎么教你的?让你这般聪明!”

    等进了屋子,香复转身去小厨房去给晏锦取参汤,晏锦才从小白的腿上将竹筒取了下来。

    她打开竹筒取出纸条后,本来纤秀的眉,却微微蹙起。

    纸上空空如也,仿若小白的羽翼一般,白皙如雪,什么痕迹都没有。

    沈砚山每次当小白送信,绝对不会放一张空白的纸条。哪怕是一个字,他也会写上去。

    只是,这个空白的纸条,是什么意思?

    晏锦有些不解……

    小白似乎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它继续用小脑袋蹭晏锦的手心,动作十分乖巧。

    它的羽翼光滑,蹭在掌心上,十分的柔顺。晏锦放下纸条,问小白,“他这是什么意思?”

    小白哪里听的懂晏锦的话,它只是更卖力的蹭晏锦的掌心,似乎只有这样,它才能吃到新鲜的鹿肉。

    小白的动作过大,导致廊下的九宫鸟醒来后探出头,用尖锐的嗓音大喊。“缺心眼!缺心眼!”

    晏锦闻言,笑了起来,然后将纸条放在桌上,对小白又道。“你说,他是不是缺心眼?这样的东西,我可猜不出来!”

    小白闻言,摇晃了一下小脑袋,一双眼眸里。全是献媚的眼神。

    似乎,它的主子是不是缺心眼,并不重要。

    晏锦不解沈砚山是何意,只好站了起来,亲自研墨,又写了一张纸条。她写的简单,等字迹干了之后,香复也从小厨房里走了回来。

    晏锦吩咐香复去取鹿肉的时候,也将纸条装进了竹筒内。

    小白见在听见鹿肉两个字的时,双眼像是能放出光来似的。一个劲用它肥胖的身子,去蹭晏锦的衣摆。

    晏锦敛目,看着小白若有所思。

    小白十分喜欢晏锦,它心满意足的用了鹿肉,又等晏锦将竹筒给它绑在腿上后,才缓缓地飞入了夜空之中!

    虞府离定国公府并不近,但是这段路程对于小白而言,便是咫尺之间。

    小白在定国公府盘旋了一圈后,才慢慢地落在了沈砚山的院子外。

    沈砚山住的院子外,种了不少的梨树。此时入冬。虽然不见梨花,周围的景色却依旧不差……

    小白撞在一边的石桌上,小脑袋有些晕乎。

    若是平日里,小白哪怕发出一点微小的动静。沈砚山也会打开门,让小白进屋。

    但是这次,小白发出如此大的动静,沈砚山却依旧没有什么打开门,像是没有听见一般。

    小白蹒跚着脚步,飞到了还未合上的窗口上。

    室内。烛火尚且明亮,但是沈砚山此时,却是睡在了床榻之上。

    在离他不远处的小桌上,放了一壶清酒。

    坐在一边的程老将军,看着手里的酒杯,眼里全是无奈,“这么多年,酒量怎么就不见长?来日娶媳妇的时候,可怎么办!”

    从寿宴上归来,程老将军似乎觉得不尽兴,想要喝沈砚山说会话。结果,当他再次谈起晏锦的时候,一向沉稳的沈砚山,却稀里糊涂的拿起了一杯白酒,饮了下去。

    结果,如程老将军所想,沈砚山饮下之后,不出片刻便直接倒了下去。

    白酒对沈砚山,比毒药都管用。

    一杯就倒,百试百灵。

    此时,窗户传来了一阵小小的动静。

    程老将军觉得头有些晕乎乎的,他看着小白的身影,笑着说,“小黑,你怎么变得和小白一样了!一样白……”

    小黑和小白,其实是有区别的。

    小黑飞行速度快,而小白生性残暴!小黑适合送信,小白适合来扑捉猎物。

    每次,沈砚山都会用小黑送信,因为小白落地不太稳,容易摔,动静太大。

    程老将军今日没带信鸽,便让‘小黑’帮他送信。

    小白在听到程老将军的声音后,便缓缓地走了过来。

    程老将军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眉眼里全是笑。

    他将手里的酒杯放下,然后用手捏着脖颈,轻声地说,“小黑,小黑!”

    此时,从他嘴里发出来的,竟是一个妙龄少女的声音。

    躺在床上的沈砚山,本来睡的很沉,在听到这个声音后,不安的动弹了一下。

    程老将军没有发现沈砚山的动静,而是看着小白说,“小黑,我让你给军营里送的东西,送去了吗?”

    小白没有说话,而是乖巧的摇晃了一下小脑袋。

    “他们看到白纸,应该知道,我今夜不会回去了!”程老将军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身子有些摇摇欲坠,“这个屋子里,没酒了,小黑,我去找酒,你就在这里等这个臭小子醒来!”

    程老将军说完,便扶着门框,晃晃悠悠地走了出去。

    小白听不懂程老将军的话,却乖巧的依在了一边的地毯上。

    它的腿上捆着竹筒,便不会乱飞出沈砚山的视线。

    在睡梦中的沈砚山,似乎睡的不安,一双隽秀的眉,时不时的皱成一团!小白发现了沈砚山翻身的动静,只是抬起头来看了一眼,便慢慢的合上了它的眼。

    一夜……转瞬即逝。

    沈砚山醒来的时候,觉得头有些微疼,像是饮过酒一般。

    他从床榻上坐起,然后揉了揉眉心。

    在寿宴上,他并未用酒……

    因为他深知自己的不胜酒力,所以私下更是不愿碰酒,连宴席也不愿意参加。

    只是昨夜……是怎么碰了酒的,他一时也想不起来了。

    沈砚山坐起来后,在一边的小白也立即醒来了。

    它摇晃了一下小脑袋,然后蹒跚的像个幼儿似的,走到沈砚山的面前,伸出小腿,眨了眨眼。

    沈砚山看到小白,神色不改的从小白的腿上拿下竹筒,从里面取出纸条。

    等他看到纸条上的字后,本来抿成一条线的唇,微微勾起了一个笑的弧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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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9:定亲
    &bp;&bp;&bp;&bp;369:定亲沈砚山起身后,并未和往日一般,唤侍卫进屋伺候。

    他思索了半响,才走到了一边的书桌边上。

    研墨完毕,沈砚山从紫檀镂雕云纹嵌玉的笔架上取下狼毫笔,在宣纸上写起东西来。

    他落笔细润无声,寥寥几笔间,已经将字写好。

    虽是寥寥几笔,宣纸上的字,却一点也不少。

    沈砚山抬起手,唤了小白,“小白,过来!”

    小白有些懵懂,然后蹒跚着小步子走到沈砚山身边,歪着小脑袋有些不解。

    沈砚山将纸条放进竹筒里,才轻声地说,“早去早回!”

    其实,小黑同义父归来后,沈砚山并不愿意再让小白继续送信。

    小白虽然聪明,但是实际上性子却十分的凶残!而且,他当初驯养小白,也并非是想让小白送信,所以小白落地的时候,总是会闹出一些笑话。

    前些日子,小黑去了边疆送信,无奈之下他只好选择了小白。

    信鸽太俗,也十分的不安全。唯有凶猛的小白,才没有人敢起拿下这信函的心思。

    而且,晏锦似乎已经习惯了小白,所以沈砚山便也懒得再换成小黑。

    小白给晏锦送信早已熟悉,等沈砚山将竹筒捆在它的腿上后,它便不用沈砚山说方向,便自己扑腾翅膀,朝着虞家的方向飞去。

    彼时,晏锦刚刚起身,眉眼里还带了几分迷糊。

    香复扶着晏锦起身,看着晏锦眼下的青痕,皱着眉头问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昨夜没睡好吗?”

    晏锦微微颔首,觉得头有些为疼,“大概是昨日去了一趟宫里,觉得十分疲惫吧!”

    晏锦的睡眠向来很好,一般是闭眼就会到天亮。但是昨儿夜里也出奇了。她辗转发侧,怎么也不能入眠,像是有什么事情,还未好好的处置一般。

    到底是何事。她自己也不太清楚。

    因为不清楚,所以晏锦只好对香复说了谎。

    好在,香复相信了,更是心有余悸地说,“宫里。的确不好!”

    那座用华丽又辉煌的宫殿,是不少女子向往的地方,可对于香复而言,那种地方却有些可怕!像是一个精致的笼子一般,里面的人想出来,外面的人又想进去。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看着铜镜里的自己,眼下的青痕十分的明显。

    她垂下眼眸,想了想才对香复说,“前几日轻寒送来的香膏。拿来给我用用!”

    轻寒和刘大夫成了亲,而刘大夫自然而然就成为了晏季常身边的人。两个人如今,便住在了虞家。

    晏锦之前,还准备让刘大夫在晏府住下。

    看来,有的时候,计划不如变化快。

    她自己也没想到,那件事情居然会处理的那么顺利!不过,说起来这些事情都应该好好的感谢沈砚山,若不是沈砚山,她自己一个人做起来。怕是十分的麻烦,根本不会那么利索。

    晏锦话音刚落,屋外便传来‘嘭’的一声。

    晏锦身边的丫鬟,都是从晏府带来可信的人。对于院外的动静,他们似乎也有些习惯了。

    连香复都忍不住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将手里的篦子放下后,才缓缓地走出去打起帘子。

    果然,香复刚打开帘子,一只白滚滚的鹰便屋外走了进来。

    它像是喝了酒似的。身子摇摇欲坠,最后更是趴在了地上,不再走动。

    晏锦看着小白的动作,眉眼里全是笑。

    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小白身边,轻声地说,“辛苦你了,小白!”

    说完她抬起手,便从小白的腿上取下竹筒。

    这一次,纸条上的字迹,十分的密集,每一个字,晏锦都落在了眼里。

    她笑了笑,走到一边的书桌上,取下笔,在宣纸上又写了起来。

    晏锦的发髻还未来及挽起,她又黑又柔顺的发丝,垂落在她的额前,略挡住了她的视线。

    香复站在远处,看着晏锦的动作,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此时的晏锦,发髻上没有一点饰品,看着格外的纯善!一个人,其实也可以将纯善和妖媚糅合成一体,让人看了觉得十分赏心悦目。

    晏锦写完纸条后,才装进竹筒内,又绑在了小白的腿上。

    其实,晏锦多少有些不解,像沈砚山这样长话短说的人,为何会写这样多的字!而且,这个口气,似乎还和往日有些不一样……

    但是,具体是哪里不一样,晏锦一时也说不出来。

    只是觉得,甚好。

    等小白离开后,晏锦又拿起纸条,重新看了一次。

    若不是上面的字迹浑厚有力,也是她最熟悉的笔迹,她都要怀疑这封信的真假了。

    香复走了过来,要帮晏锦梳理发髻,晏锦却摆了摆手,轻声地说,“今日不出去了,你拿个绸带过来,给我束起便好!”

    香复愣了愣,半响后,才点头说,“奴婢知道了!”

    晏锦总觉得,小白还会来……

    果然,等她刚用早膳的时候,小白又折返回来了。

    这次,小白学聪明了。

    它先是扑到雪堆里,然后再挣扎着出来。

    这样,不会摔的太狼狈。

    小白再来的时候,晏锦也没有吃惊,反而是香复隐隐约约感觉到了什么。

    等晏锦用完早膳,香复便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她守在院外,阿水走了过来,有些不解的看着香复,“小雅姐姐,你怎么在这里,不用伺候小姐吗?”

    阿水话音刚落,便听见‘啪’的一声,像是什么东西掉进了雪堆里。

    她有些惊讶,想要进院子里去看看,却听见香复道,“别进去了,是小白来了!小姐啊,今日不出门了,在屋子里歇息呢,咱们啊……就在外面守着就行了!”

    “世子给小姐送信来了?”阿水皱眉,有些不解,“可我在小厨房听他们说,今儿一早定国公和程老将军去了薄相的府里,听说……听说……”

    香复挑眉,有些不解,“听说什么?”

    阿水看了看周围,见晏锦和小白都不在,才压低了声音道,“听说,是去提亲的!沈世子要迎娶薄家的十二小姐,这件事情在京城里都传开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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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70:也好
    &bp;&bp;&bp;&bp;阿水话音刚落,香复便瞪圆了双眼,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神色。

    她昨日在太后的寿宴上,是见过薄如颜的。

    而且,那会的确是听见了周围的人说,沈家和薄家将要联姻。

    薄如颜容颜清秀,笑起来的时候,甚美。

    但是,薄如颜再美,却也依旧改变不了,她说话尖酸刻薄的事实。

    她是薄相最小的女儿,姑母又是当今的太后,从生下那一刻,过的日子便和许多人不一样!

    沈苍苍虽也被元定帝和太后宠爱,可沈苍苍年幼的时候,却也是吃尽了苦头。唯独薄如颜,她从未知道过‘苦’这个字,到底是什么含义?

    她被薄相骄纵坏了。

    “你说这话可是真的?”香复踌蹴半饷,才轻声问阿水,“千真万确?”

    阿水有些犹豫,然后轻声地说,“我也是听他们说的,不过小雅姐,既然定国公和程老将军都去了薄相的府上,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阿水跟在晏锦的身边已经有不少的日子了,她也不再似往日那般,说一句话,结结巴巴。

    若不是因为她的肤色如炭,单从口音上来讲,外人一定猜不出,她其实是个西域人。

    香复听了这话,眉头皱了起来,脸上的笑,也消失了个干干净净,“这都是什么事啊!”

    “小雅姐……”阿水左右的看了看,才压低了声音,怯怯地说,“其实,我一直都以为小姐和沈世子……”

    香复立即打断了阿水的话,“住嘴!小姐的事情,我们这是做奴婢的,不要擅自揣测!”

    阿水见香复有些薄怒,便没有言语。

    对于阿水而言,晏锦是她们的救命恩人。

    若不是晏锦,他们怕是早已不能在人世,又或者在其他的地方,被人活活的折磨着。

    香复看着阿水的样子,又叹了一口气,“你想什么我都知道,你担心小姐,我又何尝不是呢?阿水,有些事情还没有定论的时候,我们看着便好!”

    阿水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下去。

    其实,论家世,薄如颜的确很适合沈砚山。

    两个人年纪、家世、容貌都十分的般配,连外人都说,若沈家和薄家联姻,那么大燕朝的江山,百年之内绝对没有人能够撼动。薄相和沈家一样,都是忠臣,这一门亲事,简直无可挑剔。

    连香复自己,都找不出任何不适合的地方。

    除了,薄如颜的性子尖酸刻薄了一些……

    不知何时下起了雪。

    天空中飘着的雪,宛如棉絮似的,纷纷扬扬。

    周围的一切,又要再次被掩盖在这一片白色下面,再也看不见任何污秽。

    屋内的晏锦,虽然没有听见香复和阿水的话,但是脸上却是满满的疑惑。

    今日的沈砚山——太奇怪了。

    她看着桌上布满的纸条,每一张都写的密密麻麻的,说来说去,其实都是一些十分平常的事情!这和沈砚山的处事方式,十分不符合。

    他是一个向来怕麻烦的人,有时懒得说话,对宋潜也是爱答不理,更别提要让他在寒冬写字,还一次写了这么多。

    晏锦皱眉,又想着昨夜那张白纸,觉得沈砚山是不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

    不过下一刻,晏锦便又打消了这样的疑虑。

    沈砚山这样的人,又能遇见什么麻烦事?

    昨夜在寿宴上,她曾远远的看过沈砚山一眼。

    少年坐在人群里,隽秀的容貌让他鹤立鸡群,气质卓然。他捧着茶盏,一直抿着唇,沉默不语。

    周围的喧闹和他的安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似乎周围的一切,在他的眼里,都不过看来消遣打发时间的东西。

    沈砚山不擅酒力,所以晏锦瞧见他没有用酒后,便收回了目光。

    倒是一边的沈苍苍一直念叨,“这次可真奇怪,沈砚山之前跟我说不来寿宴,莫名的又来了。素素,你说沈砚山来寿宴,当真是为了薄如颜吗?我……我可不喜欢这样的人!若沈砚山当真要娶薄如颜,那他的眼,可就真的是瞎了!”

    晏锦听了,莞尔笑笑,“苍苍!”

    “我是真的不喜欢她!”沈苍苍垂头丧气,似乎沈砚山要娶薄如颜,已经成了定局似的。

    晏锦只好伸出手,安抚沈苍苍的。

    也不怪沈苍苍悲观,薄如颜的视线,从未从沈砚山的身上离开过。

    薄如颜是薄相最小的女儿,她想要什么,又有什么是不能得到的呢?

    思及此,晏锦将桌上的纸条都收了起来,然后放进了木匣之中。

    过了一会,香复在外敲门,说,“小姐,晚膳送来了,奴婢进来了!”

    “进来吧!”晏锦将手腕上露出的手链用衣袖盖住,“我也有些饿了!”

    香复推门而入,阿水和阿哒提着食盒,里面的菜肴,每一道都是晏锦喜欢用的!

    外祖父和外祖母对她极好,连她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东西,都十分的清楚。

    晏锦看着桌上的鱼汤,不禁想起了沈砚山做的鱼,既鲜嫩又可口。像他那个样子的人,厨艺居然如此的拿手,也是一个意外。

    “母亲的身子如何了?”这几日小虞氏一直无精打采,大多时候都在歇息,所以晏锦也很少去打扰,只是每天询问身边的人。

    香复一边布菜,一边轻声说,“太太还是老样子,一直没什么精神!不过,大爷说,明年开春了,便能进新宅子里住了!”

    “除夕,是要在外祖父家里过了?”晏锦挑眉,然后笑了笑,“也好!”

    其实,那座宅子之前父亲便已准备好了,要入住也不过是一日便能搞定的事情。

    只是父亲担心自己没时间陪母亲,所以便一直让母亲在虞家住着,而自己也陪着母亲。

    他宁愿被人说闲话,也要让小虞氏舒心。

    感情……

    便是这样。

    相濡以沫,互相理解。

    当真很好。

    这一顿晚膳,晏锦却用的很少。

    香复以为晏锦是疲乏了,所以问了几句后,便没有再打扰。

    晏锦看着屋外的大雪,本想早早的歇下,却怎么也睡不着。她走到一边的多宝阁边上,准备取下书籍用,却听见屋外传来一阵,窗户轻轻被叩打的声音。

    有人在唤,“素素!”(未完待续。)
正文 371:解释和情愫
    &bp;&bp;&bp;&bp;屋外,天色已晚。

    因为落雪的缘故,所以晏锦早早的便吩咐香复将窗户关上了。

    她怕冻,也不喜欢寒风吹入屋内。

    听见有人轻叩窗户的时候,晏锦多少有些惊讶,以至于握着话本子的手,微微颤抖。

    若不是那个人声音她十分的熟悉,晏锦都要怀疑,虞家是不是进贼了。

    毕竟,虞府内的金银,还当真不少。

    “嗒……嗒……”

    窗户再次传来两声短短的声音,晏锦才从迷茫中醒来。她将手里的话本子放下,慢慢地走了过去。

    她推开窗户,迎面便感到一股冷冽的寒气,冷的她有些睁不开眼。

    下一刻,沈砚山翻窗而入,动作既熟练又迅速。

    晏锦:“……”

    这种情形,晏锦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见了,但是藏在袖口里的指尖,却依旧微微颤抖。

    她和沈砚山,女未嫁,男未娶。深夜私下相见,总有些奇怪的感觉……

    沈砚山进屋后,小白也从窗户外探出一个小脑袋,然后歪着头打量着屋子的情况。它有些犹豫不决是不是该进屋。

    此时,屋外一阵寒风吹过,晏锦冷的打了一个哆嗦。

    下一刻,沈砚山便抬起手,将窗户关上。

    被关在外面的,还有还未来得及进屋的小白。

    “世子!”晏锦整理了一下思绪,微微蹙眉,“你是怎么进来的?”

    上次是在晏府,如今是在虞家。

    虞家的守卫并不薄弱,相反比晏府严密许多!虞老太爷对亲人很在乎,所以在这些事情上,从不敢马虎。

    当年,解舒刚到虞家,还闹了不少的笑话。

    他想要去找虞非,却因为面生,又一直和虞非院子的小丫鬟说话,最后更是被侍卫们抓起来。解舒赶紧解释,说自己不是坏人,可侍卫们却不愿意放开他,并且不屑地说,坏人一般都说自己不是坏人。

    解舒气的够呛。

    最后,还是虞非归来,才将解舒从柴房里解救了出来。

    虞方跟晏锦提起这件事情的时候,眉眼里全是笑,他说,解先生的样子,的确像个坏人。

    既轻浮又嘴坏,能不像个坏人么?

    晏锦听了,便也对虞家的侍卫有了一定的了解。

    解舒不傻,想要躲避侍卫也是轻而易举的。但是,解舒却没有做到……

    沈砚山抬起头,眉眼间神色平淡,十分认真地回答,“走进来的!”

    晏锦:“……”

    很快,晏锦便从无奈的情绪里走了出来。

    沈砚山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总是能将一切做的理所当然。不过,也就沈砚山有这个本事,走到她的院子里来,还不被周围的人察觉。

    晏锦转身,倒了一杯热茶给沈砚山。

    屋外天寒地冻,一杯热茶,能暖暖身子。

    “世子现在来,是找我有事吗?”晏锦坐在离沈砚山不远的凳子上,有些疑惑,“出什么事了?”

    沈砚山不急不缓地捧起茶盏,然后轻轻地啜了一口,“你今日可有出去走走?”

    “未曾!”晏锦怔了一下,然后不解地问,“世子何故这样问?”

    她今日和沈砚山一直在通信,沈砚山问了很多琐碎的问题,她忙着给沈砚山回复,所以并未离开屋子。沈砚山是何等心细之人,她有没有出去走,沈砚山其实不用问,便应该知晓。

    晏锦想着,一双秀气的眉,越皱越深。

    从昨夜开始,她便觉得沈砚山不对劲。

    现在,从沈砚山的言语上,晏锦发现了,沈砚山似乎有心结……

    心结?这两个字会出现在沈砚山身上,倒是有些出奇了。

    晏锦想着沈砚山既然来了,便又安慰道,“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世子不必理会!”

    “你这样想的?”沈砚山撑着头,露出一截漂亮的手腕,“你觉得,不过是风言风语?”

    程老将军回京后,便有不少人传言程老将军戎装进城,其实是居功自傲!

    程老将军会戎装进城,无非是赶路匆忙。而且,程老将军是武官,戎装进城又不是去朝堂之上,又有什么不合理的?

    有些人,总是会鸡蛋里挑骨头。

    无论别人做的多么好,他们总能找出岔子。

    程老将军是沈砚山的义父,他的事情,沈砚山自然也会放在心上。

    晏锦知道恶毒的言语,就像是软刀子似的,杀人于无形。于是,她想了想又道,“自然是风言风语,谣言这种东西,在京城之中便从未断过,世子不必太介怀!”

    “你这样想,便最好!”沈砚山仰起头,眼眸漆黑如墨,“义父和父亲会去薄相府里,是有原因的。薄相一直想邀请义父去府中小酌几杯,可义父的酒量不好,喝醉的时候容易犯糊涂,便让父亲陪着了!”

    晏锦有些错愕,她哑然的抬起头,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她有些不解,沈砚山在说什么……

    不是因为程老将军被外人说道的事情么?

    沈砚山见晏锦不语,又继续说,“其实,今日本不该父亲陪义父去薄相府里。只是昨夜义父喝了一些酒,并未让小黑将信函送到军营之中,所以许副将也不知晓义父在沈家。从前,义父出去赴宴,一直都许副将陪着的!”

    晏锦听的稀里糊涂。

    不过,她却明白了一件事情。

    沈砚山的酒量和程老将军相仿,两个人的酒量都极差。

    不过,沈砚山更离谱一些,一小杯便能醉在地上。

    “老将军辛苦了!”晏锦不太明白,沈砚山为何要突然提起这些,便又道,“只是,世子为何要同我说这些?”

    程老将军和定国公一起去薄相府,难道有别的原因?

    晏锦一时也不拿捏不准,沈砚山想讲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沈砚山微蹙眉,“你方才不是说,风言风语你不会放在心上吗?这会,你为何又同我装傻?”

    “恩?”晏锦震惊的看着沈砚山,眼里全是疑惑。

    她当真是有些傻了眼。

    沈砚山见晏锦眼里全是疑惑,半点也没伪装,沉思了片刻,才喃喃地说,“我和薄家,没有任何关系!我和薄如颜,也没有定亲,那些无非都是他们胡言乱语!”(未完待续。)
正文 372:我的心意
    &bp;&bp;&bp;&bp;晏锦听了之后,半天没有动静。

    此时,她的脑海里飘过许多思绪。

    譬如沈砚山为何要同她说这些?又譬如,她该如何来回答沈砚山这句话。

    她在感情二字上,向来笨拙的很。

    虽早早的在话本子里瞧过那些海誓山盟的誓言,但是对于她而言,感情这种东西,无非也只是一种‘假象’。

    两世为人,那种怦然心动的感觉,她从未有过。

    她体会不到,所以有些茫然。

    晏锦沉默不语,沈砚山却悠闲的将身子半依在椅子上,一双细长的眼,微微敛起,“高兴的傻了?”

    晏锦:“……”

    她垂下眼眸,声音却低低的,“我为何要高兴?”

    这,的确是没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情。

    她早就知道,沈砚山会和她的堂姐晏温婉定亲。

    或许是知道的太早,所以心里一直很平静,也从未往沈砚山身上,想过其他的事情。

    沈砚山默默的看了她一眼,又默默的想了一会,过了一阵才道,“你应该高兴的!”

    晏锦思绪繁杂,一时竟不知如何开口。

    平日里那个能言善道的她,此时显得有些木讷。

    脑子里像是断了一根弦似的……

    晏锦犹豫了一会,才低声回了一句,“其实,这不该我高兴的,该高兴的,另有其人!”

    “哦?”沈砚山凝眉不语,修长的手指轻轻地叩着桌面,“你又要同我说前世吗?前世,我不可能会娶谁。素素,无论是前世也好,还是来生也罢,我从来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

    晏锦挑眉,看着沈砚山,一时默默无言。

    如沈砚山所言,在她离世的时候,沈砚山的确未娶。而且,不止未娶,身边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干净的像一张洁白的纸。

    他只和晏温婉定了亲,但是两个人之间的来往,却少的可怜。

    昔日有人传言,说沈砚山其实容貌粗鄙,又或者是身子有残缺,故而不敢在众人面前出现。

    那会流言蜚语不断,连晏温婉也说不出个为什么。

    不过,虽然是谣言,但是却有不少人相信。

    毕竟,若不是身子残缺,又怎么可能二十多年来,身边竟没有一个女子。

    “你定亲了!”晏锦表情含糊的看着沈砚山,“不是十二小姐!”

    屋子里,一时极静,似乎还能听见屋外大雪簌簌落下的声音。

    屋内烧着地龙,墙角还放着炭盆,里面的银炭烧的火红。

    周围,并不冷。

    晏锦却觉得,有一种寒气在慢慢的蔓延。

    沈砚山眼神黯淡了下来,“你知道了?”

    他和晏温婉的事情,从未告诉过外人!而且,他做的密不透风,不该有人知道,他和晏温婉之间的交易。

    他和晏温婉前世会定亲,怕是因为这场交易。

    可今生,他遇见了晏锦……在晏锦坦白她有两世的时候,他和晏温婉的交易,也就断了。

    正因为他一直没有动作,外面才会乱猜测,他未来会娶谁,又会不会和薄如颜定亲。

    晏锦微微颔首,“恩!”

    即使是她重生了,也改变了许多事情。但是注定的事情,是完全不能改变的,就像沈砚山和晏温婉的亲事,是无法撼动的。

    晏锦想了想又说,“我堂姐身子不好,若是……”

    “我知道!”沈砚山打断了晏锦的话,皱着眉头说,“若你说的是前世,我想我和她会定亲,原因大概和现在差不多!我的母亲身子不适,国师说需要冲喜!但是,我不想因为这个,就随意找个女子成亲。其一,我不想敷衍一个人也不想毁了她一辈子。其二,我也不想委屈我自己!生死这种东西,我不能左右,但是感情,我能!”

    晏锦十分的吃惊,她没想到,沈砚山会将这些话说出来。

    她心里顿时沉重了起来,试探着脱口而出,“那你,和我堂姐定亲,是为何?”

    “她的病,无药可救!”沈砚山直接的回答,“她的身子不好,不会活太久。而且她也有求于我!我们若是定亲,对她而言,不算是坏事!这样,既能帮母亲冲喜,又不用委屈我自己,还能保全西晏!”

    晏锦虽然早就知道,沈砚山说话向来直接,却也没想到会直接成这样。

    晏温婉的病,是从娘胎里带出来的,所以,这些年来,尽管找了无数的名医,但是她的病情,却没有丝毫的好转。

    晏锦记得自己小的时候,喜欢在池塘边上玩水,晏温婉就在一边看着。

    有时,晏温婉还会感叹,“真好!”

    那会,她尚且年幼,不知道晏温婉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为何会露出一副羡慕的样子。后来,她才知道,晏温婉的身子不好,怕热又畏寒,很多东西都是不能碰的。

    若是得了风寒,一旦严重,便会危及性命。

    她们能做的,极普通的游水、玩雪,而晏温婉却不能。

    只是,晏锦却留意到了,沈砚山说,晏温婉有求于他。

    她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晏温婉手腕上狰狞的疤痕。

    晏锦愣了片刻,才轻声地说,“那你,对她……”

    她刚说出这四个字,便又立即顿了下来。

    她问这些,做什么?

    沈砚山倒是不介意,他看着晏锦,解释道,“我和她,没有见过。不过,她哥哥和宋潜倒是有来往!所以,我曾让重大夫去帮她扶过脉。”

    “真的没救了吗?”晏锦虽然早已知道结果,但是却依旧忍不住问,“一点办法都没了?”

    沈砚山点了点头,俊朗的面目上,依旧神色淡淡的,“重大夫说,最多还有两年的日子!”

    晏锦听了,内心却有些黯然。

    晏温婉是她见过最出色的女子,也是她最敬佩的人。

    这样的人,为何不能长命?

    晏锦这样想着,神色里也露出了悲凉的样子。

    沈砚山瞧见晏锦这样,若有所思的看她许久,良久后才说,“素素,我同你说了这些,那么,你可明白我的意思了?”

    晏锦沉在悲伤的气氛里不能自拔,于是微微颔首,“我明白的!”

    生死这种东西,无论是谁都没有办法改变的。

    连帝王都奢望长生不老,可又有那个帝王,是真的万寿无疆的?

    那些话,不过是自己拿来忽悠自己的。

    她早就明白,所以此时,才会回答的如此坦率。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神色,语气有些淡淡的不悦,“我觉得,你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

    晏锦不知为何沈砚山会这样说,她其实早就知道晏温婉的的命运!

    她敛了情绪,抬起头便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他的眼生的极好,眉目如画,而那双如黑夜的眼,此时像是浓的化不开的墨,紧紧的缠绕住了,她的目光。(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正文 375:弹劾
    &bp;&bp;&bp;&bp;晏锦闻言,本来清澈的眼,像是被墨汁滴入了水中,瞬间变的迷离了起来。

    预谋二字,在她心头上盘旋了起来。

    祖父今日的行为,的确怪异。

    若当真只是为了银子和不想分家,大可不必用这样拙笨的办法。

    因为祖父今日这样一做,未免太大张旗鼓了。

    除非,是有其他的原因……

    晏锦想起手里的账本,良久后,才压低了嗓音对香复说,“你让阿哒去找惊蛰,说他昔日求我的事情,我答应了!”

    香复愣了愣,有些难以置信地说,“小姐,你当真要用青文……不,你当真要用惊蛰吗?”

    香复至今都不明白,当初晏锦为何要替青文和纪妈妈说话。

    而且,晏三爷身边的青山,也死的不明不白。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纪妈妈和青文跪在晏锦身前,两个人哭成了泪人。尤其是纪妈妈,她几乎瘫软了身子,一直念叨,不会,不会的。

    最后,青文更是求着晏锦,他说,小姐,求求你了,让我报仇吧!

    晏锦那时看了一眼青文,淡淡地说,“你应该知道,他是希望你好好的活下去。哪怕日子过的平淡一些,只要活着,便是最好!”

    青文紧紧的咬紧下唇,只是喃喃地说,“小姐,我知道你的好意!但是,请你让我报仇吧!”

    晏锦摇头,语气里也带了几分无奈,“你想好了,再同我讲!”

    后来,青文固执的重复一句话,而纪妈妈更是昏阙了过去。

    晏锦善心,让阿哒将他们安置了起来,还给青文换了名字,叫惊蛰。

    阿哒每次去看惊蛰的时候,惊蛰总是重复一句,想报仇,便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前些日子,一直奄奄一息的纪妈妈去了。

    她终究没有熬过除夕,也没等待来年春暖花开的时候。

    晏锦又再次亲自问惊蛰,是否要去找晏安之,离的远一些,也不用徒增烦恼。

    惊蛰那时看着摇头,平静地说,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他如今什么都没了,心里想的,只有复仇。

    若是不能复仇,活着也没什么意义了。

    香复想着,晏锦一直没有答应,怕是真的不想用惊蛰。

    毕竟,惊蛰从前是晏老太爷身边的人,而且和晏三爷还有来往。

    却不想,晏锦今日居然要用惊蛰了。

    “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晏锦握着手炉,轻声地说,“我当初给他取名惊蛰,便知有今日!”

    晏锦说完,便抬起脚步,朝着小虞氏的院子走去。

    香复赶紧追了上去。

    屋外的大雪此时已经停了,周围一片白茫茫的,像是披了一层白纱似的。

    从晏锦住的院子到小虞氏住的院子,并不远。

    晏锦走了一炷香,便远远的看着窦妈妈了。

    晏锦会来,窦妈妈有些意外,“小姐,你怎么来了!”

    “母亲呢?”晏锦抿唇,“在屋里歇息吗?”

    窦妈妈的神色有些尴尬,她低头看了看鞋面,又转眸看了看周围的大雪,才轻声地说,“小姐,太太她……她……”

    “若是母亲没有歇息,便劳烦窦妈妈帮我通传吧!”晏锦害怕小虞氏出事,便又道,“我很想她!”

    窦妈妈赶紧福低身子,“小姐折煞老奴了,老奴马上就去!”

    从香复和晏锦一起出现的时候,窦妈妈便知道晏锦的来意。

    香复是晏锦的贴身丫鬟,同晏锦向来亲近,今日晏老太爷大闹虞府的事情,怕是早已传到了晏锦的耳里。

    大雪刚停,周围的空气更是冷冰冰的。

    晏锦自小畏寒,大雪天很少出来走动。但是此时,却因为担心小虞氏,连衣裳都没来得及多加几件便走了出来。

    窦妈妈看着,心里既高兴又心疼。

    她高兴的是晏锦和小虞氏终于像母女了,心疼的是晏锦不顾及自己的身子。

    晏锦站在屋外不到片刻,窦妈妈便又疾步的走了出来。

    “小姐,太太让你进屋!”窦妈妈瞧了瞧天色,“别冻坏你了!”

    晏锦笑了笑,对窦妈妈轻声道,“那就那么娇弱了?”

    她说完便打起帘子,进了屋子。

    父亲此时不在母亲的屋内,怕是又忙着去批阅公文了!年关将至,工部的琐事繁忙,父亲经常忙到深夜。

    小虞氏抬起头,看见晏锦走了进来,便笑着说,“素素,你怎么来了?屋外天寒地冻的,若是受了风寒,可如何是好?”

    “我想母亲!”晏锦笑眯了眼,“也想弟弟!”

    小虞氏怔了怔,然后又笑了起来。

    她将手放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眉眼里全是柔和,“你呀!嘴跟抹了蜜似的!”

    窦妈妈送了茶水和点心进来后,便又从屋内退了出去。

    偌大的屋子里,便剩下了晏锦和小虞氏。

    晏锦走到小虞氏身边,看着小虞氏的腹部,轻声道,“母亲,今日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我就知道,瞒不住你!”小虞氏微微蹙眉,“素素,我会解决这件事情的,你别担心!”

    晏锦摇头,语气坚决,“母亲总是把我当孩子!母亲怕是忘了,我都快及笄了!”

    晏锦的话,让小虞氏一瞬间有些失神。

    闲来无事的时候,晏季常也同她说过一些事情。

    晏季常说,晏锦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有些事情该让晏锦知道!他们护不了晏锦一世,该让晏锦明白,这世上的险恶。

    小虞氏起初是不同意的,可晏季常固执,甚至还提起了大虞氏。

    大虞氏和小虞氏一样,她们自小被保护的太好,导致后来在面对阴谋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

    晏季常说的无奈,显然是对这件事情思虑了很久。

    小虞氏知道晏季常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便不会改变。

    她那些日子,也想了许久。

    后来,便也赞同了晏季常的意见。

    有些事情,还是得告诉晏锦,说清楚比较好。

    她不希望,晏锦变成第二个晏绮宁。

    “唉,你呀……”小虞氏握住晏锦的手,轻声地说,“其实,我现在瞒住了你,过几日,你大概也会知道最近发生了什么事情。素素,接下来的日子,怕是不好熬了!”

    晏锦有些不解,“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

    小虞氏垂下眼眸,“你父亲,今日被弹劾了!”(未完待续。)
正文 376:复仇
    &bp;&bp;&bp;&bp;小虞氏的话,让晏锦大吃一惊,“弹劾?父亲怎么会被弹劾呢?”

    她父亲为官多年,处事一直小心翼翼,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

    小虞氏的话,不禁让她想起前世,父亲被人诬陷贪污一案。

    那时的父亲,容颜憔悴,像是瞬间苍老了许多。

    只是,如今黄河还未涨水,又怎么会和这个案子牵扯上?

    晏锦皱着眉头,紧紧的抿着下唇。

    “是不是原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晏锦思索了一会,又试探着说,“又或者,是宁州?”

    小虞氏本来低垂的眼,露出了惊讶的神色,“素素,你怎么知道宁州出事了?”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喃喃地说,“安之写信跟我说了一些,只是提起了一些!”

    晏锦没有实话跟小虞氏说,怕小虞氏担心动了胎气。

    小虞氏并不疑心晏锦,她点了点头,“你父亲在原州任职的那三年内,其实私下还去了宁州帮忙。而宁州,一直都是洛大人在治理,洛大人前些日子和受贿的案子扯在一起,最后更是自裁了!现在,礼部侍郎温大人弹劾你父亲,说他……贪污了一万两银子!”

    晏锦听了这话,忍不住冷笑,“一万两银子?温大人当真是太小看父亲了!区区一万两银子,父亲怎么会心动?”

    晏锦记得很清楚,父亲身上有一枚墨玉制成的玉佩,乃是外祖母的传家之物。

    外祖母是精绝人,当年精绝皇室战乱,一时精绝人心惶惶。曾外祖母逃离了精绝,身上带了两件传家之物。

    一件,便是父亲身上的墨玉玉佩。

    另一件,便是她手里的绿绮古琴。

    父亲当年娶她的生母的时候,外祖母便将这枚墨玉玉佩送给了父亲。

    那枚玉佩的玉石乌黑透亮,是世上罕见的美玉。这样的东西,在大燕朝也很难找出一块相似的……

    父亲向来视富贵若无物,连墨玉玉佩都很少佩戴。如今又怎么可能为一万两银子,去损坏自己的名声?

    退一步说,区区一万两,又怎么值得父亲低头。

    简直就是欲加之罪。

    “你外祖父也是这样说的!”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区区一万两,虞家不在乎!只是,皇上似乎信了,还让刑部的人着手调查这里面的事情。你父亲如今虽没有停职,却多少也有些影响!”

    “温大人是礼部的人,这下却插手工部的事情!”晏锦抬头,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刑部,三叔不是在刑部吗?”

    “我知道!”小虞氏愁容满面,“素素,你可要相信你的父亲,他当真不是那样卑鄙的人!”

    晏锦点了点头,言语里带着肯定,“我自然是信爹爹的。娘亲,你放心,当今皇上乃是圣明之人,绝对不会让爹爹含冤受委屈的!”

    小虞氏见晏锦这样说,也松了一口气,“恩!”

    “母亲你不要多想,如今你要做的便是好好的安胎!”晏锦将手放在小虞氏微微隆起的小腹上,笑着说,“我很想我这个弟弟!”

    小虞氏眼里的担忧也慢慢的淡了,她笑着微微颔首,“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养身子的!你也是,屋外天寒,大雪又路滑,出门的时候,多加几件衣裳,更是要小心一些!”

    “我知道!”晏锦感受着小虞氏的体温,声音温和,“只要母亲和爹爹好,一切都好!”

    晏锦其实一直都知道,自己父亲的名声,在京城里从未好过。

    京城里的人世俗,他们向来看人,只看一个人的容颜!

    父亲的面容痊愈之后,却依旧没有褪下银面具。

    小虞氏私下问他为何,他自己却说没有必要。

    在父亲眼里,容颜不过是身外之物,可有可无。

    晏锦想,这次,贪污一案若是牵连到了父亲,怕是是晏家私下做的手脚。

    晏锦记得,在账本上看过这位礼部侍郎温世英的名字。

    若是不出她所料,今日祖父来找父亲,怕也是有这方面的原因……

    父亲离开晏府之后,带走了母亲所有的嫁妆!小舅舅更是让祖父,将昔日从虞家拿走的银子,全部的交出来。

    祖父自然是不肯的,因为他手里的金银,早已被人拿走。

    至今,祖父怕是都还未真的知晓,拿走晏家家产的人,究竟是谁。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祖父今日来虞家,或许就是来帮三叔的。现在祖父唯一的依靠,也只有三叔一个人了。他走投无路,只好这样选择。

    他们会大闹,无非是想借题发挥。

    这题,便是不孝。

    百事孝为先……

    若是父亲再传出不好的言论,这官位怕是也保不住了。毕竟,父亲如今还涉嫌了贪污一案。

    元定帝是孝子,对太后更是百依百顺,他的眼里,绝对容不下这不孝之人。

    晏锦想到这里,慢慢的整理好思绪,又陪着小虞氏说了一会话,等刘大夫来了后,亲耳听见刘大夫说小虞氏脉象安稳,才放心的退了出来。

    她走到屋外,香复便匆匆地迎了上来。

    香复压低了嗓音,“小姐,惊蛰来了,在府外候着呢!”

    “让他进来,去我院子里见我!”晏锦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道,“不要让外人看见!”

    香复点了点头,对身边的阿水吩咐完,才陪着晏锦回了院子里。

    晏锦一路上无话,而香复看着晏锦的样子,多少有些急了。

    “小姐!”香复眼里全是担忧,“你没事吧?”

    晏锦摇头,眉目里全是疲惫,“没事!”

    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想要摆脱晏家没那么简单,所以早早的便做好了准备!

    尽管如此,她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依旧觉得可怕。

    父亲贪污一案,总会让她想起前世。

    那个时候的夏天,她没了父亲。

    所有的一切,从那个夏天开始,便变成的浑浊了起来。

    晏锦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握了起来,修的圆润的指甲,刺痛了她的掌心。

    阿水的速度很快,晏锦刚踏入院子里还未来得及喝茶,惊蛰便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数日不见,惊蛰清瘦了不少。

    晏锦没有和惊蛰含糊,她直接开口问道,“我今日找你来,是想问问你,你想如何报仇!”(未完待续。)
正文 377:肮脏
    &bp;&bp;&bp;&bp;惊蛰跪在地上,他在听了晏锦的话后,沉默不语。

    复仇……要怎么复仇?

    他,不知道。

    惊蛰将双手放在膝上,紧紧地握住衣袂,眼眶微红,似有泪光闪过。

    他从来没有想过,有朝一日自己居然会沦落成这样。

    如此笨拙,有再多的力气和武艺,却不能用来杀人。

    当真是个愚蠢的武夫……

    他自小便失去父亲,跟着母亲和义父一起长大。

    青山待他很好,将他视若亲生儿子。

    哪怕,青山的年岁,根本大不了他多少。哪怕,青山其实对他的母亲有爱慕之心。

    有的时候,惊蛰也在想,若是母亲愿意改嫁,他也绝对不阻止。

    一家人,和和睦睦的,一切都好。

    他是晏老太爷的贴身侍卫,自小便学习口技,更是要控制身形和步伐,几乎要做到和晏老太爷一模一样!有时,他做的不好,会被晏老太爷责罚,几日都吃不饱饭,饿的头晕眼花。

    青山看他可怜,私下,也会拿馒头偷偷给他填饱肚子。

    他以为一心忠于主子,便不会出事。

    那一日,虞非动了大气,他才会出来替晏老太爷背下所有的错,甚至不惜毁坏父亲的名声。

    惊蛰想,若是自己死了,其实也没有什么关系,毕竟晏府不会亏待他的母亲。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这样……

    青山为了护他而死,母亲伤心过度,也丢下他走了。

    这个世上,只有他一个人了。

    “属下……不知!”惊蛰咬破了下唇,不得不认为自己蠢笨,无可救药。

    明知道仇人是谁,却没有反击的力气。

    晏锦微微眯着眼,神色十分的平静,“你可曾听过,谣言就像是墨汁一般,能将一个人从白染成黑!有些人,已经很黑了,再染黑,也不会让人意外。但是,若是一个君子,被染上那么一点黑,你说会如何呢?”

    “小姐!”惊蛰抬起头,眼里带了一些迷糊,“你的意思是?”

    晏锦伸出手,将掌心放在光滑的桌面上,轻叩,“今日,祖父来过虞家了!他来,无非是想让外人说父亲不孝!人言可畏,我父亲虽然在京城众人的眼里,从未是个好人,但是也不该被人活活的冤枉!谣言既能害人,他能用,我们亦能!”

    惊蛰瞪圆了眼,有些惊讶晏锦的话语。

    他自然明白晏锦的意思。

    晏季常晏大人虽然是个好官,但是他不喜在外人面前露出笑容,平日里又带着个银色的铁面具,走到哪里都会被人误认为是个‘坏’人,觉得难以接近!所以,这些年来,更是有人传言,晏季常的容颜狰狞,是个不折不扣的夜叉。

    作为晏季常的三弟,晏三爷和晏季常是完全相反的。

    晏三爷名声很好,对外人也十分客气,笑起来的时候温润如玉。这样的君子,不止是好官,更是一个好丈夫。

    当众人皆以多妾为荣的时候,唯有晏三爷一直守着舒氏,从未改变,甚至也没有追随大流,多纳几个美妾。

    不少贵族太太,都对晏三爷有好感。

    她们提起他的时候,眉眼里都是羡慕。

    她们,羡慕的是舒氏有这样的良人。

    毕竟,这世上的女子,又有谁不想自己的夫君,从头到尾都属于自己一个人呢?

    现在,若是传出晏季常不孝,他们没有亲眼看见,便都会相信这是真事。

    他们相信,相由心生。

    “一切,单凭小姐吩咐!”惊蛰知道这件事情不易办,但事依旧应了下来,“我会做好的!”

    晏锦笑着点头,“你义父去世之前,曾和我说起过几个人,这几个人和我三叔有来往。接下来的事情,你知道怎么做了吗?”

    惊蛰听晏锦提起青山,本来撰着衣袂的手,又紧了紧,“属下知道!”

    “那好,这件事情我便交给你办!”晏锦看着惊蛰,慢慢地说,“若你做的好,你的仇也就报了!”

    惊蛰对着晏锦磕头,言语里全是感激,“多谢小姐成全!”

    若不是晏锦,他的确想不到这么一个好法子。

    他想要复仇,更是以卵击石。

    只是,若不复仇,他又如何能安稳的活下去?

    义父和母亲会去世,都是因为晏老太爷和晏三爷薄情!他们这些像蝼蚁的侍卫,付出的忠心,在他们眼里,其实就是最卑微的东西……

    他们拿性命换来的,却是寒心。

    惊蛰想到这里,觉得眼角酸涩的厉害,“小姐,若没别的吩咐,属下便退下了!”

    “恩!”晏锦挥了挥手,又随意说了几个官员的名字后,才让阿哒将惊蛰送了出去。

    临行之前,阿哒将怀里的银子拿给了惊蛰,让他一切小心。

    阿哒多少有些可怜惊蛰。

    等惊蛰离开了之后,香复才从屋外慢慢地走了进来。她拿着红木托盘,神色里全是不安……

    晏锦瞧见香复来了,抬起眼有些不解,“怎么了?”

    “小姐,惊蛰真的可以相信吗?”香复知道自己不该说这样的话,可依旧忍不住说,“若是他背叛了小姐,该如何是好?他从前,可是侯爷身边的侍卫!”

    晏锦莞尔一笑,拿起银钳子将吃了一些点心后,才慢悠悠地回答,“无碍!他就算背叛我,也不过是口说无凭!我并未给他看过什么,而且……我这些日子,一直在观察他,觉得他是个可用之才!”

    “小姐你的意思是?”香复有些不解,“小姐瞧上他武艺好了?”

    点心很合晏锦的胃口,晏锦吃的像是一只小猫似的,眯起了眼,“他啊,是祖父一手培养出来的人,口技和言行举止,和祖父十分相似。连三叔,他也可以模仿个七八分像,这样的人,对我而言,是有用的……”

    晏锦点到即止,香复立刻就领会了晏锦话里的意思。

    此时,屋外的大雪已停,薄弱的阳光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洁白的雪开始慢慢的融化。不用几日,这些雪便再也不能掩盖住,周围的景色了。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作息不变,而香复却一直担心。

    直到四日后,她在听闻阿哒传来的消息后,整个人惊的目瞪口呆。(未完待续。)
正文 378:谣言四起
    &bp;&bp;&bp;&bp;香复怔了一会,才慢慢地清醒过来,她看着阿哒说,“当真?”

    “自然是真的!”阿哒神色里也露出几分佩服,“惊蛰可真厉害!”

    香复听了,赶紧将手里的东西交给阿哒,“你拿着,我去同小姐说!”

    对于香复而言,这可是天大的好消息。

    她本来悬挂在空中的心,也在此时慢慢地放了下来。

    阿哒手一沉,然后急呼,“小雅姐,你等等!你方才不是说小姐在忙,你怎么又去打扰?”

    这几日,惊蛰神出鬼没,阿哒根本没有见过他。

    唯一知道惊蛰还活着的,大概就是外面越来越可怕的谣言。

    刚开始京城里盛传,晏老太爷亲自去了虞家想同晏季常好好说会话,再看看小虞氏腹中的孙儿。结果,晏季常却将晏老太爷赶了出来,堂堂的一个侯爷,被自己的儿子如此羞辱。不少人暗暗嘲笑晏老太爷活该,也有不少人说,晏季常不孝,这样的人实在不配为官。

    连元定帝在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在朝堂上,公然问晏季常,可有此事?

    晏季常听了,只是否认,却没有说明原因。

    众人皆认为,晏季常虽然否认了,但是却没有解释,肯定是心虚。

    礼部有几位大人弹劾晏季常,说他这不孝之人,实在不配为官。

    因为,此时他既能不孝,来日肯定也会不忠。

    一日之内,晏季常面对不少的冷言冷语。

    起初,阿哒和香复还暗暗担心……却不想当夜,就有人看见晏家三爷出入京城最有名的拢仙楼。

    拢仙楼是什么样的地方,没有人不知晓。

    尤其是拢仙楼里的醉月姑娘,她身姿妙曼,更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

    所谓,英雄难过美人关,有人私下去拢仙楼,也实属正常!但是,晏三爷是朝堂上官员,又是谦谦君子,更是被人一致认为完美没有缺憾的人。他这样的人,怎么会出现在拢仙楼里!

    起初,没有人相信。

    直到最后,拢仙楼里的扫地的小厮说,的确瞧见了晏三爷!而且,他们不止看见了晏三爷,还瞧见了晏家老太爷……

    一个人说,或许是污蔑。

    但是,当越来越多的人提起的时候,这个消息便不再是虚假的话语了。

    尤其是第二日,醉月姑娘闭门不见客,对外宣称的是身子不适。

    这下,关于晏三爷和晏老太爷私下出入醉仙楼的事情,便彻底传开了……

    阿哒起初有些难以置信,但是更难以置信的,还是后面的事情。

    一个人当君子久了,有人羡慕他会为人处事,也有人羡慕他会伪装,能将自己隐藏的那么好!尤其是晏三爷,他在外人的面前,就像是一张白皙的纸,宛如大雪地里站立的人,周围的污秽和他没有一点关系。

    有假‘君子’,便也有真小人。

    不过两日,京城不少茶馆里,都在传言晏三爷和舒氏的事情,他们说舒氏不行了,所以晏三爷想着寻觅下家!

    所谓的君子,也不过是装出来的!

    舒家从不欠晏三爷!

    舒家人因为犯了错,子女不能为官。但是,他们祖上是武将出身,所以舒家出来的人,身手自然不凡。

    表面上,晏三爷娶了舒氏,是舒家占足了便宜!实际上,却不是这样的……

    舒家这几年来人慢慢的凋零,还有舒氏那几个弟弟,都是因为晏三爷而死!

    只是这些事情,没人知道罢了。

    更有人在这个时候,又提起了晏季常……

    说昔日的晏季常是一个有名的神童,琴棋书画都十分的厉害,一个小孩子棋艺精湛的能让朝中阁老赞叹不绝,可想来日必定是前途无量。只是,后来天花毁了容后,整个人性子大变!

    其实让晏季常改变的,并不是这突如其来的天花!而是晏老太爷宠妾灭妻,让小妾作践晏季常……

    堂堂的侯府世子,居然被自己父亲的妾室作践,以至于最后性子大变!

    太可怜了。

    最后,更是有人提起晏季常这些年来,其实并未做任何过分的事情!在工部也是十分厉害的人物,更是文安伯陆存的弟子。

    文安伯是谁?他火眼金睛,更是当年才女陆小楼的父亲,他又怎么会做糊涂的事情?

    瞬间,谣言的风向转变。

    他们对晏季常充满了同情,认为晏季常太可怜了,堂堂的一个世子,因为要顾及父亲的官位,所以宁愿被父亲的妾室欺负,也不敢吭声!若不是妻子有孕,也绝对不会搬出来了。

    对晏三爷和晏老太爷,却多了几分批判。

    阿哒对于这些消息,惊的目瞪口呆。

    香复慢慢地敛了心神,看着阿哒手里的红木托盘,点了点头,“世子让小白送信,小姐这会忙着呢!不过,这是好消息,若不告诉小姐,未免……”

    “小雅姐,你可就错了!”阿哒将手里的东西又重新放在了香复的手里,“世子是谁,连安之少爷,都十分佩服的人!他和小姐既然通信,那么这些事情,小姐肯定知道的!小雅姐,你可别插手小姐的这些事情了!”

    香复:“……”

    阿哒说的十分认真,一张黑漆漆的脸,更是严肃。

    香复无奈的笑了起来,“是是是,阿哒你说的是,不过……前几日,礼部尚书弹劾大爷的事情,还没有彻底的解决!当年,宁州的事情,我和你最清楚不过了,大爷当真是冤枉啊!他,是个好官!”

    “恶人自有天收!”阿哒眨了眨眼,“这件事情也会水落石出的!”

    香复看着阿哒的样子,心里也慢慢的放松了一些。

    这些谣言,虽是谣言,但是却依旧能左右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有主见的人其实不多。

    人云亦云。

    谣言是一个最好的武器。

    阿哒和香复没有进屋,而晏锦却早已知晓了现在外面的事情……

    她伸出手,抚摸着小白的羽翼,眉眼里全是笑意,“小白,你说接下来的日子,会怎么样呢?”

    小白听不懂晏锦的话,但是听见晏锦声音温柔,便用身子蹭了蹭晏锦。

    晏锦笑的更开心了,她伸出手,慢慢地将小白腿上的信函取了下来。(未完待续。)
正文 379:洗涮冤屈
    &bp;&bp;&bp;&bp;这几日,她并未出门。

    虞老太爷怕她听见那些难听的传言,更是吩咐府上的下人们不要多言。

    来伺候晏锦的小丫鬟,比平日里更安静。

    能陪着晏锦说话的人,除了香复,便只有阿水了。

    她的父亲,已经近三日没有归来了。

    晏锦虽然担心,却不着急。

    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父亲是个有能力的人,绝对不会束手待擒。

    祖父和三叔做的事情,已经彻底的碰到了父亲的底线。

    而且,晏锦一直都在想,谣言之所以会传的如此剧烈,肯定不止是惊蛰的功劳!

    她父亲身边的吉祥和如意,这几天也没有露面,想必也是为这件事情在忙前忙后。

    她知道父亲不喜用这样的手段,但是有的时候,对于小人,没有必要太君子。

    沈砚山曾有一句话说的很对,他说,世上的人,分两种。

    其一,是可以值得来往的人。

    其二,便是为棋子的人。

    棋子,亦黑亦白。

    白子本为自己所用。

    那么,若是处理的好,黑子亦能为自己所用。

    谣言,便是一枚黑子。

    晏锦想着,便慢慢的打开信函,当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的时候,晏锦秀气的眉,微微上挑。

    沈砚山在信中告诉她,说晏大人如今安稳,并未受到贪污大案的牵连,让晏锦放心!而且,沈砚山还特意说了一下,明儿他要登门打扰,希望晏锦不要介意。

    晏锦看到这里,唇角忍不住抽了抽。

    她又有什么介意的?

    沈砚山待她,的确很好。

    她想了想,便又将信函放下。

    礼部那位温大人的举动,彻底的惹恼了文安伯陆存,今日一早陆存便弹劾了温大人,说温大人和晏三爷私下贪污受贿!

    大理寺卿旋二爷,也跟着陆存弹劾了温大人!

    她的父亲更是拿出了温大人受贿的证据。

    一时,温大人被她父亲的动作,搞的措手不及!

    陆存弹劾温大人,会被旁人说陆存是想护住晏季常。但是,大理寺卿旋二爷,和晏季常私下根本没有来往,他会弹劾温大人,这里面的事情,就一定不简单了。

    元定帝沉思了许久,最后在看了她父亲递上来的证据后,当即就让刑部的人将温大人带走了。

    未免晏三爷插手这件事情,温大人的案子,便交给了苏行容。

    案子到了苏行容手里,大臣们便再也没有异议了。

    他们虽然不赞同苏行容毒辣的手段,但是私下也不得不佩服苏行容的手腕,的确可以让不少真相吐露出来。

    温大人去了刑部,而她的父亲,就要归来了……

    晏锦想着这些,便轻声对外唤了一句,“香复!”

    很快,帘子从外被打起,香复匆忙的走了进来,福身行礼,“小姐,奴婢在!”

    “你让小厨房炖好薏米山药老鸭汤!”晏锦的手,从小白身上挪开,“我听闻父亲最近有些咳嗽,山药有滋润的药效,可以多放一些!”

    香复抬起头,一脸惊喜,“小姐,你的意思是,大爷要回来了吗?”

    “若是不出意外的话,父亲今晚便可以陪母亲一起用晚膳!”晏锦想着,眉眼里露出了笑容,“你记得也告诉窦妈妈,让她准备父亲喜欢吃的菜肴,给父亲补补身子!”

    香复点头,开心的笑了起来。

    在听见晏季常安然无恙的后,香复才终于的放心了。

    晏季常对她而言,是救命恩人。

    香复想着,又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小姐,你不去太太的那里了吗?”

    “不去了!”晏锦摆了摆手,轻声地解释,“父亲和母亲已经有几日没见了,他们要说些贴己的话,我去做什么?何况,明儿一早,也不是见不到!”

    香复笑着领了命下去,而晏锦也慢慢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这件事情发展成这样,对她而言,远远不够。

    温大人既然能在已故的洛大人身上大做文章,说她的父亲贪污,那么她也可以利用当年洛大人抢走本该属于她父亲的功劳一事,将她父亲的冤屈说明。

    父亲本就最仕途没有什么留恋,他对这些所谓的功劳,也不会去争取。

    他想做的,无非就是护住妻女,再无其他。

    连她的四叔,私下也和晏锦说,“若当年大哥没有遇见你的生母,他怕是早就辞官了!”

    四叔说这些的时候一脸无可奈何,而晏锦知道,四叔说的并不虚假。

    父亲不留恋权势,也不留恋荣华。

    或许是因为幼年发生的那些事情,如今的父亲,更留恋的是家庭给他的温暖。

    晏锦想到这里,又转身走到一边的书桌边上,拿起沈砚山这几日送过来的信函。

    沈砚山每一封信函里,皆写了让她安心。

    晏锦想了想,才露出一丝笑容。

    如沈砚山所言,傍晚的时候,她父亲的马车便出现在虞府外,而且,这次陪着她父亲一起归来的,还有文安伯陆存和定国公沈承修。

    陆存会出现在虞府,晏锦一点也不惊讶。但是,定国公的出现,却让晏锦十分的诧异。

    陆存虽是定国公的岳父,但是两个人私下的来往却很少。

    两个人同时出现,难以理解。

    晏锦还未从定国公出现在虞府外的事情惊讶完毕,便又瞧见香复急匆匆的跑了进来。

    香复看着晏锦,声音有些哆嗦,“小姐,小姐!”

    晏锦此时也有些分心,“何事如此惊慌?”

    香复说话的时候,身子颤抖的厉害,“我方才听阿哒说,程……程老将军来了!这会大爷和老太爷亲自去接程老将军了!”

    “程老将军?”晏锦惊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立即想起沈砚山今日在信函里说的,明儿一早会来打扰!可是,明明说的是明日,怎么今日定国公和程老将军,便已经出现在虞府了。

    晏锦定了心思,又安慰自己道,“他们,怕是为了父亲来的!”

    “奴婢不知道这个!”香复打听消息的时候,也听的有些模糊,她又附了一句,“不过,我听大爷身边的吉祥说,定国公和程老将军,似乎有意……”

    晏锦挑眉,“有意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380:一人心
    &bp;&bp;&bp;&bp;无论是香复还是晏锦,在她们眼里,程老将军都是只能远观的人物。

    这样的人,会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又让她们如何能不激动?

    所谓,有国才有家。

    若国破,便也没有这些所谓的小家,所有的人,都只会生活在活地狱里。

    晏锦向来钦佩程老将军,上次她和沈苍苍在御花园,虽和程老将军已经见过。

    但是,今日却不同往日。

    程老将军会出现在虞府中,晏锦依旧觉得如梦似幻。

    “吉祥说,定国公想要住下!”香复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流露出不少的惊讶,“连程老将军,今夜怕也是要陪着定国公了!他们都要在虞府……呆上一夜!”

    程老将军回京后,除了在沈家出现,便一直在军营之中。

    其实,在京城中离宫门不远的地方,也有程老将军的府邸。

    只是,程老将军很少回去。

    程老将军如今已经年迈,发丝里也生出了银丝!但是,晏锦知道,一个人的气节,一个人的精神,是不会因为他年迈而改变的。

    晏锦私下曾跟沈苍苍说过,她十分的钦佩程老将军。

    沈苍苍那时听了,便点了点头,“我也很敬佩义父,他是个英雄。素素,你和我一样!”

    这件事情,成为了晏锦和沈苍苍的小秘密,甚至连沈砚山都不知晓。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程老将军会出现在虞府,多少和沈苍苍有关系……

    她想了许久,才轻声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那边有什么消息,你记得来告诉我!”

    晏锦话音刚落,小白便从打开的窗户外,猛的冲了进来。

    它的动作迅速,一点也不给晏锦反应的机会。

    小白落在地上后,摔了一跤。等恢复了清醒后,才瞪着一双圆圆的小眼看着晏锦。

    香复见小白来了,便笑着跟晏锦说,“奴婢先告退!”

    “恩!”晏锦应了一声,便没有再看香复。

    待香复退下后,晏锦沉默了片刻,直到小白蹒跚着小脚步走到她面前,用它肥胖的身子蹭她裙摆的时候,晏锦才从慢慢的抬起手,将小白腿上的纸条取了下来。

    这一次,纸条上的字,不再似往日那般密集,但是却十分的安定她的心。

    沈砚山写了两个字。

    他说,等我。

    晏锦看着纸条上的字,一时感慨万千。

    她曾以为,此生不会体会到男女之间的感情,在她的周围,便没有什么炙热如火的爱情!而她也一直以为,那些东西,只能出现在书里,所以,从未对情爱抱有希望。

    她这一生,是白捡来的。

    能护住父母和至亲,便是最大的愿望。

    至于其他,她没有什么好求的……

    沈砚山的出现,对她而言,的确是一个意外。

    他们两个人,无论是出生还是其他,都不该是有交集的!但是,有的时候,缘分这个东西,便是如此的奇怪。

    她像是等了两世一般,等待这个人出现。

    又像是……

    她这世会重生,或许就是为了等待沈砚山。

    晏锦抬手抚摸着手腕上的链子,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慢慢的闭了眼。

    她这边很安静,而另一边小虞氏却有些紧张了起来。

    小虞氏看着身边的虞非,有些不安的地说,“定国公和程老将军都来了,会不会是经时出了什么事?这几日,我一直不安……我有些害怕啊!”

    “二姐!”虞非将参茶递给小虞氏,淡淡地说,“能有什么事情?今儿一早,皇上便将温大人关进了刑部,还吩咐苏大人查明真相!我瞧着,姐夫一定没事,你就放心吧!”

    小虞氏担心晏季常,虞非也是一样。

    晏季常没有回来的这些日子,一直是一个叫宋潜的人来跟他送消息,说如今晏季常的状况。

    宋潜,是沈砚山的副将。

    他会出现在这里,虞非想,约摸是因为沈苍苍和晏锦交好,所以才会派宋潜来。

    宋潜是个闷葫芦,该说的会说,不该说的也很少提起。

    晏季常贪污一案虽然闹的很大,但是宋潜的话,却让虞非镇定了下来。而且,宋潜虽是一个军人,却和不少的商人有来往,私下给虞非介绍了几个西域商人,每一个名声都让虞非望尘莫及。

    那些商人,几乎将西域的所有贸易,全部揽在手里。

    若虞非和他们合作,那么明年的收入,绝对会比往年高出几倍。

    虞非一直认为自己在做生意上,十分的有头脑。可听了宋潜的建议后,他才知道,原来还有人比自己,更厉害。

    虞非让宋潜带话给沈苍苍,说感谢她。

    宋潜愣了愣,然后摇头,“我不是郡主的手下!”

    他说完,也没说自己是谁的人,便转身离去了。

    虞非有些惊讶,却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宋潜若不是替沈苍苍办事,那么还能替谁做事呢?

    “我只是怕啊!”小虞氏皱着眉头,将手放在小腹上,“当年,若不是为了护住我们,你姐夫又怎么会继续留恋仕途!有的时候,我也希望他不要继续做官了,我每一日都提心吊胆的!”

    虞非神色沉着,“二姐,你应该相信姐夫!而且,我总觉得今天这个事,有些蹊跷!”

    小虞氏有些不解,张口便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二姐你想想,方才窦妈妈吩咐小厨房准备姐夫最喜欢的膳食,是为何?”虞非慢慢地解释,“是素素的意思!显然,素素一早便知道,姐夫今日会回来。而且,前几日,沈家世子身边的副将,更是和帮我介绍了几门生意!二姐,你不知道……若这些生意成了,虞家的昔日失去的银子,怕是又能全部赚回来了!而且,我还问了宋副将,他说他不是郡主的人!”

    小虞氏有些糊涂了,“你直接说,我都糊涂了!”

    “我觉得这些事情,有些素素必定是知道的!”虞非注视着小虞氏,微微皱眉,“这次定国公和程老将军来虞府,怕也是因为这件事情!”

    小虞氏瞪圆了,看着虞非薄唇微张,“沈家三爷那个老东西,怕是还没死心呢!”

    小虞氏:“……”(未完待续。)
正文 381:提亲
    &bp;&bp;&bp;&bp;虞非自己说完之后,也故作不经意的摸了摸鼻翼,“不过,我也只是猜测!”

    他总觉得,最近姐夫的事情会没有遇见太多的阻扰,是有人暗中相助。

    这个世上,除了亲人,便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对你好。

    正因为虞非知道这点,所以便一直觉得沈家是有所图谋。

    虞非猜对了一些,却没有猜对全部。

    在他身边的小厮来跟他说程老将军和定国公来意时,虞非捧着的茶盏,便落在了地上。

    连小虞氏都睁大了眼,她有些惊讶的看着小厮,“你说这话,当真?”

    “回姑奶奶,自然是真的!”小厮笑着道,“这次程老将军和定国公是特意来替沈世子提亲的!沈家世子,瞧上大小姐了!”

    小虞氏虽然见过沈砚山,但是对沈砚山的性子却不了解。

    而且,沈砚山虽然容貌出众,但是她感觉却是个不好相处的。

    她紧紧的撰住衣袂,看着虞非说,“这可如何是好?”

    小虞氏怎么也没想到,程老将军和定国公居然会帮沈砚山提亲,而不是沈三爷。

    有些事情出乎她的意料,连她都不敢相信,晏锦已经到了快要定亲的年纪了。

    恍惚间,她还觉得,晏锦不过她昔日抱在怀里的婴儿。

    “二姐你别担心!”虞非有些坐不稳了,他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出去看看!”

    他说完,便急忙地走了出去。

    这一夜,晏锦没有睡好,而小虞氏也没有睡好。

    翌日,天刚亮,小虞氏便睁开了眼。

    睡在小虞氏身边的晏季常,发现妻子的异常,有些不解的问,“小秋,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

    “大爷!”小虞氏顿了顿,才缓缓地说,“我都听他们说了,程老将军和定国公这次上门提亲的事情!你,允了吗?”

    晏季常听小虞氏提起,然后皱眉,“我还没答复他们!”

    虽然,晏季常也不想晏锦那么早出嫁,但是如今晏锦的确到了该定亲的年纪了。

    从前,他的恩师陆存,也想替孙儿提亲求娶晏锦,但是被晏季常婉拒。

    好在,陆存并未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没有因此和晏季常生疏。

    此事过后,晏季常也想过,来日要给晏锦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只是他将所有见过的少年都想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中意的。

    沈砚山,是个例外。

    他其实很久以前便见过沈砚山,那个少年虽然性子淡漠,但是却是个很聪明的人!他还记得那场大雪阻了自己的路,多亏遇见了沈砚山,才能早早的归京。

    后来,沈砚山同虞非出现在晏府的那些日子,虽然两个人很少谈话,但是晏季常对沈砚山,多少有些感激。

    “大爷,你说……”小虞氏犹犹豫豫,“沈家世子,当真和传言里一样吗?”

    晏季常替小虞氏掖了掖被角,“有些一样,有些不一样!小秋,你在担心什么?”

    “沈家是大家族,我怕素素来日嫁过去,会受委屈!”小虞氏皱着眉头,“而且,我听闻沈家世子脾气不好,还喜欢动手!”

    晏季常抽了抽嘴角,安慰道,“你在哪里听的这些话。他啊,没那么差!”

    晏季常很少夸人,连说起晏锦的时候,也不过只是笑笑。

    小虞氏跟在晏季常身边多年,很少听晏季常夸谁好。

    现在,晏季常突然说了一句,沈砚山没那么差的时候,她便惊讶的抬起了眼。

    天色尚暗,屋内的光线有些暗。

    此时,晏季常的面具已经摘下,他脸上的伤痕好的很快,再加上这段日子调理得当,容颜也逐渐的恢复。小虞氏瞧着晏季常的容颜,一时有些失神。

    晏季常长的很好,是她见过的人里,最俊朗的一个。

    小虞氏瞧着,然后缓缓地挪开视线,不再言语。

    晏季常瞧见小虞氏的样子,唇角微勾,“若你不喜欢,那我再多斟酌斟酌这门亲事!”

    小虞氏匆匆的点了点头,然后将头又埋进锦被中。

    晏季常似乎也察觉到了,妻子的异常是因为他的容颜。

    他有些哑然失笑。

    这是他恢复容貌来,第一次觉得,能恢复容貌,其实是一件很不错的事情。

    屋子里有了动静,屋外的小丫鬟们在听到晏季常起床的声音后,便端着热水走了进来。

    昨夜,程老将军和定国公要留宿,让晏季常多少有些惊讶。

    沈家提亲,场面似乎也太夸张了一些。

    结果,他还未多想,吉祥便在外面敲门,“大爷,属下有事禀报!”

    晏季常见小虞氏还未起身,便挑了帘子走出去,问道,“怎么了?”

    “大爷,沈家世子和明惠郡主到了!”吉祥垂下眼眸,“这会,老太爷正在和沈世子说话呢!”

    晏季常一听,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这个岳父什么都好,唯一不好的便是说话有些直接,不太好相处。

    沈砚山性子也不是好相处的,若是两个人之间有了矛盾,可怎么是好?

    晏季常想着,还未来得及披上大氅,便朝着虞老太爷的小院走去。

    他脚步匆匆,而晏锦此时,也才刚刚起身。

    昨夜,她并没有睡好。

    晏锦揉着眉心,想起昨夜香复的话,眉眼里全是不安。

    父亲没有拒绝这门亲事,却也没有答应。

    她将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抚回耳后,却听见屋外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素素,素素……”

    “谁?”晏锦还有些迷糊,“谁在外面?”

    少女有些不悦,“你说我是谁?”

    晏锦听着少女的声音,立即便清醒过来了,她赶紧起身,披了一件大氅,便道,“苍苍,快进来吧!”

    沈苍苍挑起帘子,眉眼里全是愤怒,张口便道,“素素我同你讲,沈砚山这次真的是太不要脸了!简直是过分!”

    “他做什么了?把你气成这样?”晏锦亲自给沈苍苍倒了一杯茶水,“快来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沈苍苍撇了撇嘴,看着晏锦睡眼朦胧的样子。

    在她的眼里,晏锦长的极好,宛如出水芙蓉,又宛如那些白皙如玉的梨花,灵气十足。

    而沈砚山……却相反。

    她走到晏锦身边,叹了一口气,嘴里全是惋惜,“你可千万别答应啊!沈砚山居然来提亲了,更可怕的是,你外祖父似乎……似乎……”

    晏锦有些不解,“似乎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382:忽悠
    &bp;&bp;&bp;&bp;沈苍苍见晏锦问起,一张小嘴更是撅的高高的。

    她从未见过沈砚山那样无耻的人。

    虞老爷子在见到沈砚山的时候,虽然惊讶沈砚山容貌出众,但是更让虞老爷子惊讶的,便是沈砚山养的那对海东青。

    小黑和小白,用足了力气讨好虞老爷子。

    它们本就被沈砚山饲养的极通人性,所以虞老太爷一见,便喜欢上了这对小东西。

    沈苍苍坐在他们身边的时候,一直听虞老太爷问沈砚山是如何得到这一对海东青的。

    平日里冷冰冰的沈砚山,却十分耐心的和虞老太爷解释前因后果,听的虞老太爷心花怒放,一时都忘记了沈砚山今日来,是特意来提亲的。

    到了最后,虞老太爷都恨不得拉着沈砚山的手,去看他的那对金雕,想让沈砚山也帮他调/教一下。

    最好,能和小黑小白一样聪明。

    沈苍苍在一边望天,最后更是想对虞老太爷大喊,老爷子,你可别为一对海东青将你外孙女给卖了!

    他们两个人一见如故,沈苍苍只好跟虞老太爷讲,要去看晏锦。

    结果,虞老太爷根本没有空理她,立即叫人送沈苍苍去晏锦的院子里。

    沈苍苍:“……”

    晏锦见沈苍苍不语,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愤怒,忍不住笑了起来,“可是外祖父惹你生气了?”

    “他哪里能惹我生气!”沈苍苍叹了一口气,又道,“素素,你可千万别和你外祖父一样,被沈砚山骗了!”

    晏锦:“……”

    沈苍苍说的痛心疾首,似乎晏锦这朵花,插在了沈砚山这堆牛粪上。

    而且,这朵花还是被强迫的。

    不过,沈苍苍在来时的路上也想过,若是晏锦能嫁给沈砚山,也不是一件坏事。

    她喜欢晏锦,也喜欢和晏锦接触,晏锦能做她的堂嫂,的确很好!若是像薄如颜那样的女子做她的堂嫂,她是肯定要从沈家搬出来的。

    沈苍苍也十分清楚,没有人会像晏锦一般,待她真心真意,且没有任何所图。

    沈苍苍想着,便又觉得泄气。

    她将脑袋一偏,然后依在桌面上,口气有些可怜兮兮的,“素素,你老实跟我说,你愿意嫁给沈砚山吗?”

    沈苍苍问的直接,不禁让晏锦愣了一愣。

    这个问题,其实早早的,她便想过了。

    她总觉得,沈砚山太好,像是只能远观的人一般。

    自己,配不上他。

    晏锦不知该如何回答,但是却垂下了眼眸。

    “你不喜欢他吧?”沈苍苍又叹了一口气,喃喃自语,“他脾气那么差,谁又会真的喜欢他?况且,你又不似其他人那般,稀罕沈家有的东西!素素,其实吧……”

    晏锦下意识接了话,“其实什么?”

    “其实吧,沈砚山,也没那么差!”沈苍苍摸了摸鼻翼,有些尴尬,“我从未见过他,愿意说那样多的话去讨好一个人!而且,今日一早,连我找茬的时候,他都没有似往日那般反驳我!他心情很好……我认识他那么多年,是第一次见到他如此高兴!”

    沈苍苍虽然嘴里嫌弃沈砚山,但是心里却依旧觉得,沈砚山若是没了那张毒嘴,其实还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比如方才沈砚山和虞老太爷说话的时候,一向不喜多言的他,却耐心十足的和虞老太爷说话。

    她虽然觉得沈砚山像个骗子,一心想要骗到晏锦,却又觉得沈砚山是真心的。

    若不真心,就不会放下所有的自尊,来讨好晏锦的亲人。

    晏锦听了沈苍苍的话后,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苍苍,其实我同意不同意,都不重要。只是,我觉得我,配不上他!”

    对于沈苍苍,晏锦倒是没有太多的隐瞒。

    结果,晏锦话音刚落,沈苍苍便抬起头来,露出难以置信神色的看着晏锦,“素素,你在和我说笑吗?沈砚山若是能娶到你,那时他八辈子的福气!不然,他那样嘴毒的人,哪里能娶到媳妇!”

    晏锦见沈苍苍这样说,忍不住笑,“可你方才又说他没那么差?”

    沈苍苍:“……”

    晏锦见沈苍苍有些懊恼,又道,“苍苍,如你所言,世子其实不差!他不止不差,还很好!”

    晏锦这样说,沈苍苍的心里便知道了个大概。

    她当初,也是这样维护一个人的。

    所有的人说她的神仙哥哥不过是她撒谎编造出来的一个人,为此她曾经还和人动过手!有些人,是她的底线,不能被人批判。

    晏锦方才的态度,和她从前有些相似。

    其实,晏锦的心里,也是有沈砚山的吧!

    沈苍苍这样想,却也有些无可奈何,“不过我在路上,听说晏大人拿了棋盘,说要和沈砚山对弈。”

    晏锦:“……”

    在听见对弈二字的时候,晏锦便觉得糟糕了。

    她的父亲痴迷棋艺,平生并非遇见几个对手。上次父亲和沈砚山对弈,虽然没有分出胜负,但是明眼人都知道,父亲那一局,必输无疑。

    沈砚山的棋艺,的确精湛。

    若是父亲和沈砚山对弈,怕是……有些不妙。

    “你别担心!”沈苍苍见晏锦不语,又道,“沈砚山不是傻子,会让步的!”

    连沈苍苍都这样说了,晏锦更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那个父亲,其实也是那么略有些自尊心的。

    沈苍苍坐稳了身子,和晏锦谈起了昔日和沈砚山幼年的事情!每一件,都是让她十分懊恼的事情,而且,沈苍苍还特意提起,她当年想和沈砚山打架,却因为跑的太慢,摔倒在地,对沈砚山破口大骂。

    后来,沈砚山倒是不嫌弃她闹腾,偶尔还会陪她说说话。

    沈苍苍说起这些的时候眉飞色舞。

    晏锦知道,沈苍苍并非讨厌沈砚山。

    只是,沈苍苍不擅于表达而已。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后,香复才从屋外敲门,“小姐,奴婢有事禀报!”

    “进来吧!”晏锦给沈苍苍又倒了一杯热茶,才问进了屋子的香复,“何事?”

    香复有些尴尬的看了看沈苍苍,才轻声地说,“大爷方才,好像是……”

    “还能怎么!”沈苍苍打断了香复的话,摊手,“果然,晏大人眼光是明亮的,肯定是拒绝了!”(未完待续。)
正文 383:骗个夫婿
    &bp;&bp;&bp;&bp;沈苍苍说完后,又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她的神色里带了几分不自在,半响后,又低声询问香复,“果真是拒绝了?”

    香复:“……”

    晏锦在一边瞧着,都忍不住莞尔一笑。

    沈苍苍还当真是口是心非。

    沈苍苍自己也发现自己有些失仪,于是转眸看着晏锦,有些泄气,“我这还不是担心你!”

    “是!”晏锦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而是附和道,“我知道你担心我!”

    她说的温柔,沈苍苍听了,忍不住也跟着笑了起来。

    香复见晏锦和沈苍苍都笑着,便解释道,“回郡主话,大爷允了这门亲事!”

    这下,沈苍苍哑口无言了。

    她此时内心的情绪,竟无法用言语表达出来。

    她竟高兴,又有些悲伤。

    她高兴的是晏锦来日要成为她的堂嫂,可以和她生活很久。悲伤的是沈砚山来日若是欺负了晏锦,可如何是好?

    无论是比力气还是比智慧,她都不是沈砚山的对手,她不能好好的护住晏锦了。

    沈苍苍第一次觉得,挫败极了。

    她悲伤了一会,才抬起头看着香复,语气里带了几分埋怨,“晏大人为何答应了呀!”

    “这个……奴婢就不知了!”香复被沈苍苍的话,问的有些傻了眼,“不过,奴婢听说,世子和大爷对弈了半个时辰,然后就……就……”

    沈苍苍打断香复的话,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言语里又带了几分愤慨,“素素你是不知道,方才沈砚山用小黑和小白哄的你外祖父高兴,这会又和晏大人对弈,让晏大人肯定他!太狡诈了,用一对鸟和几局棋,就把你哄到手了!”

    沈苍苍言下之意便是,沈砚山这个媳妇,当真是白捡来的。

    这两样,无论是驯养老鹰,还是对弈,沈砚山都很拿手。

    其实之前,沈苍苍还以为沈砚山多少要受点阻扰,却没想到如此顺利。

    晏季常晏大人,明明是那样的淡漠的一个人,怎么也被沈砚山哄骗了呢?

    在一边的香复,看着沈苍苍这样,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沈苍苍也注意到了晏锦和香复的神色,然后从袖口里将一直昏昏欲睡的大白拿了出来,她不悦的将大白提起,喃喃地说,“沈砚山都能用小黑和小白骗个媳妇回去,我怎么就不能用你骗个夫婿回去?”

    大白抬起头,困倦的它自然不懂沈苍苍的意思。

    不过,沈苍苍的言语里带了几分哀怨,它只好吃力的吐了吐小舌头,哄沈苍苍开心。

    它那一对粉色的眼微微眯着,更是可爱极了。

    晏锦见沈苍苍这样说,不禁想起了很久以前,沈苍苍说的话。

    沈苍苍说,她的名字,取自“蒹葭苍苍,白露为霜”,而周围的人嘲笑她,是否要找个名字叫“溯洄”的夫婿。

    晏锦想到这里,眼前一亮,“苍苍,你今日既然来了虞府,我便带你去出去走走可好?”

    “不去!”沈苍苍捏着大白,撇嘴道,“你身子弱,外面又冷,冻坏了可如何是好?”

    沈苍苍在腿疾痊愈后,便开始习武强身,虽然武艺极差,但是身体好歹也比晏锦强壮不少。她的力气不小,经常帮着重大夫搬药材,所以在无意间也听重大夫提起,晏锦身子虚弱的事情。

    屋外天寒,晏锦身子弱,自然不能吹寒风。

    晏锦笑眯了眼,轻声解释,“那就那么娇弱了,我啊,带你去见一个人!”

    沈苍苍将大白放进袖口里,有些不解,“谁?”

    “我表哥!”晏锦挥手示意香复取来斗篷,又道,“我同你说过的,他的小字,便是溯洄。”

    沈苍苍:“……”

    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还记得这件事情。

    沈苍苍尴尬极了,一双杏眼更是转来转去,左看右看,就是不敢看晏锦的眼睛。

    晏锦有些疑惑的看着沈苍苍,“苍苍,你这是怎么了?”

    沈苍苍扯了扯唇角,压低了嗓音对晏锦说,“你不会真的打算把你表哥介绍给我吧?我可不要!方才,我是说笑的,大白哪里能换什么夫婿,况且我心里……”

    “你啊!”晏锦伸出手捏了捏沈苍苍的手,无可奈何地说,“想的可真多!我是想着,你们既然如此有缘,也可以做个朋友!我表哥人很好,就是身子一直不好,很少出虞府大门!我想着,你既然来了,我们一起说会话,也好!”

    沈苍苍尴尬的哈哈笑了两声,然后点头,“这样最好,最好!”

    她方才误会了晏锦,以为晏锦要将她介绍出去。

    沈苍苍不禁懊恼,自己把晏锦都当成什么了……

    等晏锦穿戴好之后,沈苍苍才陪着晏锦出了大门。

    虞家园子里的布置,皆是西域的风格,这样的宅子在大燕朝并不多见。

    而且,虞家宅子的地势很好,花园无论何时瞧着,都是繁花似锦。

    沈苍苍虽然早已见习惯了四季盛开的花卉,但是却从未见过虞家宅子里的布置。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的问晏锦,为何要这般布置。

    晏锦对西域的东西研究的不少,所以每逢沈苍苍问上来的时候,晏锦都可以回答个所以然来。

    最后,沈苍苍更是感叹,“你和沈砚山都知道这些,连义父也略懂。看来,就我不懂了……素素,来日,你得教教我!”

    “好!”晏锦对于沈苍苍的要求,向来是有求必应,“一定教你!”

    其实,虞家的宅子和精绝的某一处行宫十分的相似,晏锦也是无意在书中翻阅到的。

    那本书残缺了不少,所以具体是哪里,她也没有查出来。

    她的外祖母是精绝人。

    外祖父为了讨好外祖母,会这样布置,也不是什么让她出乎意料的事情。

    两人走了一会,才到了虞方的屋子里。

    结果,婢女却告诉晏锦,虞方不在屋子里,而是出去找解先生了。

    晏锦点了点头,想要折返的时候,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却突然探出头,像是看见了什么特别有兴趣的东西似的,头也不回的从沈苍苍袖口里爬了出来,直接游移到了虞方的屋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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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4:似曾相识
    &bp;&bp;&bp;&bp;大白的动作十分的迅速,连沈苍苍都没反应过来,便见它精神奕奕的进了屋子。

    彷佛刚才那个倦怠的蛇,不是它一般。

    虞方的婢女在虞家多年,早已见习惯虞老太爷养的各种小动物,所以此刻看见大白,也没有惊讶的低呼出声。

    毕竟,不过只是一条小白蛇而已,她可是连大蜘蛛都见过。

    晏锦瞧见沈苍苍目瞪口呆的样子,只好轻声试探问道,“苍苍,你要进屋去找找大白吗?”

    在一边的婢女见晏锦这样说后,立即打起了帘子。

    晏锦和虞方交好,她们自然是知道的。

    沈苍苍闻言,只好无奈的点了点头。

    大白对于她而言是温顺的小东西,可对于外人而言,大白就是剧毒的毒蛇!她虽然有自信大白不会乱咬人,但是若是晏锦的表哥身上有大白不喜欢的味道,后果便不堪设想。

    当初,晏惠卿身上带了雄黄,就差点激怒了大白。

    沈苍苍进了屋子,便抬起头开始四处打量,寻找大白。

    虞方的屋子很干净,周围的书籍更是摆放的整齐!不远处的紫檀木小桌上,还摆放着窑天青釉八卦香炉,一股淡淡的清新的香气,萦绕在屋子里,闻着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若是方才晏锦没有提起,虞方是她的堂哥,沈苍苍都要以为,这是一个女子的闺阁了。

    太干净太整齐了……

    沈苍苍的目光最后落在了不远处的软榻上,只见大白缩成一团,懒洋洋的在上面似乎已经睡着了!

    她叹了一口气,有些奇怪地说,“从未见过大白这样,也真是怪了!”

    “大白虽然聪明,但是它也是蛇!”晏锦虽不是第一次进虞方的屋子里,但是也和沈苍苍一般惊讶大白的举动,“它或许是怕冷了!”

    沈苍苍走到软榻边上,将大白拿起,放进袖口里。

    大白显然有些不悦沈苍苍的举动,在袖口里甩它的小尾巴。

    沈苍苍低声呵斥,“不要胡闹了!”

    大白又挣扎了两下,似乎委屈坏了。

    晏锦瞧着,安抚的笑了笑,“我表哥去了东湖,苍苍你要去看看吗?”

    “都出来了,就去瞧瞧吧!”沈苍苍乖巧的走到晏锦身边,“素素,这件事情,你可别告诉他们!”

    晏锦愣了愣,然后微微颔首。

    虞方毕竟是男儿身,他虽不在屋子里,但是碍于晏锦和沈苍苍是女儿身,需要避嫌,所以也没有久待。

    两个人从虞方的院子里出来后,又朝着东湖走去。

    大雪已停,东湖外树林里的小径,已经被下人们清扫干净!远远的看去,在冬日里倒是别有一番趣味。

    沈苍苍陪着晏锦走了一会,遥遥地便瞧见了远处结冰的东湖。

    水榭在东湖上显得十分显眼,周围白茫茫一片,而不远处的附近,还有一片绿油油的竹林。这一幕,瞧的沈苍苍眉眼里全是惊讶之色。

    “这里!”沈苍苍叹了一句,“可真漂亮!”

    晏锦顺着沈苍苍的目光望去,只见此时的东湖上,一片洁白!薄弱的阳光照在湖面上,更显得夺目。

    只是下一刻,晏锦便留意到,不远处站着的少年。

    树下的少年,姿态慵懒,手里握着一根晶莹剔透的白玉笛,眉眼里全是风情。

    少年似乎在等人,似乎又觉得闲来无事,便抬起玉笛放在唇边,轻轻吹奏。

    笛声清澈悠扬,音色清灵,这笛声彷佛能将人的烦恼,通通的洗涤去似的。

    沈苍苍似乎也发现了晏锦的目光,也跟着晏锦一起看着树下的少年。

    这个曲子,当真好听。

    少年没有将一曲吹奏完毕,他突然停顿了下来,长而浓密的睫毛微颤!他抬起头,朝着晏锦和沈苍苍站着的方向看了过来,然后微微一笑。

    沈苍苍不禁感叹,“素素,你表哥可当真是有才!”

    晏锦尴尬的摇头,“他,不是我表哥!”

    “咦!”沈苍苍有些惊讶的看着晏锦,“那他是……”

    沈苍苍话音刚刚落下,少年便走了过来,他眼下的泪痣,显得他姿容更加秀气,“在下解舒,见过大小姐和郡主!”

    沈苍苍愣了愣,看着解舒,好笑地说,“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在下早已听闻郡主姿容出众,宛如出水芙蓉!”解舒淡淡地笑了笑,“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沈苍苍挑眉,“你倒是很会说话!”

    “在下不过是实话实说!”解舒将玉笛放在身后,饶有趣味的看着晏锦,又道,“不知大小姐和郡主来这里,可是来找在下的?”

    晏锦闻言,嘴角微微一抽。

    她总觉得解舒不安好心。

    果然,下一刻解舒便又对沈苍苍说,“郡主,在下的笛音拙劣,污了郡主的耳了!”

    “怎会!”沈苍苍赶紧反驳,“解先生客气了,你吹奏的很好,可以和沈砚山的箫声相提并论了!”

    解舒听了之后,笑容里带了几分玩味,“其实在下最拿手的不是乐器,而是画技,在下……”

    “解先生!”晏锦直接打断了解舒的话,“我表哥可在你这里?”

    解舒被晏锦打断话后,有些哀怨的看着晏锦,眼神里全是楚楚可怜。

    他觉得晏锦太不懂风情了,无奈之下只好说,“虞方他去前面的竹林里找东西了,说是等会回来!怎么,你找他有事?”

    解舒话音刚落,沈苍苍袖口里的大白又挣扎了起来。

    这次,沈苍苍反应极快,她将大白从袖口里拿出来后,大白瞪圆了粉色的眼,吐着小舌头,然后软若无骨的从沈苍苍的手里逃脱。

    沈苍苍立即追了上去。

    冬日里大白一直困倦,很少有如此灵活的时候。

    沈苍苍追的十分辛苦,也忽略了晏锦和解舒的惊讶,更没注意到,他们还没有追上来。

    东湖外的树林极大,最后大白绕来绕去,却绕到了一片竹林之中。

    沈苍苍跑的极快,最后更是不小心踩滑,摔了一跤。

    她坐在青石地上,看着大白消失在眼前,懊恼地说埋怨,“疼啊!”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一个温和的男音响起。

    那个人的声音,似曾相识。

    他说,“姑娘,你没事吧?”(未完待续。)
正文 385:终于等到你
    &bp;&bp;&bp;&bp;姑娘,你没事吧。

    只是短短的一句话,却让沈苍苍的身子立即僵住了。

    那一瞬间,她的脑海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更是感慨万千。

    怎么会这么巧?

    她曾在梦里,无数次听见这个声音。

    他温和地问她,“姑娘,你怎么哭了?”

    每一次,她都以为这个人回来了,却不想最后却是空欢喜一场,睁开眼什么都没有。

    在她身边的,只有一条冰冷的蛇。

    沈苍苍去外祖父家时,也无意经过那片竹林,然后停下脚步,一坐便是一日。

    周围的竹林景色依旧如初,可那个人,却不见了……

    那些回忆像是网一般,将她困在其中!

    多年来,她都不能从这一面网里逃出来……

    沈苍苍曾以为,她有生之年,怕是都不会见到这个人了。

    而当年竹林里,那个少年和她早已淡漠如路人,只有她自己一个人……还被困在里面,傻傻的等着他回来,永远都出不来了。

    尽管知道这些,沈苍苍却依旧不悔自己的选择。

    她要用自己的时间来证明,自己当初的选择,是没有错的。

    那个人,值得她等待。

    他还会回来的。

    “姑娘?”男子似乎有些不解,又问道,“是不是扭伤了脚?”

    他话音刚落,却见一条细长白色的小蛇,从竹林深处慢慢的游了出来,最后盘在了他的脚下。

    沈苍苍深深地吐了一口气,让心里的喧嚣慢慢地沉淀下去后。听着周围微风吹过竹林的声音,缓缓地敛起思绪。

    她似乎用尽了一生的力气,才转过身子,看着身后的人。

    此时,男子正将大白搂在怀里,目光犹如融融春水,那张清澈如海水般湛蓝的眼。更是夺目!

    他长的极好,眉眼里的稚气,已经全部褪去。周围诸般景色虽美,却不及他万分之一。

    她是第一次知道。原来绝色,也可以用来形容一个男子。

    许多年前,她和这个人第一次相遇,他也是这般宛如一阵清风似的,吹进了她的心里。

    沈苍苍眼眶微红。哽咽地唤了一声,“哥哥?”

    男子在闻言后,抬起头看着眼前的沈苍苍,微微一怔。

    晏锦和解舒追上的来的时候,便瞧见沈苍苍紧紧地抱住虞方,不愿松开。

    她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似的,不顾自己的形象。

    沈苍苍哭的厉害,上气不接下气,“我等了你那么久,为何你才来。你为什么现在才来!你知道不知道,我很生气,你出现的这般迟!我……我……很难过。”

    没有人知道,她此时的心情。

    她等了这个人多年,有时候午夜梦回,她也在想,自己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其实是不是和外人说的一样,不过是她的游园一梦。

    昨日种种,如梦似幻。如烟雾一般缥缈。

    尽管现在,她紧紧的抓住这个人的衣衫,更是闻着他身上的香味,连他的体温都能感受到。可沈苍苍却依旧觉得。这像是在梦里,她只要轻轻一眨眼,这个人就会消失在她的眼前。

    晏锦和解舒有些错愕,下一刻,他们便听见虞方轻柔地安慰沈苍苍,“我不知道是你!”

    虞方的声音很低柔。苍白的神色里,全是惋惜。

    解舒认识虞方这么久,从未见过虞方露出这样的神色。

    “对不住!”虞方将大白放进袖口里,大白匆匆的缠绕在他的手腕上,“既能相见,是高兴事,你怎么哭了?”

    沈苍苍知道,他们能相见,的确是高兴事。可不知为何,她的眼泪怎么也止不住……

    内心的伤痛和多年来的等待,在此刻全部变成了委屈,最后跟着她的眼泪,消失的无影无踪。

    当年,竹林的少年醉人的眼,从逐渐模糊彻底的变成了现在的真实,他在——她亦在。

    他们,终究是遇见了。

    沈苍苍有太多的话,想要跟眼前的人说,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她只是紧紧的抱住眼前的男子,直到最后不远处的解舒轻轻地咳嗽了一声。

    解舒的动静不大,却让沈苍苍挪开了眼神,看着他。

    解舒看着沈苍苍和虞方,叹了一口气,“我虽不知道你们为何如此激动,但是这毕竟是外面,若是被外人瞧见了,可如何是好?我若没记错,沈家世子刚来提亲,想要迎娶大小姐。大爷已经允了!你们可得,为她想想!”

    虞方微微蹙眉,一张绝美的容颜上,露出几分惊讶。

    他从袖口里掏出一方锦帕,给沈苍苍拭泪后,才问解舒,“姑夫答应这门亲事了?”

    “恩!”解舒点了点头,又对站在身边的晏锦道,“方才忘记恭喜大小姐了!唉……”

    他本来说着恭喜的话语,却又在最后暗暗的叹息一声。

    这下,京城里的传言,怕是又要热闹一段日子了。

    解舒叹了这一口气,却让虞方本来皱着的眉头,逐渐加深。

    解舒在担心什么,他自然是知晓的……

    薄相对沈砚山十分中意,所以在薄如颜和沈砚山传出定亲的谣言时,他也没有出面解释,任由这场谣言越传越剧烈。

    明眼人都知道,薄相是想将小女儿嫁给沈砚山。

    而且,定国公沈家在大燕朝的确是位高权重,连薄相和谢相都要给沈家的人几分薄面。

    若是薄家和沈家联姻,那么来日,沈家的地位就更高了。

    薄相的如意算盘打的很好,可沈砚山却不配合他……

    当所有人都以为沈家会去薄家提亲的时候,沈家却来了虞府提亲。

    最要命的是,晏季常还应允了这门亲事。

    虞方想到这些,又看着双眼通红地沈苍苍,才开口道,“解先生,先去你住的地方吧,我们坐下说会话!”

    解舒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这虞府没有地方比我哪里更安静了!”

    沈苍苍紧紧地撰住虞方的衣袂,害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不见了。

    虞方本就和女子很少接触,他被沈苍苍这样的举动,弄的满脸通红。

    跟在虞方身后的解舒,啧啧了两声,才对晏锦低声说,“我当真是没瞧出来,溯洄居然如此厉害,连郡主都能骗到手。”

    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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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86:故人
    &bp;&bp;&bp;&bp;解舒说完后,见晏锦不语,又低声跟晏锦埋怨了几句。

    最后,他更是摇头道,“真是不妙,你和溯洄一样,怎么都是个闷葫芦!”

    晏锦转眸瞧了一眼解舒,并未接话。

    她此时的心里,其实有了个大概。

    沈苍苍心心念念的人,是她的表哥……虞方。

    前世,虞方最后想要见她,会不会想说的,便是这件事情?

    可是,若虞方很早便和沈苍苍相识,为何却不愿意去找沈苍苍呢?偏偏要等到如今!

    这里面的事情,诸多纰漏,却没有人跟她解释到底是为何。

    晏锦唯一知道的是,便是沈苍苍这次,不会再和心上人分开了。

    她误打误撞,居然让沈苍苍和心上人相遇。

    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玄妙。

    冥冥之中,有些事情改变,而缘分也在跟着改变。

    解舒住在东湖的水榭上,尽管屋里早已烧起了炭盆,却依旧冷的人有些刺骨!这个地方的景色的确很好,但是确实也不是个什么好住处!

    晏锦不明白,为何解舒会选择这里。虞府还有别的地方,既比这里雅致,又比这里更适合住人。

    若是解舒提起,她小舅舅也不会不同意。

    而且,解舒这个风流的性子,不应该会喜欢这里的僻静。

    晏锦虽不明,却也没有问起。

    三人进了屋子后,沈苍苍便挨着虞方坐下,一直问东问西。

    在一侧的晏锦和解舒,根本插不进去半句话。

    虞方似乎觉得这样不好,到了最后,更是生生的转移话题,说起了晏锦和沈砚山定亲一事。

    沈苍苍将昔日的记忆慢慢的敛起,然后低声说,“哥哥你放心,沈砚山这个人,虽然嘴毒,但是本质却是不坏的。他对素素是真心的,而且……我认识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见他主动跟伯父提起,他的事情!我只是无意提起,素素敬佩义父,沈砚山便让伯父和义父一起过来提亲!”

    “他……是真的想和素素过一生!”沈苍苍的声音有些沙哑,“哥哥,你信我!”

    尽管前一刻在晏锦的院子里,沈苍苍还在嫌弃沈砚山,可此时,在虞方的面前,她却帮沈砚山说话。

    她说的真诚,没有半分欺骗。

    “我信你!”虞方的声音依旧温柔,只是本来露出病色的脸,此刻却有些红润,“当初,我在去清平侯府的路上,还多亏了世子出手相救呢!”

    沈苍苍微微蹙眉,看着虞方便问,“哥哥,你的身子还没好彻底吗?”

    她问的急切,虞方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的身子自幼便是这样,一直不见好转!他想要瞒着沈苍苍,却也知道,瞒得住一时,瞒不住一世。

    他绝美的面目上,露出犹豫的神色。

    长而卷密的睫毛,微微颤抖。

    仿若露珠划过花朵娇嫩的花瓣,留下一丝晶莹剔透的痕迹。

    晏锦和解舒知道,这样是谈不下去了。

    沈苍苍和虞方有太多的话要说,而他们在这里,不过碍眼的存在。

    于是,解舒低声咳嗽几声,晏锦便和他不动声色的从内室退了出来,走到了一边的偏房内。

    两个屋子距离不远,若是有什么大的动静,他们也能知道。

    偏房内没有烧起炭火,解舒只好亲自动手,将炭盆点燃,又低声地说,“大小姐倒是做了一件好事?”

    “这话从何说起?”晏锦看着解舒的身影,总觉得似曾相识!

    解舒的动作迅速、熟练,和他平日里的样子,有些大相径庭。

    他微微挑眉,转身看着晏锦,“明惠郡主如此喜欢虞方,怕是有原因吧!”

    晏锦点了点头,却没有和解舒说起,这里面的原因。

    解舒虽是她小舅舅救的人,但是他在她眼里,终究是个外人。

    有些事情,不能让太多的人知道。

    解舒似乎也看出了晏锦的防备之心,于是无奈的笑了笑,“大小姐,你把我当成敌人呢?”

    “解先生为何要这样说?”晏锦拢了拢身上的斗篷,眉眼里全是疑惑,“解先生既是客,我又怎么会敌视解先生?”

    解舒暗暗咳了一声,走到离晏锦不远处的地方,将窗户打开。

    此时湖面上早已结冰,从屋子望出去,瞧不见周围的林子,所以显得有几分萧条。

    “你方才也说,我是客,所以大小姐不信我,倒是情有可原!”解舒的声音低沉,“不过,大小姐也不用如此防备我!我是感激小爷的,若没有小爷,我怕是不能活着回大燕了!”

    晏锦微微一怔,“回大燕?”

    “恩!”解舒自嘲的笑了笑,“我不像大燕人?”

    晏锦还未来得及回答,解舒又道,“也是,连我师父都说,我在西域诸国游历太久了,怕是连大燕的话该如何说,都忘了!呵,我怎么会忘呢?”

    解舒背对着晏锦站着,说这句话的时候,却有些伤感。

    这样的他,倒是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那个人就这么站着,离她的距离却像是很远很远。

    渐渐地,解舒笔直的身影,和她记忆里模糊的影子慢慢的重叠了起来。

    解舒和她的表哥,关系很好!而且,表哥每次都愿意来找解舒,显然是十分的相信解舒的。

    前世,她没有见到表哥,最后更是不知道,表哥为何那么执着要见到她。

    晏锦更是大胆的猜测,眼前的解舒,会不会就是十三先生……

    十三先生当年,喝醉的时候和她说过。

    他说:“我怕死啊,我比谁都怕死,可是,虞家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得帮他们!”

    他说的声音很小,当晏锦再次问他的时候,他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若解舒真的是十三先生,那么昔日,他要告诉自己的秘密,会不会和表哥虞方有关系?

    晏锦被自己大胆的猜测,吓的一惊。

    屋外的寒风从窗户里吹了进来,晏锦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后,解舒似乎也发现了晏锦惧冷,便抬起手将窗户关了起来。

    他的动作迅速,而晏锦的话音,也从他的身后缓缓地传了过来。

    晏锦问,“解先生,你说一个人的容貌,可以暂时改变吗?”(未完待续。)
正文 387:决定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解舒关着窗户的手,便僵了一僵。

    他低声的笑了笑,“大小姐话本子看多了吧?一个人的容貌,又怎么会改变?”

    “是吗?”晏锦想起重大夫那张和十三先生相似的容颜,淡淡地说,“暂时的也不行吗?”

    她说的极轻,几不可闻。

    语气里带了几分试探意味。

    解舒没有转身,只是低声回答,“我不知道,我从不研究这些!”

    晏锦听了,便没有再问起。

    她不相信解舒,而解舒也不相信她。

    他们彼此不相信对方,所以此时的她想要从解舒的嘴里知晓她想要的消息,太难了。

    晏锦垂下眼眸,却听见解舒轻声说,“不过,你既是老爷子最疼的外孙女,那么我就必须要告诉你一句!若你并非真心喜欢沈世子,那么这门亲事,最好想办法逃掉!沈家的事情,从没有那么简单,你若不小心,送掉的可不就是你一个人的性命了!”

    晏锦听了之后,微微挑眉,她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解舒咳嗽了起来。

    他咳的厉害,一张隽秀的脸,更是皱成了一团,似乎下一刻就要晕阙了过去。

    到了最后,他已经扶着一边的椅子来支撑摇摇欲坠的身子。

    晏锦赶紧站了起来,走到解舒身边,问道,“解先生,你没事吧?”

    她话音刚落下,便看见解舒捂住唇的指缝里,溢出一丝鲜艳的血渍。

    顿时,屋子便有一股血腥的气息。

    “我去找大夫!”晏锦被解舒的样子吓到了,她转身便要出去找大夫,却听见解舒阻拦。

    他说,“我无碍的!”

    解舒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更是和晏锦脑海里的人物,重叠在了一起。

    她昔日,也是见过十三先生吐血的。

    不过那次,是十三先生忘记了吃药。

    十三先生嫌弃药苦,本来畏寒又受了风寒的他,才会病情加重。

    而且,十三先生年迈,身子一直不好,常年都是都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而解舒,似乎也是如此……

    可明明两个人的容颜差距那么大,而且连年纪都对不上,从外表上看来,根本没有一丝相同的地方。

    晏锦觉得,自己的想法,甚是怪异。

    解舒此时慢慢地缓了过来,他从袖口里掏出帕子,将唇边的血拭去。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风轻云淡,似乎方才吐血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样。

    解舒拭完血后,又道,“大小姐你坐下吧!”

    晏锦皱着眉头,“解先生你身子,怎么会这般虚弱?”

    “虚弱吗?”解舒笑了笑,惨白的脸上,又恢复了平日里风流的样子,“不过是咳嗽几声,约摸是天气太冷的缘故!”

    解舒说完之后,看着晏锦明显不相信的神色,又尴尬地说,“当真不用请大夫,我自己就是大夫!我的病情,我自己知道!”

    晏锦微微敛目,“解先生会医术?”

    “恩!略懂一些!”解舒有些泄气似的,声音很低,“今日的事情,劳烦大小姐不要声张!”

    晏锦平静的看着解舒,总觉得这个人藏了许多秘密。

    之前她看到的诸般事情,或许都是一个假象。

    尤其是,方才解舒说起沈家的时候,言语里带了几分肯定的语气。

    解舒知道的,比她多多了。

    晏锦想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我信他!”

    “恩?”解舒抬起头,静静的看着晏锦,过了许久才明白晏锦回答的是什么,然后笑着说,“沈世子运气不错,但愿他能对得起,你给他的信任!”

    接下来,他们两个人便没有再说话。

    彼此没有信任,说什么都不过是虚妄敷衍的谎言。

    晏锦和解舒坐了很久,之后解舒更是咳嗽不断。

    直到最后解舒脸色越来越难看,他才起身说要回屋拿药,打断了沈苍苍和虞方的谈话。

    沈苍苍显然不悦解舒突然出现,但是在看见解舒的脸色后,却也有些惊讶。

    “郡主,无论你多喜欢溯洄,你要明白你是郡主!”解舒找到药丸后,服下后才有些无奈地说,“矜持啊,矜持啊!”

    结果,谁知沈苍苍将头一撇,“矜持?这是什么玩意!有些事情矜持过头,便会失去机会!”

    解舒扶额,感叹,“你还当真是沈世子的堂妹!这个脾气……”

    “难道我说错了吗?”沈苍苍看着解舒,上下打量了几眼,“你这个人,说话磨磨唧唧的,有些事情,你不说出来,憋在心里谁知道你怎么想的?别人,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这下,解舒更是瞪圆了眼。

    他扶着桌子,对虞方说,“走走走,你快带着她走,不识好人心的家伙!”

    解舒的脸色的确很难看,所以虞方也不好继续和沈苍苍在这里打扰。

    等三人走出水榭的时候,沈苍苍想要跟虞方一起走,却被晏锦阻止了。

    她看着晏锦,有些不解,“素素,你为何要阻止我?”

    “这是虞府,是外面,苍苍你得注意言行举止。”晏锦皱眉,“男未婚女未嫁,两个人走到一起,传出去可如何是好?”

    沈苍苍撇了撇嘴,“我不在乎啊!”

    “你是郡主,自然没有人会说你什么!可我表哥呢?”晏锦知道沈苍苍有多思念虞方,可再思念,此时也应该收敛一些。”

    晏锦说的认真,听的沈苍苍有些委屈。

    虞方在一边叹了一口气,从袖口里将大白拿了出来,低声劝道,“苍苍你先同素素回去,我不会走的,我会一直在!素素说的对,如今我们得避嫌,知道吗?”

    “我……”沈苍苍皱着眉头,虽然不情愿,但是又碍于虞方的话,只好点了点头。

    虞方见沈苍苍点后头,松了一口气,又安慰了她几句话后,才缓缓地离开。

    等虞方走远,沈苍苍才看着晏锦,低声说,“素素,你是不是知道他是谁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看着沈苍苍的样子,“恩,我知道了!”

    “我等了他很久,很久!”沈苍苍看着虞方消失的地方,“我不想再等了,素素我想好了,我这次回去,便要告诉伯父!”

    晏锦有些不解,“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388:苦尽甘来
    &bp;&bp;&bp;&bp;“我要退亲,我要和苏行容退亲!”沈苍苍神色里全是坚定,看着晏锦十分认真地说,“我要嫁给哥哥!”

    虽然晏锦在心里隐隐约约已经知道沈苍苍的想法,但是她真的没想到,沈苍苍居然会在此时跟她说明。

    通往水榭的小径上,没有旁人。

    周围的寒风,吹的晏锦有些睁不开眼。

    沈苍苍笔直的站着,眼里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晏锦静静的看着沈苍苍,最后暗暗的叹了一口气,“你当真想好了?”

    “恩!”沈苍苍抬起眼,看着结冰的湖面,语气平缓,“我娘说,喜欢一个人,就要自己去追求!我一直都认为,我娘说的是对的,哪怕哥哥婉拒我,我也不会后悔今天的选择!我这一生,说长也长,说短也短,若我连喜欢的人都不能选择,那么你说,我活着的意义又是什么?”

    沈苍苍垂下眼眸,浑然不在意晏锦打量的眼光,“我不想做傀儡,我想为自己活!”

    对于沈苍苍的话,晏锦显然有些惊讶。

    她一直都知道,沈苍苍是个我行我素的人!

    沈苍苍的想法其实很简单,喜欢一个人,便炙热。

    讨厌一个人,便冷淡。

    正是因为沈苍苍的性子,晏锦和沈苍苍相处的时候,才没有任何压力。

    晏锦想了想,才对沈苍苍说,“你想嫁给我表哥,我很支持你!只是苍苍,这件事情要从长计议,你现在暂时不能告诉定国公!”

    “为何?”沈苍苍不解的看着晏锦,“难道,你也觉得我配不上哥哥吗?”

    晏锦摇头,“怎会?表哥能娶你,是他的福气。只是苍苍,你是沈家人,你若退亲,自然会伤了沈家和苏家的两家的和气!有些事情,并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做事可以随意,可你也要想想,之后的后果!”

    沈苍苍皱着眉头,她虽然不理解晏锦话里的后果是什么意思。但是,沈苍苍知道,晏锦是为了她和虞方好。

    虞方身子不好,不能被外人打扰!而且,当年晋南王的余孽还没有彻底的被铲除,大伯父能护住她,却不一定能护住虞方。

    她得为虞方着想。

    沈苍苍点了点头,“素素,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会听你话的!”

    晏锦见沈苍苍答应后,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两个人回了晏锦住的小院,将今日的事情,都默默的藏在心底。

    等沈苍苍离去的时候,她同晏锦讲,会偶尔过来走走,不会太频繁。

    晏锦见沈苍苍谨慎的样子,点头应了。

    沈家的马车刚走,沈家去虞家上门提亲的消息,便彻底在京城里传开了。

    众人在听见这个消息后,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

    沈砚山这样的人物,居然选择了晏季常这个‘夜叉’的女儿。

    虽然也有人说晏锦像极了昔日的大虞氏,容貌是一等一的出挑,可身世和地位摆在哪里,晏锦能和沈砚山定亲,必然是高嫁,是天大的福气。

    更是有人说,沈砚山瞎了眼,居然不选择薄家十二小姐,而是喜欢上了晏家的嫡小姐。

    晏家,不过是个破落的小侯门,哪里能和薄家相提并论?

    这个事情越传越烈!

    但是,却没有人敢十分的确定这个消息,是真的!

    有个对这个事情很有兴趣的大臣,抱着必死的决心,跑去问定国公,是否真的有此事。

    定国公看着这个人许久,笑着点头,“自然是了!”

    之后,定国公更是对这个大臣说,“小儿成亲之日,希望大人能赏面来吃喜酒!”

    那位大臣在听了定国公的话后,整个人都傻了眼。

    他的官位不高,平日里能和高官接触的机会少之又少。这次,只是好奇的问了一个这个事情,却被定国公邀请……

    他觉得,自己的运气也忒好了。

    定国公的话在那一日便传了出去,之后刑部又传来消息,礼部侍郎温大人招供了,说自己当初是污蔑了晏季常,而且,还坦白了自己贪污的事情。

    更让震惊的是,温大人招供了之后。程老将军更是说起了,当年宁州水库其实是晏季常设计的图纸,也是晏季常亲力亲为监造,而非已故洛大人。

    洛大人不过是占了晏季常的功劳。

    程老将军说完之后,还带了证人在朝廷上出现。

    现在的沈家,显然是要帮晏季常找回公道的。

    元定帝在知晓全部的事情后,也自知冤枉了晏季常,私下和晏季常说了会话。

    最后元定帝皱眉,想了许久才说,“既然晏卿不在乎这世子之位,那么晏家的侯位也没必要世袭了!这次的事情,是朕错怪了你!晏卿是国之栋梁,工部尚书既身在其位,不谋其政。那么,他也不没有必要在这个位子上继续占着了!即日起,工部尚书一职,便由晏爱卿来担任!”

    之后,元定帝还赏赐了晏季常不少金银,更是罚了晏三爷一年的俸禄。

    元定帝的话,自然没有人敢反驳。

    这下,晏季常直接被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晏家因为晏季常不愿意继承侯位,所以直接被元定帝收回世袭。

    在晏老太爷去世后,晏家便不再是侯门了。

    晏老太爷在听到这个消息后,气的当场晕了过去。

    他守了一辈子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没有什么,比这个更让他难以接受的了。

    昔日那些嘲笑晏季常是夜叉的人,此刻跑到晏季常身边和晏季常道歉,更是有人为了巴结晏季常,便打起了虞家的主意。

    一时,想要见虞老爷子的人,瞬间多了起来。

    毕竟,现在若能和晏季常有关系,便等于和沈家有了来往。

    沈家的人太过于低调,他们很少有接触的机会。

    但是,虞家毕竟是商人,哪有银子来了,还要白白往外送的道理。

    可他们,这次却想错了。

    虞老太爷闭门不见客,最后更是连宅子都懒得再出。

    有人说,虞老太爷最近一直在逗一对海东青。

    至于这一对海东青,明眼人都知道,它是谁的了……

    虞家和晏季常苦尽甘来,却也有人成了过街老鼠。

    昔日,温润的君子晏三爷,如今却成为了众人的笑话。

    和晏三爷一样成为笑话的,还有薄家的十二小姐薄如颜。

    此刻,薄如颜在听了下人们打听到的消息后,将放在桌上的茶盏狠狠地砸在地上,“晏锦……又是她……怎么又是她!”(未完待续。)
正文 389:报复
    &bp;&bp;&bp;&bp;薄如颜怎么也没想到,每一次都是晏锦,让她颜面扫地。

    上次,是在沈家花宴……

    后来,是在太后寿宴……

    现在,连她瞧上的人,晏锦都敢来和她抢。

    简直可恶。

    “狐媚子!”薄如颜有些不甘地拍了拍身边的小炕几,眼里全是愤恨,“跟她娘一样,都是下/贱的东西。卑贱之躯,也敢来和我争高低!”

    这京城内所有人都知道,她才是未来的定国公夫人。

    可是偏偏的,晏锦在这个时候冒了出来,让她措手不及。

    她自幼,想要的东西,从未失手过。

    对于沈砚山,从刚开始的不在意,变成了如今的执念和非得到不可。

    薄如颜起初是没有见过沈砚山的,她认为沈砚山那样粗俗的武夫,是配不上她的!私下,薄如颜没少跟父亲埋怨,说自己不想嫁给沈砚山那样的粗鲁的武夫,她想要和姑母一样,做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后。

    沈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也不过是个臣子罢了。

    当时,父亲训斥她,说她身在福中不知福。最后,父亲更是叮嘱她,让她不要乱想,安安心心的等着,来日嫁入沈家。

    薄如颜在听了父亲的话后,气的咬牙切齿。

    不过或许也就是在哪个时候,她便也认了命。

    在看到沈砚山的时候,薄如颜觉得沈砚山虽然是个鲁莽的人,但是碍于来日他们会是夫妻关系,她还是主动的和沈砚山说了话。

    沈砚山长的很好,容颜隽秀,气质清冷。

    他站在人群里,宛如天人。

    周围的人,因为他的存在,也变成了庸俗的存在。

    薄如颜想,其实沈砚山也并不是一无是处,起码这张脸,她很喜欢。

    她放下架子,和沈砚山说话,结果沈砚山却懒懒的看了她一样,皱眉道,“你是谁?”

    他问的认真,似乎当真不知道她是谁一样。

    薄如颜愣了愣,最后才缓缓地开口,试探道,“世子不认识我?”

    “你比我有名气吗?”沈砚山面无表情的扫了一眼,“我为何要认识你!”

    薄如颜怔住,然后咬紧牙关道,“小女的家父,乃是当今右相!”

    她不相信,她这样说,沈砚山还不知道,她是谁!

    “右相大人?”沈砚山似乎想起什么,然后垂下眼眸。在薄如颜以为沈砚山要好好和她交谈的时候,沈砚山却说,“我听闻右相是个懂礼之人!难道右相没有教小姐你,一个女子要懂的矜持吗?”

    薄如颜:“……”

    沈砚山说完之后,便神色淡然的离开,留下一脸愤恨的薄如颜。

    那一日,薄如颜被沈砚山气的晕了头,第一次觉得沈砚山这个人,当真是无礼,和传言里一样,粗鲁又没有才学。

    空有一张容颜的绣花枕头,其实里面全是稻草。

    之后,薄如颜生了很大的气。

    直到后来和宁太太无意说起沈砚山,宁太太才掩嘴笑着说,“小姐怕是不知,有一招叫做欲擒故纵!”

    薄如颜不解的看着宁太太,“欲擒故纵?”

    “恩!”宁太太笑着说,“当年我和泰南在一起的时候,他也是这般小孩子脾气!后来,他无意和我提起,说他这样做,不过是想吸引我的目光罢了!薄小姐你容颜出众,又琴棋书画样样皆通,世子会这样做,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宁太太是户部尚书的爱女,更是西晏老太爷独子晏泰南的妻子,她的话,薄如颜自然是相信的。

    私下,她和宁家温家的人交好,宁太太会同她说这些,也实属正常。

    只是,薄如颜怎么也没想到。

    这一次,沈砚山还当真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连她父亲都愿意主动和沈家谈两人的亲事了,沈砚山却让定国公和程老将军,去虞家提亲,给足了晏季常面子。

    沈家私下帮晏季常的事情,全部都是沈砚山在背后捣鼓。

    连洛大人那件事情,都是沈砚山查出来的。

    而洛大人,是她们的远亲……

    这次皇上惩罚了工部的尚书,也撤回了对洛家的赏赐。这一切,像是巴掌一般,狠狠的打在了薄家的脸上。

    薄如颜越想越觉得气。

    屋子里站着的丫鬟和婆子,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她抬起头,看着不远处的白瓷瓶,里面的梅花开的正好。

    薄如颜淡淡地说,“晏家那边如何了?”

    跪在地上的小厮,在听了薄如颜的话后,赶紧抽了一口气冷气回答,“清平侯晕过去了,晏老太太一直在屋子里哭泣。晏三爷这几日称病,一直没有上朝,好像是三太太快不行了,所以晏三爷要陪着三太太!”

    “呵,这个时候还在装痴情,也不嫌恶心!”薄如颜抬起眼来,涂着蔻丹的指甲,在烛火下显得圆润,“我记得前几日,宁太太曾无意和我提起,晏家还有个四小姐,是不是?”

    小厮点了点头,“回小姐话,是的!四小姐来见过你几次,但是……你忙,没空见她!”

    薄如颜纤细的眉,微微一蹙,“我是记得有这么一回事!既然是宁太太介绍给我认识的人,那么我见见也好!”

    小厮听了薄如颜的话后,皱着眉头,有些不安地说,“可晏家四小姐,是晏三爷的女儿!小姐这个时候见她,会不会……不太好!”

    “她父亲是她父亲,她是她!”薄如颜冷冷的地笑了笑,“况且,我见她的事情,我不说,又有谁知道呢?现在的清平侯府,居然会因为一个夜叉和狐媚子,变成现在这个凄惨的境地!我有意抬举她,不知她识不识这个抬举了!你快去吧,说我愿意见她!”

    薄如颜向来说一不二,此时的她,言语里更是不耐烦。

    小厮知道自己不好再继续说下去,只好点了点头,退了下去。

    薄如颜将手紧紧的收拢,低声咒骂,“狐媚子,敢动我的东西,等着!”

    夜已经深了,薄如颜还未睡下,而晏锦也没有睡下。

    她刚沐浴完毕,发丝还有些湿润……

    此时的晏锦,捧着一本沈砚山托人送来的话本子,正看的津津有味。

    过了一会,香复推门而入,疾步走到晏锦的身边低声地说,“小姐,清平侯府那边有动静了!”(未完待续。)
正文 390:自寻死路
    &bp;&bp;&bp;&bp;香复话音落下后,晏锦却一点也不惊讶。

    她很早便猜到了这些。

    晏家人骨子里不止薄情,更是记仇、懦弱、卑鄙。

    虎毒尚不食子。

    祖父费尽心思想害父亲,却不想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现在的他们,也不过是罪有应得,不值得同情。

    前几日,祖母亲自在小厨房做了点心来看父亲,说想和父亲说会话。

    她声泪俱下,说自己昔日被雀儿啄了眼,才会做出那些愚蠢的事情,希望父亲能原谅她。

    最后晏老太太更是希望,年后能和晏老太爷一起搬到父亲的新宅里,想亲眼看着小虞氏腹中的孩子出生。

    晏季常听了之后,只是淡淡地说,“当初分家,我念在父亲和母亲不舍三弟,才将祖宅让了出来给父亲和母亲居住!儿子现在的新宅太小,会委屈了父亲和母亲!”

    “怎么会!”晏老太太以为晏季常终于松了口,便紧紧地抓住晏季常的袖口,笑着说,”我和你父亲怎么会嫌弃你,你可是我们的儿子啊!”

    晏季常将晏老太太的手,从袖口上拿下,语气不改,“可我,早已不把自己当你们的儿子了!当初,是清平侯在外说我不孝,不配做他的儿子,要和我断绝父子关系。如今连圣上都知道了,清平侯却又想反悔?哪有这样的道理!其实,这样也好!晏老太太,冬日雪地难行,你还是好好在家里养身子吧!”

    他说完之后,便对外唤了一声,“吉祥,送客!以后,晏家老太爷和老太太的事,不用再和我禀报!我也不想再见到他们!”

    晏老太太自然没想到,一向好相处的晏季常,居然会这样对她说话。

    她哭着看着晏季常,眼里全是不甘,“你如今飞黄腾达了,便忘记了,你是晏家人!晏季常,我可是你亲生母亲!”

    “晏家的晏季常,早在当年替老太太挡住炭火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晏季常看着晏老太太,冷冷地说,“老太太你忘记了吗?是你亲手杀死了他,如今又来哭泣,何必呢?”

    晏季常说完,便挥了挥手,让人送晏老太太离开。

    晏锦是从吉祥的嘴里知道这件事情的,她当时有些惊讶父亲的举动,也觉得父亲这样做,其实很好。

    快刀斩乱麻。

    祖父和祖母从不把父亲当人看,私下更是厌恶父亲!他们既然如此不喜父亲,就应该早早的和他们撇清关系。

    至于祖父和祖母想继续闹,那么他们也不怕。

    整个京城都知道当年祖父和祖母的所作所为,尤其是祖父宠妾灭妻的事情,更是闹的人尽皆知。

    沦落为笑话的,从不是她父亲,而是晏家的其他人。

    如今晏家人的处境十分的糟糕,连破落的小贵族都比不上。

    晏锦知道,哪怕祖父和祖母认命,她的三叔也绝对不会这么快认输。

    所以,这几日,她吩咐阿哒带着人在外监视清平侯府内的一举一动。

    果然,不出她所料……

    有些人,终究是按耐不住了。

    “是谁?”晏锦拢了拢垂落在额前的发丝,继续翻阅着手里的话本子,漫不经心地说,“做了何事?”

    “是四小姐!”香复福身压低了声音回答,“她去了右相的府中,奴婢瞧着,怕是去找薄家小姐的!”

    晏锦翻阅着书的眼神微顿,然后想了想才说,“让阿哒继续盯着她!”

    她说的平淡,似乎薄如颜和晏惠卿会纠缠在一起,一点也不让她意外。

    晏锦的情绪平淡,香复却有些担心,“小姐,你说十二小姐会不会帮四小姐?”

    “帮她?你太看得起晏惠卿了!”晏锦将书合上,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薄如颜向来自负,认为自己高高在上,她又怎么会放低身份去帮晏惠卿,我瞧着她会找晏惠卿,无非是想让晏惠卿当她的棋子!呵,她这样做,简直是自寻死路!”

    晏惠卿绝非纯善之人,薄如颜像要控制晏惠卿,太难。

    薄如颜只是性子刁钻,说话刻薄了一些,若要论起心计,她和晏惠卿比,便是差了一大截。

    薄相聪明一世,却教出如此糊涂的女儿,当真是可悲。

    其实,晏锦早就知道薄如颜会记恨她。

    薄如颜那种性子,若是自己喜欢的东西,就算自己得不到,也要全部毁掉。

    薄如颜自然是喜欢沈砚山的,所以昔日才会纵容那些谣言。

    不过至于薄如颜喜欢沈砚山是因为沈家的地位,还是沈砚山的容貌,晏锦便不知晓了。

    可爱情这个东西,只有两厢情愿才会被祝福。

    薄如颜想要毁掉沈砚山,也要得看看自己有没有这个本事。

    晏锦揉了揉眼,觉得眼角有些酸涩。

    她最近看的话本子不少,而且沈砚山也纵容她,时常让宋潜送东西过来。

    这个时候,香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转身对晏锦道,“小姐,今儿老爷子被老太太训斥了!”

    “恩?”晏锦听了,好笑地说,“外祖父又做什么事惹外祖母生气了?”

    香复也笑了起来,“老爷子太喜欢小黑和小白了,也想去买一对海东青回来!可小姐你也知道,海东青这样的神鹰,不是用银子就能买到的。可老爷子偏偏不相信,结果……又买了一对蠢鹰回来!”

    “外祖父被人骗了?”晏锦不禁瞪圆了眼,她的外祖父从商多年,一向狡诈,居然也有被人骗的时候,“多少银子没了?”

    香复将晏锦摆放在桌上的书收了起来,“足足五千两银子呢,若不是世子知道的早,赶紧吩咐人去追了回来。这五千两银子,怕就是彻底没了!后来,老太太知道了,便生了大气,说是要将老爷子的买的蠢鹰拿来炖汤给小姐你喝!”

    晏锦怔了怔,有些惊讶地,“沈砚山亲自吩咐人,去找那五千两银子?”

    “恩!”香复点了点头,“世子在乎小姐您呢,这几日老太太和太太都对世子都赞不绝口!”

    晏锦听了,却缓缓地垂下了眼眸。

    在她的记忆里,沈砚山是最怕麻烦的一个人。

    可是如今为了讨好虞家的人,他居然也会放下身段去做这些事情。

    原来,被人爱着,是这样的一个感觉。

    暖暖的,像是尝了世上最甜的蜜饯似的。

    这样的感觉,真好。

    等香复伺候晏锦歇息的时候,晏锦却突然开口道,“我记得堂姐身子已经痊愈了,香复,你让阿水准备好马车,明儿我们去西晏拜访!”(未完待续。)
正文 391:西晏之中
    &bp;&bp;&bp;&bp;其实,前几日她便该去西晏拜访,却因为晏温婉一直身子不适,不得不推辞了去拜访的日子。

    年关将至,天气越来越寒冷,一股股寒风吹的人直哆嗦。

    虞方和解先生畏寒,两个人都在寒冬里病倒了。

    沈苍苍担心虞方的身子,食不下咽。

    若不是虞方婉拒沈苍苍的提议,沈苍苍怕是连宫中御医都要大张旗鼓的请来虞家了。

    沈家送了不少的药材和补品来,给虞方的东西,她也有一份。

    虞老太爷行商多年,什么样的好东西没见过?但是,沈家这次送来的东西,却依旧让虞老太爷目瞪口呆。

    这里不少药材,都是贡品,给皇家用的!

    常人,哪怕倾家荡产,都买不到这些东西。

    晏锦看着沈家送来的东西,最后也分了不少给解先生。

    而且,她还特意将昔日十三先生开的药方也给解先生也捡了几贴药,让解舒好好的服用。

    很快,解舒那边便传来消息,说多谢晏锦的好意。等他身子痊愈了,会亲自来感谢。

    晏锦闻言只是挑眉,没有婉拒解舒的提议。

    她既能再活一世,便不想再被人瞒在鼓里。

    外祖父虽然大大咧咧,但是在很多事情上,他都瞒的滴水不漏!他在晏锦的面前,很少会提及已故的大虞氏……而虞老太太也是如此,不该提起的人,他们绝对不提,不该说的话,他们绝对不说。

    正是因为他们的严谨,说话小心翼翼。

    晏锦觉得这里面的事情,更不简单了。

    今儿一早,西晏那边传来晏温婉身子已经痊愈的消息,晏锦想着,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

    香复闻言后,低低回道,“奴婢知道了,小姐你早些歇息!”

    “恩!”晏锦合上眼,没有再多想。

    她最近最担心的,不是薄如颜和晏惠卿,而是她寻找多日,都没有消息的季姨娘。

    有些人,就像野草一样。

    若不除根,春风吹,又会再生。

    想要高枕无忧,就该知道身后的人,究竟是谁。

    这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醒来,晏锦匆匆地用了早膳,便同外祖父和外祖母支会了一声,才上了马车朝着西晏驶去。

    当年,祖父无情,害怕伯祖父抢了他的世子之位,更是心狠将伯祖父赶了出来,之后连伯祖父的名字,都不愿意再写在晏家的族谱上!他不愿意写,而伯祖父也不愿意入,他恨透了祖父无情,搬出来多年,都未曾和晏家有来往。连去世的时候,都再三叮嘱子女,不许和清平侯的人来往,不许入清平侯府的族谱……

    他一字一句都透着恨意,到死都不愿意原谅祖父。

    堂伯晏世祯孝顺,为了让父亲瞑目,便应了下来。

    当年,若不是父亲和堂伯都属工部,两个人性子相处融洽,而且堂伯又可怜当年的父亲,被薄情的祖父如此对待!这西晏和清平侯府,怕是真的是不会再往来了。

    祖父为了一个侯位,逼的庶弟出走,一个好好的家族,被拆的七零八落,当真是狠心。

    如今,他心心念念的侯位,也会在他去世的时候,陪着他一起埋葬。

    清平侯府晏家,终究会成为过去,也会成为笑话。

    大雪虽已停,但是青石地上却依旧有些潮湿,驾着马车的小厮,十分小心谨慎!正因为如此,马车比往日慢了不少。

    晏锦闭目养神许久,马车才慢悠悠地进走了胡同里停下。

    香复打起帘子,对晏锦笑,“小姐,到了!”

    晏锦闻言,睁开眼从马车上走了下来。

    西晏的府邸比清平侯府小了不少,但是伯祖父是个读书人,又喜欢清静,所以西晏的府邸虽不大,但是里里外外却布置的十分优雅!从墙头斜溢出的梅枝,上面的花已经打了花骨朵,用力的吸一口气,还能闻见梅花清雅的香味。

    这一条胡同,不少人都种了梅树。

    一眼望过去,晶莹剔透的枝头上,一片粉色。

    晏锦站稳了身子,便瞧见站在府外的晏温婉。

    晏温婉依旧如往日,娴静得如同这枝头上的梅,既脱俗又清雅。

    “堂姐!”晏锦赶紧走了上去,福身行礼,“你怎么出来了!屋外天寒地冻的,若是冻坏你的身子,便是我的不是了!”

    “我就站了一会!”晏温婉看见晏锦,清秀的容颜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快进屋吧,别在外面站着了!”

    晏锦点了点头,便跟在晏温婉的身后,进了西晏的院子。

    西晏府邸里的景色,并没有太多的改变。

    虽是寒冬,景色却依旧清雅别致。

    两个人进了抄手游廊,晏锦想要往左走的时候,晏温婉唤住了她,“我如今不在听雪院住了!”

    “堂姐不是最喜欢听雪院的池子了吗?”晏锦记得,晏温婉住的那一方小院,十分的安静!在小院的西侧,有一方小池塘,里面养了不少的鲤鱼。

    晏温婉时常会坐在池子边上,看着池子里的鱼,小酣。

    晏温婉笑了笑,轻声道,“听雪院太吵,我搬到碧桐斋了!”

    晏温婉说完之后,便亲自给晏锦领路。

    她说的从容,晏锦也不好再继续问下去。

    晏锦知道这西晏,没有任何一个院子,比听雪院更安静适合人居住了。

    碧桐斋位于府邸的北方,院子里有些潮湿不说,更是有些阴气森森的!不远处更是晦气的种植了几颗槐树,瞧着有些瘆人。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喜欢懒洋洋喜欢晒太阳的晏温婉,居然搬到了这个地方。

    莫非是因为知道自己的身子虚弱,不会长命,所以才会如此自暴自弃。

    但是,晏温婉若要自暴自弃,又为何等到今日呢?

    晏锦微微蹙眉,不由地多打量几眼碧桐斋周围的景色。

    “我呀,怕热!”晏温婉似乎也察觉晏锦的神色,又解释道,“这里,我很喜欢!”

    晏锦收回目光,微微颔首,“不过,还是听雪院适合堂姐一些!”

    “在哪里都一样!”晏温婉吩咐了丫鬟给晏锦沏茶,然后又屏退了左右,才轻声地说,“我这几日病着,也不得空见你!素素,你别放在心上!今日,我已经将何氏带来了!”

    晏温婉说完,便拍了拍手。

    晏锦瞧见,从晏温婉闺房的内室里,走出来一个狼狈的妇人。(未完待续。)
正文 392:何氏的身世
    &bp;&bp;&bp;&bp;只不过是短短数月,何氏就像苍老了几十岁一般。

    昔日那个优雅又沉稳的女子,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银发横生老妪。

    若不是她气质依旧如往昔,晏锦都要以为,眼前站着的人,并不是何氏了。

    从前,晏锦是不喜何氏和季姨娘的,对她们自然有不少偏见。

    后来这个偏见,也就变成了不待见。

    做恶之人,又何必对他们心存仁慈。

    纵使有千万个理由和不幸,也不该拿这个做借口,去残害其他无辜的人。

    如今晏锦再次看见何氏的时候,心里只是闪过岁月变迁催人老的念头,却没有半分可怜。

    自作孽,又何需外人怜悯!

    “见过大小姐!”何氏跪在晏锦的身前,眉眼里全是疲惫,“多谢大小姐,您还愿意见我!”

    晏温婉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晏锦说,“我先去小厨房看看点心准备的如何了,晚些再来陪你!”

    何氏和晏锦的事情,必定涉及清平侯府。

    哪怕晏锦不介意她知道,晏温婉却依旧想要避开。

    有些事情,越少人知道,越好。

    晏温婉执意要离开,晏锦也没有挽留。

    晏温婉从屋子里走了出来后,对站在屋外的小厮和丫鬟道,“盯着屋里,别出什么事了,伺候好晏小姐,知道了吗?”

    “奴婢知道了!”站在屋外的下人们,立即福身行礼。

    晏温婉让贴身婢女扶着自己去了小厨房,留下了晏锦和何氏还在屋子里。

    碧桐斋很潮湿,因为位于北方,见光不多的缘故,周围的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霉味。尽管屋子里燃着浓郁的沉香,却依旧掩盖不住腐败的气息。

    晏锦从袖口里拿出锦帕,轻轻的揉了揉鼻翼,才开口道,“你向来是聪明人,便也知我来见你,是为何!”

    “奴婢知道!”何氏凄惨的笑了笑,声音沙哑,“小姐不想问问,奴婢究竟姓什么吗?”

    何氏的话,却让晏锦莞尔一笑。

    昔日,先帝尚在世的时候,曾封了三王。

    宁王温述华。

    晋南王庄叶。

    淮安王萧逞绥。

    三人起初皆为国之栋梁,可后来在晋南王开始造反的时候,宁王也起了兵。这里面唯有淮安王,一直安分,没有擅自跟随。

    后来,晋南王和宁王全军覆没,更是被抄家,连亲戚都遭了连累。

    而淮安王萧家,也在一夜之间,全族人皆中毒而死。

    淮安王一族死的诡异,尤其是淮安王的妻子,更是惨不忍睹。

    昔日高高在上的王妃,死的时候衣不蔽体,腹中的胎儿更是被人剖出,砍成了碎片。

    萧逞绥唯一的儿子,也被人活活的烧死,变成了黑炭。

    据说,当年亲眼见过淮安王萧家被灭门的场景的人,几乎夜夜噩梦。

    那个场面,太凄惨了,也太可怕了。

    仿若人间地狱。

    淮安王萧逞绥没有造反,却也落得了这样的下场!很多人都以为是纪燕皇室做的,后来却查出来,淮安王一族会遇害,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和宁王勾结,被宁王的余孽害死。

    正是因为如此,宁王温家一族,最后被诛了九族,来给淮安王萧家陪葬。

    人死不能复生。

    哪怕先帝让人诛了宁王的九族,淮安王一族也不能活过来了。

    人们在为淮安王惋惜的时候,刚登基的元定帝也立下了二十年内不再封王的诏书。

    几年时间,三位藩王,便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里。

    晏锦看着眼前的何氏,她虽跪在地上,但是身形却笔直,然后低声地说,“若我没有猜错的话,你原名应该是庄疏影,晋南王最小的女儿!”

    晏安之给她送来枫叶的时候,晏锦曾试探过何氏。

    那时何氏虽然掩饰的很好,却依旧露出了破绽。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惶恐。

    恰好这是一丝不安,让晏锦更加肯定,何氏和这枫叶有关系。

    之后,她便去查晋南王的事情。

    晋南王有六子三女,其中最小的女儿庄疏影,因为生下来和晋南王命格相克,便被寄养在外祖父家里。

    庄疏影的外祖父家在金陵。她在金陵一住便是十多年,在这个期间很少和晋南王见面。

    晏锦之所以敢肯定何氏是庄疏影。

    是因为金陵最出名的,便是秋日盛开的枫叶。

    远远的看去,一片血红。

    “小姐,你怎么知道?”何氏惊讶的抬起头,一脸错愕。她看了晏锦许久,才自嘲的笑了笑,“我都快忘了,当初小姐曾找过我,给我看了那些枫叶!”

    此时的何氏,不再是那个晏家可怜的下人,而是晋南王的小女儿庄疏影。

    她垂下眼眸,“小姐,你既知我是谁,便肯定也知道我有事求你!所以,我会将我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你!只是求求你,放过我外祖父一家吧,他们已经年迈了,我只想让他们安稳的再过几年好日子!”

    她自幼长在金陵,和外祖父一家一起生活。

    在她的记忆里,父亲很少出现。

    哪怕父亲出现,每次都是在和外祖父气争执,偶尔父亲说话过重,外祖父会气的浑身哆嗦。

    她年幼不懂事,每逢外祖父和父亲争执,她唯一能做的,便是安静的坐在外祖父身边,那里都不去。

    外祖父抑郁一会,见她乖巧,都会重新笑起来,从怀里掏出蜜饯给她尝。

    许多年过去了,何氏至今都记得外祖父给她尝的蜜饯,真的很甜。

    那是她这一生,吃过的最美味的东西。

    只是可惜,再也回不去……

    “起来说话吧!”晏锦摆了摆手,又道,“要让我答应你,并不难!我只想知道,你和季姨娘身后的人,到底是谁!他这些年来,为何要如此对晏家!还有……我生母当年,为何会出那些事情!我有许多疑问,你若老实的回答,我要护住你外祖父一家,也并不是难事!”

    庄疏影知道,晏锦说的不是假话。

    如今的晏锦,不再是昔日闺阁里的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姑娘。

    晏锦聪明也有手段。

    所以,她想了许久,才决定来找晏锦。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想要拦晏家大小姐的马车,却拦成了西晏大小姐晏温婉的马车。

    这一切……

    是一个错误的开始。

    庄疏影不知道,最后会不会是一个错误的结局。(未完待续。)
正文 393:昔日真相
    &bp;&bp;&bp;&bp;早已被尘埃掩埋在脑海里的记忆,因为她的不得已,又要重新慢慢的找了回来。

    庄疏影坐在离晏锦不远的凳子上,看着晏锦的容颜。

    少女的容颜姣好,白皙的肌肤宛如精益剔透的羊脂玉!

    若是仔细看,肌肤上面的绒毛都能看的清。

    当年的她,也曾有过这样好的年纪。

    无忧无虑!

    只是后来,再也没有后来了!

    庄疏影低头,笑了笑,“前些日子去世的洛大人,曾是我的公公,不过只是曾经了!当年,父亲造反,外祖父为了保住我,便允了我和阿成的亲事!”

    那年,花开的正好,朵朵娇艳。如今,她都还记得庙会上,弥漫的花香。

    她在庙会上遇见了洛成,很快便对他有了好感!

    起初,外祖父不允她和洛成的亲事,他们两个的门第差的太远。而且,外祖父总说洛家人城府颇深,和她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她是晋南王的女儿。但是,少女的心一旦沦陷,便什么样的话语,都再也听不进去了。

    为此,她和外祖父起了争执,差点和洛成私奔。

    当她父亲造反的时候,洛家更不知该站在那个位子上了。

    后来,洛家继续提亲,没有避嫌。

    其实洛家人想的很简单,若她父亲造反成功,她便是公主,若她父亲造反失败,洛家也可以拿她去换去新帝的信任。

    她那时不知这些,只是一心想和洛成在一起。

    庄疏影知道,外祖父会允许她嫁去洛家,是因为洛家是薄家远亲。若是她有了洛家的骨血,或许还可以逃过一劫。他一直都不相信,自己的女婿会造反成功。

    可是,外祖父太小看洛家人的无耻了!

    她父亲造反失败后,她爱入骨髓的男子,居然要将有了身孕的她,要送到元定帝的手里。去换取帝王的信任。

    庄疏影怕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在丈夫的眼里,权利比她和孩子还要重要。

    她质问洛成。“你可曾有那么一点点爱过我?”

    洛成的面目如往昔一般,没有半分改变,“阿影,你应该知道,若你不是晋南王的女儿。我和你,是没有以后的!”

    在那一刻,她觉得自己快要熬不下去了。

    最后,她不甘心孩子就这样没了。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洛家逃离了出来,却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那个人在遇见她的时候,挑眉说,“小影?”

    “你是谁?”庄疏影看着那个人,恐惧极了,“我不回去。我不回去!”

    那个人笑了笑,“我不送你回去,你跟我走吧,我会好好照顾你的!”

    那时,她走投无路。

    不敢回金陵去找外祖父,更不敢去其他的地方。

    跟不跟这个人走,其实都是绝路。

    她选择了相信……

    结果,这个人对待她很好,还让她唤自己哥哥。

    庄疏影想到这些,苦涩的笑了笑。“我被骗了第一次,却愿意相信他人第二次!那个哥哥啊,我也信了他!觉得他是君子,可是现在想来。他不过只是拿我当棋子罢了!我在他安排的地方住了几个月,最后难产生下孩子!我以为,我这一生,就这样过了……可孩子,却夭折了!哥哥很担心我的身子,最后便让我去晏府。伺候一个人,帮他监视周围的人的举动!”

    “我那时生不如死,却想着要报恩!”庄疏影眼眶微红,“他会留意晏家,其实并非是因为清平侯多么的出色!而是因为,虞家!”

    晏锦听到这里,微微蹙眉,“他想要,虞家的家产吗?”

    “不止是这些!”庄疏影抬起头看着晏锦,笑着说,“虞老爷子怕是没有告诉小姐你,外面传言虞家有宝藏,其实并非是虚言吧?虞家不是世家,论起来也算一夜暴富!之后,虞家虽然开始经商,但是昔日的那些事情,却依旧抹不掉!”

    庄疏影说到这里顿了顿,然后揉了揉眼。

    晏锦其实一直都在猜测,这些人会对付晏家,并非是因为外祖父多么厉害!他们一直防范的,都是她的父亲。

    当年,父亲的名声很差,除了略有才华外,几乎一无是处。

    但是,她的生母是高高在上的虞府小姐,而且容颜堪称京城里数一数二的美人,一手琴技更是羡煞了不少的人!生母会选择父亲,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一个脑子被驴踢了的决定。

    而且,不止她生母的脑子被驴踢了,连同意这门亲事的外祖父,也被驴踢了脑子,才会傻乎乎的同意这门亲事。

    毕竟那会的清平侯府不过是个破落的小侯门,连京城里许多新贵族都比不上!

    晏锦想着这些,眉头皱的成厉害了。

    她的生母,当年为何会嫁给父亲?

    父亲想要护住虞家,也是力不从心的。

    其一是因为父亲被毁了容颜,官位不会太高。

    其二是因为父亲和祖父不和,晏家绝对不会成为父亲的助力。

    庄疏影像是知道晏锦想什么似的,淡淡地说,“其实虞大小姐当初的选择,是十分正确的!唯有大爷,是真心对她好,也不会打虞家那些家产的注意!一个男人,为了护住你,愿意拼出性命,那么这一生,便也值了!不过……”

    庄疏影说到这里顿了顿,“哥哥当年怀疑过,你生母和谢家有来往!”

    “是吗?”晏锦冷冷的挑唇,“因为怀疑,所以杀了我生母?”

    庄疏影点了点头,“因为怀疑,所以便要杀了!长瑞公子是左相谢良恬唯一的孩子,若是长瑞公子死了,那么谢家将会绝后!哥哥曾怀疑你和阿宁……”

    “我和阿宁?”晏锦一脸无奈,“长瑞公子去世的时候,母亲刚嫁入晏府。几年后,才有了我和阿宁,我们怎么会和长瑞公子有关系?”

    庄疏影尴尬的低下头,无奈地说,“我的意思是,哥哥怀疑,你和阿宁是左相的孩子!”

    晏锦:“……”

    简直荒唐!

    “后来发现不是了!”庄疏影怕晏锦乱想,赶紧说道,“长瑞公子去世后,左相没有再娶,是因为当年左相为了不让夫人受生育的苦,吃了再也不能让夫人有孕的药!所以……他没有让女子怀孕的能力了,你和二小姐,自然是,大爷的孩子。”

    晏锦在听了这个事情后,眉眼里露出一丝诧异的神色。

    谢良恬还当真是个厉害的人物,他居然为自己心爱的女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名字要什么好亲打赏的桃花扇!

    哈哈~小悟要开心的合不拢嘴了!谢谢亲的打赏~抱住么么哒!

    这是第二更。

    今天还有更新哟~
正文 394:保全
    &bp;&bp;&bp;&bp;或许是因为传统的缘故。

    在许多人的心里,女子不过是个生育的工具。

    那怕最初彼此也有感情,到了最后,也会被这花花绿绿的世界吸引,忘记了最初互相的誓言。

    谢良恬是个例外……

    他知道女子生育的痛苦,在妻子为他生下儿子后,便选择了药物,伤了自己的身子。

    从此,他虽然还能和夫人行周公之礼,却再也不能让夫人有身孕了。

    后来,谢良恬的夫人去世后,他也未曾再娶。

    谢瑞是他唯一的儿子,却也没有辜负他的器重。

    谢瑞才华横溢,容颜更是出众,他走到哪里,都会迅速的围上来不少女子!只是,这样出众的一个人,却因为和晋南王有来往,被赐了毒酒。

    他还那样年轻,还有许多以后……

    因为这杯毒酒,便再也没有了。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开口询问庄疏影,“长瑞公子当真和你父亲来往甚密?”

    “我不知道这些!”庄疏影摇了摇头,“不过父亲的确是无意夸过长瑞公子几次,其他的,我便不知道了!”

    长瑞公子的死,许多人都惋惜,连晏锦知道了真相,都觉得谢良恬其实有些无辜。

    古往今来,帝王对那些威胁到自己帝位的人,都不会留情。

    淮安王萧逞绥全家被灭族,场面惨烈!虽说之后调查是宁王的余孽做的,但是实际上的证据,却没有!

    无非是空口凭说罢了。

    这一切,或许就是纪燕皇室做的!

    毕竟那会,晋南王和宁王都造反了,谁也不能保证,淮安王不造反。

    他们害怕。

    至于长瑞公子,他的父亲是当朝左相,而他本就是个十分聪明的人,天文和用兵都很精通!这样的人。来日必定是国家的栋梁。相反,若是长瑞公子到了晋南王的手里,对于纪燕皇室而言,便也是一个难以对付的对手。

    所以。在许多人盛传长瑞公子和晋南王有来往的时候,纪堂皇室秉着‘宁可错杀千人,也不放过一人’的信念,赐了长瑞公子毒酒。

    只有这样的人死了,他们才能高枕无忧。

    可他们却忘了。这是谢家唯一的后人,是一个忠臣唯一的子嗣。

    谢良恬失去唯一的儿子,虽然痛彻心扉,却依旧将辛酸放进肚子里,依旧为国效忠。

    忠心二字,压的他快喘不过气了。

    晏锦无法想象,这几年谢良恬到底是怎么熬过来的!而且,元定帝对他显然也没有太多的信任之心,连他手里的权利,都被剥夺了不少……

    尽管如此。谢良恬却依旧未曾辞官。

    “哥哥想要虞家的宝藏,所以才让我去陪季姨娘!”庄疏影自嘲的笑了笑,“那个时候,我刚没有了孩子,而季姨娘恰好有了身孕,我便将那些感情,给了这两个孩子!小兰和小殊虽然性子嚣张,但是本性却不坏!小姐,当年哥哥只是放出消息,怀疑谢家和虞家有来往。晏老太爷便杀了虞大小姐!若不是太太选择保小,你和二小姐,怕是……哥哥对大爷多少有些忌惮,所以并不敢自己动手。若一定要说罪魁祸首。乃是晏老太爷啊!”

    晏锦听了这些话,本来摊开的手,紧紧的握成了一个拳头。

    现在祖父落得如今的境地,也是他自找的。

    如此狠毒、狼心狗肺之人,让他看着他最想要的荣华富贵,一日一日的消失在他眼前。才是最大的报复。

    庄疏影咳嗽了两声,身子的不适让她觉得疼痛难忍。

    当年难产留下的病根,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痊愈。

    庄疏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股疼痛忍了下去后,才继续说,“哥哥从未和我说过他的姓名,我也不知道他为何认识我!不过……”

    庄疏影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面色里全是屈/辱,“他喝醉的时候,曾和我一夜……他的右手胳膊上,有红色的胎记!季姨娘和我都是帮他做事情,晏三爷也是如此!他想要什么,他从没有说过,但是……我觉得,他想要的从来不少!”

    “季姨娘是如何认识他的?”晏锦皱眉,“季姨娘很小便去了虞家,不该认识他的!”

    庄疏影摇头,“这个我不知,不过,我只知道,当年季姨娘差点饿死了,被人所救!救季姨娘的人,她一直以为是晏三爷,其实……救季姨娘的人,并不是晏三爷,而是和晏三爷相似的青竹!后来,季姨娘有了青竹的孩子,也是个……孽缘吧!”

    庄疏影说完,叹了一口气。

    晏锦想起季姨娘对三叔的喜爱,甚至为了三叔付出了不少,结果却是爱错人了。

    想来当真是可笑。

    “季姨娘她,不可怜!”晏锦将握紧的拳头缓缓地松开,“若她没害人之心,哪怕再喜欢三叔,也不会做出这样背弃主子的举动来!她以为三叔救了她,可她为何不想想,若不是我母亲,季家所有人怕是早就饿死了!斗米养恩,担米养仇,有些人,不值得别人对她好!而且,再悲惨的过去,也不能成为害人的借口!”

    庄疏影愣了一愣,然后不再言语。

    如晏锦所言。

    一个人心里若是没有哪些恶毒的想法,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诱惑,也不会犯错。

    季姨娘,的确不值得可怜。

    一个人的可怜,不是用来杀人的借口。

    庄疏影曾以为自己饱读诗书,道理比外人知道的多多了。

    可如今想来,她依旧是被人左右了。

    当年,她其实应该早早就看透了那个所谓的哥哥……

    或许,她的孩子会死,也和哥哥有关系。

    她失去了孩子,那个人却借着喝醉了,和她有了关系。

    那种屈辱,她忍下来了。

    庄疏影也忘记,自己当初在想什么……

    是想活着报复洛成,还是想看着外祖父一家安稳。

    其实,后来在季姨娘让她做事的时候,她曾想过要离开。

    但是,一旦进入了沼泽又怎么可能抽身呢?

    她若是离开了,外祖父一家,怕是会全族覆灭。

    她父亲没有影响到外祖父,而她更不想因为自己,影响了外祖父一家。

    庄疏影垂下头……

    晏锦说的很对,再悲惨的过去,也不能成为害人的借口!

    世人,谁无悲伤的回忆呢?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庄疏影才听见晏锦问她,“季姨娘被谁带走了,是你那个所谓的哥哥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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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出意外,应该会有。
正文 395:交易
    &bp;&bp;&bp;&bp;“不是他!”庄疏影十分肯定的回答,“他若真的出手,便不会留下活口!而那天救走季姨娘的人,还替她医治伤口!”

    庄疏影想起,那一日他们刚刚从晏府逃出来,却被人追杀。

    来杀他们的人,是晏三爷的人。

    晏谷殊看着她,用瘦小的身子,将她藏在身后,他说,“乳娘,你小心一些!”

    庄疏影怎么也没想到,平日里性子冲动的晏谷殊,在这个时候,居然会做出这些事情。

    他在用性命,保护自己。

    之后,晏锦身边的侍卫也追了上来。

    晏锦身边的侍卫是昆仑奴,所以庄疏影一眼便认出来他。

    太黑了,也太显眼了。

    庄疏影以为晏锦派来的人,也是杀他们的时候,阿哒却喊,“小心!”

    下一刻,季姨娘便受了伤。

    那时,晏谷殊喃喃的自语,“她,她信了我,她来救我们了!”

    晏谷殊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难以置信,而庄疏影也听明白了,晏锦是来救他们的。

    不过,晏锦救下他们的目的,也显而易见。

    他们身上,有太多晏锦想要知道的秘密。

    毕竟,晏锦不是仁慈之人……

    也就是在那个夜里,庄疏影才真正知道。晏锦从不像她表面上那般纯善,她是个极有手段和谋略的女子,或许她们会走投无路选择离开晏府,也和晏锦有脱不了的关系。

    明明,晏锦还那么小,她还没有及笄。

    太可怕了。

    阿哒带着的人和晏三爷的人打的难分难舍,也就是在这个时候,另一波人出现了,迅速的带走了他们。

    这些人,并非想要伤害他们。

    相反,他们还给季姨娘敷药。

    只是,季姨娘伤势太重。最后撑不住,走了。

    季姨娘死的时候,一双眼瞪的大大的。

    她,死不瞑目。

    后来。她们被关在一个小院子里,晏谷兰哭的背过气去,而晏谷殊看着季姨娘的身体,最后对庄疏影说,“乳娘。我不甘心啊!”

    “小少爷!”庄疏影将晏谷殊揽在怀里,“别怕!”

    晏谷殊声音淡淡的,“乳娘,我不怕……只是,我不甘心,我没有亲手杀掉那个伪君子!”

    “别想了!”庄疏影轻声地安慰,“别想,那些了!”

    那一夜,他们都没有睡好。

    之后,晏谷殊和晏谷兰都没了精神。饭菜也不愿意用,似乎想要这样活活的等死。

    尤其是晏谷兰,她像个疯子似的大喊,“他骗我,他不是我父亲,也对我无意……我是疯子,我居然喜欢上自己以为是父亲的人!”

    她哭的厉害,在一边的庄疏影看的不忍,想要去安慰晏谷兰,却被晏谷兰推开。

    庄疏影知道。晏谷兰受的刺激太大了。

    若是她再没有其他的办法,这两个孩子,都会死。

    不知为何,她想起了昔日死在自己怀里的孩子……

    她那时的心情和现在一样。无能为力,却又疼痛难忍。

    等夜深了,庄疏影才找到了一直蹲着不说话的晏谷殊。

    她走到晏谷殊身边问,“殊哥儿,你在想什么?”

    “乳娘!”晏谷殊抬起头看着天上的繁星,“我在想。昔日我那般厌恶父亲,如今想来,我也是没什么资格的!”

    庄疏影有些不解,“为何会想起大爷?”

    “世人眼光浅薄,只愿意相信表面的东西!”晏谷殊冷冷地笑了笑,“正是因为如此,我娘和妹妹才会被晏三爷吸引!其实,父亲待我们虽不好,却也不缺我们吃穿,他的性子本就是那样冷淡,对谁都那样!母亲为晏三爷做了那么多事,结果却等来了晏三爷的追杀!你看……我母亲最对不起的人是父亲,最恨我母亲的父亲都还没来追杀,而三爷却来了!”

    晏谷殊习惯了唤晏季常父亲。

    平日里他也不喜欢晏季常,总觉得晏季常太冷淡,性子也怪异。

    尤其是被母亲和妹妹耳目渲染,他连晏季常的容颜都不想看见。

    其实,他曾经猜测过,自己会不会不是晏季常的孩子。

    他和妹妹的容貌一点也不出众,平庸至极。

    相反,晏锦和晏绮宁的容颜却堪称绝色。

    他虽想过,却不敢深想。

    庄疏影不敢和晏谷殊讲,其实晏季常没有追杀她们,是因为晏季常知道,晏三爷会杀了他们!他不用亲自动手,脏了自己。

    她没有说,只是继续安慰晏谷殊,“现在,你得活着,吃点东西吧!”

    “乳娘,其实,这些人救我们,是因为我们有利用价值!”晏谷殊笑了笑,“若要被利用的话,我宁愿让晏锦利用!原是我们欠了他们,应该的!”

    庄疏影抬起头,看着晏谷殊,“你……”

    “乳娘!”晏谷殊闭了眼,“我想报仇,可我知道,我没有办法去做了!乳娘,我很累……我不想被别人当做棋子,不想过的和我娘一样!”

    晏谷殊的想法,也是晏谷兰的想法。

    他们此时,都想离世。

    庄疏影亲手将他们养大,不管他们做错了多少事情,却依旧想要护住他们。

    她想了许久,才对晏谷殊说,“你想要报仇,就得活着!你想找晏锦,我替你找……殊哥儿,乳娘希望你们好好的!”

    晏谷殊听了之后,立即睁大了眼。

    庄疏影并不是随便说说,她这样说了,却也这样做了……

    她用了当年从洛家逃离出来的办法,从那座院子里逃离!只是,她在路上受了伤,伤势很严重。

    她那会一直想要找晏锦,却不敢接近晏府。

    后来,她东躲西藏,无意听人说起,晏家大小姐去了京郊。

    却不想,他们口里的晏家大小姐,其实是西晏的晏温婉。

    的确,晏温婉年纪比晏锦大,若真的算起来,晏温婉才应该是晏家的大小姐……

    庄疏影想完一切的事情后,又对晏锦说,“庄家,没了就没了!我同他们没有感情,只是小姐……若是可以,求求你救救殊哥儿!我……你若是愿意救殊哥儿,我便告诉你,庄家这些年来暗自培养的兵力在哪里!”

    “兵力?”晏锦挑眉,“有多少人?”

    “有几万人!”庄疏影叹了一口气,“他们还想着造反!怎么可能呢?父亲当年带了那么多人都没成功,他们怎么可能成功!小姐,这几万人,被藏的很隐蔽,他们都只看庄家的兵符,而非将领!小姐,我知道他们将兵符藏在哪里,也知道这些兵在哪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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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6:合作
    &bp;&bp;&bp;&bp;庄疏影的话,让晏锦刚舒展开来的眉,又微微蹙起。

    她的话,的确有诱惑力。

    晏锦想起昔日晋南王余孽造反,最终会失败,其实有很多方面的原因。

    其一,是因为他们粮草不够,手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银子,起兵太匆忙没有任何计划。

    其二,是因为他们的内部似乎有矛盾,并未真的确定,到底要拥护谁。权利这个东西谁都想要,所以彼此怀疑。

    其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当年晋南王的余孽再次造反,镇压他们的人,是沈家的军队。

    那场战役,让沈家得到了不少东西,一时功高震主。

    好在,当时元定帝十分信任沈家,还赏赐沈家不少东西,并没有疑心。

    如今想来,其实元定帝有没有疑心,外人又怎么回知道?

    若是元定帝真的没有疑心,为何沈苍苍那样执着的一个人,会被逼着嫁到陆家,而沈砚山又被阻在关外,等定国公殁了后,才迟迟归来。

    沈苍苍前世的死,肯定和纪燕皇室脱不了干系。

    沈家手里的兵力不少,而沈苍苍父亲安南将军昔日不少手下,此时在朝廷里也有不少手握兵权。他们昔日受了安南将军的恩惠,在他去世之后,自然对沈苍苍十分的好,若是沈苍苍出事……他们肯定会去调查沈苍苍的死因。

    陆家……沈苍苍死在陆家的……

    而陆家,却是定国公的岳丈家。

    晏锦想到这里,惊的冷汗直冒。

    操纵这一切的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是想对付沈家,又或者是陆家,甚至是想要借元定帝的手,做出一些可怕的事情。

    晏锦越想,越觉得可怕。

    她本来紧握的手,此时也渗出了细密的汗。

    “季姨娘的确害了虞大小姐,但是当年若无晏老太爷授意。她纵使有千万个胆子也是不敢下毒的!”庄疏影见晏锦不开口,又道,“况且现在季姨娘已经罪有应得死了。我瞧着,六小姐怕是也不行了……大小姐。三少爷虽然和你有过争执,可他从未给做过一件对不起你的事!求求你救救他吧,哪怕是让他给你做牛做马,也好啊!”

    庄疏影说完之后,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跪在晏锦身前,“小姐,六少爷一定会成为小姐最好的武器的!”

    她说完,便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晏锦看着庄疏影一时无言。

    若当年晋南王造反成功,那么此时的庄疏影,便位同公主。

    只是,世事难料。

    庄疏影本该是一个无忧无虑的郡主,却落得现在这个样子。

    “我可以留他一命,也可以救他……”晏锦想了一会,才轻声说。“但是,若他做出任何对我亲人不利是事情,我便不会留他的性命,你可知晓?”

    如庄疏影,晏谷殊虽然厌恶她,和她也有过争执,但是却不似晏谷兰那般,私下害过谁。

    晏谷殊自幼聪慧,若他愿意帮自己,的确也是个不错的助手。

    她现在。需要很多人来帮自己处事。

    晏安之现在自顾不暇,而她手里除了阿哒,便也没什么可以再用的人……

    惊蛰虽然武艺不错,但是脑子也不太好用。

    阿哒虽然忠心。但是阿哒的肤色太显眼了。走到哪里,他们都会知道,是她来了。

    若是晏谷殊愿意替她做事,也是不错的事情。

    而且,晏锦很期待,三叔在看见晏谷殊要杀他的那一刻……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庄疏影见晏锦这样说。立即明理的点了点头,“我知道!小姐,若六少爷做出背叛你的事,你取了他的性命便好!”

    “好!”晏锦敛目看着庄疏影,“你要跟我一起离开这里吗?”

    庄疏影见晏锦这样问,只是摇头,“我的父亲是晋南王,是罪臣。我若跟着小姐你,怕是会连累小姐……”

    “那你要去哪里?”晏锦想了想,又问道,“西晏,你不能多呆!”

    晏锦总觉得西晏的气氛怪的很,到底是哪里怪,却又说不出来。

    她记得,幼年的时候,每次来西晏,她的伯母都会准备许多好吃的点心。

    如今,却是要晏温婉准备了。

    庄疏影身份特殊,她不能在西晏住太久了。

    此时,庄疏影在听了晏锦的话后,又继续对晏锦磕了一个头,“一切但凭小姐吩咐!”

    “我在京郊有个宅子,那里隐蔽,也很少人会去!”晏锦想起前几日外祖父给自己的地契里,有一座宅子据说地势不好,一直卖不出好价钱!虞老太爷又不喜打理这些,将手里空置的地契,都给了晏锦,说这是先给晏锦的嫁妆。其他的,晚些再补。

    这些地契里,有好的宅子和铺面,也有偏僻的地方。

    如今,拿给庄疏影居住,倒也不错。

    庄疏影听了,点头,“好!”

    “你晚些告诉我,你逃出来那个地方,在哪里!”晏锦淡淡地说,“若兵符是真的,你的仇,我也可以帮你报!洛大人没了,洛家大不如往日,想要把那个人带出来,并不难!”

    庄疏影惊的看着晏锦,“小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我何必骗你?”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觉得屋子里有些冷,便四处瞧了瞧,才转移话题,“你在这里几日,可有发现我堂姐有什么异常?”

    晏锦觉得,晏温婉有事瞒着她。

    晏温婉一心想要帮她,若晏温婉若是有麻烦,她也可以帮晏温婉……

    只是晏锦知道,晏温婉表面上看起来柔弱,但是骨子里却十分的固执,一旦认定的事情,她不愿意讲,无论外人怎么想尽办法,她也不会说出来。

    晏温婉是怕麻烦她……

    “这……”庄疏影看了看屋外,才压低了声音说,“堂小姐似乎……似乎……”

    晏锦皱眉,“你但说无妨!”

    庄疏影听了后,才几不可闻地说,“她似乎和长嫂不和睦!宁太太性子有些……怪怪的!前几日,还发生了争执!堂小姐骂宁太太无耻!”

    晏锦听了,却十分的惊讶。

    在她的记忆里,晏温婉人如其名,哪怕再生气,也绝对不会说出这样的话。

    宁太太是做了什么事情,让晏温婉如此愤怒。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未完待续。)

    P:&bp;&bp;最近眼睛总是疼的厉害,有时还有些模糊。

    也不知道怎么了!

    今天小悟会努力加更,具体加多少不确定。

    这是第一更……
正文 397:不答
    &bp;&bp;&bp;&bp;下一刻,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晏温婉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素素,我要进来了!”

    晏锦看了一眼庄疏影,挥手示意让她站稳了身子,回内室去后。才柔声地回答,“堂姐,你快进来吧!”

    话音刚落,厚重的帘子便从外被打起。

    晏温婉身后的小丫鬟端着红木托盘,从屋外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们手里的托盘上放的都是精致的点心,每一样都是晏锦的最爱喜欢的。

    等丫鬟们将点心摆放在桌上后,晏温婉看着晏锦,柔声地说,“素素,你尝尝!”

    装着点心的白瓷碟上描淡红的梅花,既小巧又精致。

    晏锦记得,晏温婉自幼便喜欢梅花,所以在晏温婉从前住的听雪院里,也种了不少的梅树。

    每年寒冬,听雪院远远的看过去,便是一片粉色。

    深深地吸一口气,还能闻见一股股淡淡的梅花香味。

    如今,倒是有些奇怪了。

    晏温婉住的碧桐斋没有种植梅树,相反还种了不少不吉利的槐树。

    槐树这个东西,一般都会出现在陵墓附近。因为,世人皆认为槐树不利,断断不会将这样的树木,种植在自己每日休息的小院里。

    晏锦想起方才庄疏影的话,眉头微微一皱,才试探着问道,“堂姐,你在碧桐斋,还住的习惯吗?”

    “习惯!”晏温婉眉眼里带笑,神色不改地说,“这里的环境,我挺喜欢的!”

    晏锦点了点头,拿起放在一边银钎子取了糕点,慢慢的用了起来。

    这些糕点不止外观精致,香味四溢。入口后,更是软糯适中,口齿留香。

    晏温婉的手艺,一点也不逊色于她的母亲。

    “堂姐你可真厉害!”晏锦满足的像一只晒了阳光的小猫似的。眯眼道,“味道很好,我好久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东西了!”

    她吃过的菜肴中,做的最好的是沈砚山。

    然而这些美味的小点心。做的最好的,却是晏温婉。

    晏温婉见晏锦喜欢,便又笑着说,“我等会吩咐小厨房多放一些在食盒里。你回去时,便一起带回去吧!”

    晏锦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说,“这……怎么好意思?”

    “你呀,在我面前,还说这个?”晏温婉的眼里全是宠溺,“喜欢,多吃一些!往后啊……”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脸上的笑容,也僵了僵,才转移了话题,“方才的事情都问好了吗?”

    晏锦知道晏温婉的意思。却也装作没有听出来。

    晏温婉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现在瞧着,怕是不行了。

    还能活多久,全得看天意。

    晏温婉若是去了,她想要再用晏温婉亲手做的东西,便也不过是天方夜谭。

    晏锦想了想,敛了嘴角的笑,言语里带着几分淡淡的无奈,“恩问好了。对了,堂姐。你记不记得小时候你跟我说过,若是堂哥欺负我,一定要告诉你!”

    她小时候性子顽劣,晏泰南嫌她霸道。便很少和她接触!偶尔见了她,也是绕路远远的躲开。

    唯一一次争吵,也是因为她摔了晏泰南最喜欢的瓷器,气的晏泰南差点动手揍她。

    那会,晏泰南是个血气方刚的孩子,比她大不了多少。两个人都生了气。谁也不愿意退步。

    最后是晏温婉护着她,晏泰南才停了训斥的话语。

    晏锦到现在都记得晏泰南那时的脸,难看至极。

    那一日过后,晏锦私下还有些不高兴,便对晏温婉说,再也不来西晏了,晏泰南太凶了。

    晏温婉笑的柔和,言语里全是满满的宠溺,她说:若是有人欺负你,你便来告诉我!堂姐,会护着素素的!

    晏锦自认为是个记忆力极差的人,但是有些事情,却值得她去记一辈子。

    晏温婉闻言,怔怔的点了点头,“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堂哥以前总是嫌我太娇气嚣张!”晏锦对着晏温婉眨了眨眼,“堂姐,前次寿宴说话不太方便,今日我还是想再问问你,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晏锦问的真诚,听的晏温婉一时失神。

    从晏温婉的神色上,晏锦可以猜出来,晏温婉是需要她帮忙的。

    但是晏温婉自小不喜欢麻烦别人,很多事情也能忍的住……

    想要让晏温婉说出来,怕是有些难度。

    尽管有难度,她却依旧想要试试……

    果然,如晏锦所料,晏温婉只是笑着摇头,“没有,我很好。若是你闲来无事,倒是可以来我这里坐坐!”

    晏锦见晏温婉不愿意提起,也不继续追问,“好!”

    “等会,你要带她走吗?”晏温婉进屋不见何氏,便知道她去了里面的内室,“如果你要带她走,还是等天色暗一些吧!现在外面人来人往,不太方便!”

    晏锦点了点头,“晚上,我会派人来带走她!”

    晏温婉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然后走到一边的多宝阁边上,取下一个松木制成的小木匣。她抱着小木匣走到晏锦身边,打开了里面的东西,“我听闻你定亲了,也不知送你什么好!这些,是我存了许久的东西,我以后怕是也用不上了,不如留给你!素素,你别嫌弃,这是我的心意!”

    晏锦看着小木匣里的东西,一时有些失神。

    若她没有记错,这是前世晏温婉去世后,派人送来的东西。

    这些,是晏温婉所有的积蓄。

    晏锦伸出手,抚摸着木匣里的金银首饰,一时无言。

    “素素?”晏温婉见晏锦不说话,又轻声地说,“这是我的恭贺之礼,你一定要收下!”

    晏锦抬起头来看着晏温婉,点了点头道,“好!不过,堂姐你既然送了我东西,那么我也该送你一些!”

    晏温婉以为晏锦说的不过只是一些平常的东西,便点头答应。

    两个人说了一会话,又安顿好了何氏后,屋外却走进来一群人。

    走到最前面的女子,眉目如画,她看见晏锦后,本里清冷的神色,也带了几分笑意。

    她唤晏锦,“堂妹!你来了,怎么也派人来通传一声!”(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谢谢亲们的关心,很感动,谢谢。

    T.T我会调整作息的。谢谢您们!
正文 398:不和
    &bp;&bp;&bp;&bp;晏温婉在听见女子的声音后,神色里闪过几分错愕,指尖微颤。

    她很快便镇定下来,淡淡地笑了笑,“长嫂,你怎么来了?”

    “家里来了客人,我这个当家的,自然该过来看看!”宁氏笑的温和,目光从晏温婉身上掠过,又看着晏锦说,“若是今日怠慢了堂妹,倒是我的不是了!”

    晏温婉翕了翕唇角,却没有再说出话来。

    如今她母亲身子不好,这西晏的后宅的庶务,一直都是宁氏在打理。

    今儿,她念着晏锦和何氏有话要讲,便没有让人告知宁氏。

    平日里宁氏忙,也甚少会来她这个院子里……

    没想到,终究是被宁氏知道了。

    晏锦看了一眼内疚的晏温婉,笑的温和对宁氏道,“怎么会?堂嫂说笑了,堂姐待我很好,还亲自做了点心给我尝!今儿是我冒昧造访,打扰了堂嫂!”

    “不过是些普通的点心!”宁氏走到晏锦身边,依旧温和,“我呀,特意让小厨房准备了一些菜肴!堂妹今儿既然来了,便一起用午膳吧?”

    宁氏说的从容,言语里全是挽留。

    宁氏的父亲是户部尚书,三哥又是户部侍郎,宁家一族将户部握的牢牢的,他人不能插足半分。

    对于宁家,晏锦从未轻视。

    有些人虽然不怕得罪,却害怕他们在背后给一刀。

    晏锦虽不喜宁氏言语里的高傲,但是依旧谦和地回答,“若是不打扰堂嫂,自然是好的!不过……”

    宁氏挑眉,“不过什么?”

    “不过小时候,堂哥一直不喜我的性子!”晏锦掩嘴一笑,打趣着说,“若一会堂哥要赶我走,堂姐和堂嫂可得帮帮我!”

    晏锦话音刚落,不止宁氏和晏温婉莞尔笑了起来。连站在宁氏身后的丫鬟和婆子,都露出了笑颜。

    宁氏邀请晏锦去她住的院子,而晏锦挽住晏温婉要一起前往。

    临行前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身边的香复说。“你让阿水和阿哒留在这里,堂姐说小厨房给我备了一些点心,让他们在这里等着!”

    宁氏没想到晏锦居然大战旗鼓的说起了吃食,似乎是个十分馋嘴的人。

    她又重新打量了一眼眼前的少女。

    只见少女容颜姣好,眉目间皆是风情。尤其是她那一双和常人并不相似的眼。点缀在白皙剔透的肌肤上,当真是灵气十足。

    虽然,少女如今还未及笄,但是却依旧遮掩不住,她身上和常人不同的气质。

    宁氏从前并未和晏锦交谈过,初次相见也不过是在太后的寿宴上。不过那时,她的席位离晏锦坐的地方太远,所以只是粗略的看了一眼,并未看的太清。

    如今看来,晏锦的言行举止。也不过如此。

    少女似乎也只有容貌出众一些罢了,和薄家那位十二小姐比起来,差距甚远。

    不过,晏锦既已和沈砚山定亲,自然也有她异于常人的地方,宁氏想了想,便很快的挪开目光。

    阿哒和阿水留在了晏温婉的院子里准备拿吃食,而晏温婉也明白晏锦的意思,只是笑笑,并未说其他。

    香复和其他的婢女。陪着晏锦去了宁氏住的小院。

    好在,今日临行前,虞老太太再三叮嘱,更是让身边的贴身妈妈陪着晏锦去西晏。所以也并不缺人用。

    虞老太太身边贴身伺候的,大多从前她在战乱中收留的西域人。这些人,每一个不止忠心耿耿,更是身手非凡。

    有她们陪着晏锦,她才安心。

    从晏温婉的院子里到宁氏住的地方,并不远。

    宁氏和晏泰南成亲后。便将晏泰南的院子修葺扩张了一些,连离晏泰南住所不远的听雪院和奇芳斋,都成她规划成了自己的地方。

    奇芳斋本是伯父的书房,被规划在内,本也是无所谓的。

    但是,听雪院离晏泰南的住所虽不远,却也有些距离!听雪院会被占领,晏锦瞧着多少不是滋味。

    虽然宁氏出生无可挑剔,但是未免也太霸道了一些。

    晏锦想着,又看了一眼的身边的晏温婉。

    此时的晏温婉,神色依旧淡淡的,似乎并不介意这些。只是,几个人经过昔日的奇芳斋的时候,晏温婉的眼上,却闪过一些厌恶。

    晏锦微微一怔,很快便将眼神从晏温婉身上挪开。

    今日,晏温婉虽然极力掩饰,但是晏锦的心里,却有了个大概。

    如方才庄疏影所言,宁氏和晏温婉相处的并不融洽。

    一行人走了一会,才走到了晏泰南和宁氏居住的院子。

    这个院子已经不再似往日那般简单了,周围种了不少的向日葵,此时向日葵已经过了花季,自然看不见这一片盛开的样子。

    宁氏似乎很喜欢这一片向日葵,让下人们打理的很好。

    晏锦多看了几眼后,宁氏便道,“堂妹你也喜欢这花吗?”

    “唔……”晏锦摇了摇头,“我只是喜欢葵花子!”

    宁氏听了,笑了笑,并未再说其他。

    三个人坐下随意的寒暄了几句,宁氏问什么,晏锦也随意的敷衍了几句,倒是她敷衍宁氏的时候还一本正经,听的在一边的晏温婉一愣一愣的。

    在晏温婉的记忆里,晏锦的性子从不是如此的。

    昔日的晏锦若是嫌弃一个人,绝对不会和她说第二句话,哪里会像现在这般……

    宁氏不熟晏锦,所以还以为和晏锦聊的很开心。

    等小丫鬟进屋说膳食准备好了之后,晏锦才和晏温婉陪着宁氏挪步去了花厅。

    宁氏看着丫鬟们上的菜肴后,又道,“前几日我听闻父亲咳嗽了几声,你们将这道清蒸山药炉鸭送去老太爷的院子里,还有,那道蟹粉酥也一并带了过去!”

    丫鬟们应了一声后,便退了出去。

    晏温婉用的很少,只是粗略吃几口,便不再继续。

    桌上的菜肴十分丰富,可晏锦却也不知怎么了,没什么胃口。

    用完了膳食后,香复便提起虞老太太还在等晏锦的事情,晏锦只好笑着和宁氏辞行。

    晏温婉将晏锦送到府外,眼里有些疲惫。

    晏锦反握住晏温婉的手,再次叮嘱,“堂姐,你若有事,记得来虞家找我!切记,我们是亲人,不用和我见外!”

    晏温婉颔首,“好,我记下来了。来日,你可不许赖掉!”

    晏锦笑着说好,又叮嘱了晏温婉几句,才慢慢的上了马车。

    当马车驶走后,香复坐在马车内,看着皱眉的晏锦说,“小姐,你不喜欢宁太太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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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99:除夕夜
    &bp;&bp;&bp;&bp;香复问的小心翼翼,似乎不太确定晏锦对宁氏的态度。

    晏锦挑起车帘,看着小巷里从墙头斜出的梅花枝,淡淡地应了一个字:“恩!”

    香复听了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晏锦极少会将情绪显露在脸上。

    此时,她很清楚晏锦不喜宁氏的原因。

    宁太太看似温和有礼,但是说话的时候,语气不止是高高在上,更是口无遮拦。

    方才,她甚至还提起了晏锦的父亲。

    宁太太说大爷不喜来西晏,是不是因为如今升迁了,西晏这个小地方,容不下大爷了。

    晏锦最初还笑着说误会。

    直到宁太太说起,现在晏老太爷其实也很可怜,晏锦作为孙女,应该多尽孝道。而且,清平侯府现在的境地凄惨极了,若沈家愿意帮一帮,那么也就能走出困境了。

    宁太太说,这对于晏锦不过是举手之劳。毕竟,沈家世子很在乎晏锦,晏锦说什么,世子都会答应的。

    晏锦一直淡淡的笑着,从起初的敷衍,到最后的偶尔回答几句。

    香复看着宁太太的时候,气的手都捏成了一团。

    有些人,想要做菩萨,却不自己去施舍,非要别人去做!可她们也不想想,若她们站在被害的人的角度上,是否也能如此大度和从容。

    宁太太今日的话,说好听点叫多管闲事,说难听点就是虚伪的小人。

    而且,香复还发现宁太太将晏温婉说的一无是处,甚至最后还感叹,晏温婉都及笄了,还没有定亲……怕是性子和容貌太差,才会落得如此的境地。

    这一番话听的香复,最后都忍不住有些动怒。

    晏温婉身子不好,性子和容貌却是很出挑的……一直尚未定亲,也不过是因为她身子的缘故。

    “惊蛰这几日闲下来了。你让他帮我看着西晏的动静!”晏锦将帘子放下后,又道,“宁家那边的动静,也要多注意。知道了吗?”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从西晏回虞家后,晏锦先去看了看小虞氏,又去给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请安。

    年关将至,虞家上下都很忙碌。

    因为祖父是苗疆人。而外祖母是精绝人的关系,虞家除夕的时候,桌上摆放的菜肴,更是多不胜数。晏季常虽然早已见过这样奢靡的场面,却依旧被虞家的大手大脚惊的目瞪口呆。在一边的晏锦,看着桌上的菜肴,一时也是无言。

    难怪,外人会想着虞家的银子,这场面的确是铺张浪费了。

    晏锦想起庄疏影说起虞家有宝藏的时候,便试探着问虞老太爷。“外祖父,你当年是怎么遇见外祖母的?”

    虞老太爷搁下酒杯,看着晏锦,笑着说,“小丫头怎么想起问这个了?”

    “外祖母这般好,当年肯定是外祖父……”晏锦顿了顿又眨了眨眼,才轻声地说,“是不是?”

    虞老太爷哈哈大笑,然后撇头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妻子。

    尽管已经过去了多年,他依旧记得第一次看到妻子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她。不过是个尚在襁褓里的婴儿。

    他抚摸她稚嫩的小脸,痞气的说,嘿,给我当媳妇吧?

    最后。他被岳父拿起一边的琴,狠狠的揍了一顿。

    虞老太太闻言,故作生气,低声对晏锦说,“没大没小的!”

    “素素又没说错,你何必这样说她!”虞老太爷给虞老太太添了一碗热汤。“当年,岳父说你是瞎了眼才选择了我,看来他说的没错!不过,你当初既瞎了眼,就多瞎一阵子吧,最好是一辈子。我虞峥此生能娶了你,是我最大的幸运!当年在精绝,若不是岳父救了我,我……”

    虞老太太赶紧从虞老太爷手里接过白瓷碗,又安慰道,“少喝些!”

    “我没事,我只是高兴!”虞老太爷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上天会如此眷顾他,“我想去跟岳父岳母说,我们一家子,如今过的和和美美的,什么都好,什么都好!”

    虞老太太知道虞老太爷是真的高兴,便点头说,“好,明儿我陪你去祠堂看他们!”

    虞老太爷听了,眼红微红。

    晏锦看着外祖父和外祖母的样子,心里多少有些羡慕,也觉得暖暖的。

    人常说,少年夫妻老来伴,无论过去多少年,两个人的感情都依旧如初。哪怕,彼此的脸上都布满了皱纹,而这份感情,却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消失的干净。相反,还会与日俱增。

    这种感情很少。

    少,但是却不代表没有。

    无论是她的外祖父,还是三姑夫,甚至是她的父亲,他们都是这样的人。

    晏锦想起,曾在一本话本子上看过这样一句话。

    书上说:一个人的心说大也大,大到可以装下整个国家的人。但是,说小,也很小。小到只可以装下一个心上人。

    从前,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如今看来,却也是明白了。

    晏锦握住放在眼前的酒樽,轻轻的啜了一口果酒。

    果酒味道清香,入口便感觉到清洌。

    晏锦想起,沈砚山是不擅饮酒的,旁人饮酒是醉了,而沈砚山恰恰不同,他只要碰那么一点酒,就会整个人昏睡过去,比睡药都好用。

    除夕夜……

    也不知此时的沈砚山,在做什么!

    晏锦想着,便垂下了眼眸。

    方才,外祖父和外祖母虽没有提起过去的事,但是晏锦却多少知道了一些。

    外祖父和外祖母是在精绝认识的,而且还和曾外祖母有关系……

    这一顿饭,吃的十分和气。

    最后,虞非和虞老太爷都喝醉了,两个人不知为何,在看到小虞氏腹中的孩子动了几下的时候,当场抱头痛哭。

    这一幕让虞老太太不禁扶额!

    倒是小虞氏十分清楚父亲和弟弟的性子,一直安慰他们,没事了。

    两个人最后彻底的醉倒,被人扶走。

    晏锦等众人走后,才从席位上慢慢的退了下来。

    院子里月色朦胧,周围的积雪,在月色下显得晶莹剔透。

    香复扶着晏锦,慢慢地朝回走,不知想起了什么似的,对晏锦说了一句,“小姐,今儿一早,苏大人来拜访了!”

    晏锦挑眉,“苏大人?”

    香复以为晏锦不解,又道,“刑部侍郎苏行容,苏大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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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0:夜探闺房
    &bp;&bp;&bp;&bp;晏锦因为饮了酒的原因,此时眼神有些朦胧,神智也不似往日那般清醒。

    月色下,她那一张如玉剔透的容颜,此时更是染上了几分红晕,瞧着十分诱人。

    今夜,桌上的果酒味道鲜美,她便贪杯多了一些。

    只是,果酒虽不似白酒那般醉人,但是毕竟是酒……用多了,也会醉人。

    晏锦起初不觉得有异,等酒劲上来,才觉得身子有些倦怠。

    她顿下脚步,缓缓地舒了一口气,让理智慢慢的恢复后,才道,“他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香复轻声地回答,“不过大爷说身子不适,不宜见客,便婉拒了苏大人!”

    香复觉得这件事情,得告诉晏锦。

    苏行容这个人行为处事颇为怪异,有的时候不得不防。

    晏锦揉了揉眉心,并没有说话。

    香复见晏锦不言,又问,“苏大人会不会生大爷的气?”

    香复担心的,正是这个。

    今儿是除夕,家家户户都在团年,而苏行容却突然来拜访,甚是可异!好在,晏季常也知今日见苏行容不妥,所以便找了借口婉拒了,说来日会亲自给苏行容赔罪。

    晏季常年岁大了苏行容不少,几乎和苏行容的父亲平辈。但是,两个人都是官员,也是同僚……所以这些辈分,便也不是什么必须计较的东西。

    苏家有一位贤妃,说夸大点,苏老太爷还是国丈。太后又十分的器重贤妃,在宫中,因为没有东宫的关系,贤妃的位子堪比副后,更是一直在打理后宫的大小事务。

    苏行容如今的言行举止,跟苏家的地位,多少有些脱不了干系。

    若是苏行容计较起来……晏季常刚升迁,还未坐稳位子。估计会很不妥。

    “不会!”晏锦觉得自己身子有些热,语气有些懒懒的,“他虽然性子残暴,却也不是一个是非不分之人!”

    香复缓缓地松了一口气。“不过奴婢听大爷身边的小厮说,大爷今儿,似乎还很不高兴!”

    “恩?”晏锦闻言挑眉,“还有其他人来见父亲吗?”

    香复摇头,“这倒没有。前几日晏老太太又来了一次,哭了好久才走!太太心善,让人给了老太太一百两银子,让她安安心心过年,结果……结果老太太将这一百两银子丢在地上,说太太这是打发乞丐呢!”

    “一百两银子过个年,节俭点自然是够了!”晏锦冷冷的笑了笑,“你去告诉窦妈妈,让窦妈妈告诉母亲,既然祖母如此不稀罕我们的东西。便不要再给了!母亲心善,有的时候做的事情不够果断,让窦妈妈帮她果断一些!”

    她的母亲小虞氏心善,这个时候也不希望和晏家再闹的僵持。

    毕竟过年了,闹的太难堪,也不太好。

    而且,她给晏老太太一百两,也不过是为肚子里的孩子祈福,并没有瞧不起晏老太太的意思。

    只是,晏老太太认为。区区一百两银子,肯定是小虞氏羞辱她。

    她气的直跺脚,自然是不稀罕这一点东西。

    之后小虞氏听了晏老太太的话后,便再也没有搭理过晏家过来的人。

    她能做到这些。已经是仁至义尽。

    晏锦知道,母亲一旦下定决心不愿再搭理一些人,便绝对不会再碰。

    这样最好。

    和晏家的关系,断个干干净净,再也不要有来往。

    晏锦想着,便打了一个哈欠。

    香复见晏锦的神色有些困乏。便对晏锦说,“小姐,回屋歇息吧,其他的事情,明儿再说!”

    “也好!”晏锦揉了揉眼,觉得自己今儿是真的累了,便没有再说其他的。

    月色下,香复忍不住多看了晏锦几眼。

    平日里的晏锦,虽然时常都会露出笑容,但是她的笑容太过于清冷,瞧着有些难以接近。

    如今,晏锦用了酒,眉目里皆是风情,瞧着妩媚动人。

    和平日里的清冷相比,此时更诱人。

    香复想着,晏锦也快及笄了……

    不知及笄那一日,晏锦又会出落成什么样子。

    香复搀扶着晏锦往回了院子里,又替晏锦换好了衣裳,才准备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临行前,香复抬起头看了一眼,书桌边上的窗户不知何时被打开了,她记得走之前,这扇窗户明明是被关上的。香复摇了摇头,自嘲自己记忆力越来越差,又准备了一些醒酒的东西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晏锦睡眠很好,夜里不喜被人打扰,香复守夜也不需要太靠近。

    晏锦起身的时候,自然会唤她。

    她打了一个哈欠,将自己屋内的蜡烛吹灭后,慢慢的入了眠……

    只是,香复却想错了。

    晏锦这一夜,睡的并不踏实。

    晏锦起初在梦里,总是梦见有人喊她的名字。她拼命的去追,却怎么也追不上那个人……唯一记得的,便是那个人的声音,十分的熟悉。

    像是前世,也听过一般。

    晏锦的酒量虽不算差,但是果酒的后劲很大,她朦朦胧胧间的从梦中醒来,觉得有些口渴,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般。她记得香复在临行前,在床头的小杌子上放了一杯清水,让她饮用。

    晏锦光滑的手腕从帐子里探出,在漆黑的夜色里,摸索着杯子。

    她摸啊摸啊……却摸到了一块光滑的料子。

    “嗯?”她只觉得有些迷糊,以为这块料子,是小杌子上的垫子。

    于是,她又继续往料子里探了探……

    她摸索了很久,迷迷糊糊间彷佛听见有人的呼吸声,却也只当在梦中。

    最后,她的指尖停留在了一片光滑精致的肌肤上,僵住了。

    指尖下的肌肤冰凉,让她身上的热气,随着这一股冷气,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晏锦的脑海里一片空白,她想起了方才自己摸的那块料子,似乎是某个人的衣襟……若她没有猜错,她此时手下的肌肤,应该是一个人的胸膛。

    晏锦的脑子里瞬间‘嗡嗡’两声,惊的睁开了眼。

    酒劲尚未过,她的理智也还未恢复……

    晏锦舔了舔唇,刚想要大声喊人,下一刻她的唇,却被一张大手捂住,再也不能发出声响。

    男子的声音,十分的低沉,他说,“素素,是我!”(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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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1:夜会(一)
    &bp;&bp;&bp;&bp;男子话音刚落,晏锦却怔住了。

    屋内漆黑一片,微弱的月光透雕花窗棂,照进了屋子内。

    晏锦呆了很久……

    月色下,少年的月白色的衣襟已被她扯开,露出里面精炼的胸膛。

    最要命的是,她的手还停留在他的胸膛之上……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而少年似乎在月色下欣赏她的窘迫的样子,十分认真地说,“素素,你可是冷了?”

    他离她很近。

    手掌贴在她柔软温润的唇上……

    他能清楚的看见,她那双如罕见琉璃的眼,此时散着淡淡的光泽。这双灵气十足的眼睛,就这么静静的凝视着他,里面像是蕴藏了许多他不知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东西,他自己也说不清!

    “唔!”晏锦想要说话,却发现自己被人捂住了嘴,于是动了动身子,才感觉到唇上的手渐渐的放松。

    下一刻,少年的手指拂过她的眼角。

    而她,却忘记了反抗。

    晏锦沉默良久,才开口问了一句,“世子,你怎么来了?不是说……”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她因为用了果酒的关系,此时声音有些沙哑低沉,说话的时候也不似往日那般语气淡淡的,似乎还有些撩人的味道。

    沈砚山撩开帐子,整个人坐了进来,慢慢地说,“还要等好几日才是灯会呢,我先来看看你!”

    晏锦此时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里衣,她有些不安的往后挪了挪身子,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你喝酒了?”沈砚山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用了很多?”

    晏锦已经将手从沈砚山的胸口上收了回来,在收手的时候,她还十分‘善心’的帮沈砚山整理好了衣襟,丝毫没有注意到沈砚山黝黑如墨染过的眼里,露出的神色。

    晏锦垂下眼眸。看着手里的锦被,喃喃地说,“也没用太多!”

    “是果酒,里面放了梅子!”沈砚山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又道,“这种果酒是精绝的……味道不错,后劲却很大!”

    晏锦有些好奇,“世子不是不能饮酒吗?怎么会知道这些?”

    沈砚山神色不改,声音依旧淡淡的。“我虽不能用酒,但是却能闻出这酒是好是坏!我义父,他喜欢用酒,所以,在他身边久了,我也略知一些了!”

    晏锦打趣着说了一句,“程老将军海量,世子陪在老将军什么多年,却怎么不见世子酒量见长?”

    沈砚山:“……”

    的确,如晏锦所言。他的酒量很差。

    并不是因为他不愿用酒,而是因为用酒太多,多少会影响身子的健康和思维。

    他自幼习武,练的是童子功,不想因为酒色这两样,来耽误了自己。

    前一样他对自己禁止的很好,至于后来这样……

    沈砚山看了一眼晏锦,轻声地说,“今儿是除夕,我想陪着你守岁!”

    晏锦抬起眼看着沈砚山。眼神黯了一黯。

    虞家人不计较这些,所以方才外祖父和小舅舅喝多了酒,便也没有人继续守岁。而她自然也不在乎这些,在清平侯府每年守岁的时候。到最后昏昏欲睡的人,总是她自己。

    后来,不再犯困的时候,父亲已经不在身边了。

    晏锦的记忆里,在守岁夜里,没有一样是好的。

    除了如今……

    除夕夜。她父母都在,亲人们脸上都是笑容,不再像往日那般,虚伪至极。

    一切,也十分的随意。

    晏锦想起,方才自己在除夕宴上,还想起沈砚山在做什么,却不想这个人像和她有心灵感应似的,居然来找她了。

    她从前和沈砚山,当真是一点默契都没。

    说什么话,都必须说明白,否则根本不知道对方的意思。

    有些东西,原来……是会变的。

    “怎么?”沈砚山见晏锦不言,“我给你的惊喜,不好吗?”

    晏锦无奈的笑了笑,违背心思的答道,“自然好!”

    沈砚山却挑眉,“你说假话了?素素!”

    晏锦:“……”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若不是刚才碰到沈砚山的胸膛,感觉到他的心跳。此刻,她都要怀疑眼前这个人,是否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了。

    她向来知道沈砚山聪明,却不想跟她肚子里的蛔虫似的,知道她想什么。

    晏锦抬起一些身子,看着沈砚山,解释道,“刚开始是惊吓,大半夜的,你这样出现,若是我胆子再小一些,不得被你吓着了?”

    “你胆子不小!”沈砚山十分肯定的说,“你都敢打宁家的主意了,你胆子还小?”

    晏锦:“……”

    晏锦觉得眼前这个人,的确在情事上,太没有什么天赋。

    然而,她也是。

    不过,她没有告诉沈砚山。

    起初是惊吓,现在却是惊喜了。

    沈砚山给她带来的回忆不少,今夜,她很开心,也很感激。

    从前厌烦守岁的她,此时眉眼里却带了几分欣喜。

    晏锦拢了拢锦被,看着沈砚山,有些无可奈何地说,“我是想帮帮堂姐!”

    晏温婉和宁家的事情,她是要站在晏温婉身后的。

    有些恩情,她得偿还。

    而且,堂嫂那样的人,她的确也不喜。

    对于沈砚山,她也没有隐瞒自己的想法。

    因为晏锦知道,自己想瞒也瞒不住,不如坦白说清楚好一些。

    “恩!”沈砚山倒是没有反驳晏锦的话,而是将身子又往床榻上缩了缩,才道,“也好,我最近瞧着宁家,怕是有些不安分了。他们,带走了不该带的人!”

    沈砚山说着这话的时候,眉眼微微一蹙。

    晏锦抬起头,正好看见沈砚山皱眉的样子。

    她以为沈砚山是冷着了,于是低头想了想,才伸出手,将锦被盖在沈砚山身上!

    她是他未过门的妻子,有些矜持,便也不必矜持。

    她是相信沈砚山的,因为这个人值得她去相信,也值得她去喜欢……

    对于晏锦的动作,沈砚山有些愣住了。

    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沈砚山,在此刻眼神微微一黯,没有拒绝晏锦的好意。

    沈砚山坐在床榻上,而晏锦躺在里面,气氛有些暧昧。

    晏锦故作风轻云淡,等给沈砚山盖了被子后,又往后缩了缩,才压低了声音,问了一句,“宁家?他们带走了谁?”(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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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2:夜会(二)
    &bp;&bp;&bp;&bp;帐子里一时安静了下来,彼此之间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沈砚山没有立即回答,片刻后,才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最想找的那些人,被宁家的人带走了。”

    他说的含糊,但是晏锦却听了个明白。

    若是从前,沈砚山不说清楚,她根本不会像此时一般,能迅速的领悟到沈砚山的想法。

    时间,当真是个很有意思的存在。

    晏锦沉默了一会,才道,“你怎么知道我在找他们?”

    “晋南王最小的女儿,不是在你这里吗?”沈砚山面无表情,语气依旧如初,“你做的很好,也很谨慎。若不是西晏露出了破绽,我都不知道,她在你这里!”

    他前面的话,肯定了晏锦最近的所作所为。

    最后的那句话,又像是在夸赞晏锦似的。

    沈砚山不喜欢说那些没用又违心的话,所以这次他的夸赞,晏锦理所当然的收下了。

    她抬起眼,看着沈砚山说,“是宁太太露出的马脚吗?”

    “恩!”沈砚山没有多想,便肯定了晏锦方才的猜测,“户部尚书居然教了个这么蠢的女儿,也是难得!”

    晏锦:“……”

    哪有这样夸人的方式……

    不过沈砚山比从前收敛了许多,他在晏锦的面前说话的时候,会再三斟酌,不会像以前那般口无遮挡。

    晏锦或许是喝多了酒的缘故,也不似平日里那般拘谨,而是将心里的话说了出来。她对沈砚说,“其实,我堂姐很好,我从前一直想有这么一个姐姐!若是我哥哥当年不夭折……如今怕也是成家了。”

    “晏煦吗?”沈砚山声音低了下来,“他在不在,对你很重要?”

    晏锦翻了翻身子,觉得有些燥热,便偷偷的将脚从锦被里露了出来。

    她穿的本就单薄。将足露出来后,觉得凉了不少,理智也稍微恢复了一些,“恩。若是他在,便好了!”

    沈砚山微微蹙眉,似乎在考虑这个问题。

    晏锦见沈砚山不言语,便又将足往外再探了一些。被子里太热,她觉得有些闷闷的。

    她的酒量不错。但是也耐不住此时酒劲上来了。若今夜沈砚山没来,她怕是早已入睡了……

    此时,晏锦探足的时候小心翼翼。但是,她却忘了,沈砚山是坐在床榻上的。

    她的小动作,被沈砚山尽收眼底。

    纤细的足宛如上好的羊脂玉雕刻一般,在月下似泛着光泽。

    周围光线虽暗,但是沈砚山却依旧看了个清楚。

    晏锦的足很小,一个手便能握住。

    大燕朝的女子不用缠足,却不少人以纤瘦为美。

    晏锦生的小巧。此时俏皮的样子,和平日里镇定自若的样子,大相径庭。

    若不是他看的真切,压根不会相信,这其实是一个人。

    她到底有多少面,是他从未见过的?

    晏锦动弹了几下,觉得冰凉的空气很舒服。等她抬起头来的时候,却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沈砚山的眼神很深邃,他这样看着她,让晏锦有些失神。

    不得不说。沈砚山的确长了一张好面孔。

    晏锦下意识又往后缩了缩。

    结果,她刚动弹,沈砚山便开口了,“你再躲。就要缩到墙角了!”

    “我没躲!”晏锦有些结巴,反驳道,“我这是让一些地,怕你摔下去了!”

    结果,晏锦说完之后,就后悔了。

    若是这句话。对外人说,那么其他人一定觉得尴尬和不好意思,会退后一些。

    可沈砚山……

    这个从不是君子,也根本不知脸面是何物。

    果然,下一刻沈砚山便又往里挪了挪身子,目光顿在晏锦的身上,“这样可好?”

    晏锦:“……”

    她终于知道自,什么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晏锦挪开视线,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正好正好!”

    沈砚山离晏锦近了许多,晏锦只要一抬手,便能触碰到沈砚山的衣袂。此时,在她的鼻翼间,像是萦绕了淡淡的墨香味……

    晏锦觉得这样下去着实不妙,便又道,“其实,我也有件事情要同你讲!”

    沈砚山闻言,神色里带了几分深意,语气却依旧不改,“哦?何事?”

    “是关于庄疏影的事情!”晏锦想了想,还是决定将庄疏影的事情告诉沈砚山,“她的身份,你应该知道的!”

    沈砚山的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恩!”

    “她同和我做了一笔交易,若是我能将晏谷殊救出来,她便将庄家藏兵的地方告诉我!”晏锦看着沈砚山,语气十分的肯定,“这些兵力在我手里,也没有用处!我想,不如交给你,你来处理便好!若是来日有什么事情,你还可以派的上用场!”

    晏锦说的淡淡的,却听的沈砚山露出惊讶的神色。

    只是,这一抹惊讶一闪而逝。

    晋南王的后裔能在当年存活下来,本就是一件不易的事情,他们如今手里的兵力,其实不差。

    若是有了这些兵力,晏锦想要做很多事情都很方便。

    可晏锦没有多想,便将这些兵力交给了他。

    沈砚山本来黝黑的眼眸,此时更像一潭泉水,“都给我?”

    “恩!”晏锦觉得有些累,却依旧打起精神,“都给你用,来日你和苍苍,都别出事!”

    沈砚山闻言,伸出手,将掌心放在晏锦的发丝上。

    他的手冰凉,晏锦贪图这一丝冷冷的气息,便也没有动弹。

    沈砚山的声音里,似含了一些笑意,“若是乏了,就早些歇息吧,我在这里陪着你!这些事情,我们晚些再说也不迟!”

    晏锦的确是有些累了,但是她说了许久的话,喉咙有些干涩。方才本就想喝水,但是却伸出手摸了一个沈砚山回来……

    晏锦眯了眯眼,翕唇说,“渴!”

    她说的声音很小,沈砚山并未听清楚。

    晏锦觉得再说下去,喉咙都要着火了。

    她支起身子,想要探出身子去拿水杯。

    只是,她饮了酒,力气也不似往日那般。

    她刚探出一些,便手一软,自己的身子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压在了沈砚山的身上。

    这下,本来有些困乏的晏锦,又瞬间的清醒了。

    情况,着实不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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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3:夜色
    &bp;&bp;&bp;&bp;屋内的光线很暗,晏锦低头看了看,却看见沈砚山那张隽秀的容颜,在自己面前十分清晰。

    她是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看这个人。

    沈砚山也不懊恼,她方才整个人压了上去,沈砚山只是闷闷的‘嗯’了一声,再无其他。

    只是,沈砚山眼里昔日的那一抹平静,却改成了似笑非笑。

    晏锦觉得知道,这样下去不妙……

    她怔住的时候,一双冰冷的手,却覆在了她的额头上了。

    晏锦身子一僵,下一刻便听见沈砚说话了。

    他语气依旧从容不迫,“素素,你这是怎么了?身子不舒服吗?”

    “是了是了!”晏锦顺着沈砚山的话点了点头,连口渴都忘记了,“我有些不舒服!”

    沈砚山想了想,便又抬起另一只手,双手放在她的前额两侧,轻轻地给她揉了揉。

    他的动作轻缓,力道也恰好。一套动作被他做的行云流水,没有半分的呆滞。

    若是旁人这么给她揉着,她自然不会婉拒。

    可这个人是沈砚山,而且他们现在的姿势颇为尴尬……

    晏锦动了动身子,却又听见沈砚山说坦荡地说,“可好些了!”

    “好些了!”晏锦感觉到自己的脸颊滚烫的厉害,她从沈砚山的身上爬了起来,然后再也不愿去碰床头的水了,身子往后一缩,便又钻进被窝里,“困了!”

    沈砚山听着晏锦的声音沙哑,抬起手伸出帐子外,将放在小杌子将杯子取了过来,对躲在被子里的晏锦说,“喝点水再睡,酒劲会退的快一些!”

    晏锦此时不敢说话,只好用手臂支撑着身子,将水杯接了过来。

    沈砚山就这么静静的看着她将一大杯水下去。最后杯子里的水见底,更是挑了挑眉。

    晏锦不止酒量好,水量……似乎也不错。

    晏锦这次学聪明了,她喝完后便将杯子递给了沈砚山。自己没有像方才那样,亲力亲为。

    沈砚山刚接过杯子后,晏锦便又躲回了被子利,还故意打了个哈欠,说。“我睡了!”

    “恩?”沈砚山手里握着杯子,声音里带了几分惋惜,“不守岁了吗?”

    晏锦摇头,又伸手将锦被往身上拢了拢,“不了,乏的很!”

    她说的‘真诚’,沈砚山便也不再怀疑,然后喃喃地说,“睡吧,我陪你一会!”

    晏锦此时脑子有些糊涂了。果酒的后劲,的确很大!她本是装睡觉,可迷迷糊糊间,却也是真的乏了……

    酒劲一上来,便再也没了声响,安稳的入了眠。

    过了许久……沈砚山才停了用小指抚杯子的举动。

    他借着薄弱的月光,打量着此时已经入眠的晏锦。

    她的发生的很好,乌鸦鸦一片,又长又直……

    沈砚山抬起手,冰凉的手放在她的脖颈后。晏锦在梦中贪凉。便转过了身子,将滚烫的脸往他的手上凑了凑。

    此时,沈砚山也看清了晏锦的睡颜。

    她那一双纤细的眉,不像往日那般总是蹙着。长而卷密的睫毛,此时微微颤抖,似乎在梦中梦见了什么东西,让她觉得有些不安。小巧的鼻翼下,是一张红润的唇……

    沈砚山想了想,便收回了手。

    今日他会出现在晏锦的闺房里。也不是什么意外,而是小白告诉他,有人到了晏府。

    沈砚山让宋潜来查了查后,宋潜说是苏家的大公子苏行容来过了。

    沈砚山听了,挥手便让宋潜下去了。

    这样下去,不好。

    今夜义父和父亲心情很好,说他终于愿意定亲了!只是,母亲身子越来越差,大夫说病情恶化的严重,怕是熬不到开春了。

    生死这个东西,他自幼便看的很开。

    所以,此时哪怕母亲要去了,他心里也是纹丝不动,没有什么疼痛。

    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害怕失去什么。直到现在……

    沈砚山将手里的杯子放回了小杌子上,又看了一眼沉睡的晏锦。

    良久,不再动作。

    这一夜对他来说,太快……

    转眼间,天便亮了。

    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沈砚山已经走了。

    她昨夜睡的很沉,热的迷糊的时候,似乎还搂到了一个冰块,凉丝丝的。

    晏锦起身,揉了揉眼。

    昨夜的回忆,也在她的脑海里慢慢的清晰了起来。

    她酒量不错,醉酒的时候,也不会记忆里全无!晏锦脑子有些凌乱,然后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香复的声音,在屋外响了起来,她轻声地说,“小姐,你起身了吗?”

    “起身了!”晏锦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后,发现沈砚山并非留下什么东西,才对香复道,“你进来吧!”

    香复带了几个小丫鬟推门而入。

    早晨的空气冷冽,香复进屋后,挑起帐子将晏锦扶起,替晏锦选了一件淡雅的衣裳后,才开始伺候晏锦梳理发髻。

    香复刚梳理好晏锦的发髻,抬起头便发现书桌上的窗户,并没有从里关上。

    虽然窗户没有打开,但是里面却也没有扣好,像是从外面关上似的。

    晏锦见香复不再动弹,不由地抬起头,不解的问,“怎么了?”

    “奴婢这记性,越来越差了!”香复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书桌边上,皱眉说,“奴婢记得,昨夜明明将窗户从里关上了,怎么会……没关好呢。”

    晏锦:“……”

    沈砚山昨夜从这里离开的,窗户自然也只能从外关上,而不是从里关上。

    晏锦想到这些,立即转移了的话题,“你的记性,是不大好!”

    香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抬起手又将窗户关好,才走到晏锦身边,看着铜镜里的晏锦说,“老爷和老太太要去小祠堂,小姐也要去吗?”

    虞家的小祠堂里,摆放着她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的牌位。

    父亲从晏家搬出来的时候,也将她生母的牌位带了出来。

    过年说这些,虽然有些不吉利,但是晏锦却不计较这些。

    不知为何,昨日沈砚山来的时候,她却想起了被她婉拒的苏行容。

    缘分,当真很奇妙。

    那些人适合你,那些人不适合你,时间会帮你做出选择。

    苏行容……

    晏锦眉头微微一蹙,想起苏行容第一次见自己的时候,也是在虞家。

    苏行容似乎也在寻找虞家的宝藏。

    是了,是宝藏。

    而苏行容寻找的地方,恰好是小祠堂附近……

    晏锦挑眉,想了想才淡淡地说,“恩,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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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4:虞家祠堂
    &bp;&bp;&bp;&bp;虞家的小祠堂,是位于虞家宅子的西方,寓意是西方极乐世界。

    前些日子,晏锦生母的牌位搬回来后,虞老太爷特意又找了人修葺了小祠堂。

    后来,更是请了风水先生,来看院子里的风水。

    香复略懂风水,和风水先生一起重新布置了小祠堂,让周围的景色,焕然一新。

    虞家的小祠堂内,种满了槐树和白玉兰花树。

    此时还未入春,所以玉兰花还未开放,只能依稀看见嫩绿的叶子,慢慢的舒展露在枝头上。

    晏锦听外祖父说起,曾外祖母最喜欢的,便是这一片白玉兰……

    曾外祖母去世当夜,曾外祖父也跟着走了!

    他在闭眼之前,一直紧紧的握住外祖父的手,眼里噙着泪,嘱咐外祖父。

    他说,我这一生从未做过一件让青青高兴的事情,让她和我一起受了委屈。等我和她入土之后,你便将我们安葬在玉兰花下。来日若要供奉牌位,切记一定要种上白玉兰花。

    曾外祖父说完这些,便也去了。

    晏锦听着母亲小虞氏说起这些的时候,不胜唏嘘。

    有些感情便是如此,生同衿,死同穴。

    外祖父昨夜提起要去给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上香,并不是说笑的。今儿一早,他便换好了衣裳,和外祖母一起慢慢的朝着小祠堂走去。

    晏锦出现时,他们多少有些意外。

    尤其是虞老太太,在看见晏锦的时候,眉眼里带了几分欣喜,“素素,你怎么来了?”

    “我也想给曾外祖父和曾外祖母上香!”晏锦走到虞老太太身边,轻声地说,“外祖母让我陪着你吧!”

    虞老太太笑眯了眼,“也好,说起来你和你曾外祖母还很有缘呢!”

    “有缘?”晏锦有些疑惑。她出生的时候,曾外祖母早已去世,又怎么会有缘呢?

    虞老太太只是笑了笑,没有解释。她转身对身边的虞老太爷说,“你瞧着,像不像?”

    “像,简直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虞老太爷也笑了起来,“我曾以为小雁最像。却不想素素最像她!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每次看见素素,都会想起她!”

    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的话,让晏锦越来越糊涂。

    但是,他们不开口说明原因,晏锦也就没有多问。

    在晏锦的记忆里,她很小的时候,曾来过这个祠堂。

    那会她不喜用膳,私下更喜欢用小点心,但是甜腻的东西用太多。对身子并无益处,所以每当窦妈妈和小虞氏追着她喂她用饭时,她总会跑的远远的。

    那一次,也是在无意之中,她跑到了小祠堂这边……

    祠堂外的玉兰花盛开,闻着一股清香怡人的味道。

    树下,不知是那个当值的婆子放了一把躺椅偷懒。

    她跑的有些疲惫了,便睡了上去。

    朦胧间,似乎听见有人唤了她。

    是个稚嫩的男音。

    她不耐烦的睁开眼,推开了那个人。便又睡了过去。

    等她再睁开眼的时候,小虞氏已经将她抱在了怀里,然后低声对身边的窦妈妈说,“素素总是不愿意用膳。这可如何是好?”

    “太太别着急,你年幼时也是这般,后来不也好了?”窦妈妈在一边笑了笑,安慰道,“等大小姐再大一些,就好了!”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又对窦妈妈说了好一会的话。

    那时的事情,晏锦已经记不太清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这满园的玉兰花香味。

    虞家的小祠堂布置的很优雅,从外面看,根本不像是一个阴森森的祠堂。周围有假山、有小溪……槐树只是载在两侧,数目也极少,根本不能和玉兰花树相比较。

    也难怪昔日苏行容,会将这里当做虞家藏宝藏的地方……

    晏锦打量着周围的一切,最后跟虞老太太停了脚步。

    虞老太太抬起头看了看周围,叹了一口气,“也不知,还能看望父亲和母亲几年!”

    “你说这些晦气的话做什么?”虞老太爷皱眉,看着妻子,眉眼里有些不悦,“你呀,还得等素素的孩子落地呢!”

    晏锦:“……”

    虞老太太一听,脸上的抑郁也一扫而空,然后连连点头,“是啊,我得看着素素的孩子长大呢!没准,素素的孩子长的像我父亲!”

    虞老太爷扯了扯嘴角,却没有去反驳虞老太太的话。

    他这些年来,早已习惯将目光放在一个人身上了。

    无论多久,也不愿再挪开。

    有的时候,感情当真会成为习惯……

    虞老太爷让下人们在外等待,亲自搀着虞老太太往祠堂里走。

    他不喜人伺候,身子骨也十分的硬朗,走起路来依旧容光焕发。

    相反是虞老太太,却不似虞老太爷那般精神奕奕。

    三人一起进了祠堂,虞老太爷将放在一边的食盒里的东西拿了出来。

    里面放的是热腾腾的羊肉,远远的,还能闻见一股腥味。

    晏锦记得,外祖父很喜欢用羊肉。

    “岳父,岳母……”虞老太爷轻声地说,“我和小和来看你们了,又是一年过去了,也不知你们在那边过的好不好!你们嘱咐我的事情,我都记得……我们一家,现在过的很好,前些日子,小雁的东西也搬回来了!对了,小秋如今也有身孕了,再过几个月,便要临盆了……”

    虞老太爷像是见了故人似的,唠唠叨叨的说了许多话,而虞老太太就站在他的身侧,一直陪着。

    等虞老太爷说完话后,晏锦和虞老太太才给摆放在祠堂里的牌位上了香,最后慢慢的站稳了身子。

    晏锦看着摆放在虞家小祠堂里生母的牌位,一时有些心酸。

    若是生母还在,如今怕是也会高兴吧……

    她快及笄了,再过几年,便也会成亲有自己的家。

    时间,当真是过的很快。

    虞老太太见晏锦不言,又道,“素素,想什么呢?”

    “没!”晏锦摇了摇头,往后退了一步后,才见外祖父走到左侧,将收起来的画像慢慢的打开。

    晏锦的目光随着外祖父的动作,从起初的好奇变成了震惊。

    画像上的女子,身姿曼妙,一双蓝灰色的眼,宛如罕见的琉璃。(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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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曾外祖母
    &bp;&bp;&bp;&bp;当画像全部展开的时候,晏锦下意识抬起手抚着自己的容颜。

    对她而言,皮相从不是她最在乎的东西。

    有人说她长的好,她会笑笑。

    有人说她长的奇怪,她也不会放在心上。

    或许是受了父亲影响,晏锦并不认为,一个女子最重要的,便是皮相。

    晏锦如今看着画像上的女子,才明白了昔日外祖母的那句话的意思。

    她说,真像啊,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若晏锦年岁再大一些,或许当真和画像上的女子没有区别。

    一样的瞳色,一样的容颜,连身姿都相似……

    世上,竟有如此奇怪的事情。

    虞老太太见晏锦不言,便慢慢的走到晏锦身边,轻声地说,“这是你曾外祖母!我以前瞧见你的时候,总会想起你曾外祖母,你和她长的太像了……”

    “恩!”晏锦没有反驳虞老太太的话,而是点了点头,“我和曾外祖母有缘!”

    的确,是很有缘。

    两个人之间的血脉隔了这么远,居然还能长的如此相似,的确是一件很难得的事情。

    画像上的女子,穿着的是一件纱裙,不像是大燕朝的衣饰。女子笑的灿烂,宛如星辰。

    在她曾外祖母傍边的,是她曾外祖父的画像。

    曾外祖父长的十分儒雅,有种清风徐徐的感觉。

    两个人瞧着,当真是十分的般配。

    难怪不少人说虞家的人皮相好……

    无论是她的生母还是她的母亲,甚至是她的小舅舅,容貌都很出众。

    虞老太爷将画像放下来后,才退后看着画像上的人,感慨道,“我第一次见到岳母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天上的仙子!若不是她救了我,我怕是死在那场战乱里了,哪里还能遇见你?”

    虞老太太见虞老太爷看着自己。莞尔一笑,“瞧你说的什么话?母亲当年救的,也不止你一人,若我都要嫁。哪里能嫁的过来。你啊,难怪父亲说你油嘴滑舌的!”

    虞老太太说完后,眼眸微微敛起。

    画像有些陈旧了,上面的宣纸都已经泛了黄,但是人的容貌却没有怎么改变。

    她第一次见到襁褓中的晏锦的时候。的确有些吃惊。

    晏锦的眼睛和她母亲的眼睛,一模一样。

    渐渐的,晏锦长开后,容貌和她母亲的也越来越相似,连声音都一样!有的时候,虞老太太私下也会问丈夫,说晏锦和她母亲太有缘分了,长的如此相似。

    虞老太爷只是安慰她,没有说其他的话语。但是,转身便对晏锦和晏绮宁更好了。

    晏锦和晏绮宁的名字不相似。不像是双生。

    其实也是她的私心……

    她喜欢晏锦,所以觉得素素这两个字,应该拿来给晏锦做小字。

    她的母亲,姓氏便是素和。

    因为,她的心里对晏绮宁有愧疚,所以虞老太太私下会将虞老太爷给她贴己的钱,都给了晏绮宁而并非晏锦。

    这些年来,她私下给了晏绮宁不少银子……

    她不知道该如何来疼爱这些孩子,除了给她们银子外,她不会其他的。

    这些。虞老太太从未告诉过丈夫和儿子。

    晏锦看着画像上的人,轻声地问,“外祖母,曾外祖父也是精绝人吗?”

    虞老太太点了点头。“恩,你曾外祖父也是精绝人……当初,他还说要给你母亲取个小名叫素素,只是……后来你母亲不喜欢,便做罢了!”

    “恩?”晏锦笑着看着虞老太太,“这个小字如今倒是给我了!曾外祖父为何喜欢素素二字?”

    虞老太太未曾多想。便开口道,“你曾外祖母姓素和,小字青青,她……”

    虞老太太还未说话,虞老太爷便突然咳嗽了起来。

    虞老太太赶紧走上前,扶住虞老太爷,皱着眉头说,“都和你说了,别喝那么多酒,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老毛病又犯了……瞧瞧你,何时才愿多听我几句!”

    “瞧瞧你说的,你说的话我一直都听啊!”虞老太爷又咳嗽了几声,才摇头说,“不行,我这嗓子有些难受。素素,你去给我倒杯热水过来!”

    小祠堂里内没有热水,要走到外面去取。

    晏锦点了点头,便缓缓地走了出去。

    晏锦一走,虞老太爷便站稳了身子,对虞老太太说,“小和,你怎么连岳母的姓氏都说出来了?若是被素素知道了,可如何是好?你忘记了当年,岳父和岳母是如何隐姓埋名的了吗?”

    虞老太太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我,我方才也没多想!”

    “好在,素素不是外人,若是被有心人知道,虞家怕是保不住了啊!”虞老太爷皱着眉头,又嘱咐道,“以后切记不要再提起了,还有,告诉小秋和经时,不要说漏了嘴!素素很聪明,若是再被她知道,怕是……唉,我也不是怕她们知道,只是,少知道一些,对她们总是好的!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不要因为这些事情,影响了她们的安稳!”

    素和这个姓氏,只要稍微打听一下,便能查出来是谁的姓氏。

    毕竟,精绝的姓氏,当真很少。

    想要查起来,还是很简单的。

    虞老太爷不怕晏锦知道,只是怕这件事情会危及晏锦的性命。

    他会允了沈家和晏锦的亲事,也是因为沈砚山那个孩子,心里有晏锦,就像当年他追妻子的时候一样,没脸没皮的。

    沈砚山是个聪明的孩子,家世也很好,若是来日虞家的秘密被人公布出来,那么他也能保得住晏锦。

    只要孩子们安安稳稳的,虞老太爷便也没有什么牵挂了。

    虞老太太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刚想开口,便听见了一阵细碎的脚步声。

    晏锦端着茶盏从外走匆匆的走了进来,然后将茶盏递给了虞老太爷,还轻声地询问道,“外祖父,可好些了?”

    “老毛病了!”虞老太爷笑了笑,又对晏锦说,“还是素素疼我!”

    晏锦闻言笑眯了眼。

    三个人在小祠堂里又站了一会,才从里面走了出来。

    因为虞老太爷身子不适,所以晏锦并未跟他们走太久,便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晏锦回去之后,便开始翻找多宝阁上摆放的书籍。

    她记住了方才外祖母的话,外祖母说,曾外祖母姓:素和。(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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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6:姓氏
    &bp;&bp;&bp;&bp;晏锦记得,这段日子沈砚山送了不少书来虞家给她消遣。

    其中有一本里,便写了关于精绝昔日的事情,而且还十分的详细。

    只是里面全部是精绝文字,所以她看起来比较吃力。

    因为吃力,所以记的最清楚。

    精绝人的姓氏和大燕朝的人并不相同,精绝的复姓较多。

    她会注意到素和这个姓氏,是因为她觉得这个姓氏特别有意思。

    但是,素和具体是哪里的姓氏,她却记不清了……

    晏锦翻找东西的动作过大,香复听见屋内的动静,便从外面走了进来。

    她有些错愕的看着晏锦,有些不解地说,“小姐,你在找什么?”

    晏锦站稳了身子,看着身后的香复,淡淡地问了一句,“前几日沈家送来的书里,有一些是精绝的文字的,你可曾瞧见我放在哪里了吗?”

    “精绝的文字?”香复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才对晏锦道,“是奴婢说那些看不懂的符号那些书吗?”

    沈家送了不少的书籍过来,不少都是市面上极难买到的话本子。还有一些,更是禁书。

    其中有一些书籍,晏锦翻阅的时候,香复在一边伺候,也粗略的看了几眼。

    晏锦还曾问过她,可否看的明白。

    香复接过来后,看了几眼却摇了摇头,说满书的符号,根本看不明白到底是写的什么。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莞尔笑笑,却依旧看着那些带符号的书,津津有味。

    香复是晏锦的贴身丫鬟,故而晏锦会问她这件事情。

    “恩!”晏锦微微蹙眉,看着多宝阁上的书籍,一时无言。

    她也忘记了,自己丢到哪里去了。

    香复想了想才道,“小姐前几日,让奴婢放了几个箱子到库房里。这些箱子里,有小姐要找的书籍吗?”

    新年到来,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送了很多东西给晏锦。

    连虞非也送了不少名贵的料子过来,说是放着给晏锦缝制新衣。

    虞家人出手向来阔绰。送来的东西不仅多,更是样样拔尖。不是好的,他们不会往晏锦这里送……

    那几日,屋子里堆放的东西太多,晏锦便亲自放了一些东西在箱子里。让香复放进库房里收着。

    香复隐约记得,是有一些书也放进了箱子里面。

    晏锦想了想,才对香复吩咐,让她将那些箱子又搬出来。

    香复领了命,又唤了几个力气较大的小丫鬟和婆子去了库房,将那几口大箱子搬了出来。

    晏锦住的院子是昔日她生母大虞氏还未出阁所住的院子,所以这里有许多的东西,在大虞氏出嫁后,都没有改变过!虞老太太总是吩咐下人将这个小院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切都是大虞氏出嫁那日的样子。

    库房里的箱子。有些是大虞氏留下的。

    虞老太太没有动,却被晏锦今儿翻了个彻底。

    晏锦没有从这些箱子里找到她想找的书籍,却意外的发现了几本琴谱!

    晏锦记得,生母的琴技十分好,手里的古琴更是多不胜数。如今大虞氏留下的古琴都给了晏锦,却很少留下琴谱……

    里面的琴谱被保存的很好,晏锦看了一会,香复才道,“小姐,你找到了吗?”

    晏锦抬起眼。“没有,我手里这本是琴谱!”

    “奴婢不懂这个!”香复看着书籍上的符号,摇头了摇头,“这些字。奴婢看不懂,怪怪的!”

    晏锦本看的津津有味,在听了香复的话后,却意外的顿住。

    她会认识精绝的文字,是因为十三先生的缘故!而她的生母,显然也是认识精绝的文字的。而且比她熟练很多……

    外祖母是精绝人,这本不奇怪,可奇怪之处却在于这些琴谱都是极好的东西。生母如此喜欢古琴的一个人,却没有带去晏府……

    似乎……在掩藏什么。

    晏锦将琴谱放好后,没有继续找书了。

    有些事情,外祖父和外祖母显然是不想让她知道的。晏锦原本也没什么兴趣,但是这些关系到虞家来日的安稳,她不得去想办法弄明白。

    香复看着晏锦发怔的样子,有些担心,“小姐,你怎么从小祠堂回来,就怪怪的……是不是丢了什么东西?”

    晏锦闻言,眼前一亮。

    她对香复说,“你在这里帮我把那些书籍找出来,我去下小祠堂!”

    香复惊的瞪大了眼,还想说话的时候,却见晏锦已经拔腿朝着西院的方向奔了过去。

    香复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眼前,一时也说不上什么话。

    晏锦身边的婢女跟了上去,而香复留在了院子里。

    方才香复的一句话,提醒了晏锦。

    既然她找不见那些书了,那么不如再去小祠堂看看……

    晏锦的脚步很快,不过片刻,便走到了小祠堂内。

    守着小祠堂的婆子们迎面走了上面,对晏锦福身行礼,“见过小姐!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今儿一早在这里丢了个玉佩!”晏锦面露焦急的神色,“妈妈,你帮我找找吧,我很喜欢那枚玉佩!”

    婆子们一听,连连点头,“老奴这就去找!”

    晏锦皱着眉头,微微颔首,更是对身边的小丫鬟们吩咐道,“你们也在周围给我找找,我去里面看看!”

    小丫鬟们领了吩咐,便开始散去,在周围寻找了起来。

    谁也没有疑心晏锦……

    而晏锦此时没有再说其他的话,而是慢慢地走进了小祠堂内。

    此时,小祠堂内的画像已经收了起来,晏锦走到画像附近,便顿下了脚步。

    她记得,今儿一早隐隐约约是看见了画像上的字迹。

    守着祠堂的婆子们都在找玉佩,谁也没有跟进来。

    晏锦大胆的将画像又重新打开……

    女子的容颜,再一次露在了她的眼前。

    晏锦这次离的很近,所以在画卷上的字迹,也看的很清楚。

    那是一列极小的字。

    上面写着:青青子衿,悠悠我心。

    而画这副画的人,名字是:达奚稷。

    晏锦方才没有想起素和这个姓氏,却在此时想起了这个达奚姓氏。

    她惊的目瞪口呆,一时半句话也说不出来。

    竟然……是这样……(未完待续。)

    P:&bp;&bp;卡文卡疯了,写到现在才撸出来一章。

    这是第三更。
正文 407:曾外祖母身世
    &bp;&bp;&bp;&bp;达奚这个姓氏,在精绝十分有名。

    精绝的四大家族之一,便有达奚族。

    当年,前精绝皇室叛乱,达奚一族作为守护皇室的臣子,和造反的乌洛兰一族,大战三十日且没有胜负。

    这次造反,乌洛兰一族显然是预谋了很久,粮草准备的十分充足。

    相反,达奚一族却没有什么准备,他们唯一依靠的,便是自己对精绝皇室的忠心。

    这一场仗,一打便是三十日。

    长久消耗心神和兵力,无论对那一方而言,都是极难做到的事情。

    据说,达奚一族的老将军在那场战役里,累的吐血却依旧在床榻上指挥战役,不肯让乌洛兰一族攻破最后一道防线。

    直到三十一日,达奚一族将城内的树皮都吃下后,最后是众人体力不支……败了。

    他们虽然败了,乌洛兰一族却压根没有占到便宜,还被狠狠的教训了一顿,得不偿失。

    达奚一族用三万人,让乌洛兰一族损失了快七万人……这样的数字,让不少人都震惊了达奚一族的战斗力。

    这场战役结束后,达奚一族也消失在了精绝人的视线里。

    精绝的国人记得的不止是达奚一族骁勇善战,更记得他们为国尽忠。

    如今的精绝,也是因为这个,一直内忧外患。

    晏锦记得,达奚的家主是十分的儒雅的少年,他也是前精绝皇室的国师——达奚稷。

    传闻,这个国师琴棋书画样样皆通,只是一直未娶……

    精绝前皇室覆灭的时候,曾有人见到达奚稷带着奄奄一息的子衿公主,消失在战乱之中。

    晏锦会记得达奚这个姓氏,也是因为那一场战役场面太过于凄惨……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喃喃自语,“青青子衿,悠悠我心……青青子衿……”

    她曾外祖母的小字。乃是青青。

    她到此时,才知晓了曾外祖母的身份。

    那位传闻里素和子衿,居然是她的曾外祖母。

    此时的晏锦,似乎也明白了。为何当初她开始学琴,十三先生会教她战东风。因为,这个世上能完整的用古琴弹完一曲战东风的人,乃是她的曾外祖母。

    战东风这个曲子,是她的曾外祖母谱的曲子。十三先生自然希望,之后不会失传。

    缘分,当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她和曾外祖母不止是容颜相似,她更是遗传了曾外祖母在古琴方面的才华!只是,传言里的曾外祖母,不仅琴艺好,棋诗画也是样样精通……

    她的棋艺,便有些惨不忍睹了。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世人皆说子衿公主香消玉殒了,却不想她其实还活着。而且。还嫁给了当朝的国师,两个人过起了隐姓埋名的生活。

    而晏锦眼前这副画像,便是她的曾外祖父替自己的妻子画的……

    曾外祖父的画技很好,每一笔都是如此的传神。尽管过去了很多年,晏锦看着画像上的女子的时,依旧觉得栩栩如生。

    彷佛,她的曾外祖母就站在她的眼前。

    许多事情,在这一刻也全部为她解惑了……

    为何十三先生会教她精绝的文字,为何生母的房里会有那样多的琴谱,且每一本都是极好的东西!生母没有将琴谱带去晏府。怕是被人知晓了虞家人的身份吧?

    晏锦叹了一口气,才听见屋外的脚步声后,迅速的将画卷收了起来。

    下一刻,婆子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小姐,老奴没有找到!”

    晏锦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笑着对门前的婆子说,“无碍的,我……”

    “小姐!”一个小丫鬟从旁边走了上来,抬起手拿出一枚羊脂玉佩。“是这枚玉佩吗?”

    晏锦刚才进小祠堂的时候,趁着众人不注意,将身上的玉佩丢在旁边的草丛里!此时,小丫鬟会从草丛里将玉佩找出来,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晏锦接过玉佩点了点头,“这是我的玉佩!”

    晏锦将玉佩放进袖口里后,又对丫鬟和婆子们吩咐道,“外祖父身子不适,这些小事就不要告诉他了,让他担心!”

    婆子们点了点头,“老奴知道了!”

    晏锦说完之后,才从小祠堂里往回走。

    难怪,今日外祖母在提起曾外祖母的时候,外祖父会让她出去倒水……

    那会晏锦便觉得有些奇怪,却断断不敢往这个方向想。有人说虞家是一夜暴富,如今看来,虞家现在会有如此多的家产,和曾外祖母、曾外祖父是脱不了关系的!有人说虞家是有宝藏的,估计也是猜测虞家的祖上,是不是藏了什么东西给后人保命。

    那些人,怕是也知道虞家的祖上到底是谁。

    他们会将这些消息散布出来,其一是可以试探虞家是否真的有宝藏,其二也可以试探出虞家的态度!

    外祖父担心的,便也是这些。

    精绝如今对大燕俯首陈臣,大燕自然会顾及精绝的安稳。至于精绝前皇室的人,大燕为了顾及两国往来,怕是也会交出去……

    晏锦想到这里,顿了顿脚步。

    她想起沈砚山最近一直送了不少关于精绝文献的书籍,每一样都记载了精绝从前的事情!晏锦起初以为沈砚山是无意的,也是怕她闲来无事可做,才拿这些东西给她看。可如今想来,沈砚山怕是早就知道了什么,想要提醒她吧?

    晏锦抽了一口冷气……

    沈砚山明明知道虞家的底细,却依旧敢大胆的想要娶她。

    这个人,当真是固执。

    站在晏锦身后的小丫鬟,见晏锦不再行走,便问了一句,“小姐,你是否身子不适?”

    “无碍!”晏锦摆了摆手,“只是觉得有些冷,我们快回去吧!”

    说完,晏锦又抬起脚步,朝着自己住的院子走去。

    此时,香复已经将院子收拾好了,很多书籍又再一次被摆放了出来,将多宝阁和书桌都堆的满满的。

    香复见晏锦走了进来,笑着说,“小姐,奴婢将书都找出来,对了小姐……”

    香复说到这里,将一本古旧的兵书递给晏锦,“奴婢发现了一个东西,在书里!小姐,你自己看看吧!”(未完待续。)

    P:&bp;&bp;昨日卡文更的少,今日多更一些。

    这是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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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8:惊马
    &bp;&bp;&bp;&bp;晏锦有些疑惑地从香复的手里,接过那本有些古旧的兵书。

    她翻阅了几页后,便顿了下来。

    这本书上有诸多的注解,从笔迹上看,显然是沈砚山的字迹。

    只是,这些并不是她最注意的东西。

    晏锦留意到的,是这书内的几瓣干枯的绿玉牡丹花瓣。

    “这……”晏锦顿了顿,“你是在这些书里找出来的吗?”

    香复点了点头,笑着答道,“回小姐话,是的!”

    晏锦将书合拢,又看了看窗外的玉兰树,淡淡地说,“你且退下吧,我有事会唤你的!”

    香复领了命,点头便带着屋子内站着的小丫鬟们退了下去。

    等香复退下后,晏锦又将手里的兵书打开,看着里面干枯的绿玉牡丹花瓣发怔。

    她记得,她第一次去沈家花宴,离府的时候,曾有人将一朵摘下的绿玉牡丹送给了她。那时,晏锦没有多想,以为是沈苍苍送给她的,之后便收下了……

    因为绿玉牡丹十分难得,就这样枯萎晏锦觉得有些可惜。

    她用了香料去了花瓣里的水分,让香味残留在干花瓣之上,又让人给沈苍苍送了去。并且,还赔偿了沈苍苍一尾古琴……

    她会弄坏那一张古琴,的确不是她自己愿意的!所以,她在信中和沈苍苍赔礼道歉,希望沈苍苍和定国公夫人,不要介意。

    花瓣是她亲手制作,她自然不会忘记花瓣上的气息。

    如今,沈砚山放在这本书里的花瓣,便是她昔日送给沈苍苍的那些。

    可明明她是给沈苍苍放在信函之中,却不想落到了沈砚山手里……

    晏锦叹了一口气,从书里将花瓣取了出来。

    干枯的绿玉牡丹花瓣,隐约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在薄弱的阳光下,绿玉牡丹的花瓣,几乎变成了透明色。

    晏锦从晏家搬出来的时候。也将绿玉牡丹移植到了虞家。

    只是可惜……

    因为行走匆忙,这娇贵的绿玉牡丹,终究是没有移植成功!晏锦费了很多心血也没有让它们在虞家等到来年春日……

    晏锦想,沈砚山约摸是知道了。

    夜里。沈砚山曾来过她住的院子,并且不止一次。

    沈砚山每次来的时候,香复和虞家的其他下人,都没有发现他的踪迹。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沈砚山是怎么做到。来无影去无踪的。

    晏锦想着便听见窗户外有一阵动静,她将书放下,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户后,小白肥胖的身子,便出现在她的眼前。

    晏锦看着小白的腿上没有竹筒的时候,无奈的笑了笑。

    这些日子,她将小白宠坏了,有时小黑也会跟着一起过来,两个鹰十分的聪明。每次来都要吃饱喝足才离开!外祖父十分喜欢它们,私下更是喜欢逗着它们。

    外祖父今儿病了,外祖母自然不会让外祖父出去走动,所以小白便想到了来晏锦这里。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唤了香复进来,准备好了鹿肉给小白后,才转身进了屋内。

    她进屋看见自己放在桌上的书,又微微一想,才提起笔在宣纸上写了一些事情。等小白用完了鹿肉,晏锦将纸条放进了竹筒内。让小白送回了沈家。

    有些事情,只要她自己想明白了,处事便也没有了昔日的淡然和疏远。

    沈砚山很快便又让小白送了信函回来,这次再信函里。还夹了几瓣绿玉牡丹的花瓣,里面的香味不似方才那些书里的浓郁,显然这是沈砚山亲自制的!晏锦想了想,将身上的香囊取了下来,将沈砚山送过来的花瓣放进了香囊内,眉眼里全是笑意。

    香复进屋送茶水。便瞧见晏锦笑眯了眼。

    香复一时,有些怔住。

    她不是第一次见晏锦笑,却很少见晏锦笑的这般舒心。

    香复起初有些不解,在看到小白和桌上的竹筒后,便立即明白。

    说起来,沈世子和小姐通信,的确有些高调。

    自从沈砚山和晏锦定亲后,不知多少双眼睛都在盯着虞家,有些人甚至恨不得住在虞府附近,看虞府的动静!

    沈砚山却没有选择避嫌,而是让小白和小黑继续进出虞府。

    他的态度十分的认真……

    因为他的态度,朝廷上不少人对晏季常都开始恭维了起来!等晏锦及笄了后,便是要嫁入沈家的,来日的定国公夫人,便是晏锦了……作为晏锦的父亲,他们自然要巴结,毕竟晏季常比定国公好说话。

    从前,被人躲避着的晏季常,如今却成了炙手可热的人物。

    再加上晏季常一上任后,将工部打理的井井有条,让元定帝龙心大悦,更是赏赐了晏季常不少东西。

    昔日,最得宠的晏三爷,最近却像是失了水分的树,可怜至极。

    众人看着晏三爷的时候,有的还会忍不住嘲讽几句……

    世上的伪君子何其多,却没有一个如晏三爷一般,伪装的如此完美。

    不过,晏三爷似乎根本不在乎外人的讽刺,而是继续上朝,继续做事。

    香复多少有些佩服晏三爷,在如此的境地下,还可以坚持下去。

    小白和小黑时常会到虞府来,日子也是转瞬即过……

    眼看着花灯节就要到来,香复想着晏锦要出门,便将库房里的料子拿了出来,给晏锦缝制几身新衣。

    小虞氏前几日,突然想起晏锦没有新的首饰,便让香复陪着晏锦去京城最有名的金楼去打造了几对新的簪花。

    晏锦不好婉拒小虞氏的提议,只好上了马车和香复亲自去看了看。

    虞家出收阔绰,这些首饰每一样都贵重无比。

    香复看着小虞氏为晏锦定制的首饰,不禁感叹,“太太对小姐,可真是好!”

    “恩!”晏锦没有反驳香复的话,让身边的小丫鬟拿了首饰后,一群人才缓缓地回府。

    结果,马车刚进了巷子,却不知怎么,被惊了胆,车夫虽然会武艺,想要压制住狂奔的马匹,却也是有些难的。

    最后,他的动作,反而让马匹更加疯狂。

    “小姐。”香复握住晏锦的手,叮嘱道,“小心!”

    晏锦点了点头,紧紧地咬住了下唇。

    到底是谁,居然敢在这个时候,对她的马车做手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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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9:胁迫
    &bp;&bp;&bp;&bp;当马车奔跑的速度越来越快的时候,香复的脸色渐渐变得惨白。

    她原本拉住晏锦的手,也颤抖了起来。

    尽管她害怕,却依旧没有喊出声来。

    若是她都怕了,那么晏锦该怎么办……

    香复抬起头,刚想看晏锦的神色,马车便大弧度的颠簸了一下,吓的香复握住晏锦的手,用了更大的力气。

    下一刻,香复便听见车夫“啊——”了一声,然后车夫便从马车上滚落了下去。

    她们坐在车内,自然看不见外面的情形。

    这,究竟是怎么了……

    虞家的马匹都是经过千挑万选后,才送到府上来的,而晏锦的马车也是小虞氏亲自吩咐人准备,怎么会出现现在的情况。

    马踩在了一块石头上,车子突然颠簸了起来,香复立即抱住晏锦,而她的头却撞在一边的车壁上,顿时只觉得头一疼眼一黑,便晕阙了过去。

    晏锦皱着眉头,咬紧了下唇。

    她不能束手待毙。

    晏锦将香复放下后,又将袖口挽起,准备自己扶着车厢出去控制住发狂的马匹。

    不然,如此下去,她只能慢慢等死。

    死?

    不,她不能死。

    前世的死亡,让她恐惧异常,那种滋味她不想再重来一次。

    她害怕,害怕至极。

    今生,她有太多留恋的东西,每一样她都不想失去。

    晏锦刚扶住车壁,马匹却突然停顿了下来,她因为没有防备,所以额头撞在了一边的车厢上,顿时觉得有些头晕眼花。

    下一刻,车帘从外被挑起,晏锦迷迷糊糊看着有个人和她说,“素素,得罪了!”

    晏锦还未反应过来。那个人便走了进来……

    少年穿了一件蓝色的长衫,眉目间的邪气依旧如初,“我曾去虞府拜访,但是晏大人不愿意让我见你。说是要避嫌!所以,我只有这样的办法了,素素,你可还好?”

    晏锦扶着车壁慢慢的坐稳了身子,看着眼前的少年说。“苏大人,你便是你的待客之道?”

    苏行容没想到晏锦居然会如此问他,他纤长的浓眉皱了一皱,半响后才解释,“我也不想这样!”

    马车不知走到哪里,马匹此时也安静了下来,周围更是一点人声都听不见。

    晏锦的马车出了事情,想必很快,虞家就会发现。

    虞家人一出动,想要找到马车。也是很快的事情。

    苏行容今日的所作所为,简直胆大包天。

    不过,苏行容的性子,的确是这样。

    他想要做的事情,从不会去考虑别人的感受,也从不会去考虑后果!晏锦早已清楚苏行容的想法,所以此时心里并不意外,苏行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唯一庆幸的便是,自己没有如香复一般晕了过去。不然,苏行容绝对会带走她……

    那时。若是被外人知道,不止她的闺誉有损,连沈砚山也会成为别人嘲笑的对象。

    “素素,我准备了你最喜欢吃的点心!”苏行容见晏锦不言。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然后拍了拍手。很快,车帘外便有人送进来一个精致的檀木食盒,“你尝尝?这些,都是我在宫里带出来的!贤妃娘娘今儿赏赐给我的,还很新鲜!”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将食盒打开。

    里面的点心十分的精致,每一样都很夺目!不愧是宫里的点心,只是打开了一些,马车内便香味四溢。

    晏锦的胃口很好,很多时候看到香味十足的点心,便控制不住自己的食欲。

    可如今不知怎么了,她看着苏行容拿出来的点心,却没有一点的胃口。

    苏行容将东西放好后,又对晏锦说,“素素,你生气了?”

    “苏大人!”晏锦坐稳了身子,离苏行容远了一些,“男女授受不亲,且我已定亲,往日……”

    “行了!”苏行容将食盒重重的往身后一放,神色里露出几分戾气,“我知道你已经定亲了,晏大人怎么可以这样做?他难道不知道,你去了沈家,便是活活的要了你的性命吗?他为了他的前程,居然可以将你送到沈家那样的地方,当真是过分!”

    晏锦微微蹙眉,“我父亲不是那样的人!苏大人,你自重!”

    苏行容没想到晏锦居然还会反驳他的话,在他的记忆里,晏锦是十分不喜欢晏季常的。

    晏宁裕曾告诉他,晏锦最不想见到的人,便是晏季常!

    虽然这段日子,晏锦搬去了虞家居住,也和晏季常离开了清平侯府,却不想……晏宁裕昔日的话,都已经成为了过往。

    晏锦不仅不讨厌晏季常,十分还很维护她的父亲。

    苏行容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的情绪平复了下来,“素素,这门亲事,你必须得退!”

    晏锦闻言,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行容,“为何?”

    “沈家,是个危险的地方!”苏行容将茶盏递给晏锦,晏锦却没有抬起手来接,他本来缓和的情绪,又有些不悦,“我是为了你着想,你和沈砚山并不相配,你又何必苦苦执着!素素,我不愿意眼睁睁的看着你死在我的面前,还无能为力!”

    晏锦怒极反笑,“那么,苏大人的意思,我要嫁给谁,才不会死呢?”

    苏行容看着晏锦的神色,心里着实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个样子的晏锦,神色里没有一点笑意,反而对他像是陌生人。

    明明,不应该这样的。

    晏锦没有接他手里的茶盏,苏行容也不强迫晏锦,而是将茶盏握在手里,继续说,“你明知故而?”

    “哈?”晏锦冷冷的笑了笑,看着苏行容,眼神冰冷!她不想和苏行容成为敌人,却不想依旧落得了这样的境地。

    这个人的执念,像是入了魔似的。若是得不到一样东西,哪怕是摧毁了,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恰好,她不想做这样软弱的东西,也不想被谁摧毁。

    苏行容见晏锦不说话,又从袖口里将那串平日里玩在手里的琉璃手链拿了出来,“素素,你应该听我的,我不会伤害你!你必须要和沈砚山退亲,若是你不应我,我就……”

    晏锦看着苏行容,语气淡淡地,“若是我不应你,你便如何?”(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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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0:这不是喜欢
    &bp;&bp;&bp;&bp;苏行容闻言,本来和善的神色,也变的冷冽了起来。

    晏锦的性子和她的容貌恰恰相反。

    她的容貌出众,瞧着是个十分温婉的人,但是实际上性子却十分的固执、执拗,不愿听他人的善言善语。

    他将所有的事情和她说的如此明白,可晏锦依旧执迷不悟。

    他多少有些动怒。

    苏行容坐稳了身子,往后一靠,神色懒懒的,声音里也带了几分无奈,“你若不应我,我便关到你应我为止!”

    他说的风轻云淡,并不像在说笑。

    似乎将晏锦拘住,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若是从前,晏锦或许会相信,还会害怕。

    可如今,她早已是经历过生死的人,又怎么会害怕苏行容的这些话?

    她信,苏行容办得到。

    但是,这也要问她,愿意或者不愿意,配合不配合。

    “苏大人不觉得你说的话荒唐至极吗?”晏锦眼神冷冽,语气也不和善,“我和苏大人非亲非故,又为何要听从你的吩咐?况且,我的亲事是父亲亲自定下的,若苏大人让我退亲,我便退亲!苏大人未免,也太小看我了?”

    晏锦说的振振有词,苏行容的神色里,也露出了几分不耐烦。

    他不喜这样的晏锦。

    不乖巧,也不听话,和温柔完全不沾边。连说话的时候,都是在忤逆他的意思。

    可是……

    苏行容看着晏锦的眼睛,一时却无言。

    她的眼生的极好,他从未见过这样好看的眼睛,他喜欢这双眼睛很多年了!

    在很久以前,他便对晏锦念念不忘……明明是他先遇见晏锦,也是他先喜欢晏锦,而后来的沈砚山,又算是什么东西?

    沈砚山无非就是仗着家世好,才让晏季常低头允了这门亲事。晏季常更是卑鄙。用女儿去换取自己的前程,从不为晏锦多着想。

    自私,自利。

    沈家那样复杂又凌乱的地方,当真不适合晏锦。

    苏行容想着。眼里的神色越来越黯淡,“素素,你说的的很对。可我们现在非亲非故,等来日我娶了你,就有亲有故了!”

    “呵!”晏锦似笑非笑的看着苏行容。“苏大人自信,你来提亲,我便会嫁吗?在苏大人的眼里,我不过是一件东西,连自己做主的权利都没有吗?”

    两个人将话挑明后,晏锦自然拒绝了苏行容的想法。

    从前,她便已经开始婉拒,苏行容却听不明。

    如今的她,将一切说明,若苏行容依旧咄咄逼人。那么就不要怪她了。

    苏行容将手捏成拳头,言语里带了几分呵斥,“素素,你明知我的心里想什么,又何必说这些话来气我?当日,是我先遇见你,亦是我先喜欢你,而他沈砚山,算什么东西?沈家那样的地方,不适合你!”

    沈家。迟早是要没的。

    沈砚山那个武夫,又怎么能护的住沈家。

    来日,若是晏锦真的跟沈砚山成亲的,那么晏锦的未来。才是真的被毁了。

    苏行容本想等年后,和沈苍苍退亲完毕,然后让父亲去晏府提亲……

    他喜欢的人,从不是沈苍苍,而沈苍苍亦是。

    他们彼此都没有主动提出要退亲,是因为这门亲事是太后提起的。若是他们谁主动说要退亲,便是忤逆了太后的旨意!苏行容不愿因为自己的原因,让贤妃娘娘被太后所不喜,所以一直都忍着。

    苏行容知道,沈苍苍的性子急躁,只要他多等等,沈苍苍便会主动提出退亲。

    只是,苏行容怎么也没想到,沈苍苍居然如此耐的住性子,没有主动和太后提起此事。而且,沈家那边也完全没有动静……

    沈家唯一的动静,便是程老将军和定国公亲自去虞家,帮沈砚山提亲。

    苏行容有些手足无措,他怎么也没猜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本以为昔日帮了晏宁裕,而晏宁裕就应该好好帮他做事情。

    只是,晏宁裕看似聪明,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货。

    他送给晏锦的东西,每一样都被退回来了。

    包括,他手里握住的琉璃手链。

    当真是愚蠢……

    一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还想在自己身边做事?苏行容没有多想,便将晏宁裕丢开了。

    既然是一个没用的废子,留在身边也是碍眼的。

    在丢开晏宁裕之前,苏行容也折断了晏宁裕的手臂。有些人,做了他不喜的事情,便应该如此。

    他没有要了晏宁裕的性命,已是仁慈。

    晏锦微微蹙眉,话语里带着疏离,“苏家,更不适合我!”

    苏行容被晏锦婉拒的话,气的头晕眼花。

    他暗暗的咬唇,一双好看的眼,也眯成了一条线,耐心也再一点点的消失,“苏家不适合你?沈家就是适合你了?你就那样的喜欢沈砚山,宁可死也要嫁入沈家!素素,你疯了!”

    “苏大人!”晏锦面上,闪过一丝恼意,很快便又镇定了下来,“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来做主!我说过,我们非亲非故……若是昔日我说错了什么话,让你误会,今儿我在这里和你道歉,是我的不是!苏大人,你早已定亲,而我也定了亲,若是被外人知晓……”

    苏行容气的将手指握的‘咔咔’作响,他最后的一份耐心,也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对晏锦,他的耐心总是很多。

    很多,却不代表不会消耗干净。

    他打断了晏锦的话,直接说了一句,“你和我早已注定纠缠在一起,其他人休想打扰!”

    他的这句话,又让晏锦想起了前世的时候,苏行容和她最后说的那一番话。

    昔日,他说这番话的时候,也是如此霸道,毫不讲理。

    瞧瞧,这个人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从未希望她好过,更从未做过一件,让她开心的事情。

    每次,都将她当成物品,想要则要,想玩耍则玩耍。

    说的这般好听,也无非是想掩盖,他对她,只是想占有,并非有喜欢。

    晏锦垂下眼眸,语气淡淡地,“苏大人,你说的喜欢,我想,你喜欢的,从不是我,而我家祠堂里那幅画像吧?”(未完待续。)

    P:&bp;&bp;第四更!
正文 411:信和不信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苏行容的神色里,便闪过一丝错愕。

    像是一个撒谎的孩子,被人当众揭穿了谎言。

    晏锦和苏行容都坐在马车内,距离也并不算远,所以此时她看了个清清楚楚。

    果然,如她所料的那般。

    苏行容会如此固执,是因为这个原因。

    当真是……孽缘。

    晏锦记得窦妈妈曾无意提起过,她和苏行容第一次相见,是在她幼年的时候。

    她不想吃窦妈妈喂的膳食,顺手将碗一丢,却差点砸到了假山下的苏行容。

    那个时候,苏行容便说她眼生的好。

    晏锦从不相信,这个世上有无缘无故的执念,更不相信,她小时候有多么清丽脱俗,让苏行容念念不忘。

    幼年的她,不过是个哭起来脏兮兮的小姑娘,怎么入的了苏行容的眼?

    唯一的解释,便是苏行容在小祠堂的时候,看见了画像的人。

    而那个人,是她的曾外祖母。

    曾外祖父的画技很好,画卷上的曾外祖母被他画的栩栩如生!苏行容那会年纪小,瞧见了画像上的女子会动情,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她和曾外祖母是长的相似,但是,她却不是那个人。

    哪怕再相似,她也不会成为曾外祖母。

    她没曾外祖母那么优秀,也没曾外祖母那么出众。

    “那幅画像,是我曾外祖母!”晏锦言语里带了几分疲惫,“你总是说喜欢,我想,你约摸喜欢的,是她!”

    苏行容有些恼羞成怒,“不是!”

    他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都有些不敢确定真假,声音有些颤抖。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会喜欢晏锦。还喜欢了这么多年。

    可感情这种事情,哪里有什么原因,喜欢了就是喜欢了,并无其他。

    晏锦看着苏行容手里的琉璃手链。继续说,“这个手链,在你身边许久了!你是不是觉得,这琉璃的颜色,和我曾外祖母的眼睛很像?”

    “我是带了许久!但是。不是因为她,而是因为你!”苏行容说的十分直接,丝毫没有隐瞒,“像你的眼睛!”

    他说完后,又有些犹豫,“不是因为画像上的人!”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叹了一口气。

    话尽于此,她该说的都说了。

    苏行容的这种喜欢,无论是真还是假,她都万万承受不起。

    霸道又嚣张。还要百分百的服从。

    苏行容要找的,并不是她这样的人……

    马车内一时安静极了,而马车外也没有别的声音。晏锦想,这会外祖父怕是已经派人过来找了,她在这里等着便好……

    苏行容小看了外祖父这样的人,他以为藏的很隐蔽,就不会被人发现踪迹。

    但是,这是虞家的马车,虞家人自然也做了防范。

    马车内的香料,一小瓶便能换不少银子!它香味淡淡的。却又持久,若留意去查找,必然有迹可循。

    她的表哥虞方幼年的时候受了不知什么刺激,夜里睡觉的总不踏实。有时闭着眼行走,偶尔走着走着,人就不见了。

    虞方每次消失后,虞家的下人们都要找许久,才能从虞家院子的缝隙里,找到奄奄一息的虞方。

    谁也不知道。他是怎么走到那个地方的,还藏的如此之好,怕周围的人发现。

    虞方的身子本就虚弱,再加上这样一个毛病,若是不好好的找个解决的法子,虞方的性命怕是再也保不住了。

    虞老太爷想了许久,最后才想了这个法子。

    将虞方的里衣用香料薰过,再驯养几条藏犬,熟悉这种香料!若虞方下次再走不见了,他们便带着藏犬去寻找虞方。

    这个法子果然好用。

    自从用了这个法子后,虞方再也没有走丢过。哪怕走丢了,放出藏犬便能很快的找到虞方。

    现在,虞方的这个毛病也好转不了少。

    不像起初那般,总是发病。

    所以,这些香料,虞老太爷也送了不少晏锦不少。

    因为,这种香料可以助眠,还能让人觉得宁神,闻着十分的舒服。

    晏锦用了,而这辆马车上,也放了这个香料。

    只要他们没有出京城,那么被人找到,也就是迟早的问题。

    谁也没有主动开口,晏锦更是不急不躁,只是这么安安静静的坐着,也没有碰面前的点心。

    也不知坐了多久,苏行容终于开了口,也带了几分妥协,“素素,你为何执迷不悟?沈家,沈家……不适合你去,你也不能去!我其实……”

    他说的吞吞吐吐,一句话说了半响,却也没说全。

    到了最后,苏行容泄气,将握紧的手缓缓地松开,“你若嫁去沈家,不止你会出事,虞家也会出事的!你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是吗?”晏锦抬起头,看着苏行容,“苏大人何出此言?”

    苏行容虽然性子固执,却也不是一个口说无凭之人!他今儿翻来覆去念叨这句话,显然也是有原因的。

    果然,晏锦话音刚落,苏行容便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神色里带了几分挣扎。

    他在犹豫,要不要将这件事情告诉晏锦。

    良久,他才叹了一口气,“我说是,便是了!”

    最终,他还是不太相信晏锦,并没有清清楚楚的将一切述说出来。

    晏锦挑眉,没有言语。

    沈砚山和苏行容的区别,其实显而易见。

    沈砚山信她,连她说出前世的话,沈砚山都信了。而她问沈砚山的问题,沈砚山也会一一回答,从不会隐瞒。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听见一阵尖锐的鹰鸣声。

    下一刻,马车的车棚上,像是落下了一块重重的大石,发出‘砰’的一声。

    苏行容眼神黯了一黯,然后推开身前的食盒,低声咒骂。

    他的动作太大,放在一边的茶盏跌落,将晏锦的衣衫打湿。

    苏行容显然没有注意到这些,而是懊恼的下了马车,并对晏锦道,“别动!”

    结果,他刚下马车,就被人从身后抓住了双手,固定住不能动弹。

    苏行容只见一抹月白色的身影从眼前一晃而过,很快便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响起。

    他说,“素素,我来迟了!”(未完待续。)

    P:&bp;&bp;第五更,终于写完了QQ

    我这个手速简直没救了,居然写到了早上~

    亲们,早上好。

    小悟说到做到,5更已更~有木有月票奖励呢?

    嘿嘿!
正文 412:祸起
    &bp;&bp;&bp;&bp;晏锦闻言,神色里闪过一丝错愕。

    一股难以言明的情愫,在心尖上慢慢地蔓延。

    像是一滴墨汁滴入清水之中,慢慢的渗透。

    她曾想过许多人来救她,却从未想过沈砚山。

    不是她不相信沈砚山……

    而是她自己,不相信自己。

    因为,晏锦前几日听母亲无意提起,说沈砚山这几日忙碌奔波在军营之中。因为,开春之后,程老将军又要重新返回边境。

    他年岁大了,却依旧不愿意常驻京城,想为国家尽忠。而且,程老将军的意思,怕是想让自己的尸骨留在战场上,而并非是在京城的安乐窝里。

    沈砚山是程老将军的义子,自然要帮衬着程老将军处理京城里的事务。

    晏锦知道这一点,所以,每一次沈砚山及时给她回复信函的时候,都让她无比的惊讶。

    这让她有种,沈砚山会分身的感觉。

    沈砚山注视着晏锦,在看见晏锦的裙摆被茶水打湿的时,本来面无表情的他,微微皱眉,“素素,过来!”

    晏锦抬起手,让沈砚山将她从马车上扶了下来。

    下一刻,她便落入了一个温暖的衣衫内。

    沈砚山将身上披着的斗篷解了下来,给晏锦披上,这样便能抵御寒风的侵袭,不会让晏锦觉得太冷!裙摆上湿掉的地方太多,若没有衣物避寒,怕是会受风寒。

    晏锦愣了一愣,还未来得及说话,便听见沈砚山轻声地对她说,“这里风大,你先去我的马车上歇息片刻!”

    语毕,沈砚山便挥手让身后跟着的小丫鬟走了过来,扶着晏锦上了他的马车。

    晏锦此时打量了一下周围,发现这条巷子有些陈旧,周围几乎没有人家居住!像京城这个地方。哪怕是凶宅都很抢手,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地方……僻静,也极难被人找到。

    小丫鬟们的手脚轻柔,服侍她的时候。小心翼翼。

    晏锦上了马车时,又看了看不远处自己的马车。

    她刚才乘坐的那辆马车上,蹲着一团白色的东西,仔细看了看,才知道那是小白。

    小白如今越来越壮硕。身子却也比从前灵活多了。

    庞大的小白,落在马车的顶棚上,白皙如雪。

    小丫鬟们将车帘放下后,晏锦便也没有再看外面。

    她方才和苏行容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她不喜欢苏行容,所以也不想耽误苏行容的时间!不喜欢,便拒绝,不误他人也不害己。

    而且,苏行容的喜欢,有些可怕。他对人的喜欢,就像是炙热的火。稍不执意,便会被灼伤。

    她,对那样的感情,感到恐惧。

    此时,马车外,苏行容站在沈砚山对面。

    他双眼通红看着沈砚山,低吼道,“你会害死她的!”

    “我会不会害死她,我不知道,但是……”沈砚山神色淡淡的。语气有些冷冽,“在我死之前,我都不会允许任何人伤害她。苏大人你应该知道,不属于你的东西。不要沾染的道理吧?”

    沈砚山说完后,苏行容却笑了起来,他看着沈砚山,嘲讽道,“你有什么资格和我说这些?沈砚山,你又有什么资格?”

    “我能做将军。从未依仗任何裙带关系!”沈砚山语气很淡,面色冷然,“你苏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又是为何?”

    苏行容此时,被沈砚山的话气的不知该如何解释。

    沈砚山的确说的没错,苏家是因为贤妃娘娘的关系,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可那又怎样?当年薄家,不也是仰仗薄太后才有如今的地位吗?

    只要能站在这个高度,谁又会管你,是怎么走过来的?他们想看的,不过是结果……

    掌权者,谁都不是干净的。

    苏行容端视沈砚山许久后,才开口,“你以为沈家会一直荣华下去吗?沈砚山,你别做梦了。你若真的喜欢素素,你便应该放开她!”

    “素素?素素这个名字,也是你叫的吗?”沈砚山语气虽然平静,但是气势却有些吓人,尤其是他的目光,让押住苏行容的人,都不禁打了一个战栗,“我喜欢她,便会允我能给她的一切。只要我有,只要她要!而你呢,你能吗?你不能……你连自己的人生都不能自己做主,你又怎么保护素素?苏行容,你应该庆幸,你是一枚好棋子,不然……你以为你今日能活着离开?”

    沈砚山和苏行容,两个人都看着对方。

    苏行容生性残暴,做事也残忍极端,但是他和沈砚山比起来,却远远不如沈砚山经历过的多。

    沈砚山自幼长在边境,在战场里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苏行容最后服了软,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是棋子又如何,我是棋子,我亦能自保!”

    “说谎,是要被雷劈的!”沈砚山缓缓地说,“不过苏大人这个脸皮,也不怕被雷劈了是吧?若苏公子真的能自己做主,怎么会和苍苍定亲,你的弟弟,为何会和一个痴儿定亲,还有……贤妃娘娘,当真如你想象里那样,过的无拘无束吗?苏家送了六个姑娘进宫,剩下的,也不过只有……”

    “够了!”苏行容像是被激怒的猛兽,看着沈砚山,恨不得上前掐死他。

    这个人太可恶了。

    苏家的事情,他自己比谁都清楚,不需要外人跟他提起。

    其实,也没人敢在他面前提起,那些人害怕他,所以半个字都不敢说。

    而沈砚山,他这张嘴太让人觉得厌恶了。

    站在沈砚山身后的宋潜,神色却古怪极了。

    宋潜,很少会听见沈砚山对一个人说这样多的话。

    他记得,上一次沈砚山对人说话很多的时候,便是对着精绝的皇室。

    沈砚山懒惰,不喜欢多言。

    一旦他多言,便是祸起。

    精绝皇室,便差点被沈砚山灭了国。

    宋潜觉得有些害怕,可苏行容却不明白。

    他甩动了一下胳膊,挣扎的厉害。

    沈砚山丢了一个眼神,押住苏行容的人,迅速的松开了手。

    下一刻,苏行容站稳身子后,便伸出手,朝着沈砚山的脖子掐了过去,“我要杀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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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T.T今天加班了,所以更新迟了,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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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3:留不住
    &bp;&bp;&bp;&bp;苏行容的速度极快,丝毫不给人反应的机会。

    站在苏行容身后的人,吓的瞪圆了眼,甚至有人呼了一声,“将军小心!”

    他们话音刚落,便将沈砚山侧过身子,伸出手反掐住了苏行容的脖子,动作又快又准。

    沈砚山的力气极大,他只是抬起手的那一瞬间,苏行容便站不稳身子,连连后退。

    苏行容一张俊朗的面目,此时有些狰狞。

    他自幼习武,却不想在沈砚山面前,如此的不堪一击。

    沈砚山的目光依旧清澈,只是掐住苏行容脖颈的手,紧了一紧,“你应该庆幸,我这个月定亲,不愿意见血!”

    苏行容面如死灰,想要说话,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脖子在沈砚山的掌下,只要沈砚山再多一点力气,哪怕只是一点点……他也会再此刻毙命。

    苏行容眼眶都红了起来,他愤恨却又无能为力。

    就跟昔日,他父亲给他安排了这条路一般,他没有反抗的权利。

    不公平……世上,有太多的不公平。

    他知道不公平,所以总是想着,要将这不公平,变成对自己有利的东西。可如今在沈砚山面前,他才知道昔日自己自豪的那些东西,都不过是最虚妄的东西。

    今日,他输的一塌糊涂。

    “我沈家的事情,无需你担心!”沈砚山面容冷峻,语气依旧不改,“接下来,你要担心的,是你苏家!”

    沈砚山说完话后,便松了手。

    晏锦是闺中女子,胆子再大也不过是个女儿身,他不愿意让晏锦见到血,所以从不会在晏锦面前露出自己狰狞的一面。

    晏锦认为他懒惰不愿理事,那么他便将戾气收起。扮作晏锦最喜欢的样子。

    他方才的话,并非是借口。

    这个月,他和晏锦定了亲,是一件喜事。不想见血。

    沈砚山手放下来后,苏行容便瘫软了身子,蹲在了地上,模样有些狼狈。

    他紧紧的握住自己的衣袂,神色里全是不甘。声音沙哑低沉,“沈砚山,这个世上,没有……没有谁比我,更喜欢素素!你……配不上她。”

    沈砚山走近一步,对苏行容道,“苏大人,你爱的是你自己!”

    沈砚山说完这句话后,便退后一些,眉眼里的戾气。也慢慢的消散。

    苏行容看见沈砚山想走,嗓子虽然疼的厉害,但是却依旧大喊了一句,“沈砚山,我会记住你今日的……所作所为,我一定会记住!”

    “你说什么?”沈砚山挑眉,神色淡淡的,“今儿风有些大,我不听清!不过,苏大人你好自为之。若有下次……庄家的下场,便是苏家的!”

    沈砚山说完后,苏行容气的差点吐出血来。

    从前,谁又敢小看他的话语。

    他方才那句话。并不是和沈砚山说笑的。

    他会记得今日的耻辱,会记得沈砚山让他生不如死的疼痛……

    苏行容就这样看着沈砚山上了马车,周围的丫鬟和侍卫,都急匆匆的跟了上去,刚才站了不少人的巷子里,在马车驶走后。便又彻底的安静了下来。

    晏锦的马车,也被沈砚山带来的随从带走了。

    周围,什么都没留下。

    苏行容坐在地上,看着马车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的眼前,眼眶红的厉害,他喃喃地说,“素素,别走,别走!”

    他的嗓子太疼了,疼到根本不能大声说话。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在马车里的晏锦,又怎么能听到他说什么。

    苏行容坐在地上,手足无措。

    他想起了昔日,也是这般,母亲离开的时候,他无能为力。

    母亲对他说,“易安,你要好好的,好好的活着!往后,要对自己好,明白吗?”

    疼爱他的母亲,在说了这句话后,便又转移话题,哄他入睡。

    那个冬天,和现在一样寒冷,下着细细的小雪。

    屋子里很冷,他在睡梦里,被活活的冷醒了。

    苏行容再次睁开眼的时候,入目的是一双红色的绣了鸳鸯的鞋子,他慢慢的抬起头,便瞧见了母亲上吊的样子。昔日温婉的母亲,照顾了他长大的母亲,就死在了他面前……

    他已经忘记了,自己是怎么哭泣,最后引来的一群婆子冲进屋子里来。

    那段记忆,像是彻底的空白了一样。

    直到母亲入殓的时候,他听见周围的老嬷嬷说,“太太,你为什么这么傻……你不应该这样做的,不应该啊!老爷想娶陈家的小姐,你也不需要让出位子啊!只是和离,和离而已!”

    府邸里不少人,窃窃私语。

    有人说,“太太到底是多恨老爷,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少爷还那么小,她居然抱着小爷,死在屋子里!你们都没瞧见,太太死的时候,穿的时当年入府穿的那件嫁衣,多吓人啊!可怜了少爷,那么小小年纪,就要看到这些东西。唉……”

    “哎哟你可小声些!老爷想要攀附陈大人家,想娶陈大人的小女儿!这不,才要和太太和离!毕竟,陈大人的女儿,又怎么能做妾室?”有个女子低呼道,“老爷不许我们说这些事情了,你们还是小声点吧!等太太百日过后,陈家那位小姐,就要嫁过来了,到时候,可得小心了!”

    之后,更是一群人喊,作孽。

    ……

    他们说了太多的话,多的苏行容根本记不住。

    他唯一记得的,便是冬日里那双绣花鞋。

    幼年的恐惧,让他明白,只有手握权力,才可以活的安稳。

    可现在的日子,又真的是安稳吗?

    那些残暴和恶毒,其实就是他的面具,若是他没有了这些东西,那么他便不是苏行容了。

    而且,看着那些人,痛不欲生的样子,他会觉得心里无比的舒坦。

    沈砚山今日没有杀他,却比杀了他还要让他难受。

    沈砚山说,他爱的人,只有自己。

    苏行容笑了笑,若他自己都不爱自己,那么又有谁来爱他?

    不知是何时下起了小雪,周围的空气越来越冷,苏行容也不知自己坐了多久,他的手下才匆匆地找了过来。

    他们看着地上的苏行容,问道,“大人,你没事吧?”

    “我……”苏行容说了一句话后,便又迅速的恢复了昔日的模样,“我没事!”(未完待续。)

    P:&bp;&bp;有错字,马上修改!

    这是第二更。
正文 414:我在
    &bp;&bp;&bp;&bp;站在苏行容身边的侍卫见苏行容并无异常,便压低声音说,“大人,方才……是属下没用,请大人责罚!”

    他们说完后,便跪在了苏行容的身前,听从苏行容吩咐。

    今日的事情,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谁也没想到沈砚山带的人,居然个个身手不凡,让他们败的迅速。

    苏行容只是整理了一下袖口,半响才说了一句,“没有下次!”

    他说完后,便朝着巷口走去。

    跪在地上的侍卫,微微一怔。

    若是平日里,他们办事稍有不好的地方,苏行容一定会狠狠的责罚他们。

    可现在……他们没有办好这件事情,留下了痕迹,苏行容却没有责罚他们,只是说没有下次。

    当真是奇怪。

    从巷子里出来后,苏行容抬起头看了看天空中细小的落雪,一时无言。

    尽管过去了这么多年,他却依旧认为母亲是爱他的,不然一定会带着他一起奔赴黄泉。

    只要活着,便是希望。

    母亲给他的母爱是炽烈的,正如他现在喜欢着晏锦一样……

    炽烈、炙热……

    只是苏行容也忘了,太炙热的感情,便像是一团烈火,伤了别人,也伤了自己,最终,两败俱伤,留下的只有永远抹不掉的伤痕。

    彼时,沈砚山的马车,也缓缓地朝着虞府驶去。

    晏锦坐在马车内,被沈砚山紧紧的握住手,方才她在面对苏行容的时候,虽然表面上从容不迫,但是情绪却绷的紧紧的。方才,还不觉得累,如今却是有些乏了,晏锦想揉眼的时候,才想起自己的手被沈砚山握住,根本动弹不了。

    “素素!”沈砚山似乎也发现晏锦的异常。淡淡地说,“睡会?”

    晏锦想了想,却摇头说,“我外祖父他们知道了吗?”

    “恩。知道了!”沈砚山又替晏锦拢了拢斗篷,“我已经派人去告诉他们,我找到你了!”

    晏锦笑了笑,喃喃地说,“是了。你总是能将事情处理的很好!”

    许多事情,交给沈砚山来做,总是能办的很好,且没有任何后顾之虑。

    她很放心。

    沈砚山也没有问她,苏行容和她说了些什么,又做了什么!沈砚山似乎很相信她,不会应允苏行容的话和提议。

    晏锦想着,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道,“你这几日不是很忙吗?”

    “再忙。又有什么事,比你重要?”一句情话,却被沈砚山说的十分清清淡淡,似乎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一般。

    晏锦想起这个人,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如此的理直气壮,从未认为他自己做错了事。

    不过,沈砚山的确也没有做错过事。

    今儿的事,论起来终究是她太大意了。

    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苏行容居然会在她的马车上做了手脚!苏行容方才说喜欢。可他的做法,又哪里是喜欢?

    香复都在马车上晕阙过去,且额头受了伤。她,又如何能安安全全的到达呢?

    方才。沈砚山上了马车后,给她上了药。最后,更是看着她的额头,安慰她说不会留下疤痕!

    他语气冰冷,本来镇定的神色,却被轻颤的指尖出卖。

    晏锦知道沈砚山是担心自己的。于是安慰说,自己从不在乎这些容貌。

    结果,沈砚山却说,他希望她,不被人伤及一丝一毫。

    他说的认真,听的晏锦也动然。

    这个人,心思慎密,说起话的时候,也是那么的好听。

    沈砚山是个能做尽量少言的人……

    晏锦想起这些,却又忍不住莞尔一笑,反握住沈砚山的手,叹息着说了一句,”也对,你最疼我!”

    这个人是她未来的夫君,她愿意在他面前,将所有伪装的东西,都慢慢的卸下来。

    她曾听过一个故事,说是很久前有个人,捡了许多银子,每日都惴惴不安,怕被外人发现,他有许多的银子。最后,他越来越不安,只好请了许多武功高强的人来保护自己,开始了足不出户的日子,他总觉得,有人要来害他。他以为这样做,便可以安然无恙,再也不会出事。却不想,他的异常惹的周围的人察觉,最后更是被外人发现了他捡到了银子的事情,还落得了被杀的下场。

    人越是害怕什么,就越要面对,不能回避。

    所有的自欺欺人,都不过是暂时的,不能逃避一辈子。

    晏锦现在,才明白那个故事的意思。

    感情这个东西,就如她捡到的银子一般。

    与其,自我哄骗,不如坦然面对。

    沈砚山心里又他,正如她此时心里也有沈砚山一般。

    人生短短数十年,何必和自己的真心,背道而驰。

    晏锦想明白了,也就不会再为难自己了。

    沈砚山微微勾唇,“睡吧,到了,我会喊你的!”

    “恩!”晏锦是真的累了,她微微偏头,将头依上了沈砚山的肩上,闻着她熟悉的墨香,慢慢的合上了眼。

    虽然她有许多疑惑,可也不急在这一时问清。

    他们,还有许多的以后。

    这个人,不会隐瞒她。

    晏锦意识模糊,最后安然入眠。

    马车摇摇晃晃,沈砚山没有说话,只是俯低了一下头,在晏锦的额头上,轻轻一吻。

    他的动作轻柔,怕自己会惊喜睡梦中的女子。

    今日晏锦会遇见这样的情况,是他的失误……重大的失误。

    若不是小白熟悉晏锦的马车,那么要从那样偏僻的地方找到晏锦,怕是要费不少的力气。沈砚山想着这些微微蹙眉,他这个未过门的妻子生的好,所以会被人窥视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虽然一早,他便知道晏锦不是软弱之人,也绝对不是室内长大的牡丹,更是经历过两世的人!不知为何,他却依旧想将她放在掌心上,什么事情都不用多虑。

    苏行容说,沈家怕是不会安稳多久。

    这件事情,他很久以前便知道了。

    在君王眼里,世上哪有永远的忠臣,而且,忠心与否,永远都是君王的一句话,而非臣子能做主。

    当年,他便是早早的明白了这个道理,所以才会被父亲遣送到边境。

    外人皆说父亲残忍冷漠。

    但是,沈砚山知道,父亲是在保他。

    这便是残忍……

    此时,肩上的晏锦像是做了什么好梦似的 ,她软软的呼了一声他的名字,“沈泽川……”

    沈砚山闻言,低声的应了一句,“我在!”(未完待续。)

    P:&bp;&bp;下大雨了打雷了,停电了,4点才来电!

    所以更新晚了,这是第三更!
正文 415:会做坏事的
    &bp;&bp;&bp;&bp;马车驶的很平稳,没有任何颠簸。

    若不是能听见马蹄踩在青石地上发出“嘚嘚”的声音,还会让人以为只是在屋子里安安稳稳的坐着。

    晏锦睡的很沉,当马车停下的时候,她也未曾从梦中醒来。

    她是真的累了。

    疲惫至极。

    马车停下后,宋潜便领着下人们将昏迷不醒的香复送进了府里。

    而其他人,也只是远远的站着,没有留下任何人在马车周围打扰。

    因为,怕被外人知晓晏锦走丢了,所以沈家的马车,是停在虞府的后门。并非像昔日一般,停留在大门外。

    沈砚山就这么一直坐着,手里握着不知是从哪里找来的一本书,慢慢的翻阅,神色里带着几分浅笑。

    此时,岁月静好,身边有心上人相伴。

    人生短暂,如此足矣。

    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周围很暖和,车内不知是何时燃起了炭火,在沈砚山的脚下,还放着梨花缠枝香炉,青烟寥寥。

    车内的气息,是她喜欢的香味。

    晏锦记得,自己从未和沈砚山提起过,自己喜欢什么味道的香料。而且,她这个年纪,也从不礼佛,唯独喜欢檀香,也是很难被人揣测到的。

    这个人,居然留心到了。

    “醒了?”沈砚山察觉到晏锦动了动身子,便将手里的书合上,“好些了吗?”

    晏锦坐稳了身子,然后又揉了揉眼,眉眼间还有几分朦胧。

    沈砚山看着眼前的女子,慢慢的恢复了神智,然后莞尔一笑,宛如清水芙蓉,眸光似黑夜里的星辰。

    晏锦微微颔首,“到虞府了吗?“

    “恩!”沈砚山抬起手,顺了顺晏锦睡的有些凌乱的发丝。“你太累了,我便没有唤你起来!”

    晏锦抬起头,并没有婉拒沈砚山的动作,而是淡淡一笑。“我不累的!”

    “你既不累了,我便和你说些事!”沈砚山看着晏锦发髻上的簪子有些松动,帮晏锦扶正后才缓缓地说,“阿水和阿哒还有惊蛰,你都要留在身边!往后你去哪里。都要带着他们……庄家那边的事情我会去处理,还有晏谷殊,我也会给你送过来!你无需亲自动手。今夜,你让阿哒来虞府后院接人!”

    沈砚山将一切说的风轻云淡,晏锦却听的一脸错愕。

    本该她做的事情,却被沈砚山抢了过去。

    这些事情,她不是不能做好,只是会多费一些心神。

    晏锦想着,微微蹙眉,“我自己可以的!”

    “你是可以。但是我不放心!”沈砚山收回手,将修长有力的手,藏进袖口里,“况且,庄家的兵符你既给了我,那么这些都是我该做的!素素,我知道你可以做好,也可以做的很完美!但是,你现在要安安心心的养身子,再过一些日子。你的幼弟就要出生了!”

    晏锦在听见‘幼弟’二字的时候,抬起眉,有些不解,“弟弟?”

    沈砚山说。“恩,重大夫和刘大夫扶脉的时候,多留意了一下!若不出他们意料,应该是个男婴!”

    普通的大夫,只能诊断出有身孕的女子体内,孩子是否安稳。而重大夫行医多年。更是游历西域诸国,他曾帮人扶脉的时候,从脉象上诊断过男女,每次都八九不离十!只是这种事情,一般没有把握,重大夫是断断不敢说的。这次,他多留了心,和刘大夫私下商议过几次后,才敢确定,小虞氏腹中的孩子,是个男婴。

    这个消息,沈砚山本不想告诉晏锦的。

    但是,他知道晏锦怕给他添麻烦……

    麻烦?他从不觉得这些事情是麻烦。

    他回京许久没有做过事情,那些人怕是忘了,他在沙场上,是如何的嗜血。

    有些事情,他得面对。

    他是男人,也是晏锦未来的丈夫。

    一个男人,若是连自己妻子都护不住,又怎么配为人夫,为人父?

    晏锦在听了话后,果然眉笑颜开,“这样,便最好了!”

    沈砚山觉得,晏锦笑起来的样子,甚美。

    于是,他想了想,又道,“你快些回去歇息吧!老爷子应该很担心你的安危……”

    晏锦想了想,微微颔首。

    她刚起身,却不想因为坐的太久,腿脚有些发麻。结果,还未站直身子,便又摔了下来!

    沈砚山眼疾手快,伸出手接住了晏锦。

    他的动作迅速,晏锦便摔在了他的怀里,没有受任何疼痛。

    晏锦瞪圆了眼看着离自己很近的沈砚山,睫毛微微颤抖。

    她这个样子,和平日里清冷的样子,大相径庭。

    她什么样子,他都喜欢。

    晏锦只觉得眼前一黑,便感觉到额上冰冷的又柔软的触感,在她的额头间停留片刻。

    他这一吻,很轻,像是清风掠过,不留痕迹。

    晏锦的心,却‘砰砰’一直跳。

    两世为人,这是她第一次和男子,如此亲密。

    尽管她早就释怀,心里也想明白,情感这个东西,是她自己的,那么她便就牢牢的抓住!但是,却从未和人如此亲密的她,想做出回应,却无法让僵硬的身子动弹。

    沈砚山怕会吓到她似的,只是一吻,便没有其他的动作。

    下一刻,晏锦白皙如玉的脸,变成红色。

    全都红了……

    沈砚山微微挑眉,轻声道,“若是下次,你再不好好照顾自己,我便不止是这样做了!我,会做坏事的!”

    “什么坏事?”晏锦下意识便问了出来,却听着自己的嗓子,沙哑的厉害。

    他没有回答,而晏锦的脸,更是红润了。

    她从沈砚山的怀里,慢慢的起来,然后又看了沈砚山一眼,嘱咐道,“你一切都要小心!”

    说完之后,便要下马车。

    结果,沈砚山比她先行一步,调下马车搀扶着她下来。

    他的动作轻柔,而晏锦则像是他掌心里易碎的明珠似的……他怕,伤了他。

    香复早已被下人送进府里,而晏锦也被站在后门外的丫鬟迎了进去。

    天空中下着细细的小雪,沈砚山等晏锦进了院子里后,脸上的浅淡的笑意,才消失的干干净净。

    远处的宋潜走了上来,福身道,“世子,你有何吩咐!”(未完待续。)

    P:&bp;&bp;下大雨就是如此烦躁,要么停电要么断网!

    这是今日第一更。

    恩,今天最少三更。

    最多就不知道了,看我困不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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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感谢宝贝们的月票,真的很感谢!

    明天休息,会加很多更。
正文 416:好久不见
    &bp;&bp;&bp;&bp;沈砚山抬起头,看着天空中的落雪,声音冷淡,“动手吧!”

    宋潜闻言,微微一怔,神色有些慌张。

    他知沈砚山从不做没把握的事情,却不想沈砚山今日会说出这句话。

    他有些犹豫,试探着劝了一句,“世子!”

    沈砚山转眸看着宋潜,语气不改,“我一向不喜人多言,你应该知晓!”

    宋潜不再开口,只是应了一声,“是!”

    “今日素素会出事,是我的不是!”沈砚山若有所思,声音却越来越冰冷,“我让你派的人,都是废物吗?这些人,不必再用了。若有下次……宋潜,若有下次,你便亲自来护着素素!”

    话音刚落,宋潜一张脸瞬间惨白。

    他似乎低估了晏锦在沈砚山心里的地位。

    他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一直亲自保护沈砚山的安稳。尽管,沈砚山的武艺并不差,却也不能事事都做的周全。

    在外人的眼里,他便是半个沈砚山,为此不少人,都要给他几分薄面。

    或许是跟随沈砚山久了,也清楚了沈砚山的性子。

    所以,此时的宋潜才会惊讶。

    他从未见沈砚山像今日这般,生如此大的气。

    沈砚山自幼便被教导,掌权者喜怒不形于色,所以他整日都是一个表情,笑和生气都是一样。

    连沈苍苍都说,沈砚山是脸,是被冰镇过的,永远不变。

    唯有宋潜知道,沈砚山是有情绪的。

    只是很少很少会出现……

    譬如当年,小楼差点病逝。

    不过那会的沈砚山,也只是微微蹙眉,并未失态,而今日……沈砚山却真正的露出了怒气。

    宋潜不敢违抗,只好点头不再言语。

    今日。的确是他的失职。

    沈砚山上了马车后,宋潜顿了顿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虞府的后门,才跟了上去。

    彼时。晏锦刚走到院子里,小虞氏便匆匆地从屋子里迎了出来。

    晏锦没想到小虞氏居然在自己的屋子里,她赶紧走了上去,扶着小虞氏,“母亲。你怎么来了!”

    “可回来了,可回来了!”小虞氏眼眶微红,眼里全是担忧,“可有哪里不适?让娘瞧瞧……今日,是我的不是!”

    若不是她一定要让晏锦去金楼看首饰,也不会出现这样的事情。

    小虞氏想着,心里更是内疚的厉害。

    若是晏锦出事了,她这一生都不会过的安稳。

    晏锦见小虞氏欲哭的样子,便又安慰道,“我很好。只是母亲……”

    晏锦退后一些,将斗篷扯开一些,露出裙摆,“方才我不小心碰倒了茶盏,被茶水打湿了衣裳,你让我先换身衣裳可好?”

    尽管,在马车内的时候,沈砚山燃了炭火,而茶水的痕迹,却在她的衣摆上留了下来。

    晏锦怕小虞氏哭泣伤了身子。所以便转移了话题。

    有身孕的女子,情绪波动不能太大。而且,小虞氏最近的性子,也有多愁善感。

    晏锦私下问过刘大夫。刘大夫说没事,有身子的女子,想的比平常人多许多,会多愁善感也属正常!让人多陪陪太太,便好。

    晏锦知道,小虞氏在担心什么。

    起初小虞氏是不想有身孕的。嫁给她的父亲后,小虞氏也从未去找过大夫来调理身子!

    小虞氏将她和晏绮宁当做亲生女儿,事事都为她们着想。

    只是晏锦唯一觉得可惜的,便是自己是女儿身。

    她大了,是要嫁出去的。

    到时候,虽能回来看小虞氏,却也不能日日陪在小虞氏和父亲身边。

    唯有她有个弟弟,她才能彻底的安心。

    看来,一切都会如她所愿。

    小虞氏闻言,赶紧握住晏锦的手,往屋子里走,“快快……窦妈妈,去给素素拿一身干净的衣裳!”

    小虞氏被晏锦分了心,却也没有再似方才那样,急的有些糊涂了。

    不过,小虞氏倒也发现了,晏锦身上穿着的斗篷,并不是晏锦的衣物。

    晏锦的衣服和首饰,很多都是她亲自打理的,所以,晏锦有什么衣物,她基本都有数。

    小虞氏注意到了,却没有出言询问。

    她心里很明白,这件衣物是谁的!

    私下,小虞氏也曾问过晏季常,为何应了这门亲事!晏季常什么都没说,只是最后才回了一句,沈世子很好,他对素素是真心的,正如我当年一样。

    晏季常说这些话的时候,小虞氏一双好看的眉高高的挑起。

    不过既然晏季常允了这门亲事,她便也没有异议了。连她难以被讨好的母亲,都觉得沈砚山不错,那么想必这门亲事,便也是错不了了!

    等晏锦换好了衣衫,小虞氏又和晏锦说了好一会话,甚至还提起,等她腹中的孩子落地的时候,她的表姐要过来瞧她……

    晏锦安静的听小虞氏说话,见小虞氏的情绪慢慢的平复下来,才安了心。

    期间,晏季常曾来过一次,但是见妻子在陪女儿说话,他便又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吉祥不解地问,“大人,你不进去看看小姐吗?”

    “她回来了,我便安心了!”晏季常眼眸微微敛起,“今日的事情,不能就这样算了!”

    吉祥点头,“属下知道了!”

    晏季常来过的事情,晏锦是在小虞氏离开后,身边的小丫鬟跟她禀告后,她才知晓的。

    晏锦想了想,很快便也想明白其中的道理。

    她听了沈砚山是嘱咐,将阿水和阿哒放在了自己身边,连在外办事的惊蛰,也被她调了回来!只是,回来的阿哒也给晏锦带来了一个消息,说是晏温婉和宁太太果真是不和,晏温婉的吃穿,哪里像是一个小姐,连虞府的一个小丫鬟都比不上。

    只是,晏温婉和宁太太虽然不和,但是虞家的当家人晏世祯,却好像并不知道这些。

    她们,都在瞒着他。

    晏锦听明之后,便也觉得怪异。

    不过,既是沈砚山说那边有人帮她看着,那么便交给沈砚山来处理便好。

    而沈砚山,的确也值得晏锦相信。

    当夜,阿哒便将晏谷殊带到了晏锦的身前。

    只是,站在晏锦明前的晏谷殊,和昔日的差距——甚大。

    晏锦看着他,淡然地说,“好久不见!”(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417:复仇
    &bp;&bp;&bp;&bp;晏谷殊在看见晏锦的那一刻,他知道自己,安全了,也如愿了。

    突如其来的一群人,将他从那个暗不见天日的小院里救了出来。

    只是,晏谷兰终究是没能活下来。

    她心已死。

    晏谷兰死的时候,他就坐在晏谷兰的身边,看着晏谷兰翕着唇角,在昏迷中还在念叨,“我恨,我不甘心!”

    再不甘心,当她断气的时候,也必须认命,更是无能为力。

    晏谷殊亲自替晏谷兰合上了那一双死不瞑目的眼……

    在那个时候,晏谷殊想,或许他也会步入晏谷兰的后路。

    这些人,的确想利用他们,但是,也左右不了他们的生死。

    他们的生死,是自己说了算。

    晏三爷骗了母亲,又骗了自己的妹妹……那个歹毒的小人,害苦了自己身边的人。

    这都是报应。

    母亲昔日种下的恶果,有了这些报应。

    他跪在晏锦的身前,磕头,“多谢小姐救命之恩!”

    “起来吧!”晏锦坐在椅子上,看着晏谷殊说,“你知我为何救你?”

    晏谷殊点了点头,“小姐想知道,我母亲身后的人是谁!”

    “我是想知道,但是……”晏锦顿了顿,语气不改,“你母亲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你又怎么知道?”

    晏谷殊一张小脸,煞白。

    如晏锦所言,他的母亲太过于蠢笨,帮谁做事情都不知道!他们只知道那个人长的极好,生性风流,其余的便不再得知。母亲去世后,晏谷殊也曾问过何氏,那个人是谁!何氏只是摇头,说不知那个人的真名。

    何氏说的真诚,不像有欺瞒。

    连何氏都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他的母亲又怎么知道那个人是谁。

    当真。是可悲。

    当了一辈子的棋子,却连控棋之人,都不知晓是谁。

    晏谷殊垂下眼眸,声音沙哑。“我不知道,但是晏三爷知道!他一直恐惧那个人,所以……他知道!”

    晏谷殊说的肯定,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晏三爷这些年来,一直残害自己的兄弟姐妹。行为举止怪异。

    按理说,大家族再怎么明争暗斗,也不该将自己身边的兄弟姐妹杀的干干净净。大家族想要在永远的在京城里站稳脚跟,便要让子嗣兴旺,这样自己在落难的时候,才会有人能拉一把。

    晏三爷却没有这样做……

    晏三爷对付晏家的人,手段极端恶毒。

    连晏二爷那样对权利没有追求的人,也一样着了晏三爷的道!似乎,晏家有人活着,便是对他最大的威胁。

    晏三爷会这样做。显然是有原因的。

    若不是他生性残忍嗜血,便是他被人威胁!那个人觉得,只有晏家的大权,在晏三爷的手里,那么晏三爷才是一枚有利的棋子,不会被外人干扰。

    而且,晏三爷想要的,从不是一个侯位那么简单。

    他……野心极大。

    晏锦闻言,只是懒懒地抬起眼,“这个。我也知道!”

    “小姐,你想要让晏三爷彻底的不能翻身,必须知晓他身后的人是谁!”晏谷殊垂下眼眸,将神色掩藏在暗色之中。“但是,晏三爷对小姐和大爷有了防备之心,你们想要从他的嘴里套出话来,太难!若是小姐信我,我可以替小姐查出来!”

    晏锦微微蹙眉,开始想晏谷殊方才的话。

    的确。如晏谷殊所言,她一直未曾将账本公布的原因,也正是因为如此。

    若要除去一个人,一定要连根拔起。尤其是像她三叔那样的人,在如今这些谣言中,还能继续生存的人,想要扳倒他,的确很有难度。

    有些事情,不能让父亲动手。

    纵然三叔和祖父有再多的不是,若是父亲动手了,哪怕父亲再占理,也会落人口舌。这也是晏锦最担心的事情……

    祖母显然还想继续闹下去,只是一直没有等到机会。

    他们虽在明处,却也很难保证,他们会不会发疯,上来给自己和父亲一刀。

    晏家人将她们当做仇人,而她也不是什么菩萨,心胸没那么宽广。在别人要杀她的时候,她还能从容不迫的说,要顾及昔日的恩情。

    而且,晏家人和他们,哪里有半分恩情可言?

    晏锦想到这里,便问晏谷殊,“你想怎么做?”

    “晏府这几日要买一批下人进府,我会混进去!”晏谷殊在晏锦惊讶的神色里,将头上将银发簪拔了下来,用尽力气在脸上划了起来。

    晏谷殊不似晏谷兰身子那般臃肿,他的容貌虽不出众,却也勉勉强强说的上清秀,瞧着不会让人觉得惊艳,却也很舒服。

    可晏谷殊却丝毫不在乎这些,拿着簪子在脸上划的血淋淋的。

    在一边站着的香复更是瞪圆了双眼……

    谁也没想到,那个昔日金贵娇气的小少爷,为了复仇,居然会做出如此可怕的事情。

    晏谷殊的动作太快,晏锦想要阻止却也是来不及了。

    屋子里的檀木香味,很快便被血腥的气味掩盖。

    晏谷殊将脸划的连晏锦都认不出来后,便又对晏锦磕头,“小姐,这边是我的决心,请你,给我一次机会!”

    “好!”晏锦没有婉拒晏谷殊的话,只是皱着眉头说,“你见见何氏吧,我让人把她带来了!只是,你这个样子,会吓着她!”

    晏锦抬起头,对身边的香复说,“去请刘大夫过来,就说我身子不适!”

    香复领了命出去,而晏谷殊也跟在了阿哒的身后,走了出来。

    晏谷殊的脸上,全是血迹,阿哒怕被人发现,从袖口里拿出一方手帕递给晏谷殊,“拿着!”

    “多谢!”晏谷殊接过帕子后,没有言语。

    刘大夫过来给他止了血,敷好了药后,他才跟着阿哒走到一间偏僻的屋子内。

    屋子里很暗,隐约只能看见烧的红火的炭火。

    晏谷殊想起很久以前,母亲曾抚摸他的容颜说,你和你爹最像。

    母亲说那句话的时候,笑的很和善,很满足。

    只是可笑的是,他哪里像晏三爷?他像的不过是青竹……

    晏谷殊不知在屋子里坐了多久,才见屋门从外缓缓地推开,一个身形单薄的妇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他低声的唤了一声,“乳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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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天就2更!没有3更,今日会补上。

    这是今日第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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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18:故人
    &bp;&bp;&bp;&bp;何氏闻言,顿了顿脚步。

    黑暗之中,她看不见晏谷殊的容颜,却听见了晏谷殊的声音。

    她试探着唤了一句,“殊哥儿?你怎么不点灯!”

    “眼睛不舒服,不能见光!”晏谷殊声音沙哑,语气却很温和,“乳娘,陪我说会话吧!”

    何氏将门关上后,才摸索着走到晏谷殊身边。

    在黑暗的屋子里,她闻见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股血腥味被药材的气息所掩盖,而她却依旧闻了出来……

    烛光柔和,又怎么会刺眼?晏谷殊无非是怕她看见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何氏知道晏谷殊瞒了她事情,却也装傻不愿意去揭破,而是问道,“兰姐儿呢?”

    “没了!”晏谷殊虽然语气平淡,却在黑暗之中红了眼眶,“他们将她的尸体,丢到了狼穴里。还跟我说,若是我死了,会比她……更惨!乳娘,他们都不希望我死,所以我就活下来了!”

    一件本来恐怖的事情,却被晏谷殊说的稀疏平常,何氏暗暗的抽了一口冷气。

    她悉心护住的晏谷殊,终究是变了。

    何氏还记得,晏谷殊昔日虽然聪明,却很冲动!做什么事情,都不会想明白前因后果。如今的晏谷殊,却整个人大变……

    晏谷殊和晏谷兰自幼感情很好,或许是因为双生子的缘故,晏谷殊一直都宠着晏谷兰!现在,那些人却将晏谷兰的尸首,当着晏谷殊的面丢给野狼,场面是多么的可怕。

    何氏心疼极了,喃喃地说,“是乳娘不好!”

    “乳娘为何要说这些?”晏谷殊叹了一口气,“若不是乳娘,我又怎么能报仇?乳娘,再过几日我便要去晏家了,我这一去。也不知道能不能回来!”

    晏谷殊从袖口里拿出一把匕首,将自己凌乱的发髻放下,割下一小截头发,交给了何氏。“是我对不住你,不能陪伴在你身边了!”

    “你……别去!”何氏忍不住哭了起来,“我去求大小姐,让她放过我们!”

    晏谷殊笑了笑,“乳娘。你知道的,是我自己不放过自己,又和大小姐有什么关系?我啊,还得感谢她,成全了我!”

    若不是晏锦,他哪里有机会去报仇。

    晏谷殊想起今夜被人救出来的时候,有个人和他说,若想要回晏家,也不是不行的!晏府这几日在找小厮,越便宜越好……

    晏家不是昔日的晏家。没有多少油水可捞。

    晏谷殊的容貌被晏家不少人知道,所以他想回去,就得让人认不出他。

    那个人没有告诉他要怎么做,而晏谷殊想了许久,才自己拿定了主意,要毁容。

    只有毁容了,晏家才不会怀疑,他为何被被卖的如此便宜,也只有如此……晏府的人,才不会认出来他是谁!

    这一切。都是他自己想的,没有人强迫他,也没有吩咐他要如何做!

    与其懦弱的活着,不如好好的站出来。让晏三爷知道,有些人从不是蝼蚁……

    晏谷殊的性子,何氏是知道的。

    她低头,想了许久,才对晏谷殊说,“殊哥儿。你知道我真名叫什么吗?”

    晏谷殊摇头,“乳娘从未说起过!”

    何氏垂下眼眸,淡淡地说,“你要活着回来,乳娘没有孩子,乳娘还想让你陪我走一段路!殊哥儿,我姓庄名疏影,你应该知道我的身世,却不知道我的名字吧?记得我的名字,也要记得回来!”

    晏谷殊从前怀疑过何氏的身世,尤其是在听见母亲有一次和何氏无意交谈的时候,母亲狠狠的辱骂何氏,大吼,你以为你如今是公主么?

    当时,他站在屋外,听着母亲和何氏的交谈,有些吃惊。

    现在在听了何氏的姓名后,晏谷殊才明白为何母亲昔日会说那些话。

    如果当年晋南王造反成功,那么何氏,可不就是公主了?

    晏谷殊低头,匕首在他手里的分量很沉。

    现在和他相关的人,也只有何氏了。

    在听了何氏的请求后,晏谷殊点头,“好,我尽量!”

    何氏闻言,在黑暗里无声的哭了起来。

    这次,或许就是永别了。

    恨意……当真会夺取一个人的理智。

    何氏没有阻止晏谷殊……

    天一亮,晏谷殊便被晏锦安排了出去,而何氏又回了京郊。

    他们安分守己,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眼看花灯会就要来了,香复忙着照顾晏锦,又忙着和轻寒一起给小虞氏腹中的孩子准备衣物。

    因为晏锦一口咬定,小虞氏腹中的孩子是男婴,所以轻寒和香复准备了不少男婴用的东西。

    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见晏锦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坚决,更是笑的合不拢嘴。

    唯有小虞氏看着晏锦,无奈地说,“弟弟妹妹都好,都好!”

    晏锦笑眯了眼,没有反驳小虞氏的话。

    晏季常担心小虞氏的身子,这几日回来的特别勤快,工部的公文几乎都拿回了宅子里来批阅!或许是大虞氏难产而亡的缘故,晏季常对小虞氏的情况,越来越担忧。

    最后,连晏锦都发现了父亲的异常之处。

    私下,轻寒更是对晏锦说,“大爷最近也不知怎么了,每天都陪在太太身边,连太太的膳食都要亲自过问!太太有了身孕不能伺候大爷,老太爷安排了小丫鬟去伺候大爷,却被大爷送了回去!小姐你说这……”

    小虞氏有了身孕,虞老太爷也知道,自己不能要求晏季常和自己一样痴情。

    虽然不情愿,却依旧送了婢女给晏季常。

    结果,谁也没想到,晏季常居然将这些人退了回去不说,身边伺候的人,全部换成了小厮,再也没半个丫头的影子。

    而且,入夜之后,晏季常也没避嫌,而是和小虞氏同塌入眠!他觉得陪着小虞氏,才能安稳……

    父亲的行为,晏锦看在眼里,觉得难能可贵。

    父亲在府里的时间越来越多,最后工部有些大人都找到虞家来了。

    连她的堂伯,晏温婉的父亲,晏世祯也来了虞府……

    而晏世祯来的时候,恰好晏锦正在父亲的书房里,翻阅书籍。抬起头时,便看见晏世祯熟悉的容颜,一时有些怔住。(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19:伤痕
    &bp;&bp;&bp;&bp;晏世祯和她记忆里一样,从未改变。

    岁月似乎从未在晏世祯的身上,留下任何痕迹,连容颜都不见苍老,却愈发精神了。

    晏温婉的容貌,不少遗传自晏世祯。

    虽然晏世祯不似晏三爷那般温润儒雅,容貌出众。

    但是,他走起路来铿锵有力,笑起的时候,一双眼更是好看极了。

    他也注意到不远处的晏锦,然后抬起头对晏季常说,“这是?锦姐儿?”

    “是!”晏季常将手里的公文放下,微微颔首,“素素,快过来见过你堂伯!”

    晏锦将手里的书搁在小桌上,走到晏世祯身边福身行礼,“见过堂伯!”

    “哈哈!”晏世祯笑着点头,然后挥着手说,“好孩子,比从前长高了不少。你快坐下说话吧,站着也不怕累。”

    晏锦落座后,又忍不住看了一眼晏世祯。

    和晏温婉相反,晏世祯精神奕奕,而晏温婉却郁郁寡欢。

    不过,阿哒说晏温婉和宁太太的事情,显然是要瞒住晏世祯的,像是怕晏世祯知道什么似的。

    显然,她们都瞒的很好。

    晏世祯根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如今受了什么样的委屈,粗心至极。

    晏季常见晏锦坐下后,才揉了揉眉心问晏世祯,“堂哥,今儿你怎么亲自来了?”

    晏世祯无奈的摇头,走到晏季常身边,看着堆的高高的公文,“这不,他们以为你身子不适,一定要让我过来瞧瞧!唉,都是同僚,他们找了我几次,我也不好不应允!”

    自从晏锦和沈砚山定亲后,巴结晏季常的人只多不少。

    而且,皇上还亲自升了晏季常的官。显然是十分的信任他的。周围的人,便更想和晏季常走近了,毕竟现在的晏季常,是元定帝身边的红人。谁都想来沾点好运。

    明知这些人脑海里想的是什么,晏季常却不得不敷衍着。

    在官场上,不能将自己所有的路,都堵的死死的。

    晏世祯了解晏季常的为人,晏季常不太喜欢官场上的明争暗斗。所以又劝道,“不过,也不过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无碍的。你收下也好!”

    “好吧!”晏季常将手里的狼毫笔放下,才抬起头对身边的人吩咐道,“吉祥,去将东西收下!”

    吉祥俯身点头,“属下这就去!”

    晏世祯见晏季常愿意收下东西,才叹了一口气说,“这些人虽然都有杂念。你也不能全部避着不见!偶尔,也和他们说说话!”

    “堂哥说的是!”晏季常虽然无奈,但是却依旧应了下来,“快晌午了,堂哥一会一起用膳吧?”

    晏世祯摇头,“不了,你嫂子还在家里等我呢!这些日子也不知怎么了,她胃口一直都不好,我得回去陪着她!”

    他说完之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看着晏锦,“锦姐儿,往后得空了,多来堂伯家里坐坐!你堂姐自幼便喜欢你。你来多陪陪她说话。”

    一起晏温婉,晏世祯的脸上,笑意便淡了许多!瞧着,全部都完成了惋惜。

    晏温婉的身子,不止晏世祯知道,连晏锦和父亲。都十分的清楚……

    晏温婉活不了多久,没准那一日他们睡醒,就会听见晏温婉已故的消息。

    这个事情,最悲痛的莫过于晏世祯。

    他是晏温婉的父亲,亲眼看着女儿长大,却又要白发送黑发人,这是最大的惩罚。

    晏世祯生性善良,虽在官场上,却依旧做了不少好事。

    当年,晏锦的父亲被晏老太爷嫌弃的时候,唯有晏世祯一直愿意和晏季常来往,私下更是帮了晏季常不少忙。

    晏世祯待晏季常一直如初,所以晏锦也知道,她这个堂叔虽然大大咧咧,却也是个好人。

    “恩!”晏锦乖巧的点了点头,真心地说,“我也很喜欢堂姐的!往后,便多打扰了!”

    晏世祯笑的无奈,“怎么会打扰,你来啊,她高兴!”

    这个时候,如意从外走了进来,手里端着茶盏。晏世祯抬起手去接茶盏,长袖从手腕上滑落,露出里面狰狞的疤痕。

    那些疤痕已经留了许久了,看起来颜色虽然淡了不少,形状却依旧可怕。

    不知为何,晏锦在看到晏世祯手腕上的伤痕时,却想起了晏温婉手上的疤痕。

    晏世祯接过茶盏后,看见晏锦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腕上,便笑了笑说,“老伤了!”

    晏锦想了想,故作惊讶,试探着问,“应该很疼吧!”

    “嘶……”晏世祯低声呼了一声,装作很疼的样子,“那个时候是挺疼的。不过,这个伤也值得,我可是救了人的性命!”

    晏世祯说完之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色,又对晏季常说,“我得先走了!明儿上朝,你别老对程大人板个脸,还有宁家那几位也是,知道了吗?”

    晏世祯叮嘱晏季常,和昔日一般。

    晏锦知道自己的父亲不喜欢官场的黑暗,却也有心无力!玩权利的人,谁又真的完完全全的干净呢?

    久了,也会被周围的一切染黑。

    晏季常在听了晏世祯的话后,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堂哥提点。”

    晏世祯看晏季常是真的答应了,便笑着和晏锦说,“锦姐儿,我走了!”

    “堂伯,你慢行!”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晏世祯道,“我就不送你了!”

    晏世祯哈哈大笑,“哪能让你这个小丫头送!”

    他说完便大步的离开了。

    等晏世祯离开后,晏锦想起,方才晏世祯说,父亲不喜欢宁家的人!她试探着问了一句,“爹爹,你为什么不喜欢宁大人?”

    “他们,心脏!”晏季常对晏锦也不隐瞒,他皱着眉头想了想,又对晏锦说,“往后你去瞧你堂姐,也少和你堂嫂来往!她也是宁家的人,知道了吗?”

    父亲的话,却让晏锦的疑心更重了。

    父亲,像是知道什么似的,却一直隐忍着……

    她想了想,才对晏季常说,“爹爹,前几日我去看过堂姐,她如今住的地方不太好。堂嫂将她从前住的院子给占了,为何……堂伯不管管?”

    晏锦话音刚落,晏季常捧着茶盏的手,便微微颤抖。(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420:爱的人
    &bp;&bp;&bp;&bp;晏季常此时也不知道,这些事情该不该告诉晏锦。

    若是告诉晏锦,又怕脏了晏锦的耳朵。

    不过,他又显然是不会在女儿面前说谎的人。

    晏季常犹豫着,一时不知怎么开口。

    过了许久,当晏锦以为父亲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才开口说道,“你堂哥成亲的时候,你还小,所以你肯定是不知道这件事情的!你堂嫂其实一开始是……”

    晏季常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神色间露出几分尴尬,“并不是许给你堂哥的!”

    宁家属于老贵族,而宁家老爷更是户部尚书,比她堂伯的官位高了许多……

    这门亲事,原就是门不当户不对。

    晏锦想了想,才试探着说,“是方才堂伯说的程大人吗?”

    晏季常没有说话,便是默认了。

    朝廷上姓程的大人不少,连程老将军都姓程。可若论起来和宁氏门当户对,还年纪相当的……

    便只有兵部那位年轻的侍郎了程文晋了。

    年纪轻轻便已是兵部侍郎,来日的前程可见非同寻常。

    而且,晏锦还听闻这位侍郎,长的玉树临风,说话也儒雅!而她的堂哥晏泰南,却人高马大的,别说儒雅的气息了,就是瞪个眼,也能吓哭那些胆小的孩子。

    “他们退亲了,这位侍郎怕是受了刺激,到现在都没成亲!”晏季常见晏锦不知晓,又道,“也不知道宁家的人在想什么,总之,肯定不是什么好事情!你切记,小心一些,去你堂伯家里,多带一些人!”

    虽不知宁家人为什么选择门当户对的程家不选,偏偏选择了西晏。

    晏季常总觉得这件事情,并不是两情相悦那么简单。

    上次晏锦的马车被劫持的事情。虽然没有被闹大,却让晏季常心有余悸。

    他害怕这样的事情,会再发生一次。

    晏锦笑着点头,“我会小心的!而且。堂伯家里不会出什么事情的!爹爹,你应该相信堂伯!”

    晏季常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嗯了一声。

    晏锦今日会来父亲这里找书,也是因为听闻有人从宁州给父亲带了一些县志回来!她对这些有兴趣,便过来拿着看了一会……

    她看书的时候。也很安静,并不会影响父亲批阅公文,所以父亲也并未说什么。

    现在的父亲,对她从不隐瞒。

    只要是她想知道的事情,父亲必定会全部告诉她。

    晏锦想着,又起身走到一边的书桌上拿起她方才放下的书,继续阅读了起来。

    直到小虞氏派窦妈妈送来点心的时候,晏季常才放下公文去小虞氏的院子用午膳。

    晏锦不想打扰父亲和母亲,便抱着书回了自己的院子里。

    结果,她刚拿起筷子用了几口菜。香复便从屋外走了进来,她福身道,“小姐,郡主来了!”

    “来了?”晏锦看着窗外,小雪还未停下,而沈苍苍怕冷。

    她以为沈苍苍今日不会过来。

    却不想,沈苍苍思念虞方,哪里顾得上下雪没下雪。

    在喜欢的人面前,一切的困难,都不再是困难。

    香复点了点头。“郡主的马车已经到了,小姐,要奴婢去唤大少爷过来吗?”

    “去吧!”晏锦将筷子放下后,又嘱咐香复。“让表哥多穿一些衣服,慢慢过来。若旁人问起,便说我看书有些不懂的地方,想问问表哥!”

    虞方身子骨刚好起来,沈苍苍便想来看看!显然晏锦带着沈苍苍去虞方的院子,不太好。所以只好让虞方来她的院子。

    而且,虞方为人含蓄,很多事情完全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

    晏锦听闻,虞方小的时候,因为眼睛和身子一直不好,所以有那么几年,外祖父和小舅舅,是把虞方当女孩子养的。他们怕虞方,早早的夭折。

    于是,也就造就了虞方现在的性子。

    温柔的像姑娘似的。

    虞方虽然性子软糯含蓄,但是他显然是对沈苍苍有意的。私下,晏锦和虞方提起沈苍苍的时候,虞方总会支支吾吾,最后更是想要转移话题……

    若不是晏锦一直追问,且保证不会告诉外人,虞方怕是到现在都不会承认自己的想法。

    虞方觉得自己身子差,也不知道能活多少年,会耽误沈苍苍。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能活多久……

    况且,他从前会接近沈苍苍,根本不知道沈苍苍是郡主,只是觉得沈苍苍可怜,整日都坐在哪里发怔,所以才会翻墙而入。

    至于大白的事情,倒是很少听虞方提起。

    晏锦隐隐约约觉得,大白应该和虞方已故的亲生母亲有关系。

    虞方不愿意提起,她也不会去问。谁都不喜欢将自己悲伤的一面展示给外人看……

    她也是。

    不出片刻,帘子便被人从外打起,沈苍苍从外走了进来,一张小脸冻的通红。

    她走到晏锦身边,笑的灿烂,“素素,我来看你了!”

    “苍苍,你今日当真是来看我的?”晏锦起身,将方才准备好的手炉递给沈苍苍,眉眼里全是笑,“那我得好好感动下!”

    沈苍苍撅起小嘴,明明已经及笄的女子,如今看起来,却仿若比晏锦还小似的,“你就会寻我开心!”

    晏锦笑了笑,“我错了!我正用午膳呢,你要不要一起用些东西填下肚子?”

    虞方从他的院子走过来,还需要一点时间。

    而且,虞方性子比较慢,做事不似沈苍苍那般雷厉风行。

    沈苍苍很清楚虞方的性子,便也不客气的坐下,说,“好啊,我可饿坏了!前几日我陪沈砚山去陆家小住了几日!”

    “陆家?”晏锦有些不解,“世子为何要去陆家?”

    沈苍苍摇头,迷糊地说,“我也不知道,不过沈砚山可把陆老爷子气的不轻。我瞧着,陆老爷子就差点,拿起鸡毛掸子揍他了!不过……”

    沈苍苍看了看周围,发现除了站在屋外的阿水,便再也没其他下人后,才压低了嗓音,在晏锦的耳边悄悄地说,“我去了陆家,倒也发现一件特别有趣的事情!”

    晏锦挑眉,“何事?”

    沈苍苍傻傻的笑了笑,又道,“那天夜里,我用了晚膳出去散步消食。结果,我却看见了陆希显偷偷摸摸的去了后门!你猜,他去见谁了?”(未完待续。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手机用户请到.阅读。)(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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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1:偷听
    &bp;&bp;&bp;&bp;晏锦闻言,微微一怔,试探着问,“你方才说的是陆希显?”

    沈苍苍点了点头,“就是陆家那个病秧子!”

    晏锦:“……”

    从沈苍苍的口气里,晏锦听的出来,沈苍苍并不讨厌陆希显。

    前世,陆希显便是沈苍苍的夫君。

    如沈苍苍所言,陆希显身子不好,昔日和沈苍苍成亲后,原本是冲喜的,却不想沈苍苍嫁入陆家不足一个月,便去了。

    沈苍苍去了后,陆希显便生了一场大病,半个月后,也殁了。

    不少人都说这门亲事,成了两个人的催命符。

    尤其是沈苍苍去世后,安南将军昔日的部下,还怀疑过沈苍苍是被害的。

    最后,陆希显去世后,这个疑心才慢慢的平复下来。

    晏锦记得,那会,沈砚山并不在京城之内。

    因为害怕,昔日的噩梦会重现……

    晏锦私下同沈砚山讲过这件事情。

    沈砚山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眉眼间露出几分错愕,一闪而逝,他喃喃地说,“你说,陆希显?”

    “恩!”晏锦点了点头,“不过,那会文安伯已经去世了!所以……”

    所以这门亲事,想必也不是文安伯陆存的意思。

    沈砚山那时想了许久,才淡淡地说了一句,“是我的不是!”

    他声音很小,但是晏锦却听了个真真切切。

    她安慰道,“纵使神人,也不能事事周全!你又何必将所有的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

    沈砚山摇头,言语里带了几分自责,“你说,我去了边疆接义父的军队!若是我不去……”

    “别想了!”晏锦怕沈砚山继续自责,赶紧抬起手,拿起碟子里的柿饼,直接塞到了沈砚山的嘴里。“既是前世的事情,今生你一定可以改变的,一定可以的!”

    沈砚山被她塞了个措手不及,最后轻轻的咬掉晏锦递过来的柿饼。点了点头,“恩!”

    晏锦那时看着沈砚山理所当然的模样,一时有些怔住。

    她不过只是想堵住沈砚山是嘴,却不想变成了这样。

    晏锦想起往日的事情,眉眼里更是疑惑极了。“苍苍,你应该唤陆希显一声表哥吧?”

    “恩!”沈苍苍点了点头,又啜了一口茶水,才继续说,“陆家,除了老头子外,便只有他最不惹人嫌弃了!你都不知道,还有个陆文礼,那个马屁精……简直让我看了,便觉得倒胃口!陆希显虽然身子虚弱。但是性子却不坏!素素。若不是你嫁给沈砚山,我都想把你……”

    “咳……咳……”沈苍苍话还未说话,便咳嗽了起来。

    她咳的厉害,一张小脸被呛的通红。

    晏锦从袖口里拿出帕子,替沈苍苍拭了拭嘴角,“小心一些!”

    沈苍苍摆了摆手,鼻音很重,“喝水呛着了!”

    她拍了拍自己的胸口,然后缓了下,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才问晏锦,“我方才说到哪里了?”

    沈苍苍每次说话被打断,都会忘记自己方才说到哪里!

    晏锦怕沈苍苍再提起陆希显和她的事情,所以赶紧转移了话题。“你说,你夜里出去散步,瞧见陆希显去了后门,让我猜猜,他去见谁了!”

    沈苍苍点了点头,似乎一点也不怀疑晏锦的话。“对对对,我让你猜,他去见谁了!素素,你现在猜到了吗?”

    晏锦:“……”

    沈苍苍见晏锦不说话,忍不住笑了起来,洋洋得意的说,“我想,你就是想破了脑袋,肯定也猜不出来陆希显去见了谁!来,我提醒你一下,太后寿宴那一日,你和谁私下说话了?”

    晏锦对沈苍苍的恶趣味有些无可奈何,她装模作样地想了想后,才道,“是晏惠卿吗?”

    “呸,呸……”沈苍苍听晏锦提起晏惠卿,便立即做出嫌弃的表情,打断了晏锦的话,“你提她做什么,不是倒我胃口吗?你都不知道,这些日子,晏惠卿一直去巴结薄如颜,也不知道她们想做什么!素素你好好想想,那晚,在离席的时候,你还见了谁!”

    这次,沈苍苍说的认真,晏锦只好将帕子放在了桌上,然后慢慢地想了起来。

    太后寿宴那一日,她离席后,便独自行走。

    因为,沈苍苍要在宫里小住几日,所以,她没有和谁作伴……唯独……

    晏锦想到这里,有些难以置信地说,“是我堂姐?”

    沈苍苍笑眯了眼,露出一副“你终于聪明了”的样子,笑着说,“是啊,是晏温婉啊!我都没想到,陆希显居然会去剑晏温婉……太有意思了!”

    沈砚山要去陆家的时候,沈苍苍想自己既然闲来无事,也不如去陆家坐坐。

    虽然,她不喜欢陆家的人,但是也想去看看小楼。

    她很久没有见过小楼了……

    陆家的厨子是江南请来的,他们做的点心,精致有可口。所以,她便多用了一些,结果哪知吃撑了肚子,只要去院子里散步,消消食。

    因为她不喜欢被人跟着,所以,便自己独自行走。

    结果沈苍苍走着走着,便看到了陆希显鬼鬼祟祟的样子。

    她有些好奇……

    平日里的陆希显虽然病怏怏的,但是却是个正人君子,说起话来也十分的温柔儒雅,如今,陆希显这个样子,倒是让沈苍苍有些好奇了。

    陆希显穿的很淡薄,显然是行走的时候十分匆忙。所以,沈苍苍便跟了上去。

    沈苍苍自幼习武,虽然武艺不好,对付一个陆希显却绰绰有余。

    陆希显一路上,都没有发现沈苍苍跟着他。

    所以,沈苍苍也顺利的看见了陆希显见到了晏温婉,还和晏温婉说了许久的话。

    沈苍苍当时惊讶极了,她怎么也没想到,陆希显居然会如此……厉害。

    “他们?”晏锦显然也有些惊讶,“他们为什么会见面?”

    沈苍苍笑了笑,“自然是私下见面啊,而且,我还听见了陆希显和晏温婉说的那些话,啧啧,素素你都不知道,那些话啊……可是太让我吃惊了!西晏那边,居然如此乱!晏温婉还能活着,也是命大!”(未完待续。)
正文 422:他的心上人
    &bp;&bp;&bp;&bp;晏锦在听了沈苍苍的话后,庆幸自己方才没有喝水,不然她怕是也会和沈苍苍方才那样失态。

    她从未想过,陆希显居然会和她的堂姐有来往。

    而且,晏温婉也从未透露过,自己有心上人的事情。

    那个人……还是陆希显。

    晏锦脸上难掩错愕之色,这倒让沈苍苍更得意了。

    她就知道,晏锦会惊讶。

    太后寿宴那一日,沈苍苍跟着太监朝着住的寝殿走去的时候,无意瞧见晏锦和晏温婉站在一起说话。

    晏温婉人如其名,长的温婉和善,说话的时候也柔柔弱弱的。

    晏锦喜欢的人,她自然也不讨厌。

    所以,那夜在看见陆希显和晏温婉见面时,沈苍苍为了听清楚他们说什么,更是踮起脚尖,最后累的惨兮兮的。

    本来,她还有些不值,觉得自己累的岔气。现在看见晏锦的反应过,沈苍苍便又觉得值得了。

    晏锦待她好,而她也愿意待晏锦好……晏锦想做的事情,她都会帮晏锦去打听。

    她来日还想做晏锦的表嫂,自然要好好的讨好晏锦。

    因为,虞方也很心疼晏锦这个妹妹。

    晏锦微微蹙眉,看着沈苍苍,喃喃地说,“你方才说,我堂姐能活着,已经是奇迹?苍苍,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事情?”

    “恩!”沈苍苍点了点头,“我想你肯定也知道一些,宁氏和晏温婉不和,私下更是苛待晏温婉。而且,晏温婉还提起宁氏,说她脏还欺骗自己的哥哥,是个十足的恶妇。连陆希显这样不爱生气的人,那一日听的也来气!而且,素素你知道吗?”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陆希显虽然喜欢晏温婉。却没有去提亲的原因,是因为……文安伯,也就是沈砚山的外祖父,似乎……似乎……”

    晏锦捧着茶盏。有些不解,“似乎什么?”

    “似乎,弄错了一件事情!”沈苍苍尴尬极了,声音放低了一些,“当初。文安伯其实允了陆希显的提议,答应帮他给晏家大小姐提亲。结果……老爷子却以为陆希显说的是你,还跟晏大人提亲了,额……这个误会……其实……”

    晏锦捧着茶盏的手,抖了一抖。

    她并不知道这件事情,父亲和母亲也从未和她提起过。

    陆希显这个名字,也是她前世在陆家的时候听到的。

    文安伯陆存是她父亲的恩师,若是陆存亲自来提这门亲事的话,她父亲应该会应允。因为,陆希显容貌不差。又博学多才,虽然身子虚弱了一些,但是却也不像是短命之人。

    晏锦汗颜,还好……还好……父亲没有应允这门亲事。

    当初,何氏也将她和晏温婉弄错了。

    若当初西晏没有从清平侯府分家出去,且不再入族谱的话,那么晏温婉的确是晏家大小姐!而恰恰,西晏从清平侯府出去了,祖父也不想和西晏的人有来往,所以在族谱上。她的确是嫡长女。

    西晏,不过是庶支。

    虽然说嫡庶有别,但是晏锦所谓的‘有别’不过是某些人抬高了自己的身份。

    晏温婉很好,她和晏温婉之间。从未发生过什么不开心的事情。

    晏锦想到这里,又问沈苍苍,“你的意思是,我堂姐是喜欢陆公子的吗?”

    “是呀!”沈苍苍点了点头,又道,“不过。文安伯跟晏大人提亲时,晏大人婉拒了,说你年纪太小!还好,晏大人婉拒了,不然也就没沈砚山什么事了!现在,我瞧着……陆希显和晏温婉,怕是成不了。那夜,晏温婉哭的厉害,说是自己熬不了太久,也撑不下去了。她说,宁太太的心,太脏了……素素……”

    沈苍苍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你若是不讨厌晏温婉的话,我们帮帮她吧!”

    沈苍苍说完之后,像是泄了气似的,神情有些颓废。

    陆希显自幼身子便不好,但是人脾气却很好。在陆家,除了陆老太爷,便只有陆希显不惹她讨厌。

    那一夜,晏温婉哭的太伤心,而陆希显跟晏温婉说的话,沈苍苍到现在都记得。

    陆希显说,“我若不姓陆,我现在就想带你走!可婉婉,我得为祖父着想,我走了……他怎么办,终究是我负了你!只是,婉婉,我答应过你,不会娶妻,绝对不会!”

    若是其他人听见这些话,一定会骂他们,私下见面还如此的不知廉耻。

    唯独沈苍苍不这样想……

    陆希显平日里是什么样子,她很清楚。

    不到万不得已,陆希显也不会说出这些话。

    陆家这一辈的小辈里,除了沈砚山便只有陆希显最被陆老爷子器重。

    陆希显说的那些话,根本不是随意敷衍晏温婉的。

    而且,重大夫曾无意提起,说要是一日若是文安伯没了,陆希显也没了……那么陆家,便是彻底的败了。

    沈苍苍想到这些,又道,“我也不想陆家就这样没了。素素……”

    “恩!”晏锦点了点头,笑着安慰,“苍苍说帮,我们就帮!”

    沈苍苍惊讶的瞪圆了眼,“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晏锦此时也松了一口气。

    她从前以为,晏温婉前世会和沈砚山定亲,那么晏温婉对沈砚山多少有些喜欢!她多少有些愧疚……

    可如今,她倒是放了心。

    晏温婉和沈砚山之间,的确是晏温婉想求着沈砚山,帮她护住西晏。

    说起来,沈砚山倒是比较悲惨了。

    和晏温婉定亲没多久,晏温婉便去了!晏温婉根本没有帮到他什么,反而是他一直护住西晏……

    君子重誓言。

    沈砚山兑现了他的话。

    如今晏锦想起,或许昔日晏温婉求沈砚山的事情,和宁家有不少关系。

    宁家……

    晏锦想到这里微微蹙眉,刚想要开口继续问苍苍,晏温婉和宁氏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便听见屋外香复的声音传来,“小姐,大少爷来了!”

    下一刻,帘子被打起。

    男子顶着精致的面容从外面走了进来,眉眼下的泪痣,凄凄婉婉。

    最让人侧目的,是他的右面颊,有些红肿。

    沈苍苍下意识便喊了出来,“咦,这不是那个登徒子吗?”

    晏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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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3:占便宜
    &bp;&bp;&bp;&bp;沈苍苍话音一落,解舒便抬起头来,莞尔一笑,“多谢郡主夸奖!”

    沈苍苍:“……”

    晏锦揉了揉眉心,她不知为何,每次自己在看见解舒的时候,都多少有些头疼。

    不得不说,解舒的确是一个很有才华的人,而且医术并不会比刘大夫差。

    私下,刘大夫还曾和晏锦说过。

    解舒的医术和重大夫的颇有些相似……

    不过,这倒也不奇怪。

    两个人都曾在西域诸国游历过,会有相似的地方,也属正常。

    虽然,重大夫在西域诸国行走是为了医术,而解舒是为了美人。

    每次晏锦和解舒说话,不知不觉间,她都会被解舒转移话题。

    解舒总会说,西域的女子多么风情万种,又是多么的热情似火。

    有一次,解舒跟虞方说西域女子说的正来劲,却被在一听的偷听的苍苍敲了脑袋。

    沈苍苍低声怒斥解舒,“你这个登徒子!”

    她说完之后,又对虞方肯定地说,“她们没我好的!哥哥,你可千万别被这个登徒子给骗了!”

    虞方:“……”

    沈苍苍说的直接,在一边的解舒不禁哑然。

    矜持和含蓄这些词汇,从不适合用在沈苍苍身上!她处事随性,喜欢便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从不委屈自己。

    沈苍苍的性子倒是和虞方十分的相配,虞方是什么事情都喜欢藏在肚子里,而沈苍苍却总是一定要知道虞方为何不舒服,久而久之,两个人之间便也坦诚相见了!

    对于虞方而言,沈苍苍的出现,就像是在他灰色的生命里,多了一抹色彩,本来枯燥乏味的日子,也因为沈苍苍的到来。而不再那么难熬。

    只是,虞方终究是不愿意娶沈苍苍,更没有提起过,什么时候去定国公府提亲。

    他说。怕拖累沈苍苍。

    他不愿意说的太明白,晏锦知道,自己也问不出来什么,便不再继续追问。

    有些事情,虞方得靠自己想明白。她帮的了一时,也帮不了一世。

    对于解舒的‘无耻’沈苍苍显然早已习惯,她站了起来时,虞方便从解舒的身后走了出来。

    虞方怕冷,所以穿的十分厚重,本来消瘦的他,如今看起来,却多了几分凄婉的神色,让人不禁心生怜惜!沈苍苍赶紧走上前,推开站在虞方身前的解舒。担忧地问道,“哥哥,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哎哟!”解舒忍不住呼了一声,“他好着呢,我却是有些不舒服……”

    沈苍苍看着解舒的样子,冷冷一笑,“那也没见你瘦多少啊?”

    解舒:“……”

    沈苍苍说话口不择言,而解舒每次都安慰自己,大人不记小人过,便不再和沈苍苍说下去。

    反而是虞方有些尴尬的看着沈苍苍道。“我没事!”

    “怎么会没事?”沈苍苍将虞方的手抓起来,放在自己的胸口,然后又搓了搓说,“哥哥。这样就不会冷了!”

    沈苍苍早已及笄,身形也是凹凸有致,如今她大大咧咧的将虞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上给虞方取暖,不禁让虞方本就生的绝美的容颜,染上一层淡淡的粉色。

    虽然,沈苍苍的想法十分单纯。但是动作却太过于暧昧。

    在一边的解舒连连摇头,不再去看虞方和沈苍苍,而是转头对晏锦说,“晏小姐,过几日花灯会你会去吧?”

    “恩!”晏锦点了点头,也知道这顿午膳没有办法继续用了,神色里带了几分惋惜,“解先生有事吗?”

    解舒转身窥了一眼身后的沈苍苍和虞方,见他们两个人都没注意这边,才点头道,“我也想出去逛逛,只是……我若出去,怕是会有些不便。所以,我想跟大小姐你一起出去……扮作你身边的小厮!”

    解舒说的认真,不像是在说笑。

    晏锦闻言,眉眼里露出几分不解。

    解舒说话和处事总是神神秘秘的,而且,他为人风流,虽然和虞府不少的女子有来往,却没有和任何一个有实际的关系。

    据说,解舒有个怪癖。

    他会问,那些喜欢他的女子,愿不愿意为他生下孩子,且在他去世后,好好的抚养孩子长大。

    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认真,听着倒是像有那么一回事。

    那些婢女再多的少女心,在听见解舒的话后,也熄灭了一大片。

    她们皆以为解舒活不长,和虞方是一样的……

    晏锦会知道这些,也是香复无意听人茶水房的小春说起的。

    小春说这事的时候,愤恨极了,“他都躺我身边了,还问我这些?这不是,找打吗?”

    香复闻言,也觉得颇有意思,便告诉了晏锦。

    香复总觉得解舒太过于轻佻,为人又不正经,所以对解舒没什么好感。反而是对沈砚山身边的宋潜赞誉有加,虽然香复屡次都撞在了宋潜的身上。

    “解先生想要出去,还不简单?”晏锦总觉得解舒瞒了她很多事情,又道,“虞府的人,又没捆住你的腿?”

    解舒赶紧摇头,露出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我一个人出去,很危险!”

    “危险?”晏锦打趣道,“不是那些姑娘危险吗?”

    解舒听了这话,赶紧尴尬的笑了笑,然后略有所思的想了想,“晏小姐说的是,不过,我若不出去,她们也会抱憾终身,没有遇见一个我这样的人!”

    解舒笑的风流,眼下的泪痣,瞧着皆是风情,“我不会让晏小姐白白帮我的!而且我保证,我出去,绝对不是做见不得人的事情,只是……暂时不能告诉晏小姐!”

    解舒说的认真,不禁让晏锦多想了想。

    虞方身子不好,一直都是解舒和刘大夫在照顾!轻寒和刘大夫成亲后,刘大夫便在虞家住下了。

    私下,刘大夫也对解舒赞叹过。

    说解舒,很厉害,年少有为。

    这样的人,若为自己或者虞家所用,的确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晏锦想了想,点头说,“那么,聪明的解先生,我想知道宁家和西晏的事情,你若差出来原因,我便带你出去,如何?”

    解舒:“……”

    他在此刻终于明白,晏锦的‘便宜’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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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24:成交
    &bp;&bp;&bp;&bp;虽然晏锦的‘便宜’不容易占,解舒却知道,自己一定要跟晏锦的人出去。

    虞府上下,没有比晏锦身边更安全的去处了。

    沈砚山是个面冷心柔的人……

    晏锦被人劫持的事情过后,解舒发现,在虞府外多了一些不明之人。

    周围的人虽不粗心,却也没有发现这些人的存在。

    他也不过是在帮虞方买东西的时候,发现了这些人。

    他们藏的隐蔽,若不留意仔细查看,根本不知道他们的存在。

    解舒在知道这件事情后,突然觉得晏锦的眼光的确是不错的。

    沈砚山如今的处境并不是风平浪静,从程老将军特意回京一次便可以看出,沈家的地位已经岌岌可危了。

    君王的信任,似乎也到了尽头。

    沈砚山没有顾及个人安危,却将身边的暗卫派来保护晏锦……

    解舒想,若是他到这个时候,或许不能像沈砚山这样坚决。

    在家族和国家面前,女子不过是用来牺牲的物品。

    沈砚山既然敢这样做,显然是十分的自信,能将所有的事情处理好……

    解舒想到这些,只是皱着眉头,轻声地说,“晏小姐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晏锦笑眯了眼,“我一直都看得起解先生!”

    解舒抽了抽嘴角,心里却巴不得晏锦看不起自己,“我,尽量试试?”

    “尽量?”晏锦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那我也尽量带解先生出去!”

    解舒叹了一口气,像是认了输似的,“好,花灯会上,我会去查探清楚的!给我一个月的……”

    “半个月!”晏锦打断了解舒的话,“解先生,你一定能做到是不是?毕竟。花灯会上,风景很好!”

    解舒面露无奈,眼下的泪痣,更显得他可怜。“我……我……好,你说了算,你说了算!”

    半响后,解舒想了许久,才又对晏锦说。“我是去看个人,他……已故了!”

    晏锦闻言,只是挑眉,并没有再说什么。

    这是解舒第一次,跟她说起自己的事情。

    晏锦并不是不相信解舒,小舅舅既愿意将解舒留在虞家,便是觉得解舒可靠!而且,晏锦也隐隐约约觉得,解舒和十三先生,有些来往。

    之前。走的那个解先生,或许只是一个巧合。

    在一边的沈苍苍还在对虞方念叨,她一双漂亮的眉,此时都皱成一团了,“你身子不适,便不要去那个什么花灯会了,我也不喜欢去,人多,又吵!不过,若你一定要去。便去西河那边,那里有沈家的画舫!切记,千万不要去漓河,那边很暗……你会摔倒的!”

    虞方只是笑了笑。不动声色地说,“既是一年一次,便去看看吧!”

    虞方话音一落,沈苍苍便笑着问虞方,“当真?”

    她欣喜之余,难免又有些担心。“可你的身子?”

    虞方刚大病初愈,整个人清瘦了不少!沈苍苍瞧着,倒是有几分心疼。

    论年纪,虞方大了沈苍苍几岁,可如今瞧着,倒像是沈苍苍年长一些。

    私下,沈苍苍曾对晏锦说,虞方太过于清瘦柔弱,她总是会情不自禁的想对那个人好!

    晏锦知道沈苍苍的想法,但是却劝沈苍苍,不要在外人面前流露出来。

    沈苍苍闻言,点了点头。

    好在,沈苍苍也听晏锦的劝,在外人的面前,从不流露出对虞方的喜爱,而是平平淡淡的。至今,除了解舒外,便再也没有其他人知道,沈苍苍和虞方的事情。

    解舒忍不住‘啧’了一声,对着沈苍苍说,“他可是男儿身,那就那么娇弱了?而且,他大病初愈,多出去走走也好,老在虞家这么闷着,就算没有毛病,也会闷出毛病来!”

    沈苍苍抬起头看了一眼解舒,半响后才对虞方松了口,“那……我到时候来接你!”

    虞方点了点头,面颊上的红晕,却一直都没有褪去。

    解舒摇了摇头,便不再去管那两个人的事情。

    其实,若虞方是个女儿身,容貌和姿态都不会比晏锦差,甚至可以比晏锦更出众。解舒很多时候都可惜,虞方居然是个男的……

    私下,他还曾不甘心的偷看过虞方沐浴。

    结果,事实证明,虞方虽然长的俊美,容颜也有妩媚之色,但是……却是个十足的男子,不带半点虚假的。

    解舒想到这里,抬起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虞方的手,最后又叹了一口气。

    一个,指尖上全是老茧,像是老树皮一般干燥。

    一个,指尖圆润白皙如玉,晶莹剔透宛如琉璃。

    这,便是区别。

    等过了足足一个时辰,沈苍苍起身告辞,她不能在虞府太久。

    临走的时候,沈苍苍更是嘱咐晏锦,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虞方。

    晏锦点了点头,沈苍苍才放了心。

    沈苍苍离开后,虞方和解舒也相继离开……

    晏锦有些饿了,午膳时她并未用多少。

    晏锦唤了香复拿了些点心来的时候,阿水也从屋外跟着走了进来。

    晏锦抬起头便看见阿水,询问道,“出什么事了?”

    “殊少爷进晏家了,如今在三太太身边伺候!”阿水垂下眼眸,“只是……三爷似乎不相信殊少爷,将他……”

    阿水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看着晏锦面前的膳食,不知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晏锦将手里的东西放下,“你但说无妨!”

    “是!”阿水见晏锦这样说,才继续道,“三爷虽然用了殊少爷,却将他的舌头给割了!还给他取名叫哑巴!”

    晏锦的手颤了颤。

    三叔的疑心居然重成如此……

    只有哑巴,三叔才会彻底的相信。

    只有哑巴,才不会将看见的事情说出去。

    晏锦闭眼,良久才说,“我知道了!”

    阿水见晏锦不再言语,便从屋子里退了下去。

    这次进晏府的下人有三十多个,但是能活下来的,却只有三个!还有的人,被晏家的人称得了疫病丢出去了……

    实际上,阿水去看过。

    那些人,都是被活活打死的,身子上淤青累累。

    晏谷殊能活下来,简直就是个奇迹。

    从前的晏谷殊,是个娇弱的小少爷。

    屋子里的晏锦,揉着眉心,却再也没胃口用眼前的点心。

    现在的晏谷殊,像极了昔日的她。

    (P:第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425:灯会
    &bp;&bp;&bp;&bp;他们,都曾被仇恨蒙蔽了心。

    她从仇恨里抽身而出,且能护住家人,安稳的过接下来的生活。

    晏谷殊却不能……

    他的恨意,已经要将他燃烧殆尽。

    晏锦也不知,晏谷殊最后会对三叔,做出什么样的事情。

    但是,她能肯定的是,三叔的结局,必定会比前世她父亲的结果,凄惨百倍。

    日月如梭,转眼几日便过,花灯来临的那一日,小虞氏亲自到了晏锦住的小院里,还带上了轻寒和窦妈妈。

    小虞氏如今日渐丰腴,面色也十分的红润。

    她的腹部高高的隆起,在一边的轻寒更是小心翼翼的嘱咐,“太太,小心!”

    “没事!”小虞氏摆了摆手,笑着对轻寒说,“我很好,你别担心!”

    轻寒的眉都皱成一团了,显然是担心极了。

    小虞氏看着轻寒的样子,无奈地说,“在屋子里都要闷坏我了,出来走走也是好的!”

    晏锦闻言,赶紧走上前去从轻寒的手里接过小虞氏的手,“母亲,我弟弟可好?”

    “你呀!”小虞氏显然已经习惯了晏锦的话语,眼神里全是宠溺,“什么都好,只是你今儿出去,一定要让他们好好的跟着你!”

    小虞氏担心晏锦,忍不住嘱咐了又嘱咐。

    晏锦一直乖乖的听着小虞氏的嘱咐,最后更是忍不住对小虞氏一笑。

    小虞氏瞧见晏锦的样子,忍不住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来抚摸晏锦的发丝,“早去早回,玩开心一些!”

    小虞氏觉得,这日子过的当真很快。

    她还未将晏锦抱够,晏锦便长大了。

    再过些日子,晏锦便及笄要出嫁了……

    晏锦没有发觉小虞氏的心思,只是温顺的应了一声,“好!”

    等到虞方亲自来了晏锦的小院。小虞氏才让晏锦和虞方一起离开!

    今日的晏锦披着的是红色的大氅,而虞方则是白色,两个人站在一起,眉眼里倒是有几分相似。

    小虞氏在他们离开后。才对身边的窦妈妈说,“看着素素和阿方,我就想起了从前我和小非!我希望他们的兄妹的感情,一直这样好!”

    “会的!”窦妈妈知道小虞氏在想什么,又肯定地说。“太太你放心,一定会的!”

    小虞氏没说话,只是叹了一口气。

    今日,晏锦和虞方的马车,都是虞老太爷一起准备的!

    马车依旧如往日一般,表面上看起来灰灰的,和普通的马车并没有太大的区别。但是,里面的装饰却是焕然一新……

    晏锦坐的这辆马车,铺在地上的毛毯,都是新换过的!在傍边的小暗格里。还藏着药和匕首,以备不测。

    虞老太爷花了很多心血,而晏锦只觉得这白花花的银子,又去了不少。

    从虞府到花灯会上的距离并不远,但是由于今儿去花灯会的人众多,所以马车驶的缓慢。

    香复和阿水坐在晏锦的身边,一直崩的紧紧的,似乎怕遇见什么意外。

    晏锦瞧着两个人坐的笔直的样子,忍不住道,“没事。你们别怕!”

    结果,晏锦话音刚落,香复和阿水的神色,却更紧张了。

    晏锦无奈。只好不再开口。

    每一年的花灯节都在年后,因为是第一个节日,所以寓意月圆之夜,又是天官赐福之辰,故而这一夜的花灯,要燃到第二日天明。

    站在高处往下面看。会发现满城的火树银花,处处都挂着彩灯,十分繁华热闹。

    故而又有人写过这样一句: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今年的花灯节,比往年办的更隆重。或许是因为,花灯节离太后的寿辰差不了多少日子,所以,元定帝听闻花灯节的时候,还忍不住赞叹了几句。

    说者无心,但是听者有意。

    那些权贵们为了讨好元定帝,穿着常服来观赏花灯的人,并不少。

    有的,甚至拔了一笔银子,想让今年的花灯,比往年的更好看。

    晏锦不是头一次来瞧这些花灯,所以并未觉得这里的景色和往年有什么不同。

    若一定要说不同,约摸是心境不一样了吧!

    马车挺停稳之后,香复和阿水下了马车后,才抬起手扶着晏锦。

    跟在下人里的解舒,跟晏锦点了点头,示意后便悄悄的离开了。

    虞方从前方的马车上走过来,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在灯火下显得更加的俊秀,“素素!”

    晏锦走上前,看着周围人来人往,便对虞方说,“表哥,我们去西河吧!”

    那边的景色很好,而且,沈苍苍在哪里准备好了画舫,他们也落得个清静。

    从河上看周围的花灯,又是一番景象。

    虞方没有拒绝,只是点了点头。

    虞方生的别致,容貌更是出落的动人,他站在晏锦的身边,眉眼间更显妩媚。周围走过的小姐和公子,在注意到虞方容颜的时候,都会脚步微微滞住,忍不住多瞧几眼。

    京城之中,什么样的美人没有?但是,和这些美人比起来,虞方却依旧出众。

    甚至有人在看见虞方的样貌的时候,忍不住低呼了一声。

    平日里,虞方因为身子虚弱的缘故,很少出门来人多的地方。而且,他也喜欢安静,不喜欢吵闹。

    人多的地方,虞方向来不喜欢去。

    但是,沈苍苍喜欢热闹……也想来看花灯,所以虞方来了。

    对于沈苍苍,虞方向来不知该如何婉拒。

    晏锦和虞方的脚步很慢,晏锦的身边跟着阿水和阿哒,引的瞧他们的人更多了。

    两个人走了几步,虞方便顿下脚步,看着不远处的兔子花灯,对晏锦说,“苍苍会喜欢吗?”

    那花灯做的别致,且要人猜对谜语,才能得到。

    周围虽然有不少人想要买下,却是有心无力。

    晏锦笑着点头,“表哥你送的,苍苍都会喜欢!”

    虞方想着,便又对晏锦说,“素素你等等我!”

    晏锦点头后,虞方便上前去猜谜语,烛火下的虞方,比往日瞧着,更显得温和。

    晏锦站在原地,等着虞方归来。

    此时,却不知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在撞了晏锦后,赶紧福身道歉。

    晏锦抬起头来,还未看清那个人的样子,便听见少女的声音怯怯地,她试探着唤了一声,“长姐?”

    (P:第四更)(未完待续。)
正文 426:会错意
    &bp;&bp;&bp;&bp;少女的声音刚落,阿水便站在晏锦的身前,将少女推开了一些。

    阿水力气大,且少女没有防备,差点被阿水推的摔倒在地上。

    今夜,虽然周围有不少的花灯,却依旧不比白日那般光线明亮。

    阿水方才护主心切,根本没有清楚的看见眼前的人是谁。

    等她站稳后,看清眼前的人,却依旧神色不改。

    在阿水的眼里,她的主子只有晏锦一个,其他人……都和她无关。

    晏锦挑眉,也并未说阿水半句不是!

    少女有些不甘,又唤了一声,“长姐,你怎么在这里?”

    “我不该在这里吗?”晏锦见晏惠卿不依不饶,又道,“那我该在哪里?”

    晏惠卿没想到,晏锦居然会不留颜面的和她说话,于是怔了怔,“长姐,我只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是吗?”晏锦抬起头来看了看,只见周围人山人海!看来,晏惠卿为了找到她,的确是费了不少力气,“那是巧合?”

    晏惠卿点了点头,“我和长姐有缘!”

    晏锦没说话,此时虞方也从一边提着兔子花灯匆匆地走了过来。虞方看了一眼晏惠卿,神色里带了几分凝重。

    方才,一直没有被人拿下的兔子花灯,如今落在了虞方的手里。站在虞方身后的人,都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隽秀里带着一丝妩媚,一双湛蓝如海水的眼,看着更是温婉动人。

    晏惠卿虽不是第一次见虞方,却依旧被虞方的容颜所惊艳。

    虞方不太喜欢被周围的目光注视,便将手里的兔子花灯递给了晏锦。

    晏锦知晓虞方的性子,便替虞方接了过来。

    她这个表哥,虽然看着比女子还要动人,却也比女子还要薄面。或许是因为虞方甚少出来的缘故,他太不喜欢被人注视,喜欢过与世隔绝的生活。

    晏惠卿见虞方和晏锦的动作亲密。若有所思的看了一会,才福身对虞方行礼,“见过公子!”

    虞方‘嗯’了一声,便不再回答。

    “若四妹妹没什么事情。那么我和表哥便先走了!”晏锦对晏惠卿笑了笑,“改日再见!”

    晏锦话音刚落,晏惠卿便唤住晏锦,“长姐,今年漓河那边也很热闹。你陪我去瞧瞧吧?”

    “不去!”虞方立即替晏锦婉拒了晏惠卿的邀请。沈苍苍的话,他都记得!漓河离这个地方有些距离,且那边到了晚上既冷清又暗,晏惠卿显然是不安好心,“我们要去其他地方!”

    晏惠卿没想到文弱的虞方会替晏锦回答,酸溜溜的回了一句,“虞公子当真是心疼长姐!”

    “她是我妹妹,我应该多照顾她!难道,四小姐你不照顾你弟弟吗?”虞方隽秀的眉,微微一蹙。便对晏锦说,“素素,我们走!”

    虞方性子温柔,很少会在外人面前,露出生气的一面。

    除非,那么个人让他十足的厌恶。

    而晏惠卿,便是其中一个。

    晏三爷的事情,虞方多少知道一些。私下,沈苍苍更是告诉他,晏惠卿是怎么样的卑鄙。昔日差点激怒大白,伤到晏锦……

    虞方虽然性子温和,却不代表他没有脾气。他护短,晏锦和沈苍苍对于他而言。都是很重要的人,所以晏惠卿出现的时候,虞方便没有和卖花灯的老板多言,直接丢了五十两银子给他,猜对了谜语便走人。

    一盏花灯再精致,也不值五十两银子。这简直是天价。

    卖花灯的老板,看着手里的银子,一直发怔。

    虞方出手太阔绰了。

    直到晏锦和虞方离去后,他才感叹,“当真是郎才女貌,一对璧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惠卿在听见老板的话后,冷冷的笑了笑。

    她从前是见过虞方的……

    只是,那时并非像今日这般,看的清楚。

    曾经晏惠卿以为晏锦那样的容貌,便配的上绝美二字,如今在看见虞方后,才知道原来绝美两个字,还可以用来形容男子!烛火昏暗,虞方提起灯笼缓缓地行走,烛光照在他脸上,凭空添了几丝妩媚,像是不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虞方开口的时候,声音也很清澈,宛如泉水在山涧里流过。

    虞方长的好,眼如海水,眉眼间一颦一笑皆是风情。

    沈砚山的气质是玉树临风,而虞方的气质则是妖娆。

    晏锦当真是好福气……

    而且,虞方方才护住晏锦的样子,实在诱人!虽是在生气,却一点也不会让人觉得懊恼,反而觉得十分的好看。

    也难怪,晏锦会把持不住。

    “表哥?”晏惠卿喃喃自语,“沈世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头上戴了这么大个绿帽子,还那么自以为是!”

    她说完话后,便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那个方向停着一辆十分华丽的马车,而马车的灯笼上,写了一个大大的薄字。

    而另一边,早已有人将晏惠卿的一举一动收入眼中。

    晏锦和虞方,自然不知道晏惠卿的想法,也不知道方才晏惠卿误会了什么……

    误会,又能怎么样?

    虞方和晏锦两个人亲如亲兄妹,没有任何私情,且各自有了心上人。

    两个人缓缓的朝着西河走去。

    刚走到西河,便见沈苍苍从画舫上奔了下来。

    沈苍苍本就生的好,今儿还穿了大红色的衣衫,瞧着像是一团烈火似的,让人觉得暖洋洋的。

    她跑的极快,一点也不顾及形象。

    在沈苍苍后面的婆子有些急了,皱着眉唤了一声,“郡主,你小心些!”

    沈苍苍闻言停下脚步,转身对身后的婆子眨了眨眼,“我知道了,知道了!”

    她说完后之后,又一路小跑到晏锦身边。

    “素素,你可来了!”沈苍苍笑眯了眼,“我等你好久了!”

    晏锦将手里的兔子花灯递给沈苍苍,“表哥送你的!”

    晏锦话音刚落,虞方本来白皙的脸颊,立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色。

    沈苍苍知道虞方脸皮薄,便只是傻傻的笑着,从晏锦的手里接过花灯,“我会一直放着的!”

    虞方闻言,更是垂下眼眸,没有开口。

    直到沈苍苍身后的婆子追了上来,对晏锦和虞方福身行礼后,又嘱咐沈苍苍,“郡主,你多穿一些,等会,还要去给苏大人问安呢!”

    (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打赏的和氏璧,感谢T.T居然收到和氏璧了,真的很感谢您!嗷嗷嗷~昨晚在网吧里睡着,也觉得值得了。谢谢!)(未完待续。)
正文 427:长痛短痛
    &bp;&bp;&bp;&bp;沈苍苍闻见,转身便打断了婆子的话,“郑妈妈,我都说知道了!”

    她此时突然拔高了声音,让身后站着的郑妈妈有些错愕。

    私下沈苍苍的性子虽然也不温婉,却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今日,怎么会这样?

    在一边的虞方闻言,只是轻轻的蹙了蹙眉,依旧没有开口。

    沈苍苍和苏行容的定亲的事情,虞方其实早已知晓。

    这门亲事,是薄太后亲自赐婚,苏行容和沈苍苍,谁都不能违抗。

    现在,沈苍苍已经及笄,而苏行容也到了娶妻的年纪,两个人如今就等薄太后的懿旨,便能成为一家人了。

    尽管虞方知道,却从不和沈苍苍提起。

    两个人都十分有默契的,将这件事情遗忘。

    但是,郑妈妈方才的话,却提醒了虞方。

    他的多情,会变成沈苍苍的牵绊。

    他是个福薄之人,那怕他心里有沈苍苍,也终究是耽误沈苍苍。

    沈苍苍是苏行容的未婚妻,而他……也给不了沈苍苍以后。

    因为,他根本不知道,自己有没有以后。

    “郡主!”郑妈妈反应过来,拿起斗篷便给沈苍苍披上,“别冻着了!”

    沈苍苍乖巧的站着,等郑妈妈给她穿好斗篷后,才对晏锦道,“素素,我们进去说话!”

    “郡主……”郑妈妈见沈苍苍又要离开,“还有半个时辰,苏家的……”

    沈苍苍再次打断了郑妈妈的话,“行了!你明知我最不想见他们,还提醒我……郑妈妈,你果然不心疼我!”

    沈苍苍话音一落,郑妈妈只好叹了一口气,便不再说话。

    她怎么会不心疼沈苍苍?

    沈苍苍断了腿来沈家后,一直都是她在伺候!她也知道,沈苍苍不想和苏行容来往……可太后的懿旨。沈家又怎么能违抗?

    郑妈妈看了一眼沈苍苍,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画舫停在岸边,它的表面上朴素无奇,在西河里并不显眼。上面的挂着的灯笼,连沈字都没有写上去。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手,轻声地说,“其实,沈家还有一艘更大更精致的画舫。不过……前些日子大伯父说,既然我想出来玩的开心些,就不要弄的太显眼。所以,他亲自给我买了这艘,虽然不大,倒也舒服!”

    晏锦闻言,笑着说,“定国公对郡主真好!”

    “我大伯父很好的!”沈苍苍窥了一眼虞方,才小心翼翼地对晏锦说,“素素。我大伯父很好相处,你别担心!”

    晏锦和沈砚山成亲后,必定是要住进沈家的!

    外人皆传定国公为人严肃古板,说话的时候更是十分的强势。

    沈苍苍知道这是个误会,所以私下总是在跟晏锦澄清。

    晏锦点了点头,“定国公是英雄!”

    沈苍苍见晏锦表态,才松了一口气……

    画舫内没有其他人……

    外表朴素无奇的画舫,里面却装饰的很温馨!每一样东西,瞧着都不会让人觉得太过于刺眼,白色的纱幔垂落在窗户上。外面的景色也变得朦胧了起来。

    “哥哥!”沈苍苍将桌上的点心递给了虞方,“你尝尝,这是我亲自下厨做的!”

    虞方没有接过沈苍苍递过来的点心,而是淡然地回答。“多谢郡主!”

    他话音刚落,沈苍苍的笑容便僵在了脸上。

    虞方是个不擅长隐藏情绪的人,他想要疏远沈苍苍,那怕只是那么一点点,沈苍苍便能察觉出来。

    沈苍苍看着虞方,不解地问。“哥哥,我做错了什么吗?”

    她对待虞方一直都小心翼翼。

    她害怕……

    她怕自己是在梦中,醒来的时候,虞方便从她的身边消失,而这个世上,从未有一个叫虞方的人存在。她的神仙哥哥,其实都是她的幻想,根本不存在。

    偶尔,午夜梦回的时候,沈苍苍都要抚摸自己放在枕边的大白,喃喃自语,他真的回来了吗?

    还好,她和虞方虽然多年未曾见面,而虞方依旧记得她,也并未和她疏远。

    沈苍苍想着,一双眼便红了。

    虞方不敢看沈苍苍的眼,只是垂下眼眸,摇了摇头,“郡主,你……”

    “你唤我什么?”沈苍苍的声音都有些颤抖了,她看着虞方,神色里全是不甘,“你唤我什么?”

    虞方不再言语,而晏锦想要说话的时候,却看见虞方的手,其实也颤抖的厉害。

    虞方并非不喜欢沈苍苍,他想婉拒沈苍苍,也是有原因的。

    这原因,虞方从未和晏锦提起。

    甚至有一次,虞方跟晏锦讲,他小的时候喜欢吃一种奶糖,可是那种糖是精绝的特产,每次他父亲都要绕路去给他带回来,有一次遇见了沙尘暴,差点丢了性命。他知道这件事情后,便再也没有碰过那些糖。

    虞方说,长痛不如短痛,个人的喜欢,只是小事……

    他终究是不希望,他这样的一个短命人,会影响虞家。

    沈苍苍抽了一口冷气,眼角似有泪光,却依旧忍住不让眼泪从眼眶里滑落。

    她看着虞方,良久后才将大白从袖口里拿出来,放在桌子上。

    大白本在昏睡中,此时被沈苍苍惊醒,有些迷茫的抬起头来。

    下一刻,沈苍苍便从画舫里冲了出去,她步伐匆忙,甚至不小心碰到了虞方送给她的兔子花灯。

    花灯落地,里面的烛火将灯笼烧了起来……

    晏锦大惊,赶紧上前去扑灭了火。

    只是,她动作再快,这灯笼却依旧是被烧毁了。

    晏锦想起,方才虞方怯生生的问她,沈苍苍是否会喜欢这个灯笼的样子。

    他的讨好,晏锦看的出来。

    晏锦叹了一口气,走到虞方身边,轻声地说,“表哥,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可是表哥,喜欢一个人,若是不试试,就断了念想,那么……来日,你真的不会后悔吗?”

    晏锦说完,将烧毁的灯笼放在虞方的身前,“我去陪陪苍苍,你在这里等我们!”

    虞方没有开口,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晏锦从画舫里追出去的时候,便看见沈苍苍站在不远处哭成了泪人。

    本来精致的妆容,也有些花了。

    晏锦走上前去,低声唤了一句,“苍苍!”

    “素素!”沈苍苍转过头来,看着晏锦,像是认命了似的,“哥哥终究是嫌我烦了……我都知道……素素,他嫌弃我了,我……我会听郑妈妈的话,我现在就去给苏大人问安!”(未完待续。)
正文 428:陪同
    &bp;&bp;&bp;&bp;短短的一句话,沈苍苍却说的十分赌气。

    她哽咽不止,晏锦瞧着也很心疼。

    晏锦想了想,才从袖口拿出锦帕,替沈苍苍拭了眼角的泪,“又不是小孩子了,怎么总说气话!”

    晏锦的声音温柔,听的沈苍苍哭泣的声音,逐渐的小了起来。

    在不远处的郑妈妈还以为晏锦和沈苍苍起了争执,一直站着不敢走近。

    她没有走近,站在她身后的丫鬟和侍卫,也不敢靠近。

    沈苍苍就晏锦这么一个交好的人,若是和晏锦都有了间隙,来日可如何是好?

    郑妈妈想着,眉头皱成了一团。

    沈苍苍垂下眼眸,像是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似的,“素素,我都这样了,哥哥还不明白我想什么吗?”

    “明白!”晏锦抬起手,帮沈苍苍理了一下发髻,“你给他点时间!”

    沈苍苍皱眉,不再言语。

    感情这个事情,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她不知道虞方在想什么,所以便将自己的想法一股脑的抛了出来!虞方想什么,都不要紧,重要的是她得让虞方知道,自己心里是有他的……

    她的感情,像是飞蛾扑火一般,明知或许没有结果,却依旧要去尝试。

    沈苍苍怕自己如今不说出来,来日会后悔昔日懦弱。

    两个人站了一会,沈苍苍才又开了口,“我方才走的匆忙,是不是撞坏了什么东西?”

    “你呀!”晏锦见沈苍苍气消了,才道,“表哥送你的花灯,坏了!”

    沈苍苍听了,便急着问晏锦,“怎么会坏了?”

    “你走的匆忙,不小心将花灯撞在地上,便燃起来了!”晏锦很喜欢沈苍苍的性子。那怕前一刻沈苍苍怨虞方怨的恨不得哭给虞方看,没过多久,她便又能将那些不开心的事情遗忘,回到当初!沈苍苍只要发泄完毕。心里就不会有疙瘩,这样的人,的确很适合虞方,“表哥,怕是有些……难受了!”

    沈苍苍闷闷地说。“可我也难受!”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劝道,“我知道,我陪你走走吧!”

    沈苍苍抬起眼,看了一眼远处的郑妈妈,又摇头,“今儿,薄相和苏老大人都亲自看花灯会了,他们其实是陪着那个小……”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神色里闪过一丝不自在。才继续说,“他们是陪着很重要的人来的!大伯父说,我虽不喜欢苏家,但是这个时候于情于理,都该给他们问安。素素,我不想让哥哥知道的,可是……”

    可是,她也不想瞒住虞方。

    她不擅长说谎,也更不想说谎。

    沈苍苍一直都害怕回到以前那种,身边除了大白。便再也没有他人的生活。

    沈砚山和晏锦还有沈家其他人对她都很好,可这种好,和她想要的,完全不一样。

    她想要的。是一个只属于她的人。

    沈苍苍每次和虞方说话,都害怕虞方生气,所以连性子也必须约束着。

    虞方不喜欢的,她便不去碰。

    虞方不愿意看到的,她便替虞方清除干净。

    在对虞方的感情上,她是占了先机和主动。

    若是虞方愿意点头。纵使他们之间有万水千万,她也愿意去跨越,不管有多辛苦,承受多少流言蜚语。

    “既然定国公让你去,你便去吧!”晏锦笑了笑,“我不会告诉表哥的,而且……”

    晏锦说到这里,看了一眼身后的画舫,“让表哥一个人想想也好!”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虞方自己想明白的。

    感情的事情,毕竟是要两厢情愿,才能完美。

    沈苍苍闻言,只好点头。

    她拢了拢斗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胆怯极了,“素素,你说哥哥会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晏锦摇头,挽着沈苍苍的胳膊,朝着郑妈妈走去,“表哥,生谁的气,都不会生你的气!”

    沈苍苍听了,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有些沾沾自喜,“真的吗?”

    晏锦看着沈苍苍露出了笑颜,唇角微微上翘,“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沈苍苍的性子单纯,也很容易满足!

    尤其是对于虞方,沈苍苍更是愿意什么都不计较。

    爱情,其实是谁先爱上的对方,谁就是最卑微的人。

    可在沈苍苍和虞方的这场感情了,她也说不准,是谁先动心。

    她这个表哥,太擅长隐忍了。

    郑妈妈见晏锦和沈苍苍和好,暗暗的念了一声阿弥陀佛。

    她走上前去,福身道,“郡主!”

    “我知道,我这就去!”沈苍苍因为哭过,所以声音还有些沙哑,“是在东岸那边吗?”

    郑妈妈点头,“回郡主话,是的!今儿左相也去了,倒是难得!”

    沈苍苍闷闷不乐,轻声嘀咕,“一群看热闹的,不是欺负小秀儿吗?”

    晏锦没有听清楚的沈苍苍的话,忍不住挑眉,“苍苍你说什么?”

    “没什么!”沈苍苍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周围烛火明亮,人声鼎沸。良久,她才对晏锦说,“素素,你陪着我去吧!”

    郑妈妈大惊,“这,怎么……”

    “怎么不好?”沈苍苍皱眉,“素素是我的嫂子,她跟我去见那些人又能怎么?”

    晏锦羞的红了脸,更是怕沈苍苍说出更离谱的话,赶紧咳嗽提醒她。

    结果,沈苍苍根本没有听出来晏锦弱弱的抗议,而是继续和郑妈妈分辨,“我去问安而已!”

    郑妈妈看着沈苍苍,露出头疼不已的模样,最后更是无奈的点了点头,“好好好,你啊……唉……“

    郑妈妈不再说话,只好由着沈苍苍的性子来。

    今儿,沈苍苍的情绪不好,闷闷不乐了还哭了出来!郑妈妈不想委屈了沈苍苍,只好不管沈苍苍了。

    而且,沈苍苍说的也对。

    晏锦来日是沈家的女主人,她的确是该出去见见世面。

    沈苍苍见郑妈妈答应了,便拉着晏锦说,“我们早去早回吧,素素,你等回陪我重新去买一盏兔子花灯吧!我……我想给哥哥赔罪!”

    晏锦看着沈苍苍,没有脾气的说,“恩好!”

    西河的东岸上,停着一艘三层的画舫,气势颇为壮观,而画舫的周围,更是站着不少皇亲贵族。

    晏锦和沈苍苍刚走近,看见周围的人,便惊讶的顿下脚步。(未完待续。)
正文 429:又见
    &bp;&bp;&bp;&bp;这里站着的不少人,都曾出现在太后的寿宴上。

    而且,还是坐在离元定帝很近的地方。

    他们,不单单是皇亲贵族那么简单……

    他们,是元定帝最信任的臣子。

    沈苍苍没有发现晏锦的异常,而是顶着一双有些微红的眼,继续朝着里面走。

    她们刚走几步,便听见有人喊,“苍苍?”

    沈苍苍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身后的人,福身行礼,“见过周大人!”

    晏锦闻言,也福身对眼前的人行礼。

    被沈苍苍称做周大人的人,身子十分的强壮,气质出众,说起话来更是铿锵有力,“起来吧,都说了,私下不用唤大人,唤我伯伯就好!”

    “这是外面,要讲规矩的!”沈苍苍站稳了身子,神色不改,“今儿您怎么也来了?我以为您一直在鲜卑边境呢!”

    周大人笑了笑,“你这个小丫头!难道就不许我回来看看?定国公说你今日会来,果然没有骗我!几年不见,你长高了不少!”

    沈苍苍只是笑着,却没有再说话。

    晏锦瞧着眼前的周大人,想着方才沈苍苍提起了鲜卑边境,便立即明白眼前的人,是辽东的总兵周宁泰。

    周宁泰虽不如程老将军有名,但是却也是个英雄。

    昔日,周宁泰便是在沈苍苍的父亲手下的副将,后来一步步升迁到了辽东总兵的位子上。

    当年,若不是沈苍苍的父亲救了他们,或许便没有今日的周宁泰了。

    晏锦记得,沈苍苍不喜欢和她父亲的旧部署说话。

    沈苍苍说,虽然自己父亲的死和他们无关,但是每次看到他们,她都会想起,若是父亲还在,如今也该和他们差不了多少。

    每次想起来,她都会觉得难受。

    有些伤。埋在心底,纵使过去了很久,表面上看起来早已痊愈,其实实际上。早已是血肉模糊,不能触碰。

    沈苍苍耿耿于怀的,是父母的死。

    周大人似乎也发现了沈苍苍眉眼里的郁色,便转移话题看着晏锦,疑惑地问。“你是?”

    “家父乃是工部尚书晏季常!”晏锦再次乖巧的对周大人行礼,“周大人万福!”

    周大人闻言,有些错愕地说,“你就是沈家那个臭小子未过门的妻子?”

    周大人本就是习武之人,所以声音也比常人大了许多。

    他的话音一落,周围的人便看了过去。

    晏锦有些尴尬,她没想到这个周大人,性子倒是和沈苍苍有几分相似,说话的时候,不会想太多。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才轻声地说,“周伯伯,你声音小点!”

    周大人尴尬的笑了笑,“是我的不是了,改日我再给晏大人赔罪!好了,你去忙吧,我不在你的面前招你嫌了!”

    说完,周大人又像想到什么了似的,对晏锦说,“沈砚山这个臭小子。总说来日要娶个仙女,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晏锦垂下眼眸,“周大人过奖了!”

    周围的目光都看了过来,沈苍苍见状。撇了撇嘴,和周大人告辞后,便带晏锦朝着画舫上走去。

    尽管沈苍苍的脚步匆忙,周围的目光却是只增不减。

    走了几步后,沈苍苍有些内疚,“素素。今儿是我的不是,我其实……是想带你来认识一些人的!”

    “没事!”晏锦虽然有些羞涩,但是却没放在心上,“你也别生气,周大人没有恶意!”

    习武之人,虽然在战场上杀敌无数,但是心却不细腻。

    方才,周大人想要讨好沈苍苍,却又找不到合适的话题,才会和她说话。

    若是平日里,这位周大人别说和她说话了,连多看她一眼,怕是都难。

    不过,晏锦倒也有些担心了。

    苏行容说,沈家没有那么安稳。

    如今看来,却也是有些端倪的。

    这些手握重兵的将军和大人们,和沈家的交情似乎都不错。无论是程老将军,还是这位周大人,他们手里的兵力,都不少。

    而且,晏锦粗略的算了算,若是这些人手里的兵力全部为沈家所用的话……

    那么造反对于沈家而言,便是轻而易举了。

    沈家人擅长用兵,在战场上更是所向披靡……

    晏锦脑海里突然想起四个字。

    功高震主。

    元定帝和薄太后,是不是早已开始怀疑沈家了?

    晏锦这般想着,眉头也微微蹙了起来。

    沈苍苍见晏锦不说话,便解释道,“我不会生他们的气。素素,今儿来这里的人,都是王爷郡主,还有一些,也是皇上最信任的臣子……你多结交一些也好!”

    “好!”晏锦没有婉拒沈苍苍的提议,而是点了点头。

    沈苍苍无非是想让晏锦多认识一些人,来日若是清平侯的人再找来麻烦的时候,这些人也可以帮上晏锦一些。

    沈苍苍想的天真,晏锦却也不好揭破。

    两个人进了画舫后,便有小丫鬟迎了上来,“见过明惠郡主!”

    “苏老大人在哪里?”沈苍苍有些不耐烦,“我想见见他!”

    小丫鬟依旧俯低身子,“郡主请跟奴婢来!”

    沈苍苍和晏锦刚抬步,便听见有人笑着说了一声,“那个老东西居然来了,来丢人来么?”

    晏锦闻言,便朝着发出声音的地方看了过去。

    只见一个少年,立在苏行容的身边,神色里全是不屑。

    而苏行容的目光,也恰好看向了晏锦。

    苏行容依旧和从前一样,眉眼里带着几分邪气,唇角微勾。

    站在苏行容身边的少年,身子有些胖,和苏行容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比。

    少年见苏行容不说话,又唤了一声,“苏大人?苏大人?”

    下一刻,他便顺着苏行容的目光望去,然后禁了声。

    沈苍苍一看是苏行容,心里的怒火便烧了起来,“素素,我们走!”

    沈苍苍也知道,苏行容的父亲出现在这里,那么苏行容也必然会在。

    尽管知道,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在看苏行容的时候,她心里对苏行容的嫌弃,也是油然而生,连掩饰都难做到。

    晏锦跟在沈苍苍身边,一直没有出声。

    沈苍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等情绪恢复后,才压低了声音和晏锦说,“素素,苏家人向来势利,他们方才说的人,我一听便知道是谁!太过分了,居然这样说!”

    晏锦不解,“他们,说的是谁?”

    沈苍苍抬起眼,看了看前面领路的小丫鬟,几不可闻地说,“左相,谢良恬!”(未完待续。)
正文 430:他的侍女
    &bp;&bp;&bp;&bp;晏锦挑眉,“你的意思是?左相也来了!”

    沈苍苍点了点头,“他本不该来这里的,居然也来了……奇怪的很!”

    晏锦见沈苍苍神色里带了几分疑惑,便知今日这一艘画舫上的人,都不是寻常的人物。

    元定帝会出现在这里,也不会是什么意外的事情。

    外面是重兵把守,里面是皇亲国戚和元定帝最信任的臣子。

    左相这样的人,的确不该出现在这里。

    谢良恬如今的地位,虽然依旧是大燕的左相,可权利却没有右相的一半。

    他的一切,不过只是摆设。

    元定帝碍于要堵住这悠悠众口,所以一直未曾罢免谢良恬。

    毕竟谢家如今,已经断了后。

    恰好,这谢良恬也是个不识趣的人,也从未主动辞官。

    他没有了夫人,也没有了孩子,如今也不过是一个人孤寂落寞。

    晏锦虽知道谢良恬,但是对这个人的了解,却少的可怜。

    思及此,晏锦对苍苍说,“等会,我就在外面等你,你早去早回!”

    沈苍苍见晏锦这样说,虽然皱着眉头略有不悦,却依旧答道,“恩!”

    晏锦,的确不适合见苏行容的父亲。

    两个人又走了一会,小丫鬟才顿下脚步,轻叩眼前的大门,“苏大人,明惠郡主来了!”

    “让她进来!”屋子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男音后,沈苍苍才对晏锦点了点头。

    沈苍苍对小丫鬟说,“带晏小姐去沈家的地方,切记,一定要小心伺候!”

    小丫鬟福身:“奴婢知道了!”

    沈苍苍说完,便让小丫鬟推开了门,走了进去。

    晏锦顺势窥了一眼屋内,只见周围站着几个绝美的女子,她们瞧着样子倒是不像是大燕朝的人。而坐在女子们中间的人,居然是个俊俏的少年。

    少年的目光。一直落在绝色的女子身上,也未曾注意到晏锦的打量。

    很快,小丫鬟便将门关上,又对晏锦道。“小姐,您请跟奴婢来!”

    晏锦点了点头,“多谢!”

    小丫鬟领着晏锦走了几步后,才又顿下脚步,推开屋门。轻声地说,“定国公和世子,晚些会过来,小姐你稍等!”

    晏锦进了屋子,没有再说话。

    画舫很大,所以里面的屋子也很宽敞。

    给沈家准备的屋子,布置的很精致、奢华!晏锦看着垂下来的纱幔,伸出手轻轻地抚摸,这些纱十分的柔软,摸着更是光滑。若她没记错,这种东西应该是用在宫中的。

    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这些。

    外祖母夜里睡不好,白日里又不喜阳光。

    外祖父曾想私下去买这种纱,却不想费了很多力气,也没有买到半匹。

    最后,还是小舅舅从南海带了鲛绡纱才让外祖父安了心。

    南海的鲛绡纱虽然珍贵,却远不如这个更稀罕。

    虞家费尽心思都没弄到的东西,却不想被人弄来做成了纱幔,还如此铺张。

    小丫鬟很快再次推门而入。准备了一些茶水和茶点,才又退下了。

    屋子里燃的是淡淡的檀香,这个房间的人,像是知道她要来一样。准备的点心,也是她最喜欢吃的。

    晏锦挑眉,有些疑惑,自己的行踪是不是被人知道的清清楚楚。

    晏锦想着,便拿起一边的银钎子,准备用一些点心。

    结果。她还未用,便听见屋门“嘭”的一声被从外被打开了。

    下一刻,一个妖娆的女声,便从外面传了进来,“沈世子,奴婢是怜儿!可以进来吗?”

    晏锦没有出声,而是继续用银钎子将点心放入嘴里。

    点心入口及化,味道醇香留齿,尤其是这里面的桂花,分量加的刚好,闻着更是让人觉得舒心。

    屋外的人见里面没有动静,便又绕了进来,“世子不回答怜儿,那么,怜儿便进来了?”

    下一刻,晏锦便见到一个肌肤似雪的女子,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女子长的极好,眉目间全是妖娆,而且,最出色的应该是女子的眼睛,泛着淡淡的绿色,虽然不明显,却依旧可以看出来是西域人。

    晏锦神色自若,而女子倒是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这里面,居然还有另一个人……

    女子一改刚才妖娆的样子,立即福身行礼,“见过小姐!”

    “小姐?”晏锦捧起茶盏,语气不改,“你知道我是谁?”

    女子摇头,“怜儿不知,奴婢,敢问小姐,你是?”

    晏锦轻轻地啜了一口茶,然后笑着说,“怜儿姑娘认为,我是谁?”

    “您……”怜儿开始打量起眼前的晏锦,疑惑极了。

    晏锦的眼眸和她一样,颜色和大燕朝的人不一样!怜儿曾自认为,自己在这群舞娘里,算是最夺目的一个,却不想如今,在一个小丫头面前,黯然失色。

    她,长的很好。

    像是不染半点世俗的尘埃似的。

    怜儿想了许久,才对晏锦说,“你是京公公身边的,柳姑娘?”

    她话音刚落,便听见身后有人吼道,“放肆!”

    怜儿吓的赶紧转身,看到身后的人时,有些傻了眼,“郡主!”

    沈苍苍一进屋便听见怜儿说晏锦是柳姑娘,火气更是‘蹭蹭蹭’的往上冒,柳文仙算是个什么东西,能和晏锦相提并论?

    不过是一个阉人身边的侍女罢了……

    “这里是你该来的地方吗?”沈苍苍拔高了声音,吓的怜儿和屋外的婢女都跪了下来,“你也该掂量掂量你是什么身份,敢来我沈家的地方!怜儿姑娘,别怪我没告诉你,哪怕你是薄相心尖上的人,若是惹恼了我,我一定也会让你这辈子,都再也看不见灯会!”

    怜儿吓的花容失色,“郡主,郡主饶命,奴婢是奉命来给世子送东西的!”

    “滚!我沈家还需要你来送东西?”沈苍苍看着低下跪着婢女,又道,“若是再有这些肮脏的东西来我沈家的地方,小心我告诉太后娘娘,让你们一个个都……”

    晏锦打断了沈苍苍的话,“苍苍!”

    沈苍苍抬起头看见晏锦脸上没有怒气,才摆了摆手,“都给我出去!”

    婢女们慢慢的退了出去,顺便帮沈苍苍关上了门。

    怜儿出门之后,脸上的惊慌依旧不改,她刚走了几步,绕路想要离开的时候。

    一个少女的声音传了出来,“事情办的如何了?”

    (最近起点有点B,若是大家看不到前面的章节,可以重新下载一下!若还是看不到,请跟小悟联系,私信我即可。小悟的新浪微博是:总小悟不是悟空)(未完待续。)
正文 431:差点入局
    &bp;&bp;&bp;&bp;怜儿没有防备,差点被少女吓的跪在了地上。

    她是个舞娘,虽然颇有姿色,但是却也不过是个没有权势的人。

    沈家的人当中,她最怕的,便是那个心如蛇蝎的沈苍苍。

    当年,曾有舞娘被沈苍苍砍下一条手臂。

    原因便是因为这个舞娘,不小心碰了沈三爷的衣袂。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舞娘哭嚎的样子。

    她们这些人,那怕是一点点的残缺,都不能继续在这里呆着,又何况是没了手臂。

    事后,元定帝居然没有责罚沈苍苍,更是赏赐了很多东西安抚沈苍苍。

    元定帝偏心,众人也不能说什么。

    毕竟,她们只是卑贱的舞娘。

    “十二小姐!”怜儿声音有些颤抖,“奴婢都办好了!”

    薄如颜挑起纱幔,露出一张秀气的小脸,“晏家那位,也看见你了?”

    “看见了!”怜儿有些胆怯,“可是,明惠郡主也瞧见奴婢了!十二小姐,奴婢会不会……”

    薄如颜挑眉,“闭嘴,这些事情不该是你问的!怜儿,我父亲找你,你赶紧过去吧!”

    怜儿见薄如颜这般说话,便再也不敢回答,而是转身就走。

    薄如颜将身子微微往后靠了一靠,眼睛眯成了一条线。

    她父亲说,这天下的掌权者,没有一个不是偷腥的猫。

    她懂,所以也懂这些掌权者身边女人的心思。

    薄如颜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怜儿消失的地方,喃喃自语,“你这个贱东西,当真是走运!”

    她说完话,便转身离开了……

    而彼时,沈苍苍坐在屋子内,生了好大的气,身子都有些颤抖了。

    晏锦见沈苍苍为自己生气。劝道,“你别生气了,不过是小事!”

    “小事?素素你可知道那个肮脏的东西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她这不是侮辱人吗?”沈苍苍气的拍了拍桌面。“柳文仙那样的人,也配和你相提并论!”

    晏锦端起茶盏递给沈苍苍,温柔地说,“既比不上,那就不要比!苍苍。今天这里人多嘴杂,你要收敛下你的脾气!知道了吗?”

    沈苍苍撅起嘴,有些不悦。

    她从晏锦的手里接过茶盏后,又叹了一口气,“素素,我当真是不喜欢薄家!当年,薄相曾为了破坏我大伯父和三伯父的感情,派了几个舞娘到府里!我三伯父身子弱,闻不得太刺鼻的东西,接过这几个舞娘身上的香味。一个比一个重,她们……”

    “都过去了!”晏锦笑着说,“苍苍,你得学会控制你的脾气,不能让人掌握你的处事方法!刚才,若不是我拦着,你是不是想和昔日一样,砍了她的手?”

    沈苍苍刚将茶盏断端起,闻言,没有反驳。也没有回答。

    她这个动作,便是默认了。

    晏锦知道,在沈苍苍的身上,带了一柄削铁如泥的匕首。

    哪怕不砍掉怜儿的手。也可以让怜儿的容貌损坏。

    而且,再也不能治愈。

    晏锦知道,沈苍苍做的出来。

    昔日,薄相送了沈家几个舞娘,其中几个胆子太大,拿了肮脏的东西去碰了沈三爷。结果沈苍苍大怒,就砍了她们的手。

    沈苍苍这样做,其实也算是从轻处罚了。

    毕竟,那几个人想要害沈三爷。

    可惜,沈苍苍也太冲动了。

    导致事后他们想收集这个几个人的证据,却一点也找不到。

    打草惊蛇。

    薄家和沈家,根本没有明面上表现的那么平静和亲密。

    晏锦等沈苍苍吃了茶,才轻声地说,“若你砍了她的手,或者伤了她。这很快,便有人传开消息说,苍苍你嗜血……若再打听清楚,便更会有人说,我……善妒!”

    “这话从何说起?”沈苍苍将茶盏放下,有些紧张的看着晏锦,“怎么会这样说你?”

    晏锦笑了笑,“苍苍你虽然生气,但是也不会真的要了她的性命。那么她既还或者,又被你伤了,还没有来日,她不会乱说话吗?肯定会的……苍苍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怜儿会出现在这里?”

    沈苍苍皱眉,压低了声音说,“还能怎么,一心想要攀附我沈家的人,比比皆是!”

    沈苍苍说完后,又意识到什么似的,抬起头来对晏锦保证,“我没有说哥哥他们!”

    如沈苍苍所言,一心想要攀附沈家的人,的确很多。

    但是,也不至于在这个场合上做出这样的事情。

    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个人冲着她来的,而不是攀附沈家。

    方才领路的小丫鬟说的很清楚。

    她说,定国公和世子还未到来,让晏锦稍等片刻。

    既然,定国公和沈砚山都没有来这里,那么方才怜儿为什么一进屋就说,打扰了沈砚山呢?

    显然,这句话,也是说给她听的。

    晏锦想到这里,便对沈苍苍说,“你刚才说,怜儿是薄相的人,那么,她也该知道,昔日你砍了其他舞娘的手的事情!而且……”

    晏锦在这里顿了顿,“她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送上门来?而且,众人皆知我和你要好,我来了这里,她显然也会知道!为什么,还当着你的面,说我是柳文仙?”

    “她,不认识你!”沈苍苍垂下眼眸,“所以胡乱猜测?”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敲了一下沈苍苍的头,“她既是薄相的人,连你都见过了,怎么可能没有见过柳姑娘?她说这些话,无非是想激怒你,然后……让你再做一次昔日的事情!”

    沈苍苍闻言,一张小脸煞白。

    晏锦方才的话,她自然是听在心里的。

    沈苍苍被晏锦绕的有些头晕,却也预感到,怜儿的到来,绝对不是什么好事情。

    薄家的人,每一个都让她厌恶。

    尤其是薄如颜,那个女人说话尖酸刻薄,那里有大家闺秀该有的样子!

    奈何,薄相心疼薄如颜,更是恨不得将薄如颜送来沈家。

    沈苍苍私下,曾跟沈三爷抱怨过多次。

    每一次,沈三爷都会沉默不语。

    久了,沈苍苍便也不会再抱怨了。

    沈苍苍挫败极了,她声音有些可怜,“素素,我是不是做错了?差点,被人利用?”(未完待续。)

    P:&bp;&bp;有错字,马上修改。
正文 432:钓鱼
    &bp;&bp;&bp;&bp;晏锦看着沈苍苍一脸沮丧的样子,便知道沈苍苍一定很内疚。

    她想了想,才抬起手捏了捏沈苍苍的面颊。

    她的力气不大,沈苍苍也任由晏锦动手。

    良久,晏锦才说,“你没错!”

    “我没错?”沈苍苍抬起头,不解的看着晏锦,“可我差点……入了他们的局!”

    晏锦看着沈苍苍被自己捏红的小脸,“我已经罚过你了,所以,你没错!”

    沈苍苍:“……”

    晏锦知道,尽管沈苍苍从前生活的十分不容易,可定国公和沈砚山却不愿让沈苍苍知道太多的险恶。

    这样的保护,的确是为了沈苍苍好。

    但是,也有害处。

    沈苍苍若想和她表哥在一起,那么沈苍苍就必须学会,不再那么容易被人欺骗。若是沈家安稳,晏锦自然也和定国公的想法一样,可如今沈家不再安稳,那么沈苍苍必须学会自保。

    晏锦喃喃地说,“其实这件事情,不得不说十二小姐很聪明!”

    “聪明?”沈苍苍不解的看着晏锦,“怎么说!”

    晏锦将装着点心的碟子,推到沈苍苍面前,“怜儿姑娘长的极好,想必很受薄相的喜欢!十二小姐,自然不喜欢怜儿姑娘在薄相面前走动。她便想借你的手,来毁了怜儿!这样,既可以坏了你和我的名声,还可以让我们帮她除掉怜儿。”

    一个失了手臂或者被毁容的女子,又怎么能继续获得薄相的宠爱。

    男子薄情,薄相也不例外。

    薄相虽然廉明,但是私下的女子却不少。

    这种事情没有人会说他薄情寡义,而是被人称为——风流。

    沈苍苍看着晏锦,有些不甘,“我当真是讨厌薄如颜,居然如此坏心眼!我恨不得……”

    “既然想做,便做!”晏锦站了起来,走到一边推开窗户!沈家的屋子。位于画舫的第三层,远远俯视周围,一片姹紫嫣红的花灯,美不胜收。

    皇家。果然奢靡。

    沈苍苍有些不解,“素素你的意思是?”

    “苍苍,别人想要算计你,你若不想被她算计,那么就反将她一军!”晏锦收回目光。看着沈苍苍说,“外面夜色不错,很适合钓鱼!”

    沈苍苍站了起来,走到晏锦身边,嘟嚷着说,“算计和钓鱼有什么关系?”

    晏锦笑了笑,轻声在沈苍苍耳边呢喃了几句。

    她话音刚落,沈苍苍便惊的往后退了一步。

    她看着晏锦的眼神从惊讶变成了崇拜,“素素,你可真聪明!你怎么知道晏惠卿也在?”

    “十二小姐虽然聪明。但也想不了这么周全!”晏锦和薄如颜见过,多少清楚一些薄如颜的性子。薄如颜其实和沈苍苍差不多,她说话也不知收敛,脾气也不小!唯独她比沈苍苍,更知道婉转处事,而沈苍苍太过于直接,“苍苍,想要钓鱼,就必须准备鱼饵,走吧!”

    沈苍苍点了点头。“素素,我都听你的。”

    这些事情,大伯父和沈砚山,从未告诉她。原来很多事情,可以这样处理。

    沈苍苍不喜欢这样的宴会,那怕这里的人,个个都是别人梦寐以求想要见上一面的。她不屑,是因为这里太过于吵闹。

    所以,沈苍苍带着晏锦出现在花厅的时候。众人的目光带了几分打趣。

    晏锦注意到,今日的舞娘,似乎和平日不一样。

    这些舞娘,大多是眼眸异色,要么就是肌肤雪白和发丝微卷的女子。明显,她们都不是大燕的人。

    沈苍苍很快便在人群离找到了薄如颜,然后拉着晏锦的手,走到薄如颜身边,盯着坐在薄如颜身边的晏惠卿。

    “如颜姐姐,我想和你说会话!”沈苍苍故作温和,又对不远处的薄相道,“伯伯,我想和如颜姐姐一起!”

    她说的迅速,丝毫不给薄如颜婉拒的机会。

    沈苍苍声音不大,薄相和坐在他身边的周大人,却都听了个清楚。

    薄相顾及周大人,笑的慈祥,“好!”

    薄相开了口,晏惠卿只好尴尬的站了起来。

    沈苍苍看见晏惠卿站起来后,才露出惊讶的神色,“四小姐,好久不见!上次,堂哥还问起你,说怎么不见你!”

    薄如颜闻言,握着茶盏的手微微一抖。

    晏惠卿尴尬的笑了笑,“郡主说笑了!”

    “我怎么会和四小姐说笑?”沈苍苍拉着晏锦坐下,看着晏惠卿说,“也是,四小姐认识了如颜姐姐,肯定不记得我了!”

    她说完后,神色里还带了几分惋惜。

    薄如颜挑眉,看着沈苍苍,“苍苍,你说这些,是什么意思?”

    “我是夸如颜姐姐聪明啊!”沈苍苍没有再理晏惠卿,而是看着不远处的周大人,轻声说,“周伯伯,这些跳舞的人,都是一些俗物!方才,我在屋子里瞧见了怜儿姑娘,她跳的舞才叫好看呢!”

    沈苍苍甚少和周大人说话,这一次主动和周大人说话,让周大人有些惊喜。他立即接了沈苍苍的话,“你若喜欢,让她来便好!”

    周大人话音一落,薄相嘴角的笑意便淡了一些。

    晏锦垂着眼眸,不再言语。

    薄相是个多情之人,他喜欢的女子多不胜数。

    能让薄如颜在意的,估计也是威胁到了薄如颜母亲的位子。

    不然,薄如颜又怎么会放低身份去除去一个小小的舞姬。

    沈苍苍性子刁钻早已出了名,现在想要挽回,也不可能了!

    既然如此,她便利用沈苍苍的性子,来让薄如颜难堪……

    果然,周大人开了口,薄相也只好点头,“周大人和郡主都喜欢,那我便让怜儿姑娘,跳一曲给大家助兴!”

    他说完之后,便吩咐身边的人去请怜儿过来。

    沈苍苍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坐着,而晏惠卿因为离开了薄如颜身边,自然也就不能坐在前面,而必须去最后面。

    毕竟,清平侯府的人,的确不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很快,怜儿便走了进来。

    她的身子婀娜多姿,一进屋子便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只是怜儿的目光,却落在了薄如颜和沈苍苍的身上。(未完待续。)
正文 433:谁最无理
    &bp;&bp;&bp;&bp;沈苍苍双手托着下颚,看着怜儿,淡淡地笑着。

    她笑的和善,落在怜儿的眼里,却有些狰狞。

    沈苍苍虽然容貌秀气,但是性子却阴晴不定。

    更重要的是,周围的人都宠着她。

    曾有人说,沈苍苍和苏行容极配。

    都是一样的可怕,心如蛇蝎。

    “怜儿姑娘果然好看!”沈苍苍眉眼带笑,“薄相眼光极好!”

    怜儿赶紧福身,“郡主过奖了!”

    薄相看了一眼沈苍苍,才吩咐怜儿跳一曲来助兴。

    怜儿容颜出众,一双浅绿色的眼更是动人,她的身子软若无骨,姿态更是妩媚。

    这样的可人儿,也难怪薄相会捧在手心里。

    可无论薄相如何捧在手心里,怜儿也不过是个舞姬,虽然获得了暂时的宠爱,却不会得到太久。

    一曲毕,怜儿福身想要退下。

    沈苍苍握住手里的酒杯说,“怜儿姑娘跳的极好,我倒是想送怜儿姑娘一点东西!”

    怜儿一听,吓的脸都白了,“奴婢何德何能,能要郡主的赏赐!”

    薄如颜挑眉,以为沈苍苍要和昔日一样,对怜儿做出什么。

    周围的气氛,一时有些怪异。

    沈苍苍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怜儿的身边,淡淡地说,“我大伯母如今重病,大伯父不来这里,也是情有可原!可惜大伯父今儿没眼福,方才也不能见怜儿姑娘一面!”

    坐在上面的周大人有些不解,“苍苍,你方才见过怜儿?”

    “恩!”沈苍苍笑着对周大人说,“怜儿姑娘刚走错了地方,我便遇见她了!说起来我和怜儿姑娘当真是有缘呢!”

    周大人哈哈大笑,“那苍苍你想赏她什么?”

    沈苍苍若有所思的看着怜儿,眉目里带了几分疑惑。

    她离怜儿很近,依旧可以清楚的看见薄如颜得意的眼神。

    沈苍苍想了想,才道。“怜儿姑娘出生不高,不如,赏个大的?”

    沈苍苍说完之后,就看着薄相说。“大伯父虽然没有福气,不如就把这份福气就送给薄相吧!”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带着看戏的眼神,看了过来。

    薄相神色不改。“苍苍你的意思是?”

    “怜儿姑娘人好,虽然出生不好,不过容貌堪比国色!”沈苍苍看着怜儿说,“若是有怜儿姑娘这样的佳人在薄伯父身边,来日,我就可以去拜访薄伯父了!”

    沈苍苍话音一落,薄如颜和薄相的脸色大变。

    薄相是高高在上的右相,那怕是纳妾,也绝对不会娶怜儿这样的风尘之人。

    沈苍苍的话,倒是像给了薄相狠狠的一巴掌。

    怜儿有些怔住。下一刻她在看见薄如颜愤怒的脸色后,吓的跪在了地上,“多谢郡主抬爱,只是怜儿……”

    “怎么?怜儿姑娘瞧不上薄伯父?”沈苍苍退后几步,摇头,“怜儿姑娘的目光,难道真的是……”

    她没有说完,在座的人,便也知道了,沈苍苍又要胡作非为了。

    怜儿怕是想攀附沈家。方才才会走到沈家的屋子里。

    否则,怎么会那么巧合呢?

    而且,怜儿想攀附的,还是定国公。

    若是平日里。这也不出奇。

    可如今,定国公夫人重病,眼看着命悬一线,怜儿出现,那么肯定她的目的显而易见……

    而且,在座的所有人。都知道怜儿是薄相的人。

    薄相的脸色,有些难堪了。

    周大人虽也明白沈苍苍为何会说这些话,但是依旧做出不知的样子,随意说了一句,“苍苍,不得这样无理!”

    “周伯伯,我哪里无理了?”沈苍苍娇滴滴地说,“若是薄伯父不愿意要怜儿姑娘,不如送给我吧!”

    她说的娇气,似乎真的对怜儿有意。

    沈苍苍说完,便从袖口里拿出一柄匕首。

    匕首小巧,却隐约透着血腥味。

    怜儿赶紧磕头,对着沈苍苍说,“怜儿不敢,一切听从郡主吩咐!”

    怜儿答应了愿意去薄相身边为妾,沈苍苍便露出无奈的神色,“我还想将这把匕首送给怜儿姑娘呢,却不想怜儿姑娘心属薄伯父,当真是可惜!”

    沈苍苍说的明显,周大人也知道,该给沈苍苍打圆场了。

    他笑了笑,“薄相,既然苍苍都这样说了,不如卖老夫一个面子,你就收下怜儿姑娘吧!我瞧着,苍苍很喜欢怜儿姑娘!”

    “周大人!”薄相神色不改,他叹了一口气,“你啊,总是宠着苍苍!不过,你既然开口了,那么我也不好继续推辞了,我就……”

    薄相还没说话,薄如颜便站了起来,低声吼道,“不行!”

    她的脸色不悦,一张小脸气的发白。

    沈苍苍是故意的……

    绝对是故意的。

    薄如颜话音一落,坐在不远处的晏惠卿,多少有些急了。

    沈苍苍见薄如颜这样说,模样有些委屈,她双眼通红,“我只是,想帮怜儿姑娘找个好归属!如颜姐,你别生我的气!”

    “沈苍苍!”薄如颜看着沈苍苍的样子,有些压抑不住自己的怒气,“你是不是故意的?”

    “我?”沈苍苍看着薄如颜,身子微微颤抖,“我只是,想多和如颜姐说说话!我方才看见怜儿姑娘和如颜姐一起说话,我以为如颜姐和我一样喜欢……”

    薄如颜心里一惊,以为沈苍苍听见了她和怜儿的谈话,急着打断,“你闭嘴!”

    这下,沈苍苍整个人都傻了眼。

    她眼角似有泪光闪过,然后迅速的福身,匆忙的跑了出去。

    模样,楚楚可怜。

    沈苍苍一离开,晏锦便立即起身,对周围的人行了一礼,便追了出去。

    本来好好的宴席,因为薄如颜的一句话,彻底的冷了场。

    沈苍苍的提议虽然过分,但是她平日里性子骄纵又任性,所以众人虽然觉得有些过分,但是也无伤大雅,他们早都习惯了,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薄家又不是养不起一个舞姬。

    但是,平日里温柔贤淑的薄如颜,今日的反应,便有些偏激了。

    沈苍苍那样刁蛮的人,处事又直接,不会拐弯的丫头,都能被薄如颜气的哭泣。

    可见,私下,沈苍苍很多时候,都在受薄如颜的气。

    不然刚才怕是会吵起来。

    本来一直笑着的周大人,在看见沈苍苍跑出去后,脸上的笑容,便也僵住了。

    薄相知道薄如颜失态了,眉眼里带着薄怒,“如颜,去给苍苍道歉!”(未完待续。)
正文 434:继续热闹
    &bp;&bp;&bp;&bp;薄相生了气,周围的丝竹之声,也立即停了下来。

    坐在薄相身边的周大人,脸上早已不见笑容。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周围的人都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只是等着看好戏。

    薄相这句话,其实也是等于给了薄如颜台面下。

    若是薄如颜乖巧的认错,好好去道歉,便也不会再出什么事情。

    周围的人,依旧会觉得薄如颜温柔贤淑,知大体……

    但是,下一刻屋门被外被推开,有个小厮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右相大人,不好了,不好了!”

    “出什么事了?”薄相有些不悦,但是声音却依旧镇定,“好好说话!”

    小厮跪在地上,“明惠郡主,她……她方才跑的太快,跌伤了手了……她伤的有些重……都出血了。”

    周大人闻言,立即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一脸错愕。

    沈苍苍方才跑的的确是很快,会摔伤也不会让人意外的事情。

    当然,众人都明白,造成这一切的人,是薄如颜。

    若不是因为她,沈苍苍也不会哭着跑出去。

    模样委屈坏了。

    “快请大夫!”周大人浓眉紧锁,若不是有其他人在场,他怕是都要直接走出去了。

    因为,沈苍苍毕竟是跌伤,而不什么大伤。

    既不是大伤,他也不好随意离席。

    薄相窥了一眼周大人的神色,又对薄如颜说,“如颜,快去看看苍苍,给她认个错!”

    “不去!”薄如颜心里全是怒火,沈苍苍明显是故意的!她记得沈苍苍身手不错,怎么会跌倒在地上,还弄伤了手?

    沈苍苍这样做,无非就是想让她去道歉。

    她绝对不会上当。

    薄如颜自小到大,一直都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的。何时受过这样的气,还被人如此陷害污蔑。

    她越想越气,对着薄相就说,“爹。苍苍她是故意的!她是故意摔倒的,她……!”

    “放肆!”薄相打断了薄如颜的话,怕接下来薄如颜的话,会更加的离谱,“快去道歉!”

    薄如颜闻言。一张秀气的小脸上挂着的全是委屈!

    她怎么也不相信,自己的父亲居然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训斥她。

    平日里,她想要什么,父亲一定会给她,而且还是给她最好的。

    可现在……

    为了一个外人,父亲却不再温和,神色更是冷漠。

    薄如颜想着,眼眶便红了起来。

    她没有哭泣,不想给周围的人看笑话。

    “我不去!我没错!”薄如颜抿着唇,气的面目有些扭曲。“是沈苍苍自己装可怜,又不是我让她摔倒的,为什么要怪我?我讨厌她,我一点也不想见她!”

    说完,薄如颜便转身跑了出去。

    她性子本就骄纵,平日里隐忍也不过是装个样子。

    骨子里的东西,根本没有办法改变。

    所以,被人一激,就会露出原本的面目。

    今日,若她跟沈苍苍道歉了。来日不知道多少人要笑她。

    薄如颜不愿意道歉……

    她一走,周围的人有些哗然。

    他们方才以为,沈苍苍不过是随意说说的!如今看来,薄如颜的确是讨厌沈苍苍。连薄相给的台阶都不愿意顺着下。

    沈苍苍骄纵他们早就知道了,也不觉得稀奇!却不想儒雅的薄相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的骄纵,甚至还有些讨厌沈家的人。

    这个消息,当真是有意思。

    他们看着,觉得更兴奋了。脖子伸的很长。

    坐在帘子后的少年,捧着手里的青花酒杯。

    他抬手左手,抚摸着身边美人浅绿色的眼,“你说,是不是很有意思?”

    “大人说的是!”美人不敢不回答,而是含羞地说,“今儿,是明惠郡主的不是,她太……”

    “啪”

    美人话还未说话,便觉得眼前一黑,脸顿时红肿了起来,又疼痛又难以接受。

    她的傻了眼,直到看着眼前隽秀的男子,眉目里的笑越来越浓,才赶紧跪在地上,“大人……大人饶命!”

    薄相和周大人也发现了帘子后面的动静。

    周大人没有走动,而薄相却走了过来,“公公你这是?”

    “不懂规矩的东西,薄相还需要好好调教!”少年的丹凤眼微微上挑,“全是俗物!今儿,我也乏了,人我就先带走了,下次有空再出来一起聚聚吧!”

    少年打了一个哈欠,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却显得媚态十足。

    他转身,走到另一个小房间里,将睡在榻上的人抱起,然后身后紧紧的跟着一群人,慢慢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美人一直瑟瑟发抖。

    她吓坏了,本来精致的妆容,此时看起来却有些脂粉味太重。

    薄相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他慈祥的容颜不改,对身边的侍卫说,“将柳儿送去醉仙楼吧!”

    美人闻言抬起头,一脸惊慌,“右相大人,求求你饶了我吧,我……我再也不敢说郡主的不是了,求求你了!”

    下一刻,她的嘴便被侍卫给捂住,像是拖着一个丧家犬似的,将她从屋子里拖了出去。

    周围的人,立即坐直了身子,本来想看笑话的心思,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们差点忘了。

    今日在这里的,一个是手握重兵的周大人,一个是右相大人!

    这两位,都是元定帝的左膀右臂!

    周大人和沈家的人素来交好,他说的话,自然也能动摇定国公的心思。

    没有人敢说话,连大气都不喘息一声。

    “今儿,是小女的不是,我平日里太惯着她了,才会让她做出今日的事情!”薄相笑的慈祥,容颜上没有半分怒气,“我在这里,替她跟诸位同僚说一起对不住!既然是我不是,我便让府上的舞姬,重新给大家献舞一曲,希望各位喜欢!”

    薄相说完后,又对周大人带着歉意的笑笑,才转身走了出去。

    周大人一心担心沈苍苍,在听见薄如颜的话后,更是怕沈苍苍出事。

    他跟在薄相的身后也追了出去。

    屋子里的丝竹声再次响起,可坐着的人却没了心思继续听。

    方才的热闹,太有意思。

    另一边,沈苍苍看着掌心和胳膊上的血液,疼的赤牙咧嘴,“素素,轻,轻点,疼死我了……啊……疼……”(未完待续。)

    P:&bp;&bp;昨天家里有点小事,所以断更了,今日会补上的。

    这是第一更
正文 435:做戏就做全套
    &bp;&bp;&bp;&bp;方才她摔倒,是真的摔了。

    不过,事先沈苍苍没有告诉晏锦。

    既然要做,就真做。

    而且,还必须见血。

    不然,又怎么能让薄如颜入局。

    沈苍苍疼的皱眉,又担心晏锦生气,她看着一直垂眸不语的晏锦,试探着问,“素素,你生我气了?”

    晏锦抬起眼,看着沈苍苍有些着急的模样,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沈苍苍白皙的手臂上,全是血,她的确是吓到了。

    “我没生你的气,我是气我自己!”晏锦觉得,自己不该让沈苍苍装作摔倒,“我不该让你这样做的!”

    沈苍苍闻言一急抽回手臂,又疼的‘啊’了一声。

    她看着晏锦,赶紧摇头,“素素,你别生气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其实,我这样做不单单是为了薄如颜,我还为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想让看看哥哥,心疼不心疼我!素素,你教会我很多东西,这些是大伯父和三伯父从不肯告诉我的!今儿,我很开心,我只要一想到薄如颜的名声会变臭我就开心,她这些年来做了那么多坏事,还要装作仁慈,当真是让我恶心!”

    沈苍苍出来后,便有人告诉她,薄如颜被薄相训斥了。

    她听了,十分的开心。

    这些年来,薄如颜私下做的事情,她早就厌恶了,但是,若她和别人讲薄如颜其实尖酸刻薄,却没有人会相信她的话。

    今日,薄如颜居然想挑拨晏锦和沈砚山的感情,更是想引她入局。

    简直过分。

    虽然过分,但是她却没有办法,来报复薄如颜。

    晏锦的办法,只是让她稍微装下委屈,一下出足了气。

    怜儿因为这件事情。必定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眼前了!而今夜一过,这件事情太后和元定帝估计也会知道,薄如颜的名声肯定也不似往日了……

    毕竟,周大人一直很疼她。

    “素素!”沈苍苍又轻声道。“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晏锦用药酒帮沈苍苍拭着伤口,无可奈何,“还想有下次?”

    “不了,不想!”沈苍苍将头,依在晏锦的肩上。“素素,你别生气了麻,别生我的气了呀……等会,你别告诉哥哥我是自己摔的,我……”

    沈苍苍话还没说话,便听到屋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屋外的脚步声很重,显然是个习武之人,才会走的如此稳重。

    沈苍苍坐直了身子,眼眶瞬间又红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样子,一时有些哑然。

    她不知道教会沈苍苍这些。是对是错。

    不过,晏锦不得不佩服,沈苍苍装模做样的时候,的确很厉害。

    沈苍苍比她更舍得最自己下手,譬如现在这种事情……

    她顶多也就装模作样,不敢真的伤了自己,哭泣也顶多找刘大夫要点药,她哭不出来。

    沈苍苍却……

    “砰……”

    屋外响起了敲门声,“苍苍,你在里面吗?我是你周伯伯!”

    “我睡了!”沈苍苍声音哽咽。说起话来的时候,身子微微颤抖,“伯伯,我下次再见你吧!”

    下一刻。屋门便从外被推开了。

    周大人进屋便看见沈苍苍楚楚可怜的样子,手臂上的鲜血更是刺的他眼都红了。

    在他的记忆中,当年沈七爷走了之后,沈苍苍便再也没受过委屈。

    沈苍苍性子骄纵又嚣张,也是因为沈七爷和沈七太太早故的缘故……

    现在,昔日里无忧无虑的小丫头。秀气的小脸上全是委屈。

    “苍苍!”周大人走了过来,走到沈苍苍身边,看着沈苍苍的手臂说,“你这个孩子,怎么这么不小心!”

    “伯伯,我方才不是故意的!”沈苍苍撅起小嘴,眼泪从眼角滑落,哭的梨花带雨,“我只是听闻薄伯父喜欢佳人,所以才会如此!我也是想如颜姐高兴,都是我的错!”

    周大人的心本就偏,此时哪里还顾及沈苍苍说什么,他立即劝道,“你没错!你哪里错了?我看今日谁敢说你错了!”

    沈苍苍闻言,眼泪就掉的更厉害了。

    晏锦将手里的药酒放下,喃喃地对苍苍说,“郡主往后要小心些了,你的腿,还疼吗?”

    沈苍苍一愣,她哪里腿疼了?

    下一刻,她便明白晏锦的意思,倔强地说,“不疼的,我没事!”

    她故作坚强的样子,看的周大人更是心疼。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沈苍苍说,“苍苍你在这里等伯伯,今日的事情,你没错,伯伯一定让他们给你个交待!”

    说完,周大人便站了起来。

    沈苍苍立即唤住周大人,“周伯伯,我没事!你别怪如颜姐,今儿有贵客,你别因为我让大家不高兴!伯伯,我从未求过你什么事情,这件事情,就当我求你好不好?”

    周大人是武官,心肠也不会绕那么多弯。

    平日里沈苍苍很少露出软弱的一面,他这次看到,的确有些意外。

    意外之余,更是担忧。

    他叹了一口气,“可是,你这个委屈!”

    “我不委屈!”沈苍苍喃喃地自嘲,“他们都说我心如蛇蝎,这是我该受的!”

    周大人气的立即打断了沈苍苍的话,“这些小人,若不是沈家,他们哪里能如此安稳。太过分了,居然敢这样说!”

    “伯伯,我歇一会吧,我乏了!”沈苍苍垂下眼眸,不再说这个话题,“伯伯你也别生气了,我只是小伤,上了药就好了!”

    沈苍苍不再多言,而周大人也不好继续停留。

    晏锦和沈苍苍都是女子,他不能在这个屋子里太久。

    周大人只好和沈苍苍又说了几乎话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而,彼时,另一件屋子里。

    薄如颜将周围能拿到的东西,都砸到了地上,她哭的厉害,也委屈的不行了。

    跟在她身后的晏惠卿,一直不敢说话。

    过了许久,晏惠卿才走上前,劝了一声,“十二小姐,您别生气了,您何必和她们计较?你如今,应该和郡主道歉,您……”

    晏惠卿话还未说话,薄如颜一个耳光便打了过去,打的晏惠卿耳鸣目眩。

    “你是什么东西,敢吩咐我?”薄如颜气的面目狰狞,“还不是你这个蠢东西的主意!”

    (有小B,马上修改)(未完待续。)
正文 436:谁陷害谁
    &bp;&bp;&bp;&bp;薄如颜憋了一肚子气。

    所以,她这一巴掌打的不轻。

    此时,她的掌心,还有些隐隐作痛。

    若不是晏惠卿出的馊主意,她又怎么会落得现在这个境地。

    方才,她出来之后,便听见一些人重重的叹气声。

    沈苍苍做了猴子也就罢了,连带着她也要演戏给这些人看!

    简直过分。

    薄如颜越想越生气……

    她讨厌怜儿,不过是因为怜儿和晏锦一样,眼眸都是异色!

    两个狐媚子。

    一个迷惑了她的父亲。

    一个迷惑了她未来的夫君。

    沈砚山明明是要和她定亲的。

    那怕,她不喜欢沈砚山,也断然不允许晏锦夺去!

    晏锦是什么东西,能和她相提并论?

    “十二小姐……”晏惠卿很快便反应过来,她的唇角溢出了一丝鲜血,“你别生气,会气坏了身子,你打我吧,如果你能出气的话!”

    晏惠卿说完话,便抬起手来,狠狠的打了自己一个巴掌。

    她打的极重,空荡荡的屋内,还能听见她打自己的声音。

    薄如颜听了一会,便有些烦躁的喊了一声,“住手吧!”

    “多谢十二小姐!”晏惠卿面颊红肿,“还望十二小姐能消气!”

    薄如颜坐在一边的椅子上,秀气的脸带着几分薄怒,“消气?我能消什么气,我只是觉得沈苍苍的心眼越来越多了!她想算计我,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有娘生没爹教的东西!”

    说完之后,薄如颜叹了一口气,看着晏惠卿道,“你给我想想办法!”

    “十二小姐,您还是给郡主道歉吧!”晏惠卿垂下眼眸,本来梳理的整齐的发髻,此时看着有些凌乱。“明惠郡主以前愚笨,是因为她身边没有晏锦!晏锦很聪明,她会和沈世子定亲,怕也是利用了明惠郡主!十二小姐你应该……”

    薄如颜拍了拍桌子。低吼了一声,“道歉?不可能!”

    她已经受了如此多的屈辱,想要她给沈苍苍道歉——绝对不可能。

    薄家难道还真的怕了他们沈家不成?

    她一心不肯道歉,晏惠卿也有些无可奈何。

    尽管,薄如颜只需要道歉。便能让一切谣言熄灭,也可以来日让沈苍苍没有借口再说薄如颜的不是。

    薄如颜表面大度,实际上性子骄纵!

    自小,都是别人求她,哪有她给人低头的道理?

    晏惠卿想了许久,只能说,“敢问十二小姐,是想暂时避开现在的要害,还是想报复回来!”

    “自然是都想!”薄如颜看着晏惠卿,冷冷的笑了笑。“若是这次,你再敢给我出什么烂主意!我倒是可以让你父亲,陪着你母亲一起走!放心,我好好的安葬他们的!”

    晏惠卿闻言,眼里闪过一丝戾气,转瞬即逝。

    她笑着道,“既然郡主不想道歉,那么便病了吧!你若病了,外人也就不会再认为,这都是你的不是了!”

    薄如颜看着晏惠卿。皱着眉头。

    逃避不是最好的办法,但是也是一个可行的办法。

    她不相信,她病了,她父亲还要让她去道歉。

    只要不去道歉……装病又有何妨?

    薄如颜想到这里。秀气的小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好!”

    晏惠卿俯身将地上碎裂的瓷片捡起,慢慢的收在掌心里,像是一个卑微至极的小丫鬟一般!

    她做的娴熟,而薄如颜也不阻止。

    对于薄如颜而言,晏惠卿就是一个婢女。

    如今的晏家。可不是昔日的晏家。

    晏三爷如今早已成了过街老鼠,虽然他一直强撑着要继续为官,但是朝廷上不少大臣都开始对晏三爷避而远之了。

    连元定帝也对晏季常刮目相看,而非是晏三爷。

    比真小人更可怕的,是伪君子。

    薄如颜眯起双眼,对屋外说了一声,“来人!”

    小丫鬟推门而入,只是瞥了一眼地上晏惠卿,便福身对薄如颜道,“小姐,奴婢在!”

    “你去告诉我父亲,说我病了,嗓子难受的厉害!”薄如颜单手支撑着下颚,“还有,父亲若是问起,我病的严重与否,你便回答我哭的很伤心便好!”

    小丫鬟点头,“奴婢知道了,奴婢马上去办!”

    小丫鬟从屋内退了出去,一直都未曾插手晏惠卿做的事情。

    薄如颜打了一个哈欠,今夜的事情,让她有些困乏。

    不过,她还得等。

    听说,亥时一到,今夜的灯会会出现盛举。

    她虽然见多了盛举,却依旧好奇,到底是怎么样的盛举……

    因为,这次私下办这件事情的人,是沈砚山。

    晏惠卿将屋子里的东西打理好后,薄如颜便让她退了出去。

    晏惠卿乖巧的从屋子里退了出来后,从袖口里拿出丝帕遮住了红肿的面颊,在蓝妈妈的搀扶下慢慢的离开画舫。

    灯火下,晏惠卿的发髻有些凌乱,面颊更是高高的肿起,看的在一边的蓝妈妈,心疼不已。

    她用身子帮晏惠卿挡住了周围人的视线,担忧地问了一声,“小姐,你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晏惠卿疼的皱眉,却依旧倔强,“要出事的,是薄家十二小姐!”

    她是记仇之人,薄如颜给了她一巴掌,她怎么可能不报复回去?

    那怕,她需要利用薄如颜来扳倒晏锦和沈苍苍。

    薄如颜性子傲气,肯定不会跟沈苍苍道歉。薄如颜既然不愿意道歉,她便帮薄如颜一把……

    接下来薄如颜装病,便是薄如颜名声败坏的时候。

    薄相固然心疼女儿,可和权利比起来,牺牲一个女儿,又算什么?

    薄家如今最注意的,是他们的名声。

    薄如颜一装病,沈家和周大人,怎么会善罢甘休。

    退一步讲,他们表面上不说什么,但是私下怎么可能不给薄家使绊子。

    谁都不是傻子,谁也不会相信薄如颜是真的病了。

    那些猜测沈苍苍算计薄如颜的人,这会怕是也会真的相信,薄如颜是真的厌恶沈苍苍了。

    毕竟,她不愿意道歉,还装病示威。

    晏惠卿想到这里,唇角浮起一丝冷笑,那些欺辱她的人,无论是谁,都不会有好结果。

    “蓝妈妈!”晏惠卿上了马车后,淡淡地说,“你猜我今儿见到了谁?”(未完待续。)

    P:&bp;&bp;这是第三更。

    P:最近后台被锁,又加上眼睛不好,怕熬坏了眼睛。这几天更的少了,还断了一天。

    有亲说小悟更的太慢了,天地良心啊,我前半个月,一直都是五更!

    亲们也知道小悟现实有工作,每天除了上班,还要码字。

    不求亲们能理解我辛苦,但是说我更新少,我真的是觉得委屈。

    亲们在评论区的留言我都看见了,我没回复是因为网络真的很卡。

    刷个评论起码得半个小时T.T

    感谢最近对我不离不弃的亲们,还在丢月票和打赏!

    我尽管多更吧。
正文 437:花灯
    &bp;&bp;&bp;&bp;蓝妈妈知道这个时候,自己只需要安安静静晏惠卿讲便好。

    她取出一些药酒后,才轻声地答了一句,“老奴不知!”

    沾了药酒的棉球落在晏惠卿脸上,晏惠卿也没有呼疼。

    她似乎对这个伤痛,从起初的惊慌和失措,慢慢的,也就已经麻木了。

    晏惠卿眼神茫然,喃喃地说,“是个了不起的人物,非常的了不起!清平侯府和父亲的来日,或许能仰仗他!”

    “四小姐!”蓝妈妈看着晏惠卿,试着劝道,“三爷让你,安心和十二小姐交好便好。其余的事情,他会来处理,你无需担心!”

    晏惠卿闻言,冷冷一哼,“父亲?他的话,我以前信,可这往后,我却不会再信了!我可不是母亲,蠢笨的无可救药!一次又一次的相信一个人!”

    晏惠卿说完,便从蓝妈妈的手里拿过棉球,然后自己擦拭红肿的脸颊。

    她说的愤愤不平,而蓝妈妈也不敢继续说下去。

    晏家三太太的身子,越来越虚弱了。

    大夫说,若是上天眷顾,或许还能活几个月,若是上天不眷顾……怕也活不到开春了。

    晏钰鹤在听了大夫的话后,当场就哭了起来。

    除了晏惠卿和晏三爷,周围的人都是伤心至极。

    晏三爷不伤心,是因为他绝对会想办法,让妻子活下去。

    晏惠卿不伤心,是她认为……母亲该解脱了。

    死,是一种解脱。

    蓝妈妈在听晏惠卿说这些话的时候,便觉得晏惠卿变了许多!以前晏惠卿骨子里的阴冷,从不会流露在表面上,而如今晏家变故之后,晏惠卿处事,便更可怕了。

    她清楚的知道这些,所以不敢再惹晏惠卿生气。

    晏惠卿用药酒拭过面颊后,才挑起车帘看了看外面。

    周围人声鼎沸。画舫外站了不少东厂的人和禁卫军。若是不注意看,根本不会发现这些人,其实是宫中的人……

    她放下帘子,对蓝妈妈说。“回府吧!”

    蓝妈妈把药酒放好,有些不解的问晏惠卿,“四小姐,亥时会有盛举,你不看看吗?”

    “有什么好看的?”晏惠卿神色淡然。“每一年都说有盛举,结果除了猜灯谜,也不过是多几个舞娘提着花灯再街上乱舞……没什么好看的!”

    晏惠卿没有心情多看下去。

    她知道今日的盛举是沈家世子在举办。

    这位世子虽然足智多谋,但是办这些事情,却是第一次,又能玩出什么花样?

    其次,哪怕他玩出什么花样来,高兴的人也应该是晏锦,而并非是她。

    晏惠卿怕自己的羡慕之心太重,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

    她怕自己。会忍不住想掐死晏锦。

    无论是怎么样,她都没有兴趣继续看接下来的盛举,而且……她也得早早归家,家里还有母亲和弟弟。

    蓝妈妈知道自己说什么,也没办法劝阻晏惠卿,只好吩咐车夫,将马车调头,朝着清平侯驶去。

    晏惠卿离开了没多久,晏锦便和沈苍苍从画舫上走了下来。

    沈苍苍的手臂受了伤,又要装作有腿伤。晏锦扶着她有些吃力。

    郑妈妈见到沈苍苍的样子,吓的脸色惨白,“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沈苍苍怕郑妈妈担心。又道,“你别告诉大伯父和三伯父!尤其是三伯父,他身子不好,会担心我的!”

    郑妈妈想去扶沈苍苍,却见沈苍苍呲牙咧嘴地对晏锦讲,“素素!轻点。疼……好疼……”

    “郡主,你快回府吧!”郑妈妈劝道,“你这样……”

    沈苍苍摇头,“我要看完花灯会!郑妈妈你就别担心我了,我又不是小孩子了,我不怕疼……啊……素素你轻点!”

    郑妈妈被沈苍苍气的头疼,却又拿沈苍苍没有办法。

    最后,郑妈妈只好劝着沈苍苍去沈家的画舫。

    沈苍苍哪里肯听郑妈妈的话,她说一定要去买一盏兔子花灯,才愿意继续回去。

    晏锦知道沈苍苍的手臂不过是流了一些血,并没有什么大碍!只是,沈苍苍装的有模有样,还一直求她不要泄露……

    沈苍苍倒是有了一些心眼,她方才和虞方发生了矛盾,想要再次和好,只能用苦肉计了。

    不过,灯笼却依旧让沈苍苍耿耿于怀。

    一群人跟着沈苍苍浩浩荡荡的走了一会,才在一家店面上停了下来。

    老板一见沈苍苍过来,便笑着说,“这位小姐,你瞧瞧,我这店里的花灯,绝对是一等一的好!”

    “我要上面那盏!”沈苍苍抬起手来,“那盏兔子花灯!”

    老板有些哑然,他不安的看着沈苍苍,“小姐,这……”

    “怎么?”沈苍苍皱眉,“我又不是白拿你的东西,你要多少银子,我双倍给你!”

    老板十分为难,双手作揖道,“回小姐话,不是我不肯定卖,而是这兔子花灯需要小姐猜对谜语,才能得到!”

    “是吗?”沈苍苍自认为自己才高八斗,所以十分得意的拍了拍晏锦的手,“素素,你别插手,我来!”

    晏锦见沈苍苍认真的模样,便点了点头。

    因为晏锦知道,沈苍苍决定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更改。

    沈苍苍对虞方的感情,固执的可怕。

    老板虽不知道沈苍苍身份,但是也明白自己得罪不起,于是便只好硬着头皮,随意的出了一个谜题。

    他清楚,自己的花灯是保不住了。

    沈苍苍闻言,便开始猜这个字。

    她猜来猜去,说了十多次,硬是和谜语没有半点关系。

    沈苍苍说到最后,都开始怀疑自己的学问了。

    怎么会如此难……

    她抬起眼,偷偷的看了一眼身边的晏锦,结果,晏锦这次很温顺,也很听从她的嘱咐,丝毫没有要帮她的意图。

    沈苍苍内心都纠结起来了。

    早知道,她便不要夸下这个海口了。

    毕竟……才高八斗这个几个字,和她本身的距离,似乎还差了那么一点点。

    她果然是被重大夫传染了。

    沈苍苍在犹豫不决的时候,一个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他说,“老板,若是老夫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苏’字吧?”(未完待续。)

    P:&bp;&bp;第四更。
正文 438:来人
    &bp;&bp;&bp;&bp;“这位客人,你可真厉害!”老板闻言笑了笑,“这个字谜,已经有很多年没人猜出来了!”

    老板话音刚落,沈苍苍和晏锦便顺着老板的方向看了过去。

    站在不远处的人,身姿如松,虽然年岁已大,发髻和胡须早已变成了银色,但是气质依旧夺目。

    他身上的衣裳的料子并不好,像是多年以前的东西。

    沈苍苍愣了愣,刚开口说了一个字,“谢……”

    “何必和我说谢谢!”那人笑着从袖口里拿出一锭银子交给老板,“既然这个小姑娘喜欢,便将这灯笼送给她吧!不过,老板我记得你往年都会做两盏兔子花灯,今年怎么就只剩下一盏了?”

    老板在听了话之后,立即笑着接过银子将兔子花灯递给沈苍苍。

    之后,他才说,“之前有个少爷过来买走了!今儿我也是走了运,这对兔子花灯,已经很久没有人猜对灯谜买走了!”

    那个人笑了笑,又对沈苍苍说,“早些回去,别在外面走太久,你还有伤!”

    沈苍苍傻了眼,呆愣的点了点头。

    晏锦在一边看着沈苍苍的神色,有些惊讶,却没有说话,而是一直静静的站着。

    那个人同老板又寒暄了几句,才慢慢的离开。他的身后没有任何侍卫,若不是他的气质和常人不同,晏锦都要以为,他不过是个极其普通的人。

    沈苍苍握着兔子花灯,刚走了几步,又顿了下来!

    她的言语有些颤抖,“素素,他其实是……”

    “我知道!”晏锦握住沈苍苍的手,笑着道,“苍苍你不喜欢他吗?”

    沈苍苍摇了摇头,认真的看着晏锦,“没有,一直都觉得他很可怜!不过。我见过他之后,便知道他这样的人是不需要其他人的可怜的!素素,你呢,你讨厌他吗?”

    “左相是良臣。我怎么会讨厌?”晏锦笑着说,“不过这些话,你就不要同外人说了!皇上和太后都不喜欢他,他们会误会你的!”

    沈苍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和薄相比起来。这位谢相更显得沧桑,而且晏锦在听闻了谢相的事情后,倒是十分的佩服这个人。

    当年的事情,或许从不是那么简单。

    长瑞公子既然如此的聪明,又怎么会犯那样的错?

    谢家,怕是被人当做了踏脚石。

    谢相如今还在朝廷之中,也不知是对昔日的事情耿耿于怀,还是想要用残躯继续报效国家。

    晏锦和沈苍苍离开了之后,谢良恬才从不远处慢慢的走了出来。

    他看着沈苍苍和晏锦的身影,一时有些怔住。

    过了许久。有个少年走到谢良恬身边,低声说道,“大人,属下都已经准备好了,大人是否真的要遣散他们?”

    “她和她母亲不像!”谢良恬答非所问的喃喃自语,“她母亲性子单纯,是我见过说话直接的孩子!她的性子,表面上像她母亲,其实……一点都不像,什么都不像!”

    少年有些怔住。他抬起头来,顺着谢良恬的目光望去,只见人群拥挤,什么都看不见。

    他不解的又垂下眼眸。“大人!”

    “你方才说,遣散吗?”谢良恬低头,抚摸手上的扳指,良久后才说,“暂且缓缓!”

    少年惊的抬起了头,“大人。你还要在这个沼泽里吗?你明明想好,要辞官的,你……”

    “小古!有些事情不是我想走,就能走的!”谢良恬顿了顿手上的动作,“小瑞,死的冤啊!我若是就这么走了,来日又有什么颜面,去见我的夫人?”

    被称做小古的少年,有些不甘地又说了一句,“可是,你很危险!”

    “我何时不危险了?”谢良恬抬起头来,看着周围花灯,将街道照的仿若白日,“再过几年吧!我得帮帮这个孩子!”

    小古不再言语,只好点头,“属下知道了,属下暂时不会遣散他们的!”

    谢良恬笑了笑,这个笑,却比哭泣更沧桑。

    他转身朝着马车走去,小古跟着走了几步,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谢良恬一句,“大人,今年不买花灯了吗?”

    “不买了!”谢良恬摆了摆手,“我心里很亮,也不需要什么灯了!”

    小古有些听不懂谢良恬的话,却依旧点了点头,不再言语。

    谢家的马车很朴素,连普通小贵族的马车都比不上。若不是,马车周围还跟着几个下人,众人都要以为这是个破落户出来的人了。

    马车缓缓地驶了一阵后,谢良恬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挑开车帘对身边的小古说,“先不回府,你送我去漓河!我记得那边有一座小亭子!”

    “大人,那边很暗,基本没人会去!”小古皱眉,“要不,你换个地方?”

    谢良恬笑了笑,“不必,就去那里!”

    他说完之后,便将车帘放了下来,不再给小古反驳的机会。

    小古一时有些无言,他实在不知,谢良恬如今在想些什么……

    他想了想,下一刻,便对车夫说,“去漓河!”

    车夫眼里露过一丝疑惑,但是依旧调转了马车。

    彼时,晏锦和沈苍苍慢慢地走到了画舫附近……

    沈苍苍握住晏锦的手,有些害怕地说,“素素,我怕!”

    “别怕!”晏锦安慰道,“你知道的,表哥不是不讲理的人!”

    沈苍苍闻言,瞪圆了双眼,“那你还真的是错了,哥哥真的是蛮不讲理!我那么喜欢他,他还想着将我送给别人,素素你说……他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晏锦:“……”

    沈苍苍站在画舫外,手里紧紧的握着兔子花灯,却是一动也不敢动。

    她平日里嚣张的气息,在此时消失的无隐无踪!她像是瞬间变了一个人似的……

    晏锦知道自己说什么都没用,只是陪沈苍苍一直站着。

    过了一会,画舫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虞方从画舫上走了下来,在看见沈苍苍手里提着兔子花灯的时候,便立即顿下了脚步。

    沈苍苍抬起头,看见虞方,眼眶顿时红了。

    她说,“哥哥!”(未完待续。)

    P:&bp;&bp;第一更。
正文 439:你终于来了
    &bp;&bp;&bp;&bp;方才沈苍苍为了‘演’的更逼真,是真的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没有半点含糊。

    她没敢告诉晏锦,自己的腿如今还有些隐隐作疼。

    因为,她怕晏锦担心。

    这种疼痛,她早已习惯……

    心里的伤痛,比这个疼的更厉害。

    本来,从不觉得委屈的她,在看见虞方的这一刻,却忍不住想要哭泣。

    从前的她,最瞧不起的便是事事都只知道哭泣的人。

    可如今不知怎么了……

    她无论如何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在这个人面前哭泣。

    似乎,只有虞方才能让她卸下所有的伪装。

    虞方慢慢地走了过来,清俊的面目也逐渐在沈苍苍面前清晰了起来。

    晏锦带着沈苍苍身后的小丫鬟和婆子悄悄的离开,留下他们两个人。

    “哥……”沈苍苍垂下眼眸,不敢去看虞方的眼神。结果,她刚喊了一个字,虞方便打断了她的话。

    虞方说,“你怎么回事?你的手怎么了?”

    虞方话音刚落,沈苍苍便哭了出来。

    她冲过去将虞方抱住,大声的哭了起来,“哥哥,你别离开我!我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了,你别再走了,好不好?你若是不喜欢我是郡主,我可以不当这个郡主,只是,求求你……别离开我了!”

    她哭的委屈,声音更是可怜。

    虞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是谁,是谁伤了你?”

    “哥哥!”沈苍苍用足了力气,将虞方抱住,“是谁伤了我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若离开了我,我的心伤的,不会比现在轻!”

    对于虞方。沈苍苍从不会吝啬说甜言蜜语,因为这些都是她心里的话。

    人生说起来很长,其实也很短。

    当年,她的父母无论多么深爱着对方。却也逃脱不了最后的宿命。

    有生之年,若是连自己心里的话都不敢说出来,那么这一生,她真的算是白活了。

    她喜欢虞方,那怕太后和元定帝甚至苏行容在这里。她也敢讲将心里的话说出来……

    那种,失去自己爱的人的滋味,她不想再承受一次。

    虞方只是紧紧的回拢住沈苍苍,却没有回答沈苍苍的话,他声音低沉沙哑,“苍苍,告诉我,是谁伤了你!”

    沈苍苍身子微微一颤,她抬起头看着虞方,“哥哥。你……”

    虞方的眼神暗沉,和往日里有些不一样。

    沈苍苍这是第一次看见虞方生气,她有些胆怯的低下头,喃喃地说,“其实伤的不重……”

    虞方半响没有说话,沈苍苍才知道自己瞒不住,“是晏家四小姐!”

    今日的一切,始作俑者,便是晏惠卿。

    晏惠卿之前想要挑拨晏锦和沈砚山的关系,目的更是想让她的名声和晏锦的名声一起变糟糕!

    善妒。对于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来说,是多么可怕的一个词语。

    晏惠卿的心,太恶毒了。

    虞方闻言,只是紧紧的握住了拳头。然后再缓缓的松开。

    他扶着沈苍苍往画舫走,“我给你上药!”

    沈苍苍刚想开口告诉虞方,她其实已经让晏锦处理过伤口了,却听见虞方又说,“你的腿还疼吗?”

    “我……”沈苍苍没想到虞方居然发现了,她因为有多年的腿疾。所以关于自己腿疼的毛病,早已变的很会隐藏!晏锦会被她瞒过去,也不是什么意外。

    毕竟,连重大夫和她的大伯父都被她瞒了无数回。

    沈苍苍怎么也没想到,虞方居然看出来了她的不适。

    她明明步伐和往日一样,连轻重都没改变,虞方又是怎么知道的?

    沈苍苍垂下眼眸,眼泪从她的眼角划过。

    虞方若不是真的喜欢她,又怎么会发现这一点点的偏差?她的无懈可击的伪装,在虞方面前,其实什么都不是……

    两个人慢慢地朝着画舫走去,沈苍苍提着兔子花灯,而虞方静静的扶着沈苍苍。

    从远处看过去,两个人的背影,的确很相配。

    站在晏锦身边的郑妈妈,不禁叹了一口气,“今日的事情,多谢晏小姐了!”

    “郑妈妈客气了!”晏锦转眸看着身边的人,“今儿的事,是我太自作主张了!”

    郑妈妈摇头,“自从七爷和七太太去世后,老奴很少会看见小姐在人前哭泣!老奴一直很担心她,若是哭泣都不能让她发泄出来,那么她心里该是多苦?外人皆以为小姐过的很好,既是郡主,又被太后和皇上疼爱!可是,老奴知道,小姐想要的,从不是这些。她身边,除了世子,便没有一个能真心说话的人……”

    郑妈妈说到这里,顿了顿,“老奴知道,虞少爷是她的良人!”

    晏锦沉默不言,没有回答郑妈妈的话。

    她的表哥是不是沈苍苍的良人,她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沈苍苍想要的东西,她会帮沈苍苍争取。

    若沈苍苍并非真心喜欢虞方,而虞方对沈苍苍又无意,她绝对不会去插手这件事情,或许还会让他们分开。

    然而,他们都对对方有意,那么她再辛苦,也要让他们在一起。

    只要,他们都幸福,她受再多的劳累,也是愿意的。

    郑妈妈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又对晏锦说,“晏小姐,你现在还要去街上看看吗?”

    “也好!”晏锦想了想,时辰也快差不多了,她得去漓河那边找沈砚山,“这里就劳烦郑妈妈了!”

    郑妈妈摇头,“小姐不用这般客气!”

    晏锦点了点头,转身便带着下人们朝着自己的马车走去。

    从她停放马车的地方到漓河,其实还有些距离。

    晏锦走之前问了一直守在马车身边的人,问解舒是否回来了。

    那人摇头,说解舒还未回来。

    晏锦想,解舒或许还有其他的事情,便又留下几个人在这里接应解舒。

    驾着马车的人,是千挑万选出来的。

    没有让阿哒驾马车,是因为太显眼。

    马车驶了一阵后,才在漓河河畔缓缓地停下。

    周围很安静,偶尔还能听见风吹过的声音。

    晏锦的马车刚停下,她便听见了有人用手指轻轻叩打车厢的声音。

    那个人说,“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440:不怕,你在
    &bp;&bp;&bp;&bp;有一种人,身上的气息像是与生俱来似的。

    只要和他一接近,便能让人所有的思绪,都在此刻宁静了下来似的。

    闲庭看落花,悠然自得。

    晏锦在听见那人轻轻的敲打车厢的声音后,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纵使世上有万般风情,也不及那一人。

    下一刻小丫鬟挑起车帘,沈砚山的隽秀夺目容颜便出现在晏锦的身前。

    他抬起手,让晏锦扶住,然后小心翼翼的让她从马车上下来。

    夜晚的漓河,格外的安静。

    此时,漓河的安静和不远处的热闹繁华的花灯街,像是两个世界一样。

    漓河上停着一座画舫,灯火有些昏暗……

    晏锦同沈砚山离开后,香复便领着小丫鬟们往后走,不再跟上去打扰他们。

    从前,香复也想着,晏锦既和沈砚山定了亲,是否更应该避嫌。

    她的疑惑很快便得到晏锦的解答。

    晏锦说,“他不一样!”

    短短的四个字,便肯定了沈砚山的在她心里的地位。

    香复跟在晏锦身边已经有些年头了,晏锦说这句话的意思,她也清楚。于是,她私下做的,便是管住晏锦身边小丫鬟的口舌。

    那些不听话,和喜欢嚼舌根的,早就被她逐出去了。

    如今,留在晏锦身边的人,都是可以信得过的。

    沈砚山语气闲闲的,“上次,在灵隐寺本想带你吃烤鱼,不过因为匆忙,未曾如愿!今儿,我特意备了一些,你尝尝!”

    晏锦想了想,那次她和沈砚山,的确是想吃烤鱼来着。

    结果却遇见了苏行容和晏惠卿……

    晏惠卿模仿她的笔迹给苏行容写信,却不知自己模仿的从不是她的笔迹。而是她妹妹晏绮宁的!她和晏绮宁的字迹,虽然相似,但是却也有很大的区别。

    曾有人说,她的字太过于刚毅。像是出自男子之手。

    过刚易折……

    晏锦一直都记得这句话,所以后来纵使经历了许多事情,她都依旧用心里那唯一的刚毅,撑了下来。

    那个时候的她,是孤零零的。

    而如今。一切皆好。

    晏锦笑了笑,说,“好!”

    停泊在漓河岸边的画舫走近一看,才觉十分精致庞大!和沈苍苍的画舫比起来,这个更为显眼,也更适合沈家的地位……

    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说,沈家还有一艘更大的画舫。

    她的嘴角,不禁微微一抽。

    这座画舫是分了两层,它不止外表精致。连里面的摆设,也很优雅!沈砚山扶着晏锦上了二楼,才轻声地解释,“这是当年皇上赏赐沈家的画舫,不过因为太过于奢靡,所以父亲很少拿出来用!这倒便宜我,今儿能借来一用了!”

    “这似乎……”晏锦上了二楼之后,才怔怔地说,“太过于引人注目了!”

    沈砚山闻言,只是笑笑。

    晏锦想起。这个人给她送信的时候,从不用信鸽,而是用他的海东青。

    这京城之中,手里有一黑一白两只海东青的人。也只有沈砚山了。

    他的行为,连一向沉默的虞方都咂舌,说太过于高调了。

    为此,沈苍苍都有些不解。

    的确,是很高调。

    但是,这种高调。无疑也让虞家的处境好过了不少!沈家的地位,一直都很高……

    晏锦知道,沈家地位高,其实元定帝是忌惮的。

    一旦臣子的实力和帝王相当,那么无论这个臣子有没有谋逆之心,帝王都会忌惮。

    沈家一直没出事,怕是因为当年大战的缘故。

    沈家死了那么多人,若元定帝贸然动手,会寒了这些将士们的心,还会惹出不少动乱。

    晏锦明白这些,比她聪明的沈砚山,自然也明白。

    沈砚山走到窗户边上推开窗,语气淡淡的,“沈家,那一次做事不引人注目?不然,素素你以为,皇上为何要赏赐沈家这艘画舫?”

    晏锦走到沈砚山身边,安慰道,“你别怕!”

    说完之后,她又觉得自己说这句话,有些蠢笨。

    这种事情,谁又不怕呢?

    屋内,香烟袅袅,梨花的香味十分淡雅,闻着像是置身在花海之中一样。

    香味,竟不比她昔日闻见的任何香料差。

    包括外祖父手里一小瓶便值几个金条的香料……

    “好!”沈砚山挑眉,看着晏锦说,“素素,你先用些点心?”

    晏锦摇头,“晚些吧!方才我同苍苍走了走,用了一些!”

    她不饿。

    其实,也是没什么心情用东西。

    桌上摆放的点心和菜肴,每一样都十分的精致,每一样都是她最喜欢吃的东西!她素来不挑食,但是喜欢的东西却也只有那么一些。

    沈砚山每次,像是能看透她的心似的。

    她喜欢什么,厌恶什么,他都知道。

    晏锦垂下眼眸,没有去看沈砚山是眼神。

    这个人,虽然平日里总是露出一副慵懒的样子,但是很多时候,又知道怎么体贴人。

    一时间,晏锦的脑海里飘过诸多思绪。

    沈砚山的声音很轻,“素素,那你,怕吗?”

    “我有什么好怕的?”晏锦声音有些沙哑,“从前再难,我都经历过来了!这些,我不怕……而且,你也在!”

    沈家或许会成被误会成谋逆之臣。

    晏锦知道,却也不害怕。

    她从未后悔过认识沈砚山,也从未后悔过和沈砚山定亲。和这个人的一切,都像是上天恩赐最好的礼物一般。

    她起初懵懵懂懂,再后来,明白心思的时候,也就坦然接受了。

    人生,不长。

    若是凡事都不能顺着自己的心意,还要错过太多的东西,那么来日后悔的人,必定是她自己。

    这一世,任何事情,晏锦都不想后悔。

    下一刻,晏锦只觉得眼前一黑。

    她的眼被沈砚山用他冰凉的手捂住了。

    他的手指修长如竹节,也携着一丝凉凉的气息,闻着还有一股淡淡的墨香。

    晏锦不是第一次和沈砚山这般接触,却依旧有些失神。

    这个人身上的气息,永远都是淡淡的,凉凉的。

    可又让她觉得,温暖到心底。

    “既然你不饿!那么便看看景色吧!”沈砚山在她的耳边低声呢喃,“素素,你数数,从三到一!”(未完待续。)
正文 441:此时良辰
    &bp;&bp;&bp;&bp;一切,像是在这一刻,立即都变得安静了。

    晏锦想,若此时是仲夏之夜的话,她想必还能听见蝉鸣之声。

    沈砚山的话,淡淡的,也很柔和。

    却像是有种无形之力,在牵引她跟着他的方向走。

    晏锦想了想,整理了一下情绪,才道,“那我数了?”

    沈砚山轻声地嗯了一声。

    晏锦觉得嗓子有些沙哑,但是却依旧故作镇定地数出了,“三……二……一……”

    她话音刚落,本来捂住她眼的手,也在此时慢慢的放开了。

    晏锦的视线,从黑暗到模糊,再到周围渐渐明朗。

    他们站的地方位于画舫的第二层,站的高,便看的远。

    周围的景象,都尽收在他们的眼底,也格外的清晰。

    天上有璀璨的星星,而漓河的湖面上,却飘满了莲花灯,空中错落有致的飞起的,是精致的天灯!

    悬于半空中的天灯,竟将那些美丽的群星,都比了下去。

    本来昏暗的漓河,此时却比方才的花灯街更夺目!

    那一切冷清,也消失的无隐无踪。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说,“这是……”

    漓河很长,莲花灯却将晏锦能看见的湖面,都铺的满满的!而空中的天灯,更是让晏锦有些惊讶的说不出话来。

    她记得,从前沈砚山说,其实比起莲花灯,更好看的,便是天灯。

    晏锦以为,沈砚山那时不过是随意说说,却不想……

    “你闻闻!”沈砚山柔声说道,“是什么味道!”

    晏锦跟在沈砚山身后,慢慢的朝着船头走去。

    结果,她却闻见了一股淡雅的檀木香味……

    这种檀木香味和她平日里用的。并不一样!气息更像是用梨花调过似的……闻着,让人觉得十分的舒心。

    晏锦看着半空中的天灯,这些灯下面底座,有些像香炉。却又不是。

    晏锦瞧了一会,像是明白了什么似的,看着沈砚山,“这些天灯里面放有香料?”

    将香料放在里面,能让着周围的气息。都变成她喜欢的。

    可是这样做,也太奢靡,也太吸引人注目了。

    “恩!”沈砚山虽早就知道晏锦聪明,却不想她明白的这么快,于是又道,“喜欢吗?”

    晏锦看着一池的莲花灯和空中的天灯,却默不作声。

    沈砚山继续道,“在灵隐寺的时候,其实就该陪你一起放莲花灯了!只是那个时候,有些事情不在我的意料之中……”

    沈砚山说到这里。眉头微蹙,转瞬即逝,“漓河之所以很少人来,是因为他们认为这里不吉利!位于皇城的最西方……佛家说,西方极乐!我想,若真的有西方极乐,这里,大概离你曾想见人的,很近!”

    很近,所以能看见这些装满了思念的莲花灯。

    晏锦听着。眼眶有些涩涩的。

    她思念生母,这些话从未对外人提起过。

    包括,她的父亲。

    她去灵隐寺的时候,想要放莲花灯。是因为想让母亲知道,她想她……

    正如沈砚山所言,那一日出了一些意外,所以她的灯,也没有放出去。

    其实,这些都是小事。

    一些。不足已挂在嘴边的小事。

    只是,哪怕她这一点点的小心思,都被沈砚山察觉了。

    “素素!”沈砚山声音很淡,“你在我身边,我很开心!”

    所以,他会给她一切,他能给的。

    重活一世之后,晏锦便再也没有哭过。哪怕,她从假山上摔下来之后,腿疼的她大汗淋漓,她也没有吭一声。

    没什么值得她流泪的。

    也没什么值得她哭泣的。

    眼泪,这种东西,只能发泄情绪,却不能真正的解决事情。

    正因为她知道这些,所以人前人后,从未流过眼泪。

    可此时,不知为什么,她却觉得眼睛涩的厉害,忍不住想要哭泣。

    原来,人高兴的时候,也是会流泪的。

    沈砚山抬起手,替她拭掉眼角的泪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事情?”

    晏锦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怎会?我很高兴!”

    “既然高兴,就不要哭泣了!”沈砚山的耐心,像是用不完似的,“素素,往后你有什么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一个人扛的太久,会很辛苦。

    沈砚山听晏锦说起前世的时候,她的语气十分的风轻云淡。

    似乎过去了,便真的过去了。

    可是沈砚山知道,即便有些事情过去了,却依旧会在人的心上,留下一块难以愈合的伤口。

    晏锦起初,对谁都有防备之心。

    对他,也不例外。

    她很聪明,知道该如何防备人,也知道该如何远离一些人。

    她越是躲他,他便越想接近。

    有一种感觉,便是如此的怪异。

    他们,就像是前世曾见过一样。

    而且,前世,他也是这般喜欢眼前的人。

    尽管,他从未有过什么前世,也从未见过晏锦。

    沈砚山希望,晏锦会哭会笑,也有喜怒哀乐……而不是每日都紧绷绷的,过着疲惫的日子。

    他,心疼她。

    晏锦抬起头,清澈的眼,在灯火的照耀下,更显的灵动。

    不少人曾说,晏锦生的最好的,便是这对眼。

    沈砚山却不这样想……

    他抬起手,薄凉的指尖从她的唇边一划而过!

    她,什么都好。

    因为,她是他的晏锦,他的素素。

    下一刻,晏锦便被沈砚山拥入怀里。

    他比她年长,身形自然也比她高大不少。晏锦在他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的气息,所有的情绪,似乎都慢慢的涌了上来。

    昔日失去的,现在得到的,一时,十分的混乱。

    她其实是怕的。

    很多时候,却要告诉自己,别怕。

    若是她怕了,那么她的父母又能让谁来护住呢?

    晏锦从不喜欢将自己柔弱的一面给外人看,因为,若是外人知道她柔弱,便会想办法来欺负她。

    “往后,我都在!”沈砚山的声音,在她的耳边,既低沉又柔和,“素素,我一直在!”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用手紧紧的抓住了沈砚山胸口的衣襟。

    此时,良辰美景,一切安然。

    她在这里,而他也在。

    大千世界,芸芸众生。

    有一人,此生,足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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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42:今夜最美
    &bp;&bp;&bp;&bp;长长的漓河上,飘荡着无数的莲花灯,花灯随着流水,慢慢的和远处的天际融成一体。

    天空中悬挂的天灯,悠悠荡荡,竟比星辰还要夺目。

    周围很安静,她还能听见自己的呼吸的声音。

    方才落了泪,泪水打湿了她垂在耳边的发。

    此时,她一双眼更是清澈灵动。

    沈砚山知道,她的确生的很美……

    但是,因为还未及笄,容颜里总有一丝稚气,和妖媚动人几个字没有太多的关系。

    此时却不知为何,沈砚山却觉得,晏锦往日那一抹稚气,竟也能如此风情万种。

    晏锦抬起头,和沈砚山视线相接。

    他用他那一双好看的眼睛,看着她。

    两个人目光纠缠了许久,晏锦有些迟钝的开始面颊泛红,下一刻只见沈砚山俯低了身子,她想要退后一步,却觉得眼前一黑,唇边微凉。

    他的气息很浓烈,拂过她唇角的时候,晏锦的睫毛微微颤抖。

    一股异样的感觉,在心底慢慢的蔓延。

    “我等你长大!”沈砚山在她唇边轻声呢喃,“我等你!”

    话音刚落,晏锦连脖子都红了起来。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木偶似的站着一动也不动。

    方才,他说……等她长大?

    这话……

    晏锦垂下眼眸,一时无言,过了良久,才轻声道,“其实,我前世,已经及笄了!我,及笄了!”

    “嗯?”沈砚山闻言,下一刻便揽住她的腰……

    晏锦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她方才都说了什么话?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瞧见沈砚山如墨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淡淡的笑意,唇上的凉意既软又滑……

    他的眼依旧沉静。波澜无惊,仿若她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一般。

    唯一不同的是,此时他的眼里,倒影只有她一个人。再无其他的事物。

    晏锦不敢再看,便闭上眼,而手不知不觉的攀上了他的肩,脚也微微踮起。

    来日,无论有多少个星辰夜晚。也不比今夜美丽。

    清风星辰,一路相伴。

    世上有千万种好,最让她庆幸的是。

    她喜欢这个人,而这个人,恰好也喜欢她。

    晏锦以为,这便是最好的了,却不想用了膳离开的时候,沿途的树上,却挂满了不少的灯。

    每一盏都不相似……

    连站在远处的香复,都被这盛景惊的目瞪口呆。

    从漓河到虞家。他们几乎不用点亮马车上的灯笼。

    因为,沿途的花灯,早已将路照明。

    晏锦坐在马车上的时候,思绪还有些凌乱。

    沈砚山今夜送她的东西,实在有些出乎她的意料。而她,却什么都没有给沈砚山准备,当真是太差劲了。

    可是,她又能送什么东西给沈砚山呢?

    沈家,什么都不缺。

    表面上,沈家简朴。实际上,沈家却是十分富贵,沈家拥有的东西,堪比宫中!元定帝的确是疼爱沈家。但是对沈家也有防备之心,晏锦想到这里,眉头微蹙。

    她是一个不擅长说情话的人,却依旧告诉沈砚山,她会一直在。

    无论,何时何地。她都会在他的身后。

    晏锦想着沈砚山当时的笑,忍不住抬起手,抚摸自己的唇……

    那股既软,又薄凉的气息,似乎还停留在她的唇畔上。

    晏锦想着,有些尴尬的低下头。

    香复瞧见晏锦怔怔的样子,没有说话,而是看向了另一个方向。

    等马车到了虞府之后,晏锦从马车上下来,解舒便站在不远处看着晏锦。

    “晏小姐你可回来了!”解舒懒洋洋的,一双漂亮的眼,微微上挑,“不知可否打扰你?”

    晏锦摇头,笑着说,“先生说笑了,怎么会打扰!”

    解舒忍不住‘哎’了一声,然后走到晏锦身边上下的打量。

    他的动作有些怪异,连香复都有些不解的看着他。

    晏锦挑眉,“怎么了?”

    “小姐身上,有一股吃了蜜的味道!”解舒摇头,叹了一口气,“卿本佳人,奈何心有所属,唉,看来我是和小姐无缘了!”

    晏锦:“……”

    虽然,阿水和香复早已习惯了解舒的轻佻,此时却依旧忍不住生气。

    尤其是阿水,都忍不住说了一句,“脸厚!”

    “哈哈!”解舒笑了笑,转身看着阿水,“小黑炭,今儿你家小姐心情不错!你可以去找你的情哥哥了,你家小姐不会怪你的!”

    阿水闻言,瞪圆了双眼。

    阿水和大燕朝许多人不一样,她虽是女儿身,但是力气却比很多人大,让男子们都有些汗颜。在虞府的时候,她无意遇见了虞方身边的小厮小越,那个人生的白,武艺又好,阿水私下和他也有往来。

    她羡慕,那些武艺高超的人。

    却不想,她和那个人私下比武,被解舒撞见了。

    晏锦闻言,也是掩嘴一笑,“小越人很好!”

    “小姐!”阿水跺了跺脚,“你别听解先生胡言乱语!”

    解舒摇头,还‘啧啧’了两声,“我可不是胡言乱语,前几日小越还说……”

    阿水扭头就跑走了,没有继续听下去。

    晏锦看着阿水离去的身影,笑意更浓了。

    其实,她从前和香复也讨论过阿水和阿哒的事情。

    他们虽是昆仑奴,肌肤黑如墨,和大燕朝许多人不一样!但是晏锦,依旧想给他们家。

    所以,小越和阿水的事情,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一些。

    她一直没有讲,只是想让两个人情到深处,她便再来允他们婚事。

    没想到,今儿解舒居然讲了出来。

    这样也好,只有阿水成了亲,阿哒才有心思去考虑,来日成家立业的事情。

    晏锦想起沈砚山今儿给她说,昔日晏府的那些银子!她想了许久,才决定要拿这些银子做些生意,当然,这些自然是不能让她出面的。

    沈砚山不愿意用那些银子,那么这银子也不能一直放着浪费。

    虽然,已经用其他的途径给了虞府一些,但是还剩下的一些,数目也不小。

    解舒见晏锦不说话,便道,“若是小姐不困,那么我便和小姐说一些事情!”

    “何事?”晏锦看着解舒,她本以为解舒会等很久才归来,却不想解舒回来的如此之快。

    解舒笑了笑,“小姐你最想知道的,西晏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第一更,感谢亲们的月票,我今天会努力更新的。
正文 443:怪异的亲事
    &bp;&bp;&bp;&bp;解舒说的随意,但是晏锦知道,西晏的事情,怎么可能在一夜之间就查的如此清楚。

    除非,解舒很早以前便在查这件事情。

    解舒没有说明原因,她也装作不知,轻声地说,“先生,请!”

    解舒点头,跟在了晏锦的身后。

    解舒觉得,晏锦今儿的心情真的是很好。

    若是往日,他免不得要被揭穿。

    今儿,晏锦还十分配合的,没有问他为什么会知道的如此之快。

    看来他今天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合适的机会。

    不知为何,解舒觉得沈砚山有些可怕。

    能将一个人的喜怒哀乐控在手掌之中……

    还是,如此对待一个聪明人。

    解舒在归来的途中听人说起,今儿沈家准备的盛举,的确是让众人惊讶!

    满湖的莲花灯和悬空的天灯,还有一路数不清的灯笼……每一样,都是往年那些俗气的压轴不能比的。

    有些还未出阁的小姐,提起沈砚山是时候,笑容里都带了几分娇气,说那个人太厉害,布置出如此美景。

    解舒在听了这些话后,只是无奈的摇头。

    因为,众人明日就会知晓,这一切,沈砚山不过是为了博他那个未过门的妻子晏锦一笑。

    堂堂的一个世子,一个征战沙场的将军,当真是昏庸啊,昏庸啊……

    解舒虽然这样想,却不敢在晏锦面前说出来!

    如今的晏锦,心也是偏的。

    两个人走了一阵子,才走到了晏锦住的院子里。

    香复去沏了热茶后,才退了下去。

    屋内,解舒捧起茶盏慢慢地啜了一口后,道,“其实这件事情,也不知该如何和小姐说,我知道的时候。都觉得十分的惊讶!”

    “这话从何说起?”晏锦今儿吃了沈砚山做的点心和烤鱼,如今没有什么胃口再用茶,所以只是好奇的看着解舒,“惊讶?为何?”

    解舒捧着茶盏坦诚地道。“不知晏大人可曾告诉过小姐,宁太太会嫁入西晏的原因?”

    “原因?”晏锦知道,像宁舜玉那样出生的人,不应该嫁入西晏。但是,如今宁舜玉是她的堂嫂。而宁舜玉嫁入西晏的原因,她却不知晓,“父亲从未跟我提起过!”

    解舒笑了笑,“因为当年,宁太太还是尚未出阁的小姐时,曾无意跑到街上游玩,却和身边的下人走散了。有人不知道宁小姐的身份,又看宁小姐长的好,便想将她带走,卖去花街上……这种事情。若是闹大了,宁家可就丢人了。好在,那一日宁小姐遇见了晏世祯大人,所以才安稳的回到了宁家!”

    “堂伯?”晏锦挑眉,“是堂伯救了她?”

    晏锦知道自己的堂伯,的确有些喜欢多管闲事。

    正是因为堂伯心善,她的父亲昔日被祖父苛待,堂伯也愿意私下帮她的父亲。

    所以,这些年来,父亲提起堂伯的时候。总是十分的感激。

    不过,晏锦却觉得她的堂伯,善心太多了一些……

    太多的善心,就会被人利用。

    解舒点了点头。“晏世祯大人救了宁小姐,受了一些伤,在他的手腕上,还留了刀伤,很严重呢!”

    晏锦闻言,皱眉。

    她的确是无意中看见过堂伯手上的伤痕。狰狞且又恐怖。

    她问堂伯是否疼痛的时候,堂伯回答,“那个时候是挺疼的。不过,这个伤也值得,我可是救了人的性命。”

    原来,堂伯救了的人,是宁舜玉。

    她的堂嫂。

    若宁舜玉真的是被她堂伯所救,那么嫁给她的堂哥,也不是意外的事情了!只是晏锦不太明白,为何宁舜玉要那样对待晏温婉?

    晏温婉做错了什么,让宁舜玉如此恨之入骨?

    “晏世祯大人救了宁小姐,她会嫁给晏家大少爷,也是正常的!”解舒想到这里,微微蹙眉,“不过我听说,之前宁老太爷有意让宁小姐给晏世祯大人做贵妾!”

    晏锦听的目瞪口呆,“妾?怎么可能!”

    宁家那样的门第,怎么会让自己的女儿去给人做妾。

    而且,还是比自己家里地位更低的人家。

    简直荒唐!

    解舒见晏锦惊讶,也露出一副为难的神色,“这,我也不知道了!不过据说,宁太老爷是同意了的,还亲自和晏世祯大人提过这件事情!只是,晏世祯大人推脱说自己年事已老,而且,也不想纳妾破坏和夫人的感情,便不了了之了!毕竟,没有强迫人娶妾的道理!”

    晏锦皱眉,“所以,宁小姐最后就嫁给我堂哥?”

    解舒露出一副‘当然’的神色后,便拿起桌上的点心吃了几口。

    半响后,解舒才说,“这个宁小姐也真的是奇怪,入府多年却没有子嗣!对了,她不喜欢你那个堂姐,也不知道为什么!两个人见了面,就经常发生争执……我觉得这个宁小姐,可当真是个怪人!”

    晏锦听了之后,将手放在了桌上,轻轻的叩打桌面。

    的确是很奇怪。

    宁舜玉若是要报恩,又怎么会委曲求全,想要给她的堂伯做妾?

    且不说宁家人为何愿意丢如此大的脸,单凭宁舜玉自己会答应,都是一件难以捉摸的怪事情。

    太奇怪……

    最让晏锦惊讶的,这件事情是她的堂伯婉拒的。

    之后,宁舜玉虽然没有嫁给她的堂伯,却嫁给了堂哥。

    报恩?

    她完全没有看见宁舜玉报恩的样子。

    她曾见过堂哥,若不是堂哥声音没有怎么改变,她都快认不出来了。

    二十多岁的人,看起来却快四十了。

    发鬓间,还有几缕银丝。

    她当时还以为,是朝廷上的事情,让堂哥忧愁。

    可如今想来,却十分的怪异……

    堂伯手上的伤痕和她堂姐手上的伤痕,几乎都在一个位置上,而且都一样的狰狞可怕。

    晏锦想起晏温婉躲避的眼神,和表哥说话的时候,一脸沧桑的样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在她的心底慢慢的蔓延。

    解舒见晏锦不说话,便问道,“想什么呢?这里面的事情,我也想不太明白!不过,你想要明白,去问问你堂姐便好,不用自己胡乱猜测!”

    解舒说完,还打了一个哈欠。

    晏锦停下手上的动作,看着解舒,若有所思地说,“解先生,你说,宁太太喜欢的人,会不会是……”(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444:你到底是谁
    &bp;&bp;&bp;&bp;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没有继续说下去。

    解舒闻言,捧着茶盏的手,微微颤抖。

    晏锦想要说什么,他已经猜到了。

    只是,方才他从未往这方面想过。

    若真的是这样,那么许多他们想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解舒想着,尴尬的笑了笑,“应该不会吧!”

    “应该?”晏锦重复解舒嘴里的两个字,淡淡一笑,“解先生是聪明人,也应该明白,感情这个东西既能让一个人卑微,也能让一个人疯狂!”

    解舒有些急了,“我自然知道,可……”

    解舒又停顿了一下,摇头皱眉又接着说,“她不怕这样的丑闻传出去吗?”

    “怕?”晏锦看着解舒,轻声地说,“若她真的怕,当日就不会想尽办法,想要给堂叔做妾了!”

    晏锦的话,让解舒哑口无言。

    宁舜玉长的极好,气质和才华也十分的出众。她想要嫁个比晏泰南更好的男子,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宁家门第高,宁舜玉就是做国公夫人,也没有人觉得不妥。

    只是,宁舜玉却选择了西晏。

    除了真爱,便另有目的。

    不过,目的不止是一样。

    解舒皱眉,“晏世祯大人,也真的是……给自己找了个麻烦!”

    “其实,这也怪不得堂伯!”晏锦微微蹙眉,抬起收抚摸放在桌上的茶盏,“若宁太太心里只是爱慕,却也不可能让宁老太爷点头!宁家,毕竟是贵族,怎么会放低身份?除非,关于到很大的家族利益,比如……”

    解舒有些不解,“比如什么?”

    晏锦哑然的笑了笑,她忘记了解舒非沈砚山。很多事情都必须由她亲自说破。

    而沈砚山若在这里,她不用说下去,沈砚山便会立刻明白,她想要说什么。

    他们两个从起初的没有默契。到现在默契十足。

    她抬起手,他便知道她想要什么,又或者在找什么。

    刚才从画舫上下来的时候,晏锦抬起眼本想带一盏花灯回来,结果她还未来得及同沈砚山说这个想法。沈砚山便取了一盏转鹭灯给她,说是他亲自制作,希望晏锦拿来赏玩。

    晏锦当时有些咂舌。

    她那会真想问问沈砚山,他到底,还有什么不会的?

    转鹭灯的制作十分复杂,沈砚山居然也学的会!而且,那盏转鹭灯上的花纹,全是沈砚山亲笔所绘,景色更是活灵活现。

    晏锦想到这里,无奈地解释。“比如,西晏有宁老太爷想要的东西,像是宝藏什么的之类。又或者,是其他!”

    解舒差点将手里的茶盏吓的丢在了地上,他瞪眼了双眼,“这话可不能乱说,你……”

    “晏家,的确是有那么一批数目不小的金银!”晏锦倒是没有瞒解舒,因为晏锦知道,解舒也根本瞒不住。“只是,宁老太爷失误了,这笔金银,根本不在西晏。而在清平侯府!”

    现在,这笔银子,落在了她的手里。

    如果,这样想,一切或许就更理所应当了。

    不过,外人皆说宁老太爷心疼宁舜玉。如今看来,也不过如此。

    在这些人的眼里,女子不过是用来换取家族利益的东西,至于她往后会不会幸福,那么便不在他们的思考之中。

    而且,晏锦觉得如今的宁舜玉,当真是可怕。

    心思居然会扭曲至此。

    她虽不能全盘肯定,却多少猜到一些。

    解舒等了许久,才叹了一口气,“晏小姐准备怎么做?”

    晏锦将手握成拳头,淡淡地说,“解先生方才不是说,可以去问问我堂姐吗?不能直接问,试探几句还是可行的!”

    解舒尴尬的哈哈笑了几声,“其实,宁太太过几日就会来请小姐了!”

    “请我?”晏锦不明白解舒的意思,“为何?”

    解舒撇了撇嘴,“西晏的梅花开的很好,虽不及定国公府有一大院子的梨花,但是却也很雅致!而且,宁太太私下和薄家那位小姐关系匪浅,她能不邀请你?”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

    解舒见晏锦不言,又问,“那么,晏小姐你去吗?”

    “去!”晏锦没有多想,便回答了解舒的话,“自然是要去的!”

    这种事情,她能逃的了一次,总不能逃一辈子。

    今日,这位薄家十二小姐吃了大亏,不找她和沈苍苍的麻烦,晏锦都不相信,薄如颜会如此的大度。

    而且,晏温婉那边,她也的确想要帮一把。

    既想要帮,就得明白全部事情的经过。

    否则,也只是有心无力罢了。

    解舒见晏锦如此回答,便也没有继续问下去。

    晏锦这个脾气,他多少知道了一些。

    解舒又喝了几口茶,才起身跟晏锦告辞。

    等他站起来,却听见晏锦悠悠地说,“解先生,你当真不知道,一个人可以改变容貌吗?”

    解舒本来抬起的脚步,却在听了这句话后,又在原地顿了下来。

    他背对着晏锦,“晏小姐为何总是这样问?”

    “先生应该知道,我为何总是这样问!”晏锦语气不改,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不紧不慢的样子,“容貌,其实是可以改变的吧?”

    解舒听了之后,神色有些苍白。

    他转身紧紧的看着晏锦,像是想要看透晏锦一般,目光锐利。

    尽管如此,晏锦却依旧是风轻云淡的坐着,似乎解舒的打量,都和她没有什么关系,她想要的,无非是一个答案。

    过了许久,解舒才终于松口,“那么,晏小姐,也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哦?”晏锦好奇的看着解舒,“什么问题?”

    解舒从袖口里拿出一封信函,放在晏锦的身前,“这里面的字,可是晏小姐写的?”

    晏锦打开信函,看着里面装着的纸张。

    这些,不过是她练字的时候,丢弃的东西。

    因为丢了许多,晏锦也没留意,这些废弃的纸张到底去了那里。

    却不想,解舒居然有。

    解舒,果然没有那么简单,而且一直都在查她的事情。

    晏锦不动声色的点了点头,“是我的东西!”

    解舒严肃的看着晏锦,“你到底是谁,为何会我的字迹,而且,还如此的相似……”(未完待续。)

    P:&bp;&bp;三更
正文 445:容貌能改变吗?
    &bp;&bp;&bp;&bp;解舒的话顿了一顿,目光瞬间变的十分锋利,“不对,我不应该说是像,而是完全一致!晏小姐的笔迹,和我的一模一样!”

    若不是刻意为之,怎么可能连他自己都分不清,这是不是他写的东西。

    平日里一副风流的解舒,一改往日的模样,微微的敛目。

    解舒唇畔唯一的笑容,都变的有些恶狠狠的。

    此时的他,像极了一个危险的野兽。

    晏锦没有回答,而是看着信函边上,茶盏上描绘的白玉兰花,淡淡地说,“凡事总有个先来后到,若解先生回答了我,那么我也必然会回答先生这个问题!”

    这封信函上的字迹,并非是她刻意模仿解舒的笔迹。

    晏锦,起初便怀疑解舒便是十三先生。

    但是,两张不相似的容颜,又怎么可能是一个人?

    她,不确定,也不敢确定。

    昔日的一幕幕,有的时候想起,竟也是漏洞百出。

    为何,昔日一向疼惜她的母亲小虞氏,会在她面前试探,说让她嫁给十三先生!小虞氏并非不心疼她,又怎么可能让她嫁给一个年岁已高的老人?

    除非,这个老人,并不是老人。

    而且,十三先生喝醉的时候,也曾说过。

    他说,他其实可以带她离开,但唯独她一个人而已。

    往日,晏锦听十三先生说那些话的时候,语气矛盾十足,他似乎是真的想救自己,但是又害怕陷入这件事情中。太多的谜团,没有人来告诉她到底是为什么,也没有人告诉她原因。

    她试探了解舒……

    她从表哥那里取来了有解舒笔迹的书籍,上面的字迹虽然潦草,但是却能看出来,那便是十三先生的笔迹。

    虽然有区别,但是却不太大。

    她模仿的。是十三先生工整的字,而非是潦草的字。

    若解舒非十三先生,那么他绝对不会生疑。

    若他是,那么她想要的答案。便也十分的明朗了。

    晏锦唯独没想到的,便是解舒会如此快发现她的字迹!

    “你问我,容貌是否可以改变?”解舒声音越来越冷,“我的回答是,可以!”

    晏锦闻言。立即抬起头看着解舒。

    果然……

    果然如此!

    她想都未曾多想,“那你,是否有一位师父,他姓重?”

    “这是晏小姐的第二个问题!”解舒神色不改,语气有些不善,“你想要知道答案,那么,你得先回答我,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我的笔迹!”

    晏锦挑眉。似笑非笑地说,“若我说,人有前世今生,先生是否相信?”

    “小姐,你太低估我了,还是,你把在下当做幼童?”解舒听了,忍不住嗤笑了一声,“前世?若真的有前世,小姐今生不得做那高高在上的皇后了?”

    晏锦笑出了声。然后站了起来,从不远处的多宝阁里取下一些东西。

    那个木盒里,装的是一些解舒看过的书籍。

    书籍上,写了不少的注解。

    她起初。便觉得解舒的字迹和十三先生的很相似。

    但是,却不完全相似。

    没想到,她拿来调查解舒的东西,却成了给解舒的解释。

    “我自幼学习书法,会模仿人的笔迹也不是什么奇事!”晏锦将书籍递给解舒,“这。便是我无意在表哥那里拿来的书,我觉得先生字迹隽秀,便学来写了一些东西!先生,这是我回答你的,第二个问题!”

    解舒的面色依旧没有缓和,他只是拿起晏锦递过来的书籍,眉目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书籍上的注解,的确是他写的。

    虞方虽然聪慧,但是这些书籍对于虞方而言,看起来却依旧十分的吃力。

    所以,他好心给虞方备注了不少的自己的看法和见解。

    虞方和晏锦交好,虞方的书会在晏锦的手里,也并不奇怪。

    只是……

    解舒自己也发现,晏锦的笔迹,和自己现在的字迹很像,而不太像书上潦草的字迹。

    他备注的时候,向来随意,所以字迹也会比平日里更潦草。

    难道,真的是巧合?

    解舒想了许久,才将书籍放在桌上,“晏小姐,今日我同你说的话,我希望我走出这个院门,你便忘了!不要再想着查我的事情,对你,或者说对虞家,都没有什么好处!的确,沈家的重大夫就是我的师父,不过,也只是其中一位,我在西域的时候遇见了他,他教了我的医术!后来,定国公邀他去了沈家,而我便又重新找了师父!”

    解舒说完之后,又自嘲的笑了笑,“晏小姐的话,漏洞百出!但是,我却没有对你说半句假话!容貌,可以改变,但是,想要改变容貌,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这个代价,在下不愿意付出!”

    “代价?”晏锦有些疑惑,“什么代价?”

    “寿命!”解舒没有隐瞒,在晏锦问了出来之后,便回答了一句,“我本就体弱,若强行用药物和人皮面具换了容貌,那么我的寿命,会短许多!晏小姐,世上没有任何人,值得我,去冒这个风险!”

    晏锦听了这句话,手里握住的书籍,却再也握不住了。

    她想起昔日十三先生,总是咳嗽吐血的样子,顿时心里滋味复杂。

    解舒说,没有任何人值得他去付出……

    那么前世,他为何会答应母亲,来晏府照顾她们?

    那个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晏锦脸色惨白,而解舒却不知道,她究竟在想什么,只是劝道,“小姐,你容貌本就出众,别想着再改变容貌了!”

    “我,从未想过,要改变容貌!”晏锦喃喃地说,“先生,我今日对你说了真话,你不信!不过,不信也好!”

    她的声音很小,解舒有些没听清楚,“什么?”

    “没什么!”晏锦摇头,摆了摆手说,“我乏了,今儿的事情,我一定不会告诉外人!先生,你只需要记得,我不会改变容貌,来日!你也不要改变容貌,没人值得你那么做!”

    解舒怪异的看着晏锦,不知她为何说这种话。

    他没有迅速离开,而是一直站着。

    过了许久,晏锦抬起头疑惑的看着解舒的时候,解舒才说,“也不是,没有人值得我去改变容貌!其实,晏小姐,是有人值得我这么去做的!方才,我对你说了假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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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中秋节快乐,说晚了!

    今天争取多更点,给大家当中秋节礼物。
正文 446:本就无缘
    &bp;&bp;&bp;&bp;解舒本来冷峻的神色,也慢慢地缓和下来。

    他没有等晏锦问,便主动的解释自己方才的话,“若是小爷来日有求于我,我会帮他!因为,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他说的风轻云淡,但是落在晏锦的耳里,却成了一种解释。

    “小爷,待我很好,也很相信我!”解舒将晏锦放在桌上的书合上,才轻声地说,“今夜,算是我恳求小姐,切勿再查我的身世了。等到合适的机会,我会告诉小姐您的,可好?”

    晏锦思绪繁杂,“好!”

    解舒站直了身子,对晏锦作揖,“多谢小姐,今儿小姐也乏了,早些歇下吧!我先告辞了!”

    解舒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其实,他依旧是隐瞒了晏锦,而晏锦也没有揭破。

    他们彼此都在隐瞒,所以,倒也说不上谁对不起谁。

    屋外的星辰正好,繁星点缀着黑色的夜,虞府里本来黑沉沉的景色,也多了几分明亮。

    解舒走在青花石铺成的小径上,却没有任何睡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问他那样的问题。

    解舒自认为,这些年来,自己将身份隐瞒的很好,却不想……终究是引起晏锦的怀疑了。

    他,只改过一次容貌。

    唯有一次,也不过是短暂的几日。

    一个人的容颜是天定的,若想长时间的改变,那么便是逆了天意。这样做,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当年,不过是易容了几日,便留下了病根。所以,关于易容的事情,他便再也没有想过。

    那件事情,已经过去了许多年,晏锦是怎么知道的?

    她。是在查自己吗?

    解舒想到这里,不禁顿下脚步,缓缓的叹了一口气。

    方才他对晏锦说,世上唯有虞非求他。那么他才会付出改变容貌的代价!其实,也未必……

    若那一天,他能遇见属于他的哪一位,像当年父亲遇见母亲那般,就算舍弃性命又何妨?

    解舒自嘲的笑了笑。他这个样子的人,去想那些不属于他的东西做什么!

    他曾以为虞府上下,除了虞方和晏季常需要防备外,便再也没有什么人值得他去防备!却不想,晏锦居然比晏季常和虞方还要难对付……

    解舒不知,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

    他的身世,对虞家而言,是累赘。

    只是,他不舍。

    已经有许多年。他都快忘了,有多少年了……从未有人和虞家一样,待他如此之好!他喜欢这里,所以,不想离开。

    彼时,晏锦坐在屋子里,一个人静静的坐了很久。

    其实,在知道解舒就是十三先生后,她却没有觉得如释重负,反而觉得还有许多事情。是父母一直瞒住她的。

    虞家的家世,她知道了。

    那么,还瞒着她的,是什么秘密?

    如解舒所言。修改容貌是要折寿的!那么,解舒当年冒充十三先生来府里陪伴她和母亲小虞氏,莫非,这是虞家给她留的最后一条生路?

    可最后,十三先生怕了,没有救她走。也没有将所谓的秘密告诉她。

    十三先生没有救她,她不怪他这样做。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顾及,十三先生对她已是仁至义尽。至于,他愿意不愿意救他,那是他的选择,他们谁都不能强迫。

    她现在只想知道,十三先生让她活着回来,想要告诉她的那个秘密……又是什么?

    显然,那件事情对她而言很重要。

    虞家的家世,并不重要。

    晏锦觉得有些头疼,起身唤香复,吩咐她送了一碗安神汤服下后,便沉沉的睡了。

    梦里,她又梦见了前世。

    十三先生偷了祖父的酒,在亭子内喝的大醉。

    他抓住她的衣袂,声音沙哑又低沉,“你知道吗,我心里苦啊,我怕死……好怕!我若死了,他们会怪我的!”

    “先生?你说谁?”她抬起手,将酒樽扶起,有些不解,“他们是谁?”

    十三先生一脸迷茫,看着晏锦然后笑了笑,“我……辜负了小爷的信任!”

    他说完之后,便趴在石桌上沉沉的睡着了。

    无论晏锦再怎么和他说话,他都不再开口。

    从梦中醒来后,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明。

    晏锦坐在帐子内,想起梦中的情形,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

    或许,一切之中,冥冥便有注定。

    因为,前世解舒辜负了小舅舅的委托,所以她和他注定不会有任何纠缠,前世是这样,今生,亦是。

    她感激十三先生,所以,若解舒来日有求于她,她会应。

    至于其他的,不会再有,也不可能会有。

    晏锦想了许久后,才揉了揉眉心……

    香复的声音,很快便在屋外响起,“小姐,你起身了吗?”

    “起了!”晏锦挑起帐子,低声地说,“进来吧!”

    香复领着几个小丫鬟鱼贯而入,一边服侍晏锦起身,一边道,“小姐,方才定国公府来人传话了,说是郡主病了!”

    “病了?”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怎么病了?”

    香复茫然的摇头,“奴婢也不知,奴婢想,郡主怕是感染了风寒吧?”

    晏锦皱眉,沈苍苍虽然从前身体单薄,但是后来习武后,便也没有那么虚弱了。

    昨夜,她睡的早,也不知虞方是何时回来的。

    晏锦想到这里,便问香复,“表哥昨夜回来的时候,神色可好?”

    “唉,小姐你可问对了!”香复将篦子放下,又取出簪花,“昨夜少爷回来之后,据说一直愁眉不展!”

    晏锦听了之后,眉眼间的担忧却渐渐的消失了。

    她的表哥,果然死脑筋。

    沈苍苍做事直接,丝毫不给人婉转的余地!而虞方的性子却不是这样的……

    虞方喜欢将许多事情都藏在心里,也不喜欢讲出来给人知道!若是有什么痛苦,虞方也喜欢一个人抗住。

    所以,两个人会有矛盾,也是正常的。

    沈苍苍会病,约摸也是心病。

    香复给晏锦梳理好发髻后,又道,“不过,出奇的是,昨夜晏家四小姐的马车,惊了马……晏四小姐从马车内摔下来,差点破了相!”

    晏锦从思绪里慢慢的清醒过来,“怎么回事?”(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47:心病
    &bp;&bp;&bp;&bp;昨夜的事,的确和晏惠卿脱不了关系。

    但是,薄如颜已经闹出了如此大的动静,显然不会再和晏惠卿发生其他的摩擦!

    薄如颜得顾及自己的名声。

    那么,晏惠卿的马车又怎么会出事?

    晏锦看着香复吞吞吐吐的样子,挥手让身边的婢女退下后,才道,“你说吧!”

    香复抬起头,看着晏锦,依旧尴尬,“小姐……”

    香复平日里,从不是犹豫不决的人。

    她一旦犹豫,不知该如何回答晏锦的问题,必定是事出有因。

    晏锦微微蹙眉,想了许久后哑然失笑,“是表哥?”

    “小姐!”香复有些惊讶的看着晏锦,良久才压低了声音,赶紧说,“这可不是奴婢说的,是你自己猜到的!”

    晏锦敛目,然后笑容也渐渐地淡了。

    她表哥虞方身边有一些身手不凡的侍卫,这些人是小舅舅派来贴身保护虞方的人!只是,虞方甚少出门,所以他们也很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才次数,也屈指可数。

    晏锦也是听虞方无意提起,才知晓这件事情。

    昨日,沈苍苍摔伤了胳膊,显然是让虞方生了气。

    虞方心里在乎沈苍苍……

    所以,晏锦想,肯定是虞方一气之下,便派了人去拦了晏惠卿的马车,让晏惠卿出了事……

    现在的局面,似乎有些糟糕。

    虽然,现在清平侯府已经不比往日,但是晏三爷一日没有被连根拔起,他就还有继续转圜的余地!晏锦想,如今虞方动了晏惠卿,晏三爷的目光,显然会方在虞方的身上。

    “小姐,少爷不让奴婢告诉你!”香复叹了一口气,“不过。奴婢知道瞒不住你!四小姐伤的挺重的,差点毁了容……”

    对于一个尚未出阁的女子而言,若真的是毁容了,那么她这一生也就毁了。尤其是晏惠卿那样自负的人。这可比要了她的命,更让她难受。

    虞方没有这样做,也不屑于这样做!

    他,只是想给晏惠卿一个警告!

    晏锦无奈的摇头,“表哥这也是胡闹!”

    “奴婢倒觉得少爷做的很好。替郡主出了一口恶气!”香复虽明白晏锦为什么会无奈,但是却依旧替虞方说话,“少爷心里有郡主呢!”

    晏锦淡定地说,“这件事情你知道便好,别说出去!”

    香复点头,“奴婢知道!”

    连香复都看的出来虞方心里有沈苍苍,而虞方却依旧还在自欺欺人。

    晏锦有些迷糊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结,才会让虞方如此执着自己的想法?

    她有些猜不透。

    不过,接下来几日。虞府却也没有太过于安静。

    沈苍苍一直病着,有人传言是因为薄如颜那一日太欺人太甚,导致沈苍苍郁结!最后,这个谣言更是变成了,沈苍苍被薄如颜欺负了,连旧疾都被恐吓出来了。

    和沈苍苍一起得罪薄如颜的,还有晏家的四小姐晏惠卿。

    晏惠卿和薄如颜有了争执,之后晏惠卿的马车受了惊,差点让晏惠卿毁容。

    这个消息传的很离谱,一时间薄如颜的和善的名声。全部被恶毒所替代。

    因为传的太过于猛烈,最后都传到了太后和元定帝的耳里。

    甚至有耿直的大臣当着薄相的面,说薄相教女无方。

    一时,薄家的颜面。有些扫地。

    最后,太后亲自出面,派了御医去定国公府为沈苍苍扶脉,御医回来后说,沈苍苍的确是病了!原本是小风寒,却引发了陈年的腿疾。而且,沈苍苍一直哭,也根本休息不好,所以这病情才一直恶化下去。

    太后一听这话,知道自己也不能再继续护住薄如颜了,便吩咐薄相亲自领着薄如颜上门赔罪。

    起初,薄如颜自然不愿意,若是她给沈苍苍低头道歉,那么她多年来的威信,就会少去一半。

    薄如颜在府里又哭又闹,甚至都用上了绝食的方法,胁迫薄相。

    薄相最后狠狠的给了薄如颜一个巴掌,告诉她,必须给沈苍苍道歉,否则他便没有她这个女儿。

    薄相的话说的狠绝,最后薄如颜的母亲劝了她许久,薄如颜不得不低头。

    薄如颜登门致歉后,沈苍苍的病情却依旧没有好转。

    又有人传言,薄如颜登门道歉的时候,虽然不情愿。估计,是说了刺激沈苍苍的话,才会让沈苍苍一直郁郁寡欢。

    能把沈苍苍这样的人欺负的如此可怜,可见薄相的女儿薄如颜,是多么‘厉害’的存在。

    京城里的谣言,越传越厉害。

    薄如颜听见了之后,整日只能以泪洗面!这次,连她的父亲都没有站在她的身边,她自己又有什么办法?

    私下,薄如颜恨不得沈苍苍,这一病便再也不要痊愈。但是,又怕沈苍苍病不痊愈,又被人怪在她的头上。

    她,日子过的苦极了。

    虞府内。

    晏锦这段日子,也只是派了人送了药材过去,没有亲自去看沈苍苍。

    晏锦知道,沈苍苍病了,其实和薄如颜没有一点关系,说起来薄如颜还相当的无辜!沈苍苍会摔伤自己,无非是想让虞方心疼……

    这一次,沈苍苍是心病,这心病还需要心药治……

    她再急,也是没有办法的。

    这得虞方自己想明白。

    沈苍苍这次,对自己下的手,够重。

    她不能给沈苍苍捣乱,所以也只好硬扛着。

    私下,沈砚山倒是送了信函过来,让她安心,说沈苍苍的病情虽重,但是也能治愈。

    晏锦闻言,倒是松了一口气。

    她撑的住,但是不代表其他人和她一样,撑的住。

    连元定帝都亲自派身边的总管太监去了几趟沈家,而太后身边的京公公,也经常出现在沈家院内。

    果然,这件事情,到了最后先投降的人,不是她,而是虞方。

    虞方在半个月后,主动找了晏锦,然后一脸不甘地说,“素素,我有事,想同你讲!”

    晏锦等了虞方许久,虞方说了这句话后,她倒是松了一口气,“表哥,你坐下说话!”

    虞方松口,沈苍苍便不用再受罪。

    这病,或许也会好起来。(未完待续。)
正文 448:他怕
    &bp;&bp;&bp;&bp;虞方低了头,他其实是输给了自己。

    “我疏远苍苍,亦是为了苍苍好!”虞方沉吟了片刻,“我给不了她想要的!”

    虞方,甚少会主动和晏锦说起这件事情。

    从前的他,对这类问题,也是避而远之,从不谈起。

    如今,他主动和晏锦提起,怕也是因为真的在乎沈苍苍。

    而他是男儿身,和沈家来往极少,沈苍苍病了,连探望都不能。

    因为,要避嫌。

    虞方这次,是真的怕了。

    漫长的冬季已经过去了,而初春依旧乍寒还暖。

    晏锦将放在一边的暖手炉递给虞方,轻声地说,“苍苍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简单?”虞方接过手炉,一张白皙的面容,此时瞧着更像是透明一般,“对啊,她想要的很简单,可就是这么简单的东西,我却给不了她!”

    晏锦有些不解,“表哥有什么苦衷?”

    “素素!”虞方顿了顿话,声音有些颤抖,“我问你,若我……”

    他不知该如何将话说下去。

    说了一半,又停顿了下来。

    虞方握住手炉的手颤抖的厉害,他犹豫了许久,用试探的语气问,“若我说,若我……不是爹爹的孩子,素素,你会怎么认为?”

    晏锦闻言瞪圆了双眼,立即便道,“表哥你在说什么?”

    虞方不是小舅舅的孩子?那么他的父亲又是谁?

    晏锦在听见虞方的话后,掌心里居然冒出了冷汗。

    虞方怎么可能不是小舅舅的孩子,他们长的十分相似,尤其是那一双湛蓝色的眼,更是一模一样。

    虞方垂下眼眸,长长的睫毛颤抖的厉害,“我自己也不清楚,以前的那些记忆,我有些记不清了!我娘,不是一个精绝女子……她。眼睛和我不一样!素素,我自己也不敢肯定,但是……”

    “表哥!”晏锦打断了虞方的话,“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小舅舅听了,会伤心的!”

    “我知道,我没有胡说!”虞方声音都有些沙哑了,“我娘,说话。不是精绝那边的口音!若我娘不是精绝人,那么我可能……不是爹爹的孩子!素素,我不知该怎么和你说……你知道吗?我现在拥有很多,每一样我都舍不得,但是!我拥有这一切,是因为我是虞家的孩子,若我不是虞家的孩子呢?若当年他们抱错了孩子呢?”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有些害怕了。

    虞方眼眶微红,依旧吃力地说,“若我不是虞家的少爷。只是一个普通出生的人!我又怎么给苍苍未来?素素,我给不起她未来!”

    晏锦看着虞方悲伤不已的模样,嗓子有些哽咽。

    虞方,是有多在乎沈苍苍,才会将这件一直藏在他心头的秘密,说了出来。

    若虞方不说,没有人会怀疑虞方的身世。

    她不会,虞家的其他人,也绝对不会。

    虞方和小舅舅虞非长的很相似,外祖父经常说。她小舅舅年幼的时候,就和虞方一模一样!

    怎么可能会是虞方说的那样,虞方不是虞家的孩子,不是她小舅舅的孩子。

    晏锦有些不解。却知道虞方并不是在说笑。

    “我身子一向不好,若是离了那些名贵的药材养着,素素,我活不了多久!”虞方声音几不可闻,“我不想让苍苍用她的未来赌博,赌我是虞家的孩子。赌我能活很久!”

    晏锦闻言,闭上了眼,叹了一口气。

    如果,虞方说的是真的,她倒是十分理解虞方这些日子来,一直犹豫不决的原因了。

    虞家虽是大燕数一数二的商户,但是和沈家比起来,却有天壤之比!

    所谓,高嫁低娶……

    沈苍苍哪怕再低嫁,定国公和元定帝都不会同意和虞家的亲事。

    虞方的担心,的确有道理。

    若真的像虞方说的那样,万一虞方不是虞家的孩子,那么沈苍苍便等于嫁给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男子。

    又会有多少人嘲笑沈苍苍?

    大燕的民风开放,贵族太太养面首的事,也不是没有!

    晏锦可以想象的出,若虞方不是虞家的少爷,到时候那些议论沈苍苍的话,会有多难听。

    虞方这些日子,一直过的心惊胆战。他背负的辛苦,却也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他背负什么。

    他要用尽全身力气,才能将这件事情讲出来。

    他说,是因为他相信晏锦。

    晏锦想,如果是她的话,她绝对不会像虞方一样,这般坦然。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不远处的麒麟香炉里,冒出一缕缕轻烟。

    过了许久,虞方以为晏锦不会说话的时候,才听见晏锦开口,“无论表哥,你是不是小舅舅的孩子,你都是我表哥!这个,从来不会改变的!”

    晏锦说的淡淡的,但是语气也很坚决。

    虞方闻言,抬起头看着晏锦,一脸错愕。

    晏锦又接着说,“我想,苍苍和我想的一样!表哥,苍苍比我固执,她喜欢你,无论你还能活多久,又无论你是不是虞家的少爷,这些,其实都不重要!她想要的,是你这个人的心!或许,表哥你认为你给苍苍选的路是正确的,但是,表哥,那是你认为而已!”

    “她,和苏行容,很好!”虞方咬住下唇,有些不甘,“苏行容,比我好!”

    晏锦没有去接虞方这句话,而是继续说,“我小时候,母亲也曾让我去学针线活!但是,比起针线活,我更喜欢练字!父亲虽然疼我们,可他告诉我,若我选择练字,便不能中途荒废……”

    晏锦顿了顿,“我不喜欢针线,当时便选了练字!他们都认为我,不会坚持多久!可只有我自己知道,我喜欢的事情,我会去坚持……表哥,当年母亲让我学针线,是为我好吗?她这样做,的确是为了我好。但是,针线不适合我……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你虽然是为苍苍好,可你认为,苍苍会觉得,你是真的为她好吗?她想要的,其实……”

    其实,只是一个人而已。

    虞方闻言,眼眶红红的。

    他几乎要哭了出来,“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我怕啊,我怕我会连累她,我怕我会害死她!”(未完待续。)

    P:&bp;&bp;卡文卡的太销魂了!几个小时写了2000字。

    今晚不知道能几更,不确定,尽量多更吧。

    抱歉,真的太卡文了。

    P: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谢谢你们T.T
正文 449:探路
    &bp;&bp;&bp;&bp;虞方的声音,都有些嘶哑了。

    他又怎么会不明白,晏锦方才话里的意思。

    如果有其他的可能,哪怕是一点点,他又何必如此为难自己。

    尽管如此,虞方却依旧将情绪隐藏的很好。

    似乎,他早已习惯了将所有的事情,都自己一个人扛下来。

    再苦再疼,也绝对不会吭一声。

    晏锦心疼这样的虞方……

    她沉默了许久,才轻声地说,“表哥,你不会害死她的!”

    “素素!”虞方看着晏锦,神色里有些惊讶,“你怎么会这样说?”

    晏锦将茶盏推到虞方身前,让他饮茶润了润嗓子,“表哥,难道苍苍和苏大人成了亲,你真的会开心吗?你,不会的!而且,苍苍也不会!”

    晏锦想起,前世沈苍苍的结局,又道,“她那个性子,若是和别人成了亲,怕是要受很多苦!他们,喜欢的只有沈家的权势,并非是真心待苍苍好!这样的以后,你真的放心吗?”

    只有真心喜欢沈苍苍的人,才会觉得沈苍苍是个好姑娘。

    否则,他们也会相信沈苍苍是个恶毒之人。

    苏家愿意和沈家结为亲家,其实也是为了沈家的权益。

    只有虞方,不在乎沈家的权益,一心是真的为了沈苍苍好。

    晏锦同沈苍苍交好的这几年内,知道沈苍苍只有在虞方的身边,才会露出喜怒哀乐,会随心的做每一件事情。

    私下,沈苍苍更是义正言辞地更晏锦说,我会保护哥哥的。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晏锦倒是有些错愕。

    虽然,这句话,原本是该虞方对沈苍苍讲。

    不过,那时晏锦看着沈苍苍坚决的样子,便笑着没有说什么。

    两个人彼此喜欢。为什么又不能在一起呢?

    难道,真的要等到最后,再去追忆那些逝去的东西,独自伤神吗?

    “表哥!”晏锦想了想。“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我知道你也是在乎苍苍的。你现在若是退出了,痛苦的,是你们两个人……苍苍的脾气你比我清楚,若是来日过的不开心。那么……你觉得,她会比你活的更长吗?”

    “你!”虞方闻言,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

    晏锦抬起头,透过雕花的窗棂看了看屋外的天色,“今儿天色尚早,我们去沈家看看她吧?”

    虞方紧紧的抿着下唇,他的唇色苍白,却很好看。

    他皱着眉头,想了许久。却依旧没有回答好和不好。

    晏锦知道虞方的性子,这样的他,便是妥协了。

    晏锦起身,吩咐香复准备马车,说她要去沈家去看沈苍苍。

    这几日,沈苍苍一直病着,而晏锦却没有什么动静!私下,还有人猜测,晏锦是否和沈苍苍发生了矛盾……

    现在,晏锦终于去了沈家。这个谣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

    沈家。

    对于晏锦和虞方的到来,最惊讶的莫过于一直陪在沈苍苍身边的沈三爷。

    晏锦和虞方跟在下人身后,刚进了沈苍苍院子的门,沈三爷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显然是气的不轻。然后抬起头打量晏锦身边的虞方,“你是虞家少爷?”

    “回三爷话,正是在下!“虞方双手作揖,话还未说完,便看见沈三爷恨不得吃了他。

    沈三爷刚要开口说话,便看见定国公也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晏锦在见到定国公的时候。赶紧福身行礼。

    定国公和晏锦笑了笑,然后转身就走到沈三爷身边,低声地说,“三弟!”

    “大哥你要说什么,我知道!”沈三爷直接打断了定国公的话,一脸倔强,“今儿他既来了,有些事情我就必须说清楚!”

    定国公好笑的看着沈三爷,“来者是客,你得让人喝杯茶水吧?”

    沈三爷气的瞪了一眼定国公,苍白的容颜上,全是不解,“大哥你没事吧?这个臭小子这样对苍苍,他还想喝茶水?”

    沈三爷说完之后,定国公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然后目光转移到了晏锦身上。

    外表沉稳的定国公,这会却意外的,对晏锦丢了一个眼神。

    他丢眼神的速度很快,晏锦顿时有些怔住了。

    沈三爷一直未曾娶妻,和定国公兄弟多年,所以在定国公给晏锦丢眼神的时候,他便立即发觉了。

    他抽了抽嘴角,声音十分的不悦,“大哥,你眼抽了?”

    “啊……”定国公闻言,赶紧站直了身子,看着沈三爷,“三弟,这里说话,不好!”

    晏锦和虞方还站在院外,而且虞方和沈三爷一样体弱,现在虽是早春,但是空气却依旧寒冷。

    若是稍不注意,两个人又会感染风寒。

    沈三爷皱眉,对虞方说,“你,跟我来!”

    虞方点了点头,便跟在了沈三爷的身后。

    定国公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在两个人离开后,才对晏锦说,“你去看看苍苍吧,我去看看他们!”

    晏锦只是回了一声好,便见定国公追了上去。

    他的声音还有些滑稽,“我说三弟,你等等我啊!”

    晏锦立在原地,看着定国公消失后,本来舒展的眉,也慢慢的蹙了起来。

    显然,定国公和沈三爷多少猜到了一些,沈苍苍和虞方的事情。

    沈苍苍这次病的很重,怕是也迷糊了……

    一迷糊,便会在梦中将自己最近想念的人唤出来。

    正因为沈三爷和定国公知道了沈苍苍重病的原因,这几日薄家的事情,他们才会如此大度,没有在元定帝面前,和薄家翻脸。

    不过,也是因为他们的‘大度’,外面那些议论薄家的话,便更难听了。

    为此,薄相已经几夜没有休息好了。

    晏锦想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沈苍苍的屋子,在小丫鬟的领路下,慢慢地走了进去。

    另一边,定国公刚追了上去,便见沈三爷将耳房的门匆匆的关上。

    他在关上门之前,还恶狠狠的对定国公说,“今天这件事情,我一定得亲自来解决!我就不信了,这个世上还有人敢给苍苍气受!”

    定国公刚要开口,便听见‘嘭’的一声。

    沈三爷关门的力气太大,而定国公没有防备,差点被门压住了鼻子。(未完待续。)
正文 450:坦白
    &bp;&bp;&bp;&bp;沈三爷关上门后,才看着身后一直站着的虞方。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见虞方……

    沈苍苍重病的这几日里,一直高热不退,人都烧的有些神志不清了。

    从前,沈苍苍病了,也是他在身边照顾。

    沈三爷记得,昔日的沈苍苍,每次高热不退,都会可怜兮兮的唤父亲,母亲。

    那时,他听的心都要碎了。

    七弟和七弟妹走的早,他一直看着沈苍苍长大,将沈苍苍当做亲生女儿一般对待。

    每次沈苍苍生病,他都恨不得替了沈苍苍受苦。

    只是,这一次……

    沈苍苍在病中,永远都是喊着两个字。

    她说:哥哥。

    沈三爷用了许久,才从沈苍苍的话里套出了虞方这个名字!

    他想了许久,才想明白,为何沈苍苍要唤虞方为哥哥。

    沈苍苍从前总是抓着大白和他说,她真的见过神仙哥哥,起初,沈三爷还是相信的,也派了人去调查,沈苍苍外祖父家附近的人家!可是,他查了许久,都没有查出来,附近哪一家有和沈苍苍年纪相仿的男孩子。

    所以,久了,沈三爷便当生当当是在和他说笑。

    大白是条灵蛇,长的也很可爱!沈三爷虽然不喜毒物在沈苍苍身边,但是看着沈苍苍哀求他的模样,只好应允了。

    很多时候,沈三爷也在想。

    当初,是不是太过于纵容沈苍苍,才会让沈苍苍落得现在这样的结果。

    沈苍苍的名声并不好,可以说是十分的糟糕。

    这京城不少人,都说她是一个恶毒之人,蛇蝎心肠。

    沈三爷想到这里,叹了一口气,又怒视着虞方,“你知道我找你所为何事吗?”

    虞方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我知道!”

    沈三爷上下的打量虞方,多少也有些惊讶。

    他年轻的时候,见过不少长的好的人,包括昔日的长瑞公子。他也见过!但是,若是长瑞还在的话,虞方在容貌和气势上,也绝对不会输给虞方,或者说……虞方比长瑞更出色。

    虞方那张容颜。的确长的很好,是少见的俊美男子。

    尤其是配上那双湛蓝色的眼,更是显得夺目。

    看着虞方长的如此好,沈三爷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不得不吞咽了回去。

    虞方的眼睛和大虞氏倒是有几分相似……

    虞家人的眼睛,都生的极好,又灵动,又像是会说话一般。

    “我只想问你,你心里可有苍苍?”沈三爷也不虞方虚伪的客套,直接说道。“若是你心里有她,为何现在才来?若是你心里没她,为何你又要去招惹她?我沈家的人,岂是你想招惹便能招惹的?”

    沈三爷如今显然是关心则乱,一句话说的自我矛盾。

    虞方站稳了身子,对沈三爷又作揖,“晚辈心里,是有苍苍的,只是……”

    “只是?”沈三爷直接打断了虞方的话,眼里全是不解。“你少和我说其他的借口!你若心里真的有她,这几日你过的可安稳?”

    虞方苦笑的摇头,“晚辈,过的并不安稳!”

    他这几日。没有一个时辰过的安稳。

    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感情,当真是个玄妙的东西。

    在没有遇见沈苍苍之前,虞方从未想过以后的日子,会是什么样子的……他一直将每日一日都当做最后一次在过,所以哪怕第二日便不能见到初升的太阳。虞方也是没有多大的遗憾的。

    只是,后来,他的记忆逐渐恢复后,才开始有了一丝慌乱。

    在他那些凌乱的记忆里,他好像,并不是虞非的孩子。

    因为,记忆残缺的厉害,虞方自己都不敢肯定。

    他,有些害怕。

    后来,遇见了沈苍苍。

    那一日沈苍苍哭的厉害,而他本来安静的心,也因为沈苍苍的到来,彻底的乱了起来。

    平日里习惯了隐藏的虞方,也在那段日子里,频频外泄情绪。

    连解舒都有些不解,他问他,“我说小少爷,你这是怎么了?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似的!”

    连虞方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自己会转变那么多。

    后来,看到晏锦和沈砚山的感情后,虞方才恍然大悟。

    晏锦平日里,总是从容不迫,唯独提起沈砚山的时候,她的笑容才会和平日里不同。

    因为喜欢,因为在乎,所以……才会如此。

    虞方听晏锦说了许多的话,而现在他也慢慢的想明白了。

    他是喜欢沈苍苍的。

    或许,在很多年前,就喜欢上了沈苍苍。

    那个时候的他,只是一个无父无母的孩子,而沈苍苍双腿残废,坐在竹林里发怔……

    他到现在都记得,沈苍苍那双眼,像是被灰尘掩盖了住了一般,让他忍不住想伸出手,去扫开那些灰尘,让她的眼,再次恢复明亮。

    “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在想什么!”沈三爷见虞方态度很好,才坐了下来,又道,“你当年和苍苍是怎么认识的,我不管……但是你必须给我一个很好的理由,否则这门亲事,我不同意的!”

    沈三爷说的气呼呼的,但是虞方却清清楚楚的听见,沈三爷说‘这门亲事’。

    这四个字,是他听过最好听的四个字。

    虞方惊的抬起头,看着沈三爷,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家,显然不会太为难他……

    若是他诚心,对沈苍苍是真的好,这门亲事,或许就如了他的心愿。

    虞方无比的感激晏锦今日跟他说的那些话,更是庆幸自己来了……

    不然,就真的错过了。

    虞方站的笔直,声音清澈,“晚辈身子一向不好,大夫说晚辈,其实……没有太久的寿命!像我这样的人,原本也是从未想过娶妻,因为我怕我有朝一日走了,会连累那个无辜的姑娘!我娶了谁,便是害了谁,毁了那个人一生!”

    虞方的想法,和沈三爷倒是有些不谋而合。

    沈三爷在听了虞方的话后,眉头微微往上挑。

    他好笑的看着虞方,过了许久,才轻声问道,“你既知这些,为何,今日又来了沈家?你明知,这些,为何又要和苍苍纠缠不休?”(未完待续。)

    P:&bp;&bp;(有错字,马上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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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1:松动
    &bp;&bp;&bp;&bp;沈三爷言辞间,已经带了几分忍耐。

    若是平日里,换成别的人,他怕是说着都要动手了。

    但是,虞方态度极好,所以沈三爷倒是有兴趣,想要听听虞方的解释。

    虞方垂下眼眸,淡淡地说,“我,向来自私!”

    “自私?”沈三爷忍不住笑出了声,“你是想和我说,因为你自私,所以想要继续和苍苍纠缠不休?”

    虞方闻言,只是慢慢地摇了摇头,然后跪在了沈三爷的面前。

    他的动作毫无征兆,倒是让沈三爷有些惊讶。

    虞方声音坚决,“晚辈是真心喜欢苍苍的,也深知自己配不上她!但是,晚辈可以跟三爷保证,来日我一定会待苍苍好,若有违今日誓言,必定会人神弃之!”

    短短的一句话,却听的沈三爷多少有些傻了眼。

    他若是没记错,虞方也是精绝人。

    精绝人最信鬼神之说……

    沈三爷当年喜欢大虞氏,所以对精绝的习俗,无比的清楚。

    他见虞方这样说后,顿时有些失措,“她,定了亲!”

    “晚辈知道!”虞方对沈三爷磕了一个头,“晚辈可以等她,这便是晚辈的自私之处,还望三爷成全!”

    本想质问虞方的沈三爷,此时却有些无奈了。

    他那个侄女,是什么样的性子,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这么多年过去了,每次他想要动沈苍苍的大白的时候,一向乖巧的孩子,都要和他翻脸,甚至有一次,小半个月没有和他说话!沈三爷知道,沈苍苍的性子其实十分的固执,像极了他的七弟妹,她们都是将感情当做生命的人。

    七弟走的时候,他从未想过。七弟妹会随着殉情。

    喜欢一个人,喜欢到如此刻骨。

    他每次在午夜惊醒的时候,都怕沈苍苍也会和她的母亲一般。

    沈家的子弟不少,可如今他的兄弟里。留下孩子的,却寥寥可数。

    沈三爷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声音茫然,“她的婚约,其实一开始。也便是错的!可是再错,也是太后的旨意,我们违抗不得!”

    沈三爷一开始,对这门亲事,便是反对的。

    苏行容的确长的出众,也是苏家这一辈里,最聪明的一个。

    但是,苏行容的手段,他却不喜……

    太过于狠毒,也太不给自己留后路了。

    一旦苏家失势。随之而来的报复,绝对不会少。

    他不赞成这门亲事,却也无可奈何,因为沈三爷知道,这是太后的懿旨。

    他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今日的话,我就当没有听见,你……回去吧!”

    “三爷!”虞方咬住下唇,“求求你,让我见见苍苍吧。我担心她!”

    沈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虞方,“你想见她?”

    “恩!”虞方重重地点了点头,“我想见她!”

    沈三爷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这两个孩子。怎么性子都如此固执。

    沈家院子里的人虽然可以相信,但是他却不知该不该肯定虞方。

    虞方的眼神清澈又真诚,像极了昔日大虞氏说话的样子……

    他闭上眼,没再去留意虞方的容貌,半响后才道,“也好。你跟我来吧!”

    沈三爷终究是,妥协了。

    他妥协给了自己,也妥协给了沈苍苍和虞方的感情。

    沈三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看着虞方说,“你长的很像我一位故人!”

    他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沈三爷刚推开门,定国公便叼着不知从哪里摘来的野草,站在门外笑着看向他们。

    沈三爷一见自己大哥这样,又觉得有些头疼。

    定国公也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妥,赶紧将野草从唇边拿开,然后走了上来,问道,“都说好了?”

    “大哥!”沈三爷尽管想将自己的情绪隐藏,却依旧好奇的问,“你在这里站了多久了?”

    定国公好笑的看着沈三爷,有些讨好地说,“三弟,这……”

    “我记得前几日,你还在跟我说公务繁忙,连花灯都没空去瞧!”沈三爷说话的时候,十分严肃,“怎么今儿,一下就空了?”

    沈三爷说完之后,不再听定国公的解释,而是直接抬步朝着沈苍苍的院子走去。

    虞方跟在他的身后,对定国公作揖后,才跟了上去。

    虞方是第一次踏足沈苍苍住的地方,很快目光便落在了不远处的秋千上。

    沈三爷也注意到了虞方的目光,淡淡地解释,“这个孩子,从前最喜欢荡秋千,但是自从七弟走了,她却再也没有去过!但是,也不允许人拆掉这里……都有些旧了!”

    虞方听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记得沈苍苍和他提起过,沈苍苍说她住的院子里,有一架秋千,是她父亲亲自扎的。

    等她成亲的时候,一定要将这个当做嫁妆。

    她说的孩子气,可他却愿意听她这样说话。

    明明,他最想保护她,却成了伤她的人。

    屋内,晏锦一直陪在沈苍苍身边,沈苍苍依旧在沉睡中,偶尔低声呢喃一句:哥哥。

    她病的糊涂,神智都有些不清醒了。

    晏锦没想到,沈苍苍对自己的表哥,居然是如此执念。

    她叹了一口气,又握住沈苍苍的手,轻声道,“苍苍?”

    “别走!”沈苍苍似乎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东西,睫毛颤抖的厉害,“别走!”

    平日里的她,很少露出如此软弱的时候。

    晏锦听的有些心疼,却又无可奈何。

    过了一会,小丫鬟才打起帘子,沈三爷和虞方从屋外走了进来。

    晏锦在看见两个人后,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站了起来,对沈三爷福身行礼。

    沈三爷摆了摆手,对晏锦说,“晏小姐,今儿多谢你了!我有些事情,想和苍苍单独说,你是否能暂避一下?”

    晏锦点了点头,“好!”

    等晏锦离开后,沈三爷才对虞方说,“我虽然允你见她,但是不代表我允了你们这门亲事!这件事情,不是我说了算,你可明白?”

    “晚辈明白!”虞方看着床榻上一脸惨白的沈苍苍,重重地点了点头,又重复道,“晚辈明白的!”

    结果,他声音刚落,一直沉睡的沈苍苍便有了动静。

    她睁开眼,眼神却朦胧,“哥哥,是你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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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还有更新,不知等下登录的上不。

    啊,网站太卡,简直服气了。
正文 452:昔日
    &bp;&bp;&bp;&bp;沈苍苍说的吃力。

    每一个字,她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才从嘴里吐出来。

    她刚说完,又缓缓地闭上了眼。

    像是自嘲似的,又喃喃地说,“怎么会,我又做梦了!”

    这样的沈苍苍,让站在一边的沈三爷有些心疼。

    他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屋子里,只剩下虞方和沈苍苍。

    虞方走到沈苍苍身边,握住沈苍苍的手。

    她柔软的小手,此刻却异常的冰冷。

    虞方蹙眉,“苍苍,是我,我在!”

    “你……”沈苍苍茫然地睁开眼,然后神色慢慢地恢复清明。

    她不知道,自己是否看到自己最想见的人。

    本不想哭,眼泪却怎么也忍不住从眼角滑落……

    她想了这个人好久好久,久到她自己都记不清,自己是怎么熬过那些日子的!这一次,她是心病……连重大夫对她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更不用提宫中来的太医。

    虞方同她讲,他们是没有以后的。

    他虽然字字句句虽然都是在为她着想,但是那些话,却像是带了毒液的匕首,狠狠的插入她的心内。

    沈苍苍是真的怕……

    她怕,虞方会离开自己。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失去,而是曾经得到。

    她曾拥有过虞方给她的温暖,却又眼睁睁的看着这份温暖,最后不属于她。

    太残忍了。

    若她的心上人不是虞方,她势必用绑的,用捆的,也要将那个人留在身边。可她的心上人恰好是虞方,她不忍心对虞方用强,更不忍心看着虞方伤心……

    所以,这份伤心,沈苍苍只能自己扛下来了。

    “哥哥!”沈苍苍揉了揉眼。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却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眼越揉,视线却越朦胧。“真的是你吗?”

    “是我!”虞方握住沈苍苍地手,语气坚定,“苍苍,是我!”

    沈苍苍闻言,哭的不像样子……

    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一般。质问虞方,“你为什么不要我?我是哪里不好,我可以改,可你,为什么不要我?”

    “我要,我要你!”虞方抬起手,替沈苍苍拭掉了眼泪,“我要你!”

    他想要这个人。

    无比的想要。

    尽管,虞方一早便知道,自己没有这个资格。也没有这个权利,但是,他不想离开沈苍苍。

    他的生活,像是地狱里一般,从来没有任何阳光。

    在他那些破碎的记忆里,他幼年的时候,总是被大人关在一间小黑屋里。身边唯一的活物,便是一条细长的小白蛇……一条,连话都不能说的毒蛇。

    黑屋周围有着厚重的霉臭味,他想要出去走动的时候。时常会守门的人狠狠地毒打。

    那个人对他嘶吼,不许睁开眼,不许睁开眼。

    每次,他睁开眼想要出去。便被那个人狠狠的打了一顿。

    他说,他的眼,是最脏的东西。既丑陋,又肮脏。

    虞方怕极了,那个时候的他,既小又没有力气。每日除了啃着发霉的馒头,便是一直闭着眼。

    其实,闭眼和不闭眼,都是差不多的。

    屋子里光线很暗,周围都是一片黑色,浓的就像是化不开的墨。

    他就是睁开眼,依旧看不清楚周围的景色。

    久而久之……

    他便习惯了闭眼走路,也习惯闭眼做事,甚至在睡梦中的时候,还能闭着眼起床做事。

    他,得了夜游症。

    他在夜里,总是会无意识的做许多事情,等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做了一些,平日里从不敢做的事情。

    他第一次惊醒,便是爬在屋顶上,听见有人低声的哭泣。

    他从梦中醒来,吓的自己一声冷汗。下一刻,便顺着哭声传来的地方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单薄的小姑娘,坐在小院内,一直哭泣。她的腿上,盖着厚重的羊毛毯,而她那双眼睛,像是被灰尘遮盖住了一般,朦朦胧胧的,显得十分脏。

    可就是这双并不好看的眼,却让他那一日怔了许久。

    她是谁?为什么又在这里哭泣?

    那一刻虞方想要伸出手,替那个女子拭去眼上的灰尘。

    但是,他怕,也有些胆怯。

    他回去之后,又被守门的那个人狠狠的揍了一顿,他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的时候,虞方想……他或许不能活太久了。

    他身上唯一值钱的东西,便是那条听话的小白蛇。

    小白蛇虽是毒物,却十分的乖巧温顺。

    守门人没有打死他,也是怕被这条蛇攻击。

    他不记得,这条蛇是谁给他的,好像他出生的时候,这条小白蛇就在了。

    虞方每日入了眠,总会无意识的走到屋顶上,等他醒来的时候,便会看见院子里的少女。

    最后,他的身子越来越差,他便跳进了院子里。

    那会,他也不知道自己那里来的那么大的勇气。

    他将小白蛇送给少女后,便回去了。

    这次回去,他病的很厉害。

    迷迷糊糊间,他听见有个老人在唉声叹气,说他中了毒,或许活不下去了。

    之后,那个老人拔剑,声音颤抖着质问守门人,为何要如此残忍?

    守门人的声音依旧冷淡。

    他说,这是孽/种,该死……只有死了,他们才会安稳。

    再后来的事情,虞方便不清楚了。

    他只记得那一日,闻见了厚重的血腥味。

    他被人送到虞家,然后不知从哪里走出来一个眼睛和他完全相似的男子,抱着他大哭一场,说自己亏待了他,会好好对待他。

    虞方看着那个人的眼,便相信了那个人说是他父亲的事实。

    他们,长的那么相似。

    或许是因为服用了毒药的关系,又或许是他太渴望亲情了,哪怕他知道自己的身世漏洞百出,却依旧相信了。

    相信,也不将自己的疑惑告诉外人。

    他的生活,就像是一个小偷一般,偷来了本该不属于自己的幸福。

    所以,他常年不喜欢踏出虞府的大门。

    也不敢去寻找昔日那个小姑娘。

    只是,缘分这个东西,当真是算不清。

    他怎么也没想到,居然还会遇见沈苍苍。

    虞方想到这里,声音沙哑,他说,“苍苍,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

    他想要这份温暖,死也不想放手。(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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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都快累哭了。

    今天还被猫抓伤了手,也是自己作死,跑去给猫洗澡。

    痛苦,感觉好悲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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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3:滔天富贵
    &bp;&bp;&bp;&bp;虞方刚才同沈三爷讲,他是个自私的人。

    正是因为他自私,所以,这些决定他想了许久。

    他所有的隐忍和坚强,在看见沈苍苍重病不愈的时候,都顷刻崩溃。

    那种感情,既强烈,又夹杂了太多的东西。

    沈三爷在屋外听见室内的动静,不禁暗暗地叹了一口气!

    他从院子里走了出来,抬起头四处看了看,却没有见到晏锦的身影。

    他有些不解的问身边的小丫鬟,“你可瞧见晏家小姐了?”

    “奴婢看见了!”小丫鬟福身行礼,“宋副将带晏小姐离开了。”

    沈三爷闻言,扯了扯嘴角,“宋副将说什么了?”

    “宋副将好像很着急!”小丫鬟没有隐瞒,又道,“说是,将军找不到了,希望晏小姐帮帮他!”

    沈三爷:“……”

    再过几日,程老将军就要启程回边境了!沈家负责协调的军务,已经全部妥善的处置完毕。正是因为如此,沈砚山这几日又恢复了从前的常态,时常都让下属找不到人,公文几乎要将屋子堆满。

    宋潜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依旧捉摸不透沈砚山的脾气。

    他若不是逼的无可奈何,也断然不会来找晏锦。

    沈三爷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这沈家大的不沉稳,小的又喜欢偷懒,他捧在手里的宝贝,如今心里又有了其他人……

    沈三爷摇头,喃喃自语了几句,便朝着自己的小院走去。

    他,头疼。

    另一边,宋潜还在跟晏锦念叨,“这几日我总是找不到将军,也不知他藏在哪里去了……晏小姐,你行行好,你帮我找找将军吧!公文都堆了三日了。都三日了啊!”

    军人对时间向来敏感,短短的三日在宋潜心里,就像是过了三年一般长久。

    晏锦摇头,淡淡地说。“我可能会辜负宋大人的抬爱,我怕是,也不能找到……”

    “晏小姐这可是折煞我了!”宋潜打断了晏锦的话,尴尬的咳嗽了几声,“其实。晏小姐在书房里少坐片刻,世子就会出现的!”

    晏锦:“……”

    宋潜本就生的黝黑,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更是满脸通红,恨不得变成穿山甲,遁地而去。

    这个主意,还是重大夫给他想的。

    重大夫说,晏锦出现的地方,沈砚山必定会出现。

    宋潜找了沈砚山几日,不得已只好试试这个法子。

    虽然。他对这个事情不抱太多的希望。

    毕竟,是重大夫的主意。

    结果,两个人刚穿庭而过,踏入书房的院子,便远远的瞧见沈砚山站在院外。

    宋潜那时不禁有些怔住。

    他怎么也没想到,重大夫的话居然也有如此靠谱的时候。晏锦只是出现一下,沈砚山便得了消息,匆匆地赶来。

    宋潜抬起头看着晏锦,眼神里多了几分钦佩。

    “你来了?”沈砚山唇边含笑,看着晏锦说。“今儿怎么得空过来了?”

    晏锦虽惊讶沈砚山会出现在这里,但是还是笑着道,“苍苍病了,我同表哥过来看看!”

    “虞方吗?”沈砚山亲手打起帘子。让晏锦进屋,“他既来了,晚些让重大夫帮他瞧瞧!”

    虞方的病情,一直都是时好时坏。

    大燕朝最好的大夫虽都在宫中,但是重大夫的医术,绝对不会比宫中的御医差多少!只是。重大夫是沈家的大夫,如今定国公夫人又重病,不能轻易调离沈家。

    晏锦进屋之后,果然又看到了熟悉的一幕。

    在书桌上的公文堆的很高,周围的地面上,更是杂乱无章的丢着不少的宣纸和书籍!沈砚山似乎早已习惯这样的场景,他从这些书籍里独自走出一条路,晏锦紧紧的跟在他身后,生怕自己一不小心,就踩到了重要的东西。

    晏锦刚找了一个空椅子坐下,下一刻宋潜便挑起帘子走了进来。

    他手里端着一些茶水和茶点,跟在宋潜身后的人,则是抱着一堆又一堆的公文。

    他们训练有素,明知晏锦在屋内,却也装作看不见,不动声色的放下公文便离开了。

    晏锦和沈砚山虽然已经定亲,但是正也是因为定了亲,就更应该避嫌。

    不过,对于晏锦而言,有些避嫌其实没有必要。

    比如现在……

    等下人们退下后,宋潜才贴心的将大门关上,又亲自走到院子外,守着院门。

    这样,外面的人想要进去,也必须经过他的面前。

    自然,沈砚山想要出来,他也会知晓……

    这一次,必须让沈砚山批阅完公文。

    屋内,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堆积的杂乱的公文,轻声道,“最近,公务很繁忙吗?”

    “其实,不过是些琐碎的事情!”沈砚山坐下后,将茶盏递给晏锦,“这些公文交给兵部既可,可他们,却依旧要送过来!”

    沈砚山说的平淡无奇,晏锦听了,却是眉头微蹙。

    从前,她倒是没有发现这个事情的奇特之处……

    沈砚山如今是将军,而且元定帝似乎有意将沈砚山直接升为一品大员。这样的殊荣,的确让不少人羡慕。

    但是,这也是奇怪的地方。

    沈砚山还有些日子才及冠,显然元定帝会准备在沈砚山及冠那一日,才将这件事情定下来。

    晏锦会知道这件事情,也是因为她父亲无意提起。

    父亲说,大燕开国以来,从未有过二十的一品将军,太过于显眼了。

    沈家如今的富贵,早已是封无可封……若沈砚山在二十的时候被封一品将军,那么沈家的权势,得让多少人忌惮?

    晏锦和父亲的想法是一样的,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好事情。

    不过消息既然已经传出来了,元定帝显然也不会改变旨意。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有些担心沈砚山。

    这些公文,若全是琐事,不用沈砚山亲自批阅。那么,兵部执意要送来,便不是什么好兆头。

    她喃喃地劝道,“既是琐碎的事情,你不看也好!”

    “哦?”沈砚山有些好奇的看着晏锦,眉眼里却掩藏不住笑意,“你今儿来这里,居然不是帮宋侍卫说话的?”

    晏锦的手里正握着柿饼,她见沈砚山越说越有取笑她的意思。于是,赶紧抬起手来,将柿饼塞到了沈砚山嘴里。

    这下,屋子里彻底的安静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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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4:反击
    &bp;&bp;&bp;&bp;晏锦和沈砚山之间,少了许多的生疏。

    两个人自从定了亲后,说话和做事之间,便和往日有了极大的差距。

    他们从陌生人到相识,后来到相知……

    虽只是短短的几年,却像是认识了很久了一般。

    晏锦此时虽有些惊讶自己的动作,但是却依旧装作若无其事的转移视线,将手从柿饼上移开。

    结果,她刚挪开视线,便听见沈砚山说,“你面前那道蜜饯也不错!”

    晏锦想了想,便有些尴尬的将装了蜜饯的白瓷碟推到沈砚山面前。

    良久,沈砚山却没有动作。

    他既没有动眼前的蜜饯,也没有饮茶。

    晏锦有些好奇的看着沈砚山。结果,她刚抬起眼,便看见沈砚山也正望着她。

    他手里的柿饼,已经没了,显然是已经全部下肚。

    沈砚山微微挑了挑眉,却依旧没有说话,似乎在等晏锦的动作。

    晏锦无奈地从碟子边上取下银钎子,然后又取了蜜饯递给沈砚山……

    她的动作虽然生疏,但是沈砚山却丝毫不介意的将蜜饯接过,然后中肯地说,“往后,你可以多来沈府多走动下!这样,我的食欲便会很好!”

    晏锦先是一愣,继而很快面颊上便透出了些许粉色,慢慢的,这一抹粉色也越来越浓,最后更像是饮了浓酒似的,满面通红。

    这个世上,怕是没有人,能如此理直气壮的和她说这些话了。

    晏锦挪开视线,尴尬的咳嗽了几声,随意从不远处抓起一本公文,故意转移了话题,“那这些公文,你怎么准备办?”

    “堆着!”沈砚山对晏锦,没有什么欺瞒,“既是一些琐事。不用我批阅,兵部那几位大人,也知道该如何处理!”

    表面上,兵部每一日将记载大小事的公文送来沈家!这让很多人都惊讶沈家对兵部的掌控能力……沈家虽是国家重臣。可若是管的太多,便会成为他人忌惮的对象。

    沈砚山这么一懒惰,兵部倒是有些拿他束手无策。

    虽说每日送来的公文都是一些零碎的琐事,但是堆积的太多了,也会影响到兵部的正常运转。而且。兵部的大人们,还不能将此事禀告给元定帝,否则元定帝一定会责怪他们,而并非是沈砚山。

    毕竟,这些公文里记载的,不是什么大事。

    他们连这些小事都处理不好,那么在兵部也不用继续呆下去了。

    沈砚山也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所以若不是遇见什么大事,兵部送来的公文,也是能躲则躲。

    当然。兵部真正机密的东西,也不会送到沈家来。

    晏锦点了点头,“可一味的躲着,也不是办法,兵部那几位大人……他们……”

    “他们,是薄相的得意门生!”沈砚山倒是没有隐瞒晏锦,而是直接地说,“薄相对沈家有芥蒂,也不是一日两日了!虽然两家没有撕破脸面,但是。私下不睦已久!”

    晏锦闻言,有些惊讶的看着沈砚山,“皇上难道不管兵部的事情吗?”

    晏锦也是第一次听沈砚山提起薄相。

    在她的记忆里,薄相虽然风流。但是名声却不差!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她都很少听到关于薄相不好的消息,哪怕是一点点,也从未听闻过。

    相反是沈家的谣传,她却听了不少。

    沈家世代忠良,且不能让人人都相信他们是忠臣。那么薄相又是怎么做到,让众人心服口服呢?

    唯一的答案,便是薄相很会处理,那些对他持有反对的舌头。

    一个人太过于完美,便会让人觉得虚假。

    而薄相,恰好是这样的人……

    “不过是些小事,何必惊动皇上!”沈砚山捧起茶盏,拂开茶沫后才淡淡地说,“况且,这样的处境,对沈家而言,并不是坏事!”

    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只见少年依旧是平日里那副从容不迫的样子。

    沈家,从来都不平静。

    沈砚山如今处事的态度,既像是局内人,又像是置身事外的局外人。他太过于冷静,似乎薄相做的事情,从不在他的在意范围内。

    薄相一味让兵部给沈家压力,送来的公文,却又都是一些可有可无的东西。

    在外人眼里,兵部对沈砚山,是十分的信任。

    但是,实际上,兵部的那几位侍郎却是薄相的人……

    沈砚山说,这件事情对沈家而言,并不是什么坏事。

    或许,真的不是什么坏事情。

    薄相这样做,是想抬高沈家的地位……

    沈家如今的地位会如此高高在上,薄相当真是功不可没。

    现在从朝廷上的局势来看,沈家的确是压着薄家的。那么……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问道,“苍苍的事情,你们也是故意的?”

    “苍苍是心病,这个丫头想什么,你自然是知道的!”沈砚山看着茶盏,若有所思地说,“不过,薄家欺负了她,却也是真的!我沈家的人,且是他们说欺负就能欺负的?”

    沈砚山说的平淡,但是落在晏锦的耳里,却有了那么一点点情绪。

    沈砚山比谁都擅长隐藏情绪,哪怕他再厌恶一个人,言语里既刻薄又恶毒,却不会改变语气和神色。

    但是,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却带了一丝丝的情绪。

    薄如颜那一日做的事情,沈砚山显然也是知道了。

    他知道了,而且还有些生气。

    所以,这几日薄家的名声变的极差,估计也有沈砚山在幕后推波助澜。

    晏锦起初还有些怀疑,为何这些人敢说薄家的不是,如今想来,却也立即明白了。

    她想了想,才试探问沈砚山,“那,我表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却不是全部!”沈砚山眉头微皱,很快又舒展开来,“等我查清楚了,再来告诉你结果。”

    沈砚山的话,晏锦却听的有些迷糊。

    她表哥,还能有什么事情,是沈砚山都觉得有些棘手的?

    她将手里的公文放下后,却听见沈砚山又道,“再过几日,你怕是会收到西晏那边送来的帖子,可要我陪你一起去赏花?”

    晏锦闻言,嘴角不禁地抽了一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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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5:怪异
    &bp;&bp;&bp;&bp;若她没有记错,沈砚山是最最不喜欢参加各种花宴了。

    他其一是不喜欢饮酒,其二是觉得太吵。

    所以,当年定国公夫人在沈家举办花宴的时候,她也未曾在人群里看见沈砚山。

    反而是沈砚山的弟弟沈远岱,在那一日出现在定国公夫人身边。

    沈远岱和沈砚山,容貌和气质都相差甚大。

    若不是两个人是亲兄弟,瞧着外貌都要被外人以为,不过是远亲了……

    对于沈远岱的事情,晏锦知道的甚少。

    她唯一知道的,便是沈远岱似乎和她的二叔一样,都是痴迷花草的人。

    至于其他的事情,她便是一点也不知了。

    连沈苍苍都很少会提起沈远岱,似乎沈远岱是一个很低调的人。

    晏锦低头笑了笑,“我堂伯酒量很好!”

    “哦?”沈砚山若有所思的看着晏锦,然后喃喃地说,“你酒量也不错!”

    晏锦:“……”

    她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会这样回答。

    沈砚山的酒力极差,这是她和沈苍苍都知道的事情。晏锦时不时的也会取笑沈砚山,起初沈砚山不以为然,她说的多了,沈砚山也只是挑眉不语,今儿却难得的回了她话。

    沈砚山很认真的看着晏锦,轻声道,“你酒量好,便行了!”

    沈砚山的言外之意,若是有旁人敬酒给他,那么晏锦帮他挡下就好。

    他说的理直气壮,显然来日也打算这样做。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沈砚山的脸皮,当真是越来越厚。

    她的酒量的确不差。

    这都要归功于这些年外祖父送来的果酒。

    她喜欢用甜食,小的时候贪外祖父的葡萄酒,曾偷用过一些!虞老太爷也骄纵她,在知道后也不曾责备,更是说女儿家用一些酒也没关系,私下也送了很多果酒到晏家。

    果酒味道甘甜。但是后劲却也不小。

    晏锦贪果酒的味道,私下用了不少,酒量也是越来越好。

    哪怕她再醉,也不会失了理智。只是稍迷糊一些。

    晏锦刚想要说话,便又听见沈砚山说,“你醉酒的时候,很好!”

    他说的认真,晏锦听的面目又红了起来。

    很好两个字。太过于暧昧。

    她伸出手用手背贴着面颊,感觉自己的脸颊烫的厉害,一时竟不知说什么话来反驳沈砚山。

    她醉酒的时候,沈砚山是见过的。

    那一日,她也是有些糊涂了,竟没有发觉,沈砚山做的那些事情,有些不妥。

    晏锦有些不甘,抬起头问沈砚山,“那你喝醉是什么样子?我从未见过。也不知好不好?”

    她说的大胆,沈砚山虽有些惊讶,但是却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我吃了酒,很不好!”

    他每次用了酒,都像是用了极重的蒙汗药,倒头便睡。

    这样的场景,怎么想都不会太好。

    沈砚山很少在晏锦面前说自己不好,这是他第一次提起这件事情……

    晏锦忍不住‘噗嗤’一笑,觉得哪个场面很是喜感。

    堂堂的世子。军中的将军,居然酒量差成这般。

    “不过,你若想要见见的话!”沈砚山看着晏锦,淡淡地说。“等会一起用酒?”

    晏锦笑了一会,才摇头说,“我晚些要同表哥回去了,改日吧!不过,你怎么知道,我堂叔要送帖子来虞家的?”

    “西晏的梅花开的甚好!”沈砚山想了想。又问了一句,“你喜欢梅花?”

    西晏的梅花的确开的好,但是她却不是喜梅之人。

    晏锦回道,“谈不上喜欢,但是若堂叔邀请,我必定会去的!我堂姐的事情,有些麻烦!”

    沈砚山将装着白磁碟的蜜饯又放到晏锦身前,语气依旧不改,“的确是有些麻烦,但是若你想要插手,也不麻烦!”

    晏锦闻言,有些诧异,“你知道西晏的事情!”

    “知道一些!”沈砚山淡然地说,“当初曾和你这个堂姐有过两面之缘,所以略知一些!”

    沈砚山说的风轻云淡,而晏锦却惊讶沈砚山说这句话的时候,那份从容。

    沈砚山每次说略知一些,便是知道全部,而且很透彻。

    不过,想起前世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亲,晏锦试探了一句,“你是曾准备和她做交易吗?”

    “嗯!”沈砚山似乎知道,晏锦想要问什么,缓缓地解释,“母亲一直重病,需要我定亲或者成亲冲喜。那时,还未遇见你,所以我便给自己留了退路。你堂姐身子很差,是个不错人选!”

    沈砚山说完后,晏锦不禁挑眉。

    如她曾经所想,沈砚山在这场交易里,其实是最吃亏的一个人。

    晏温婉和陆文礼显然是不太可能了,陆家的事情太过于糟糕,陆文礼绝对不会轻易去娶晏温婉,尤其是最近这些日子,陆家的状况不会比沈家好多少。

    晏温婉的寿命不长,对沈砚山而言,绝对是个可以解燃眉之急的人。

    沈砚山的人选并非只有晏温婉,而且一旦沈砚山和晏温婉定亲,他便要帮晏温婉解决西晏的麻烦。

    晏温婉心里对沈砚山并无意,她和沈砚山定亲,其实也不过是演了一场戏。

    她利用沈家的权势,来护住亲人。

    这无论怎么算起来,都是晏温婉赚了大便宜。

    一向聪明的沈砚山,却没有和晏温婉过多的计较。

    沈砚山见晏锦不说话,又道,“遇见你,便不需要这样了!你很好。”

    晏锦被沈砚山这么一说,却也忍不住回了一句,“你也很好!”

    “是吗?”沈砚山点了点头,很赞同地附和,“我的却不错!”

    晏锦:“……”

    沈砚山的话语,她早已习惯,她想了想,又问,“那么宁家的事情,是真的了?”

    “半真半假!”沈砚山看着晏锦,轻声地说,“宁家那位小姐想要的太多,所以才会做的如此不给自己留退路!你以为,她为何一直没有身孕呢?”

    晏锦惊讶的看着沈砚山,她的堂嫂成亲多年,的确一直没有身孕。

    她起初没有多想,以为是堂哥和孩子缘分没到的缘故。

    如今听沈砚山这么一说,她似乎明白了一些什么……(未完待续。)

    P:&bp;&bp;三更
正文 456:妥协
    &bp;&bp;&bp;&bp;有些话,无需说的太明。

    晏锦想起昔日,她曾看过宁氏和堂哥说话的样子,虽然从容却很太过于平静。

    两个人相处的样子,有些怪异,甚至不像是夫妻。

    她起初没有太在意,是以为每个夫妻的相处方式,或许都不一样。

    如今听沈砚山说起后,她才开始怀疑……

    或许从一开始,宁氏的心里,就没有她这个堂哥。

    她的堂哥,不过是宁氏的挡箭牌。

    晏锦想明后,多少有些吃惊她所看到的事实。

    “宁家坚守户部多年,薄相一直在插手兵部的事情,连户部如今也快成他的私人地方了!”沈砚山将手放在桌上,轻轻的叩打,“那就先动户部?”

    他这句话说的很轻,更像是在征询晏锦的意见一般。

    晏锦抬起头,有些错愕的和沈砚山视线相接。

    一时,她的脑海里的思路,又断了。

    她一直都以为,沈砚山会先动的是兵部。

    毕竟,兵部多年来的施压,的确是有必要处理一下了。

    两个人在屋子里又谈论了一会,晏锦才起身和沈砚山辞行。

    沈砚山微皱眉,嘀咕了一句,应该选日子了。

    她闻言,有些哑然。

    她尚未及笄,哪里能这么早就定日子的?

    晏锦装作没有听明,从院子里走了出去!

    结果,她刚走出院子几步,便听见宋潜的哀嚎声。

    晏锦想,宋潜又得苦恼继续找沈砚山了。

    沈家的事情,沈砚山显然也不愿对外人多提起,连宋潜他都未曾明说!这样的事情,其实越少人知道越好,沈砚山怕打草惊蛇,却又为她着想……沈砚山说要动户部,便是和她有一些关系。

    晏锦从未想过要依靠谁。可沈砚山做的这些事情,她又很高兴。

    宁家,的确是薄相的人。

    沈砚山会提起要动户部,无非是想告诉她。想要做什么,放手大胆的去做。

    沈砚山每次都像有读心术一般,能清楚的知道她到底在想什么。

    她动了宁氏,等于也在帮沈砚山。

    他们并肩做事,谁都不会是谁的累赘。

    这种感觉。当真不坏。

    另一边沈苍苍虽不舍和虞方分离,但是却碍于虞方是男儿身的身份,不得不选择了妥协!今日,虞方到沈家,名义上是陪同晏锦,而并非是其他。

    沈三爷和定国公虽然也知道了虞方和沈苍苍的事情,却也有些无可奈何。

    沈苍苍如今是定了亲的人,而且,苏家又不是普通的人家,想要退亲也不简单!这是太后的懿旨……

    私下。沈苍苍跟虞方保证,会早日恢复,然后去虞家看他。

    她说的真切,虞方也不好婉拒。

    最后,重大夫也替虞方诊了脉,等虞方和晏锦离去后,重大夫才对定国公说,“虞少爷的病情,倒是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虞家对虞方的病情十分上心,用的药材大多是名贵罕见的东西。虞家如此大手大脚。虞方的病情自然也不会恶化下去……

    虞方幼年虽然中了毒,但是抗了这么多年,却也算是个奇迹了。

    “只是……”重大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虞少爷的病情一旦恶化,哪怕是华佗在世,也是无可奈何了!”

    定国公闻言,只是叹了一口气,让重大夫退下。

    在一边一直沉默不语的沈三爷,将手里的茶盏重重地放在桌上。言语里带了几分愤怒,“苍苍怎么就选择了这么一位!”

    虞方的确很好,容貌出众,而且才学也不浅。

    纵使他再好,他的身子虚弱,却也是他致命的弱点。

    沈三爷自幼身子便虚弱,所以这些年来,他从未想过要娶妻。

    其一是因为,他再也遇见不了像大虞氏那样吸引他的女子。其二,也是因为他明白自己的病情,他娶了别家的姑娘,无疑是毁了那个姑娘一生。

    他都不知道自己能撑多久,又有什么信心来陪别人白首偕老。

    虞方的病情,和他有些相似。

    一旦恶化,便是无药可救。

    沈三爷沉默了许久,有些不甘的看着定国公,“大哥,难道真的没别的办法了吗?”

    “苍苍的脾气,你也知道!”定国公垂下眼眸,淡淡地说,“当年,七弟曾说,来日若是有个女儿,一定要让她过的开心!七弟虽然不在了,但是他的话我都记得。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是苍苍自己的选择,我愿意尊重她的选择!而且,我们也没办法更改她的想法!”

    沈苍苍性子执着,一旦下定了决心做的事情,就不会更改。

    定国公是看着沈苍苍长大的,所以对沈苍苍的性子,再清楚不过了。

    沈三爷闭了眼,虽然不甘,却不得不认命,“那么苏家那边该怎么办?”

    “之前,贤妃娘娘曾试探过我,问我若不能做亲家怎么办?”定国公皱着眉头对沈三爷说,“苏家知道,我们两家就算成了亲家,沈家的一兵一卒也不可能为苏家所用。这样的买卖,他们不会做!贤妃娘娘既然有意想要退亲,那么我便帮她下了这个决心!”

    苏家的男子,对沈苍苍而言并非是良婿。

    他们想要的太多,而且做每一步都是冲着权利去的,根本没有感情和人性可言。

    定国公一直没有动作,是因为他知道,苏家一旦拿不到他们自己想要的东西,那么这门亲事便也成不了了。

    贤妃已经有了动作,退亲也是迟早的事情。

    好在,这门亲事知道的人并不多,哪怕来日是苏家主动退亲,也不会影响沈家什么。

    沈三爷听定国公这样说,又叹了一口气。

    有些事情,终究是他没有办法的。

    沈苍苍长大了,来日也会为人妻,为人母……

    他,是不能护着沈苍苍一辈子了。

    虞方走了之后,沈苍苍十分配合的吃药,病情也逐渐的恢复!看到这样情况的沈三爷更是明白,虞方对于沈苍苍而言,是多么重要的一个人。

    而彼时,晏锦在几日后,便等到了她的堂叔晏世祯亲自上门送的帖子。

    这次花宴,是宁氏亲自举办的。

    晏锦不惊讶宁氏会请她,只是惊讶薄如颜和沈远岱都会出现在这场花宴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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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7:来者不善
    &bp;&bp;&bp;&bp;薄家的事情还未彻底的平息下去,在京城之中,薄家的名声依旧不如往日。

    如今,本该在受罚的薄如颜,却又出来走动。

    难道这次的事情,并未让薄相多责怪薄如颜?

    不过,晏锦知道薄如颜这次出现,显然是来者不善。

    至于沈远岱……

    她更不懂他为何会出现了。

    西晏的花宴,其实也无非是一群闲来无事的女子聚集的地方,那怕有男子出现,也无非是抱着来‘相亲’的态度。

    沈远岱虽不是沈家世子,但是他也是定国公的嫡子,又何须来这样的地方?

    她和沈远岱只有过一面之缘,而关于沈远岱的事情,她也是听其他人提起的。

    所以,至于沈远岱为何要厚着颜面来凑热闹,她更是不得而知了。

    站在一边的香复看着帖子,有些不安地问,“小姐,你当真要去吗?”

    “去!”晏锦将帖子推开,淡淡地说,“能推一次,往后也推不了!”

    这次,是她的堂伯亲自上门来送帖子的,她若是不去西晏,怕是堂伯和堂伯母都会多想。

    晏锦私下也盘算过时间,离前世晏温婉离世的日子,也越来越接近了。

    很多事情,拖着并不能解决问题。

    堂伯送帖子来的时候,晏锦曾无意试探着问了一句。

    她说,“这次的花宴,是堂嫂写的帖子吗?”

    “恩,是!”晏世祯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好奇的问,“怎么了?”

    晏锦笑着将帖子递给晏世祯,慢慢地解释,“瞧着这字迹,不大像堂姐的!我以前在听雪院,看过堂姐写字!”

    “你堂姐啊,身子一向不好。最近又病了!”晏世祯也露出了几分疑惑,“她从前很喜欢听雪院,后来不知为何却搬到了碧桐斋,说更喜欢那里的空气!其实你也知道。碧桐斋那里见光少,常年阴冷,可你堂姐的性子……”

    晏世祯说到这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晏锦闻言,略微一怔。

    看来。晏温婉为何要搬到碧桐斋的事情,也从未和堂伯晏世祯提起。

    晏锦知道,晏温婉不喜欢碧桐斋而更喜欢听雪院,但是如今的听雪院却成为了宁氏的地盘。

    宁氏,当真是恨透了她这个堂姐。

    晏锦不动声色,故作疑惑地说,“堂伯应该多劝劝堂姐,我上次去碧桐斋都冻坏了,又何况是堂姐呢?而且堂姐身子不好,一直住在碧桐斋怎么会痊愈?我瞧着堂嫂是个会处事的人。要不,你让堂嫂去试试?”

    “舜玉的确是个懂事的孩子!”晏世祯点了点头,“晚些我同她讲讲!”

    晏锦笑着将帖子拿了回来,没有再同晏世祯继续说宁氏的事情。

    宁氏对晏世祯的关怀,完全不像是一个儿媳对公公的态度。

    其中的事情,让晏锦想起来,都觉得有些头疼。

    不过,如今晏世祯不知其中的缘由,而她也没证据能证明这些,所以必须等待时机。

    晏世祯的话。但愿宁氏能听的进去,不会再继续苛待她的堂姐。

    晏锦想到这里,不禁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如今,刚入了春。

    不少花朵都已初绽。院子里瞧着一片姹紫嫣红。

    沈家前几日曾派人送了一些花木过来,尤其是绿玉牡丹,送了足足三盆!外祖父深知绿玉牡丹娇贵,私下更是开始学习培育花木……

    晏锦也收到了晏安之的来信,说再过些日子,他便要归来了。

    四叔的宅子和父亲的新宅离的很近。私下,四叔更是打通了两家相接的墙壁,说是方便来往。

    四叔任性,父亲也有些无可奈何。

    这些年来,四叔对父亲十分的信任……

    父亲私下也同晏锦提起过,说这些年来,一直对他从未改变的人,便只有她的四叔了。

    晏锦闻言,只是笑着说,这样也好。

    两家相离的近,这样四叔来找父亲也方便。

    四叔和晏安之的心结,终于算是彻底的解开了!晏安之从前的怨,也在这段日子里消失的干干净净。

    一切,都安稳了。

    晏锦要去西晏的消息,很快便被虞方知道了。

    虞方私下更是同晏锦讲,他想陪晏锦一起去西晏。

    虞方最近身子一直不好,晏锦并不想虞方多出去走动。最后,两个人讨论了许久,晏锦退了一步……

    她带着解舒和虞方的侍卫,一起去西晏。

    解舒有些无辜的看着虞方,说,自己是属扫把的,若是陪着晏锦去,怕是会遇见不好的事情。

    虞方倒是不介意解舒的话,而是淡淡地说,这次本就没有好事情,解先生你陪着,也无非是用来挡灾的。

    解舒闻言,嘀嘀咕咕了好久。

    等到晏锦要去西晏那一日,解舒还是磨磨唧唧地到了晏锦的小院里来。

    他穿的花俏,站在人群里气质卓越。

    解舒抬起眼,看着晏锦笑了笑,“晏小姐,我今儿怎么样?”

    “这满园的花,都不如先生一人夺目!”晏锦想起前世十三先生,便最喜欢人听人夸他英俊,于是又道,“今儿,你只要往人群里一站,那些小姐们肯定没有心情赏花了!”

    解舒乐在其中,笑着说,“哦?为何?”

    晏锦掩嘴笑了笑,“先生你可比花抢眼多了!”

    解舒听的浑身舒服,不停的赞同点头,“你的眼光不错!”

    解舒是个生性风流的人,京城有名的花街,私下他都去过。哪些胭脂巷里,有那些有名的花魁,没有人比解舒更清楚了。

    只是,解舒虽然风流,但却也很洁身自好。

    他去那些地方,从不留夜,到了时辰,就会准时离开!连虞方都不理解,解舒为何会如此的矜持……

    晏锦想,解舒不是矜持,而是有自己的原则。

    再风流,也要坚持自己原有的原则。

    从晏府到西晏的路上,香复一直很担心晏锦,反而是晏锦觉得无碍,抬起头偶尔看看街上的景色。

    今儿的西晏,不似往日那般安静。

    晏锦的马车刚到,便听见了少女们的笑声,其中还有几位男子低沉的声音。

    一场不错的花宴,在宁氏的举办下,更像是那些未婚男女俗气的相亲宴了。

    晏锦从马车上下来后,遥遥地宁氏便对身边一个穿着粉色袄裙的女子道,“苏小姐,这便是我的堂妹,晏家小姐晏锦!”(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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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58:苏九小姐
    &bp;&bp;&bp;&bp;宁氏话音刚落,站在她身边的少女,便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人。

    少女生的很清秀,她在打量晏锦的时候,晏锦也正在看着她。

    晏锦生性虽喜欢热闹,但是却很少来赴一些不熟的人举办的宴会。

    少女的眼神太过于直接,让晏锦不禁有些好奇……

    恰好这个时候,解舒从后面的马车上走了上来。

    他顺着晏锦的眼光望去,半响后咂舌道,“今儿你运气可真好,居然被你遇见了苏家九小姐苏闻茉!”

    “苏闻茉?”晏锦压低了声音,问解舒,“你确定吗?”

    解舒点了点头,继续坚定地道,“我曾在夜市上听人闲聊,说苏家这些小姐里,和宫中那位贤妃娘娘容貌最相似的,便是这位九小姐!”

    晏锦忍不住窥了一眼解舒的神色,只见解舒说的洋洋得意,丝毫没有注意到晏锦异常的眼神。

    前世,十三先生也是这般。

    坊间的奇谈,他比谁都清楚。

    譬如那个书生遇见了黄大仙,又譬如那家小姐和那个狐仙一起私奔了……那些故事,一个比一个玄乎,一个比一个离奇。

    晏锦听的多了,也会忍不住打断他的话,说这些太假也太离谱了。

    世上怎么可能有什么鬼怪?而且,还如此众多。

    结果,十三先生听了,却笑了起来。

    他跟晏锦解释,“世上的确没有鬼怪,人说有鬼怪,无非是心里害怕。他们想用这些故事来告诉其他人,一些不能说出嘴的故事!这些坊间的话,可以多听一些……多了,你便知道这里面的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十三先生说的在理,晏锦便也没有多想。

    如今看来,解舒依旧和前世一样。消息十分的灵通。

    他总能从那些没用的消息里,找出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譬如眼前这位清秀的少女,粗略看上去,没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但是。若她仔细看,倒是可以看出来,苏家人容貌上的特征。

    晏锦听人说起过苏闻茉的事情……

    传闻,苏家九小姐琴艺十分精湛,经常被太后传召入宫。弹琴给太后听!又有人说,苏闻茉是苏家众位小姐里,容貌和贤妃最相似的一位。

    来日,若是贤妃年老色衰,苏家肯定会将苏闻茉送到元定帝身边。

    正是因为这个传闻,苏闻茉及笄后,也是一直没有定亲。

    没有人敢上门提亲……

    皇上的女人,谁敢去动?这是要掉脑袋的事情。

    苏闻茉看见晏锦,淡淡地笑了笑,福身行礼。“见过晏小姐!”

    “九小姐客气了!”晏锦笑着回礼,“今儿能见到九小姐,真是幸事!”

    晏锦说的认真,言语里没有半分讽刺之意,苏闻茉听了后,笑的更开心了。

    等走近看了苏闻茉后,晏锦才觉得或许那些传闻,是有几分能相信的。

    苏闻茉和贤妃,的确长的很像。

    只是,贤妃在宫中堪比副后已久。气势和说话的方式,不是他人能堪比的!苏闻茉和贤妃,不过是容貌相似,其他的地方。却差别甚大。

    宁氏看着晏锦和苏闻茉,笑着说,“既然你们一见如故,不如一起走走吧!”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带着几分打量,似乎在等看笑话。

    宁氏和薄如颜来往密切。和晏惠卿也有来往,她会知道苏行容的事情,也不会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当初,晏惠卿便利用晏锦的字迹,将苏行容引了出来。

    晏惠卿想利用苏行容,却不知道苏行容最厌恶被人当做棋子。

    结果,晏惠卿却是自食其果。

    宁氏想看笑话,是因为苏闻茉和苏行容兄妹关系一直很好。

    那么,苏闻茉会帮苏行容说话,也是正常的。

    晏锦不想让宁氏如愿……

    苏闻茉闻言,摇头婉拒,“我虽仰慕晏小姐的琴艺,但是现在有些乏了,不能陪晏小姐走走了!”

    苏闻茉说完之后,便又对晏锦带着歉意地说,“来日,我必定给晏小姐赔罪!”

    “九小姐说笑了!”晏锦又对苏闻茉福身行礼,“九小姐既是乏了,不如先去歇一会吧!”

    苏闻茉笑着点头,跟宁氏又寒暄了几句,在小丫鬟的搀扶下,才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苏闻茉一离开,薄如颜的目光便落在了宁氏身上。

    今日,晏惠卿就坐在薄如颜的身边。

    晏惠卿瘦了许多,神色也有些不好,她身上的伤口,一直隐隐作痛。

    她从前乌黑的发,如今瞧着都有些枯黄了。

    晏惠卿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从容不迫,但是眼神却出卖了她的情绪。

    她怕,也有些慌。

    薄如颜皱着眉头,对晏惠卿道,“今日,若是你处理不好晏锦,我便让你难看!”

    “十二小姐你放心!”晏惠卿轻声地说,“今天,我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薄如颜将放在不远处白瓷碟里的点心拿起来,丢进眼前的小湖里,言语里带了几分不甘,“我听父亲说,定国公已经和晏季常在商议亲事了!我瞧着,晏锦一及笄,这亲事便定下来了!来日,她是世子夫人,而你晏惠卿又是什么东西?你父亲怕是以后一辈子都抬不起头了!这门亲事……不能成,明白吗?”

    “我明白!”晏惠卿点了点头,抬起头拢了拢有些枯黄的发丝,“我知道该怎么做!”

    晏惠卿说完话后,她身后一个容颜狰狞的小厮便走了上来,很快便将袖口里的东西交给了晏惠卿。

    他长的丑陋,脸上的刀疤纵横交错,瞧着甚是恐怖。

    薄如颜抬起头,便看见了他。

    她吓的瞪圆了眼,一脚狠狠的踩在晏惠卿脚上,“你这是要吓死我吗?带了这么一个鬼东西过来!”

    “十二小姐你息怒!”晏惠卿被薄如颜踩住了脚,疼的皱眉,却不敢吭气!

    自从晏锦和沈砚山的定亲后,薄如颜的性子,便越来越糟糕了。

    有时,说着话,便抬起手想要打人。

    她的身子还未康复,那一日马车惊了马,她摔的不轻。

    薄如颜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还有伤,耍起小性子来,丝毫不给她留颜面。

    晏惠卿又道,“他送的东西,是我们今日要用的!”

    薄如颜冷冷的哼了一声,慢慢地挪开了脚,又瞧着不远处晏锦站立的地方。(未完待续。)
正文 459:买药
    &bp;&bp;&bp;&bp;薄如颜知道,自己今日能来西晏的花宴,是费了很大的力气。

    她说服了父亲,更是保证自己不会惹出其他的事情来。

    薄相被她烦的太久,便允了她出来走动。

    这些日子,因为她处事冲动,影响了薄家在京城里的名声。

    一向宠溺她的父亲,更是生了大气,私下对母亲也冷落了不少,连一起用膳都极少。

    母亲神色木然,这几日一直郁郁寡欢。

    太后娘娘更是派了身边的京公公亲自前来薄家,将她狠狠地训斥了一顿。

    京公公和父亲面和心不和,很少会来薄家。

    这次,京公公的到来,让薄如颜明白。

    太后,是真的生气了。

    太后生了气,所以才如此不顾父亲的感受,将京公公这样的人,派来了薄家。

    薄如颜想到这些,一双修长的眉,更是皱成了一团!她站在池子边上,瞧着刚融化不久的池水,眼里全是厌恶。

    梅花清幽的香气,并未让薄如颜心情舒坦多少。

    她抬起头来,看着晏惠卿身边那个哑奴,心里更是觉得倒尽了胃口。

    晏惠卿也是个不懂事的,非得带个容颜尽毁的人来这种场合上来!虽说,哑巴替她们做事才不会外泄,但是薄如颜依旧不喜他那一副面孔。

    那个少年面孔上的刀疤,瞧着实在是太触目惊心了,也让她觉得心情不悦。

    薄如颜这么想着,在亭子里便也有些坐不住了。

    她抬起头来,便看见晏锦身边走来了一个少年。

    那个人,她认识。

    沈砚山的嫡亲弟弟——沈远岱。

    薄如颜瞧着这些,不禁笑了笑,一张清秀的面孔上,终于露出了笑意,“你这个长姐,还真是个狐媚子。走到那里都恨不得勾一群男子在她身边!”

    晏惠卿神情有些淡淡的,她闻言抬起头,顺着薄如颜的目光望去。

    只见,晏锦的身边站着的沈远岱。似乎在和晏锦说着什么事情。

    沈远岱不愧是沈家出来的人,只是那么站着,便让人觉得他气质非凡,容貌卓越。

    “她一直这样!”晏惠卿附和了一句,笑着说。“十二小姐,也不是第一日知道了!”

    晏惠卿的附和,让薄如颜神色更加得意,“一个闺阁里的女子,虽然定了亲,却还未成亲!整日研究那些琴艺有什么用?不知的人,还以为她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想尽办法的勾/引男子!我瞧着,来日沈砚山的头上,必定会有一大顶绿帽子。沈家也会丢尽了颜面!”

    “十二小姐说的是!”晏惠卿早就明白薄如颜记仇的性子,所以在薄如颜说话的时候,从不反驳。

    晏锦的琴艺极好,当初在沈家花宴上,让薄如颜丢了颜面。

    为此,薄如颜记到了现在。

    每次薄如颜讽刺晏锦的时候,都会提起那一日花宴上的事情,讽刺晏锦琴艺不过是俗气的东西。

    薄如颜说这些的时候,显然忘记了自己家里的事情。当年,薄太后能坐稳皇后的位子。正是因为弹了一首和晏锦一样的曲子。

    只是晏锦用的是较难的古琴,而薄太后用的是琵琶。

    她这么一数落晏锦,其实也等于将薄家的那些人也说了进去。

    薄太后若是听闻了这些,想必会气的再次训斥薄如颜。

    晏惠卿已经习惯了薄如颜的刻薄。她也没有别的选择。

    当初,宁氏不安好心的将她介绍给薄如颜认识的时候,她曾痴傻的以为,薄如颜会是一个好人,却不想,那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罢了。

    晏惠卿抬起头。看了看身边的哑巴。

    然后将手放进袖口里,捏了捏哑巴送来的小药包。

    这个东西,她花了很多的心思才弄到。

    她恨晏锦,恨透了晏锦……

    若不是晏锦和晏季常那个该死的东西,她的父亲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昔日,京城里多少人羡慕她有那样的父亲,每次众人提起她的父亲的时候,眼里都是羡慕的眼神。

    可如今……

    她们提起她父亲的时候,都是带着取笑的意味。

    说她父亲是个伪君子,是个彻底的真小人。

    长的好看又有什么用?又不是小倌,而且,勾栏里的小倌,起码不似她父亲那般恶毒。

    她们说的起劲,每次晏惠卿都觉得自己的颜面无存。

    晏惠卿眼里全是恨,她抬起头来又看了一眼远处的晏锦,恨不得下一刻就杀了那个人。

    必须杀了她……

    站在不远处的晏锦,似乎也感受到了一股冷冷的寒意。

    沈远岱见晏锦停了谈论,不禁好奇的抬起头来,瞧了瞧周围的人群,低声说,“嫂嫂,你怎么了?”

    晏锦皱眉,“没事!”

    方才,她在这里站着不到片刻,沈远岱便走了上来。

    他张口,便唤她嫂嫂。

    晏锦起初阻止了沈远岱,因为她和沈砚山还未真的成亲,有些事情仍然需要避讳!比如,这种场合,沈远岱这么称呼,便有些不妥。

    沈远岱笑着和她解释,说只是私下称呼,无碍的,旁人听不见。

    所以,他依旧固执的称她为嫂嫂。

    晏锦有些无奈想要告辞,却不想沈远岱同她说,他发现了一件事情。

    沈远岱说,“我今儿来西晏,是真的想来瞧瞧梅花,所以我比其他人都先到这里!结果,嫂嫂你猜我看见了什么,我看见晏家四小姐身边的那个小哑巴,匆匆忙忙的跑了出去。我好奇他出去做什么,便吩咐了人跟着!后来,我派去的人打听了许久,才知道这个小哑巴去买了一些药。这些药啊,是烟花之地的风尘女子时常会买的东西……没想到晏家四小姐,居然会碰这些污秽的东西!”

    沈远岱说这些话的时候,明显是带了好意。

    晏锦自然要领沈远岱的好意。

    晏惠卿会买这样的药,其实目的显然易见了。

    晏锦记得虞方和她说过,那一日晏惠卿摔的不轻。

    今日,却又见到晏惠卿和薄如颜一起。

    她们是冲着她来的。

    沈远岱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看着他们,又对晏锦说,“嫂嫂,你切记要小心!你若是出了事,我哥哥估计的打死我……”(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460:放出消息
    &bp;&bp;&bp;&bp;沈远岱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变了又变,像是唱大戏一般。

    最后,他的神色定格在胆怯上,“嫂嫂,我同你说了多久的话了?”

    “不足一刻!”晏锦有些不解地看着沈远岱,“为何这样问?”

    沈远岱脸上的胆怯,更重了,“还好没有过一刻,你切记不要和大哥说起今日的事情!”

    晏锦更是好奇,“为何不能说?”

    沈远岱缩了缩脖子,连连摇头,“为了我的小命,能多活几年!”

    晏锦:“……”

    “若是大哥知道我处置不好今日的事情,必定会骂我废物!”沈远岱斟酌了半响,又道,“这种姑娘间的事情,我若插手,便显得……”

    沈远岱说到这里,尴尬的咳嗽了一声,“不是君子之道!”

    晏锦知道沈远岱想说什么,笑着说,“这件事情我会处理好的!多谢二公子今日之恩!”

    沈远岱抽了抽嘴角,“嫂嫂太见外了,快一刻了,我先离开了!”

    沈远岱说完之后,便匆匆地和晏锦告辞。

    其实,也当真不怪沈远岱如此害怕和晏锦说太久的话。

    在沈远岱的记忆理,他这个大哥做事风格显然和常人不同。

    他认为插手闺阁里的姑娘的明争暗斗,绝对不是君子所为。可他的大哥,一旦生了气,做起事情的时候,从不会问对方是男女……

    在沈砚山的眼里,便只有敌人,从没有什么怜香惜玉。

    而且,沈远岱知道,自己若是不提醒晏锦小心,他必定会倒霉。

    还是倒了大大的血霉。

    他大哥的心,现在是偏的。他这个弟弟,位子可没有未来的那位嫂子重要。

    沈远岱退了下去,便找了一个僻静的角落坐下,远远地看着远处的景色。

    西晏的梅花开的很好。角落里随处可闻见,淡淡地梅花香味。沈远岱捧起茶盏,模样倒有几分悠然自得。

    而不远处晏锦在沈远岱离开后,才缓缓地找了一个无人的地方坐下。

    香复将茶盏递给晏锦。轻声地嘱咐,“小姐你喝些茶吧!”

    “不用了!”晏锦没有接茶盏,却发现了解舒慢慢地朝着这个地方走了过来。

    解舒今儿穿的花枝招展,像是一只在花丛里翩翩起舞的蝴蝶。

    他方才站在那群小姐中间,哄的那些小姐笑的花枝乱颤。一点也不顾及平日里淑女的影响。

    甚至还有大胆的人,将手掌递给解舒,让解舒帮她瞧瞧来日的命运。

    解舒忽悠人十分有一套,他认真地帮这些小姐看了看掌心,还忍不住捏了几下她们的小手,最后更是说了许多话来哄这些小姐高兴。

    晏锦觉得,来日解舒若是去城隍庙外摆个小桌,再放一个竹筒给人占卜,就凭他那张嘴,一定会生意不错。

    解舒显然不知道晏锦的想法。他走到晏锦身边坐下,拿起一边没有人饮过的茶,喃喃地说,“今儿,我可是来对了!若是我不来,这该让多少小姐伤心啊!”

    “解先生出去这么久,打听到了什么?”晏锦闻着解舒身上的味道,笑着道,“解先生身上的味,可是有点……”

    解舒抬起袖口。自己闻了闻。

    这一闻,他也觉得自己身上的味道,有些怪异。

    各种脂粉夹杂在一起,便有些难闻了。

    解舒也不介意。只是笑着说,“等会,宁太太会亲自簪花给各位小姐,不过……听闻今年宁太太还准备了一些好茶叶,想让大家品尝品尝!我觉得,她一定会选你!”

    宁氏看晏锦的目光。太过于直接。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解先生这般自信?”

    “这是自然!”解舒只当晏锦这句话,是称赞,“若不邀你品茶,晏四小姐买的药,不就浪费了?”

    解舒说完后,又笑着说,“这些拙劣的把戏,还敢拿出来丢人!”

    晏锦挑了挑眉,看着解舒的神色,又多了几分打量。

    解舒只是出去走了一趟,在众多小姐里站了一会,占足了她们的便宜后,还能打听到这些消息,也是当真不容易。

    她好奇的问解舒,“解先生难道就没有中意的人吗?”

    “我?”解舒有些唏嘘的看着晏锦,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我看中的人,必定是仙女,这些人太庸姿俗粉!不过,若晏小姐你没定亲,我倒是会留意你!”

    解舒说完之后,自己都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笑的爽朗,晏锦也当他是在说笑。

    前世,这样的玩笑,十三先生也没少说。

    每次小虞氏提起,要将她嫁给十三先生的时候,十三先生就点头说这个决定挺好的。

    他自幼立志要娶个仙女,虽然她的容貌不及仙女,却也算的上出色。

    每次,十三先生这样说,都会哄的小虞氏一直笑。

    起初听着,还有些奇怪。

    久了,晏锦便也习惯了十三先生吊儿郎当的话。

    因为,她私下听十三先生跟很多人提起,要娶她们。连外院送菜的小娘子,他也没有放过……

    晏锦觉得有些好笑。

    前世,她最终没有等到十三先生娶了谁,今生她倒是好奇,十三先生最后会选择一个什么样的归属。

    对于这个人,她多少都是有些好奇的。

    “不过,今日的事情有些怪!”解舒将茶盏放下后,又道,“太怪了!”

    晏锦听了之后,只是微微挑眉。

    先是沈远岱,又是解舒!他们都能打听到晏惠卿买了一些不该买的药,也知道这些药的用途!若是晏惠卿真的想做的隐蔽,又怎么会让这么多人知道?

    晏锦觉得,晏惠卿怕是做了某些人的挡箭牌了。

    她们的目的,远远不是想要陷害她那么简单。

    又或者说,还有其他的目的。

    解舒陪晏锦说了一会话,叮嘱她今日吃喝都要小心后,又转身变成了浪荡的蝴蝶,朝着不远处的人群跑了过去。

    香复有些无奈的看着晏锦,低声说,“小姐,解先生这样真的好吗?”

    “这是他自己的事情,我们不需要管的太多!”晏锦淡淡地说,“解先生是聪明人!”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便再也没有开口询问。

    如解舒所言,等众位小姐齐聚在水榭居的时候,宁氏果然提起了,她今年得了一些春茶,想让众人来品一品,是什么茶叶。

    闺阁里的小姐,自然不会错过这样攀比的机会,她们表面上羞怯,但也有不少想试试。

    很快,宁氏便将目光放在晏锦身边,她提议道,“堂妹,你来品品看?”(未完待续。)
正文 461:其心歹毒
    &bp;&bp;&bp;&bp;宁氏说完了这句话后,又笑着添了一句,“我听闻虞家的吃用堪比宫中,想必这茶叶堂妹也是很少用了!”

    “堂嫂在哪里听闻的这些话?”晏锦站了起来,打断了宁氏的话,“我听堂伯说,堂嫂贤惠,又知书明理。这些街边的谣传,堂嫂你怎么也相信了?”

    宁氏闻言,微微挑眉,看着晏锦的神色,多了几分打量。

    晏锦知道宁氏的话,无非是想在众人面前,抬高虞家的地位!

    但是这个抬高,绝非好意。

    所谓前财不外露,她的外祖父过于宠溺孩子,很少会注意这些。

    在外祖父的眼里,银子这种东西,赚了就是给孩子们用的,否则放着做什么?

    当年,她生母赏下人的东西,都是南海的珍珠。这些珍珠,价格不菲……

    虞家有着滔天的富贵,自然也吸引了不少不怀好意的人留意。

    今日来赴宴的都是闺阁里的小姐,她们想要散播这个事情,也是轻而易举。

    毕竟,这世上最无聊的,便是这些闲来无事的小姐们。

    每次见面,她们私下总会聊一些关于京城里的事情。

    宁氏见晏锦微微抿着唇,又道,“我也是好意,怕你猜不出来这茶叶!晏家不比虞家……”

    “堂嫂总是喜欢说笑,在座的诸位,谁不知道宁大人是重臣,皇上经常赏赐东西给宁大人!”晏锦往宁氏身边挪动步子,眼里的笑意不减,“虞家不过是商户,又怎么能和宁家相比?宫里的东西,怎么可能买的到呢?”

    宁氏怔了一怔,没有再开口。

    若她一定要拿宁家和虞家比,这不是让人笑话吗?

    堂堂的权贵之家,非要和一个商户相比……

    自己放低身份,也放的太低了一些。

    晏锦从宁氏的手里接过茶盏,又道。“前些日子皇上赏了宁大人一些新茶,也不知我今日有没有这个口福了!宫里的东西,远比外面的东西好很多!”

    宁氏笑的有些牵强,她轻声地说。“堂妹说笑了,只是一些茶叶!”

    晏锦但笑不语,只是端起茶盏,揭开了盖子,轻轻地闻了闻。

    茶叶的清香扑鼻而来。这其实是极好的茶叶,而并非宁氏说的普通的东西。

    晏锦刚想说话,不远处便响起了一个女子尖锐的声音。

    她大喊,“不许喝!”

    晏锦顺着女子发出声音的方向望去,只见晏温婉行色匆匆。苍白的容貌,在微小的日光下,显得又薄又白,瞧着仿若透明剔透的玉。

    晏锦记得方才她问过宁氏,为何今日不见晏温婉。

    宁氏说晏温婉染了风寒,在屋内歇息。不便出来见人!其一,是怕过了病气给在座的人。其二,也怕初春天寒,冻坏了晏温婉的身子,让病情加重。

    晏锦虽听堂伯晏世祯谈起过晏温婉又病了的事情,却不知道晏温婉不会来赴今日的花宴。

    晏温婉穿的单薄,她慢慢地走到晏锦身边,看着晏锦的茶盏,皱着眉头说,“素素。这茶不能喝!”

    “小婉!”何氏低声训斥了晏温婉一句,“你怎么这般不懂事?不是病了吗?怎么又跑出来了?”

    晏锦在此刻,终于明白何氏今日的用意。

    原来,何氏的心。居然是如此的恶毒。

    她起初还有些疑惑,为何薄如颜和晏惠卿要在她茶水里下药的事情,沈远岱和解舒都能知晓!像是有人刻意要放出消息被她知晓一般……

    晏锦百思不得其解。

    薄如颜和晏惠卿想要害她,为何还会如此不小心,露出诸多马脚。

    现在,晏惠卿终于知道了。原来这个消息,是何氏放出来的。

    何氏不止是想要让她知道,更想让晏温婉知道。

    对于何氏而言,今日这场花宴,其实就是一个戏台。

    无论是晏惠卿和薄如颜在她的茶水动了手脚,让她和她们发生争执。还是晏温婉接下来失态,像个疯子似的打翻她手里的茶盏,损了名誉……这些对宁氏而言,她都是局外人。

    晏温婉本就是病秧子,想要出嫁太难!

    谁也不想娶个随时会西去的妻子,太晦气了。

    若今日,再传出晏温婉有疯病,那么晏温婉便当真是毁了。

    来日,那怕陆家安定下来,陆文礼都不可能排除众人的异议,娶晏温婉为妻。

    因为,晏温婉今日若打翻她手里的茶盏,势必会得罪薄如颜和晏惠卿。

    薄如颜生性刻薄,怎么会给晏温婉好脸色?

    何氏,这是一箭双雕。

    在何氏的眼里,今日必定有人要失态。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安慰晏温婉,笑着道,“瞧瞧堂姐你这些话,你可真是宠我,怕我猜不出茶名么?”

    “素素,我……”晏温婉伸出手,想要夺取晏锦手里的茶盏,却被晏锦躲开了。

    晏锦看着晏温婉,故作无奈的模样,“堂姐你应该信我呀!我一定能猜出来的!而且,若是我猜不出来茶名,诸位也不会笑话我的……”

    晏锦说到这里,抬起头看着宁氏,“堂嫂,我说的可对?”

    宁氏看着晏锦的眼神,唇畔的笑却慢慢地僵硬住了。

    她怎么也笑不出来了,而且还觉得有些寒意。

    晏锦明明是在笑着和她说话,可宁氏却觉得,晏锦的笑,更像是嘲讽。

    她有些心惊,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你说的对!”

    晏锦将茶盏放下,替晏温婉拢了拢斗篷,用两个人的可以听见的声音,低声道,“堂姐,我知道,你放心!”

    说完之后,晏锦才笑着继续说,“堂姐你既然来了,一会我若猜不出来,你可得帮帮我!”

    晏温婉的额头上,还布着细密的汗珠子。

    她的手像是寒冬的冰块一般寒冷。

    晏锦的话,她听的真真切切。

    晏温婉还想说话,晏锦又笑着看着她,对她微微颔首。

    在一边的薄如颜看着晏锦的模样,不由地有些急了,“怎么?晏小姐若是没这个本事,便不要继续在这里逞强了!”

    “哦?”晏锦看着薄如颜,抬起手便将茶盏递给她,“我对品茶不精,自然是品不出来的!不过,我瞧十二小姐你肯定有信心品出来,不然也不会说这些话了是不是?不如,十二小姐让我们开开眼界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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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错,不是4更不是5更,而是六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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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62:如你所愿
    &bp;&bp;&bp;&bp;晏锦的话,让薄如颜有些措手不及。

    方才,没有猜出茶名的小姐们,也将目光放在了薄如颜身上。

    今日的茶叶,显然是有贡茶的。

    送进宫里的贡茶,在外根本买不到,便更别提能有幸饮一盏了。

    尤其是今年的第一批春茶,更是珍贵。

    薄如颜是薄相的女儿,又被薄太后宠爱,她自然能猜出来……

    她们的确很好奇,元定帝赏赐给宁家的茶叶,到底是什么样珍贵的东西。

    薄如颜自然没想到晏锦居然如此快就妥协,一点也没逞强的便说自己猜不出来,甚至还要将茶盏递给她。

    这盏茶里装了什么东西,没有人比薄如颜更清楚了。

    她的眼里闪过一丝慌乱,匆忙地说,“我不喝!”

    她说的坚决,似乎那茶水里,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一般。

    晏锦闻言,故作愣了愣的模样,良久后才道,“看来,十二小姐是不愿意让我们开开眼界了!”

    晏锦说的惋惜,眼里闪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坐着的几位小姐,在闻言后,便低头窃窃私语。

    薄家虽然位高权重,但是比起沈家,却依旧还差了那么一些!晏锦来日是沈砚山的妻子,更是沈家未来的女主人……晏锦都愿意放低架子,和薄如颜说笑,结果薄如颜却十分不给晏锦颜面,还让晏锦有些下不来台,似乎有些过分了。

    前几日,京城里便在传言薄如颜厌恶沈苍苍,一直以来都在暗地里欺负沈苍苍,最后导致沈苍苍重病在榻,一直都未曾痊愈,连宫中御医都有些束手无策,说沈苍苍得的是心病。

    沈苍苍是什么样子的人,她们再明白不过了。

    沈苍苍那样的人都被薄如颜欺负,看来……薄家这位十二小姐。当真是比蛇蝎还要可怕的人。

    今日的事情,更印证了她们的猜想。

    薄如颜见周围的人看着她的眼神有变,气的咬住了下唇。

    若不是今日她答应过父亲不再生事,她绝对会给晏锦几个耳光。

    晏惠卿见薄如颜眼神里全是愤恨。知道自己若不出面,场面便更难收拾了,而且晏锦还会怀疑这茶盏里的东西。

    她从位子上站了起来,一脸笑意的看着晏锦,“长姐。你过谦了!这茶叶你怎么会品不出来呢?祖母当年在京城里,品茶是数一数二的,她悉心教导你这么多年,你又何必谦虚?”

    晏惠卿说的纯善,像是在帮晏锦解围一般。

    但是,实际上却是在给晏锦找麻烦。

    晏家老太太是个什么样的人,京城里谁不知道。

    心思恶毒,又阴险卑鄙。

    明明是个破落小贵族,却又穷讲究。

    晏老太太再会品茶又如何?她的心性差,晏锦在晏老太太身边呆久了。怕是也会跟晏老太太一样了。

    晏惠卿的话音刚落,晏锦便笑了起来。

    她笑的无辜,眼神里更是单纯极了,“四妹总是喜欢说笑!祖母喜静,而我又喜欢去热闹的地方,祖母总说我太皮了!反而是四妹妹一直安静,像极了三婶!所以,晏府分家的时候,祖父和祖母才会将三叔留在府中!若说悉心教导,祖母自然是悉心教导你啊!”

    晏锦说完之后。便有人忍不住‘噗嗤’一声的笑了出来。

    那位笑出声的小姐,身边坐的正是苏家的九小姐苏闻茉。

    她笑出来之后,也没有觉得不好意思,更是俯身在苏闻茉身边悄悄地说了几句。

    苏闻茉闻言。脸上也渐渐地浮现出笑意。

    苏闻茉来日会是什么样的人物,在座的人其实都知道。

    连苏闻茉都觉得有意思的事情,她们自然也会猜想、好奇。

    有些自作聪明的人,又提起了前段日子,清平侯府被削世袭侯位的事情。

    元定帝宁愿剥夺清平侯府世袭的权利,也不愿意让这个侯位落到晏家三爷的身上!在那段日子里。元定帝为了安抚晏季常,更是将晏季常直接升为工部尚书。元定帝这样做,便等于是肯定了晏季常,而否定了清平侯府。

    这些事情对清平侯府无意是个致命的打击,可在京城那些贵族的眼里,却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晏季常成为了炙手可热的人物,作为晏季常的长女,晏锦的地位也升高了不少。

    尤其是沈家和晏锦定亲的消息一传开后,连薄如颜都成为了笑柄。

    坐在苏闻茉身边的小姐,像是有意似的说了一句,“其实,也不怪十二小姐不给晏小姐颜面!当初,我可听闻,要和沈家世子定亲的人……”

    她说了一半留了一半,然后故作懊恼的样子,看着晏锦说,“瞧瞧我这张嘴,如此口无遮挡!晏小姐,你别放在心上!”

    晏锦笑了笑,大度地说,“无碍的!”

    这位小姐的话语,显然是故意在讽刺薄如颜。

    当初,京城里传闻要和沈砚山定亲的人,是薄如颜。

    在太后的寿宴上,薄如颜自己也没有否认过这门亲事,更是拿出了未来定国公夫人的架子。

    现实,却像是狠狠地给了她一个耳光似的。

    薄如颜有些生气的看着坐在苏闻茉身边的小姐,低吼道,“周大小姐,你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

    被称为周小姐的人,笑了笑,无辜极了,“十二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晏小姐是沈世子未过门的妻子都没有生气,十二小姐你这又是生什么气呢?”

    她的一句话,堵的薄如颜哑口无言。

    晏锦这个时候才发现,这位周小姐竟和她那一日见过的辽东总兵周宁泰有些相似。

    晏锦记得,周宁泰的确有几个女儿。

    周宁泰当年被沈七爷所救,之后便一直偏心沈苍苍,他的几个孩子,似乎也有些和他相似,既偏心沈家又偏心沈苍苍。

    薄如颜被周小姐的话,气的有些头疼,几乎要晕了过去。

    她的手颤抖的厉害,似乎想要动手。

    宁氏尴尬的咳嗽了几声,赶紧转移了话题,有些不安地说,“都是我的不是,我只是想让堂妹你来品茶,却不想闹出了这么多事!素素,你可别生气,我不是故意的!”

    她说的委屈,瞬间又将所有的错,都扣在了晏锦身上了。

    晏锦笑着将茶盏端起,对宁氏道,“堂嫂又说笑了,你是我的堂嫂,我怎么敢生你的气?今儿,品茶不过是大家一起玩的一个小游戏,我听堂嫂的,品一品这个茶好了!”

    晏锦说完,便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未完待续。)

    P:&bp;&bp;第二更。
正文 463:争吵
    &bp;&bp;&bp;&bp;晏锦的动作迅速,丝毫不拖泥带水。

    她这样做,反而显得宁氏有些斤斤计较了。

    方才薄如颜的神色,众人便有些怀疑,这茶水有问题。

    宁氏的话语,反而更像是逼迫晏锦的最后一句。

    宁氏是长辈,晏锦不得不听从。

    果然,晏锦饮了茶后,带了几分谦意的看着宁氏,“堂嫂,我现在饮了这茶,你没生气吧?”

    宁氏方才话,又被晏锦还了回来。

    宁氏有些怔住,她没想到晏锦居然如此多小心思。

    她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我怎么会生你的气?”

    “方才,堂嫂你可吓坏我了!”晏锦拍了拍心口,故作惊讶,“我还以为你生了我的气,嫌弃我不知隐忍呢!”

    宁氏抽了抽嘴角,觉得晏锦这句绝对是故意的。

    刚才的确是薄如颜先挑事,她是晏锦的堂嫂,不帮晏锦却偏心帮着外人,自然有些说不过去。

    而且,薄如颜的话太咄咄逼人,晏锦完全没有必要隐忍。

    何氏将手藏在袖口里,捏成了一个拳头。

    晏锦想了想,才轻声地说,“茶叶光润、嫩绿秀丽,茶水更是清澈明亮,香味持久!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鄮县的茶叶!堂嫂在茶叶里加了松叶和梅花,所以味道有些改变!”

    鄮县的茶叶虽不是贡茶,但是却依旧名贵。

    曾有人说,千金难得鄮县茶,可想其珍贵的程度。

    宁氏如此大手大脚,倒让周围的人有些刮目相看。

    宁氏刚要想辩解,便瞧见晏锦揉了揉眉心,似乎有些难受。

    宁氏的眉梢上稍带了几分喜色,言语里却依旧露出关怀的意思,“堂妹你这是怎么了?”

    “有些乏了!”晏锦将手放下后,神色里却依旧有些怪异,“堂嫂。我可说对了?”

    宁氏没想到晏锦还心心念念着结果,于是道,“你猜对了!这的确是鄮县茶,我也在里面加了一些松叶和梅花。你的舌头可真灵!”

    “我舌头笨!”晏锦勉强的笑了笑,又继续说,“只是堂伯喜欢在茶叶里放松叶和梅花,所以我便用的多了一些!不过,我记得堂哥是最不喜欢在茶叶里放松叶的。他嫌松叶的味道怪。每次,他都要和堂伯为此争执呢!”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却让宁氏的脸色有些难看了。

    连在一边的晏温婉,有些错愕的抬起了头。

    她看着晏锦,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晏锦又抬起手揉了揉眉心,才对宁氏道,“堂嫂,我先歇会!”

    说完之后,香复便走上前,扶住晏锦。

    连晏温婉都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低声询问,“素素,你没事吧?”

    “没事!”晏锦安慰晏温婉,然后寻了个地方坐下了。

    她能有什么事情?

    晏惠卿派了哑巴去买药,却不知这个所谓的哑巴,便是晏谷殊!

    晏谷殊将茶盏里的药换成了极烈的泻药,还将解药给了晏锦!

    这种泻药,反应极快。

    将肮脏的药换成了泻药,被人查出,薄如颜和宁氏的名声依旧会扫地。晏谷殊很聪明。他故意将药换成了泻药,无非是因为泻药比那些肮脏的药,更容易被大夫验出来。

    不过,她会让人知道。其实她们想放的,就是那些肮脏的药。

    晏锦故作不舒服的样子,无非就是想让薄如颜早早的露出破绽。

    果然,晏锦刚坐下,薄如颜的目光便看了过来,她的神色里带了几分得意。似乎等着想看晏锦的笑话。

    晏温婉急的眼眶都红了,“茶里有东西!素素,茶里有东西啊!”

    “我知道!”晏锦故作虚弱,握住晏温婉的手,喃喃地说,“堂姐你放心,我都知道!”

    晏温婉几乎要低吼了出来,她尽量压低了声音,“那你还喝?”

    “我不喝,之后也会碰见!”晏锦对晏温婉说,“堂姐你放心吧!我都知道,不会出事的!”

    晏温婉看着晏锦的神色,眼里全是疑惑。

    晏锦说话的样子,十分的清醒,理智更是没有丝毫错乱,根本不像是出了事的样子。

    但是,此时的晏锦,脸上的确出现了几分苍白的神色。

    晏锦一直没有开口,坐在一边的周小姐便从席位上站了起来,走到晏锦身边,低声问道,“晏小姐,你怎么了?”

    “有些头晕!”晏锦摇头,笑的有些乏力,“许是有些累了,休息一会就好!”

    周小姐一听,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担忧,“我瞧着晏小姐今日不是乏了,而是……”

    周小姐快步地走到宁氏身边,抓住宁氏的手腕,恶狠狠地说,“说,你在茶水里放了什么东西?”

    “你……含血喷人!”宁氏没想到周小姐居然会动手,周家是将门之家,周小姐自然会一些武艺!她的力气,也比普通的女子大了不少,握住宁氏的手腕,让宁氏有些疼痛难忍。

    宁氏话刚落,周小姐便笑着要去拿茶盏,“福子,去找大夫来!”

    茶盏里有什么东西,等大夫来了一验便知。

    结果,周小姐刚去拿茶盏,薄如颜一急,便也从席位上站了起来。她走到周小姐身边,立即做出劝架的样子。

    薄如颜去拉周小姐,想要打翻茶盏,却依旧故作好心地说,“周小姐有话好好说!”

    谁知,周小姐看见薄如颜走了过来,便灵巧的转身,躲过了薄如颜的袭击,稳稳当当的将茶盏挪了一个位子。

    周小姐看着薄如颜,眼里带了几分讽刺,“十二小姐在担心什么,想要摔了这个茶盏吗?莫非,这里面真的有见不得人的东西?”

    “周小姐,你这是在污蔑我!”薄如颜没想到平日里在闺阁里的周小姐,居然如此的厉害,她有些气愤,“今日是宁太太宴请大家赏花,你这样做,未免太不给晏家面子了?”

    周小姐笑了笑,挑眉道,“我不给面子又怎么样?既是宁太太今日宴请大家来赏花,有何必做这些下作的事情!”

    宁氏抬起头,看着周小姐,委屈极了,“周小姐当真是喜欢污蔑人!若是我今日做的有不对的地方,周小姐尽管提,何必如此咄咄逼人!”

    “若是你这茶没问题,那么等会我愿意跪下给你道歉!”周小姐带着几分讥笑,“若是有问题,那么今儿宁太太和十二小姐,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周小姐的话,让薄如颜心里更急了。

    这种药,厉害的大夫都验的出来。

    又何况闹大了,沈家的重大夫,肯定也会来。

    她看着不远处的茶盏,又用足了力气,朝着那个地方扑了过去。(未完待续。)

    P:&bp;&bp;有人说小悟你是金鱼吗,只有七秒的记忆!

    突然觉得,这位亲说的很对!

    我的记性很差,经常写着写着,就忘了人物的名字和称呼。

    所以,导致461章,将宁氏写成了何氏!

    亲们,我错了T.T,我每次都检查了几次,依旧检查不出来,自己写错的地方!

    请你们原谅。

    如亲们发现B和错字,也记得提醒小悟。

    抱歉啊!

    这是第三更!

    (还是不要脸的求下月票,恩,还有三更,大家可以明日再看,今天有六更)
正文 464:忙中出错
    &bp;&bp;&bp;&bp;薄如颜的动作极快,周小姐根本没有注意到,她便扑了过去。

    只听见‘咔嚓’一声,茶盏便落在了地上,碎裂成了几块。

    已经半凉的茶水,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慢慢地蔓延。

    周围,一片狼藉。

    “十二小姐!”周小姐怒气极大,转身便对薄如颜低吼,“你到底想掩饰什么!”

    周小姐的话,让薄如颜瞬间清醒。

    她的姿势有些狼狈,周围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

    薄如颜觉得,自己方才是被气昏了头。

    她无论打翻和不打翻茶盏,她今日都会失态。

    打翻茶盏不留下证据,但是她的动作却也太明显了,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

    不打翻茶盏,留下了证据,她会更惨。

    薄如颜的脸色惨白,她支支吾吾半响,一句话都没有说出来。

    反而是一边的宁氏,却有种得逞的感觉。

    茶水没了,谁也验不了这些东西了。

    宁氏故作委屈,楚楚可怜地看着周小姐,“周小姐……你是不是该放手了?”

    周小姐有些尴尬的放开宁氏的手,眉目里也露出一份惊讶!她虽然放了手,但是宁氏的手腕上,却有了一块淡淡的淤青。

    宁氏是主人,也不能将场面闹的太难堪。

    她本想看热闹,却不想自己也成了配角。

    “周小姐,你方才冤枉我,说这茶水有问题!”宁氏义正言辞的看着周小姐,言语里带了几分不满,“敢问周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茶水有问题的?”

    周小姐转身看了看有些虚弱的晏锦,皱眉说,“若是茶水没问题,为何晏小姐用了,便觉得乏力?”

    “我堂妹方才说了。她不过是有些累了!”宁氏冷冷地笑了笑,“况且,我堂妹都没有说什么,周小姐你反而站出来!周小姐。我知道令尊是朝廷重臣,是皇上最信任的人!但是,你也不该如此!”

    周小姐被堵的哑口无言。

    她想了想,半响后才说,“若是茶水没问题。为何十二小姐却一而再的想要毁掉?”

    “十二小姐为何这样做,我怎么得知?”宁氏好笑的看着周小姐,目光在她的面上停留了许久,“我从未阻止过周小姐你拿茶水,难道我从未阻止,便是我错了?”

    宁氏,的确从未阻止过周小姐,反而是周小姐上去,便抓住了宁氏的手,让宁氏有些狼狈。

    水榭里的气氛。有些怪异。

    如今,尚是初春,一阵风吹过来,还有些微凉。

    水榭外的湖面上,十分的平静。

    一条鲤鱼从水中跃起,落下之后将平静的湖面打破,留下一圈圈涟漪。

    晏锦瞧了一会,才给香复丢了一个眼神。

    之前,晏锦便同香复说过之后要怎么处理。

    只是周小姐出现的太快,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也阻拦不住。

    周小姐会帮她,也无非是因为她来日会是沈家的人……周小姐是看在沈家的颜面上,才会主动站出来的。

    晏锦对这位周小姐,抱有感激之心。

    香复从袖口里拿出一些药丸递给晏锦。故作不安地说,“小姐,你没事吧?”

    香复的一句话,让周围的视线都转移过去了。

    连有些胆怯的薄如颜,都将目光放在了晏锦的身上。

    薄如颜吩咐晏惠卿去买的那些药,是最烈的东西!据说。那些不愿意听话的女子,在服用了这些药后,便温顺的像是一潭春水似的,乖巧又让人觉得妖媚。

    若是晏锦今日失态,那么沈砚山来日又怎么会娶晏锦?

    薄如颜转眸瞧了瞧在座的男宾,眉眼间的笑意却越来越浓。

    晏锦摇头,“没事!只是乏了!”

    晏锦回答香复后,又抬起头来,看着周小姐说,“周小姐,今日多谢你了!”

    周小姐以为自己给晏锦找了麻烦,却不想晏锦还开口谢她。她有些尴尬的摇头,“晏小姐客气了!”

    “小姐!”香复依旧有些担心,“你真的没事吗?”

    香复话音刚落,周小姐眉眼里的疑惑便更重了。

    她转眸看着身边的薄如颜,“十二小姐,你到底在茶水里下了什么东西?”

    “周小姐怎么如此喜欢血口喷人?”薄如颜笑了起来,“我怎么会在茶水里下东西?晏小姐身子虚弱,难道也是我的错?”

    香复闻言,有些疑惑的走了上前。

    她从袖口里拿出一枚银针,想要试探地上的茶盏。

    周小姐看着香复的动作,又看了一眼薄如颜,“十二小姐将东西都毁了,自然敢如此说话了!”

    香复皱眉,福身去找跌落的茶盏!

    茶盏已经碎成碎片了,她找到了,显然也没用。

    或许是因为做贼心虚,薄如颜不安地看着香复的动作,虽然知道香复验不出什么,却依旧有些紧张。

    她随手拿起一盏茶,轻轻的啜了一口,来掩盖她紧张的情绪。

    周围的人,目光都落在香复身上,唯有晏锦的目光,一直放在薄如颜身上。

    放在桌上的茶盏,都是青花瓷,模样也差不多。

    她用的茶盏,她自然知晓。

    从一开始,周小姐拿的那盏茶盏,其实并不是她用过的。

    薄如颜手里的,才是晏锦用过的茶水。

    而薄如颜方才打翻的,不过是另一盏罢了。

    香复将碎片拿了起来,想要放在水里用银针试毒,“虽然碎了,但是还沾了一些茶水,不知宁太太可否介意奴婢试试?”

    “这……”宁氏有些看不透这个香复,她虽有些胆怯,但是依旧硬着头皮说,“自然可以!”

    香复点了点头,转身便朝着晏锦走去。

    薄如颜此时不知为何,只觉得小腹有一股寒意,肚子有些疼痛难忍,她皱着眉头,想要离开水榭。

    她转身却被周小姐看见了,“十二小姐你要去哪里?”

    “我去哪里你管的着吗?”薄如颜有些内急,小姐脾气也上来了,“你少管闲事!”

    她脚步匆匆地朝着水榭外走去,刚走出水榭的时候,却像是踩到了什么似的,瞬间跌倒在地。

    薄如颜尴尬的想要站起来,手忙脚乱的想要抓住什么,却不知自己抓到了苏闻茉的手。

    苏闻茉一惊,皱眉便甩手。

    只听见‘噗通’一声,苏闻茉居然将薄如颜‘甩’到了湖里。(未完待续。)

    P:&bp;&bp;第四更。

    推一本书。

    青铜穗大大的《后福》很肥可以宰杀了!

    简介:官场旦夕祸福,后宅勾心斗角。

    谁说背负着前世仇恨,今生就不能活得痛快潇洒?

    沈家世代相传的除了道貌岸然,恰恰还有一张厚脸皮。

    保富贵,谋尊荣!

    人常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沈雁扫一眼这京城四处锦绣膏梁,笑眯眯袖了手道:谁赢谁有什么要紧?横竖天下是你的,你是我的。
正文 465:害人终害己
    &bp;&bp;&bp;&bp;现在这个场面,谁也没有预料到。

    苏闻茉自己似乎也受了很大的惊吓。

    她无辜的抬起头,过了一会,才对有些怔怔的人群喊道,“来人,救人……救人啊……!”

    苏闻茉反应极快,她的一句话,让众人彻底的清醒了过来。

    一时间水榭里的男男女女都站了起来,朝着她这个方向疾步的走来。

    唯有晏温婉一直握住晏锦的手,几乎要哭了出来。

    她咬牙切齿地说,“这群恶毒的人!”

    “堂姐!”晏锦轻声地安慰,“你别生气,我没事,我很好!”

    尽管,她是真的没事,也真的很好,连半分不适都没有。

    但是,这一幕落在晏温婉的眼里,却变成了晏锦依旧是故作坚强的样子。

    她心疼极了,恨不得自己替晏锦受罪。

    晏温婉声音都有些沙哑了,“素素,对不起,对不起!”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心里暗暗琢磨,自己是演技是不是太精湛了,让晏温婉担心的如此厉害。

    她今儿会演这么一出,无非也是如了薄如颜的愿。

    只是,没想到半路会杀出来一个周小姐,更没想到薄如颜会喝了她的那盏茶。

    有些事情,当真是计划不如变化快……

    另一边也很热闹,不少人纷纷跳下水,去救薄如颜!

    无论薄如颜今儿多么让人厌恶,她依旧是薄相的小女儿,是薄太后最疼的孩子。

    他们,得顾及这些人的想法。

    此时,已是初春,众位小姐都已经褪下了厚重的皮袄,换上了轻便的袄裙!但是,袄裙一落水,依旧会变得笨重,一群人在水里东拉西扯。也不知是谁的力气太重,薄如颜的袄裙便有些松松垮垮了!

    她显然是吓坏了,一直大喊救命,神色里全是惶恐。

    自薄如颜出生。便被薄相和薄太后捧在手心里,从未受过如此大的屈辱!在她的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敢做的,也没有什么东西,是不该属于她的。

    像和沈砚山的亲事。她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或许是因为得不到,她才会如此的恨,而这一份恨,恰好被宁氏和晏惠卿利用了。

    一群婆子拉拉扯扯半天,终于将晏惠卿拉了上来。结果,却不知是那个婆子没有站稳,在扶着薄如颜的时候,跌倒在地,连带着薄如颜的袄裙,也被扯开一些。露出白皙的小腿。

    薄如颜冷的打了一个哆嗦,当场便哭了出来。

    晏锦和晏温婉没有过去掺合,而晏温婉的目光又落在晏锦身上,所以根本没有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事情。

    唯独晏锦看的真真切切……

    婆子们会摔倒,是苏闻茉私下伸出了脚,绊倒她们的!她表面上有些慌乱,实际上却很沉稳,在匆忙的人群里,做了手脚。

    薄如颜露出了白皙的小腿。领口也松松垮垮,几乎能瞧见里面的里衣和肚兜。沾了水的袄裙,更是贴在薄如颜身上,显出她曼妙的身姿。

    这下……薄如颜的闺誉。怕是彻底的毁了。

    在场的男宾不少,而薄如颜却露出了如此多的地方!哪怕,什么都没发生,也能被人传的十分的邪乎……

    晏锦打了几分打量,看着苏闻茉。

    她记得方才苏闻茉并不是坐在那个地方的,或许薄如颜会摔倒。和苏闻茉‘无意’的甩手,都是苏闻茉故意为之。

    表面上最无辜的苏闻茉,是制造薄如颜落水的罪魁祸首。

    晏锦在看着苏闻茉的时候,苏闻茉也注意到了晏锦的视线。

    她抬起头来,露出了一丝精明的笑,这抹笑很快便一闪而逝。

    所有人都没有看见她的笑,唯独一直注意她的晏锦,看见了。

    苏闻茉像是特意告诉晏锦,她这次真的是故意的。

    薄如颜的袄裙被拉扯的凌乱,本来梳理整齐的发髻,此时也是彻底的乱了。她哭的厉害,浑身都疼的厉害,肚子里更是翻天覆地……

    薄如颜伸出手,想要站起来,想要离开这里,去解决内急。

    下一刻,便听见有人说,“什么东西这么臭?”

    很快,人们便发现,这一股臭味是从薄如颜身上发出来的。

    他们惊讶极了,一场落水居然将薄家的十二小姐,吓的大小便**。

    有人捂住鼻翼、有人露出好笑的神色、更有人已经开始窃窃私语了。

    他们的话语,有些刻薄又有些直接。

    薄如颜受了惊吓,如今又被人议论,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在闭眼的那一刻,薄如颜知道,她这辈子……毁了。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晏温婉也完全没有想到!她有些迷糊的看着晏锦,半响后喃喃地自语,“十二小姐,难道是自食其果?”

    今日若不是晏锦聪明逃过一劫,现在落得这个场面的人,便是晏锦自己。

    或许,她会比薄如颜更凄惨。

    那些烈性的药,会让她浑身燥热,最后做出不堪的事情。

    那个时候,除了她亲近的人,绝对没有人会担心她,甚至还有人会取笑她,让她生不如死。

    晏温婉想到这里,恶狠狠地说了一句,“真是活该,报应!老天当真是长眼!”

    想要害人,最终却害到了自己!薄如颜今日的所做作为,当真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晏温婉出了一口恶气,而不远处的宁氏和晏惠卿,却有些慌张了起来!薄如颜一出事,她们也难逃一劫,毕竟这个计谋是她们替薄如颜想的,她们两个人怎么也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

    尤其是宁氏,她此时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到了脚,冷的浑身哆嗦。

    怎么会发展到这一步?宁氏都有些不解了。

    不是该晏锦和晏温婉出丑吗?怎么会变成了薄如颜,为什么会变成了薄如颜。

    她傻了眼,竟想不出,到底是哪里不对。

    这个时候,福子从外面领了一个老大夫走了进来。这个凌乱的场面,让福子有些惊讶,她顿住脚步,不解的看着自己家的小姐……

    众人见有大夫过来了,赶紧喊,“大夫,大夫,你快来帮十二小姐瞧瞧!”

    结果,这些人话音刚落,周小姐便皱眉说,“等等,大夫,你先帮我看看,这茶水里,到底放了什么东西!”(未完待续。)

    P:&bp;&bp;5更。
正文 466:肮脏的心(小溪和氏璧加更)
    &bp;&bp;&bp;&bp;周小姐的一句话,让周围的人,注意力又落到了方才薄如颜饮过的茶水上。

    薄如颜会如此失态,会不会是茶水的问题?

    有些饮过茶水的人,闻言更是一脸慌张,十分害怕自己会变成下一个薄如颜。

    这种丢脸的事情,谁都不想碰上。

    宁氏的脸色也有些挂不住了。

    她怕,却也阻止不了。

    大夫闻言,双手作揖,“老夫自当为小姐分忧!”

    他说完之后,便走到周小姐身边,拿起方才薄如颜用过的茶盏看了起来。

    半响后,大夫才道,“这茶水,被人放了极重的泻药,这种泻药……一般是给马匹用的!”

    普通人根本受不了这样烈性的东西。

    周小姐闻言惊的瞪圆了眼,她看着不远处的茶盏,一时无言。

    过了一会,不知是谁对着宁氏喊了一句,“卑鄙!”

    “宁家怎么出来这样的人!”很快,便有人附和了一句,“宁老大人,不知会不会被气死!”

    宁氏有些慌了,她对周小姐解释,“我不知道这茶里为什么有东西!”

    周小姐抬起头,凝视着宁氏,冷冷地笑了笑,“宁太太你和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这句话,你还是留给薄相和太后娘娘解释吧!”

    周小姐的话,让宁氏身子瘫软,差点站不稳脚跟。

    晏温婉见宁氏露出一脸绝望的神色,知道宁氏一时是反应不过来了。

    她从晏锦身边站了起来,吩咐婆子们将薄如颜送到客人住的厢房内,又亲自给在场的人致歉,说一定会给大家一个交待!事情闹成这样,诸位小姐公子也没有什么心情赏花了,他们担心宁氏会在茶里放不干净的东西,也怕自己损了家族的颜面,于是便匆匆地和晏温婉告辞。

    晏温婉也不强留他们,又亲自送他们到门外。又一个个道歉,做的井井有条。

    还有几个没有离开的小姐,都是和薄如颜交好的人,她们选择了继续留在了西晏的府中。

    宁氏从头到尾都像是一个木偶一般……

    若不是有晏温婉出来善后。今日一定会让宁氏下不了台面。

    宁氏曾是宁家小姐里较为出色的人,如今却落得了现在这个样子。

    等处置好一切后,晏温婉也没有多留意宁氏,而是扶着晏锦,去了她住的小院。

    事情闹成这样。已经不可收拾了。

    晏锦有些不解地问,“今儿,怎么不见堂伯母?”

    “母亲,一直病着,不方便见人!”晏温婉叹了一口气,疲惫极了,“今日的事情,我要怎么给母亲交待!”

    晏温婉揉着眉心,有些心烦。

    今日的事情,势必会传出去!宁氏会丢很大的颜面。但是归根究底,丢的都是西晏的颜面……宁氏是西晏的大太太,她的言行举止,都和西晏有脱不了的干系。

    晏温婉觉得累,浑身乏力的厉害。

    晏锦安慰晏温婉,“这件事情,已经不是你我能插手的了。薄相和太后,都会来查清的。而且,这药其实堂姐你知道,不是堂嫂下的。而是另有其人!”

    晏锦的一句话提醒了晏温婉。

    她抬起看,看着晏锦若有所思地说,“说起来这件事情也是奇怪,我今儿本不想去赴宴的。身子一直不舒服!但是,我却听见有人说,薄家十二小姐不喜你,要你喝的茶水里下药!我怕你出事,便匆匆地赶来了!”

    “堂姐来的匆忙,所以也没瞧见那些说话的人长什么样子。是不是?”晏锦对晏温婉的话,一点也不惊讶,“但是,堂姐你仔细的想想!十二小姐虽不聪明,但是却也不笨,她做这件事情,为何会闹的人尽皆知,为何还会让你听见?”

    晏温婉也有些迷糊的看着晏锦,“这……我也不太清楚!”

    “若堂姐打翻我的茶盏,说茶水有问题!结果会怎么样呢?”晏锦一点点的给晏温婉分析,“茶水被你打翻了,你自然没有证据,到时候我这位堂嫂,怕是会说你病了,不是故意的!这句话,其实也可以理解成,堂姐你有——疯病。”

    晏锦话音刚落,晏温婉的眼里,全是惊讶。

    她很惊讶,却又很平静。

    似乎,早已习惯。

    晏温婉扯了扯嘴角,喃喃地说,“她竟想这样做!”

    “而且,堂姐不来,她也不会损失什么!”晏锦轻轻地叩打着桌面,目光依旧清澈,“她认为,会倒霉的人会是我!会露出丑态的人,也是我……若是我露出丑态,今日最伤心的人,莫过于堂姐你了!你会自责,为什么没有陪在我身边……你的愧疚,也会加重你的病情!”

    愧疚之心,会让晏温婉此生在晏锦面前再也抬不起头来。

    她会一直自责……直到她死亡。

    晏温婉的病情,本就不适合多思。

    宁氏这样做,无疑依旧是想置晏温婉于死地。

    晏锦不知道晏温婉到底是做了什么,以至于让宁氏如此的恨之入骨。

    屋子很安静,良久晏温婉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晏温婉才无奈的笑了笑,最后甚至都笑出了声。

    眼泪从她的眼角滚落,又哭又笑的晏温婉,让晏锦有些担心。

    晏锦将这些事情讲给晏温婉听,无非是想帮晏温婉。

    宁氏的事情,她虽然知道一些,却不是全部。只有晏温婉告诉她,她才知道该怎么帮晏温婉……

    晏温婉哭的厉害,最后更是泪流满面,“我晏家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遇见如此恶毒的女人!我哥哥到底是做错了什么,会落得这样的地步,我……我们做错了什么!”

    “堂姐!”晏锦声音有些沙哑,“我不知道该如何劝你,我怎么劝你,也终究是不知道你心里有多疼多难受!但是堂姐,你信信我,我可以帮你……我真的可以帮你!”

    无论她怎么劝慰晏温婉不要哭泣,都始终不是解决的办法。

    晏温婉听了这句话后,有些迷茫的看着晏锦,她笑了笑,有些沧桑也有些可怜,“素素,这些肮脏的事情,我不想同你讲。”

    太脏了!

    每次午夜梦回,晏温婉想起这件事情,都会被活活的恶心清醒。

    一个人的心,怎么可以肮脏成这个样子。(未完待续。)

    P:&bp;&bp;第六更更新完毕。最近熬了几个通宵,非常努力的查找错字,结果发现还是有。如果有错字和B,大家记得和我说下,小悟好及时修改。熬夜多了,脑袋有些晕。

    小悟说到做到了,第六更更新完毕!小悟的更品是不是棒棒哒!于是,我可以挺直腰板求月票了,今天若是月票能继续破一百张(其实就是50张)那么,今晚继续六更!
正文 467:错误的过去
    &bp;&bp;&bp;&bp;室内的光线,并不明亮。

    碧桐斋常年潮湿,在春日里,院子里的阳光,便更少了。

    晏温婉的肤色,在这薄弱的光芒里,显得既白又薄。

    隐隐约约间还有一种病气。

    她像是苍老了许多,疲惫的连手指都伸不直了。

    这些年来的隐忍,在这一刻终究是爆发了……

    她从不敢将心里的话告诉其他人,也从未想过要和他人提起这件事情!

    她甚至想过,要将这个秘密,安安静静的带进棺材里。

    看来如今,终究是做不到了。

    “堂姐!”晏锦看着晏温婉神情沉郁的样子,轻声地安慰,“既是脏事情,为何你要独自一个人承受?堂姐,我一直都在的!”

    她的声音很轻……

    也是因为她的话,晏温婉哭的更厉害了。

    晏锦看着晏温婉哭泣,却在心里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晏温婉知道哭,知道发泄,就是好事情。

    她自己都被宁氏自己的所作所为惊到了,宁氏为何会如此的恨晏温婉,以至于如此丧心病狂。

    晏温婉哭了一会,然后从袖口里拿出手帕,轻轻地拭掉眼泪,“若一切可以重来,当年我一定会阻拦哥哥娶她!只是,哪里还有什么可以重来的机会!”

    一切,都回不去了。

    其实,她自幼便知道父亲是个善心的人,若是可以帮助别人,他绝对不会犹豫!曾经,父亲还被人利用了善心,讹了不少银子……那一次若不是她的堂叔晏季常出面,肯定还会得罪了人。

    做官做成她父亲这样,也是可怜可悲。

    母亲常说,父亲是个傻子!他这样的行为,说好听点,是善心。说难听点,便是多管闲事,不知自保。

    的确是傻……

    母亲的身子不好,父亲一直坚信多行善事。必定会延长母亲的寿命!可是父亲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救了一个催命的恶毒之人……

    晏温婉到现在都记得,第一次见宁氏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父亲浑身是血,手臂上的伤口更是狰狞。却一直乐呵呵的笑着,安慰母亲说他没事!站在父亲身边的少女,一脸被惊吓过度的模样……

    那一日,烈日似火,树上的叶子被滚烫的阳光,晒得耷拉下来!

    在阳光照射下,少女更显得苍白无力。

    母亲气的眼眶都红了,却依旧顾及着周围站着的人,淡淡地说,“没事!”

    少女抬起头。那双眼清澈极了,像是池子里的水一般,既温和又无害。

    晏温婉至今都没想明白……

    有着那双眼睛的宁氏,明明是那么的干净,那么的纯善,为何现在会做出这样可怕的事情。

    不应该这样的。

    站在少女身前的中年人,一直带着歉意看着她的父亲,“晏大人,今日多谢你了!若不是你,小女一定会……一定会……出事的!”

    “宁大人你说这话。便是客气了!”晏世祯摆了摆手,坚决地说,“这些银子,我不能收。而且我救宁小姐,也并不是想要什么东西!”

    晏世祯再三推辞,宁大人只好让宁舜玉亲自上前给晏世祯行礼,更是说来日一定会偿还这份恩情。

    宁大人要离去的时候,宁舜玉终于从恐惧里清醒了过来似的。

    她本都走到门口了,却转身看着晏世祯。轻声说了一句,“伯伯,谢谢您!”

    她本就生的好,声音也很甘甜。

    晏世祯瞧着,一种父爱油然而生,“不客气,若是闲来无事,可以来伯伯家里玩!”

    晏世祯的话,让宁舜玉眼睛一亮。

    本来清澈的眼,也慢慢的染上了一层其他的情绪。

    晏温婉想到这些,笑的越来越苦涩,“那一日过后,父亲没有再被母亲责备,也在家里养了很久的伤,连手臂上都留了可怕的伤疤!这些,一直都没影响他的心情,他依旧乐呵呵的,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直到后来,宁舜玉经常来我们家里走动的时候,他才发现,宁家是真的一直没有放弃过要感谢!”

    “私下,父亲也有些急了,他说他从未想过要攀附宁家那样的大家族!”晏温婉目光有些茫然,“父亲不想攀附宁家,可宁家却像是缠上了我们似的!宁舜玉总是会带很多东西来给父亲、母亲,一个闺阁里的小姐,居然开始学着做点心……起初,我还以为她是有感恩之心,直到后来……”

    后来,她在无意间,听见了宁家的人和父亲交谈,才彻底的破灭了那些幻想。

    其实,一开始晏温婉并不讨厌宁舜玉,因为宁舜玉说话处事都很稳重,尤其是她亲手做的点心,味道很美。

    哥哥也很喜欢宁舜玉,私下,哥哥说来日找个媳妇,就得找宁舜玉这样的。

    又漂亮,又懂事。

    晏温婉那时明白哥哥想什么,所以立即便劝了一句,莫要痴心妄想。

    话说的很重,却也希望哥哥明白,宁家是绝对不会和西晏成为亲家的。

    那怕宁家人再感谢西晏,也绝对不可能。

    宁家是大权贵家族,而西晏呢?不过是清平侯府的一个庶支,一个连族谱都入不了庶支……

    晏温婉说了这些话后,她的哥哥也叹了一口气。

    他说,“我都知道,所以,我从不会想!小婉,这些事情我都明白。可感情,控制不住!”

    宁舜玉长的好,又乖巧伶俐,哥哥会喜欢,也在情理之中。

    只是,晏温婉怎么也没想到,宁家居然想和西晏成为亲家,甚至,宁家老太爷,还亲自找到了父亲,说想谈一些事情。

    晏温婉的好奇心,害苦了她。

    她躲在父亲的书房外,听着宁老太爷和父亲交谈。

    宁老太爷说,“这件事情,我本该早就和你谈了!只是,小女一直还未及笄,又从未和我吐露过心里的想法!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

    晏世祯听了这句话,一边将茶水递给宁老太爷,一边好奇地问,“宁大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今日上门来拜访,其实是……”宁老太爷停顿了一下,才从袖口里掏出一个信函递给晏世祯,“是来提替小女说一门亲事的!”(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吖市亲打赏的两个和氏璧,感谢11122亲打赏的和氏璧!

    今日下午小悟睡醒的时候还以为是梦游了QQ,真的很感谢!

    谢谢两位亲!

    也感谢亲们今天给的月票,我都没想到能凑到一百张。

    P:这是今日第一更,今天会有六更。
正文 468:不伦
    &bp;&bp;&bp;&bp;宁老太爷的话,让本来端着茶杯的晏世祯,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在屋外偷听的晏温婉,更是惊讶的极了。

    宁家,怎么可能会选择西晏?

    宁舜玉是宁家的嫡小姐,再屈尊降贵,也绝对不应该嫁到西晏来!

    而且,晏温婉清楚地记得,这位宁老太爷是最在乎身份和颜面的一个人……

    起初,宁老太爷想要给父亲那些银子,其实也是希望将所有的恩情都还清,两家从此再也没有任何瓜葛。

    只是父亲是个木鱼脑袋,他不愿意收这些银子!在父亲的眼里,这不该是他拿的东西,他救人也从未想过要求什么回报。

    宁老太爷最后无奈了,才敷衍说了一句,来日会偿还这些恩情。

    其实晏温婉知道,宁家认为他们亲自登门道谢,已经给足了西晏颜面,这份恩情也等于还清了。

    至于父亲,他更是从未想过要从宁家的手里拿到什么。

    晏温婉唯一想不明白的,便是宁舜玉一直和西晏来往密切,有时更是愿意放低自己的身份,亲自给她的父母哥哥做一些小点心。

    以至于她的哥哥,总是乱想,宁舜玉对他有情。

    晏温婉曾和陆希显私下聊过这个事情。

    陆希显说,宁家能一直紧紧的握住户部,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宁家人手段厉害,另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宁家的姻亲关系,在贵族之间十分的复杂。

    来日,这位容貌出众的宁舜玉,必定是会嫁入高门高户!

    对于陆希显的话,晏温婉是深信不疑的。

    屋内,晏世祯尴尬的笑了笑,故作茫然,“宁老太爷,你怎么和晚辈说笑呢?”

    “我怎么会和你说笑?”宁老太爷继续解释。“这信封里装的是小女的庚贴!”

    晏世祯有些慌了,却依旧故作镇定,“犬子多谢宁大人抬爱,只是……”

    “晏大人!”宁老太爷直接打断了晏世祯的话。有些好笑地说,“我今日来说的亲事,并非是给晏少爷的!”

    宁老太爷的话,让晏世祯更加的不解了。

    他没有妾室,膝下只有一儿一女。若宁老太爷不是来和他谈论独子的亲事,那么还能说谁的?

    晏世祯不是傻子,私下他也知道自己儿子的想法。

    他一直装作不知道,不闻不问,是因为他也很明白,西晏是根本不能高攀宁家的。

    至于儿子的想法……

    年少轻狂,让他吃一些亏也是好的。

    宁老太爷笑了笑,“我的意思是,你虽有正妻却无妾室,若是你不嫌弃。小女愿意给你做妾!”

    晏世祯闻言,再也碰不稳手里的茶杯了。

    只听见‘啪’的一声,茶杯落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外,晏温婉的心也随着这落地碎裂的茶杯一样,碎裂成了很多块。

    宁家要让宁舜玉为妾?

    这不是作践宁舜玉吗?

    且不说宁家是大权贵之家,宁老太爷更是户部尚书大人,身份显赫!元定帝愿意将户部交给宁家来管,显然也是对宁家的肯定!曾有人说,若是宁家小姐嫁给郡王。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毕竟,宁家的地位摆在那里……

    她的父亲晏世祯何德何能,居然能让宁家如此委屈自己。

    反常即为妖。

    晏世祯吓的当场跪在了宁老太爷的身前,对宁老太爷磕头。“宁大人,若是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一定改正!”

    “晏大人你这是怎么了?”宁老太爷依旧镇定极了,他将晏世祯扶了起来,喃喃地说。“若不是你,当初小女怕是闺誉全毁!我本想让小女嫁给你做正妻,但是你已有正妻,所以……我也很为难!”

    宁老太爷这句话,也是在暗示晏世祯。

    若晏世祯觉得宁舜玉委屈,大可以休了自己的妻子,来娶宁舜玉。

    这样,宁舜玉虽然依旧是委屈了,但是好歹也是正房,而非妾室。

    而且,晏世祯的妻子秦氏不过是个极普通的出身的人,容貌也只能勉强称作端庄!现在的她,在生下两个孩子后,再也没有昔日妙曼的身姿,身形显得有些臃肿肥胖。

    这样的妇人和宁舜玉比起来,简直就是天壤之比。

    聪明的男人,都会选择宁舜玉。

    无论是仕途和夫妻之间,宁舜玉都比秦氏好。

    晏世祯没有说话,神色慌张极了。

    宁老太爷又道,“若你觉得为难,秦家那边的事情,我倒是愿意帮你解决!而且,秦老太爷如今不过只是个区区六品的闲职,来日秦家也绝对不会出什么得力的人!晏大人,你是个聪明人,我很赏识你,也希望能和你结了这门亲事!”

    “可是……”晏世祯看着宁老太爷,身子微微颤抖,“我……”

    宁老太爷再次打断了晏世祯的话,“你不用这么急回答我这个问题!世祯,我和你是同僚,如今我愿意扶持你,也是因为你这个人心善,值得我扶持!舜玉这个孩子,自幼被我宠坏了,她这次一心想要和你在一起,我也没办法阻拦!我是她的父亲,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就这么伤心下去!世祯,你难道不想夺回清平侯府吗?那些,本该是属于你的东西啊!”

    晏温婉在听了这些话后,差点哭出了声。

    宁老太爷,这是在逼她的父亲。

    她的母亲早已没了昔日的秀丽,如今只是一个平庸的妇人!而且,晏温婉怎么也没想到,宁舜玉喜欢的人,居然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足足大了宁舜玉十几岁,宁舜玉怎么就会喜欢她的父亲呢?

    晏温婉觉得,太不可思议了。

    父亲虽然救了宁舜玉,却更像是给自己惹了大麻烦。

    她不敢发出声音,宁家想要弄垮西晏,真的比捏死一只蚂蚁还要容易。

    她怕……

    屋内的晏世祯一直没有说话,他的沉默不是答应了宁老太爷,而是在做无言的反抗。

    他想要的,从不是这些。

    宁老太爷见晏世祯不说话,便将身子往后靠了靠,顺手将信封放在了一边的松木小桌上,“世祯,你知道我这个人最看重的,便是自己的颜面!我今日来你府里,和你谈这件事情,其实就从没有想过,你会婉拒,你明白我的意思吗?”(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69:拒绝
    &bp;&bp;&bp;&bp;对于宁老太爷而言,自己的女儿做妾,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那怕他再疼这个孩子,也断然不会应允。

    这次,他既不想丢宁家的颜面,又不想逼死自己一直宠着的孩子。最后,他替宁舜玉重新找了一个法子……

    他方才说让宁舜玉做妾,无非是想博取晏世祯的同情,从而达到他的目的。

    而且,宁老太爷也从未想过,晏世祯会婉拒他的提议。

    只要晏世祯一点头,权势和美女都有,何乐而不为?

    但是,宁老太爷忘记了,在他面前的这个人,是个木头脑袋,一心只认死理,从未改变。

    过了许久,屋子里静悄悄的。

    屋外,还能听见知了发出一声又一声尖锐的鸣叫。

    晏温婉抬起头,看着烈日灼灼的天空,刺眼的阳光,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当年,第一次见到宁舜玉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夏日……

    明明都是一样的夏日,为何境况却差了这么多?

    她只是这么想着,眼泪便从眼眶里缓缓地流出。

    父亲想要的东西,向来很简单!父亲不贪恋权势,更不像别的官员一样,觉得人不风流枉少年。父亲懂的知足,这些年来,母亲每次提起让他纳妾,得让西晏枝叶繁茂的时候,他总是会岔开话题,甚至最后还会反驳母亲。

    父亲曾私下和晏温婉说,我这辈子能娶到你的母亲,是我的福气。

    你母亲年轻的时候,长的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上门提亲的人不少,而我只是最普通最没有权势的一个人。

    她选择了我,我就不能让她觉得,她的选择,是她瞎了眼的决定。

    最后,父亲更是洋洋得意的和晏温婉炫耀,“你母亲眼光好。发现了我这块璞玉!”

    说完之后,他自己都会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晏温婉知道,父亲长的很英俊,晏家人生来便有一副好面孔。连母亲都会开玩笑说,她昔日会选择父亲,就是瞧上了父亲这张容貌。

    每次母亲这样说,父亲都会贴过去,点头说:夫人眼光真好!

    这些谈话。往后的日子,怕是不会再有了。

    母亲自从生下哥哥和她,身型便走了样,身上更是有了不少的疤痕和皱纹,瞧着有些狰狞!

    女子,都爱美。

    母亲也不例外。

    但是那些皱纹,怎么都除不掉,而且母亲的身子,也逐渐的臃肿了起来。

    母亲郁郁寡欢的时候,都是父亲在一边安慰。

    他说:夫人为何不开心。这些皱纹不丑啊,这些可都是你功劳的见证。不是你,我怎么可能为人夫,为人父?

    他说:夫人你胖些好,以后外面的人,都会夸我会养人!

    他说:你老了,我也老了,我们都老了,你可不能嫌弃我变丑了。

    他说……

    父亲说了很多,每次都会让母亲破涕而笑。

    久了。母亲便也不再提起让父亲纳妾的事情,而她和哥哥也习惯了,父母这样的相处模式。

    宁舜玉出现的时候,晏温婉自然也从未想过。宁舜玉的目标其实是她的父亲!

    她的父亲虽然依旧英俊,但是时光却依旧在他的脸上留下了痕迹,父亲长的好,但是和少年们比起来,却就显得有些苍老了。

    宁舜玉,怎么会看上他的父亲呢?

    晏温婉瘫软了身子。慢慢地缩成了一团,无心在听屋子里的动静。

    过了不知多久,屋子里终于有了动静。

    晏世祯对着宁老太爷磕头,坚决地说,“多谢宁大人错爱,只是,我晏世祯曾发誓,此生绝对不会辜负秦氏,否则人神共愤,死无葬身之地!宁大人,对不住……我……辜负了你的好意!”

    “晏世祯!”宁老太爷自然没想到晏世祯会如此直接拒绝他,他气的有些哆嗦,“你是在威胁我吗?”

    晏世祯说,若他辜负了秦氏,便会死无葬身之地。

    然而,这也是在委婉的告诉宁老太爷,他宁可死,也绝对不会辜负妻子。

    他不会娶宁舜玉……

    哪怕,宁舜玉要做他的妾室,也是不行的!

    晏世祯说的决绝,丝毫不给自己留一点点的退路。

    他语气依旧平淡,“我不敢威胁宁大人,只是,秦氏为我生下孩子,我不能负了她!宁大人,我……”

    “晏世祯,你要怪就怪你当日救了舜玉!”宁老太爷没有什么耐心,便直接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指着晏世祯的右手说,“她心疼你右手上全是伤痕,所以才会死都要嫁给你!不然,你以为我为何会委屈自己,亲自上门来说这门亲事?”

    宁老太爷话音刚落,晏世祯便站了起来。

    他的动作极快,转身便走到一边的多宝阁旁边,从盒子里取出一把匕首。

    宁老太爷以为晏世祯要对他做一些事情,吓的往后退了一步。

    结果,他却看见晏世祯将右手的袖口撩起,露出已经愈合的伤口。

    晏世祯将匕首狠狠地插进了右手的手腕上,双眼通红的看着宁老太爷,“这些伤,是我自己不小心用匕首伤到的!从今日开始,我这些伤,便和宁小姐没有任何关系!宁老太爷,是我对不起宁小姐,这件事情,你们就忘了吧!”

    血液顺着匕首,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很快便将大理石铺成的地面,染成了红色。

    眼前的场景,十分的瘆人。

    宁老太爷也有些目瞪口呆……

    他从没有想过,晏世祯是如此的木头脑袋,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世祯宁愿得罪了他,也不愿意娶宁舜玉。

    “你这个疯子!”宁老太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好……我也不想委屈了小玉,她若是嫁了你这么一个疯子,来日肯定会受很多的委屈!”

    宁老太爷说完后,闭上了眼,不再看眼前的一幕。

    他松了口,而晏世祯和晏温婉却也都松了一口气。

    晏温婉在屋外,都能闻见血腥的气息。

    她捂住嘴唇,眼泪落下将手掌打湿。

    她喃喃地唤了一声,“爹爹!”

    她的声音很小,几乎薄弱到自己都听不清楚。

    结果,晏温婉话音刚落,一个甘甜的少女声,便在她身后响起。

    少女说,“阿婉,你是不是觉得,很开心?”(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470:如此卑鄙
    &bp;&bp;&bp;&bp;少女的声音,宛如山涧的溪水,潺潺流动的声音。

    舒缓,又温和。

    明明是这样动听的声音,却吓的晏温婉连哭泣都忘了。

    她看着身后的少女,轻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宁舜玉眼里带着笑,语气依旧平缓,“我们换个地方说话吧?”

    晏温婉依着墙壁,慢慢地站稳身子后,想要再看屋子里的父亲,却又看见宁舜玉似笑非笑的样子,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两个人走了一会,最后在池塘边上的一座小亭子内停了下来。

    烈日似火,偶尔吹过来的一阵风,也带了一股股热气,叫人十分不舒服。

    宁舜玉看着晏温婉,解释着说,“我只是过来看看!阿婉,你怕我?”

    “你喜欢我的父亲?”晏温婉答非所问的看着宁舜玉,依旧不相信宁舜玉喜欢自己父亲这个事情,“当真吗?”

    宁舜玉淡然的笑了笑,抬起手遮住了烈日,“恩,我喜欢他!”

    其实,这个答案从一开始,晏温婉便知道了。

    她这一问,也不过是多此一举。

    尽管如此,她却依旧不甘心,想亲耳听宁舜玉说出来。

    宁舜玉显然也没打算欺瞒她,所以不曾犹豫地便回答了晏温婉的问题。

    晏温婉差点站不稳身子,有些慌了。

    这句话由宁舜玉亲自说出后,她彻底的相信了这个事实。

    一个肮脏的事情。

    宁舜玉找了一处阴凉的地方,坐了下来,“或许你会鄙夷我,但是阿婉我不在乎!你知道吗,那一日我慌了,以为自己真的会死在那个人的手里,我一直哭着让那个人放了我,说给他银子,他却不听!是世祯赶来了。看着我哭泣的模样,救下了我!他和那些人打的厉害,为了保护我,还受了很重的伤……那个时候。我吓的魂都丢了。我长这么大,从没有见过那么多血!”

    宁舜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他将手臂放在身后,还安慰我。让我不要哭了!他说,这么好看的姑娘,怎么就哭了呢?”

    宁舜玉的话,却让晏温婉脸色越来越白。

    她打断了宁舜玉,“父亲既救了你,为何你还要如此对他,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做,是伤了他吗?”

    “怎么会,我是在报恩啊!”宁舜玉瞪圆了眼。有些无辜的看着晏温婉,“我那么喜欢他,怎么会伤他?阿婉,我见过你母亲,她既老又丑,胖的跟个水桶似的,她啊……配不上世祯!”

    宁舜玉说的理直气壮,从未感觉到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多么的可耻。

    她觉得自己是喜欢晏世祯,所以才做出这些举动。

    秦氏。配不上晏世祯。

    唯有她这样的人,才有资格站在晏世祯身边。

    只是,宁舜玉却忘记了问一问晏世祯本人。

    他,可曾同意?

    晏温婉的目光在宁舜玉的眼上停留了很久。她怎么也没想到,一个人居然能如此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

    “卑鄙!”晏温婉咬牙切齿地看着宁舜玉,“等二十年过了,你以为你还会风华正茂吗?”

    宁舜玉笑了起来,精致的面容上露出几分嘲讽,“那我也比你母亲好看啊!阿婉。我找你出来,并不是和你吵架的!”

    宁舜玉不慌不忙地说,“我是真心喜欢世祯的,可世祯却顾及那些没用的誓言,一再的婉拒我!阿婉,你帮帮我,若你今儿帮了我,那么你和陆家那位公子的亲事,我也可以帮你!”

    “你怎么知道?”晏温婉有些惊讶,她从未和人提起过,她和陆希显的事情,“你……”

    她会和陆希显认识,不过是个意外。

    两个人惺惺相惜,也是因为彼此身子都不好的缘故。

    久而久之,晏温婉发现陆希显是个极有才华的人……

    慢慢地,这一份惺惺相惜,也终于转变成了感情。

    但是,陆家是那样的高高在上家族,她又怎么敢奢望,文安伯最喜欢的孙儿,会娶自己?

    喜欢一个人,也并非一定要嫁给他为妻。

    宁舜玉看着晏温婉,语气依旧是淡淡的,“我当然知道!秦家如今不过是个小破落户,帮不了你什么……唯有我父亲,才能和文安伯说上话!若我想帮你撮合这门亲事,也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阿婉,你好好想想,这门交易,是否可行?”

    宁舜玉的条件,的确很让她心动。

    她喜欢陆希显,希望在来日剩下的日子里,一直陪在他的身边。

    只是,她的身子太差了,也不适合生养。

    若陆希显娶了她,她也不能给陆希显生下一个孩子。

    或许,还是会成为陆希显的累赘。

    晏温婉笑的凄惨,她看着宁舜玉说,“你因为我是你吗?一个自私到骨子里的人!”

    “自私?我从不自私!”宁舜玉知道,晏温婉说这句话,便是否决了自己。于是,面容上也有了淡淡的怒色,“我喜欢一个人就敢去说,也敢将心里的想法说出来!他不喜欢我也没关系,我会想办法让他喜欢我!因为我知道,只有我和他在一起,他才会幸福!”

    宁舜玉对晏温婉也失了耐心,“你当真是可悲,和你那个笨拙的母亲一样,都是短命鬼!”

    她虽然说的刻薄,但是声音却依旧如往日那般……

    晏温婉失了所有的力气,有些凄惨地说,“你啊,口口声声说喜欢我父亲,可宁舜玉你知道不知道,你的这种做法,从不是喜欢!”

    “哦?”宁舜玉好奇的笑了笑,“那是什么?”

    晏温婉抬起头,看着宁舜玉一字一句地说,“你这种做法,是因为你心里扭曲了!你啊,当真是可怜人……”

    晏温婉的话,让宁舜玉脸色大变。

    一张精致的小脸上,顿时没了血色。

    她看着晏温婉,气极反笑,“你知道什么?我往后便让你看看,我的喜欢,到底是什么!”

    宁舜玉说完,便彻底地离开了。

    晏温婉在池塘边站了许久,最后,直到她身边的婆子找到了她,一脸担心的问她到底是怎么了。

    晏温婉看着婆子,摇了摇头,“南妈妈,我……我想杀了一个人!”(未完待续。)

    P:&bp;&bp;亲们早上好...这是第四更。

    继续弱弱求月票。还有两更,会在十二点之前更上的。

    熬,有点卡文。
正文 471:无法扭转
    &bp;&bp;&bp;&bp;晏温婉说的真切,在那一刻,她的确是想杀了宁舜玉,和那个人同归于尽。

    毕竟,她真的只是一个‘短命鬼’。

    南妈妈惊的眼都瞪圆了,“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南妈妈的惊呼声,让晏温婉慢慢的找回了一丝理智。

    她笑了笑,转身对南妈妈说,“我说笑的!”

    “我的小姐啊,你可吓坏老奴了!”南妈妈扶着晏温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你啊,肯定又是在大少爷那里拿了话本子看!”

    晏温婉没有反驳,而是跟着南妈妈慢慢地离开了池塘。

    接下来的日子,西晏表面上平静,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

    父亲的固执气的宁老太爷动了手,父亲的官职也被贬了……

    其实,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宁家想要动西晏,太简单了。

    最后,父亲更是和一件贪污案扯上了关系,人都被带到了大理寺。

    母亲有些急了,当晚就收拾了东西,赶回娘家想要帮助父亲。

    秦家和西晏的关系一直很好,所以母亲那时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娘家人的身上!只是,秦家的能力终究是有限,大理寺那边的事情,一点也无能为力。

    若不是陆希显,晏温婉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是否安稳。

    那些日子,每一日都难以度过……

    后来,宁舜玉亲自登门,和她的母亲交谈了许久。

    母亲根本不知宁舜玉喜欢她父亲的事情,当时还以为宁舜玉是好心,想要救她的父亲!而且,也在宁舜玉登门的那一日,宁舜玉带来许多哥哥喜欢吃的点心,亲自交到了哥哥的手里。

    哥哥一直都喜欢宁舜玉,在看见宁舜玉的动作后,更是欣喜若狂。

    晏温婉在这个时候。也知道了宁舜玉的可怕。

    宁家人在暗地里折磨她的父亲,而宁舜玉就在明面上装好人。

    现在,连她的哥哥和母亲都被隐瞒了。

    晏温婉急了,她这一急。便又彻底的病了……

    这一场病来势汹汹,她几乎快以为自己都扛不住了,整日连说话吃药的力气都没。等她精神慢慢恢复的时候,她的哥哥和宁舜玉已经‘情投意合’了,两个感情像是蜜里调油。

    哥哥甚至激动地和她说。

    他说。舜玉是个好姑娘,她心里是有我的。

    哥哥那会笑的开心,晏温婉到了嘴边的话,却不知该怎么开口。

    她虽然不忍心告诉哥哥真相,却依旧劝慰哥哥,说宁家太好,我们不能高攀。

    结果哥哥说,他会好好念书,来日在仕途上会有一番大作为,更会对宁舜玉好。

    那时。无论她说多少话,哥哥都听不进去,有的时候,她说的多了,哥哥甚至还会生气,说她是否不喜欢宁舜玉?

    连被瞒在鼓里的母亲,都有些不喜她的言语。

    他们都说,宁舜玉是个好人。

    是啊,宁舜玉是好人,而她是坏人吗?晏温婉知道。自己这场病蹊跷,却又没有证据。

    等到父亲被大理寺放回来的那一日,宁舜玉亲自下厨给父亲做了一桌子菜,父亲起初惊讶。后来在母亲的劝慰下,才选择用了膳食!

    父亲用了膳食后,哥哥便和父亲说,想要去宁家提亲。

    哥哥的话,吓的父亲差点摔了手里的东西。

    父亲不解,却又无可奈何。

    她的哥哥晏泰南是个倔脾气。一旦认准的事情,就不会轻易更改。父亲最后知道,他无法更改哥哥的决定,只好说和母亲商议下再做决定。

    在那段日子里,宁舜玉来西晏的次数更频繁了。

    很多人都知道,西晏的小少爷走了大运,居然被宁家的小姐看上了!甚至还有人谣传,说晏泰南来日要给宁家做上门女婿……

    私下,晏温婉也曾看过宁舜玉和哥哥在一起说话的样子。

    宁舜玉对哥哥十分的有耐心,连哥哥那个暴躁的性格都能容忍,甚至还劝慰哥哥要多念书,少贪玩一些。

    若不是她之前便知道宁舜玉的目的,在那一刻,都要认为宁舜玉是真的喜欢哥哥了。

    他们站在一起的模样,真的很般配。

    局面是怎么到了不可扭转的地步?

    晏温婉已经不太记得了……

    不足半年的时间,哥哥便和宁舜玉定了亲,最后两个人又成了亲……

    宁家人没有对这门亲事提出半点不满,所有人都觉得是西晏占足了便宜!

    可是晏温婉知道,她和父亲都阻止不了宁舜玉嫁过来……

    宁舜玉若是得不到哥哥,会毁了他。

    在那段日子里,她曾求神拜佛,乞求宁舜玉是真的悔改了,想要和她的哥哥在一起。

    结果……她的愿望,终究没有成真。

    宁舜玉嫁入西晏后,整个人性子大变!

    宁舜玉私下和她的争吵依旧持续,甚至还在她病了的时候动了手,将她的右手手腕割开,笑着说,“你曾亲眼见过你父亲割了手腕没有阻止,那么,我今日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当然,你也可以告诉你哥哥和你母亲,你说,他们会伤心吗?”

    “对了,我曾说,要让你知道我的感情,从未改变!”宁舜玉将沾满了鲜血的匕首放在眼前,笑着说,“如今,你看见了吗?我喜欢你父亲,他不娶我,没关系!我给他做儿媳,依旧能和他朝夕相见!我喜欢他,甘愿委屈自己!阿婉啊,你总不相信我的话……可我每次和你说话,都是认真的!”

    宁舜玉说完,便转身离开。

    晏温婉那时才知道,原来一个人,竟然能坏成这样,如罗刹一般。

    她一直隐忍,为了哥哥和母亲隐忍。

    她的懦弱,也纵容了宁舜玉的气势。

    宁舜玉不再温柔,和哥哥也有了争执,最后更逼的她离开了自己住了十多年的院子,甚至还诅咒她早日西去,在她现在住的院子里,种满了槐树。

    槐树,很不吉利,大多都种在陵园。

    连哥哥都问她,为何弄这些不吉利的东西。

    她试探着说,或许是嫂子喜欢?

    哥哥立即不悦,说往后不能这样说了。

    晏温婉知道,自己再说什么,哥哥都不会相信了,哪怕就是将所有的真相告诉哥哥,他也不会相信自己了。

    在哥哥的眼里,娶了宁舜玉,就该相信她。

    一个丈夫,该相信自己的妻子,没有丝毫的怀疑。

    宁舜玉性子暴躁,哥哥也认为是宁舜玉没有怀上孩子,才会变得如此。

    他对宁舜玉一直都很贴心,恨不得将自己的心都掏给宁舜玉。

    真心,不一定能换来真心。

    或许,换来的是狼心狗肺。

    宁舜玉折磨她的日子,她早已习惯……有的时候,晏温婉还笑着和陆希显说,没准,她会先离开。

    只是后来,晏温婉怎么也没想到。

    宁舜玉居然在她的母亲膳食里,下了慢性的毒药。(未完待续。)

    P:&bp;&bp;感谢爱猫乐园亲打赏的财神钱罐,感谢亲T.T,破费了!

    这是第五更~
正文 472:快刀斩乱麻
    &bp;&bp;&bp;&bp;母亲,曾是那么的相信宁舜玉。

    在宁舜玉刚入门的时候,母亲怕委屈了宁舜玉,更是恨不得将最好的东西,都送到宁舜玉面前。

    宁舜玉怎么就下的了手?

    晏温婉都快崩溃了,她没想到宁舜玉居然如此的丧心病狂。

    她跌跌撞撞找了宁舜玉,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结果,宁舜玉笑着说,“秦氏这个病秧子,那里配的上世祯?”

    晏温婉气的咬牙切齿,“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你凭什么来管我父母的事情!”

    “东西?那么阿婉你又是什么东西呢?”宁舜玉笑的得意,眉眼里全是恶毒,“你这个短命的东西,连自己心爱的男人都得不到!你以为陆希显很喜欢你吗?他连娶你的勇气都没!也是,你又不能生育,娶你做什么?”

    宁舜玉的话,每一句都像是带了毒液的针,狠狠地扎在了她的心上。

    晏温婉疼的厉害,却又无可奈何。

    最后,她低了头。

    她跪在宁舜玉的面前,哀求宁舜玉,“求求你,若你难受,便来打骂我!不要再那样对我母亲了,她身子不好,她……”

    “放心吧!”宁舜玉俯低身子,伸出手拍打晏温婉的面颊,“我不会让你们,那么轻易就死了!你们让我得不到世祯,我便让你们——痛苦终身!”

    在那一刻,晏温婉知道,宁舜玉是真的疯了。

    那个疯子,真的是什么都做的出来。

    她无助极了,什么都不能做。

    母亲的病越来越重,若是她跟母亲说出真相,或许这会成为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而父亲一直都被瞒在鼓里,他还以为宁舜玉真的喜欢上了自己的儿子,对妻子和孩子们都很好!

    却不想真相往往残酷。

    晏温婉将心里的事情藏了太久,她哭着将真相告诉了晏锦。哭的像是一个泪人一般!她曾想利用沈家的权势,来压制住宁家,从而告诉哥哥真相,让哥哥休了宁舜玉。结果……沈家的人,那里那么容易被她利用!沈砚山太聪明了,她根本没有办法接近。

    直到后来,晏锦和沈砚山定了亲。

    晏温婉想到这些,紧紧的握住晏锦地手。不甘心地说,“我是个自私的东西,我知道沈家世子喜欢你,若是沈家世子愿意帮我,宁家便不能再欺负我们了!素素,我求求你,帮帮我,帮帮我吧……我不想眼睁睁的看着母亲死在我的面前,我也不想看着哥哥一辈子都内疚,素素……”

    晏温婉说到这里。赶紧站了起来,跪在了晏锦的身前,对着晏锦狠狠的磕头。

    她的动作极快,磕头的力气也很大……

    只是那么几下,她的额头便破了皮。

    晏锦吓的赶紧扶起了晏温婉,心疼的连说话都有些颤抖了,“堂姐,你别这样!你从不是自私的人,我都知道,我都知道!”

    晏锦不知道。晏温婉是怎么抗过那些日子的。

    若是她,怕是早就会隐忍不住了。

    宁氏做出来的事情,实在不是一个常人能做出来的事情。

    晏温婉站了起来,依旧不解地说。“我至今都没想明白,为何宁老太爷,真的舍得宁舜玉来西晏!”

    “这件事情,其实很简单!”晏锦扶着晏温婉坐下,才缓缓地解释,“当初清平侯府和西晏分家。众人都不相信,祖父得了侯位,还能占其他的便宜。在他们的眼里,先帝赏赐给曾祖父的那些金银,应该都被西晏的人拿来了!所以,祖父才会一怒之下,不再让西晏入族谱。当初,先帝赏赐给曾祖父的东西,可是一笔可观的数字!”

    晏温婉笑的有些讽刺,“我父亲最像的便是祖父,都是性子直接,从不拿属于自己的东西!宁老太爷当真是想多了,西晏哪里有什么金银给他们!”

    “宁老太爷会相信,我想大多也是宁氏的功劳吧!”晏锦没有再称呼宁氏为堂嫂,她觉得宁氏这样的人,不配做自己的堂嫂,“毕竟这些消息,想要放出去,并不难!”

    宁氏为了进西晏的大门,当真是费尽了心思。

    每一件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其实,晏温婉有句话说的很对。

    宁氏根本不是喜欢她的堂伯,而是一种得不到却偏想要的占有欲。

    若真的喜欢,在得到别人的婉拒后,就应该保持距离。

    否则,那种一直纠缠着的喜欢,会成为别人的负担。

    宁氏的做法,太过于病态了。

    晏温婉的神色怔怔的,她怎么也没想到,宁氏居然布了如此多的局。

    这些年,宁氏折磨了她,也折磨了母亲。

    晏温婉很后悔,当年没有阻止宁氏进入西晏的大门。

    “素素!”晏温婉有些无助的看着晏锦,“我该怎么办?”

    她不知道该如何做,才能救自己的父母。

    晏锦想了许久,其实心里还有更多的疑惑,但是此时,她显然不能将这个疑惑告诉晏温婉。

    譬如,宁氏是怎么知道,晏家有哪些金银的?

    又譬如,若是为了金银,宁老太爷便委屈宁氏嫁入西晏,这个理由太过于牵强。

    宁老太爷愿意如此委屈自己和家族,想必不单单是为了金银这些东西。

    或许,还有其他的目的。

    晏锦想了想,才轻声和晏温婉说,“那么,便让堂哥休了她吧!”

    宁氏不能再继续在西晏逗留了,这种人就像是毒蛇,逮住谁都会来那么一口!想要永除后患,首先便要让宁氏不能继续在西晏住下去。

    晏温婉闻言,皱着眉头,一脸为难,“我知道,该让哥哥休了她!可是,哥哥现在很相信她,不会轻易相信我的话!”

    “他,会相信的!”晏锦看着晏温婉,十分坚定地说,“你的话,他都会相信的!”

    晏温婉迷茫的抬起头,看着晏锦,疑惑极了。

    私下,她也曾试探过哥哥,结果,却不想哥哥,根本不想听到她说宁氏的半句不是。

    连不好听的话都不愿意听,又怎么可能会休了宁氏。

    结果,晏温婉还没来得及多想,便看见晏锦抬起头,对屋外说了一声,“解先生,你让我堂哥进来吧!”

    下一刻,帘子被打起。

    晏温婉看着自己的哥哥晏泰南站在屋外,像是一个苍老的老人似的,双眼空洞无神。(未完待续。)

    P:&bp;&bp;第六更。这段故事我写的很详细,非常详细,是因为这本书开始的时候,就想写这么一个故事!非常想写的原因,大概就是想纠正下自己的一些三观!写书的目的,在于教自己做人,而不是为了打架而打架!书里的故事大多是借鉴了新闻和我的见闻,亲们若是不喜欢这段,可以直接跳过!(这段我自己写的蛮辛苦的,所以我求月票,也求的问心无愧,我付出了二十多个小时没休息,我觉得还是可以求下月票的。今天的月票如果破一百,五更!)
正文 473:休妻
    &bp;&bp;&bp;&bp;晏泰南就这么一直站着,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那怕,他很想安慰妹妹。

    这种感觉,就好比从九重天之上,瞬间落入黄泉,此生永劫不复。

    解舒将身子依在门框上,另一只手还扶着晏泰南,他怕晏泰南会受不了刺激,瞬间晕阙过去。

    还好,晏泰南没有那么没用。

    起码,还没被气的晕了头。

    其实他和晏锦一早便知道真相,只是了解的没有这么详细罢了!

    今日,薄如颜出了事,薄家肯定不会,那么轻易的便放过西晏和宁氏?晏温婉虽然表面上从容不迫,但是实际上,心里怕是早就慌了。

    晏锦知道,这种情况下,晏温婉一定会告诉她,她想知道的真相。

    所以,私下,晏锦便吩咐了解舒,去将晏泰南请来。

    有些话,晏锦纵使说千百次,也不如晏温婉亲口来讲,来的直接。

    只是这样,会让晏泰南受伤。

    解舒认为,晏锦这样做,其实是最好的办法。

    晏泰南心里受了伤,来日还能痊愈!若是晏温婉和秦氏都没了,晏泰南的伤,怕是一生都不会痊愈了。

    这件事情,起因是因为晏泰南的固执,那么结果,也该晏泰南来解决。

    晏温婉有些慌慌张张地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双眼红肿的看着不远处的晏泰南,试探着喊了一声,“哥哥!”

    晏泰南握紧拳头,然后走到晏温婉身边,轻声地说,“小婉,是哥哥对不住你!”

    “哥哥,你没有对不住我!”晏泰南如今的样子,让晏温婉十分的担心,她急了,“哥哥你没事吧!”

    晏泰南故作潇洒。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情?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只是,你得帮我一个小忙!”

    此时。别说晏泰南让晏温婉帮一个小忙,就是帮十个、一百个,晏温婉都会答应的。

    她点了点头,一脸真诚的看着晏泰南,“哥哥。你讲!”

    “我会休了宁氏,而且,也绝对不会这么轻易放过她!”晏泰南说的坚决,“只是,我不想让母亲知道这些污秽的事情,若母亲问起,你便回答,我会休了宁氏,也是因为她今日手段下作,并非是其他!”

    自己的妻子喜欢自己的父亲。

    没有什么事情。比这个更可怕了。

    晏泰南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看起来十分的平静。

    他是兄长,大了晏温婉几岁……本该他好好护着晏温婉,却不想自己反被妹妹护住!晏泰南觉得自己,当真不是一个好兄长。

    晏温婉从前和他说了那么多次,他居然还不相信晏温婉。

    私下,他还和母亲说,宁氏若若是做错了什么,希望母亲不要介意!

    结果,真相却狠狠地给了他一个耳光。

    晏温婉怔了许久。她不知道该说什么话来安慰晏泰南了。

    晏泰南有多喜欢宁氏,她比谁都清楚。

    这些年来,宁氏的脾气越来越坏,晏泰南却依旧宠溺宁氏。甚至还将宁氏会变成这样的责任归到自己的身上!晏泰南甚至还苦恼地问大夫,说是不是他的身子有问题,所以成亲多年,宁氏都没有孩子。

    他从未想过,宁氏没有身孕,是宁氏自己的问题。

    他也从未怀疑过妻子。一点都没有。

    晏温婉站着,眼泪又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晏泰南抬起手,用拇指将晏温婉的眼角的泪拭去,轻声地说,“从小你就特别懂事,难怪每次爹都说,你像是姐姐,而我更像是弟弟!小婉,是哥哥错了,以后,我再也不会不相信你,你别怪哥哥……”

    晏温婉一直摇头,抽泣着,却说不出来话。

    晏泰南说完之后,便转身走到一旁的书桌边上,提笔便将休书写好。

    他的动作迅速,在写完休书后,便拿着朝着院外走去。

    这次,最受伤的,除了晏温婉,便是晏泰南了……

    此时,他担起了一个哥哥的责任,虽然心里既难受又痛苦,却没有乱了阵脚。

    晏温婉见晏泰南离开后,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素素,我哥哥会不会出事?”

    “堂姐,你应该相信堂哥啊!”晏锦安慰晏温婉,“来日,他是西晏的家主,有些事情,是他必须去做的!”

    等堂伯离世后,晏泰南便是西晏的家主。

    他得负担起,照顾一个家族的责任。

    今日的事情纵然会给晏泰南造成伤口。但是,这个伤口是会痊愈的,只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晏温婉有些不放心,皱着眉头说,“我得去看看!”

    “堂姐!”晏锦牵住晏温婉的手,淡淡地说,“这个时候,你不应该过去。你现在过去,便是给堂哥添乱。堂伯母那边怕是也会知道一些消息了,你应该去陪陪堂伯母,想想怎么让她接受,堂哥休了宁氏的事情!”

    晏锦的一句话,像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一般。

    晏温婉怔怔的点了点头,喃喃地说,“你说的对!”

    现在,晏泰南和她都接受了,宁氏要被休的事情。而她的母亲,却被瞒在鼓里,一点也不知晓。

    晏温婉想明白后,便转身和晏锦说了谢谢,抬起脚便领着丫鬟和婆子,去了秦氏住着的小院。

    等晏温婉离开之后,屋子里又恢复了安静。

    解舒看着这两兄妹的事情有一会了,半响后,才抬起头看着晏锦,“你想插手宁家的事情?宁家可没那么简单!”

    “我一直都知道,宁家不简单!”晏锦觉得有些乏了,抬起手拿起一边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但是,有些事情,我得去做!”

    解舒发出了一声唏嘘的声音,看着晏锦的眼神,带了几分戏谑,“看不出来,晏小姐还是个性情中人!”

    “是吗?”晏锦一口喝尽了茶杯里的茶水,才转眸看着解舒,“若是解先生是我,你会如何?”

    解舒眯了眯眼,笑着说,“我啊,不会去惹宁家!西晏的事情,其实你完全可以不插手!因为,得罪宁家,就等于得罪了宁家背后的人!晏小姐这么聪明,应该知道宁家身后的人,是谁吧?”

    晏锦笑着回答,“知道,他也是我三叔背后的人!”(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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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74:幕后黑手
    &bp;&bp;&bp;&bp;晏锦说的十分平淡,似乎早已料到,他会问这个问题。

    解舒挑眉,再一次打量眼前的少女。

    屋子里的光线并不明亮,晏锦羊脂玉般白皙光洁的皮肤,在昏暗的中泛着点点的光泽。

    大大的眼,既安静又恬淡,仿若蔚蓝的大海中落下一颗熠熠生辉琉璃。

    他一直都知道,晏锦长的极好。

    若用绝色二字来形容,其实也不为过。

    只是,如今不知为何,解舒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她,便觉得和从前看晏锦的时候,感觉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像是惊艳,又像是其他……

    解舒深深地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问了一句,“是吗?你既知道是他,你还要为西晏出头吗?”

    晏锦听出了解舒话里的试探之意,反复思量了之后,才笑着回答,“有些事情,不是你想躲,便能躲开的!我外祖父向来低调,为人处事也从不狠毒!却依旧逃不开,这些人的视线!”

    贪婪,便是这些人罪恶的根源。

    解舒略一沉吟,“那也不该,主动去招惹!有些事情,能避则避!”

    解舒的话,的确是为了她好。

    但是,仔细想来,她和解舒的见解,却是不太相同的。

    她更喜欢主动出击一些。

    主动权在自己的手里,也更好掌控。

    “我能永远不招惹他吗?”晏锦看着解舒眼里流露出的担忧,“况且,他对虞家和晏家是势在必得,我既是虞峥的外孙女,又是晏存芝的孙女。若解先生,你是他,你会放过我吗?”

    显然,不会!

    有些事情,不是躲避,便能逃过一劫。

    前世的她。根本不知道这些背后污秽的事情,却依旧没有躲过不幸的宿命!她不想招惹谁,但是若别人来招惹了她,甚至想欺辱她的亲人。那么她绝对会不折手段的报复回去。

    她不是什么菩萨,心肠没有那么慈悲。

    解舒摆了摆手,转身走进了屋子里的窗户边上,抬起推开窗,让屋外的阳光。可以照射进来。

    二月的阳光,清冷又薄弱,风里,更是带了一股冷气。

    解舒站了许久,才漫不经心地说,“我想,沈世子也支持你这样做吧?”

    晏锦答,“恩!”

    解舒哑然失笑,摇着头说,“有人说沈家权势滔天。来日这位沈世子会做皇帝也不一定。我却觉得,他是不能做皇帝的。若沈砚山为帝,必定是要为你做昏君了!”

    解舒的话里,明显带了几分嘲讽之意。

    晏锦听明白了,却也不懊恼。

    她做什么,沈砚山显然都很支持她,甚至还会帮她善后。晏锦也从未辜负过沈砚山对她的好,她想做什么,会告诉沈砚山,而沈砚山心里想什么。也会跟她讲。

    他们之间,从起初的陌生、没有默契,走到今日没有任何隔阂,是非常不容易的。

    良久。解舒才又开口道,“我可以帮你什么吗?”

    “自然,解先生若愿意帮我,那么事情便好解决很多!”晏锦对解舒没有客气,清晰地和解舒分析,“今天的事情。我瞧着很是怪异!”

    解舒转身盯着晏锦,拧紧了眉,“何以见得?”

    “其一,便是消息走露的太奇怪了,你和堂姐都得到了这个消息!其二,便是为何十二小姐做出那么多冲动的举动,按理说,晏惠卿不是应该劝住她吗?”晏锦淡淡一笑,“可是今日,自从周小姐怀疑茶水里被人下了毒后,晏惠卿便没有再出来说过一句话!”

    晏惠卿是薄如颜的人,她想要仰仗薄如颜,前提是薄如颜不倒下。

    这次的事情过后,薄如颜怕是彻底的毁了。

    损了闺誉的姑娘,日子必定不好过。

    解舒低声的回答,“或许,四小姐有其他的苦衷?”

    “苦衷?”晏锦看着解舒,语气平缓,“那么先生,你肯定能让这份苦衷,变成间隙的,对不对?”

    解舒闻言,抽了抽嘴角。

    他抽的太厉害,嘴边的肉,都有些疼痛了。

    晏锦总是如此一针见血。

    无论晏惠卿有什么苦衷,只要她和薄如颜有了间隙,那么她以后的日子,绝对不会好过。

    而这个苦衷,也不过是她的借口。

    只是,缺少个人去挑拨而已。

    晏锦见解舒不言,又道,“和十二小姐交好的几位小姐,在西偏厅里吃茶!解先生,你很会测字占卜,我想,她们此时很担心十二小姐,正需要你过去,帮她们理理想法?”

    解舒在这些少女之间,游刃有余。

    方才在花宴上,不少少女都丢下昔日的矜持,站在解舒身边听他胡扯。

    解舒生的好,一双长长的丹凤眼下,长着一颗凄婉的泪痣。

    他似乎只要轻轻蹙眉,便能让少女们生出怜惜的感觉。

    解舒听了之后,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晏小姐当真是看得起我!”

    “解先生是有才华的人,这点小忙,应该不会婉拒我吧?”晏锦十分清楚解舒的性子,又夸道,“只要解先生愿意帮我,那么清平侯府,必定是很快消失了!”

    清平侯府里的人,留不得了。

    他们就像暗处的毒蛇,时不时都会冲上来咬一口。

    晏锦起初没有对付他们,是怕外人说是父亲动的手,毕竟那会她的父亲和清平侯府,纠缠不断。

    现在众人的视线早已挪开,那么便可以清除掉了。

    而且,她这次是借刀杀人!哪怕清平侯府出事,谁也不会怀疑到她和父亲的头上。

    解舒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也罢!我去和她们说会话!”

    解舒说完之后,转身便朝着屋外走去。

    结果,他刚走到大门外,又顿时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锦,“薄相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的人,他能操纵晏三爷和宁老太爷还有其他大人,你就应该知道……这场战役,一旦开始,便不会停息了!”

    “我知道!”晏锦挑眉,惊讶解舒将那个人的名字说了出来,“我也从未想过,会半途停歇下来!”

    薄家想要的太多,他们的贪婪,伤了不少无辜的人。

    晏锦知道,前世她身边一切的罪恶,表面上是三叔的错,但是实际上做出这些人的——却是薄相。(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75:薄相的心思
    &bp;&bp;&bp;&bp;对于世人而言,权利和金银,总是能让他们疯狂成魔。

    薄相,也不能例外。

    薄家在他的手里,从一个普通的小贵族,走到了现在的能和老贵族沈家比肩的地步,可想他有多厉害。

    晏锦曾以为,薄家的崛起,不过只是一个偶然。

    其实,如今看来,其实是一个必然。

    薄相和那些世俗的人一般,太想要权利了,也渴望自己永远的能站在高处。

    在稳固权利的时候,他也不会放过钱财。

    这京城之中,没有比虞家更有钱的家族了。

    薄相想要接近虞家,可虞家却没有可以攻破的缺口,直到她的生母嫁到了清平侯府。

    外祖父疼孩子是出了名的,所以薄相很聪明,很快便想了一个来控制虞家的办法。

    他先控制了三叔,用了威逼利诱,让三叔低头!

    三叔之所以会如此的可怕,连自己的兄弟都不放过,唯一的理由,便是他不想被人阻拦自己的脚步!父亲、二叔、四叔……他们都会阻挡他的脚步,尤其是父亲和四叔,绝对不会眼睁睁的看着,三叔对虞家下手。

    三叔是个聪明人,这些年来,他一直做的很好。

    只是,太聪明的人,薄相用着不安心,对三叔多有忌讳。

    薄相经历过两个帝王,私下比谁都清楚,其实晏府还有一笔可观的钱财。

    当年,她的曾祖父救驾有功,救下了先帝成广帝,那时成广帝对她的曾祖父十分的信任,不禁赏赐了一大笔钱财,更是轻易的授予晏家侯位,并且更是世袭。

    在成广帝面前风光一时的曾祖父,怎么也没想到,在他离世后,自己的孩子会因为侯位彻底的反目。

    嫡子将庶子从清平侯府内赶了出来。更是霸道的不允许庶子进族谱。

    薄相既想用晏家做攻破虞家的踏脚石,那么势必也想拿到晏家当年的赏赐!

    在晏家,和晏老太爷唯一关系缓和的,便只有晏三爷了!所以。从一开始,薄相会选择晏三爷,也不是一个偶然,而是想了许久的抉择。

    或许,连她的大姑母会嫁去平阳顾家。也是他们的谋划。

    顾家也是商户,虽然家产不能和虞家相比,但是却也十分的可观。

    至于西晏,或许是一个意外……

    宁舜玉生性固执,对她的堂伯十分的喜爱,甚至到了发疯的地步,执念十分可怕。宁老太爷对宁舜玉无可奈何,却又不能活活的打死她。

    宁舜玉很聪明,她知道与其自己坐以待毙,不如求得一线生机。

    这一线生机。便是她私下求人放出了西晏有金银的消息……

    这个消息,她显然也是费尽了心思才打听到的。

    宁舜玉放出去的消息,很快被薄相知道了。

    薄相一直以为,当初的赏赐在清平侯府内,结果却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宁舜玉的消息。

    多疑的他,一直都对聪明三叔不信任。

    所以,薄相找到了宁老太爷,最后薄相允诺给了宁家一些东西,宁家选择了妥协。让宁舜玉给薄相做了棋子。

    与其活活的打死宁舜玉,不如让她为家族做一些事情。

    晏锦记得,当年宁家三少爷能年纪轻轻的做了户部侍郎,薄相也功不可没。

    牺牲一个女儿。便能给儿子换来很好的前途,在宁老太爷,这笔交易——从来不亏。

    当初,她的堂伯会婉拒宁家的亲事,是薄相万万没有想到的。

    私下,宁家能那么顺利的将他堂伯送到大理寺。难保没有薄家出谋划策。

    手段,其实都一样。

    贪污案。

    当初,她的父亲,可不就是这样被牵连的?

    薄相的做法,不禁让晏锦一身冷汗。

    虞家和晏家的家产,薄相都不想放过。

    如今想来,前世被她忽视的细节,也慢慢地浮现在她的眼前了。

    晏府看似赚足了便宜,实际上在她父亲去世后,便开始败落,三叔被人压的死死的,不能反抗!虞家更是被打的七零八落,最后连祖宅也没保住。

    薄太后身边的京公公,更是得了虞家的宅子。

    他们拿虞家的宅子,无非是想找所谓的宝藏吧?

    晏锦苦笑……

    她都已经不知道,昔日虞家有宝藏的消息,究竟是谁放出去的。

    薄相,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只是,她也想不明白。

    薄相为何如此大动干戈的对虞家和晏家进行铲除,若是为了金钱,大可不必如此的兴师动众,在对付虞家上,出谋划策这么多年!他肯定还有什么其他的目的,然而晏锦知道自己也猜不全……

    她能猜到的,便是这些。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想起她曾见过的薄相。

    她完完全全分辨不出,薄相那样慈祥的人,居然会如此的残忍……难怪,曾有人说,玩权利的人,都心脏。

    晏锦在屋子内站了许久,直到香复在外敲门,低声说,“小姐,府里派人过来了!”

    “是刘大夫来了吗?”晏锦闻言,缓缓地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碧桐斋的阳光薄弱,周围潮湿的像是一个泥潭。

    刘大夫进来后,便皱眉,“小姐,这里湿气重,你应该换个地方!”

    “是啊,该换个地方了!”晏锦接了一句,才看着刘大夫说,“刘大夫我今儿找你来,是有件事情要麻烦你!”

    刘大夫还在疑惑晏锦的话语时,却听见了晏锦的吩咐,“小姐,请讲!”

    “我堂伯母身子不适,怕是用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晏锦不太放心外人给秦氏诊脉,便吩咐人去将刘大夫请来了,“你去帮她瞧瞧,但是……病情若没我的吩咐,切记不要泄露!”

    晏锦说到这里,刘大夫也明白晏锦话语里的意思了。

    秦氏怕是被人下毒了。

    他点头,“我知道了,小姐您放心!”

    晏锦的眼神慢慢地从浑浊变得清澈。

    她吩咐了小丫鬟,领着刘大夫去了堂伯母住的院子,而自己却转身朝着安置薄如颜的小院走去。

    今日,她不太明白苏闻茉为何会出现,但是晏锦不得不承认,苏闻茉的性子和苏行容十分的相似,讨厌被人当做棋子。

    晏锦不清楚,苏家身后的人,是否也是薄相。

    若真的是薄相,那么这次……苏闻茉会不会出事?

    晏锦没有来得及多想,她在无意抬起头时,远远地看见了一个人。

    少年的脸,依旧隽秀夺目,那是一张她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面孔。

    晏锦有些惊了,良久,她才开口,“你怎么来了?”(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476:品行太差
    &bp;&bp;&bp;&bp;少年的眼眸里,有着她身形的碎影,

    显得,十分柔和却又不真实。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你!”沈砚山缓缓地走到晏锦身边,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你没事吧?”

    晏锦闻言,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沈砚山居然也会问出,这种问题。

    在她的记忆里,这个人向来不喜欢说没用的话。

    用他的话说,眼睛能看见的东西,便不用多问。

    问了,便是废话。

    晏锦笑了,却依旧低声的回答,“我很好!”

    她的这一句话,却没有让沈砚山的神色改变。

    “你看,我这不是好好的吗?”晏锦知道沈砚山担心,继续安慰,“我会好好的照顾自己!”

    沈砚山眼眸的神色,比往日柔了许多,“照顾你,应该是我做的事情!现在,晏大人肯定担心你了,我先送你回去!”

    晏锦有些愣住,然后犹豫着,“十二小姐还在这里!”

    沈砚山声音有些冷淡,“她在这里又如何?”

    晏锦眨了眨眼,十分聪明地答道,“不如何!”

    沈砚山好像真的生气了!

    她其实对薄如颜的厌恶,并不像对薄相那般深,她会继续在西晏,无非是怕晏温婉会扛不住。

    “这里的事情,我会吩咐人解决!”沈砚山声音清冷,“素素,你相信我!”

    晏锦闻言,怪怪的应了一声,“好!”

    沈砚山今日会匆匆地赶来,怕也是因为担心她!晏锦知道,沈砚山不喜欢来这种花宴,也很少在外人的面前露面,他是个怕麻烦的人,却又从不逃避她给他带来的麻烦。

    沈砚山让她早些归家,是担心薄如颜醒来后,会说那些肮脏的话来诋毁她。

    一个绝望的人。说话会有多难听,晏锦是知道的。

    沈砚山是个细心的人,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些。

    他,将她保护的很好……

    晏锦听了沈砚山的建议。跟在他的身后,坐着马车回了虞府。

    至于西晏的事情,她没有什么不放心的。

    沈砚山办事,她很放心。

    回到虞府后,外祖父和父亲果然已经听闻了消息。担心的团团转。

    在等到沈砚山将她送回来后,他们才松了一口气。

    这件事情,其实已经有些难办了,晏锦完全插不上手。

    薄太后向来宠溺薄如颜,出了这样的事情,薄太后显然会派人将所有的真相,都查的清清楚楚。

    因为,花宴上的事会传开,怕是止不住了。

    果然,在薄家派人来将薄如颜接走后。关于薄如颜的做的事情,也逐渐的开始在京城贵族圈内流传开来。

    他们传薄如颜一直对沈家世子爱慕,多年来痴心不改!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她虽喜欢沈家世子,奈何沈家世子却和晏家的嫡长女晏锦定了亲。薄如颜因爱生恨,对晏家那位晏锦开始处处刁难,私下更是对和晏锦走的很近的沈苍苍不满,导致后来沈苍苍被逼迫的没有退路,又气又委屈的生了大病。

    薄如颜的恨。没有因为沈苍苍病了,便止住脚步,她利用宁氏,在西晏举办了花宴。目的便是算计晏锦。

    宁家和薄家交好的事情,众人多少都知晓一些。

    已经有人证实,薄如颜想在晏锦的茶水里放的药,是那些花街**最喜欢的药。这些药,是来对付那些烈性的姑娘的东西。

    晏锦如果当众失了态,那么沈家和晏家的亲事。必然会彻底的结束。

    薄如颜算计的很好,每一步都布置的天衣无缝。

    只是她万万没有想到这种药物,太过于难买。

    她没有买过,所以被药店老板欺瞒,并不知自己买的其实是泻药。

    或许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薄如颜想用来算计晏锦的药,却被自己误用服下!有人猜测,或许是薄如颜和宁氏两个人有了间隙,薄如颜被宁氏算计了。

    薄如颜会造成今天的局面,绝对是她咎由自取。

    宁氏做错了事,其心也太过于歹毒,已经被丈夫休掉了。

    据说,宁氏被赶走的那一日,模样可怜极了。她虽可怜,却没有人会去同情她……

    一时间,薄如颜成为了贵族圈的笑话。连带薄家和宁家,也被朝廷上的官员,时时打量。

    偷鸡不成蚀把米,说的便是薄如颜这样的人。

    想要毁了晏锦的闺誉,却不想毁了自己的!

    这样漏洞百出的传言,在京城里越传越烈,最后甚至都传到了小虞氏的耳里,气的小虞氏当场便想去西晏找人理论。

    晏锦无奈的安慰小虞氏,说自己很好,没有出事。

    而且,这次的错是宁氏的,和堂伯他们没有关系,堂伯他们都是无辜的。

    小虞氏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以后,少去赴宴,多在家里陪陪我!”

    小虞氏的话,正如了晏锦的意。

    她如今的确是哪里都不想去了,只想好好安安静静的住一些日子。

    晏锦万万没有预料到,这件事情还会掀起一阵热潮……

    朝廷上有好奇的官员,私下冒着生命危险,在看见沈砚山的时候,疾步追了上去,询问沈砚山对这件事情的看法。

    据说,沈砚山只是看了那位好奇的官员一眼,淡淡地回了一句:薄如颜,从前不认识,如今倒是认识了。只是,她这样的品行,怎么能和素素相比?

    这句话听上去,像是和这件事情没有多大的关系,但是仔细的琢磨,却发现沈砚山的嘴,是何其的毒舌。

    薄家十二小姐名动京城,爱慕沈砚山多年,然而,远在边疆的沈砚山,却压根不知道薄如颜。归来京城后,也从未留意过这位十分有名气的十二小姐。

    薄如颜对他而言,不过是个陌生人。

    或许现在,变成了仇人。因为沈砚山说,现在记得她了。

    薄如颜爱慕沈砚山那么久,没有被沈砚山记住!如今她做了恶毒的事情,却反而被沈砚山记住了。

    可见,薄如颜这次做的,有多过分。

    一向懒散的沈砚山,都记得了她。

    堂堂的相府小姐,在沈砚山心里,完全是比不上他未过门的妻子。

    甚至有人说,薄如颜在沈砚山眼里,服侍晏锦的资格都没有。

    因为,薄如颜品行太差。

    一下,薄如颜的名声,变得更差了。

    沈砚山是个记仇的人,而且相当记仇。

    沈家和薄家,似乎也不似往日那般‘和睦’。

    这件事情,薄家人和宁家,都倒了大霉。

    而清平侯府,也没好到哪里去。

    晏三爷坐在府里,像是老了许多岁一般,喃喃自语,“哑巴,居然是……居然会是他!”(未完待续。)

    P:&bp;&bp;4更
正文 477:彻底的废物
    &bp;&bp;&bp;&bp;晏三爷到了如今,都不敢相信,昔日跟在季姨娘身边那个纤弱的少年,会如此的果决。

    他的防范了那么久,却依旧没有防范彻底。

    晏谷殊是谁送到他身边来的,其实已经不重要了。

    现在,他曾拥有的东西,或许在剩下的几个月内,都将不复存在。

    晏惠卿还跪在门外,一直不愿起身。

    晏三爷叹了一口气,颤颤抖抖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想起很久以前,幼年的自己做错了事被父亲罚跪在院外时,也是这样的天气。

    烈日灼热的像是大火在燃烧,他热的差点晕阙。

    一向冷淡的大哥,不知从那里冒了出来,手里拿着冰镇过的银耳汤。跟在大哥身后的,还有二哥,他的手里拿着是消暑的药物……唯独四弟最笨拙,他抱着一把伞,在烈日下替他撑伞,也不怕被父亲发现。

    那个夏日,真的很热。

    热的他多年来,都未曾忘记过这一切。

    如今,空空的大宅依旧如初,只是他的兄弟们,都不在了。

    昔日亲密无间,如今却成为了仇人。

    沧海桑田,有些事情,终究是回不去了。

    “来人!”晏三爷轻声地唤了一声后,很快便有人进门,跪在他的身前。

    晏三爷轻声地说,“给四小姐送一碗银耳汤,还要送一些消暑的药物,对……再给她一把伞,让她回去吧!”

    跪在地上的小厮,有些怔住。

    晏三爷的吩咐,着实有些怪异。

    自从薄家十二小姐出事后,晏府其实也没有太多的安宁。

    在这段日子里,晏三爷的情绪,也越来越奇怪。

    小厮点了点头,“小的马上就去办!”

    等小厮离开了之后,晏三爷又抬起眼看了看屋外的天色。

    他还未来得及多想。便又有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她跪在晏三爷身边,哭着说,“三爷,不好了。三太太她快撑不住了,她说……让她见见你!”

    晏三爷闻言,本来凌乱的心,更是变的紧张了起来。

    他这些日子很少会见舒氏,他怕舒氏瞧见他的苍老。会更加的心疼。

    只是,知夫莫若妻。

    他的事情,瞒的再好,舒氏依旧会知道。

    晏三爷来不及等待,急匆匆地朝着舒氏的院子跑去。

    只见舒氏的屋外,晏钰鹤站在烈日下,双眼通红。

    晏三爷刚走到院内,晏钰鹤便瞪大了眼,恶狠狠的看着晏三爷,大吼道。“都是你这个伪君子的错,若不是你,母亲和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你这个,恶毒的东西!”

    晏钰鹤的话,让晏三爷的神色,彻底僵在了脸上。

    “你还在这里扮可怜给谁看?当初,你明明说你心疼母亲,可祖母欺辱母亲的时候,你却又说无能为力!”晏钰鹤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他大喊着。“因为你的懦弱,四姐不得不变了心思!她从前是那么的单纯,可是为了保护母亲,却变成了这样!他们都说四姐恶毒。可是把四姐变成这样的人,却是你……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妻女都护不住!”

    如果真的爱一个人,怎么会护不住?

    晏季常为了护住小虞氏,和晏家二老反目!沈砚山为了护住晏锦,更是不介意和强大的薄家为敌。

    可是晏三爷呢?

    他口口声声说最喜欢舒氏。但是伤舒氏最深的人,却也是他。

    晏老太太不喜舒氏,对舒氏向来刻薄!若晏三爷的态度如晏季常一般强硬,晏老太太又怎么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欺辱舒氏?

    其实,说白了,无非是晏三爷的态度,太过于犹豫。

    舒氏在他的心里,或许也没那么重要。

    晏钰鹤是局外人,看的十分透彻。

    晏惠卿曾经也是个无忧无虑的少女,但是自从知道季姨娘和晏三爷的事情后,就开始转变!晏老太太折磨舒氏,晏惠卿和晏钰鹤都看在眼里,晏惠卿会变的恶毒,无非也是想站稳脚跟,来日能嫁个好夫婿,让母亲不再那样痛苦。

    虽然,晏惠卿厌恶晏锦,也仅仅是因为,晏锦容貌比她出色,想要泄愤而已。

    若是晏三爷真的对舒氏好,晏惠卿也不会转变的那快……

    晏钰鹤的话,如同当头棒喝。

    晏三爷没想到,自己辛苦了这么多年,甚至连亲兄弟都舍得下手杀害,在儿女的眼里,自己却是一个废物,一个没用的卑鄙小人。

    “废物?”晏三爷看着晏钰鹤,喃喃地说,“你说,我是废物?”

    是啊,他的确是个废物。

    当初如何的风光,如今便是如何的可怜,宛如蝼蚁一般。

    反倒是晏季常,当初被人说是夜叉的人,现在却是元定帝身边,炙手可热的人物。

    说不羡慕,那是假的。

    他仰仗薄家的力量,才坐上了刑部侍郎的位子,却不想……这个位子,不会属于他一辈子,而他也在刑部侍郎的位子上,再也不能往前走。

    晏钰鹤哭的厉害,一双眼瞳里,全是恨意,“这晏家最该死的人,是你晏季景。你辜负了母亲,也害了四姐,连我来日的前程,也被你毁的干干净净。这些年,你都做的都是什么事?”

    晏三爷闻言,苦笑了一句,“是啊,这些年我都做了什么?你说的对,我是个废物!”

    晏钰鹤还想骂下去,却见屋门被内从打开,一个老嬷嬷从屋内走了出来。

    她皱着眉头,低声地训斥,“四少爷,夫人都病成这样了,你还让她如此的不安心,便是你的孝道吗?”

    晏钰鹤赶紧走上前问了一句,“嬷嬷,我娘怎么样了?”

    “你现在还记得,你母亲怎么样了吗?”老嬷嬷看了一眼晏钰鹤,才走到晏三爷身边,轻声地说,“大夫说,三太太最多还能撑小半个时辰,三爷,你进屋和三太太告别吧!”

    晏钰鹤闻言,立即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晏三爷像是失去理智一般,无意识的朝着屋内走去。

    结果,他刚走了几步,便瞧见一群人进了院子里。

    走在最前面的人,穿着宫里的衣服,他看了看周围的情形,眼里却依旧带着笑,“晏三爷,太后娘娘请你入宫,说想和你说会话!你赶紧,随我进宫吧!”(未完待续。)

    P:&bp;&bp;感谢jj5505和1166两位亲打赏的平安符,么么哒!第五更更新了,昨日的允诺,兑现了。小悟看了一下,现在的月票是50张,还是老规矩吧,今晚月票能到一百张,还是五更!(P:和氏璧加更,将在七号之后补上,小悟没有遗忘。)
正文 关于最近月票的事情,解释下(不收费!)
    &bp;&bp;&bp;&bp;关于最近求月票的事情,我想我得解释一下。

    我这个人神经比较大条,有些事情别人不提醒我,我自己也不知道。

    最近更的蛮多的,自己大概有些得意忘形了,说话时也没太多注意自己的口气,对不起亲们了。

    追小悟书的人都知道,小悟不是全职,是要上班的!因为是民营企业,所以很多假期,亲们有,而我是没有的,加班也蛮多的,到家基本都十点了。

    亲们也知道,我更新大多都是在半夜。

    不是自己想熬夜,而是,不熬夜就没更新。

    累,其实也蛮累的,但是,每次被人一夸,就会觉得再累也值得了。

    譬如这次国庆,调休了也就四天假期。

    我写书的初衷,是因为自己喜欢的作者更的很慢,慢到我三年都没追完这本书。

    后来自己开始写书,因为做过读者,所以想的便是尽量多更。至于求月票,大概是因为来起点的初期,看着大神们的月票,特别的羡慕。

    月票是订阅书籍后免费赠送的,每个月每个读者就那么几张。虽然是免费,但是读者们愿意给月票,是对这本书的一种肯定。我来起点三年了,写了六百多万字,其中一本两百多万字的书被封。三年,我一直还是个默默无闻的作者,我想被人肯定,所以一直在求月票。

    国庆期间,我是个懒得去游山玩水的人,白天带带小侄女,晚上就在家多码字,这算是给读者的福利!

    我码字慢,大半夜的时候,写着写着,也会觉得很枯燥。我会求月票,大概也是因为,半夜看到那么多月票,虚荣心会爆棚吧。

    我从未因为月票得过一分钱,所以,月票也只能满足我的虚荣心,认为自己被很多读者肯定了。至于金钱上的事情,跟我是没有任何关系的。

    我从不求读者,必须给我打赏,谁的钱,都是血汗钱,没必要为难对方。也不希望亲们,为我破费。

    在我眼里,亲们能支持正版就很好了。

    真的很感谢,亲们一直以来支持正版,也包容我这么久。

    我不会无缘无故的断更,那怕今天一张月票都没,我也不会断更!

    我眼睛一直不太好,作息也蛮乱的,更新时间也不太稳定,我不太建议亲们,晚上等我更新。

    而且,我会断更,都是迫不得已,太累了,或者真的是抽不开时间……

    P:我不太支持大家为了月票为了我乱花钱,也不是道德绑架说,大家不给月票我就不更新!我会更,之前我也说过,我有空我会多更,我这个人其实还蛮喜欢被人夸勤奋的。

    (月票加更,在起点,不是我一个人这样做!双倍期间,我等于是10张票,加一更。亲们给我月票肯定我,我不加更,心里过意不去。如果亲们以后不喜欢这种做法,我会改,尽量少求月票。)

    这段时间给大家带来的困扰,真的很抱歉。

    再次感谢亲们,一直对我的包容,真的很抱歉,给你们带来了困扰。(未完待续。)
正文 478:最后的告别
    &bp;&bp;&bp;&bp;晏三爷闻言,脸色惨白。

    这些日子,他苍老了许多,发鬓间,已经布满了一大半银丝。

    他嘴唇微抖,“京公公,能不能暂且缓缓?”

    他的妻子,现在需要他的陪伴。

    京公公笑的淡然,语气不改,“晏三爷是想让太后娘娘等你?”

    他话音一落,晏三爷的眉便拧成了一团。

    他如今不过是落水狗,又有什么资格和人谈条件?

    京公公虽掌管东西两厂,却是个年纪轻轻的人!他尚不足三十,眉目间也是十分的清秀,虽然说话的声音有些婉转,却依旧不会影响他的气势。

    若今日的他,不是穿着宫里的衣服,没有人会想到,这个人会是太后身边的红人,更是一个太监。

    “晏三爷,太后娘娘让我告诉你,有些事情,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京公公握住不知从哪里寻来的羊脂玉佩,修长白皙的手指,竟比玉佩瞧着还要白一些,“你若不去,这清平侯府,也不知能不能等到今年除夕了!”

    京公公是什么样的人,晏三爷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人总是笑着,耐心却不好,脾气更是阴晴不定。

    薄太后虽不管朝廷的事情,但是元定帝孝顺,很多事情都会顾及她的感受。

    所以,京公公才能走到如今的位子上。

    晏三爷咬牙,手紧紧地握着。

    京公公这是在威胁他……

    站在晏三爷身后的晏钰鹤,在听见这句话后,走到京公公身边,怒目圆瞪,“我爹不会去的!”

    “晏四少爷倒真是应了那句,英雄出少年!”京公公笑的淡雅,他挥了挥手,“可我这个人,却不喜欢外人在我面前。逞所谓的英雄!”

    下一刻,京公公身边站着的侍卫,冲上前去抓住晏钰鹤,狠狠地给了晏钰鹤一个耳光。

    晏钰鹤被打的头晕眼花。嘴角有血液溢出。

    他还想说话,却又被侍卫打了一个耳光。

    这下,他的面颊彻底的红肿了起来,瞧着甚是怪异。

    晏三爷赶紧阻止京公公,“京公公求你宽恕犬子。他不是有意的!”

    “有意也好,无意也罢!”京公公将玉佩放进袖口里,秀气的面孔上,却依旧带着笑,“我今儿不过是奉命而来。若晏三爷不愿意入宫,我也不勉强你!小林,我们走吧!”

    一直站在晏钰鹤面前的侍卫,转身便朝着京公公走去。

    他们身上的衣物,是织青飞鱼袍,上面绣着的纹理。十分的精致。这是属于东厂和西厂的荣誉,更是他们权利的象征。

    尤其是京公公身上那件,是大红织金通袖罗的飞鱼服,红色在他的身上,没有显得女气,反而凭空添了一丝妖媚!这件飞鱼服,和其他人穿着的是完全不一样的,这是当年元定帝亲自赏赐给京公公一人,唯独京公公可以独享。

    其他人穿,便是忤逆。会被治罪。

    京公公很少会出现在外人的面前,除非是太后娘娘特意吩咐……

    薄太后几乎很少会插手宫内宫外的事情,这些年来更是一心静养,连出宫都很少!她唯一的爱好。便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召苏家的那位小姐进宫,听她弹奏曲子。

    有人说,薄太后会喜欢贤妃,正是因为贤妃和她当年一样,曲子弹的极好。

    晏三爷知道。自己若是不去,这清平侯府的空壳子,怕是也都没了。

    他想了许久,才唤住京公公,“公公,等等!”

    “恩?”京公公挑眉,甜净的声音里,流露出一丝疑惑,“晏三爷还有别的吩咐吗?”

    晏三爷双手作揖行礼,“不敢,我愿意随公公入宫!”

    短短的一句话,每个字都像是带了剧毒的匕首,狠狠的插在他的心上。

    疼极了。

    他没有办法,也无可奈何。

    若是今日不去,他便是真的没有办法,再站稳脚跟了……

    他有太多的抱负和太多的不甘心。

    晏三爷话音刚落,被打的唇角流血的晏钰鹤,像是疯了一般对晏三爷嘶吼,“晏季景你疯了吗?娘不行了,她不行了!你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吗?”

    晏钰鹤哭的厉害,身子像是秋日的落叶一般,颤抖的厉害。

    晏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眼眶红着,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

    他没有回答晏钰鹤,而是看着京公公,“劳烦公公了!”

    “晏三爷说笑了!”京公公见晏钰鹤说话十分的清晰,又好奇的多看了一眼,半响后,才转身又道,“走吧,别让太后娘娘久等!”

    晏三爷点头,“好!”

    他跟在京公公的身后,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火热的荆棘上一般,疼的他浑身都难受!那种疼痛,是言语不能形容的。

    他彷佛在身后听见,舒氏在唤他。

    她唤他:景濂,景濂。

    有些事情,其实从一开始就是错的,他当年的贪婪,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昔日唾弃母亲,嫌弃母亲薄情又贪婪,可如今的他,却成了他自己最憎恨的人。

    天意弄人。

    “爹!”晏钰鹤在他的身后大喊了一声。

    他听见“嘭”的一声,像是有人跪在了地上,用尽了力气跟他磕头,“爹,我求求你了,我求求你了!我和四姐都不怕死,但是我们不想看到母亲伤心、绝望。我们求求你了,母亲她不行了,你就见她一面吧!那怕,只是一面也好!爹,母亲为了你做了那么多,她从没有埋怨半句!你和季姨娘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她不说,是因为她怕你会担心她!爹,你真的忍心离开母亲吗?你真的连她最后一面都不愿意再见了吗?你明明说你最喜欢她,为什么你到了如今,还要伤她呢?”

    晏钰鹤的话,让晏三爷忍不住哭了出来。

    他何尝不想……

    他一直都在猜测,妻子是不是知道季姨娘的事情。

    如今,他终于知道了答案。

    对啊,他明明最深爱妻子了,为何,每次伤妻子最深的人,却依旧是他。

    晏三爷站了一阵子后,却没有回头,他疾步追上了前面的京公公,连一句解释的话,都没有留给身后的晏钰鹤。

    他,终究是放弃了,这份他曾认为,可以付出生命的感情。

    晏钰鹤看着晏三爷的身影,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眼前……

    一瞬间,心死。(未完待续。)

    P:&bp;&bp;感谢懒懒花妖、j221、1978三位亲打赏的平安符。今天陪侄女散步回来,看到月票被亲们吓到了。真的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言语来感谢亲们对我的肯定,对我的纵容!真的很谢谢你们,能在起点遇见你们,真的是我的幸运!说多了,也就矫情了,我会多更新,来回报你们的肯定!谢谢您们!

    (这是第一更)
正文 479:油尽灯枯
    &bp;&bp;&bp;&bp;等待,是个怎么样的一个过程?

    油尽灯枯,却依旧不想闭眼。

    舒氏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盯着绣着石榴花的帐子,目光黯然却又固执。

    她的一只手露在月白色绣着鱼戏荷花的锦被下,昔日的芊芊玉指,如今却惨白如冬日的枯枝。

    尤其是,她手背青筋,更是突出的十分明显。

    晏钰鹤坐在舒氏的身边,心里酸楚至极,却依旧忍着平静,安慰舒氏,“娘,你累了,睡会吧!”

    说完,他抬起手,便将舒氏的手放进被子里。

    明明天气已经炎热,舒氏的手,却冷的像一块千年的寒冰。

    昔日,这双光滑的手,如今握住,却粗糙至极,僵硬如石。

    “鹤哥儿……”舒氏像是清醒了一些,翕了翕唇角,“你爹呢?”

    她的声音很小,如绵绵无声的细雨,似在下一刻,就会突然停下一般。

    晏钰鹤咬紧下唇,脸上的疼痛,却始终比不上心里。

    他不明白,为什么父亲会如此薄情。

    昔日,四姐同他说,父亲其实是有不得已的苦衷的。那会,他愿意相信,是因为父亲还愿意敷衍着,安稳的过着日子。

    可现在,这是什么家?

    幼年的时候,父亲口口声声说,他此生能娶母亲,便是最大的幸事!可到了现在,晏钰鹤却觉得,这些话,想起来是无比的讽刺。

    他和四姐晏惠卿,从不怕死。

    今日,父亲若是违背了太后的懿旨,继续留在清平侯府内。太后责怪下来,要诛杀他和四姐,他们亦是无怨无悔!所谓的家,本就该共进退,共患难。

    他不明,父亲为何还要如此固执的守住一个空壳。这个大宅,明明什么都没了。

    屋子里十分的静谧,大夫说舒氏顶多撑小半个时辰,可这一次大夫却错了……

    舒氏一直未曾断气。她一直睁着眼,足足等了两个多时辰了。

    天色渐渐变暗,廊下已经点上了防风灯,这本该宁静的夜晚,却变的不再宁静了。

    晏惠卿颤颤抖抖地从屋外走了进来。她浑身是伤,连走路都十分的艰难。她被人扶着,进了屋子后,却见舒氏一直睁着眼,若不是舒氏还有呼吸声,众人都要以为她已经走了。

    晏钰鹤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晏惠卿一脸错愕,“四姐,你怎么来了?”

    晏惠卿没有回答晏钰鹤,而是看着舒氏。眼泪慢慢地从眼角滑落。

    她跪在了地上,哭着说,“娘,你别等了,你不要再等那个人了……他不会回来的,你走吧,你走吧!”

    舒氏每多活一刻,都是折磨。

    晏钰鹤闻言,也明白了晏惠卿的意思。

    他亦跪在舒氏的床前,几乎快疼的窒息。“娘,你走吧,安安心心的走,我和四姐。会一直在!”

    作为子女,却要开口劝自己的母亲,不要继续活了,好好的安安静静地走。

    这种疼痛,像是被人活活的剖开胸膛,将里面的东西全部都拿出来一样。

    空荡荡的。只有疼痛。

    舒氏张了张嘴,唤了两个字。

    她说:三郎。

    舒氏的声音很低,晏钰鹤和晏惠卿,却听了个清清楚楚。

    舒氏的一句话,连站在一边守着的老嬷嬷都哭了出来。

    她是舒氏的陪嫁嬷嬷,这些年来一直看着舒氏在晏府的每一天,舒氏心里多难受、多苦,她比谁都清楚。

    舒氏刚和晏三爷成亲的时候,每一次晏三爷给她画眉,她都会笑着说,多谢三郎。

    那个时候的他们,当真是琴瑟和鸣。

    只是,这个和睦的场景,没有太久……

    舒氏逐渐的被晏老太太刁难,在怀有晏惠卿的时候,还时常要被罚跪。她起初还有些委屈,久了,却也渐渐地麻木了。

    嬷嬷私下问她,“小姐,你可曾后悔嫁入晏府?”

    她习惯了称呼舒氏为小姐,私下这种称呼,也从未改变。

    舒氏笑着说,“三郎待我极好,我吃点苦,也没什么。他好,我也安心。”

    渐渐地,舒氏的笑也越来越少,尤其是在听闻舒家为晏三爷做的事情后,舒氏惊的差点动了胎气。舒家,再也不安稳了,舒氏的几个弟弟,为晏三爷做事时,也死了不少。

    舒氏闻言,痛哭。

    后来,舒氏生下晏惠卿后,这日子就愈发过的辛苦……

    再后来,季姨娘的事情传到了舒氏的耳里。

    显然,是有人故意要将这件事情泄露给舒氏知道。

    舒氏听了其实很平静,她只是说,想要离开晏府了。

    舒氏和晏三爷大吵了一架,这是他们成亲多年来,第一次争吵!嬷嬷在屋外站着,听他们争吵的时候,有些无能为力。

    后来,晏三爷还动了手。

    舒氏被打之后,却也安静了。

    她不吵也不闹,也不再想着和离,而是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有一次,嬷嬷曾问她,“小姐,你这是怎么了?不想离开了吗?”

    舒氏眼神茫然,“我想过离开,可是我,离不开啊!那一日景濂问我,他说,你不是喜欢我吗?你既是喜欢我,为什么还要离我而去!我啊,喜欢他,所以我这一生注定是离不了他了。罢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只是嬷嬷,你说,当年的那个景濂,去哪里了呢?”

    舒氏问的她哑口无言。

    其实,连舒氏都快分不清,如今到底是爱还是恨了。

    嬷嬷知道,从那以后,舒氏再也未曾唤过晏三爷一句:三郎。

    舒氏喜欢晏三爷,喜欢到了骨子里。

    她足足撑了三个时辰,最后才缓缓地闭上了眼,什么话都没有留下,也未曾死不瞑目。

    在一边的晏钰鹤和晏惠卿,哭的厉害,几乎在下一刻,就要晕阙了过去。

    唯独老嬷嬷最平静。

    她打开不远处的柜子,从里面选了一件舒氏最喜欢的衣裳,拿了一些舒氏从前喜欢的首饰,准备给舒氏换上。

    这些东西,都是舒氏喜欢,而晏三爷却不太喜欢的。

    舒氏一直很少用……

    舒氏活着的时候,这些东西她碰的少。如今,便让她带着走吧。

    因为嬷嬷知道,舒氏是在最后一刻,真的放下了。

    放下了,才会什么话都不留,闭上眼睛安安静静的离开。

    从爱,到恨,到默然……

    舒氏用了三个时辰,便度过了这三个阶段。

    最后,归于最初的平静和陌生。(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80:陪葬
    &bp;&bp;&bp;&bp;舒氏殁了的消息,很快便传到了晏老太太的耳里。

    她闻言,有些怔住,手里握住的佛珠,也顿了一顿。

    半响后,她问身边的朱妈妈,“真的没了?”

    “恩!”朱妈妈点了点头,对晏老太太肯定的说,“四小姐和四少爷哭的很厉害呢!老奴瞧着,怕是错不了!”

    晏老太太闻言,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然后莫名其妙地笑了起来,“哭?这两个没用的东西,一点也不像是景濂的孩子。这个碍眼的女人不在了,对景濂而言是天大的好消息!哭什么哭,应该好好的庆祝才是!”

    朱妈妈有些错愕的看着晏老太太,不敢细想下去。

    晏老太太知道,舒氏没了,自己的三儿子便可以再娶。

    若是再娶,便能娶比舒家门第更高的女子。

    今天,薄太后召了晏三爷入宫,想必清平侯府崛起的日子,也是指日可待了。

    晏老太太握住手里的佛珠,眉眼里却相反的露出了笑容。

    终于没了。

    她厌恶了许久的人,终于没了。

    老天顺了她的意,终于让舒如玉这个碍眼的女人,离世了。

    尽管这些日子来,晏三爷做的事情有些伤了她的心。可现在如今依旧在她身边的人,只有晏三爷了。

    大儿子对她视如仇敌,二儿子对她不闻不问,四儿子更是常驻军营之中,她想要见一面,都十分的困难。

    四儿子选的府邸,就在大儿子选的新宅附近,可见……这些人一个都靠不住。

    她现在能仰仗的,唯有一人。

    晏老太太笑的有些狰狞,“阿弥陀佛!”

    她话音落了没多久,便听见屋外传来一阵不小的动静,有个小丫鬟冲忙的跑了进来。慌张地看着晏老太太,“老太太不好了,不好了……三爷,三爷他……”

    “有话便说话。你这样成什么样子?”晏老太太转身,看着站在门口的小丫鬟,“是不是景濂回来了?”

    晏老太太有些欣喜,下一刻小丫鬟的话,却让她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小丫鬟哭着说。“三爷听闻三太太殁了,便带了剑去侯爷的院子里了!”

    晏老太太听了之后,脸上的笑,却变成了惊慌。

    她有些不安的看着小丫鬟,“他,他拿剑去找侯爷做什么?”

    这句话像是在问小丫鬟,又更多的像是在问她自己。

    晏老太太在心里大喊一声不好,她丢下手里的佛珠,便朝着晏老太爷住的院子跑去!这段日子,她和晏老太爷起了很多争执。晏老太爷嫌弃她没用,说如今晏府会分裂成这样,全都是她的错。

    男人们无论做错什么,永远都是拿女人来做借口。

    她无非是听从了晏老太爷的吩咐,且将这些事情做好而已。

    若是没有晏老太爷的授意,她也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讨厌晏季常,更不敢对晏四爷那般刻薄……这一切,都是晏老太爷暗地里授意的。

    她虽然厌恶晏老太爷胡扯,但是心里却真的是慌乱了。

    晏老太太虽然不想承认,但是她也很清楚。如今的清平侯府,已非昨日!虞非时不时的会拿着账本来晏府这边逼迫他们退还银子,连从前他们看不起的小贵族,也敢在她的面前讽刺她。说她是个蛇蝎心肠的女人。

    如今的清平侯府……

    再也不像是个侯府。

    晏老太太一路小跑到晏老太爷住的院子外时,听见屋内传来一声惨叫,那声音她无比的熟悉,因为,那声音正是她的丈夫晏老太爷发出来的。

    下一刻,她便看见晏三爷提着长剑。从屋内走了出来。

    晏三爷手里的长剑,在薄弱的灯光下,显得十分的刺眼。红色的血液沾在长剑上,正一滴一滴的从上面滴落在地上……

    晏老太太走了过去,眼里全是惊恐,“景濂……”

    “如玉没了!”晏三爷像是一个木偶一般,缓缓地抬起头来,“如玉没了,你们都要陪葬!”

    说完,晏三爷便抬起手里的长剑,想要对晏老太太刺过来。

    晏老太太吓的瘫软了身子,当场便坐在了地上,“景濂你醒醒,我是你娘啊,你怎么能对我做这样的事情!”

    “娘?”这句话让晏三爷终于露出笑,但是他的笑,却十分的狰狞,“对啊,你是我娘啊!”

    此时,晏老太太才终于看清了晏三爷现在的样子。

    他浑身沾满了血液,平日里梳理的得体的发髻,此时也凌乱不堪!有一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发丝,垂落在他的眼前,看起来十分的颓废,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嗜血的怪兽。

    晏三爷将剑收回去,冷冷地说,“你死了,必定会和如玉一起上路,她,不喜欢你!我不杀你,我怕脏了如玉的眼!”

    他说完之后,便拖着长剑,往屋外走去。

    此时,夜色正浓,晏老太太怔了很久。

    她从未想过,晏三爷会对他说这些话。

    还露出十分厌恶的神色。

    不知过了多久,晏老太太在身边的婆子搀扶下,才终于站稳了身子。

    她朝着屋内走去,浓重的血腥味,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虽然已猜到了一些,可她亲眼看见晏老太爷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样子,却依旧吓的大喊了起来,“啊——来人啊——”

    下一刻,晏老太太便晕阙了过去,跟在身后的婆子们,顿时手忙脚乱。

    晏府,终究是败了。

    这一夜,过的十分不平静,却又很快。

    晏锦从香复的嘴里,得知舒氏殁了的消息时,她刚陪小虞氏用了早膳,正准备回院子里。

    晏锦站了许久,半响后才说了一句,“这对三婶而言,或许是最好的结果!”

    只要眼一闭,便不会再痛苦了。

    感情这种东西,对有些人而言,是可有可无的东西!可对另一些人而言,便是必须存在的东西。

    舒氏爱了她的三叔一辈子,结果却是这样。

    爱错,痴心错付。

    真心,终究是被辜负了。

    香复闻言,露出一丝尴尬的神色,她看着晏锦说,“昨儿夜里,除了三太太殁了外,还有两个人,也一起殁了!”(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481:又要成亲
    &bp;&bp;&bp;&bp;舒氏会殁,原在晏锦的意料之中。

    意外之外便是,便是清平侯府晏家,居然还有两个人陪着舒氏一起殁了。

    这天下,哪有那么巧合的事情。

    晏锦想了许久,才道,“是祖父和祖母吗?”

    香复一愣,“小姐猜对了一半!”

    “一半?”晏锦微微扬眉,不解地说,“只有祖父吗?”

    那么还有一位,她还当真是猜不出来,到底会是谁了!

    往日,让舒氏糟心的,无非就是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不过,按照三叔极端的性子,晏老太爷怕是保不住了,至于晏老太太……

    为了让舒氏走的安心,三叔不应该会杀了祖母。

    香复看了看周围,见小丫鬟们和小厮跟在身后,且隔开了一些距离后,才压低了嗓音说,“是四少爷晏钰鹤!”

    “晏钰鹤?”晏锦从香复的嘴里听到这个名字,略微有些吃惊,“他怎么会去了?”

    在晏锦的记忆里,晏钰鹤是一个沉默寡言的少年,一双眼睛像是一滩死水一般。他虽不似晏谷殊那般聪慧,但念书却十分的刻苦,连夫子都夸他,来日必定是国之栋梁。

    晏钰鹤有些像三叔,却也又不像的地方。

    他有着少年不该有的沉稳和老练,却又太过于重情重义。

    常年陪在舒氏身边的,便只有这个晏钰鹤了。

    如今晏钰鹤没了,看着清平侯府,像是要绝后了一般。

    她的三叔,居然也有如今这般光景。

    香复叹了一口气,有些惋惜地说,“听那边的人说,四少爷是自己服了毒药!据说那毒,还不是顷刻便能毙命的,会折磨的人神志不清,最后才……断气!”

    这种药。晏锦有些熟悉。

    她想起自己前世离世的时候,似乎也是这般。

    被折磨的生不如死,最后才没了气息。

    那种疼痛,像是用刀子砍在身上似的。疼的连呼吸都困难。

    晏锦思索了一会,又问,“这药,他是从哪里得来的?”

    “据说,是从三爷的书房里找出来的!”香复有些不肯定地回答。“奴婢也只是听说,具体,也不太清楚!”

    她前世,的确是死于这种药。

    晏绮宁将带了剧毒的琴交给她时,唇边噙着的笑,记忆犹新。

    只是,晏锦却忽视了一点……

    谁给晏绮宁的这种药。

    如今,真相其实也大白了。

    前世,晏绮宁怕是做了她这位三叔的棋子,晏绮宁恨她。想要除之而后快。三叔,不过是猜中了晏绮宁的心思,给了她一个机会而已。

    她离世后,晏绮宁恐怕也不会好过到哪里去。

    虞家没了,连她这个长姐都不在了,晏绮宁又能仰仗谁?是薄情的晏老太太,还是无情的旋氏,甚至是本就拿晏绮宁当棋子的晏三爷?

    她不知道,前世晏绮宁的结果。

    但是,晏锦敢肯定。晏绮宁一定不好过,或许更是生不如死。

    起码,不如现在这般自在。

    香复见晏锦不言,她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前方,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等了许久,晏锦才开口,“这个消息,暂时别让母亲知道!她即将临盆,怕动了胎气!”

    小虞氏虽然恨毒了清平侯府里的人。但是她性子太过于纯善,和三婶又从未有过争执!晏锦怕三婶离世的消息,会影响小虞氏的心绪,更怕小虞氏会胡思乱想。

    孕中的女子,想的总是比常人多一些。

    香复明白晏锦的意思,立即回答,“奴婢知道了!”

    晏锦这几日一直小心翼翼的陪伴在小虞氏身边,是因为她担心小虞氏。

    晏锦的生母,是难产而亡。

    这种心理阴影,困扰了晏锦多年。

    她怕……

    香复看了出来,却也不点破,只是每日更加仔细的吩咐人,要好好的伺候好小虞氏。

    好在,小虞氏这胎也很平稳,除了偶尔略感不适外,倒也没有太多的不舒服。

    接下来的日子里,晏锦依旧没有出虞府的大门。

    她过着安稳的日子,可京城里的局势,却是时时刻刻都在更改。

    宁家和薄家生了间隙,一向沉默寡言的谢相,更是当朝弹劾了宁家,说宁家这些年来收了不少下属的贿赂。

    宁老爷子当场就急了,和谢相辩论了起来。

    谢相做事,从不是没有把握的人。

    他很快便拿出了证据,交给了元定帝。

    谢相的所作所为,都让不少人惊讶。

    谁也没想到,沉默了多年像一个废物一样的摆设,居然会给宁家如此致命的一击。

    谢相的准备的证据很确凿,他的动作,更是让宁老爷子措手不及。

    元定帝在看了谢相呈上来的东西后,勃然大怒,当朝便狠狠的斥责了宁老太爷,更是让人将宁老太爷关押进了刑部,丢了给苏行容。

    人一旦到了苏行容的手里,不想说真话也难。

    朝廷上那些手脚不干净的大臣们,也都吓坏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谢相的威力,依旧不减当年。

    元定帝虽不喜欢谢相,却依旧心平气和的听谢相的话语。

    谢相的话语,无懈可击。

    宁家的败落,也等于了西晏的崛起。

    花宴上的事情,是薄如颜和宁舜玉所为,西晏虽然也有责任,却远远没有宁家那么大!元定帝也不知是怎么了,在见过周老将军后,便召见了晏泰南,将晏泰南送到了周老将军身边,做了一名副将。

    看似贬斥,实际上却是在提升西晏的实力。

    从此,西晏的仰仗,便是周老将军。

    宁舜玉听闻这个消息后,面如死灰,却不得不顾及母亲的哀求,亲自去了西晏跟晏泰南道歉。

    结果,昔日疼爱她的晏泰南却闭门不见,任由她在府外站了足足两个时辰。

    宁老太爷的案子还未被刑部定案,宁家却已经从天上掉在了地上。

    如同冥冥中自有安排似的,昔日宁家冤枉晏世祯贪污,如今他自己,却卷入了贪污的案子里。

    晏温婉为此,特意上门来谢了晏锦几次。

    她像是从绝境,走到回来似的……

    西晏的事情刚刚有平息的迹象,晏家大宅那边,又传来了一些不好的消息。

    晏三爷又要成亲了。(未完待续。)

    P:&bp;&bp;4更
正文 482:生了
    &bp;&bp;&bp;&bp;于情于理,晏三爷都要守孝三年,才能谈再娶。

    除非,有当今圣上的特赦。

    晏三爷如今膝下无子,等于绝了后。

    三年后,若他再娶也是正常的。

    晏三爷并没有那么喜欢舒氏,若真的喜欢,也不会连最后一面,都不愿意见。

    唯独不正常的,便是这道特赦是薄太后下的旨。

    薄太后这几日一直心神不宁,在夜里更是梦见了先帝。先帝在梦里,和薄太后提起当年晏荣浦救了他的性命,说不能让晏家绝了后。

    薄太后醒来之后,便将这个梦告诉了元定帝。

    元定帝孝顺,便赦了晏三爷三年的孝期。

    晏锦在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却忍不住想笑。

    她的父亲虽然膝盖也无子,但是她的二叔却是有儿子的,又怎么会是让晏家绝了后呢?薄相当真是厉害,他只是进宫见了薄太后几次,便让沉默了许久的薄太后,开口帮了他。

    不过,晏锦在听闻晏三爷要娶的人后,却有些惊讶了。

    晏三爷要娶的,乃是薄家十二小姐——薄如颜。

    她听闻薄太后曾传召晏三爷入宫,而且还是一向低调的京公公亲自出面来找晏三爷!薄太后和晏三爷说了些什么,晏锦不得而知,她唯一能肯定的,便是薄太后必然是谈起了这门亲事。

    薄如颜闺誉毁尽毁,稍微有点骨气的贵族,都不会再娶她入门。哪怕,她是薄相疼爱的女儿。

    谁愿意娶回去,整日被人搓脊梁骨说,说是上门女婿?毕竟,薄如颜又不是真正的金枝玉叶。

    薄相虽气薄如颜不懂事,却又不能真的杀了她。

    无奈之下,他便替薄如颜选了一门亲事。

    这个人,却是晏三爷。

    薄相为何会选择晏三爷。晏锦猜不透!但是,晏三爷的确是反抗了……但是效果却没什么用。

    晏三爷杀了晏老太爷,怕也是在抗议这门亲事。他以为守孝三年,便能不娶薄如颜。如今看来,薄相的手段更高一些。

    晏三爷和薄相相比起来,他弱太多了。

    晏锦想到这里,不仅感叹,薄相这个人。的确是行事诡异。

    薄如颜再差,也不用嫁给晏三爷,这门亲事对薄如颜而言,绝对是下下的选择。而且,如今的晏三爷,还有什么地方,让薄相如此不舍,依旧愿意再用?

    当真是个谜题。

    “小姐!”香复推门而入,眼里噙着淡淡的笑,“沈家世子来了。这会在老爷子的院子里,陪老爷子说话呢!”

    晏锦唇角噙着一丝笑,“郡主来了吗?”

    “来了,不过她去小少爷那里取一些东西了。”香复替晏锦选好了衣裳,又道,“当真是老天保佑,郡主的病终于是好了!前些日子,老爷子还说,定国公和他说笑,说小姐去了一次沈家。郡主的病就开始慢慢痊愈,以后还特意让你多去走动呢!”

    晏锦扯了扯嘴角,定国公还真的是‘抬举’她了。

    沈苍苍是心病,心药到了。自然是药到病除。

    定国公这样说,无非是希望她带虞方多去沈家走走。这其实是一个好消息,起码定国公和沈三爷,都不再反对这门亲事了,而是默默的支持。

    接下来,便是等苏家主动退亲。

    香复替晏锦换好了衣裳。才缓缓地朝着虞老太爷住的小院走去。

    天气已经暖和,晏锦住的院子里,玉兰花已经盛开。远远瞧着,像是用云絮铺成的一般,甚是好看。

    相比玉兰花的浓郁的香味,晏锦还是更喜欢梨花的淡雅的清香。

    像是知道晏锦想什么似的,沈砚山前几日托人送来了烘干的梨花花瓣。

    他将花瓣处理的很好,那些被烘干的花瓣上,还残留着梨花的香味。

    晏锦亲自做了一个香囊,将这些花瓣放在里面。

    久而久之,她也习惯了这股香味,而并非再继续留恋檀香。

    檀香对于她而言,是过去。

    梨花的香味,是现在。

    沈砚山想要帮她忘了过去那些疼,而且,晏锦自己也没发现,自己的改变。

    香复陪着晏锦刚入了虞老太爷的院子,便瞧见沈砚山十分认真地听虞老太爷说话。

    虞老太爷说,“也不知是怎么了,我养的东西都这么蠢!”

    “却也不蠢!”沈砚山看着虞老太爷的金雕,半响后才道,“是你太宠它们了!”

    训鹰,就不该心软。

    虞老太爷太宠它们的结果,便是纵容它们懒惰,最后才会越来越不通人性。

    沈砚山继续和虞老太爷说起,他当年是怎么训练小黑和小白的,他说的井井有条,听的虞老太爷高兴极了。最后,虞老太爷更是握住沈砚山的手,和沈砚山说要沈砚山多来虞家走走,帮他驯养这对金雕。

    向来不喜欢多言的沈砚山,也不喜欢外人碰他。

    这次,他倒是没有任何反感,很快的答应了虞老太爷的请求。

    虞老太爷十分的喜欢沈砚山,对未来的外孙女婿很满意。

    他喜欢,虞老太太便也喜欢。

    晏锦起初还担心,沈砚山那张嘴,说起话来的时候,怕是会惹人不高兴。如今看来,他们相处的倒也融洽。

    连父亲那样冷淡的人,时常都会和沈砚山对弈。

    父亲说,沈砚山棋艺不错,偶尔还会嫌弃晏锦的棋艺太差。

    晏锦起初听着还觉得没什么,久了,她也会问父亲,真的有那么差吗?

    在一边坐着的小虞氏,总是会补一句,你字写的比他好。

    小虞氏本想安慰晏锦,但是这一句话,却让晏锦更失落了。

    她一直都认为自己的字写的不错,在遇见了沈砚山后,她才知道……天外有天。

    她唯一比沈砚山厉害的,便是古琴了。

    沈砚山不会古琴,只会萧。

    很快,沈砚山和虞老太爷,也发现站在不远处的晏锦。

    虞老太爷对晏锦挥了挥手,“素素你快过来,我今儿给你看个好东西!”

    她的外祖父十分喜欢养小动物,前些日子不知从谁的手里,买了一条小白蛇,说是和苍苍的那条一样乖巧。最后,这条蛇差点咬了外祖父,被外祖母一气之下,丢了。

    那条蛇太过于野性,又有剧毒,怎么能留在府里?

    外祖父被外祖母训斥了很久,如今,再也不敢去碰毒蛇了。

    晏锦走到虞老太爷身边,还未来得及看虞老太爷说的宝贝,便见轻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

    她说,“老太爷,小姐……太太要生了!”(未完待续。)

    P:&bp;&bp;第五更更新完毕!今天更的很慢,因为每个月的亲戚来了,有点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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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现在熬夜太久了,困的睁不开眼。下午还要出去打狂犬病疫苗,所以我就先睡了,等我醒来再一一回复大家。

    谢谢你们T.T
正文 483:昔日阴影
    &bp;&bp;&bp;&bp;轻寒话音落下许久,虞老太爷才慢慢的反应了过来。

    他从袖口里拿出一只纯白色的兔子交给晏锦,转身便对轻寒说,“快,我要去看看!”

    在虞老太爷的记忆里,女子诞下孩子的过程,就像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似的。

    至今,他都记得妻子当年生下孩子的时候,那种凄惨的叫声。

    虞老太爷有些慌了,他的脸色更是惨白的厉害。

    痛失女儿的记忆,又一点点的在他的脑海里冒了出来。

    虞老太爷脚步极快,晏锦和沈砚山紧紧的跟在他的身后。

    三个人刚走出院子,也不知虞老太爷是走的太急,还是心里早已慌乱不镇定了,脚踩滑吼,整个人差点摔在地上。

    还好,沈砚山眼疾手快,抬起手便将虞老太爷扶住。

    “外祖父!”晏锦有些担心的看着虞老太爷,安慰道,“你别急!”

    “我不急,我不急!”虞老太爷这句话像是对晏锦说的,却又像是跟自己说的一般。

    当年,大虞氏要生晏锦和晏绮宁的时候,他也曾告诉自己,不要急,这又不是第一胎了,不会出事的。

    纵使他安慰自己无数次,却依旧不能心安。

    他恨自己当年懦弱,选择了避而求其次,没有陪在女儿的身边。再见女儿的时候,那个和他总是说笑的女儿,已经变成了一具冰冷冷的尸体。

    他害怕……

    那种为人外祖父的喜悦,在那一刻消失的干干净净。

    女婿有了孩子,可他却没了自己的孩子。

    虞老太爷站稳之后,又急匆匆地朝着小虞氏的院子跑去。

    他不顾及形象,一心想要陪在女儿的身边。

    虞老太爷跑的极快,轻寒见状也只好追了上去。晏锦刚也想跟上脚步,便听沈砚山说,“小心脚下!”

    晏锦微微一顿,发现自己快和外祖父一样了,若是再走几步。必定会踩滑。

    “别怕!”沈砚山轻声地安慰,“我陪着你!”

    晏锦惊慌的抬起头,一脸不安。

    有些事情,她能算计。也能让人按照她的步子来走!可是,唯独这样事情,她无能为力。

    大夫说,有身子的女子,多散步有利于来日产下孩子。她能做的。便是每日陪着小虞氏散步,说些好笑的故事给她听。

    尽管,她做了很多事情,却依旧没有足够的把握,能让小虞氏安稳的生下孩子。

    晏锦手里的兔子宛如雪团,柔软如云絮。虞老太爷也不知从哪里找了这么个宝贝,乖巧极了,一直在晏锦的手里,不曾乱动。

    沈砚山看着兔子红红的眼,又抬起头看了一眼晏锦。

    他发现。晏锦的眼都快和兔子一样了。

    沈砚山抬起手,轻抚她的眼角,“不会有事的!”

    他的声音,对晏锦而言总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晏锦本来不安的心,也随着他的一句话,慢慢的平静下来。

    最后,她更是大胆的腾出一只手,抬起来反握住沈砚山流连在她面颊上的手。

    沈砚山是掌心贴着她的面颊,晏锦坚决地说,“我也会陪着你!”

    沈砚山是习武之人。但是常年来,手却十分的冰凉。

    冰凉的手,像是可以镇定人心的东西一般,晏锦抬起眼。看着沈砚山的视线,没有逃避。

    她喜欢这个人,发自内心的喜欢。

    既是喜欢,她就不会逃避。

    周围的喧嚣的一切,似乎在此时变得安静无声,过了不知多久。晏锦手里的兔子动了一动,她才慢慢地恢复了神智。

    晏锦赶紧放开握住沈砚山的手,将怀里的兔子紧紧的抱住。

    沈砚山唇角噙着笑,十分认真地说,“你可以多和我说说这些话,我喜欢听!”

    他说的诚恳,似乎真的很喜欢一般。

    晏锦方才的大胆,也在此刻丢的干干净净,她不再去看沈砚山的眼神,而是抬起脚赶紧朝着朝着小虞氏的院子走去。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背影,忍不住露出一丝笑。

    他当真喜欢晏锦愿意接受他,从而露出亲密的样子。

    没有防备,只有相信。

    沈砚山很快便追上了晏锦的脚步,两个人刚进了院子,便看见虞老太爷来来回回地走着,一双手紧紧地握住衣袂,差点将那上好料子制成的衣衫,扯下一块来。

    晏锦瞧着,便走到轻寒身边问道,“派人去工部告知父亲了吗?”

    “刚去没……”轻寒还未来得及回答,晏锦便听见院外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抬起头,便看见父亲从外面直接跑了进来。平日里,父亲做什么事情都是不慌不乱,现在的他却也没昔日的从容和镇定,只剩下害怕了。

    晏锦想,这个世上最害怕失去母亲的人,便是父亲吧。

    当年,生母难产,父亲没有陪伴在身边,已经让他内疚了小半生了。

    若是母亲再出事,父亲必定会再也坚持不住了。

    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屋内,神色里流露出几分慌张。

    母亲,一定不能出事。

    女子生产的场面太过于血腥,所以产婆根本不会让男子陪伴在侧,她们怕那样的场面,给男子留下太多的阴影。

    下人们搬来了椅子,晏季常和虞老太爷就坐在门外,听着里面的动静。

    唯有沈砚山坐在晏锦的身边,时不时低声安慰几句,让晏锦知道他一直都在。

    晏锦起初没有多想,等到小虞氏在屋子里发出一声惨叫后,她立即急的差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下一刻,她的手便被人握住。

    沈砚山的手生的很大,掌心和指尖还有一些细小的茧子,他这次没有再说话,只是这么一直握住她的手。

    有些话,说的太多,便会让人觉得无力。

    沈砚山本也是不擅长说情话的人,他能做的,便是紧紧的握住晏锦的手。

    晏锦想着,不禁低声问沈砚山,“你是不是知道我母亲今日会临盆,所以,你才来虞家?”

    “我不知道,但是重大夫说,大概就在这几日!”沈砚山看着晏锦,“所以,这几日我都会来虞家!”

    来虞家,陪着你。

    晏锦的生母是难产而亡,若说晏锦没有阴影,是虚假的。

    他能做的,便是亲自陪着晏锦,清除这些昔日的阴影和不安。

    晏锦翕了翕唇,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这个时候,屋门从内被打开,一个产婆急着从屋内跑了出来,眼神带了几分慌乱。(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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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谢!

    这是今日第一更。
正文 484:惊吓
    &bp;&bp;&bp;&bp;稳婆脚步匆忙地走到晏季常身边,满头大汗。

    她的指尖上,还残留着未曾洗净的血液。

    那股淡淡的血腥味,让晏季常不禁红了眼眶。

    稳婆刚开口,便见晏季常站了起来,他说的十分坚决,“保大,一定要保大!”

    若是妻子都没了,孩子留着,对他而言,也是愧疚的存在。

    他不能失去小虞氏,他怕自己若是没有了她,会活的生不如死。

    那时的他,沮丧的恨不得轻生,又怎么可能会照顾的好孩子?

    “听我说……”晏季常几乎要哭出来了,“一定要保大,知道吗?”

    他不知道,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是否绝望的后悔,有了这两个孩子。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在他的心里,妻子比腹中的孩子,更重要。

    虞老太爷被晏季常表露出来的情绪吓到了,连在一边一直心绪不宁的虞老太太,也忍不住抬起了头。

    他们一直以为晏季常是个很会将情绪隐藏在内心深处的人,而且这么多年来,晏季常也从未露出过失态的样子。

    唯独现在……

    他像是一个无助的丈夫一般,几乎都要急的哭了出来。

    这样的晏季常,是他们第一次见到。

    稳婆愣了一愣,然后喃喃地说,“大爷您安心,太太和腹中的孩子都很好,只是,刘大夫说太太心神不宁,一直头痛,让老奴出来采一些新鲜的花送进去!”

    小虞氏疼的厉害,用了药却一直不安宁。

    若有花香宁神,对于生产也是有帮助的。

    稳婆从未听过这个说法,但是刘大夫说的坚决,她只好匆匆地洗了手,便跑了出来了。

    晏季常闻言,瞪圆了眼,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

    晏锦想了想。便对站在院门外的香复道,“你赶紧带人去我住的院子里,将树上的玉兰花摘下来!”

    晏锦记得小虞氏曾说,自己最喜欢玉兰花的香味。每次闻见这个味道,都会觉得安宁。

    她的生母也是这般喜欢玉兰花,所以才会在自己住的院子里,种满了白玉兰。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说完。香复领着小丫鬟们匆匆地走了出去……

    稳婆知道自己方才的样子,让晏家这位大爷担惊受怕了,于是又安慰道,“大爷你放心,太太很好!孩子的胎位很正,不会有一点点的意外的!”

    晏季常舒缓了一口气,然后对稳婆嘱咐,“一定不能让太太有事,知道了吗?”

    “老奴知道了!”稳婆微微颔首后,便又进了屋子里。

    她刚进了屋子。里面便又传来了小虞氏惨痛的叫声,吓的晏季常本来刚放稳的心,又悬挂了起来。

    他急的团团转,再也不能安心的坐在椅子上了。

    香复的做事十分的迅速,她领着小丫鬟们很快便回来了,她们将玉兰花洗干净后,便让人送了进去。

    这次,屋内小虞氏的声音,也渐渐地没有起初那般惨烈了。

    等待,每一刻对晏季常而言。都是折磨。

    他一双拳头捏的紧紧的,面上更是惨白异常。

    似乎小虞氏的疼,都疼在了他的身上。

    过了许久,久到晏季常所有的耐心。都快被消耗的干净的时候。

    屋子里终于传来一阵孩子的啼哭声。

    “哇……哇……”

    孩子的声音哭的很洪亮,似乎在告诉众人,他安全的到来了这个世上。

    晏季常眼眶红润,一直捏着的拳头,也缓缓地松开了。

    虞老太太终究是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何尝不怕女儿会出事?如今女儿安稳了。她的心也是彻底的放下来了。

    虞老太爷赶紧安慰虞老太太,一直在她耳边低声细语。

    很快,稳婆便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她走到晏季常身边,福身行礼,“恭喜大爷,贺喜大爷,是个小少爷!”

    此时的晏季常,那里还听的进去,这个孩子是男是女,他急着想要进门去看小虞氏,却又被稳婆拦住了。

    稳婆尴尬地说,“大爷,这个时候太太累了,晚些你再进去吧!”

    里面的场面太过于血腥,一般的男子是接受不了的。

    而且,此时的小虞氏和平日里完全不一样,她发丝凌乱又虚弱极了。连说话的力气都没,需要好好的休息。

    晏季常闻言,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我在这里等着!”

    稳婆没想到晏季常一直不开口提孩子,心心念念的都是他的妻子。

    在一边的虞老太爷最先反应过来,他咳嗽了几声,便对身边的小厮说,“赏两千两银子!”

    稳婆有些惊讶的看着虞老太爷,一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这些年帮不少权贵家族的太太接生孩子,赏赐也拿了不少!这开口一次便赏两千两银子,也只有虞家了。

    虞家,果然是财大气粗。

    出手阔绰的有些吓人。

    稳婆赶紧千谢万谢虞老太爷,最后更是高兴的跟着小厮下去领赏。

    小虞氏和孩子都很安稳,虞老太爷也扶着虞老太太准备回去了……

    他走了一半,才想起自己的小宝贝。

    他抬起头看了看晏锦,对着晏锦眨了眨眼。

    结果,虞老太爷的动作太大,很快便被虞老太太发现,她问道,“你做什么!”

    “我……”虞老太爷低头,有些委屈地说,“没什么!”

    虞老太太蹙眉,想起刚进院子里的时候,晏锦手里的兔子,才缓缓地笑了起来,“你啊,喜欢养些兔子,我不会阻扰你!但是,以后带毒的东西不许碰了!”

    虞老太爷闻言立即喜笑颜开,“我跟你说,那兔子很可爱啊……”

    等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离开后,晏锦从院子里退了出去。

    如今母亲安稳,她也松了一口气。

    沈砚山跟在她的身后,却也没有人觉得怪异,应该避嫌。

    晏季常看着沈砚山和晏锦离去的身影,缓缓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女儿,终究是长大了。

    好在,这个女婿是个不错的人选。

    他私下和沈砚山谈过,沈砚山的每一个回答,他都很满意。

    晏季常刚想了一会晏锦的事情,屋内便又传来了孩子的啼哭。

    他未曾多想,这次便擅自的进了屋子里。

    他不看见小虞氏,总是不安心的。(未完待续。)

    P:&bp;&bp;感谢ry土豆、峰青冰晶、jj5505、81332269、2只米虫亲们打赏的平安符。

    第二更送上。
正文 485:岁月静好
    &bp;&bp;&bp;&bp;屋子里的血腥味还未彻底的散去,凌乱的不堪的场面,还残留着点点的血迹。

    晏季常并未去再去看一眼孩子,而是继续朝着里屋走去。

    刘大夫没想到晏季常居然进来了,他疲惫的看着晏季常,轻声劝道,“大爷,你先出去等一会吧,这会太太……”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此时的小虞氏,容颜沧桑,和平日里判若两人。

    女为悦己者容。

    小虞氏也不例外。

    她肯定想将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给晏季常看,而并非是现在这样的样子。

    “刘大夫,我想见见她!”晏季常十分诚恳的看着刘大夫,“你让我见见她,我不安心!”

    这句话从晏季常的嘴里出来后,倒是让刘大夫有些惊讶。

    他认识晏季常多年,从未见过晏季常流露出如此惊慌失态的样子。

    刘大夫已为人夫,自然明白晏季常心里的感受。

    他想了想,才退后一步,“大爷你见了,莫要害怕,您……”

    刘大夫话还没说完,便见晏季常冲了进去。

    他扯了扯嘴角,看着晏季常的背影,无奈的摇了摇头。

    方才晏季常和虞老太爷他们见孩子的时候,神色还正常,如今却变了许多。

    他曾以为晏季常内敛从不外泄感情,如今看来,是他的眼拙了。

    晏季常进了里屋时,小虞氏已经累的睡着了。

    此时的小虞氏发丝凌乱,嘴唇苍白没有血色,连容颜都是疲惫极了。

    小丫鬟们见晏季常进来,刚要行礼,却被晏季常阻止。

    她们收拾好了里面的东西后,便退下了。

    窦妈妈见晏季常一直坐在小虞氏身边,不愿意离去,只好任由晏季常陪着小虞氏,而自己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屋子里很安静。周围蔓延着淡淡的玉兰花香味。

    晏季常坐在小虞氏身边,探出手想要替小虞氏理顺发髻。手伸到中途,却又缩了回来。

    他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轻柔,会让小虞氏从梦中惊醒。影响她的睡眠。

    他就这么一直坐在小虞氏身边,直到屋外的天色渐渐地暗了!

    屋内不知何时点燃了蜡烛,晏季常怕明晃晃的烛光会惊扰了小虞氏,又吩咐人少点了几根蜡烛。他一直坐着,也没有做其他的事情……

    小虞氏醒来的时候。夜已经深了。

    她睁开眼,周围一片朦胧,等她眼神逐渐清明的时候,才看清了坐在身边的晏季常。

    或许是太累了,晏季常的眼半合着,烛光下那张银色的面具,却不似往日那般冷硬,意外的显得很柔和。

    小虞氏动了动手,抬起手想去触碰晏季常的面颊。

    像是心有灵犀似的,晏季常从梦中惊醒。睁开眼便看见小虞氏的动作。

    他握住小虞氏的手,轻声地问,“小秋,可有哪里不舒服?”

    “我很好,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小虞氏说话的时候,有些有气无力,“大爷,你快回屋去歇息吧,都已经这么晚了!”

    晏季常将小虞氏的手又放进了锦被下,“再陪你一会!”

    “恩!”小虞氏也没有拒绝晏季常的提议。而是乖巧的应了晏季常的话。

    她现在,也想和晏季常说说话。

    尽管依旧觉得劳累,却抑制不住心里的喜悦。

    这种感觉,当真是十分的奇妙。十月怀胎。孩子一点点的在她的腹中长大,最后落地哇哇大哭……一个生命便诞生在了这个世上。

    小虞氏在生产的过程里,其实也有些害怕的。

    那种疼痛,当真是太疼了。一阵阵的,却又不持续,每一次涌上来的时候。她都疼的头晕眼花……

    难怪曾有人说,女子生产,好似在鬼门关走了一趟。小虞氏不怕疼,却怕自己再也不能从鬼门关走回来了。

    好在,她扛了过来。

    小虞氏想了想,问晏季常,“大爷给孩子取了名字了吗?”

    “还未!”晏季常老实地回答,“让岳父来取吧!”

    小虞氏有些惊讶,“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晏季常知道小虞氏在担心什么,“岳父很喜欢这个孩子,让他来取,也好!”

    小虞氏眼眶渐渐地有些红了。

    这个孩子对她和晏季常甚至她的父母,都意味着昨日的噩梦,彻底的结束了。现在,他们拥有了新生。

    晏季常抬起手,将指尖放在小虞氏的眼角,修长如竹节的手指,在烛火的照耀下,仿若透明,“怎么哭了?”

    “我是高兴的!”小虞氏笑了笑,又再次从被子里将手伸了出来,替晏季常摘下了面上的银色面具。

    面具下,是一张英俊的容颜,昔日那些浅浅的疤痕,也几乎瞧不见了。

    晏锦有很多地方,长的便和晏季常相似,薄薄的唇,挺直的鼻翼……他的五官,长的很好,像是能工巧匠精心雕刻的一般。

    小虞氏想,她和晏季常的孩子,来日也会生的这般夺目吧。

    岁月静好,或许便是这般了。

    接下来的几日,晏季常一直陪小虞氏身边,送礼的人也是络绎不绝。

    西晏、旋家、陆家……甚至平日里和晏季常来往甚少的官员们,也派了人过来。工部的那些大人的夫人们,甚至还亲自上门,只是为了送一些礼过来。

    晏季常的地位,今非昔比,所以来攀关系的人,也自然是不少。

    晏季常得陪小虞氏,应付这些人的事情,自然也落在了虞非的头上。

    虞非起初还觉得能应付的过来,几日后,他便开始有些头晕眼花了。

    这次沈家来虞家送礼的,却是定国公自己。

    定国公亲自上了门,还带着沈砚山和沈苍苍一起,连一直很少出门的沈三爷,也亲自登门了。

    沈苍苍依旧和往日一样,在寒暄了几句话,便跑去了虞方的小院子,说是想借几本书籍瞧瞧。

    沈砚山在陪了虞老太爷说了话后,也被小丫鬟领去了晏锦的院子。

    他们定了亲,从未避嫌。

    所以,周围的人也没想过,避嫌二字会出现在他们身上。

    沈砚山进院子的时候,晏锦正捧着一卷书在看。

    她看的入神,沈砚山便也没有打扰了。

    过了一会,晏锦似乎也发现了沈砚山的到来。她抬起头抿唇一笑,仿若梨花初绽,“你来了?”(未完待续。)

    P:&bp;&bp;3更。

    朋友说,要和我讲个恐怖故事。她说,今天八号了!T.T天啊,这个故事为什么这么恐怖!
正文 486:奇怪的送礼
    &bp;&bp;&bp;&bp;像是春日里的微风拂面,又似亲眼看着梨花灼灼而开。

    原来一个人笑着,居然是这般动人。

    沈砚山缓缓地走到晏锦身边,答道,“恩,来看看你!”

    晏锦将手里的书籍放下,眉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她原本是个喜欢凑热闹的人,那里热闹那里就有她的影子。

    但是,如今的她却更愿意安安静静的那里都不去。

    有的时候,人的性子随着接触的事情多了,也会逐渐的发生改变。

    正如她从前认为沈砚山可怕,必须远离。而现在却认为,能遇见这个人,是最大的幸事。

    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将茶水和茶点放下后,才缓缓地从屋内退了出去。

    此时,院中的白玉兰已经盛开,远远瞧着如云絮铺满了院,洁白又无暇。

    玉兰花的香味浓郁,在屋内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都能闻见那股芬芳的味道。

    沈砚山坐在晏锦的身前,倒是十分的随意,反而是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沈砚山,“谢相,和你有来往吗?”

    谢相这些年来一直很安静,当年他的孩子离世后,他便颓废至极。虽然,他依旧在左相的位子上,但是做事却没有昔日那么的卖力、拼命了。

    谢家的凋谢,也预示着薄家的崛起。

    晏锦这些日子一直都在想,当年谢家唯一的儿子被赐死的事情,是不是和薄家也逃脱不了干系。

    毕竟,谢家被受了牵连,最受益的人,便是薄家。

    晏锦问的直接,丝毫没有隐藏自己对这件事情的好奇。

    谢相弹劾宁家,还准备的那么充分,给宁家最致命的一击。

    想起来,这的确是一件新奇的事情。

    沈砚山抬眼,淡淡地说。“从前,他和家父有来往!”

    现在,没什么来往了。

    长瑞的死,导致谢相绝望至极。谢相这些年来。孤家寡人到现在,怕也是不想再娶妻了,他没有生孩子的能力了……那怕谢相就是有生孩子的能力,也不会再想要孩子了吧!作为父亲,护不住自己的孩子的事情。他怕是有生之年,都不想再经历过一次了。

    晏锦用手托着下颚,喃喃自语,“昨儿一早,谢相身边的人,送了礼来虞家。我还以为,他和你有来往!”

    父亲和谢相,也不过是点头之交。

    谢相会突然前来送礼,当真是奇怪。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谢相来送礼。或许是因为和沈家交好。

    如今,却在沈砚山这里得到了否决的答案。

    “我想,这个问题,你应该问虞老太爷!”沈砚山轻抚茶杯的边沿,“虞老太爷肯定知道!”

    晏锦挑眉,看着沈砚山问了一句,“你也知道?”

    “知道,但不多,也不全!”沈砚山对晏锦从不隐瞒,晏锦问什么。他便是知无不尽。

    正是因为如此,晏锦私下和他说话,也越来越直接,再也不拐弯抹角。两个人彼此信任。一点隐瞒都没有。

    沈砚山纵容着晏锦,而晏锦也没发现,自己的性子被沈砚山养‘坏’了。

    晏锦的表情里流露出一丝疑惑,半响后才道,“我还是去问外祖父吧!”

    外祖父和父亲隐瞒她的事情,必定是很重要的事情。譬如,虞家的身世。

    有些事情,她不想从他人的嘴里知道。

    又或许是,她怕知道真相太过于残酷,自己一时有些接受不了。

    她隐隐约约觉得,这件事情,并非是她想的那么简单,却又不敢往深处多想。

    其实,小虞氏生下孩子后,前来送礼的人中,不止是谢相让晏锦吃惊!

    譬如,一直在城外的晏绮宁,居然派人送了一些蔬果。她在信中说,这是自己种的,希望能给母亲补补身子。

    虞老太爷在看见信函后,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这些蔬果却依旧没有送到小虞氏的嘴里。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晏绮宁如今的确像是洗心革面了,不过也仅仅是像而已。

    虞老太爷不敢相信她了。

    只是私下,虞老太爷又派人送了不少东西去晏绮宁住的地方,连一向耿直的虞非,也送了不少银子。

    他们对晏绮宁,终究是狠不下心来。该有的照拂,一点也不少。

    这一次,和晏绮宁一样让晏锦意外的,还有来自平阳顾家送来的东西。

    和她父亲向来不和的大姑母,居然在这个时候送来了价格不菲的珊瑚和翡翠。

    顾家虽是不小的商贾户,但是这些东西,似乎也太贵重了一些。

    晏锦转眸又看着沈砚山,“平阳那边最近是不是有动静了?”

    “动静不小!”沈砚山姿态从容而又优雅,他将手放在桌上,和晏锦的视线相接,“晏三爷身边的人去了平阳,之后,顾家那边有些重要的人,便开始消失了!”

    晏锦有些咂舌,“三叔动了顾家的人!”

    “恩!”沈砚山微微颔首,“顾家,怕是保不住了!”

    顾家?保不住了?

    也难怪她的大姑母会在这个时候跟她父亲示好,估计等她弟弟百日的时候,这位大姑母还会亲自登门,哀求父亲救她吧。

    顾家的如意算盘,打的可真好。

    前世,顾家私下做的手脚,晏锦一直都记得。

    这种家族,没了也好。

    留着,便是后患。

    晏锦想起薄如颜将要嫁给三叔的事情,终于明白了为何薄相要将薄如颜嫁给三叔了。

    薄如颜这个棋子,显然是废了。

    薄相虽是她的父亲,却依旧想让薄如颜发挥最后的作用。

    顾家虽不似虞家那般富有,但是家底也很丰厚。

    晏锦垂下眼眸,轻声地说,“难道薄相,还以为晏家的银子,还在吗?”

    明明这笔银子,在她和沈砚山的手里。

    沈砚山拿起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茶,“薄相生性多疑,会怀疑也属常事。”

    “他让十二小姐嫁入晏府,也是为了这些金银吗?”晏锦不解的挑眉。

    薄相不相信她的三叔,所以让薄如颜去晏府监视他。

    这样,薄如颜算是发挥了最后一点余热了。

    沈砚山唇角微勾,“这只是一个原因,还有的原因,怕是十二小姐也想入晏府,去解决一些私人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老板不在,又码了一章。

    嗷嗷,第四更!
正文 487:亲密无间
    &bp;&bp;&bp;&bp;晏锦闻言,有些错愕。

    薄如颜是个十分固执且记仇的人,她若是嫁去晏家,那么晏惠卿接下来的生活,肯定是生不如死了。

    晏钰鹤选择了自尽,对于晏钰鹤自己而言,或许也是一种解脱。

    纵使再恨,纵使再不甘心,眼一闭所有的事情都烟消云散了。

    但是,自尽的晏钰鹤,却再也没了可以发泄这些恨意的机会。

    他选择了妥协,而晏惠卿却依旧在坚持……

    晏老太爷已故,晏家清平侯的位子,也彻底的没了。

    三叔从前心心念念的侯位,也没落到了他的手里。

    三叔想要的太多,他想要舒氏的感情、想要儿女的孝顺、更想要晏家的侯位,甚至……想要更多的权利和地位。

    想要的太多,所以根本不能顾及。

    从他选择薄相开始,他的道路,便已经注定是棋子了。

    晏锦想到这些,不禁感叹,“估计谁也没猜到,薄家十二小姐,居然会嫁给我三叔吧!”

    “唔?”沈砚山放下茶杯,对晏锦似笑非笑地应了一声,“恩!”

    下一刻晏锦转眸看着沈砚山道,“我也没想到,会遇见你!”

    她故作轻松地提起这个话题,是因为前几日,沈苍苍一直跟她讲,若是喜欢一个人,一定要将自己的心意传递给对方。

    晏锦的确想像沈苍苍那般潇洒,却又有些为难。

    她不是沈苍苍,不能那样雷厉风行的去谈感情。

    沈砚山闻言,眉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他抬起手,对着晏锦微微勾动食指。

    一个轻佻的动作,由他来做,便显得从容又优雅。

    晏锦以为沈砚山要对她说什么话,便探过身子一些。

    下一刻沈砚山便捧住她的面颊,贴着她的唇。轻轻地拂过。

    柔软且又冰凉的气息,让晏锦一瞬间有些怔住了。

    “我却知道!”沈砚山声音彷佛带了蛊惑的低沉,“我在等你!”

    所以,宁缺毋滥。

    沈砚山说完后。手掌也没有撤离,只是那样静静的覆在她的面颊上,一直看着她。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

    晏锦可以清晰的看清沈砚山眼里自己的倒影,唯有她一人。

    晏锦的脑海里像是一根弦崩的紧紧的。在下一刻就会被拉断。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山的手才从她的面颊上慢慢的撤离,晏锦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浓而卷密的睫毛上,不知是何时结了一些细小的水珠子,随着她眨眼的动作,轻轻的颤抖。

    宛如清晨的露珠划过花瓣,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

    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淅淅沥沥的小雨滴落在院子里盛开的玉兰花上,那细碎的声音,宛如沈砚山方才的话一般。既绵长又有些模糊。

    沈砚山是个不太会说情话的人,可有的时候,他总能将话说的如此好听。

    …………

    沈苍苍来虞家的次数,也逐渐增多,外人也没有心思注意这个,他们注意的是晏家如今的情形。

    晏三爷虽被元定帝斥责,但是这几日却有崛起的迹象。

    薄如颜虽然没有了闺誉,可她毕竟是薄相最疼爱的孩子,也是太后一直宠爱的小辈,无论如何。也不会被薄家抛弃。

    尤其是薄如颜和晏三爷定亲的消息传了出去后,薄太后还亲召了薄如颜进宫小住几日。

    和薄如颜一起进宫的,还有苏家那位九小姐。

    宫里发生了什么,谁也不知晓。

    只是薄如颜和苏闻茉从宫里出来后。苏闻茉便病了,一直闭门不出。

    有人猜测,苏闻茉在宫中被薄如颜欺负了。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时,觉得十分的有意思。

    香复好奇地问晏锦,“小姐,你说苏九小姐当真是被欺负了吗?”

    “你认为呢?”晏锦漫不经心地将香囊缝好。问香复,“你觉得苏九小姐会被欺负吗?”

    晏锦的针线做的一般,绣功也不是很出众。

    小虞氏这几日一直头疼,她便想做几个香囊,装一些烘干的玉兰花瓣送过去。

    这个香味,对小虞氏而言,可以宁神。

    香复见晏锦问自己,有些尴尬的怔了一怔,“奴婢觉得,苏九小姐,肯定是吃亏了!”

    “是吗?我却不这样想!”晏锦停下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着香复说,“苏九小姐也不是第一次病了,为何这次消息传的这么快?显然,这一次是有人故意将消息放出来而已,至于目的,其实你多留意,便知道了!”

    薄如颜的名声,本就很差了。

    如今再加上苏闻茉的事情,那么她便真的犹如跳入黄河里,再也洗不清了。

    一个恶毒的女子嫁给晏三爷,那么晏三爷是该哭还是该笑?

    苏闻茉和苏行容很相似,从不是吃亏之人。

    她这样做,必定也是在试探薄太后的态度。

    苏家,怕是准备和沈家提出退亲了。

    不过,晏锦倒是有些不明,为何这个时候,苏家还如此固执的想要退亲。这里面,苏行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

    香复闻言,有些傻了眼。

    她的确没有深想这里面的事情。

    过了一会,香复又道,“小姐,安之少爷快要回来了!”

    “回来也好!”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等弟弟百日的时候,让安之见见他!”

    她的弟弟取名为晏宥。

    外祖父给她的弟弟取这个名字,寓意为宽容和原谅。

    至于是原谅谁……晏锦却不太明白。

    等到晏宥百日后,她和母亲就要搬去新宅里居住。那边其实早就打理好了,只是父亲一直担心母亲在新宅里住着不习惯,所以一直没有搬进去。

    母亲虽然喜欢在虞府里居住,却也不能一直住在虞加。

    因为这样做,父亲会被外人谈论。

    晏锦走到窗户边上,看着满院盛开的玉兰花,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不知过了多久,阿水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有人想要见你!”

    “见我?”晏锦有些好奇的看着阿水,不解地问,“谁?”

    阿水有些为难地回答,“她说,让奴婢告诉您,她是晏闻鹊。她知道小姐一直想要查的事情……”

    晏闻鹊她的大姑母,顾家的太太,如今居然会想来见她。

    晏锦笑着又问了一句,“哦?她想告诉我什么?”

    阿水垂下眼眸,“她说,她知道大少爷晏煦的事情!”(未完待续。)

    P:&bp;&bp;今天加班又下雨,回来的有些晚了!

    今晚有加更,大家可以明日再看。

    感谢亲们继续丢的月票和推荐票,万分感谢……

    这是第一更。
正文 488:消息
    &bp;&bp;&bp;&bp;晏锦已有许久,未从他人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了。

    这个人就像是被沙尘掩盖住的巨石一般,随着日子的推移,最终消失在众人的眼中。

    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晏锦眼神有些茫然,她瞧着屋外渐渐的阴霾的天空,一时无言。

    当阿水以为晏锦不会回答,准备退下的时候,晏锦却问了一句,“她何时来的?又在何处?”

    “回小姐话!”阿水怔了怔,立即答道,“她在后门外,一直未曾离开。是小厨房的人去拿东西,才发现了她!”

    前几日她这个大姑母晏闻鹊,曾亲自来拜访过父亲,却被父亲拒之门外。

    她求了很久,最后差点晕阙在门外,说一定要见父亲。

    因为怕她继续等下去,闹的人尽皆知。母亲开了口,让她进府里来。

    父亲怕母亲担心,便和大姑母见了一面。

    结果,却是不欢而散。

    小虞氏怕晏锦多想,私下曾和她说,说是现在不能让晏季常落下一个薄情寡义的名声。

    纵使晏闻鹊昔日再不对、再刻薄……她也是晏季常的嫡亲妹妹。见一面之后,也不会太落人口舌。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们见面说了什么……来日,也有反驳的机会。

    晏锦安慰母亲放宽心,她没有多想。她的母亲,想的永远比其他人更多。

    祖父去世后,也是母亲催促父亲回去晏府。

    人已经没了,该尽给外人看的孝道,依旧该继续。

    父亲虽然固执,却依旧听了母亲的劝慰。

    晏锦知道,母亲这样做,是对的。悠悠众口,能堵住的,便尽量堵住。

    之后,她又看了一眼在襁褓中的幼弟。

    她大了这个孩子快十五年。襁褓的晏宥长的白白嫩嫩,不像是起初那样,皱皱巴巴的像个小老头。

    晏锦伸出手,抚摸了晏宥白嫩如豆腐的脸颊。最后宽慰母亲放宽心。

    关于大姑母的事情,父亲会好好的处理。

    小虞氏闻言,也只是笑笑没有再反驳。

    对于晏闻鹊,小虞氏显然也是不太喜欢的。

    她的母亲生性纯善,若不是昔日晏闻鹊给她留下不好的印象。她也不会露出那样的态度。晏闻鹊如今走投无路,只好来找了她。

    晏锦想了许久,才道,“让她从后门进来吧,去拢翠阁!”

    这里,毕竟是她生母曾住过的地方,晏锦不想让晏闻鹊来脏了这个地方。

    她本不该见晏闻鹊,毕竟她的哥哥晏煦早已去世,现在知道他是怎么死的,其实也是于事无补!她之所以愿意见晏闻鹊。是想从晏闻鹊的嘴里,套出如今三叔的动态,从而知道薄相的目的和下一步。

    有些人,不得不防。

    阿水领命,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香复看着屋外的天色,对晏锦轻声地说,“一会怕是会落雨呢!”

    “是啊!”晏锦淡淡地应了一句,“是大雨!”

    雷雨来的迅猛,只不过是片刻,天空中便响雷滚滚。

    香复领着几个小丫鬟。陪着晏锦朝着拢翠阁走去。

    拢翠阁位于虞府的后院,离后门很近。

    从前,虞老太爷也不知是起了什么心思,想要培育一些花木。便命人将后院的屋子打扫出来,给他居住方便他照顾花木。

    下人们不敢马虎,眼看虞老太爷终于不再执着养小动物,而是愿意有别的心思,虞家的总管也十分高兴。

    他将后院的屋子收拾了几日。

    虞老太爷见了后很满意,当场便提了拢翠阁这几个字。

    只是。晏锦知道,外祖父的兴趣,来的快走的也快。

    不过短短数月,外祖父便觉得培育花木太过于复杂,再也不愿意继续打理了。

    满院的花木,最后也落在了小舅舅和总管的手里。

    这些年来,她的小舅舅和那位总管,将这些花木培育的很好,丝毫不比当年晏府的西院逊色。晏锦闲来无事的时候,也经常陪着小虞氏在后院走动。

    后院景色虽好,但是因为离前院有些距离,来的人便也少了。

    除了解舒居住的地方,便只有拢翠阁最安静了。

    人多眼杂,晏锦不想被太多的人知道,自己和大姑母晏闻鹊见面的事情。

    晏锦刚进了拢翠阁的屋门,香复还未来得及准备茶水,便听见屋外的风吹的树木呼呼作响,一时大雨倾盆。

    香复怕屋外的水汽让晏锦受了寒,便将屋门和窗户都紧紧的关了起来。

    好在晏锦脚步快,没有被雨淋湿。而晏闻鹊显然就没有那么的幸运了,她走进屋子里的时候,发髻已经有些乱了,身上的衣衫更是湿透了,还有水滴从她的衣袂上滴落。

    晏闻鹊从前出现在晏锦面前的时,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然而,上天像是和她开了玩笑一般,此时的她倒是很应景似的,显得极度的狼狈。

    晏锦吩咐人去取一些干衣裳过来,却被晏闻鹊阻止了。

    她摇头,“我不会停留太久,不用劳烦你了!”

    “姑母!”晏锦等香复上了茶后,才挥手对晏闻鹊说,“坐下说话吧!”

    晏闻鹊的衣服和鞋面早已湿透,她每走一步,都会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留下痕迹,水滴将大理石打湿,瞧着湿气极重。

    晏闻鹊坐下后,香复便领着屋内的小丫鬟退到了外室。

    屋外,大雨冲刷着树木,周围一片白茫茫的。

    屋内,晏闻鹊低着头,昔日那张精致的面容,如今早已是疲惫不堪了,“还好,你还愿意见我!”

    “姑母是聪明人,知道我还愿意见你!”晏锦语气淡淡地,“姑母想和我说什么?”

    晏闻鹊怔了一怔,“你不是知道吗?”

    “姑母想和我说,我哥哥的死因吗?”晏锦抬起头,一脸认真的看着晏闻鹊,“我知道又如何?无非是三叔和祖父做了一些,我从不知晓的事情!如今,祖父已故,姑母说了,我没办法去找所谓的真相了!”

    晏锦的话,让晏闻鹊有些愣住。

    在晏闻鹊的记忆里,晏锦是个十分幼稚,又不愿动大脑的人。

    谁都知道旋氏和晏绮宁待晏锦虚伪,可唯独晏锦却痴傻的以为,嫡亲妹妹和自己,永远同心。

    只是几年不见,晏锦便彻底的变了。

    晏闻鹊翕了翕嘴,面如死灰,“你既不想知道这个,那我告诉你另一件事情!”

    晏锦闻言,只是轻声地说,“大姑母想告诉我,说我哥哥晏煦还活着吗?”(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89:诡异
    &bp;&bp;&bp;&bp;或许谁都会忘记这个名字,唯独晏锦不会。

    血浓于水。

    她曾无数次想过,若是哥哥还在的话,那么她和晏绮宁的关系,他又该怎么来处置?

    不过,对于晏锦而言,这些想法,只能独自埋在心底,从不敢和外人提起。

    却不想,如今居然有人和她提起这个名字了……

    晏闻鹊一脸错愕的看着晏锦,发髻上的水滴划过她的面颊,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你是怎么知道的?”

    晏锦闻言,轻轻的挑眉,“大姑母不必管我是怎么知道的!我既然说出来了,便有我知道的途径!”

    晏锦说的漫不经心,但是内心早已是暗潮汹涌。

    她一直在想,前世十三先生想要告诉她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为何十三先生说,要等她安全的归来,再告诉她!那时,他说的玄乎,而她也十分好奇。

    十三先生向来是个谨慎的人,很多事情若是没有绝对的把握,他肯定不会去轻易尝试。在她的心里,只要十三先生答应了出手,那么这件事情是肯定会成功。

    她现在对解舒的信任,便是如此。

    解舒答应了她的事情,从未出现过意外。

    如今,解舒住在虞家,也没有过想要离开的念头。她的小舅舅对解舒很好,但凡是虞方有的东西,解舒那里也肯定有。连价格不菲的药材,小舅舅送给解舒的时候,也从不多犹豫。

    解舒年纪比虞方大了几岁,或许也是因为如此,他对虞方颇为照拂。

    解舒和小舅舅来往密切,和外祖父更是能畅谈开怀……晏锦想,前世他想告诉自己的秘密,肯定是和虞家有关。

    她能立即想到的,便是自己的哥哥晏煦还活着。

    因为,前世哪怕她活着回来。也会发现连母亲都不在了,剩下晏绮宁这个妹妹,却又跟仇人一般!她举目无亲,连活下去的勇气都没了。

    唯有她哥哥晏煦还在。或许她还有力气继续坚持下去。

    晏锦想过很久,在今日晏闻鹊找她的时候,她试探着和晏闻鹊说了自己的想法。

    若是说错,晏闻鹊也不过认为她在发疯,而没有其他。

    果然……她这一试。是正确的。

    晏闻鹊果然知道,她哥哥没有离世的消息。

    “你既然知道了这个消息……我……”晏闻鹊皱着眉头,有些哑然,“我不知道,还有什么事情可以告诉你了!”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既然大姑母没有别的消息可以告诉我,那么我也不便留你了!屋外雨大,等雨停了,大姑母再离开吧!”

    晏锦说完之后,故作无奈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她刚刚起身。晏闻鹊便有些慌了。

    晏闻鹊立即跪在晏锦身前,她的动作很大,身上的水滴也溅了一地,“我求求你了,我没有办法了,你帮帮大姑母!素素,昔日是大姑母错了,你现在帮帮我……算我求你了!”

    晏闻鹊的声音凄惨,连站在外室的几个小丫鬟,都忍不住瞧了里面一眼。

    她们抬起眼便对上了香复冷冷的神色。吓的立即又低下了头。

    香复在晏锦面前是个温柔懂事的人,在她们的面前,却冷硬的像块石头。

    她们现在,不该问的从不问。不该看的也从不看。

    今儿,怕是犯了香复的忌讳了。

    香复最厌恶的,便是她们对晏锦的忠心会动摇。

    小丫鬟们不敢抬起头,身子有些瑟瑟发抖。

    反而是香复,一直镇定的站在屋外,神色不改。

    屋内。晏锦看着晏闻鹊,语气淡淡地,“若今日是我跪在大姑母面前,求大姑母救救我父亲,大姑母会帮我吗?”

    晏闻鹊闻言,立即点头,“我会的,我会的!”

    “说谎!”晏锦退后一步,看着晏闻鹊语气逐渐的冷淡,“你会跟我说,你自幼便不喜欢我父亲那样待人冷漠的人,他不仅长的丑,还心脏!你还会让我滚的远远的,不许再踏入你顾家的大门。大姑母,我说的对吗?”

    晏锦的话,让晏闻鹊吓的一双眼瞪的圆圆的。

    她的身子颤抖的厉害……

    晏锦说的话,每一句都是她心里想的。

    晏闻鹊和晏季常兄妹感情向来不好,当年她要嫁去顾家的时候,晏季常特意来见了她。

    他说,你若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晏闻鹊看着晏季常,嗤之以鼻地说,我没什么好后悔的,反而是你,是不是该后悔,当年娶了虞秋,连个孩子都不能给你!

    她说的刻薄,晏季常却也不动怒。

    半响后,晏季常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晏闻鹊想起当日晏季常的神色,才知道自己的这个哥哥,早就知道她嫁去顾家,不过是给三弟做棋子铺路!只恨她当年眼瞎,居然不能猜到三弟的想法,一直还庆幸她的三弟给她寻了一门好亲事。

    起初,三弟对她的确很好。

    直到后来……

    她有了孩子,也在顾家站稳了脚跟。

    那个时候,她的三弟才站了出来,让她提供一些顾家的消息。

    晏闻鹊惊讶极了,她想要反抗,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她的夫君还必须仰仗宫里的那位太医送来的药方,她的孩子还在襁褓里,她不能没了夫君……

    晏闻鹊的妥协,也造成了今天的局面。

    现在,顾家快要保不住了。

    顾家没了,她的夫君必定会气急攻心而亡。

    到那个时候,她和孩子们,又要怎么办?

    晏闻鹊求过晏季常,希望他能帮帮她,结果晏季常却对她避而不见。最后虽然见到了,但是她只是刚开了口,晏季常便拒绝了。

    晏季常说,“昔日,我曾说过的那些话,便是我这个做哥哥最后的劝告。闻鹊,我那一日之所以没生气,是因为你在我心里,已经不是我的妹妹了!”

    不是亲人,所以不气。

    晏季常的话,让她绝望至极。

    若不是看见沈家的马车,她都恨不得自尽在晏府大门外。

    沈家……定国公沈家……

    晏闻鹊像是看到最后一丝希望一般找到了晏锦。

    她哭的厉害,声音更是哽咽,“我知道当年,带走大少爷的人,是谁!”(未完待续。)
正文 490:谁带走了哥哥
    &bp;&bp;&bp;&bp;晏闻鹊说的撕心裂肺,但是晏锦的神色却依旧不改。

    像是这个消息,对于她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

    如若她的哥哥真的活着,根据晏闻鹊提供的消息,她或许还能重新找回他。

    但是显然……机会很渺茫。

    晏闻鹊只需要提供一个谁都不敢肯定的消息,便能换取巨大的利益。

    她,太亏了。

    晏闻鹊没想到自己说的如此惨烈,而晏锦却依旧露出兴趣乏乏的样子。

    她自己都有些怔住了,又道,“你当真不想见你哥哥吗?”

    “想,我做梦都想!”晏锦丝毫不掩饰自己对哥哥的思念,“只是大姑母,我不信你,也没有信你的必要!你说的消息是真是假,我们谁也不知晓!”

    晏闻鹊急了,她跪着身子,走到晏锦身边,十分诚恳地说,“我绝对不欺瞒你,若是我欺骗你,我就……我就……”

    晏闻鹊想了许久,抬起手来来,食指对着举高,“我若欺骗你,我不得好死!”

    她的誓言狠毒,似乎当真是下定了决心。

    晏锦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神色里露出几分好笑意味,“若姑母的命,能让顾家安稳,姑母怕是很愿意的!”

    她,从不相信什么誓言。

    誓言无非是用来欺瞒人的。

    晏锦曾想起苏行容曾无意和她说过一句话。

    他说,“我从不会对你许什么诺言,因为那些往往不过都是失言!我在刑部的大牢里,见过那些人拿自己的性命,甚至是亲人的性命发誓,说自己绝对是无辜的,结果没有一个是无辜的。清者自清,又何必用誓言来告诉别人,一定是清白的呢?说急了,便是做贼心虚了!”

    晏锦那时听着苏行容的话。半响没有回答。

    不过这句话,她却记了下来。

    晏锦说的从容不迫,晏闻鹊却瘫软了身子。

    她坐在地上,身上湿漉漉的。眉眼里全是绝望,“我要怎么样做,你才肯信我!”

    “我想要三叔想要的东西!”晏锦又坐在了椅子上,捧起茶杯轻轻地抚摸杯沿,“若姑母舍得给我。那么你想要的安稳,我也可以给你!”

    “你疯了吗?”晏闻鹊抬起头来,一脸惊讶,“你居然也想要银矿?”

    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漏了嘴。

    晏锦轻易的试探,便从晏闻鹊的嘴里,得知了三叔和薄相的目的。

    唯独让晏锦没有想到的便是,薄相想要的居然是这个……

    她的确听闻过,顾家似乎有银矿。

    但是,那也不过只是听说。

    若真的有银矿。纪燕皇室怎么可能不插手?

    而且,这个消息,远没有虞家有宝藏来的真切。

    如今想来,纪燕皇室之所以不知道,或许也是因为如此。

    顾家隐瞒的很好,又有薄相的故意的遮掩。

    他们甚至,在私下放出虞家有宝藏的消息,来掩盖自己家族的痕迹,当真是一个不错的计谋。

    虞家家产的确比顾家多,所以众人的目标转移的很快。

    晏锦哑然失笑。难怪前世虞家落难的时候,顾家一直在暗中捣乱。

    原来如此……

    晏锦垂下眼眸,慢条斯理地说,“薄相和三叔拿了你的东西。或许还会要了大姑父的性命!顾家如今都仰仗大姑父,若是他出了事,顾家剩下的也只不过是空壳子!两位表弟尚小,姑母确定你可以安稳的照顾他们一辈子吗?”

    安稳,怎么可能会安稳?

    她的大姑父去世后,顾家未来的继承人。便暂时的没了。

    表弟年幼,不可能很早的便掌控顾家。

    而且,按照薄相和三叔的性子,也绝对不会让表弟安稳的长大。

    想必晏闻鹊也是明白这点,所以才无奈之下来找了她的父亲。

    结果,父亲对晏闻鹊的事情,早已麻木,根本不愿意多管!他们兄妹两人,感情本就淡薄,父亲也没有必要,为了晏闻鹊,弄不少麻烦事情。

    “素素,你若拿了这座矿,顾家便……完了,彻底的完了!”晏闻鹊跪在晏锦面前,一直磕头,“求求你了,你给我们一条生路吧!”

    晏锦这下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大姑母是真的忘了吗?顾家是平阳城最大的粮商,又怎么会仰仗一座银矿过日子呢?大姑母你和三叔一样,想要的太多,愿意给出来的,也太少了!你若不愿意给这些东西,我也不会强迫你!毕竟,这些东西对我而言,可有可无……区区一座银矿而已,你以为虞家当真稀罕?”

    如今的虞家,的确不稀罕。

    有多一座银矿,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晏闻鹊眼神茫然……

    她清楚地知道,这一座矿对顾家的重要性。

    若是给了晏锦……若是……

    “雨也快停了!”晏锦抬起眼,看了一眼屋外的天色,“姑母早些回去吧,姑父会担心你的!”

    晏闻鹊像是拼劲最后一丝力气一般,她看着晏锦说,“你当真不愿意帮帮我吗?我可以帮你对付谢家的人,我们可以的!”

    “嗯?”晏锦在听了这句话后,故作镇定,“你们?”

    “当年谢家带走你哥哥,无非是用来泄愤……小雁不敢声张,无非是怕和晋南王扯上关系!谢相恨小雁薄情,宁可选择大哥,也要和长瑞公子撇清关系,所以他要报复!”晏闻鹊又跪的笔直,“如今薄相和谢相都已经联手了,前几日宁家的事情,你比我更清楚!素素,你当真不为你父亲想想吗?”

    晏锦摇了摇头,“姑母当真是看的起你自己,也太看起的顾家!今儿的事,我就当什么都没有听见过,姑母既不能替顾家做主,那么便不要来做这种事情了!对了,姑母……“

    晏锦说到这里的时候,又顿了一顿,“你帮我转告三叔,谢家的事,和我无关。”

    晏锦说完之后,便从屋子里走了出去,留下一脸颓废的晏闻鹊。

    晏闻鹊神情沮丧,眼里全是绝望。

    她怎么也没想到昔日笨拙的晏锦,如今居然如此的通透,她想占一份便宜都不行。

    不是说,沈家世子看上的,无非是晏锦的容颜吗?

    晏锦长的好,却是绣花枕头——里面全是稻草。

    晏闻鹊瘫软身子,差点晕了过去。

    而另一边,晏锦走出大门后,神色里终于乱了起来了。

    晏闻鹊的话虽然半真半假,但是她敢肯定,当年的确是谢家的人,带走了她的哥哥……(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91:消息泄露
    &bp;&bp;&bp;&bp;她对谢相,没有任何的了解,许多事情也不过仅仅只是听说而已。

    这个人是好是坏,她都不清楚。

    她唯独没想到的是,谢相对长瑞的死,其实是一直耿耿于怀的,甚至一度想牵连无辜的人。

    生母为何会选择父亲,她不知晓……

    但是,父亲对生母的喜欢,的确是很深。

    不然,生母那样娇气的一个人,不可能为父亲,付出性命生下她和晏绮宁。

    晏锦抬起头,看着绵绵无声的雨,快要停歇的样子,一时无言。

    她站了一会,依旧是选择了离开了。

    香复跟在晏锦的身后,撑伞追了上去。

    后院的院子里,都是青花石铺成的小径。平日里若是来游玩,便会让人感觉曲径通幽,处处芬芳。

    今儿,一场大雨冲刷过了周围的树叶,留下满园清新的香味。

    然而,心情有些糟糕的晏锦,却没有多留意这些,甚至差点踩滑。多亏香复反应敏捷,不然她或许现在会狼狈的摔倒在地。

    在香复的眼里,晏锦一向沉稳,遇事也是不慌不乱。

    如今的样子,太过于反常了。

    “小姐,小心!”香复看着晏锦被踩的湿漉漉的鞋面,没有问晏锦发生了什么,而是提醒晏锦,切勿摔倒。

    晏锦却依旧恍若未闻。

    香复只好更加小心的替晏锦撑着伞,抬起手,不着痕迹的扶着晏锦。

    从后院回来后,晏锦便一直没有说话,而是独自在屋子里歇下了。

    她安静的,太过于反常。

    香复担心晏锦,曾悄悄地进屋看过,结果却看见纱帐下,高高隆起的锦被。

    晏锦这一点和小虞氏很相似,无论何时。不想被外人看见自己失态的样子,都会躲进去。

    这会,也不例外。

    天色渐暗,晏锦才从锦被里探出了身子。

    香复替她梳理好了发髻后。阿水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姐!”阿水福身行礼,“方才窦妈妈派人来传话,说太太想和你一起用晚膳!”

    晏锦闻眼,眼里的清明逐渐恢复,“知道了!”

    经过半日的深思熟虑。晏锦也没有起初失态的样子。只是在香复梳理发髻的时候,晏锦想起晏闻鹊的话,心里更是祈祷,哥哥还活着。

    她多想见见他,也想和他说说话。

    甚至,她还想问问他,若是他的话,会怎么来处理这些关系。

    若是相见,他们必定不会陌生。

    生母已经不在了,嫡亲的妹妹和她又生疏。

    若是哥哥还在……若是……

    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便没有再往下想。

    她一直都隐瞒自己思念哥哥的事情,从未和外人透露。其一,是怕勾起父亲昔日的伤心往事,其二,已逝之人,再多的牵挂,也不可能让他们回来了。

    正因为明白这些,晏锦才知道克制。

    等晏锦到了小虞氏的屋子里后,才发现父亲居然不在这里。

    她眼里噙着笑,走到小虞氏身边。喃喃地说,“今儿我比爹爹来的快!”

    若是平日里一起用膳,她的父亲必定是要来的,而且来的也很早。

    若非公务繁忙。父亲每一日都会陪着母亲。她每次来看幼弟和母亲,都会发现父亲抱着公文,在一边安安静静的批阅。

    父亲批阅公文,母亲就在一边做着简单的针线活,偶尔抬起头来互相看彼此一眼,露出一抹淡淡地笑。继续做各自的事情。

    “今年大雨,黄河那边一直出事,你爹爹这几日怕是不会回来了!”小虞氏看着晏锦说,“你这个孩子,倒是比你爹爹先知道这些,好在你爹爹听了你的,早有防范,提早迁村!不然现在,得死伤多少无辜?”

    昔日黄河决堤的事情,依旧历历在目。

    晏锦和父亲无意的提起过,说今年乃是二龙治水,雨水多,得一切小心。

    龙多靠,龙少涝。

    晏锦的话,倒让晏季常留意了这些。这些年,朝廷不太信任司天监,元定帝对司天监的话,也是听不太进去,导致很多事情,根本无法预料。

    他想了许久,私下终究是特意去了一趟司天监。在归来的途中,又遇见了国师,停步又和国师聊了一会。

    之后,晏季常禀明了元定帝,希望能让黄河附近的居民早早迁移。

    连一向很少插手朝政的国师,也帮了晏季常一把。

    元定帝同意后,开始迁村。

    果然,迁村刚结束,当夜便下起了大暴雨,不足三日,几个村子便被大水吞噬,变成了一片废墟。

    村民们起初对朝廷还有怨言,说祖祖辈辈在这里居住都没有出事,现在迁走他们很不甘心。大水过后,村民们却对朝廷感恩戴德,说元定帝和晏季常英明。

    只是今年的雨水太大,工部上上下下虽然准备,却依旧忙的马不停蹄。

    小虞氏是个明理之人,倒也不在这个时候给晏季常添乱,私下更是让人将晏季常要用的东西,妥妥帖帖的送到了工部。

    “我也是无意看了看日子而已,想着昔日二龙治水,死伤无数,所以多嘴了一句!”晏锦淡淡地说,“毕竟,那些村民是无辜的!”

    小虞氏笑着道,“你说的是!”

    小虞氏说完后,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晏锦伸手扶住她,又问,“母亲,小宥呢?”

    “睡下了,折腾了一天!”听晏锦提起晏宥,小虞氏又忍不住道,“你小时候便乖巧多了!”

    “小宥是男孩,自然是好动一些好!”晏锦笑眯了眼,想起晏宥白嫩的样子,不禁感叹,“等小宥长大了,肯定比我乖巧懂事!”

    小虞氏笑着道,“你啊,嘴上抹了蜜啊!对了,素素今儿大雨,你一直在屋内吗?”

    “唔,没有!”小虞氏的话,让晏锦本来放松的心,又再一次悬了起来,“我出去走了走!”

    晏锦没有欺瞒,却让小虞氏脸上的笑容,渐渐地有些淡了,“你去散步,还是去见了其他人?”

    晏锦扶着小虞氏坐下后,才回了一句,“去见了人!”

    “你……你这个孩子,你为什么要见她?”小虞氏担忧的看着晏锦,“她不是好人,你往后不要再见了,免得你爹爹生气!”

    小虞氏没有生气,反而是担心晏锦被人蛊惑。

    晏锦坐在小虞氏身边,言语里带了几分迷茫,“可她说,她知道我哥哥当年发生的事情。也知道,他是被谁带走的!”

    晏锦说的平淡,而小虞氏的脸,却瞬间惨白如纸。(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492:该不该怀疑
    &bp;&bp;&bp;&bp;小虞氏本欲抬起手,握住筷子的动作,也因为晏锦的话顿了下来。

    她神色有些紧张,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她和你说这些做什么?”

    “三叔想要顾家的东西!”晏锦垂下眼眸,却依旧偷窥小虞氏的神色,“如今她和姑夫是护不住了,她想让父亲的帮帮她。所以,她便来告诉我这些了!”

    小虞氏如今却如坐针毡,惴惴不安。

    她许久没有开口,到了最后,甚至闭上了眼。

    有些事情,小虞氏是从未想过和晏锦提起的,从前不想,现在不想,来日也不想……这些事情,最好装进棺材里,被她彻彻底底的带走。

    屋子里安静了下来,她们能清晰的听见屋外的蝉鸣之声。

    过了许久,小虞氏终于睁开了眼,低声地问,“素素,你想小煦吗?”

    “恩,偶尔会想!”晏锦对小虞氏倒是没有任何欺瞒,“母亲,你也会想他吗?”

    小虞氏点了点头,神色有些疲惫,“你哥哥像你娘,眼睛长的很好看,干干净净的,人也很聪明!小时候,他讲话讲的早,才十个月就会喊姨母。虽然喊的不清楚,但是我听着却很开心!我那时对他说,宝宝过来,让姨母抱抱你!他那么小,居然也听的懂我的意思,还真的就朝着我爬过来,让我抱他。那会你娘羡慕坏了,说这个孩子,肯定和我最有缘分……”

    小虞氏想着,眼眶渐渐就红了。

    晏煦是她长姐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最不该出生的孩子。

    那时候,局势动荡,虞家有太多的麻烦和牵扯了。

    晏煦保不住,也在意料之中。

    尽管如此,她却依旧很想念那个孩子,那是和她最有缘分的孩子。

    “我现在看到小宥的时候,总会想起他!”小虞氏苦笑,“只是小宥和他一点也不相似。小宥的眼睛像你父亲,而起开蒙也不会如他那般早!”

    晏宥生的白嫩,眼睛黝黑如墨,没有半分其他的杂色。

    其实。小虞氏私下也曾说过,她的眼睛不似自己的姐姐那般湛蓝如海。

    不过,无论晏宥的眼睛,是否和虞家的人相似,都不影响虞老太爷和虞老太太疼爱他。

    晏锦抬起头。看着小虞氏,真诚地说,“小宥长的很好!”

    “一个男孩子,长的好不好,又有什么关系?”小虞氏叹了一口气,“只是,你大姑母的话,你不要全信。她啊,和你三叔感情很好,非常好。她……”

    小虞氏说到这里,又顿了一顿,似乎有些话,不知该如何讲起。

    晏锦故作没有察觉,而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母亲你放心!”

    小虞氏没有再问下去,更是不想知道,晏闻鹊到底和晏锦说了什么昔日的事情。似乎,她并不在意。晏锦是否知道了一般,当然也没有对晏锦做出解释。

    小虞氏不提,晏锦也不问。

    两个人十分默契的转移了话题。

    在用完晚膳后,小虞氏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晏锦说,“今儿我会知道这个消息,是轻寒从后院的春桃那里听来的!春桃是刚进府不久的人,你有空去看看,若是有疑处,便将她打发出去吧。”

    “母亲。我知道了!”晏锦看着小虞氏,又握住小虞氏的手说,“无论我多想哥哥,在我的眼里,母亲和父亲,对我却是最重要的!”

    小虞氏闻言,笑着抬起手抚摸晏锦的发丝,“我都知道,你是好孩子!其实,多想想他也好,我也很想他!”

    她明白晏锦在想什么,所以今日的事情,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有人想要挑拨晏锦和她的感情,可这些人却不知道,在小虞氏的心里,晏锦比晏宥更重要。

    若是一定要在两个孩子里做出选择,她会毫不犹豫地选择晏锦。

    她疼爱这个孩子,更是一点点的看着她长大……

    对于晏锦,小虞氏从没有任何怀疑。

    一点都没。

    而晏锦也对得起她的信任,明明晏锦可以瞒着她,说没有见过晏闻鹊。可是晏锦却回答了,一点也不少,甚至连心里的想法都说了出来。

    有这样的女儿,她还有什么不满和疑心的呢?

    只是这虞家的舌头,也的确该理理了。有些人的手伸的太长了……

    让晏锦来练练手也好。

    她的女儿长大了,也会学着独自承担起,该承担的东西和责任。

    晏锦从屋内走了出来后,看着夜空里的星辰,一时怔住。

    小虞氏的话,带着一些躲闪。

    她听了出来,却也没有揭穿。

    晏锦隐隐约约感觉到哥哥晏煦的事情,她的母亲小虞氏必定也是参与了其中,只是母亲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她却是不知道的。

    她,矛盾极了。

    不过,小虞氏似乎也发现了,今天的事情是个圈套。

    晏锦想起大姑母的样子,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虞府看来的确该好好的理一理舌头了,昔日管的太松散,导致了三叔的人都来了虞家!春桃将消息告诉她的母亲,其一是想挑拨她和母亲小虞氏的感情。毕竟,如今小虞氏有了晏宥,在三叔的眼里,母亲必定会对她改变态度。简直是小人之心……母亲对她从未改变,那怕是现在有了晏宥,也没有一丝丝的松动。

    其二,晏锦今日在小虞氏这里得到了消息,那怕小虞氏不讲出春桃,她也可以查出来。晏锦想,若是她查下去,会发现春桃其实是她的大姑母晏闻鹊的人!那个时候,她怕是会按照三叔的路子来走,再也不相信晏闻鹊的话,从而更相信晏闻鹊和三叔有来往。

    其三,她哥哥的消息,怕也是三叔想故意泄露给她的,否则大姑母,肯定见不到她。目的,大概是希望她厌恶谢家和怀疑小虞氏……

    三叔的每一步,都布置的很好。

    他给晏闻鹊和顾家设下了死局,更是让薄相想要的东西,可以稳稳当当的到她的手里。

    晏闻鹊是晏三爷的嫡亲姐姐……

    晏三爷对她下毒手,却依旧没有任何顾虑,似乎一切都理所当然一般。

    当真是狠心又薄情。

    晏锦想了一会,才对身边的香复道,“你去水榭请解先生过来一趟!”(未完待续。)

    P:&bp;&bp;&t;.&t;又加班了!恩更新晚了,明天不上班,会多更点。

    今天盘点了一天的货,有点累了,先眯一会眼。争取2点起来码字,闹钟已设..问题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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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93:互帮
    &bp;&bp;&bp;&bp;香复领了命退下,晏锦则往回走。

    有些事情,其实知道的太多,并非是一件好事。

    从前她不懂,如今却是明白了。

    外祖父将生母和母亲都护的很好,约摸也是明白这点……

    一个人的承受能力,是有限的。

    若是超过了,那么必会崩溃,最后更是疯掉。

    晏锦走了几步,便累的喘息不已,在身边的阿水赶紧扶着晏锦,“小姐,可是哪里不舒服?奴婢去请大夫来!”

    “不必!”晏锦抬起眼,看着廊下的防风灯,在夜风中,悠悠地打着转儿,又再次摇了摇头。

    哥哥的事情,必定和母亲有关。

    或许,母亲当年还亲自参与了这件事情。

    她怕知道真相,更怕自己知道后,会有改变一些看法。

    这种恐惧,是前所未有的。

    等晏锦回了屋子后,阿水赶紧送了一些热水进来给晏锦敷面,又准备了一些消食的茶水和果盘,放在晏锦的身前。

    晏锦挥手让阿水退下,自己却看着烛火发怔。

    等解舒来的时候,晏锦却依旧没有回过神来。

    她脸色有些发白,神色也是恍惚至极。

    解舒挑眉,看着晏锦疲惫的神色,一时顿下脚步,没有开口。

    “小姐这是怎么了?”过了良久,解舒才走进了屋子里,坐在晏锦的身前,“已经入了夜,还让婢女请我前来,莫非是想和我夜会?”

    晏锦早已习惯解舒的脾性,他说话油嘴滑舌的时候,其实也无非是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抬起头来,看着解舒道,“想托先生帮我查一件事情!”

    “啧,我要的酬劳可不少!”解舒没有客气的从晏锦的面前,将装了枇杷的果盘拿了过来。“晏小姐付的起吗?”

    晏锦盯着解舒,只见他修长的手指,已经剥好了枇杷,然后迅速的放进嘴里。嚼了起来。

    解舒吃东西的时候极为讲究,动作和声音,都不会太大。

    像是名门贵族出来的公子一般。

    晏锦轻声地说,“解先生,你想要什么酬劳呢?”

    “唔。这个可不好说!”解舒又剥了一颗枇杷,喃喃地说,“不如先说说,晏小姐想要让我帮什么忙吧!”

    “我想让解先生替我查查,我哥哥是否还活着!”晏锦丝毫没有犹豫,“若是还活着,他又在那里!”

    解舒闻言,神色里闪过一丝惊讶,他顿下手里的动作,“哥哥?什么哥哥?”

    “在我之前。娘亲和爹爹还有一个孩子。”晏锦低声道,“想必先生也应该听说过,我哥哥晏煦的事情吧?”

    当年,晏煦夭折的事情,没少让人吃惊。

    毕竟谁都喜欢看热闹,更有人说晏煦小小的年纪既聪明又长的粉雕玉琢,像是个玉做的人一般。肯定是晏季常烧了高香,这辈子也估计就这么一个孩子了。

    有人羡慕,也有人嫉妒,甚至还有些恶毒的人。私下传言,其实晏煦不是晏季常的孩子。

    晏家,那里有那么好的血统。

    尽管,他们言语刻薄。一直都在中伤大虞氏的同时,却忘记了大虞氏容貌绝色,而晏家人的皮相也不差。

    连晏锦和晏绮宁,当年都被人传言,不是双生胎,晏锦是虞家这边送来的孩子。是虞非的孩子……目的是想拿下晏家的东西。

    毕竟,晏锦和晏绮宁外形不太相似,连眼睛也是颜色各异。

    谣言传的很烈,导致有段时间,晏老太太看着她的时候,恨不得扣了她这对眼。

    解舒一双眉拧成了一团,“他不是夭折了吗?”

    “我大姑母今儿来找我了,她说我哥哥其实还活着!”晏锦笑的有些苦涩,“从前我便想过,现在没想到有了证据,却又害怕查下去!”

    解舒将身子往后一仰,“小姐是担心,晏大人和太太会牵扯在里面吗?”

    “我信他们,断然不会如此狠毒!”晏锦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解舒,“当时局势如何我猜不到,但是我能肯定,若是父亲和母亲能护住哥哥,绝对不会让他离开!他们的性子,我最清楚了!”

    她的父亲和小虞氏,都从不是薄情之人。

    无论何时,她也从未怀疑过他们,会做什么让人觉得胆战心惊的事情。

    她信,一直都信。

    此时的解舒倒是无奈的笑了笑,“大小姐你是聪明人,宅子里的凶恶和朝堂上的东西,其实都差不多!我奉劝大小姐,这些事情的真相,或许会让你失望很多,你还会查吗?”

    “恩,要!”晏锦手腕微微颤抖,她竭力让自己看起来若无其事,“既能活着,能知道的事情,便都知道吧!不想,再有什么遗憾了!”

    人这一生,说长很长,说短其实也很短。

    晏锦现在做的,无非是想自己在闭眼的时候,没有任何遗憾,也不被人隐瞒太多的东西。

    真相再残酷,她也能撑过来。

    其实,当年最残酷的事情,她已经经历过。

    还有什么,能比那些事情,更让她觉得可怕的呢?

    解舒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而是继续低头剥着枇杷,直到满满一果盘的枇杷都被他吃的干干净净后,他才说,“晏小姐总是喜欢为难人,我越是不想做的事情,你越是想让我帮你!晏小姐,这件事情,对我而言,太难了!”

    “若先生有心,这便不是难事!”晏锦对解舒倒是很有信心,“在西晏的事情,解先生便处理的很好!”

    解舒的确很厉害,他几句言语,便挑拨的晏惠卿和薄如颜之间,再也没有任何的信任。

    薄如颜嫁入晏府后,晏惠卿便会成为了一个没用的棋子了。

    晏家,除了明面的三叔,便再也没有人能给虞家造成任何威胁。

    她一步步走到如今,费尽了的心思做的事情,终于是做成了。

    “晏小姐抬举了!”解舒将最后一个枇杷放入嘴里,轻轻捂住唇,打了一个嗝,“这件事情,我得想想!”

    晏锦抬起手,将面前装着荔枝的果盘,又推到了解舒的面前,“若解先生答应我这件事情,那么来日解先生若是想要复仇,我也可以帮你!不对,我应该称呼你为,萧予恒公子?”(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494:昔日的痛
    &bp;&bp;&bp;&bp;萧予恒……

    解舒已经很久没有再听过这个名字了。

    彷佛当年那场大火,烧掉的不止是整个萧家,而连带他的一切,也葬送在那场大火之中。

    解舒的手颤抖的厉害,他想好好的掩盖自己的情绪,却依旧不能做到。

    他的动作,有些失态。

    过了许久,解舒才装作若无其事地说,“萧予恒?晏小姐这个罪名,可给我扣的不小!”

    尽管谁都知道萧家没有造反,却依旧落得了满门中毒,又被烧毁的下场。

    这里面的诡异太多,想必除了萧家人,谁也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是吗?”晏锦垂下眼眸,柔声地说,“我一直都信淮安王是无辜的。萧家的事情,也不是晋南王和宁王做的,他们那会没那么多空闲!”

    当年,萧家满门凄惨而死,纪燕皇室查明的真相,无非是说,淮安王一族萧家会遇害,是因为他没有答应和宁王勾结,被宁王的余孽害死。

    事实上是如何,谁也不知道。

    不过结果,她却看的很清楚。

    淮安王萧家一族全部败落了,而纪燕皇室也趁着这个机会,将宁王全家灭族。甚至还利用这个机会,颁发了二十年不再立新王的旨意。

    对于纪燕皇室而言,这场造反虽然惊心动魄,但是沈家镇压及时,而薄家又护国有功,所以根本没有影响皇室内的任何人。反而是他们,接着这个机会,最后将所有的威胁,都清除的干干净净。

    赫赫有名的三王,全部落得了灭族的下场。晋南王的造反,他是罪有应得,可淮安王何其无辜?

    萧家满门,死的诡异。

    晏锦想,这些诡异。其实无非是掌权之人的手段而已。

    若淮安王唯一的子嗣还存活,又怎么不想复仇?

    晏锦在知道了十三先生就是解舒后,便私下让人去查探过解舒的身世!但是奈何,这些年解舒一直在西域活动。在大燕的行动也少的可怜,她费尽了心思,也没有查出来解舒的事情。

    直到,解舒说,他曾是江南人。又在元宵灯节那一日说要出去走走,看望故人。

    元宵灯节那一日,是淮安王夫人佟氏的生辰,不是忌日。

    当年淮安王的事情发生后,因为淮安王夫人的尸首根本不能好好的埋葬,所以远在京城里的佟氏一族,便为她在京外的道观里,立了一座衣冠冢。

    当时,虞方问了下人,得知解舒也是去了京外。

    这些。的确还不足以确认解舒的身份。

    晏锦想起前世解舒对谢相的恨意,提起谢相时会变脸的神色,才敢将一切连在一起……

    提出诛杀宁王一族的人,便是谢相。

    那会众人皆以为谢相因为痛失了唯一的孩子,才会如此心狠手辣。

    在晏锦看来,谢相的做法却是正确的。

    宁王是参与了造反,所以必须诛之!对于谢相的手段,晏锦不想做任何评价。

    因为,谢相的手段的确狠毒,却也震慑住了那些一直野心勃勃的人。

    只是淮安王一族的事情。她却不知道所谓的真相。

    “晏小姐说的什么,我不太明白!”解舒面色不悦地站了起来,“只是我奉劝小姐一句,昔日的三王中无论是哪一位。你都没有必要去查探,也没有必要去知道所谓的真相!这些事情和你无关,也和虞家沈家无关!凡是掌握权力,又很想要走进权利最中心的人,你以为那一个是干净的呢?无非,是罪恶大小的区别罢了!”

    解舒的话。显然有些激动。

    晏锦垂下眼眸,“我并非想冒犯先生,只是,解先生其实不必这样累!”

    “累?晏小姐认为我过的累吗?不,我不累!”解舒一改往日风流的神色,眉眼里全是锐利,“往后,不要再和我提这个字!天色已晚,若是没别的事情,那么我就先告辞了!晏小姐,今晚的事情,我不希望还有别的人会知道!”

    解舒说完,便从屋内走了出去。

    与其说是走出去,不如说是匆忙的逃了出去。

    有些事情,对解舒而言,是心结。

    就如晏锦当年,认为父亲的死,是自己害的一般。

    那个时候,简直生不如死,活着的每一日都是折磨。

    昔日,是解舒陪着她,一点点从那个暗无天日的日子里走了出来。这些事情,她一直都记得。

    人,应该学会感恩。

    解舒易容帮了她,而且易容是是会减少寿命的。

    她这一世,理应该帮解舒。

    只是,解舒将自己封固的太牢,她想要帮,也是无从下手的。

    晏锦叹了一口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窗外的月色,一时无言。

    彼时,解舒从晏锦的院子里几乎像是逃了出来似的,他脸色有些发白,一双细长的眼,此时里面装的全是恐慌。

    他一直都知道晏锦聪明,也从未小看过她。只是解舒不知道,她居然能聪明成这样……

    他揉了揉眉心,顿下了脚步,独自站在黑暗之中。

    晏锦说,希望他不要这样累……是想帮他。

    他方才的情绪太激动,说话的时候,似乎也太鲁莽没有顾虑会不会刺伤晏锦。

    她是好意,而自己却显得……太冷漠,也太绝人于千里之外。

    萧予恒……萧予恒……

    解舒很久都没有再听过这个名字,原本也以为再也听不见了。

    他无奈地笑了笑,喃喃地说,“我要怎么走出来?”

    解舒说完之后,整个人便蹲了下去。

    回忆曾有多美好,那场大火带来的伤痛便有多深!每一日都折磨着他,每一日都让他睡不安稳。

    解舒在夜色里蹲了很久,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他想了想,觉得自己的确是说话太重了。

    晏锦待他,一直很好。

    凡是她给虞方的东西,他也有。有时候虞方没有的珍贵东西,他还是有。

    只是,她似乎太清楚自己的内心在想什么,他在她面前,总是太赤裸。

    解舒扶着一边的树木,缓缓地站了起来,又朝着晏锦的院子走去。

    他得跟晏锦说一声对不住。

    结果,他刚走到门外,脚又像是被什么很重的东西拖住了一般。

    解舒咬了咬下唇,想了许久之后,转身又朝着虞方的院子方向走去……(未完待续。)

    P:&bp;&bp;终于把第三更摸出来了!
正文 495:表哥
    &bp;&bp;&bp;&bp;虞方刚褪了外衣,正准备入睡的时候,屋门便被人从外被推开了。

    他在内室,随意拿了一件衣衫披在身上,掌着灯便走了出去。

    只见解舒站在昏暗的光线里,一脸疲惫,神色也有些倦怠。

    似乎,是遇见了什么让他为难的事情。

    “解先生这么晚了你还没歇下吗?”虞方早已习惯了解舒的做事风格,但是却依旧意外,解舒今儿的神态和动作,“先生,你这是怎么了?”

    解舒虽然油嘴滑舌,却很少不尊重人。

    和他交谈过的女子,都表示解舒人很好。

    甚至,还有人想要和解舒私奔……

    他从容不迫,笑起的时候痞痞的,勾人心弦。

    连虞方身边的小丫鬟,有时在看见解舒的时候,一双眼睛几乎都要冒出光来。

    今夜,一向懂礼的解舒却没有让人来禀告,而是自己擅自推开门走了进来。

    可见心情真的很糟糕。

    解舒坐在虞方的对面,半响后才问,“有酒吗?”

    “酒?”虞方拢了拢外衫,看着解舒说,“解先生,你的身体……”

    解舒的身体,是不适合饮酒的。

    他的身子,其实比虞方好不到哪里去。只是,解舒太会伪装,所以没有人能猜到,他其实是个身体虚弱的病人。解舒咳的难受的时候,却依旧可以和人谈笑风生,这是他做不到的。

    解舒拧着眉头,“让我喝点酒吧,我不知道去哪里了!”

    私下,解舒和虞方的关系很好。

    连沈苍苍的事情,解舒也会帮虞方出谋划策。

    虞方自己是个不擅长说情话的人,所以也曾问过解舒,要怎么做,才会博得沈苍苍喜欢。

    结果,解舒闻言只是指着铜镜说。去,照照镜子,给自己点信心。其实你什么都不用做,你就站她对面。她就很喜欢你了。

    虞方:……

    这会,解舒的神色的确不好,虞方无奈之下只好披着单薄的外衣,去了屋外吩咐小丫鬟送一些清淡的竹叶青进来。

    虞家的果酒其实不少,但是果酒太容易醉人。他怕解舒会喝的太多,然后出事。

    如今的解舒,喝一些竹叶青最好。

    小丫鬟虽然惊讶虞方的吩咐,但是还是很快的将竹叶青从小厨房里取来,随便还送来了几个下酒的小菜。

    酒一拿进来,解舒便接了过来。

    他给自己满满地斟了一杯,接连喝下三杯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直到第四杯又倒好后,虞方才阻了他的动作,“解先生小心身子啊!你到底是怎么了!”

    “触景伤情。不知怎么的,就想起了我的妹妹和家人!“解舒这次只是握着青花瓷酒杯,笑的苦涩,“只是他们都不在了!”

    虞方闻言,有些惊讶。

    他实在笨拙,这个时候竟不知道怎么安慰解舒。

    他虽没有嫡亲妹妹,却有晏锦和晏绮宁两个表妹,现在还多了一个表弟。

    过了许久,虞方才干憋憋地说了一句,“先生节哀!”

    “早就习惯了。只是不知怎么会突然想起他们!你呢,你有从小和你一起长大的人吗?”解舒抬起酒杯,在问完之后,才露出好笑的神色。“我真的是,白问这个问题了,你怎么会有……”

    “有的!”虞方打断了解舒的话,“我是感觉,有的!后来,也曾问起过父亲。父亲说,我曾和姨母家的表哥一起小住过一些日子!”

    解舒闻言,好奇地问道,“姨母?”

    “我祖母年轻的时候,曾有一个结拜姐妹,这个姐妹和祖母姓氏一样,处事来往也很让祖母喜欢。”虞方喃喃地说,“后来,祖母和她结拜了,还曾想成为儿女亲家!只是,她生下的是女儿,而我祖母也生下了二姑母,所以……没成。”

    解舒倒是从虞非的嘴里,听过这个所谓表姐的事情。

    据说,这个覃家小姐,长的很好,容貌也很出众,跟昔日的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唯一不好的,便是她的脸上有一些痕迹。

    昔日,小虞氏曾有一只烈性难驯的猫,差点抓伤了虞非,奈何小虞氏心软,又不舍得丢弃,便被覃云拿了过去。后来,这只猫抓伤了覃云,在她脸上留了痕迹。

    小虞氏很内疚。

    而覃云却一点也不在乎,她对小虞氏说,“没事,不过是伤了一点而已,你表姐我貌美如花,这点伤疤并不会影响我的容貌。”

    她说的轻松,可右眼下的疤痕,到如今都能清楚的看见。

    覃云的性子随和,做事也是随意。

    后来,覃云尚未成亲,便有了孩子!这在大燕朝是十分忌讳的事情,覃家吓的六神无主,又不能擅自将覃云沉塘,最后只好无奈的搬家,一家人搬去了关外,等覃云生下孩子后,依旧不敢回来。

    外人问起的时候,众人便说覃云已经成亲了,丈夫没了而已。

    虽然漏洞百出,但是覃家经商多年,有些事情的确可以很快的抹平。

    覃云的儿子覃隽,和虞方年纪差不多大,连外貌也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站在一起,倒像是双生子一般。

    虞方想到这里,不仅笑了笑,“我虽然记忆不全,可我总记得,有个和我相似的孩子一起长大。只是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了……他没了之后,我便来了虞家!从前的事情,我有些记不太清了,只是他我却记得……他很喜欢大白!”

    虞方说的肯定,却让解舒不仅抬起头来,若有所思地看着虞方。

    “和你差不多的孩子?”解舒笑了笑,“虞家的孩子,长的花容月貌已经很稀罕了,居然还有这么多个!”

    解舒明显在和虞方说笑,虞方也笑着接了一句,“不是覃隽,而是其他人。我总觉得和我一起生活的人,不是他,当然也不是虞家的孩子。而且,覃隽也没有虞家的血脉,他是我表哥!唔,只大我几个月的表哥!”

    解舒闻言,眯了眯眼。

    他狭长的眼,在烛火下显得十分的黝黑。

    过了许久,他才轻声地说,“虞方,不知你听说过没有,你大姑母其实还有个孩子……是个男孩,按理,你也应该叫他一声表哥!”

    虞方闻言,手里握住的酒杯,瞬间落地。(未完待续。)
正文 496:哥哥
    &bp;&bp;&bp;&bp;酒杯落地摔碎后,发出刺耳的声音。

    屋外的小丫鬟听见屋内的动静,立即问道,“少爷,你没事吧?”

    “没事,只是手滑了而已!”虞方垂下眼眸,掩盖了自己的情绪,“你不用进来!”

    晏煦的事情,虞方当然是知道的。

    只是,虞家人很少提起晏煦,这个名字在他们眼里,似乎也是忌讳。

    私下,虞方更是顾及亲人们的感受,连同晏锦说话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他大晏锦几岁,所以知道晏煦的事情,也比晏锦略多一些。

    据说,晏煦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只是天不垂怜,早早的夭折了而已。

    当真是可惜。

    若是当年晏煦没有夭折,或许他的大姑母也不会强行有孕,甚至更不会明知会难产,还要执意生下晏锦和晏绮宁,最后落得了香消玉殒的结果。

    如今,虞方在听闻晏煦的名字时,多少有些失态。

    解舒将一切都看在眼里,然后惊讶地说,“你这是怎么了?”

    “没事!”虞方揉了揉眉心,觉得有些头疼,“是素素和你提起了他吗?”

    “恩!”解舒没有隐瞒,而是继续看着虞方,苦笑,“一个和你生活过一段日子的人,你哪怕失忆了都还记得他的存在。而晏煦是大小姐的嫡亲哥哥,她又怎么可能不会去想?毕竟,血浓于水!”

    虞方微微颔首,“先生说的是!先生,你以前是怎么陪你的妹妹的呢?”

    虞方的话,让解舒不仅微微一愣。

    他闭上眼,良久后才道,“我妹妹调皮,喜欢看我折纸,每次她生气,我都会折了小东西送她。她再怎么生气。在收下我的东西后,也会不再和我计较。只是,她……”

    解舒睁开眼,看着自己的双手。“纵使我现在折纸再好,她却看不到了!”

    虞方没有说话,而是擅自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轻轻地啜了一口。

    酒香清洌,只是小小的一口。入腹之后便能感觉到一股灼热的气息。

    虞方很少会饮酒,其一是因为他的身子不适合饮酒,其二他也不相信酒能解千愁。

    逃避不是办法,该面对的总是要对面的。

    晏锦很懂事,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晏煦。

    虞方开始反思,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事,所以晏锦在这个时候,才会想起晏煦。

    解舒又拿起酒杯饮酒,而虞方也没有问下去。

    过了许久,虞方才说了一句。“解先生,你也教教我吧,我想学折纸!”

    “你学这个做什么?”解舒有些好笑的看着虞方,“郡主又为难你了?”

    “苍苍很懂事,也很乖巧,怎么会为难我?”虞方不喜人说沈苍苍的不是,连解舒也不行,“我只是想学而已!”

    这句话虞方的嘴里说出来的时候,解舒却差点笑出了声。

    沈苍苍那个脾气,又直接又暴躁。居然还有人说她乖巧懂事,这话也只有好脾气的虞方才能说出来了!不得不说,沉醉在感情里的人,都是如此的盲目。

    解舒摆了摆手。笑着道,“好好好,我不说她!今儿我也是一醉解千愁,来,我现在就教你!”

    解舒的收艺很巧,他折纸的时候。手灵活的不像是个男子。

    虞方学的困难,等解舒醉的晕过去的时候,他也不过才学会了几个简单的东西。

    虞方抬起手,看着自己修长的指,一时无言。

    这双手不算难看,平日里也很灵活,为何学折纸却如此的困难。

    ……

    彼时,晏锦已经睡下了,只是一直睁开眼,看着帐子。

    屋内的墙角,放着一盏八角宫灯,周围也不会太过于黑暗。

    突然,屋门被外被推开,一个人脚步蹒跚的走了进来,连一直守在屋外的小丫鬟,都没有被他惊动。

    晏锦只觉不好,立即从床榻上坐起,想要唤人的时候,却发现那个人的身影,她很熟悉。

    屋内的光线很暗,她只能看见虞方捏着衣摆,似乎捧着很多东西。

    虞方眉目如画,一张俊美的容颜,此时更是放松,唯一格格不入的,便是他一双眼紧紧的闭着。

    虞方的脚步很轻,若不是他进了屋子,晏锦根本不会发现他的到来。

    晏锦从前便听说过,虞方有心病,所以夜游症一直未曾治愈。从前,还吓到了府邸里的小丫鬟,甚至有人说虞方是疯子……

    夜游症最怕的便是有人在梦中唤醒病人,从而病人会被活活的吓出毛病。

    晏锦不动声色,看着虞方将衣摆里装着的东西,放在离她床头很近的小桌上。

    此时,因为距离很近,晏锦终于看清楚了虞方送来的东西。

    那是一些折的乱七八糟的小东西,有老虎、风车、蛤蟆等等。这些小动物,都是用纸折起来的,而且虞方的手艺不好,所以东西看起来也有些奇怪。

    他将东西放下后,才理了理衣摆,又转身朝着屋外走去。

    虞方虽然全程都闭着眼,可他的动作,竟比白日里灵活不少。

    晏锦记得,白日里的虞方,经常走着走着,就会摔倒。

    晏锦挑开纱帐,看着虞方的背影一时怔住……

    她并未唤人进来,也知道虞方会安安稳稳的回去。

    晏锦起身,拿起小桌上的折纸,一时有些哽咽。

    她记得十三先生曾说过,他当年惹自己的妹妹生气了,便折一些小东西送给妹妹。无论妹妹多么生气,都会在得到了这个东西后,对他展开笑颜。

    每次十三先生说完,都会折一些小动物送给晏锦,希望她开心一些。

    此时,晏锦看着满满一桌的小东西,眼眶微红。

    虞方怕是担心她,所以才会做这些事情,连梦里都要将小东西送过来。

    夜游症病人,在夜里做的事情,是白日里不敢做的……他们做的一切,都是发自内心最深处的想法。

    晏锦将折纸放回去后,看着屋外的天色已经微亮。

    过了一会,天色渐明,晏锦才唤了香复进屋。

    香复在看见小桌上的折纸后,也有些惊讶!而晏锦只是吩咐香复找个箱子,将这些折纸放起来,好好的保管。

    香复领了命,又亲自替晏锦梳理发髻。

    晏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半响后才对香复说,“等我用完早膳,你去后院将春桃找来!说我有些事情,想要好好的问她!”

    有些事情,的确不宜打草惊蛇。

    可有些事情,却是要杀鸡儆猴。(未完待续。)
正文 497:兵不厌诈
    &bp;&bp;&bp;&bp;或许从她和父亲还有母亲一起搬来虞家开始,便有人一直在暗处默默地盯着虞家。

    对于她们的一举一动,更是了如指掌。

    如今想来,的确太过于的恐怖了。

    晏锦知道,自己在短暂的时间内,不能将三叔布置的暗棋全部找出来,那么起码也该让这些暗棋明白。

    在虞家,不是人人都和她外祖母一般仁慈。

    手段残忍却也可以震慑一些心怀不轨的人。

    春桃被带来的时候,晏锦正在练字,她没有看跪在地上的春桃,是而轻声地问了一句,“说吧,你是谁的人!”

    “小姐,你冤枉奴婢了!”春桃紧紧地咬着下唇,半响后才道,“是小姐见了不该见的人,又不是奴婢的错!奴婢只是告诉了轻寒姐姐,自己看见的事情而已!”

    晏锦闻言,动作依旧如常,“嬷嬷们有没有告诉你,主子永远不会错?”

    晏锦说完之后,阿水便走上前去,狠狠地给了春桃一个耳光。

    今日,香复去找春桃的时候,后院里不少下人都看见了,春桃那会有些急着问香复,为何大小姐会找她!香复只是冷冷地说,没什么事,只是找春桃说会话。

    春桃知道自己是要倒霉了,却没想到,平日总是笑吟吟的晏锦,只是因为她说错了一句话,便吩咐了人掌她的嘴。

    阿水的力气不小,她打了一巴掌后,春桃口里便多了几分血腥的气息,头更是有些晕。

    “小姐,奴婢知道错了!”春桃赶紧跟晏锦磕头,“奴婢再也不敢说小姐的不是了!”

    晏锦顿了顿手里的动作,抬起眼来看了看春桃,“我这个人,只喜欢给人三次机会!这是第二次,你说你知道错了……可我看来。你却依旧是不知道错在那里!说我不是的人,我一双手都数不过来,我又何必找你的麻烦。春桃,好好想想。最后一次机会了,若你说错的话……”

    晏锦没有说下去,而春桃又怎么不明白晏锦想要说什么。

    春桃哑然,翕了翕唇角,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

    晏锦的神色。让她看的出来,晏锦不是在说笑。

    虞家的人性子都温和……不过也只是表面。

    尤其是晏锦……

    春桃想了许久,都没有开口。

    “你不愿意讲,倒是忠心!”晏锦将字写好后,对身边站着的阿水说,“去将昨儿郡主送来的箱子取来!”

    阿水领命,转身就走去屋外。

    过了一会,她独自一人,抱着一个大大木箱从屋外走了进来。

    这个箱子外是涂了黑漆,看着有些阴森森的。

    若是换成其他小丫鬟来做这件事情。必定要三个人,才能抬的起这个箱子。

    阿水将木箱放在春桃面前,又退回了晏锦身边。

    “明惠郡主送了我一些听话的蛇,若你不愿意出卖你的主子,我也不为难你!”晏锦语气和缓,“你将手放进去一刻,我便不再问你,如何?”

    晏锦说的云淡风气,丝毫不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如何的嗜血和可怕。

    春桃不怕死,却怕被人如此折磨。

    沈家那位郡主。饲养了多少毒蛇,她早有耳闻。沈苍苍和晏锦交好,会送些毒蛇给晏锦赏玩,也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晏锦说的轻松。可实际上……却是在为难她。

    春桃神色有些慌乱,“小姐,奴婢,奴婢……”

    “想好了再回答我!”晏锦将狼毫笔搁置好后,才拿起放在一边的茶杯,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我说了,事不过三!”

    春桃的额头上布满了汗,也不知是天气太炎热,还是她自己做贼心虚。

    过了许久,晏锦打了一个哈欠后,阿水才开口,“春桃,你可想好了,小姐等会要歇下了!”

    “奴婢……”春桃紧紧地咬住下唇,“奴婢真的不知道小姐在说什么!”

    晏锦没有说话,阿水却直接走了过去,紧紧的握住春桃的手,准备打开箱子丢她进去。

    阿水的力气很大,春桃根本挣脱不开。

    眼看,阿水就要打开箱子了,她吓的哭了出来,“小姐饶命,小姐饶命……我说,我什么都说!”

    被毒蛇撕咬的滋味,太过于可怕了。

    春桃今儿一早,还听人说,庄子上有个人曾掉进蛇窝里,最后再也没有出来了。

    他说的可怕,春桃也吓的浑身是汗。

    世上最可怕的不是死亡,而是生不如死,被人一直折磨。

    晏锦笑着说,“我说过,事不过三,如今你想说,我却是不想听了!”

    “小姐,求求你了,饶了我吧……我还知道虞家还有和我一样的人,他们都是安插的眼线!”春桃对晏锦磕头,“求求你了,饶了我吧!”

    晏锦轻轻地“哦”了一声,似乎在考虑春桃的话。

    而这个时候,阿水放开了春桃的手,不经意的碰了碰木箱子后,春桃吓的又道,“前几日顾家七太太,也是我领了命放进来的!小姐,我是被猪油蒙了心,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吧!”

    春桃哭的厉害,整个人瘫软了身子。

    她害怕……

    很害怕。

    晏锦松了口,让春桃回答了自己的问题。

    如她所料,春桃是她三叔的人,其实若不是时间急迫,春桃也根本不会被送来虞府来!春桃明显是个贪生怕死,又懦弱的小姑娘,来了虞家也不过是一个很浅的暗线……她供出来的人,在虞府里足足有十来个,其中一位还是小虞氏身边的婢女。

    晏三爷不愧是薄相看中的人,他的处事及时,竟连虞家不少人都被他欺瞒了过去。

    等春桃回答完毕后,晏锦依旧让人杖打了春桃三十大板,然后又吩咐了人,送了春桃去衙门。

    春桃知道之后,一直哀求晏锦救救她,说她自己根本不想死。

    晏锦看着脚下跪着的春桃说,轻声地说,“我说过,事不过三。我听完你说了一切,不代表我会救你……”

    春桃傻了眼,她看着晏锦,疼的大吼,“你……无耻!”

    “无耻?”晏锦摇头,淡淡地说,“这叫兵不厌诈!”(未完待续。)
正文 498:送礼
    &bp;&bp;&bp;&bp;说起处事无赖,她和沈砚山比起来,完全差了十万八千里。

    而且,她之前说愿意给春桃生路,那也是得春桃自己把握好时机,在三次回答之内老老实实的回答她的问题。

    然而最后,春桃没有在三次内回答清楚,还打算继续敷衍她。

    她这样做,也算是言出必行了。

    春桃瞪圆了眼看着晏锦,她都不知道晏锦是如何理直气壮的说出这些话的。

    太无赖了……

    春桃心头一急,气的浑身哆嗦,最后更是晕了过去。

    晏锦看着春桃的样子,喃喃地说,“这承受能力,真是不行!”

    “小姐!”阿水在一边劝道,“你别生气!”

    晏锦笑了起来,看着阿水认真地说,“我没什么好生气的,我又不是金子,不指望任何人都觉得我好!而且……你看,现在站着的人是我,而躺下的,是她!”

    有些事情,若事事都要计较别人的看法,那她不得活活的累死。

    自己的生活,何必在意他人的看法。

    毕竟,自己的一生是活给自己看的,而不是活给别人看的。

    又何必按照外人的言语里的轨迹生活?

    阿水有些听不懂晏锦的意思,半响后才问晏锦,“小姐,春桃怎么处置?”

    “送出去吧,不要伤她性命,要让她活着!”晏锦略微沉吟了一会,又添了一句,“若其他人看见了,便让他们都看着!”

    这种吃里爬外的东西,是该让人好好看看她的下场。

    晏锦不要春桃的性命,是知道三叔不会放过春桃。

    三叔的手段,可就没她这么仁慈了。

    阿水领了命,吩咐了站在屋外的小丫鬟,将春桃丢了出去后,又转身看着屋内的箱子。露出疑惑的神色。

    “将箱子放回库房里吧!”晏锦抬起头,笑的淡然,“不过是一箱子折纸,居然能吓成这样!”

    阿水:“……”

    其实这个箱子里。装的根本不是什么毒蛇,不过是虞方送她的折纸。

    而且沈苍苍在和虞方相认后,她那一院子的毒蛇就都被送走了,如今留在沈苍苍身边的,只有大白!沈苍苍知道虞方喜欢兔子。还特意跟着重大夫一起,学着养小兔子!现在的沈家梨院里,估计能看见的不再是什么毒蛇,而是满园的小兔子了。

    沈苍苍对虞方用心,而虞方对沈苍苍也不差。

    沈苍苍身子会恢复的如此快,一是因为她没有心病了,二是因为虞方每日都会吩咐下人送去对沈苍苍恢复有用的药材过去。虞老太爷给虞方的东西,虞方一直不舍得用,觉得太奢侈,如今却全都给了沈苍苍。

    若说虞方心里没沈苍苍。谁又会信呢?

    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屋外此时烈日炎炎,便和阿水又说了一会话,便回屋歇下了。

    她如今,也是越来越贪睡。

    炎热的夏季,依旧没能阻止她的睡意。

    起初,小虞氏还觉得奇怪,吩咐了刘大夫给晏锦扶脉。结果,刘大夫说晏锦身子很好,喜欢睡大概也是真的有些疲惫。无碍的。

    刘大夫说了几次,小虞氏才放了心。

    或许是因为晏锦睡的比其他人多,所以她醒着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清澈极了。宛如雪中的琉璃一般。

    等晏锦再醒来的时候,香复站在一边给她打扇,神色里露出几分担忧。

    晏锦睡眼朦胧,瞧着香复轻声地道,“你这是怎么了!”

    “小姐,你醒了?”香复逃避了晏锦的话。而是赶紧扶起晏锦,又想了想,“你今儿醒的早!”

    晏锦打了一个哈欠,虽然诧异香复没有答话,却依旧没有多问。她揉了揉眼说,“约摸是睡的太多了!”

    此时,正是一日最炎热的时候,屋外的蝉鸣之声,有些刺耳。

    晏锦虽不在乎这些,却怕蝉鸣声,影响小虞氏和幼弟的睡眠。

    她又吩咐香复,派人去小虞氏和晏宥的院子里,将这些蝉黏走!

    香复领了命出去,等香复再回来的时候,晏锦已经起身喝了一杯茶水。

    今年的夏日,着实太热了。

    屋内放着冰块,却依旧抵挡不住夏日的炎炎热气。

    晏锦想着晏宥年纪小,又不适合用冰,毕竟冰化了之后,屋子里湿气重,湿漉漉的!他年纪太小,会扛不住这样的气息。

    唯一能做的,便是重新换一间屋子。

    她一边盘算着,新宅里哪一间屋子适合晏宥,又想着晚膳是否要和母亲一起用……

    等晏锦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却又看见香复心事重重的样子。

    平日里的香复,大多很克制,很少会露出这样的神色。香复说话不会婉转,也不过是担心她。

    晏锦又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才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吗?”

    “小姐!”香复立即清醒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今儿太后身边的京公公带了几个人过来,说是送东西给太太!”

    “京公公?”晏锦挑眉,有些不解地说,“他送什么东西了?”

    香复摇头,“奴婢不知道,而且窦妈妈也没有来找小姐……奴婢想,这东西约摸是送给太太的!所以……”

    薄太后会送东西给她母亲?

    晏锦心里是不太相信的。

    她琢磨着,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需要京公公亲自来一趟虞府,这又是在告诉外人什么消息?

    晏锦又饮了一杯水,才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香复说,“你又瞧见了和你哥哥一样的人了?”

    “小姐……”香复惊的目瞪口呆,她怔怔地,半响都没说出话来。良久,香复垂下眼眸,有些不甘地说,“恩!奴婢又瞧见了!不过,只是背影!”

    “我帮你查过!”晏锦将杯子放好后,又说,“只是没什么痕迹,不过今日你这么一说,我倒是方便许多。来虞府的人必定不足百人,比从前大海捞针,方便了很多!小雅你放心,你的事,我一直都记得!”

    香复闻言,一双眼红的厉害,“小姐,奴婢给你添麻烦了!”

    “有什么麻烦的!”晏锦看着香复又笑了笑,“好了,你别多想了!你去告诉母亲,等会我会陪她一起用晚膳!”

    她得去问问,薄太后送来的东西,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P:&bp;&bp;今天的解释下最近更的很少的原因是因为眼睛一直有小黑点,而且肩周炎犯了,打字就疼,买了不少膏药贴,还是疼!现在,眼睛和胳膊都好点了,所以跟大家说下。今天晚上会加更的。
正文 499:帖子
    &bp;&bp;&bp;&bp;薄家如今,来者不善。

    防人之心不可无。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才皱着眉头,想香复的话。

    若香复的哥哥真的还活着,那么他为何会出现在东厂之中……

    明明两个地方,相距的很远。

    晏锦听香复提起她的哥哥郭云清时,说他虽然不似郭家人那般喜欢研究风水玄学,但是他模仿一些人的声音,惟妙惟肖。

    在方圆百里,他的口技都是赫赫有名的。

    晏锦想起程老将军,也会口技。

    而且,程老将军模仿沈砚山说话的时候,声音的确和沈砚山如出一辙。

    若是那会他连说话的口气都相似,而晏锦在没看见程老将军的容颜时,怕是会相信那个人就是沈砚山。

    口技这种东西,若是学的好,当真是很能糊弄人。

    她想了许久,又吩咐了阿哒去找惊蛰过来,让惊蛰去查今日来虞家的那些人。

    惊蛰也略会口技,虽不精湛,但是好歹对这行也略懂一些。

    他来查这件事情,自然比旁人更擅长一些!而且,对于惊蛰,晏锦也十分的放心。

    惊蛰和晏谷殊有着一样的目的……

    前几日晏谷殊被她救了出来,暂时安置在郊外。

    如今的晏谷殊不仅容颜尽毁,连话都说不出来了。何氏瞧了之后,哭的厉害……晏谷殊用手比划,安慰何氏,又告诉晏锦,他要活着。

    他要活着,亲自看着晏家败落,看着晏三爷生不如死。

    恨一个人的怨,当真可以坚持很久很久。

    晏谷殊对晏三爷的恨,便是如此。

    晏锦叹了一口气,揉了揉眉心,没有再多想下去。

    等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后。晏锦才去了小虞氏的院子里陪小虞氏用晚膳。

    今儿凑巧的是她父亲也没有在,据说还在工部里忙,没有归家。

    小虞氏和晏锦用完晚膳后,才开了口。“我就知道什么事情都瞒不住你,今儿太后娘娘让京公公送来的是你三叔成亲的帖子!她的意思,是让我们家去赴宴!”

    “赴宴?”晏锦挑眉,“不是要入了冬才成亲吗?”

    “提前了!”小虞氏站了起来,将帖子递到晏锦的手里。“就在三日后,所以帖子都是最近才发出来的!”

    晏锦从小虞氏的手里,接过帖子,一脸的惊讶。

    她记得前段日子,沈苍苍还和她说,薄家决定将薄如颜的亲事定在冬日,毕竟薄如颜的身子还未恢复,不能带着病出嫁!其实说起来,薄家多少觉得晦气,晏老太爷和晏家三太太一起去世。这种晦气的事情,薄家若不是迫不得已,也不想如此急着操办这门亲事。

    如今的晏家,再也不是昔日的清平侯府了。

    它不过只是晏家三房的宅子。

    晏锦看着帖子上的日子,微微蹙眉,“是不是太急了!”

    “我也不知道你三叔是怎么想的!如玉她啊……”小虞氏皱眉,她起初在听闻舒氏的死讯时,多少有些震惊。

    在她的记忆里,舒氏一直是个温顺又柔和的人。

    当年大虞氏还在的时候,舒氏还亲自煮茶给她们喝。一举一动皆是从容不迫优雅至极。

    只是后来,舒氏嫁入晏府后,笑容也越来越少。

    甚至有一次,她派人给舒氏送了些药材后。舒氏亲自来东院感谢她,还对她说,“长嫂,破费了!”

    那时的舒氏,像是换了一个人似的。

    明明从前是那样温婉似水的女子,如今嫁入晏府不过短短几年。就变的有些沧桑了。

    鬓发间,都有了一些银丝。

    她还那么年轻,怎么会苍老到如此?

    小虞氏提起舒氏,便觉得可惜,“舒家如今怎么样了?”

    “搬走了!”晏锦沉默了片刻,才继续说,“舒家曾想过要带走三婶的尸首,但是三叔不愿意……到了最后,也就带走了几件衣裳!”

    对于舒家而言,舒氏的确是个好孩子。

    当年舒家败落后,曾差点遭受灭门之祸,是晏三爷看在舒氏的面上,想了办法救了舒家!或许,那个时候的舒氏对晏三爷的感情,也逐渐有些迷茫了,但是为了报恩,她选择了出嫁。

    其实,晏锦不知道,她的三婶到后来有没有知道。

    舒家当年差点遭受灭门之祸,也不过是个阴谋。

    薄相配合晏三爷的一个阴谋。

    晏三爷想要得舒氏更想要得到舒家,所以薄家给了舒家压力,让舒家以为自己满族难逃一劫。

    晏三爷出现后,救了他们,当然之后也顺理成章的娶了舒氏。

    其实,晏三爷所谓的爱,说起来也不过是可怕的占有欲。

    他从不喜欢舒氏……他喜欢的都是权利。

    晏三爷得到了舒氏,也暗中让舒家帮了他不少忙。舒氏几个年幼的弟弟,都在帮晏三爷做事的时候,受伤去世。

    也难怪,舒氏最后会扛不住。

    舒氏死了之后,晏三爷的确想继续利用舒家。

    只是舒家宁愿灭族,也不愿意被继续掌控。私下沈砚山插了一手,让舒家安然无恙的退出了京城。

    晏三爷失了舒家的帮助,自然就想利用平阳的顾家了。

    也难怪她的大姑母会反抗,毕竟晏三爷想要的,不止是顾家的家产,更是顾家家族所有人的性命。

    小虞氏等了许久,才开口,“其实这样对如玉也好,她如今什么都看不见了,还有鹤哥儿陪着……唉,你三叔的亲事,我是不想去的!”

    晏锦的父亲忙于公务,自然抽不开身。

    小虞氏虽然出了月子,但是此时身子却依旧虚弱,不能出门走动。

    晏锦知道,薄太后送这个帖子来,其实也不是打算让她的父亲或者母亲去参加这场喜宴。薄太后希望去的人,其实是她。

    薄如颜当天会制造什么热闹,晏锦不太知晓。

    但是,必定是一场不小的热闹。

    或许,还会再次对她下手。

    但是,薄太后的懿旨,谁都不能违抗,她和母亲,总是要去一个人的。

    晏锦想了想,才对小虞氏道,“小宥怕热,乳娘说他一直没歇息好!天气炎热,也不方便带着他去赴宴!不如这样,我替母亲去晏府吧,母亲在家里陪着宥哥儿!”(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00:派人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小虞氏便急着打断了她的话,“不行!”

    薄如颜和晏锦的事情,小虞氏是十分清楚的,如今薄如颜成亲,而且还是在晏府,又怎么能让晏锦前去?

    小虞氏说的果决,丝毫不给晏锦反驳的余地。

    晏锦翕了翕唇角,话还未说出口,屋外便响起了窦妈妈的敲门声,“太太,不好了,不好了!”

    小虞氏赶紧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急着走了出去,看着窦妈妈说,“什么事情,让你如此惊慌?”

    “五少爷高热一直不退……”窦妈妈急的眼眶都红了,“太太,你过去瞧瞧吧!”

    小虞氏闻言,急匆匆地朝着晏宥的院子走去。

    此时,虞老太爷和刘大夫也赶到了,刘大夫扶脉之后,只说是不能将冰块放在院子里了,风将湿气吹进屋子里,晏宥便病了。

    孩子太小,受不了这些湿气。

    其实从一开始,下人们便知道晏宥太小,不能承受湿气。

    所以,只是将装了冰块的大缸放在院子里,希望这样能让周围的气息不再炎热。

    只是,她们忘记了晏宥屋子里的窗户和门,一直都是敞开的,夏日里的风将湿气吹进屋子里,晏宥便受了寒气。

    好在,只是小小的风寒,并无大碍。

    唯一麻烦的,便是晏宥太过于年幼,这些药物根本很难让他喝进去。

    而且晏宥又喜欢小虞氏,时刻离不得人。

    晏锦见母亲神色疲惫,又劝道,“宥哥儿病了,母亲就在家里陪着他吧,至于晏府那边,我去便好!”

    “不行!”小虞氏依旧果断的拒绝了晏锦,“你去做什么!”

    晏锦扶住小虞氏的胳膊,“母亲的担心,我都知道。只是。我总不能躲三叔和十二小姐一辈子吧?来日,总是要见的!”

    薄如颜想要见她,有的是机会。

    晏锦躲的了一时,难道还能躲一辈子?

    其次。晏锦无愧于心,为何又要一直躲着薄如颜?反而像是她心里有鬼一般。

    “母亲,那日喜宴会去很多人,不止是女儿一人去,而且。十二小姐是新人,不能出来随意走动!”晏锦继续安慰小虞氏,“母亲无需担心我,如今小五这边离不了母亲,若是母亲替我去赴宴,而让小五病着!我这个做长姐的,会不安的!”

    晏宥在晏家是排行第五,偶尔晏锦也会称他为小五。

    小虞氏依旧有些犹豫,“可是,你三叔……”

    “我知他心里想什么。母亲你别担心我!”晏锦看着小虞氏,十分认真地说,“堂姐也会去,我让她一直陪着我,好不好?”

    “你堂姐和你一样,遇见事也没办法。你们一起我也不放心!”小虞氏终于松了口,她想了想才道,“你让解先生陪着你,还有阿哒和阿水,你都带上!”

    晏锦笑眯了眼。“母亲说的是,我都带着。”

    小虞氏知道晏锦的脾气,一旦晏锦下定决心的事情,她怎么阻止。晏锦也是不会松口的。

    而且,如今晏锦大了,她也不能事事都护着晏锦。虽说沈家的人很好,可毕竟沈家是个大家族,亲戚也不少,晏锦来日想要在沈家站稳脚跟。也得靠她自己一个人。

    小虞氏明白,自己照顾不了眼晏锦一辈子。

    得历练晏锦……

    小虞氏选择了妥协,但是心里却依旧担心。

    晏家这场喜宴,她是反感的,但是碍于薄太后亲自派人送来了帖子,她不得不让人去。

    不过,让小虞氏意外的是,她今日第一次看清了那位京公公。

    和传言里似乎有些不一样。

    这位京公公长的极好,眉目间带着几分妖媚,却又不显得女气。他说话的时候,斯斯文文的,压根不像是一个太监。

    这样的容貌,当真是可惜了。

    晏锦陪了母亲一会后,父亲便从外赶了回来。

    父亲穿着官服,连衣衫也未来得及换下,他一脸焦急的推开门走了进来,“宥儿怎么样了?”

    晏季常这几日一直在工部忙碌,眼下的青痕浓的像是被墨点上去一般。平日里井井有条的他,此时看起来竟憔悴的像是枯黄的叶。

    小虞氏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轻声解释,“宥儿高热退下了!大爷,你怎么回来了?”

    “吉祥说宥儿病了,我得回来看看才安心!”晏季常走到晏宥身边,本想伸出手抚摸晏宥柔嫩的面颊,又怕自己的动作不够轻柔,会惊醒刚刚入眠的孩子。

    晏锦见父亲来了,便起身和母亲告辞,慢慢地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等晏锦退下后,小虞氏又将今日发生的事情告诉了晏季常。

    她担忧地说,“我怕素素去晏府,会出事,她……还那么小!”

    “她啊,不小了!”晏季常拉着小虞氏坐下,安慰道,“素素说的没错,宥儿不能离开你,你得在府里照顾他!至于素素那边,你无需担心,我自有办法!”

    “我怎么会不担心,我是看着素素长大的,她跟小宥一般大的时候,便在我身边了!”小虞氏叹了一口气,揉着眉心说,“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晏三爷在的一日,她便一日不安心。

    明明知道他们不安好心,却依旧要将表面上的面子做足了。不然,她怕给晏季常落了一个不好的名声。

    有些事情,她虽不在意外人的看法,但是却要为晏季常着想。

    “快了!”晏季常想了想,才对小虞氏说,“素素很聪明,不会有事的!你啊,瞧着又瘦了……也多想想自己!”

    晏季常一再保证会好好派人照顾晏锦,小虞氏听着便也相信了。

    其实,小虞氏一直都没想到到底是谁,能让晏季常如此的放心。

    不止小虞氏猜不透晏季常的心思,连晏锦都不知道父亲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三日后,她带着解舒上了马车的时,解舒的眉眼里却全是困倦。

    解舒困的厉害,一直打着哈欠。

    晏锦不好打扰解舒休息,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等马车缓缓地停在晏府外时,马车外传来的,却是晏锦最熟悉的声音。

    他唤她,“素素!”(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501:成亲(吖市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晏锦闻言,微微一怔。

    下一刻,车帘从外被人挑起,沈砚山那张隽秀清雅的容颜,又再次出现在她面前。

    她瞪圆了眼,看着沈砚山,疑惑极了,“你怎么来了?”

    沈家收到了帖子,也不该沈砚山来这个场合。

    毕竟,这个人是最不喜欢来凑热闹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沈砚山的神色,依旧如往日一般淡淡地,“素素,来,我扶你下来!”

    沈砚山说的理直气壮,晏锦不禁笑了笑。

    她突然想起母亲担心的时候,父亲的神色……

    莫非,是父亲让沈砚山来的?

    按照父亲的性子,不应该会这样的。

    当真是奇怪。

    晏锦虽然疑惑,却依旧从马车里走了出来。沈砚山抬起手,将晏锦从马车上扶了下来。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呵护自己最珍爱的宝物一般,周围的人都忍不住看了过来。

    虽然沈砚山很少出现在外人的眼前,但是,晏家长房的马车,他们却是认得的。

    所以,想要猜出沈砚山,并不是难事。

    沈砚山容貌淡雅,而晏锦长的又宛如出水芙蓉般动人,两个人站在一起,当真是郎才女貌,十分的相配。

    今儿,是晏三爷和薄家十二小姐的喜宴,可沈砚山和晏锦的出现,瞬间将这两个人比了下去。

    星辰和尘埃的对比,约摸也是如此了吧。

    外面的动静很大,巴结沈家的人,也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的上前和沈砚山说话。

    沈砚山虽然神色清冷,说话也慢吞吞的,但是比起平日里懒散的样子,今儿的态度倒是好了不少。

    屋内的晏惠卿听到外面的动静,便让小丫鬟扶着自己出来看了一眼。

    她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沈砚山和晏锦从外面走了进来。

    沈砚山不知和晏锦说了什么。惹的晏锦莞尔一笑,灵秀的容颜,十分夺目。

    说不羡慕,都是假的。

    晏惠卿难受极了。半响都没有说出话来。

    在她身边的小丫鬟,轻声地问了一句,“四小姐?”

    ‘啪’

    下一刻晏惠卿便伸出手,狠狠地打了小丫鬟一个耳光,她用的力气极大。不仅打的小丫鬟有些怔住,自己的手更是疼痛难忍。

    小丫鬟吓的跪在地上,虽然委屈,却依旧要劝道,“四小姐息怒,你的身子要紧,都是奴婢的错!”

    “既是你的错,你便在这里跪着!”晏惠卿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多看一眼,都眼睛疼痛。“没我的吩咐,你不许起身!”

    说完之后,她便仓皇的走开了。

    她或许是终于明白,薄如颜为何那样的执着沈砚山了。有些人,天生便是和普通人不同的,无论是气质还是容貌甚至是地位,他们永远都是高人一等。

    明明是那样清冷宛如高岭之花的一个人,站在晏锦的身边,却十分仔细的照顾晏锦,说话的时候。更是事事都想着晏锦。

    她,羡慕。

    很羡慕。

    而如今的她,却再也找不到比沈砚山更好的夫婿,自然也就不能压住晏锦了。薄如颜不会放过她。也绝对不会让她来日,还有翻身的机会……她恨透了,更恨父亲的薄情。

    晏惠卿走了几步后,便眼一黑,彻底的晕了过去。

    小丫鬟惊的立即站了起来,匆匆跑上去扶着晏惠卿。“四小姐!来人啊,来人啊,四小姐晕过去了!”

    小丫鬟的嗓门不小,她这么一喊,周围不少的目光也朝着那个角落看了过去。

    晏锦的目光也不例外。

    过了一会,晏锦看着晏惠卿被人抬着离开的时候,不禁有些怔住。

    今日这个场合,却不想晏惠卿还会出来。

    沈砚山见晏锦想的出神,提醒了一句,“素素,不要再看了!”

    “恩?”晏锦抬起头看着沈砚山,不解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沈砚山薄唇启,“你只需要看我就好!”

    他便是她的风景。

    晏锦:“……”

    他说的义正词严,似乎很认真的样子。

    晏锦失笑,没有回答,却再也没有看晏惠卿那边的动静。

    两个人进了屋子后,晏三爷便从内迎了出来。

    晏锦许久没有见过晏三爷了,此时她看着晏三爷时,依旧有些惊讶。

    昔日那位儒雅的晏三爷,现在鬓发间多了一半的银丝,虽然容颜依旧,但是气质却大不如从前了。他看着晏锦,依旧笑的从容,“素素你来了?”

    “见过三叔!”晏锦福身行礼,“父亲让我来看看你!”

    晏三爷点了点头,“坐吧!今儿人多,我就不和你多说了,晚些我们再谈!”

    晏三爷的眼神黯淡至极,显然今日的亲事的确不合他意。

    但是这一幕落在晏锦眼里,却又变成了好笑。

    如果,真的不愿意,又何必为了那些虚无的权利,如此强迫自己!其实,说难听点,不过是惺惺作态……

    无论晏三爷做什么,舒家的人都不可能原谅他了。

    晏锦坐下后,沈砚山便接过小丫鬟送来的茶,亲自闻了闻后,才交给晏锦。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一举一动皆是带有防备之心。

    晏锦从沈砚山的手里接过茶盏时,沈砚山说了一句,“素素,若是不喜欢这里,我便陪你走走!”

    “无碍的。”晏锦对沈砚山笑笑,“只是觉得……”

    “世上没有什么值和不值的事情,只有愿意和不愿意!”沈砚山像是知道晏锦想什么似的,“舒家小姐的事,舒家已经后悔了!”

    她在想什么,这个人像是永远都知道一般。

    很多事情,晏锦也就不瞒沈砚山了。

    晏锦想起,舒家能安稳离开京城,多亏了沈砚山暗中插手,于是好奇的问,“你留着舒家,是有用处吗?”

    “用?我可没打算利用他们!”沈砚山抬起眼,视线十分平静,“我只是想帮他们,完成心愿而已!”

    晏锦:“……”

    能将利用说的如此一本正经的人,也只有沈砚山了。

    晏锦刚想开口说话,便听见屋外一阵响动。

    有人笑着,有人吵闹……

    在乱糟糟的人声里,晏锦听见有人在喊,“新娘子快来了,三爷你准备一下!”

    这个人话音刚落,屋外便响起一阵锣鼓的声音……

    不足片刻,一个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子,便从外走了进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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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2:带走不属于你的
    &bp;&bp;&bp;&bp;薄如颜身姿纤细,就这么远远地看着,她的确是个美人。

    难怪,曾有人说,少女出嫁的时,是她一生中最美的样子,宛如树上的花缓缓地绽放。

    无论薄如颜嫁的人是谁,是否是自己的心上人,今儿的薄如颜却依旧夺目。

    喜娘扶着薄如颜走了进来,而薄相也出现在了人群中。

    晏老太爷已经去世,而晏老太太又神情恍惚,如今的高堂,也只有薄相一人。因为,在薄如颜出嫁的前几日,薄如颜的母亲,便病了。

    至于是怎么病的,却没有人说出个原因。

    薄相神色依旧如初,总是笑着,看着很和善慈祥。

    就是这样和善的一个人,却是一个最可怕的人。

    晏锦站在人群中,并肩和沈砚山看着礼行到了一半,喜娘要将茶盏递给薄如颜时,一个小厮急匆匆地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一脸惊慌,神色里更是带了几分不安,“三爷不好,不好了……”

    “何事?”晏三爷皱着眉头,一脸不悦,“晚些再说!”

    小厮愣了愣,他被晏三爷的话堵住,半响都说不出话来。

    此时,站在人群里的一个老妈子,站了出来,问道,“是他们将太太带走了吗?”

    “你怎么知道?”小厮看着老妈子,一脸错愕,“你怎么知道舒家的人,带走了三太太的尸首!”

    小厮话音刚落,便立即抬起手来捂住了嘴。

    舒氏已经去了,虽然没有离世多久,但是如今晏家的三太太是这个刚过门的薄家小姐,他这句话等于在咒薄家小姐早死。

    果然,薄如颜在听了这句话后,直接掀开了盖头,露出一张愤怒的容颜。

    在大燕朝,新娘还未入新房便掀开盖头,是非常不吉利也是不合礼仪的!所以。薄如颜的动作让不少的都惊讶极了,连在一边的薄相,都有些面色铁青。

    薄如颜这样一做,来日不知有多少人在传。薄家小姐不懂规矩,薄相教女无方!薄如颜丢的,是薄家的颜面……

    “你再说一次!”薄如颜一张清秀的小脸,此刻全是怒火,“你再说一次你刚才说的话!”

    跪在地上的小厮。身子瑟瑟发抖,不敢去看薄如颜的神色。

    晏锦此时才看清了薄如颜的样子……

    今日的薄如颜的确绝美,一双水灵灵的眼,面颊上点缀着上好的胭脂,气色看上去很好!头上的凤冠镶嵌着珍珠,而衣摆上的流苏,在她晃动身子的时候,也随着她的动作轻轻起伏,划出一条优美的弧度。

    薄相皱着眉头,虽然不悦。却依旧没有阻止薄如颜的动作。

    晏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对薄如颜唤了一句,“如颜!”

    “闭嘴!”薄如颜对晏三爷怒目而视,“你连这些事情都处理不好吗?”

    晏三爷闻言,藏在袖口里的手,紧紧的攥成了一个拳头。

    他用很大的力气,才将心里的愤怒压抑住!舒家一直想要带走他妻子的尸首,可他却没有给舒家机会,甚至想要铲除舒家。可偏偏的,沈砚山却跑来插了一手。亲自吩咐人将舒家全族送出了京城。

    沈砚山做事向来仔细,他一旦出手,晏三爷想要去阻扰,便十分的困难。

    晏三爷安慰自己。还好……还好,舒家走了,没有带走舒氏。

    他怎么也没想到,舒家的人居然如此固执,在他成亲这一日,宁愿惊动地下的舒氏。也要将她的尸首带走。

    舒家对他,如今怕是厌恶至极。

    他想起自己回来,看见舒氏的尸首的时候,舒氏的陪嫁嬷嬷说,“三爷,让太太回舒家吧!”

    “你说什么?”晏三爷那会像是一个疯子一般,浑身是血的看着陪嫁嬷嬷,“不可能,她得陪着我,永远陪着我!”

    他的儿子晏钰鹤,在最后一刻对他狂笑了起来。

    明明是那样娇小的一个孩子,眼里居然全是绝望和恨。

    “晏季景你这个薄情的人,母亲当年,真的是,瞎了眼……”晏钰鹤发髻有些散乱,扶着一边的桌子,慢慢地朝着门外走,“脏啊……你们都是一群污秽的人,我娘好冷……我娘好冷……”

    那时,他没有看出来儿子的异常。

    等再次去找儿子的时候,他却发现晏钰鹤从他的书房里偷了毒药,最后服毒自杀。

    晏钰鹤的七孔都流出了血液,一双本来清澈的眼,更是到死都没有合上。

    晏钰鹤知道自己没有能力去改变什么,也对周围的一切绝望了。他能做的,都做了,却依旧阻止不了……最后绝望的他,选择了自尽。

    明明,还是个尚不足十四的孩子,却再也没有了活下去的勇气。

    晏三爷在失去妻子后,又失去自己唯一的儿子,这一切,就像是晴天霹雳一般。

    他疼的夜夜难以入眠,每次闭上眼,都会梦见妻子坐在树下,而一对儿女在她身边小酣。

    妻子煮着新茶,在看见他到来的时候,莞尔一笑。

    她说,“三郎!”

    每次睡醒,晏三爷都会泪流满面,他不知道自己这些年来,到底执着的是什么。

    如今,舒家连妻子的尸首都不愿意再留给他了,留下他孤零零一个人,站在原地。

    身边的薄如颜依旧满面的怒气,而晏三爷在想了许久后,最后依旧选择了妥协,“你先消消气,这件事情我会好好处理的!”

    “你?”薄如颜抬起眼,冷冷一笑,“好,今晚你就给我一个交待!”

    晏三爷闻言,笑了笑,“好!”

    薄如颜的退步,让屋子里气氛又慢慢地缓和了过来。

    晏三爷在和薄如颜敬了茶后,她便被人扶着准备离开。

    此时,薄如颜像是想起什么一般,停下脚步,转身看着晏锦和沈砚山,笑的有些狰狞,“来日,沈世子和晏小姐的喜宴,可记得一定要请我赴宴。我一定会给你们,很大的惊喜!”

    “为何要请你?”晏锦还未开口,沈砚山便回了一句,“虽然父亲一直教导我,需要懂礼克制。不过,我一向不喜欢,对那些无礼之人讲什么颜面!”

    沈砚山的话音刚落,薄如颜本来秀气的脸上,瞬间变的惨白。(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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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今日第一更。
正文 503:本就无缘
    &bp;&bp;&bp;&bp;不止薄如颜的神色变了,连在一边沉默许久的薄相,都抬起头来,凝视着沈砚山。

    这些话,也只有沈砚山敢如此讲。

    而且,他讲出来后,薄家对他也是无可奈何。

    没有资格的人,讲这些话,便是狂妄的自寻死路。

    有资格的人,讲这些话,便是义正言辞,理直气壮。

    沈砚山这些话说的实在冷漠,更是将薄如颜说的一无是处。

    无礼又刁蛮……

    诸位宾客齐齐盯着沈砚山,只见少年俊美儒雅的容颜上,是浮于红尘外的脱俗气质,冷静且又端严。

    有些人,甚至冷冷的抽了一口气,不敢再多看。

    “是吗?”薄如颜惨然的看着沈砚山,有着那样夺目的容颜的人,话却如此的伤人。她的身子摇摇欲坠,“沈砚山你会后悔你今日说出口的话!”

    沈砚山的神色依旧冷淡,“这句话,我应该送给三太太你才是!”

    他话音刚落,不少人又已经开始偷偷的窥视在一边的薄相。

    其实,薄家和沈家不睦已久,虽然明面上没有露出什么破绽,但是实际上两家却没有任何来往了。昔日,薄如颜对沈苍苍无礼刻薄,导致沈苍苍重病在榻,甚至连宫中的御医对她的病情都束手无策。沈家七爷就留下这么一根独苗,虽然沈苍苍性子有些刁钻,却依旧有人看在已故的沈七爷面子上,并非苛责过沈苍苍。

    薄如颜如此待沈苍苍,的确让不少人生气。

    毕竟沈苍苍性子再怪异,却也没做过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来。

    沈家对孩子向来娇惯,尤其是女儿身的沈苍苍,更是被定国公当做掌上明珠般呵护,如今沈苍苍受了如此大的委屈,沈家又怎么可能会大度的放过薄如颜?

    众人都认为,薄如颜如今挑衅沈砚山,当真是不明智的选择。

    今儿虽是薄如颜人生的大喜事。也不会有人愿意给她添堵。但是,若这个人是沈砚山,便不好说了……

    沈砚山说话向来直接,丝毫不给人留颜面。薄如颜想要打压沈砚山的气势。纯粹是——脑子磕了门,磕坏了。

    沈砚山从不以君子自称,所以对于谁都是不客气的,说话也从不知婉转。

    也是因为他的脾气,纵使有不少女子在窥了他的容颜后倾心。却在他开口的时候,全部幻灭。

    私下,也有人同情晏锦。

    和沈砚山这样毒舌的人在一起,每日也不知道要受多少气。

    薄如颜气的红了眼眶,翕了翕唇角,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沈砚山的话,当真是半分情面,也没有给她留。

    在一边的薄相,轻轻咳嗽了一声,然后皱了皱眉头。却没有说出话来。

    喜娘是个明眼的人,她赶紧扶着薄如颜往里面走去,不敢在大厅里停留。

    薄如颜虽然被扶着,却再也没有将盖头盖上,她看着晏锦和沈砚山的目光,带了许多愤恨。其实,纵使再多的不甘,她也是无可奈何了,如今的她,已经是晏家的三太太。而并非昔日的薄家十二小姐。

    她这一生,都和沈砚山无缘了。

    或许,天意弄人。

    薄如颜凄惨的转过头,眼眶微红。

    从她懂事开始。便知道自己来日的夫君,会是沈家的人!至于是沈砚山又或者是沈远岱,都要看父亲的安排。

    她对自己的亲事,没有半分选择的权利。

    当父亲告诉她,她来日的夫君会是沈砚山的时候,薄如颜其实并未有一点喜悦。

    在她的眼里。沈砚山这个人不过是个生长在边疆的蛮子,既不懂字,又不会吟诗,这样的鲁莽之人,纵使外表再出众,又能如何呢?

    她忘记,是怎么样对沈砚山改观,到了最后甚至变成了执念。

    对于沈砚山,她就像是幼年,曾在定国公府上看见绿玉牡丹一般!她喜欢那样的牡丹,而沈家人却不开口赠她,薄如颜喜欢了许久,想了很多办法都没有得到。

    最后,在沈家花宴上,她再次看到绿玉牡丹,却变得更执念了。

    得不到的,或许永远就是最好的。

    薄如颜不甘心沈砚山和她就这般无缘,却也没有任何办法!沈砚山的心显然被晏锦牵住了,那个明明冷如冰霜的男子,在对晏锦说话的时候,眉眼里却有淡淡的笑意。

    这,便是区别。

    其实说来可笑,她薄如颜最终能给自己做主亲事的时候,却是现在这个局势。

    她选择了晏三爷,并非是因为她喜欢这个已经苍老的男人,而是因为……她不甘心,她想要发泄内心的不甘心。

    这种不甘心,让她像是飞蛾扑火一般,奋不顾身。

    薄如颜随着喜娘离开后,屋子里的气氛才逐渐缓和。薄相主动上前和沈砚山说了几句话,他说的谦虚,而沈砚山的态度依旧是懒懒散散,并未有太多的情绪。

    薄相似乎也习惯了沈砚山说话的方式,所以尽管有些话依旧是刺的他跳脚,却依旧装作和善,没有动怒。

    等薄相和沈砚山说完话后,沈砚山便带着晏锦从屋子里悄悄的离开了。

    晏府,晏锦是最熟悉的。

    她在这里长大,这里的一草一木,她都十分的清楚。

    只是,今时不同往日。

    如今再回晏府,心境和从前大不一样了。

    沈砚山跟在晏锦的身后,仔细的听着晏锦和她说昔日她的趣事。尤其是晏锦提起,她年幼的时候喜欢去父亲书房外走动时,沈砚山不禁挑眉。

    “其实沈家,也有很多果子!”沈砚山若有所思地说,“你若不喜欢梨树,我们可以再种一些别的果树?”

    他说的随意,而晏锦也被他这个随意的口气,惊的呆了一会。

    沈砚山这句话,其实等于在和她谈以后。

    关于,他和她的以后。

    晏锦看着沈砚山那张她十分熟悉的容颜,不仅笑了笑。

    沈砚山长的很好,他无论是笑着还是说话的样子,都很吸引人的目光。但是,他认真地和她说以后的样子,她却最喜欢。

    这个人,总是将她的路,铺的那么好。

    晏锦低下头,又走了几步。

    突然,从假山后面冲出来一个发狂的妇人,她看着晏锦,便大喊,“素素!”(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04:咎由自取
    &bp;&bp;&bp;&bp;妇人朝着晏锦奔过来的速度极快,而沈砚山还未看清来人,便下意识便将晏锦护在身后,没有留下一丝的缝隙。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从未有半分迟疑。

    妇人冲了过来时,晏锦整个人都站在了沈砚山的身后。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身影,略微一怔。

    下一刻她便觉得,这个人的声音,似乎有些熟悉。

    似曾相识。

    “素素,是我啊……”妇人带了一些哭腔,“你瞧瞧,是我!”

    晏锦缓缓地从沈砚山身后探出小半个身子,看着眼前的人,不禁愣住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遇见晏老太太。

    昔日那位意气风发的老太太,如今头上布满了银丝,连带着首饰和衣物,都不似从前那般精致。若不是晏老太太容颜间,还残留着昔日的几分影子,晏锦很难将眼前这位面目凄惨的人,和往日的晏老太太想到一起。

    她们,完全就像是两个人。

    晏老太太见晏锦不语,赶紧又说,“素素,我是你祖母啊!孩子,你怎么连祖母都不认识了?”

    “祖母!”晏锦的态度十分客气,也带了不少的疏离,“你怎么在这里?”

    在听见晏锦唤她祖母后,晏老太太终于露出了一丝笑容,更像是松了一口气一般。

    她笑了笑,“祖母想你,便过来看看了!”

    这句话,落在晏锦的耳里,却像是最大的笑话和讽刺。

    她和晏绮宁出生的时候,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都曾因为她们是女儿身,逼迫父亲再娶。她自幼虽然性子骄纵,却不曾做过任何坏事,可晏老太太见到她的时候,目光里露出来的厌恶,是怎么也挡不住的。

    在晏老太太的眼里。唯有她的三叔,才是亲生的一般。

    而其他人,彷佛是抱养回来的。

    偏心,终究是有个限度的。

    前世他们明明可以护住父亲。却将父亲往外推,最后让父母尸骨无存!如此薄情的人,居然在此时和她说,想她?

    “是吗?”晏锦淡淡地说,“多谢祖母牵挂了!若没别的事情。那么我便先告辞了!”

    晏锦不喜和晏老太太多说什么。

    其实,她也曾想过,要亲自杀了这样的人。

    只是后来想明白,对于晏老太太这样的人,其实活着便是对她最大的惩罚!儿子们看清了她势利的面孔,和她慢慢的疏远,而她最喜欢的儿子,却将她当做一个累赘一般饲养,对她没有半分的眷顾!

    晏老太太的生活,生不如死。

    舒氏的死。的确和晏老太太有不少的关系。

    虽不是全部,但是落在晏三爷的眼里,舒氏的死,便都是晏老太爷和晏老太太的错。

    晏老太爷被晏三爷一剑刺中心口而亡,留下的晏老太太,这些日子怕的是过的可怜。她身上的簪子,不再是昔日的金簪子,而是换成了银簪,还有那一身衣衫……若晏锦没有记错的话,这是昔日晏老太太最不喜欢的花色和料子。晏老太太嫌弃这个花色太暗,而料子也太粗糙。

    如今,晏老太太最厌恶的东西,却成了晏老太太身上最能拿的出手的东西。当真是可悲。

    事事皆有报应。

    晏老太太虽然认为自己打扮的精致,却依旧难以掩盖颓废的气息。

    她赶紧唤住晏锦,几乎要哭出了声,“素素,祖母很想你,你……你带祖母离开这里。好不好?这些日子,我一直想你,想你父亲,更想你刚出世的弟弟,他那么小,也不知长的像不像你父亲!”

    “我记得祖母,你最喜欢三叔了,又怎么舍得离开三叔呢?”晏锦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老太太,“我不会违背祖母的想法,祖母,你放心……”

    晏老太太心头一急,眼眶微红,“素素,祖母从前待你极好,你如今却不愿意见祖母了吗?”

    晏老太太说的理直气壮,似乎当年想将晏锦嫁给他人做继室的人,从不是她和晏老太爷一般。

    这次,晏锦却没有在说话了。

    她连和晏老太太多说一句,都觉得不舒服。

    这个人昔日有多薄情,她比谁都清楚,而且一直都记得。

    晏锦显然不想继续在这里呆下去,转身又准备抬步离开。而晏老太太追上来,想要继续和晏锦说话,却对上了沈砚山的视线,立即顿住了脚步。

    沈砚山自幼征战沙场,他身上的气息,也和常人不同。

    有时,只是一个眼神,便让人觉得胆颤心惊。

    “素素!”晏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哭了出来,眼泪划过她的面颊,留下一条淡淡的痕迹,“祖母过的不好,每天都不好!你的祖父是你三叔亲自杀掉的,你难道也要看着祖母,走上你祖父的道路吗?素素,我可是你的祖母,我可是你的祖母啊!”

    晏老太太哭的凄惨,几乎瘫软了身子。

    晏锦没有转身,而是顿下步子,轻声地说,“是啊,你可是我的祖母啊!可祖母,我父亲也是你的儿子啊!”

    “素素!”晏老太太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经时他怎么了?”

    晏锦冷冷地说,“父亲怎么样,祖母不是最清楚吗?这些年来,你对他做的事情,你难道都忘了?当年,他为了谁毁容,得到的又是什么?我生母进府一直孝顺,为何祖母当年也不肯留下活路给她。季姨娘腹中的孩子,不是我父亲的,想必祖母从头到尾,都很清楚这样的事情吧!祖母,你是我的祖母,也是父亲的母亲,可你这些年来做的事情,真的是配上人母两个字吗?”

    晏锦每一句话,都像是匕首戳在了晏老太太的心上。

    她做的这些……配为人母吗?

    晏老太太凄惨的哭了出来,“我也是没有办法啊,我没有办法啊……素素,经时一定不会怪我的,他不会!”

    “执迷不悟!”晏锦看了看天色,此时烈日当空,光线刺的她有些睁不开眼,“一切皆是祖母咎由自取,怪不得旁人!祖母你放心,三叔不会让你离世的!”

    晏老太太不解的看着晏锦,哭着说,“为何?”(未完待续。)
正文 505:身边的白眼狼(吖市和氏璧+2)
    &bp;&bp;&bp;&bp;晏锦闻言,语气依旧平淡,“三叔的性子,祖母你应该最清楚!他若厌恶一个人,又怎么会……轻而易举的成全她?”

    死亡其实对于陷入困境的人而言,是一种解脱。

    尤其是像晏老太太这种,大半个身子都陷入沼泽的人。

    晏锦说的波澜无惊,而晏老太太却被吓的瘫软了身子,毫无形象的坐在了地上。

    哪怕从前的她,最在乎这些规矩礼仪……

    此时,晏老太太面如土色,竟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自己,的确是比外人更能明白儿子想的是什么。

    从前的她,对儿子的手段引以为傲,可如今……晏老太太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儿子如此对待。

    事事轮回,今儿终于轮到了她的身上。

    晏老太太无助极了,她哭的厉害,却对晏三爷的做法无能为力。

    自从晏老太爷离世后,她的日子便发生了巨大的改变。

    那位曾经对她百依百顺的三儿子,如今对她却是不闻不问,甚至她主动去找他的时候,也见不到他的人。

    他的厌恶,没有任何掩饰。

    晏老太太恨毒了舒氏,若不是舒氏,她也不会和儿子闹成现在这样。

    晏三爷对她的疏忽,导致她身边的小丫鬟和婆子,都敢随意的给她甩脸色看!舒氏去世之后,她再也没有添置过一件首饰和衣衫,从前那些值钱的首饰,都被她变卖了出去,来补贴家用。她以为这样做,多少能弥补和儿子之间的嫌隙,毕竟舒氏已经不在了,而她又是他的母亲。

    只是,世事难料。

    她虽补贴了晏府不少银子,却依旧没能换回儿子的心。

    甚至,有一次她费了很大的力气才找到儿子。结果晏三爷却对她说,“母亲你自己愿意掏银子补贴家里,我又怎么好阻止你?而且,从头到尾。我都没有强迫过你做这件事情?现在你和我说情谊,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母子情谊可谈?”

    晏三爷说这一番话的时候,眉眼里还带着讽刺的笑,那一抹笑也像是压倒晏老太太最后的一根稻草。

    她的儿子。已经不是昔日的那个孩子了,晏三爷整个人性情大变,从前从不养妾室的晏三爷,如今却有不少的通房。夜里,她还能听见那些女子传来的欢笑声……

    舒氏死后,再也没有人能压制住,他内心的那种疯狂。也只有现在,晏老太太突然觉得,舒氏若是在,便好了。

    舒氏孝顺。绝对不会允许儿子这样对自己,而且……晏三爷身边的那些通房,一个个都恨不得她早死,私下说的难听的话,更是数不胜数。

    晏老太太知道,自己的处境,不过仅仅是个开端,她害怕看见那样的晏三爷,害怕再看见那些女子,所以此时她才会趁机跑出来找到了晏锦。

    “素素。祖母知道错了,祖母真的知道错了!”晏老太太的样子凄凉,“求求你救救我吧,我不想继续在晏府呆下去了。素素……算祖母求求你了!”

    如今,晏老太太凄惨的模样,像极了她前世的样子。

    只是,她前世哀求晏老太太的次数,可比现在多多了。

    晏锦从不是什么不就记仇的人,相反。她很记仇。

    昔日,这些人给她带来的伤痛,每一样她都记得。现在的场景,让她觉得很是出气……

    晏老太太疼了一生的孩子,却恨不得每日都折磨她,这便是最大的报应。

    良久后,晏锦才开口,“祖母若知道错,便不会来求我了!”

    晏老太太显然根本不知道错,她来求晏锦,无非只是想活下去!现在晏锦的父母过的很好,若是多了晏老太太,那还不得被闹的天翻地覆?

    晏老太太听着晏锦的声音,气的双眼一黑,差点晕过去。

    晏锦显然是不会带她离开了,而且,她也没有办法奈何晏锦。

    晏老太太看着沈砚山,大笑了起来,“你若带我走,我便告诉你,薄家接下来会做什么!”

    沈砚山挑眉,而晏锦却不得不转过头来,笑了笑,“祖母以为你说的话,我会信吗?”

    “为什么不信?晏锦,你别忘了,你身边还有个白眼狼!”晏老太太咬牙切齿,“跟你一样的白眼狼,你这个忘恩负义的东西,当年是我……”

    晏锦还未听完晏老太太的话,便被沈砚山从后捂住了双耳。

    他的手掌很大,捂住她耳朵的动作却很轻柔。

    晏锦愣了一愣,丝毫没有反抗。

    这些肮脏的言语,沈砚山显然不想让她听进去。

    沈砚山替晏锦捂住了耳朵后,才对晏老太太说,“老太太若不想去刑部见见人,便安静一些吧!”

    “你……”晏老太太看着沈砚山,瞪圆了双眼,面目有些狰狞,“你当真不想知道,薄家要做什么?”

    沈砚山面容冷峻,“他们想要什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就不怕……”晏老太太颤颤抖抖地指着晏锦,“你就不怕她出事!”

    无论晏季常如今的势力多么如日中天,和薄家比起来,也不过是一个微小的存在。

    薄相私下和不少大臣交好,而晏季常的性子,便注定他和不少人,没有来往!太冷淡,也太不喜欢合群了。

    沈砚山看了一眼被自己捂住耳的晏锦,缓缓地说,“有我在,她便不会出事的!晏老太太若有这个闲心,不如多操心自己的事情!”

    晏老太太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沈砚山提醒她的话,她又怎么听不懂。

    薄如颜嫁入晏府后,必定是让晏府上下都不得安宁。

    晏惠卿和薄如颜的事情,她比谁都清楚。

    沈砚山说完话后,便牵起晏锦的手,慢慢地离开了这个地方,留下一脸绝望的晏老太太。

    两个人走了一会,虽没有说话,也并没有觉得尴尬。

    他们的步子十分的默契,像是一起生活了很多年一般,才能如此的融洽。

    晏锦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顿下了脚步,抬起头问沈砚山,“方才祖母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她说,薄家接下来会做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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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又来下马威
    &bp;&bp;&bp;&bp;晏老太太不会无缘无故地讲这些话。

    她将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那句话上,而且显然是有目的的。

    晏锦微微蹙眉,想着晏老太太话中泄露出来的意思,不禁有些苦恼。

    晏老太太说,她身边的白眼狼?

    那么,这个人到底是谁呢?

    沈砚山神色淡淡地,语气和缓地应了一句,“看来,素素你身边的白眼狼不少!”

    晏锦:“……”

    沈砚山这句话,若是放在前世,还当真是这样的状况。

    前世的她识人不清,身边的白眼狼比比皆是。而她自己也像是个小白眼狼,虞家对她很好,而她却因为他人的误导,跟虞家的人一直疏远。连外祖父有时气急了,都会跟小舅舅说,怎么自己养了个小白眼狼。

    所谓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连她那位擅长伪装的三叔,都隐藏不了一辈子自己的性子,又何况是他人?

    晏锦抿了抿唇,“我虽猜不到他是谁,但是却也不想问祖母了!”

    她一直都厌恶这个祖母,祖孙之情从未在她们身上体现过半分。祖母追逐荣华富贵,而祖父追逐地位,他们倒是很相配。

    只是,荣华富贵不过是过往云烟,昔日的晏府有多奢华,现在便有多凄惨。

    沈砚山看着晏锦皱着眉头,不禁抬起手来,揉了揉她的眉心,“这种事情,其实并不复杂!”

    沈砚山的动作轻柔,晏锦本来皱成一团的眉,也缓缓的舒展开来。

    她看着沈砚山,不解地说,“不复杂?”

    “晏伯父的弱点,只有妻女!”沈砚山不以为然地说,“我记得。你还有一个妹妹?”

    晏锦闻言,一脸错愕,“是!可她现在在京外的……”

    晏锦说到这里,便再也没有说下去了。

    晏绮宁被送去了白鹤观。对外称是养病,毕竟白鹤观那个地方十分适合修养身子。晏绮宁起初听见自己要被送去白鹤观的时候,也曾在晏季常的面前大哭大闹,她甚至用死威胁晏季常,说自己不愿意去。

    那时。晏绮宁的一双眼睛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所以她不愿意放弃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只是,晏绮宁在求二婶的时候,二婶让晏绮宁失望了。

    如今的旋家长房,不过是个空壳子,旋氏连自己的事情都处置不好,又哪里有心情去插手晏绮宁的事情?

    她昔日对晏绮宁说的话,不过是虚言。

    最后,晏绮宁似乎也明白了,自己无路可走了。

    她选择了妥协……去了白鹤观。

    晏绮宁去白鹤观的日子。虞家人依旧没有亏待她,该送的东西一样不少的送了过去!连白鹤观的观主都对晏绮宁颇有照拂,私下还替晏绮宁请了不少大夫,来医治晏绮宁的眼。

    只是,晏绮宁的眼被大火烧伤的太严重了,所以根本无药可医。

    唯一能替晏绮宁看好伤势的重大夫,却不愿意替晏绮宁扶脉。

    其实,虞老太爷私下曾吩咐刘大夫去白鹤观照看晏绮宁,每一次他都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其实不过只是周围的人不愿意点破罢了。

    晏绮宁做了太多的错事。虞家的人却依旧下不了除去她的决心。

    毕竟,晏绮宁的身上,留着大虞氏的和晏季常的血……

    过了许久,晏锦才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这段日子,阿宁一直送东西给母亲,母亲虽然收下了,却没有再碰这些东西!母亲,是怕了!”

    “的确该怕一下!”沈砚山想了想,又道。“薄相想要出手其实也简单,太后娘娘是他很好的借口!”

    晏锦想要皱眉的时候,又无意看见了沈砚山修长白皙的手指。

    下意识的,她便没有再皱眉,“太后娘娘便如此的听薄相的吩咐吗?”

    “呵!”沈砚山摇头,伸手替晏锦挡住烈日,“薄家的人,谁都不简单!”

    如今烈日炎炎,沈砚山担心晏锦被灼热的阳光晒的中暑,便扶着晏锦朝着不远处的池塘走去。

    在池塘上,有一座八角小亭。

    因为是建在湖中,所以空气也比其他地方凉爽了许多。

    晏锦没有留意沈砚山将她带去哪里,她一直在想晏绮宁的事情。

    等走到的时候,晏锦才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这里,曾是她前世和母亲最喜欢来的地方。

    十三先生在亭内煮茶,而母亲又想尽办法哄她开心一些,还要亲自看着她服用下汤药,才会再次离开。

    那时,周围的一切都如同被尘埃覆盖住,她看什么景色,都是灰色的。

    如今,却是不一样了。

    晏锦从未想过,自己还会来这里。

    或许是冥冥中注定,一切像是巧合。

    晏锦看着湖中盛开的莲花,淡淡地说,“和从前不一样了!”

    “以后,便不要来这里了!”晏锦虽然什么都没说,而沈砚山却像是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这里,都是过去了!”

    对于晏锦而言,的确是过去了。

    那些不好的回忆,已经和她走的很远了。

    晏锦和沈砚山在晏府里走了许久,最后两个人才去了大厅,和晏三爷辞行。

    结果,晏锦却听见小丫鬟说跟晏三爷禀告,说四小姐冲撞了三太太,被三太太吩咐下人,活活的打断了腿。

    小丫鬟声音压的很低,言语里也带了几分试探。

    晏锦和晏三爷站的很近,所以小丫鬟的话,她也一字不漏地听了进去。

    其实这些话,是陪着薄如颜入府的小丫鬟来禀告的!她像是在和晏三爷说这件事情的时候,却又像是在警告晏锦。

    晏锦一出现,她便来禀告,可不就是下马威么?

    晏三爷听了之后,一双眉虽然拧的紧紧的,却依旧开口,“你回去好好照顾三太太,让她切勿在动气了!好好的日子,不要为一些小事,让自己不开心!”

    话音刚落,晏锦看着晏三爷的神色,又变了一变。

    无论晏惠卿做错多少,对晏三爷而言,她终究是晏三爷的孩子。

    可晏三爷为了权势,却待晏惠卿如此冷淡……当真是薄情至极。

    晏锦突然明白,为何晏钰鹤会选择自尽了。

    或许从一开始,晏钰鹤便看透了晏三爷这个人。

    晏锦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沈砚山走出了晏府。

    结果,沈砚山刚送晏锦回了虞家,便看见轻寒急匆匆地走了上来,说了一句,“世子,小姐,还好你们在一起!不好了,虞少爷出事了!”(未完待续。)

    P:&bp;&bp;琅琊榜大结局了&t;.&t;而我这个追伪装者的都没追完!

    好想追剧啊!好想好想啊!

    木有时间的可怜人……
正文 507:伤
    &bp;&bp;&bp;&bp;晏锦闻言,怔了一怔。

    虞方怎么会出事?

    她记得之前有问过沈苍苍,可要和她一起去晏家赴宴,结果沈苍苍一脸嫌弃地说,若自己去赴宴,一定会闹的薄如颜发狂,最后场面会很尴尬。

    沈苍苍说这句话的时候,笑的十分狡猾,似乎真的有这个想法。

    晏锦听了沈苍苍的话,觉得有些头疼。

    沈苍苍的确是被宠坏了,做事一直很随心所欲,不太会顾及后果。而且,这样的事情,沈苍苍的确也做的出来。

    她敢想,便也敢做。

    晏锦想了许久,便决定不让沈苍苍陪她一起去晏家。

    她可管不住沈苍苍这个随意的性子!

    正巧的是,晏锦这几日在沈苍苍那里得了几本书,而沈苍苍在借晏锦书的时候,喃喃地说,“素素啊,梨园很凉的!”

    “嗯?”晏锦有些疑惑地看着沈苍苍,有些不解的看着窗外的烈日,“你怕凉?”

    “我怕什么凉啊!”沈苍苍急的跳脚,“凉啊,我养了兔子啊,兔子啊!”

    晏锦失笑,“凉和兔子有什么关系?”

    “沈家不热,梨园很凉,哥哥可以来看喜欢的兔子啊!”沈苍苍撅起小嘴,抱着晏锦的胳膊说,“你看,薄如颜都成亲,我还孤零零的。素素,你让哥哥来沈家看看我呗,就一次……好不好?”

    沈苍苍说这些话的时候,也不顾自己的年纪其实比晏锦还大了一些,便抱着晏锦的胳膊一直晃悠。

    她露出小女儿之态,像是个无忧无虑一心想要和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的少女一般。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样子,不禁叹了一口气,“好,我帮你,只是切记,不要在外人面前。将自己的心思露出来!你现在,毕竟还有婚约的!”

    “我知道,我知道!”沈苍苍从凳子上蹦了起来,然后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晏锦。喃喃地说,“素素,你待我真好,我能遇见你,也真好!”

    晏锦纵容沈苍苍。私下便拜托虞方,让他帮自己将书还回沈家。

    沈家虽然很大,但是下人都是精挑细选的,绝对没有外人的耳目!尤其是沈砚山回京之后,沈家的宅子里,便更安稳了。

    沈家府邸里的消息,外面无论怎么打听,都是丝毫打听不到的。

    虞方去沈家,也绝对不会出事。

    对于晏锦的要求,虞方就如兄长对待妹妹一般。有求必应。

    虞方去沈家,又怎么会出事?

    晏锦看着轻寒,担忧地问道,“出了什么事?”

    “定国公府来人说,虞少爷摔伤了腿!”轻寒看着晏锦,“小姐,太太这会陪着小少爷,怕是……”

    “我去便好!”晏锦想了想,便又对轻寒嘱咐,“你让小舅舅安心。表哥一定没事的!”

    轻寒点了点头,“奴婢多谢小姐了!”

    “去吧!宥哥儿那边需要人陪着!”晏锦挥了挥手,让轻寒回去陪着母亲。

    好在,虞方伤的不重。也不需要小舅舅亲自去沈家。

    小舅舅今年没有去西域经商,所以堆积了很多事情,这段时间忙的是焦头烂额。尤其是沈砚山暗中牵线送了虞家一些生意,让如今的虞非既高兴又疑惑。

    虞非高兴的是不用去西域,银子也到自己的口袋里。

    虞非疑惑的是,为何他今年的运势会如此的好。不少的生意会主动送上门。

    在经商上虞非的确是个高手,可在这些手段上,虞非却笨拙没有太多的经验。到如今,虞家所有人都不知道,这些生意其实都是沈砚山暗中送来的。

    沈砚山处事低调,他做了,也从不会告诉别人。

    好在晏锦猜了出来……

    私下,其实晏锦也知道,沈砚山做了很多事情,她都是猜不到的。

    这个人待她,很好。

    沈砚山抬起头看了看日头,轻声地问晏锦,“你先歇一会?”

    “我不累!”晏锦神色里依旧掩盖不住担忧,“我得亲自去看看!”

    她终究是不放心的。

    虞方身子骨一直很弱,每次出门的时候,晏锦都让刘大夫陪在虞方的身边!那怕今日去沈家,她依旧吩咐刘大夫亲自陪着。

    其实,有重大夫在,刘大夫跟不跟去,都是没有太大的关系的。

    而且,最近沈苍苍从宫里得了一些珍贵的药材,她全部丢给了虞方,让虞方补身子。

    这一次,沈苍苍送来的药材,还真的很管用。

    虞方的身子骨好了不少,脸上的神色,也不再如往日一般苍白没有血色。

    所以这次,晏锦也想虞方出去走走,总憋在府里,也不是回事。

    结果,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晏锦着急,上了马车便吩咐人朝着沈家赶,沈砚山陪在她的身边,神色却比晏锦镇定很多。

    或许也是因为沈砚山是镇定,晏锦本来慌乱的心,也慢慢的缓了下来。

    马车缓缓地朝着定国公府驶去,到了之后,晏锦便急着想要下马车。

    沈砚山抬起手,扶着晏锦,“小心一些!”

    晏锦微微挪开视线,点了点头,“走吧!”

    沈砚山陪着晏锦入了府后,小丫鬟们便迎了上来领路。等走到梨园外时,宋潜便也出现在了园子外……

    他双手作揖,对晏锦和沈砚山行礼,“将军,晏小姐,重大夫和刘大夫都给虞少爷看过了!虞少爷受的是轻伤,好好休养几日便好!”

    晏锦闻言,又忍不住问道,“郡主现在在哪里?”

    “郡主陪着虞少爷,在重大夫的院子里!”自从晏锦和沈砚定亲后,宋潜便将晏锦当做未来的将军夫人搬对待,说话也是十分的客气,“晏小姐请跟属下来!”

    宋潜说的客气,而晏锦也没有太意外。

    她和沈砚山的关系都到了如此,如果再刻意的撇清,反而显得太过于矫情了。

    一群人走了一会,穿过树木成荫的梨园后,晏锦才走到了重大夫的园子里。

    重大夫的园子里,不止有满园的药草,更是有来来往往蹦跶的小兔子,瞧着甚是可爱。

    晏锦刚走进前庭,沈苍苍便从屋内跑了出来。

    她小跑到晏锦身边,几乎都要哭了出来,“素素,我不是故意的……”(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08:背你
    &bp;&bp;&bp;&bp;沈苍苍说完之后,更是自责的添了一句,“我只是,想让哥哥看看而已!”

    “进屋说话吧!”晏锦记得沈苍苍身子刚恢复,今日烈日灼热,稍不注意会让沈苍苍中暑。

    沈苍苍闻言,点了点头,没有反驳半句。

    等沈苍苍和晏锦进屋后,沈砚山才挑眉问宋潜,“这是怎么回事?”

    “将军你可回来了!”宋潜欲哭无泪,答非所问地说了一句,“兵部几位大人找你好几次了,说无论如何你一定要见见他们!”

    沈砚山闻言,挑眉道,“你若告诉我今儿怎么了,我便去见见他们,如何?”

    宋潜听了这句话,一双眼几乎都能放出了光,“郡主带了虞少爷去了后院,最后郡主不知怎么了,从马背上摔了下来,是虞少爷接着的!后来……”

    宋潜说到这里,尴尬地咳嗽了一声,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

    他的动作怪异,而沈砚山也不急着追问。

    等了半响,宋潜才继续说,“虞少爷受了伤,是郡主……恩……背回来的!”

    沈苍苍幼年腿脚出了些毛病,后来在重大夫的照料下,早已彻底的痊愈了!平日里的沈苍苍习武锻炼身子,所以力气也比常人大了一些。

    只是,无论她力气多大,终究是个纤弱的女子。

    她今日的做的一切,不止让虞方目瞪口呆,连宋潜都有些惊讶……

    他从未见过那家小姐如此粗鲁,居然背着一个男子在院子里走动。

    太奇怪了……

    不过,虞方的确长的太弱柳扶风了一些,而且那张俊美的脸,漂亮的不像是个凡人。

    若虞方是女子,必定会比晏锦更夺目。

    宋潜原本以为沈砚山听了,会露出惊讶的神色,却不想沈砚山很平静的想了想,也没有说任何关于自己的看法。便朝着屋内走去。

    宋潜不禁开口问了一句,“将军,你什么时候愿意见兵部的大人,属下去安排!”

    “恩?”沈砚山声音含糊。“你说什么,我听不太清楚!”

    老实的宋潜又重复了刚才的话后,还特意加了一句,“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沈砚山听了。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君子一诺,重于千金!只是可惜……”

    宋潜不解地看着沈砚山,“可惜什么?”

    “可惜……”沈砚山摆了摆手,“我不是君子!”

    宋潜:“……”

    宋潜虽然跟在沈砚山身边多年,却依旧不太适应沈砚山的性子!无论是做什么事情,沈砚山都能做的理直气壮,而且说话直接和无赖的时候,还能丝毫没有起伏。神色更是常年不带改变。

    私下,沈苍苍还和宋潜说。

    她说,从未见过沈砚山还有其他的表情,不知那张脸是否僵住了。

    宋潜闻言,不住的扶额。

    其实,他也并未见过。

    屋内,晏锦坐在虞方的身侧,一双眉头皱的紧紧的。

    虞方这次伤了腿,虽然不重,但是却依旧要好好的修养几天。他那白皙剔透宛如玉色的手,也留了不少的伤痕。或许是因为他肤色比常人更白一些,所以伤口瞧着有些狰狞!沈苍苍一直垂下眼眸,像是一个做错事情的孩子一般。一句话也不敢多言,反而是受伤的虞方一直在安慰沈苍苍,说自己没事。

    重大夫将药方写好后,又走了出去,亲自去找药材。

    此时,沈苍苍又闻了一句。“哥哥你还疼吗?”

    “我都说无碍了,一些小伤!”虞方笑的和蔼,本就生的俊美的他,此时笑起来,更显得诱人,“只是你来日得小心一些,若是想去骑马,一定要人陪着,知道了吗?”

    沈苍苍听了话后,赶紧点头,“哥哥我都记得了!”

    今日,说起来沈苍苍也是倒霉。

    她好不容易将虞方请来了沈家,带着虞方看自己养的兔子,却变成了这样。

    不知为何,沈苍苍看着那些白皙如雪的兔子,毛绒绒又娇小的样子,像极了从前的虞方。

    不过她的举动,却也吓到不少人。

    她将院子里的毒蛇全部送走后,开始养这些小兔子。连一向沉稳的沈三爷,都亲自来问沈苍苍,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沈苍苍当时有些奇怪的看着沈三爷,不解地说,她从未受什么委屈。

    除了虞方,她又会受谁的委屈?

    起初,沈家的人看到她的时候,都会露出惊讶的神色。约摸是觉得,她变的太快了……

    沈苍苍从不在乎他人的眼神,无论外人怎么猜测,她也不会放在心上。她在乎的,唯有虞方一人……

    只是,沈苍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本想让虞方看看自己在马上的英姿,从而告诉虞方,她是可以保护他的。结果她却忘了,自己大病初愈,体力还没有彻底的恢复,所以最后从马匹上跌落下来!

    若不是虞方眼疾手快,她便会摔的很惨。

    虞方稳稳的接住了她,而虞方的腿和手却受伤了。

    沈苍苍没想到,自己无意的决定让虞方受了伤,一时急坏了。

    因为想和虞方独处,所以,她没有带下人来这边。

    沈家的后院空旷,想要去找人,还得费一些力气,又何况是她故意为之。

    最后,沈苍苍蹲下身子,对虞方说,“哥哥,我背你回去……”

    虞方被沈苍苍的言论吓的目瞪口呆,一直婉拒沈苍苍的好意!他虽然弱了一些,但是却不至于让一个女子背自己走动。

    虞方拒绝的次数太多,最后惹恼了沈苍苍。

    她干脆直接抬手,握住虞方的手臂,直接强制虞方俯身在她背后,也不给虞方反应的机会,直接就将虞方背起。

    虞方僵住了身子,却也不敢乱动,怕沈苍苍摔在地上。

    对于沈苍苍而言,虞方当真不重,还不如平日里她帮重大夫搬运的药材重。

    虞方身子纤弱,每次用膳也用的很少……

    沈苍苍一直很担心虞方的身子。

    她背着虞方的时候,虞方还想要反抗。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语气有些低沉,“哥哥你不要再拒绝了,我说过我会保护你,我不能食言!今日是我大意让你受了伤,来日……我一定不会再伤到你!”

    她说的诚恳,虞方也不知该如何反驳。

    虞方的确没什么重量,所以沈苍苍背着也不觉得劳累。

    两个人走了一会,在拐弯的时候,却无意间听见下人们窃窃私语。

    有人在说,“我听小厨房的石榴说,太后准备去白鹤观了!”(未完待续。)

    P:&bp;&bp;今天下班很晚很晚很晚,所以更新也很晚。

    暂时一更,我明天白天补上!
正文 509:偷听的话
    &bp;&bp;&bp;&bp;两个人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却依旧被沈苍苍和虞方听了个真真切切。

    沈苍苍虽对太后一直敬佩,却也很少多关心太后的事情。

    薄太后处事十分的低调,连后宫的事情都很少插手,更别提出宫这种大事。所以这几年来,一直都是贤妃掌管六宫的事宜,位比副后。

    曾有人说,若贤妃诞下龙子,来日必定封后。

    只是,这么多年过去了……

    贤妃并未诞下龙子,而且上天似乎在和她开玩笑一般,沾雨露最多的贤妃,肚子一直没有动静。

    为此,苏家多少有些急了,私下没少去打听方子。

    再受宠,若是没孩子,又能在宫中站稳多久的脚跟?

    沈苍苍本欲绕道而行,而虞方却压低了声音,轻轻地说了一句,“苍苍,等等。”

    沈苍苍和虞方在一起的日子虽不多,但是大多时候,虞方说的话,不需要虞方说的太明白,沈苍苍也能猜一些出来。

    她点了点头,将虞方从身上缓缓地放了下来,然后两个人躲在拐角的地方,听着那两个下人的对话。

    很快,另一个声音稍微年轻的少女回了一句,“周家婶子你居然信石榴的话?我劝你莫要去关心这些,要知道……世子最不喜欢的便是,我们在背后议论我们不该说的事情!”

    “我也只是和你说说,若太后真的去白鹤观,我也要去白鹤观上香,沾个福气!”那个人又道,“我也是信你,所以才和你说这些话,若是旁人,我是断断不敢说的!”

    年轻的少女笑了笑,“是,不过你来日还是不要再讲这些了!不然这本来的福气。都要没了。多少人想帮沈家送东西,都被直接的拒绝了……若不是郡主最近喜欢养兔子,你哪有这样的福气?”

    “多谢蕊姑娘!”那个人声音有些尴尬,“蕊姑娘。你和宋姑娘一直在世子身边伺候,这才是天大的福气。来日晏小姐入府后,你和宋姑娘必定会被提携,那时,请多……”

    “住嘴!”年轻的少女声音突然拔高。“世子的事情,且能让你一个外人议论?”

    那个人吓的不再言语,半响后才胆战心惊地回了一句,“蕊姑娘,我只是……我只是替蕊姑娘不甘而已,你明明才应该是……”

    “出去!”年轻的少女显然十分的不悦,“来日,不要再让我看见你,否则,便没有今日这般轻饶了!”

    年轻的少女说完话后。便匆匆地离开了。

    过了许久,那个人才对着背影啐了一口,“装什么装,不过是个贴身丫鬟,还这样摆谱给谁看!想做世子夫人,也不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呸……还当真以为自己是陆家小姐了,呸……这次太后去白鹤观带的可是陆家小姐和苏家小姐,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那个人碎碎念念了很久,才疾步的离开了廊下。

    等那个人一离开后。沈苍苍才转身看着虞方。

    只见虞方此时一双修长的眉拧在了一起,本来苍白的容颜,在阳光下宛如晶莹剔透般的白玉。

    沈苍苍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人……

    一时居然有些傻了眼。

    原来,爱一个人。可以如此的刻骨铭心,只是一眼,便像是入了魔似的,再也不能回头。

    过了许久,虞方才开口,“蕊姑娘是谁?”

    “啥?”沈苍苍眼里缓缓地恢复清明。有些目瞪口呆的看着虞方,“哥哥,她不好的,我比她好!”

    虞方:“……”

    她说的理直气壮,不禁让虞方笑了起来。

    他抬起手,将沈苍苍有些凌乱的发,理好之后才轻声地说,“是,你最好!我只是想知道,她方才说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听见虞方这些话,沈苍苍高兴的像得了鱼儿的猫,满足极了,“她啊,和宋月一样,是沈砚山的贴身丫鬟!不过,她很少伺候沈砚山,沈砚山那个家伙,身边除了宋潜,也很少有人能走近!连宋潜的妹妹宋月,都很少出现在他身边,就别提小蕊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像是想到什么似的,一脸错愕的看着虞方,“哥哥你别多想,我虽不喜欢沈砚山那个臭脾气,但是也知道沈砚山不是那样的人。他啊,是真的喜欢素素的,你信我!”

    对于虞方而言,晏锦是妹妹,他这个做表哥的的确该操心她的事情。

    私下,沈苍苍也明白这点。

    虞方只有晏锦这么一个妹妹,因为晏绮宁在虞方心里,早已是个陌生人了。

    说起来,在虞家最果断的,不是虞老太爷,也不是虞非……而是虞方。

    晏绮宁做的事情被证实后,虞方便再也没有多留意晏绮宁的事情,甚至连偶尔送去晏家给她的东西,也没有再继续送了。

    虞方认为,白眼狼是永远不会知足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沈苍苍才俯身又欲将虞方背起。

    这次,虞方知道自己不能婉拒了,所以虽然不情愿,却依旧让沈苍苍背他离开了。

    好在,两个人走了一会便遇见了宋潜,最后宋潜和沈苍苍一起,将虞方送了回来。

    沈苍苍粗略的将事情说了一遍后,又拉起晏锦去了一边的偏厅,将她和虞方听闻的事情,又重复了一遍。沈苍苍从不隐瞒晏锦,说的也很详细,“素素,你可别告诉哥哥,是我告诉你这些的!”

    “不会!”晏锦闻言,神色却很淡定,“今日的事情,的确是你大意了。哥哥说的没错,来日你要骑马,身边一定要带人……苍苍,你记得了吗?”

    沈苍苍这次重重的点了点头,“我记得了!”

    她说的肯定,显然是真的害怕了,而且心有余悸。

    晏锦和虞方虽然都从未怪过沈苍苍半句,可沈苍苍却依旧很内疚……

    “素素……”沈苍苍喃喃地说,“你真的不怪我吗?”

    “这件事情也不是你的本意,为什么要怪你?”晏锦眯了眯眼,却又想是想起什么一般,“你方才说太后要去白鹤观,带了苏家小姐和陆家小姐,苏家那位必定是苏九小姐,那么陆家那位呢?是谁?”(未完待续。)

    P:&bp;&bp;昨天家里有亲戚去世了,所以这段时间又要忙了,更新可能会不太稳定!我尽量稳定多更。

    P:感谢花衣312、物执、jj5505、亲们打赏的平安符,感谢笙歌以陌打赏的香囊。

    感谢亲们的月票T.T谢谢。
正文 510:没有疑心病
    &bp;&bp;&bp;&bp;沈苍苍闻言,侧着身子看了看周围的动静后,才压低了声音了声音,“是陆家长房的三小姐陆以沫,她是沈砚山的表妹,也的唤我一声姐姐!”

    晏锦想了想,却没有想起,自己对陆家这位三小姐,有什么印象。

    陆家小姐很多,出众的却很少。

    相比之下,陆家的少爷,便显得十分单薄了。

    陆家几位少爷里,其中,最出色的便是陆希显。

    美中不足的便是,陆希显身子虚弱,而且自幼体弱多病,甚少出门。

    还好,陆希显遇见了她的堂姐。

    这场看似不完美的人生,也多了一抹色彩。

    晏锦想着,又问道,“我似乎记得文安伯和薄家基本没什么来往!”

    “是啊,老爷子不喜欢薄相,说他虽不否认薄相的才华,却不太喜欢薄相为人处事。”沈苍苍微微颔首,直接地说,“这几年来老爷子一直都和薄家保持距离,只是……太后娘娘应该不算薄家人,所以才会找小沫?”

    晏锦听了之后,不禁挑眉。

    沈苍苍见晏锦疑惑,便揉了揉鼻子说,“太后娘娘是个好人,这几年来待我们这些小辈不薄。当年,若不是她一心护住秀儿,小秀儿早就……”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彷佛自己说错了什么话似的,赶紧捂住了嘴,露出惊慌的眼神。

    有些事情,不能多言。

    她在晏锦的面前,向来是言无不尽,所以说话也从来没有个遮拦。

    不是她防范晏锦,而是有些事情知道的太多,未必是好事。

    晏锦凝神看着沈苍苍,面上虽带着疑惑,但是却喃喃地说,“好和不好,日子久了。便知道了!”

    昔日,能坐稳皇后位子且不被废除的女子,哪有那么简单。

    薄太后还未及笄便被送进宫中,凭着一曲反弹琵琶深得皇恩。经久不衰。只是,成广帝是个昏庸且风流的帝王,再好的女子,也不过只能让他一时注意,而薄太后却没有让成广帝嫌弃。甚至在薄太后诞下皇子后,成广帝更是欣喜不已,当场说出来日帝位一定要给这个孩子。

    后来,成广帝没有将薄太后诞下的孩子封太子,却依旧很宠溺他。

    直到成广帝驾崩,薄太后的长子纪绪畅登基,称元定帝。

    元定帝对薄太后很孝顺,多年来薄太后虽很少出宫,但是为了让薄太后高兴,元定帝想了不少法子。

    晏锦是见过元定帝的。明明年纪不大的人,却满脸的沧桑。元定帝坐在薄太后身边,两个人根本不像是母子,而更像姐弟……

    沈苍苍没有多思考,晏锦方才话里的意思,又说了一句,“素素,你要见石榴吗?”

    “不见!”晏锦很果断的说了这句话,“她是无辜的,我又何必见她。只是……她得注意下言行了!”

    沈苍苍有些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愿意多想,“我会吩咐人去管教她的!”

    其实,晏锦一直都在怀疑。为何所有的事情,都会这么巧合。

    从她祖母跟她透露事情开始,又到如今沈苍苍再次提起,所有的一切,都像是在告诉她,薄家一定会去找晏绮宁。

    薄家处事。向来低调,很少出现错误的地方。

    但是,这次却出了如此大的疏漏……

    晏锦一直都知道自己的三叔,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晏老太太在屋里一直被关着,为何恰好会听见三叔谈起这个秘密?而沈苍苍今日和虞方去后院,沈苍苍已经将所有的下人都调开了,为何又偏偏能听见小丫鬟和外面的人谈话?

    一切的一切,都像是特意要让她知道一般。

    其实,沈苍苍嘴里的石榴,无非是个喜欢私下多嘴的小姑娘,所以这次才会被人利用。

    至于沈家会出内贼这种事情,晏锦是怎么也不相信的。

    因为,她相信沈砚山。

    沈砚山这样的人,怎么会容忍自己住的地方,有其他人的眼线呢?

    所以,一切其实很简单。

    晏家那边,是晏三爷故意让晏老太太知道这个消息,又是晏三爷故意,让晏老太太来找她的!

    一切,只为了放出消息。

    当然,若她相信了,真的带走了晏老太太,便更好。

    像晏老太太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会祸害一个大家族的。

    而沈苍苍这边,便更简单了……

    说这些话的人,不过是外面卖兔子的农户,是晏家的人,也不奇怪。

    这个人故意放出这些消息,其一,是想让晏锦真的相信,薄家会去找晏绮宁。其二,是想挑拨晏锦和沈砚山的感情。

    陆家那位小姐,晏锦虽然不知,但她猜测,多少和沈砚山有些关系……

    果然,她刚这样想,沈苍苍便神色尴尬地说,“素素我有件事情,不知该不该告诉你!”

    “你讲!”晏锦十分坦然的看着沈苍苍,“我听着!”

    沈苍苍有些尴尬地咳嗽了几声,声音几不可闻,“陆以沫很小的时候,说过……恩,她那时很小,什么都不懂,所以才说了那句话!”

    “她说什么?”晏锦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苍苍,“难道,她说喜欢世子?”

    沈苍苍满面错愕,惊的差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素素,你……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苍苍说完之后,又赶紧劝道,“那时陆以沫小,差点被陆家二房养的獒犬咬伤了,是沈砚山救了她。之后,她便说喜欢沈砚山,想要嫁给沈砚山。不过她那时很小,所以说话也是……乱说的!素素,你可别放在心上,她和沈砚山真的没什么的!”

    “恩,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晏锦倒是很大度的看着沈苍苍,“况且你也说了,她那时年纪小,乱说的话我怎么会放在心上!”

    沈苍苍这下,直接从凳子上站起来,“素素,你真的没生气?”

    晏锦笑了笑,“没有!”

    沈苍苍:“……”

    这件事情,当真没有什么好生气的。沈砚山虽然毒舌,但是的确很优秀,会有女子喜欢他,晏锦一点也不意外。

    陆以沫虽说是沈砚山的表妹,但是感情这件事情,终究是要两厢情愿的。

    晏锦不得不佩服薄相和三叔的计谋设的很好……

    让她疑心晏绮宁后又疑心沈砚山……(未完待续。)

    P:  谢谢亲们的月票,感谢QQ
正文 511:不进
    &bp;&bp;&bp;&bp;等晏锦真的疑心周围的人后,便真的陷入了三叔给她设下的圈套之中。

    一个女人的疑心,是会害人害己的,甚至还会因为疑心,做出太多疯狂的事情。

    譬如薄如颜。

    晏锦想着,便又忍不住失笑,她不是薄如颜,对现在的一切也很满足,没有半分不满。

    一个人若是知道知足,便不会去胡乱猜测。

    对于晏绮宁,或许是明白晏绮宁是个什么样的人,所以她对晏绮宁一直也没有抱有什么希望。

    没有希望,便不会失望。

    如果晏绮宁会和薄家的人走,她也不会意外……

    只是,这次晏绮宁的决定,却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薄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甚至一而再的放出消息,怕是晏绮宁不愿意选择跟薄家的人走吧?

    她这个妹妹经历了不少的事情,也彻底的看清了身边的人,若再起风波,那么晏绮宁自己也明白,那个时候的自己真的会死无葬身之地。

    晏绮宁会选择安静下来,也是因为现在的父亲,并非是昔日的父亲。

    他,绝对狠的下心。

    正因为晏绮宁婉拒了薄家的提议,所以薄家才会放出这个消息……

    若晏锦真的误会了,必定会和父亲一起商议,怎么对策这件事情。到时候,无论她和父亲做什么事情,都会让晏绮宁绝望,从而开始疯狂,最终选择了薄家。

    薄家的目的,是希望晏绮宁能成为他们的棋子。

    好在,外祖父和小舅舅的最后的一丝期待,终于有了回报。

    晏绮宁,并没有选择薄家。

    无论晏绮宁是暂时不愿意,还是顾及其他,她暂时的安静,都给薄家带来了难题。

    三叔不止猜错了晏绮宁的想法。还猜错了,她和沈砚山。

    他太低估,她与沈砚山之间的牵绊。

    从她选择沈砚山,愿意和沈砚山定亲开始。她便开始全心全意的去信这个人。爱情本就是盲目,可以让人深陷其中……她一直都明白这个道理,却更知道,沈砚山的确是值得她去信任。

    沈苍苍看着晏锦,暗暗地叹了一口气。“素素,你不生气便好!我是听他们说起,陆以沫这几日一直都进宫。起初我也没有多留意,现在想起……怕是太后娘娘也很喜欢她吧!”

    “嗯!”晏锦对这个话题,显得有些漫不经心,“你乏了吗?”

    沈苍苍摇头,“我不累,只是担心哥哥!”

    “重大夫说了没事,便是真的没事!”晏锦抬起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你还信不过重大夫的医术?”

    沈苍苍抬起头看着晏锦,“我不是信不过重大夫,而是信不过自己!”

    虞方只是受一点小伤,最难受的人,终究还是她。

    有的时候,沈苍苍都恨不得替虞方揽下那些病痛。况且,这次虞方会受伤,还是因为她的大意,若是她小心一些,虞方便也不会这样了。

    “傻姑娘!”晏锦又倒了一杯水给沈苍苍。“表哥不会生气的。只是你这么一直闷闷不乐,还自责内疚,表哥怕是真的会担心了!”

    沈苍苍心里有虞方,而虞方心里何尝不是有她?

    虞方很少出门。也很少会跟陌生的姑娘说话,连伺候虞方的丫鬟,都被虞方退走了不少!有几个,甚至为了多看虞方一眼,还特意从外院绕路走进来!后来,她的外祖父生气。便将这些人全部送了出去。

    外祖父的手段果断,所以如今虽然有人继续垂涎虞方,却很少敢如此的大胆。

    虞方不喜和陌生姑娘来往,多少也有这方面的原因。

    世人皆说红颜祸水,晏锦想了想,觉得自己表哥这个容貌,当真也能称的上祸水了……

    过了一会,重大夫亲自煎了汤药送进屋子里,虞方服下后,觉得疼痛减少了不少。

    虽然虞方是在沈家受的伤,但是毕竟他是个男儿身,又不喜欢在陌生的地方住太久,所以等他觉得无碍后,便让下人们将他扶上软轿,送到了偏门的马车上。虞方想要回虞家,而沈苍苍也明白他的想法,并没有阻止。

    只是,沈苍苍一再念叨,她一定要去虞家看虞方。

    虞方无奈,只好点头。

    临行前,虞方又带着宠溺似的看了沈苍苍一眼,柔声地安慰她,让她不担心。

    他很好,只不过是一些小伤而已。

    这次,沈苍苍没有如起初那般,脸上全是不安和自责的神色,而是乖巧的点头点头,回答了一句,“我知道了!哥哥你放心,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沈苍苍的话,也让虞方松了一口气。

    等虞家的马车走了之后,沈苍苍才看了一眼身边的沈砚山。

    她从前,便知道自己的这个堂哥,长的十分出众,完全和她见过的那些武将不同!但是在遇见虞方后,她才觉得沈砚山出众的地方的确不少,除了那张该死的嘴……无论是容貌还是才华,都是拔尖的!虞方的容貌太过于阴柔,不似沈砚山那般隽秀有气质。

    沈苍苍想到这些,又转身看了一眼已经消失的虞家马车,想起晏锦对她的好。

    她又多嘴了一句,对沈砚山说,“堂哥!”

    沈砚山挑眉,看着沈苍苍,“何事?”

    沈苍苍淡淡地笑了笑,眉头彻底的舒展开,“你还记得陆以沫吗?”

    “陆以沫?”沈砚山若有所思的想了想,良久后,才回了一句,“她是谁?”

    沈苍苍:“……”

    在这个时候,沈苍苍才终于相信了一件事情。

    重大夫说,在沈砚山的世界里,分三种人。

    第一种,是陌生人。

    第二种,是亲人。

    第三种,便是他的心上人。

    像陆以沫和薄如颜,甚至还有陆家那几个小表妹等等……对于沈砚山而言,不过都是陌生人。

    因为是陌生人,所以没必要放在心上,也没有必要记住。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晏锦大度,可沈砚山也得注意这些事情。

    感情是相互的。

    她这个堂哥,虽然很有才华,可却太不注意男女之间的相处之道了。

    于是,沈苍苍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又提醒沈砚山,“当年,你用匕首刺死了陆家二房的獒犬,救下了一个小姑娘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未完待续。)

    P:&bp;&bp;抱歉昨天没更新,最近太忙了。亲戚去世的事情还没搞定,老家又出了点事,还要加班,忙疯了!我尽量多更,感谢亲们还在打赏和丢月票,谢谢你们,真的谢谢。
正文 512:眼睛出问题
    &bp;&bp;&bp;&bp;沈砚山闻言,本来淡淡的神色,居然多了一抹深思,似乎当真在想这个事情。

    沈苍苍不知,沈砚山是否记得当年的场面……

    但是,她到现在都不能忘记那血腥的一幕。

    那时的沈砚山大不了她多少,陪着她去陆家散心。

    因为腿脚不便,她时常被人取笑。

    陆以沫便是其中一个。

    陆以沫年幼的时候牙尖嘴利,争吵起来丝毫不逊色她的毒舌。沈苍苍气的想动手,却奈何追不上陆以沫的步子!只能抛弃矜持和陆以沫对骂,两个人的声音很大,而沈砚山却也不来劝架,只是远远站着,从袖口里掏出一本不知何时藏着的兵书,打发时间看了起来。

    她和陆以沫吵的厉害,惊动了二房的人。

    陆家二爷是个喜欢饲养动物的人,只是他养的动物大多是凶猛之类的东西。为此,文安伯私下,没少训斥陆家二爷……在宅子里养这种东西,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

    陆二爷听了丝毫不放在心上,依旧我行我素。文安伯对此十分无奈,却也无可奈何。

    私下,沈苍苍是听人说过,陆二爷的性子残暴,经常用活物喂这些动物。

    场面十分可怕。

    沈苍苍是在战场上长大的人,见到陆二爷笑起来的时候,都会觉得带着阵阵的寒意。那一日,她和陆以沫,也从未想过会招惹到二房的人……

    她们争吵的厉害,吵醒了陆二爷养的老虎。

    陆二爷出门便开始咆哮,还未看清人,便将手里的獒犬放了出来。

    这只獒犬,是陆二爷花了重金从关外买回来的,生性便十分嗜血,只听从陆二爷一个人吩咐。它发了狂的冲过来,在陆二爷看清楚了是沈苍苍和陆以沫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来不及了……

    他像是傻了眼一般,站住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此时。不知沈砚山从什么地方跑了出来,抬起手便将匕首狠狠的插进了獒犬的眼上,再动手抽出匕首后,又狠狠的隔断了它的喉咙。獒犬挣扎不已。差点将沈砚山的胳膊给咬下来。

    当时,陆以沫和沈苍苍都傻了眼。

    她们离沈砚山很近,獒犬滚烫的血液溅在她们身上,灼热的像是烧红了的铁,让她们觉烫得疼的可怕。也疼的难受。

    沈砚山虽然胳膊受了伤,但是獒犬也在他的手下毙了命。

    那时沈砚山没有喊疼,只是神色冷冷地从地上缓缓地站起来,冷眼看着不远处的陆二爷,“舅舅,你该收敛收敛了!”

    他那时年纪年幼,一句话却让陆二爷变了脸色。

    之后,陆老爷子赶来,又请了大夫来给沈砚山止血,更是狠狠地训斥了陆二爷。吩咐下人将陆二爷养的东西,全部送出京外!不允许陆二爷继续在宅子里继续饲养……若是陆二爷不从,便和他断绝父子关系。

    陆老爷子生了大气,陆二爷不敢违抗陆老爷子的吩咐。虽然据说后来送走他养的动物后,他直接搬到了京外居住……

    沈砚山的手臂虽然保住了,但是胳膊上却有很深的伤口。沈苍苍曾无意看见,到了如今沈砚山的胳膊上,依旧有伤疤。

    自这件事情后,沈砚山凶恶的名声,便在京城传开了。

    沈砚山本就很少出沈家的大门。外面的谣言也越传越难听。在他们的眼里,一切不正常的力量,都是可怕的。

    最后,沈砚山进宫赴元定帝大寿的寿宴。之后和元定帝谈了一番话后,便被定国公送去边疆了。

    很多人说,定国公是忌惮沈砚山了,所以才将他送的远远的。

    其实,沈苍苍一直都认为,当年大伯父会将沈砚山送走。必定是有原因的!毕竟,陆家的人待沈砚山怪异,也是有缘故的。

    沈砚山从未做错什么。

    “不记得了!”沈砚山良久后才回答,“太久了!”

    沈苍苍:“……”

    她有些无奈的扶额,看着沈砚山说,“那陆以沫说要嫁给你的事情,你也不记得了吗?”

    “这里……”沈砚山指着自己的眼睛说,“你记得找重大夫给你瞧瞧!”

    沈苍苍诧异的看着沈砚山,有些不解的退后一步,左手情不自禁的抚摸自己的眼睛,“我怎么了?”

    沈砚山淡淡地说,“眼睛出了问题,眼光才会如此的低!”

    “……”沈苍苍有些哑然,又道,“可我跟素素说了陆以沫的事情,她也问起过了!你难道就不怕素素心里会膈应?毕竟,陆以沫一直没有定亲,也还在等你!甚至,更是说愿意做你的侍妾!”

    沈苍苍没有和晏锦说这些,是怕晏锦多想。

    陆以沫对沈砚山的执念,有些可怕。

    当年,若不是沈砚山,她和陆以沫都要葬身在獒犬的嘴下。

    毕竟一个是手无缚鸡之力的的小姑娘,而她更是双腿不便。

    “素素不会膈应的!”沈砚山摆了摆手,转身离去,“她相信我的眼光!”

    沈砚山走的步子缓慢,似闲云野鹤一般,慢慢地离去。

    沈苍苍想了想沈砚山的话,又想了想陆以沫和晏锦。虽然陆以沫容貌出众,但是和晏锦比起来,便有着天壤之比。

    晏锦生的好,在所有的女子里,沈苍苍从未见过那么好看的人。

    沈砚山和晏锦在一起,的确也很相配。

    只是,若是两个人之间有了缝隙,那么来日晏锦还会不会进沈家的大门?

    沈苍苍正担心着,远处沈砚山又慢悠悠地传来一句话,“救人,不是事事都想要个回报!”

    他说完之后,便拐弯消失在廊下。

    救的人太多了,也不图这些人回报什么,所以根本不会记得他们的名字。

    对于沈砚山而言,陆以沫不过是这群人里,最普通的一个。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虽然不明白沈砚山为何会如此放心……但是在她接到重大夫送来的加了苦胆的汤药的时候,她几乎都要咆哮了。

    重大夫说,这些苦胆,可以明目。

    她就知道,沈砚山是个小心眼的人……很小心眼。

    彼时,晏锦和虞方回了虞家之后,下人们便匆匆地将虞方送回了屋子里。

    轻寒也跟在晏锦身边。

    如今轻寒有了身孕,很多时候,也会多出来走动走动。

    等虞方处置好了之后,轻寒才压低声音跟晏锦说,“大小姐,今儿白鹤观来人了!”(未完待续。)

    P:&bp;&bp;今天还有更新..
正文 513:波澜
    &bp;&bp;&bp;&bp;其实,也不止今日。

    自小虞氏诞下晏宥后,白鹤观便一直都有人来虞府。

    他们有些是帮晏绮宁送东西来虞家的,有些是白鹤观观主特意派过来传话的。

    白鹤观的观主年岁越来越大,似乎不太愿意再插手朝廷上的事情,平日里和朝中的官员,都会保持距离,连和国师也不例外。

    所以,他会派人来传话,也是个十分稀罕的事情。

    晏锦想了想,才淡淡地问轻寒,“他们做了些什么?”

    “和往日一般,不过是送一些瓜果和小菜!”轻寒扶着晏锦从院子里走了出来,屋外的阳光不似晌午那般炙热,那股热量也在慢慢的消退,不再让人觉得闷闷地,“不过这次,送来东西的,是二小姐身边的贴身丫鬟!”

    晏锦闻言,挑眉,“母亲怎么说?”

    “太太吩咐她早些回去,但是她却不肯走,说让太太去接二小姐!”轻寒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犹豫,“她说二小姐知道错了,再也不会做以前的那种傻事情!而且,现在的二小姐,似乎很……过的很不好!”

    这个小丫鬟,其实是昔日小虞氏私下派过去照顾晏绮宁的。

    现在的晏绮宁,因为双眼都看不见周围东西的关系,所以需要人贴身伺候。

    白鹤观照顾的再好,却始终不方便。

    小虞氏终究是没有狠下心做些什么,而是给晏绮宁留了最后一线活路。

    其实要说晏绮宁如今过的很差,又能差到那里去?

    比她前世那些日子,更难熬吗?

    晏锦抬起头,看着已经快要落下山的夕阳,漫不经心地说,“这事我知道了!”

    “大小姐……”轻寒下意识将手放在小腹上,“从前奴婢也不喜欢二小姐,觉得二小姐做的事情太过分了。可现在奴婢也要做母亲了,才知道太太为难的地方。这次。是奴婢多嘴了!”

    轻寒很少在晏锦身前,说的这般直接。

    她会如此说,也是因为担心小虞氏。

    对于小虞氏而言,的确是很难选择。

    晏绮宁纵使再错。也是大虞氏留下的骨血,小虞氏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毒手。

    正因为晏锦知道这一点,所以才没有让晏绮宁走到最后一步。

    晏锦眯起眼,夕阳将她的宛如白玉的面孔涂上了一金红。她轻轻地回了一声恩。然后闲庭漫步似的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她的步子走的很缓,轻寒从身后看着晏锦,亦能看见那一片流溢泼洒的阳光下,晏锦妙曼的身姿宛如画卷中的女子一般夺目。

    轻寒记得,很久以前的晏锦,不过是个小姑娘。

    那时的晏锦脾气骄纵,说话更是大大咧咧,不顾他人的感受!不知是何时开始,晏锦彻底的变了一个人,越来越懂事。也越来越孝顺,连说话的时候,似乎都会再三的斟酌。

    现在,一切都很好。

    只是,若晏绮宁的事情能处置得当,便更好了。

    轻寒叹了一口气,想起小虞氏说的话。

    小虞氏今日看着大病初愈的晏宥,淡淡地说,“其实有时,我想生下宥儿也好。我和大爷终究不能陪着素素过一生!若来日我和大爷去了,她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那么时候长姐应该会很心疼吧!等宥儿长大了,会好好的照顾素素的!只是。若阿宁……”

    若晏绮宁能改好,来日陪着晏锦,也是好的。

    小虞氏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是痴心妄想。

    有些事情,很早便注定了。

    比如,人的天性。

    晏绮宁一直在送东西来虞家。其实是想有动作了。

    轻寒觉得,自己还是要提醒晏锦。

    这件事情,得晏锦自己来做决策。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每日都会去虞方的小院子里看望虞方,而沈家那边,虽然沈苍苍一直都没有亲自来虞府,但是送来的东西却越来越多了。

    到了最后,晏锦的小舅舅看着虞方的神色,都多了几分打量。

    沈家送的东西太多又太贵重,有些甚至是虞非都没见过的。

    其实,像虞方这种小伤,虞非和虞老太爷都没有太放在心上。毕竟,沈苍苍也不是故意的,而且虞非还挺喜欢沈苍苍这个小姑娘的。

    他觉得沈苍苍说话直接,挺好的。

    比起那些说话绕无数路子的人好太多了,他不喜欢说话的时候还被人试探,所以沈苍苍的性子,让虞非觉得很好。

    就连虞老太太都说,外面的那些关于沈苍苍话,传的太过分了。

    沈苍苍不是那样坏心眼的孩子。

    私下,虞非更是和沈苍苍说笑,说沈苍苍对账目很有察觉力,是个做商人的好料子。

    虞非虽是随意说说,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沈苍苍回去之后,便拿了不少银子出来,私下开始做一些小生意。

    大燕朝没有规定官员不能经商,而且沈苍苍做的十分低调,所以根本不会有人说什么。

    沈苍苍做的用心,晏锦私下也支持沈苍苍。

    这样也好……

    虞家来日的家产,必定是她的表哥来继承,而表哥身子太虚弱,偌大的家产打理起来也很累。若有沈苍苍帮忙,一切便会轻松不少。

    等虞方能下地行走了,沈苍苍便亲自来了一趟虞府。

    她下了马车没有直接去虞方的院子,而是先到了晏锦的身边和晏锦说,“素素你知道吗?晏惠卿出事了!”

    晏锦这些日子一直都在府里,虽然香复也跟她说起过晏府的事情,但是她却没有听到晏惠卿的消息。

    “嗯?”晏锦笑了笑,配合着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

    其实,出什么事情都不意外,薄如颜那个性子,的确是复仇心重。

    晏三爷娶薄如颜的时候,便知道后果会是如何。

    结果,明知道结果是如何,晏三爷还是将薄如颜娶了回去,甚至没有多犹豫……

    也难怪舒家人,在晏三爷成亲那一日,硬要带走舒氏的尸首。

    舒家人如今恨透了晏三爷,而晏三爷身边唯一的亲人晏惠卿,怕也快了。

    沈苍苍压低了声音,揽住晏锦的胳膊,在晏锦身边低声说,“昨儿我进宫给太后娘娘问安,听宫里的人的说起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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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14:故人归来
    &bp;&bp;&bp;&bp;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抬起头看了看周围没有丫鬟后,才继续压低声音说,“毁容了!”

    “毁容?”晏锦看着沈苍苍,略带疑惑,“怎么会毁容呢?”

    沈苍苍深深地吐息,而后坐稳了身子,“说是不小心碰了热水,烫伤了!前几日晏三爷曾想去太医院求药,被拒绝了。所以这个消息,才会传开!”

    大燕朝律法有规定,宫中御医不能给皇室以外的人扶脉,除非是有皇室宗亲的吩咐。

    晏三爷虽和宫中几位御医有来往,可想要去求药,似乎也太过于草率和鲁莽。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又道,“宫里的人都说晏三爷好可怜,被迫娶了薄如颜,如今唯一的孩子,又出了这样的事情!”

    “可怜?”晏锦冷冷的笑了笑,喃喃地说,“有什么可怜的?”

    这一切,不都是晏三爷自己选择的吗?

    晏惠卿会被烫伤?绝对和薄如颜脱不了干系。如今扮演可怜,又有什么用呢?

    可笑。

    他若是一再婉拒,薄家怎么可能强迫他娶薄如颜。晏三爷虽然没有往日的势力,但是要将薄家名声弄臭,还是轻而易举的。

    晏三爷没有反抗,甚至在妻子离世的时候,依旧选择进宫而并非陪在妻子身侧。

    昔日那些出自他嘴里的爱,不过是个笑话。

    晏惠卿虽然恶毒,对于晏三爷而言,晏惠卿却是他的亲生女儿。

    一个男人,若连妻女都护不住,那么……他真的是太过于失败了。

    沈苍苍错愕的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你怎么和沈砚山一样,都说这句话啊!”

    晏锦:“……”

    此时,门外响起了轻叩的声音,香复隔门在外轻声地说。“小姐,窦妈妈来了!”

    沈苍苍见窦妈妈来了,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先忙。我去看看哥哥!素素,晚些我再来找你!”

    晏锦点了点头,又吩咐阿水给沈苍苍领路。

    虞家人似乎早已习惯了沈苍苍出入晏锦和虞方的院子,私下,他们也没有多想这个原因。只是觉得沈苍苍或许是因为和晏锦交好,所以待虞方也如哥哥一般。

    这次,虞方受伤和沈苍苍有些关系,所以她去看望虞方,也是合情合理的。

    只是,晏锦知道。

    她的小舅舅和外祖父,已经在怀疑这件事情了。

    估计,瞒不了多久。

    窦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对着沈苍苍行了礼后,又走到晏锦身边。低声说,“小姐,门外来了人说一定要将信送到你手上!”

    窦妈妈说完后,便从袖口里拿出信函交给晏锦。

    晏锦抬起手接了过来,也没有避着窦妈妈,便将信函拆开了。

    她粗略的看了一眼后,本来冷淡的神色,也逐渐的带着笑。

    窦妈妈是看着晏锦长大,如今的晏锦一日比一日更出众,像极了她当年看着大虞氏长大的时候。只是。比起大虞氏,晏锦又幸运很多。

    她在心里暗暗叹了一口气后,才问道,“小姐。是什么好消息吗?”

    “恩,的确是个好消息!”晏锦笑眯了眼,又重新仔仔细细的看了一边信函,才道,“安之要回来了!我瞧着四叔应该还没收到消息,毕竟军营之中不容易送信!窦妈妈你得亲自去一趟。告诉四叔,安之要回来了!”

    晏锦笑的开心,而窦妈妈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晏安之的确是个好孩子,但是和晏四爷发生了矛盾后,他便消失了很久。

    起初,晏安之只说出去散散心,但是他这一去,晏四爷便显得有些颓废。

    窦妈妈是何等精明之人,又怎么会不知道这里面多少有些原因呢?

    现在,晏安之要回来了,对于晏锦而言,是一件好事情。

    对晏四爷而言,更是天大的喜事。

    窦妈妈闻言,立即点了点头,“老奴这就去,这就去……”

    等窦妈妈离去后,晏锦脸上的笑,也慢慢地淡了下来。

    陈年往事她虽不知是如何的刻骨铭心,但是四叔如今都耿耿于怀,可见当年他的确是很喜欢晏安之的母亲。四叔不愿意娶妻,将晏安之当做亲生的孩子一般养大,如今晏安之愿意回京,怕也是没有心结了。

    其实,这对于四叔,不是什么坏事。

    这一世,四叔和晏安之都能安稳,真是万幸。

    晏锦叹了一口气,又拿起手里的信函看了一遍。

    晏安之在信中说,他已经处理好罗家的事情了,现在先去一趟平阳,再从平阳返回京城,希望能赶上晏锦的生辰。

    他的字迹,晏锦很熟悉。

    在看到晏安之的信函时,晏锦才想起,她快十五了。

    快及笄了。

    晏安之要回来的消息很快便在虞家传开了,晏四爷亲自来虞家和晏锦说了一会话,更是和晏季常商议了搬动宅子的日子。

    晏四爷是个雷厉风行的人,说搬起搬宅子,便立即的选了最近的日子。

    晏季常想着,一直住在虞家,也不是一件好事。

    等晏宥长大了,也必须有自己的院子。

    于是,他便应了晏四爷的提议。

    虞老太爷虽然舍不得小虞氏离开,但是女儿长大了,也有自己的家了,他不能留着女儿一辈子!好在,晏季常新找的宅子,离虞家很近,几乎抬步就能走到。所以,虞老太爷虽然舍不得,但是还是吩咐下人一起帮忙搬家。

    新宅虽不如晏府那边宽敞,但是亭台楼阁都修葺的十分别致,晏季常本就是个风雅的人,他亲自布置的院子,自然也比昔日的晏家好看不少。

    晏锦的院子,在主院的右侧。

    而晏宥的院子,在左侧。

    搬家搬了足足半个月,期间沈砚山来和晏季常谈论过治水的事情,连带一向很少出现的国师,也亲自送了信函给晏季常。

    司天监预测,洪灾将至,一切得万分小心。

    国师掌管司天监,对这件事情也十分的上心。

    晏锦住进新宅后,看着周围的一切,很是高兴。

    这一切,都是她喜欢的。

    连香复看着院子里的布置,都暗暗咂舌,“大爷真的没有研究过风水吗?怎么会如此精通这些!”

    晏锦闻言,只是笑了笑。

    在她住进新宅的第三日,晏安之从平阳归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515:万年长寿
    &bp;&bp;&bp;&bp;晏锦听闻这个消息后没多久,晏安之便走到了她的院子外。

    四叔的新宅和现在父亲的宅子,离的很近。

    私下,四叔更是擅自将两家相隔的墙壁打通,修葺了一扇小门。

    两家来往,只需要走过来便好。

    这样,两家还像在晏府一般,来去简单,无需从大门通报,惹人注目。

    很快,晏安之便被香复请了进来。

    清晨的阳光分外的和煦,薄弱如赤金般的光芒,透过雕花窗棂洒在晏安之的脸上,将他俊秀的脸孔涂上了一些淡淡的金色。

    少年的衣裳是玄黑色的底子,下襟是青色的滚边。

    这个颜色很暗,穿上晏安之身上,却又显得十分的合身修长。

    此时的晏安之,头上戴着的是简单的玉冠,却衬的他的肤色,竟比白玉还要白皙。

    少年身姿秀挑,光丽动人,和从前比起来,更多了几分成熟的味道。

    晏锦知道,她这个弟弟,是长大了。

    “长姐!”晏安之微笑着说,像是极力克制住自己的情绪一般,“好久不见!”

    晏锦笑着点头,“是啊,好久不见了!”

    “长姐好像和从前一样,一点也没变!”晏安之的语气有些压抑,眼里的神色却带了几分眷恋,“又好像变了……”

    他的声音里带了几分犹豫,这种感觉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到底会为何。

    其实算起来,两个人分隔的时间,也不足三年,可晏安之却觉得,像是过了很久一般!久到他自己想起来,都觉得恍如隔世。

    罗家的人,其实并没有那么好应付。

    虽然都是一群米虫,但是一起反抗起来,却也十分的麻烦。

    在外的这些日子。一直都是晏锦在暗暗的帮他,连带着虞家的那位小爷,私下也送了不少银子给他。在处理罗家的藏书阁时,罗家人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又开始反抗的很厉害,几乎都恨不得拿出性命了。这对于晏安之而言,罗家人的反抗,其实是个笑话。

    堂堂的罗家,守着偌大的藏书阁。却没有一个人愿意学习培育花木。

    他们沉迷在那些舒适的生活中,再也不愿意吃一点点的苦。

    对于罗家人而言,名声是他们最后赚银子的工具。

    晏安之要带走藏书阁里所有的书,他们自然会反抗。

    他虽然早就知道事情不会发展的太顺利,但是却没有预料到如此的棘手。甚至,最后沈砚山身边的人都过来帮了他一把,他才将罗家的所有事情处置完毕。

    等一切尘埃落定,晏安之首先想起的,便是义父和晏锦。

    一个是他视若亲生父亲的人,一个是待他如嫡亲弟弟一般的人……他们都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晏锦闻言依旧是笑着,“容貌会变,人却是一样的!快坐下,你既然来了,便陪我一起用早膳吧!等用了早膳我带你去瞧瞧宥哥儿!”

    “也好!”晏安之点了点头,“我也有些事情,想和长姐说说!”

    因为晏安之的归来,所以今日的早膳全都换成了晏安之最喜欢用的菜肴。

    晏安之看着满桌的菜肴,只觉得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

    久别重逢,一切如旧。

    他曾以为自己是孤单的一个人。再也没有亲人了。现在想来,当初的自己是多么的可笑,他的义父和长姐,依旧待他如初。一切其实从未变过……

    这一顿早膳,晏安之用的很安心。

    等用完早膳后,晏锦又亲自煮了消食的茶。

    晏锦的手艺虽然一般,但是晏安之这一点和晏锦一样——无论再好的茶叶,他也品不出好坏。

    在他们的眼里,茶就是茶。只分香味浓郁和清淡。

    晏安之吃着茶,眉眼里的笑意也越来越浓,“我去了一趟平阳,结果却听闻姑母和姑父不在平阳,据说,他们是来了京城里。”

    “恩!”晏锦捧着茶盏,眼里的笑,却带了几分不动声色,“我前几日还见到姑母了!”

    “她来求长姐救她吗?”晏安之嗤笑,“到了这一步,才想起来求救吗?”

    晏锦轻声的叹息,“三叔逼的太急了。”

    晏三爷对顾家是势在必得,这些日子怕是将顾家彻底的逼上了绝路。谁也没想到昔日的恩人其实一直都在算计自己,现在想要反抗,也是来不及了。

    伪君子比真小人,更让人防不胜防。

    私下,其实晏闻鹊又来找过几次晏锦,但是都被晏锦拒绝了。

    晏闻鹊不松口,她也没有见晏闻鹊的必要。

    据说前几日,她的那位姑父病了,因为是心病,所以一直没有痊愈。若是这件事情再拖延下去,她的这位姑父,怕是也熬不了多久了。

    姑父一旦走了,顾家便真的是晏三爷的囊中之物了。

    晏安之微微地眯起了眼,“顾家的银矿,不能再继续留在顾家的手里了。其一,他们也保不住这个东西。其二,若银矿在他们手里一日,他们便会有恃无恐的以为,自己能插手朝廷的事情!”

    “哦?”晏锦挑眉,“这话怎么说?”

    “顾家的银矿是大燕产血银矿最多的地方!”晏安之喃喃地说,“这些年来,顾家的银矿一直没有被察觉,也是因为薄家一手遮掩。长姐应该知道,血银矿这种东西,可是个好东西!”

    晏锦闻言,微微颔首。

    像血银矿这种东西,用来炼制丹药,是最好不过了。元定帝一直都沉迷在其中,连昔日的先帝亦是……但是大燕朝产血银矿的地方极少,所以每年朝廷几乎都从西域去买回这种东西。

    先帝对长寿十分的渴望,私下更是找人找所谓的龙穴。

    结果,龙穴还未找到,先帝便暴毙了。

    先帝入土后,元定帝又继续和先帝一样,继续去找那个地方。

    据说血银矿最多的地方,便是最好的龙穴。

    虽是传言……但是却有人相信。

    当年,薄家想必是知道了顾家的银矿,所以才会让晏三爷去接近顾家,从而顺理成章的得到顾家的银矿。

    想来可笑。

    他们想要得到顾家银矿,费尽心思。

    居然是为了万年长寿。

    晏锦想了许久,才道,“我瞧着,日子也差不多了,大姑母估计还会再来!”(未完待续。)
正文 516:打破
    &bp;&bp;&bp;&bp;一个视荣华富贵为命的人,怎么会轻易就放弃自己现在奢靡的生活呢?

    晏闻鹊绝对不会让自己失去,现在拥有的一切。

    晏锦料定如此,所以根本不急着去找晏闻鹊。

    她和晏安之又说了一会话,才亲自领着晏安之去看了晏宥。

    晏安之在看见晏宥的时候,一双细长的眼,笑的眯成了一条缝。

    他跟晏锦说,自己是哥哥了,以后得好好照顾弟弟。

    晏锦点头,笑着说好。

    晏安之是真的很喜欢晏宥,抱着晏宥的时候,小心翼翼生怕晏宥不舒服。

    一个小生命从小长大,真的是一件很奇迹的事情。

    如晏锦所料,当夜晏闻鹊又再次来找了她,这次更是开口只求晏锦救她性命,说她已经没有办法了,晏锦想要什么,她都愿意给。

    前一次晏锦见过晏闻鹊的时候,被人走露了风声后,小虞氏多少有些担心。

    为了不让小虞氏多想,晏锦吩咐了晏安之去见晏闻鹊。

    也该让晏安之多历练历练了。

    而且,顾家的事情,晏安之比她清楚很多。

    晏安之果然没有让晏锦失望,他这一去便顺利的将顾家的银矿拿到手了,而且还有平阳的几个铺面和京城里的几个庄子,也被稳稳当当的拿了回来。

    晏安之的意思是,不能让顾家成为背后捅他们一刀的人,也不能让顾家全部都饿死。

    晏锦认为这样很好。

    等晏安之将银矿和地契的全部交给晏锦的时候,晏锦却摆了摆手说,“这些东西先放在你那里,等我想想要怎么处置先!”

    晏安之点头,“三叔似乎也知道了!”

    “知道又如何?”晏锦挑眉看着晏安之,淡淡地说,“你吩咐人送姑父和姑母回去,在平阳照顾他们一些日子!”

    他们拿了顾家的东西,自然要将所有的事情做好。

    顾家活着一日。碍不了他们的事情,却可以给晏三爷添堵。

    所以,晏锦倒是不介意,让顾家的人一直活着。

    毕竟。有的时候活着,每一天都是一种折磨,不比死了更好受。

    死了,才是真的什么都没了。

    顾家的事情处理完毕后,沈砚山特意来了一趟新宅。见了晏锦。

    晏锦想了想,还是将银矿的事情告诉了沈砚山,对于沈砚山,她没有太多的隐瞒。

    沈砚山闻言,语气依旧淡淡地,“从前顾家怎么处理的,你便怎么处理!”

    “这……”晏锦皱眉,“会不会不太好?”

    顾家以前和西域的商人一起将血银矿高价卖出去,因为收益颇高,所以才会吸引薄家的注意!她若是和从前的顾家一样做这种事情。薄家怕是会找不少麻烦……

    晏锦的担忧,沈砚山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眯起眼,“现在,薄家肯定知道银矿在你手里,你再不愿意泄露,他们也知道了!既然如此,何必不光明正大一些?”

    晏锦摇头,“这对你不好!”

    她一直有顾虑,也是为沈砚山着想。

    虽然沈家和薄家的局势,现在已经是势如水火。但是晏锦不想再将矛盾激化,多给沈砚山争取一些日子。

    薄相想要银矿,她会夺过来,是不想让薄相如了意。

    现在。银矿到了她手里,却也算的上是烫手山芋。

    如果,她不顾及沈家,的确敢光明正大的做生意。

    难道,薄相还能将这件告诉元定帝?

    如果元定帝彻查这件事情,那么当年薄家帮顾家掩盖这个事情的痕迹。也会被元定帝查明。

    到时候,薄家得不偿失。

    只是,现在的沈家占据的位子太过于微妙,若薄家太过于愤怒,从而会做出对沈家不好的事情。

    晏锦担心自己的决定会给沈家添麻烦。

    沈砚山唇边浮起淡薄的笑,“不会不好,你放心大胆的去做,那怕薄家所有人都知道,都没有关系。我很喜欢看他们生气,却又拿我无可奈何的样子。”

    晏锦:“……”

    这话从沈砚山嘴里说出来,晏锦一点也不意外。

    沈砚山有十足的把握对付薄家,那么她便也不会再束手束脚。

    而且,虞家想要将血银矿卖出去,比顾家更简单。

    虞家这些年来,一直都在经营西域的生意,要做起来也是得心应手,不会被外人察觉!毕竟,虞家的生意做的很大,什么方面都有涉及,如今再沾染上血银矿,也不是什么出奇的事情。

    晏锦想着,又疑惑的看着沈砚山,“你方才不是说,你今儿来,是找我父亲的吗?”

    “是!”沈砚山眼神十分清晰的映着她的影子,“不过,薄家的事情还是要同你说一下!接下来的几日,怕是不会太安静,你得小心一些。我明儿要出城替义父买一些东西,大概半个月后才会回来,切记,一切小心!”

    晏锦点了点头,乖巧地回答,“好!”

    程老将军的身子早已不如往日一般硬朗,其实晏锦也知道,程老将军这一次去边疆,或许便不能再活着回来了。她私下也提醒过沈砚山,但是这种事情,她却不能替程老将军做主。

    在程老将军的眼里,国家重于一切。

    一个军人的宿命,原本就是战死沙场,而并非躲在家里一味的养老。

    沈砚山的意思,其实也是这样的。

    这个世上,没有人比沈砚山更明白程老将军的脾性。

    虽然知道这些,却无法阻止程老将军依旧要去边境的决定。

    用程老将军的话说,便是,“难道我继续留在京城,便不会去世了吗?若都要去世,为何我不选择,我最喜欢的地方!”

    他不喜欢京城的奢靡,更不喜欢自己安稳的过着日子,却看着边境的百姓水深火热。

    所以,程老将军自己也清楚,自己会死在边境,却依旧义无反顾地去了边境。

    沈砚山和晏锦能做的,便是将养身的药材送过去……

    这次沈砚山出京,也是要帮程老将军买些药材,因为怕出事,所以必须得他亲自前去。

    等晏季常回来后,沈砚山才去了晏季常的书房。

    这几日,他们一直在研究天池的图纸。

    晏锦知道……离建这座蓄水的天池的日子,不远了。

    而安静的日子,也会逐渐被打破。(未完待续。)

    P:&bp;&bp;昨天的第三更。
正文 517:想什么来什么
    &bp;&bp;&bp;&bp;一切好像又恢复了昔日风平浪静的日子,但是实际上却是暗潮汹涌,危险重重。

    晏三爷在听闻顾家将地契和银矿交给晏安之后,恼羞成怒的他竟派了人在顾家人用的膳食里投了毒。

    晏三爷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想要顾家全族人的性命。

    好在,晏安之及早防备,将顾家所有晏三爷的眼线拔除,才让顾家人逃过一劫。

    此次过后,顾家人便如同惊弓之鸟,时时都怕有人会冲出来害自己。

    昔日,赫赫有名的顾家,也开始慢慢的衰落。

    晏闻鹊和丈夫虽然不甘,却也没有任何的办法。

    他们,不能阻止什么,更不能做什么!

    如沈砚山所言,薄相对这件事情十分的生气,但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禀告元定帝,私下更是不敢去打银矿的主意。

    事情闹大了,对薄家没有任何益处。

    而且,现在的沈家手握兵权,对薄家人也没有丝毫的忌惮之心,反而是薄相……在对待沈家的时候,比从前更多了几分小心和谨慎。

    薄相遇见了许多让自己不顺心的事情,而薄如颜的心情自然也好不到那里去。

    没多久,晏锦便又听闻晏惠卿摔断了腿的消息。

    薄如颜的性子狠毒,出手十分的骇人……

    连窦妈妈私下都皱着眉头问晏锦,“三爷就真的不心疼四小姐吗?”

    “心疼?”晏锦冷冷地笑了,然后摇头,“对于三叔而言,孩子没了可以再要,若权利没了,怕是真的是什么都没了吧!”

    窦妈妈惊的目瞪口呆,又叹了一口气,“作孽啊作孽啊!好在老天保佑,大爷早早的选择了分家,不然……倒霉的人。说不定就是大爷了!”

    晏锦淡淡地笑了笑,并没有去接窦妈妈的话。

    她的三叔,的确是心冷且心硬。

    薄情的可怕。

    自己的妻女都可以当做牺牲的工具,只是为了那些。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的利益和权利。

    一个人若活成这样,其实也是可悲的。

    一个人若没有感情,和牲口有什么区别呢?

    日子并没有随着窦妈妈的祈祷而变的安静,在晏锦生辰即将到来的时候,沈苍苍特意来了一趟新宅。和晏锦说了一个消息。

    她说,“素素,陆以沫去白鹤观了,还遇见了你的那个妹妹!”

    “哦?”晏锦这段日子,倒是没有多留意陆以沫,她正想着,晏温婉的亲事要怎么解决,“她去白鹤观做什么?”

    “太后娘娘身子不适,说是什么膳食都不愿意多用,这几日清瘦了不少!”沈苍苍坐稳了身子。叹了一口气,“这几日陆以沫一直都进宫陪在太后娘娘身边,怕是担心太后娘娘的身子,所以才去了白鹤观!对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看着晏锦的神色像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似的,“我特意去打听过了,太后娘娘一直召陆以沫进宫,是因为陆以沫的古琴弹的很好!这下,我总算是放心了……”

    薄太后自幼喜欢音律。当年一曲反弹琵琶更是出众夺目。如今的她,身子不再似往日那般轻盈,手指也不再灵活,所以便喜欢找一些人。来为她演奏曲子。

    无论是贤妃,还是苏家的九小姐,甚至是现在的陆以沫……她们弹奏出来的声音,都让薄太后十分的喜欢。

    因为喜欢,所以见的次数,便多了。

    晏锦没有回答沈苍苍的话。而是继续说,“你别乱想就好!”

    “我哪有乱想,不过陆以沫去白鹤观,遇见了晏绮宁,倒也是有意思了。”沈苍苍皱着眉头,“她还说,晏绮宁和你长的不一样,一点也不像是双生姐妹!”

    沈苍苍从前也是见过晏绮宁的。

    晏锦和晏绮宁在容貌上的确没有太多的相似,若说完全不相似,却又有那么一点相似。

    若一定要拿东西来比喻,晏锦是宛如罕见的琉璃,而晏绮宁则是一块美玉。

    晏绮宁的容颜不差,哪怕她如今看不见周围的东西了,一双眼睛没有了昔日的灵动,却依旧美艳动人。

    连陆以沫那样心高气傲的人,都跟沈苍苍说,“是不是沾了虞家的血脉,就能得一副好皮相?”

    沈苍苍:“……”

    其实,如今沈苍苍想了想,好像陆以沫说的真的没错。

    虞家人,的确都长的很好。

    无论是虞非还是虞方,甚至是小虞氏还有晏锦,他们的容貌都是十分出众。连已经年迈的虞老太太,虽然容颜已经苍老,却依旧能看出她昔日的美艳的程度。

    沈苍苍想到这里,哑然失笑,“不过,陆以沫说晏绮宁好像,和善了许多!”

    晏锦听了,只是淡淡地笑了笑,依旧没有去接沈苍苍的话。

    沈苍苍性子单纯,外人会误会她,也是因为她曾饲养毒蛇,才会让人觉得可怕。

    现在的沈苍苍为了虞方不再饲养毒蛇,而是开始饲养了满园的兔子,外人既觉得惊讶,又觉得疑惑!不过,或许是因为薄如颜的事情,他们对沈苍苍的看法,倒是也发生了一些改变。

    在众人眼里可怕的沈苍苍,也会在被人‘欺负’的时候,露出软弱的一面。

    其实,她也没那么可怕。

    陆以沫和沈苍苍来往不多,两个人见面就是吵架,导致后来彼此看见对方,都会绕路而行。如今,陆以沫居然又亲自来和沈苍苍说话,倒是有些出奇了。

    “素素!”沈苍苍有些不解地看着晏锦,“你怎么不说话?”

    晏锦将点心推到沈苍苍面前,然后从凳子上站起来,喃喃地说,“我很久没有去看过阿宁了,也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

    “你没必要去看她!”沈苍苍虽然不解晏锦为何说这些话,但是不管陆以沫说什么,她对晏绮宁的厌恶,依旧是存在的,“何必去……”

    沈苍苍话还未说完,门外便响起香复的声音。

    香复的声音有些急促,她在屋外说,“小姐不好了,白鹤观那边传来消息,说二小姐今儿一早和陆家小姐出去散心的时候,不小心从假山上摔下来,现在昏迷不醒快不行了!”(未完待续。)

    P:&bp;&bp;感谢jj5505、书bq亲打赏的平安符。

    感谢名字要什么好亲打赏的香囊。

    感谢亲们的月票QQ,熬,不知道说什么感谢了,谢谢亲们。

    全部抱住,么么哒。
正文 518:大雨前的宁静
    &bp;&bp;&bp;&bp;一向沉稳的香复,似乎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

    沈苍苍捧着的茶杯,也瞬间落在地上,被滚烫茶水溅湿了裙摆的她,眼里全是惊讶。

    她这张嘴……

    还真的是跟乌鸦嘴似的,说什么来什么,好的不灵坏的灵。

    她只是刚和晏锦提起,陆以沫和晏绮宁见了面,而且陆以沫似乎并不讨厌晏绮宁,还夸晏绮宁长的好。

    她刚说完,现在晏绮宁便出了事情。

    沈苍苍慌张地凳子上站了起来,看着不远处的晏锦,喃喃地说,“素素,怎么办?”

    此时,晏锦站在被推开的窗户边上,神色却十分的镇定,似乎在听见这个消息的时候,并没有太多觉得惊讶的地方。

    她身后的梨树上结满了果实,沈苍苍只是这么站着,似乎还能闻见远处淡淡的梨香。

    这里,像极了她和沈砚山住的院子。

    晏锦抬起手,遮住了屋外的烈日,眉眼里的神色,有些让人捉摸不透,“让刘大夫过去看看吧!”

    “刘大夫?”沈苍苍疾步走到晏锦身边,有些担心地说,“你不去看看晏绮宁吗?她若是出了事,可如何是好?香复不是说,晏绮宁快不行了吗?”

    晏锦笑了笑,摇头,“你也知道,她出了事情,而且还不是小事。不用我去了,去的人应该很多!”

    白鹤观那边亲自传出来的消息,又怎么可能瞒的住周围的人。

    她现在知道了消息,母亲那边想必也是。

    晏绮宁和她当日一样,从假山上跌落,还摔断了腿。

    甚至,如今的晏绮宁,比她昔日更严重,似乎意识不清,怕是要不行了。

    可是真的不行,还是假的不行。谁也不敢断言。

    白鹤观虽是个养身的福地,但是出了这样的事情肯定首先想到的便是推辞责任,毕竟如今的晏季常不再是昔日的晏季常,他的很多决策都能影响元定帝。连国师私下都让司天监好好的配合晏季常……

    这次。白鹤观的确将一切都推的很干净。

    他们说,晏绮宁会出事,是因为陪着陆以沫出去散心,才从假山上摔下来的。

    其实,意思说的很明显。

    白鹤观的人认为。这一切都是陆以沫的错,和他们没有关系。

    晏锦想着,眼睛微微敛起。

    这种被动的局面,她很不喜欢。

    “那……”沈苍苍想了想,皱着眉头犹豫着,“我去帮你瞧瞧吧?最近这几日,三伯父也在白鹤观附近的庄子上,说是去消暑的,我顺便也去看看三伯父,没有人会怀疑的!”

    晏锦闻言。神色更加冰冷,“沈三爷在白鹤观附近?”

    “是啊!”沈苍苍看着屋外的烈日,喃喃地说,“每年这个时候,三伯父都会去白鹤观附近的庄子上消暑。他身子虚弱,有时一去便是小半个月,今年倒是有些出奇了,他这一去也快一个月了,也没有回来!素素,你今年的夏日。真的有那么热吗?”

    今年的夏季比往年更长,酷暑难耐。

    晏锦是个既怕热又惧冷的人,所以在季节上格外的敏感。

    她从沈苍苍的嘴里听到这句话后,冷冷地笑了笑。“今年的确比往年更热,但是,雨水也较多!”

    正是因为今年雨水较多,工部才会如此紧张。

    洪灾这种事情,防不胜防。

    他们能做的,便是减少人员的伤亡。也让百姓不要雪上加霜。

    沈苍苍点了点头,“的确是下了好几场大雨,据说京郊的庄子都淹了好几个,虽不严重,但是比起往年,今年的确……”

    沈苍苍说到这里,微微一顿,眉眼里全是疑惑,“素素你提醒我了一件事情!”

    “恩?”晏锦看着沈苍苍,轻声问道,“怎么了?”

    沈苍苍惊恐的抬起头,看着晏锦,“我三伯父最不喜欢下雨的时候在庄子上了,他说,湿漉漉的,没家里好……为何,他这次去庄子上这么久?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不行,素素我得回去看看!”

    “苍苍!”晏锦唤住沈苍苍,轻声的安慰,“不会出什么事情的!”

    沈三爷的反常,其实倒是解了晏锦的疑惑。

    晏锦大胆的猜想了一些事情,却又不敢肯定。

    她怕自己想的太多,从而误会了一些事情。

    沈苍苍此时哪里还听的进去,她一双秀气的眉都要拧成一团了,“素素你不知道我三伯父,他脾气怪的很,我必须得去看看!对了,你告诉哥哥,我晚些再来看他!”

    沈苍苍说完之后,便也不给晏锦解释的机会,拔腿便朝着屋外跑去。

    夏日的天,说变就变。

    刚才还是烈日炎炎,如今不过一转眼的功夫,天上的阳光便被密布的乌云掩盖,时不时还有阵阵雷鸣之声。

    香复进屋将窗户关上,屋外的风太大,她怕将晏锦吹凉着。

    等香复关上了窗户,才发现晏锦一动也不动的坐在,神色里全是凝重。

    “小姐,你怎么了?”香复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你是担心二小姐吗?”

    “恩!”晏锦没有否认香复的话,只是她担心的不是晏绮宁的身体,而是从沈苍苍的话里想到了一些事情。

    方才沈苍苍曾告诉她,陆以沫说晏绮宁长的极好,和从前似乎判若两人。陆以沫是陆家的孩子,古琴又十分的精通,她会去白鹤观,绝对不是一件心血来潮的事情。

    那么陆以沫的目的又是什么呢?

    晏锦不敢往下想,而是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

    此时,屋外的豆大的雨砸在地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这一场大雨来势汹汹,像是要将周围一切都掩盖住……

    一眼望去,周围一片白茫茫的,看不清楚太远地方的东西。

    雨水的湿气很重,香复将屋门都关上了,却依旧遮掩不了,周围蔓延起来的湿气。

    香复见晏锦一直愁眉不展,也不好说些什么。

    晏锦想了许久,才从凳子上站起来,对香复说,“你陪我去一趟母亲的院子!”

    “小姐!”香复看着屋外的大雨,劝道,“等雨停了吧!”

    晏锦越想越是心里没底,她摇头,“雨暂时不会停了……”

    有些事情,终究是要发生了。(未完待续。)

    P:&bp;&bp;明天不上班,今天会更很多~

    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

    这是第一更。
正文 519:真正的目的
    &bp;&bp;&bp;&bp;大雨打在屋外的梨树上,发出沙沙的声音。

    晏锦走的匆忙,她只是刚走出廊下,鞋面就被雨水打湿了。

    这场瓢泼的大雨,如晏锦所言,暂时是不会停下来了。

    香复跟在晏锦身后,想要用伞替晏锦遮住大雨,却有些力不从心。

    雨太大了,不足片刻,晏锦的身上便已是湿漉漉的。

    晏锦疾步行走在雨中,脚步并没有放缓慢一点。

    不知是从哪里吹来的风,将香复的雨伞吹的歪歪斜斜,想要遮雨便更加的困难了。

    两个人刚进了前庭,窦妈妈便远远的瞧见了,她‘哎哟’了一声,赶紧从屋内拿出雨伞,迎了上去,“小姐,这会你怎么来了!”

    雨水将晏锦的衣裳打湿了大半,她眉宇间更是拧成了一团,“母亲呢?”

    “太太在屋里!”窦妈妈刚将雨伞撑过去,晏锦便抬起脚步朝着屋子里急忙的走了过去。

    窦妈妈和香复在晏锦的身后,想要挡住这凶猛的大雨,却跟不上晏锦的脚步。

    晏锦走的很快,只是几步便到了廊下,她顿下脚步甩了甩掌心的水渍。她也不知道这是雨水还是汗水,心里有些慌乱,还有不少的疑惑。

    她需要有人,来回答她这个问题。

    “母亲!”晏锦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了屋内,“我来看你了!”

    小虞氏抬起头,便看见晏锦有些狼狈的模样,她惊讶地从软榻上坐起,然后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好,“你这个孩子,怎么现在来了?窦妈妈,快去取一件干净的衣裳,给小姐换上!”

    “母亲!”晏锦等窦妈妈离开后,又走近一些,“我想问你一件事情!”

    小虞氏此时皱着眉头。“先换了这身衣裳,若是受了凉怎么办?”

    晏锦从母亲的神色里,也猜出来,母亲想必是知道晏绮宁的事情了。只是。母亲暂时什么都没做,约摸也是在怀疑这件事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如今的母亲,对晏绮宁一直都防备,所以哪怕到了这个时候,也对晏绮宁有忌惮之心。

    晏绮宁昔日做的事情。伤小虞氏太深。

    晏锦垂下眼眸,低声地说,“母亲一直未曾太责怪阿宁,是不是因为……阿宁长的很像我娘?”

    小虞氏原本一直拿着干帕子给晏锦擦拭身上的雨水,在闻言后,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而是垂着眼眸,半响后才继续替晏锦将身上的雨水拭干。

    小虞氏不说话,晏锦也得到了答案。

    果然,是这样。

    她和生母的眼睛都不是黑色。却差距甚大,连容貌也有没有太多相似的地方。而晏绮宁,虽然眼眸是黑色,但是容貌却有五六分像生母。

    如今,晏绮宁慢慢的长开了,一张侧脸更是像从前的大虞氏。

    正是因为如此,小虞氏哪怕知道这个孩子心存不良,也没有办法对她痛下杀手。

    晏锦曾看过生母的画像,当时便觉得晏绮宁和生母有些相似,只是因为画像上的生母。眼瞳太过于夺目,所以她才没有多想晏绮宁和生母的事情。却不想,原来一切真的是如此。

    此时,窦妈妈从屋外走了进来。手里拿着衣裳。

    晏锦经常会来小虞氏的院子,所以小虞氏这边,也备有晏锦的衣衫。晏宥年纪小,时常会闹的晏锦的衣衫脏乱……

    晏锦没有说话,而是等窦妈妈伺候她换好衣衫后,才重新站在小虞氏面前。

    她被雨水打湿的长发。此时也放了下来。

    长长的黑丝宛如上好的绸缎,乌鸦鸦的一片。晏锦将垂落在眼前的发,轻轻撩起放在耳后,又问了一句,“很像吗?”

    “有几分像!”小虞氏叹了一口气,眼里全是悲切,“你娘和阿宁一样,都长的很白,像是裹了一层面粉似的。素素,我知道你问我这些,是为什么……只是素素,你不能去白鹤观,不能去见她!”

    晏锦垂下眼眸,看着自己的鞋面。

    母亲似乎误会了她的意思。

    她并没有想过要去白鹤观看望晏绮宁。

    且不说现在薄家有不少的眼线在白鹤观,连薄太后安排的陆以沫也在那里,她过去也不过是给人留下话柄。而且,现在的白鹤观热闹极了,她去凑什么热闹。

    晏锦缓缓地抬起头,又想起沈苍苍的话。

    小虞氏见晏锦不言,以为晏锦是担心晏绮宁,便又道,“阿宁这个孩子,虽然长的有一点像你娘,但是她的性子却和你娘差太远了。素素,你听母亲的话,不要再去接近阿宁了。方才窦妈妈同我讲,你已经让刘大夫赶过去了,刘大夫过去了,便好了。母亲知道这样说,你会很伤心……但是,这次你就听母亲的,可好?”

    “恩!”晏锦点了点头,肯定地说,“我听母亲的!”

    小虞氏见晏锦答应了下来,也缓缓地松了一口气。

    她不知该如何同晏锦讲,晏绮宁其实早已变的不堪。

    晏绮宁是晏锦唯一的妹妹……嫡亲妹妹……

    小虞氏不再开口,而晏锦的思绪也越来越乱。

    她终于明白,薄家这一步到底是为何了。

    沈家三爷是个痴情的人,虽然没有和她的生母共结连理,却一直都没有变心过。晏锦记得,沈三爷在古琴上颇有造诣,当年和生母的话题,也多半是在议论古琴。

    恰好,陆以沫也懂古琴。

    晏绮宁想要重新学古琴,需要一些时日。

    若是有陆以沫教她,那么她的速度并不会太慢。

    晏锦想起自己以前学古琴的速度,被十三先生夸赞是每日都是突飞猛进。

    如果,晏绮宁有一张和她生母相似的容貌,又有她生母的琴技。这一切落在沈三爷的眼里,会不会是另一番景象?

    哪怕沈三爷对晏绮宁无意,却绝对不会对晏绮宁的处境,袖手旁观。

    沈三爷虽然性子古怪,却也是个十分重情义的人。

    薄家,想要的,便是如此。

    要么,沈三爷将晏绮宁送回来,要么,晏绮宁去了沈家……

    晏锦想到这里,抽了一口冷气,喃喃地对小虞氏说,“母亲你知道吗?沈家三爷一直在庄子上避暑,而那个庄子,就在白鹤观附近!”(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20:争吵
    &bp;&bp;&bp;&bp;小虞氏闻言,脸色煞白,眉头也是越皱越紧。

    她从未想过事情,会如此难以预料。

    沈家三爷当年对大虞氏的爱慕,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当初,她对沈三爷也是带有十足的防备。

    小虞氏不言,半响后,才试探问了一句,“这,或许是巧合吧!”

    “或许是吧!”晏锦拢了拢带着湿气的发丝,“希望是吧!”

    晏锦的话带了几分不确切,而小虞氏的神色也越来越凝重。

    屋外的倾盆的大雨,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小虞氏的心也如同这来势汹汹的大雨一般,沉重至极。

    其实晏锦的担心,也并不是完全没有道理的。沈家三爷性子古怪,所以根本没有人愿意去招惹他,后宅的凶险,他就更加不知道了。

    若说朝廷上的事情,或许他还能看的透彻。

    若说宅子里的事情,那么他……便有些糊涂了。

    晏绮宁一直未曾回晏家,眼看就要及笄了,也没有被人接回来的迹象。对外,晏季常称晏绮宁身子虚弱,需要在白鹤观这种福地里好好的修养。

    其实,聪明的人,很快便能猜出这其中,有一些问题了。

    毕竟,再好的福地,又怎么比的上家里?

    之所以谁都没有提起,是因为他们心里明白这件事情。

    或许,沈三爷也曾想过。

    但是现在……

    晏锦抬起头看着屋外的大雨,眉眼里的郁色,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刘大夫这一去,便是三日。

    等刘大夫从白鹤观归来后,他连衣衫都来不及换下,便急匆匆地进了晏锦的小院。

    香复通传之后,刘大夫便见到了晏锦。

    他对晏锦道,“小姐,我回来了!”

    “阿宁的病情怎么样?”晏锦神色淡淡的,看着刘大夫道。“还危险吗?”

    刘大夫叹了一口气,有些无可奈何,“二小姐的病情,并无大碍了。沈家那位三爷不知道从哪里听到这个消息。亲自过来看了一眼。我……我并未帮上什么忙,因为重大夫也过来了!二小姐没什么危险,昨夜已经醒过来了,腿脚养一些日子,便会彻底的痊愈!”

    晏锦握着的书。微微一颤,一切果真是这样。

    她不动声色,而刘大夫又接着说,“我私下询问过观主,那一日天气不错,陆家小姐和二小姐便一起出去散步。这段日子,二小姐一直在和陆小姐切磋琴技,所以两个人来往较多。最近雨水较多,所以二小姐才会踩滑摔倒……小姐,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晏锦敛了情绪,目光虽然凝重,神色却没有更改,“刘大夫你但说无妨!”

    “二小姐,变了!”刘大夫从前是见过晏绮宁的,而且还对晏绮宁恶毒的性子,十分的清楚。

    这也是晏锦,为何要让刘大夫去白鹤观的原因。

    昔日,是刘大夫揭穿了晏绮宁的阴谋,也是刘大夫护下了她的母亲。

    刘大夫比谁对晏绮宁。都有防备之心。

    晏锦闻言,喃喃地说,“变了?”

    “是啊,变了!”刘大夫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里也带了几分疑惑,“二小姐醒来便像是疯了似的一直哭,说她自己做错了事情,是个该死之人。我从未见过那样的二小姐,像是……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而且,伺候在二小姐身边的丫鬟也说。二小姐现在的性子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后山那一片院子里的小菜,都是二小姐亲手种的。”

    刘大夫现在想起那个场面,都觉得有些太奇怪了。

    晏绮宁醒来后,失声痛哭。

    她紧紧的抓住在一边坐在的沈三爷的衣袂,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一直说自己做错了,看的沈三爷连连叹息。

    整个屋子里,唯有沈苍苍的眉头,一直拧成一团,丝毫没有动容。

    私下,沈三爷也曾问刘大夫,晏绮宁到底是做错了什么,才会被晏家送到白鹤观来。

    因为涉及晏家的私事,所以刘大夫只是回答他不清楚。

    沈三爷听了,脸色十分的凝重。

    重大夫被沈三爷从沈家请来的时候,脸上的怒气还未曾消退。但是碍于这次,沈三爷亲自去求他,重大夫不得不来白鹤观。

    连陆家老太爷文安伯也亲自来了一趟……

    这件事情毕竟和陆以沫有关,文安伯这个时候过来探望,也是于情于理。

    平日里冷清的白鹤观,这几日出乎意料的热闹。

    一向乖巧听话的沈苍苍,和沈家三爷私下还吵了几次,最后沈苍苍气的双眼通红,擅自先离开了白鹤观,气的沈三爷一夜都未曾用药。

    尽管如此,沈家和陆家的人却来了一波又一波,陆以沫更是住在白鹤观里,哪里都没有去,一直都陪在晏绮宁身边。

    刘大夫知道,重大夫来了,他也没有留下的必要。

    于是,他便和沈三爷告辞,自己先回来了。

    刘大夫在路上,看着倾盆的大雨,觉得这件事情怪异透了,所以一回屋他连药箱都没放好,便急匆匆的来找晏锦了。

    刘大夫想到这里,抬起头的时候,却见晏锦缓缓地将书放下,问了一句,“沈三爷是不是还让你带话了?”

    “小姐……”刘大夫惊讶的目瞪口呆,“你怎么知道?”

    他看着晏锦的神色,立即多了几分惊讶。

    很快,刘大夫便收回目光,“沈三爷让我给小姐带话,他说,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晏锦闻言,却是哑然失笑。

    沈砚山如今在京外,而定国公又拿沈三爷无可奈何。现在,能压制住沈三爷的人,居然没有一个。

    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走到窗户边上,看着一直都未曾停歇的大雨,眼神带了几分迷茫。

    大雨……又是这样的大雨日……

    前世,也是这样的大雨夜,她失去了很重要的人。

    现在的大雨,又彷佛是在暗示什么。

    良久,晏锦才说,“麻烦刘大夫了辛苦跑一趟了,你先回去歇下吧,轻寒一直担心你呢!”

    刘大夫的确是太累了,他点了点头,“我先退下了!”

    “恩!”晏锦的目光依旧落在院子里,看着雨水打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溅起点点的水花。(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521:怪谁?
    &bp;&bp;&bp;&bp;这场大雨足足下了五日后,才逐渐的变小,有了停歇的迹象。

    院子里湿哒哒的,香复带着下人清扫时,一边又有些担心的看了一眼屋内的晏锦。

    此时的晏锦,正捧着话本子看,丝毫没有被恶劣的天气影响。

    只是,廊下的九宫鸟,这几日却显得十分恹恹的,没有了往日好动的样子。连给它们最喜欢吃的小米,也是一动也不动。

    刘大夫倒是来看过,说它们身子很好,只是因为天气的原因,所以九宫鸟不爱动也是正常。

    香复想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她现在的情况就如同这两只九宫鸟一般,吃不好,睡不好。

    白鹤观那边传来消息,说晏绮宁的病情已经稳定了。

    但是,仍然需要好好的静养。

    雨一停,重大夫便离开了白鹤观,留下了药方再也没涉及其中的事情。

    唯有沈家三爷一直留着,陪在晏绮宁身侧。

    京城里关于这件事情的谣言,也传的沸沸扬扬的。

    甚至有人说,沈家要出大笑话了……叔侄娶晏家姐妹,这可是乱了套了……来日还不得打起来?沈三爷现在是枯木逢春,居然妄想沾染还没及笄的小姑娘……

    沈苍苍闻言,气的冒雨前来找过一次晏锦。

    沈苍苍什么都没说,只是将晏三爷送她的玉佩,咬的嘎吱作响,最后牙疼了,才将玉佩给摔了。

    反倒是晏锦一直安慰沈苍苍说,“没事,苍苍你别气!”

    “我能不气吗?”沈苍苍站起来,又踢了一脚地上已经碎裂的玉佩,“三伯父从前说自己最厌恶的人,便是长舌之人。他现在这个样子,和那些长舌妇有什么区别,我真的是……”

    沈苍苍说完又抓起一边晏锦的锦帕放在嘴边,‘嗤啦’一下。便给咬坏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的牙,略有些担心。

    沈苍苍是真的气坏了,她一直最敬畏的人,除了定国公便是沈三爷了。如今沈三爷做的事情。让她十分的愤怒,却又无可奈何。

    无论沈三爷做错什么,他都是长辈。

    到了最后,沈苍苍越想越气,又冒雨回了沈家。想要拉着定国公一起去白鹤观,将沈三爷给抓回来。

    沈苍苍最后有没有说动定国公,香复并不知晓,她唯一知道的,便是这位沈三爷,似乎越来越过分。

    等一会,他还要亲自上门来拜访。

    不过好在晏季常也知道这件事情了,所以沈三爷等会来见的人,是晏季常而并非晏锦。

    香复想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

    此时。轻寒提着食盒缓缓地走了进来,“香复,大小姐在屋内吗?”

    “轻寒姐姐!”香复赶紧放下手里的活,疾步走了上去,扶住轻寒的胳膊,“你小心一些!”

    轻寒笑了笑,“那就那么娇气了,多走走好!”

    轻寒这是第一胎,而且再加上她身子纤弱,所以周围的人都对她格外的照顾。

    尤其是晏锦和小虞氏。每日都吩咐小厨房送不少东西去轻寒的屋子里……

    刘大夫是轻寒的丈夫,私下更是晏锦和小虞氏十分的感激。

    在感激的同时,刘大夫也找了晏季常说了一会话。

    那一日,刘大夫和晏季常说了什么谁也不知道。但是晏季常却在书房内一日都没有出门……

    香复隐隐约约觉得,大爷是生气了。

    而且,还是生了大气。

    “小姐在屋内呢!”香复扶着轻寒,又道,“是太太准备的点心吗?”

    “不是!”轻寒摇头,压低了声音说。“是世子托人特意从京郊送回来的,有些凉了,我温热了一下,才送过来!”

    香复闻言,目瞪口呆。

    晏锦这几日食欲虽然没有减退,和往日比起来,的确少了一些。

    她有些惊讶沈砚山的所作所为。

    若香复没有记错,从京郊加急送点心回来,哪怕不休息,也得一天一夜。

    沈世子担心小姐,居然如此宠溺。

    香复有些惊讶,而轻寒却笑了起来。

    好在,沈家这一次,还有不少明眼人。

    彼时,晏家长房的府外,却站了一群人。

    沈家的马车停下后,沈三爷从马车内走了出来,他皱着眉头看着周围的景色,眉眼里的郁色怎么也掩不住。

    五日……他足足等了五日……也没有见到晏家长房的人,来白鹤观看一眼晏绮宁,他们派来的,不过是些下人。

    当真是……过分!

    沈三爷咳嗽了一声,眼下的淤青也十分的厚重。

    在一边的小厮轻声劝道,“三爷,你要不先回府休息休息,晚些再来拜访吧!”

    这几日沈苍苍一直和沈三爷闹别扭,两个人之间也争吵了无数回。一向在沈三爷面前乖巧的沈苍苍,对沈三爷大吼,“三伯父你怎么如此长舌?”

    她说的生气,当真像是和沈三爷碰上了。

    沈三爷平日最宠沈苍苍,像是带女儿一样把她带大,如今沈苍苍和他有了矛盾,沈三爷也没有睡好,有时气的连药都没用下。

    为此,沈三爷私下还跟定国公抱怨说,沈苍苍现在脾气是越来越坏了,让定国公好好的管管。

    结果,定国公只是将手里的长弓放下,看着沈三爷十分认真地说,“三弟,不是苍苍脾气坏,她现在和你吵成这样,不是你自找的吗?晏家长房的事,你去插手做什么?”

    沈三爷:“……”

    这件事情,周围的人都说他做错了。

    沈三爷却认为自己没有错。

    他并非是登徒子,也从未因为晏绮宁有几分像大虞氏,而想娶晏绮宁的。

    大虞氏便是大虞氏,世上只有她这么一个人,谁也不能取代。

    他只是觉得晏绮宁太可怜了,像极了当年的大虞氏……

    那时的他,想要帮大虞氏,却没有能力。

    现在他有能力了,为什么不帮帮大虞氏的孩子?

    晏绮宁纵使再错,也不过是个孩子。而且,昔日的晏锦脾气也很差,后来不也改好了吗?

    为什么晏家的人都能给晏锦一个机会,而不愿意给晏绮宁?

    沈三爷觉得,这里面肯定是晏锦的错。

    其实,他让刘大夫带的那句话,他说出来,便后悔了。

    但是,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又怎么能轻易的收回来呢?

    沈三爷想着这些,头更疼了。

    他挥了挥手让人去通传后,又在府外站了许久,吉祥才从屋内走了出来,对他淡淡地说,“三爷,你请跟我来!”(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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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最少还是三更。恩。
正文 522:这张老脸
    &bp;&bp;&bp;&bp;沈三爷闻言,点了点头。

    从前清平侯府那个宅子,他倒是去过几次……

    而晏家长房的新宅,他也是第一次过来。

    这座宅子离虞府很近,几乎抬步便到了。

    里面布置的十分精细,一草一木皆是风景。

    只是,这座宅子里却甚少种有玉兰花树。

    沈三爷看着,眉宇间也是越皱越紧,尤其在看见院子里有一片梅林的时候,更是忍不住顿下了脚步。

    吉祥不由地疑惑,看着沈三爷的目光,也带了几分不解,“三爷,请问哪里不对吗?”

    他的态度恭谨,丝毫找不出有冒犯人的地方。

    沈三爷只是这么站着,半响后才道,“这里,是尚书大人亲自布置的吗?”

    “回三爷话,是的!”吉祥随着晏沈三爷的目光望去,语气淡淡地,“是大爷亲自布置的,太太和小姐都很喜欢!”

    沈三爷闻言,冷冷地笑了笑,“是吗?”

    他笑的讽刺,似乎并不赞同吉祥的话。

    晏家长房有两位小姐,晏锦喜欢却不代表晏绮宁也喜欢。

    他到现在都记得,那一日闲来无事去白鹤观走走的时候,看见晏绮宁的样子。

    晏绮宁双眼覆着白绫,一头乌鸦鸦的黑发,只是简单的用绸缎系起,没有任何头饰。她打扮的朴素,坐在亭子里弹奏曲子的样子,当真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只是晏绮宁的琴技和大虞氏,相差甚远。

    整个大燕,或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能像大虞氏那般弹奏曲子的人了。

    其实,沈三爷当时看着晏绮宁的样子,便想起了很多年前,第一次看见大虞氏的时候……

    那个时候的大虞氏打扮也很朴素,坐在周围全是种满了玉兰花树的水榭居里弹奏曲子,悠然自得的样子简直美极了。

    只是。他和她终究是无缘。

    他费尽心思去讨大虞氏欢心,而得到的却是大虞氏的拒绝。

    沈三爷不甘的问大虞氏,是否是因为自己身子虚弱,所以大虞氏才会如此待他?

    大虞氏那会无辜的摇头。她说,感情这种事情,终究是要你情我愿才好。她若喜欢一个人,那怕那个人身子再差,她也会和他在一起。

    她说的直接。却也伤人。

    当真是一点念想,也不留给自己。

    或许是因为见过好的,后来的那些女子都不能再入他的眼,这么多年过来,他一个人也习惯了自己照顾自己的日子。

    世上,只有一个虞雁,再也不会有第二个了。

    无论多么相似,也终究不是那个让他一见倾心的虞雁了。

    他现在会插手晏家长房的事情,无非也是希望替虞雁保留下这个孩子的性命。

    晏绮宁的性命,是当年大虞氏用性命换来的。

    沈三爷站了许久。又忍不住咳嗽了起来,在一边的小厮赶紧走上前去,扶住沈三爷,刚想开口却被沈三爷阻止了。

    他只是喃喃地说,“我没事,你带路吧!”

    吉祥点了点头,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沈三爷后,又开始领路。

    晏季常的书房,在离主院很近的地方。这也是方便他处理完公务后,及早的回屋陪妻儿。

    在院外。种了几颗零散的梅树。

    因为是刚刚移植的,故而今年树上的果实,也是零零散散的。

    等走到前庭,吉祥便进去通传了后。得到晏季常的答复,才让沈三爷进了屋子。

    晏季常的书房并不大,屋子里放了不少的公文,而墙上也没有太多的装饰,倒是张贴了几张还未来得及取下的图纸。

    晏季常见沈三爷来了之后,才缓缓地抬起头来。说了一句,“承言兄,请坐!”

    “好!”沈三爷也没客气,自己找了个空着的椅子,便坐下了。

    吉祥上了茶水后,便和沈三爷的贴身小厮一起,站在了院外。

    晏季常依旧拿着笔,在公文上批注,“今日没有亲自前去迎接承言兄,是我的失仪了,我……”

    “好了!”沈三爷皱着眉头,打断了晏季常的话,“你何时也变的这般官腔了?我来这里的目的,你不是知道了吗?”

    晏季常无奈的笑了笑,抬起头来看着沈三爷,“这个,我还真的不知道。承言兄是来说服我,还是来提亲的?”

    晏季常淡淡的一句话,却让沈三爷羞了个老脸燥热。

    他也不是个聋子,京城里的传言,他自然都有听说。

    沈三爷没有去辩解,只是觉得多说无益。毕竟,他又不是为老不尊的东西,怎么可能去打一个还未及笄的小姑娘的主意?而且,这个小姑娘还是自己曾经最喜欢的女人的孩子。

    这种事情,他做不到。

    大虞氏便是大虞氏,谁也不能替代大虞氏在他心里的位子。

    谁……都不能。

    他咬牙切齿地看着晏季常,“提亲?京城里的那些流言蜚语,你也相信?”

    “为何不相信!”晏季常又垂下眼眸,看着公文若有所思地说,“承言兄这般悉心的照顾小女,足足五日一直陪伴在身侧,难道不是有所图谋?我记得承言兄,向来不是喜欢多管闲事的人,所以我会这样想,不也是合情合理吗?”

    晏季常的话,没有太刻薄词语,却听的沈三爷不是滋味。

    他,的确是个不喜欢多管闲事的人。

    有定国公这个哥哥,和沈苍苍这个侄女,他就已经够头疼了。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过了许久才说,“我的心一直都未曾变过,从前是什么样子,现在也是!我会插手这件事情,也是希望小雁留下的血脉,能好好的,不然我也不会……”

    当时的晏绮宁,的确摔的很严重。

    浑身是血的样子有些狰狞,像是下一刻就会断气一般。

    周围的人手足无措,而他看着晏绮宁的样子,心里却很沉重。

    他失去了太多的人……

    有心爱的女子,有情同手足的兄弟。

    沈家偌大的家族,现在除了他,便只有大哥还在了。

    沈三爷皱着眉头,不再言语。

    这一幕落在晏季常的眼里,却是可笑至极,他将手里的笔放下后,抬起头看着沈三爷,“那么,承言兄,你又是用身份来插手我晏家的事情?”(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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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更。
正文 523:执迷不悟
    &bp;&bp;&bp;&bp;话音刚落,沈三爷的脸色便瞬间煞白。

    他抬起头,眼眸里像是被点燃了怒火似的,对着晏季常便低吼道,“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居然如此不识好歹!”

    他若不是顾及晏绮宁是大虞氏和晏季常的孩子,又怎么会如此多事。

    当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晏季常忽然笑了起来,“三爷,你说这是为我们好?那么,现在这个局势,对我晏家而言,又有什么好的?是素素的名声好了,还是沈家的名声好了?知道内幕的人,会说你多管闲事,不知道内幕的人,还以为我晏家没有家教,教出来这么一个女儿!”

    这一次,晏季常没有再称呼沈三爷的名字,而是唤他。

    三爷。

    沈三爷怔着看了晏季常很久,过了许久,他才逐渐的明白过来,然后揉着眉心,“我,我没有想过这些!”

    “你当然没有想过这些!”晏季常的目光渐渐放平,神色依旧冷清,“因为这些事情根本不会影响到你,最终被人议论是非的,是我晏家!”

    世上总有那么一些人,用着为你好的话语,来指挥你的人生,更是插手你的生活。

    这些人帮的好了,来日你成功了,会说你是仰仗了他们,该好好的感激他们。若是你因为他们的插手而一败涂地、家中不睦。对他们而言,也没有什么影响,反而还对你指指点点,说你没用……

    然而这些人,根本不知道你的处境,连你喜欢什么,厌恶什么都不知道,却敢如此理直气壮地说,是为了你好。

    晏季常见过不少这种人,沈三爷不是第一个,也未必是最后一个。

    对于这种人。他是厌恶的。

    尤其是刘大夫来找他谈话的时候,说出沈三爷带给晏锦那句话的时候,晏季常的怒气升到了顶点。

    沈三爷用什么样的身份,来说出这句话。

    晏锦不愿意计较。不代表他这个做父亲的,不愿意去多想。

    有些时候,恶毒的话语好比软刀子,刀刀都能刺中人心。

    晏季常的话,几乎让沈三爷惊慌了起来。他又道,“我并非有意,只是,经时,阿宁是你的孩子,你怎么可以这样对她?”

    “我怎么对她了?我是虐待她了,还是不给她吃穿用了?”晏季常微笑了起来,眼里明厉的神色,却越来越深,“她若是生在别的家族里。怕是已经是早早的去了!”

    晏季常说的面带冷色,而沈三爷却惊讶极了,“她到底做了什么,值得你如此动怒。经时,她还是个孩子啊!”

    “她今年便及笄了,你跟我说她还是个孩子?”晏季常怒极反笑,“何时,孩子这个词,成了犯错的借口了?三爷,你连她做过什么都不知道。还想来插手我晏家的事情!三爷,你用什么身份,来对我晏家的时候指手画脚,你是官职比我高。还是我和你之间沾亲带故?”

    晏季常的话,说的沈三爷哑口无言。

    此时,晏季常从檀木雕花椅上站了起来,又道,“她六岁那年,便带着素素来看了我真容。之后又害素素摔断了腿,甚至在误会小秋有身孕的时候,暗中下了伤胎的药给小秋。后来,更是怨怼我们,想要摔了小雁的牌位,还有……”

    “你别说了,别说了!”沈三爷此时像是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了脚,冷的他浑身哆嗦。

    晏绮宁做的这些事情,件件都该死。

    若说,第一次是无意的,那么后来的事情,便是故意了。

    沈三爷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难受的厉害。

    他怎么也想不到,晏绮宁做的事情会如此可怕。

    一件件都像是打在他面上的耳光。

    他身子颤抖的厉害,又想起晏绮宁哭起来的模样,凄惨无比。

    她那双瘦小的手,紧紧的抓住他的衣袂,她说,爹爹,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带我回家吧,我想回家!

    她高热不退,误将自己当做了晏季常。

    那时的晏绮宁哭的厉害,把他本来坚硬的心,都哭软了。

    也是因为如此,他特意冒雨回府,将重大夫请了来。

    结果,他这个举动被重大夫嗤笑,又被大哥否认。

    那时,他真的是孤注一掷。

    他以为周围的所有人都不理解他,那么小虞氏和晏季常也会感激他,毕竟是他将晏绮宁的性命救了回来。

    可结果,他却救了个什么东西……

    言尽于此,晏季常的神色一直冰冷,“三爷,你还认为,我这样对待她,是刻薄吗?”

    沈三爷哑口无言。

    他出生在将门世家,对背叛二字,比谁都理解的彻底。

    他翕了翕唇,半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你让刘大夫带给素素的话,我都知道了!”晏季常也不隐瞒,只是抚摸着拇指上的玉扳指,“你又用什么样的身份和立场,说出那句话?素素待阿宁一直很好,若不是阿宁死性不改,素素也不会任由我来处置阿宁。相煎何太急?这句话,我倒是想送给沈三爷,你现在做的事情,让定国公如何在京城里自处?”

    谣言有多难听,沈三爷自然知晓。

    这些年来,沈家一直都仰仗定国公,才继续昔日的辉煌。

    虽然平日里的定国公像个浪荡老头子一般,但是遇见事情的时候,他又会比谁都快,早早的站在沈家人的面前。

    他的身子骨一年不如一年,战场上留下的病根,一直也在复发。

    现在,长嫂眼看也快撑不住了。

    沈家的变故,很快就要到来了。

    以后沈家的担子,自然要落在沈砚山身上。

    若是,沈砚山和定国公都出了事,那么他绝对是承担不起沈家的担子的。

    他这个身子,别说去战场了,那怕去军营里走动走动,都会累的直喘气。

    而且,兵法用军他更是一窍不通。

    他唯一自豪的,便是在琴技上的造诣。

    如今看来,这些却也不过是盛世里,拿来消遣的工具,根本不管什么用。

    “我……”沈三爷闭上眼吸了一口气,“我当真不是故意的,经时,你说的我都明白。只是,阿宁真的是知道错了,你为什么不给她一个机会?”

    晏季常笑了起来,眉眼里全是讽刺。

    当真是执迷不悟。

    于是,晏季常的口气也没有了方才的客气,他冷淡地说,“定国公和我是儿女亲家,于情于理我都该不和你计较。不过,我一向对自以为是的人,都喜欢斤斤计较!”(未完待续。)

    P:&bp;&bp;昨日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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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4:你是菩萨吗?
    &bp;&bp;&bp;&bp;晏季常的口气并没有太和善,而沈三爷也感受到了,晏季常眼里的厌恶。

    像极了当年,他对大虞氏纠缠不休的时候……

    他暗自咬唇,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你是不肯给阿宁机会了?”

    “我给不给,需要和你讲吗?”晏季常退后一步,神色不改,“你同阿宁有什么关系?你是他亲叔叔,还是她的什么人?沈三爷你和我年岁差不多,而阿宁还未及笄,劳烦你不要再去打扰她。免得外人再传,我晏家没有家教,教出这样的一个女儿!她还未定亲,你不要毁了她!”

    沈三爷气的老脸通红,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声音颤抖的厉害,“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不是很清楚吗?晏绮宁是我的女儿,而不是你沈三爷的女儿!”晏季常挥了挥手,像是要送客一般,“沈三爷这个纠缠不休的毛病,这么多年来,怎么也不见改改?”

    这句话,气的沈三爷差点对晏季常大吼了起来。

    当年,他也是这般说自己的。

    大虞氏决定嫁给晏季常后,他气的浑身哆嗦,一直想要去找大虞氏再好好的谈谈。

    结果大虞氏直接拒绝了他之后,便避而不见了。

    那时,他气的失去了理智。

    他自认为除了身子骨不如晏季常外,没有什么地方比不上晏季常,却不想大虞氏居然选择了晏季常。

    往日的不甘和现在的屈辱全部涌入脑海里,沈三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镇定。

    无论他怎么说服自己要冷静,却依旧对晏季常低吼了起来,“你以为我愿意多管你的闲事吗?我只是替小雁不值,她拼了性命替你留下的孩子,你居然这样苛待于她。晏季常,你还有良心吗?”

    “呵……”晏季常怒极反笑,看着沈三爷喃喃地说,“我是该叫你沈三爷。还是该唤你一声沈菩萨?”

    他说的清淡,言语却十分的讽刺。

    沈三爷本就面带病色,此时因为晏季常的话,更是气的唇上的血色全失。

    他从未见过。如此刻薄的晏季常。

    那双冷漠的眼,但是带了毒的冷刀子一般。

    晏季常笑够了之后,才继续说,“你再替她不值,她当年选择的人。也是我!而且,她也是为了我留下这两个孩子……既都是为了我,那么你又有什么资格来议论我们的事情?我和她是夫妻,你和我们又有什么关系?难道,小雁留下阿宁,便是让阿宁来报复我,来伤害我的亲人的吗?若是小雁泉下有知此事,对你这位菩萨,怕也是厌恶至极!”

    打蛇打七寸,说人说短处。

    晏季常刻薄起来的时候。丝毫不逊色朝廷上那几位一直以刻薄自居的大臣。

    他一字一句,都气的沈三爷两眼发黑。

    他用尽了一切也没有得到大虞氏的心,这些年来一直都不甘心,现在晏季常的话,却让他更加的难受。

    他垂下眼眸,几乎要哭了出来,“你不识好歹,晏季常你简直不识好心人!”

    “不识好歹的是你沈承言!”晏季常直接打断了沈三爷的话,“我的家事,不需要你插手。私下,我也不允许你再见阿宁,若被我知道一次……只要一次,这个孩子我便会送她去见她母亲!”

    晏季常说的果决。看着沈三爷又道,“你既是菩萨心肠,那么便请你放过阿宁吧。你知道我的脾气,我向来说一不二,我当年说我会踏入仕途,我这些年来也做的很好。不是吗?”

    晏季常话音刚落,沈三爷便退后几步,最后软了身子坐在了椅子上。

    晏季常的脾气,他自然知晓。

    晏季常为了护住虞家,选择了进入仕途,而且这些年来在工部被排挤了很久,却依旧如同一颗长钉一般,牢牢的将自己钉在工部未曾动摇。

    当年,晏季常答应大虞氏的事,他的确做到了,尽管过程十分的困难。

    如今的晏季常是工部尚书……

    私下,陆家老爷子还跟定国公夸赞晏季常,“老夫当年眼光不错,我就知道他是个好苗子,你看,老夫的眼光,是不是从未出错?”

    “岳父说的是!”定国公点了点头,对陆家老爷子的看法,十分的赞同。

    沈三爷闻言,虽然心里不悦,却也不得不佩服晏季常。

    若他站在晏季常这个位子上,绝对不能隐忍如此之多。晏季常这些年来做的,也很少跟外人提起。

    但是,若不是吃尽了苦头,又怎么能守得云开见月明。

    他坐在椅子上,半响都没有说话。

    在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当年大虞氏为何会选择了晏季常……

    当年,虞家和谢相有牵连的时候,昔日那些对大虞氏爱慕的公子哥,便纷纷退让,选择了避嫌。

    谁也不想走长瑞公子的道路。

    他对大虞氏虽然喜爱,却依旧有了顾及。

    那一日,大虞氏站在玉兰花树下,问他,“三哥,你可曾想过要进仕途?”

    “未曾!”沈三爷回答的很果断,“小雁,那怕我不入仕途,我也能保护好你!”

    大虞氏喃喃地说,“那虞家呢?”

    沈三爷闻言,怔了一怔。

    他没有把握能保护好虞家的人,毕竟,这件事情最后牵扯的人是晋南王。

    他的犹豫,也让大虞氏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好看,宛如这满园盛开的白玉兰,“我只是说笑的,三爷,你别放在心上!”

    她那时笑的很美,让他忽视了,她眼里的那一抹失望。

    现在想起来,他和那些避嫌的公子哥们,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不能全心全意的为大虞氏付出,嘴里说的再好,也不过是一些空口无凭的话语罢了。

    沈三爷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打扰了!”

    他步子蹒跚,朝着屋外走去。

    小厮见状,便立即扶住了沈三爷,担心的地说,“三爷,你没事吧?”

    小厮话音刚落,沈三爷头疼欲裂,便觉得眼前一黑,再也没有听见什么声音了。

    模模糊糊间,他似乎闻见了淡淡的玉兰花香。(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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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那些看盗版的亲们..你们安安静静的看好吗?做个美人不好吗?不要再来起点书评区找存在感了,我这个人脾气不好,来一个我就封一个。我不是菩萨,别人偷了我的东西,我还能安安静静地说,欢迎来偷。(亲们,我是不打算再说盗版这个事情的,但是,我现在放弃了加班和睡眠码个字赚点猫粮钱,也很辛苦啊!来,我给你们唱唱:北风那个吹,雪花那个飘~~)
正文 525:是福是祸
    &bp;&bp;&bp;&bp;沈三爷这一晕,吓的他身边的小厮更是手足无措了。

    他们急急忙忙的将沈三爷扶起,便要朝着屋外走去。

    沈三爷向来身子骨虚弱,如今受了刺激,自然心绪不宁……

    若是不找大夫及早医治,怕是会出问题。

    此时,晏锦从院外匆匆地走了进来,在看见这一幕后,便对沈三爷身边的小厮说,“若各位不嫌弃,便让三爷去东院的厢房里歇下吧,我已经唤刘大夫过来替他扶脉!”

    如今沈三爷这个情形,的确不宜久拖。

    从晏家长房到沈家,路途虽不遥远,可众人却依旧怕沈三爷在途中出事。

    到那时,谁能担得起这个责任呢?

    沈三爷的贴身小厮是见过晏锦的,也知晏锦和沈砚山定了亲,更是和沈苍苍交好,于是他想了想,便同意了。

    晏锦抬起手,便让阿水领着他们去了东院的厢房。

    晏季常缓缓地从屋内走了出来,看了一眼晏锦后便皱着眉头,声音也有些沙哑,“素素!”

    “爹爹!”晏锦笑了笑,神色淡然,“你别生气,我知道怎么做,晚些我再来给爹爹赔罪!”

    晏锦笑的坦然,晏季常的一腔怒气,此时更是变成了无奈。

    他又怎么不懂晏锦的心思。

    沈三爷在晏家长房晕过去,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自然是他的不是。沈三爷千错万错,丢了性命,便是他的错……

    晏锦也是担心会发生这样的事情,所以才特意来他的书房,看看情况。

    晏季常想着,心里更是内疚的厉害。

    他走到晏锦身边,神色里有几分惭愧,“是爹的不是!”

    “怎么会?”晏锦看着晏季常,又道,“这种事情。谁也猜测不到。爹爹你不要自责,你从未做错过什么事情,只是……”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若是爹爹觉得内疚。改日和我对弈几局可好?我这段日子,可进步了不少!”

    晏季常一直忙着工部的公务,有的时候甚至连家都不能回,见晏锦的次数,也比往日少了许多。从前。他闲来无事的时候,晏锦也的确喜欢和他对弈,女儿的棋艺不好,每次还会耍赖,到了最后干脆直接睡在棋盘上。

    晏锦贪睡,所以很多时候,他也不好去打扰。

    听了晏锦的话,晏季常点了点头,“好!”

    晏锦笑眯了眼,又和晏季常随意说了几句话。便领着香复朝着厢房走去。

    晏季常看着女儿的背影,又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他终究是不够强大,才会让女儿如此劳累。

    他内疚,却又感到无可奈何。

    彼时,晏锦和香复进了厢房小院等了许久,刘大夫才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他见到晏锦,行礼说,“见过小姐!”

    “刘大夫不必多礼!”晏锦看了一眼屋内,才淡淡地说,“三爷的病情如何了?”

    刘大夫低声道。“沈三爷是怒极攻心,歇息一会便好。我已经开了药方,等会让三爷服下,便可以回沈家了。只是……”

    “只是什么?”晏锦抬起眼。看着刘大夫,“你但说无妨!”

    刘大夫又说,“只是,三爷不能再动怒了,他的身子太虚弱了,若是再动怒……怕是会出事!”

    刘大夫没有说的太直接。但是意思晏锦却已经知晓。

    若是沈三爷再和父亲起争执,怕是会气血翻涌,最后猝死。

    那个时候,便一切都是晏家长房的错了。

    薄相,的确聪明。

    晏锦想了想,才点头对刘大夫说,“辛苦刘大夫了,这里我来看着便好,只是煎药得再劳烦你亲自去了!”

    “小姐客气了!”刘大夫双手作揖,“这是我应该做的,我现在就去煎药!”

    等刘大夫退下之后,晏锦眼里的神色,才愈来愈浓。

    她的眼神,像是沾染了墨汁一般,浓得化不开,粘稠至极。

    连站在晏锦身边的香复,都被晏锦眼里的气息,惊的神色凝重了起来。

    这件事情,的确麻烦。

    晏锦闭着双眼,纤秀的眉微微蹙起,片刻之后才缓缓地睁开眼睛,双瞳里的暗色,也慢慢的散开。

    过了许久,晏锦才低声吩咐,“香复,你去告诉屋子里的人,若沈三爷醒了,便来告诉我!”

    “小姐,你这是要见沈三爷吗?这……”香复有些担忧地看着晏锦,“会不会不太好?”

    晏锦笑了笑,“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沈砚山在外,还在担心她为京城里的事情会用不下膳,她又怎么不能为沈家多着想一些。

    沈三爷被人蒙蔽,她也总不能真的要了沈三爷的性命。

    只是,晏绮宁……

    她这个妹妹啊,怕是真的留不得了。

    执迷不悟。

    香复见晏锦说的固执,只好点了点头从屋子里退了下去。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这一盘棋,薄相下的很好。

    昔日,沈三爷对她生母的亏欠,导致现在沈三爷将这份亏欠弥补给了晏绮宁。

    沈三爷和沈苍苍一样,都被护的太好,而不知道后宅其实和前朝一样,都是十分的凶险。他以为他现在做的是善事,却不想换一个角度来看,他做的却是孽。

    父亲向来是个沉稳的,可因为沈三爷让她受了委屈,便言语有些刻薄了。

    沈三爷虽然知道错了,却依旧希望晏家给晏绮宁一条生路,最后更是被刺激的晕了过去。

    若是沈三爷出了事,这谣言怕是会传的更难听。

    那时,她和沈砚山的亲事,怕是也不能继续了。

    连带着沈家的人,对她和晏家长房的人,怕是也会有些怨恨。

    薄相如今的动作,无非是想逼晏家长房必须接回晏绮宁……

    晏锦想了许久,觉得薄相既然如此想,她便如了薄相的意。

    与其拒绝了晏绮宁回府后,薄相用其他的手段来对付晏家长房,不如现在让晏绮宁回来,她还有防备的对象。

    只是……

    她不太明白,沈三爷为何会如此的固执。

    在她的印象里,沈三爷不该是如此不知晓是非的人。

    晏锦想了许久后,屋外才响起香复的声音。

    香复道,“小姐,三爷醒了,他说想见见你!”(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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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6:她的退步
    &bp;&bp;&bp;&bp;晏锦闻言,嘴角抿起一个浅浅的弧度,面上的戒备之色,却也深了一些。

    一切,如她意料的一般。

    沈三爷像是下了决心一般,死都要让他们让步,更是希望晏绮宁能回晏家长房。

    晏锦想了想,便抬步进了屋子。

    此时,沈三爷正躺在软榻上,神色苍白如纸,在看见晏锦进来后,他想要起身,却被晏锦阻止,“三爷,你别动!”

    晏锦慢慢地走到沈三爷身边,坐下,又问道,“三爷,您感觉好些了吗?”

    “让你见笑了!”沈三爷在晏锦面前,再也没有了昔日的架子,“我……对不住,我让刘大夫带哪些话……我不是故意的。”

    晏季常的话虽然刻薄,但是却也将他彻底的骂醒了。

    晏绮宁对晏锦做的事情,件件都薄情至极,丝毫不顾及姐妹间的情分。而且,他似乎也是糊涂了……

    晏锦对沈苍苍都那般有耐心十足,又何况是晏绮宁呢?

    晏锦笑的和善,“你也是不知情,我不会生你的气的!”

    沈三爷听了之后,有些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

    他挥了挥手,让屋内的小厮退下,又对晏锦说,“我能单独和你说会话吗?”

    “自然可以!”晏锦看着刘大夫将药端进来后,又道,“不过,三爷你先喝了这碗药吧!”

    沈三爷点了点头,从晏锦的手里接过药碗的时候,却注意到晏锦的指尖上,长着细小的茧子。

    这种茧子,他很清楚是怎么来的。

    昔日,大虞氏的指尖上,也长有这些细小的茧子。

    虽然很细小,他却依旧记得清清楚楚。

    沈三爷想着,便觉得头疼。

    他抬起手,将药碗里的药一口饮尽后。才将药碗递给小厮。

    等屋子里人全部退下,他才道,“我想问你一件事情,你老实回答我……”

    晏锦微微颔首。“好!”

    雨过天晴,屋外薄弱的阳光透过朱门的缝隙投射进屋内,晏锦身上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流光的金辉,衣裳上绣着的暗纹像是会动一般,迷惑人眼。

    这样的晏锦。让沈三爷更是抬不起头来。

    “我记得你很小的时候,曾从假山上摔下来!”沈三爷皱着眉头,声音有些低沉,“那一次你昏迷不醒,是不是遇见了什么不该遇见的东西?”

    沈三爷的话,让晏锦的心里‘咯噔’了一下。

    她那一次从假山上摔下来后,便是新生。

    事到如今,晏锦都难以相信,自己是真的重活了一世,一切仿若南柯一梦。似乎醒来了。她还在那场宴席上,疼痛的挣扎,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这些疼痛,历历在目。

    尽管,她的心里早已是翻涌的厉害,面目却依旧平静,“没有遇见!”

    “怎么会……”沈三爷有些急了,看着晏锦的时候,目光迫切,“你应该有遇见的。孩子。我虽不是什么好人,却不会害你的,你可以告诉我!”

    晏锦垂下眼眸,“都过去的事情了。三爷你又何必知道呢?”

    “来日,你也要唤我一声三叔!”沈三爷从晏锦的口气里猜出,那一日的确是发生了什么事情,晏锦不擅于隐藏,什么都写在脸上,“我真的不会害你的!”

    良久。晏锦都没有说话。

    此时的晏锦,模样有些楚楚可怜。

    因为他的逼迫,晏锦无力抵抗。

    过了许久,晏锦双眼无神,“三爷,你当真要知道吗?”

    “恩!”沈三爷见晏锦松了口,知道自己的行为有些卑劣,却依旧说,“我一定会帮你保密的!”

    晏锦叹了一口气,抬起头来的时候,眼睛有些微红,“我那一日,的确是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事情。我怎么也没想到……我护了许久的妹妹,会将我从假山上推下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神色里全是悲伤。

    沈三爷闻言,抽了一口冷气,“妹妹?是谁,是谁推你下假山的!”

    晏锦没有回答,只是摇了摇。

    其实,有些事情,到了如今也是不言而喻。

    如同猝然熄灭的烛火一般,沈三爷眼里的神色,顿时黯然无光。

    怎么会是这样……

    沈三爷怎么也不敢相信,事情居然是这样。

    他哑然失笑,“阿宁,怎么会是阿宁!我……”

    “三爷,那时阿宁还小,是个孩子,不懂事!”晏锦出乎意料的轻启唇瓣,“而且,我也不过是摔了一下,也没什么大碍。我现在很好,也没留下什么病根!”

    晏锦说的大度,但是她眼里失望的神色,却出卖了她的想法。

    晏锦这双眼和大虞氏的颜色虽然不一样,但是都很清澈,不会隐瞒一丝想法。

    沈三爷想起方才,自己曾对晏季常说,晏绮宁还是孩子的时候,晏季常眼里的讽刺。

    他眼里不知何时有了泪水,“阿宁跟我说,她这一摔,便以为自己真的会去了!她在梦里见到了她母亲,小雁跟她说,让她回去。她问小雁为什么,小雁说心愿已了,见过你和她后,便安心了!锦姐儿,我不是多事之人,我只是……见不得她那样!我亏欠小雁太多,我只是想替她守住这个孩子!”

    “我知道!”晏锦从袖口里拿出锦帕,递给沈三爷,“我都知道!”

    晏锦越是懂事,沈三爷便越是内疚。

    他当初真的是被雀儿啄了眼,才会说出那样刻薄的话语。

    越是内疚,他便越不知道如何开口。

    他固执的认为,晏绮宁不该死……

    哪怕,昔日晏绮宁做错了那么多的事情,他都觉得该给这个已经瞎了眼的孩子一次机会。

    只是现在这种话,他却说不出口。

    沈三爷想着,眼里的泪水仿若结了冰,目光冷凝。他出生将门世家,自小父亲便教育他们,男子汉大丈夫,流血不流泪。

    但是,事到如今,他却怎么也忍不住了……

    屋子里很安静,晏锦一直沉默坐在沈三爷身边,一句话也没有说。

    过了许久,晏锦才缓缓地讲,“三爷,你是不是有事想和我说!”

    “我……”沈三爷想了想自己的请求,又想了想晏锦谦和和大度,到了嘴边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

    反而是晏锦,在看见沈三爷的神情后,喃喃地说,“三爷想让我将阿宁接回来,这件事情,我可以答应你,但是……”

    沈三爷惊讶的抬起头,几乎傻了眼,“但是什么?”(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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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27:没脸没皮
    &bp;&bp;&bp;&bp;沈三爷话音刚落,便显得有些尴尬。

    他的反应,似乎也太不顾及晏锦的感受了。

    晏锦倒是不以为然,她只是喃喃地说,“但是,这件事情,三爷你不能再插手了!”

    晏锦语气很淡然,丝毫没有责备的意思,反而像是带了几分恳求。

    沈三爷听着,却更是无地自容,恨不得找个缝,直接钻到地下去。

    纵使他也知道自己是仰仗沈家的身份,才能如此的狂妄。

    但是,他依旧……是固执了,显得有些冥顽不灵。

    沈三爷想到这里,双手紧紧的抓着衣袂,“你也嫌我多管闲事吗?”

    “不是这样的,我是担心三爷的身子!”晏锦叹了一口气,显得有些无可奈何,“阿宁昔日做错了许多的事情,才会伤父亲和母亲到如此地步!三爷应该比谁都清楚,若不是心死,父亲是断断不会让阿宁去白鹤观去修养的。而且,白鹤观的确是个福地,比京城里好很多。至少,阿宁不会再被人利用,也不会被有心之人,带歪了想法!”

    若是晏绮宁心里有怨恨,被有心之人利用,那么得到悲惨结局的人,便是晏家长房。

    晏锦说的这个道理,显而易见。

    他之前没有想过这些,是因为……太过于冲动了。

    晏锦又道,“阿宁还是孩子,心思容易被人带歪,这些都是情有可原的!父亲性子素来和善,但是生气的时候,我也没有办法。三爷,你的身子不适,不宜和父亲再起争执了。无论最后如何,都是伤了两家的和气。既然你亲自找我谈这件事情,我也愿意去调和,等阿宁回来后,便住我旁边的院子,也方便我照顾她。你看可好?”

    晏锦越是退让,沈三爷便越是不安。

    沈家和晏家长房的亲事,他是知道的。

    连程老将军都说,沈砚山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才能得到晏锦这样的妻子。毕竟,不是谁都受的了沈砚山那张臭嘴。

    沈三爷私下也和沈砚山有过交谈,那个臭小子说的话,的确是太直接了,也容易得罪人。

    若此时他一直顽固去插手这件事情。肯定会伤了两家的和气。

    这门亲事到了最后,或许也会作废。

    毕竟,只是定亲,还未成亲。

    而且,他若气的病了,外人还会以为是晏季常欺负了他,到时候……晏家长房的名声,怕是会更差了。

    晏锦想的比他多,处事也是尽量委曲求全。

    沈三爷想着,心里慌乱的厉害。“其实,若是你为难,也不用去接阿宁,你……”

    “不为难!”晏锦笑着接了沈三爷的话,“我不为难!只是父亲和母亲……不过都没事,我会和他们好好说说的。三爷,你信我!”

    沈三爷听着晏锦柔和的言语,却不敢再看晏锦的那双眼。

    他身子微微颤抖,半响后才道,“对不住。是我给你添麻烦了!”

    这一次,晏锦只是笑了笑,并没有再说什么。

    对于晏锦的话,沈三爷是相信的。

    晏锦的大度和隐忍。他都十分佩服。之前,他还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实在不应该。

    等身子的体力渐渐恢复后,沈三爷才在小厮们的搀扶下,缓缓地朝着院外走去。

    走到院门外。沈三爷却顿下脚步,转身看着晏锦,俯下身子行了大礼。

    晏锦吓的赶紧上前准备去扶起沈三爷的时候,却听见沈三爷说,“抱歉,之前,是我失言了,希望你不要介意。泽川是个好孩子,希望不因为我,影响到你们的感情!”

    “三爷!”晏锦声音依旧淡淡地,柔和如轻风,“这些都过去了,你不要在放在心上。你得养好身子,否则苍苍会担心你的!”

    晏锦提起沈苍苍,沈三爷更是无颜极了。

    他仓皇地抬起头,然后几乎是逃出了院子里。

    在一边的香复,看见沈三爷的样子后,也露出了几分疑惑。

    刚才那个理直气壮说要见晏锦的人,怎么此时会如此的狼狈。

    等沈三爷的身影消失后,晏锦才对香复说,“你让阿哒准备一下,过几日去白鹤观,接二小姐回来!”

    “小姐!”香复闻言,惊的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这……”

    “去吧!”晏锦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地退了下去,神色间却冷冰异常,“阿宁既然是铁了心想要回来,便让她回来吧,免得她在外,再生是非!”

    有些话,点到即止。

    香复跟在晏锦身边伺候多年,从这些话里也明白了晏锦的意思。她领了命,便从晏锦的身边退了下去。

    晏锦抬起头,看着院子里果树,神色淡然。

    今日,她做的一切,也是为了来日,沈三爷不能再插手晏家的事情。

    以后,沈三爷怕也是没有什么颜面再来面对她了,毕竟,沈三爷还当真不是那么没脸没皮的人。

    想到这里,晏锦又有些头疼。

    她要说服父亲和母亲,当真有些麻烦。

    一切,如晏锦想的那般,在她提出要接回晏绮宁的时,小虞氏和晏季常都十分震惊,尤其是在一边前来做客的虞非,还闹着要找大夫来给晏锦诊脉,说晏锦是不是高热不退,烧糊涂了。

    晏锦说了很多话,也讲了很多道理,最后才让他们勉强同意,让晏绮宁回来居住。

    只是,晏绮宁虽然住在晏锦隔壁的院子里,但是下人却是晏季常亲自来挑选的。

    一向很少插手后宅事情的晏季常,这一次再也不想容忍下去。

    如晏锦所言,晏绮宁想要回来,便让她回来便好,只是回来之后的事情,便是他说了算。

    晏锦见父母退步,便也不再要求其他。

    等一切尘埃落定了,晏锦才揉着眉心,想着之后的事情要怎么处理。

    白鹤观那边,也得到了消息。

    只是,晏绮宁这次归来,除了管家去接,便没有其他人去。

    连晏锦也被小虞氏关住,不允许晏锦去接晏绮宁……

    晏锦虽然无奈,却也只好答应。

    母亲虽然温婉,但是生气的时候,她也无可奈何……

    管家处事很迅速,晏绮宁刚到晏家,晏锦便得到了消息。(未完待续。)
正文 528:那就见见
    &bp;&bp;&bp;&bp;管家亲自来院子里跟晏锦禀告,“大小姐,小的将二小姐接回来了。”

    “辛苦仲叔了!”晏锦神色不改,语气和平,“二小姐的腿伤,现在怎么样了?”

    管家一直垂着头,言语也显得十分的恭谨,“大夫说没有什么大碍,再好好的休息几日,便能落地行走了。只是……”

    管家说到这里的时候,微微一顿,他手心里也不知何时,生出了一些冷汗。

    他有些犹豫,想着这件事情该不该告诉晏锦。

    反而是晏锦抬起头笑了笑,“仲叔你但说无妨!”

    “是!”管家声音放低了一些,“陆家三小姐说,这件事情是因她而起,等过些日子,她会亲自来府里,给大小姐道歉!”

    管家说到这里,便不再言语。

    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奇怪,他怕自己稍微一不注意,就被人当做了傻子,成为了棋子。

    所以,言语里一再的谨慎,处事也是小心翼翼。

    晏绮宁虽然摔的很严重,但是恢复的也很快。若是再好好的修养一段日子,便可以下地行走,病情也并不是很严重。

    按理说,陆家三小姐在得到这个消息后,也该早早的回陆家了。只是,他去白鹤观的时候,陆以沫却没有离开,似乎还在等什么人一样。

    在看到是他的时候,陆以沫秀气的脸上全是失望,半响后还亲自上前问他,“你家大小姐呢?”

    “太太身子不适,大小姐在府里伺候太太!”管家客气地说道,“不知三小姐找大小姐,有什么事情?”

    陆以沫皱眉,摇头。

    管家当时没有将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等他接到晏绮宁后,又遇见了陆以沫身边的小厮。

    小厮替陆以沫带话,说过些日子。陆以沫会亲自来晏家长房道歉。

    管家看着小厮的神色,又想起方才陆以沫的样子,十分的不解……

    虽然他一路上都没有想明白这里面的事情,但是该带的话。他还是给晏锦带来了。

    毕竟,陆以沫是陆家的三小姐。

    而定国公的岳父家,也是陆家。

    他得顾及这些。

    晏锦听了,似乎一点也不意外,“也好。我也想见见这位三小姐。仲叔,今天的事情,劳烦你了!”

    “大小姐这是说哪里的话!”管家松了一口气,“你太见外了!”

    管家将晏绮宁的事情回禀完毕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炎热的夏季,也快要退去了。

    晏锦抬起手,将桌上的书籍收起,然后又用了一些点心,才歇下。

    晏绮宁刚回来的几日,宅子里一直很安静。刘大夫每日都会过去扶脉,然后再过来给晏锦禀告晏绮宁的病情。

    只是,这几日小虞氏一直不安,也不允许晏锦去接近晏绮宁。

    于是,晏绮宁回来有小半个月,都没有见到亲人。

    眼看,晏锦及笄的日子快到了,虞家送了不少的料子和首饰过来,连虞方和解舒也亲自过来了几次。

    晏锦及笄后,亲事也得定日子了。

    晏锦及笄这一日。也是晏绮宁及笄的日子。

    她们是双生胎,所以私下,小虞氏虽不喜欢晏绮宁的到来,却依旧给晏绮宁准备了东西。

    偶尔。小虞氏也和晏季常谈起,要给晏绮宁找一户什么样的人家。

    晏锦听父亲和母亲谈起这件事情的时候,心里却略有些担心。

    这次,父母会和她妥协,让晏绮宁回府,其实心里也是有那么一丝丝希望晏绮宁是真的知道错了。愿意悔改了。

    做父母的永远是这样,无论孩子做错了什么,都依旧希望孩子能迷途知返,能好好的改过自新。

    若是晏绮宁真的愿意改过,小虞氏和晏季常接受她,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

    毕竟,在父母眼里,孩子便是他们的一切。

    晏锦知道这一切,却也无可奈何。

    她现在也不敢断定,晏绮宁会不会改过,更不清楚……晏绮宁会不会再伤一次父母的心。

    不过,晏绮宁这次若是真的再错下去,那么……父母肯定不会再像以前那般伤心了,或许也会松了一口气。

    至于晏绮宁,便是真的走上了绝路。

    等天气开始转凉的时候,晏绮宁突然受了风寒,一直咳嗽的厉害。

    小虞氏闻言,终于是有些心软了,她想了想,还是问晏锦,“阿宁的身子怎么样了?”

    “说是受了风寒!”晏锦笑着道,“我去看看她吧!”

    “你不能去!”小虞氏立即阻止了晏锦,“不是有刘大夫吗?”

    晏锦将手里的东西递给小虞氏,然后挽着小虞氏的胳膊,“母亲这是刀子嘴豆腐心,我知道母亲担心阿宁,就算刘大夫日日来和母亲禀告阿宁的病情,母亲也是担心的!母亲放心,我已经是大人了,知道该怎么照顾自己,你让我去看看吧,这样,你总归会放心一些!”

    其实这几日,刘大夫也曾帮晏绮宁带过几次话。

    刘大夫说,晏绮宁说,想见见晏锦。

    刘大夫说这些话的时候,神色里也有些不安。

    似乎这些话,是不应该转达给晏锦的一般。

    晏锦倒是没有放在心上,她既然敢让晏绮宁再回来,那么便也知道,自己是要见晏绮宁的。

    这种事情,她也从未想过逃避。

    她之所以一直没有去见晏绮宁,也是顾及小虞氏的心情。毕竟,小虞氏对她的吩咐,她得听从。

    她不能去伤了小虞氏的好心。

    小虞氏闻言,皱着眉头,“这,是不是不太好?”

    “我让阿哒和阿水陪着我,一步也不离开。”晏锦又笑着撒娇道,“母亲你看这样可好?”

    小虞氏看着晏锦的神色,叹了一口气,“不许呆太久了,小心被过了病气!”

    晏锦的脾气固执,说出口的事情,便会去做。

    小虞氏其实也想知道,晏绮宁是否是真的愿意改过了,若不是真的,她好尽早的将晏绮宁送走。

    有些错,不能再错一次。

    晏锦笑着点头又和小虞氏寒暄了一会,才从屋子里走了出去。

    “香复!”晏锦想了许久,才对身边的香复吩咐,“去小厨房拿一些点心,我们去看看二小姐!”(未完待续。)
正文 529:噩梦
    &bp;&bp;&bp;&bp;香复领了命,便退下去小厨房准备了一些点心。

    她在晏府多年,对晏绮宁的口味,也略有了解。

    晏锦和晏绮宁迟早是要见的,只是时间的问题,拖也拖延不了多久。

    小半个月的日子,晏绮宁的耐心,也应该被消磨的差不多了。

    晏锦拢了拢衣衫,神色淡漠。

    香复的速度很快,她准备好了点心之后,便陪着晏锦去了晏绮宁住的小院。

    晏绮宁住的院子,离晏锦的院子并不远,就在晏锦院子的隔壁。

    只是晏绮宁住的是小偏院,所以格局略小了一些……

    此时,伺候在晏绮宁身边的小丫鬟见晏锦来了,恭谨地行礼,然后问了一句,“大小姐您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阿宁!”晏锦声音淡淡地,“二小姐睡着吗?”

    小丫鬟摇头,转身看了一眼屋内,“二小姐刚未用药,等用了药,才会歇下!大小姐您稍等片刻,奴婢去通传一声!”

    晏锦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院子里的树木葱葱郁郁,周围的景色十分的别致,错落有致的花木显得小院里十分的清凉。这一方小院,用来修养身子,再好不过。

    无论晏绮宁这次回来多么不被父母重视,却从来没有被下人们落井下石。

    周围的地面,清扫的很干净。

    摆放在窗台上的花,也散发着清幽的香味。

    晏锦在屋外等了一会,小丫鬟才从屋内走了出来,“二小姐请大小姐进屋!”

    屋内,一阵浓重的药味。

    像极了当年,她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的气息。

    那阵子,她闻了太久的药味,这股味道像是滴水一般,早已渗透在她的记忆中了。

    此时,晏绮宁双眼微合。躺在松木拔步床上,所有的力气像是被抽空了一般。

    过了许久,直到晏锦走到她的身边,她才缓缓地睁开眼。“是长姐来了吗?”

    说着,她便想要起身。

    晏锦抬起手,阻止了晏绮宁起来,语气依旧如常,“你身子还未恢复。躺着吧!”

    “长姐……”晏绮宁的眼不像昔日那般水灵,无神的像是一潭死水,“我……我……”

    她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一般,眼眶一红,泪水便从眼角滑落。

    晏锦从袖口里拿出锦帕,轻轻地替晏绮宁拭干眼泪,“相逢本是喜事,阿宁怎么哭了?”

    “长姐……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晏绮宁放声痛哭,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般,“你愿意来看我。是不是真的愿意原谅我了?”

    站在屋外的香复和小丫鬟,看见屋内的情形,便缓缓地退了下去。离开的时候,香复还善意的将屋门给晏锦掩上。

    而阿水阿哒,却站在屋外,没有走开。

    屋子里稍微有一点大动静,他们便能冲进去,保证晏锦的安稳。

    其实,晏锦倒是不担心晏绮宁会做出什么冲动的举动,哪怕晏绮宁有这个心。也根本做不到!晏绮宁是真的病了,没有什么力气,又怎么能对晏锦做什么……

    除非,她蠢透了。

    晏锦没有回答晏绮宁的问题。而是喃喃地说,“身子怎么样了,还难受吗?”

    晏绮宁像是瞬间被晏锦的话安慰了一般,情绪也慢慢地镇定下来,停住了嚎哭,只是依旧有些哽咽不止。她声音里带了几分委屈。“见到长姐,就不难受了!”

    晏绮宁虽然是这么说着,神色里的委屈也怎么也掩盖不住。

    晏锦毫不急迫,只是淡淡地笑了笑,“看来,我还是一贴良药!”

    “长姐!”晏绮宁胡乱的摸着周围,然后在抓到晏锦的手后,才垂下眼眸,“我做了一个梦,很可怕……我不敢告诉其他人,只能告诉你。”

    晏锦想了想,才道,“是什么梦?”

    晏绮宁闻言,眼泪又从眼角滑落。

    不得不说,晏绮宁的确长的很好。

    肤色白皙如玉,一张清秀的面孔,楚楚可怜。只要一个简单蹙眉,便会让人心生怜惜。

    母亲说,晏绮宁有几分像她们的生母。

    晏锦从晏绮宁的样子上,的确看到了生母的影子。

    也难怪沈三爷会如此把持不住……

    “我梦见……”晏绮宁压低了声音,“我梦见我害死了爹爹!”

    她说完后,握住晏锦的手都颤抖了起来,“我不止害死了爹爹,还害死了母亲,更害死了长姐,我害死了好多人……全是血,全是血!”

    晏锦听了之后,心里却有些忐忑了。

    莫非,晏绮宁和她一样了?

    此时的晏锦,不敢继续询问下去,她怕得到心里的那个答案,又怕自己说话的时候,露出了破绽。

    她只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故作风轻云淡,“这只是一个梦!”

    “不是的,不是的,长姐……”晏绮宁紧紧的抓住晏锦的手,言语里十分的坚决,“不是梦,绝对不是梦!你知道吗,那股血腥味到现在都没有散去,我就像是刽子手一般,被人利用了,杀了好多人。长姐,真的不像是梦,是真的,是真的……”

    晏绮宁说的肯定,丝毫也不愿意否认,自己看见的,不过是梦境。

    她虽然双目失明,但是神色里的恐惧,却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那场被鲜血堆满的记忆,似乎她真的是亲身经历过……

    晏绮宁后来,快要崩溃的大喊了一声:“啊——“

    她像是疯子一般丢开了晏锦的手,将自己藏进了锦被之中,哭着咆哮,“你出去,你快出去,我会害死你的,我不要……我不要做刽子手!”

    晏绮宁的情绪失控的太厉害,阿哒和阿水立即推门而入,疾步走到了晏锦的身前。

    连屋外来送药的刘大夫也被屋内的情形吓到。

    他将药碗放下后,又从一边的药箱里取出银针,迅速的在晏绮宁的穴道上扎了几下。他的动作十分的快速,而晏绮宁也渐渐地放松了情绪,慢慢地失神,最后昏睡了过去。

    刘大夫看着晏绮宁,深深地吐了一口浊气,然后才转身问晏锦,“大小姐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未完待续。)
正文 530:奇怪
    &bp;&bp;&bp;&bp;“我没事!”晏锦的心绪虽有些凌乱,神色却依旧镇定,“刘大夫,阿宁怎么样了?”

    刘大夫闻言叹了一口气,“二小姐这几日一直这样,心绪不宁,像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怕是前些日子,从假山上摔下来的时候,摔的太疼了,才会如此!”

    其实,这段日子,晏绮宁失控的时候比之前在白鹤观好了许多。

    那个时候,失控的晏绮宁甚至想要拿起簪子戳破自己的喉咙。

    她的动作疯狂,吓的沈三爷最后吩咐下人们晏绮宁的双手捆住,以免晏绮宁再做什么傻事。

    重大夫之后更是觉得晏绮宁闹腾的太厉害,便在晏绮宁的汤药里,多加了一些助眠宁神的药。

    他比重大夫先回来,所以之后晏绮宁的病情,便不太清楚了。

    回了晏府之后,晏绮宁失控的样子,似乎又复发……

    前几日,又差点做出寻短见的事情。

    只是,刘大夫没有告诉晏锦,怕晏锦会担心。

    “是吗?”晏锦若有所思的看着已经昏睡过去的晏绮宁,半响后又道,“阿宁的病情,怎么样了?”

    刘大夫将银针收好后,恭谨地回答,“二小姐脉象很平和,腿伤痊愈的也很快,再过几日便能下地行走了!”

    “脉象平和?”晏锦微微蹙眉,“那为何会如此失控?”

    晏锦的问题,倒是让刘大夫微微一怔。

    他无奈的笑了笑,“我猜,约摸是受了惊吓,情绪还未恢复吧!”

    其实,刘大夫也不太确定这种病情,到底是为何。

    除了受了大刺激一直还未恢复外,他想不到别的原因。

    晏绮宁的脉象很平和……

    他只是一个大夫,根本不能从脉象上,看出晏绮宁的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许久。晏锦才道,“这些日子辛苦了刘大夫了,阿宁既然脉象平和,那么你也不用每日都过来了!我记得轻寒这几日一直身子不适。你多陪陪她!”

    “这……”刘大夫有些不安地看着晏锦,“我不累的!”

    晏锦对他和轻寒太好了,纵容的让他有些不知所措。

    他是大夫,能做的,便是帮晏锦处理这些小事。

    晏锦只是笑了笑。“你若不放心,隔三差五过来看看就好!都在一个屋檐下,有事我会让人去找你的!”

    刘大夫见晏锦这样说,也只好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多谢小姐!”

    轻寒这几日的确是身子不适。

    轻寒这是第一胎,闻见太油腻的东西,又吐的厉害。尽管用了不少名贵的药材,也不见身子好转一些。

    为此,晏锦还特意吩咐小厨房。做一些药膳给轻寒补身子。

    晏锦对轻寒十分上心,照顾的也十分体贴。

    私下,轻寒更是和刘大夫说,“大小姐如此待我们,当真是无以为报。这几日辛苦你了,虽然我知道你向来不喜欢二小姐,但是你看在大小姐的面子上,好好的对二小姐吧!”

    “我知道!”他点了点头,没有反驳轻寒的话,“只是。二小姐的病情奇怪的很,在白鹤观的时候,的确像是快没了气息,可不过几日。却又痊愈的如此快!当真是,奇怪!”

    在白鹤观的时候,若不是他去的及时,或许晏绮宁就真的没了。

    那时的晏绮宁脉象凌乱,他费了很大力气,才护住了晏绮宁的脉搏。最后更是等来了重大夫。

    为了救治晏绮宁,重大夫也累的岔气。

    晏绮宁的病情明明很重,为何又恢复的如此快?

    难道,虞家送去的药材,当真是仙药吗?

    这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刘大夫也不知道。

    不过,在晏锦离开的时候,他还是将白鹤观里的事情,又和晏锦说了一遍。他这个脑袋不好用,想的事情也不全面,不如告诉晏锦,好让晏锦有个准备。

    晏锦在听了他的话后,神色里倒是流露出几分惊讶,“这些,可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刘大夫认真地说,“我医术浅薄,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不过重大夫应该知道!”

    晏锦笑了笑,“多谢刘大夫了!”

    “小姐客气了!”刘大夫十分恭谨,“这是我应该做的!”

    晏锦和刘大夫又说了一会话,才从院子里退了出来。

    其实,刘大夫的医术并不差,否则当初她也不会想让刘大夫留在晏府。

    好在,刘大夫和轻寒,郎有情妾有意,两个人在一起后,刘大夫也不会想着在这几年内要离开晏府了。

    晏锦都替刘大夫想好了以后,她准备到时候给刘大夫一个铺面,让刘大夫去经营药铺。

    毕竟,刘大夫从前便是在医馆做事的,也不想在晏家逗留太久。

    她不会强迫他们做不想做的事情。

    现在,刘大夫说,他有些不懂晏绮宁的脉搏……想必重大夫也会疑惑。

    不然,晏锦应该早早就收到重大夫送来的信函了。

    这几日小黑和小白也未曾出现,沈砚山在送了那一食盒点心后,又消声觅迹了,连沈苍苍都不知道,沈砚山到底去了哪里,又去做了什么事情。

    不过沈砚山的行踪一直都是如此漂浮不定,所以沈苍苍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

    唯一觉得奇怪的,只有晏锦。

    沈砚山刚走,京城里便发生这件事情,而且恰好沈三爷就在庄子了,遇见了摔落在假山下的晏绮宁。

    一切,巧合的可怕。

    如今晏绮宁的话,更是让她有些心慌,这份慌乱,像极了从前,她刚醒来的时候。

    那会的她,恨透了晏绮宁,又恨毒了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尽管知道仇人就在面前,却要压抑住内心的悲痛,将情绪慢慢地收敛。

    晏绮宁若是真的和她一样,会失控如此,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如晏绮宁方才所言的那般,她的记忆里,全是一片血红,血腥味弥漫在鼻翼之间。

    晏锦想着,觉得头疼,便揉了揉眉心。

    晏绮宁失控的消息,很快便传到小虞氏耳里的时候,小虞氏皱着眉头,不再允许晏锦去见晏绮宁了。

    等晏绮宁能落地行走的时候,陆家的三小姐陆以沫便登门拜访了。(未完待续。)

    P:&bp;&bp;还有更新,大家明日再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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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1:坦然面对
    &bp;&bp;&bp;&bp;陆以沫将一切时间都掐算的很准,没有太早,也没有太迟。

    香复前来通传的时候,晏锦刚起身没多久,还未来得及梳妆,眼眸里还有几分迷糊。

    在听了香复的话后,晏锦眼神渐渐地恢复了清明。

    她想了想才说,“让陆三小姐去西偏厅等我吧!”

    香复闻言,吩咐了屋外的小丫鬟出去给陆以沫领路后,神色里又略带了一些担忧的神色。

    陆以沫这次是来者不善。

    若不是陆以沫,晏绮宁也不会摔断腿,最后还安安稳稳的回来了。所以对于陆以沫,香复也是并没有什么好感的。

    晏锦抬起头,看见香复的神色,笑了笑,“在想什么?”

    “奴婢觉得陆三小姐,似乎……”香复顿了顿,一边替晏锦梳理发髻,一边道,“似乎和二小姐走的太近了!”

    晏锦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微微蹙眉,“梳个简单的发髻吧!”

    若是梳理垂挂髻太费时间了,她不能让陆以沫多等。

    无论陆以沫来晏府是为何,她都不能自己先失了礼仪。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香复伺候晏锦多年,在梳理发髻上比常人更知道,晏锦喜欢什么样的发髻,又不喜欢什么颜色。这些年来,她在这些贴身的事情上,从未犯错。

    晏锦见香复动了手,又笑着说,“有些事情,不能只看表面,等自己亲自确认了,才能告诉别人,好和不好!”

    外面这段日子,皆传陆以沫和晏绮宁交好,而且两个人经常在白鹤观弹琴说笑。陆以沫每次过去,都会带很多精致的点心,这些点心全部都是晏绮宁喜欢的。

    没有人怀疑。陆以沫和晏绮宁的关系,其实并不是那么友好。

    毕竟,陆家如今的家主文安伯,是晏季常的恩师。

    有了这么一层关系。陆家和晏家长房来往的再密切,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

    晏锦很少出门,但是这些消息,却依旧传到了她的耳边。

    连带着小虞氏对都陆以沫有些不喜,总觉得陆以沫是别有居心。

    起初。晏锦也怀疑过这件事情,但是等谣言越来越多的时候,她反而不怀疑了。

    这京城之中,能将消息散步的如此之快而且持之以恒的,除了薄家,她想不出第二个人来。

    所以在对待陆以沫这个人,晏锦比从前更慎重了一些。

    香复伺候晏锦梳理好发髻好,晏锦才起身朝着西偏厅走去。此时,眼看就要入秋了,周围的气息也不再似盛夏那般炎热。周围的果树上飘着淡淡的果香。

    这种香味,比什么香料都好闻。

    穿过抄手游廊,又走过一座小桥,晏锦才走到了西偏厅。

    西偏厅不大,周围的假山被溪水环绕,错落有致的种了几颗石榴树在屋外。

    晏锦进屋之后,陆以沫便站了起来。

    陆以沫面容秀气,年岁和沈苍苍约摸差不多,她今儿盛装打扮,连身上穿戴的衣裳。也是今年最时兴的料子。陆以沫的盛装和晏锦的淡雅,倒是成了相差甚大的对比。

    她看着晏锦,眉眼里带了几分失落,“大小姐终于愿意见我了?”

    “为何三小姐会这样说?”晏锦挥手让下人们沏茶端了些茶点上来。“我何时不愿意见三小姐呢?”

    陆以沫坐在离晏锦不远的地方,喃喃地说,“你没有来白鹤观!”

    晏锦:“……”

    陆以沫的话,还带了几分哀怨,似乎晏锦不去白鹤观,还真的是晏锦的错了。

    晏锦有些哭笑不得。“我不去白鹤观,其一是因为母亲身边得有人伺候,其二是因为我也不想去凑热闹!”

    “凑热闹?”陆以沫看着晏锦,眼里的笑意却怎么也掩不住,“不过,晏小姐你似乎不太厌恶我?我以为你会很讨厌我呢!”

    她小时候和沈砚山的事情,晏锦想必早就从沈苍苍的嘴里得知了。而且,这件事情也是因她而起,这份厌恶慢慢地,也会转化成憎恨。

    陆以沫曾想,若晏锦不愿意见她,她便回去。

    毕竟,她自认为没有做错什么……

    只是,在面对坦然微笑的晏锦,陆以沫却有些傻了眼。

    这似乎和她想象中的,并不一样。

    晏锦的神色渐渐地有恢复了往日的样子,“为何要厌恶三小姐?”

    陆以沫闻言,不禁摇头笑了笑,“说的也是,你为什么要厌恶我,我又没做错什么事情!只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陆以沫这句话刚落,晏锦便有些明白,陆以沫今日来找她的意思了。

    只听见陆以沫又道,“我会去白鹤观看望二小姐,并不是自己愿意的。是有人托我去看看二小姐,并教她古琴。二小姐的底子不错,学古琴的速度很也快,不过短短的一些日子,琴技便十分的精湛了。我是学琴之人,对二小姐的造诣很是羡慕,所以……才有了来往!至于那一日二小姐从假山上摔下来,我说,和我无关,大小姐你信吗?”

    “信!”晏锦没有半分迟疑,便接了话,“你说的,我都信!”

    晏锦回答的很坚决,却让陆以沫有些傻了眼。

    她目瞪口呆的看着晏锦,最后更是满面无奈,“你为何会信我?”

    “感觉吧!”晏锦只是笑了笑,目光十分的柔软,“若是你真的是害阿宁摔下假山的的罪魁祸首,我想,文安伯早该登门来和父亲说说话了!”

    晏绮宁回来的事情,是京城里所有人都知道的消息。

    若陆以沫真的是害晏绮宁失足摔下假山的人,那么文安伯必定会亲自登门致歉。

    错了,就是错了。

    文安伯性子向来耿直,也不喜欢自恃甚高,哪怕不来道歉,也会亲自来看看晏绮宁。

    结果,文安伯去了白鹤观一次后,便再也没有去看过晏绮宁了。只有陆家长房的人,还在继续往白鹤观送东西,偶尔还会亲自过去。

    那段日子,白鹤观热闹极了。

    虽然此时已经快入秋了,但陆以沫的手心里,却依旧冒出了热汗。

    她哑口无言的看着晏锦,“大小姐,还当真是让人敬佩!”(未完待续。)
正文 532:喜欢人的态度
    &bp;&bp;&bp;&bp;陆以沫说完这句话后,还自嘲的笑了笑,“你似乎和二小姐嘴里的那个人,不太一样!”

    陆以沫垂下眼眸,抬起手看着自己带着茧子的指尖,一时无言。

    她的确是羡慕晏绮宁的。

    自己学古琴多年,却依旧没能领悟太多的东西。

    然而晏绮宁只是短短的一段日子,明白的却比她多了很多。

    不愧是大虞氏的女儿,琴技比常人厉害,而且领悟的也很快。

    私下,她和晏绮宁来往,也是想多进步一些,并没有其他的想法。

    “是吗?”晏锦言语淡淡地,“我在阿宁眼里,是什么样呢?”

    “刻薄、无情、踩了狗屎运……”陆以沫抬起头,和晏锦的视线相接,“从前我也觉得,表哥是瞎了眼才会选择你,如今看来,瞎了眼的是我!晏小姐,你很好!”

    晏锦闻言,谦虚地回答,“三小姐过奖了!”

    对于沈砚山和晏锦定亲的事情,陆以沫多少有些耿耿于怀。

    说不在乎,那都是假的。

    对于她而言,沈砚山救了她的性命,所以她起初想以身相许,也是正常的想法。毕竟,那时的她尚且年幼,对于太强大的人,都有许多的执念。

    然而现在……

    陆以沫想到这些,又喃喃地说,“其实我和表哥没什么的,用表哥的话说,他眼光没有那么差。只是,我想问问……大小姐,当初在沈家花宴上,那张琴你是故意,弄断的吗?”

    陆以沫的话,让晏锦的神色微微一怔。

    在沈家花宴上,薄如颜为难她,那时的她的确是曾将定国公夫人借给她用的琴,弄断了琴弦。

    不过,那时的她也不过是迫于形势。而不是故意的。

    之后,她也赔了一张琴回去。只是,她是送给了沈苍苍,让沈苍苍转给定国公夫人……

    “是!”其实好好的检查那张琴。便会发现琴弦是被她弄断的,晏锦在陆以沫面前,也没有隐瞒,“三小姐怎么知道?”

    陆以沫哑然失笑,“还真的是这样啊!晏小姐胆子真大。你知道吗?那张琴是表哥母亲的……”

    陆以沫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又立即转移话题,“那是表哥最喜欢的琴,他没生你的气,你果然很特别!”

    在陆以沫的记忆里,沈砚山的确会琴,但是他的箫声更好。沈砚山在琴乐上的造诣,是拔尖的。

    她曾追寻沈砚山的脚步,就像追寻日出的阳光一般永不停歇……

    如今想来。她那个时候的心,当真是执着。

    其实,她学古琴也是因为沈砚山喜欢。

    陆以沫想了许久,又说,“晏小姐的琴艺想必很好,若有空,我能来听听吗?”

    “自然!”晏锦没有婉拒陆以沫,而是点头道,“若三小姐不嫌弃!”

    陆以沫笑了起来,坦白地说。“怎么会嫌弃?其实我去白鹤观,是京公公私下让我去的,不过我瞧着太后却好像没有让我去的想法!不过既是京公公吩咐,我便不得不去。我父亲再过些日子。便要升迁,我不能在这个时候,得罪薄家的人!这件事情,贤妃娘娘也知道。晏小姐,你切勿小看苏家……贤妃娘娘能在宫中多年,盛宠不衰。并不是她容颜绝色、倾城,而是苏家一直在她身后支持她!”

    陆以沫一口气说了很多事情,像是彻底将她知道的秘密,全部都告诉晏锦了一般。

    晏锦对她坦诚,那么她也该对晏锦坦诚。

    虽然,她其实依旧羡慕晏锦,能得到沈砚山的喜爱。

    沈砚山是个从不会委屈自己的人,这一次,她看的出来,沈砚山是真的喜欢晏锦的。

    “还有……”陆以沫又说,“苏九小姐让我转告大小姐,她不是棋子,也不想做棋子,所以……大小姐无需在她身上多留意!”

    其实,这句话,陆以沫自己也想对晏锦说。

    她和苏家九小姐一样,虽然有很多无可奈何,却也不愿意按部就班的,去做别人的棋子。

    她们是女儿身,不能反抗,却也不代表就此屈服。

    无论这次利用她的人是谁,她都必须要跟晏锦说清楚原由。

    晏锦听了之后,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多谢三小姐,我知道了!”

    “今日,打扰大小姐了,若是大小姐不介意,便让我见见二小姐吧!”陆以沫站了起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她冤枉我推她下假山,我们之间的情谊也算是走到了尽头。有些话,我不吐不快!”

    晏锦起身,点了点头,“自然是不介意的!”

    晏锦抬起手唤了香复进来时,陆以沫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对晏锦说,“对了,大小姐,国师曾和我无意说,薄相问他一个人是否会有前世今生。真是奇怪,就算有前世今生又如何,一碗孟婆汤便忘的干干净净了,问了又有什么用!”

    陆以沫说完之后,便跟在香复的身后,朝着屋外走去,留下晏锦一个人在屋内。

    今儿的阳光并不炎热,陆以沫抬起头的时候,却觉得阳光格外的刺眼。

    她觉得自己有些糊涂……

    当初一直在白鹤观不愿意离开,无非是想看看晏锦到底长什么样子。

    她明知晏锦容颜出众,却依旧带着小女儿的心思,希望能将晏锦比下去。

    她衣饰华丽,连手上的镯子,都是母亲陪嫁的东西。可惜,晏锦打扮的素雅,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依旧和晏锦有了天渊之别。

    有些人,或许生来就比人高一等,宛如高岭之花。

    如沈砚山,如晏锦……

    陆以沫想到这里,自嘲地笑了笑。

    在一边的贴身丫鬟,看着陆以沫,有些委屈地说,“小姐,你怎么什么都说了,你就那么想帮晏家大小姐吗?”

    小丫鬟说的声音很小,在前面的香复,自然也没听见她们的谈话。

    陆以沫笑的有些无奈,“从前,我以为喜欢,便是彻底的占有。可现在,我却认为我真的是配不上那样高高在上的人。我若配不上他,我还是希望他能找到适合他的女子。若一定要说我为何帮晏小姐,约摸是,我希望我喜欢的人,开心吧!”

    晏锦不出事,不和陆家有矛盾,那么沈砚山也不会为难。

    她喜欢这个人,见不得他有那么一点点的为难。

    这,便是她陆以沫对一个人喜欢的态度。(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名字要什么好亲打赏的和氏璧,今晚会加更上的。

    大概有4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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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最近加班真的是太累了,所以更的少了点,抱歉了,亲们。
正文 533:殁了
    &bp;&bp;&bp;&bp;陆以沫离开了之后,晏锦想了许久。

    她在不知不觉间,又想起国师的话……

    国师这个人前世消失的太快,所以她也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是扮演一个什么角色。

    只是,既是国师和陆以沫讲了,便是想将这个消息放出来。

    晏锦抬起手揉了揉眉心,喃喃地说,“前世今生,前世今生……”

    众人以为不会发生的事情,其实早已发生在她的身上了。

    至于晏绮宁,她暂时不能肯定自己的事情,是否也发生在晏绮宁身上了,所以也并未相信晏绮宁的话。

    一切,太多诡异和破绽了。

    陆以沫的嘴,有点毒。

    陆以沫仅仅是去看了一趟晏绮宁,便将晏绮宁气的晕了过去,最后醒来后更是哭的厉害,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连晏锦陪小虞氏用晚膳的时候,小虞氏还好奇地问,陆以沫到底和晏绮宁说了什么。

    毕竟,在小虞氏的眼中,晏绮宁和陆以沫是交好的。

    晏锦闻言,只是笑了笑,“这个,我也不知晓。不过,三小姐和阿宁交好,两个人之间如今有了小矛盾,过几日怕就好了!”

    “怎么可能!”小虞氏无奈的笑了笑,“阿宁这个脾气啊,唉,也不知道随了谁!”

    小虞氏说完这句话后,又道,“前些日子,三州大水淹了不少的地方。你外祖父的意思,便是拿一些银子给工部,让你父亲拨出去,你觉得如何?”

    “这是善事,我自然是支持的!”晏锦想了想,又道,“现在安之在京中,若小舅舅有什么为难的地方,让安之出面便好!”

    虞家虽然家底不薄,但是终究是商户。

    仕途上的事情。虞家能插手的很少。

    比起小舅舅,晏安之更适合出面处理一些事情。

    晏安之这个孩子,在经营人脉上的确很厉害。还好他不像四叔,心里是藏不住任何事情的。

    小虞氏点了点头。“是啊,这一次死伤太多了,虽然有防备,却终究力所不能及。明年,工部便有大的动作了。你父亲怕是会更累了。阿宁那边,得劳烦你多照顾着了!”

    “母亲这样说,便显得是我的不是了!我是姐姐,照顾阿宁是应该的。”晏锦握住小虞氏的手,言语里带着安慰,“父亲这次已经尽力了,无需太自责!”

    元定帝对父亲表面上十分的信任,实际上其实也就比从前好一点,并非是全部信任。

    工部上下,自然有人猜出元定帝的心思。私下便开始捣乱。

    薄家一插手,父亲处理事情当然也没那么得心应手。

    要将工部全部笼络是需要日子的。

    只是,薄相这一插手,死伤的却是不少的无辜百姓。

    为此,父亲已经很久没有用好膳食了。

    或许,在这些当权者的手里,这些百姓的性命,不过是蝼蚁,他们并不可能会放在心上。毕竟,事不关己……

    朝廷上的事。她没有办法插手,而且,晏锦也相信父亲能处理好这些事情。

    他,可是她的父亲呀。

    晏锦陪着小虞氏说了一会话。才慢慢地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日子,转瞬即逝。

    沈砚山这一去,便是一个多月,而且,还彻底的音讯全无。谁也不知道他去哪里了,更不知道他去做什么了。

    定国公也知道沈砚山的行踪不明。但是却也不着急。

    他对自己的孩子,有信心,也很少插手孩子们的事情。

    反而是沈三爷,这段日子据说病的厉害,忙的晏府上下,一片慌乱。

    就在晏锦就要及笄的前三日,定国公夫人陆氏,殁了。

    这个消息就如狂风卷起落叶,本来平静的湖面上,也为此泛起了点点的涟漪。

    定国公夫人的病情拖了很久,用尽了天下的良药,却依旧没能等来冬季。

    多年来她的病情,也将周围的人那份痛苦消磨的差不多了,所以她这次去世之后,定国公府也没有太大的动静。

    只是有人说,定国公也几日没有上朝了,怕是哀伤过度。

    只是,陆氏这一去,沈砚山便要守孝三年。

    他的亲事,又要推迟。

    除非,有皇上的特旨。

    陆氏去世后,晏锦于情于理都应该去一趟定国公府。所以消息传到晏府的时候,晏锦便准备去一趟沈家,匆匆地用了早膳。

    她换了衣衫,准备出门的时候,却看见晏绮宁站在院外,一副犹豫不决的模样。

    晏锦挑眉,有些不解地走到院外,看着晏绮宁说,“阿宁,你是来找我的吗?”

    “长姐!”晏绮宁转身从婢女的手里拿过一个食盒,垂下眼眸将食盒递了过去,“我听小厨房的人说,你今儿没怎么用早膳,所以便准备了一些点心。长姐,你虽然伤心,但是却不能不顾及自己的身子啊!”

    晏绮宁说这番话的时候,十分的诚恳,似乎真的很担心晏锦的身子。

    晏锦想了想,才挥手说,“多谢阿宁了,屋外风寒,进屋说话吧!”

    入了秋之后,天气便转寒了。

    晏绮宁的身子单薄,不宜在屋外站的太久,若到时候病了,小虞氏又会担心很久。

    晏绮宁有些意外的看了看晏锦,她自然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如此快的接受她。

    她有些怔怔的点了点头,“好!”

    院子里梨树上的梨已经被摘下,晏锦将春日里摘下的梨花和梨一起酿了酒,埋在了梨树下,足足有两坛。

    等入了冬,便能取出来,喝了暖暖身子。

    这些是果酒,不会醉人。

    倒是可以给沈砚山尝尝。

    她酿酒的本事,还是不错的。

    等进了屋子后,晏绮宁便匆匆地打开食盒,将点心放在小桌上,“长姐,你尝尝!”

    晏锦笑了笑,并没有动手,而是看着晏绮宁说,“阿宁来找我,只是来送点心的吗?”

    “我……”晏绮宁有些不安的低头,似乎显得很为难。过了许久,她才开口,几不可闻地说,“长姐,这几日父亲一直忙于公务,我也很少能听到父亲的消息。只是,长姐,我很想念他,想和他说说话……我……”

    晏绮宁眼里闪过一丝不安,“我很见他!”(未完待续。)

    P:&bp;&bp;困死了..码字跟蜗牛一样T.T,这是第二更。
正文 534:确定目的
    &bp;&bp;&bp;&bp;晏绮宁说的诚恳,似乎是真的很想念晏季常这个父亲。

    若不是她藏在袖口里微颤的指尖露出了一些,这个样子的她,堪称完美。

    晏锦的神色一直淡淡的,对于晏绮宁的话,却并不愿意放在心上。

    想念?

    这两个字,落在晏锦的耳里,却十分的讽刺。

    父母到了如今,依旧指望晏绮宁能变好,对晏绮宁更是百般纵容,可如今呢……

    回报他们的,又是什么。

    可怜天下父母心。

    晏锦其实很想问晏绮宁一句,一个人的良心丢了,是否真的就找不回来了?

    狼心狗肺。

    “父亲这几日忙着工部的事情,我也很少见到他!”晏锦抬起手,给晏绮宁倒了一杯茶,“我估摸着,还得忙一段日子!”

    晏绮宁有些失望的垂首,“怎么会如此的忙?”

    “前段日子大水的事情,想必你也知晓了!”晏锦声音平和,“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工部会忙也是正常的。你别担心,等父亲忙完了,他一定会去见你的!”

    晏锦话音刚落,晏绮宁便惊喜的抬起头,虽然眼里依旧无神,但是神色里的欣喜是怎么也掩盖不住的。

    晏绮宁似乎很开心,“长姐,这是真的吗?”

    晏锦微微颔首,“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晏绮宁终于眉开眼笑了,往日那双水灵灵的大眼,如今却是波澜无惊。

    她摸索着站了起来,“我知道长姐这几日会很忙,本不该来打扰长姐的,今儿是阿宁冒昧了。”

    “姐妹之间,何必客气!”晏锦抬起头,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又道,“你也早点回去。外面风大,得多注意身子!”

    两个人之间谈话,十分的温馨。

    若不是都别有心思,的确像是最亲密的姐妹。

    其实。最亲密的人,伤人也是最深。

    晏锦懂的这个道理,所以用足了力气,将晏绮宁从她的世界里,一点点的抽离出去。

    过程。虽然痛苦,但是却也很凑效。

    现在,她看见晏绮宁的时候,情绪不会波动的太大,也能好好的掩藏自己的心思。

    晏绮宁刚走几步,又转身看着晏锦,“对了,长姐,我在白鹤观的时候,听见小沫说。京城里似乎要修建水库了,父亲是不是一直在忙这件事情?”

    晏绮宁的面色里带了几分担忧,“你得劝劝父亲,修建水库虽然重要,但是也得多注意身子。”

    晏锦平静地看着晏绮宁,缓缓地一扬唇,犹如在笑,“恩,我一定会叮嘱父亲的。”

    “多谢长姐了!”晏绮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像是卸下了心头的重负。“还好长姐,爹爹,还有母亲都在,我昔日做错的事情。才有弥补的机会。还好,你们都在!”

    晏锦好笑的接了一句,“阿宁又做噩梦了!”

    “不是噩梦!”晏绮宁十分果决的打断了晏锦的话,皱着眉头说,“其他人都说我是做梦,还是噩梦。可长姐我知道。这不是梦,是真的……我曾害了你们,睡醒的时候,一切又像是重新来过一遍似的!长姐……”

    晏绮宁说到这里,又转身返回,抬起手摸索着晏锦坐着的地方。

    等摸到了晏锦的衣袂,晏绮宁才抓住晏锦的手,肯定地说,“长姐,这绝对不是梦,你信我!”

    晏锦的情绪依旧没有太大的波动,她的语气平缓如初,“好,我信你!”

    “长姐!”晏绮宁长长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晏锦的手,“我就知道你不相信我,也不相信我的话。不过没有关系,日久见人心,长姐,久了,你就会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

    晏绮宁的神色,像是有些无可奈何一般。

    可怜的她,孤立无助。

    晏锦安慰了一句,“你别多想,你身子不好,得多多休息。”

    晏绮宁乖巧的点了点头,一张清秀的面容上,全是无奈和无助。

    晏锦的话,她显然是很不满意的,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这种匪夷所思的事情,不是谁都能接受的。

    她站了起来后,晏锦便唤了晏绮宁的贴身丫鬟进了屋,让小丫鬟将晏绮宁送走。

    等晏绮宁离开后,香复才从屋外走了进来,福身对晏锦行礼,“小姐,马车已经准备好了,您……”

    她说到这里,目光落在了不远处桌上的点心上。

    香复想了想,又继续说,“这些点心,小姐您准备怎么处理?”

    “丢了吧!”晏锦一直不相信晏绮宁的好心,所以也不想用这些点心。

    昔日的那些血,不是几道点心,便能弥补的回来的。

    她不是菩萨,能心胸大到忘记那些仇恨。

    时间,或许能治愈伤口,却不能抹去那些发生过的事情。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晏锦缓缓地朝着屋外走去,而香复和阿水紧紧地跟在她的身后,一直沉默不言。

    上了马车之后,晏锦的心绪早已有些乱了。

    晏绮宁要让她相信的,她是一点也不相信的。此时,晏锦将国师的话全部联系起来一想,觉得这件事情,似乎有些可笑。

    前世今生……

    晏绮宁的话里,破绽太多。

    若晏绮宁真的是和她一样,那么按照晏绮宁的性子,该做的第一件事情,并不是回晏家长房,而是该去找旋氏,质问旋氏这所有的一切。

    薄相用这个消息,无非是想来欺瞒他们。

    无论她和父母信不信,或许都会因为晏绮宁摔下假山,而去试着相信。毕竟晏绮宁的脉象十分的奇怪,稍微去查探下便知,这个奇怪的脉象,也只能用闻所未闻来形容了。

    她昔日摔下假山后,性子的确是大变了。所以,薄相认为,晏绮宁用同样的方式,再加上一些匪夷所思的话和奇怪的脉象,一定可以重新博取到晏季常和小虞氏的信任。

    晏锦能性子大改,那么晏绮宁也能这样。

    毕竟,人们,对神灵都很畏惧。

    可笑的是,薄相根本不知道。

    世上,真的有一个重活一世的人。

    譬如她。

    真假放在一起,便十分的明显了。

    晏锦知道,她永远都不会忘记仇恨,也永远都不会原谅那些刽子手。

    杀了人,必须血债血偿。

    道歉和忏悔,都是不行的。

    晏锦想着晏绮宁方才的话,眉眼里的忧愁是怎么也散不开。

    马车驶了很久,等停下的时候,晏锦便听见沈苍苍的声音从外面传了进来。

    她说,“素素,你终于来了!”(未完待续。)

    P:&bp;&bp;3更。

    第四更在中午更新,我先去上班了么么哒!

    早上好,亲们!
正文 535:心魔(名字要什么好和氏璧加更)
    &bp;&bp;&bp;&bp;沈苍苍声音有些嘶哑,面容也全是倦色。

    陆氏的死,对沈苍苍似乎打击颇大。

    晏锦安慰沈苍苍,“节哀顺变!”

    “虽然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可是……”沈苍苍捂住眼,心里被堵的难受,“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其实对陆氏而言,死亡或许是种解脱。

    整日都缠绵病榻,每天闻着各种浓重的药味,几欲作呕。

    久了,那点耐心,也被消磨的干干净净。

    晏锦曾听沈苍苍说起,陆氏犯病的时候,疼的几乎大喊了出来。

    无论陆氏曾经是多么一个擅长隐忍的人,在病痛面前,却依旧掩盖不住内心的恐惧。

    死。

    谁都怕。

    晏锦不擅长劝人,只能一直站在沈苍苍身边,让沈苍苍发泄情绪。

    两个人进了院子,走过抄手游廊时,远远地看见一个少年。

    少年今年穿的淡雅,一声月白色的长衫,更是显得身形修长。他神色依旧和往日并没有什么差别,挑眉和淡笑之间,都带了几分邪气。

    “晏小姐,好久不见!”苏行容扯了扯嘴角,“没想到,在这里居然还能遇见你!”

    晏锦微微颔首,福身行礼,“见过苏大人!”

    苏行容淡淡的瞥了一眼晏锦,语气随即变寒,“我和晏小姐今儿来定国公府的身份,倒是十分的有意思!”

    晏锦是沈砚山未过门的妻子。

    而苏行容是沈苍苍未来的丈夫。

    两个人都彼此定了亲……其实早已不该有纠缠和牵绊了,但是有的时候,执念又怎么那么容易被放下?

    所谓执念,便是求不得,放不下。

    晏锦没有说话,反而是沈苍苍皱眉,“你说这些阴阳怪气的话做什么,你若不喜欢在这里,大可以离开。我也正好眼不见为净!”

    “郡主!”苏行容转眸看着沈苍苍,眼里的狠厉怎么也掩盖不住,“你这话,便是过了!”

    苏行容藏在袖口里的手。也握成了一个拳头,“我倒是不介意过些日子娶郡主回苏家,所以,郡主还多慎言吧!”

    “你……”沈苍苍抬起头看着苏行容,面容苍白。“你不是说想要退亲吗?怎么又出尔反尔!”

    苏行容笑了笑,身子微微往后一依,靠在了柱子上,“我向来如此,郡主是第一日才知道吗?”

    对于苏行容而言,娶沈苍苍回苏家,其实并没有什么损失。

    毕竟,他也不是不能纳妾。

    沈苍苍的地位再堪比公主,她也不是公主,没有那么多的特权。

    只是……他想要退亲。是因为他不喜欢被束缚。

    谁都不行。

    晏锦看着苏行容,言语轻柔,“苏大人你别生气,苍苍向来口无遮挡!”

    “口无遮挡这个毛病,得改改!”苏行容将指尖放在眼角上,触碰了几下。一个简单的动作,被他做起来,却显得邪气极了,“沈家现在够乱了,她这个臭毛病。会更添乱!”

    苏行容说完之后,又自嘲地笑了笑,“晏小姐,其实这段日子我也好好的想过了。有些事情不是知道了全部原由,便可以真的放手的!所谓执念,约摸便是自己的心魔吧!”

    晏锦闻言,神色怔了一怔。

    苏行容看着她的目光,直接又不带丝毫的掩饰。

    这种眼神,像是要将她吞噬。撕碎的干干净净。

    这样的苏行容,像极了她前世最后一次看见他的时候。

    戾气十足。

    晏锦没有开口,周围吹过阵阵秋风,静如无人。

    他们对峙了很久后,苏行容那张轻蔑的脸上,才露出了缓和的神色,“今儿,我不打扰你们了,来日,我必定会找晏小姐叙叙!”

    他说完后,便跨过游廊上的栏杆,一跃而下,朝着院子里走去。

    沈苍苍看着苏行容的背影,一双眉头皱成了一团,“他的脾气,也是越来越狂妄了!”

    对于苏行容,从一开始,沈苍苍便不喜欢。

    两个人像是克星一般,见面便是争吵,没有一次是例外的。

    其实,沈苍苍的脾气已经改了很多了,但是在遇见苏行容的时候,依旧控制不好。

    她抬起头,看着晏锦又说,“素素,你没事吧?”

    “我没事!”晏锦其实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苏行容。

    这段日子,除了偶尔能听见苏行容在朝廷上的消息,她是再也没有见过苏行容。

    这个人,像是消声灭迹了一般,再也和她没有任何的关联。

    晏锦心里的大石,也缓缓地放了下来。

    却不想,她今日又遇见了苏行容。

    当真是,孽缘。

    晏锦陪着沈苍苍又走了一会,才试着开口道,“方才苏大人说,他要退亲,是怎么回事?”

    一切,如同前世一般,苏行容提前提出退亲。

    而且,好似也没有得到太后的责备。

    沈苍苍摇了摇头,“其实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次上门来便是告诉我,改改脾气。我以为他是来找我吵架的,却不想他跟我说,太后娘娘似乎已经同意,收回赐婚的懿旨了,叫我别去添乱!”

    这个消息,对沈苍苍而言来的十分的突然。

    她其实原本做的最坏的打算,便是让大伯父亲自去找太后说情,请太后收回赐婚的懿旨。却不想苏行容已经做了这件事情,也没要求沈家必须给点什么。

    当真是怪异。

    其实,若是苏家此次提点什么,沈家在这个时候也是会答应的,只要不要过分了。

    结果,苏行容丝毫没有这样的想法。

    沈苍苍觉得苏行容这个人,邪门的很,压根琢磨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沈苍苍想着,又喃喃地说,“他的行事作风,我也猜不透。不过无论如何,这门亲事是一定要退的,我心里只有哥哥,也不想委屈自己。反而是你和沈砚山……”

    沈苍苍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慌乱。

    她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额头,然后低呼了一声,“瞧瞧我这个记性,我带你去我屋子,是想给你看沈砚山送来的东西。结果,我还差点忘记了……”

    晏锦愣了一愣,“世子送回来的东西?是什么!”(未完待续。)

    P:&bp;&bp;4更,求月票。
正文 536:目的
    &bp;&bp;&bp;&bp;沈苍苍有些尴尬的看着晏锦,一时不知该说些什么,她半响后才道,“你随我来!”

    此时,偌大定国公府,周围一片素白,下人们偶尔从廊下走过,也是一副悲伤的神色。

    晏锦跟着沈苍苍进了梨园,又走了一段路后,便看见了满园的兔子,蹦来蹦去。

    她不禁有些咂舌。

    虽然早已听虞方说起过这个场面,却没有想到,亲自见的时候会如此壮观。

    这些兔子被饲养的很好,身上的皮毛油光水滑的,来了人也不害怕,像是不怕见人一般。

    可见,沈苍苍的确养的很好。

    两个人进了屋,沈苍苍将袖口里的大白递给晏锦后,才走进内室去翻找。

    晏锦看着大白精神奕奕的缠着她的手腕,然后熟练的小脑袋放在她的掌心里,悠然自得的蹭了蹭。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从内室走了出来,然后把一本话本子递给晏锦,皱着眉头说,“前几日沈砚山带回来的,让我一定要交给你!”

    其实沈苍苍拿到东西的时候,简直想说沈砚山有病。

    千里迢迢带来的东西,居然是一本再普通不过的话本子。

    若是带一封信,她或许还能明白。

    但是带这样的东西……沈苍苍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不过,既是沈砚山带给晏锦的,那么她便该送到晏锦的手里。只是这几日太忙了,陆氏一直高热不退,她陪在身边伺候着,一直不得空。

    她的大伯母,终究是没有抗下来。

    晏锦抬起手,眉目宁和地接过书,当着沈苍苍的面,便翻阅了起来。

    的确是一本很普通的话本子。

    而且,还是她曾看过的。

    她看过的话本子不少,闲来打发日子的时候。沈砚山也送来了一些。这本,沈砚山曾送过,她记得很清楚。

    其实,晏锦的记忆并不算太好。而每次想不起的事情,都需要身边的人提醒她。

    相比之下,沈砚山的记忆,便好太多了,几乎是过目不忘。

    她记得的事情。而沈砚山却不记得了,是怎么也不会发生的事情。

    所以,沈砚山送这个东西来,必有用意。

    晏锦看着手里的话本子,一时无言。

    “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然后坐下,“不过,这次大伯母的丧礼,他怕是赶不回来了!”

    晏锦闻言,怔了一怔。“为何?”

    定国公夫人陆氏是沈砚山的亲生母亲,而且当年陆氏和定国公情投意合,起初定国公和陆氏的亲事,陆老爷子是不应允的。

    对于陆老爷子而言,众人都想攀附的沈家,他却没有太多的兴趣。

    沈家太大,族里的规矩不少,虽是将门世家,却依旧有不少让人烦心的地方。

    结果,据说是陆氏和定国公私下有了关系。气的陆老爷子不得不同意了这门亲事。

    沈砚山的出生,也在陆氏入门的第六个月……

    其实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也敢断定沈砚山不是早产,但是谁也不敢提起这件事情。

    如今。陆老爷子和定国公的来往也并不多,似乎还在生气当年定国公这个下作的行为。

    晏锦起初听见这件事情的时候,的确也很震惊。

    在震惊之余,又觉得颇为怪异。

    在她的眼里,定国公似乎不是这样的小人。

    “大伯母她又不是……”沈苍苍说到这里的时候,眼里闪过一丝慌乱。顷刻间又镇定了起来,“堂哥在外的事还没处理好,大伯母应该会理解他的。”

    沈苍苍说完后,又站了起来,转移了话题,“素素,你看出这话本子里有什么奇特的地方了吗?”

    其实,沈苍苍在拿到这个话本子的时候,还看了一阵子。

    但是她才学浅薄,根本不能看不出其他的东西。

    而且,这话本子里的故事也是用词粗糙,压根不是什么好故事。

    沈苍苍记得,约摸是讲一个江湖剑客和湖中鲛人的故事,诡异至极。鲛人哭泣时掉落的眼泪,便是珍珠,而且十分珍贵,村民们便经常抓住鲛人,狠毒的折磨它们,希望它们多哭泣,让他们赚钱。而这个江湖侠客,在湖边想要学村民的时候,便遇见了这个鲛人。

    最后,更离谱的是鲛人为了替江湖剑客分忧,从而出卖了鲛人一族的计划,将鲛人一族准备水淹村庄的事情泄露了出去。最后鲛人一族被灭,这个鲛人和江湖侠客也归隐了。

    故事有些乱七八糟,但是沈苍苍看到最后却十分唾弃这个鲛人的行为。

    想着,她还说出了口,“无论鲛人一族是如何不仁不义,但是村民人迫害他们也是真的,他们想要反抗水淹村庄,也不能全怪他们,有因便有果!但是,这个鲛人为了所谓的爱情,还用着拯救村民的名声,出卖了自己一族的人,当真是薄情极了!”

    “唔,苍苍你也看过这个故事了?”晏锦不禁笑眯了眼,“还有这样的感悟!”

    沈苍苍撇了撇嘴,“素素你怪我了?”

    晏锦摇头,“怎会!”

    不过是一本普通的话本子,她又怎么会责怪沈苍苍。

    而且,方才沈苍苍的话,所言的确不错。

    这本书晏锦看到的时候,还曾和沈砚山说起了她曾真的见过水淹村庄的情形……

    当年,京城的水库天池,淹没了京城不少的庄子,而且,连她父亲的坟墓,也被大水冲坏,尸骨不全。

    若不是因为如此,她也不会妥协……

    晏锦想到这里,面色惨白。

    她迅速的打开手里的话本子,然后又重新的看了起来。

    晏锦的神色太过于怪异,导致沈苍苍有些担心的问,“素素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苍苍有些手忙脚乱的想扶住晏锦坐下,却不想晏锦在迅速的翻阅了话本子后,露出一丝浅薄的笑,“原来如此!”

    “素素,你在讲什么?”沈苍苍疑惑的看着晏锦,依旧担忧,“我去给你请重大夫过来瞧瞧吧!”

    晏锦摇头,神色渐渐地镇定了下来,“我没事。”

    沈苍苍疑惑极了,她看着晏锦说,“你还说你没事,方才脸都白了。这种破书,你也别看了,看了也会觉得糟心!”

    沈苍苍到现在都觉得,写这个话本子的人,似乎脑子有问题。

    如此不明事理,还要给他们幸福。

    简直该下地狱。

    如果相爱,逃离不就好了,结果却要害死全族的人。

    沈苍苍依旧不放心,亲自给晏锦倒了一杯热水。

    而晏锦此时的心绪也慢慢的镇定了下来。

    她一直都在想,晏绮宁如此大费周章的回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今,沈砚山提醒了她。

    晏绮宁回来的目的,是冲着父亲去的。(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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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7:卑劣
    &bp;&bp;&bp;&bp;晏锦喜欢看话本子,是因为这些话本子记载的事情虽然离谱,但是很多故事却是真实的。

    譬如这个鲛人的故事。

    无非是讲一个女子,为了个人的利益,出卖了整个家族,最后落得了一并不是很好的结果。因为,鲛人离了水,根本不能生存。

    归隐,又能归隐到哪里去呢?

    写这个话本子的人,或许怕被人看破,特意的将女子写成了,为了爱情不折手段。

    其实,爱情也不过是个人利益中的一部分。

    他想讲的,并不是爱情,而是这个人的自私自利。

    晏绮宁,便是这样的人。

    人心不足蛇吞象。

    晏绮宁想要的太多,所以每一次都会被人知道她心里的想法,从而成为了他人的棋子。

    晏锦猜想,晏绮宁这次回来,目的应该是天池的图纸。

    她这样想着,便试探着问了一句沈苍苍,“苍苍,你知道京城里要建水库的事情吗?”

    “自然是知道的,大伯父这几日一直让兵部配合晏伯伯调配呢!”沈苍苍瞥了瞥嘴,有些无奈地说,“大伯父不懂工部的事情,所以只能配合!”

    今年的大水太过于凶猛,元定帝居安思危,准备在京城建一座水库。

    毕竟,大燕的周围的江河众多,若是再来一次,谁也不能保证,不会将京城淹没。

    只要有了这座水库,一切便安稳了。

    父亲曾亲自监督建造过一座水库,而且如今的他又是工部的尚书,这座建造水库的重任,自然是落在了父亲的身上。

    现在父亲的手里,有这座水库的全部图纸。

    晏绮宁这次回来,怕也是冲着这座水库来的。

    大燕朝这些年来,虽然朝廷渐渐地安稳了下来,但是局势却依旧凌乱。大理和鲜卑虽然暂时俯首陈臣,但是在边境依旧是虎视眈眈。朝廷上若不是暂时还有几个大臣撑着,怕是更乱。

    薄相这几年来,名声的确很贤良。

    晏锦之前,也从未怀疑过薄相。

    前世的她。当真是死的糊涂,到了最后都不知道自己的仇人是谁。

    晏锦想到这些,哑然失笑,“父亲想必来找过定国公了!”

    “恩,前几日晏伯伯还给大伯父看过了图纸。”晏绮宁将大白从晏锦的手里接了过来。结果大白却依旧纠缠着晏锦的胳膊不愿意松开。沈苍苍一急,便捏了捏它的头,大白往后缩了一缩,光滑的脑袋滑过晏锦的掌心,酥酥麻麻的,痒的晏锦笑眯了眼。

    沈苍苍见大白留恋晏锦,只好收回手,又像是不甘心似的,弹了弹大白的脑袋。

    结果大白抬起头,吐着信子。小脑袋摇晃了几下,又继续缠着晏锦的胳膊。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我现在才明白,大白为什么那么喜欢你,因为你和哥哥一样,都是虞家的人!”

    大白性子并非温顺,在很多时候,也会做出攻击的姿势。

    当年,晏惠卿就差点被大白咬到。

    但是,在大白见到晏锦的时候。脾气也温顺的像是一只小奶猫似的,而且还十分的黏晏锦。

    “哪有你这样的道理!”晏锦轻轻的抚摸大白的小脑袋,又问沈苍苍,“三爷也看过这些图纸吗?”

    “这倒没有。你可没见到晏伯伯抱着图纸来的时候,足足带了两个侍卫!”沈苍苍脸上苍白的神色,渐渐地缓和了一些,“不过,三伯父倒是看见了晏伯伯送图纸过来。”

    沈苍苍说的随意,“素素你放心。我这个三伯父是一点也不懂工部的事情的。”

    沈苍苍说完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

    她有些小心翼翼的看着晏锦,然后尴尬地说,“素素,你还生三伯父的气吗?”

    “生气?”晏锦看着沈苍苍,笑了笑,“生什么气?”

    沈苍苍闻言,深深的抽了一口冷气,“你果然还在生气啊。其实,我也不想替三伯父说话,他的确是过分了,他……真不该这样!”

    晏绮宁是什么样的人,沈苍苍多少有耳闻。

    她难以想象,晏绮宁居然在误会小虞氏有身孕后,在小虞氏的点心里,下了伤胎的药。

    之后,更是因为怨恨小虞氏和晏季常,想要摔了大虞氏的牌位。

    一个人,怎么可以没有良心成这样。

    “没什么好生气的。”晏锦安慰沈苍苍,喃喃地说,“你也别为这件事情好三爷闹矛盾,三爷很心疼你,你若生了他的气,他怕是要急坏了!”

    晏锦越是大度,沈苍苍便越觉得沈三爷过分。

    到了最后,沈苍苍竟不该说些什么来替沈三爷辩驳,连她都在晏锦面前抬不起头。

    晏锦和沈苍苍又说了会话,才去大厅里给陆氏行礼,最后才告辞。

    她不宜在沈家停留太久。

    等回了府里后,晏锦没有回自己的院子,而是朝着父亲的书房走去。

    父亲的书房离主院很近,而她的院子又离主院不远,所以晏绮宁想要接近书房很容易。

    果然,晏锦刚走到书房外,便瞧见不远处晏绮宁和小丫鬟在外走动,像是在在练步子一般。

    晏锦走上前,声音平淡,“阿宁,你在这里做什么!”

    “啊……”晏绮宁吓的叫了出来后,才转身看清了身后的晏锦。她惊慌失措极了,等情绪慢慢平复下来后,才问晏锦,“长姐,你不是去了定国公府吗,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她说完之后,立即不再往下说。

    晏绮宁也意识到,自己似乎失了言。

    晏锦是晏家的小姐,自然是想什么时候回来,便什么时候回来。

    而她,虽是晏家的二小姐,可是处境却又哪里像是二小姐该有的待遇了?

    晏锦故意无视了晏绮宁反常的样子,而是笑着说,“没什么事便回来了,阿宁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困的厉害吗?”

    “我……”晏绮宁的神色也渐渐地恢复了温和,“我来瞧瞧爹爹,远远的看一眼便好!”

    晏锦此时却笑了,声音冰冷至极,“父亲这三日内不会回来了,阿宁不知道吗?我记得,昨儿特意告诉过你啊!”(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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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终于快进入完结期了。
正文 538:恢复视线
    &bp;&bp;&bp;&bp;“我,我就……”晏绮宁有些慌乱了,她神色里闪过几分不安,“我就是想看看父亲住的地方,是什么样子,长姐我……”

    “看看?”晏锦打断了晏绮宁的话,一双手伸到晏绮宁眼前,做出要打她耳光的样子。

    结果,晏绮宁下意识的便偏了头,想要躲闪。

    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却看见了晏锦那双手根本没有动弹,脸上更是讥讽之色。

    一个人可以伪装,但是身体上自然的反应,却是谁也伪装不了的。

    晏绮宁没有被训练过,自然害怕这些。

    晏锦没有打她,只是缓缓地将手收了回来,“方才有虫子落在你身上了,我想着你既看不见,所以想帮你抓住,没想到,阿宁居然……能看见?”

    “长姐……”晏绮宁脸色惨白,声音有些可怜,“我……我其实……”

    “你方才说,想远远地看看父亲,又想看看父亲住的地方,阿宁——”晏锦顿了顿,又继续说,“你既然能看见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晏锦的眼神过于犀利,盯的晏绮宁有些抬不起头来。

    纵使她伪装的再好,在慌乱的时候,依旧会说错话。

    晏锦太聪明,而她太愚蠢。

    无论是说错话,还是下意识里的反应,都彻底的出卖了,她的眼睛能看到东西的事实。

    晏绮宁不敢去看晏锦,过了半响,才哽咽着说,“我怕,我怕我说我能看见了,你会让我回去。长姐——”

    晏绮宁‘嘭’的一下跪在了晏锦的身前,眼泪簌簌从眼角滑落,哭的梨花带雨。

    “我真的不想再回去了,哪里好冷,没有一个人可以陪我说话!”晏绮宁说着。一边还抓住了晏锦的衣袂,“你不是最心善了吗?求求你了,不要再让我回去了,长姐。我真的知道以前做错了,我真的知道了!”

    晏绮宁哭的凄惨,似乎真的是害怕了晏锦会让她离开。

    晏锦闻言倒是很平静,她一点也不意外晏绮宁的表现,昔日。晏绮宁甚至用死来威胁他们,现在这些表现,又能比往日好上多少!

    父母看到这一幕,也不再会觉得心酸,而是觉得解脱了吧!

    有些人,当着是一辈子也不会知道,错误的地方。

    晏锦叹了一口气,神色里全是惋惜,“你能看见,和我要送你回去。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呢?这次,父亲既然应允你回来了,便是想要原谅你。如今,你又没有做错事情,他不会让你回去的!”

    “长姐!”晏绮宁抬起眼,那双眼里的神色终于恢复了往日的神采,有些难以置信地说,“长姐,你说的,是真的吗?”

    她自己也没想到。晏锦居然如此轻易就同意她继续留在府邸里了。

    或许是太过于震惊,晏绮宁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现在的神色,有多么的可笑。

    晏锦抬起手,将晏绮宁从身前扶起。一张冷如冰霜的面容,终于有了一丝浅浅的笑,“我为何要骗你?你眼睛能看见是好事,我和父亲母亲,自然是高兴的。白鹤观的确是个福地,你不过是小住了一些日子。眼睛居然又能看见了!”

    晏绮宁收住了眼泪,缓缓地挪开视线,“其实,是我摔了之后,才能看见的!”

    “恩?”晏锦心情不差,所以故作好奇地问,“是重大夫给你医好的?”

    晏绮宁赶紧摇头,“不是,不是……长姐,我同你说过,我真的是从以前……”

    “好了!”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天色,对晏绮宁身边的小丫鬟说,“快到用午膳的时辰了,你带二小姐回去用膳吧。二小姐既然能看见了,你便告诉管家,将院子里的几个丫鬟调走吧,不用那么多了!”

    晏锦话音刚落,晏绮宁的眼里便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这一切有些怪异,晏绮宁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但是具体是哪里不对劲,她自己又说不出来。

    她只是紧紧的握住衣袂,不再言语。

    晏锦吩咐完后,小丫鬟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大小姐!”

    “恩!”晏锦转眸看着晏绮宁,“你也快些回去吧,我得赶紧将这个好消息,告诉母亲和外祖父!”

    “这不是什么大消息,长姐你不必……”晏绮宁的手颤抖的厉害,“不必特意告诉他们!”

    晏锦的几句话,让晏绮宁心里思绪杂乱。

    此时的她,说多错多。

    反而晏锦像是没有发现晏绮宁的破绽似的,继续安抚,“这自然是大消息,更是好消息!这下,外祖父也不用辛辛苦苦去托人找药方了,让他好好休息一段日子吧!”

    晏绮宁见晏锦执着,只好点了点头,不再反驳。

    现在的晏绮宁,一副温顺的样子,当真是乖巧极了。

    就是这样乖巧的一个人,心里却盘算着,要怎么出卖自己的亲生父亲和身边的亲人。

    当真,可怕。

    等晏绮宁离开后,晏锦眼里的笑,却更浓了。

    香复看着晏绮宁离开的方向,叹了一口气,“太太怕是会伤心了!”

    晏绮宁太执迷不悟。

    “我们能做的,是告诉她怎么选择道路,而走什么样的路,是她自己来选的!”晏锦言语倒是异常的平静,“好人做一百件好事,若做错了一件,便是恶人。而恶人做了一辈子的坏事,若再做一件好事,便是好人。阿宁,终究是分不清善恶!”

    他们这些亲人,对晏绮宁再好,晏绮宁也觉得是理所当然。

    反而是那些利用晏绮宁的人,昔日对她漠不关心,在利用她的时候,才会对她好,晏绮宁却觉得这些人,是真的好心人。

    真是可笑。

    晏锦想了想,觉得晏绮宁眼睛会恢复,约摸也是薄相的杰作。

    比重大夫医术更厉害的,也只有宫中的御医了。

    现在的她,倒是能准确的明白,为何薄相要让晏绮宁说自己从前世而来了。

    因为这样,便可以用这个理由来圆眼睛恢复的事情了。

    晏锦挑起唇角,笑容慢慢收敛了起来。

    既然晏绮宁那么想帮薄相做事,那么她便成全晏绮宁。

    “香复!”晏锦看着不远处的的书房,轻声吩咐,“我们进去吧!”(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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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39:图纸
    &bp;&bp;&bp;&bp;关于天池的图纸,初期还未修改的时候,晏锦便已经在沈砚山的手里全部看过。

    那时,她还亲自修改过这些图纸。

    后来,父亲和沈砚山议论图纸的时候,她和香复也曾在一边看过一些。

    父亲和沈砚山也不会特意的隐瞒她这些。

    似乎,在寻常官宦人家里所有的规矩,在他们这里,都不太适用。

    而且,香复是郭家的后人,在治水上也有独特的见解。

    连父亲偶尔也会对香复称赞不绝。

    只是,那样厉害的郭家一族,如今便只剩下一个香复了。

    晏锦闲来无事的时候,也曾问过香复,来日要找一个什么样的夫婿。

    结果每次香复这个死心眼的丫头都说,要一直在她身边。

    晏锦闻言,有些哭笑不得。

    关于香复提起她哥哥的事情,晏锦其实也有留意。

    但是,无论她怎么查,都查不到关于香复哥哥的消息,这个人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再也找不到了。

    也难怪香复一直认为自己的哥哥郭云清还活着,若是晏锦,她怕是也会这样认为。

    活,要见人。

    死,要见尸。

    这几日父亲忙于工部的事情,所以书房里一般都是管家亲自来打扫,从不借他人之手。晏锦进了书房后,吩咐香复将窗户推开一些后,才找了个位子坐下来。

    他们想要图纸,那么她便给他们图纸。

    晏锦想着,便对香复说,“你还记得天池的图纸里的东西吗?”

    “奴婢都记得!”香复有些疑惑的看着晏锦,“小姐,有什么事吗?”

    晏锦笑了笑,“那我们,再画一些吧!”

    香复:“……”

    接下来的几日,晏锦和香复经常出入晏季常的书房,等晏季常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己乱糟糟的书房,一时无言。

    他揉了揉眉心,问身边的管家,“这是怎么回事?”

    “回大爷话。大小姐经常回来找书,所以……”管家有些尴尬地低了头,“大小姐说她摆放的东西,不要轻易挪动。”

    只是,这里被晏锦折腾的也太厉害了。

    本来整齐的书房。如今却变了个模样。

    晏季常带回来的公务,显然也不能在书房里处理了。

    他无奈的笑了笑,“都这么大的孩子了,还这么任性。算了,晚些你再来收拾一下吧,你让吉祥将我的公文送到太太屋子里去!”

    管家领了命,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晏季常这几日累坏了,眼下的乌青是怎么也掩不住的。

    他去了小虞氏的院子后,小虞氏便让他先歇息一会,再起身批阅公文。

    晏季常不好意思婉拒小虞氏的好意。只好点了点头。

    管家看着晏季常歇下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然后独自笑了笑。

    在一边搬送公文的吉祥,在看见管家的笑容后,不禁喃喃地说,“仲伯,你笑什么呢?”

    “还是大小姐聪明,将大爷的书房弄乱,让大爷不能处理公务!”管家笑眯了眼,“这不。来太太这里,就能好好的睡一会了!”

    晏季常是个责任心很重的人,每次处事也将自己逼迫的很紧,他绝对不会允许自己做出有一点纰漏的事情。如今。晏季常任职了工部的尚书后,公务便更繁忙了。

    不过短短几个月,身子便消瘦了不少。

    若是回府都不能好好的调养,那么再强的身子,也会被他自己折腾跨了。

    吉祥闻言,若有所思地说。“大小姐待大爷很好!”

    “是啊,那个孩子是真的很懂事,只是另一个就……”管家是晏季常身边的老人,说起晏绮宁的时候,也是无奈极了,“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此时,晏季常已经歇下了,所以吉祥也并不急着将公文送进去。

    他闻言,只是垂下眼眸,半响后才说,“大爷没有对不起二小姐!”

    “这些,我们都知道!”管家摇了摇头,颇为有些伤感,“我总觉得二小姐变了,连眼睛能看见东西这件事情,也不愿意告诉大爷。若不是大小姐无意中发现,我估摸着,她还得一直瞒着!”

    其实,虞家人虽然口里说不喜欢晏绮宁,但是有的时候,当真是心软至极。

    晏绮宁回来之后,虞非前前后后送了不少的药材和药方。

    有些药方,甚至是虞老爷子不顾年迈的身子,特意上门去求的。

    结果,虞家人和晏家长房的人忙成一团求药方的时候,晏绮宁的眼睛居然早就恢复了。

    虽然他们的目的也是希望晏绮宁能看见,但是如今想着晏绮宁的所作所为,管家心里依旧觉得不是滋味。

    吉祥也附和了一句,“嗯,大爷一直担心她呢!”

    吉祥说完后,管家和他不约而同的叹了一口气。

    然后,默默无言。

    晏季常这一睡,便睡了两个时辰。

    他起身的时,晏锦已经到了主院,和小虞氏正在屋外说话。

    小虞氏偶尔传来的笑声,似乎颇为愉悦。

    晏季常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挑起帐子,自己穿起了衣裳。

    他的动作并不大,在屋外的小虞氏依旧很快便发现了晏季常的动作。

    她起身叮嘱了晏锦几句,才缓缓地走进了内室,亲自伺候晏季常穿衣,“大爷醒了,怎么也不喊我一声?”

    “你和素素在说话,我不愿打扰你们!”晏季常声音里还带着未睡醒的沙哑,“素素和你说了些什么?”

    小虞氏淡淡地笑了笑,“这个孩子这几日一直在和香复那个丫头学些东西,说是等你回来,还要和你讨教一二。这不,你刚回来,她便过来等着了。我瞧着你要是闲下来了,教教她也好!”

    “恩,夫人说的是!”对于小虞氏的话,晏季常很聪明的没有反驳。

    尽管,他其实不太希望女儿和自己一样,为了研究这些东西,累的睡不着觉,吃不下饭。

    晏季常穿戴好后,又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问了小虞氏一句,“对了,素素这几日在我书房里折腾,也是为了学这些吗?”

    “是啊,她说在画什么图纸,说的神神秘秘的!”小虞氏也有些不解,“还说,只能我们知道,这个孩子……”

    晏季常微微挑眉,心里似乎已经知道了,晏锦画的图纸到底是什么。(未完待续。)
正文 540:信任度
    &bp;&bp;&bp;&bp;他虽然是朝廷命官,但是在朝内局势上的事情,却对晏锦丝毫不隐瞒。

    他不认为,自己的女儿该比别人家的孩子差,知道的比别人家的孩子少。

    而且,连小虞氏都曾说他,像是把晏锦当儿子养了。

    恨不得将所有知道的东西,都告诉晏锦。

    晏季常每次想起这些,都只是笑笑,也不去反驳。

    其实,儿子和女儿在他心里,都是一样的。他的血脉不一定要男孩子才能继承,女儿一样可以……

    至于姓氏,这种东西在晏季常的心里当真不重要。

    百年之后,谁又会记得他是谁呢?

    “她多学点,也好!”晏季常安慰小虞氏,眼神十分的温和,“好在都是她喜欢的!”

    小虞氏闻言,笑眯了眼,“是,你就宠她吧!”

    小虞氏伺候晏季常多年,帮他穿戴衣衫也很迅速,两个人从内室走出去时,晏锦正在和身边的香复,说着一些事情。

    见他们走了出来,晏锦便抬起头来露出笑容,“爹,娘,你们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呢?”晏季常坐下后,从小虞氏的手里接过茶盏,“是说图纸的事情吗?”

    晏锦笑了笑,“对呀,爹你等会帮我看看!”

    晏季常点头,“好!”

    他说完后,又添了一句,“若你画的好,我今儿陪便你对弈几局!”

    晏锦留在了主院,陪着小虞氏和晏季常一起用了午膳,然后又一起说了会家常话后,小虞氏才去照顾晏宥留下晏锦陪着晏季常去了书房。

    在路上,晏季常又问了晏锦一些关于晏绮宁的事情。

    此时的书房早已被管家收拾好了,比起方才整洁了不少。

    晏季常在桌面上看了看晏锦画的图纸,然后点了点头,满意地说,“你画的不错,只是你为何不修复这上面的纰漏。而且……这似乎不是天池的图纸吧!”

    “这是宁州水库的图纸,上面的纰漏我还没修好!”晏锦笑着解释,“父亲你看看,对不对!”

    宁州的水库是晏季常亲自和郭家的人监督建造的。他自然比谁都清楚图纸是什么样的。而且,这套图纸他已经重新画过,交给了元定帝过目后,又放在了工部里面。

    晏季常琢磨了很久,才说。“你很聪明!”

    “当然!”晏锦骄傲的抬起头,看着晏季常的眼神,一如往常,“我可是父亲的女儿!”

    晏锦的话,惹的一向很少露出笑容的晏季常都笑了起来。

    晏季常本还想告诉晏锦一些话时,却听见屋外有人通传,说二小姐来了。

    晏季常的笑容,也瞬间僵在了脸上。

    反而是晏锦宽慰晏季常,“爹爹,见见阿宁吧。她一直想见你!”

    “你……”晏季常知道晏绮宁回来,其实受了最大委屈的人,是晏锦和小虞氏,他并不赞成这件事情。但是他若一味的反对,肯定会气的沈三爷出事,最后伤了两家的和气。

    他会退步,也是因为妻女。

    而且,小虞氏私下也曾和他说,让阿宁回来吧,若是她愿意改过。也是好事。

    或许,私心里,他也是希望晏绮宁变好的。

    晏季常皱眉,“让她进来吧!”

    晏绮宁今儿打扮的很朴素。她穿着一身天青色的袄裙,发髻只是简单的梳起。

    她手里提着食盒,然后垂下眼眸,有些楚楚可怜,“爹爹,我听嬷嬷说你回来了。便带了一些你喜欢的点心过来,你尝尝?”

    她说的小心翼翼,晏季常也不好冷言冷语,只是淡淡地说,“你放着吧!”

    晏绮宁抬起眼,看见晏锦坐在一边的凳子上,手里拿着图纸在端详。

    那些图纸画的十分精细,上面还有改动的痕迹。

    她只是看了一眼,便迅速的低头。

    晏锦在一边说,“父亲,这些图纸你修改好了,我再来看。你就放在桌上吧,免得仲叔又说我把书房给你弄乱了!”

    “好!”晏季常见晏锦愿意学,便应允道,“过几日你再来看!”

    此时,在一边的晏绮宁已经将点心放好了,她垂着眼眸,一直惴惴不安地站着,一句话也没有说。

    她的处境有些尴尬,而晏季常也不知道,要和晏绮宁说什么话。

    他总觉得自己和这个孩子,已经十分的生疏了。

    生疏到,连话都没有什么可讲的。

    反而是晏锦一直在和晏绮宁随意的说话,最后因为有工部的人来了,晏锦便带着晏绮宁离开了书房。

    出来之后,晏绮宁才问晏锦,“长姐,爹爹还生我的气吗?”

    “怎么会!”晏锦笑着解释,“爹的脾气就是这样的,又不擅长说问候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晏绮宁点了点头,走了几步后,又顿下脚步,对晏锦说,“长姐,我可以继续给爹爹送点心吗?”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有些慌乱,而且显得十分的不安。

    似乎,在想什么不好的事情。

    晏锦故作没有看见晏绮宁这些异常的神色,而是若有所思的想了想,有些为难,“爹喜欢安静啊!”

    “我就偶尔送送,偶尔就好!”晏绮宁此时见晏锦有松动的迹象,又继续说,“我就是想和爹爹说会话,哪怕一句也好。长姐,以前是我瞎了眼,才会觉得爹爹不好,现在我知道,他比谁都心疼我们!”

    晏锦垂下眼,笑的有些讽刺,“你真的知道?”

    晏绮宁立即肯定的回答,“我知道的,我什么都知道了!长姐,你就答应我吧!”

    “若你真的知道,我答应你又有何妨?”晏锦抬起头来,看着蔚蓝的天空,像是被水清洗过一样干净,“阿宁,我希望,你以后都记得,你今日说的话!”

    晏锦说完后,神色又恢复了往日的淡漠,“我会告诉管家的,你放心的去吧!”

    晏绮宁闻言,有些惊讶,又有些不解。

    她看着晏锦,半响后才道,“多谢长姐!”

    晏绮宁之后又和晏锦寒暄了一句,才和晏锦告辞,高兴地和身边的小丫鬟离开了。

    等晏绮宁离开后,香复才对晏锦说,“小姐,你相信二小姐的话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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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41:行动
    &bp;&bp;&bp;&bp;“信又如何,不信,又能如何?”晏锦缓缓地放平视线,神色不改,“日久方能见人心!”

    她没有回答香复这个问题,是因为心里一直都明白,有些事情的确是不能挽回了。

    谁也没有对晏绮宁不好,谁也没有辜负晏绮宁一分。

    至于晏绮宁要怎么选择,便是晏绮宁自己的事情了。

    她扭转不了晏绮宁选择的道路,就如晏绮宁也左右不了她一样。

    晏绮宁回来这些日子,无论是虞家送来的东西,还是小虞氏私下的照顾,哪一点不是尽心尽力。

    可有些人,总会把这种好,当做是理所当然。当年,晏绮宁想要摔生母牌位的时候,可曾想过,若她不是大虞氏的孩子,虞家人又何必照顾她。

    谁也不是菩萨,没有那么多的善心和大度。

    世事难料。

    扭曲的人,一直都会无限制的原谅自己。

    弱者,总有道理。

    他们认为强者,就该天经地义的照顾他们。

    可谁又想过,强者也不过是踩着荆棘,一步步地从弱者的地位上,走到如今的高处。

    他们……看不见。

    哪怕看见,也会视若不见。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和香复一起,朝着院子走去。

    接下来几日,晏绮宁偶尔会给晏季常送点心,有时还会和晏季常说几句话。晏季常也并非是铁石心肠,在晏绮宁来的时候,也会问候几句,问她在晏府可习惯?若有不习惯的地方,尽早和他说。

    晏绮宁听着,点了点头,心里有种感觉,怎么也说不出来。

    晏绮宁总觉得,一切没那么简单。

    像是有人特意给她设了陷阱一般,她往前走就会陷入进去。但是。此时的她又不得不继续走。

    晏绮宁想着,心里慌乱的厉害。

    尤其是在面对晏锦的时候,晏绮宁这种胆怯的心态,便更明显了。晏锦对她不错。像极了从前一般,对她事事照顾,有什么好东西,也愿意给她一起分享。甚至,连她问起沈砚山的事情。晏锦也会回答,似乎一点也不想隐瞒她。晏锦越是坦诚,晏绮宁就越是觉得不安,这种难以忍受的感觉,终于在晏锦出门替小虞氏买东西的时候彻底的爆发了。

    这一日,天气微寒。

    晏季常早早去了工部,而小虞氏因为身子不适,也在屋子里闭目养神。晏锦见小虞氏身子不适,便亲自出门去买了小虞氏一直想要买的东西。

    晏绮宁在送点心到书房的时候,才故作恍然大悟的样子。和守在院外的下人们说,忘记了晏季常一早便上朝了。

    或许是因为这几日晏季常对她不再冷言冷语,而晏锦也吩咐了周围的人,让她自由出入书房。所以,下人们也是恭谨的回答她的问题。在她想要将食盒放进书房的时候,他们也同意了。

    书房一直都是管家亲自打扫,其他下人根本不能踏入书房。

    所以,晏绮宁进屋的时候,也没有任何人跟着。

    她轻轻的地推开了屋门,然后走了进去。

    书房内很整洁。一切古板极了,像极了她这个父亲的性格。晏绮宁将食盒放下后,又抬起头看了看周围的布置,最后目光落在了不远处的棋盘上。

    她记得。幼年的时候,晏锦喜欢下棋,总会拖着她去找晏季常。

    每次,晏锦输的没了兴致,最后更会趴在棋盘上睡觉。她在一边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姐姐睡着的样子,觉得下次姐姐应该不该再去找父亲了。

    毕竟。输的太惨不忍睹了。

    结果,晏锦每次都像是一个好了伤疤会忘记痛的人一样,在晏季常闲下来的时候,又会和晏季常对弈。

    这么多年过去了,晏锦的毛病也没改。

    棋艺不好,却依旧喜欢和人对弈,最后没了耐心,选择放弃睡觉。

    晏绮宁想着,唇边便浮出一丝讽刺的笑。

    她没有犹豫便走到多宝阁附近,抬起手来翻里面的东西。在桌上放着的图纸,她倒是没有去动。晏锦主动给她看的东西,怎么可能是真的图纸。

    晏锦傻,那么她可不傻。

    无论昔日怎么样,她现在都不想再去多想了。

    是他们,逼她变成这样的。

    尤其是晏锦……她有了那么多,却依旧不肯帮帮自己。

    晏绮宁对晏锦,向来都只有恨意。

    她的动作很轻,屋外的小丫鬟们也没发现屋内的动静,晏绮宁翻了很久,才从一个红木盒子里找出几卷东西,她打开之后迅速的翻阅了几页,眼里的神色渐渐地迷离。

    是了。

    是这个东西。

    晏绮宁将东西拿出来后,又将食盒里的点心摆放在桌上,最后才将她找到的东西,放进了食盒里。

    一切事情,她做起来没有半分迟疑,行云流水。

    晏绮宁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将食盒提起,朝着屋外走去。

    小丫鬟们依旧忙着在院外打扫,见她出来后又乖巧的行礼。

    晏绮宁点了点头,“辛苦你们了!”

    “二小姐言重了!”小丫鬟福着身子,“这是奴婢们该做的事情!”

    晏绮宁没有再说话,而是转身朝着自己的院子走去。

    结果,她刚回了院子,晏锦便从外面回来了。

    晏绮宁差点就和晏锦在院外碰了面,她有些胆战心惊的将食盒藏了起来,浑身冒着冷汗。

    反而是晏锦却不知道晏绮宁此时的心态。

    晏锦今天的心情并不算糟糕,她在街头买了小虞氏喜欢的小吃,又去特意绕路去买了父亲最近喜欢吃的芙蓉糕。

    她买了不少东西,连在一边的香复都说,晏锦这一出门,恨不得将城内大爷和太太喜欢的东西,全部搬了回来。

    晏锦没有反驳,她似乎还真的有这个意思。

    只是奈何,不太方便。

    晏锦看着下人们手里大包小包的东西,又对香复吩咐,“晚些你将我定的那套首饰,给二小姐送过去!”

    提起晏绮宁,香复的脸色便没了方才的愉悦。

    她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奴婢知道了。”

    香复刚回答完毕,阿水便从急急地走了上来,看了看周围后,才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大小姐,今儿二小姐去了老爷的书房了,而且,还带走了一些东西!”

    晏锦闻言,挑了挑眉。(未完待续。)

    P:&bp;&bp;肚子疼的想死T.T...

    最近更新不正常,等我疼完这几天。
正文 542:谎言太多
    &bp;&bp;&bp;&bp;她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惊讶。

    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晏绮宁会做出这样的事情。

    没有期望,便不会失望。

    香复闻言,也怔了一怔,有些犹豫的看着晏锦,“小姐,那些首饰……还送吗?”

    “送,为什么不送?”晏锦冷冷地笑了笑,“你将芙蓉糕也带一些过去,我倒是要看看,她还能白眼狼成什么样子!”

    她虽然防备晏绮宁,在吃穿用上却从未亏待过晏绮宁。

    她甚至担心府邸里的小丫鬟对晏绮宁不冷不热,所以特意嘱咐了管家,一定要管教好府邸里的下人。

    结果,她为晏绮宁做好了一切,晏绮宁却依旧和从前一样忘恩负义。

    晏锦倒是一点也不伤心,更不会觉得失望。

    这对她而言,未尝不是个解脱。

    香复满面错愕的看着晏锦,半响后劝道,“小姐你别伤心了!”

    “我不伤心!”晏锦的语气很淡然,波澜无惊,“该伤心的人,是她!”

    晏锦说完后,依旧带着点心去看了小虞氏,陪着小虞氏用了午膳后,又逗了晏宥玩会。

    晏宥如今也慢慢的长开了,眉目间不再像往日一般有些皱巴巴的,他皮肤随了小虞氏,白皙如凝脂。而面容似乎又随了晏季常一些,瞧着甚是可爱。

    连小虞氏也和晏锦说,你父亲小时候没准就长这样。

    晏锦闻言也跟着笑了起来。

    若当年父亲没有毁容,他一定会成为这京城里,最夺目的少年,之后仕途坦荡,更不会有太多的挫折。

    世人,目光向来浅薄。

    只愿意相信表面上看到的东西,而不愿意去接触所谓的内在。

    等天色暗下来后,晏绮宁那边才出了一些动静。下人来禀告说晏绮宁做了噩梦,吓的差点发狂,刘大夫过去之后。晏绮宁才好好的歇下了,之后醒来却一直哭。

    谁也不知道她怎么了,小虞氏终究是放心不下,披了衣裳走了过去。

    小虞氏来的十分匆忙。晏锦听了这个消息后,也从院子里走了出去,陪着小虞氏。

    晏绮宁住的院子里还乱糟糟的,下人们正在收拾,一直伺候晏绮宁的小丫鬟。额头上的鲜血虽然被止住了,但是却依旧是肿了起来。

    小丫鬟会被东西砸了,不用多想也知道是出自谁的手。

    小虞氏皱了皱眉,又叮嘱刘大夫开些药给小丫鬟后,才进了屋子。

    此时醒来的晏绮宁缩成一团,一个人躲在床上,周围的灯光十分的昏暗,晏锦和小虞氏远远的,还能听到晏绮宁抽泣的声音。

    小虞氏试着唤了一声,“阿宁?”

    “不要过来!你走开!”晏绮宁像是瞬间又被激怒了一般。几乎咆哮了起来,“不要过来!”

    她的声音太大,惊动屋外一直站着的刘大夫。

    院外的小厮们也赶了进来后,管家劝慰小虞氏,“太太,二小姐怕是受了刺激,得自己一个人歇一会!”

    “怎么会这样?”小虞氏皱着眉头看着刘大夫说,“不是说已经痊愈了吗?”

    刘大夫也是满脸疑惑,“二小姐的脉象并无异常,她会这样……我……”

    刘大夫话还没有说完。晏绮宁又撕心裂肺的大喊了起来。

    她吼叫的惨烈,像是有人掐住了她的脖子,想要她的性命一样。

    她吼着说,“你们都走开。都不要过来,我不要再害你们,我不要……”

    “娘,长姐,爹爹……”晏绮宁哭的难受,声音几乎哽咽。“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娘……我疼啊……我疼!”

    小虞氏闻言,眼都红了,“刘大夫你快想想办法啊!”

    “先让二小姐安静的歇一晚上吧!”刘大夫对身边的管家丢了一个眼色后,管家便走出去唤了几个丫鬟进来。

    刘大夫又再次打开药箱,从里面拿出银针和一些药粉,在丫鬟们按住晏绮宁后,用药粉将晏绮宁迷昏了过去,又用银针针灸了几个部位,晏绮宁的神色和身子,才慢慢的放松了下来。

    她哭的太厉害,也挣扎了很久。

    此时,看着着实的狼狈。

    小虞氏等刘大夫处理好之后,才缓缓地走到晏绮宁身边,看着晏绮宁的样子,心酸不已。

    她沉默了许久,才问晏锦,“素素,你知道阿宁方才为什么会说那些话吗?”

    “阿宁这几日一直都在做噩梦!”晏锦安慰小虞氏,“等她的心里想明白,没有觉得对不起母亲了,就不会做噩梦了!”

    晏锦故意说的不经意,而小虞氏在闻言后,眉头却没有舒展开。

    平日不做亏心事,自然不会有太多的噩梦。

    晏绮宁会做这样的噩梦,显然是做了什么不能见人的事情。

    小虞氏本来有些怜惜的心,也因为晏锦的一句话,彻底的消失了。

    她再可怜晏绮宁,也不能忘了晏绮宁昔日做的事情……

    那些事情,太可怕。

    刘大夫忙的满头大汗后,才将银针收起,恭谨地对小虞氏说,“二小姐的脉象很平稳,她会这样,我也不清楚是为什么!不过,约摸是心里藏着事情,所以,才会如此吧!”

    “藏着事情?”小虞氏想起晏锦方才的话,才轻声地吩咐,“这边劳烦刘大夫你多看着了,若是她再闹,便给她开一些安神的药吧!”

    刘大夫点了点头,目送小虞氏和晏锦离开。

    一路上晏锦都没和小虞氏说话,过了许久,小虞氏才说,“若是阿宁在府里住着不舒心,不如将她送回去吧!素素,你有空去问问她,是不是想回白鹤观了!”

    晏绮宁闹的太厉害了,府邸也不得安宁。这下下去,绝对不行。

    晏锦应了一声,“我知道了,夜也深了,母亲早些歇息吧!”

    小虞氏又叹了一口气,才和身边的小丫鬟朝着主院走去。

    入秋的夜,凉意十足。

    晏锦等小虞氏离开之后,才转身进了自己的院子,然后对身边的香复说,“明儿将阿宁闹的厉害的消息放出去,还有她伤了人的消息,也一起放出去!”

    她和刘大夫的话,让晏绮宁根本没捞着半分好。晏绮宁本想用可怜的样子,博得小虞氏的同情。

    却不想,撒谎太多了,外人也不会再相信的这个道理。(未完待续。)
正文 543:放你走
    &bp;&bp;&bp;&bp;这一夜,晏锦睡的很安稳,而晏绮宁却是一直不太安稳。

    晏绮宁醒来后,又闹的厉害,说是见了鬼,累的刘大夫一夜都没合上眼。

    晏锦再次见到刘大夫的时候,都可以看见他眼下的淤青。

    刘大夫有些尴尬地说,“小姐,二小姐说,她……她不想见人!”

    “她闹的厉害,你便将安神药开重一些吧!”晏锦十分相信刘大夫的医术,所以言语也没有太收敛,“既是脉象平稳,便也是你不能控制的事情。”

    晏绮宁这么闹,显然是故意的,至于借口,永远都是借口而已。

    刘大夫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晏锦见刘大夫要离开,又嘱叮嘱了一句,“让轻寒不要担心你,没事的时候,也不要来看我了,好好的养身子。”

    她的院子和晏绮宁的院子离的很近,几乎是抬脚便能走到。

    轻寒现在有了身孕,很多事情都要避讳,也要小心。

    而且,轻寒还是第一胎。

    刘大夫是个聪明人,晏锦话里的意思,不用说的太明白,他也知道晏锦的好意。

    对于晏锦的安排,刘大夫十分的感激。

    “多谢小姐!”刘大夫恭谨地回答完后,才从屋子里退了出去。

    晏锦看着刘大夫离开,目光才慢慢的收拢。

    接下来的日子,香复处理的很好,关于晏绮宁的事情,在无意间说漏了嘴,很快这个消息便传到了外面。

    谣言这种东西,向来是越传越剧烈,还会被人添油加醋。

    当传到沈三爷的耳里的时候,已经变成了晏家二小姐疯了,拿屋子里的东西砸伤了院子里的小丫鬟,连晏家大小姐和晏家太太,都被晏家二小姐在发狂的时候大骂了。若不是下人们拦着,晏家大小姐肯定是要出事的。

    不少人都在嘲笑沈三爷,他给晏家大小姐送的及笄的礼,当真是好极了。

    连沈苍苍都亲自跑来问沈三爷。是否满意了?

    说完之后,她还亲自去了一趟晏家,去看晏锦。

    说来也巧,沈苍苍去晏府的那一日,晏绮宁又发狂了。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咆哮。她说,她想要离开这个地方,这里是地狱。

    恰好,被沈苍苍听见了。

    沈苍苍气的直跺脚,见晏锦身上没伤口后,便又返回了沈家,连虞方都没空去看。

    这一次,沈苍苍没有去找沈三爷,而去找了她的大伯父定国公。

    她有些愤怒的跟定国公,“大伯父你得管管三伯父。你都不知道现在晏家乱成什么样子了。他当初做的事情,明显就是错的!”

    “你这个孩子!”定国公向来心疼沈苍苍,而且,在这件事情上,他的确觉得是自己的三弟不是。若不是晏家还顾及着两家的情谊,怕是早就翻脸了,“你放心吧,大伯父不会让你三伯父再插手了!”

    沈苍苍委屈地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地说,“若是这样下去。素素肯定会不喜欢我,连哥哥,也不会娶我了!”

    可不是,他那个儿子的臭脾气。好不容易找了个媳妇,若再闹下去,估计这门亲事便得黄了。

    而此时,沈苍苍更是红了眼眶。

    定国公见沈苍苍要哭,立即就跟她保证,接下来的事情。沈家是绝对不会插手了。

    因为,沈家也没插手的立场。

    晏绮宁疯了这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的,晏季常本来给晏绮宁选好的人家,也没有办法继续谈下去了。

    前些年,有人为了权势娶了个大臣家的女儿,据说那个孩子,只是受了刺激才会发狂。结果,这个公子哥娶了这个女子回去后,对她是百依百顺,有一次无意喝多了酒,说话顶撞了这个女子,就被这个女子用腰带给勒死了。

    这下,不仅没有得到半分好处,还损了儿子,从此两家从亲家成为了仇家。

    谁也不想步这个人的后路,毕竟,再多的权利,若是没有性命享受,那么也是空的!

    晏季常知道晏绮宁来日的婚事没有指望后,倒是有些头疼。

    最后,这件事情闹的越来越严重时,晏绮宁主动提出,她要回白鹤观。

    她找到晏锦,哭着说,“长姐,你让我回去吧,我在这里会连累了你们!”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里的急切,彷佛真的是恨不得早点离开这里一样。

    晏锦觉得晏绮宁真的是个性子难以捉摸的人,当初说想要在晏家再也不离开的人,是晏绮宁。现在恨不得早点离开晏家的人,也是晏绮宁。

    她这个妹妹的性格当真是奇怪。

    “你想要回去?”晏锦故作为难,“可你的病情,怎么能回去?”

    晏绮宁闻言,又哭了起来,她这几日吼叫的厉害,嗓音都沙哑了,“长姐,我真的不能在府里了,我会害死你们的。求求你了,让我回去吧,我的病情会好的,会好的!”

    “这个……”晏锦犹豫不决,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你要离开也不是不行,只是你也知道,当初是沈三爷让你回来的,我现在若是将你送走,怎么和他解释呢?”

    晏绮宁闻言,立即说了一句,“我和他说,我和他说!”

    晏锦依旧没有答应,她看着晏绮宁的样子,知道终究是走到这一步了。

    她会让香复散播消息,无非是想给沈三爷再也没有选择的机会。

    晏绮宁现在得了天池的图纸,想要送走,自然是没有办法的。唯一的办法,便是晏绮宁再回白鹤观。

    所以,晏绮宁想要离开,她便给晏绮宁一个离开的理由。

    晏绮宁这几日发狂,无非也是故弄玄乎,之后更是满口谎言,说自己做了噩梦,说自己对不起他们。

    晏锦觉得有些讽刺。

    前世,晏绮宁还当真是对不起他们,像是一个没有良心的白眼狼一样,怎么也养不熟。

    晏绮宁见晏锦不说话,又添了一句,“长姐,你不是最疼我了吗?我想回去,我真的不想继续在你们身边害你们了!长姐,沈伯父那边的事情,我会和他说的,你相信我好吗?”

    “这……”晏锦想了很久,半响后才故作无奈,“我去问问吧,你等我的消息!”

    晏锦答应了之后,晏绮宁却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紧紧地握住身边的锦被。(未完待续。)
正文 544:不知悔改
    &bp;&bp;&bp;&bp;晏锦虽然和晏绮宁说她试试,但是很快她就将这个消息,传达给了沈三爷。

    在沈三爷心里,晏锦向来是个沉稳又懂事的姑娘,她如今这么一举动,沈三爷更是没脸去插手这件事情了。

    晏绮宁想要回去,这是沈三爷怎么也没想到的事情。

    当初那个哭的可怜兮兮说要陪在父母身边的人,怎么会改口如此之快?

    他想不通,也想不明白这里面的缘故。

    不过,此时的他显然不方便再去看晏绮宁了,毕竟男女终究有别,他和晏绮宁非亲非故。

    沈三爷有些不安,而他的不安,也落入了定国公的眼中。

    定国公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阿宁是虞雁的孩子,小锦就不是了吗?你为了护阿宁,一而再的伤害小锦,难道这就是一个长辈该做的吗?三弟,醒醒吧……若是虞雁看见你今日的做所作为,估计会和从前一样,和你说那一句,恨不得从不相识!”

    定国公的话,像是当头棒喝。

    沈三爷立即清醒了过来了。

    当初,他对虞雁纠缠不休,诋毁晏季常的时候,虞雁那样温婉的人,居然说了一句,“三爷,他是我的丈夫,我不允许谁说他的不是,谁也不行!我现在,恨不得从来都没有认识你,这样我起码能和你成为仇人!”

    沈三爷想起虞雁的眼神,是那样的冰冷,仿若冬日的刺骨的雪。

    他像是失去了全身力气一样,再也没有说话。

    他的大哥说的很对。

    晏绮宁是虞雁的孩子,那么晏锦也是虞雁的孩子。虽然晏绮宁的容貌更像虞雁一些,但是晏锦的血液里依旧有虞雁一部分,这是剥夺不了的东西。

    他,真的是糊涂。

    为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一而再的去伤害晏锦,现在弄的那个孩子,草木皆兵。

    晏绮宁想要离开晏家。晏锦还亲自派人传来消息,问了他的想法。

    沈三爷羞愧极了,他对定国公说,“大哥。我知道错了,这件事情,我不会插手了!”

    “你也没有资格插手!”定国公说话向来和气,但是这次说话却十分的不客气,“好好安慰苍苍。她这次也被伤透了,你啊,真是糊涂!”

    因为定国公的话,沈三爷那边的消息也很快的送到了晏锦那边。

    沈三爷说,他答应过晏锦不插手这件事情了,一切让晏锦做主。

    晏锦在得到消息的时候,便知道这下沈三爷是真的不会再管晏绮宁了。毕竟,沈三爷又不是不要颜面的人,被人如此的羞辱后,怎么还能再出来恳求人。

    在的到了沈三爷的消息后。晏锦又和小虞氏商议了几日,还询问了晏季常和虞老太爷的意见后,才决定如了晏绮宁的愿。

    晏绮宁想要回白鹤观,便让她回去。

    不过,晏锦还是对晏绮宁说,“还有三日便是你我及笄的日子,不如等三日后,再离开吧?”

    “不了!”晏绮宁的一双眼哭的很核桃似的,她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长姐。我这个样子怎么能见人,你让我离开吧!”

    晏锦皱眉,“你就不想在府里多留些日子吗?”

    “我……”晏绮宁有些慌了,垂下的眼眸。像是淬了毒似的,“我不给你们添乱了,长姐,我知道你为我好,只是……”

    晏绮宁支支吾吾半响,也没说出个为什么。

    她想要离开。必须带着图纸早点离开。

    晏锦的及笄,虽和她是同一日,但是晏绮宁知道,那一日并不属于她,而是属于晏锦的。

    晏锦及笄后,沈家那边肯定有办法让沈砚山不用守那么长的孝期。

    她见不得晏锦好。

    一点,也不行。

    她必须阻止。

    晏绮宁说不出来什么话,晏锦也没有在意,她只是吩咐管家将晏绮宁的东西收拾好装箱,又亲自下厨给晏绮宁做了一些点心。

    晏锦的手艺并不好,但是对晏绮宁的口味,却掌握的很好。

    晏绮宁在看见晏锦送来的点心后,满面错愕。

    她已经有很久,没有再吃过晏锦做的点心了。

    “尝点吧!”晏锦看着晏绮宁,神色十分的真诚,“这是我这个长姐,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晏绮宁有些不安,她记得自己小时候,总是哭闹不休说想生母的时,晏锦拿她无可奈何,才会亲自下厨做点心给她吃。

    她喜欢兔子,晏锦便做兔子糕,她喜欢花朵,晏锦便做玫瑰糕……

    只是,她想生母的次数并不多。所以,吃这些点心的时候,也没几次。

    晏绮宁低着头,半响后才说,“长姐,你待我真好!”

    “好不好,不用说出来!”晏锦叹了一口气,“你这一去,或许……”

    便是永别了。

    她能给晏绮宁的,都给了。

    接下来,晏绮宁若是要出卖晏家长房,那么她绝对不会给晏绮宁留一点点的活路。

    晏绮宁这一次没有说话,而是将点心拿起,轻轻的咬了几口,最后更是默默无声的哭了出来。

    若是晏锦再差点,容貌也没这么出众,没有那么好的夫婿,她或许……能放晏锦一条生路。

    晏绮宁离开的时候,是晏锦和小虞氏亲自送她上的马车!和来时一样,依旧是管家陪她去白鹤观……

    等马车离开了之后,香复才看着晏锦说,“二小姐,终究是不愿意回头了!”

    “她自己选的,我们能做的,都做了!”晏锦没有再看马车,而是转身进了院子说,“我们也准备准备吧!”

    还有三日,便是晏锦及笄的礼仪。

    这一日,她便是真正长大了。

    只是,在晏锦及笄的前一天,晏季常在朝堂上被兵部员外郎洛大人弹劾,他说晏季常和虞家勾结,私下从虞家手里买了修建天池的木材,甚至更过分的是,晏季常为了讨好虞老爷子,将天池的图纸泄露。

    这一泄露,便让京城里不少商人都知道,来日修建天池要什么东西。而他们想要卖这个东西给朝廷,当然是要先贿赂虞家或者是晏季常了。

    这一次,晏季常显然是故意的。

    工部的东西,向来隐蔽。虽然这次兵部也有帮忙,却根本没有什么内部的东西。

    尤其是这次天池的图纸,手里有整套的,除了晏季常,便只有沈砚山了。

    洛大人这话一出,整个朝堂上都彻底的安静下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545:帝王的心思(4000字)
    &bp;&bp;&bp;&bp;不少人都用着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位洛大人。

    洛家这个大家族,看来还真的是不打算忘记那些仇恨了。

    昔日的事情,虽然牵扯了洛家嫡系不少人,但是眼前这位眉目年轻的兵部员外郎洛羽,却也没有被牵扯进去。

    元定帝大度,宽恕了身为远亲庶支的他们。

    之后,晏季常升为工部尚书,而逃过一劫的洛羽也成了兵部的人。

    其实,谁都知道洛羽能逃过牵连,无非是薄家出了力,现在的兵部很乱,一半归于沈家,一半又归于薄相。

    薄相会插手兵部,还如此光明正大,谁也拿不准,是不是元定帝的意思。

    这位皇帝的心思,可比先帝难猜多了。

    洛羽话音刚落,晏季常便笑了起来,“大人何出此言,虞老太爷的确是我的岳丈,但是我从虞家的商行购买木材,是记录在案的,而且这件事情,我也和陛下商议过,是陛下应允的!至于你说我泄露图纸,洛大人,这话,可不能乱讲!”

    其实,关于这座天池,修建起来,还有别的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只有寥寥可数的人知道。

    无论是元定帝,还是晏季常都不想被人知道其中的原因。

    洛羽抬起头,双手作揖继续对元定帝道,“陛下,臣句句属实,绝对没有欺瞒!”

    “属实?”很少在朝廷上发言的定国公虽然没有开口,而离他不远处的郑大人却讲话了,“我和洛大人都在兵部做事,这些年来也和晏大人有接触,但是洛大人说的图纸,别说整套的图纸,我连影子都没看过!在兵部,并不是只有洛大人参与这件事情,还有其他人!”

    郑大人话音刚落,洛羽便笑了起来。

    他年轻气盛。笑起来的时候,唇畔的讽刺十足。

    这样的人,的确夺目,只是这么看着。就会让人觉得朝气十足。

    不过,晏季常站在洛羽的身边,气势上却也不输给洛羽。

    他虽然年纪比洛羽大了不少,但是身形挺拔如松,面上的银色面具。泛着银色的淡光显得他人柔和了不少。

    晏季常言语举止,皆是优雅。

    晏季常在工部多年,早就知道工部的人,并非是人人都干净。

    所以,会有这样的局面,他也并没有太意外。

    反而是洛羽在闻言后,摇着头说,“郑大人,说我拿出了证据,又该如何?”

    “证据?“郑大人也笑了起来。他年纪比洛羽大了不少,脸上早已布满的风霜,“那也要你拿的出来!”

    洛羽听了这句话,立即说了一句,“好!”

    他俯低身子,双手作揖,对元定帝说,“皇上,请让臣将得到的图纸送到你面前!”

    天池的图纸不少,厚厚的一叠。他自然不可能随身带着。所以,他将图纸留在了宫外的轿子里,只要派人去取,便可以稳稳妥妥的送到元定帝面前。

    只是。这个人该派谁去?

    元定帝年岁不大,但是早已是满脸沧桑,他黑色的发髻里,已经掺杂了不少的银丝。他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又扫视了一眼座下站着的人,最后目光落在了角落里。

    他想了想。才说了一句,“是吗?那么洛爱卿认为,这图纸该谁去取?”

    “这……”洛羽有些犹豫,他不敢去看任何一个人,半响后才说,“陛下做主便是!”

    元定帝将扶额的手放下来,然后语气平淡,“谢相,劳烦你去取吧!”

    元定帝话音一落,朝堂上又恢复了安静,连一根银针落在地上,也能听到落地的声音。

    已经许多年了……

    元定帝从未在朝堂上,提起谢相的名字。

    谢相这个人的名字,就像是元定帝的禁词一般,他不提起,便也没有人愿意,在他面前提起这个人的名字。

    如今,当所有人都习惯,谢相不过是个摆设的时候,元定帝却突然喊出了,谢相的名字。

    谢相行礼,语气不吭不卑,“臣,领命!”

    在不远处的薄相,窥了一眼谢相后,眉头微蹙。

    大燕的左相其实比右相掌管的东西更多,若是当年谢相的儿子长瑞公子不做错事,那么谁也灭不了谢相的威风。长瑞死后,元定帝和薄家都防着谢相,而谢相自己也没了什么力气,这几年才渐渐地衰败……

    但是,谁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前段时间,一向沉默的谢相,突然有了举动。

    他私下的生活,比从前收敛了不少,而且也开始强身健体了,甚至本该遣散的手下,却又召集了起来。

    薄相起初没有放在心上,他不觉得一个废子还能折腾出什么风浪。

    如今看起来……

    他似乎还是低估了这个老东西。

    薄相的目光,在谢相离开之后,越来越深,像是黑夜里浓的化不开的墨汁。

    在谢相离开的这段时辰内,谁也没开口。

    站在元定帝的身边的小太监,将茶盏递过去的时候,元定帝也没伸手去接。

    他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站在座下的人,眉间有一道深深的‘川’字痕迹,显然这些年来,他皱眉的次数不少,所以才会留下这么一道印记。

    小太监见元定帝不再接过茶盏,便又收回手,转身端着茶盏离开了。

    站在下面的大臣们,更是憋着好奇,不再敢观望。

    元定帝自幼喜欢饮茶水,所以上朝的时候,时常会饮茶水解渴。他这一生里,唯一一次没有饮茶而且还摔了茶盏的时候,便是听闻他监国的时,晋南王起兵造反。

    元定帝若是连茶水都不碰了,那么这件事情,肯定是闹的不小了。

    过了许久,元定帝的耐心都快被消耗干净的时候,谢相才慢悠悠地从殿外走了进来。

    他手里抱着厚厚的一叠图纸,遥遥望去,还十分的壮观。

    这些图纸的纸张,是苏州的贡品。每年的数目,并不多。一般用于宫中,和工部……

    元定看清纸张的时候,神色里便带了几分若有所思。“拿上来吧!”

    谢相点了点头,将东西递了上去,小太监准备抬起手去接的时候,元定帝又开口了,“不用了。让谢相送上来!”

    元定帝话音刚落,小太监的手便僵住了。

    此时,更不知道是谁抽了一口冷气,让气氛更加的冰冷。他们像是站在大雪地里一般,身子被冻的瑟瑟发抖。

    元定帝登基早,处理国事的时候,只不过是个还未行冠礼的孩子。

    但是,他的手段,从来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

    说要灭谁的族的时候,也没有心软过半分。

    当年。因为晋南王的事情,京都之中更是血流成河。

    那场大血,也给元定帝来日登基的道路上,扫除了不少的荆棘。

    这么多年过去了,元定帝的眉目依旧如当初一般斯文,但是身上的戾气,却依旧没有丝毫的改变,似乎,还与日俱增了。

    这样的一个人,谁又敢去得罪。

    谢相走上去。双手托起将图纸递了过去后,元定帝看了几眼,便大喊一声,“大胆!”

    他话音一落。大臣们便纷纷的跪在地上,不敢去看元定帝的眼神。

    唯独谢相,依旧是俯着身子,没有和其他人一样跪着。

    “说!”元定帝挥了挥手,然后看着不远处的洛羽,“这是怎么回事?图纸你是从哪里得来的!”

    元定帝的问话。让洛羽不禁一愣,他赶紧回答,“回陛下话,是我在商行打听出来的!”

    “打听出来的?”元定帝随手抽起一张图纸,“那么你的意思是,这些图纸是你画的?”

    洛羽是习武之人,怎么可能描绘出如此精细的图纸,他吓的赶紧解释,“不是的,陛下,臣是在商行买下来的!”

    “那个商行,是从谁的手里!”元定帝显然不会被轻易糊弄,“你将人带来,朕要问清楚!”

    现在的局面,其实和洛羽想的并不太一样。

    元定帝在看了图纸后,动怒也是该对晏季常动怒,而不是应该对他动怒。

    为何,为何……会找他的麻烦。

    好在,洛羽是早有准备的,他又将人证带进了大殿内。

    这个人,是京城西市的粮商王掌柜。

    王掌柜跟元定帝说,这是自己从虞老太爷手里得到的,而他给了虞老太爷一只老鹰就换来了,得到的十分轻松。

    虞老太爷喜欢老鹰这件事情,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如今虞老太爷手里就有两只金雕。

    王掌柜说完后,定国公却忍不住笑了起来,“这虞老太爷居然会用图纸去换你的鹰?我记得砚山想要将小黑小白送给虞老太爷的时候,虞老太爷说,家里有两只就够了,多了麻……怕是会被虞老太太熬汤了!”

    这句话,让不少大臣都掩嘴笑了起来。

    惧内这件事情,的确有些可笑。

    谁都知道,沈砚山手里的两只鹰,是十分罕见的海东青。

    沈砚山那个脾气,谁也捉摸不透,所以定国公说沈砚山要将这一对海东青送给虞老太爷,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如果,虞老太爷连沈砚山的海东青都看不上,那么又怎么可能收下这位掌柜的老鹰?

    王掌柜有些急了,“皇上,小民怎么敢欺瞒你,虞家老爷子,真的是收了小民的东西!”

    “若是王掌柜一定要送虞老爷子, 为了顾及你的颜面,虞老爷子肯定会收下的吧?”郑大人又接了话,“王掌柜你可知,若是在陛下面前说谎,不止是会被拔舌头,还会被五马分尸!”

    洛羽闻言,皱眉道,“郑大人这话严重了吧!王掌柜不过是个平民,你居然在陛下面前,如此吓唬他,你又还是何居心?”

    “居心?洛大人还真的冤枉了我!”郑大人笑了笑,“我虽不在刑部,但是对大燕的律法却知晓的透彻!我方才,那一句是假话了?”

    郑大人的一句话,将洛羽堵的哑口无言。

    他说的,的确没有一句是假话。

    若是有人胆敢欺瞒元定帝,其实不一定是五马分尸那么简单,元定帝这个人虽然表面和善,但是内心里却是比谁都嗜血。

    此时的元定帝笑了笑,看着朝廷上争吵不休的大臣,也没有说话。

    等洛大人和郑大人都争的口干舌燥的时候,他才慢悠悠地说,“谢相,这件事情你怎么看?”

    “工部并不归臣管,这些年来工部的事情,一直是右相在打理!”谢相俯低身子,双手作揖,“这些图纸,在臣的眼里,其实都是一样的!不过,既然洛大人说这是天池的图纸,那么,便该让晏大人来亲自看看,这些是否是天池的图纸。而且,工部想必也不止晏大人一个人,知道这个图纸是什么样的,其他人,也是略知道的一些。陛下,可以也请他们来看看!”

    元定帝唇畔的笑,渐渐地消失,“你说的是!”

    他看着晏季常,然后从一边将图纸抓起,往下一丢。

    图纸轻盈,被元定帝这么一丢,便散落开来,落了一地,看着十分的狼藉。

    “晏季常,你来看看,这些图纸,是怎么泄露出去的!”元定帝没有问晏季常,这些图纸是不是天池的,而是直接让晏季常来解释,这些图纸是怎么泄露出去的。

    他的言语间,其实也肯定了,这些图纸,的确是天池的。

    元定的话,让一直觉得忐忑的洛羽,终于敢抬起头来看晏季常的脸色。

    晏季常的气质很好。

    但是,晏季常那张面容虽然被面具遮盖住,洛羽却依旧知道,下面的是如何的狰狞让人作呕。他看着晏季常蹒跚着步子,跪在地上将图纸捡起,一张一张的看了起来。

    这些图纸,其实他是亲自看过的。

    的确是天池的!

    他得到这些图纸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报仇的机会来了。若不是晏季常当年巴结上了沈家,谁又知道宁州的水库,其实并不是洛家的人监造的?

    若不是晏季常……

    他又怎么可能,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兵部员外郎。

    他可是洛家年轻一辈里,最出色的人。

    这一次,他一定要晏家长房,家破人亡。

    晏季常用了很久的时间,才将图纸看完,他的神色十分的沮丧,不知是伤心还是绝望。

    他的手微微颤抖,“回陛下话,这些,的确是天池的图纸!”

    他话音一落,连站在他身后的定国公,都忍不住看了一眼他。(未完待续。)
正文 546:关押(4000字)
    &bp;&bp;&bp;&bp;对于工部而言,这次天池的修建,和平日里修建其他的水库,是完全不一样的。

    元定帝对这次天池的修建格外的重视。

    隔三差五的,他都会来问问进度。

    最后,元定帝更是亲自给这座水库提名为天池。

    若是晏季常真的将这次的图纸泄露,那么便是欺君罔上的大罪,是要被灭族的。

    众人想到这些,又不禁偷窥了一眼不远处的定国公。

    没准,晏季常这次的事情,还会连累沈家。

    他们谁也想不明白,是谁如此的憎恨晏季,要置晏季常于死地。

    元定帝笑的格外讽刺,看着晏季常的神色,有些凝重,“那么,你还有什么想要告诉朕?”

    “臣,自知没有保护好图纸!”晏季常对着元定帝磕头,“请陛下恕罪!”

    晏季常认罪后,洛羽便露出了得意的笑。

    这次的计划,并非十全十美。

    但是,无论晏季常怎么解释,也不能逃脱这次的事情。

    人证物证俱在,晏季常也是百口莫辩。

    元定帝闻言,却没有说话,而是继续似笑非笑的看着洛羽,过了许久,才道,“洛爱卿,这些图纸到底是从何而来的?”

    洛羽刚刚落地的心,又因为元定帝的话,瞬间又悬空了起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妙,“臣,是在王掌柜的手里得到的!”

    “回陛下话!”王掌柜立即明白了洛羽的意思,立即对着元定帝磕头,“是草民给洛大人的!”

    元定帝皱了皱眉,他只是不耐烦的‘恩’了一声,站在他身边的小太监便冲着王掌柜大吼,“大胆,陛下问你话了吗?多嘴!”

    王掌柜闻言,身子吓的瑟瑟发抖。

    他经商多年。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却怎么也没见过,如此威严的人!而且,他早已听闻过。元定帝和先帝的性子有些相似,先帝那些年暴虐的事情,一点也不少。

    他此时,又怎么可能不害怕。

    洛羽手指微颤,“陛下。臣句句属实,没有一句欺瞒!”

    “是吗?”元定帝抬起手,拖着下颚看着洛羽,眼眸里的神色,有些暗暗的,“朕一向不喜欢听假话,可你却句句都在欺瞒朕。苏行容……”

    元定帝将目光挪到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苏行容身上,“刑部尚书这几日一直卧病在床,既是病了,就好好的养着。朕将洛爱卿交给你。他何时说真话,你再带他来见朕!”

    元定帝简简单单的一句话,便让苏行容取代了之前的那位刑部尚书。

    苏行容闻言,双手作揖,“臣,领命,谢恩!”

    一切发展的和洛羽想象中的,有些背道而驰。他不安的看着元定帝,神色里全是错愕。

    反而是苏行容笑了笑,对着他说。“温大人这会还留着一口气呢,洛大人,你们还可以聊聊闲话!”

    他说的随意,语气却十分的狂妄。吓的洛羽腿都软了。

    洛羽一直都知道元定帝喜怒无常,却不知道如此难以控制,明明晏季常都认罪了,为何还会这样?

    他不安,有些惊慌的抬起头,有些不安的看着不远处的薄相。

    结果。谁知道薄相若无其事,根本没有看他。

    洛羽低下头,咬住下唇,“臣,冤枉!”

    “冤枉不冤枉,洛大人和我聊聊,便知道了!”元定帝没有开口,而苏行容却开了口,“洛大人当真以为满朝文武,都是没有脑子的吗?”

    洛羽皱眉,“苏大人,你……这话什么意思?”

    “虞老爷子是什么身份,而王掌柜是什么身份?”苏行容笑起来的时候,依旧如往日一般邪气,“他需要去讨好王掌柜,将图纸送出去?然而你和王掌柜又是什么关系,王掌柜要将图纸给你?商人向来都是一本万利,我若是王掌柜,我一定会拿着图纸,要晏大人给我银子。”

    苏行容的话,让洛羽抽了一口冷气。

    苏行容说的的确没错。

    这件事情,并不是天衣无缝。

    他从一开始也知道这一点。

    但是,在他的预料中,若是元定帝大怒,又怎么可能来想这些细节?泄露图纸是真的,无论是什么途径,那么也是泄露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元定帝的确是动怒了,却没有把晏季常怎么样。

    反而,是针对他。

    郑大人也笑了起来,“原来洛大人比虞家的银子更多!”

    “草民,是想为国尽忠!“王掌柜下唇几乎被自己咬出了血,“陛下明察!”

    结果他这句话一出,元定帝却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丝毫不顾及自己的形象。

    他笑的眼都快出了泪,然后从龙椅站上了起来,“好好好,好一个为国尽忠!”

    元定帝笑起来的时候,面容上的皱纹十分的明显。

    过了半响,他才停了笑,“你们一个个,不给朕找点事,就是心里难受!这叫什么为国尽忠?你们恨不得朕早点去找先帝吗?”

    元定帝面容冷峻,大喊了一声,“谢良恬!”

    谢相立即朝着元定帝跪了下去,“臣在!”

    “这件事情交给你处理,刑部那边,让苏卿配合你!”元定帝冷眼看了一眼吓的呆若木鸡的朝臣们,“朕要知道全部的真相!全部!”

    元定帝说完之后,便甩袖离开,留下了满朝的文武。

    谁也不知道,元定帝如此大怒,到底是在生谁的气。

    是洛羽的,还是晏季常的。

    不过,元定帝生谁的气,都已经不要紧了,因为此时,元定帝居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全权交给薄相处理,而是交给了谢相,已经证明了这件事情十分的可疑。

    朝臣的心里,也顿时乱了起来。

    谁也猜不透,元定帝到底在想什么。

    包括此时站着的薄相。他一双慈善的面目,此时也冰冷如石。

    谢相扫视了一眼朝下站着的大臣们,最后目光落在了晏季常身上。

    他带着歉意地说,“晏大人委屈你了。你得去刑部小住一会了!”

    晏季常满面的绝望,眉目里疲惫极了。

    他像是苍老了很多岁一般,摇头,“我知道了!”

    晏季常从地上,缓缓地站了起来。然后再也没有辩解半句,更是像是说话的力气都消失了一般。

    他此时,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被最信任的人出卖。

    那个人,不止想要他的性命,更是想要晏家长房所有人的性命。

    所有。

    很快,朝廷上发生的事情,便传到了晏锦和小虞氏的耳内。

    小虞氏闻言,瞪圆了双眼,“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爹怎么会出卖经时,爹绝对不是这样的人!不行,不行……我得去找爹!”

    “娘!”晏锦扶着小虞氏,阻止了小虞氏的动作,“你冷静一些!”

    这件事情,太过于蹊跷了。

    晏绮宁带走的那套图纸,的确不是天池的完整图纸,而是天池和宁州水库的掺杂在一起的。

    她怕外人看出破绽,还特意和香复熬夜修改了不少的地方。

    所以。这若说是天池的图纸,当然也是。

    只是这张图纸上的东西,看似设置精细,然而是根本不用运作的。尤其是当年她特意修改掉破绽的地方。也画在了那张图纸上。

    晏绮宁的那张图纸,虽然玄妙,却有些不切实际。

    元定帝是个聪明的帝王,怎么会看不出来这里面的缘故?

    所以……晏锦一时也想不明白,父亲为何会去了刑部的大牢。

    小虞氏此时哪里还冷静的下来,她只是一个寻常的妇人。丈夫出事还和父亲有关系,她当真镇定不下来。

    她想要知道真相。

    结果,小虞氏刚想和晏锦说话,轻寒便大着个肚子走了进来,还有些气喘吁吁,“太……太太,老爷子和舅老爷来了!”

    轻寒话音刚落,虞老太爷还有虞非就出现在了小虞氏的面前。

    连一向很少出门的虞方,都带着解舒一起过来了。

    虞老太爷显然也有些慌乱了,他开口第一句话便是,“小秋,爹没有这样做,爹没有!”

    他像是一个惊慌失措的父亲,害怕失去女儿的信任一般。

    虞老太爷的身子并不好,从前在沙漠里行商的时候,大大小小都留下了一些毛病。如今他一急,面色更是惨白如纸。

    晏锦知道这样下去不行,于是赶紧上去扶住虞老太爷,“外祖父你别急,好好的吸几口气,你先别急!母亲和我都相信你,你绝对不会做那样的事情!”

    虞老太爷闻言,立即深深的吸了几口气。

    他此时,的确感觉不太好。

    晏锦又转眸对轻寒说,“轻寒,你也别急。你先歇着,让窦妈妈去将刘大夫请过来!”

    轻寒快要临盆了,还如此匆忙的行走,肯定对腹中的孩子不好。

    轻寒听了晏锦的话,又看了一眼虞老太爷的神色,便点了点头。

    她退下之后,晏锦才扶着虞老太爷坐下,抢在虞老太爷和小虞氏开口之前,继续说,“外祖父,母亲,你们都先别急,你们要相信父亲,他绝对不会那么轻松,便让人拿到这些东西的!而且,这次处事的谢相,绝对不会有事的!”

    “谢家,就是因为是谢家,才会出事!”虞非也是急坏了,他破口大骂,“那个老东西记仇!”

    “闭嘴!”虞非刚开口说话,虞老太爷便吼了一声。

    虞非似乎也知道自己失言了,便甩过头去,不再言语。

    他也是急糊涂了,都快忘记这里还站着一些不该听到这些话的外人了。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锦看着虞非,知道这里面的事情,绝对没有她想的那么简单。

    但是,此时显然不是一个问话的号时机,所以她又安抚道,“你们先别急!”

    晏锦安抚了许久,虞老太爷和虞非的情绪才渐渐地缓和了下来。因为担心虞老太爷的身子,刘大夫还特意过来替虞老太爷扶了脉,之后又留下一些药才侯在了门外。

    其实,也不怪虞非和虞老太爷如此的失态。

    刑部,那个地方。

    活着进去的官员不少,但是安稳出来的人,却很少。

    尤其是在元定帝的手里。

    进去的人,几乎没有活着出来的。

    他们,也是慌了起来。

    等刘大夫退下后,虞老太爷稳了心神后,又对小虞氏解释,“小秋,王掌柜的确送了我一只鹰,但是他说是送给我的礼物,特意从精绝带回来的。我也不好意思不收下,却不想……会这样!”

    “爹,我信你,你不会做这样的事情的!”小虞氏皱眉,又道,“那鹰呢?”

    虞老太爷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垂下了脑袋,“你娘让我送走了,他说,家里不能再养了,若是我想留下也行,她让我走!”

    小虞氏:“……”

    这句话,的确是虞老太太说的出来的。

    虞老太爷太喜欢小动物了,什么样的东西都想养一养,弄的院子里像是狩猎场一般,随处可见小动物。

    若不是虞老太太管着,的确是会更壮观……

    小虞氏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着几分无奈,“爹,来日你交友,得慎重啊!现在,经时站的高,跌下来也重!”

    小虞氏虽然没有埋怨,却听的虞老太爷心里不是滋味。

    晏季常为什么会走上仕途,他比谁都清楚是为什么!如今晏季常的仕途坦荡,却因为他做错了事被人陷害,虞老太爷觉得内疚极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收了外人的东西,居然会造成这样的结果。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别人的东西,而且,还是这样不值钱的东西。

    小虞氏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她看着虞老太爷,立即劝慰道,“爹,我没怪你的意思,你别多想!”

    “我知道!”虞老太爷叹了一口气,一双浓眉皱成了一团,“不过,这件事情的确也是因我而起,小秋,你说的没错!”

    小虞氏不安,虞老太爷自责,而虞非又愤愤不平,有话却又不知道该不该讲出来。

    屋子里顿时陷入了沉默的气氛。

    谁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过了许久,虞方在抬起头,看着晏锦用着商议的口气说,“素素,我们要去刑部探探口风吗?”(未完待续。)
正文 547:小心翼翼(4000字)
    &bp;&bp;&bp;&bp;虞方说完之后,才意识到了自己说了什么没用的话。

    刑部如今管事的人,已经是苏行容了。

    晏锦和苏行容之间的矛盾,他也曾听沈苍苍粗略的提起过,若是他们此时去打听消息,必定是一点风声都得不到的。

    这样做,不过是浪费他们的精力。

    晏锦闻言,只是摇头,“去了也没用!”

    “为何?”虞非以为晏锦会同意虞方的提议,他皱着眉头,有些疑惑,“怎么会没用?”

    如果能从刑部那边得到了消息,便也能知道晏季常的安危。

    晏锦知道此时,多说刑部的事情,也是无益。所以,她立即转了话题,“今儿一早我去了父亲的书房,发现父亲书房里密封的盒子,并未打开!”

    “盒子?”虞方有些不解,“什么盒子?”

    今儿一早,晏锦的确是去了晏季常的书房,不过她是取树下冬日里藏着的雪水,准备煮茶。所以,她也顺路去看了一眼书房内的东西。

    其实,晏绮宁离开后,她心里也有些忐忑,她很怕晏绮宁会真的取走天池的图纸。

    在晏绮宁一离开后,她便亲自去确认了几次。

    她和香复一共画了两套图纸。

    第一套,是宁州水库的图纸。

    第二套,便是天池和宁州水库结合在一起的图纸,这张图纸乍看上去,十分的精细,和天池的图纸也是十分的相似,但是实际上,却和真正的图纸内容,差了十万八千里。

    她和香复为了赶这些图纸,也累的够呛。

    晏绮宁很聪明,她故意在晏绮宁面前看的那一套图纸,晏绮宁并没有拿走。或许从一开始,晏绮宁就根本不相信晏锦。所以晏锦的什么举动,都会被晏绮宁怀疑。

    明明彼此都在怀疑对方,却依旧要假装一切安稳。

    晏锦缓缓地说,“工部的图纸。一般都是用蜡,密封在盒子里的!天池的那套图纸,全套也被父亲放在了书桌边上!”

    晏季常从未怀疑过家里的人,会出卖他。

    所以,这种很重要的东西。他也从未放的太隐蔽。

    反而,晏绮宁自作聪明,根本没有注意桌子上的东西,晏绮宁那会想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多宝阁上翻找,找到了晏锦留给她的图纸。

    晏绮宁现在,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自己疑心很重,不相信父亲,所以,最后拿走的那套图纸。也并非是真的。

    “那,若不是天池的图纸?”小虞氏皱着眉头,也问了一句,“皇上为何会动怒?”

    晏锦摇了摇头,“我也想不明白,不过母亲你看,洛大人也被关押了进去,我想皇上这样做,一定有其他的用意!”

    元定帝向来是个让人捉摸不透的帝王,连沈砚山说起元定帝的时候。神色都不似平日里那般随意。

    她前世很少听元定帝的事情,也从未和元定帝有过什么接触,元定帝现在心里想什么,她也捉摸不透。

    今生见元定帝。还不过是在薄太后的寿宴上,那会的元定帝笑的眉目慈祥,虽然一脸沧桑,却依旧威严。

    晏锦此时唯一敢肯定的是,元定帝让谢相来查这件事情,必定是有其他的用意。

    或许。元定帝一早便知道洛大人是薄相的人,他不过是想杀鸡儆猴。

    至于为何要将她父亲关押起来,无非是想给薄相一点时间来好好的斟酌。

    若是薄相及早认错,那么一切或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若是薄相依旧装作若无其事,那么接下来元定帝做的事情,必定也不会给薄家留太多的余地。

    此时,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

    一直依在不远处门边的解舒笑了笑,他的语气轻柔,“大小姐说的没错,真的图纸,其实并没有遗失,不然皇上便会真的生气了!他若真的生气,那么晏大人此时就不该被关押在刑部里了。老太爷,太太,小爷,你们都别急,你们现在该查查,是谁泄露了晏大人身边的图纸!虽然是假的,但是也必须查查。而且,我也相信,老太爷绝对不会泄露这些。我想,老太爷估计连图纸都没看过,又怎么泄露?”

    虞老太爷垂下眼眸,点了点头,“恩,我的确是没看过!”

    他一点也不懂这些,看了其实也是白看。

    他和晏季常之间,其实没有太多的话。

    晏季常的性子冷淡,而他又擅长多言,两个人在一起,总是他一个人在讲话,而晏季常在听话。

    久而久之,晏老太爷便会觉得无趣。若没有什么正事,他也很少会主动去找晏季常谈话。

    他对这个女婿,从一开始的不满意,到后来的满意,最后更是愧疚。

    现在这件事情,的确也是他交友不慎。

    他的心里,内疚的厉害。

    “所以,现在要查图纸是谁泄露的,而且,王掌柜既然站在洛家这边,那么他必定是想从官了!”解舒站稳了身子,走到虞非身边,“小爷,我和虞方这几日挺闲的,不如,我们也经营经营粮铺吧?”

    王掌柜都如此不给虞家留活路了,那么虞家又何必继续给他们活路?

    对仇人太多的仁慈,最终会害了自己。

    虞非点了点头,“这件事情你们去做,让安之陪着你们。至于图纸那边的事情,交给我便好,我一定要查出来是谁,然后将他大卸八块……”

    虞非越想越生气,觉得他一定要亲手杀了这个人,才能舒缓心里的恶气。

    可恶……太可恶了……

    不止想要晏家长房所有人的性命,连虞家也不放过。

    小虞氏沉默了许久,她突然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后,几乎快要哭了出来。

    她声音像是快要断气一般,“不用查了。”

    “为何?”虞非看着小虞氏,以为小虞氏不舒服,“这件事情你不用操心,二姐你交给我就好!”

    小虞氏茫然地摇了摇头,“我知道是谁!”

    虞非和虞老太爷有些哑然。看着小虞氏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

    唯独晏锦和解舒的神色不改,他们其实一早便知道这个人是谁,没有说出来,是想让他们自己去发现蛛丝马迹。

    好在。小虞氏是清醒的。

    她很快便想出来,是谁可以接近丈夫的书房,又从丈夫的书房里偷走了图纸。

    她神色凄然,“是阿宁,是阿宁拿走了那些图纸!”

    她话音一落。虞非便抽了一口冷气。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小虞氏,身子颤抖的厉害,他翕了翕唇角,半响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这种事情,若是被晏季常知道了,他该是如何的难受。

    晏绮宁,是晏季常曾经愿意拿性命去护住的女儿,可是却被这样的人,从身后狠狠的捅了一刀……

    “冤孽,真是冤孽啊!”虞老太爷过了许久。才感叹出这么一句话,“昔日,我就不敢手软,我就不该的……”

    无论晏绮宁有什么理由要背叛晏家,也不该做出这样的事情。

    虞老太爷气的头疼,而小虞氏和虞非也是红了眼眶。他们很难受,但是更多的像是解脱了一般。

    到了这个时候,晏绮宁是真的留不得了。

    从前,无论晏绮宁做错了多少事情,他们都一而再的原谅晏绮宁。因为晏绮宁是大虞氏的骨肉,是大虞氏用性命留下的孩子。有时,小虞氏更是自责,当初自己是不是教错了这个孩子。才导致她走上了歧路。

    可是再多的歧路,也不该如此啊!

    晏锦也曾和晏绮宁一般疏远他们,虽然和他们接触少,却从未想过,要了他们的性命。

    小虞氏如今真想看看,晏绮宁的心。到底长什么样!

    晏锦见屋内情况有些不好,又唤了刘大夫进来。不过这次,虞老太爷和小虞氏都没什么事情,他们很快便调整好心神,让那股痛心,消失的干干净净了。

    小虞氏猜的并没有错。

    到了夜晚,虞家开始对王家的商铺购买的时候,王家人便过来求饶了。

    他们更是将一切责任都推卸给了洛大人,说他们其实是被洛大人强迫的。为了恕罪,他们也说出了一个秘密:这些图纸,其实是从白鹤观那边传过来的。

    甚至还有王家人说,这是晏家二小姐要出卖晏家,和他们是无关的,求虞家给他们留点退路。他们愿意去皇上面前告发晏家二小姐和洛大人。

    虞老太爷闻言,只是摆了摆手,不再听他们说话。

    最终,他依旧没有给王家的人,留任何的退路。

    王家人不会饿死,但是日子却会过的凄惨。

    对于这种享受了大半辈子富贵的人来说,那种平民的日子,更像是地狱一般。

    这一夜,王家人过的很不安,而晏锦也没有睡好。

    她及笄的这一日,晏绮宁送了她这份不错的大礼……

    虽然从一开始,她便知道晏绮宁会出卖他们,却没想到晏绮宁的速度会如此的快速,丝毫不愿意让她安稳一分。

    晏锦一夜没合眼,天一亮便起了身。

    她又去安抚好了小虞氏,才起身去了虞家。

    显然,她的小舅舅和表哥,也没歇好。

    要用一夜的时间,来让一个不小的商户垮下,其实也是很费力的。不止要花费几倍的银子,更要欠下不少的人情。但是,虞家这次是真的下了决心,那些给他们一点伤害的人,他们若不十倍奉还,那么来日还会有人以为他们是好欺负的。

    王家彻底的垮了。

    哪怕王掌柜能安稳的从刑部出来,估计在知道这个消息后,也会气的直接晕阙过去。

    洛家,根本保不住王家。

    因为,薄相根本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将一切都撇的干干净净,似乎他只是一个围观者,和这个事情一点关系都没有。

    薄相做的很好,而且,也没有人会想到洛家背后仰仗的人,其实是哪位贤良的薄相。

    他们只会觉得洛羽是在为洛家的嫡系复仇,所以才会千万百计的去找晏季常出错的地方!不过,如今元定帝的想法,尚不明朗,为了明哲保身的人,也没有去趟这趟浑水,只是这么静静的看着。

    而刑部那边,晏季常进去之后,根本没有受什么苦。反而是一向脾气不太好的苏行容一再叮嘱侍卫们,一定要好好的对待晏季常,不能有半分坏了规矩。

    晏季常没吃什么大苦,而洛大人和王掌柜,便惨了……

    苏行容的手段,一向狠毒。

    王掌柜进去不到两个时辰,便将一切招供的干干净净。他说出了这次是洛大人和他合作,如果成功了,那么来日天池的供应的大米,便交给了他。

    为了利益,王掌柜多少有些心动。后来洛羽又逼迫他,说他若是不同意,便让王家全族消失在京城内。王掌柜没办法了,这才答应了洛羽。

    他其实心里,也想占这个便宜。

    毕竟天下所有的生意,都要冒风险的。

    洛羽是习武之人,也是个硬骨头,足足撑了一夜快要断气,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最后,苏行容将他的母亲和父亲抓进来后,洛羽才哭着承认了,这次是自己要害晏季常。

    每个人都有弱点,洛羽也不例外。

    他浑身是血的看着苏行容,“你会遭报应的,你这个恶毒的东西,你会遭报应的!”

    “报应?”苏行容冷冷的笑了笑,“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了!你送了她这样的一份大礼,我也得送洛大人一份大礼!我记得洛大人是习武之人吧,若是一个习武之人,没了着双手,你说……还能习武吗?”

    苏行容话音刚落,便抬起手对身边站着的侍卫做了个动作。

    下一刻,洛羽惨叫的声音,便从大牢里传了出来,响彻了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洛羽叫的凄惨,而在另一间牢狱里的晏季常,也听到了洛羽的声音。

    比起洛羽的皮肉之苦,他其实也没好受到哪里去!晏季常此时的心,像是被人用钝刀子一点点割开似的,疼,而且还漫长。

    他在看见图纸的时候,便知道,其实,偷走图纸的人,是他的女儿晏绮宁。

    他难受,并不是因为晏绮宁的背叛,而是晏锦的小心翼翼。(未完待续。)
正文 548:挫败(4000字)
    &bp;&bp;&bp;&bp;为人夫,自然要护住妻子。

    为人父,自然要护住孩子。

    他如今既是人夫又是人父,却依旧没有做到,让妻子不为他担心,让孩子有安全感。

    当真是挫败极了。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便知道了很多事情,才导致她做什么事情,都会揣摩很久,瞻前顾后。

    女儿怕他担心,所以也并未告诉过他这些。

    其实晏季常也知道,让晏锦告诉他这些,对晏锦而言其实也有些难度。

    难道让晏锦和他说,爹,妹妹其实是蛇蝎心肠,你得防着她。

    若是晏锦说了这些话,他肯定会比现在更伤心!

    晏季常记得,大虞氏曾和他说,自己小的时候从不用担心太多的事情,父母会替她想好一切。

    那会他就想,他来日若有女儿,一定要让这个孩子无忧无虑。

    他的幼年,并不幸福,然而这份幸福,他想给自己的孩子。

    只是,他太高估自己了。

    晏季常垂下眼眸,将所有的神色都隐藏在昏暗之中,过了不知多久,牢门外有了一阵微小的动作。

    “晏大人,用点东西吧!”苏行容的声音从外传了出来,“这几日委屈你了!”

    晏季常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熟练的打开牢门,然后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苏行容依旧是满身戾气,不过此时的他像是特意换了一声衣裳似的,腰带捆绑的有些凌乱,而手上的血迹虽然已经洗干净,但是依旧残留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他对晏季常十分的敬重,所以根本没有将自己狰狞的一面露给晏季常看。

    他将食盒放下后,又轻声地问了一句,“晏大人,需要帮你带话出去吗?”

    “多谢苏大人好意!”晏季常摇了摇头,此时的他其实也揣测不了元定帝的想法,所以不敢有一点坏了规矩。“不必了!”

    苏行容叹了一口气,没有说什么便将食盒打开,又从里面拿出一壶竹叶青放在晏季常面前,“我听闻精绝那边。儿女成年都要亲自给父母敬酒!大小姐今儿怕是不能见你了,你早些歇息吧!”

    晏季常闻言,手微微一抖。

    过了半响,他才缓缓地抬起手,从苏行容的手里接过酒壶。“多谢!”

    “不用谢我,这也是圣上的意思!”苏行容将手收回,自己找了个凳子坐下后,才淡淡地说,“圣上让我带话给你,说这几日委屈你了!”

    晏季常尴尬的笑了笑,“臣不委屈!”

    “是吗?”苏行容伸出手,拖着下颚,若有所思的看着晏季常,“晏大人知道吗?这些图纸。是二小姐送给洛大人的!”

    他说的直接,丝毫不带掩饰。

    其实,想要调查清楚一切,他自有他的手段。

    只要那个人活着,他便能从那个人嘴里,挖出有价值的东西。

    现在,他不介意将这些告诉晏季常。

    毕竟,当局者迷。

    晏季常见苏行容说的直接,也没有立即回答,而是自己抬起手。倒了一杯酒,“我知道!”

    “你既然知道?”苏行容笑的有些讽刺,他唇角微勾,“二小姐这次怕是不止想要晏大人的性命。她啊,连虞家都不想放过吧!看不出来,二小姐居然如此……厉害!”

    晏季常闻言,情绪倒是没有太多的波动。

    他似乎已经将这个消息,彻底的消化了下去。

    苏行容见晏季常不说话,又道。“容我多嘴说几句,晏大人这个父亲,看来并不称职啊!”

    晏季常这次依旧没有开口。

    他没有否认苏行容的话。

    “太多的感情,太多的善心。”苏行容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甩了甩衣袖,“对于我们这些仕途上的人而言,是累赘。晏大人好好想想吧!”

    苏行容说完之后,便从牢狱里走了出去。

    这些话说的很直接,但是对苏行容而言,已经是委婉至极了。

    他向来是个不喜欢说话婉转的人,但是言尽于此,他想说的,也大概都说完了。

    晏季常抬起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这些年来,眼界太低,一直都以为自己做的很好了,现在看起来居然是远远都不够!若是他再小心一些,也不会走到今日的局面了。

    女儿能告诉他一次错误的地方,却不能告诉他一辈子。

    而且,来日若是连女儿都不能发现这些阴谋,那么晏家长房便真的要全部葬送在他的手里了吗?

    晏锦这一次做的很好。

    她做的事情,让他彻底的看清楚了,那些站在他背后,想要给他一刀的人,到底是谁。

    晏季常笑的有些苦涩。若不是女儿,或许他还是发现不了这些人。

    他的眼界,太低。

    晏季常有些不敢往下继续深想,越想,他便觉得对晏锦越内疚。

    女儿及笄的日子,父亲都不能陪在她身边。

    苏行容的话说的没错。

    他这个父亲,真的不称职,而且还很失败。

    夜色渐渐地浓了,一轮弯月从云层后面探出了头,周围的景色彷佛笼罩在一片莹白色的薄纱之下。

    晏锦看着弯月,独自坐在院内,眼前放着一些自己酿的清酒。

    精绝有个习俗。

    儿女成年,一定要亲自给父母敬酒。

    今儿小虞氏今生崩的紧紧的,虽然记得她及笄的日子,也不过是勉强撑着和她一起用了晚膳。晏锦不愿意看小虞氏带着歉意的神色,便让刘大夫开了一些安神的药,让小虞氏歇下了。

    现在,又是她一个人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拿起一边的小刀,自己削起了梨。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这次,是不是做错了。

    在父亲被关押在刑部的消息传出来后,她心里多少也有些慌了!

    她没想到,元定帝会这样做。

    那个人,她捉摸不透。

    不过事情如今都这样了。她也得想想办法,让事情彻底的解决。

    只是要怎么解决,她还得琢磨琢磨。

    晏锦削梨的手法并不娴熟,她将梨削好之后。本来很大的梨,也只剩下半个拳头的大小了。她自己轻轻的咬了一口,便再也没了什么胃口。

    晏锦不知坐了多久,直到她有些乏了,才准备起身回屋歇下。

    结果。她还没站起来,便听见一阵微小的动静,下一刻一只肥胖的鹰像是失了重心似的,狠狠地摔在了她的面前,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晏锦有些目瞪口呆。

    她今儿有些心烦,所以早早的便将香复和下人们支开了,所以此时发出巨大的声响,也没有人留意。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一个人从梨树后走了出来。

    他的身影在月下显得有些朦胧,彷佛有些不真实……好一个隽秀的少年。

    这样的月。这样的风,这样的夜。

    树叶如碧,梨花清香,清风徐缓,四周寂寂。

    她站在原地没有说话,反而是少年笑了笑,“素素,我回来了!”

    原本是一句再也简单不过的话语,从沈砚山的嘴里说出来时,晏锦却觉得不安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宁静下来了。她一直不愿意早早的歇下,像是在等什么,又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那种思绪,有些凌乱。又有些不真实。

    她从未想过爱情,便也更没想过,来日要依赖谁。

    可感情这种事情,谁都说不准……

    有些风景,有些人,的确值得她停下匆忙的脚步。

    沈砚山从树后从了出来。然后将身上的斗篷脱了下来,又抬起手给晏锦披上,“夜深了,下次等我,不要在屋外了!”

    晏锦又是一怔,“我没等你!”

    “是吗?”沈砚山似笑非笑的看着晏锦,“当真?”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还带着浓浓的鼻音,似乎有些疲惫。但是,那双宛如墨汁染过的眼眸,却又精神奕奕。

    晏锦低下头,岔开了话题,“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还要等些日子吗?”

    “对他们,的确是要等些日子!”沈砚山坐下后,才轻声地说,“不过,对你,便不是了!”

    晏锦将身上的斗篷拢了拢,依旧担忧,“你的事情做好了?”

    “恩!”沈砚山对晏锦倒也不隐瞒,他粗略的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十分认真的询问道,“这些点心是在哪里买的?”

    晏锦顺着沈砚山的目光,看了看桌上的点心。这些点心,其实都是她亲手做的。

    她怕被沈砚山发现异常,便撒谎道,“是在外面买的!”

    “啧!”沈砚山摇头,语气依旧淡淡地,“这家铺子再过几个月怕是要关门大吉了。”

    晏锦惊讶的看着沈砚山,“为何这样说?”

    沈砚山唇角露出一丝笑,“这些点心样子其丑无比,闻着更是一点香味都没,这样的点心,怎么卖的出去?”

    晏锦:“……”

    她的手艺,其实她自己一直都知道是什么样子的。不过被沈砚山如此评价,晏锦还是有些不甘心。

    她试着反驳,“或许,店家做的匆忙了呢!”

    “唔!”沈砚山目光带着几分玩味的笑意,“那也是要关门的!”

    晏锦和沈砚山说了一会话,本来沉重的心情也慢慢的舒缓了一些,没有了刚才的那般压抑。

    过了一会,晏锦才对沈砚山说,“我父亲的事情,你知道了吗?”

    沈砚山点了点头,“知道!”

    在这京城之中,其实什么事情永远都是一环套一环,人人都是鱼肉,亦人人都是刀。

    想要说什么绝对的胜利,也是不可能的。

    她想做的,便是将那些威胁到他们的人挖出来。

    可惜,依旧是失策了。

    沈砚山像是知道晏锦在想什么一样,“这次,的确是我三叔的不对。不过,他的出现,也给了晏大人一个机会,这次,起码除掉了洛大人,兵部那边对薄相而言,又少了一个棋子。素素,你是不是想问我,你这次是否是做错了?”

    晏锦点了点头,“我也不知道,这次是不是做错了!明知道阿宁是会做这些,却依旧将图纸给了她,如今父亲入狱,都是我大意了!”

    “怎么会是你的疏忽?你做的很好了!”沈砚山安慰晏锦,“晏大人这次应该好好的感谢你,若不是你,他现在便不是入狱了!而且,这次入狱,是福是祸,还很难定论!”

    晏锦虽然也知道,父亲入狱有些蹊跷。

    但是,具体的原因,她却想不出来。

    元定帝是个十分难以揣测的帝王,她不知道元定帝这样的举动,到底是什么意思。

    所以,此时她也不知道,自己当初是否是太自信了一些。

    如今,沈砚山这样一说,晏锦反而有些好奇了。

    她低声问了一句,“你为何这样说?”

    “晏大人的心,依旧是太善良了!”沈砚山的目光清冷,“为官者若是太心善,便会害人害己!他既选择了在仕途,有些事情就应该果断一些!这次,若不是你,晏大人估计连是谁给他背后一剑都不知道!而且,就算他今日防的了二小姐,来日还能防的了别人?”

    晏锦这一次的局,在沈砚山眼里,布置的很好。

    若是晏锦让晏季常发现晏绮宁要偷图纸,那么最后晏季常也不会真的杀了晏绮宁,而是将晏绮宁关押起来。那么,晏绮宁身后的人,晏季常怕是一辈子都发现不了。

    既然发现不了敌人,那么这样的局又有什么意义?

    毕竟,晏锦亲自告诉晏季常这些人,也不如晏季常自己发现有意义。晏锦不能在仕途上帮晏季常一辈子,有些事情,终究得晏季常自己去发现!

    而且,晏绮宁这个人,本就是个废子,没了,也没什么可以惋惜的。晏季常本就对晏绮宁有防备之心,晏锦这样做,大概也会让晏季常觉得,自己人生挫败。

    既然要挫败,便一次性让他看彻底最好。

    晏锦这样做,不止让薄相在元定帝心里种了一个恶毒的种子,而且还给晏季常了一个很好的机会。

    元定帝这次的反应,的确是不小。

    不过,沈砚山知道,元定帝生气,并不是冲着晏季常,而是薄相。

    至于为什么要关押晏季常,其实更是简单了……

    沈砚山看着晏锦,语气依旧如初,“你放心吧,过几日晏大人就会安安稳稳地从刑部出来。这次对他,绝对是福,而不是祸!”(未完待续。)
正文 549:醉酒
    &bp;&bp;&bp;&bp;福兮,祸之所伏。

    祸兮,福之所倚。

    有的事情,好事可能会变成坏事,而在某种情况下,坏事也可能会变成好事。

    比如晏季常这次入狱,其实对晏季常而言,的确算不上一件坏事情。

    元定帝是个独立的帝王,他和先帝不一样的地方,便是先帝知道困难的时候,总会选择逃避。

    先帝逃避了太多的事情,最后沉醉在自己幻想的日子里,从而导致大燕朝在他的手里,差点易主。

    元定帝知道了祸根,便会想办法去铲除,虽然中间会有些犹豫,但是却也果断。

    而且,元定帝发现的,其实也不算太晚。

    “兵部这些年插手了不少不该插手的事情,有的时候能力太过,也未必是件好事情!”沈砚山拿起晏锦眼前的青花瓷酒壶,轻轻地倒了一杯酒,“我估摸着圣上这次,是要清理一下兵部了!”

    晏锦皱着眉头,看着沈砚山将酒杯握在手里把玩,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朝廷上的事情,她只是略知一些皮毛。

    具体的,她根本没有去想过。

    她想起前世,薄相对父亲和虞家的刁难,便不禁担心,“我怕这次……”

    沈砚山抬起手来,似笑非笑的看着晏锦,打断了她的话,“你应该相信我!”

    他的语气不算重,声音也不够大,但是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晏锦愣了一愣。

    关心则乱。

    她现在也是太过于担心父亲了,所以才会如此失控。

    晏锦笑了笑,有些苦涩,“我从前对一切都无能为力,看着父亲在我面前躺下的时候,却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站着喝风,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我现在。不想和从前一样了……”

    在父亲入狱后,她又想起了父亲去世的那个夜晚。

    雨水冰冷刺骨,周围全是蔓延的血迹,红的可怕。

    她坐在大雨里。看着父亲躺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尸首分离,疼的像是被人砍掉了四肢一般。

    那个时候的她,才知道活着原来比死了还要痛苦。

    沈砚山抬起手,用指尖轻轻地抚摸晏锦的眼角。言语轻柔,“不会和从前一样了!”

    他说的坚定,也很让人安心。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其实现在的晏锦,沈砚山很喜欢。

    从前的晏锦,像是一个顽固的石头,周围硬邦邦的,怎么也敲打不开她的外壳。他想知道她想什么的确是简简单单,但是想从她的嘴里听到这些话,却是比登天还要难。

    有的时候。他也希望晏锦能将他当做依靠,歇息片刻。

    所谓夫妻,便是要互相扶持。

    两个人安静了许久,沈砚山的指尖依旧没有从晏锦的眼角上挪开。

    过了良久,晏锦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后,他才依依不舍的将手放下。

    晏锦静静的凝视沈砚山,然后又学着沈砚山方才的动作,将自己的手放在了他的眼角处。

    沈砚山的这双眼生的极好,尤其他每次微微挑眉的动作,更是让人觉得沉醉。

    男色。也可以如此的迷人。

    沈砚山挑眉,轻轻地“恩”了一声。

    晏锦放下手,喃喃地说,“你能回来。很好!”

    “是吗?”沈砚山微微挑起唇角,又道,“既然你觉得很好,不如我们来选选成亲的日子?”

    晏锦闻言,也没有太惊讶的便点了点头。

    她喜欢这个人,想要这个人在一起。

    她的感情一直都是如此纯粹。喜欢便去追寻,欲擒故纵不是她。

    晏锦十分的淡定,而沈砚山的眼里却闪过几分惊讶。

    晏锦就这么看着沈砚山‘沉稳’的将酒杯拿起,然后饮了一杯酒。她本想出言提醒,但是沈砚山发现这酒的味道似乎不错,又给自己倒了几杯,饮了下去。

    顷刻间,他那张白皙如玉的容颜上,便染上了一份淡淡的粉红,像是寒冬里的初绽的桃花。

    酒醉微醺。

    下一刻,沈砚山便站了起来,晏锦也起身想要询问他是否还好的时候,沈砚山整个人便朝着她倒了下来。

    他的身子像是失控一般,整个人都压了过去。

    晏锦眼疾手快,立即扶住了沈砚山。

    这一次,她惊的眼都瞪圆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其实,这些清酒的酒很淡,她喝的时候完全当白水喝来着,而沈砚山不过是饮了几杯酒,便直接醉倒了。

    她有些哭笑不得。

    在外人面前难以估摸的沈砚山,酒量居然差成这样。

    沈砚山的身子依在她的身上,脸颊更是紧紧的贴着她的肩膀。沈砚山有些沉,她扶着也有些吃力。

    但是,院外的下人早已被她支开,她想要唤他们进来,也有些困难!晏锦想了想,还是自己挪着脚步,一点点的将沈砚山往屋子里搬,像是拖着一个赖在自己身上的大袋子一般,动作也有些吃力。

    好在,沈砚山也不是彻底的晕过去,迷迷糊糊间还是有些神智的。

    他乖巧的像是个孩子一般,在晏锦将他放在床上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只是眼睛轻轻地合上。

    晏锦也是第一次见识到几杯酒便能醉成这样的人,她自己酒量不差,身边的人酒量更是比她好上十倍。但是,沈砚山却很怪异,他只是稍微碰一点点带酒的东西,便会醉成这样。

    晏锦伸出手替沈砚山脱了靴子后,又替他盖上了被子。

    此时的沈砚山,闭着眼睡在床上。

    烛光下,他隽秀的容颜,更是宛如透明,瞧着十分的吸引人的视线。

    醉酒的沈砚山,倒是和平日里不太相似。

    平日的他永远是一副冷冰冰的面容,连笑起来的时候,都是不动声色。

    只有睡着了,才会如此的从容,无害极了。

    晏锦叹了一口气,目光落在了沈砚山的靴子上。

    靴子上布满了泥土,而且鞋底还有些磨破了。

    沈砚山是个十分讲究的人,这些细节他平日里注意的很好。若非是从外急匆匆的赶回来,也不会这样狼狈……

    晏锦想了想,便起身去院外吩咐香复送了一碗醒酒的汤过来。

    香复并不知道沈砚山在屋子里,将汤送来后便退了出去。

    晏锦亲自喂了沈砚山醒酒汤后,才缓缓地舒了一口气。

    原来,沈砚山也有如此的一面。

    当真是,有意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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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0:泄露
    &bp;&bp;&bp;&bp;晏锦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了过去,等她醒来的时候,自己已经躺在床榻上了,被子也裹的严严实实的,而身边的沈砚山却是不知踪迹。

    她有些愣住,却在揉眼的时候,才发现了手里居然还有个东西。

    她坐了起来,看着手里的玉佩,有些惊讶。

    这枚玉佩的玉质极好,不像是大燕朝的东西,而且上面的纹理,更是精致的栩栩如生。

    这样的玉佩,价格必定不菲。

    沈砚山什么都没说,便将这枚玉佩留下。

    晏锦想了想昨夜沈砚山的话,又看了一眼手中的玉佩,过了许久才唤了香复进来伺候。

    一切如沈砚山所言的那般,她的父亲去了刑部,其实也并非是坏事。

    不过短短的三日,洛家便彻底的消失在京城之中。

    元定帝的圣旨下的很快,丝毫没有给洛家人一点准备的机会。而当天,晏季常便也从刑部放了出来。

    晏季常放出来后,并没有立即回府,而是被元定帝身边的小太监接进了宫中。准确地说,是用轿子请进宫中的。

    等晏季常再次从宫中出来的时候,他便已经入了内阁,成为朝堂上元定帝重视的大臣之一了。

    这个消息传的很快,元定帝似乎也没有阻止的意思,任由宫中的散布消息。

    晏季常人还没到府里,元定帝赏赐的东西便下来了。

    小虞氏看着元定帝赏赐的东西,十分的丰厚。她还有些不安的看着晏锦,问晏锦她是不是在做梦。

    其实,晏锦也有些不镇定。

    元定帝的赏赐和重视来的太快,她不知道这份重视的背后,是否还有利用,或者是其他。

    洛家被满门抄斩显然是元定帝对薄家有些不满了,毕竟洛家好歹也是薄家的远亲,再错也不至于落得现在这个下场。而且,听闻这次和洛大人有来往的人。也受到了牵连,比如白鹤观的观主,一直置身事外的他,也被元定帝下旨关押了起来。

    虽然暂时还未处置。但是显然下场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为此,国师还亲自出面恳求元定帝放过观主,却依旧没有让元定帝回心转意。

    这件事到了最后,元定帝也没给大臣们一个原由,更没有告诉大臣们。洛大人给的那份图纸,是真是假。

    他直接给洛羽扣了一个欺君罔上的大罪。

    而且,这个罪名,洛羽在刑部大牢里也认了。

    如今,这份图纸是真还是假,其实都不重要了。大臣们已经明白,晏季常在元定帝心里的位子,今非昔比了……而且,昔日那位默默无闻的谢相,也似乎有了崛起的迹象。

    朝廷上。局势彻底的不明朗了。

    谢相、薄相、沈家……还有现在的晏季常,谁才是元定帝真正相信的人,他们也猜不出来。

    自古圣意,便难以揣测。

    所以在消息彻底传开后,谢相的门前,又多了一些拜访者。

    晏家长房这边,来送礼的人更是络绎不绝。

    晏季常回来的时候,只是粗略的见过几个人,便回屋歇下了,他这日子十分的疲惫。无论是身子还是精神,都崩的紧紧的。只是在睡下之前,他特意见了一次晏锦,独自和晏锦说了一声。“抱歉,是爹爹没做好!”

    “爹爹何必说这些?”晏锦笑了笑,言语十分的温和,“我和爹爹是一家人,不用说这些见外的话!”

    晏季常闻言,点了点头。“你放心,爹爹绝对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了!”

    晏锦看着父亲眼下的青痕,也点头回应,“我信爹爹!”

    她一直都相信自己的父亲,从未更改过这个信念。

    她说的诚恳,而晏季常也是淡淡一笑,便没有再说什么了。

    有的时候,多说无益。

    其实,这一次元定帝并未泄露太多的内幕消息,比如洛羽的图纸从哪里来的,又比如他为何重用晏季常等等。

    但是,消息这种事情,想要打听,多少也能打听到点有价值的信息。

    很快,晏家二小姐为了攀附权贵出卖晏季常的消息,就传到了沈三爷的耳里。

    洛羽许给晏家二小姐的是事成之后,他会晏二小姐想要的东西。无论是地位,还是金钱,他都会满足晏二小姐。

    其实,洛羽的地位,当真给不了晏绮宁什么。

    沈三爷很快便想到了,洛羽身后的薄相。

    只有薄相,才有这个能力。

    他捧着的药碗从手了跌落,滚烫的汤药顷刻洒在了锦被上,吓的在一边的重大夫立即扶起药碗,皱着眉头说,“三爷,你小心一些!”

    汤药慢慢的透过锦被渗透了下去,沈三爷的里衣也变的湿漉漉的。

    他没有被这种异样的感觉弄的难受,而是继续抬起头问重大夫,“你说的,可都是真的?”

    “老夫何时骗过你?”重大夫将药碗放在桌子上,又叹了一口气,“昔日老夫便劝你不要插手这件事情,你不愿意听老夫所言!若晏家二小姐没问题,晏大人怎么会将她放在白鹤观这种地方?晏大人的心看着强硬,实则柔软,他都做成这样了,你还看不出来吗?”

    重大夫的语气虽然带着埋怨,却依旧转身出了门,吩咐下人们进来伺候沈三爷换衣衫。

    重大夫的话,像是巴掌一样打在了沈三爷的脸上。

    他麻木的让下人们伺候换衣衫,几乎快喘不过气来。

    晏季常的心,的确不够坚硬。

    然而,那样心软的一个人,都要将晏绮宁放在白鹤观,显然是晏绮宁真的做错让他愤怒至极的事情。

    最后,他也从晏季常的嘴里知道了真相。

    若是换做是他,他或许不会比晏季常做的更和善。

    但是那会的他依旧晕了头,还想帮助晏绮宁,以为这样做晏绮宁真的会悔改,甚至最后还为难了晏锦。他只要想起晏锦有些无可奈何的眼神,心里便彻底的不是滋味。

    他都做了什么糊涂事情。

    将一个白眼狼送到了晏家长房,差点害了晏季常一家和虞家人的性命。

    他明明想要护住他们,却做了这样可怕的事情。

    他的善心,瞬间都变成了恶意。

    沈三爷越想越觉得愧疚,他几乎要将嘴唇咬破了。

    这个时候,他身边的侍卫却走了进来,有些为难地说,“三爷,有人想见你,在侧门等了很久了!”(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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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1:求救
    &bp;&bp;&bp;&bp;侍卫的神色有些为难,显然他自己也是对这件事情,拿不定主意。

    不过,为了避免沈三爷责骂,他还是亲自过来通传了一声。

    沈三爷甚少出府,而且他脾气也不是很好,说话又是不知道婉转的,在外的朋友也是寥寥可数。

    此时的他有些心烦意乱,便想都没想,便脱口问了一句,“是谁?”

    侍卫见沈三爷的神色不好,更是支支吾吾半响都没有说出那个人的名字。

    沈三爷的耐心又限,在他将衣衫换好后,便直接回道,“谁也不见!”

    他这会,根本没有心思见外人。

    愧疚的情绪慢慢的蔓延到他身体的每个角落,他的脑海里全是悔恨两个字,至于别的却是什么都没有了。现在的他,无论是见谁,也绝对不会说出半句好话。

    侍卫闻言,有些吃惊。

    他抬起脚步转身往外走了几步,又停顿了下来,不安地看着沈三爷,“可是三爷……”

    他磨磨唧唧的性子也让沈三爷有些暴躁了,“到底是谁?”

    “是……”侍卫立即走到沈三爷身边,压低了声音说,“是晏家二小姐!”

    其实,侍卫也很为难。

    之前,沈三爷对晏家二小姐的态度,让他们有些捉摸不透,太好也太过了,完全不像是长辈对孩子们的那种疼爱。甚至有人猜测,晏家二小姐和沈三爷,是不是要喜结连理了。门外的晏家二小姐,此时有些狼狈。尽管如此,他还是尽职的跑进来通传了,他怕到时候沈三爷责备,自己会收到责罚。

    沈三爷听了这话,一双眼瞪的圆圆的。

    他有些难以置信的偏着头,“你说谁?”

    “回三爷话,是晏家二小姐!”侍卫十分的老实,双手作揖。“她在后门站了很久了,说想见见你,求属下一定要进来通传。只是你一直病着,属下也不敢冒然来打扰!”

    沈三爷一急。声音拔高了一些,“既不敢冒然打扰,那你还来说什么废话!”

    侍卫一听这话,立即傻了眼。

    平日里的沈三爷虽然说话不中听,却很少跟他们这些下属急过眼。此时站在他眼前的沈三爷。情绪似乎十分的激动,而这种激动却更像在自己生自己的气一般。

    侍卫低下头,又解释了一句,“她说,她会在屋外站到你愿意见她为止!”

    虽然沈家的后门甚少有人来往,但是毕竟是沈家,又怎么不会被外人注意呢?

    就连平时从侧门送菜的小贩们,都会被人留意,又何况是晏家的二小姐。

    闹大了,丢的也是沈家的颜面。

    而且。如今晏季常的地位今非昔比,他们这些做侍卫的人,自然也不想得罪。

    沈三爷愁的抬起手来揉自己的额角,他这会是一点也不想见晏绮宁的,但是若是不见,晏绮宁在后门外做出一些离谱的事情,也不是不可能的。他觉得自己头都疼了……

    侍卫见沈三爷不言,以为沈三爷是真的不愿意再见晏绮宁了,只好退了下去。

    毕竟,他的职责也不过是进屋通传而已。

    侍卫转身退下。“属下先行告退!”

    结果,侍卫刚走几步,便听见沈三爷在后面说,“带她到偏厅见我。别给其他人看见了!”

    侍卫虽然惊讶,但是还是领了命下去。

    沈三爷这几日身子一直未曾痊愈,其实心病这个东西,当真还需要心药来治,而他的这个心病,现在却是无药可救。说到底也不过是他自作孽,又能怪谁?好在,沈苍苍这几日终于愿意和他说话了,虽然语气里还是带着埋怨,却没又再和他起什么争执。

    沈三爷不是傻子,他知道沈苍苍愿意主动谅解他,这里面多少有晏锦劝说的原因。毕竟,若不是晏锦游说,沈苍苍那个死心眼的孩子,估计还得还得生很久的闷气,才会和他和解。

    如今的状况,其实当真不好。

    他愧疚晏锦,又没有颜面和晏家长房的人说话,这心里的事情一直憋的难受,身子便更不可能痊愈了。

    尤其是现在,他听闻了晏绮宁出卖晏家长房的消息后,从起初的惊讶,到现在的恨不得找根白绫自己勒死自己。

    他都做了什么糊涂事。

    沈三爷匆匆地披上了披风,转身朝着后院的偏厅走去。

    此时,天已经入秋了,偶尔吹过来的一阵风,也是携带着浅浅的寒意。

    沈三爷将自己缩在披风内,脚步更是加快了不少。

    等走到偏厅的时候,便远远的看着晏绮宁站在屋外。

    晏绮宁消瘦不了少,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的确和往日的大虞氏有几分相似。

    不过,也只是几分罢了。

    他皱着眉头,又继续朝着前走。结果,晏绮宁很快也发现了他,迎面走了上来,眼里噙着泪,“三爷!”

    “进屋说话!”沈三爷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耐烦,他不想在这里让侍卫们看了笑话,便匆匆的丢下三个字,和晏绮宁擦身而过进了偏厅内。

    晏绮宁也是微微一怔,沈三爷的态度和从前完全不一样了,她也是看的出来的。

    眼里的怜惜,早就转变成了厌恶。

    她有些吃惊,也有些害怕。

    这是她唯一的活路了。

    晏绮宁虽然不安,却依旧跟在沈三爷的身后,进了偏厅内。

    沈三爷畏寒,所以在他来的时候,侍卫们便准备了火盆。沈三爷进了屋子后,便吩咐晏绮宁关上了门窗,又让侍卫们在外等候。

    等所有人都离开后,他才有些烦躁地说,“你还来见我做什么?”

    “三爷!”晏绮宁眼眶微红,整个人跪在了沈三爷身前,对他轻轻的磕了几个头,“你为何这样讲?”

    沈三爷见晏绮宁这个时候还在绕圈子,怒火便怎么也压抑不住,“昔日你说你知道错了,在梦见那些事情后,你想要挽回?你现在都做的是什么事情。阿宁,人不能这样没有良心,你这样做和畜/生有什么分别?”

    晏绮宁听了这话,缓缓地抬起头来,她那张面容本就生的姣好,此时眼泪一落,更是梨花带雨。

    她看着沈三爷,凄惨的笑了笑,“三爷,连你也不愿意相信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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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2:自寻死路
    &bp;&bp;&bp;&bp;若是从前,看着晏绮宁此时楚楚可怜的样子,沈三爷多少也会有些动容和不忍。

    他这个人虽然表面冷漠,但是内心却没有那么刚毅和刻薄。

    尤其是在面对大虞氏的孩子时,更是没了昔日的主见。

    对他而言,大虞氏就像是悬挂在空中的一轮圆月,只能这么静静的看着,却怎么也触碰不到。

    或许,他曾有可能接近,却被自己的不诚心,导致此生再也没有机会。

    他对晏绮宁好,或许也是有晏绮宁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的缘故。

    他对这个孩子,终究是刻薄不起来。

    “信你?你让我怎么信你?”沈三爷皱着眉头,一张脸煞白,“我现在恨不得找个没人知道的地方,一头撞死!”

    他瞎了眼,才会将晏绮宁送回去。

    晏绮宁闻言,脸上的血色迅速的褪去,她愧疚地说,“三爷,是我的错,是我连累了你!”

    “你简直执迷不悟!”沈三爷拍了拍身边的小桌,“你对不起我什么?你这句话该对你父亲、母亲,还有你的长姐说,阿宁,她们不欠你什么,可你都做了什么,你的心都是什么做的?”

    晏绮宁紧紧的咬住下唇,直到血液从唇角渗透出来后,她眼里噙着泪,苦涩的笑了笑。

    她抬起头看着沈三爷,“是啊,她们不欠我什么,可有的时候,我却恨不得他们不是我的亲人!”

    晏绮宁说完这句话后,缓缓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没有继续跪着。

    她的身子摇摇欲坠,似乎下一刻就会彻底没了力,瘫软在地上,“自小,母亲便只知道给我银子,每次都是一大堆的银子和首饰,父亲总是说忙。他今儿在工部,明儿又在外面,我能见他的次数寥寥可数。记得那年夏天,我和嬷嬷出去玩耍的时候落了大雨。和我一起躲雨的小姑娘们,都被父母接走了,而我……我就这样等啊等啊,母亲没有等到,父亲也没有等到。最后来人接我的人。却是二婶!”

    她到现在都记得那个时候,心里的那种难受。

    明明觉得像是被重石压的喘不过气,却依旧要扬起头说自己不在乎。

    父母只是太忙而已,他们不是不记得她的存在。

    可私心,她对他们却有些埋怨。

    后来,她从二婶的口里得知,晏锦和晏谷兰起了争执,结果两个人都掉进了池子里,小虞氏担心晏锦的身子,便一直陪着晏锦。而晏季常却是在工部忙着公务。没有空来接她。

    那会,晏锦高热不退,小虞氏一直在身边伺候,晏绮宁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自己只能握住已经被雨水打湿的衣袂。

    之后,季姨娘还哭着说,今儿是晏锦主动找晏谷兰的麻烦。

    小虞氏明明该训斥晏锦的,却说了她的不是。

    小虞氏说,“你长姐性子冲动,往后你别让她和兰姐动手了。她今儿都是为了你。才会……唉……”

    她的确不喜欢晏谷兰,但是她也没有求着晏锦去找晏谷兰的麻烦,这些都是晏锦自作主张做的。

    晏绮宁委屈的看着小虞氏,半响才道。“我,没让长姐去!”

    “你……”小虞氏看着晏绮宁快要哭出来的样子,揉了揉眉心,“她见不得你被欺负,才会这样的!”

    晏绮宁见小虞氏还在责怪她,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转身朝着屋外走去的时候。正好碰见了旋氏。

    然而旋氏和小虞氏不一样,旋氏也认为是晏锦多事,晏绮宁没错。

    如今想起这些琐碎的小事,晏绮宁依旧认为自己不过是随意跟晏锦说说晏谷兰欺负她的事情,而她也没哀求晏锦去帮她报仇、出气,一切都是晏锦自己愿意的。而且,晏锦身子骨娇小,力气也不大,和晏谷兰打起来,也根本不能打赢,每次闹的都是两败俱伤。之后,晏锦一脸狼狈还洋洋得意的和她说,“长姐不会让你被欺负的!”

    那时,她觉得晏锦太丢人了。

    闺阁里的小姐,如此的粗鲁,讲不过人便要动手。

    她不喜欢晏锦的情绪彻底爆发的时候,是文安伯来晏府拜访的那日,文安伯说晏锦长的像是瓷娃娃,而她就站父亲的身边,文安伯也没有太多的留意她。明明,她和晏锦是孪生姐妹,为何,每次无论去哪里,别人都会先注意到晏锦,然后再注意到她。

    他们皆说晏锦的眼睛长的好,像是罕见的琉璃。

    她只要听见这种话,都恨不得将晏锦的眼珠子扣下来。

    有一次,她也按捺不住内心的嫉妒和愤恨,和晏锦说,“长姐,他们都说你的眼睛好看,而我……好丑!”

    “又是晏谷兰那个王八羔子说的吗?”晏锦闻言将袖子撩起,一脸愤怒,“你别听她瞎说,我家阿宁是最好了,她这是羡慕你才会这样说的!以后谁再敢这样说,你告诉长姐便是!”

    那会的晏锦,尚且年幼,一张小脸圆嘟嘟的像是糯米团子似的软软糯糯的。

    晏锦说这些话的时候,似乎全天下的人,都比不上她这个妹妹。

    也难怪,众人会说晏锦长的好。

    有的时候,晏绮宁都恨不得有晏锦的容貌……

    晏绮宁想完所有的事情后,又凄惨的看着沈三爷,“他们若是真的在乎我,为何每次都让我等,每次都让我等……”

    “晏绮宁你当真是执迷不悟!”沈三爷气的摇头,“他们不欠你什么,若是他们时时刻刻都陪着你,谁给你安稳的生活,给你锦衣玉食?”

    世上那有双全的法子,晏季常忙于工部的公务,而小虞氏又要忙着宅子里的琐碎事情。

    每一件,他们都必须亲自处理。

    他们忙碌的团团转,才能换来晏绮宁安稳的生活。

    这些,晏绮宁看不到。

    沈三爷说完后,晏绮宁却笑的有些不甘,“三爷,你也被晏锦蛊惑了对不对?你也觉得她长的好看,对不对?你们人人都说她好,而我不过只是她身边的绿叶!”

    晏绮宁说到这里的时候,抬起手扯开自己的衣襟,露出里面白皙如羊脂玉的肌肤,然后走到沈三爷身边,贴着他低声的问,“她可曾这样给你看过?”(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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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53:疯了
    &bp;&bp;&bp;&bp;晏绮宁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十分的低柔。

    她不再是昔日那个没有任何诱惑力的小姑娘,如今的她已然是个亭亭玉立的少女。

    而且,晏绮宁也清楚,自己和生母有几分相似。

    为了和生母更相似,她特意询问了不少见过生母的人……

    生母喜欢什么颜色,她便穿什么颜色的衣衫。生母喜欢用什么脂粉,她便用什么脂粉。

    因为她的刻意,所以此时的她,和生母当真是十分的相似。

    沈三爷这一生没有过任何女人,身边更是连个通房都没有。他固执的像一块又冷又硬的顽石一般,丝毫不知改变。

    沈三爷喜欢大虞氏的心,其实一直都没变过。

    她不信此时的她站在晏三爷面前,他没有半分动心。

    “我哪里比不上晏锦,她能给你的,我都能给你?”晏绮宁也懒得再和沈三爷做多解释,而是离他更近了,吐气如兰,“三爷,你不信我没关系,但是,我知道你是好人。若你救我这次,我便以身相许,可好?而且,我这次再也不会骗你了,我知道错了,只是想找个人一起共度余生,三爷,你可以帮我的,对不对?”

    沈三爷一双手握的紧紧地,目光有些愤怒。

    此时的沈三爷显然也气的不轻,他身子微微颤抖,半响后才咬牙切齿地说出了几个字,“不知廉耻!”

    晏绮宁闻言只是笑了笑,然后退后了几步,她这次笑的很绝望,像是最后一丝希望也被人抹灭了似的,“是啊,我不知廉耻,她晏锦又是什么东西,你们这些人……若不是你们逼我,我也不会变成这样。我会这样,都是你们的错!”

    “懦弱的小人。都会替自己解释!”沈三爷抬起头来,看着身前衣衫不整的晏绮宁,“他们希望你过的安稳,而你却想让他们家破人亡。晏绮宁你还当真是不知悔改。”

    这次晏绮宁却没有再说话了,她只是紧紧的看着沈三爷,半响后才大笑了起来。

    她笑的很大声,一点也不知掩饰笑中的那些讽刺,直到笑的眼泪都流出来了。她才开口,“我没错,晏锦有那么多的东西,给我一些,又有什么?她什么都比我好,让让我又有什么!”

    “呵,这句话还真的是,你弱,你有理了?”沈三爷无奈的摇头,然后叹了一口气。“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吧,我对你,无话可说!”

    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的眼睛,是有多瞎。

    曾经的他甚至还会被欺骗,认为晏绮宁是个不错的孩子。

    他想,孩子还小,若是愿意改过,也是一件好事情。

    而他想的太简单了。

    有些人,终究是本性难移。

    或许晏季常和小虞氏很早便明白这个道理。所以才会将晏绮宁送去了白鹤观,他们仁慈也不愿意抹灭大虞氏的血脉,才迟迟没有处死晏绮宁。

    其实像晏绮宁这样的人,走到哪里都是一个随时可以引爆的炸药。对于大家族而言。这样的人,的确不能多留。

    昔日有多自信,现在便有多狼狈。

    他这个眼瞎的人,当初逼迫晏季常和晏锦的时候,是多么的可笑。

    沈三爷像是苍老了许多年岁一般,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他终究是太看的起自己了。以为自己能救这个孩子。

    沈三爷的步子蹒跚,显然也是受了不小的刺激,而晏绮宁不甘的看着沈三爷,“你真的要看着我去送死吗?”

    “你是自寻死路!”沈三爷摆了摆手,疲惫至极,“虞雁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女儿,她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孩子……”

    在他记忆里的虞雁,是个笑起来宛如白玉兰初绽的女子,纵使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的音容笑貌,他依旧都记得。

    晏绮宁纵使再像虞雁,也终究不是虞雁。

    这天下,再也没有任何女子,能像虞雁一样,住进他心房。

    沈三爷从内推开门,准备走出去的时候,晏绮宁又喊了一句,“沈承言你以为你心里的人,是什么好东西吗?”

    沈三爷一听,有些茫然的停顿下脚步。

    “她当年为什么要嫁给我父亲,你知道吗?”晏绮宁又继续哈哈大笑,“因为啊,没人愿意要她那样的破烂货!而我这个父亲,他这些年来,头上绿油油一片,你肯定不知道把?你应该庆幸啊沈承言,若是当初她选择了你,你现在便是我父亲这样的人了!”

    晏绮宁说完后,瘫软了身子坐在地上,笑的像是疯癫的人一般,“你们都是小人,只有我,才是最好的,卑鄙小人……你们都是小人!”

    她的言语,有些乱七八糟,而沈三爷却只是皱着眉头。

    他没有再看晏绮宁,也没有将这些话听下去。

    他觉得晏绮宁是无可救药了。

    等他出了院子后,便吩咐侍卫将晏绮宁送回了白鹤观。

    侍卫们领命后,他才缓缓的被人搀扶着,回了自己的屋子里。

    这一次,沈三爷又病了。

    他病的严重,连重大夫都有些束手无策,其实心病这种东西,终究是太折磨人了。而最后,重大夫无可奈何地和沈苍苍说,“我瞧着三爷心里对晏大小姐,是过意不去的,他没有颜面去见晏大小姐,连一句道歉的话,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苍苍……若是这样下去,三爷的怕是拖不了多久了!”

    晏绮宁被送回白鹤观后,就彻底的疯了。

    重大夫其实看过晏绮宁的脉象,知道晏绮宁这次不是装的,而是彻底的变成了一个疯子。

    被嫉妒折磨成疯子的人,并不少见。

    晏绮宁便是其中一个。

    “我……”沈苍苍咬住下唇,看着躺在床榻上瘦如柴骨的沈三爷,眼眶微微一红,“我也没脸见素素!”

    纵使沈三爷做错了再多的事情,也终究是她最喜欢的三伯父,沈苍苍自然是不希望沈三爷去世的,然而……她又有什么脸面,去见晏锦呢?

    这次,是他们沈家的错。

    若不是沈三爷插手,晏季常又怎么会去刑部那样的地方。

    沈苍苍越想,越觉得难受,“重大夫你帮帮三伯父……”

    重大夫闻言,只是重重的叹了一口气。(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54:结果
    &bp;&bp;&bp;&bp;连沈苍苍都无可奈何,而他一个大夫又能有什么办法?

    心病这种东西,重大夫也是束手无策。

    昨儿夜里,沈三爷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喃喃自语好久,最后更是咳的吐了血。

    重大夫半夜从床榻上被人唤起,只是披了一件外衫,便匆匆地便朝着沈三爷的院子里来了。

    那会沈三爷已经晕了过去,像是丢了半条命似的。

    晏绮宁做的事情对沈三爷而言,终究是打击太大了。那份对晏家长房的内疚,成了压垮沈三爷的最后一根稻草。

    从前,他也责怪沈三爷多事,可现在却也不忍心让沈三爷就这样丢了性命。

    定国公已经没有了妻子,若是连这个唯一的弟弟都没了,那么沈家来日子枝叶该是多么的凋零。

    只是如今的沈家,在晏家长房面前,真的是抬不起头来,羞愧的连话都不知该如何说。

    这次,终究是沈家错了。

    “若是心病解不开!”重大夫皱着眉头,对沈苍苍无奈地说,“那么真的是要给三爷准备后事了!”

    重大夫话音刚落,沈苍苍便哭了起来。

    她再埋怨三伯父多事,却也不想危及他的性命……

    可是,她也没有颜面去见晏锦,更不知如何开口,让晏锦来开导自己的三伯父。

    她若是这样做,便是欺人太甚了。

    站在一边的小丫鬟,伺候沈三爷多年,她开口便道,“这都是晏家二小姐的错,若不是她……三爷不会这样!而且,晏家大爷他那日说的话,也太过了一些!他简直……”

    沈三爷从晏家回来,便一直缠绵病榻。

    若不是晏季常说了过分的话,他也不至于如此。

    小丫鬟虽然没有将话语说完,但是言语里的愤怒。却是显而易见。

    “放肆!”沈苍苍止住了眼泪,抬起头看着小丫鬟,“往后,不许在我面前说晏伯父的不是。还有……晏家没有对不起沈家,谁再说半句晏家长房的不是,便给我滚出定国公府,谁都一样,听明白了吗?”

    沈苍苍说的铿锵有力。吓的小丫鬟赶紧跪地求饶。

    重大夫又安抚了沈苍苍几句,才开口说,“晏家二小姐也不过是个棋子罢了!这次,错的都是她背后的那个人!”

    想要报仇,也必须要找对人。

    其实,昨儿夜里白鹤观倒是发生了一件奇怪的事情。

    晏绮宁住的院子起了大火,那场大火来的突然,伺候在晏绮宁身边的人,也是在火势逐渐猛烈起来的时候,才发现了走水了!晏绮宁的确是疯了。当人们将她从大火里救出来的时候,她那张清秀的面容,已经被烧毁大半,而且那双眼睛也真的是瞎了。

    这场大火来的奇怪,谁也不知道是为何而起。

    尤其是晏绮宁的眼睛,根本不像是被火烧伤,更多的像是被人用利器所伤。

    其实很多人心里都明白,晏绮宁伤的蹊跷,却没有人敢说什么。

    晏绮宁没了和大虞氏有几分相似的容颜,那双眼睛明亮的时候是有眼无珠。现在瞎了也像是报应!

    没了容颜,没了眼睛,和大虞氏完全没有一点相似的地方了。

    消息传的很快,只是晏家那边根本没有什么动静。连个探望的人都没有。

    晏绮宁虽然活着,但是和苟延馋喘也没什么区别了。身体上伤口带来的疼痛,当真是比让她死了更痛苦。

    私下,也有人猜测这是晏季常所为,但是后来又有人证实,白鹤观大火的时候。晏季常在宫中已经陪伴元定帝两日了,根本没有闲暇来安排这件事情。而且,若真的是晏季常吩咐下人做的,那么晏绮宁现在就不该活着了,而是病逝了。

    晏季常没有必要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晏季常对这个晏绮宁这个女儿已经心死,无论晏绮宁来日再怎么做,对他也是没有什么影响的。

    所以,很快又有人否决了这个猜想。

    到底是谁对晏绮宁做了这样的事情,显然不想杀她,却又折磨她……

    没人猜的出来,连沈苍苍也是这样。

    沈苍苍见小丫鬟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又抬起头问重大夫,“重大夫,你看见沈砚山了吗?”

    “他进宫去了!”重大夫挥了挥手,让小丫鬟起身,“世子这几日一直都忙着!”

    晏季常会如此顺利的从刑部被提前放出来,多少也和沈砚山有关。

    沈苍苍闻言,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有些不安的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的沈三爷,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她身边,竟连个商议的人都没有了。

    过了一会,有小丫鬟在屋外通传,“郡主,晏家大小姐来看你了!”

    “素素来了?”沈苍苍听了这话,立即拔腿朝着屋外疾步走去,“你说素素来了?”

    小丫鬟点了点头,“晏小姐在西偏厅等着郡主您呢!”

    沈苍苍听了,有些错愕,“你怎么现在才说……”

    小丫鬟也是一愣,她其实已经来的很快了,可沈苍苍的言语里却依旧责备她来的不够及时。

    她虽然有些不解,但是却依旧没有反驳半句。

    沈苍苍没有和重大夫说告辞的话,也没有再搭理身边的小丫鬟,而是朝着西偏厅走去。

    沈家宅子占地面积很大,周围的亭台楼阁也很多。从沈三爷的院子到西偏厅,也有一段不短的距离,而沈苍苍几乎是小跑到西偏厅去见晏锦的。

    此时的晏锦正坐在西偏厅内,手里捧着茶盏,有些出神。

    岁月静好,仿若她一人独立,安静极了。

    沈苍苍就这么看着晏锦,一时也不知该不该进去打扰她。

    过了一会,晏锦发现了屋外气喘吁吁的沈苍苍,急忙站了起来,“苍苍,你来了?”

    “素素!”沈苍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走进屋内,“你怎么来了?”

    晏锦笑了笑,声音低柔,“听闻三爷病了,我便带了一些药材过来,也不知能不能用的上!若是方便的话,让我见见三爷吧!”

    晏锦说的云淡风气,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沈三爷曾经对她做的那些事情。

    沈苍苍更是内疚,“素素,对不起!”

    “为何要和我说对不起?”晏锦看着沈苍苍,言语真诚,“三爷的事和你无关,苍苍,你无需和我说对不起!”

    沈苍苍摇头,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睛,“是三伯父的错!”

    “事情过了,就当它过去了吧!”晏锦倒是很大度,“不过今儿来,我既是想探望三爷,其实也还有一件事情,想让苍苍你帮帮我!”(未完待续。)

    P:&bp;&bp;感谢名字要什么好亲打赏的平安符。这是昨天的第三更T.T自己说的话,死也要更上去。今天不知道会几更,但是保证最少还有两更。再相信我一次,明天早上小悟上班之前,这两更绝对更出来了!!!!
正文 555:尘埃落定
    &bp;&bp;&bp;&bp;沈苍苍闻言,疑惑的看着晏锦,喃喃地说,“何事?”

    她有些难以置信,自己居然有能帮到晏锦的地方。

    当真是怪异。

    晏锦笑了笑,轻轻地眨动她浓密的眼睫,“是我堂姐的事情!”

    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亲事,一直都未曾有人提起,这几日文安伯的身子有些不适,整个人更是迷迷糊糊的。

    为此,晏锦的父亲还特意吩咐了下人送了一些上好的补品过去。

    其实晏锦知道,文安伯没有多少日子了。

    或许,最多在熬个半年。

    私下,她也有些担心沈砚山,在失去母亲后,又失去了外祖父。

    反而是沈砚山自己却丝毫不在意。

    他说,天命不可违,这些事情原本就掌握不住。

    他一直很洒脱也很随性。

    文安伯若是去世,陆希显就要守孝。陆家不比沈家,想要有圣上的恩典也有些麻烦,而且大燕是个重视孝道的国度,帝王也不可能一而再的破坏本该守的孝道。

    晏锦想,在文安伯去世之前,一定要让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亲事成了。

    沈苍苍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有些不自信地道,“我……素素,我该怎么帮你?”

    对于晏锦的要求,沈苍苍是没有半分犹豫,便立即答应了。

    只是,她又能帮晏锦什么呢?沈苍苍十分的不自信。

    沈苍苍是不讨厌陆希显的,在陆家这一辈的中,她觉得唯一一个能让她不厌恶的,也只有陆希显了。只是陆希显的身子太弱了,像是一阵风便能吹走似的。

    而且,陆希显本就不长寿。

    若能如了陆希显的夙愿,其实也是一件好事。

    “很简单!”晏锦笑了笑,俯身在沈苍苍耳边轻声低语说了一句,“文安伯身子不适,若是有喜事。也可以冲冲喜!你只需要,在陛下面前无意间提起这件事情,便好!”

    其实,陆希显要娶晏温婉。这件事情并不难办。

    但是,晏锦心里一直想着的,便是要给晏温婉更好的一切。

    若是有元定帝亲自下旨赐婚,那么这场亲事,一定会让人注目。来日。西晏有了这道旨意,也绝对不会被人再背后说三道四了。

    她想要的,便是这些。

    沈苍苍听了之后,点了点头,“这件事情倒是好办!只是,若陛下问起,选谁的时候,我该怎么回答?”

    “不用回答!”晏锦看着沈苍苍,认真地说,“这些。有人会回答的!”

    晏锦说的肯定,沈苍苍便也不再怀疑。

    对于晏锦的话,沈苍苍向来都是十分相信的。

    两个人又说了一会话,沈苍苍才起身领路,让晏锦去了沈三爷的院子。

    重大夫在看见晏锦到来的时候,还有些吃惊。

    他虽然知道晏锦来了沈家,却怎么也没想到,晏锦居然会主动来探望沈三爷。

    “重大夫!”晏锦声音轻柔,笑容也是彬彬有礼,“今儿打扰了。不知三爷此时可方便见我?”

    重大夫立即回过神来,微微颔首,“自然方便!”

    说完,他便亲自领了晏锦进了沈三爷的屋子。

    屋内早已燃上了火盆。温暖如三月春日。只是,周围弥漫的药味,也十分的浓重,在这股药味里,还带着一丝丝血腥的气息。

    沈三爷并不好,他躺在床榻上。像是随时要离世一般。

    晏锦看着床榻上的沈三爷,一时无言。

    她并不想原谅沈三爷,因为沈三爷对父亲曾是那样的无礼。但是,今日的她必须来沈家,也必须让沈三爷的心结舒缓开,因为若是沈三爷去了,两家之间终究是会生芥蒂的。

    今儿一早,在听闻白鹤观的事情后,小虞氏还特意和晏锦说了一会话。

    她说,我现在什么都不求了,只希望我们一家能平平安安的,便好了。

    晏锦知道小虞氏想要的东西,也是父亲想要的!所以,她来了沈家。

    薄相当初用晏绮宁,其实目的也是这样。哪怕晏绮宁不能成功,也能挑拨两家的关系……

    她不能让薄相如愿了。

    晏锦轻轻地唤了一声,“三爷!”

    沈三爷闻言,缓缓地睁开眼,他双眼朦胧,神色更是迷茫极了。过了许久,他才试探着问了一句,“是锦姐儿吗?”

    “是我!”晏锦声音平静,“三爷,你身子可好些了?”

    沈三爷的眼神慢慢地恢复清明,他看着晏锦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来了!”

    他没有回答晏锦的话,而是将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重大夫知道,接下来的话,他和沈苍苍都不方便继续听下去了,便对沈苍苍丢了一个眼色。沈苍苍自然不笨,她在看到重大夫的眼神后,才跟着重大夫一起退了出来。

    屋外,秋意正浓。

    院中树木枝头上的叶子已经泛黄,有些更是摇摇欲坠,一阵秋风吹过,枯黄的树叶似乎用尽了力气,才没有从枝头凋落。

    沈苍苍看着枝头上的树叶,转身对身后的重大夫说,“又委屈素素了!”

    “晏大小姐是个好人!”重大夫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来日,让三爷弥补吧!”

    从前,重大夫觉得沈砚山喜欢晏锦,无非是因为晏锦的容貌的确能堪称绝色,所以沈砚山才会动心。

    如今看来,他当初的想法是多么的肤浅。

    世上的美人不少,可适合沈砚山是,却只有这么一个。

    能和沈砚山并肩而站的人,才是真的适合沈砚山的人。

    晏锦从未给沈砚山带来半分累赘,很多时候,她会为沈砚山多考虑,甚至委屈了自己。

    她对沈砚山好……也难怪沈砚山对她那么死心塌地。

    晏锦这次和沈三爷足足说了半个时辰的话,沈三爷的心结才打开,他沉默了许久,才对晏锦说,“多谢!”

    “三爷客气了!”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又对沈三爷说,“三爷往后也无需自责了!”

    沈三爷笑的凄惨,他想起晏锦说,其实在晏绮宁疯后,晏锦曾派了大夫给晏绮宁诊脉的事情后,才微微蹙眉。

    晏绮宁的确是疯了,所以才敢在他面前说大虞氏的坏话,而且还说的那么难听和离谱。

    于是,沈三爷安慰晏锦,“绮宁疯了,她的话,你别放在心上!”(未完待续。)
正文 556:多事之秋
    &bp;&bp;&bp;&bp;沈三爷说完这句话后,又觉得不妥。他怕晏锦误会,又添了一句,“你母亲是我见过最好的人!”

    沈三爷说的郑重其事,却让晏锦的心里生了一抹疑惑。

    若不是沈三爷提起这件事情,她还不不以为然。

    她曾派刘大夫去白鹤观,偷偷的去看过晏绮宁。

    刘大夫说,晏绮宁的确是疯了,不过说的话也是不堪入耳。

    晏锦想着,既是疯了,说话肯定也是疯言疯语,便没有再放在心上。

    哪怕,晏绮宁像是知道什么似的,一直喃喃自语。

    如今想来,或许晏绮宁是知道了什么,才会被人如此对待。

    这里面的事情当真是怪异!

    晏绮宁居然会说,她的生母对父亲不贞,做出了背叛父亲的事情。

    晏锦虽然怀疑,但是表面上,却依旧神色不改,“多谢三爷,我也认为,她是最好的人!”

    沈三爷闻言,也算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

    其实他这句话,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三爷的神色没有带任何掩饰,而晏锦却更怀疑了。

    沈三爷的身子过于虚弱,她没有再和沈三爷说下去,而是起身告辞。显然,沈三爷对于她生母的事情,也并没有知道的太多,否则也不会露出刚才那样的神情。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晏锦越来越在乎,这件事情的真相了。

    为何昔日,小虞氏会曾对她说,是虞家欠了她的父亲。

    她愈想愈觉得迷茫,最后在看见沈苍苍的时候,还走了心。

    沈苍苍本来是要送晏锦出府,在看见晏锦有些心不在焉的时候,赶紧问了一句,“素素,是不是三伯父说了什么过分的话?”

    沈苍苍这句话问的胆战心惊。似乎真的害怕沈三爷胡言乱语,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伤了晏锦似的。

    晏锦见沈苍苍担心的厉害,立即回神。整理了下思绪才道,“三爷怎么会说过分的话?”

    “怎么不会!”沈苍苍撇了撇嘴,数落沈三爷,“他的脑子里也不知道装了什么,居然会相信晏绮宁。你是大度的。不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素素,多谢你!”

    沈苍苍说了太多次谢谢,晏锦便顿下脚步,认真地和沈苍苍讲,“苍苍,往后,不要再和我说什么谢谢了。你我之间,无需这样见外!”

    无论外人怎么议论沈苍苍,也无论沈苍苍的性子是多么的急躁。

    在晏锦的心里。沈苍苍都是她最好的朋友。

    纵使她没有和沈砚山定亲,她也见不得沈苍苍有半点为难的地方。

    沈苍苍闻言,眼眶微红,然后又重重的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沈苍苍才舒缓了一口气,继续说,“素素,再过些日子便是哥哥的生辰了,你说我送什么礼好?”

    沈苍苍终于不再担心沈三爷后,便很快的想起了。虞方的生辰快到了。

    她废了不少力气,才从虞老爷子嘴里套了这个消息。

    “这个,我可不知道!”晏锦笑眯了眼,然后摆了摆手。“不过,我想若是你送的,其实什么都好!表哥,一定都会喜欢的!”

    沈苍苍对晏锦的答案,显然很不满意。

    她将晏锦送到大门外时,才叹了一口气。“还是得我自己想!”

    院外,晏家的马车已经准备来接晏锦了。

    阿哒站在马车傍边,黑的像是一块烧焦的黑炭,他见到晏锦和沈苍苍走了出来,微微一笑,露出洁白的牙齿。

    阿哒全身唯一白皙的地方,便是牙齿了。

    纵使这京城之中的昆仑奴不少,却依旧引得沈苍苍身边站着的婢女们,多看了几眼。

    阿哒似乎也不在意,等晏锦上了马车后,才悠然自得的驾着马车离去。

    沈苍苍看着晏家的马车渐渐地消失在自己眼前,心里的大石,才稳稳当当的落地了。

    若是晏锦今儿不来沈家,其实他们是没有什么颜面去请晏锦的。

    沈苍苍觉得自己像是修了两世的福气,才能遇见一个这样的挚友。

    晏锦托付给沈苍苍的事情,沈苍苍办的很好,她等沈三爷身子稍微恢复一些后,便进宫去看望了薄太后,并且又绕道去看了贤妃。

    在贤妃的寝殿内,她见到了元定帝。

    沈苍苍在元定帝面前很少拘束,所以当两个人说了会话,她便说起了文安伯,并且滴水不漏地说,其实冲喜不错。

    元定帝闻言,若有所思的看着沈苍苍,神色里闪过一抹愧疚。

    苏家和沈家本结亲,其实是一门不错的亲事。虽然苏行容为人有些尖锐,但是不得不说,他的确适合沈苍苍。所以,当初薄太后和元定帝提起这门亲事的时候,元定帝也没有觉得那里不好。

    只是,原本定下来的事情,却突然出了差错。

    贤妃和苏老爷子都找借口推辞这门亲事,最后薄太后更是同意收回懿旨,同意了苏家退亲的请求。

    元定帝闻言,大怒。

    他私下也质问过苏行容,沈苍苍哪里不合他的心意。

    结果,苏行容什么都没说,只是忍着元定帝的怒气。

    元定帝知道,苏行容这个脾气,向来如此。他认定的事情,便永远不会听从别人的……

    苏行容处事不会顾虑别人,行为更像是一团炙热的烈火,会烧伤自己,也会伤了其他人。

    元定帝最后也无可奈何,本想重新给沈苍苍指婚,沈苍苍却说自己暂时不想再要什么了。

    元定帝以为是苏行容的所作所为伤了沈苍苍,便将这件事情搁置了。

    如今,沈苍苍提起文安伯的事情,元定帝没有多想便放在了心上。

    沈苍苍出宫时,元定帝还赏了她不少的东西,让她一并带了出去。

    元定帝处事向来是雷厉风行,他心里既是这样想,便也想这样做了。文安伯尚在病中,不便见他,他便传召了文安伯最喜欢的孙儿陆希显进宫,和陆希显谈起了这件事情。

    陆希显这次也是有些受宠若惊,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能得到元定帝的传召。

    隐约间,他似乎也明白了一些事情。

    最后在元定帝问他是否有心上人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回答了一句有了。

    元定帝闻言,挑眉。(未完待续。)

    P:&bp;&bp;终于更上了~熬~说到做到了~我得去吃早饭了~亲们,早上好~
正文 557:亲事
    &bp;&bp;&bp;&bp;陆希显很清楚的知道,这是自己最后唯一的机会。

    若他再选择逃避,那么他此生和晏温婉,便是真的无缘了。

    所以,在元定帝问他是否有心上人的时候,他才会回答的如此坚决、果断。

    他有心上人。

    他的心上人,是晏家的大小姐——晏温婉。

    “是吗?”半响后元定帝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陆希显,轻声问道,“是谁?”

    陆希显垂下眼眸,恭谨地说,“回陛下话,是西晏的大小姐!”

    他怕元定帝误会,特意提起了西晏。

    毕竟,当初他的祖父就误会了这一点。

    “西晏?”元定帝想了想,才从记忆里找出了这个家族的存在。他琢磨了一会,喃喃自语,“原来如此!”

    这次,元定帝没有再说什么,而他无意间散发出来的威严,却让陆希显有些腿软。

    陆希显也并非是第一次见到元定帝,而这样近距离说话,却是第一次。

    他记得幼年的自己看见元定帝时,元定帝还是个少年,样子俊朗无双,笑起来的时候潇洒极了。

    而如今的元定帝,容颜苍老,鬓发苍白,和实际的年岁差了很多。

    人人都向往这帝王之位,可谁又知道,这帝王位上的压力。

    元定帝没有为难陆希显,当日便下旨赐婚。

    晏温婉和陆希显的亲事,也算是彻底的订了下来。

    至于,选吉日这种事情,元定帝便交给了文安伯自己来做主。

    在府内一直修养身子的文安伯,在听到道旨意后,恍然大悟。

    他当初便知道自己身子骨不好,熬不了几年。所以在临终前也想看着自己最喜爱的孙儿早些成家,私下,他也曾问过陆希显,是否有中意的女子。

    陆希显那会有些吃惊。虽然惊讶他这样问,但是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

    陆希显说,他喜欢的是晏家大小姐。

    文安伯起初闻言满面错愕,晏家大小姐。便是他得意门生晏季常的女儿。

    他这个孙儿很少出府门,又是什么时候见过晏锦的?

    他曾见过晏锦那个小丫头,脾性不是很好,却很活泼,说话也很直接。幼年的晏锦长的软软糯糯的像是个糯米团子。再后来晏锦便愈发出落的秀气,甚至比当年的大虞氏还要美貌动人。

    他的孙儿会动心,也属于常事。面对这样的美人,谁又不会心动呢?

    只是,文安伯私心却不太喜欢晏锦,那样性子张扬的女子,不太适合他的孙儿。晏锦和大虞氏不一样,大虞氏温婉如水,而晏锦却性子嚣张……

    文安伯犹豫了很久,又再次询问孙儿的时候。陆希显依旧是这样回答。

    他说:她很好。

    感情这种事情,文安伯一直不懂到底是什么样的东西。当年,定国公也曾这样和他说,他说,她很好。

    可是结果,那场感情到了最后,不过是悲惨收场。如今,不知定国公是否也会和当初一样回答他这个问题。

    以至于他现在看见沈砚山的时候,都会有逃避的冲动。

    陆希显很坚决,文安伯很无奈。

    这是他人生第二次妥协……

    他跟晏季常提了亲。晏季常当时显然很惊讶,之后皱着眉头说容他想想。晏季常没有立即回绝,也没有立刻答应。

    之后,如文安伯所想。晏季常回绝了这门亲事。

    至于原因,其实文安伯很清楚。

    晏锦纵使性子再差,也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姑娘,晏季常身为人父,又怎么忍心让晏锦嫁给他的孙儿。

    他这个孙儿虽然博学多才,但是身子却太虚弱了。有的时候走路太过于匆忙,都会气喘吁吁。晏锦若是嫁过来,怕是来日,也是要孤单一人。

    陆希显显然也是个聪明的,他很清楚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样子,所以也从未抬起过自己心里喜欢的人……这次,若不是文安伯问起,他怕也是也会隐瞒一辈子。

    文安伯在得到晏季常拒绝的时候,心里其实也松了一口气。

    他以为,这件事情会让陆希显死心。

    却不想陆希显在听了他的话后,一脸错愕,最后更是露出苦涩的笑。

    他以为,自己的孙儿还是留恋晏锦,便不再多提了。

    现在的文安伯才知道,自己昔日闹了多大的笑话,他想起孙儿苦涩的笑容的时候,更是满腹的愧疚。而且,最让他觉得惊讶的,并不是这门亲事。

    而是……晏锦。

    他昔日误会了孙儿的意中人是晏锦,便不再想过这件事情,而这次元定帝会赐婚,想必也是有原因的!元定帝向来是个性子难以琢磨的帝王,更是不喜欢被人掌控在手里,他会赐婚也是因为有人在背后推动这件事情。

    陆家,若是没了他,其实就会渐渐的衰败。

    而元定帝亲自赐婚,无形中也是在给陆家‘撑腰’。

    文安伯想了很久,才想起了晏锦。

    自从晏温婉和晏锦有了来往后,西晏的一切不再向往日一般颓废,一切还蒸蒸日上,连宁家也成了他们的踏脚石。如今,晏温婉的亲事,也尘埃落定了。

    文安伯似乎明白了,为何沈砚山会和他说,素素很好。

    那时的沈砚山,像极了年轻的时候的定国公。

    文安伯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让大夫开了一些药,强撑着病体亲自吩咐人送了聘礼去西晏。

    期间,沈三爷过来看过文安伯。

    两个人都是病秧子,如今见面了,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

    沈三爷跟文安伯说,“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伯父你放心,温婉是个好姑娘,很适合希显!”

    “我知道!”文安伯也认了,然后喃喃地说,“我只是怕啊……”

    沈三爷有些不解,“怎么了?”

    文安伯笑的有些沧桑,“我自己的身子是什么样子,我很清楚!我怕是等不到泽川成亲的时候了……我想,晏锦还不知道小楼的存在吧?若是有机会,记得告诉她小楼的事情吧,不是所有人都愿意接受泽川的事情!”

    沈三爷听了这些,一时哑然。

    沈砚山肯定是没有告诉晏锦小楼的事情,至于沈砚山要什么时候坦白给晏锦知道,沈三爷也有些茫然。

    而在他们茫然的时候,却意外的收到了谢相送来的礼。

    显然,这次陆希显的亲事,谢相也是要来赴宴的。(未完待续。)
正文 558:真正的目的
    &bp;&bp;&bp;&bp;陆希显的亲事,对文安伯而言,是天大的喜事。

    既是喜事,他自然不想有扫兴的事情发生。

    谢相在朝廷上的局势虽然不像以往那般尴尬,但是现在的处境却也好不到哪里去。

    此时,若谢相来赴宴,外人肯定会以为,谢家和陆家有了来往。

    文安伯闻言皱眉,一时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驳了谢相的颜面。

    沈三爷看了看文安伯的神色,“伯父是担心谢相来找麻烦吗?”

    “恩!”文安伯没有否认,他将手里的礼单丢在一边,心烦意乱,“来者不善啊!”

    谢相这个人心里想什么,文安伯一直没有看透。

    当年的事情虽然扑朔迷离,但是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他虽然觉得谢相可怜,却也不敢说其他的话。

    最让文安伯意外的是,谢相在痛失爱子后,居然依旧站在原来的位子,没有想过要辞官离开。

    因为谢相这些年来的坚持,薄相的势力也没有扩张的太厉害。

    谢相虽然制衡了薄相,手里却没有太多的权利。

    元定帝对谢相的态度,也是怪异的厉害……

    文安伯越想越是头疼,最后更是抬起手来,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沈三爷微微思索了一阵子,又道,“我瞧着谢良恬不是乱来的人,伯父你也无需忧心。”

    “这个老东西,精的跟狐狸似的,他做的那些事情,你还不知道吗?”文安伯叹了一口气,“他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的……”

    譬如,忍辱负重在朝十多年。

    这份毅力,又怎么是常人能抗住的。

    单独是那些质疑和嘲讽,便可以让一个人,在几年内迅速的崩溃。而谢良恬居然撑了十多年。在这期间,还要遭受元定帝冷漠的对待……

    文安伯想,若是他自己,他肯定坚持不下来。他肯定会一早的辞官。找个清静的地方躲避去了。

    沈三爷将茶盏推到文安伯身前,劝道,“放心吧,他再有目的,也不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毕竟这是陛下亲自赐婚。伯父,你现在要好好的养好身子……泽川的成亲那一日,你一定能看到的!”

    这一次,文安伯却没有再说什么了。

    自己的身子,没有人会比自己更清楚。

    命这种东西,向来是半点不由人。他也不指望自己能活百岁,所以一直看的很开。

    文安伯知道这个道理,所以在沈三爷安慰他的时候,也没有说其他的话来扫兴。

    这次,沈三爷其实也是怕他不同意这门亲事。所以才来劝慰他的。

    而且,还是撑着病体。

    期间,沈三爷还一直提起晏锦,说沈砚山能娶到晏锦,也是沈砚山修来的福气。沈三爷这个人性子向来高傲,很少会夸奖人多优秀,连昔日的大虞氏,他也不过是赞叹大虞氏琴艺极好,却从未说过其他。

    这次,倒是让文安伯有些意外了。

    他觉得。自己似乎小看了晏锦。

    昔日那个刁蛮的小姑娘,如今似乎成长成为了一个成熟又内敛的少女了。

    文安伯闻言,笑了笑。

    这样很好……

    孙儿的亲事定下来了,而外孙的亲事也定下来了。

    他该看到的都看到了。可以安安心心的走了。

    他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小楼了。

    文安伯选的吉日就在半个月后,因为日子有些匆忙,所以西晏和陆家每日来往的人,也显得十分慌乱!晏温婉的嫁衣,还是晏锦特意找了不少的绣娘。特意来裁制的……

    虽然日子匆忙,但是两家都很高兴,他们心里的大石,像是瞬间落地了一般。

    其实,晏温婉的身子和陆希显一样,他们成亲,还被沈苍苍誉为是一对病秧子。

    西晏没什么家底,晏锦私下又给晏温婉置办了一些嫁妆。

    她出手十分的阔绰,吓的晏温婉一时怔住。

    私下,晏温婉曾哭着和晏锦说谢谢,其实她这一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能做新娘子,还能嫁给自己的心上人。

    其他的姑娘都能想以后,而她不能,来日这个词语,对她而言是奢望。

    晏锦只是笑笑,安慰晏温婉说成亲是喜事,怎么就哭了?

    在晏温婉和陆希显成亲之前,沈砚山也出了面送了些东西到陆家。

    一向不喜应酬的沈砚山,显然也会在喜宴上露面。

    这一次,陆家和西晏的联姻,准备的虽然匆忙,但是动静却不小。

    直到成亲那一日,晏温婉拉着晏锦的手,良久没有开口。

    在晏温婉身边站着的晏泰南,最后才道,“你对西晏的恩,我晏泰南会一辈子记住的!”

    晏锦闻言,抬起头笑了笑,“堂哥这样说,便是见外了!”

    晏泰南这次,却没有再回答。

    男儿一诺重于千金。

    他既然说出了这句话,来日便一定会报恩。

    等花轿来的时候,晏温婉才哭着上了轿子。

    晏锦看着来往的人群和消失在她眼前的晏温婉,心里觉得暖暖的。

    有些事情,她的确是可以改变的。

    前世那些不好的局面,她都扭转过来了。

    这场喜宴,举办的很热闹。

    元定帝在当日,还让身边伺候的小太监,亲自送来了东西。

    陆希显和晏温婉谢了恩之后,才退了下去。

    因为陆希显的身子不好,所以敬酒这些礼仪,便直接免除了。

    谁也不想让好好的喜宴,闹出其他的事情。

    晏锦用了一些膳食,在准备离席的时候,却被香复拽住了衣袖。

    香复皱着眉头说,“小姐……”

    她说的犹豫,而晏锦却有些疑惑的挑眉,“怎么了?”

    “方才谢相身边来人了,他说……”香复说的断断续续,似乎很难抉择,“他说想见见你,和你单独说会话,也不知方便不方便!”

    晏锦闻言,一时怔住。

    半响后,她才询问了一句,“你方才说的,是谢相?”

    晏锦早就知道谢良恬来赴宴了,也知道谢良恬出现在这场喜宴上,其实是有目的的。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谢良恬来这里的目的,居然只是想和她说会话!

    那么,谢良恬又想问她什么呢?(未完待续。)
正文 559:相见
    &bp;&bp;&bp;&bp;晏锦琢磨了一会,才微微颔首,“你去告诉那个人,说晚些我会亲自去西院的院子里走走,醒醒酒!若是谢相不嫌弃,不如一起赏下风景!”

    谢良恬既然来找她了,那么她也没有避而不见的道理。

    虽然男女有别,她需要顾虑的不少,但是如今的晏家长房,怕也只有她愿意见谢相了。

    晏锦对小舅舅当日怒骂谢相的情形,记忆一直深刻。

    虞家和谢家从前肯定有来往,而外祖父和小舅舅却又从未想过告诉她。

    他们不愿意讲,晏锦也从未想过强迫。

    只是,有些事情她必须知道,要防患于未然。

    香复见晏锦执着,便也不好多劝,只是添了一句,“奴婢知道了,等会,奴婢陪小姐走走!”

    她终究不放心谢相,执意要陪在晏锦身侧。

    晏锦颇为有些无奈,“也好!”

    其实,谢良恬能坐在左相这个位子上,并不是因为谢家祖上有多么的厉害,而是因为他这个人城府够深。

    或许,也是因为有人忌惮他的计谋,所以当年才会让他绝了后。

    谢家庶支曾有意送几个孩子到谢良恬身边,陪着谢良恬,让他不再那么孤寂。最后不知为何都被谢良恬婉拒了,为此谢家这个大家族,曾经还闹出一些不愉快的事情。

    不少人都说,谢良恬既是个怪人,也是个糊涂人,更是个可怜人……

    晏锦抬起手抚摸着手里白瓷酒杯的边沿,最后眉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听的太多,不如见见,眼见为实。

    陆家的西院景色并不别致,但是晏锦曾听沈砚山说起,他每次来陆家时都喜欢来西院走动,因为西院有一片不小的梨院。他看过的风景,晏锦也想来看看。

    只是。如今已经入了冬,周围的景色有些萧条,不似春日那般绿油油一片。

    晏锦站在林中看着满地的落叶,一时怔住。

    不知沈砚山从前。是否也看见过这样的风景,孤寂又落寞。

    她站了一会,便听见后面响起一阵脚步声。

    晏锦转身便看见谢良恬站在她的身后。

    谢良恬的容颜有些沧桑,眉目间也露出了几分疲惫之色,但是他气质也很出众。

    谢良恬虽然已经苍老。但是面目依旧残留着昔日的隽秀,晏锦只是看着谢良恬,便能想象出,昔日的长瑞公子,是何等的夺目。

    而且,谢良恬不说话的时候,看着像是个十分和蔼的老人,慈祥极了,丝毫没有压迫感。

    他看着晏锦,良久后才笑了笑。“今儿,冒昧打扰了!”

    “见过谢相!”晏锦福身行礼,“你客气了!”

    谢良恬抬起头,看着满园枯黄的树木,然后才说,“你和你母亲不是很像,她的眼睛比你的蓝一些!”

    晏锦笑的温和,“恩,我爹也曾这样说过!”

    谢良恬摇了摇头,从思绪里回过神来。直接地说,“其实今日我来,是想送点东西给晏小姐的。”

    他说完后,便从袖口里拿出一叠纸交给了晏锦。

    晏锦挑眉。从谢良恬的手里将纸张接了过来。

    这张纸上,画的是宁州水库和天池的结合图,只是太过于详细了一些。晏锦记得,这张图纸是她和香复画的最为繁琐的一张,所以只需要看一眼,她便知道这是她笔下的东西。

    只是。若她没记错的话,这张图纸明明已经被晏绮宁拿走了。

    而且,是在那些图纸当中。

    晏锦皱着眉头,一直没有说话,而谢良恬此时开口了,“我不太懂图纸,不过这应该是天池的图纸里,最重要的一张吧?”

    他说的风轻云淡,而晏锦眉头却皱的更深了,“的确很重要,谢相又是从何而来?”

    “在白鹤观里拿到的!”谢良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眉目里流露出几分无奈,“我没有办法将全部的图纸拿走,只能拿走这一张!洛羽很聪明……”

    他想的其实很简单。

    这些图纸里,有重要的部分和不重要的部分。

    若拿走了最重要的部分,哪怕元定帝看见了,心里也会生出疑惑。

    元定帝和先帝一样,疑心都很重。

    一份图纸的完整性,对元定帝而言,应该很重要。

    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半响才说了一句,“多谢谢相相助之恩!”

    她此时终于明白,所有事情的全部原因。

    晏绮宁偷走的图纸,是她特意准备的,一般人根本看不出来是不是天池的图纸,纵使兵部有人看过部分的图纸,也从未有人看过全部!

    为此,她信心十足。

    洛羽在得到图纸的时候,想必也和薄相亲自看过真假,最后相信这份繁琐的图纸是真的。所以,洛羽那一日才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在朝廷上弹劾她的父亲。

    只是,薄相和洛羽也没留意到,这份图纸被人拿走了最重要的一张。

    晏锦不知道谢相是如何做到不被人发现的,只是这个过程,想必非常不简单。

    毕竟,洛羽和薄相都不是粗心大意的人。

    之后,元定帝的确看到了这份图纸,也发现了根本没有最重要的一部分。

    因为是虚假的图纸,再加上少了一部分,元定帝内心的疑心,便更重了。

    那会的元定帝,将她的父亲关押进刑部,其实也有暂时看看动静的想法。

    薄家无论做错什么,当年和沈家一起抵御了晋南王造反的事情是真的,而且薄家也是太后的母家,元定帝多少会有些顾及。

    晏锦想到这里,深深地抽了一口冷气。

    莫非,元定帝这次让她父亲入内阁,其实是有制衡薄相的想法!

    她看着眼前的谢相,觉得谢相或许和父亲一样,都是元定帝手里的一个棋子。

    然而薄家,又是在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不必言谢!”谢良恬笑了笑,面目慈祥,“你是聪明人,我想不必我多言,你便也知道洛家背后的人是谁了吧?”

    晏锦闻言,没有说话。

    谢良恬也不介意,继续说,“入冬了,离太后的寿宴也近了,上年你去赴宴了,今年想必也不会例外了吧。若是有空,和郡主说说,让她带你去见见太子殿下,他……应该也想见见你!”

    晏锦有些惊讶,表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谢相说的是,太子殿下?”(未完待续。)

    P:&bp;&bp;每本书写最后一卷,都会进入倦怠期,看着键盘半天不知道写什么,感觉自己养大的孩子,要出嫁的感觉!这本也是一样,这些是最后一卷了,写完了就差不多完本了!大家不要催我,我想好好的完本,再给我一个月时间吧!抱歉!
正文 560:提醒
    &bp;&bp;&bp;&bp;大燕朝的太子如今尚不足十五,一直交由太后抚养。

    皇后去的早,只留下这么一子,元定帝早早的便封他做了太子。

    皇后去世后,后位也悬空多年。

    曾有人以为,贤妃会坐上皇后的位子,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贤妃依旧是贤妃,而皇后的位子,依旧是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任何妃嫔能触摸。

    贤妃无子,所以这些年来,一直待太子也不错。

    甚至,她也曾想过抚养太子。

    宫中的事情,晏锦多少也听沈苍苍提起一些。

    沈苍苍每次都说,要进宫去陪人,其实那会晏锦在想,沈苍苍要陪的人,是否就是太子纪毓。

    纪毓自幼没了生母,而父亲又是天子,根本没有人陪在他的身侧,身边或许连个说知心话的人都没有。至于薄太后,晏锦不知道,薄太后是否一直都是薄相的棋子,所以这些年来,才会明里暗里的帮衬着薄家。

    关于太子纪毓的事情,她前世只是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今生也不过是从沈苍苍的嘴里知道一些。

    不多,也不算少。

    “他和苍苍一直很好!”谢相笑了笑,眉目和善,“不知有没有人曾告诉过你,陛下这几日一直休息不好,说是得了风寒!”

    晏锦有些错愕的看着谢相……

    谢相要告诉她的话,着实让她惊讶。

    元定帝身子出了问题,其实也是意料之中的事情,前世的元定帝,身子也是这样,一直不大好。

    她起初见到元定帝的时候,元定帝便是一脸疲惫,眉目的沧桑更是怎么都遮掩不住。一脸困倦的元定坐在薄太后的身边,和薄太后更像是姐弟,甚至薄太后的气色都比元定帝好上许多。

    朝廷上的事情,她向来不懂。

    不过。帝王的艰辛,却也是略有耳闻。

    元定帝若是不行了,那么沈家肯定也要迅速的选择该站的位子。

    沈家,是打算辅佐太子的。

    然而。太子又能不能成为新的储君?

    谁也不知道。

    她也是。

    谢良恬见晏锦一直沉默不言,有些无奈地说,“话题有些沉重,不过,这些都是你应该考虑的!我从前便是想的太少。才失去了不该失去的人……如今,你得想想!”

    谢良恬似乎一点也不在乎她是女儿身,这些话说的十分诚恳,显然也是真的在为她着想。

    “多谢薄相!”晏锦又福身对谢良恬行礼,对于谢良恬的好意,她自然领下了,“多谢您了!”

    谢良恬只是摆了摆手,又退后几步,抬起头来看着满园萧条的景色,“你应该还不知道吧。十二小姐……哦不,晏家三太太有了身孕了!”

    谢良恬的话,让晏锦又是一怔。

    薄如颜居然有了身孕?

    薄如颜居然和她的三叔有了夫妻之实?

    这件事情,的确是出乎晏锦的意料。

    薄如颜是如何心高气傲的一个人,居然愿意为她的三叔诞下孩子。又或者说……薄如颜是有其他的目的?

    不知为何,薄如颜有了身孕的事情,却像是给晏三爷昔日的那些誓言,狠狠的一个耳光。

    舒氏才去世多久?

    舒氏尸骨未寒,他便又有了孩子。

    也难怪,当时舒家会那样果断的带走了舒氏的尸骨。他们约摸也是怕舒氏泉下有知,会脏了双眼吧。

    “是吗?”晏锦故作风轻云淡,“那么真的是要恭喜三叔了!”

    谢良恬看着晏锦,似笑非笑。“有什么好恭喜的,这个孩子不太安稳。前些日子,晏三爷还亲自进宫去请了太后的懿旨,想找御医去帮三太太扶脉。正好,我在御医院认识几个人,便知道这件事情了!”

    谢良恬会提起这件事情。绝对不是无缘无故。

    晏锦看着谢良恬,半响后才道,“谢相是想提醒我小心吗?”

    “恩!”谢良恬点了点头,“太后的寿宴,如果晏小姐去的话,三太太想必也会去赴宴。那会,若是三太太出了事情,又是谁的责任?”

    纵使晏三爷如今地位不似昔日,那么他也是朝廷命官。

    而且,薄如颜又是薄家的人,也唤薄太后一声姑母。

    薄如颜腹中的孩子出事,肯定会和她扯上关系。

    晏锦似乎明白,薄如颜为何会有身孕了……

    她父亲的弱点,其实很容易查找,除了虞家和母亲,便只有她了。

    若是她因为薄如颜的事情被暂时扣押,那么父亲必定是方寸大乱。而且,这种事情谁也维护不了她……

    晏锦看着谢良恬,露出感激的神色,“多谢谢相!”

    “总说谢谢,未免太客气了!”谢良恬这次只是将双手放在身后,眉目依旧和气,“你生母也是我看着长大的,你和她一样,都是好孩子!从前的我……算了,只是你要小心一些,薄暨不是简单的人,跟在薄暨身边的人,更不是泛泛之辈!无论是你,还是沈家世子,都要多留意一些!”

    晏锦微微颔首,“我知道了!”

    谢良恬说完之后,又若有所思的看着满园枯黄的梨花树,笑了又笑,低声喃喃自语,“这里应该是小楼最喜欢的地方……”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晏锦也只是短暂的听见了“小楼”二字。

    这个名字,她并不陌生。

    她曾有几次从沈苍苍的嘴里听到过这个名字,而且,似乎她前世也曾耳闻过这个名字。

    只是,具体在哪里听过,她却不记得了。

    谢良恬没有再说什么,而是和晏锦告辞后,缓缓地离开了院子。

    他的脚步轻缓,却传来了一阵细碎的响声。

    谢良恬一走,香复便急匆匆的走了上来,慌张地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晏锦揉了揉眉心,又问香复,“没有看见其他人吧?”

    香复摇头,“没有!”

    晏锦点了点头,“我有些累了,你去帮我取杯热水过来!”

    香复立即回答,“奴婢知道了,小姐你等等奴婢!”

    香复见晏锦一直揉眉心,便知道晏锦是真的头疼了,拔腿便朝着院子里跑去。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才站稳了身子,然后看着不远处的假山,轻声地说,“偷听,可不是君子所为,你是不是该出来见见我了?”(未完待续。)
正文 561:长辈的事(4000字大章)
    &bp;&bp;&bp;&bp;初冬寒风萧瑟,院中树木枝头上枯黄的落叶,摇曳落地。

    景色萧条,并不别致。

    沈砚山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眼里噙着淡淡的笑,却依旧让人挪不开眼。

    他说,“我担心你,便过来看看!”

    沈砚山的言语里,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方才晏锦说他不是君子。

    沈砚山会出现在这里,晏锦其实一点也不意外。

    毕竟这里,是沈砚山闲暇时喜欢过来赏玩的地方……

    而且,她离席后谢相又跟着离席,沈砚山会好奇也是正常的事情。

    不过,好在这个人是沈砚山。

    晏锦闻言只是笑了笑,“你来的正好,帮我想想,方才谢相话里的意思!”

    她说的俏皮,眉眼里全是风情。

    这样的晏锦,真是好看。

    沈砚山微微挑唇,“你想知道什么?”

    晏锦抬起脚,朝着不远处的亭子走去,沈砚山跟在她的身边。两个人其实在一起的日子并不多,但是走起来的时候步调基本是一致的,像是在一起了很多年一样,十分有默契。

    “其实我从前便对你讲过,有些事情我变了,那么随着我变化的,也有很多!”晏锦终究相信,她在改变的同时,很多人也会随着她的改变而改变。她能重活一世是何其幸运,所以在认为自己幸运的同时,她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谨慎小心。她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幸运,“陛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不会超过……”

    晏锦抬起手,比划了一个三。

    不出三年,元定帝应该就会去了。

    命这种事情,半点不由人。

    她在沈砚山面前,说话从起初的虚伪到现在的直接,而且句句正中要害。

    沈砚山闻言。语气依旧淡淡地,“那你呢,怎么想的,想见见文秀吗?”

    “文秀?”晏锦脚步微缓。然后喃喃自语,“好像在哪里听过!”

    她听过这个名字,但是具体在哪里,却不太记得了。

    沈砚山见她皱着眉头,便出言提醒。“灯会那一日,他也出宫了!”

    这下,晏锦直接顿下了脚步,有些错愕,“太子出宫了?怎么会……那一日我并没有……”

    “文秀贪睡,你和苍苍过去的时候,约摸他是睡着了!”沈砚山伸出手,将晏锦眉间的‘川’字揉开,“不过,你应该见到京公公了吧?”

    京斋。京公公。

    晏锦闻言,又想皱眉的时候,却觉得眉心微凉。

    她那一日见过京公公了吗?

    她不太记得了。

    她唯一记得的,便是站在那群西域女子中,隽秀的少年。

    她心里咯噔了一下,然后开口问沈砚山,“京公公今年,约摸多少岁了?”

    沈砚山指尖没有离开晏锦的眉心,而是微微思索,“二十来岁吧!”

    其实。他也不太肯定京斋的年纪。

    几年前,京斋出现的十分离奇。这个人从前的痕迹,几乎谁也查不到。

    京斋容颜隽秀,笑起来的时候妩媚动人。他的嗓音虽然多变,却从不女气。明明是个太监,却丝毫不带阉人的气息,怪异的很……

    而且,京斋入宫后便直接去了太后的身边伺候,在短短半年里。便成为了太后身边的红人,掌管了东西两厂,连锦衣卫的首领,也要听从京斋的调派。

    不得不说,京斋的确是个人物。

    在博得了薄太后信任的同时,也获得了元定帝的信任。

    沈砚山话音一落,晏锦便露出惊讶的神色。

    那么,她那一日在画舫里见到的人,应该就是京斋了吧?

    对于这个京公公,她也只是听过一些传言。

    据闻这个京公公十分喜欢西域的女子,越是罕见的女子,他便越喜欢。那一日的他的确坐在西域舞娘人群中,笑起来的时候,隽秀的容颜十分的无害。

    京斋虽不及她表哥虞方那般妖媚动人,却依旧有着常人不该有的魅气。

    那个样子的人,很难将前世她听到的那些,联系在一起。

    晏锦琢磨了半响,又喃喃地说,“文秀?”

    “这是太子殿下的小名!”沈砚山没有欺瞒,看着晏锦的眼神,也多了几分眷恋,“苍苍应该提起过!”

    晏锦的记忆有的时候,的确不好。

    当沈砚山提起这句话的时候,她立即便想起,沈苍苍那一日的确是提起过。

    之后,沈苍苍像是说错了话似的,立即转移了话题。

    元宵节上,谢相、太子、薄相甚至太后身边的京公公都出现在了画舫上,所以那一日周围的侍卫才会如此众多。

    她之前没有想过这些,所以也没留意周围的防守。

    晏锦想了想,才开口问沈砚山,“谢相那一日会出现,怕也是因为太子殿下吧!”

    “恩!”沈砚山露出冷峭的笑意,“他向来管的宽!”

    晏锦抬起头来看了沈砚山一眼,她极少从沈砚山的脸上,看到其他的神情。他永远都是一副不变的神情,冷冷的,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

    在谈起谢相的时候,沈砚山的脸上,却有了冷笑。

    可见,谢相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

    晏锦想了想,又说,“谢相今儿,或许……”

    “他管的宽,所以今日来找你,应该是好意,但是也有目的!”沈砚山觉得指尖的暖意让他十分留恋,“长辈们的事情,你应该去问问长辈!”

    虞家和谢家的事情,沈砚山多少知道一些。

    但是有些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其实便没了意义。晏锦想要知道,也必须是从虞家人的嘴里说出来……

    那个时候的他,陪在晏锦身边便好。

    晏锦也知道沈砚山话里的意思,叹了一口气,“外祖父和小舅舅一直都瞒着我,我其实不太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谢相,为何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

    晏锦从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能力,能让谢相觉得,她是一个不错的棋子,拿来可以好好的利用。

    既然谢相没有利用的意思。他今日做的事情便更奇怪了。

    “前些日子送你的话本子,看了吗?”沈砚山突然岔开了话题,“那本不错,是义父特意让我送给你的!”

    晏锦听了,咂舌。

    话本子。她自然是看了。

    其实,里面写的东西,没什么意思。

    讲的是一个狐仙在丢了孩子后,来人间寻找她的孩子的故事。

    她找了很久,在途中遇见每一个和她孩子相似的人,她都留在了自己的身边,最后等她真的找到自己的孩子的时候,却根本没有认出来,以为不过和前面留着的孩子一样,只是相似罢了。

    她看着自己养了一群相似的孩子。每日欢笑却觉得内心难受,她不知道自己真正的孩子,其实就在自己身边。

    一个母亲的爱,可以成魔。

    她最后疯了,将那些养在自己身边的样子,一个个虐了过去……最后有些孩子,扛不住死掉了,而活下来的,也大多有了身体上的残疾。

    狐仙做的事情,最终得到了孩子们的反叛。

    她最后。死在了自己的孩子手里。

    而在死的那一刻,她才知道,自己虐待这群孩子的时候,居然也虐待了自己的孩子。

    这个故事写的乱糟糟的。晏锦看了半响,也没觉得有什么好看的意义……一个成了魔的母亲,不过是内心太黑暗了。

    无论自己的孩子丢失与否,其他的孩子,也是无辜的。

    晏锦没有说话,而她的目光也有些迷茫。

    沈砚山放在她眉间的的手指。慢慢的下滑……

    他的手指本就生的修长,宛如青竹。此时,秀长的食指拂过晏锦的面颊,慢慢的落在了她的脖颈右侧,微顿。

    沈砚山看着她脖子上的红线,唇角的笑意加浓。

    他昔日送她的那枚玉佩,她并未佩戴在身上,而是用红线挂在了颈上。

    红色的绸线,竟像是她白玉似的肌肤里生出来似的,红的夺目……

    而他手下的肌肤,更宛如清水一般透明。

    沈砚山眉眼里的神色,越来越浓。

    气氛一时有些暧昧。

    过了一会,晏锦有些煞风景的动了动脖颈,柔声地说,“痒!”

    她是个怕痒之人,沈砚山的动作虽然轻柔,但是依旧让她觉得怪怪的。

    这枚玉佩,玉质极好,一看就不是普通的东西。晏锦怕被人认出来,所以不敢佩戴在身上。但是,这是她及笄的时候,沈砚山送的东西,她又不舍得放起来,所以干脆佩戴在脖子上。

    这样,她既随着带着,而外人又看不见她佩戴的东西。

    只是,晏锦怎么也没想到,沈砚山的眼睛居然生的如此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她佩戴在哪里。

    而此时的晏锦,居然没有发现,两个人的动作太过于暧昧,而是在感叹,沈砚山的眼……精明、毒辣!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就这么静静的站着。

    初冬的天气有些寒冷,却不像隆冬那般难耐,晏锦觉得脖颈处微凉,却又不敢动弹。

    最后,远处响起的脚步声后,晏锦才往后退了一步,让自己的脖子离开了沈砚山的指尖。

    远处,香复看着沈砚山和晏锦站在一起,手里捧着的青花瓷茶杯,差点落在了地上。

    她瞪圆了眼,然后默不作声的转过头,不再上前。

    其实,晏锦和沈砚山定了亲,更应该避嫌,私下窦妈妈也曾提醒过晏锦这一点。但是,在窦妈妈离开了之后,香复问晏锦,是否以后都要避着沈砚山一些,晏锦却笑着说,不用,他不一样。

    晏锦说的坚定,而香复却也在那一刻明白了,沈砚山对晏锦而言,或许便是这一生的归宿了。

    其实这样也好……

    香复在晏锦身边伺候多年,看着晏锦一步步的走到了如今的局面,觉得晏锦很不容易!若她站在晏锦的角度,怕是内心都快崩溃凌乱了……

    被嫡亲妹妹背叛,又要防备着周围的亲人,还要小心翼翼的处理父母的关系……

    每一件,都很困难。

    香复想的很简单,只要晏锦觉得好,便一切都好。

    她转身离开后,找到了不远处的阿哒和阿水……

    这两个人和她一样,在看见沈砚山出现后,便不再跟上去了。三个人聚在一起,看着满园的落叶,然后良久无言。

    香复离开后,晏锦收拢了思绪,然后又自觉的拢了拢领子,故作风轻云淡,“今天天气很好!”

    她话音刚落,一阵寒冷吹了过来,冻的她又缩了缩脖子。

    此时,沈砚山却附和了一句,“景色也很好!”

    这下,晏锦哑然了。

    满园萧瑟的树木,居然会被沈砚山说好。

    晏锦又迈动脚步,穿过假山,走到了亭子内。

    从这座亭子修建在假山上,站在亭子内看周围的景色,又是别有一番风味。

    周围腐朽的景色,从上面看上去,却不似刚才那般萧条。这里的清静,和外面的喧闹形成了正比。

    晏锦看着不远处红通通一片,又对沈砚山说,“我很开心!”

    晏温婉成亲了,和陆希显成亲了,她很开心。

    这一世沈苍苍不会和陆希显再有什么来往了,而晏温婉也不会在孤独和痛苦中死去,一切都因为她的努力,变得不一样了。

    晏锦很开心,也很满足。

    沈砚山看着晏锦笑容,半响后说,“往后,你也会开心的!”

    “是吗?”晏锦笑眯了眼,夺目极了,“你说的,我记下了!”

    沈砚山一直都知道,晏锦生的好,容颜绝美又动人,但是却不知道,原来她笑起来的时候,竟比她安安静静的时候更好看!他在看见晏温婉那一身红色的嫁衣的时候,私下也曾想过,若是这一身嫁衣穿在晏锦身上,又会是什么样的风景。

    他想着,眼里的也有淡淡的笑意,“恩,你要记得!”

    晏锦转眼眸看了看周围,又说,“其实……”

    她话还未说完,沈砚山便抬起手来,将食指放在她的唇畔上。

    晏锦微微一愣,便看见沈砚山对不远处的说道,“既然来了,也出来说会话吧!”

    沈砚山说的语气很淡,手指也从晏锦的唇畔上慢慢的滑落。

    他目光里的笑,也渐渐的消失。

    下一刻,站在不远处假山后的人,露出一副狼狈的样子,他抬起头看了看沈砚山,又偷窥了一眼晏锦,才不安地说,“表哥,我没想到你和晏家小姐也在这里,我只是过来醒醒酒的!表哥,我其实……”(未完待续。)

    P:&bp;&bp;感谢亲们的月票和打赏!两章二合一了!
正文 562:厌恶
    &bp;&bp;&bp;&bp;那人说话吞吞吐吐,神色里更是流露出了几分慌张。

    “我其实,只是随意走走!”少年抬起手,用袖口拭了拭额头的汗,“走走而已,什么都没听见!”

    沈砚山瞧着他,“陆文礼你这个鬼鬼祟祟的毛病,怎么也不改改!”

    他的语气很淡,和平日里没有什么差别。

    陆文礼闻言,也松了一口气,“表哥,我又没做什么……”

    “是吗?”沈砚山看着陆文礼,眼里有些疑惑,“前些日子从外祖父屋子里偷走玉璧的人,不是你?”

    这下,陆文礼目瞪口呆了。

    他没想到,沈砚山居然在外人面前,如此不给他留颜面。

    而且,还是在晏锦面前。

    陆文礼喜欢赌博,这段日子输了不少银子,赌博这个东西,一旦陷入进去,便怎么也走不出来了!陆文礼手里没银子,心里又痒的难受,便偷偷摸摸的去陆老太爷的屋子里,将前些年沈家送来的玉璧偷走了,换了一些银子过了几把手瘾。

    其实,他想的很简单。

    就玩几把,赢了银子,就去将玉璧取回。

    谁知,他那一日运气差点了顶点,最后更是血本无归。

    别说去赎回玉璧了,就是连买个“假”玉璧的银子,都拿不出来。

    不过好在,这玉璧是沈家送来的东西,陆老太爷也不太注意,所以这段日子一直相安无事。陆文礼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很少来陆家走动的沈砚山,居然知道了他偷走玉璧的事情。

    陆文礼有些不悦,觉得沈砚山知晓这些还说出来,实在让他颜面无存,“自家的东西,我是拿走,怎么能说是偷!”

    “这些,你还是同外祖父讲吧!”沈砚山道。“沈家的东西,你还是少碰为好。”

    陆文礼看见沈砚山,一双眼像是淬了毒似的。

    他不喜欢沈砚山,而母亲总是让他去讨好这个人……

    沈砚山刚回京的时候。母亲曾无意和他透露,说在边疆多年的沈砚山,想必没有碰过女子。于是,陆文礼在花宴上遇见了沈砚山,便带他去了留仙楼。

    结果沈砚山直接说。那些女子长的太丑,会脏了他的眼。

    沈砚山说的直接,似乎也在说陆文礼的眼光低下一般。

    陆文礼当时气坏了,他倒是很好奇,来日沈砚山到底要找个什么样天仙一般的女子为妻子。

    连柳文仙那样的女子,沈砚山都没有多看一眼。

    结果……沈砚山还真的是找到了像天仙一样的女子。

    陆文礼又偷偷的窥了一眼晏锦,少女刚及笄,眉目如画,尤其是那一双蓝灰色的眼,点缀在她的脸上。宛如星辰。这并不是陆文礼第一次见到晏锦,其实在很久以前,晏锦还是小姑娘的时候,他便见过。

    只是,现在的晏锦比当年,更夺目了。

    “我先告辞了!”陆文礼不想和沈砚山继续说下去,但是又碍于母亲的吩咐,只好将礼数做全,“就不打扰表哥和晏小姐了!”

    他最后一句话说的刺耳,彷佛两个人做了什么事情一般。

    沈砚山却淡淡地说。“你何时打扰过我们?”

    陆文礼这下,直接气的甩袖离开。

    沈砚山将他当做空气,无视他的存在,简直可恶。

    还从未打扰?

    当他是什么了……

    陆文礼气急败坏的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转身看着远处亭子内的两个人,一时更是气愤!外人皆说沈砚山和晏锦是郎才女貌,可他却觉得晏锦简直是俗气,明明长的那么仙的一个女子,居然和柳文仙一样,都是俗气的东西。眼里看到的只有权贵和金钱。

    沈砚山哪里好?若沈砚山不是定国公府的世子,晏锦还会那么讨好沈砚山吗?

    当真是,碍眼。

    陆文礼走的匆忙,结果刚进了内院,便遇见了急匆匆走过来的母亲。

    何氏看着神色慌张的儿子,皱眉,“你这是做什么了!”

    “母亲!”陆文礼赶紧行礼,“你怎么来这里了?”

    何氏依旧不悦,“见你不在席位上,便过来找找你。”

    陆文礼撇了撇嘴,一副烦躁的样子,“你来找我做什么!”

    “你……我来找你做什么?昨儿夜里我同你说的话,都白说了吗?”何氏见儿子一副不高兴的样子,火气也上来了,“陆希显这个病秧子都成亲了,我儿却依旧没有定亲的人选。当日,我曾有意让明惠郡主给你做妻,却被老太爷给拒绝了。沈苍苍能嫁给我儿,也是她的福气,她简直……”

    “母亲!”陆文礼直接打断了何氏的话后,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见没有人,才继续说,“我才不娶那个疯子一般的毒妇,你这不是害你儿子吗?要继续让沈家和陆家保持关系,其实当初让陆希显娶了最好。现在他成亲了,也休想我娶那个毒妇。”

    何氏见儿子固执,只好叹了一口气。

    她往后靠了一靠,然后扶着一边的柱子,露出疲惫的神色,“娘也不想逼你做这些事情,可是若娘有本事,也绝对不会强迫你的。娘现在的地位,连陆以沫都比不上,娘没办法啊……娘只有你了!”

    何氏说完之后,眼眶便红了。

    陆文礼看着何氏,心里烦躁的情绪,越来越多。

    但是无论如何,她也是自己的母亲,无论他多么嫌弃何氏这些话,却也不能说些什么。

    这些年,陆家三房过的日子,的确是辛酸。

    “娘,我不能娶沈苍苍!”陆文礼叹了一口气,神色里全是无奈,他走到何氏身边,低声劝道,“我们还有别的法子的,就算我不娶苍苍,三房也绝对不会垮下的!娘,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苦!”

    何氏摇头,“现在还有什么法子呢?希显已经成亲了,我们连可以拿来用的人都没有了!文礼,我们该怎么办啊!”

    何氏说着,眼泪就从眼眶里掉了出来了。

    她这么一哭,陆文礼心就软了。

    他立即从袖口里掏出锦帕,“娘,你别哭了,我们还有法子的!你前几日不是说,你找到了小楼住的那个地方吗?只要我们知道小楼住哪里,到时候还怕沈家不听我们的?”(未完待续。)
正文 563:讽刺
    &bp;&bp;&bp;&bp;陆文礼话还未说话,何氏便伸出手来,直接捂住了他的嘴。

    她的神色里闪过几分慌乱,然后立即抬起头来看了看周围,半响后才道,“以后在陆家,不许提起这个名字!”

    她显然是被吓坏了,说话的时候,还带了几分颤抖。

    似乎,小楼这个名字,是她的禁词一般。

    陆文礼自己也被何氏的动静吓到了,他将何氏的手从嘴上挪开,“又没外人,说说怎么了!”

    “要是被老爷子知道了,还不得打死我们!”何氏心有余悸的叹了一口气,“当年陆家为这件事情,可没少死人!”

    陆文礼沉默了许久,半响后才说,“娘,你别怕,反正沈家不敢对我们怎么样!”

    他说的坚决,而何氏也不好再说什么。

    她疲惫的揉了揉眉心,“不过,我还未亲自去看过,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等年后,我再去看看吧,若真的是她,以后沈家对你,也会给几分薄面!”

    陆文礼想起方才沈砚山的样子,又笑着说,“若晏家小姐知道沈砚山和小楼的事情,这门亲事,也不知道会不会……”

    “住嘴!”何氏又打断了陆文礼的话,“晏家和沈家的亲事,和你有什么关系。而且,你不许再和世子有矛盾了,他可是那个人的孩子,从不会简单的!”

    陆文礼见何氏是真的生气,便只好不再言语。

    其实他知道,晏锦看上的,无非是沈砚山显赫的身世,和手里的权利。

    感情这种东西,在晏锦和沈砚山中间,几乎是没有的。

    这门被所有人看好的亲事,其实关系薄弱的很。

    若是晏锦知道了真相,还会嫁给沈砚山?估计,逃都来不及吧。像沈砚山这种人,谁又会喜欢呢?

    陆文礼想着,方才在沈砚山面前受的气,才消散了一些。

    来日。他定要沈砚山好看。

    那个时候,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怕也会烟消云散。

    陆文礼想着想着,更是忍不住笑了起来……

    何氏抬起头,便看见儿子露出的笑容。她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皱着眉头想起记忆中的那个女子,似乎和从前一样,坐在梨花树下煮茶,然后对她招手,说今儿又买到了什么孤本,要拿给她看。

    尽管,那个人已经疯了,昔日的记忆,却怎么也抹不去。

    何氏站稳了身子,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动静。“你早些回去,今儿多和世子说说话,娘知道很委屈你,但是……你也为娘想想吧,沈家那边,儿子,你再忍忍!”

    何氏说的可怜,而陆文礼也不好反驳,他顺从的点了点头,让何氏放宽心。

    何氏见陆文礼答应了自己。便也没再说什么。

    陆文礼跟在何氏的身后,一起走了出去。

    他没有告诉何氏,其实方才在园子里,他早就遇见了沈砚山。还差点起了争执。

    在沈砚山离席的时候,他便跟了出去。结果在院子里,却跟丢了……

    今儿席位上的一切,十分的奇怪。

    晏锦离席后,谢相也离席了,最后沈砚山也跟着离开了……陆文礼在院子里遇见了晏锦和沈砚山。却没有遇见谢相。而且,他根本没有听清,沈砚山和晏锦说了什么,还被沈砚山数落了一顿,最后连晏锦看着他的神色,似乎都带了几分讽刺。

    陆文礼觉得自己这次,当真是失策了。

    等回到席位上后,谢相早已归来了,他坐在位子上,手里把玩着白玉酒杯,目光随意的落在周围。

    陆文礼看着谢相的时候,谢相也正好打量着他。

    陆文礼吓的立即转移了眼神,不再说话。

    在他身边的沈远岱碰了碰他的手肘,“怎么了,出去一趟,还傻了?”

    “什么呀!”陆文礼皱着眉头对沈远岱说,“我出去醒酒,碰见表哥和晏家小姐了!”

    沈远岱闻言,笑的不怀好意,“他们做什么了?”

    “还能做什么!”沈远岱不屑的笑了笑,“都说晏家没家教,还真的是,一个女儿家还不知道矜持,恨不得贴上你们沈家!”

    沈远岱有些不解,反问了一句,“难道她不该缠我们沈家?”

    在沈远岱的眼里,纵使晏季常现在入了内阁,那么和沈家相比,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根本没有了什么可比性。现在晏锦怕失去这门亲事,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没有沈家,晏家又算是什么?

    陆文礼笑了笑,“你哥哥那个性子,还真的……”

    “陆文礼!”沈远岱直接打断了陆文礼的话,十分的不高兴,“我哥哥的性子怎么了?你再胡说一句试试!你们陆家要没我们沈家,你以为你还能坐在这里和我说话!我看你和晏家那个小姐想要的,都是一样的!”

    沈远岱翻脸的速度极快,弄的陆文礼说不出话来了。

    在沈远岱面前,沈砚山似乎就是不能说的人一般。

    陆文礼今儿也是被沈砚山的那些话气坏了,所以在数落晏锦的同时,也将沈砚山数落了进去。

    结果,他却忘了沈远岱的性子。

    他赶紧讨好着说,“瞧瞧我这张嘴,都说了什么!你可别生气了!”

    “我和你生什么气?”沈远岱将酒杯拿起,看着陆文礼说,“以后,少乱说话,不然我就将你这些丑事,都告诉外祖父!”

    沈远岱说完了之后,便站起来离开了,没再搭理身边的陆文礼。

    这下,陆文礼尴尬极了。

    周围有些好奇的人,目光都落在他的身上了。

    沈砚山嘴毒,而沈远岱也没好到哪里去。

    陆文礼狼狈的样子,让不少人都偷偷笑了起来。

    陆文礼只好低头喝闷酒,他这次在席位上等了很久,也没有等到沈砚山和晏锦入席……等客人都要离开的时候,他才知道沈家和晏家的马车,早就离开了。

    他这次,没有讨好沈砚山,也没有讨好到沈远岱。

    这下,陆文礼觉得头疼死了。

    彼时,晏锦的马车,已经在晏府门外停下了。

    她一下马车,窦妈妈便从院内迎了出来。

    窦妈妈笑着说,“小姐,你可算回来了,表少爷等你好久了!”(未完待续。)
正文 564:身世
    &bp;&bp;&bp;&bp;晏锦怔了一怔,“表哥,他来了?”

    天气入冬后,虞方便很少出来走动了。

    他身子弱,受不得半点风寒。

    以至于这些日子,沈苍苍简直要将虞方当做女孩子来疼爱了,弄的虞方有些哭笑不得。

    每次虞方都要无奈地和沈苍苍说,他很好,不需要太照顾。

    其实,今儿晏温婉成亲也给虞家发了帖子的,但是去赴宴的人,却是她的小舅舅。

    虞非也无非是随意的走了个过场,便离开了。

    不得不说,她的小舅舅纵使不再少年,而且还有了孩子,却依旧能吸引不少女子的视线……

    虞非的面容轮廓挺拔,一双眼睛更是清澈宛如海水般湛蓝。虽是西域人的模样,但是他那薄薄的唇,却又让人生出几分好感,觉得这个人格外的俊美。

    无论是容貌还是地位,虞非都是那些还未出阁的小姐们,不错的选择。

    只是,这么多年了,虞非却未想过再娶一个妻子,似乎有了虞方后,虞非的世界里便再也容纳不下别的人了。

    “是呀!”窦妈妈扶着晏锦,笑着说,“表少爷来了好一会了,刚陪太太说完话呢。这会,在书房里等小姐呢!”

    虞方身子弱,很多时候窦妈妈也很同情这个小少爷,所以在虞方来找晏锦的时候,也甚少提醒虞方男女有别。

    有个人陪虞方说说话,其实也是好的,总比让虞方憋坏了好。

    那个孩子,太可怜了。

    晏锦微微颔首,“好,我去看看他!”

    入冬之后,院子里的梨花树上的叶子便落了地,树木显得有些萧条。好在香复机灵,她亲自去城外买了一些花草回来,摆放在晏锦住的小院里。在这寒冷的冬日,也添了一份淡淡的春意。

    晏锦进了屋子后,虞方正在翻阅她放在桌上的话本子。

    桌上放的那几本,正是沈砚山送来的那些。

    虞方有些出神。也未曾发现晏锦已经进了屋子。

    晏锦只好亲自上前,低声地唤了一句,“表哥!”

    “啊……”虞方回过神来,眼眶有些红红的,他抬起头来看着晏锦。慢慢的整理了下情绪,“你回来了?”

    纵使虞方将神情掩盖的很好,却依旧泄露了他的眼眶里的红润。

    晏锦看着虞方,又看了一眼桌上的话本子。

    这本,恰好是沈砚山今日问她是否看过的那本。

    讲狐仙和孩子的……

    晏锦微微蹙眉,“表哥也喜欢看这些?”

    “不过是等你有些乏了,看点东西打发自己!”虞方笑的柔和,“祖母让我送些料子过来,说是让你收下,正好做些冬衣!”

    晏锦闻言。咂舌。

    自从晏绮宁的事情发生后,虞家似乎便更害怕她也出事了。送来的东西一堆又一堆,而且现在送东西过来的,不再是虞家的那些管事,而是变成了虞非和虞方。有时,虞老太爷也会亲自过来走走,然后看看小外孙,再回虞家去。

    好在,两家的府邸相隔的并不远,不过就是几步路。也不会让他们累着。

    虞方见晏锦不言,又道,“怎么了,不高兴吗?”

    “高兴。外祖母送我东西,我当然是高兴的!“晏锦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是下次,表哥你劝着外祖母一些,她送来的东西太多了,我根本用不完!”

    她这边的库房。都已经堆满了。

    虞方闻言,笑了笑,“我又怎么劝得住,若不是看香复每次盘点的辛苦,我也会送些过来!”

    晏锦这下,哑口无言了。

    其实,外祖父和外祖母宠溺她和晏绮宁的方式,当真是要什么给什么。哪怕她现在说要个夜明珠,她小舅舅估计还真的去考虑去从国师手里,将那两颗夜明珠弄到手来。

    宠溺太多,其实也并非是好事。

    “唉!”晏锦又叹了一口气,对虞方继续道,“表哥就别送东西给我了,若你送些东西给苍苍,她应该很高兴的!”

    虞方闻言,却没有像往日那般面颊微红,而是脸色苍白。

    他低下头,抚摸着手里的茶杯,半响后才说,“素素,你认为我和苍苍,真的有以后吗?”

    虞方的言语里带了几分犹豫,似乎自己也不肯定自己来日的事情。

    在他的心里,对这门亲事,终究是没把握的。

    晏锦听着,觉得有些不对,“表哥为何这样说?”

    若她没记错,前段日子的虞方对这门亲事,还十分的有信心。而且那时的虞方下定了决心,一定要娶沈苍苍为妻。可为何,在短短的几日内,却又改变了。

    虞方,是听到了什么事情吗?

    晏锦想起今儿沈砚山的那些话,觉得虞家瞒她的事情太多了,她想弄清楚也很吃力。

    虞方依旧没有抬头,“我从前同你说过吧,我想起了一些事情……前几日,我又想起了一些,素素,我或许真的,不是父亲的孩子!”

    “表哥!”晏锦直接打断了虞方的话,“你应该找面镜子看看,你和小舅舅,有多相似!若不是父子,你们……”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若不是父子,又怎么会如此相似。

    除非……除非,有别的血脉。

    晏锦有些惊讶的看着虞方,而虞方也露出一丝无奈的笑,他说,“我好像听人在我的脑海里喊我,晏煦……素素,这个名字,你知道吗?”

    晏锦目瞪口呆,手里拿着的东西,也缓缓地落在了桌上。

    晏煦……晏煦……

    她比谁都清楚这个名字,到底是谁的。

    可是,虞方为什么又是她的亲哥哥,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若她的亲哥哥还在,那么父亲膝下也是有子的,生母当年为何也要拼了性命生下她和晏绮宁了。

    一切,彻底的乱了。

    虞方缓缓地站了起来,他神色也有些淡淡地,“我不想骗你,可我也不知道怎么办了,素素……若是真的,该如何是好……”

    这里面的事情,肯定没他们想的那么简单。

    晏锦不明白,虞方亦是。

    过了许久,虞方又道,“前几日,我去银楼的时候,遇见了苏家九小姐!”(未完待续。)
正文 565:梦境
    &bp;&bp;&bp;&bp;那一日,虞方不过是想去银楼选几样首饰送给沈苍苍。

    沈苍苍本是个不喜欢妆扮的人,她嫌弃金器太重,又嫌弃玉太显眼,更嫌弃珊瑚色彩太鲜艳……

    虞方想了想,觉得银饰很适合沈苍苍。

    他记得沈苍苍曾和他提起,薄太后常年头上都佩戴一根银簪子,既素雅又好看。

    他想,沈苍苍既然提起,便应该也会喜欢。

    结果,他却遇见了不该遇见的人。

    掌柜的悄悄的告诉虞方,眼前的少女是苏家九小姐的时候,虞方还有些愣了愣。

    苏闻茉很快,便也看见虞方,她上下打量了许久,才说,“果然名不虚传!”

    虞方待人本就和善,他只是双手作揖,和苏闻茉说了一句,“九小姐过奖了!”

    “过奖?”苏闻茉的目光在虞方身上打了几个圈,言语里带了几分玩味,“我听父亲曾说起,当年京城里也有几个和虞少爷一样容颜隽秀的人,一个是虞家的小爷,一个则是……”

    苏闻茉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眨眼道,“你和他挺像的!”

    她话里显然有话。

    苏闻茉没有说完,像是等待虞方问下去一般。

    奈何,虞方对这个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容貌这个东西,虞方向来不在意,所以像谁,又有什么值得好奇的?

    沈苍苍说他长的好,他便庆幸自己有这样的容貌,能让沈苍苍喜欢。

    他幼年的事情,他自己都记不太清楚了,到了虞家后身子便一直虚弱,甚少出踏出虞家的府邸,偶尔出来走走,身边也是跟了一群人。

    今儿,不过是因为他怕被人注意,所以身边的人带的少了一些。

    除了身边伺候的几个小丫鬟。便只有沈苍苍说他长的好。

    现在,从苏闻茉的嘴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虞方情绪却没有太大的波动。

    他像不像父亲,其实都不重要。

    天下。哪有长的一样的人。

    苏闻茉挑眉,看着虞方说,“你不好奇吗?”

    “有什么好奇的呢?”虞方反问苏闻茉,“九小姐若是想问我这个问题的话,那么九小姐是问错了人了!”

    苏闻茉笑了起来。她本就生的清秀,笑起来的时候,宛如茉莉花初绽,“是,是,是,我都快忘记了,你是个木鱼脑袋!不然,也不会和沈苍苍走那么近了,我今儿来。也不是特意来找你的,我也是过来取几件首饰。所以虞少爷,你放心……我对你没太多的兴趣,我注意到你,也是因为晏锦!”

    苏闻茉说的直接,而虞方这下却皱眉了。

    苏行容和晏锦的事情,他自然知晓。

    苏闻茉和苏行容关系很好,一向冷淡且脾气狠毒的苏行容对苏闻茉也不错……

    现在苏闻茉这句话,也让虞方觉得,苏行容其实根本没有对晏锦死心。

    苏闻茉看着虞方皱眉。不小心失了神。

    不得不说,美人就是美人,连皱起眉头的样子,都让人觉得赏心悦目。

    苏闻茉见过不少的美男。每一个都是精致夺目,包括太后身边的那几个小太监……但是没有一个,像虞方这样,眉目像是古玉雕琢出来似的完美、清澈,在阳光下仿若透明。

    书里有句话是,景不醉人。人自醉。

    苏闻茉想,这句话,约摸就是说虞方这样的人。

    她想了想,又走到虞方身边,低声说了一句,“看在你长的好看的份上,就多言劝你一句,莫要太对郡主投入感情了,她那个人,向来死心眼。虞少爷,你的感情,是会害了她的!”

    苏闻茉说完之后,便摆了摆手,带着身边的丫鬟和侍卫,从银楼里走了出去。

    虞方看着苏闻茉的背影,怔了很久。

    苏闻茉刚才的口气,丝毫不像在说笑。

    这段日子,谁都知道苏闻茉时不时都会进宫陪伴在贤妃身侧,宫里也传出来,苏闻茉会进宫伺候元定帝的事情,连薄太后私下都赏赐了苏闻茉不少东西。

    苏家获得的圣宠,一直不少,甚至有超越薄家的迹象。

    所以,苏闻茉说出来的话,也是很有份量的。

    虞方有些失魂,他摇了摇头,然后匆忙的订了几样首饰,便急着赶了回去。

    当夜,他便高烧不退……

    这一次,虞方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他梦见了小时候,总是听见悠扬的琴声,有个温柔的女声总是跟他说,“煦儿,快长大,快长大……”

    女声说完后,又有人说,“晏煦还小,哪里听得懂你的话!”

    “是吗?”女子笑了笑,声音也有些沧桑,“他得长大呀,若不长大,怎么离开……”

    这句话,听上去十分的可悲、伤感,差点让他落泪。

    这一次,是他这么多年来,第一次梦见这样的场景。

    等醒来的时候,虞方看着绣着竹叶的帐子,目光无神,喃喃自语,“晏煦……晏煦……”

    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梦境。

    他一直都深信,自己的梦境是真的。

    所以,他想了很久,一直觉得头疼。身边冷商量的人,想来想去,他能想到的只有晏锦了。

    作为一个兄长,虞方觉得自己这样的情绪,有些犹豫却又无可奈何。

    他不能将不高兴和怀疑的情绪,告诉给祖父祖母甚至是父亲。

    在他们面前,他唯一能做的,便是微笑。

    无论,内心是高兴还是难受,都一定要笑着。

    他们对他那么好,若是他怀疑他们,那么……他简直就是一个白眼狼,和晏绮宁又有什么区别呢?

    虞方将所有的事情一口气说了出来后,觉得内心舒服了很多,但是这个重担却也似乎交给了晏锦。

    晏锦沉思了很久,看着虞方说,“表哥,那只是一个梦!”

    “不是梦!”虞方看着晏锦,“我真的听见了!”

    他说的急迫,像是很肯定自己在梦境里听到的,便是真的一般。

    晏锦抬起头,看着虞方却是一脸疑惑,这个事情漏洞太多了……

    她生母是个大家闺秀,在礼仪上十分讲究。所以,谁又会在生母的面前,直接称呼哥哥的名字?(未完待续。)

    P:&bp;&bp;有错字和小B,晚点修改
正文 566:查探下去(4000字大章)
    &bp;&bp;&bp;&bp;虞方怕晏锦不相信他的话,又说,“我已经想起,从前关押……从前我住的那个院子在哪里了!”

    他的记忆有些残缺,很多东西的确都已经想不起了,又何况是幼年的事情。

    但是,最近这些日子也不知是怎么了,他想起往日的事情,也是越来越多了。

    有时,他看着沈苍苍,便会想起被自己遗忘掉的东西。

    漆黑的院子,和他相似的孩子,还有满地的血……

    每一样都是他不想记起,却又突然记起的事情。

    晏锦见虞方情绪有些激动,赶紧安慰道,“表哥你别急。”

    她说完,又亲自给虞方倒了一杯水,让虞方稍缓情绪。

    “素素,你得帮我!”虞方显然也有些心烦意乱,他反手抓住晏锦的衣袂,“我想知道,我的父母到底是谁,我……”

    他似乎意识到自己这样说话,有些不妥。

    其实,亲生父母是谁,又有什么重要的?虞非待他那么好,视他如亲生孩子,这些年来更是从未亏待过他一点。

    明明知道这个道理,但是虞方却依旧很难说服自己。

    他想了想,便又不安的放开手,垂下眼眸。

    晏锦琢磨了一会,才说,“表哥你想知道,那我便帮你查查,只是你得等些日子了!”

    其实,要查这件事情,也很简单。

    只是,要瞒着虞家人和父母,她便得费些力气了。

    虞方沉默了许久,最后将晏锦递过来的茶杯端起,饮尽了杯子里的茶水,才抬起眼看着晏锦,“我知道,这次又给你添麻烦了,对不住!”

    “怎么会!”晏锦笑了笑,柔声地回答。“表哥这是相信我,我很开心,怎么会是麻烦呢?若今儿我是表哥,而表哥是我。那么表哥也不会拒绝我的请求吧?”

    虞方闻言,怔了一怔,然后点头。

    若今儿,是晏锦来求他帮忙查这件事情,他的确不会拒绝。

    其实。虞方心里也明白,无论他是不是晏煦,晏锦从头到尾,都将他当做亲哥哥一般对待,这份恩情,他会铭记在心。

    虞方无奈的笑了笑,“不过,你既要查的话,就从苍苍的外祖父家那边查起吧,我是在哪里遇见她的。之前。我住在京城西郊,我记得那边!”

    晏锦微微颔首,“好!”

    晏锦又和虞方说了一会话,虞方才起身告辞,他眼里流露出来的感激,怎么也遮挡不住。

    等虞方离开后,晏锦才走回了屋里,从袖口里将今儿谢相交给她的图纸拿了出来,一双纤秀的眉微微蹙起。

    她想了许久,又将虞方翻过的话本子打开……

    沈砚山不是一个会无缘无故提起事情的人。而虞方在看了这个话本子后,才跟她说起了身世的问题。晏锦抬起手揉了揉眉心,父母到底瞒了她什么……

    他们从未泄露过一丝丝这方面的事情,以至于她从未想过这些事情。

    过了一会。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晏锦一脸烦恼的样子,有些惊讶,“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哪儿不舒服吗?”

    “没事!”晏锦摆了摆手,叹了一口气。“应该是有些乏了吧!”

    香复将窗户打开了一些,又说,“小姐怕冷,所以这屋子关的严严实实的,不过,还是要透一些风进来才好。等明儿我去西郊再选一些安神的花木回来放在屋子里,小姐也好早些入眠!”

    晏锦听了香复的话,疑惑地说,“西郊?”

    “是啊!”香复见晏锦对这个话题有兴趣,便笑着说,“二爷从侯府搬出来后,便去了西郊的庄子上,他这会做了一些小生意,奴婢经常过去买一些东西!”

    晏家二爷终究是没有选择步入仕途,而是选择了他喜欢做的事情。

    晏锦也曾遇见过晏二爷,是在一场宴席上。

    那时的晏二爷,眼角已经长出了一些细纹,虽然身形消瘦,但是精神却很好。在遇见晏锦的时候,他还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晏锦主动上前,给晏二爷行礼后,晏二爷才笑着说,“素素长高了不少!”

    “是吗?”晏锦抬起手看了看袖口,笑着附和,“母亲也说,我如今的衣裳,几月便得换一次了!”

    晏二爷见晏锦愿意和他说家常,也松了一口气,然后小心翼翼地问,“你父亲,他……还好吗?”

    对于晏季常,晏二爷终究有些愧疚。

    他其实想要的并不多,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然后培育花木。可是,他的妻子对他的期望却太大了……

    旋氏希望他能继承侯位,更希望他能好好的踏入仕途,更希望他……

    有的时候,晏二爷也觉得疲惫。

    他觉得为难,却又不想辜负妻子。

    所以,这些年来他一直都在逃避旋氏的期待,也在逃避自己该尽的责任,以至于后来妻子会对晏绮宁和晏锦做出那样的事情。

    他愧对晏季常……

    “爹爹很好!”晏锦声音轻柔,“二叔,若是得空的话,也来看看父亲吧!”

    晏二爷闻言,瞪圆了眼。

    他简直不敢相信,晏锦居然会说出这样的话。

    他,还有什么颜面去见晏季常。

    晏锦似乎也知道他想什么似的,继续说,“从前的事情,也不是二叔的错,二叔又何必一直耿耿于怀。现在,一大家子和和睦睦,挺好的!”

    “和睦!”晏二爷喃喃自语,“是啊,和睦真的很好!”

    晏老太爷和晏三爷的所作所为,让晏二爷寒了心。

    他身边,当真是没有什么亲人了。

    妻子怨他,儿子不亲他……而旋家长房那边需要的银子太多,他每日都为银子愁的头疼。

    从前,他过的日子当真是太无忧无虑了。

    过了一会,晏二爷才笑着说,“等我得空了,便去看看大哥和你。我现在住在西郊。你有空来找二叔说说话!”

    “恩!”晏锦点了点头,“我还得来拿二叔的宝贝呢!”

    晏二爷闻言,哈哈大笑。

    他的宝贝,便是他培育的花木。

    晏锦其实也从未怪过晏二爷。旋氏的事情和晏二爷无关,前世的晏二爷也不过是晏三爷的棋子。

    有些仇,该永远铭记。

    而不该恨的人,也不该涉及。

    父亲被祖父和祖母如此对待,心早就寒了。若二叔能和父亲交好,或许也能温暖下父亲那颗寒冷的心。

    而且,父亲也不是薄情之人。

    二叔如今的境况,若是父亲知道,肯定会帮的。

    她之后回府,便告诉了父亲遇见二叔的事情。果然,一切都在她的意料之中,父亲在听闻二叔的事情后,便皱着眉头想了很久,才说了一句知道了。

    之后修葺如今这座府邸。父亲还特意去找了二叔,从二叔的手里买了一些花木。

    晏锦也吩咐香复,若是虞家那边需要什么花木,便去西郊找晏二爷。

    她的记忆里向来不好,有的时候前脚吩咐的事情,后脚便给忘了。晏锦想到这些,忍不住抬起手来敲了敲自己的额头,“瞧瞧我这个记性!”

    “小姐!”香复看见晏锦的动作,却是一惊,“你这是……”

    晏锦转眸看着香复。镇定地说,“明儿你就先别去西郊了,等过几日我和你一起去!”

    香复满脸的疑惑,“天气越来越冷了。小姐你……去做什么!”

    显然,香复是怕晏锦冻坏了。

    晏锦却笑着摇头,“好久没见二叔了,过去看看他!”

    香复见晏锦这样说,便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

    院子里的花木,是香复精心挑选的。而且还有一些是晏二爷特意让香复带回来的,所以每一盆都长的很好。

    晏锦每日醒来的时候,看着院子里郁郁葱葱的绿,便觉得眼前一亮。

    晏锦特意写了一封信给晏安之,让晏安之帮她去查沈苍苍外祖父家附近的宅子这十多年来,曾有哪些人居住过。

    而其他的,她准备去问问晏二爷。

    她这个二叔知道的虽然很少,但是旋氏想必知道的,却不少。

    二叔终究是顾及了多年夫妻的情分,在晏宁裕的苦苦哀求下,没有休了旋氏。之前,本来准备好的休书,也搁置了下来……

    旋家长房败落了,现在旋家长房没有任何收入的来源,一切都要仰仗着晏二爷。若是晏二爷都休了旋氏,那么旋家长房败落也不过是长短的问题。

    晏二爷没有抛弃旋氏,还扛起了养着旋家长房的责任。

    他在西郊卖一些花木,用来养家糊口。

    好在,晏二爷的确精通培育奇花异草,私下晏季常对他又颇为照顾,所以这些日子生意也做的不错。

    旋氏经过了不少的事情,现在也安分了下来,没有再做出其他的事情。

    晏锦想,她得去探探旋氏的口风。

    关于她生母的事情,父母绝对不会无缘无故的提起,那么若是旋氏……怕应该会知道一些吧。

    晏锦将信函送去晏安之手里几日后,晏二爷那边便出了一些事情。

    这次,闹出事情的人是晏宁裕。

    晏锦本来打算再过些日子去拜访的,因为晏宁裕的事情,将日子又提前了一些。

    晏宁裕本来一直都跟在苏行容身边做事,却不知做错了什么事情激怒了苏行容,然而和苏行容渐渐地疏远了。现在,更是私下收了一些贿赂,导致苏行容直接发怒,将他关押进了刑部。

    这件事情一出,晏二爷那边便慌了。

    晏二爷膝下虽然还有两个女儿,但是却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若晏宁裕出事,那么晏二爷怕是要受不小的打击。

    不过,晏二爷是没有脸面来求晏季常帮忙的,所以这件事情旋氏求到了旋二爷那边。

    旋二爷没有插手这件事情,而晏闻惠却觉得这件事情,应该告诉晏锦,便派人送来了消息。

    这些年,晏闻惠和旋二爷夫妻之间也很和睦。

    之前还有人劝旋二爷纳妾,都被旋二爷拒绝,他总是笑着说,自己命格太硬,身边能有一个人陪着,便好了。至于其他姑娘,他就不该去祸害人家了。

    他说的有趣,但是言语却十分的坚定。

    晏闻惠在生下第一胎男婴后,现在又有了身孕……

    她和晏锦这些年来,一直都来往,所以旋氏那边出事后,她没有多想,便传递了消息给晏锦。

    关于晏宁裕的事情,其实可大可小……

    若是父亲和三姑父都不插手这件事情,晏宁裕必定是没救了。

    晏锦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去看看。

    临行的时候,小虞氏多少还有些担心晏锦,特意吩咐了阿哒和阿水一定要好好的照顾晏锦。

    对于旋氏,小虞氏终究是不喜的。

    但是,旋氏是旋氏,晏二爷是无辜的,所以小虞氏也没有阻止晏锦去西郊。

    从晏家长房的宅子到西郊,多少有些距离,晏锦坐在马车内,手里捧着小虞氏递给她的白玉手炉,坐了约摸两个时辰的马车。

    等到了西郊的时候,已经快晌午了。

    她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周围冷冽的空气,冻的她打了一个哆嗦。

    西郊的空气比京城里更冷,但是嗅着却更舒服。

    这寒冷的风中,携了一股淡淡的花香。

    她站稳之后,便吩咐香复亲自去敲门。

    这次来西郊,她没有提前告诉晏二爷,因为行走匆忙,也没有太多的准备。

    晏二爷没想到晏锦居然会亲自来看他。在听闻下人的通传后,也是惊的立即丢下手里的活,奔到前院亲自来迎接。

    如今的晏锦,地位比从前高了不少。

    她现在和沈砚山定了亲,来日她便是沈家的定国公夫人,是要亲自进宫被封诰命的……而他,却什么都不是。

    虽然他是长辈,但是于情于理,都该亲自来迎接。

    晏二爷奔出来的时候,晏锦已经在外站了一会了。

    他远远的看着晏锦,有些怔住。

    晏锦比从前,又长高了一些,本来稚嫩的面容也长开了,眉目里有几分像晏季常,又有几分像大虞氏。这个孩子,不再是昔日那个喜欢跑进他桃园里调皮的摘桃子尝的小姑娘了……

    远处的晏锦,似乎也发现了晏二爷,她抬起头来笑了笑,“二叔!”(未完待续。)
正文 567:你还要脸吗?(4000字大章)
    &bp;&bp;&bp;&bp;晏锦已有许久,没有见过晏二爷了。

    昔日那位俊朗且神采奕奕的晏二爷,如今鬓发间已经染上几缕银丝,眼角更是添了不少的细纹、

    这个人,的确是已经老了。

    他站在门内,眼里掩不住的全是惊讶。

    许久后,晏二爷才开口,“素素,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二叔!”晏锦走近一些后,又说,“顺道过来问二叔一些事情!”

    晏二爷这几日一直头疼儿子的事情,整夜没有合上眼,神色里全是疲惫。现在的晏二爷,也只是强撑着打起精神,笑着说了一句,“好,进屋说话吧,外面冷!”

    晏锦微微颔首,便跟在晏二爷的身后进了院子里。

    晏二爷这座院子在京郊,占地面积虽然不大,但是周围却是繁花似锦,丝毫不比御花园内的景色逊色。

    其实,晏二爷的手艺,不比宫中的花匠差,而且他本就喜欢培育花木,所以现在做花木生意,也是如鱼得水。

    这里的冬日,和昔日清平侯府的西院一样,无论多么寒冷,却依旧携着春日淡淡的暖意。

    进了大厅之后,晏二爷才吩咐下人们去准备茶水,然后对晏锦说,“你今儿来是想问我什么事情?”

    “这……”晏锦看了看大厅内站着的下人们,有些尴尬的笑了笑。

    晏二爷是聪明人,他立即便明白晏锦的意思。

    于是,他等人上好了茶水和茶点后,便吩咐让他们退了下去。

    他有些不安地说,“这不是什么好茶,你可别嫌弃!”

    晏锦现在吃的用的都是拔尖的,他这里的东西,自然比不上虞家那些。

    “二叔怎么说这些!”晏锦笑的和蔼,白嫩的手指捧着青花瓷茶盏,宛如剔透的琉璃。她言语轻柔。“二叔明知茶其实对我而言,都是一样的!”

    晏锦说完之后,晏二爷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其实茶叶这个东西,在晏锦的嘴里。还当真是一个味道。她不喜欢浓茶,觉得苦涩,那些再好的茶,入了她的嘴也不过是一个味……

    当年,晏锦还自嘲的说。再好茶叶给她吃,不过是牛嚼牡丹。

    晏二爷轻轻的抚摸茶盏的边沿,“你是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我哥哥的事情!”晏锦怕晏二爷不明白,又直接地说,“我亲哥哥!”

    晏二爷闻言,手里的动作微微一顿,然后神色有些不安,“你怎么突然想知道这个?”

    晏锦笑的有些苦涩,“阿宁的事情。想必二叔也知道了。我啊,就突然想起哥哥了,若我哥哥还在……二叔,我哥哥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他是不是比阿宁好一些?”

    晏锦说的轻缓,声音里更是带了几分颤抖。

    晏二爷抬起头,看着晏锦,然后叹了一口气。

    其实,晏绮宁会这样。终究还是旋氏的错,是他妻子的错。

    若是当年,妻子没有那么多的野心,那么如今的晏绮宁。是否会改变很多?

    晏绮宁是晏锦一直护着长大的孩子,现在晏绮宁做的事情,的确让晏锦有些伤心,也难怪这个时候的晏锦会突然提起晏煦。这个世上,除了晏绮宁,便只有已故的晏煦。和晏锦是嫡亲兄妹了。

    良久,晏二爷才说,“小煦是个很乖的孩子,他和跟你娘一样,长的很好看。尤其是那双眼睛,像是天空一般清澈。他很疼你娘,也很喜欢和你外祖父一样,养很多的小动物……从前,东院还有一院子的小兔子。”

    晏二爷说起这些的时候,思绪也回到了从前。

    那个时候,大虞氏和晏季常的感情很好,晏煦乖巧懂事,一切都是那么美满。

    若是没有那一场大病……

    “他若是还在,一定会是一个好哥哥!”晏二爷十分肯定地说,“他和阿宁不一样的!”

    晏锦笑了笑,“多谢二叔!”

    “你这个孩子,和我说谢谢做什么!”晏二爷见晏锦似乎有些小烦恼,又劝道,“虽然小煦不在了,但是他一定会在某个地方看着你,所以你也不必太伤心了!而且,现在你是长姐,宥哥儿又还年幼,你得辛苦一些了!”

    晏二爷其实不太会安慰人,他的言语终究是有些笨拙。劝慰人的话能说成这样,已经是极限了。

    而且,现在的他心烦意乱,也没有太多的心思去安慰人。

    好在晏锦也没多想这个问题,她喃喃地说,“恩,我一定会做个好姐姐的!”

    “这样便最好!”晏二爷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着屋外的天色,“你今儿既然来了,二叔带你去看看我今年刚培育出来的花!”

    晏锦笑着点头,“好!”

    晏二爷只有在提起花木的时候,情绪才会稍微缓和一些,更不会想太多!园子里的花木被他精心照顾的很好,每一株都很吸引人的视线,在冬日里能看到如此多盛开的花,也是十分难得的。

    晏锦陪在晏二爷身边走了一会,又在晏二爷开口要她挑选一些花木的时候,亲自选了几盆让香复搬去马车上,等会一起带走。

    最后,她从袖口里拿出一些银票递给晏二爷,“二叔,我现在帮不了你什么。只是,这些银子你拿着,这是我的一些心意。毕竟现在有些关系,也得走动走动!”

    晏二爷有些惊讶,他看着晏锦手里的银票,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晏锦,终究是知道了他的事情,而且还不计前嫌的帮他。

    如今的他,手里根本没有太多的银子,所以想要去刑部走动关系,也是十分的困难!

    “我,不能收!”即使是需要这些银子,晏二爷却依旧婉拒,“素素,这件事情我会有办法的!”

    晏锦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晏二爷的话,而是继续说,。“二叔何必见外,您拿着吧!若是你介意,来日有什么好看的花木,白送我便好了!”

    晏锦说的坚决。而晏二爷也不好继续拒绝下去。

    的确,他若是再拒绝下去,便显得有些假惺惺了。

    只是,这份银子他拿的十分棘手。

    轻如鹅毛的银票,落入晏二爷的手里。却宛如千斤重。

    他沉默了许久,才对晏锦说,“多谢!”

    晏锦这次没有再说什么,而是起身告辞。

    晏二爷亲自将晏锦送到院外后,又看着马车晏家长房的马车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世上大多是锦上添花,雪中送炭的,又有几个?

    他站了一会,便有小丫鬟急匆匆的跑了过来说,“二爷,二太太闹起来了!”

    “闹?”晏二爷皱着眉头。将银票放进袖口里,然后转身便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他在知道晏锦来的时候,心里多少有些惊讶。

    晏锦亲自来看他,肯定是有目的的。

    不过,无论晏锦来这里,无论好意还是恶意,他都必须做足一个长辈该做的事情。

    晏二爷亲自去接晏锦时,便吩咐身边的人将妻子关押在院子里,不许她出来闹事。分家之后,旋氏安分了一些日子。但是最近儿子一出事,旋氏又开始乱了分寸,居然三番四次的想要跑到晏家去求晏季常,甚至还骂晏锦是白眼狼。说这个时候居然都不帮他们。

    旋氏神色有些疯癫,晏二爷更是气的头疼。

    晏家长房,凭什么要帮他们?

    他现在在看见晏季常的时候,根本都没有颜面抬起头来了。哪里还有脸面,去恳求他们帮忙?

    而且,晏锦今儿做的事情。也出乎他的意料。

    晏锦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晏煦,她既提起了,必定是有原因的!

    晏锦其实的确帮不了他什么,因为晏锦毕竟是女流之辈,朝廷上的事情,她只能看着。一个内宅里的小姑娘,能拿出两千两银子给他,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晏二爷想到这里,脚步加快了不少。

    结果,他刚进了院子,便听见旋氏大哭,“你们放我出去,我要去见二爷,我要去见二爷……放我出去,我的谦和,我的谦和怎么办啊!”

    旋氏哭的凄惨,显然是真的很担心晏宁裕的事情。

    晏二爷顿了顿脚步,缓缓的吐了一口浊气。

    不知为何,每次见旋氏的时候,他都觉得有些气闷,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一样,有时更是和旋氏一句话都没有。多年夫妻,他似乎也厌倦了旋氏的脾气。

    若不是为了晏宁裕,他肯定会休了旋氏。

    晏二爷整理一下思绪,才踏入了院门内……

    等下人们推开口的时候,入目便是一片狼藉。

    屋内的花瓶和摆放的玉器全部被丢在了地上,连角落里他送来让旋氏安神的花,也被摔落在地,被泥土掩盖了一些,再也看不出昔日的娇嫩。

    晏二爷的目光渐渐地加深,神色也有些怪异。

    旋氏此时却像是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冲上去抓住晏二爷的衣袂,“二爷,你让我出去见见素素,你让我去见见她!”

    “你去见她做什么?”晏二爷语气很淡,“你还有什么脸面去见她?”

    旋氏听了,却是一愣。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晏二爷,“她是我带大的孩子,是我一手养大的孩子,现在,她得帮我,她必须得帮我!”

    晏二爷这次没有说话,而是撇开旋氏抓住他衣袂的手,找了个地方坐下。

    椅子上还沾了一些泥土,他也懒得清理了,“旋淑云,你还要脸吗?你不要脸,我还要啊!”

    晏二爷说的满脸疲惫,他已经不愿意再去看旋氏了。

    他是晏宁裕的父亲,又何尝不想去救自己的儿子呢?

    但是,这个时候他们,还有什么颜面去跪着求晏季常原谅他们,甚至还要晏家长房和苏家为敌?

    现在苏家的地位堪比昔日的薄家,谁又想去得罪呢?

    晏锦今儿做的事情,已经让晏二爷很动容了。

    她亲自送来的银子,其实便是最好的解释。

    旋氏一听这话,眼里便噙了泪,“二爷,谦和你是的儿子,你忍心看着他出事吗?苏行容的手段,你又不是不知道,你怎么忍心?”

    “我不忍心,我怎么肯定忍心!”晏二爷抬起手,拍了拍自己的心口,“宁裕是我的孩子,是我唯一的儿子,我若是有办法,怎么会眼睁睁的看着他去送死!可是,你要知道,这次是他错了!当初,他就不该跟在苏行容身边,苏行容是什么样的人他不知道吗?他既然选择跟在了苏行容身边,便该中规中矩,这次收的贿赂,本就是他错了!”

    起初,晏宁裕要跟在苏行容身边的时候,晏二爷便不同意。

    晏宁裕还小,应该好好的念书。

    结果,妻子和儿子却嫌他太过于知足,一点也不关于仕途上的事情。

    他这些年来虽然注意力都放在花木上了,但是关于京城里的局势,却也是知道一些的。

    苏家,并不是一个好依靠。

    苏家的人,利益心太重,想要的也太多了。

    他的儿子跟在苏行容身边,终究是不妥的。

    他私下劝过儿子很多次,最后还被儿子怒骂,他算是什么父亲……

    晏二爷哽咽了很久,既无奈又心酸,便不再开口。

    很多事情,很难猜之后的事情。

    因为,过了几年,儿子和苏行容之间了有小矛盾,之后便开始疏远苏行容。

    晏二爷觉得这是好事情,而旋氏却整日愁眉不展。

    那会的他其实也没有什么心思来管儿子的事情,分家、兄弟之间的矛盾,也让他头的疼的厉害。

    等他终于安稳下来的时候,儿子却收了贿赂。

    而且,他根本不用多想,便能猜到儿子收下贿赂的原因。

    “他哪里错了?”旋氏看着晏二爷,面目狰狞,“他不过是收了几千两银子而已,只是这么一点点,怎么会是他错了?现在朝廷上的那位官员,私下不会收银子。苏家,这次针对他,是苏家欺人太甚!”

    晏二爷自嘲的笑了笑,“是苏家欺人太甚,还是你旋淑云胃口太大了?这些年来,我一直赚银子替补你娘家你还嫌少,你现在还要让宁裕帮你想办法凑银子!旋淑云,他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忍心将他往火坑里推!”(未完待续。)
正文 568:旋氏的艰难(4000字大章)
    &bp;&bp;&bp;&bp;晏宁裕从前虽然在为人处事上稍微刻薄一些,但是他也不至于刚上任不足三年,就开始贪污收受贿赂。

    除非,有人给他施加压力。

    旋家长房这些年来,每个月用掉的银子,都是一笔不小的开支。

    然而,旋家长房根本没有什么收入。

    旋家已经分家,旋家长房却依旧不知收敛,花费更是大手大脚,私下也是负债累累。

    渐渐地,旋氏也不得不开始贴补娘家。

    其实,晏二爷当真不在意旋氏贴补旋家长房,银子这个东西,赚来便是用掉的。所以,他才会抛下昔日的颜面,求人来买他培育的花木。

    若是从前,他哪里舍得将自己精心培育出来的花木卖出去?

    每一株都是他的心血。

    他做了最大的妥协,旋氏却没有看见。

    旋氏嫌弃他赚的银子太少,不如虞家人厉害,偶尔她还会提起虞非,说最近虞家又买了什么东西。晏二爷听多了,便觉得十分的头疼。

    世上,哪有绝对的公平。

    虞家再风光,但是虞家受了多少打击和迫害,谁又能看的见?

    他没有搭理旋氏的那些话,而是继续埋头苦干。结果,晏二爷怎么也没想到,旋氏居然会让儿子去贪污……晏宁裕是旋氏和他唯一的孩子,旋氏怎么忍心让儿子去走上这样的歧路。

    刑部的确是个不错的地方,但是,如今刑部管事的,却是苏行容。

    那个人的眼里,是揉不得一点沙子的。

    旋氏这样做,和亲手杀了儿子,又有什么区别?

    “晏季文,你怎么能这样说我!”旋氏气的目瞪口呆,身子颤抖的厉害,一双手更是握成了拳头。“我怎么会害谦和,不过是区区几千两……”

    “区区几千两?旋淑云你好大的胃口!”晏二爷看着妻子执迷不悟的样子,咬牙切齿地低吼,“若不是你每个月都要贴补娘家。谦和会去贪污吗?旋淑云你要贴补娘家,我从未阻止过你,但是你也要清楚,你现在是我晏家的人,而不再是旋家的小姐!你要贴补。也要有个限度……往后,家里的账房不再由你支配!”

    晏二爷的话,无疑是断了旋氏最后的路。

    她闻言立即哭了出来,脸色发白。

    若是没有银子,那么母亲怎么办……

    旋家长房还有那么多人,还得靠她养着。

    旋氏不甘,她也吼了回去,“晏季文你不要太过分了!”

    “过分?”晏二爷自嘲的笑了笑,“若是这次谦和出事,旋淑云我也不用再忍你了。你既然一心想着旋家长房,你就给我滚回去吧!好好做你的旋家小姐!”

    晏二爷说完这句话后,像是彻底的松了一口气似的。

    他觉得浑身的负担都在这一刻,彻底的解放了。

    不用再想着旋家那边的债务,不用再熬夜培育花木,想着要怎么将这些东西卖出去,更不用日日夜夜和旋氏发生争执。

    他现在看见这个女人,都觉得无比的恶心。

    旋氏瞪圆了双眼,“你要休我?你居然又说出这样的话!”

    “对,我要休了你!”晏二爷这次话语说的无比坚定。“你想要的太多,我能给你的,也只有这么多了。旋淑云你既然不知知足,便去找个能满足你的人吧!”

    晏二爷说完之后。便从屋内踏了出去。

    他刚走到屋外,旋氏便朝着他的背影大喊,“晏季文你这个没良心的,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旋氏喊的撕心裂肺,显然是伤心至极。

    多年的夫妻,晏二爷怎么能如此对待她。一而再的说要休了她。一而再的伤她的心。

    屋外的晏二爷吐了一口气,然后顿下脚步吩咐身边的管家,“往后,二太太若是要去账房拿银子,超过五十两便要我亲口允许,账房才能给她!还有,不许她乱走,明白吗?”

    晏二爷说这句话的时候,几乎要将牙咬碎了,吓的管家立即点头,“二爷,我知道了!”

    旋氏看着晏二爷在自己的面前一点点的消失,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发现全身没有任何的力气了。她只能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晏二爷消失在她的视线内,然后大门缓缓地关上,下人们看着她的眼神,也是各种嘲讽。

    她大喊,“别留下我!”

    可是她喊的再大声,也没有人愿意多听她一句话。

    晏宁裕出事后,这些人早就看清楚了局势。

    能从刑部走出来的人,如今除了一个晏季常,还有谁呢?而且,小虞氏和旋氏的关系向来不和睦,这都是他们知道的事情。晏季常自然是要帮着小虞氏,而并非是旋氏。

    现在,晏宁裕这一进去,怕是再也出不来了。

    往后,这座宅子里,也就是晏二爷说了算。他们这些做下人的,自然是要听晏二爷的话了。

    旋氏哭的声音都沙哑了,却再也没有人愿意多看她一眼,连一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有人丢过来。

    她坐在地上,浑身冰冷。

    屋子内没有烧地龙,连一盆炭火都没有,她就这么一直坐着,心寒如冰。

    过了不知多久,旋氏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知道,丈夫这一次是真的不打算多插手她和旋家长房的事情了,而且,儿子那边怕是丈夫也无能为力了。她跟随这个人多年,太清楚他的性子了。

    若是儿子没了,她真的是再也不能在晏家二房呆下去了。

    旋氏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收拾好了情绪,等入夜老妈子给她送饭的时候,她将手里的镯子褪了下来,缓缓地交给了老妈子。

    “任妈妈!”旋氏看着镯子,眼里全是不舍,“你帮帮我!”

    任妈妈吓的一惊,差点将食盒落在地上,“二太太你这是折煞老奴了,老奴能帮你什么啊!”

    旋氏双眼红肿,发髻更是凌乱。“我想知道,今儿晏锦来了,跟大爷说了什么!”

    任妈妈是晏二爷身边伺候了多年的老嬷嬷,她送茶水的时候。肯定听见了两个人的谈话。哪怕一点点,她也能知道晏锦现在想要做什么。

    任妈妈一听这话,立即摇头,“二太太,老奴真的不知道啊!”

    旋氏看着任妈妈的神情。又咬了咬,将腰间的玉佩也取了下来。

    “这玉佩是西域的白玉制成的,是当年虞家送给二小姐,二小姐再送给我的!”旋氏对任妈妈说,“西域的东西,向来价格不菲,任妈妈我记得你的儿子快娶妻了,若是有这些,你都可以置办一座小宅院了!而且,我还可以让管事的把卖身契还给你!”

    对于任妈妈。这个条件的确是十分的有诱惑力。

    她若是脱离了奴籍,那么儿子也可以离开晏家二房了……

    她握住旋氏递过来的玉佩,昏暗的烛光下,玉佩宛如透明。

    这,的确是上好的白玉。

    她犹豫了很久,才喃喃地说,“大小姐问二爷,是否知道她哥哥的事情!”

    “哥哥?”旋氏皱着眉头,开始思索这句话的意思。

    晏锦的哥哥,除了晏宁裕。便只有西晏那位。不过,如今的晏锦显然不可能为西晏那位来问晏二爷……至于她的儿子晏宁裕,晏锦更不可能会提起。

    那么,若不是他们两个人。

    便只有一个人。

    那就是晏锦的嫡亲哥哥——晏煦。

    旋氏想到这里。立即笑了起来,“晏煦,居然来问晏煦?晏锦,你当真是厉害!”

    任妈妈看着旋氏笑的狰狞,她赶紧将镯子和玉佩都藏进了袖口,生怕旋氏反悔。

    “任妈妈!”旋氏看着眼前的老妈子。“过几日,你放我出去吧!”

    任妈妈惊讶极了,“二爷吩咐了……”

    “他吩咐是他的事情,我能不能离开,就是任妈妈的事情了!”旋氏笑的淡淡地,却又有些可怕,“你也知道,二爷最不喜欢的,便是下人多事了!”

    晏锦和晏二爷的谈话,除了任妈妈,还有谁能知道?

    旋氏如今依旧是晏家二太太,虽然地位不如从前,但是却依旧是晏二爷的妻子。

    她说的话,晏二爷肯定会相信。

    任妈妈现在才知道,旋氏的心里想的是什么。

    她袖里的东西,像是瞬间变成了烈火似的,烧的她胳膊有些发烫。此时,她若是不帮旋氏,也没有其他的法子了。

    任妈妈咬住下唇,半响后才说,“太太,老奴没有法子啊!”

    “是吗?”旋氏冷冷一笑,“你确定?”

    任妈妈看着旋氏笑起来的模样,像极了地狱里的恶鬼,“我……”

    “你先不用回答,你先回去好好想想!”旋氏摆了摆手,打了一个哈欠,“五日后,若你办不好这件事情,那么你和你儿子,便准备滚去庄子上吧!任妈妈,再多的银子,没命花,也是白拿,是不是?”

    旋氏说完也没有用食盒里的东西,便上了床选择了歇下。

    任妈妈看着旋氏的身影,在原地站了许久后,才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将桌上的菜肴拿起,慢慢的装入食盒里,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五日,说长也长,说短也不短。

    任妈妈想了无数的法子,最后无可奈何之下,才想了一个下下策……

    她让旋氏穿着她的衣裳,从屋内里走了出去。

    旋氏起初还嫌弃她的衣服有一股臭味,但是一想起儿子还在刑部,旋氏也只好妥协了。

    旋氏出了院门后,便朝着府外奔去。

    她找了一辆马车入了京城……

    旋氏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用如此狼狈的姿态回到这里。

    她先去旋家长房找了母亲,本来一脸兴奋的母亲,在看见她的穿戴后,面色便暗了下来,甚至还问旋氏是不是晏家二房彻底没银子了。旋氏闻言,既有些诧异,又有些无奈。

    她对母亲说,“娘, 季文这次生气了,怕是要休我!”

    “什么?”旋氏的母亲在听了这句话后,惊的直接从凳子上站了起来,“你做错了什么事情?我说你啊,赶紧回去给季文好好的说说,你们都过了这么多年了,还为些小事吵闹,这不是给我们添麻烦吗?前几日我和柳家太太出去,看见玲珑斋又出了几样新的镯子,柳家太太很喜欢,便直接买了!哎,小云啊,娘也想……”

    旋氏一听这话,便知道母亲想要说什么了。

    这个时候的母亲,一心记挂的居然是首饰。

    她一急,便质问母亲,“我现在手里还有什么银子?你难道不知道宁裕出了事吗?”

    “宁裕那件事情多好解决,我记得他不是说,苏家那个大少爷喜欢晏锦么?”旋老太太一脸不屑,“晏锦出去说几句话,苏行容还不得赶紧将宁裕放出来!瞧瞧你这个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旋氏听了之后,抬起头看着自己的母亲。

    结果,旋老太太说完这些话后,又直接跟旋氏提起了银子的事情。

    这会的晏家长房,全靠旋氏的银子救济,若是旋氏被晏家二爷休了,这来日可怎么办?

    旋氏见母亲着急,只好将身上值钱的东西都给了母亲。

    旋老太太一看才这么点东西,心里自然不高兴,也没多搭理旋氏,便直接离开了。

    旋氏在旋家小住了一日后,旋老太太又催促旋氏离开。

    旋氏无可奈何,只好从旋家长房走了出来。

    她站在大街上,举目无亲。

    此时的她,像是一个被人抛弃的流浪狗一般,没有地方可去,也不知道去求谁。

    旋氏站了许久,才找着晏家长房走去。

    结果,很不巧。

    晏锦不在府内……

    今儿一早,晏锦便去了沈家,送了一些东西过去。沈苍苍和晏锦交好,晏锦偶尔去沈家走动,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如今入了冬,旋氏穿的又少,一阵阵寒风吹来,让她浑身哆嗦的厉害。

    她还未受过这样的苦,一时心里也有些心酸。

    她本来想离开,但是一想到离开之后,儿子就要出事,她又无可奈何的继续站着。

    旋氏等的手脚都麻木了,晏锦才马车才缓缓地落入她的眼里。

    旋氏一急,便直接冲上去,几乎是连滚带爬的跑到马车面前,大喊了一声,“素素,素素,我是你二婶!”(未完待续。)
正文 569:请进
    &bp;&bp;&bp;&bp;或许是因为天气的缘故,又或许是因为旋氏站立的时辰太久,她这么一跑居然最后整个人摔倒在了马车前面,差点惊了晏锦的马。

    若不是阿哒及时将马勒住,这马蹄怕是要踩在旋氏身上了。

    她的姿势有些狼狈,嘴角上更是沾了一些灰尘,身子也隐隐作痛。

    但是,旋氏哪里还顾得上这些疼痛,她又急着唤了一声,“素素!”

    马车的车帘从内缓缓地被挑起,晏锦看着地上趴着的旋氏,微微挑眉。

    如此狼狈的旋氏,像极了前世的她。

    风水,还当真是轮流转。

    前世的她,也是如此可怜的跪在旋氏面前,希望旋氏能救救她,结果一向对她和蔼的旋氏,却对她说自己没有办法。

    最后,更是连伪装都懒得继续了,让人赶着她离开西院。

    “二婶!”晏锦笑了笑,“你怎么对我行如此大的礼?”

    她笑的亲切,却依旧没有吩咐人将旋氏扶起。

    旋氏尴尬的撑着身子站了起来,发髻也因为方才剧烈的动作,有些凌乱,“素素,你还是如此喜欢说笑!”

    “是吗?”晏锦反问了一句后,才从马车上走了下来,“不知道二婶今日,来找父亲,有什么事情?”

    旋氏看着晏锦的眼睛,怔了一怔。

    不知是不是摔糊涂了,她方才竟然觉得晏锦的眼睛像曾经的大虞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

    旋氏垂下眼眸,“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晏锦故作惊讶,拢了拢身上的斗篷,言语淡淡地,“这里可不是白鹤观!”

    晏锦这句话虽然像是在说笑,但是话语里嘲笑的意思,却一点也不少。

    旋氏怎么不清楚,晏锦想说的是什么。

    旋氏和晏绮宁来往亲密,私下。晏绮宁更恨不得唤旋氏一声母亲。如今,晏绮宁疯了,被关在白鹤观内,是京城内众人都知晓的事情。旋氏虽然住在京郊。想必也知道了这个消息。

    “素素,你又和我说笑了!”旋氏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屋外太冻了,我能不能进屋坐坐?”

    晏锦有些迟疑,“这……要不。二婶过几日再来吧,母亲这几日身子不适,怕是不能见二婶了!”

    旋氏一听这话,便急了,“我就坐一会,不会打扰大嫂的!”

    此时,大门从内被打开,窦妈妈从里面走了出来,在看见旋氏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

    窦妈妈走上前。对晏锦行礼,“小姐怎么还不进屋,也不怕冻坏身子!香复,扶小姐进去!”

    香复闻言立即走上前,扶着晏锦的手,就要朝着里面走。

    窦妈妈无视了眼前旋氏的存在,而晏锦也故作无能为力,对旋氏笑了笑,便继续朝着里面走。

    “素素!”旋氏立即扯住晏锦的衣袂,声音有些尖锐。“你若不让我进去坐坐,我便自尽在晏家长房的门口,到时候京城内会怎么传,你难道不清楚吗?”

    旋氏也是被逼的急了眼。此时不顾一切的说出了这些话。

    晏锦和窦妈妈的身后还站着不少的小丫鬟,在旋氏说出这句话后,她们都忍不住抬起头来,看了旋氏一眼。

    连不远处站着看热闹的人,也露出了好奇的眼神。

    昔日高高在上的晏家二太太,居然如此可怜。

    窦妈妈气极反笑。“二太太要在哪里自尽,这是二太太自己的事情,老奴又能怎么办?”

    窦妈妈说的不客气,而旋氏顿时傻了眼。

    她刚才……太糊涂了。

    晏锦看着见窦妈妈的神色,又无奈的叹了一口气,“窦妈妈你去照顾母亲吧,二婶你既然要进来,便进来坐坐吧!”

    晏锦的态度软了下来,而窦妈妈却有些不甘的劝了一声,“小姐……”

    “没事的!”晏锦笑了笑,安慰窦妈妈,“不过坐坐而已!”

    晏锦说完之后,窦妈妈也不好再说什么。

    旋氏若是真的赌气在这里闹下去,的确有不少人会看晏家长房的笑话。

    而且,窦妈妈也没想到旋氏居然会在这里等这么久,她以为旋氏早就离开了。

    旋氏在晏家长房外站的太久,已经吸引了不少的视线,她方才的那句话,也被不少外人听见了。

    闹大了,对晏季常的名声不好。

    毕竟,终究是一家人。

    窦妈妈不再说话,旋氏便跟在晏锦身后,朝着院内走去……

    这是旋氏第一次来晏家长房的新宅,她以前一直以为,像晏季常这样的人,不依靠虞家,根本也没什么本事。但是,进了院子后,她才发现,这里的景致居然比不她住的院子差。

    她的丈夫是会培育花木的,院子里景色如春,并不奇怪。

    而晏季常对培育花木是一窍不通,但是这座宅子却依旧被他点缀的如此风雅,的确是不容易。

    所谓一步一景,约摸就是这样了。

    旋氏跟在晏锦的身后,像是一个没有见过世面的农家小妇人一般东张西望,最后晏锦停下脚步后,她也跟着停了下来。

    晏锦对身边的阿水说,“带二太太去偏厅,我去换身衣裳便过来!”

    旋氏闻言,有些吃惊。

    晏锦并未打算让旋氏去她住的院子内,或许准确地说,她是一点也不想让自己住的地方,沾染上旋氏的气息。

    旋氏不是傻子,她很快便明白晏锦的想法。

    一时,旋氏面色尴尬。

    阿水点了点头,然后对旋氏说,“二太太,你跟我来!”

    旋氏虽然有些不悦,想要发作,但是看着阿水那张漆黑的面目和强壮的身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吞咽了下去。她冷冷的哼了一声,才跟着阿水离开了晏锦的身边。

    等旋氏离开了,香复有些担忧的看着晏锦,“小姐,你怎么让二太太进来了!”

    “让她进来,她就没有那么多理由责怪我们了!”晏锦笑了笑,眉眼里全是嘲讽,“而且方才她的话,你也听见了……”

    不止香复和她听见了,其他看热闹的人也听见了。

    她好好的‘款待’旋氏一会后,再送旋氏离开。

    若来日旋氏还要做什么事情,那么也是旋氏自己的问题了。

    毕竟,那句话是旋氏自己说的,可没有谁强迫她。(未完待续。)

    P:&bp;&bp;1更~
正文 570:哀求
    &bp;&bp;&bp;&bp;晏锦回院又特意换了一身新衣,连平日里不喜欢戴的首饰,也佩戴在了身上。

    等换好衣饰后,晏锦却没有急着去见旋氏,而是又品了一会茶,才慢悠悠地起身。

    今儿的茶,味道不错,清香又可口。

    而另一边的旋氏,早已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来来会回地在屋内走动,最后更是想要冲出去,却被阿水拦住,“二太太,你稍等!”

    “等,等,等!”旋氏声音尖锐,面目也有些狰狞,“还要我在这里等多久?晏锦她到底要做什么!她难道不知礼仪二字怎么写的吗?如此对待长辈!”

    阿水是个护主的,在听见旋氏数落晏锦话后,忍不住冷冷一笑,“二太太若是不愿意等,也可以离开,奴婢一定不拦你!”

    旋氏闻言,抬起手就想给阿水一巴掌,“放肆,你是什么东西!”

    结果阿水的反应却更快,她直接抓住旋氏的胳膊,然后往后一推。

    旋氏是大家闺秀,从小到大都过着锦衣玉食的生活,做什么事情都有人伺候,她的力气自然比不上一直靠着力气过日子的阿水。

    她被阿水这么一推,整个人便有些不受控制,最后摔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音。

    地面冰冷如雪,旋氏坐在地上,却瞬间被点燃了怒火。

    “大胆,大胆!”旋氏怒目看着阿水,咆哮了起来,“你居然敢这样对我……”

    旋氏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现在居然会被一个下人如此对待。而且,还不过是一个卑贱的昆仑奴。

    结果阿水刚想要反驳,便又像是看见了什么似的,俯身行礼,人也立即乖巧了起来。

    下一刻,阿水便轻柔地说,“小姐。你来了?”

    此时的阿水,和方才的阿水,判若两人。

    “恩!”晏锦的声音淡淡地,“辛苦你了!”

    阿水笑了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像是得了晏锦夸奖似的,“奴婢不辛苦!”

    旋氏就这样坐在地上,看着晏锦出现在她的眼前。

    若说方才下马车的晏锦打扮的素雅宛如玉兰,那么现在的晏锦穿着却宛如绽放的牡丹。妖娆且华贵!在旋氏的记忆里,晏锦很少穿这样颜色鲜艳的衣服,一是晏锦觉得碍眼,而是晏锦也不喜首饰太过于笨重。

    但是现在的晏锦,居然会露出这样的姿态,的确让旋氏有些吃惊。

    旋氏一时傻了眼,等晏锦坐在她面前的时候,她才反应了过来,“素素!”

    “二婶,地上冰凉。你也不怕冻着?”晏锦从香复的手里结果手炉,笑的和善,“快起来吧!”

    晏锦虽然这样说着,但是却没有人上前扶起旋氏,而是让旋氏自己站了起来。

    香复将茶水和点心送下来后,便站在了屋外,没有在里面继续伺候。

    旋氏也是真的冻坏了,她捧着滚烫的热茶,然后暖了暖手,才继续说。“素素,我不是……素素,你身边的这个丫头太放肆了,你得好好管教管教!她居然敢凌辱主子了!”

    “既是丫头。二婶又何必和她见识?”晏锦直接打断了这个话题,“今儿怎么不见二叔?”

    晏锦提起晏二爷后,旋氏的脸色又变了变,唇色发白。

    她垂下眼眸,皱着眉头,“你二叔忙别的事!”

    “二叔再怎么忙。也该陪着二婶出来走动走动呀!”晏锦看着旋氏,似笑非笑,“我已经派人去找二叔了,二婶你且等等,二叔一会就来!”

    晏锦说的平淡,而旋氏却听的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她的神色有些惊恐,似乎听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一般。

    旋氏太清楚晏季文的性子了,她这么一逃出来,也等于和晏季文彻底的断了夫妻的关系。

    晏季文那个人,性子并不软弱。

    他决定的事情,一旦真的下定了决心,哪怕谁也不能扭转局面。

    昔日,若不是晏宁裕劝着晏季文,她怕是真的会被丈夫休掉了。

    旋氏想到这里,立即想起了今日来这里的目的……

    她又缓缓地坐回了凳子上,轻声地说,“素素,我其实是有事来找你帮忙的!”

    “我有什么事情,能帮上二婶?”晏锦故作惊讶,言语里也露出几分难以置信,“二婶是在和我说笑吗?”

    “素素!”旋氏抬起头来,凝视着晏锦,语气也带了几分哀求,“你哥哥,进了刑部,你帮帮我,只有你能帮我了!”

    晏锦闻言,皱了皱眉头,露出苦恼的样子,“我哥哥?”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

    在她的心里,晏宁裕根本不是什么哥哥。

    天底下哪里有恨不得要拿自己妹妹去换取权利的薄凉之人?晏宁裕的薄情,她一直都记得。

    晏锦依旧是露出一副疑惑的样子,“二哥为何会进刑部?”

    旋氏有些语塞。

    半响后,旋氏才说,“收了一些银子,一点点而已!”

    她怕晏锦不相信,还伸出手来比划了‘一点点’的数目。

    旋氏的确是被养大了胃口,几千两银子在她眼里,也不过是一点点而已。

    晏锦看着旋氏露出的样子,不仅想笑。

    几千两,旋氏说的轻松。

    “既是贪了银子,自然该有刑部的大人来处置!”晏锦将手收拢,握住手炉的力气又紧了一些,“这件事情,我帮不了二婶了!”

    她说的直接,丝毫没有商量的余地。

    旋氏盯着晏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晏锦,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说的很清楚了,二婶,这件事情我帮不了!”晏锦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然后露出无辜的样子,“朝廷上的事情,我是无能为力的!”

    旋氏见晏锦要走,立即大喊,“晏锦,你到底有没有良心!当年,若不是我养着你,你以为你还能安安稳稳的长大吗?你难道不知道你出生的时候,差点没命了吗?”

    “我知道!”晏锦看着旋氏,眼里全是刻薄,“我当然知道,若是二婶当年的手段再厉害一点,那么如今的阿宁,便就该彻底的换一个人了,对不对?”

    旋氏听了这话,吓的面色如纸。

    晏锦,是怎么知道的……(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71:换胎
    &bp;&bp;&bp;&bp;旋氏从未见过这样的晏锦,眼神像是淬了毒似的,让她有些胆战心惊。

    她有些控制不住身子,往后挪了一挪……

    这个样子的晏锦,像极了从前的大虞氏。

    那个时候的大虞氏,也是这样看着她。

    “你在说什么!”旋氏结结巴巴地回答,“素素,你……你不要乱说!”

    晏锦看着旋氏的样子,低头笑了笑,“二婶不记得了?二婶不记得了,那么我来提醒下二婶,西院院子里杏树下的东西,这些年二婶是否去看过?清明的时候,二婶是否觉得有些可怕!”

    这次,旋氏再也不敢开口了。

    那些尘封在她脑海里的记忆,在这一刻彻底的被掀起了……

    杏树下的东西,她当然记得,那是一具八个月大婴儿的尸首。

    晏锦见旋氏不言,又道,“当年,我生母会难产,二婶想必也清楚,原由是为何吧?父亲不在府内,而娘亲又不能进屋陪着,二婶想做什么事情,谁又能阻止你?”

    旋氏摇头,“我没,我……我没有!”

    当年,小虞氏像是有先见之明一般,在大虞氏即将临盆的那几个月内,一直都陪伴在身侧。

    大虞氏身子在生下晏煦后便留了病根,体弱多病。如今又有了双生胎,更是行动迟缓,每日都靠名贵的药材吊着,面色更是惨白。

    连大夫都说,大虞氏这一胎很危险。

    但是,大虞氏固执极了,她宁愿丢了性命,也要保护腹中的孩子。

    旋氏那会多少有些着急,若是大虞氏生下的是儿子,那么晏季常膝下便有子了,来日谁也不能剥夺晏季常世子之位。她越想越心烦,每日看着大虞氏的眼神,都恨不得大虞氏和腹中的孩子。早点离世。

    旋氏想过无数个办法,要至大虞氏于死地。

    奈何小虞氏总是陪伴在身侧,连吃食都要亲自验过,她也无能为力。

    而且。那段日子,她知道了晏二爷在外面有了外室,她之前便厌恶这个女子,想尽办法的拆散女子和晏二爷,甚至还威胁这个女子的家人……

    旋氏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个人终究是走到了一起。而且这个小蹄子还有了晏二爷的孩子,她又怎么能不生气?

    她的丈夫,太薄情了!和她成了亲,居然还想着要纳妾,居然还想着要和别的女子,有孩子!

    旋氏气的和晏二爷大吵了一架,心里更是烦闷……

    那一日,她走了很久。走着走着,也不知道自己走到哪里了。

    旋氏顿下脚步,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她藏在暗处准备想要离开时。却听到了晏老太太和晏老太爷的对话后,惊的目瞪口呆。

    为了和谢家避嫌,晏老太太终究是选择了,要至大虞氏于死地,来表自己的忠心。一碗下了毒的药送到大虞氏的身边,还是大虞氏的陪嫁丫鬟月季送过去的,大虞氏的确不会怀疑。

    一切,如晏老太太所料。

    大虞氏当日便难产……

    旋氏明白,这是一个好机会。

    晏季常不在府内,而小虞氏又不能进产房陪着。

    她迅速的找到了晏二爷在外面养着的外室。吩咐下人把那个女子的腹部剖开,将孩子取了出来后又匆匆赶了回来!大虞氏身边接生的婆子,她是认识的……旋氏进了偏门,将血淋淋的孩子装在盒子内。想要去找稳婆。

    结果,小虞氏却堵在门外。

    稳婆来来回回的走动,也没找到机会。

    大虞氏眼看就要没了气息,若是孩子再不生出来,那么一切计划便都完了。

    旋氏打算让这个野种变成大虞氏的孩子,等这个孩子出嫁。虞家必定要给不少嫁妆给这个孩子,那时她在想办法将这些嫁妆弄到手,那么这些金银,都是她的了。

    而且,若大虞氏生下的是男孩,那么便可以直接弄死……毕竟这个野种,是个女儿。

    连老天都如此帮她,让这个小野种是个女儿身,她又怎么能不成功?

    旋氏有些急了,便亲自转移了小虞氏的视线,让人提起装了孩子的盒子进了屋。而在这个时候,稳婆也告诉了小虞氏,大虞氏不行了。

    小虞氏想了很久,几乎都要哭了出来,最后坚决地说,“保小,记住了吗?保小,一定要保小!”

    稳婆没想到自己准备劝慰小虞氏的话还没说出来,小虞氏便选了她最想知道的决定。

    稳婆点了点头,高兴的进去了。

    结果,谁知刚生第一个孩子的大虞氏却回光返照……

    在稳婆将孩子从盒子里抱出来的时候,大虞氏瞪圆了双眼,面目狰狞的抓住稳婆的衣袖大吼,“滚开!”

    “太太,太太!”稳婆一直捂住孩子的嘴,“你别喊了,疼,忍忍……”

    大虞氏已经快没了所有的力气,腹中的疼痛更是差点让她断气。那个时候的大虞氏,却依旧抓住稳婆的袖口,疼的稳婆差点叫了起来,“带着这个孩子离开,这不是我的孩子!”

    稳婆哪里愿意听大虞氏的话,现在大虞氏没了力气,在稳婆眼里一个没了力气的人,简直没办法和她对抗。

    换个孩子也是小事情。

    大虞氏眼泪从眼角滑落,声音沙哑且尖锐,“求求你了,别伤害我的孩子,这是我和经时的孩子啊……求求你了!”

    她说的心酸,也哭的厉害。

    方才生孩子时,疼的难受却一直没有落泪的大虞氏,在此时却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甚至放低身份恳求稳婆,不要伤害她的孩子。

    稳婆哪里听的下去这些,她的手脚并用,将大虞氏生下的第一个孩子放在盆里,而第二个还没有出来……第二个没有出来,那么便永远不要出来了。

    稳婆都准备好了剪刀的时候,大虞氏却大喊了一声,“小秋!”

    她的声音太大,像是拼劲了全身力气似的。

    稳婆吓的退后几步,然后神色有些慌张。

    下一刻,屋门从外被推开,小虞氏的声音响了起来,“姐姐,姐姐……”

    小虞氏进来的突然,稳婆丝毫没有准备,她只好拿起一边准备的棉布,塞进了盒子里,避免盒子里的孩子发出声音,然后用将盒子藏于暗处。

    她刚做完这些,小虞氏便进了屋内。

    小虞氏那时还是个尚未出阁的姑娘,怎么能见如此血淋淋的场面。

    稳婆和跟进来的旋氏,都吓的浑身发软,若是大虞氏此时再说什么,她们做的事情,怕也是要泄露了……

    好在,老天保佑。

    小虞氏进屋的时候,大虞氏已经没了气息,只是一双清澈的眼,染上了几分血红,瞪的圆圆的。

    而她修剪的圆润的指甲,也因为刚才太用力而折断了。

    此时的稳婆才发现,大虞氏的手里,居然还抓着她身上衣服的料子。

    这个女人,到底是哪里来的这么大的力气……都这样了,居然还能扯坏她的袖口。

    大虞氏去了,她用尽了最后一口力气将第二个孩子生下来,甚至都没来得及多看一眼这个孩子,便没了气息……

    小虞氏哭的厉害,哽咽着亲手剪断了第二个孩子的脐带。

    之后,小虞氏更不愿意离开,直到晏季常回来……

    旋氏和稳婆的计划彻底落空,而盒子里的孩子,也因为憋气太久,彻底没了气息。

    那也不过是个八个月的孩子……还未来得及多看一眼这个世上的东西,就这样没了。

    旋氏想起这些,吓的浑身颤抖,“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二婶不知道,二叔肯定知道吧?”晏锦淡淡地说,“桃红姑娘,死的可真冤枉!”(未完待续。)

    P:&bp;&bp;昨日的第三更!
正文 572:真相
    &bp;&bp;&bp;&bp;晏锦话音刚落,旋氏便像一个被激怒的狮子一般大吼,“那个贱人活该,她活该!”

    那个时候的她,生下晏宁裕没有多久,身子都还未彻底恢复。晏二爷怎么可以背着她在外找了别的女人。

    而且,那个女人还是桃红。

    旋氏每次只要想起晏二爷夸桃红培育的花木细心的时候,就恨不得将那个女人碎尸万段。

    “活该?”晏锦看着旋氏,言语冰冷,“若不是二婶打断了桃红姑娘父亲和哥哥的腿,桃红姑娘也不至于从晏家出来后,去了花街上卖东西,后来更不会遇见她一直想要躲着的二叔。”

    旋氏立即打断了晏锦的话,“她不会滚的更远一些吗?明明是她故意博季文的同情心!”

    旋氏说的咬牙切齿,这么多年来,她对桃红的恨意其实从未减少过半分。

    桃红的父亲是晏府的花匠,经常帮着晏二爷照顾院子里的花木。

    后来,桃红也帮着父亲照顾花木,无意间认识了晏二爷。

    晏二爷觉得桃红懂事,私下也曾和旋氏夸过几次桃红……

    但是,那会的晏二爷其实对桃红没有任何的想法,他只是纯粹觉得,桃红在培育花木上,有不错的天赋。于是,他做了一件错误的事情,他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旋氏,从而发生了后面的事情。

    旋氏听了晏二爷的话后,却觉得是桃红故意勾引了晏二爷,从而私下打断了桃红父亲和哥哥的腿,威胁桃红若是不滚出晏二爷的视线,一定会活活的打死桃红父亲和哥哥!

    桃红那时不知自己做错了什么,就被赶出了晏家。

    她一个孤零零的小姑娘,还带着断了腿重病的两个人,又能去哪里?

    无奈之下,她选择了去花街上卖自己培育的花草。

    日子久了,桃红也明白了。旋氏为何会赶她出府,于是手里有了银子后,她也并未想过要离开花街,去别的地方卖东西。

    晏二爷是很少去这种地方的人。桃红以为此生再也不遇见晏家的人,却不想终究还是遇见了……

    晏二爷惊讶桃红会在这个地方的同时,也明白妻子太过分了,便私下安置了桃红,还找了大夫来医治桃红父亲和哥哥的腿。本来没有任何意思的两个人。在这样的接触下,却也有了感情!

    桃红从未想过要名分,所以在晏二爷提起要让她回晏府的时候,胆小的她觉得自己对不起旋氏,一直拒绝。

    只是,纸哪里包的住火。

    晏二爷和桃红的事情,终究被旋氏发现了。

    晏二爷其实那会想到很简单,旋氏既然发现了,那么他也不必继续委屈桃红,干脆让桃红回府里来住。结果。他终究是低估了旋氏……

    桃红被活生生的剖开了肚子,惨死。

    之后,旋氏将一切处理的很好,她故意让晏二爷以为,桃红带着孩子和亲人在她这里拿了一千两银子,逃出了京城!更让晏二爷以为,桃红和晏二爷在一起,也不过是为了银子,根本不想给他生下孩子。

    悲伤过度的晏二爷,也没有多去查探。而是消沉了一段日子。

    旋氏怎么也没想到,消沉的晏二爷之后会纳了两个妾室。

    其实,有什么样的因,便有什么样的果。

    若是旋氏不嫉妒心太重。将桃红赶出去晏家,之后的事情也绝对不会发生。

    晏锦抚摸着手里的手炉,语气不改,“在二婶心里,你永远都是对的!”

    “难道我错了吗?”旋氏语气一改,看着晏锦眼神里。像是带了刀子一般,“你现在和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我当初,从未想过害你,我想要害的,也不过是阿宁。而且,你母亲的死,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是老太太和季姨娘做的!”

    晏锦闻言,怒极反笑,“那我是否应该感激二婶不杀之恩?”

    旋氏是想过,要掉包孩子的,最后,也这样做了。

    晏绮宁不喜小虞氏和晏季常,所以旋氏欺骗晏绮宁,说晏绮宁其实是她的孩子,如此漏洞百出的谎言,晏绮宁相信了。

    所以,前世晏绮宁才会对晏锦说,她和晏锦是不一样的,她不是晏季常的女儿。

    可如今,若是晏绮宁听到旋氏的这句话,心里又该成什么样子?

    晏绮宁一心想维护的人,居然是最想要夺了她性命的人。

    当真可笑。

    “素素……”旋氏有些害怕晏锦现在的神情,情不自禁的退了几步,“我真的没想过害你,你要相信我。当初,我也是没有办法的,你二叔那样对我,我是被雀儿啄了眼,才会做出那些事情的。素素你想想,你小时候是二婶将你养大的,你想要什么,都是二婶给你的,你想想!”

    旋氏若不提起这些,晏锦或许都快忘记了。

    年幼的她为何会被周围的人厌恶,这些可不都是旋氏的功劳。

    晏绮宁扮乖,也是旋氏在背后教导的。

    她和父母的疏远,纵使有她的原因,但是也有旋氏挑唆的缘由。

    旋氏明知她想念生母,便每次都用生母来中伤小虞氏……

    她从前误解了小虞氏,以为小虞氏选择保小,而放弃了救治她的母亲。其实,那只是一个简单的谎言,而晏锦前世却相信了。

    晏锦想到这里,心里有些苦涩。

    她的确是欠小虞氏太多了。

    晏锦自嘲的笑了笑,“还真的要感谢二婶啊!”

    “素素!”旋氏没有看见晏锦的眼神,以为晏锦想起了从前的事情,赶紧走上前,继续说,“素素,你最心疼二婶了,也最心疼你二哥了。你救救他吧,你要什么,二婶都给你,二婶求求你了!”

    旋氏说的可怜,眼里噙着的泪水,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滑落出眼眶。

    晏锦依旧没有抬起头,“我想要什么,二婶都给我?”

    “都给你!”旋氏见晏锦退步,立即点头,泪水也从眼角滑落,“你要什么我都给你!”

    晏锦缓缓地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笑,“那么,我想知道关于我母亲的事,二婶也会我告诉我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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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73:逼迫
    &bp;&bp;&bp;&bp;晏锦这句话说的十分平淡,而旋氏却是目瞪口呆。

    她不太明白,为何晏锦还要问这个问题。

    大虞氏都已经不在了,知道了又有什么用?

    旋氏目光飘忽的窥了一眼晏锦,她因哭泣的太多,而有些红肿的双眼里,也流露出几分哀求,“我不能说!”

    旋氏说的很小声,几不可闻。

    晏锦的神色一如既往的平静,彷佛早已预料到旋氏会说出这番话,“那么恕我也不能帮二婶了!”

    晏锦话音刚落,旋氏的目光就如同烛火猝然熄灭,一双眼更是黯淡无光,黑漆漆一片。

    “世上哪有两全其美的事情?二婶既想保住自己,又想保住二哥!”晏锦缓缓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二婶再坐一会吧,二叔过会就要来了!”

    旋氏身上穿着的是一件是几年前的料子制成的小袄,此时绣着茉莉花的衣袖上,早已沾上了泥土,显得十分碍眼。旋氏垂下双手,将袖口撰在手里,揉成了一团。

    隐隐的,她眼里的痛苦,逐渐变成了不甘心。

    桃红的事情若是被晏二爷知道了,那么她和晏二爷便是真的没有机会了,晏二爷要休了她的事情,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她在失去了儿子的同时,也失去了丈夫的袒护。

    母亲冷漠的眼神和催促的话语,不禁让旋氏打了一个哆嗦,“你想知道什么!”

    “当初,是谁吩咐祖母,在我母亲的药里下了东西!”晏锦静默了一会,又继续说,“为何这些年来,他们一直对虞家,不肯放手!”

    旋氏眼里的泪水仿若结了冰,目光冷冰又绝望,“我……”

    “是薄相吧?”晏锦看着旋氏,目光坦然。“是他吗?”

    旋氏沉默了,她目光漂移不定,显然是认同了晏锦话里的意思。

    晏锦一直静静的探究着旋氏目光的深浅的变化,过了一会才说。“二婶不愿意讲?”

    “你既然都知道了,又何必咄咄逼人的问我?”旋氏终究是有些恼了,话语里也带了几分急切,“薄相为何要这样对待虞家,不是显而易见吗?”

    晏锦挑眉。不紧不迫的看着旋氏——

    旋氏知道自己事到如今,不说明白,晏锦也是不会帮她了,于是她干脆破罐子破摔,“我一直都讨厌你生母,并不是因为我从一开始便厌恶她,而是因为她是个水性杨花的女子!你哥哥晏煦,是个野种!”

    旋氏说的斩钉截铁,似乎这件事情便是真的。

    晏锦无声的笑了笑,“欲加之罪!”

    “晏煦不足八月便早产。我偷偷问过稳婆,这个孩子明明是足月的!”旋氏说的咬牙切齿,“你父亲戴了绿帽,还如此的高兴,他和你母亲简直就是……”

    旋氏说到这里,顿了一顿。

    她本想骂晏季常和大虞氏的话,也因为晏锦冰冷的目光,而彻底的止住。

    良久,旋氏艰难的低下头,“晏煦……没死!”

    她短短的四个字。却让晏锦淡淡的神色有了一丝波动,宛如一潭死水泛起了点点涟漪。

    她是第二次从他人的嘴里听到这个消息了……

    薄弱的光线从朱门的缝隙里照了进来,晏锦的眼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辉,那双蓝灰色的眼此刻看起来。宛如剔透的琉璃。旋氏想起了多年前,她第一次见到大虞氏的时候,那个人也是站在窗户边上,抬起头对她笑了笑,那双眼和晏锦现在的一样,清澈、干净、像是从未沾染过半分灰尘。

    明明是这么美好纯善的女子。为何都是一样的可怕。

    “你父亲,从未得过天花,你哥哥又怎么可能得天花呢?”旋氏吞咽了一口口水,紧张的连说话都费力,“而且,我去看过你哥哥的尸首,那张脸虽然已经被抓烂了,但是我知道,那不是晏煦。当年,趟在棺材内的人,绝对不是晏煦,绝对不是!”

    晏煦从出生开始,旋氏便很关注这个孩子。

    他是晏季常的儿子,也是清平侯府的嫡长子。

    来日,晏季常若是继承了侯位,那么晏煦便是世子。

    而她的儿子,晏宁裕这一生都不可能触碰到这个位子了。

    想要儿子来日有机会,旋氏想过很多个办法,想要接触到晏煦。奈何大虞氏太宠溺这个孩子了,无论何时都跟在这个孩子身边,而且那时的晏煦的确聪明,小小的年纪便知道躲开那些对他有害的东西。

    最后,晏煦得了天花的时候,旋氏是根本不相信的。

    直到晏煦去世,她还亲自去看过尸首。

    晏煦夭折,是不吉利的。在屋内不能停放太久,便要被送出去下葬……旋氏一直故作大度陪着大虞氏,看着那口棺材入土后,神色也没放松。

    这些年来,她一直未曾说出这个消息,是因为晏煦死不死都一样了。

    所有人都知道晏煦已经去了,而且来日哪怕晏煦再回来,她也可以闹起来,说晏煦是个野种。

    那时,吃亏的人,是晏季常。

    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晏老太爷怎么会让世子之位,落在他身上。

    “二婶以为你说这些,我会信吗?”晏锦神色不改,旋即慢声地说,“毕竟是,口说无凭!”

    旋氏闻言,怔住,身子僵硬如石。

    旋氏沉默了许久,又突然的抬起头,瞪圆了双眼,“稳婆……你去找你接生你哥哥的稳婆,她还在!她知道,那个孩子是足月的,绝对是!”

    晏锦淡淡的看着旋氏,嘴角抿起一个小小的弧度,“这也不能证明,我哥哥还活着,二婶现在口不择言了吗?”

    旋氏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了。

    她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已经袒露在晏锦面前了,而她想求晏锦做的事情,却一点也没有说出口。

    这个人,太聪明了。

    旋氏顾不得再掩藏心里最后的一点秘密,“你应该去问问你的母亲,晏煦是否还活着。她比谁都清楚……当年谢家为何报复虞家,你以为真的仅仅是你生母的背叛吗?晏锦,你真的幼稚,若是谢家和虞家一点来往都没有,为何薄相一直想要置虞家满门灭族!”(未完待续。)

    P:&bp;&bp;昨天太冷了,没写完就睡着了,这是第二更!熬,晚点第三更。
正文 574:休妻
    &bp;&bp;&bp;&bp;晏锦无声的笑了笑,不再说话。

    看来,旋氏知道的也只有这些了。

    再说下去,她听到的便只有胡言乱语了。

    “你若答应我,救下你二哥,我便告诉你当年接生你哥哥的稳婆住在哪里!”旋氏拔高了声音,“晏锦你难道不想知道所有的事情吗?”

    晏锦看着旋氏的目光,像是能勘破人心,“我想知道,却不想知道谎言!”

    被晏锦揭穿内心想法的旋氏,有些恼羞成怒。

    她的确不知道这个稳婆现在在哪里,晏季常太聪明了,当年将所有和晏煦有过来往的人,都藏了起来,再也找不到半分踪迹。

    而且,这些人还消失的很自然。

    她本就没想过晏煦的事情,也没有留意这群人。

    连当年帮着她换胎的稳婆,都被她夺了性命。

    一切,在这一刻,似乎都成了她的一面之词。

    “晏锦!”旋氏大吼,面目有些扭曲,“你到底想要怎么样,你怎么能如此没有良心?当年若不是我照顾你,你以为你还能活到现在吗?你这个小蹄子,和你母亲虞雁一样,都是让人恶心的……”

    “啪”

    旋氏话音还未说完,晏锦便抬起手来,狠狠的打了旋氏一个耳光。

    旋氏也被这个耳光直接打的傻了眼,她从未受过如此大的羞辱。

    还是被一个孩子……

    旋氏的眼像是蒙了一层薄纱似的,三分迷茫七分不甘。

    晏锦的声音,冷淡且没有感情,“你以为你是谁,能如此能说我的母亲!”

    旋氏一字字的听进去,脑海里却轰然凌乱了起来。

    她像是烈火烧过全身,疼痛又难受,“晏锦,你会后悔的!”

    “的确,我会后悔的!”晏锦话锋一转。“我后悔,是因为今儿我见了二婶!”

    旋氏此时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气的跳脚,“晏锦你这个不识好歹的东西。你以为没你帮忙我就没办法了吗?当年我就应该活活的掐死你,小蹄子你还无法无天了啊,你……”

    “住嘴!”

    这次晏锦没有开口,屋外却传来了一阵冰冷的女声。

    下一刻,旋氏看见小虞氏带着晏季文走了进来。

    明明小虞氏步子轻缓。但落在旋氏的眼里,小虞氏的每一步,都像是想要她性命一样。

    晏季文此时也是面色铁青……

    旋氏傻了眼,“二爷,你怎么来的这么快?”

    不该这样的……

    从京郊到晏家长房的大宅,路途虽然不远,但是也不可能如此快。而且,晏二爷又不擅长骑马,怎么可能快马加鞭赶过来。

    旋氏很快,便将目光落在了一边一脸平静的晏锦身上。

    是晏锦……这一切都是晏锦做的。

    “贱人!”旋氏冲了上去。想要打晏锦一个耳光,却见阿水冲了上来,抓住了旋氏的手,往后一推。

    这次,阿水没有控制力气。

    旋氏被这么一推,整个人往后退了几步,最后额头摔在了檀木雕花椅上。

    鲜红的血液从她的额头上溢了出来,将她那张面孔染上了一抹血红。

    此时的旋氏,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华贵样子,更像是个可怜虫。

    旋氏疼的差点晕了过去。她抬起眼看着远处的丈夫,心里委屈极了,却不想晏二爷双手作揖,对小虞氏说。“大嫂,是我管家不严,你别介意!”

    小虞氏摆了摆手,“带她走吧!”

    晏二爷闻言,十分的尴尬,转眼看着旋氏的时候。眼里厌恶的神色,没有带丝毫掩饰。

    旋氏忍着疼痛,几乎是爬到了晏二爷身边,“二爷,二爷……”

    “旋淑云从今日起,你和我便再也没有瓜葛了!”晏二爷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回去做你的旋家小姐吧!”

    晏二爷说完之后,旋氏立即哭了起来,“二爷,我……我做这些,都是因为你啊!”

    “因为我?旋淑云你什么时候考虑过我立场?”晏二爷笑的讽刺,眼角酸涩,“当年你说桃红不好,你赶她走,我可曾阻止过你!你想要的,我都给你了!我和桃红在一起,是我对不起你,可是孩子是无辜的呀,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你怎么就下的了手……旋淑云,你到底有没有心?”

    多少年了,晏二爷在知道真相的时候,惊讶的差点晕了过去。

    他是个没用的男人,连自己喜欢的女子都保护不好。

    当年桃红婉拒过他无数次,而他却觉得对不起桃红,也想不出最好的办法。

    最后,桃红的哥哥私下和他说,若自己和父亲去了,就请他照顾自己的妹妹。

    晏二爷于心不忍,就应了。

    他和桃红在一起,也是因为旋氏那段日子,总是给他太大的压力,他想逃避。

    桃红想要的并不多,只是希望一家能安稳的过日子。在和他培育花木的时候,桃红也能耐心的站着,哪怕两个人之间几个时辰都不说话,也不会觉得尴尬。

    而且,桃红每次谈起旋氏的时候,她都一脸惊慌,像是做了天大的错事一般。

    那样的简单的女人,却死的那么惨。

    他那个还未看过世上一面的女儿,就这样成为了泥土……

    旋氏笑了笑,“我没良心?晏季文,到底是谁没有良心!我为你生下宁裕,你却和别的女子勾勾搭搭,大夫说我往后有身孕很难,你担心过我吗?儿子还那么小,你就在外面有了女人!晏季文我要让你后悔,后悔你做的一切,你不是喜欢养花花草草吗?那么,你的女儿做了这些花草的养料,你不是应该高兴吗?”

    “疯子,疯子,旋淑云你这个歹毒的疯子!”晏二爷气的差点站不稳身子,晕阙了过去。

    站在一边的小厮赶紧扶住他,“二爷!”

    旋氏哭的凄惨,却也没有人再看她了。

    这样凄惨的下场,是她自己找的。

    而另一边,小虞氏让人扶着晏二爷出门,又找人去旋家长房捎消息,让旋家长房的人来领走旋氏。

    晏锦跟在小虞氏身边,两个人一直都没有说话。

    过了许久,小虞氏才顿下脚步,对身后的晏锦说,“素素,你想你哥哥了吗?”(未完待续。)

    P:&bp;&bp;啊,最近昧着良心求夸奖,的确是脸皮太厚了,捂脸!大概是觉得自己的文笔糟糕,写不出自己想要的效果,有些烦躁也有些倦怠吧!感谢亲们一直愿意陪着我,还不嫌弃我这么狗血的作者,很谢谢!总想矫情的说一句,感谢你们,爱你们每一个。(所以,抱着大腿求原谅,今天还有两更,明天9点之前一定更上,别抛弃我!)
正文 575:所谓真相
    &bp;&bp;&bp;&bp;这次,晏锦沉默不语了。

    她不知该如何回答小虞氏这个问题……

    说真话,她怕会伤到小虞氏。

    说假话,她又不想说谎言来欺瞒这个人。

    对于哥哥,她是想念的。

    过了许久小虞氏才叹了一口气,对晏锦喃喃地说,“我都问了什么问题!”

    小虞氏自嘲的地笑了笑,又对晏锦柔声地安慰,“从前的事情,过去了便不要再去想了。我有些累了,你早些回屋歇息!”

    小虞氏说完便转身离开了。

    她的步子有些虚浮,走路的时候也很无力,像是在这一刻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今儿的一切,晏锦并没有想过要让小虞氏知道。

    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布置的很好。

    她去看了二叔后,旋氏必定会按耐不住来找她。

    所以,她特意吩咐了人在西郊等着,只要旋氏一离开,她这里便能立即到了消息。

    按照旋氏的性子,必定会先回旋家长房,梳洗一下再来找她。一切如她预料的那般,旋氏的确是先回了旋家长房,而旋老太太却不希望旋氏长住,第二日便催旋氏离开。

    晏锦提前让香复去西郊找了二叔买了一些精细的花木。

    这些花木,每一株都是二叔的宝贝。

    晏二爷怕香复不会照顾这些花木,便亲自来了一趟京城内,顺道过来看看晏季常,也想缓和一下两家的关系。当然,晏二爷在妻子逃出去后,更想知道妻子的下落。

    她,终究还是他的妻子,两个人也没有彻底的决裂。晏二爷有的时候,对旋氏终究是狠不起来。

    晏锦算好了一切,却没想到,母亲会和二叔一起出现在这里。

    她有些失策了。

    小虞氏刚离开了一会。一直扶着小虞氏离开的窦妈妈却又走了回来,在看见晏锦迷茫的神色,轻声地说,“小姐……太太其实……”

    “我知道!”晏锦垂下眼眸。“窦妈妈,这次是我错了!”

    窦妈妈闻言立即摆手,“小姐,这怎么是你的错呢,这些事情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小姐。老奴这……”

    窦妈妈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

    其实这些事情,并不是小虞氏不告诉晏锦,而是小虞氏不知该从何说起。在小虞氏的心里,大虞氏是她的嫡亲姐姐,更是从小到大的守护神,要让小虞氏来说这些过去,终究是有些不好,也难以开口。

    窦妈妈犹豫了很久,才对晏锦说。“小姐,我先送你回去吧!”

    晏锦微微颔首,然后两个人朝着她住的院子走去。

    窦妈妈言语很轻,“太太和夫人,自幼感情很好,纵使夫人去了这么多年,太太也从未忘记过她,一直都是惦记她的。小姐,你肯定不知道,太太也会弹琴。而且也不会比夫人差多少,不过她已经有许久没有过碰过了!”

    小虞氏会弹琴的事情,晏锦略知一些,却不知道的透彻。

    小虞氏不愿意碰琴。其实原因很简单。

    她学琴是为了那个人,如今那个人不在了,便也没有了弹奏的意义。

    晏锦有些惊讶,“我,并不知道!”

    “太太没有提起,你当然不知道!”窦妈妈又笑了笑。然后顿下脚步,“小姐,若一定要知道一切,便去京郊的杏杨村找找吧!”

    窦妈妈说完,便跟晏锦告辞,没有再说其他。

    有些事情,或许再也隐瞒不下去了。

    窦妈妈也从未想过,要将一切告诉晏锦,毕竟都是陈年往事了,提起也没有任何意义。

    只是,旋氏这么一闹,若是小虞氏再隐瞒晏锦,那么终究会破坏小虞氏和晏锦的母女之情……

    杏杨村那边有线索,却不是全部。

    晏锦能查到多少,便是晏锦的事情了。

    不过,窦妈妈终究是低估了晏锦……

    晏锦刚回院子,便从小黑的爪子上,接到了沈砚山写来的信函,恰好,沈砚山也在信函里写了三个字:杏杨村。

    晏锦明白沈砚山的意思,便抬起笔和沈砚山约了个日子,准备一起过去。

    她不打算隐瞒沈砚山。

    不到三日,定国公府那边便传来消息,说沈苍苍想约晏锦去京郊小住两日,小虞氏本就有些不知该如何面对晏锦,便点了点头应了。

    结果,来接晏锦的人,却不是沈苍苍,而是多日不见的沈砚山。

    这个时候的他,想陪在晏锦的身侧。

    没有人不想知道自己的生母到底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她是好还是坏,她做过什么……虞方是如此,晏锦也不例外。

    晏锦上了马车之后,沈砚山便递给她了一个香囊,让她先歇一会。

    晏锦笑着接了过来,然后放在鼻尖闻了闻。

    香囊里装的不知是什么,但是闻起来很舒服,这几日的烦恼也在这一刻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从京城到京郊的杏杨村,有不少的路程。

    路途中,两个人很少说话。

    沈砚山在一边看着宋潜堆放在马车内的公文,而晏锦也安静的坐在一边,看着沈砚山递过来的话本子。气氛很融洽……只要稍微一抬起头,就能发现彼此的存在。

    岁月静好。

    等到了杏杨村的时候,已经接近晌午了。

    杏杨村的不远处,的确有一座沈家的宅子,只是这些年来,甚少有人来这里居住,偶尔定国公过来小住几日,也不会太久。

    因为之前晏锦特意派了人来杏杨村,所以这次她刚用了午膳,阿哒便将人带到了晏锦的身前。

    这个人,不是虞家的人,也不是晏家的人,而是谢家曾经的西席。

    他眉目已经有些苍老了,在看见晏锦的时候,眼神里也闪过一丝惊讶……

    有些事情,终究是瞒不下去了。

    “郑先生,请坐!”晏锦吩咐下人们离开后,却没有让沈砚山离开。

    郑老先生坐下后,并没有接过茶水,而是自嘲地笑了笑,“我原本以为,我可以瞒一辈子,甚至带着这个秘密进土,没想到……晏小姐,我不奇怪你知道这个村子,但是为何,你要找我呢?”

    晏锦回答,“其实并不是我想先找郑先生,而是谢相先找了我!”(未完待续。)
正文 576:父母往事(一)
    &bp;&bp;&bp;&bp;郑老先生在听了这句话后,不禁笑出了声,“他居然,还是没忍住!”

    他说完这句话,才抬起手捧起放在身边的茶盏,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

    这些事情,郑老先生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还会提起。

    太久了,记忆都快模糊了。

    若不是晏锦的到来,他都快不记得自己曾经还有那样惊心的往事。

    屋内檀木案上,几光可鉴人,摆放在上面的玉石棋盘,莹润的光影在他的视线内有些模糊。

    郑老先生的目光落在玉石棋盘上,胸脯微微起伏。

    须臾,他垂下眼眸,脸色恢复了清冷,似乎已经将心里骤起的情绪压抑住了。

    “你母亲曾和我学过古琴,后来我去谢家之后,她便跟了其他的先生,据说那位先生很厉害,也曾在薄家教过其他的小姐。”郑老先生吐字缓慢,“我曾在闲来无事的时候陪着公子在凉州游玩,那时,你母亲也在!”

    那一年,凉州还没有被大火焚烧。

    春日里的凉州,处处可见繁花似锦,仿若人间的仙境。

    长瑞公子本就是喜欢游历的人,所以那时郑老先生便陪在身侧,和他一起去了凉州。

    也就是在凉州,谢瑞遇见了大虞氏,而大虞氏也遇见了晏季常。

    有些事情,从一开始,便是注定。

    相见的时候,大虞氏欣赏谢瑞的才学,而谢瑞欣赏大虞氏不仅容貌绝美,连琴艺也是如此厉害,两个人相谈甚欢。而且,郑老先生又曾是大虞氏的先生,这来一来往,大虞氏和谢瑞便有了情愫。

    那会,郑老先生觉得,这两个人真的十分般配。

    谢瑞容貌隽秀,站在大虞氏身边。当真是一对璧人,郎才女貌。

    只是这门亲事,谢相却不愿意接受。

    虞家不是显赫的大家族,更不是权贵之家。谢瑞是谢相唯一的儿子,来日肯定要和谢相一样踏入仕途,那时的谢瑞需要的便不止是谢家助力,更需要别的大臣支持。

    毕竟,薄家绝对不会允许。谢相和谢瑞一起在朝廷上出现。

    大燕有两位宰相,而实权过多的是左相而并非右相。

    大虞氏是何等聪明之人,谢相的态度她明白之后,便渐渐开始和谢瑞疏远了。

    感情这种事情,大虞氏向来克制。

    虞家纵使是大商户,但是士工农商,商人在这些权贵的眼里,不过是最末的存在。

    大虞氏不想委屈虞家。

    只是,谢瑞那会却不愿意轻易放手,为此。一向和顺的谢瑞和谢相也有了争吵,父子之间也有了嫌隙。

    郑老先生私下劝过谢瑞,不能感情用事。

    一向理智的谢瑞,却叹了一口气,最后摇头。

    感情,若是能控制,便不是感情了。

    而另一边,谢相却一直觉得,这些都是大虞氏的错,若不是大虞氏。他乖巧听话的儿子,为何会变成这样。

    他私下更是在见大虞氏的时候,恳求大虞氏放过自己的儿子。

    大虞氏伤心欲绝,闻言更不愿出府。

    谢瑞对大虞氏的纠缠。从痴情到了绝望,最后……在和大虞氏最后一次见面的时候,谢瑞和大虞氏都饮了太多的酒,而发生了不该发生的事情。

    之后,谢瑞更是要对大虞氏负责,想要娶大虞氏。而大虞氏却一直逃避。

    那段日子,谢相对虞家的打压,其实也很显而易见。

    虞家吃了很大的闷亏,却无力反抗。

    也是因为谢相迷了心眼,所以薄家才会在暗中推波助澜,想借助谢相的力,从中得到虞家的家产,更查明虞家的来历!

    其实那会,晋南王会造反,不得不说也是薄家的功劳!

    先帝残暴又沉迷女色,整日不理朝政,对选秀却情有独钟。当年刺杀先帝的计划,郑老先生也曾怀疑,是薄家私下做的,薄家想要的太多,从当年送薄太后进宫开始,野心便从未停歇。

    结果,谁也没想到,那场刺杀却便宜了晏家。

    其实,在那场阻止刺杀的行动里,还有舒家的老爷子。

    舒家之所以败落的那么快,大概也是被人泄愤而已。

    郑老先生看着薄家在中间挑拨谢、虞两家,最后在谢家拒绝了薄家提亲议和后,恼羞成怒。薄家对付不了谢家,却能将虞家玩弄在鼓掌之中,而那时……谢瑞站了出来,替虞家背负下了所有的惩罚。

    谢相想要挽回,却无能为力了。

    谢瑞,认了罪。

    郑老先生在最后一次见到谢瑞的时候,谢瑞只是怔怔地说,“先生,我自负了一辈子,却没想到会因为一个情字,如此狼狈。但是先生,我从来都不后悔我做的事情,只是……我终究是负了小雁啊!是我对不住她!”

    若不是他,虞雁依旧是哪位高高在上的虞家大小姐,依旧是名动京城的美人。

    谢瑞自嘲的笑了笑,说完之后,便义无反顾的喝了那杯毒酒。

    谢瑞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薄家在短暂的几年内,都不能再用其他的法子,找虞家的麻烦。

    只是,谢瑞怎么也没料到,只是一夜,大虞氏便有了身孕。

    虞家起初是不想要这个孩子的,但是谢瑞为虞家而死,大虞氏却不得不保住这个孩子。

    或许是因为爱情,又或许是因为愧疚。

    郑老先生猜不到大虞氏心里的想法,只是觉得大虞氏的举动有些疯了。

    纵使大虞氏容貌倾城,琴艺精湛,但是谁又愿意娶一个和谢家有来往,且非完璧的女子。

    连沈家那位三爷,似乎都有所察觉,不愿意入仕途。

    大虞氏那会,做了最坏的打算。

    她想,若是不行,她便去西域将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谢家最后的血脉……

    然而谁也没想到,最后晏家的世子晏季常,居然会在这个时候找上了大虞氏,在得知一切后,毅然允诺要娶下大虞氏。

    晏季常和大虞氏的来往并不多,两个人也只是在凉州说过几句话。

    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在大虞氏孤立无援的时候站了出来,还不嫌弃她的曾经……

    世上最深的感情,约摸也就是这样了。

    大虞氏有身孕的事情,谢相并不知晓,他在失去爱子的同时,也厌恶虞家的背叛。

    所以,那时他才会做出那样可怕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577:父母往事(二)
    &bp;&bp;&bp;&bp;郑老先生想到这里,抬起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坐着的晏锦。

    他曾听人提起过这位晏家大小姐,说她容貌和言行举止都和生母大虞氏相差甚远。

    一个天,一个地。

    他从前从未见过晏锦长什么样子,所以不知那些传言,是真又或者是假。

    现在近距离看着,却觉得晏锦和大虞氏,其实也有些相似,譬如现在沉默不言的时候,气质都沉稳安静。

    “谢相不是故意的!”郑老先生眯眼,“虽然,我知道说这些并没有什么用,因为错了,就是错了!”

    及时弥补了这么多年,当初做的一切,却依旧是错事。

    昔日,谢相失去妻子后,又失去了唯一的儿子,导致那样理智从容的一个人最后开始心狠手辣。

    虞家一次又一次被压迫,而薄家又想对清平侯府做的事情,其实不少都有谢相暗中推波助澜。

    晏煦会在清平侯府呆不下去,也是因为谢相做了不该做的事情……

    大虞氏害怕晏煦会给晏季常带来麻烦,最后私下和虞家的人商议后,决定将晏煦送走。晏季常虽然阻止过,但是却依旧改变不了大虞氏的想法。

    据说那会的大虞氏,甚至说出了一句,“你又不是他的亲生父亲,你何必管他的生死?”

    不知是晏季常脾气太好,还是他真的太喜欢大虞氏了,在听了这句话后,却最后淡淡地说,“可是,你是我的妻子呀!”

    大虞氏哭的厉害,却依旧送走了晏煦。

    那年,晏煦才三岁。

    虞家接走晏煦后,又找了一具和晏煦差不多的尸首的孩子,来替代晏煦的存在。郑老先生亲自和虞家的人将年幼的晏煦送到了关外,又将谢瑞临终留下给他的小白蛇。转交给了晏煦。

    一路上这个孩子乖巧极了,一句怨言都没。

    他总是问郑老先生,他说,“先生。是不是我不听话,所以爹爹和娘亲,才会让我离开?”

    然后,他又自言自语,“我会听话的。先生。我还能见到他们吗?”

    孩子明明那么小,却承受了许多大人都承受不了的痛苦。

    黄沙漫天的大漠,将是晏煦以后的归处。

    之后,大虞氏觉得亏欠晏季常太多。因为晏煦的离开,晏季常的世子之位更是岌岌可危。她私下劝晏季常纳妾,却被晏季常拒绝了。大虞氏最后没有办法了,便选择了自己强行受孕。

    其实那会疲惫至极的她,根本不适合有孩子。

    大虞氏有了身孕时,他也曾去探望过。

    大虞氏像是快要解脱一样,对他说。“先生,我知道我活不久了,我觉得好轻松。我欠了经时太多了,更不知道怎么报答他,我现在只想逃的远远的……”

    活着,好累。

    郑老先生闻言,只是安慰大虞氏,“你别多想,你会安安稳稳的!”

    到了最后,大虞氏依旧是觉得自己亏欠晏季常。也因为自己不能给晏季常想要的爱情,而暗自神伤。

    虞家,真的欠了晏季常太多太多了。

    只是,郑老先生怎么也没想到。其实谢相已经开始怀疑晏煦并非是晏季常和大虞氏的孩子,不过也仅仅是怀疑而已。

    私下,谢相像是一个疯子一般,因为怀疑而想找到晏煦。

    他在关外寻找了很多和晏煦相似的孩子,然后将这些孩子交给手下关押着。

    有些孩子和晏煦眼睛相似,有些孩子又和晏煦身高年龄相仿……

    最后。谢相更是抓到了虞非在关外的孩子。

    若是谢相好好对这些孩子,或许郑老先生也不至于和谢相大吵起来。

    他曾去看过这些孩子,这些人对这群孩子非打则骂,虐待他们就跟虐待动物一样,而且时不时还有孩子的尸首从小院内被送出来。

    谢相像是化成了恶鬼一般,永远止境的找各种各样的孩子,似乎找到了这么多孩子,就能弥补他失去儿子后,内心的空缺……直到晏煦真的到了谢相手里。

    那会,他和谢相已经决裂,所以并不知晏煦也到了谢相的手里。

    这群孩子从关外被送到京城内来,安置在小院内。

    郑老先生一直安慰自己,等大虞氏生下孩子后,他便离这些事情远远的。结果,薄家却唆使了晏家的人,在大虞氏的安胎药里下了不该下的东西。

    之后,郑老先生更是查到,这件事情还和谢相有关。

    那时的他,像个疯子一样冲到谢相的府里,对着谢相破口大骂,“你是个疯子吗?虞雁做错了什么,你要这样对她?”

    “我疯?”谢相瞪圆了双眼,咆哮道,“若不是虞雁,我儿怎么会枉死!况且,我只是稍微提点了一下,又不是我亲自下的毒,你又何必来责骂我!”

    郑老先生气的红了眼,“谢瑞怎么会有你这样的一个爹,冥顽不灵!若不是你阻止他和虞雁的亲事,他会走到那样的结局吗?你当年怎么和我说的,你说你是谢家的人,绝对不会对不起大燕,然而你现在做了什么?你为了泄愤,你居然还在背后操控薄家,你的忠心呢?谢良恬我告诉你,当年虞雁之所以要嫁晏季常,也是为了保你谢家最后的血脉,可是现在你却将你的亲孙子,逼到了绝境!”

    谢相闻言,惊的目瞪口呆,“晏煦,怎么会,他真的是我的孙儿,他真的是?”

    “疯子!”郑老先生退后,“你以为你可怜,可是你不想想,虞家更无辜!来生,你就算恕罪,也偿还不了一切!”

    之后,郑老先生便离开了,在虞家的帮助下,躲进了这个小村落里。

    他终究是不舍得离开京城,他想看着所有的一切,到底会是怎么样的结果。

    只是,他能做的,终究有限。

    三个人都沉默了起来,许久后晏锦才开口问,“表哥,是我亲哥哥吗?”

    “我,不知道!”郑老先生摇头,“那些孩子长的都很相似,尤其是你表哥和哥哥,像是一个模子里出来的。本来区分他们也很好区分,你亲哥哥的手里,是有一条虬褫的,是长瑞从前放在我这里后,后来我又交到你哥哥手里。但是后来,据说那群孩子里,有几个都不怕这条虬褫,最后……”

    最后那群孩子,被薄相发现了,而薄相似乎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消息。

    薄相安插在谢相身边的人,杀了这些孩子。

    唯一活下来那位,便是现在的虞方。(未完待续。)
正文 578:错了就是错了
    &bp;&bp;&bp;&bp;对于虞方而言,活着未必是幸运。

    他失去了所有的记忆,还落下了病根,甚至夜里总是噩梦。

    多年过去了,他依旧能闻见当年血腥浓重的气味。

    郑老先生低下头,“我从未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晏锦深深吸了一口气,又问了一句,“先生,我表哥患有夜游症,你知道吗?”

    “知道!”郑老先生脸色惨白,“我……”

    到了嘴边的话,郑老先生却说不出口了。

    虞方那双眼睛生的太漂亮了,无论是他幼年时,还是如今,都是一样的剔透,像是装下了一片无边的大海。

    那群人守着府邸的人,不允许孩子们睁开眼,怕外人发现他们的存在,尤其是对虞方……他们下手更狠毒。

    当晏锦他们用眼睛识路看周围的时候,这群孩子却被人教育,不许睁开眼看周围的一切,若是敢擅自睁开眼,又是一顿毒打。

    久而久之,虞方便落下了夜游症的病根。

    不用睁开眼,也能稳稳当当的找到所有的路……

    所以当年,虞方刚到虞家的时候,才会夜夜都不在屋内,而在梦里行走到偏僻的角落里躲起来。在他的意识里,只有那些黑暗的小角落,才是最安全的。

    晏锦想起虞方送自己一箱子的折纸的时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郑老先生又说,“对不起,我知道的,就这些!”

    现在的虞方,到底是不是晏煦,他不清楚。

    晏锦摇头,“先生没有对不起我!”

    其实,纵使郑老先生不言,她也有了答案。

    那本话本子上写的,跟这个故事很相似。

    答案。显而易见。

    谢瑞去世以后,谢相依旧在朝廷上撑着,起初是为了报复,最后是为了弥补昔日的错事。然而。支撑谢相这么多年孤寂的动力,大概就是虞方了。

    只是,错了就是错了。

    谢相纵使再可怜,也不该拿无辜的人来发泄私愤。

    她的生母又做错了什么呢?她的父亲和虞家又做错了什么呢?以至于前世要落得那样的结果。

    郑老先生看着晏锦脸色苍白,又叹了一口气。“有因便有果,谢家对不起你们……”

    他说到这里,站了起来,对晏锦弯腰行礼,“对不起!”

    “先生!”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扶起郑老先生,“你知道,我不想从你的嘴里,听到这句话!”

    她的语气很淡,却听的郑老先生身子一僵。

    的确。这句话,该谢相来讲。

    只是,一句对不起又能如何,已经发生的事情,再也不能挽回了。

    他笑了笑,有些沧桑,“我知道!”

    晏锦有些疲惫,和郑老先生又说了一会话,便起身从屋内退了出去。冬日的阳光薄弱,照在冰冷的地面上。显得暗淡无光,一切似乎都沉在黑暗之中。

    沈砚山站在晏锦身边,一直没有开口,半响后他才道。“你跟我来,我带你去个地方!”

    晏锦闻言,缓缓地吐了一口气,然后沉默的跟在沈砚山身后。

    两个人走到了后院,上了假山。

    站在亭内的晏锦,刚刚顿下脚步。便听见禅院的钟声。

    “咚——咚——”

    或许是因为在京郊的关系,周围一切都是那么的安静,在听了这些钟声后,晏锦的心绪也渐渐地安静下来。

    人生不过短短几十年,转瞬即逝。

    她既能有幸重活一世,那么该做的便是和身边的亲人一起安安稳稳的生活。

    虞方也该和她一样。

    又何必自寻烦恼,去纠结那些,已经发生的事情。

    其实,虞方是不是晏煦,都已经不重要了。在她的心里,虞方的位子,和她嫡亲哥哥的重量,是一样的!

    晏锦笑了笑,“多谢!”

    “你我之间,又何必说这些!”沈砚山顺着晏锦的目光,看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寺庙,“若是虞方再问起,你便将那本话本子交给他,告诉他最后一页,放在阳光下面看看!”

    晏锦闻言,一怔,“最后一页?”

    沈砚山给她的话本子,里面的故事似乎都讲的是她身边的事情。晏锦有些错愕的看着身边的沈砚山,又试探着问,“这,是你写的?”

    沈砚山一笑,“怎会,我的化名怎么会如此庸俗!”

    晏锦这下,目瞪口呆。

    这本话本子和上本一样,化名都是馒头烧酒。

    她起初还觉得这个名字很有意思,后来在看见有本叫骏马四腿的化名后,便觉得馒头烧酒这个名字取的真好,太有才华了!

    沈砚山见晏锦怔住的模样,轻轻伸出手弹了一下她的额头。

    晏锦吃痛回过神来,“骏马是你,那么馒头……”

    “是义父!”沈砚山说完之后,唇畔带笑,“你曾说,话本子里的事其实都是真实的,这句话一点也不假!”

    晏锦:“……”

    她愣了一下,便笑出了声。

    谁能想到程老将军和沈砚山都曾化名写了不少的话本子,而且两个人还真像是父子一样,化名都是如此的新颖。

    晏锦笑的眯了眼,然后缓缓的抬起手,将指尖放在了沈砚山的唇畔上。

    指尖传来的温度,让她觉得,这薄弱的阳光下,也带着淡淡的暖意。

    “是挺俊的!”晏锦大胆的动作,让沈砚山的眼睛微微黯了下来。

    程老将军在关外多年,听说的事情其实一点也不少,他当年是多个孩子的父亲,为了哄孩子们睡觉,便经常讲一些小故事给孩子们听。后来,他的儿子们都战死了,女儿也远嫁了,他又变成了一个孤单单的人。

    自古,忠孝不能两全……程老将军选择了为国,便放弃了自己的小家。

    他渐渐地也学会了排遣寂寞。

    闲来无事的时候,也写些话本子。

    再后来,沈砚山的到来,让他身边渐渐有人陪伴了。

    他便将自己写的东西,丢给沈砚山看。

    从而导致沈砚山也学了程老将军……

    晏锦想了想,又道,“等回去了,你再送一些过来吧,我又看完了!”

    “好!”沈砚山神色闪烁了一下,“不过,你也该准备准备了,再过一些日子,该赴宴了!”

    晏锦道,“恩!”

    太后的寿宴,她是无论如何也逃避不过去了。

    薄家对母亲和父亲做的那些事情,她每一件都记在心上。

    她不大度,有仇就会报。

    两个人在村里小住了两日后,沈砚山又陪着晏锦去了灵隐寺……而晏锦刚到灵隐寺,便又听到了一个消息。

    旋氏,终究是出事了。(未完待续。)

    P:&bp;&bp;我就不写明了,大家若是还不知道虞方是谁,来前面的几章重新看看!
正文 579:她想要的
    &bp;&bp;&bp;&bp;晏二爷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休了旋氏。

    他回去后,便将休书递给了旋氏,当日又吩咐人送了旋氏离开。

    旋氏哭闹无效之后,旋氏的母亲又亲自去找了晏二爷谈话。

    结果,显然是不欢而散。

    旋氏的母亲也明白,这次是真的不能挽回了,便对晏二爷狮子大开口,说晏二爷要休了旋氏也可以,但是晏二爷要给旋氏一万两银子。

    本来心里觉得自己亏欠旋氏的晏二爷,也曾盘算着要给旋氏一笔银子补偿。

    在闻言后,连最后一分情面也不愿意给旋氏了。

    一万两白银……

    旋家长房也敢开口。

    晏二爷不愿意给,而旋家长房也拿晏二爷没办法,最后不知为何吵了起来,甚至还动了手,闹出了一场不小的笑话。

    这下,晏二爷的脸面丢光了,旋家长房也没占到任何好处。

    当夜,旋氏善妒、挑拨晏季常和晏二爷兄弟感情的事情,却被人传开了……

    不知道是谁放出来的消息,说的是有模有样,而也在这个夜里,旋氏的舌头却被割了,连手筋都被挑断了,模样据说很惨烈。

    旋氏是在旋家长房里出的事,京城内好奇的目光,自然也放在了旋家长房了。

    而当年旋家大爷私下贪旋二爷银子的事情,也被旋家的下人们说了出来。

    这下,旋家长房的名声是彻底的败坏了,一时在京城内都抬不起头来。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时,据说旋氏还一直昏迷着没有醒来,而旋家长房那边似乎觉得事情太棘手了,又想将旋氏又送到晏二爷身边去。

    他们认为,旋氏是个祸害,害了他们,而丝毫不记得从前旋氏对他们的照顾。

    香复将茶盏递给晏锦,“真是爽快!”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接过茶盏。“查清楚她是怎么出事的了吗?”

    “未曾!”香复答道,“不过都说是旋老太太做的,想泄愤呢!小姐,奴婢觉得这话。肯定是真的,不然也不会这样传出来!”

    香复不喜旋氏,在听闻这件事情的时候,眉眼里全是笑。

    晏锦摇头,轻轻地用茶盖将浮叶拂去。“不会!”

    无论旋老太太多么憎恨旋氏无用,也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做出这些事情,而且还让消息传了出去,这简直就是自寻死路。

    如今的旋氏口不能言,手不能写,再也不能为自己辩解半句,也不能给外人添堵了。

    显然,做这个事情的人,是希望旋氏乖乖的闭嘴,少出来惹是生非。

    是谁。如此的憎恨旋氏。

    晏锦还当真猜不到。

    世上居然还有比她更厌恶旋氏的人,当真是有意思。

    香复怔了一会,又说,“不过安之少爷说,昨儿在旋家长房附近,发现了苏家的马车!”

    晏锦抬眼眸,面容里闪过一丝惊讶,转瞬即逝。

    这下,她沉默不言了。

    苏行容。

    这件事情,是苏行容做的。

    也只有苏行容会做出如此直接又狠辣的事情。

    只是。苏行容显然忘了,若是旋氏出事,旋家长房肯定会和晏二爷闹的更厉害,晏二爷的声誉出了问题。受影响的不止是晏二爷一个人。

    晏家虽然分家了,但是晏季常却依旧是晏二爷的嫡亲哥哥。

    晏二爷这一出事,若是不能尽早平息,对晏季常肯定有影响。

    那时,要出面平息这件事情的人,也只有晏季常了。

    让父亲去面对旋氏和旋家的那些人……何等的残忍。

    “明儿一早。便回去吧!”晏锦将手里的茶盏一放,对香复吩咐,“你让阿水去准备准备!”

    这件事情,终究要她来收场。

    父亲这一生,已经很憋屈了……

    她想,当年的父亲一定是爱极了她的生母大虞氏,在得知生母非完璧,腹中还有一个累赘般的孩子时,却依旧答应娶生母,而且还承担起了丈夫该承担的职责。生母觉得愧疚父亲,那份愧疚却不是爱情。

    生母觉得疲惫,其实父亲又何尝不痛苦。

    自己喜欢的人在身边,心里却没有自己。

    他一直想要将生母的心暖起来,却忘记了,他自己的心其实也是冰冷的。

    爱情,总是在最关键的时候,才能看出真伪。

    在晏锦的记忆里,父亲似乎一直都孤单单的一个人……

    祖父和祖母对他的排斥,三叔对父亲的利用和厌恶……

    生母对父亲感情,也并不是爱情。

    那个人心冷了那么多年,而前世的自己还那样不懂事,居然瞎了眼错怪父亲。

    晏锦想着这些,就想赶紧回到父亲身边。

    香复点了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香复离开后,晏锦看着屋外的空荡荡的院子,又缓缓叹了一口气。

    这次,她和沈砚山来灵隐寺,其实是沈砚山提起的。

    不知为何,晏锦总想着要见见生母。

    生母的牌位在灵隐寺。

    沈砚山像是看透了她心里想什么一样,亲自陪着她一起来了灵隐寺,陪着她给生母上了香,又亲自在她的长命灯旁边,点燃了属于他的。

    而这两盏长命灯,就置放在大虞氏牌位的屋子里。

    灯火摇曳在黯淡的屋内,本来孤单的灯盏旁边,又多了一盏,光线也比从前明亮了不少。这本来冰冷的屋子,也多了几分暖意。

    有些话语,其实不必说的太多。

    陪伴,便是最动听的情话。

    等要离开的时候,晏锦又去了大虞氏的牌位前,和大虞氏辞行。

    其实,生母生下她和晏绮宁,内心希望她和晏绮宁,其中一个男孩。来日,更希望她们,能护住父亲的世子之位,偿还自己欠下的那些恩情。

    晏锦明白母亲的意思。

    “娘!”晏锦将手里的烛火放在香炉里,“我会替娘亲保护好爹爹的!”

    晏锦对着高处的牌位行礼后,又转眸看着不远处的两盏长命灯,唇畔浮现的笑意也越来越浓。

    她整理好了思绪,从屋内走了出去。

    薄弱的阳光透过云层照下来,冰冷的大理石上泛着莹润的光芒。

    而那个人,就站在这淡淡的光芒中一袭白衣,正抬起眼看着她,像是一副水墨画。

    漆黑的发,白皙的面容,薄薄的唇。

    他唇角微挑,唤道,“素素,回去了!”(未完待续。)
正文 583:殁了
    &bp;&bp;&bp;&bp;京斋沉默片刻,笑笑,“薄相说是对的,便是对的,薄相说是错的,便是错了!”

    薄相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人,微微蹙眉,“你演过头了!”

    “是吗?”京斋说,“不是正和薄相的心意!”

    薄相神色不再平静,反而多了一份狰狞,“别忘了,若不是我,你这会已经死了!从前我可以要你的性命,往后,也可以!”

    薄相说完之后,便将目光收回来,背着手离开了。

    院落里的枫树上,残留的几片枯叶,在寒风中摇摇欲坠。

    京斋看着薄相的背影,目光掠过地上的落叶,唇角微挑。

    过了一会,贤妃才走上前,“京公公,本宫可以进去了吗?”

    “贤妃娘娘请!”京斋退后一步,福身,“太后娘娘在里面等你!”

    贤妃像是知道了什么似的,转过身子看着薄相消失的方向,犹豫了片刻,“薄相还是和从前一样,为难京公公吗?”

    “多谢贤妃娘娘抬爱!”京斋神色不改,“薄相并未为难咱家!”

    贤妃默默的看着京斋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心里有些疑惑。

    她记得前些年见到这双眼的时候,里面装的是满满的恐惧和惊慌失措,那时的人,狼狈的模样,像个可怜虫。

    然而,不过短短几年,这个人便变的如此沉稳。

    薄相看中的人,当真是厉害。

    只是,薄相和京公公之间,似乎也有了裂隙。

    殿内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后,贤妃才敛了心神,朝着殿内走去。

    等贤妃走进殿内后,京斋才站稳了身子,那双修长的眼里,神色怪异。他在殿外站立了一会,抬起脚步。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很快,一个年轻的小太监便追了上来,“公公,柳姑娘让人传话说。最新鲜的人,给你送到府里了!”

    “哦?新的?”京斋扯了扯嘴角,“她倒是懂我!”

    小太监笑了笑,“柳姑娘一直都懂您呢!”

    京斋顿下脚步,声音有些淡淡地。“告诉她,不用再送些俗物过来了!”

    京斋说完,便离开了小太监的视线。

    这下,小太监倒是有些捉摸不透了。

    自从灯会上回来后,京公公便和从前有些不太一样了,从前那些美人落在京公公的眼里,似乎都成了俗物。

    西域的舞娘换了一拨又一拨,什么肤色的人,都吸引不了京公公的视线。

    明明,每一个都长的那么清秀可人。姿态更是风情万种。

    连他这样的人,都心动极了。

    为何,京公公却觉得俗气呢?

    小太监叹了一口气后,才跟了上去了。

    …………………

    宫外,晏家长房。

    晏锦正拿着沈苍苍递过来有些残缺的图纸,微微蹙眉,“这是什么东西?”

    从图纸上看,这个地方虽然很荒芜,离京城也有些距离,但是却是个风水很好的地方。

    曲折的河流环绕着周围。河水像是银河一样,吸取了天地的精华之气,左边的矮山出产金矿,而右边的似乎产出美玉。若是来日谁葬在这里,便是左手握金,右手握玉,脚踏银河。

    这,简直是真龙天子的待遇。

    晏锦十分吃惊,这处若她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秦岭的一脉。

    属龙脉。

    沈苍苍撇了撇嘴。“宋潜让我交给沈砚山的,我给忘了,就带给你看看!”

    晏锦:“……”

    沈苍苍的话,让晏锦想起了前段日子,沈砚山独自到郊外的事情。

    若不是沈苍苍今日提起,她也要以为沈砚山去的就是京郊……

    但是,她及笄的那一日,沈砚山赶回来的时候,靴子上沾染的泥土,却不像是京郊的泥土,她想不出来京城附近哪里会有红土。

    莫非,沈砚山上次离京,是去了秦岭?

    晏锦想着,眉头越皱越深。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又道,“素素,你看出来了吗?这个地方在哪里,好不好玩?”

    “好玩?”晏锦无奈的笑了笑,“这种地方哪里能随意去玩的,离京城很远。而且,你看这里……”

    晏锦指着左边的矮山,对沈苍苍解释,“这里出产金矿,但是每年数量却不多,据说地势比较险峻,所以……”

    “好了!”沈苍苍听的迷糊,赶紧摆手,打断了晏锦的话,“你说的我都听不明白!”

    沈苍苍没什么耐心听晏锦解释,她对风水玄学一点兴趣都没有,反而是晏锦对这些却研究的津津有味,连屋子里花木的摆放,也会和香复私下商议。沈苍苍觉得,她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十分的疲惫了。

    她叹了一口气,压低了声音对晏锦说,“素素,我大伯父病了!”

    “定国公病了?”晏锦说,“重大夫去看过了吗?”

    沈苍苍点头,“看过了,重大夫说大伯父这是陈年旧疾,复发了。他虽然说不碍事,但是我却觉得很不安……”

    她不安,所以在宋潜交给她东西时,也没有立刻跑去找沈砚山,而是跑来找晏锦了。

    重大夫当时的神色,她到此刻都记得。

    重大夫的话语,有些结结巴巴地,“定国公没事,你回去歇息吧!”

    若是从前,重大夫一定会取笑她一番,但是这次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不对,而且神色里也带了几分凝重。

    沈苍苍自然也察觉到了这里面怪异的事情。

    她垂下眼眸,“大伯父会不会出事?”

    晏锦闻言,却不知如何开口。

    定国公和前世一样,旧疾复发。

    前世的定国公,终究是没有熬过下一个隆冬。

    而且,在定国公离世一个月后,元定帝也会因为忙于政务,熬夜批阅奏折,而吐血。

    一切,似乎又回到了往日的轨迹。

    有些事情,晏锦知道自己可以改变,然而有些事情,她却改变不了。

    生老病死,她无能为力。

    晏锦沉默了许久,没有开口。

    沈苍苍看着晏锦,又笑了笑,自我安慰,“素素,我说笑的,我大伯父一定会没事的!”

    沈苍苍话音刚落,屋外香复的声音便响了起来。

    香复似乎有些焦急,“小姐,不好了,不好了……方才陆家那边来人通传,说是……文安伯驾鹤西去了!”(未完待续。)

    P:  今天加班加的心烦,所以暂且一更吧,明天再补上。随便厚着脸求下保底月票吧,这个月就要完结了,希望能有个好点的名次。
正文 584:不安的原因
    &bp;&bp;&bp;&bp;沈苍苍不安地看着晏锦,喃喃地说,“素素,方才香复说什么?”

    文安伯陆存去世了。

    怎么可能。

    沈苍苍立即站了起来,推开门便朝着府外奔去。

    她的动作太快,晏锦根本来不及阻止。

    沈苍苍的确被这个消息惊到了,连放在晏锦手里的东西,都没有拿回来。

    怎么就去了呢……

    那个前些日子还在和她说话的人,怎么就不在了呢?

    她上了马车的时候,身子依旧颤抖的厉害。

    那个说和她说要赴她喜宴的人,转眼就变成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连笑容都不能再给她了。

    沈苍苍内心恐惧死亡,虽然知道不能阻止,却依旧害怕。

    她催促着马夫,“快,在快些!”

    马蹄踩在青花石铺成的地面上,发出“嘚嘚”的声音。

    沈苍苍此时内心的担惊受怕,也让晏府内的晏锦,感同身受。

    定国公夫人殁了不足一年,文安伯又去世了,这两个维持陆家和沈家来往的人,都不在了。来日的陆家,怕是又要回到前世的轨迹了。

    晏锦担心,接下来去世的人是陆希显。

    沈砚山身边的亲人,一个个的离开,那个人的心里,该是如何的难受?

    晏锦揉了揉眉心,却突然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对外唤了一声,“香复!”

    香复急忙走了进来,“小姐怎么了?”

    “去准备下,明儿我们去陆家!”晏锦皱着眉头说,“告诉父亲,我陪他去!”

    文安伯陆存是她父亲的恩师,如今文安伯殁了,她父亲必定会亲自去祭奠,而她跟父亲一起去,也不会太让人觉得奇怪。她心里一直有一个疑惑。也许会在明日解开。

    前世的文安伯去世后,陆希显便和沈苍苍成亲,之后也去世了,而沈苍苍跟随在其后。

    文安伯年岁已高。而陆希显身子骨弱,两个人去世的确没有什么可疑的。毕竟,陆希显若是一心挂念已故的文安伯,那么他会去世,不会让人觉得奇怪。

    只是。沈苍苍明明那么健康,而且她如今都记得沈苍苍写的纸条。

    沈苍苍希望有人救救她。

    只是那个时候,元定帝病了、定国公去世,而沈砚山也在边疆争夺程家军的大权,能一心留意到沈苍苍动静的人,都不在她的身边。

    晏锦大胆的猜想,其实昔日的陆希显和沈苍苍,或许都是人害死的!若是这样,那么陆家接下来发生的事情,肯定会对她的堂姐有影响……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奴婢这就去准备!”

    如晏锦所想的那般,晏季常的确是准备在翌日去陆家。

    晏锦提出要和晏季常一起去陆家的时候,晏季常也没有多想什么,毕竟晏温婉和晏锦感情不错,晏锦去探望下也是正常的。

    而且,此时的晏季常情绪低落,也没别的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陆存对他而言,是师长,但是却更像是一个父亲。

    当年,初入官场的他。是个为人处事都极差的人,只有陆存笑着说他的性子耿直,愿意教他,更是把他当做自己的得意门生。陆家虽不似沈家那样。是个显赫大家族,但是却比晏府这个空有侯位称呼的新贵家族,地位高了不少。陆存不嫌弃他木讷,也不嫌弃他沉闷不通人情,一直尽心尽力的告诉他,要如何处置身边的人的关系。

    连带他在外地的几年。陆存对他的关心,也不曾减少。

    晏季常是真的很难过。

    这种感觉,像极了当年大虞氏去世的时候,手足无措,哽咽着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马车朝着陆家缓缓地驶去,一路上晏锦和晏季常,都未曾多说一句话。

    等到了陆家的时,晏锦看着挂在府外的白灯笼,一时怔住。

    周围全是素白一片,显得格外的冷清和寂静。

    下人们通传完毕后,晏温婉便亲自出来迎人。

    她陪着晏锦和晏季常亲自去给陆存上完香后,才又带着晏锦去偏厅歇息。

    晏锦有些不解的看着晏温婉,“堂姐不用守灵吗?”

    “我本想去的,但是……”晏温婉嘴角挂着一丝无奈,然后将手放在小腹,“但是我如今有了身孕,大夫说我体质虚弱,不能乱走动。若是跪着守灵,怕是会影响孩子!”

    而且,文安伯似乎也知道自己大限将至。

    在去世之前,曾见了她和陆希显。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断气,“你和希显好好过,若是我熬不过去,也不要伤心,好好保护孩子!”

    说完,文安伯又拉住陆希显的手,笑了起来,“我很开心,只是祖父对不住你,怕是不能看到你的孩子出世了,若是祖父去了,你和小婉都不要守着我,让我安安静静的走!”

    一向冷静的陆希显,在那一刻哭成了一个泪人,却依旧要安慰文安伯说,没事会好的。

    这些话,其实不过是自欺欺人罢了。

    生老病死,谁也阻止不了。

    晏温婉虽然伤心,但是却尽量让自己轻松一些,她这一胎孩子来之不易,而且现在才几个月,便有小产的迹象。她很怕,怕自己不能保住这个孩子……

    晏锦闻言,却没有露出笑容。

    晏温婉有些不解的看着晏锦,“素素,怎么了?”

    “堂姐!”晏锦紧紧地握住晏温婉的手,“有件事情,我想问问你!”

    她说的严肃,听的晏温婉心头一紧,“你说!”

    “这几日,三太太可曾来看过你?”晏锦总觉得这件事情和陆文礼母子脱不了干系,否则当年,晏家也不会让她下嫁给陆文礼。

    毕竟,陆希显去世后,最得利的人便是陆家的三房。

    晏温婉听了之后,眉头微微一蹙,“她,的确来看过我几次,只是都是送了一些补药,还告诉我别紧张!她人挺好的,素素……她不会……”

    晏温婉没有说下去,她总觉得何氏不像是个坏人。

    晏锦听了却挑眉看着晏温婉,“坏人,会将这两个字写在脸上吗?堂姐,你不要大意了!”(未完待续。)
正文 585:插手
    &bp;&bp;&bp;&bp;在晏锦的眼中,陆家三房的何氏,绝对不是个善类。

    否则,昔日也不会和晏家的人走近。

    虽然文安伯的得意弟子是她父亲,但是私下文安伯却极度不喜欢晏家的人。

    尤其是在她父亲去世后,文安伯对晏家的人,更是厌恶。

    文安伯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晏家人的看法,甚至还当众说出过,晏家人刻薄无情的话语。

    他在的时候,吩咐陆家人要对晏家人远离。

    众人不敢反驳,听从了他的吩咐。

    后来,文安伯去世了,陆家人却变了。

    他们没有和文安伯一样,对晏家的人避而远之,似乎还有了来往的迹象。

    尤其是在陆希显和沈苍苍去世后,陆家和晏家的关系,便更亲密了。

    那时的陆家,基本也是三房拿决定。

    晏家也是为了讨好陆家,才会让她下嫁给陆文礼,之后,陆家会改变决定,不要颜面的将她送人去讨好别的人,便是之后的事情了。

    骨子里,陆家的其他人和她的三叔倒是有几分相似。

    晏锦的话,让晏温婉怔了一怔,“素素!”

    晏温婉知道,晏锦绝对不是满口胡言之人,晏锦既然这样讲了,便肯定是真有其事。

    她想了想,才继续说,“的确是她将有我有身孕的消息散播出去的!”

    晏温婉有身孕的时候,只有丈夫陆希显和大夫知道。她身子虚弱,常年用药,早已不适合有孕,起初陆希显的想法其实很简单,他准备送走这个孩子。

    毕竟,在陆希显的眼里,妻子比什么都重要。

    孩子要不要,都无所谓。

    晏温婉拒绝了陆希显的提议,她很珍惜这个来之不易的孩子。但是在看见丈夫独自伤神的时候,又于心不忍。

    她和陆希显成亲没多久,若是她去了,陆希显怎么办?

    晏温婉在纠结这个时候的事情。何氏却不知从那里得知了她有身孕这个消息,还迅速的将消息散播了出去。

    很快,陆家人便都知道晏温婉有了身孕的事情。

    文安伯陆存更是喜极而泣,他握住陆希显的手,高兴地说。终于可以瞑目了。所有人都似乎在这一刻遗忘了,她的身子不适合有孕……

    唯有陆希显,几个夜晚没休息好,深夜里总是会起身看看她,然后又摸了摸她的手,惴惴不安地等待天明。

    晏温婉知道,丈夫是害怕她去了。

    所以,才会在深夜里握住她的手,感受她的体温。

    似乎只有这样,丈夫才会安心。

    长辈们的压力。让晏温婉不得不生下这胎。当然,晏温婉虽然纠结,却也没想过要送走这个孩子。

    这是她和陆希显的骨肉,她不忍心。

    “堂姐!”晏锦说,“文安伯去世后,陆家掌权是交给了堂姐夫吗?”

    晏温婉点了点头,“恩,是!”

    文安伯对陆希显一直很器重,这些年一直默默的栽培陆希显,尤其是在得知陆希显和晏温婉有孩子后。文安伯更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他的东西大多都是要留给陆希显的。而且,来日的陆家,也让陆希显做决定。

    长房为此虽然有些不满。但是还是遵从了文安伯的决定。

    晏温婉从众人的态度上没有看到任何反驳,而一心养胎的她,便也没有多留意众人私下的动作。

    如今想来,她的确是大意了。

    自从成亲后,她似乎也太依赖陆希显了,所以连身边细微的动静都没有察觉。

    “这……麻烦了!”晏锦扯了扯嘴角。“三太太当真是厉害!”

    文安伯一直心疼陆希显,将陆希显当成继承人培养,而陆希显也很争气,不止容颜出众而且才华横溢,唯独不符合文安伯心意的,大概就是陆希显的身子了。

    身子太过于虚弱,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便会油尽灯枯。

    文安伯想要将陆家交给陆希显,又怕陆希显撑不了多久。

    直到,陆希显成了亲,如今又有了孩子。

    文安伯终于从陆希显身上看到了希望,下定决心将陆家交到了陆希显的手里。

    但是,这也说明,陆家其他几房的人,让文安伯失望至及。若有其他选择的余地,文安伯也不会做出这样不明智的选择。

    只是文安伯忘了,陆家人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合。

    他在的时候,这些人不敢说什么,毕竟他们若是做错什么,沈家一定会帮文安伯。

    但是文安伯和定国公夫人都去了呢?

    陆家和沈家的来往,本就因为这两个人而存在的……

    陆希显继承陆家后,他们虽然现在没有什么动作,但是之后的事情,谁敢肯定。

    谁在这个时候继承了陆家,便是众人的眼中钉。

    何氏成功的让陆希显和晏温婉成了陆家人最厌恶的存在……

    之后,陆希显和晏温婉被人针对,那么陆文礼再在背后唆使一些事情,那么陆希显和晏温婉会追随文安伯去世,也是日子长短的问题。

    而且,陆希显身子虚弱,晏温婉又强行有孕,两个人回突然去世,也绝对不会让人怀疑。

    若是西晏来查,又能查到什么呢?

    晏锦想到这些,有些胆战心惊。

    这一幕,她似曾相识。

    为了争夺利益,不顾亲人、不顾一切……

    晏温婉很快也明白了晏锦的意思,她放在小腹上的手,又紧了紧,“我会保住这个孩子的,一定会保住他!”

    “陆家的大夫,堂姐往后也不要再用了!”晏锦思虑了一会,“我让刘大夫多过来走动走动!”

    晏锦话音一落,晏温婉便皱眉,有些不安地说,“这怎么行?“

    如果刘大夫经常来陆家走动,便等于告诉众人,晏锦是插手了陆家的事情。

    那么,陆家人对陆希显的厌恶,也会转移到晏锦身上。

    晏锦对她已经很好了,没有必要对她更好了。

    她还不了。

    晏温婉立即拒绝,“我会很小心的,素素,你不用插手!”

    “你是我堂姐啊!”晏锦将手也放在晏温婉的小腹上,“堂姐,虽然世上薄凉、无情的人很多,但是待人真心实意的人,也很多。我是堂姐的亲人,我对堂姐好,也是应该的!”(未完待续。)
正文 586:皇陵和龙脉
    &bp;&bp;&bp;&bp;纵使有万千不幸,也会有人一直默默相伴,给予温暖。

    晏锦想给予晏温婉的,便是这份淡淡的温暖。

    如同昔日,晏温婉曾给她的一样。

    晏温婉闻言,抬起头看着晏锦的眼眸,到了嘴边拒绝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想了想,才对晏锦说,“又要多谢你了!”

    这次,晏锦只是笑了笑。

    陆家的事情,她不得不插手。

    其一是因为晏温婉,其二她总觉得三叔虽然已经落得现在的境地,却依旧想要继续折腾。

    这种人,一旦给予他任何希望,他便能倒腾些事情出来。

    不然,三叔也不会娶了薄如颜。

    她必须要防范于未然。

    太后的寿宴快到了,陆家这门丧事也不能大办,一切都要从简。而薄如颜和她又会在太后的寿宴上相见。

    那会的她,依旧要万分小心。

    文安伯的丧事一结束,陆希显便接手了陆家大小的事务,平日里一直沉默很少出府的他,在处理陆家的事情上却井井有条,丝毫不见慌乱和不适。

    晏锦担心晏温婉的身子,回去之后便吩咐刘大夫多去陆家走动,而且名贵的药材像是不要银子似的,一拨又一拨的往陆家送去。纵使陆希显平日里也见过大手大脚的人,却依旧被晏锦送来的东西,惊的目瞪口呆。

    他看着眼前的东西,半响后才对晏温婉说,“咱们欠你这个堂妹的,可越来越多了!”

    “是啊!”晏温婉也感叹,“素素待我,是真好!”

    所谓的亲妹妹,约摸也就是如此了。

    她和丈夫的确是欠了晏锦太多的人情了,而对于这份恩情,晏温婉却不知道该从何偿还。

    晏温婉烦恼着,而刘大夫却让她少想些事情。

    大夫替晏温婉扶脉后。便回去禀告了晏锦。

    晏温婉的脉搏的确比常人虚弱了不少,但是用名贵的药材养着,这胎孩子生下来也并非太困难。只是,生下这个孩子后。晏温婉来日再想有身孕,便更困难了。

    刘大夫说的谨慎,而晏锦也迅速的明白了刘大夫话里的意思。

    若晏温婉这胎孩子保不住,来日晏温婉便很有可能不能再有身孕了。

    对于陆希显和晏温婉而言,这一胎孩子便显得十分的重要了。

    毕竟。晏温婉的身子本就很难有孕,这一次会有身孕,也算得上是老天保佑了。

    晏锦对刘大夫说,“接下来,就要麻烦你了刘大夫!”

    刘大夫闻言,“我一定尽力!”

    他也刚为人父,懂的一个父亲对孩子的期待。

    医者父母心,他绝对不会对这件事情袖手旁观。

    况且,还是晏锦亲自吩咐的事情。

    处理好晏温婉的事情后,晏锦又开始着手准备要去宫中赴宴的事情。

    果然。她刚准备没几日,宫中的旨意便传了下来。

    与此同时,定国公病了的消息,也被人走漏了风声。

    元定帝闻言,还亲自赏了一些药材给沈家,让定国公安心养病。

    定国公病了,便不能去赴宴了。

    沈家这次去赴宴的只有沈砚山和沈苍苍,而沈远岱要伺候在定国公的身后,所以并不能进宫。至于晏家这边,倒是让晏锦有些惊讶的是。这份太后的懿旨是直接传给她,而并非是给她的父亲。

    太后的举动,似乎将她的地位抬高了不少。

    这其实,并不是什么好事。

    站的高。摔的就疼。

    那些一直想要捧着你的人,并非个个都安着好心。

    反而是小虞氏对晏锦进宫赴宴多少有些担忧,奈何太后的懿旨不能推辞,她私下更是有些忧心了。

    晏锦怕母亲多想,便经常带着弟弟去陪着小虞氏。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有些人想找你的麻烦。你一直躲着,也未必会躲的下去。

    在太后寿宴到来的前几日,晏温婉托刘大夫给晏锦传了话。

    晏温婉说,这几日陆文礼和何氏总是往京郊跑,似乎在找什么人,两个人整日都是来去匆匆,折腾的很厉害。

    晏温婉问晏锦,是否要追查下去。

    晏锦有些不解地皱眉,“是谁,值得他们在这个时候去找?”

    “必定是会威胁到他们的人吧!”刘大夫想了许久,才想出这个答案,“小姐你看该怎么办?”

    刘大夫无意的一句话,让晏锦恍然大悟。

    的确,在这个时候,陆文礼和何氏还在找人,肯定是找的对他们有利的人。

    晏锦想了想,便对刘大夫说,“刘大夫你明儿去给四叔扶脉的时候,让安之去帮我查这件事情!”

    前几日晏四爷从马背上摔下来了,还伤了筋骨。

    他是习武之人,常年都在马背上行动,如今却摔坏了身子,若是传出去,必定会让人嘲笑。晏四爷也好面子,所以硬是撑着不肯去找大夫,若不是晏安之派人来请刘大夫,晏锦和父亲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晏季常听闻这个消息后,更是有些怒气地说,“真是胡闹!”

    伤筋动骨,怎么可能不需要大夫诊治。

    晏季常亲自去看了晏四爷,一向固执的晏四爷便再也不敢说其他反驳的话语了,乖乖的接受了刘大夫的诊治。

    好在,他是军人,在用药的时候也不嫌这苦嫌那个太难闻……身子想要痊愈,也会很快。

    但是,这一次毕竟是伤了筋骨,得好好休养几个月了。

    军中的一些事情,自然也落在了晏安之身上。

    刘大夫想了想,“若不是小姐提起,我险些忘了。前几日我陪安之少爷去了一趟军营,发现了一个奇怪的地方!”

    “恩?”晏锦问,“奇怪的地方?”

    刘大夫点了点头,“四爷会从马背上摔下来,绝对不是因为四爷身手太差,而是那匹马突然发狂了!”

    军营中的战马都是千挑万选才送进来的,它们被驯马师照顾的很好。绝对不会无端端的发狂。

    除非,被人做了手脚。

    晏安之也是怀疑这些,所以才请刘大夫亲自去看那匹伤马。

    能在军营里对战马做手脚,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做这个事情的人。对军营里的一切,显然也是十分的熟悉。

    晏锦听了这话,却有些不解。

    为何,此人会在此时对她的四叔下手……

    有什么缘故吗?

    晏锦想了想,才对刘大夫道。“这件事情我知道了,四叔的伤势也要麻烦刘大夫了,最近辛苦你了!”

    刘大夫摇头,“怎么会辛苦,多出去见识一下,也是好的!”

    刘大夫自从喜得麟儿后,便觉得自己和妻子欠了晏家长房太多,若不是晏锦,他这个没权势没银子的大夫哪里能娶得娇妻,还有现在的孩子!他性子古板。在药房的时候,也很不被周围的人待见,是轻寒给了他温暖,也晏家长房的人,给了他现在的一切。

    能帮晏锦做事,他觉得这样是在报恩,哪里还会觉得累。

    这样,起码他还不是个废物,对晏锦有用。

    晏锦笑了笑,“轻寒这几日可好?”

    “好。一切都好!”刘大夫有些犹豫,“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

    晏锦有些好奇,“什么事?”

    “她……”刘大夫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小姐。你能让轻寒回来伺候吗?”

    自从轻寒诞下孩子后,小虞氏便让轻寒安心在屋内养身子,不让轻寒伺候!而且小虞氏说,轻寒现在刚成为母亲,理应多陪陪年幼的孩子,所以干脆让轻寒少来陪自己了!

    不仅如此。小虞氏还在外特意买了一座小宅院送给轻寒。

    轻寒不安的收下后,却怎么也睡不好了。

    她伺候小虞氏多年,是和小虞氏一起长大的,虽然她知道小虞氏是好心,但是总觉得缺了什么,很不习惯。

    刘大夫是轻寒的丈夫,妻子想什么,他自然明白。

    轻寒和他一样,想要报答小虞氏对她的好。

    晏锦愣了愣,然后笑了起来,“这件事情啊,我说了可不算,不过现在轻寒姐姐还是多照顾照顾孩子吧,孩子还小。来日她想要回来,也不是不可以……”

    晏锦话还没说完,刘大夫便赶紧俯身,“多谢小姐!”

    这下,轮到晏锦说不出话了。

    前世,她遇见的人有多薄凉,这世遇见的人,便有多温暖。

    无论是身边的朋友也好,还是下人也罢,你对他们好,他们总是会还你更多……

    虽然,她从不奢求,这些人会回报她。

    但是,这种感觉,真的很好。

    她所有的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刘大夫感谢完后,便退了下去。

    香复推门而进,看着晏锦一直笑着,好奇地问,“小姐,你在笑什么呢?刘大夫说了什么事,让你这么开心?”

    晏锦这几日一直很少露出笑颜,为进宫的事情有些忧心。

    香复也很担心晏锦。

    如今,看着晏锦笑了,她多少也算是放心了一些。

    晏锦从香复的手里接过手炉,“堂姐的身子安稳,我便开心!对了,香复……前几日我给你看的那张图,你研究过了吗?”

    沈苍苍走的急,未曾从她的手里拿走那张图纸。

    晏锦闲来无事,便和香复研究了下图纸。

    最后,沈苍苍和沈砚山像是遗忘了一般,再也没来取回。

    还是晏锦亲自将图纸送到沈砚山的手里,那个人才慢悠悠地说,“放你手里,没事!”

    也就是在那个时候,晏锦才知道,沈砚山会去找这个地方,是薄太后的吩咐。

    至于这个地方用来做什么的,沈砚山也不太明白。

    之后,晏锦便和香复又查了很多书,发现这个地方的确是百年难得一见的龙脉。

    不过,既是龙脉,为何皇陵却不建在此地?

    难道,皇陵比这里更好?

    “研究过了!”香复见晏锦说这些,立即正经了起来,“奴婢曾偷偷看过皇陵的一些图纸,虽然不全,但是大致也推算出地方了。那个地方的风水,很好。但是和这个地方比起来,便是一个天一个地了!”

    晏锦皱眉,“皇陵的风水,没这里好?”

    “对!”香复又继续说,“奴婢还查到一些东西……”

    香复走到晏锦身边,压低了声音,“据说秦岭的龙脉,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功效!”

    “死而复生?”晏锦一惊,“你确定?”

    香复摇头,“奴婢不太确定,但是书上是这样说的,若是父亲和哥哥在,约摸也是奴婢这样,去查祖上留下的那些书!不过奴婢敢肯定,这的确是一块风水宝地,奴婢长这么大,也只有在书上看过始皇曾葬在这样的地方。奴婢没想到,世上真的有这样的宝地!”

    风水这种东西,信则有,不信则无。

    香复的祖上便是研究风水玄学的,所以香复对此也十分的痴迷。

    但是,此时的她,却也不敢肯定这个地方,是否真的和书上写的那样,有让人死而复生的功效了。

    晏锦微微蹙眉,“查到这个地方叫什么名字了吗?”

    “还没!”香复沉默片刻,“秦岭的支脉众多,这一脉叫什么,奴婢暂时不知道,不过,小姐你再给奴婢一些日子,奴婢一定能查出来的!”

    若是这件小事都办不好,那么她怎么好意思说自己是郭家的后人。

    秦岭支脉的确很多,但是,如果多查查,还是能查出来的。

    晏锦点了点头,“不急,你慢慢查。过几日我要进宫赴宴,你陪着我一起去吧!”

    香复一惊,“奴婢陪小姐?”

    上次赴宴的时候,她有些失态了,若不是沈苍苍提醒她,她还个木呆子一样,做什么都不知道。

    香复每次想起那件事情,都觉得自己丢了晏锦的颜面。

    这次,她原本也没想过,自己能陪晏锦入宫。

    却不想晏锦先提出来了。

    “你上次说在宫里瞧见过你哥哥,但是我去查过了,却没有找到关于他的一点点踪迹!”晏锦笑着对香复说,“这次,没准你还能看见他呢?”

    晏锦说的平淡无奇,而香复却惊的目瞪口呆。

    连她自己都快忘记的事情,晏锦却依旧记得。

    香复眼眶微红,“小姐……奴婢给你添麻烦了!”

    “怎么会!”晏锦将手炉放下,拿起一边的茶盏,若有所思地问,“你哥哥叫什么?”

    “郭云清,字上定!”(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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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生之神级败家女 (书号3626866)小说作者: 林大美
正文 587:面见太后(4000字)
    &bp;&bp;&bp;&bp;无论过去多久,香复依旧记得哥哥的模样,和他离开那一日穿的是什么样式衣物、说的什么话!

    有些人,无论如何也不会被亲人遗忘。

    晏锦看着香复的神色,却喃喃地念,“郭云清……”

    这个名字,她不熟,却又觉得是似曾耳闻过。

    只是她这个记忆,太差。

    总是忘记,本来已经知道的东西。

    香复见晏锦担心自己,立即换上一副笑容,“其实哥哥找不到,也没有关系的!奴婢现在很好!”

    那场大水冲走了不少人,能找到全尸便是万幸,若是找不到,也不过是天命,谁也不能扭转。

    想要在这场大水里活着,无非是痴人说梦。

    晏锦因为赴宴的事情,本就有些担忧了,她不该在这个时候给晏锦再多加一些烦恼。

    “小姐!”香复立即转移了话题,“昨儿奴婢听太太说,虞少爷和郡主的好日子也定下来了,就在明年三月!”

    晏锦略惊讶,“明年三月?”

    “是呀!”香复笑笑,“夫人说早些定下来也好,毕竟……”

    香复说到这里,才发现自己似乎说错了话,立即将晏锦的手炉拿了过来,“这手炉已经不暖了,奴婢去给小姐换一个!”

    她说完,便奔了出去。

    等香复离开后,晏锦却有些哭笑不得。

    其实不止沈家的人担心定国公的身子,虞家的人又何尝不是。陆老太爷过世后,定国公的身子便一日不如一日,这位曾经在战场上厮杀过的英雄,此时却被病痛折磨的面容憔悴,连府门都不能踏出半步。

    沈砚山身边的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了。

    先是母亲,再是外祖父,如今又道他的父亲了……

    晏锦有些担忧,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人。

    她第一次觉得。手足无措,无能为力。

    在晏锦烦恼的同时,宫中寿宴这一日,也随之到来了。

    这一次。晏家长房的马车刚到宫门外停下,便有太监直接迎了出来,“晏小姐,你可来了!”

    “公公!”晏锦拢了拢身上的披风,有些不解。“可有什么事?”

    太监半低着身子,眼里全是恭维的笑,声音也不小,“太后娘娘请晏小姐去寝殿内坐坐!”

    晏锦听了,略有些惊讶。

    不止晏锦惊讶,连香复和阿水都瞪圆了双眼。晏锦如今还未和沈砚山成亲,只是一个普通大臣的女儿,薄太后是完全没有必要,独自召见的。

    晏锦点了点头,“麻烦公公带路!”

    薄太后提前见她。这让晏锦很意外。

    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随着晏锦望过去,有羡慕的、有猜疑的、还有不屑的……谁也想不出来,为何薄太后要提前见晏锦。

    而晏锦自己,也不明白。

    不过,她起初也猜的没错,薄太后是在帮她抬高身份。

    晏锦带着香复和阿水跟在太监的时候朝着薄太后的宫殿走去……

    这不是她第一次来宫内,却觉得十分的压抑。红墙围成的殿宇,从外面看起来气宇轩昂,精致的像是画卷,外面不少人都想要进来居住。

    尽管此时是冬日。天气也有些阴冷,但是依旧随处可以看见盛开的繁花。寒风里,也携了一股淡淡的香味。

    这里,的确很美。

    晏锦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景致。

    但是。这里却像个过于精致的笼子,关押住了所有的人。

    包括,帝王。

    等到太后的寝殿时,香复和阿水被拦在了门外,而太监有些尴尬的笑了笑,“晏小姐请!”

    晏锦微微颔首。丢了一个眼神让香复和阿水稍安勿躁,然后才抬步走了进去。

    薄太后住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竹,在冬日里添了几抹绿。

    溪水环绕着假山,走过曲折的小桥,还能听见流水流动的声音。

    寂静,安逸,不见半分奢靡。

    等走到屋外,晏锦才顿下脚步。

    太监进殿通传后,一个穿着飞鱼服的少年便挑起帘子走了出来。

    他的容貌俊美,眉眼里还带着几分魅气,身上散发的脂粉味,比晏锦还要重一些。

    晏锦立即恍然大悟。

    这是京斋,京公公。

    她曾见过。

    在花灯会的画舫上,这个人周围的确站了不少西域的女子,每一个都是精致夺目的宛如花朵,而这个人笑起来的时候,眼神却是深不可测。

    这个人,从头到尾是扮演什么样的角色?

    她有些不解。

    不过,若不是她亲眼如此近距离的看着这个人,她自己也难以置信,京斋居然是个如此年轻的人。尽管早就知道了,却依旧觉得难以置信。

    容貌出众,气质卓越,根本不会让人觉得厌恶。

    “晏小姐!”京斋语气轻柔,“请随咱家来!”

    晏锦福身,“多谢京公公!”

    京斋闻言,挑眉,却没有说话。

    刚进了殿内,晏锦便闻见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等走到内室后,便看见薄太后穿的十分素雅坐在软榻上,看着她微笑。

    薄太后的确长的很好,纵使岁月无情催人老,她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岁月留下的痕迹。

    尤其是此时的薄太后,将乌黑的长发放下,只是简单的用绸缎将发尾绑住,鬓发间戴了一枚银色的簪子。她的妆扮,十分的普通,简单的像是一汪清水。

    晏锦福身行礼,“臣女见过太后娘娘!”

    “起来吧!”薄太后的语气很淡,却也很平和,“坐下说话!”

    薄太后说完之后,便见守在屋外的小宫女端来了凳子。

    晏锦坐下后,薄太后又让京斋给晏锦送上了茶水,才继续说,“今儿找你来说会话,也不知是否扰了你!”

    “太后娘娘折煞臣女了!”晏锦捧着滚烫的茶盏,依旧镇定,“能陪太后娘娘说话。是臣女的福气!”

    薄太后闻言,笑了笑,“你呀,和苍苍那个孩子。性子一点也不像!那个孩子咋咋呼呼的,每次还未见到她人,便听见她说话的声音了,好在这么多年,终于有个人陪在她的身边。教教她为人处事了!”

    薄太后说完,便端起茶盏,拂去浮叶,啜了一口茶水。

    晏锦有些琢磨不透薄太后,依旧不敢抬头,“郡主很好!”

    “是吗?”薄太后这下,忍不住笑出了声,转眸对身边的京斋说,“瞧瞧,这个孩子说苍苍很好!”

    京斋闻言。也笑了起来,“这……郡主的确很好!”

    无论沈苍苍性子好不好,都轮不到他们来评论。

    不过,薄太后显然很喜欢沈苍苍,本来平静的神色在说起沈苍苍的时候也带了几分笑意,“不过,你也说的对,这个孩子本质里是很好的。”

    沈苍苍为人处事的确很差,导致这么多年来,在外的名声也不太好。在遇见晏锦后。又经过了薄如颜的事情,沈苍苍渐渐的名声也比从前好了起来。

    尤其是在众人听闻沈苍苍养兔子的时候,更是目瞪口呆。

    谁会想到,昔日那个养着满园毒蛇的女子。如今居然会养兔子。

    曾有不怕事的小姐亲自登门拜访,去看过沈苍苍养的兔子……

    她在提起来意的时候,沈苍苍便兴高采烈的带人去看了。

    结果那位小姐看着园子里圆滚滚的像球似的兔子,再也忍不住了。

    消息很快便传了出去,从前恐惧沈苍苍的人,也开始好奇的和沈苍苍接触。虽然沈苍苍说话难听。但是性子却简单,十分容易掌握,基本上是有什么说什么,所以众人也不会觉得太奇怪

    毕竟,有个比沈苍苍说话更毒的沈砚山。

    这次,沈家和虞家的亲事定下来的时候,起初很多人觉得是虞家高攀了沈家,之后有人传出虞家公子是个长的比仙人还要俊美的男子后,又有人觉得其实是沈苍苍高攀了虞方。

    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

    虞方是鲜花。

    薄太后挥了挥手,京斋立即带着殿内的小宫女和小太监退了下去。

    诺达的宫殿内,只剩下了晏锦和薄太后。

    殿内烧着地龙,丝毫感觉不到一丝冷意,屋外也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白茫茫一片。

    晏锦却觉得,这殿内比屋外,还要冷上几分。

    等了一会,薄太后才缓缓地开口,“从前,是如颜错了,她自小被哀家和哥哥宠坏了,所以这些年来才会如此的目中无人!哀家也知道,要你和苍苍原谅她有些困难,但是……”

    薄太后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但是,你能不能看在哀家的颜面上,不要再同她计较了!”

    晏锦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福身行礼,“太后娘娘言重了,三婶并未对臣女做过什么,她……很好!”

    薄太后闻言,却叹了一口气。

    “你果然……”她又顿了顿,“果然是不愿意原谅她的,哀家只是想……希望她平平安安的生下这个孩子,毕竟孩子是无辜的。”

    晏锦在此刻,也明白了薄太后的意思。

    这位慈祥的薄太后,未免也太强人所难。

    薄如颜若不来找她的麻烦,那么她也绝对不会去打扰薄如颜,毕竟薄如颜再不对,也是薄家的人,她没有必要去动薄如颜。

    但是,薄如颜肯定会来找她的麻烦。

    这是无需置疑的。

    太后的意思无非也很简单……

    她希望晏锦在薄如颜来找晏锦麻烦的时候,晏锦的回击不要太大,给薄如颜一条生路。

    只是,薄太后显然忘记了。

    放虎归山留后患无穷。

    薄如颜的孩子无辜,那么她晏家长房和沈家的人,就不无辜吗?

    晏锦没有回答,有些为难。而且,薄太后和她说这些,太奇怪了……

    堂堂的一个太后,无需因为这些事情来请求她。那么薄太后,为何还要和她说这些话?还将自己的姿态放的那么低微,完全不像是一个太后该有的作风。

    难道,真如沈苍苍所言,薄太后是个心慈软弱的人?

    室内又安静了起来。

    薄太后揉了揉眉,眉眼里全是沧桑。

    下一刻,外室响起了京斋的声音,“太后娘娘,明惠郡主求见!”

    薄太后愣了一下,才轻声道,“让她进来吧!”

    薄太后声音刚落,沈苍苍的声音便传进来了。

    她显然十分的高兴,进殿内的时候动静也不小,声音更是没有放小。

    本来安静的殿内,也因为沈苍苍的到来,打破了刚才尴尬的气氛。

    “太后娘娘!”沈苍苍奔到薄太后身边,福身行礼,“给你请安了!”

    薄太后将目光放在沈苍苍身上,瞧了瞧才说,“今儿你气色不错!”

    “这是自然了,这叫人逢喜事精神爽!”沈苍苍丝毫不知羞涩为何物,然后干脆坐在薄太后身边,对薄太后继续道,“太后娘娘你偏心,你让素素来陪你说话,却唯独不召见臣女!”

    沈苍苍的动作,有些我行我素。

    晏锦瞧的有些目瞪口呆。

    薄太后似乎很很宠溺沈苍苍,丝毫不对沈苍苍苛责,也对沈苍苍的不规矩视而不见,反而是笑着安慰,“哀家以为你晚些才会到!”

    “真的吗?”沈苍苍笑了起来,“太后娘娘臣女有些饿了!”

    她话刚说完,便有一群小宫女端着点心走了进来。

    上面的点心,每一道都是沈苍苍喜欢用的。

    这下,沈苍苍更是高兴的合不拢嘴了。

    她一边用点心,一边陪着薄太后说话,哄的薄太后笑容满面。

    晏锦就这么安静的坐着,不用插话,只是听着薄太后和沈苍苍说话即可。到了最后,还是京斋进来提醒沈苍苍,薄太后要更衣了,沈苍苍太有些意犹未尽的住嘴,然后有些不悦地说,“京公公,我还没说完话呢!”

    薄太后看着沈苍苍,眼里全是疼爱,“今儿你就不要出宫了,晚上陪哀家说话吧!”

    沈苍苍一听,笑着点头,“好!”

    薄太后要更衣梳妆,晏锦便和沈苍苍从殿内退了出来。

    走出大殿的时候,晏锦又看了一眼薄太后头上的簪子。

    这是一枚银色的簪子,却不像是用银子打造的……

    她有些不解的转过,却看见了不远处京斋似笑非笑的神情。

    鬼使神差地,晏锦便看着京斋问了一句,“京公公可听过郭云清这个名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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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88:打草惊蛇
    &bp;&bp;&bp;&bp;晏锦的声音很轻,往前走的沈苍苍根本没有听清楚晏锦究竟说了什么话。

    她有些不解的看了看身边的晏锦,又看了一眼京斋,满脸疑惑。

    京斋闻言,神色不改,然后想了想才道,“咱家未曾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晏小姐若想找这个人,咱家倒是可以试试!”

    晏锦盯着京斋的眼睛,“当真?”

    她站在寝殿外,鼻端上那股淡淡的檀木香味,也在此时消散的干干净净。

    虽然理智告诉她不宜多问,但是想起香复失落的神色,她又很快镇定下来,“京公公愿意帮我?”

    “能帮晏小姐,是咱家的福气!”京斋笑了笑,“若有此人的消息,咱家一定会告诉晏小姐的!”

    晏锦点了点头,“多谢京公公!”

    京斋还想开口说什么,便见沈苍苍挽住晏锦的胳膊,“素素,你等会陪我去御花园走走,我听他们说今儿御花园内送进了好多的花,我带你去看看,可漂亮了!”

    沈苍苍的性子急,她说完便牵着晏锦往外走,根本没有给京斋再询问的机会。

    两个人刚走出殿外一段路,沈苍苍便顿下脚步让丫鬟们离她们远一些后,才说,“你怎么和京公公说话了,你不知道他那些奇怪的癖好吗?”

    沈苍苍心里,是不喜欢京斋这种人的。

    怪怪的,永远笑眯眯,也让人看不透。

    京斋长的很俊美,看着也让人觉得很舒服,但是偶尔一个眼神,又让人觉得十分邪气,跟苏行容很相似。或者说,苏行容是个野兽,尚有人性……而京斋却像个恶鬼,一点人性都没有。

    沈苍苍想起京斋的眼神,仿若冰水流过背脊。寒意让她打了一个哆嗦。

    “你……”沈苍苍稳了心神,又开口劝道,“离他远些!”

    薄太后虽然很少插手宫里的事情,但是一般薄太后出手。这件事情就会必成。元定帝是个孝顺的帝王,对于薄太后的要求,也是有求必应。

    京斋手里的权利,不少。

    虽然他陪伴在薄太后身边才短短几年,但是掌握的权利。却比宫中那些老太监们,多了不知多少倍。

    私下,甚至有人称他为九千岁。

    可见,京斋的地位很不一般。

    晏锦明白沈苍苍的好意,然后微微颔首,“苍苍我知道,往后我会小心的,方才是我大意了!”

    京斋喜欢收集各国的美人,越是罕见的美人他越喜欢,在京斋的院子里。住着的异国美人多不胜数。沈苍苍担心,其实也是有道理的……晏锦虽是沈砚山的未过门妻子,毕竟也是未过门,京斋若是有其他的想法,也是有可能的……

    而且,晏锦也知道,自己这双眼睛,的确是和常人不同。

    前世,祖父祖母便不要颜面,做出那种丢人的事情。

    不过。不知为何,晏锦总觉得京斋不是个简单的人……

    外人看到的不过是他的一面。

    她方才看到京斋的时候,就想起香复和她提起,曾在宫里见过哥哥。那时的香复说的很肯定。所以晏锦也私下帮香复找过。

    东西两厂,甚至京城里不少的角落,都被她找过,却没有香复哥哥的半点下落。

    除非……那个人就站在明眼处,或者又躲在她不知道的地方。

    晏锦总觉得京斋和香复的哥哥,有些关系。

    但是为何会这样觉得。她又说不出什么来。

    她只是不想让一直忠心自己的人失望。

    她这样做并非是打草惊蛇,只是希望从京斋的身上,找到一些蛛丝马迹。

    沈苍苍见晏锦明白了自己的话,也松了一口气,“虽然京公公对秀儿不坏,但是我还是不太喜欢他这样的人,总觉得阴森森的!”

    “你说是太子殿下吗?”晏锦无声地笑笑,“郡主和太子殿下,似乎关系很好!”

    沈苍苍点头,“这是自然,秀儿很好的!不过,你可别告诉他,我又唤他秀儿,他会生气的!”

    沈苍苍向来没有规矩,似乎也是被娇宠坏了的结果。

    晏锦想了想,才对沈苍苍说,“往后若是在外人面前,郡主殿下切记,不要再唤太子殿下的小名了,尊卑终究有别!”

    沈苍苍笑着回答,“这是自然,我没那么笨!”

    沈苍苍说完便又朝着前方走去,“今儿你也会看见秀儿的。不过,秀儿一点也不喜欢沈砚山,你可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沈砚山这个名字!”

    “恩?”晏锦好奇,“为何?”

    沈苍苍噗嗤一笑,“因为沈砚山那张臭嘴呀,而且下棋还从不知道谦让!”

    晏锦:“……”

    沈砚山和太子对弈,绝对会在最短的时辰内,让太子败北。尽管,沈苍苍觉得太子年纪小小,棋艺如此精湛已经很厉害了,但是比起沈砚山,的确是差了不少。

    每次太子都会兴高采烈地找到沈砚山对弈,最后也都会被沈砚山弄的败了兴致,最后甩袖离开。

    沈苍苍私下安慰太子,“秀儿你别同沈砚山计较,他大了你不少岁呢!”

    “本宫叫纪毓,叫纪毓!”太子殿下瞪圆了双眼,“你也比本宫大不少岁,为什么你每次都输给本宫那么快!”

    沈苍苍闻言,气的目瞪口呆。

    她能和沈砚山比么?

    沈砚山比她大了几岁!

    想起和太子殿下的往事,沈苍苍的容颜上全是笑容。

    两个人踩着小雪铺成的地面,慢悠悠地朝着御花园走去,而周围来往的宫人,时不时抬起头来窥着沈苍苍和晏锦后,又迅速的低头清扫地上的落雪。

    如沈苍苍所言,御花园内的确是一片芬芳,丝毫不比春日里逊色。

    晏锦看着满园的姹紫嫣红,有些怔住,“这……”

    太奢靡了。

    这大燕,的确只有皇家才有这样的能力了。

    沈苍苍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皇上曾问太后娘娘今年想要什么,太后娘娘说,若能让着院内的花都开了,便好!素素,你说太后娘娘想要的,怎么会这么简单?这些花便能让她开心?”

    晏锦闻言,却沉默了。

    这……怎么会简单!

    沈苍苍见晏锦不言,以为晏锦和自己想法一样,便笑着想继续说话。

    结果,此时不远处却响起了一阵青涩的声音,“明惠郡主!”(未完待续。)
正文 589:太子殿下
    &bp;&bp;&bp;&bp;晏锦顺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抬头便看见黑压压的一群人,拥挤在一起。

    这些人手里有拿着纸伞、斗篷、手炉、等等的。

    尤其是几个小太监,更是俯身恨不得趴在地上,用身体铺成一条柔软的道路。

    下一刻沈苍苍便笑了起来,大喊,“秀……太子殿下,这里!”

    晏锦反应的很快,立即俯身行礼。

    人群慢慢地朝着这边涌动,最后在人群里站出来一个少年。

    少年身高比晏锦矮一些,面容稚嫩,却故作老态。他将声音压的低,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青涩,“起来吧!”

    沈苍苍和晏锦站稳了身子后,他才对沈苍苍说,“明惠郡主来这里,是来赏花的吗?”

    “当然啊!”沈苍苍看着御花园内的花木,眉眼里全是笑意,“这里的景色很好,太子殿下也是来赏花的吗?”

    纪毓神色老练,“你来赏花,同牛嚼牡丹有何区别?”

    沈苍苍闻言,立即目瞪口呆。

    不过很快,纪毓也留意到沈苍苍身边的晏锦,皱眉,“你是?”

    “臣女是工部尚书晏季常的女儿!”晏锦再次福身,“见过太子殿下!”

    纪毓若有所思,过了一会才缓缓地道,“起身吧!”

    声音里,似乎带了几分不易被人察觉的嫌弃。

    他打量了晏锦几眼后,目光又落在了沈苍苍身上,然后抬起手让身后小太监拿出棋盘,说想和沈苍苍对弈几局。

    沈苍苍有些嫌弃地说,纪毓明明嫌弃她的棋艺,却又要固执和她对弈,这不是明摆着欺负她吗?

    不过,她说是这样说,却依旧找了暖阁和纪毓对弈。

    晏锦坐在不远处,暗自打量起了这位太子。

    前世的她。只知道有这位太子的存在,而今生也是一样。对于太子的事情,京城里的传言少之又少。这位太子殿下,似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纪毓不说话的时候。稚嫩的脸上全是乖巧。

    但是他开口和沈苍苍说话时,又是满脸的沉稳,像是一个已经很苍老的人一样。

    模样倒是有几分滑稽。

    他看着沈苍苍几次欲言又止,最后在沈苍苍连败五局后,才有些不耐烦地起身离开。

    纪毓来去匆匆。颇为怪异。

    等纪毓走后,晏锦才尴尬的看着沈苍苍,“我在这里,是不是不太方便?”

    “怎么会!”沈苍苍立即安慰晏锦,“秀儿就这个性子,死气沉沉的。明明那么小,却要装沉稳,你习惯了便好!他啊,人很好的!”

    沈苍苍似乎没有发现纪毓有话像对她说,晏锦又提醒。“等宴席散了之后,你去瞧瞧太子殿下,我瞧着他似乎有话和你说!”

    沈苍苍有些不解,“跟我有话说?那他为什么刚才不说?”

    在沈苍苍的眼里,谁都会出卖她,唯独晏锦不会。她全心全意的信任晏锦,所以才会觉得不理解。

    不过纪毓不是沈苍苍,对晏锦不信任,也是很正常的。

    反而,这位太子殿下。对晏锦似乎还有几分敌意。

    晏锦不言,沈苍苍很快便妥协,“知道了,晚些我会去看看他的!”

    沈苍苍说话之后。疑惑依旧没有抹去。

    她觉得纪毓太过于敏感了……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沈苍苍陪着晏锦慢慢地走出了暖阁,朝着举办寿宴的殿宇走去。

    今年的寿宴虽然明面上说不大办,但是周围却依旧是处处奢靡。

    晏锦瞧着一眼望不到尽头的花海,依旧感叹皇家的富贵。

    冬日里能养活的花朵,少之又少。

    想要在短短的几日内。让这些花盛开,更是难上加难。

    消耗的人力财力,除了皇家,再也没有人能办到。

    不过周围的人显然都熟悉了这个场景,谁也没有觉得诧异,只是感叹今年的寿宴的确简单、朴素。

    晏锦和沈苍苍刚走进殿内,便远远地看见大腹便便的薄如颜穿着一身红色的小袄,正缓缓地朝着她们走来。

    下意识,沈苍苍便将晏锦往后一拉,然后看着走近的薄如颜,“三太太好久不见!”

    “明惠郡主,好久不见!”薄如颜笑着将手放在小腹上,“明年这个时候,我便该唤你一声,虞太太?”

    一个郡主下嫁给商人,的确是个天大的笑话。

    薄如颜的讽刺神色,丝毫不掩饰。

    沈苍苍视而不见,还故意露出羞涩的样子,“你现在唤我一声虞太太,我也不介意啊!”

    她说的理直气壮,似乎嫁给虞方,并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

    而且,她还有些恨不得马上就当虞方妻子的意思。

    薄如颜脸上的笑意褪去一些,“不知廉耻!”

    “我想出嫁便是不知廉耻?”沈苍苍笑着摇头,“总比有些人捡个烂鞋当宝贝强多了!”

    薄如颜一愣,神色里带了几分愤怒,“那也比你找个病秧子强!”

    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似乎下一刻就会动手。

    晏锦想起谢相的警告,便将沈苍苍往后一拉,然后捏了捏沈苍苍的手后,才对薄如颜笑着说,“三婶,恭喜你了!”

    薄如颜的目光从沈苍苍身上收了回来,然后落在晏锦身上,“哟,晏小姐!”

    她笑的和蔼,似乎自己过的不错,姿态里也流露出几分贵气。

    薄如颜又继续说,“好久不见了!不过,你的确该恭喜我,太医说我腹中的,是男婴!”

    “噗!”沈苍苍十分不给薄如颜面子的笑出了声,然后有些憋不住,干脆背对着薄如颜,身子微微倾斜。

    她笑的厉害,抖动的肩膀,将她出卖的彻底。

    薄如颜有些恼羞成怒,“沈苍苍你笑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沈苍苍一边摆手一边大笑,“三太太,你们聊,哈哈哈……你们继续说,哈哈哈……”

    沈苍苍嗓门本就不小,她这么一笑,不少人的目光都被她吸引过来了。

    这段日子,沈苍苍的名声渐好,而薄如颜的名声却越来越差,连带着薄家也被薄如颜连累。此时,众人注意着三个人的动静,私下也有人议论了起来。

    不知为何,薄如颜看着那些议论的人,总觉得这些人在说她的不是。(未完待续。)
正文 590:寿宴上
    &bp;&bp;&bp;&bp;这一切,其实都是晏锦的错。

    晏锦抢走了本该属于她的东西,让她沦落到现在这个狼狈的模样,更是丢了薄家的颜面。

    薄如颜看着晏锦的眼神,像是淬了剧毒。

    她放在腹上的手,略微用力,“有娘生没爹教的野孩子,不懂礼仪规矩,也属正常!只是今日这个场合,郡主还是擅自珍重的好!”

    沈苍苍转过身子来,挑眉,声音里也不见半分怒气,“总比有些人,爹娘都在世却让整个家族蒙羞好。到了最后不得不捡个别人不要的破烂东西,还当做宝贝藏在怀里!”

    沈苍苍说话语气缓和,看着薄如颜的眼神,也十分的平静。

    谁也不会想到沈苍苍,居然如此从容不迫的骂了回去。

    若是从前,在薄如颜说完那句话后,沈苍苍肯定是要撩起袖子扇薄如颜耳光,然后打的薄如颜挂彩。

    她最不能容忍的,便是有人议论她的父母。

    谁也不能。

    沈七太太当年没有尽到母亲的责任将她亲自养大,但是沈苍苍却从未责怪过母亲。

    “你……”薄如颜没想到沈苍苍居然敢反驳她,还将话语说的如此难听,“那也比你倒贴好!”

    “难道三太太不是倒贴找上晏三爷的吗?”沈苍苍笑了笑,“我夫君是个容貌出众的人,他品行端正,才华出众。而晏三爷呢?他的女儿和你年岁都差不多了,你和他站一起……”

    沈苍苍压低了声音,贴近薄如颜,柔声地说,“若是十二小姐不告诉外人,你们的关系,外人还以为你们是父女吧?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你们还当真是相配!”

    她说完之后,又无辜的眨了眨眼,拔高了声线。“三太太我说的对吗?”

    沈苍苍的一句话,让一直留意她们的人,都十分好奇的想知道,她们到底说了什么样的话。

    而薄如颜显然不想让人知道这些……

    方才。沈苍苍言语里嘲笑的意味十足。

    沈苍苍唤她“十二小姐”而并非是“三太太”。

    她虽然气的浑身哆嗦,却没有办法反驳,她和晏三爷站在一起的确像是父女。她恶心那个人,却又无能为力,毕竟这是她最后的出路。

    她能为家族做的。也就这么一点点了。

    薄如颜每次觉得晏三爷让她恶心的时候,便将心里的闷气都发泄在晏惠卿的身上。她将自己知道的所以刑罚,都在晏惠卿身上一一用过了,但是不知为何,尽管晏惠卿哭着求饶,哭着求她放过自己,薄如颜依旧没有觉得心里的闷气减少过半分。

    她恨透了晏锦,也恨透了晏惠卿。

    她到底是倒了什么霉,要摊上这一对父女。

    闷气太多,越来越没有地方发泄。到了最后。薄如颜连带着碍眼的晏老太太一起折磨,将晏老太太和晏惠卿放在一个院子里,似乎只有每夜听见她们哀嚎的声音,她的心里,才能多少平静一些。

    好在,晏三爷也从未阻止过她。

    只是在她折磨完晏惠卿后,迅速的找人医治晏惠卿,又陪晏惠卿说会话。

    到了最后,晏惠卿都快被折磨疯了。

    晏惠卿看着晏三爷说,“爹。求你了,杀了我吧,求你了……”

    结果,晏三爷又安慰晏惠卿。却没有动手。

    薄如颜觉得,这个男人的确是个伪君子。

    “呵!”薄如颜笑了笑,“沈苍苍我们走着瞧,你会跪着求我的!”

    薄如颜说完后,便恢复了神色,朝着自己的席位走去。

    她是薄家人。晏三爷自然也坐在她的身边。

    薄如颜坐下后嫌弃似的看了一眼晏三爷,又往旁边挪了挪身子。

    晏三爷的容貌不差……

    纵使如今的晏三爷不如昔日,鬓发间也生了银丝,但是他坐在这里,气质依旧如初。

    然而这些,薄如颜都看不见。

    她入府之后,晏三爷和她分房而居,连新婚夜都没有碰过她。他不想碰她,她自然也不屑让晏三爷碰。

    她愿意和晏三爷成亲,其一是父亲给她的选择,其二她也想气一气沈砚山。

    她是薄家的十二小姐,想要什么样的人,便能得到什么样的人。沈砚山不想娶她,瞎了眼去娶晏锦,那么她便要让沈砚山后悔。

    只是,薄如颜如今才发现自己错了,错的离谱。

    她或许从未在沈砚山的心上留下一丝痕迹。

    她成亲的那一日,沈砚山没有饮醉失态,更没有做出其他的事情。唯独她一个人,还傻乎乎的希望这场亲事会终止……

    等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薄如颜才明白薄太后说的是真的。

    在她成亲前,薄太后曾见了她一面。

    在听了她的话语后,才喃喃地说,“你这个傻孩子,和哀家当初一样!以为折磨自己,能让别人回心转意。孩子,怎么可能呢……他起初没有选择你,最后自然也不会选择你。你再堕落,他也不会来看你一眼,若是他有朝一日会停留目光在你身上,怕也是因为你去世了,好奇而已!”

    有些人,傻的彻底。

    喜欢用自己的堕落来惩罚别人。

    明明知道自己在哪个人的心里,没有任何的位子,却依旧想要这样做。

    她便是其中一个。

    薄如颜不甘……

    纵使再不甘心,也无奈和了。

    她如今是晏家三太太,坐在她身边这个逐渐垂暮的人,才是她的丈夫。

    而且肚子里,还有个孽种。

    薄如颜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晏锦的目光也落在她和晏三爷的身上……

    那份目光像是嘲讽,又像是可怜。

    薄如颜想着,抓住衣袂的手,更紧了。

    而薄如颜的目光越来越阴森,让晏锦不由地淡淡一笑。

    世上多情总被薄情负……

    舒氏离世还不足一年,薄如颜便有了孩子,晏锦觉得这真的是一个莫大的讽刺!她从前还以为,三叔有那么一点点真心的喜欢舒氏,如今看起来。她这个三叔最喜欢的人,应该是自己。

    自私自利、薄情的伪君子。

    沈苍苍见晏锦的目光落在薄如颜和晏三爷身上,不由得撇了撇嘴,“素素你别看了!”

    她说完了还扯了扯晏锦的衣袖。“看了多糟心!”

    “苍苍你不生气吗?”晏锦想起方才沈苍苍的举动,有些好奇,“三太太说的那么难听!”

    沈苍苍将放在身前福橘拿起,慢慢地剥开橘子皮,“有什么好生气?她也只能说说。素素你放心。我知道我的脾气,我会好好的改改的,我也不会让哥哥担心,更不会让你和伯父为难。”

    她的脾气太暴躁,说话又直接,所以十分容易得罪人。

    沈苍苍以前从未想过要改自己的脾气。

    她这一生本就有太多的不幸,若自己的生活都不能随意,那么她活着的确也没什么意义。

    然而……她现在却愿意改了。

    她的任性,会害了身边的人。

    她不想成为这些人的累赘……

    沈苍苍说的十分认真,似乎真的一点也不生气。

    只是。沈苍苍伪装的再好,晏锦依旧看到了她微微颤抖的指尖。

    晏锦握住沈苍苍的手,“没事,我会给你出气的!”

    沈苍苍的父母,便是沈苍苍的软肋。在沈苍苍的心里,谁都可以嘲笑她,甚至殴打她……但是唯独不能,说她父母的半句不是。

    她就是拼了性命,也不会让人说父母的半句不是。

    沈苍苍闻言,没有抬起头看晏锦的眼睛。而是无奈地说,“又被你看破了!”

    晏锦和沈砚山一样,晏锦十分的毒辣,她想要隐瞒。的确很难。

    她的确是生气,刚才也恨不得打薄如颜一顿。

    但是,若她这样做了,后果就不堪设想。

    所以,她忍住了。

    尽管很难,她还是做到了。

    晏锦还想安慰沈苍苍的时候。沈苍苍却抬起头笑了笑,“素素,你放心吧,我是真的没事!”

    当言语都不能再伤害这个人的时候,她其实并不是长大了,而是变得成熟了。

    晏锦看着沈苍苍从懵懂的小姑娘到了如今,觉得有些无力……

    成长,是个可怕的词语。

    晏锦来不及多感叹,便见沈砚山从殿外走了进来。

    今日的沈砚山穿着一件鸦青色的长袍,腰间的玉佩泛着莹润的光芒。披在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在这薄弱的光线里,更是让人生出一种温润的错觉。

    沈砚山生的好,不开口的时候,的确是个隽秀的翩翩少年。

    他抬起头,眉眼里的神色平静如水。

    很快,沈砚山便发现晏锦和沈苍苍坐的地方,更是没有任何顾及的走了过去。

    坐在远处的沈苍苍似乎也留意到了沈砚山的举动,更是笑着等沈砚山入座后,同沈砚山说起了话。她本就是沈砚山的堂妹,所以此时也没有人会觉得怪异,毕竟都是沈家人,坐一起肯定也方便一些。

    沈苍苍的举动让晏锦也松了一口气……

    然而这一幕落在薄如颜的眼里,却成了最碍眼的存在。

    这个容貌和才华都出众的人,原本该是她的。

    只是,无论她的目光多么凝重和不甘,沈砚山自始至终都没有留意到她的存在,甚至连一个可怜的目光都没有丢过去。

    薄如颜有些懊恼的垂下眼,瞬间,眼眶微红。

    这些,都该是她的,是她一个人的……

    对面的晏锦和沈砚山有多么的相配,她的心里边有多愤恨,明明她什么都不比晏锦差,为何却落得这样的结果。

    晏三爷也注意到身边妻子的神情,半响后才淡淡说了一句,“不是你的,何必多想!”

    “呵!”薄如颜没有去看晏三爷,而是冷冷一笑,“的确不是我的,但是其他人也别想得到,若他不属于我,我宁可毁掉!”

    晏三爷笑了笑,“是吗?”

    “你以为我做不到?”薄如颜拿起面前的果子,不顾影响的狠狠咬了一口。似乎是将那个果子当成了晏锦和沈苍苍,“晏季景我今日做的一切,并不是为了你,而是为了我自己!”

    这次,晏三爷却没有再说话了。

    他只是笑着捧着白瓷茶盏,看着坐在远处的人。

    殿内的陆续的入座不久后,便见有小太监陆续的进殿内,然后很快便有人在外唤道,“皇上驾到,太后娘娘驾到,贤妃娘娘驾到……”

    转眼,元定帝便陪着薄太后缓缓地走入殿内。

    跟在元定帝和薄太后身后的,是各宫的妃嫔。

    薄太后喜静,所以今儿宴请的人并不多。薄太后的发髻上戴满了头饰,然而晏锦却依旧留意到,拿一根银色的簪子,依旧在薄太后的头上。

    那时一枚失去了光泽的灰色簪子,像是用银打造的,却又并非是。

    晏锦看着这枚簪子,觉得十分的怪异。

    晏锦曾记得沈苍苍说,薄太后很喜欢这枚银簪子,因为这枚簪子是当年先帝随意上次给薄太后的。先帝去世之后,薄太后一直将簪子放在身边,从未离身半步。

    先帝虽然无情,但是薄太后对他,却是动了真情。

    薄太后经进入了殿内后,宫中的乐师便开始奏乐,舞娘们也陆续的进了殿内……

    送人的目光,很快便落在了这群美艳的舞娘身上。

    元定帝并非是个沉醉在酒色里的帝王,但是他依旧是个正常的男人,所以看着眼前的美人,目光里的欣赏之意也从未断过。

    一曲完毕,元定帝才站了起来,让舞娘和乐师们退下。

    他笑着对薄太后说,“今儿,儿臣还给太后准备了别的寿礼!”

    他说完之后,便对身边的小太监点头示意。

    很快,一群穿着粉色小袄的小宫女们,抱着牡丹花盆缓缓地走了进来。

    粉色的牡丹和粉色的衣裙布成了一副绝美的画卷,很快大殿内便拥挤的排满了牡丹。

    冬日并非是牡丹花的花季,而且像牡丹这样娇贵的花,培育起来本就麻烦,又何况是在已经落雪的冬日。

    元定帝这一次,不止是花费了巨额的银子,还用了很多心血。

    两世为人,晏锦从未在冬日里看过牡丹花盛开……又何况是如此众多。

    不止晏锦惊叹,连一向没什么表情的沈砚山,都微微挑眉。

    沈砚山觉得元定帝,今日的举动,颇为怪异。(未完待续。)
正文 591:对弈
    &bp;&bp;&bp;&bp;他当年对元定帝说的话,元定帝应该是没有听进去。

    不然,也不会做出今日的事情。

    明知故犯。

    沈砚山微蹙眉,抬起头的时候却发现晏锦的视线,正落在薄太后的发髻上。

    他顺着晏锦的目光望去……

    只见薄太后发髻上虽然布满了金玉饰品,但是藏在深处的银簪子,却依旧显而易见。

    这并非是他第一次见薄太后戴着这枚簪子,似乎在很久以前,薄太后的鬓发间,便有这枚簪子了。

    沈砚山默了一瞬,便听见薄太后笑了起来,“有劳皇上费心了!”

    “这些是儿臣应该做的!”元定帝坐下,转眸,“不知这份礼,是否合母后的心意!”

    薄太后眯了眯眼,“哀家很喜欢!”

    元定帝闻言,却没有半分松气的迹象。

    他神色里闪过一丝茫然,很快便又镇定下来。

    薄太后喜好音律,所以不多时殿内又响起丝竹之声。

    这一场寿宴,的确每一样十分符合薄太后的心意。

    到了最后,晏锦的神色里也带了几分醉意时,薄如颜突然开口和薄太后说,“太后娘娘,臣妇听闻一件事情,不知是真是假!”

    薄太后面色和善,“哦?什么事情,说来哀家听听!”

    “臣妇听闻工部尚书晏大人棋艺精湛,在京城里是数一数二的厉害!”薄如颜笑了笑,“太后娘娘也知,臣妇自幼喜欢钻研这些,所以一直想找人切磋下棋艺。只是,臣妇如今已为人妇,自然不能见晏大人了。不过今儿,晏小姐却在,臣妇想和她讨教讨教!”

    薄如颜的提议,的确无伤大雅。

    酒过三巡,众人也想略歇会。

    而且。晏季常的棋艺的确被传的神乎其乎,连太傅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晏季常为人低调,很少在外人面前露这么一手。

    尤其是在闺阁里的女眷们,更是没有机会看晏季常和外人对弈。

    薄太后微怔。然后目光落在晏锦身上。

    薄如颜和晏锦对弈助兴,其实也是一件不错的事情。

    然而,晏锦却不轻松了。

    她父亲的棋艺有多好,她的棋艺便有多烂,而且她那些雕虫小技对付自信膨胀的人。或许还有效果。但是,对付薄如颜却是没有丝毫用武之地,薄如颜本就小心谨慎,很难被她分心。

    若她不愿意答应,又伤了薄太后和薄家的颜面,难免落个轻狂的名声。

    薄如颜似乎也意料到这些,所以看着晏锦的眼神,才会如此的轻蔑。

    其实,晏锦最担心的,依旧是薄如颜会将腹中孩子的事情和她扯上关系……

    一直忙着品尝膳食的沈苍苍这会却开口了。

    她对薄太后说。“三太太依旧和从前一样,总喜欢和晏小姐比试,晏小姐太优秀了吗?”

    “哦?”元定帝闻言,颇为感兴趣,“为何这样说!”

    沈苍苍笑了笑,“回皇上话,昔日在花宴上,三太太说想听晏小姐用古琴弹一曲,不过可惜了……琴弦断了,晏小姐并未弹完!”

    晏锦和薄如颜在沈家花宴上的事情。元定帝多少有些耳闻。

    毕竟,他布置在宫外的耳目众多,这些小事想要知道,也是轻而易举。

    只是。这种小事情,他也未曾放在心上。

    此时沈苍苍提起,他才从记忆深处将这件事情找了出来。

    若他没有记错的话,晏锦昔日在沈家花宴上,弹的是一曲:战东风!

    他虽贵为帝王,却也只是听说过母后当年弹奏过这个曲子。却从未亲自听过。

    身为帝王,的确是好奇,“的确可惜!”

    元定帝话音刚落,薄太后便笑着说,“不如,就让颜儿和晏小姐对弈一局,也让哀家开开眼界?”

    元定帝正要附和,便听见沈苍苍又开口了,“三太太这会来了兴致,而晏小姐却已有醉意,不如改日吧!”

    “哦?”薄如颜听了这话,轻蔑地说,“晏小姐是怕输给我吗?其实,输了也不必介意,只是随意下一局棋而已,在薄家我的棋艺是最差的!”

    薄如颜此话一出,她身边的晏三爷便微挑唇角。

    薄如颜的确是性子骄纵,但是薄如颜的棋艺却不差。

    薄家将薄如颜培养的很好,琴棋书画每样都通。只是这性子,却没有太多注意……毕竟薄家是皇亲国戚,无需注意这些小事。

    薄如颜对上晏锦,晏锦必输无疑。

    只要晏锦一输,晏季常的名声自然会有些影响,毕竟晏锦是晏季常的女儿。而且,薄如颜方才也说,自己的棋艺在薄家是最差的……到时候外面会传晏锦是个绣花枕头,晏季常教女无方,也很正常。

    沈家世子聪明一世,却娶个花瓶当妻子,当真有意思。

    “她怎么会怕?”沈砚山语气淡淡地,“只是,有些人,无需她出手罢了!”

    沈砚山一开口,还在私下议论谁输谁赢的人,便都住嘴了。

    向来低调的沈砚山,居然开了口,当真是奇迹。

    此时的晏锦,也怔住了。

    下一刻,薄如颜便笑着说,“哦?沈世子的意思,是我不配和她对弈一局了?”

    “这话,我未曾讲过,是三太太你自己说的!”沈砚山从席位上站了起来,“三太太你是长辈,你说这句话,我不能反驳!”

    话音一落,薄如颜脸上的神色便有些挂不住了。

    论起来,她的确是晏锦的长辈,更是晏锦的三婶。

    沈砚山简单的一句话,却像是给了她狠狠一个耳光。

    一个自家的长辈,在这种场面上给晚辈难堪,而且还不止一次,心里是怎么样的心思?

    “是吗?”薄如颜眼里带着讽刺的神色,“我既是长辈,她作为晚辈,是不是应该答应长辈的这个要求!”

    坐在不远处的苏闻茉压低声音对苏行容道,“大哥,你猜三太太能和晏小姐对弈吗?”

    苏行容闻言,只是冷冷一哼。

    苏闻茉丝毫不在意苏行容的冷淡,而是继续说,“薄如颜以为脸皮厚点就没事了吗?她是低估了沈砚山的那张脸皮!”

    她话还未说完,沈砚山便开口,“我自幼长在军营中,棋艺拙劣,前几日晏小姐送了我几本书,我正想试试是否进步了,正巧,三太太你要指教,当真是有缘!”(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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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92:怪异
    &bp;&bp;&bp;&bp;沈砚山说完之后,便要动身。

    薄如颜看着远处的沈砚山,震惊的半句话都说不出口。

    有缘?

    沈砚山是用什么样的脸皮,才能将这两个字讲出来的。

    若他们真的有缘,为何沈砚山娶的是晏锦,而并非是她?

    这两个字,对他们而言,真的是最大的讽刺。

    而且,在场的几个将军闻言,开始附议说想知道结果。

    这些人是军人,说话向来不会拐弯抹角,而元定帝也不好为这件小事驳了他们的好奇。

    毕竟只是一局无伤大雅的棋局。

    “也好!”元定帝挥了挥手,便吩咐身边的小太监去取棋盘来。

    薄如颜虽然从未听闻过,沈砚山这个人的棋艺如何,但是面色却有些挂不住了。

    她笑的很勉强,“沈世子未免也太护着晏小姐了吧?”

    “她是我未过门的妻子,我护着她是天经地义的,三太太有成见吗?”沈砚山慢条斯理地看着太监将棋盘拿了过来,又道,“而且,只是切磋一局棋,三太太便找如此多的借口,你若是怕了,让晏三爷代劳或者请薄相来,也是可以的!”

    沈砚山的话,让薄如颜神色僵硬。

    而远处的苏闻茉差点将手里的茶盏丢出去。

    她在这一刻,似乎明白了,为何晏锦会选择沈砚山而不是自己的大哥。

    方才沈砚山的那句话,连她这个外人,都有些动容了。

    于是,苏闻茉还有些嘴贱的对苏行容说,“大哥你的确比不上这位世子!”

    “闭嘴!”苏行容冷冷地说,“再说话就让你进宫陪贤妃!”

    苏闻茉立即闭了嘴,却依旧笑个不停。

    两个人说完话,棋局也定下了胜负。

    只是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薄如颜便输的彻底,丝毫没有反抗的余地。

    沈砚山让薄如颜输的一塌糊涂。末了还说了一句,“薄家的礼仪教的很好,在外从不说谎言。看来三太太方才没有自谦,你的棋艺的确是很差!”

    他说完后。便退了下去。

    众人看着沈砚山推下去的身影,一时议论纷纷。沈砚山的嘴巴的确是毒,赢了还要给人心上狠狠的捅上一刀。

    连带着薄家,又被讽刺了一次。

    若薄家礼仪真的教的好,薄如颜就不该一而再的挑衅晏锦。显得自己心胸狭隘。而且,如今的薄如颜是晏锦的长辈,更是晏家的三太太,却和自家人起了争执……最主要的是沈砚山最后那句话。

    棋艺的确是很差。

    棋艺差还要出来献丑,这不是自己找个场合来打自己的脸么!

    这得多疼……

    苏闻茉笑眯了眼,觉得今儿还真的没有白来。

    坐着的薄太后似乎也意识到场面的尴尬,于是出言道,“沈世子棋艺果然精湛,既然你今儿提起了你同晏小姐的亲事,不如就让哀家来帮你们来定个日子可好?”

    定国公夫人去世不足一年。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自然要拖一拖。

    若是按照大燕朝的律法,沈砚山得守孝三年。

    不过,如今定国公病重的消息又传了出来,若是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再拖后一些,定国公这么一去,亲事又要延迟三年。

    而且,律法外的人情已经用过一次,绝对不能再用第二次了。

    孝道为先。

    但是,真的是这样的话。晏锦出嫁的时候,都已快二十了。

    二十的姑娘一直在闺阁里,虽然有婚约,却难免会招惹一些闲话。

    而且。若是晏锦二十的时候,沈家退了这门亲事,来日的晏锦想要嫁出去,便更难了……

    所以,薄太后选的日子很关键。

    元定帝笑了笑,“也好!母后选好了日子。朕来拟旨!”

    元定帝话一出,此时便被定了下来,再也不能更改。

    薄太后微微颔首,“哀家刚才听明惠郡主说,晏小姐会古琴看,今儿哀家想必是没耳福听见了!”

    元定帝应道,“这有何难,让晏小姐在宫里陪母后几日便好!”

    一切,发生的让晏锦措手不及。

    她被定下在宫内小住几日的事情,便彻底的成了定下来的事实。

    而且,薄太后亲自替她和沈砚山选日子,她理应感激。若是再说什么反驳的话语,便太狂妄了一些。

    晏锦知道自己没有反驳的余地,便站了起来福身礼,“多谢皇上、太后娘娘美意!”

    这场宴席,像极了鸿门宴。

    因为留在宫内的人,除了晏锦和沈苍苍,还有薄如颜。

    沈砚山离席的时候,他刚要开口说话,晏锦便说,“我会没事的,我觉得皇上会决定这件事情,肯定没那么简单!你在外,也要小心一些!”

    晏锦说完,又贴近一些,“陆家那边,你要多派一些人手。这次,你信我!”

    她说完之后,便退回了刚才站着的地方。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胳膊,对沈砚山挥手,“你赶紧回去吧,我会照顾好素素的!”

    “因为有你在!”沈砚山看着沈苍苍,语气淡淡地,“我才更不放心!”

    沈苍苍:“……”

    沈砚山看着晏锦,想了想,便转身离开了。

    如晏锦所言,他的确该信晏锦。

    来日,晏锦若是嫁给他,要面对的事情并不会比今日更少。而晏锦似乎也不想成为谁的累赘,所以……他尊重她的选择。

    在沈砚山心里,晏锦是她的妻子。

    值得他信任。

    虽然,这么多年了,他从未信任过谁。

    等沈砚山离开后,沈苍苍才松了一口气,跟在小太监身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素素,太后娘娘很喜欢你呢!”

    “是吗?”晏锦语气有些冷漠,“希望如此吧!”

    今日的事情,的确怪异。

    虽然只是一场简单的棋局,但是却打了薄家人的颜面,连带着薄太后人的神色,也有些怪异。

    元定帝是个聪明人,薄如颜和沈砚山对弈的结果,他自然也是知晓的。

    奇怪的是,元定帝居然没有阻止,似乎还看的津津有味。

    难道,元定帝并非像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对薄太后十分的孝顺?

    又或者,这对母子之间,其实一直都有嫌隙?

    晏锦有些想不透……但是她此时能肯定的是,薄太后留她在宫里,或许就没有想过,晏锦会活着走出去。(未完待续。)

    P:&bp;&bp;2更。
正文 593:提防(吖市和氏璧加更1)
    &bp;&bp;&bp;&bp;沈苍苍给太后请安后,又去东宫找了纪毓,之后愤怒的回来便歇下了,未曾来找过晏锦说话。

    这一夜,晏锦一直睁着眼,并未入梦。

    她住在太后宫殿的偏殿内,而沈苍苍和薄如颜亦是。

    第二日天明,香复进屋的时候,晏锦便坐了起来。

    香复赶紧将热水放下,有些着急地说,“小姐你怎么醒了?”

    在香复的记忆里,晏锦是很嗜睡的一个人。

    而且,无论是在哪里,都很难影响晏锦的睡眠。

    这次,却出奇了。

    屋子里燃着地龙,白玉香炉里燃着的是晏锦最喜欢的香料,床榻更是布置的舒适,晏锦不应该会失眠的。

    香复将帐子挑起,在看见晏锦眼下的青痕后,更是大吃一惊。

    “小姐!”香复担忧极了,“你这是怎么了?”

    “不习惯这里!”晏锦笑了笑,“你和阿水还习惯吗?”

    香复点了点头,她和阿水是粗人,在哪里都很容易习惯,又何况是这精致的后宫内,“奴婢和阿水在哪里都能睡着,小姐你别担心奴婢!方才京公公来传话,说小姐起身后,他便派人来传膳!”

    晏锦愣了愣,“你见过京公公了?”

    “恩!”香复笑着回答,“若不是看清了他的模样,奴婢还真的要以为他是奴婢哥哥了,身形和说话的声音,真的很相似!”

    香复本来悬空的心,也在见到京斋时,也瞬间落在了地上。

    她终于明白,为何前些日子,一直认为哥哥还活着了。那一日,她在宫里看见的人,其实就是京斋。

    无论是年岁,还是身形,甚至是声音。京斋都和她的哥哥有太多的相似了……

    其实不止是相似,甚至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虽然相似,但是容颜却不是她哥哥。

    不过,京斋和宫里的其他公公也不一样。他说话的时候和颜悦色,丝毫不会摆架子,也不会让人觉得他高高在上。所以,香复本来有些担忧的心,也在和京斋说了话后。缓缓地落地。

    香复扶着晏锦坐起,这一次晏锦却没有说话了。

    京斋和香复的哥哥相似!

    仅仅是相似而已?

    难道她之前的都是错觉吗?

    晏锦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见小宫女们鱼贯而入,井井有条的伺候端着晏锦要用的东西进来了。

    宫中用的自然都是拔尖的,只是香复不习惯给晏锦用这些,香膏和脂粉依旧是从府邸里带出来的。晏锦用的香膏是轻寒跟刘大夫学了之后,亲手制成的,气味温和用起来效果也甚好,只是制这个香膏比较费心。

    轻寒也是闲不住,送给了小虞氏后。又给晏锦送了一些来。

    这些香膏的确很好用,香复给晏锦眼下摸了一些后,青痕便淡了一些,再用脂粉遮掩下,眼里的青痕便逐渐消失了。

    若不留意查看,是看不出这些痕迹的。

    晏锦起身后,京斋便吩咐人将早膳送了进来,晏锦刚坐下,沈苍苍便打起帘子走了进来。

    沈苍苍显然也没有歇息好,她不喜用脂粉。所以眼下的青痕十分的显眼,等屋内的宫女都退下后,晏锦才开口问,“睡不习惯吗?”

    “不是!”沈苍苍用筷子夹着白瓷碟里水晶虾饺。半响后才说,“我再也不想同小秀儿说话了!”

    沈苍苍是真的气坏了。

    她昨日听了晏锦的话,去见了纪毓,如晏锦说预料的那般,纪毓的确是有话想和她说。

    纪毓自幼养在宫中,很少有机会能踏出宫门半步。连太后的寿宴,他都只是露面之后便离开。

    并不是因为他不想多停留,而是因为元定帝很少会让他在外人面前露面。

    沈苍苍觉得,元定帝似乎将纪毓护的太好了一些。

    所以,她每次进宫,都要带一堆的东西给纪毓。

    虽然每次纪毓都说她送的东西不过是堆破烂,但是却依旧都会收下,而且时不时的也会问沈苍苍,何时再进宫。

    沈苍苍觉得纪毓的性子怪异,但也不好说破。

    毕竟,她不讨厌纪毓。

    这一次进宫,她没有带什么东西给纪毓,因为忙着和晏锦说话,也没顾得上纪毓。

    结果,纪毓似乎生了气。

    还说出,让她远离晏锦的话。

    纪毓说,像晏锦这样的话,看着阴森森的,绝对不是什么好人。他还说,沈苍苍太容易被人欺骗,所以更该离这些他都看不透的人远些。

    沈苍苍闻言,便和纪毓起了争执。

    两个人闹到最后,也是不欢而散。

    回来后,沈苍苍气的一夜没睡好。

    她和纪毓虽然从前总是争执,但是碍于纪毓是太子,而且年岁比她小,所以她一直都让着纪毓,无论纪毓说什么话,她都不会放在心上。但是,昨日纪毓的话说的太难听了,他说晏锦心计颇深,而且看着还有些阴森森的,这让沈苍苍决定,以后再也不和纪毓来往了。

    她不允许,谁当着她的面说晏锦的不是。

    纪毓也不行。

    晏锦似乎也察觉到了沈苍苍的异常,她将手里的筷子放下,笑着安慰,“和太子殿下起了争执吗?”

    “秀儿的性子太古板了!”沈苍苍将虾饺放在嘴里,狠狠地咬了一口后,继续说,“也不分是非!”

    沈苍苍说到这里,晏锦约摸也知道,沈苍苍为何生气了。

    她笑了笑,“太子殿下说我的不是了?”

    晏锦会猜到这些,沈苍苍不意外。

    晏锦和沈砚山一样,都是十分懂的察言观色的人。

    沈苍苍觉得有些尴尬,“素素,你很好!”

    “我,其实也并非很好!”晏锦说,“只是我对你,并未有任何欺骗。苍苍,太子殿下会说我的不是,也是担心你。”

    若不是因为担心沈苍苍,纪毓或许也不会说那番话。

    毕竟,沈苍苍性子单纯,的确恨容易被人哄骗。

    纪毓会担心,也属正常。

    沈苍苍皱眉,“我又不傻!”

    晏锦笑了起来,“你的确不傻,不过,你也别太介意,太子殿下是好意!”

    纪毓对沈苍苍,的确带有好意。

    否则,也不会自身难保的时候,还想着要分心提醒沈苍苍。(未完待续。)

    P:&bp;&bp;3更
正文 594:怪异的乐师(吖市和氏璧加更2)
    &bp;&bp;&bp;&bp;纪毓这个太子,其实并不像是一个太子。

    元定帝对他一点也不重视……

    表面上所有人都以为元定帝对纪毓是有保护之意的,但是晏锦却不这样认为。

    若元定帝真的想保护纪毓,就不该让纪毓太过于沉默,不擅长和人接触,连心里的话都表达不出来。

    所有人对纪毓的印象,都停留在纪毓刚出世的时候便被封为太子。

    至于其他的,便没有了。

    晏锦想不透,元定帝为何要这样做。

    不过,纪毓的确是个帝王之材。

    沉稳、老练。

    只是,纪毓的手里应该没有什么权利。否则前世沈苍苍出事的时候,他也不会见死不救。

    他不出手,是因为无能为力。

    沈苍苍哼了一声,“那他也不能说你的不是!”

    “你呀!”晏锦十分宽容,“你再好好和太子殿下说说,你们千万不要有误会!”

    纪毓,也是个可怜人。

    沈苍苍见晏锦说的认真,只好配合着点了点头,继续用膳不再言语。

    沈苍苍觉得晏锦未免太老好人了一些,什么事情都为她着想,而她却对纪毓和晏锦的事情,有些无能为力。不过,晏锦向来为她好,所以这次晏锦的劝慰,她也听进去了。

    大燕朝的皇都渊源久远,建朝后烟火一直堆叠在此地,这里居住的人众多,而且非富即贵,让人向往。

    大燕的皇城内,朱墙绵延,一眼看不尽前路。

    沈苍苍往返宫内的日子众多,她陪着晏锦散步消食,时不时讲些趣事给晏锦知,甚至还和晏锦提起,她当年年幼入宫曾迷路,无意走到了一个荒废已久的园子里。

    她皱着眉头说。“那个园子里,有好多的人……他们啊,穿着白衣服,都会弹琵琶!”

    “琵琶?”晏锦默然。“你是走到了宫中乐师居住的地方了吗?”

    沈苍苍摇头,不太肯定,“我也不太记得了,太久了。不过那些人都长的挺好看的……”

    她说完这句话,又压低了声音。贴近晏锦,“跟京公公有几分相似!”

    晏锦有些愣住,“相似!”

    “应该,是吧!”沈苍苍语气有些犹豫,“应该是!”

    那时的她,也是乱跑,走到了那个地方。

    她被好听的琵琶声吸引了过去,映入眼帘的却是一群少年穿着月白色的长袍,黑色的长被绸缎在尾部扎起。

    每个人都气质出众,但是脸上却没有笑容。冷漠的宛如这冬日里的寒雪。

    她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便被守在外的人护卫抓住,然后送到了太后的身边。沈苍苍以为要被责骂的时,薄太后却笑着说无碍,说她还小。

    那时,在殿内的薄相,似乎还有些不高兴,目光像是要吃人一样。

    或许也就是那时起,薄家除了薄太后,其他人都让沈苍苍觉得厌恶。

    再后来。她又想起这件事的时候,想继续去找这个地方,却现怎么也找不到了。甚至连琵琶声,也很少在这宫内听人弹起……偶尔听见一次两次。却也没有当年那样能深深的吸引她。

    因为她时常提起神仙哥哥,所以她提起在宫中这段往事,都会被人说是经常做白日做梦……

    宫里,怎么会有正常俊秀的男人。

    随着年岁的增长,沈苍苍很少再同人提起这件往事。

    今儿,她也是为了哄晏锦开心。才旧事重提。

    晏锦似乎很感兴趣,又问她,“那个地方是在哪里?”

    “地方我不太记得了,我是一直往左走,遇见什么岔路都是往左走!”沈苍苍说完之后,还略有些担心的看着晏锦,“素素,你是不是也不相信我?”

    晏锦笑笑,“怎么会,你不会对我说谎的,所以你说的,我都信!”

    晏锦对沈苍苍十分的有信心。

    她相信沈苍苍不会说假话来欺瞒她,就如沈苍苍一直信任她一样。

    冬日寒冷,天上更是乌云密布,宫中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便显得有些陈旧。抬起头偶尔还能看见,枯萎的树木从檐角斜出,闭上眼似乎还能闻见腐朽的味道。

    高墙就这样隔开了外面繁华的一切,也隔开了外面自由的交易和来往。这个地方,唯独留下的,便是冰冷和寂静的可怕。

    “再走会便回去吧!”沈苍苍担心晏锦的身子,“外面太冻了!”

    晏锦没有反驳沈苍苍的话,她的确不喜欢这个地方,只是走一会,便觉得压抑。

    这种感觉,乱无头绪。

    两个人刚走几步,便见到了迎面走来的京公公。

    今日的京公公依旧穿着的是云锦飞鱼服,身后披着鸦青色的斗篷,白色的狐狸毛围住脖颈,将他承托的更加年轻英俊。

    京公公行礼,“见过明惠郡主!”

    “起来吧!”沈苍苍看了一眼京公公,淡淡地说了一句,“好巧!”

    她不喜欢京斋,神色里也并未怎么掩饰。

    这种不喜欢,是显而易见的。

    不过,京斋似乎也不介意,他依旧笑的温和,“是很巧,不过也不算巧!”

    “哦?”沈苍苍好奇的看着京斋,“京公公为何说这话?”

    京斋又笑了笑,“苏九小姐方才进宫来看望太后娘娘,这会正在陪太后娘娘说话呢!太后娘娘说,既然苏九小姐也来了,不如让明惠郡主和晏小姐,一起去宫里用午膳!所以,咱家这是特意来找明惠郡主和晏小姐的!”

    沈苍苍本想离开,却又因为京斋的话,不得不顿下脚步。

    她皱着眉头,“太后娘娘找我们?”

    京斋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不改,“回郡主话,是呢!”

    沈苍苍虽然不喜欢京斋,却不得不跟在他的身后,同晏锦一起去了太后的寝殿。

    一路人,三人都没有说话。

    等沈苍苍和晏锦进了太后的寝殿,京斋脸上的笑容,才缓缓地淡了,“小礼子!”

    “在!”站在京斋身边的小太监,立即走上前。

    京斋的神色冷冰,像是被大雪冻成了冰块一般冷硬,“这几日你跟着郡主,不要让她乱走,碰见不该碰见的那些人,知道了吗?”

    被唤做小礼子的人,立即点头,“公公你放心,小的一定会办好!”

    p:4更,还有一更,应该在下午更新,因为小悟要做早饭,准备上班了。tt码字太慢了,一晚上都没写完,抱歉了!亲们!
正文 595:谁恶(吖市和氏璧加更3)
    &bp;&bp;&bp;&bp;等小太监离开后,京斋紧皱的眉头,却依旧没有舒展开。

    他抬起头看了看天色,才朝着殿外走去。

    脚步踩在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悄然无声。

    京斋缓缓地慢行,腰间青玉玉佩上的流苏,随着他的动作轻轻的摇晃。

    冬日的寒风掠过,风中像是带了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人觉得厌恶、恶心!

    这偌大的宫殿,外表有多么的光线,那么里面便有多少事情,是不能让外人知晓的。

    金玉其表,败絮其中。

    好在,当年沈苍苍的事情不是他来处理,也幸好当年沈苍苍年纪尚且年幼,不然现在的沈苍苍怕就是一具枯骨了。

    看见了东西两厂最不想给人看见的东西……能活着,便是天大的幸事。

    在京斋的心里,只有死人才能守住这些秘密。

    谁都一样。

    京斋一路上遇见不少宫人,无论是宫女还是老嬷嬷,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俯身行礼,不敢去多看这个俊秀的男子。此时,有一位小宫女在远处看见他的时候,便腿软直接吓的跪在了地上,似乎看见了什么怪物似的,一直哆嗦。

    京斋顿下脚步,皱着的眉头也缓缓地舒展开了,他看着腿软的小宫女,“你,叫什么?”

    “我……”小宫女吓的眼眶红,结结巴巴地将话说不清楚,“不,奴婢,奴婢……奴婢叫……”

    京斋笑了笑,有些好奇,“你在怕我?”

    他的声音轻柔,神色也很和善。若不是他身上这身飞鱼服,此情此景的他,的确是个翩翩少年。

    奈何小宫女却丝毫没有留意到,京斋称自己“我”而不是“咱家”。

    她只是跪在地上,身子瑟瑟抖,连求饶的话语都说不出口。

    此时的她。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嗓子一样,无论怎么用力,也不出一点声音。

    她怕,她怕极了。

    直到有护卫走了上来询问何事的时候。京斋才站稳了身子。

    他只是淡淡地说这个小宫女顶撞他了,让人送到西苑去,好好的安置。

    小宫女起初一怔,下一刻吓的哭了出来,“公公饶命。公公饶命啊,奴婢知道错了,奴婢知道了!”

    奈何,她的求饶来的太慢。

    京斋的情绪向来喜怒无常,杀人更是如同儿戏,人的性命在他的眼里,连一只蚂蚁都不如。所以,无论小宫女怎么挣扎,京斋依旧视而不见。

    最后,小宫女被人捂住了嘴。强硬地拖走了。

    跪在小宫女身边的人,更是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

    谁都知道西苑是什么样的地方。

    她们这些人,就是命不值几文的奴役,就是死了也要等宫里的主人开恩,才能全尸离开。否则,只能像刚才那个小宫女一样,被送去西苑丢进那口枯井里,然后化成一堆白骨。

    京斋似乎终于舒服了一些,笑容更是温和。朝着前方走去。

    他刚离开,身后便闪过一抹白影,在空气里似乎还弥漫着梅花的香气。

    彼时,晏锦和沈苍苍进殿才现。殿内坐着的不止有苏闻茉,连带着薄如颜也在这里,只是苏闻茉垂着眼眸,而薄如颜的脸色却有些苍白。

    薄太后似乎生了气,在晏锦和沈苍苍进来候,才慢慢地缓和。

    好在沈苍苍会说话。她像是知道薄太后性子似的,说了几句话便将薄太后逗的笑了起来,方才脸上的阴郁也渐渐地消失。

    等用了午膳,薄太后说起想听晏锦弹琴后,便让身边的人去取了古琴过来。

    她对晏锦说,“哀家也略会一些古琴,只是很久没有碰了,什么都忘光了!”

    薄太后说完,便伸出手指拨弄了一下身前放着的古琴。

    古琴出一阵低沉的响声,零零碎碎的曲子,便从薄太后的手中传了出来。

    尽管多年没有再碰这些,薄太后弹奏曲子,却依旧从未生疏。

    她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停下手里的动作,然后对晏锦说,“你来试试!”

    晏锦闻言,缓缓地走到薄太后身边。

    这是一尾陈旧的桐木古琴,从做工上来讲,这张琴其实并不精致,甚至不如外面几两银子买的琴。但是,薄太后看着这张古琴的目光却很深沉,那份留恋显而易见。

    明明是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古琴,薄太后却很喜欢。

    晏锦伸出手,轻轻地拨弄琴弦。

    “怎么样?”薄太后说,“这琴能用吗?”

    晏锦点头,“能的!”

    无论是音色还是做工,这张琴都属下品……

    晏锦有些怀疑,这张琴到底是从何而来了。

    薄太后坐稳了身子,笑着说,“那好,你给哀家弹一曲战东风吧。不过,这琴是先帝亲手给哀家做的,你可千万别弄坏了!”

    晏锦闻言,心里咯噔了一下。

    薄太后的为难十分明显。

    这是先帝留下的遗物,若是她损坏了,便是对先帝的不尊敬,到时候元定帝怪罪下来,晏家长房又如何承担的起。最让晏锦有些不安地是,薄太后让她完整的弹奏一曲战斗风。

    明明,这曲子薄太后也会。

    难道,薄太后知道晏家祖上的事情?

    在一边的沈苍苍见晏锦犹豫不决,又开口帮忙和薄太后说,“太后娘娘,这张琴太贵重了,不如重新换一张吧!”

    薄太后眯了眯眼,“晏小姐不会轻易弄坏哀家的东西,何况,哀家也很久没有听过这张琴的声音了!”

    薄太后说完之后,叹了一口气。

    她的神色里的思念,怎么也掩盖不住。

    晏锦看着却疑惑极了……

    薄太后方才的那些话和那些神情,丝毫不像是伪装出来的,她似乎真的很思念送她琴的那个人,眼眶内的水痕,淡淡地……

    可是先帝和薄太后的感情,真的有那么深吗?

    薄家,有很多晏锦不知道的事情。

    薄太后向来疼爱沈苍苍,很少会提出要求,她现在这样说了,沈苍苍也不好继续反驳。

    而且,沈苍苍清楚的知道,她再反驳也没用。

    晏锦点了点头,坐下便用这张拙劣的琴弹了起来。

    当琴弦响动的时候,在一边坐着沉默不言的苏闻茉抬起头,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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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96:傀儡摆设
    &bp;&bp;&bp;&bp;从前的苏闻茉并不认为,晏锦有什么值得她哥哥苏行容喜欢的地方。

    长的再好看,也不过是花瓶。

    所谓,娶妻娶德,纳妾纳色。

    娶一个花瓶回去,也不过是摆设,根本不能成为苏家的主母。

    只是和晏锦接触了几次后,苏闻茉才知道从前的自己,是多么的愚蠢。

    能当着薄太后将战东风一个音都不错的弹奏出来的人,可想胆子有多大……

    晏锦神色不改,指尖拨动琴弦的时候,更是丝毫不被周围的人所影响。苏闻茉这是第一次听这个曲子,从前看过谱子的她,在乐师面前直接说出一句,能弹奏这个曲子的人,并非常人。

    曾经的苏闻茉还认为写这个曲谱的子衿公主,太过于“自虐”才会写出这样的曲子。

    固然好听,但是弹奏的人却十分的吃力。

    然而,在看过晏锦弹奏后,苏闻茉却开始质疑自己。

    她伸出手,看着之间上的茧子,沉默不语……

    一曲毕,薄太后却听的津津有味。

    晏锦这一次没有挑断琴弦,将整个曲子完完整整的弹奏了出来。

    过了一会,薄太后似乎才从沉醉里慢慢的清醒,“哀家已经很久没有听过这个曲子了!”

    的确是很久了……

    久到她都快不记得,这个曲子自己曾也十分的熟悉。

    “臣女琴艺拙劣!”晏锦福身,“让太后娘娘见笑了!”

    薄太后摆手,“怎么会……你的琴艺比你娘好!”

    晏锦闻言,神色间闪过一丝错愕。

    薄太后像是回忆从前的事情一样,又继续说,“你娘的琴艺,很好,她会弹奏的曲子也很多。可惜……可惜了……”

    不知为何,这句可惜从薄太后的嘴里说出来,居然带了几分讽刺的意味。

    薄太后说完话后。京斋从外走了进来,然后对薄太后行礼,“太后娘娘,秦太医来了!”

    “来了?”薄太后对坐在不远处的薄如颜说。“正好,让秦太医给你瞧瞧!”

    薄如颜点了点头,面色却有些苍白。

    秦太医是元定帝特意吩咐来专门照顾薄太后的太医,他的医术在太医院里也是拔尖的。这些年来,他的确将薄太后照顾的好。如今的薄太后不止病痛很少,连容颜也似乎从未被岁月留下任何痕迹。

    秦太医替薄如颜扶脉完后,说薄如颜并无大碍,只是需要好好的休息,别太累了。

    薄如颜的闻言,只是微微颔,再也没有问其他。

    众人又陪着薄太后聊了一会,晏锦才和沈苍苍从殿内走了出来。

    苏闻茉拦住晏锦,然后上下的打量了晏锦几眼后,又莫名的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没有说一句话。

    沈苍苍有些莫名的看着苏闻茉离开的样子,然后有些不解,“她这是怎么了?”

    晏锦笑了笑,“我也不知道!”

    苏闻茉是喜琴之人,从前知道晏绮宁是什么样的人,却依旧和晏绮宁来往,也是因为晏绮宁说自己喜欢古琴。苏闻茉今日会拦住她,约摸也是对她有些改观,觉得看不透她而已。

    尽管,苏家这些年来将苏闻茉教的很好。但是很多时候,情绪却不是完全能隐藏的。

    苏闻茉今日,显然是有些吃惊……

    沈苍苍摸不着头脑,看着苏闻茉的身影消失后。才对晏锦说,“我今晚要去陪秀儿,就不能陪你一起用晚膳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太后娘娘喜欢素食。所以秀儿也要陪着她一起用。秀儿还小,哪里能天天吃素,我去的话,厨房会给我准备肉食,我会让秀儿和我一起用的!”

    有的时候,沈苍苍觉得纪毓又未免太懂事了一些。

    明明这种小事,和薄太后提一下,便能改善。

    但是纪毓从不提起,哪怕冬日里锦被不够,也绝对不吭声。

    若不是她那时现高热不退的纪毓,估计连她也要被纪毓瞒着。

    “恩?”晏锦听了有些奇怪,“御膳房的人,不给太子殿下单独准备膳食?”

    沈苍苍摇头,“照顾秀儿的那些人,都是京公公派去的。表面上,他们对秀儿百依百顺,但是私下……却不太好。我曾和皇上、太后娘娘提起过,但是他们会好一段日子,之后又变本加厉!”

    这宫中的人心薄凉。

    她也不能整日都在元定帝和薄太后身前提起纪毓的事情。

    否则,元定帝和薄太后还要以为,纪毓没事找事。

    一些琐碎的小事,纪毓也不愿意沈苍苍多言。

    晏锦皱眉,“未免,太过了一些!”

    “宫里啊!”沈苍苍叹了一口气,然后伸出手对晏锦比划了一下,“都需要银子……秀儿哪里来的银子?”

    纪毓一直养在太后身边,薄太后又是个不喜欢奢靡的人,纪毓就是想打赏下面的人,也是无能为力的。

    而且,元定帝很少见纪毓,也不让纪毓在外露面,将纪毓保护的太好了一些。

    沈苍苍有时都觉得,元定帝对纪毓,像是保护,却又像是在疏远。

    这种感觉,有些怪怪的。

    晏锦想了想,便转身在香复里的手里拿了几张银票递给沈苍苍,让沈苍苍想办法去给纪毓身边的下人。

    虽然她也知道,这或许行不通。

    大燕朝的太子,无论如何也不该有如此待遇。

    除非是被人冷落,又或者是有人故意让这些宫人为之……

    不过,在宫里生存的人,都需要利益。没准,会看在银子的份上,对纪毓稍微好些。

    银子这种东西,她现在也不缺。

    只是晏锦这次没想到会被太后留在宫中,所以手里根本没带多少银子……下次她得再给沈苍苍一些。

    沈苍苍也明白晏锦的意思,她没有拒绝的收下了,然后又和晏锦说了会话,才朝着太子宫殿走去。

    等沈苍苍离开后,晏锦皱着的眉头也不见舒缓。

    她在此刻,不知为何,总觉得纪毓像是一个傀儡一样,被摆放在这个位子上,只是为了保护某个真正要继承皇位的人。

    晏锦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这个人是谁。

    宫里的一日,无比的漫长。

    天色暗下来时,传话的小太监便出现了。

    他对晏锦行礼,“晏小姐,太后娘娘想见你!”
正文 597:求饶
    &bp;&bp;&bp;&bp;传话的小太监,晏锦瞧着很面生。

    然而,伺候在薄太后的太监,却并不是很多,她约摸都见过了。

    准确地说,是沈苍苍带她见过。

    薄太后喜静,又不喜欢人来人往。

    所以,伺候在她身边的人,都是京斋特意挑选过的,个个都是成熟稳重,又不喜欢嚼舌根的人。

    而眼前这位……

    说话的时候,有些慌张,一直垂着眼眸,想要掩盖自己的眼神。

    哪里有半分沉稳的样子。

    晏锦站了起来,想了想才问了一句,“太后娘娘可有说,为何要见我?”

    “未曾!”小太监声音有些沙哑,有些急着的催促,“晏小姐还是快些随咱家去吧!”

    晏锦抬起头看了看屋外的天色,又道,“夜里有些冷,公公容我换身衣裳!”

    她说完之后,便走进了内室。

    香复跟了进来,一边替晏锦更衣,一边皱眉,“这这么晚了,太后为何还要见小姐你!”

    “不是太后要见我,是另有其人……”晏锦眯了眯眼,“不过若说是太后,也可以!”

    她想了想,压低声音在香复耳边嘱咐了几句,才又站稳了身子。

    香复瞪圆了双眼,虽然有些震惊,但是却依旧点头,“奴婢知道了,小姐你小心一些!”

    该来的总会来,躲又怎么能躲的掉,晏锦被留在宫中时,她就知道这一刻迟早会来临,所以此时的她丝毫也未见慌张。

    香复替晏锦披上斗篷后,晏锦才从内室走了出来。屋外的小太监正来回的走动,神色紧张。在看见晏锦后,他才顿下脚步,然后行礼,“晏小姐准备妥当了吗?可不能让太后娘娘等急了!”

    晏锦点了点头,“好了。劳烦公公带路了!”

    其实,她就住在偏殿,要去正殿也就是几步路。

    她说完这句话后,小太监便尴尬的笑了笑。“太后娘娘这会在佛堂呢,晏小姐你随咱家来!”

    他提着灯笼,刚走了几步,见香复和阿水要跟上来,又道。“太后娘娘喜静,晏小姐……这……”

    晏锦微微一怔,然后转身对香复和阿水点了点头。

    香复和阿水不再跟上前后,晏锦才迈开脚步继续朝前走。

    小太监的脚步有些急促,他提着灯笼的手,也有些颤抖。反而是晏锦这个被他带离的人,走路丝毫不乱,还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周围的景色。

    夜里的宫内,并不黑暗。

    尤其是离太后寝殿很近的小院子里,廊下的防风灯更是明亮。夜里看着宫中的景色,其实有些瘆人,像是住在一座冰冷的墓中。

    小太监走了几步,眼看要拐弯的时候,他便迅速的朝前跑去,连灯笼都来不及带走,丢了便匆匆地离开了!

    他逃离的匆忙,似乎害怕晏锦会追他。

    然而晏锦只是看着地上燃烧的灯笼慢慢地化为灰烬,半响后才喃喃地说,“三婶既然来了。为何又要躲着不见我?”

    晏锦话音刚落,柱子后面,便走出来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女子。

    女子的腹部高高隆起,眉眼里更是带着嘲笑。“你知道是我?”

    “知道!”晏锦有些心不在焉,“三婶为何想要在这个时候见我?”

    “晏锦,你是真聪明,还是假聪明?”薄如颜站在暗处,眼眸微动,“我现在找你来。是有什么事情,你不知道吗?”

    晏锦摇头,“不知道!”

    她还真的不知道薄如颜的计划,毕竟她不是薄如颜身边的人,根本不知道薄如颜在想什么。

    此时的她,只是站着,眼里带了几分好奇。

    薄如颜笑了笑,“不知道?我也不会告诉你……我只是好奇,今夜过后,沈砚山会不会要你,沈家还能不能保得住你!”

    晏锦皱眉,“你想做什么?三婶,你别忘了,你也是晏家的人!”

    晏锦话音刚落,薄如颜便有些大怒,她对着晏锦吼道,“住嘴!”

    晏锦不提这个还好,晏锦一提起这件事情,薄如颜更是生气。若不是晏锦……若不是那个该死的沈苍苍,她何至于沦落到现在这个田地,嫁给自己从前最看不上的人,还要替那个人生下一个孽种。

    每一日,薄如颜想着这些,都觉得生不如死。

    她此时的面目有些狰狞,声音拔高,“晏家的人?晏季景那个老东西,配的上我?做梦!晏锦我告诉你,我得不到的东西,我就是毁了,也绝对不会给你!你是什么东西……”

    薄如颜从黑暗里走了出来,站在晏锦的面前,宛如恶鬼,“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用容貌勾引/男人的贱胚子,你母亲昔日勾/引长瑞公子,失败了才找了你爹这么一个废物。你比你母亲厉害,你不但勾引了苏行容,还勾引了沈砚山,甚至,连太子殿下你都不放过?晏锦,我当真是小看了你!”

    烛火下晏锦的容貌,丝毫不比白日里逊色。

    明明是一张妖媚的面容,却配上了一双纯善的眼……薄如颜看的恨不得下一刻就将晏锦的眼珠子给扣出来。

    “三婶,你想的挺多!”晏锦依旧是一副懒散的样子,“你若去写话本子,一定很不错。勾引男人这种事情,我和我母亲都不屑做,因为只有容颜丑陋且自卑的人,才会用这样的手段!”

    薄如颜气的瞪圆双眼,“你……”

    “难道我说错了吗?”晏锦又笑了笑,“在三婶的眼里,只有这些肮脏的事情吗?看到两个人说话,便是勾引……俗话说,一旦一个人内心肮脏,看什么都会以己度人,所以她猜想的,必定是她心里想的。你看的如此脏,那么显而易见,你这个人其实也……”

    晏锦没有将话说完,却让薄如颜跳脚。

    晏锦说话句句带刺,每一句都戳到了她的痛楚。

    她气的浑身哆嗦,半响后才笑了起来,然后看着晏锦,“你以为,谢家那个老头子打听的消息,是真的?你以为,我会拿我腹中的孩子来陷害你。晏锦,你错了……你的性命在我眼里,还不如我腹中的这个孩子。你此时嘴巴再厉害又如何,等会,你怕是只有哭着和我求饶了!”(未完待续。)
正文 598:不是沈家世子
    &bp;&bp;&bp;&bp;薄如颜显然是气坏了,她说这些话的时候,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情绪。

    她此时脸色铁青,嘴唇抿的紧紧地,一贯高高在上的她,眼眸里全是恨意,像是大火在汹涌的燃烧。

    黑色的斗篷,让她更显得阴森森的。

    “明日,沈砚山会看见的,是他这一生从未想过,会见到的场景!”薄如颜继续说,“你或许不知道,堂堂的定国公府世子,其实是个小野种!”

    晏锦闻言,眼神黯了黯,“你说谎!”

    薄如颜看着晏锦露出气急败坏的样子,很满意。

    她就知道,晏锦喜欢的不过是沈砚山的权势和地位。

    晏锦和她,其实是一类人。

    薄如颜刺激晏锦,“沈家的世子之位,应该是属于沈远岱,而不是沈砚山。你以为当年,为何定国公要将沈砚山送到程老头子的身边,无非是希望来日沈砚山的身份被人知道的时候,程老头子能护住沈砚一命罢了。堂堂的一个定国公,大燕朝最英勇的将军,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

    晏锦此时故作失望的神色,她双眼迷茫,“不是的!世子之位应该是……”

    “是谁?”薄如颜仰起头,“是不是失望了,你想要的什么都没了!”

    沈砚山若不是世子,来日也不过是个普普通通的将军。

    只有背负着沈家的名望,沈砚山才有了现在的地位。

    沈家是老权贵家族,受大燕朝的众人仰慕,若是暴露出这桩丑闻,不知要闹多少笑话。

    然而,晏锦从前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准确地说,一点消息都没有听见过。

    现在的薄如颜明显是气坏了,说的话,半真半假。

    但是,关于沈砚山不是已故的陆氏的亲生孩子这件事情,薄如颜却不像是在欺骗晏锦。

    晏锦想要知道所有的事情……

    她得暂时如让薄如颜如愿。让薄如颜信她。

    晏锦往后退了两步,然后伸出手扶住不远处地柱子,摇头,“你以为我会信你?”

    晏锦‘虚弱’的样子。不仅让薄如颜笑了起来。

    刚才嚣张的人,此时软绵绵的像是一个任人宰割的羔羊。

    薄如颜喜欢这样的晏锦……

    像是被她拿捏在手里的蚂蚁,下一刻便毙命在她的手中。

    这种感觉,很舒服,比她昔日得到几千两银子。还要让她高兴……

    薄如颜看着晏锦的样子,唇角微挑,“你不是不在乎他是不是世子么,那么你也没有必要信我。毕竟,沈砚山是不是沈家的人,对你而言都不重要啊……你们可是真爱,怎么会在乎这些身外物?”

    “你……”晏锦垂下眼眸,“住嘴!”

    “住嘴?”薄如颜笑了起来,声音十分的放肆,“那我再告诉你一些事情。比如沈砚山的亲生母亲,是怎么疯的!”

    从前的薄如颜,也根本不知道这些事情。

    所以她那会还仰慕沈砚山,觉得勉强自己嫁给沈砚山,其实也可以稍微试着接受。

    毕竟,沈砚山的确长了一副不错的皮囊,比她见过的所有少年,都要隽秀。

    只是那张臭嘴……

    薄如颜只要想起自己曾问过沈砚山,她问他,“沈砚山你真俗气。你喜欢晏锦什么?你不过就是喜欢晏锦那张脸罢了!”

    那时的沈砚山刚从殿内走出来,在听见她声音时,眼神都没落过来,似乎当她不存在。

    她气的追了两步。“庸俗!晏锦除了一张脸,便什么都没了,你真的庸俗!”

    结果,她却依旧没有得到沈砚山半句话。

    事后,她还被宫中的人嘲笑。

    她的父亲知道这件事情后,只是和她说。沈砚山根本配不上她,因为沈砚山不过是个野种,至于沈砚山的母亲,不过是已经去世的疯子。

    一个疯子生下来的孩子,不过是个小疯子……让她不要在意。

    也是那会,薄如颜才知道,沈砚山并非是定国公夫人陆氏所出。

    而且,父亲那会也没有说太清楚,沈砚山到底是不是定国公的孩子……

    她知道的,并不清晰。

    后来,她听从了父亲的吩咐,嫁给了晏三爷后,无意间听人谈起,有人曾问沈砚山,喜欢晏锦什么。

    沈砚山回答,脸。

    薄如颜闻言,直接打断了那个人的话,说沈砚山如何的庸俗,喜欢一个人的容颜。

    一个人优秀不优秀,怎么可能从一张脸上就能看出来?

    而且,晏家出来的姑娘,又能好到哪里去?要学识没学识,要才华没才华……更别提那些大家闺秀的风范了。

    晏锦长的再好又如何?也不过是个夜叉和卑贱商人的女儿。

    其中有个人,弱弱地出声,“晏大人的脸,恢复了,其实也不丑……”

    薄如颜直接笑了起来,晏季常的脸能恢复,那么她薄如颜便会瞬间容颜全毁了。

    而且,若晏季常真的恢复容貌,为何整日还戴着一个面具……

    丑陋的人,终究是丑陋的。

    那些人或许也是因为怕了她,便开始附和她的话,不敢反驳。

    后来,那一日的话,不知为何会传到了沈苍苍的耳里。

    结果,沈苍苍只说了一句,“我堂哥既然如此庸俗,三太太为何又如此耿耿于怀,和堂哥无缘无分!不过,若是长的丑,谁又愿意接着恶心自己,去了解她的学识呢?”

    薄如颜听闻这句话的时候,恨不得撕烂沈苍苍那张嘴。

    沈苍苍是这是在讽刺她,连容颜都比不上晏锦,还要谈什么学识。

    薄如颜想到这些,抬起头看着晏锦,一双手握的紧紧地,“后悔了?”

    晏锦知道薄如颜清楚的事,大概也就这样多了。

    于是,她也懒得再伪装,而是抬起一双平静的眼,“我说过,一旦一个人内心肮脏,看什么都会以己度人,所以她猜想的,必定是她心里想的。我和你不一样,无论沈砚山是不是沈家世子,我都不会成为和你想的那样!”

    薄如颜闻言,讽刺的笑了笑,“哟?还真的有感情!沈砚山的娘,当初失了清白,所以才会成为疯子。晏锦,你说你会不会和他娘一样,也成为疯子?沈砚山不是认为他了不起么,结果他到头来又能做什么?生命里的两个人,都是疯子!”

    薄如颜说完之后,便对身后说了一句话,“出来!”(未完待续。)
正文 599:谁才是入圈之人
    &bp;&bp;&bp;&bp;薄如颜话音刚落,不远处的假山后,便走出来一个和她一样身穿黑色斗篷的少年。

    晏锦站在廊下,看不清少年的样子。

    只是觉得,少年的身形和京斋有几分相似。

    少年显然也很犹豫,他走了几步,又顿下脚步,最后停在离薄如颜不远的地方。

    薄如颜皱眉,声音带了几分迫切,“滚过来,不然我就杀了你妹妹!”

    “别!”少年有几分恐惧,他赶紧疾步走上前,藏在袖口里的手,颤抖的厉害,“我都听你的,三太太,你别伤害阿元!”

    薄如颜依旧不悦,“你身手不错,对付她也是绰绰有余。而且……”

    薄如颜笑了笑,朝着晏锦走近几步,看着晏锦的样子,对少年继续说,“你今日运气也不错,这位来日可是沈家的定国公夫人啊!”

    晏锦此时已经彻底的明白,薄如颜要做什么事情了。

    一切,其实从她进宫开始,其实便有预谋了。

    薄如颜的孩子保不住这件事情,其实是真的。所以,薄如颜放出的消息,谢相知道后去调查,也没有任何怀疑。

    因为是真的,所以谢相认为薄如颜真的要用孩子这件事情来做文章,才会特意来提醒晏锦。

    其实谢相不来提醒,也会有别的人来提醒晏锦。

    这样,晏锦就会以为,不要伤到薄如颜,即可。对薄如颜的防备心,也会少很多。

    然后,谢相低估了薄如颜的阴险。

    薄如颜要做的,不止是毁了晏锦,还要毁了沈砚山……

    沈砚山是一个自尊心很强的人,若是晏锦此时真的在宫里出了事,那么来日无论她和沈砚山有没有以后,这件事情都会成为沈砚山心里的一根刺。薄如颜的确是很狠毒,一剑直接戳到了那个人的心上。丝毫不带犹豫。

    若沈砚山的母亲,当年真的失了清白,而她又随了沈砚山生母的脚步。

    无论是谁,都应该会疯吧。

    “薄如颜!”晏锦看着眼前的人。“我真想看看,你的心到底有多脏!”

    薄如颜笑了笑,“我也要看看,等会的你,是有多脏!”

    薄如颜说完后。她身边的少年便朝着晏锦走了过来,少年似乎也下定了决心,要帮薄如颜。

    结果,此时不远处却响起香复的声音,“小姐!”

    少年听到远处的声音后,整个人身子都僵硬了,他转身看着身边的薄如颜,藏在斗篷里的眼,像地淬了毒似的。

    他声音有些奇怪,“不是没有人来吗?”

    薄如颜也吓的脸色发白。“是没人……不……”

    她似乎明白了,晏锦来这里,显然是故意的。

    薄如颜抬起头看着晏锦,“你……你有准备?”

    “带走,将她带走!”薄如颜尖叫了起来,“快带走她!”

    少年似乎有些犹豫,他在听见薄如颜的声音后,内心也有些复杂。这个地方离太后的寝殿很近,若是动静闹的太大,必然会被人发现。

    若是逃的快的话。或许也可以……

    他刚伸出手,想要抓住晏锦,却觉得指骨一疼。

    下一刻,他才借着廊下的防风灯看清楚。眼前站着一个黑漆漆的人。这个人身上也穿着黑色的衣物,若不在灯火下,根本看不清这个人的存在。

    这个人全身如同被墨汁染过一样,浑身除了牙齿,便再也找不出一丝白皙的地方。

    “小姐退后!”阿水说完后,站在晏锦身前。将少年的往后一拉,然后轻而易举的将少年扯了过来。

    少年虽然会武艺,但是在阿水这种蛮力面前,却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眼前的少女,哪里是个女人……简直就是一头蛮牛。

    他想要从少女的手里挣脱,却纹丝不动。

    此时的,也吓的浑身大汗。

    或许从一开始,晏锦身边的人,便藏在晏锦的后方。等他出手的时候,这个人才会从黑暗的角落里跑了出来。而且,刚才那个丫鬟也在不远处,若是这边的少女不是他的对手,丫鬟便会在那边喊来侍卫。

    抓住他的手的少女,折断了他的手指,他疼的呼了一声,“啊!”

    薄如颜说晏锦是个绣花枕头,不过是个用来摆设的花瓶。他此时想对薄如颜喊一声,放屁!

    若是晏锦没头脑,怎么会设下这个局。

    他现在跑不掉了。

    京公公若是知道,肯定会让他深不如死。

    “你……”薄如颜退后几步,然后再也不顾少年,转身朝着后面跑去。

    晏锦轻轻地跺了几下脚,薄如颜便跑的更快了,似乎真的很怕晏锦追上去。

    然而,她身后的晏锦却只是笑着,却没有其他的动作。

    薄如颜消失的很快,根本不像是一个有身孕的女子。

    薄如颜离开后,少年更是害怕了。

    他又抬起另一只手,想要抓住阿水的胳膊,然后让自己挣脱。结果,阿水不止有蛮力,还反应比他快,下一刻便抓住他的另一只手,然后往后一扯,少年控制不住身子,便整个人摔在了晏锦的身前,模样狼狈极了。

    他摔的厉害,斗篷上的帽子,也滑落了一半。

    在烛火下,少年隽秀的容颜,和京斋倒是有几分相似。

    他惶恐极了,用脚踢开了阿水,立即爬了起来,又想要逃离。

    阿水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继续抓住他的腿,又是往后一扯……

    少年急了,他声音里带了几分哭腔,“晏小姐,我错了,你放了我吧……我不是故意要冒犯你的,我……我不是故意的!”

    “不是故意?”阿水却直接打断了少年的话,“现在说这些,晚了。敢对我们家小姐不敬,今儿必须领你去见太后!”

    阿水似乎还不解气,拉住少年的腿,用力一折。

    下一刻,只听见“咔嚓”一声,少年的腿便被折断了。

    少年疼的大喊了起来,声音十分的刺耳。

    他喊了几声后,便立即住嘴了。

    若他的动静太大,会吸引来其他人。

    晏锦看着少年的模样,想了很久,才俯低身子看着少年,“要放我你走,也可以,但是你得回答我一个问题!”

    少年立即点头,不敢多想,“晏小姐,你问,你问……”

    晏锦声音很低,“你认不认识,一个叫郭云清的人!”(未完待续。)
正文 600:有多龌龊
    &bp;&bp;&bp;&bp;偌大的皇宫,守卫虽然并不是天衣无缝,但是一个寻常的男子,想要进来而且还在逃离的时候,十分熟练。

    显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能在太后寝殿外,时常走动的人,除了守卫这里安利的锦衣卫,便只有京公公调配的东西两厂。

    眼前的这个少年,已经被薄如颜知晓家世,那么便排除了是锦衣卫的可能性。

    但是,若他是东西两厂的人,身子应该是有缺陷的。

    像京斋那样的人,怎么能容忍一个健全的人在自己面前走动。

    这些,让晏锦百思不得其解。

    所以,她会问出这句话,其实也是带了几分试探的意味。

    毕竟,她在问京斋的时候,京斋的神色虽然没有任何怪异,但是却太过于平稳了,连半分疑惑都没有。

    谁都有好奇心,又何况是京斋这种,喜欢将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的上位者。

    晏锦的声音并不大,却让少年惊的面色惨白。

    他看着晏锦,翕了翕唇,半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阿水又将他的腿一扯,下一刻少年疼的呼喊了出来,“我不知道,我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没有吗?”晏锦有些失望的站起了身子,有些疑惑。

    难道,她想错了?

    阿水以为少年没有说真话,下手的力气更重了。她的力气和常人不同,她一用力便如同一只蛮牛压在少年的腿上,少年差点疼的晕了过去。

    少年怕死,于是低呼了一句,“我不认识郭云清,我只听说过一个叫京云定的人!小姐,只有这个人了……真的只有这个人了。”

    “京云定?”晏锦喃喃的念出这个名字,又想起记忆里,香复曾和他说,自己的哥哥叫郭云青字上定。

    她缓缓地瞪圆了双眼。然后心里开始忐忑不安。

    她那些猜测,果然没错。

    少年似乎怕晏锦不相信,又接着说,“不过。我倒是知道这些年,国师一直都在外面带人进来。小姐……我知道的就这些了,求求你了,放了我吧……我也是迫不得已,若是我不帮三太太。她会杀了我唯一的妹妹!”

    “你妹妹?”晏锦皱眉,“她在哪里?”

    少年闻言,却紧紧地闭上了嘴。

    他此时显然不想和晏锦提起自己的家世,毕竟那是他最致命的弱点。

    晏锦知道少年在担心什么,继续说,“你与其相信三太太,不如相信我。我既然愿意放你走,也不计较今日的事情,那么你是否应该帮我打听一些消息?至于你妹妹,在我手里不是比在十二小姐手里更安全吗?你若稍微打听下。便该知道,三太太这些年来做的事情,每一件都让人胆寒!”

    薄如颜的确有些疯狂,下手一次比一次更毒辣。

    无论是从前苛待身边的婢女,还是现在虐待奄奄一息的晏惠卿,她做的事情都让人觉得胆战心惊。

    一个人怎么可以恶毒成这样。

    今日,她利用少年,到了最后也是独自先逃掉,丝毫不在乎这个被她利用的人的下场。

    此时,不远处的香复似乎和谁在交谈。少年隐约看见了火光,以为是禁卫军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于是情急之下便承认了,“她在京城春柳巷在柳文仙姑娘身边伺候。叫阿元,晏小姐,若是你能救她出来,我就是做牛做马,也会报答你的恩德!”

    晏锦闻言,便示意阿水放开他。

    阿水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却依旧听从了晏锦的吩咐。

    少年的腿已经被阿水折断了,他想要离开,也十分的困难。除了爬行,便只能半瘸着走。

    阿水瞧着少年楚楚可怜的样子,又抬头看了一眼晏锦,得到晏锦的示意后,阿水才说了一句,“别动,忍着!”

    少年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见阿水握住他的腿,然后只听见“咔嚓”一声,本来错位的腿骨,又重新连接上了。

    阿水的力气很大,少年疼的差点又喊出了声音。

    替少年接上腿骨后,阿水恶狠狠地说,“你敢欺骗我家小姐,下次我就不止打断你的腿了!”

    少年点了点头,对晏锦道谢,“多谢晏小姐,我……我叫王真,今日的事情,是我错了。”

    他说完之后,便瘸着腿站起来,然后慢慢地消失在黑暗之中。

    阿水虽然替王真接好了腿骨,却依旧有些不理解,“小姐,他冒犯你了!”

    她不明白,为何晏锦要放了王真那种恶毒的人。

    一个闺阁里的姑娘若是失了清白,那么这个姑娘真的会生不如死。

    阿水想着,拳头便握成了一团。

    敢对晏锦冒犯的人,哪怕是一点点的不恭谨,阿水都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碎尸万段。在阿水的眼里,或许只要能让晏锦开心,杀一个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她这次会替王真接好腿骨,也是想告诉那个人……

    她只要一动手,便能让他生、让他死。

    晏锦看着王真的身影消失在黑暗处,压低了声音对阿水解释,“他是宫里的人,毕竟没有伤到我,闹大了,会让太后娘娘难堪,我也不会得到什么好处!”

    薄如颜其实很聪明。

    无论这件事情如何发展,都根本不会闹大。

    哪怕她真的失了清白,估计也只有宫中的几个掌权者,还有晏家和沈家知道,至于其他人,根本不会知道宫里曾发生过如此龌龊的事情。

    毕竟,太后的寝殿外出现这样的事情,便等于告诉外人,这宫里其实没有看上去的那么铜墙铁壁。

    而且,宫里出现男人,还能如此的出入自由,难免会招惹闲话。先帝去世了很多年,太后独自居住,闹大了,太后的名声也会保不住。

    皇家,哪里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到了最后,薄如颜也无非是被责骂几句,而她却是吃了闷亏,最后……或许真的如薄如颜说的那样,活活的把自己逼疯。

    薄如颜如此做,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过晏锦此时,却知道,薄如颜会自作自受……

    因为昏暗的廊下,留下了点点暗红色的血迹。(未完待续。)

    P:&bp;&bp;这几天感冒了..更新不太稳定,抱歉亲们。
正文 601:自作自受
    &bp;&bp;&bp;&bp;薄如颜腹中的这个孩子,从一开始就是保不住的。

    或许是报应,又或许是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和薄如颜根本没有任何的缘分。

    太医虽然强行保住了薄如颜腹中的孩子一段日子,但是这个孩子迟早也是要离去的。

    与其之后让薄如颜拿这个孩子来陷害人,不如让她来控制。

    晏锦看着地上的血迹,半响后才对阿水说,“回去吧!”

    阿水见晏锦神色有异,便点了点头。

    不远处香复站在假山前,手里提着灯笼,方才王真看到的火光,便是香复提着的灯笼的散发出来的光线。

    香复显然也吓坏了,她见晏锦和阿水走了出来,急忙走上前去,询问道,“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晏锦笑了笑说,“辛苦你和阿水了!”

    香复摇头,“这是奴婢该做的!”

    晏锦觉得十分疲惫,说了几句话后,便再也没有开口,而是回去歇下了。

    这一夜,她虽然觉得困乏,却依旧没有合上眼。

    京斋、京云定……

    为何这些人,都姓京。

    京这个姓氏,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为何让薄太后,如此的执着。

    晏锦发现,香复的哥哥和京斋有几分相似,所以香复才会将京斋错认为哥哥。连今日出现的王真,和京斋都有几分相似,这些人没有任何血脉,容貌却像是一个家族出来的人一样。

    尤其是京斋。

    那样隽秀的人,根本不像是一个太监。

    晏锦翻了个身子,从锦被里伸出手来,揉了揉眉心,又想起王真说,国师前段日子领了不少的人进宫。

    前世这个时候的国师,已经彻底的消失了踪迹,元定帝似乎对他颇为不满,所以国师最后没了任何消息。

    而如今。她改变了很多事情的同时,许多事情也在因为她的改变而改变。

    譬如,这位国师。

    晏锦没有睡好,而沈苍苍却睡的很香。

    她终于和纪毓将所有的事情都谈好了。虽然纪毓对晏锦依旧不喜,但是也不会像起初那样排斥。尤其是在沈苍苍拿出银子交给纪毓后,纪毓更是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其实,银子她也有不少,但是每次给纪毓的。却依旧有限。

    晏锦愿意帮助纪毓,是沈苍苍最高兴的事情。

    对于沈苍苍而言,纪毓和晏锦一个是手心,一个是手背。虽然口里说着要和纪毓疏离,但是沈苍苍终究是舍不得这段友谊。

    纪毓自幼没了母亲,和她有几分相似,两个人倒是有几分惺惺相惜。

    好在最后,纪毓接受了晏锦的银子,也不再对晏锦恶语。

    不过,纪毓对晏锦似乎依旧有戒心。

    只是没起初那般严重罢了。

    沈苍苍知道。这是一件好事情,等纪毓彻底的对晏锦没了戒心,那么她便不用整日烦恼,要不要和纪毓断了来往。

    毕竟,她心终究是偏向晏锦一些。

    翌日,沈苍苍神清气爽的去找晏锦时,却发现晏锦眼下的青痕似乎又重了一些。

    她收敛了笑容,有些担忧的看着晏锦,“素素,你昨夜没睡好吗?”

    “没有!”晏锦摇头。安慰沈苍苍,“约摸不习惯这里罢了!”

    沈苍苍瞥了一眼晏锦,神色里满满的不相信,“我看你不止是不习惯。应该是想家了!等会我去同太后娘娘说,让我们早些回去。”

    沈苍苍说完后,又叹了一口气,“我也想哥哥了!”

    对于虞方的想念,沈苍苍从不会隐瞒,她认为喜欢一个人。就该如此。

    什么事情都瞒在心里,对方永远也猜测不到你的想法。

    所以,沈苍苍一直都认为,晏锦是被沈砚山强迫的……这两个人的感情,淡如水,不及一杯清酒。

    “不用!”晏锦怕沈苍苍去找太后,便摇头,“这些小事,无需麻烦太后!”

    晏锦说完后,还打了一个哈欠。

    她很困,却睡不着。

    沈苍苍瞧着十分的心疼,便没有听从晏锦的话。

    她没有同太后说这件事情,却在去御书房的时候,和元定帝提起了。元定帝闻言,脸色其实并不好,他琢磨很久,才应允了沈苍苍这件事情。

    晏锦离宫的时候,京斋亲自带了太后的赏赐来送行。

    他站在晏锦的身边,笑着说,“晏小姐,咱家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说!”

    “京公公但说无妨!”晏锦让香复和阿水退后一些,又说,“请公公赐教!”

    京斋抬起头,看着绵延无边的红墙说,“得饶人处且饶人,晏小姐,好自为之吧!”

    晏锦似乎也听出了京斋话里的意思,笑着回答,“京公公这句话,我不太明白!”

    “是吗?”京斋露出疑惑的神色,一张隽秀的脸上,笑容不减,“三太太的孩子保不住了,难道和晏小姐没有关系?”

    晏锦故作惊讶,“保不住了?”

    京斋面对这样的人,再也说不出话了。

    世上没有比聪明人装傻更难应付了。

    薄如颜这次,也是吃了哑巴亏。

    她那夜为了逃离,奔跑的太快。腹中的孩子本就是强行多留一段日子,她这么一剧烈的奔跑,便瞬间见红……

    当夜,便小产了。

    薄如颜事后恶狠狠地说,都是晏锦的错,晏锦来追她了。

    然而,薄太后却让薄如颜闭嘴,之后更是气的头疼。

    薄如颜策划的事情,薄太后根本一点也不知道,京斋虽然略收到一些风声,却没想过要阻止。

    这平静的生活,需要一些波澜,所以他也故意无视了。

    不过事后,京斋都是对晏锦刮目相看。

    这次的事情,就算是晏锦惊吓了薄如颜,那么也只能说是薄如颜自作自受。

    根本不能闹大。

    后宫里出现了男人的事情,根本就是不能提起的话题。

    薄如颜彻底的激怒了薄太后,她小产后身子尚且虚弱,便被薄太后找人送了出去。

    京斋想起薄太后头疼的样子,便又对晏锦说,“晏小姐不知这件事情最好,不过,咱家还是要说一句,这件事情和太后娘娘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晏小姐觉得不顺心,可以继续处置三太太!”

    京斋的一句话,便彻底的告诉了晏锦。

    薄如颜是薄家的废子了。

    一颗没用的棋子。

    晏锦闻言,挑眉。

    这件事情,肯定没有京斋说的那样简单。(未完待续。)
正文 602:开始报复
    &bp;&bp;&bp;&bp;京斋方才说,得饶人处且饶人。

    如今又说,让她泄气。

    他的两句话前后矛盾,甚至还有些怪异。

    晏锦想了想,皱眉,“京公公说这些话,我有些不太明白。三婶没了孩子,我也很难过,至于你说不顺心,我和三婶接触甚少,又何来不不顺心一说呢?”

    京斋:“……”

    过了一会,京斋无奈的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隽秀,笑起来的时候,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

    只是表象永远是表象,表面再和善,依旧掩盖不了内心险恶。

    京斋说,“你只要记得我的话便好!”

    不知为何,京斋觉得晏锦同沈砚山有几分相似。

    两个人赖皮起来的时候,都是不知道脸皮为何物。

    晏锦装傻充愣的样子,也能将人忽悠的一愣一愣的,若不是他大概清楚事情的全部缘由,或许真的会相信,晏锦的确是无辜的。

    等晏锦在婢女的搀扶下上了马车后,京斋的笑容才慢慢地收敛了起来。

    他对身边的人说,“你方才说,苏大人来了?”

    “回公公话!”小太监点头,“已经等你很久了!”

    京斋约摸也猜到苏行容来找他的目的了,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那夜的事情应该也被泄露了出去。毕竟,锦衣卫里有苏家和沈家的人。

    京斋有些头疼,哪怕晏锦不计较,他都觉得这件事情,其实没有那么简单解决。

    苏行容此次来的目的,其实也很简单,苏行容亲自看着王真行了宫刑,然后看着王真半死不活的样子,又转身对京斋说,有些人希望京斋不要再碰,那是他的底线。

    苏行容没有要了王真的性命。只是让王真以后再也不能有孩子。

    这是,他对王真的惩罚。

    生不如死。

    然而,让薄家和京斋最头疼的,不是苏行容对王真的残酷。而是最近的风言风语。

    也不知是哪里传出来的谣言,说薄如颜会小产,其实是和情夫私下来往太密,最后动了胎气。晏三爷也是个倒霉的,以为娶了个宝贝回去。结果却是娶了个水性杨花的女子。这个谣言,到了最后更是闹的不可收拾,连薄家的名誉都被连累了,甚至有人大胆的提起,当年薄家其实不过是个小门户,若不是借着薄太后的裙带关系,怎么可能有如今的地位。

    薄家会飞黄腾达,也是薄家的女子够厉害。从前有一个薄太后,现在又有一个薄如颜。

    薄家比起谢家,当真是一个地一个天。

    谢家才是真正的忠良之臣。

    更让薄相觉得气愤的是。他在兵部的人,在这短短的几日内,被扫除的干干净净。

    这些人,不是出事,就是犯了错,被人弹劾。

    元定帝为此,还在朝堂上,当着众人的面,将弹劾的奏折,狠狠地摔在了薄相的面上。

    沈砚山做的一切。让薄相气的几夜没睡好。

    但是,沈砚山做的太好了,这一切都不像是他在操控,因为沈砚山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若不是最后。薄相去京郊拜佛上香的时候,因为饮醉差点当众失态,他还不会怀疑到沈砚山的身上。

    那一日他若是失态,怕是不少人都会欣赏到他,动/情是什么样子。

    沈砚山用同样的方式来羞辱他,多少让他落了一些笑话。

    薄相开始疑心身边的人。是沈砚山安插过来的眼线。他疑神疑鬼,连从前最喜欢的小妾,都不愿意再碰。

    不过短短半月,沈砚山便让薄家的声誉,从天上掉到了地上。

    薄相此时才明白,从前的沈砚山一直不愿意动手,是因为沈砚山觉得麻烦。然而,薄如颜这次触碰到沈砚山的底线,所以沈砚山才会如此的生气,动手的时候,让他措手不及。

    薄相头疼的几日都不愿意上朝……

    然而事情,却没有这样结束。

    薄如颜折磨晏惠卿的事情,也从晏家传了出来。

    昔日,好好的一个姑娘,被薄如颜折磨成了疯子,而且,如今的晏惠卿当真是像极了恶鬼。

    晏惠卿的双目被薄如颜挖掉,连手和腿都被打断了又治好,又继续打断。不止晏惠卿如此,连晏老太太也不例外……昔日那位高高在上的晏老太太,如今更是可怜。

    据说,晏老太太被关在狗圈里和一群狗饲养,每日居然还吃馊掉的饭菜,现在连个乞丐都不如。

    晏三爷反抗过,但是却被薄家镇压,甚至还有人传言,若晏三爷敢休了薄如颜,薄家一定会让晏家整个家族灭族。

    虽然,晏季常和晏季晟早已离开了晏家祖宅,但是在看见晏惠卿和晏老太太的现在的样子后,依旧被吓的半响说不出话来。

    一个人,怎么能恶毒成这样!

    这件事情,闹的越来越大的时候,元定帝亲自召见了薄相。

    这次,元定帝直接拿起茶盏朝着薄相身边砸过去,“你瞧瞧你都教出来了什么东西,如此恶毒,你不顾及薄家的名声,朕还觉得耻辱!”

    元定帝是真的气坏了,薄家的事情一件又一件被闹出来,他每日听见薄家二字,都觉得头疼欲裂。

    连元定帝都不知道,原来这些年来,薄家做了如此多的恶心事。

    薄相跪在元定帝身前,有些委屈,“臣,冤枉!”

    “冤枉?子不教父子过。”元定帝拔高了声音,“朕也不愿意插手你的家事,但是舅舅你瞧瞧,你都做了什么事情!你从前对兵部做的事情,朕可以当做看不见,现在呢?朕一再纵容你,你却越来越肆无忌惮!你要毁了薄家,朕不会阻拦你,但是……朕不允许有人说母后的不是,这些年来,她已经很辛苦了!”

    大臣的家务事,元定帝从不喜欢多言。

    但是这次,薄家的事情闹的太大,而且还影响到了太后的声誉。

    这绝对不是一件小事情了……

    口长在百姓的嘴里,要怎么防住,元定帝不知道。

    暴力的镇压,当真能镇压的住?

    元定帝现在,看见薄相都觉得恨不得一刀劈了他。

    薄相一直沉默不言,过了许久才说,“这是有人,要陷害臣!”(未完待续。)
正文 603:局势乱了
    &bp;&bp;&bp;&bp;元定帝闻言,拿起放在桌上的白玉雕龙镇纸,朝着薄相又砸了过去。

    他这次出手很重,不像上次砸茶盏的时,只是为了发泄心里的火气。

    白玉雕龙镇纸准确的砸到了薄相的额头上,下一刻薄相的额上便有鲜血溢出。

    血液将他的面容染成了红色,屋内逐渐的蔓延起一股血腥气。

    “陷害?”元定帝声音不高,却冷的让人觉得浑身冰冷,“舅舅,你现在还和朕说,是陷害?”

    元定帝生了大气,站在殿外的小太监连大气都不敢喘息一声。

    贤妃本来听闻元定帝生了气,想要过来安慰,如今却也是整个人僵住了身子。

    她从未见过如此失态的元定帝。

    在贤妃的记忆里,元定帝的脾性虽然一直捉摸不透,但是却也不会如此易怒。昔日那个笑着说话温婉的少年,已经有些模糊了,她都快想不起从前元定帝的样子了。

    尤其是太后的寿宴过后,元定帝似乎更容易生气了,有的时候莫名其妙的便发了脾气,而且身子也比从前虚弱了不少。

    她皱着眉头,想起苏行容做的事情,内心更是不安。

    锦衣卫里的确有苏家的人,然而这次的事情过后,苏家的人却在锦衣卫里被排斥,然后一个个的逐渐消失。她有些不安,却又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知道这次的事情,是否是元定帝做的。还是薄家的人为之……

    今儿一早,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鬓发间已经生出银发时,怔了许久。

    她还不足三十,却已经这般苍老。

    殿内没有任何声音,贤妃站在殿外,看着庭院内的落雪,良久无言。

    薄家都如此了,那么下一个。会不会是苏家?

    伺候在元定帝身边的小太监,见贤妃一直不愿离开,便劝了一句,“贤妃娘娘。要不,您晚些再来吧,皇上这会正忙着呢!”

    “没事!”贤妃语气淡淡地,“本宫在这里等便好!”

    小太监见贤妃执意如此,便不好再继续劝下去。而是回到了自己该站着的地方。

    殿外,不知何时下起了小雪,冷意刺骨。

    殿内,虽然烧着地龙,却丝毫不比殿外好上多少。

    薄相虽然这些年来保养的很好,但是此时失血不少,有些头晕眼花。

    他从未想到,一向对薄家颇为照顾的元定帝,居然会发如此大的脾气。

    过了许久,薄相才继续对着元定帝磕头。“是沈家的人,要陷害臣,皇上明察!”

    “沈家!”元定帝闻言笑了笑,“沈家啊!”

    元定帝不知想起了什么,眼里全是讽刺,“若舅舅说的是真的,舅舅希望朕如何处置他们,是抄家流放还是九族诛杀!”

    薄相吓的面色惨白,立即回答,“臣不敢!”

    “不敢!”元定帝拍了拍身前的桌子。然后站了起来,大吼,“当年,朕就应该听沈砚山的。不然也不会……”

    元定帝话还未说话,整个人便觉得眼前一黑,然后瞬间又坐回了椅子上,再也没有了声响。

    薄相抬起头,便看见元定帝已经晕阙了过去,像是没了气息一样。

    他站起来对殿外大喊。“来人啊,来人……”

    只是一日,薄相气晕元定帝的事情,便从宫内传了出去,一时薄家的声誉,便犹如雪上加霜,不少人看着薄相的眼神,都犹如在看着一个奸臣。

    很快,元定帝晕阙过去的消息,也传到晏锦的耳里。

    这几日,晏锦也并非闲着,她忙着处理手里的事情。

    她让人去找了王真的妹妹,但是她的人却去的太迟了。王真的妹妹早在一个月前,就被送到了薄如颜身边,柳文仙还特意告诉晏锦派去的人说,不用再费心去薄如颜身边去找个孩子了,因为王真的妹妹,已经不在人世了。

    薄如颜的性子大变,折磨人的手段,层出不穷。

    柳文仙对晏锦示好,说晏锦还想知道其他的事情,尽管去找她便好。

    晏锦闻言,却没有和柳文仙走的太近。

    不熟的人,她从不相信。

    有的时候,晏锦也觉得自己太过意谨慎。可是没她不得不谨慎,有的时候稍微踏错一步,便会万劫不复。

    之后,晏锦开始调查,曾经出现在薄家和晏家的人,甚至连虞家的人都没有放过。

    她查了许久,也没有查到曾经有一个姓京的人出现过。

    直到晏锦无意和小虞氏提起,“京公公的姓氏,的确少见!”

    “怎么会少见!”小虞氏一边哄着晏宥歇息,一边说,“在精绝曾有几个京家村,哪里的人都姓京。从前,还有个姓京的人,来虞家做过西席!”

    晏锦闻言,怔了一怔,“我怎么从未听娘提起过?”

    “这个人啊,不好!”小虞氏没有说明原因,而是继续说,“你问这个做什么?”

    晏锦笑了笑,“好奇而已!”

    她刚说完,小虞氏便又对她嘱咐道,“你爹说京公公这个人诡异的很,你啊,下次遇见他还是躲远一些。”

    宫里的事情,晏季常多少收到了一些风声,而小虞氏却是全然不知。

    显然,晏锦和晏季常的想法一样,希望瞒着小虞氏。

    晏锦自己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现在这个样子。

    苏行容会为她出手,而且行为作风还是依旧如初。只是,沈砚山做的事情,更让晏锦觉得深不可测。

    沈砚山这几日没有出现,她除了每日会收到小白传来的信函,便再也没有关于沈砚山的其他消息。不过,薄家倒塌的速度,也有些出乎晏锦的意料。

    她总觉得,这件事情,沈砚山会如此顺利,显然是有人在暗中推波助澜。

    似乎,想要借沈砚山的手,对薄家不利。

    然而这个人是谁,晏锦却怎么也猜不到。她私下也在信函里提醒沈砚山,不要成为别人的棋子。

    沈砚山回了两个字:不会。

    他显然很自信,能将所有的事情控制的很好,而晏锦也明白,这次自己是控制不了沈砚山的动作。

    尤其是元定帝晕阙的消息传来后,晏锦觉得,这年肯定过的不会安稳了。

    局势,乱了。(未完待续。)
正文 604:同类人
    &bp;&bp;&bp;&bp;一个大家族的覆灭,便等于另一个大家族的崛起。

    薄家如今受了不少影响,而谢家却在这个时候,迅速的得到了不少有益的声望。

    朝中,谢相开始慢慢的收拢从前丢失的权利。

    甚至有人提起,昔日的长瑞公子之所以那么果断的喝下毒酒,并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为了保护谢家,迫不得已。

    然而这种漏洞百出的理由,却有人信了。

    最后,连一向厌恶薄家人的香复,都有些目瞪口呆。

    她对晏锦说,“这……也太扯了!”

    晏锦闻言,只是笑笑。

    人们会同情弱者,这是一种很正常的心态。然而,此时的大臣们,并不是同情谢相,而是想踩薄家一脚罢了。

    毕竟,薄家太得势了。

    这次谣言根本没有停息的迹象,这几日的情形反而是愈传愈厉,晏锦知道有人想借沈砚山的手,彻底的将薄家打压下去。

    这个人,便是她的三叔。

    晏三爷从不是个简单的人,能在风言风语里站稳脚跟,能舍弃妻儿保求地位……这样绝情的人,想要让他彻底倒下,太难了。

    事情闹成这样,薄如颜肯定会被休,而且薄家还吃了哑巴亏。

    毕竟,薄如颜虐待晏老太太和晏惠卿的事情,已经彻底的传开了。所谓尊老爱幼,在薄如颜的身上,丝毫没有体现出半分。

    连有些贵族太太,都看不下去了,说像薄如颜这种人,应该五马分尸,死后还得下十八层地狱。

    一切,如晏锦所料。

    当元定帝苏醒后,晏三爷便亲自进宫,和元定帝长谈了一个时辰后,回府便写了休书给薄如颜。

    刚刚小产还未休息太久的薄如颜,在看见晏三爷的休书时。瞪圆了双眼,拔高了嗓音难以置信,“晏季景你敢休我?”

    “为何不敢?”晏三爷看着眼前的女子,清秀宛如院中的玉兰。但是这好看的表皮下面,却藏着一身腐烂的肉体,“我等这一日,已经很久了!”

    薄如颜将休书撕烂,“你休想!”

    这段日子的传言。每一句话都像是匕首,狠狠地插在薄如颜的身上。自幼自尊心强烈的她,从未被人如此羞辱过,薄如颜在床榻上每夜都会做噩梦,然后醒来之后再也不能闭上眼。

    她不甘心,非常的不甘心。

    明明她出身门第比谁都好,为何会落得现在这个状况。

    连父亲都不愿意再见她,更别提一向疼爱她的姑母薄太后。

    他们看着她的眼神,就像是看着最恶心的东西一样。

    薄如颜想到这些,又对晏三爷大吼。“你休想……你休想……”

    “你从前说,嫁给我是你这一生最大的耻辱!”晏三爷坐在楠木雕花椅上,双眼微眯,“这句话,我也想告诉你。娶你、碰你……每一件事情,都让我无比的恶心!”

    他忍了许久,才能将心里的话彻底的说出来。

    因为晏三爷知道,薄如颜绝对不可能活着回到薄家。

    薄家,不会让薄如颜回去。

    既然会是死人,那么他怎么会害怕薄如颜乱出去说话。

    而且。就算薄如颜说了,也绝对没有人会相信。

    他们都会以为,薄如颜疯了。

    薄如颜一张清秀的小脸,闻言瞬间惨白。

    她修的圆润的指甲。狠狠戳进掌心里,“晏季景你居然敢这样说,你居然敢!”

    “我为何不敢?”晏三爷笑了笑,温润如玉,“你以为你背着我在府里住着的戏子来往,我不知道吗?我都知道。我不愿意提起,只是因为,他们碰你,我就不用碰你了!”

    这下,薄如颜再也说不出来话了。

    她瘫软了身子,坐在了地上。

    她以为自己隐瞒的很好,而她做的一切却像是跳梁小丑,被晏三爷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些人,其实有几个长的像沈砚山。

    只是,一点点的相似。

    有的人鼻子像、有的人嘴唇像,还有些人眼神像……

    薄如颜每次看着少年们的容颜,总是在欺骗自己,其实她并未嫁给晏三爷,而是嫁给了沈砚山,是未来的定国公夫人,而不是区区一个侍郎的继室。

    晏三爷看着薄如颜,又道,“你是不是很奇怪,为何晏府里的事情,从前滴水不漏,现在却每一件往外传?”

    薄如颜笑的很讽刺,“都是你做的!”

    “不……”晏三爷看着薄如颜,笑的很温和,“我只是做了一些,沈家也做了一些,让事情发展成这样的人,都是你养着的那些人!他们怕你啊……”

    薄如颜咬住的下唇,已经有鲜血溢了出来,“不会的,绝对不会的!”

    那些孩子,都是她听戏的时候,无意瞧见的。

    起初,她看见有个人眼睛和沈砚山有几分相似,便将这个孩子留了下来。

    之后她便开始频繁的收集这些人。

    薄如颜很清楚,戏子终究是戏子,他们的话,她不能听。

    但是,有的时候感情,终究是不能控制。

    她给了他们很多的东西,也是从戏子的嘴里知道,王真的存在。

    她以为,她对这些人好,他们对她,最少也会有一点点的真心……

    晏三爷又抬起手来,重新拿起狼毫笔,在纸张上写休书,“你对我母亲、和小卿做的那些事情,哪一件不让人觉得害怕呢?他们会背叛你,不是迟早的事情么!这叫什么,或许叫报应?”

    “报应?”薄如颜哈哈大笑,“晏季景你也知道什么叫报应?我会折磨老太太和晏惠卿,都是因为他们做恶。若是老太太当真是好人,为何当年长房不带走她,让她留在你身边。晏季景,你真虚伪,我只是做了你不敢做的事情而已。我折磨老太太的时候,你估计比谁都开心吧,看着这个老东西生不如死,才是你最大的乐趣,对吗?”

    薄如颜一直都知道,其实她和晏季景是一类人。

    对谁狠毒。

    若有必要,连自己都可以彻底的毁掉。

    他们就是这样的人。

    现在,晏三爷说这些话,无非是想刺激她。

    让她做一些,对晏锦不利的事情。(未完待续。)
正文 605:沈砚山的身世
    &bp;&bp;&bp;&bp;果不其然,晏三爷下一句便是,“你是不是觉得不甘心?输给了你从前不屑多看一眼的人!”

    薄如颜坐在地上,冰冷的寒意从大理石铺成的地面上传来,她却丝毫不眨眼。

    她只是讽刺的看着晏三爷,半响后才说,“晏季景,我是可怜人,你也是!”

    薄如颜说完之后,便扶着一边的椅子,从地上站了起来。

    她抖了抖有些皱的衣衫,又继续道,“这些日子,你可曾想过舒如玉?”

    晏三爷闻言,笔尖微顿。

    墨汁从狼毫笔尖上滴落在宣纸上,本来清秀的字迹,也因为墨迹变的有些浑浊。

    “我想,舒如玉一定是恨死你了吧!”薄如颜笑的恶毒,“妻离子散,晏季景你才是最可怜的人!”

    薄如颜说完之后,拢了拢发丝,便朝着屋外走去。

    晏三爷深深低吸了一口气,“你还以为你能活着回去吗?”

    薄如颜站在屋外,看着没有任何阳光的天空,一片灰色。

    厚厚的云层,看起来有些脏。

    她皱着眉头说,“你这话什么意思?”

    “薄家会闹成这样,也是你的功劳!”晏三爷将那张已经脏了纸张丢掉,“薄相怎么会收留你呢?”

    薄如颜转过身子,双目像是能射出毒刺一般,“他是我父亲!”

    晏三爷笑了笑,“我也是惠卿的父亲!”

    这下,薄如颜哑口无言。

    她有些慌乱,脚步凌乱的朝着前方跑去。

    结果,她走的太匆忙,这么一走便瞬间从台阶上摔了下去,一张脸对着石子铺成的地面,瞬间疼痛让她惊醒过来,她闻见的是一股血腥的气味。

    她和晏三爷相似,而她的父亲却比晏三爷更狠。

    当年,她的父亲怎么对待姑母的事情。她多少也略有耳闻。

    薄如颜这些年来,从未羡慕在宫里的薄太后,也是因为她觉得,薄家没有比薄太后更可怜的人了。

    所以。她也从未想过,要进宫。

    那个地方,是坟墓。

    所以晏三爷方才的那句话,其实也狠狠地打了薄如颜一个耳光,让她瞬间清醒。从头到尾,她都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小姐,而是父亲手里的一个棋子。

    从前她的存在是为了和来日拉拢沈家,在她失去名声后,便将她当做废弃的棋子,丢给晏三爷。

    否则,那个真正疼爱女儿的父亲,会让女儿屈身嫁给一个可以给自己做爹的老男人。

    她明白了,却来的太迟。

    薄如颜只觉得眼前一片黑暗,下一刻便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连声音都听不见了。

    而彼时,晏温婉却亲自上门去拜访晏锦了。

    她本就身子虚弱,而且现在的身孕还是强行受孕,平日里连在院子里走动,都甚少。今儿却出奇了,亲自登门去找晏锦。

    她一来,晏锦便吓的立即找人去找刘大夫。

    晏温婉坐下后,连茶水都来不及饮一口,“素素,我有些话要同你讲!”

    “堂姐!”晏锦看着晏温婉苍白的神色。便知道这件事情绝对不简单,“你慢慢说,别急!”

    晏温婉来的匆忙,晏锦很怕晏温婉动了胎气。

    刘大夫来了之后。替晏温婉扶脉之后,又对晏温婉说太胡闹了,便匆匆地跑出去亲自去小厨房里煎药。

    晏温婉这次出来,的确是冒了很大的风险。

    但是,她不能不来。

    有些事情,她必须亲自来和晏锦讲。

    不过。无论晏温婉多么的着急,晏锦却让晏温婉喝下安胎药后,再缓缓地说。

    晏锦担心晏温婉的心,也如同晏温婉担心她一样。

    等屋子里的人都退下去后,晏温婉才握住晏锦的手,担忧地说,“这些话让刘大夫来讲很不方便,而且我在陆家时时刻刻被人盯着,希显要忙于陆家的家事,我也不好为这些小事去麻烦他。这件事情,我也不希望他知道,毕竟……”

    毕竟,当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

    晏温婉起初听闻这些消息,吓的将手里的书籍跌落在地。

    怎么会这样……

    陆家和沈家,怎么会是这样的关系。

    难怪,陆老太爷和定国公的关系,并不像表面的那么密切。

    难怪,在陆来太爷和定国公夫人去世后,陆家便像是断了来往一般。

    晏锦皱眉,“什么事情,让堂姐你如此不安?”

    “关于……陆家的!”晏温婉压低了声音,“你知道吗?其实,定国公夫人,不是沈砚山的亲生母亲!”

    晏锦闻言,却很平静。

    其实这件事情,她已经从薄如颜的嘴里得知了。

    她从未想过沈砚山的身世是如何,她喜欢这个人,并不是因为他的身份。

    缘分和爱情,当真是个很奇妙的东西。

    晏锦的平静,却让晏温婉有些疑惑,“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知道一些,并不多!”晏锦此时对晏温婉,也没有什么隐瞒了,“我也是从薄如颜的嘴里知道的,堂姐,你也是从薄家人的嘴里得知的吗?”

    晏温婉缓缓地舒了一口气,“不是,我是从何氏和陆文礼的嘴里知道的!”

    晏锦惊讶,“陆文礼?”

    “恩!”晏温婉放开晏锦的手,又道,“我这些日子一直防着他们,你送进府里来的那几个小丫鬟,我也一直贴身带着。他们在我这里找不到任何动手的机会,所以便再也没有来打扰过我!”

    晏锦担心晏温婉,便从虞府挑选了几个会武功的小丫鬟过去。

    为此,陆希显还特意亲自上门同晏锦说谢谢。

    陆希显再厉害,也终究是限的,有晏锦和沈砚山的暗中帮衬,他做事才顺心了一些。

    只是,再顺心也得他亲自来做。

    陆家的家业很大,陆希显又身子虚弱,所以比常人劳累很多。

    晏温婉体谅陆希显辛苦,很多事情,也从未和他提起过。

    包括这次的事情。

    晏温婉说到这里,又叹了一口气,“他们伤害不了我,对希显也无可奈何,所以才会找上薄家。今儿一早,小一告诉我,说陆文礼出门了,好像去接什么人!”

    那个人,便是陆家从前的小姐——陆小楼。(未完待续。)
正文 606:不能存在的感情
    &bp;&bp;&bp;&bp;关于陆小楼的事情,晏温婉多少有些耳闻。

    不过也只是粗略知道一些事情,却不是全部。

    在她的记忆里,陆家对外宣称的却是陆小楼已故。

    起初,文安伯放出消息时,许多人都十分咂舌。

    大虞氏下嫁后,和大虞氏平分秋色的陆小楼,便也去世了。

    一时,京城里最动人的两朵花,一朵名花有主,一朵已经彻底的枯萎。

    那时,不少世家公子都暗自神伤。

    不过,也不知是何时传言,说陆小楼根本没有去世,而只是疯了,据说是为情所伤。这个传言最后会消失,是因为不少人都猜测不出,能让这位高高在上的才女动心的男子,会是谁!

    好好的一个才女沦落至此,陆家自然也不想让外人知道,到底是什么原因。连陆小楼去世,都对外宣称是染病不治。

    不过那段日子,陆家的确有不少的大夫出入,和染病不治这个借口,倒是有几分吻合。

    晏温婉私下也探过陆希显的口风,她问陆希显,“你可知道你小姑母的事情?”

    “小姑母?”陆希显想了想,才犹豫地说,“你为何问起这个事情!”

    晏温婉敷衍,“今儿不小心,在族谱上翻到了!”

    陆希显将手里的笔放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小姑母其实并非陆家的人了吧?”

    对于晏温婉,陆希显从不隐瞒,哪怕这件事情是陆家和沈家最不想被人知道的事情。

    晏温婉点头,“知道!”

    其实,陆小楼若按血脉而言,并非是陆家人。

    她,应该算是沈家人。

    定国公沈承修有六个叔叔,其中有一个叔叔名叫沈自清。

    沈自清自幼和陆家的人来往密切,尤其陆宿,更是沈自清是同窗。

    沈自清才华横溢。而陆宿却有些懒惰,沈自清在翻阅书籍的时候,在一边的陆宿永远是在睡觉。为此,不少人都认为。陆宿和沈自清来往,是想高攀沈家。

    只是,谁也没想到,将门沈家居然会出了一个断袖。

    两个人在一起久了,沈自清不知为何。喜欢上了陆宿。

    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注定没有结果,也没有以后。这种感情,是让人恐惧的,也是让人害怕的。

    沈自清痴傻,一心想给陆宿未来,想要逃离这个京城,所以最后跟自己父亲坦白了自己的感情。

    沈家那时的家主闻言,觉得这是一桩丑闻,毕竟沈家是将门之家。怎么能有这样的事情传出去。于是,当时的家主再三思索后,便给沈自清喝了动情的酒,让沈自清和一个女子有了孩子。

    家主以为,有了孩子后,沈自清也不会再做其他的想法。

    可惜,他的这个举动却害死了沈自清。

    沈自清醒来后,知道自己对不起陆宿,然后和陆宿断了来往,便将自己关在屋子里。

    他想了许久。依旧断不了这份感情,最后选择了饮了一杯毒酒。

    临终前,沈自清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父亲的手,他说。“为什么不可以,为什么……爹……我只是想和小宿在一起,躲进山里都行,我只是,想和他好好过日子,好好的……”

    普通人认为的最平常的生活。却是沈自清最向往的日子。

    然而,他最后一句话还未说完,沈自清便去了,一双眼睁的圆圆的,再也没有合上。

    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相爱的人,不可以在一起。难道,都因为他们是男儿身,所以便是让人觉得恶心和恐怖的存在。他们从未做过任何坏事,只是想在一起……如果世人觉得恶心,他们可以躲开所有人的视线,藏起来像个老鼠一样的生活。

    然而,谁也没有给他们机会,一点希望也不给他们。

    因为这种感情,不可以存在……

    孩子还未出世,便没了父亲。

    沈家当时的家主,最后无能为力了,只有安慰孩子的母亲等孩子长大……

    但是,这个孩子出生的时候却难产了。

    孩子出世后,连母亲也没了。

    一直沉默的陆宿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昔日的翩翩少年,此时苍老了许多,一双明亮清澈的眼,此时更是凹了下去。

    其中发生了什么事情,谁也不知道,沈家最后同意将孩子送到陆家,用陆家人的方式生存下去,陆宿还给孩子取了名字——陆小楼。

    从前的沈自清是出了名的才子,而陆宿却空有一副皮囊,肚子里没什么笔墨。

    但是,陆宿却用了最好的方式,将这个陆小楼培育成了才女。

    谁都以为陆小楼会毁在陆宿的手里时,陆宿却用自己的方式给了这些人狠狠的一巴掌。

    晏温婉同晏锦讲完这些后,又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当年这场感情,是对是错。若是我的孩子来日如此,我想我也会和沈老爷一样,做出那样的事情……可是,我却不希望孩子没了,素素……”

    晏锦闻言,也沉默了许久。

    谁又说的清沈自清和陆宿的感情,是对是错呢?

    感情这种事情,若能控制住,便不叫感情了吧?

    爱,一直疯狂。

    对于这样的事情,沈家和陆家都隐瞒的很好,所有人都以为陆小楼是陆宿的孩子,到陆宿死的时候都没有人怀疑过,陆小楼其实是沈家的孩子。

    其实,或许也是从陆小楼出生开始,便注定她以后的路途忐忑。

    过了许久,晏温婉才继续说,“希显跟我说这些的时候,都有些含糊。我瞧着,希显估计也不太清楚,当年陆宿跟沈家说了什么,才让小姑母来了陆家!”

    除了当事人,或许谁也不知道。

    晏锦低下眼眸,半响后才说,“堂姐是想告诉我,其实沈砚山的母亲,是陆小楼么?”

    晏温婉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

    若说沈自清憋屈,那么陆宿更委屈。

    他将自己心爱的人的孩子抚养长大,却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用了一生的心血,却依旧没有给这个孩子周全的一切。

    陆家和沈家,又有了恶缘的纠缠。

    陆小楼和沈承修有了感情。

    这一次,却是万劫不复。(未完待续。)
正文 607:怪物
    &bp;&bp;&bp;&bp;沈承修和陆小楼,是堂兄妹。

    那么这段感情……更是难以让人接受。

    所以,这其中发生了什么,或许也没有人想知道,因为这场感情,从开始便注定了是悲剧收场。

    至于沈砚山……

    无论沈砚山无辜与否,其实都不重要了,人们更在乎的是他的父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

    晏温婉有些担心的看了看晏锦的神色,半响不知该说什么来安慰晏锦。

    她今日来,其实就是担心晏锦会想不开,而且这样的事情,更不能让刘大夫来带话。

    明明是那样优秀又厉害的一个人,身世却是这样,让人难以接受。

    换做是谁,都接受不了这样大的落差。

    晏温婉将心比心,若她的丈夫陆希显有这样的身世,她或许……都接受不了。

    在世人的眼里,堂兄妹成亲,生下来的孩子——像是个妖怪一般的存在。

    晏温婉想着,一双秀气的眉头皱成了一团,她的双手颤抖的厉害。

    她自己也不知今日同晏锦说这些,究竟是对还是错。只是,她不想瞒着晏锦。

    “素素!”晏温婉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她声音有些沙哑,“你现在还未和沈家世子成亲,其实,还可以……可以……退亲的。你若是真的接受不了,便选择退亲吧!”

    晏锦若是要退亲,晏温婉是可以体谅的。

    陆文礼和何氏去了京城外,显然是要接陆小楼回京来。文安伯将陆小楼藏着的地方,已经被其他人发现了。

    若沈砚山的身世被泄露出来,那么沈家的丑事便可以让沈家万劫不复。至于沈砚山?那位高高在的世子,或许也会跌入尘埃,被人嘲笑。

    父母是堂兄妹,生出来的,可不就是个怪物?

    而且,陆小楼的父亲,还是个喜欢男人的东西。

    这一切。对沈砚山而言,是一场巨大的灾难。

    晏锦想要逃离,也是正常的反应。

    然而,晏锦却没有回答晏温婉的话。

    她一直沉默着。半响后才道,“堂姐,我不会退亲的!”

    她的语气很淡,似乎一点也不把晏温婉方才说的话放在心上。

    沈砚山的身世是如何,晏锦不计较。哪怕沈砚山是世人眼里的怪物,而她却依旧愿意守护在这个人身边。

    晏温婉闻言,满面错愕。

    她抬起头来看着晏锦的眼,那双蓝灰色的眼里,找不到半分疑惑和犹豫。

    晏温婉知道,晏锦说这句话的时候,很认真。

    晏温婉翕了翕唇,半响后才问了一句,“素素,这件事情。你好好想想,你再好好的想想!”

    来日,晏锦若是还要同沈砚山在一起,那么面对的压力必然不小。谣言这种东西,其实伤人很容易,谁的心都是肉做的,被这种软刀子伤害的时候,也会疼的难以呼吸。

    晏温婉心疼晏锦,她不愿意让晏锦去面对这些。

    所以,晏温婉希望晏锦能好好的想想。

    没准到了最后。沈砚山的世子之位也会保不住,毕竟他这个世子之位来的有些名不正言不顺。而来日的定国公,或许会是沈远岱,而并非是沈砚山。

    若论前程。其实沈砚山也给不了晏锦什么以后。

    其实,在晏温婉里的心里,晏锦长的好,脾气也不错,若是不和沈砚山在一起,也能找到很好的夫婿。晏锦没有必要。一定要守护在沈砚山的身边。

    那个人,或许不值得晏锦这样付出。

    毕竟,真的是什么都没了,还要留下一身不好的名声。

    晏锦笑了笑,声音依旧坚定,“堂姐,我不用想。我一直都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

    晏温婉有些急了,她站了起来,低吼,“你是不是傻啊,你知道你这样选,来日要面对什么啊?素素,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为什么啊?”

    晏锦依旧笑的温和,她答,“因为,他是沈砚山啊!”

    因为,那个人是她的心上人。

    无论他有什么样离奇的身世,无论他以后生老病死,晏锦都想陪在他的身边。

    其实,感情这种东西,前世的她一点也不懂。如今明白了,却不愿意放手了。

    晏温婉看着晏锦,半响说不出一句话。

    屋外落起了小雪,院中的花木,慢慢地被雪掩盖住,再也看不见任何春日的气息。

    树叶在雪的覆盖下,也慢慢的腐烂。

    过了许久,晏温婉才坐了下来,几不可闻地说,“那你,往后不要后悔今日的选择!”

    “不会!”

    晏锦很快便回答晏温婉,“堂姐,你不用担心我,外面的谣言,从未有停息下来的时候。若是每一句我都要听在心里,那不得早早就被气死了?”

    晏锦说的很轻容。

    晏温婉却知道,晏锦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晏锦的自幼性子争强好胜,怎么可能不会在乎名声这个东西?而且,哪怕晏锦真的不在乎,晏锦也要为晏季常和小虞氏多想想。

    她想了一会,便恶狠狠地对晏锦说,“不如……拦住陆文礼和何氏的马车吧!”

    若是陆文礼和何氏不能回京,他们能救下陆小楼,那么一切,或许可以改变。

    虽然改变不了多少。

    陆小楼不能再出现在众人面前了……

    至于如今的定国公会如何对待这件事情,晏温婉都不愿意去多想。她现在唯一想做的,便是护住晏锦。

    晏锦听了这话,微微颔首,“也不是不可行!”

    当年,陆小楼和沈承修经历过什么,谁也不知道。而且,陆小楼是怎么疯的,为何沈苍苍一直唤陆小楼的名字等等,晏锦一样也猜测不出来。这里面的事情太过于复杂……

    她猜不出来,便不去猜。

    陆小楼是沈砚山的母亲,来日她也该唤陆小楼一声母亲。

    所以,救下陆小楼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

    只是……

    这件事情要怎么做,才不会让薄家的人发现。

    或许,薄家人将这个消息放出来,就是为了让她和沈砚山去截这辆马车。这里面要注意的事情,非常多,晏锦一时也拿不定注意。

    薄家的反击,的确是够快。

    而陆文礼这个人,却不能再留了。(未完待续。)
正文 608:将计就计(4000字)
    &bp;&bp;&bp;&bp;关于去拦截马车的事情,晏锦想了许久,才同晏温婉说她的想法。

    要做起来,其实有些困难,还得陆家当家人的配合。

    只有一计,调虎离山。

    陆家三太太何氏,如今能仰仗的人便只有母家。

    在他们的眼里,薄家终究是靠不住的,晏三爷便是很好的例子,好好的君子落得了个伪君子的下场,现在活着也不过是苟且偷生。

    所以,何氏和陆文礼对薄家多少有些防备。

    只是这种戒心,还不够深。

    这次,晏温婉会知道何氏和陆文礼的行踪,多半也是薄家刻意放出风声来给晏温婉知道的。

    只是,薄家没想到,晏温婉和陆希显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沈砚山,而是告诉了她。

    晏锦猜想,薄家之所以会放出消息,也不过是想等沈砚山自投罗网。

    这段日子,沈家斩断了薄家不少关系网,而薄家也迅速的做出了反击。

    薄家的计划,很好。

    陆小楼是诱饵,何氏和陆文礼,算是附送给沈砚山的礼物。

    只要沈砚山一动手,无论成功与否,都会损失不少东西。

    其一,现在的沈砚山需要忙碌的事情太多,如果他去救陆小楼,那么薄家便可趁着沈砚山动手时,做一些其他的事情,挽回现在的残局。

    其二,沈砚山去救了陆小楼,无论结果如何,薄家都有办法,让这个丑闻传开。毕竟,沈砚山是真的去了,这便是证据。

    现在,边疆传来消息,说程老将军重病,而本来服服帖帖的精绝,在得知程老将军大病后。似乎又有了想要侵略的迹象。如果沈砚山此时再不去边疆,那么精绝攻打过来,也是时间的问题了。

    但是,京城内。元定帝又病了。

    若是兵力被沈砚山带走,京城内如果大乱,谁又来控制?

    现在的沈家人,都忙着布置防守,根本不能分心。

    但是。陆小楼是沈砚山的母亲。

    陆小楼若是出事,沈砚山不可能不分心。

    晏锦皱着眉头,俯身在晏温婉身边呢喃了几句后,又道,“这次,得麻烦堂姐和堂姐夫了!”

    晏温婉闻言,点了点头,“我和希显一定会尽力帮你,只是素素,你也得小心。唉……”

    晏温婉知道晏锦的脾气。一旦下定了决心的事情,根本不会听别人的意见。

    她现在能做的,便是一心一意的帮着晏锦。

    既然要调虎离山,那么一开始便要挑拨一下两家的信任。

    晏锦便利用他们的疑心,来让陆文礼和陆家三太太何氏分开行事。

    当夜,京城何家便出了事。

    夜里,何家不知为何会突然走水,何老太爷烧伤了胳膊,陪在何老太爷身边的姨娘,更是差点不能从火海里逃生。

    何家的宅子地段虽然有些偏。但是也不至于沦落到,走了水还不被外人知晓。

    最后何家人在现场看到了一封信函。

    信函上写了几个字:何姜月,你可喜欢这份礼物?

    何姜月正是陆家三太太,何氏的姓名。

    何老太爷在看见信函后。气的咬牙切齿,当场便吩咐下人去陆家将女儿找回来,他想知道女儿到底做了什么事情,会连累到何家。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

    何家和陆家有来往,也是因为陆家的地位不低。但是。自从陆希显接任陆家开始,三房在陆家的地位,其实便大不如前了。

    何家人对何氏,便也冷淡了不少。

    今夜的大火,当真是无妄之灾。

    若是何氏不给何家人一个交待,何老太爷估计都不想再理睬这个女儿了。而且,信函上写了,这是一份礼,谁能知道,来日会不会还有第二份,第三份……

    只是何老太爷根本找不到何氏,因为此时的何氏根本不在京城内。

    消息很快便被人快马加鞭地传到了何氏和陆文礼的耳里。

    何氏闻言,立即大惊,她对陆文礼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冲着我来?”

    她站了起来,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急的团团转。

    过了许久,何氏才说,“难道我们出来的事情被人知晓了?不应该的,我谁都没有告诉,我也做的很隐蔽,不应该的呀……”

    陆文礼沉默了一会,才点了点头,“应该是这样,不然他们也不会对外祖父说,这是送母亲的礼!”

    何氏闻言,低吼,“怎么会被人知道这个消息,怎么会!”

    她和陆文礼这段日子做的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被人轻而易举的查到呢。

    何氏觉得不太可能。

    除非……

    何氏大惊,“难道是薄家放出去的消息?”

    “未必!”虽然陆文礼也有些疑心薄家,但是却不敢在这个时候附议母亲的话。他们现在能仰仗的,只有薄家了。

    若是薄家出卖了他们,那么他们来日还能依靠谁去夺回陆家的当家权。

    陆文礼想了想,才继续说,“或许是沈砚山查到了这件事情,外祖父家里会走水,必定也是沈家人做的!”

    也只有沈家人,敢如此肆无忌惮了。

    在天子脚下做出这样的事情,无法无天。

    尽管他们知道是沈家人做的,却依旧拿沈家无可奈何,如今的陆家是陆希显说了算,而三房的地位其实已经快可有可无了。尤其是这段日子,晏温婉对他们的防备之心也越来越重,何氏想接近晏温婉都很困难,更别提想借用晏温婉腹中的孩子闹一些事情出来。

    陆希显和晏温婉这两个人之间,当真是一点缝隙也不留给他们。

    何氏知道拿晏温婉没办法了,便对陆文礼说起陆小楼的事情。

    陆小楼是沈砚山的母亲的事情,她其实一直都知晓,但是却从未敢和谁提起过。

    陆老太爷不允许陆家有半点丑闻。

    若她说给外人听,那么她一定会消失在陆家,还会被人当成是疯子。

    现在那个老东西不在了,她才敢对陆小楼动手。

    当年,她还未嫁入陆家,便和陆小楼认识了。昔日的陆小楼的确是个才华横溢的女子,尤其是陆小楼写的草书,更是让不少大家都赞誉有加。

    然而,何氏却不喜欢陆小楼。

    两个人站在一起久了。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陆小楼身上,而并非是她。

    她厌倦这样的生活,便逐渐开始疏远陆小楼。

    只是陆小楼是个好命的,不止有才华有学识。后来更是和沈家当时的世子沈承修有了来往。何氏那时看着陆小楼和沈承修关系密切,说不嫉妒,都是虚假的。

    然而,陆小楼根本没发现她的心思,始终将她当做好姐妹。

    尤其是她和陆家三少爷定亲后,陆小楼待她便更好了。

    后来,她无意间听见陆小楼的身世,惊的目瞪口呆。

    陆小楼和沈承修其实是堂兄妹,这种感情是天地不容的。

    她高兴极了,于是迫不及待的将这个消息。告诉了陆小楼。

    那时,和沈承修有了关系的陆小楼自然接受不了这个事情。

    再后来,何氏也不知道为何,陆小楼会疯了,而且还和沈承修断了来往。

    不过,何氏知道,这里面肯定有她的缘故。

    何氏不曾后悔当年做的事情,陆小楼那么优秀,被她毁了就毁了,而且。她只是将真相告诉陆小楼,根本没有说假话,是陆小楼自己接受能力太差,接受不了。又怎么可能说是她的错呢?

    何氏想到这些,又对陆文礼说,“我们现在……要回去吗?”

    陆文礼抬起头,看了看身后的马车,“不回去,难道在这里等沈家来人么?”

    “当年。沈承修答应你祖父,说不再和小楼来往,他应该……不会来吧!”何氏不敢顺着儿子的目光看向身后,又道,“应该没事的!”

    她这句话,其实也不过是在自我安慰。

    何氏和陆文礼在知道不能在晏温婉和陆希显的身上得手后,便将目标转到陆小楼的身上。只是何氏没想到,如今的陆小楼会变成这样……

    一脸沧桑,发丝全白,和从前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完全是两个人。

    昔日,陆小楼疯了之后,陆家老太爷便排人将她送走了。那会的陆宿早已去世,临终前将陆小楼交给了陆家老太爷。

    其实,送走陆小楼是对她最好的选择。

    不能面对,便逃避。

    这次,她能和儿子顺利的接到陆小楼,也多亏了薄家。

    薄家在边疆制造了动乱,程老将军重病,沈砚山不得不分心,再加上晏锦的事情,沈砚山更是分不开身。沈家现在都忙的焦头烂额,自然也没有空闲来管陆小楼的事情。

    毕竟,很多人都以为陆小楼去世了。

    现在能帮沈砚山的,没有其他人了。

    晏家那个小姑娘,若是知道沈砚山的身世,对沈砚山避讳都来不及,又怎么可能会帮沈砚山?而且,晏家那个小姑娘,就算要帮沈砚山,又能帮沈砚山什么呢?一个在闺阁里没有见过大风大浪的女子,不能累赘就很不错了!

    晏锦,从未被何氏和陆文礼放在心上。

    一个花瓶,对他们不构成任何威胁。

    一切,何氏都计划好了。

    只是,何氏没想到,沈砚山还能抽身对她的母家做出这样的事情。

    她若是不回去何家,又怕沈砚山会继续对何氏动手,到时候她的父母肯定会认为自己是被她连累的。何氏必须要回去安稳住父母的心……

    光她一个人回去,还不行。

    如果要稳住父母,还得陆文礼和她一起回去。

    此时,陆文礼将目光收了回来,皱眉说,“沈家估计就是想让母亲或者我回去,外祖父需要我们给他一个交待!若是我们不回去,那么外祖父那边,怕是要和我们生嫌隙了!”

    他想了想,“我们加快行程吧,母亲!”

    “不行!”何氏直接打断了陆文礼的话,“小楼如今身子就那样,如果加快了行程,我瞧着她还没进京估计就不行了!”

    其实,这次何氏觉得也是倒霉。

    他们找到陆小楼的时候,陆小楼却病了,那个人迷迷糊糊的,起初不愿意跟他们走,还会咬人。

    直到何氏说要带她去见儿子,陆小楼才像个孩子一样抬起头,喃喃地说:孩子?

    她想了许久,才跟何氏一起离开了。

    而照顾陆小楼那些人,也被何氏灭了口。

    只有死人才不会泄露,陆小楼被他们带走的信息。

    陆文礼皱着眉头,然后半响沉默不语。

    现在的他,脑海里一片混乱。

    他和母亲的行程,是不是薄家出卖的……

    若真的是薄家,他又该怎么办?

    陆文礼不敢全心全意的信任薄家,尤其是薄相那个老狐狸,他怎么可能会相信!只是这种不信任何怀疑,陆文礼却不敢告诉何氏。

    他想了许久,才对何氏说,“母亲,其实我们可以这样做!”

    何氏抬起头看着陆文礼,“怎么做?”

    “沈家现在对外祖父做出这样的事情,无非是想逼母亲回去!”陆文礼接着说,“那么,我们便如了沈家的愿,让母亲回去便好!”

    何氏皱眉,“我回去?那小楼呢?”

    “她跟你一起走!”陆文礼笑了笑,颇为自信,“她跟你走,但是这里的所有护卫,跟我走!”

    沈家这次逼他的母亲回去,无非是希望抓住他的母亲,逼他交出陆小楼来做交换!毕竟,他准备的很充分,沈家人想要贸然从他的手里抢走陆小楼,太难了。

    沈家人闹出大动静,最后丑闻一样会传出去。

    唯有和他私下交换,才是沈家隐瞒丑闻的最好办法。

    然而,沈家怎么也不会想到。

    陆小楼其实是跟他的母亲离开的。

    守卫和小厮依旧跟着他,做出陆小楼其实在他马车内的样子,但是实际上……陆小楼其实已经进京,让薄家的人来接。

    到时候,哪怕沈家的人抓了他的母亲,也无能为力。

    毕竟,人不在他的手里,而在薄家的手里。

    沈家总不能为此,伤害了他的母亲。

    陆文礼将自己的想法告诉了何氏,又对何氏说,“可能要委屈母亲一阵子了!”

    “有什么好委屈的?”何氏笑了笑,“我就不信,沈砚山敢真的杀了我?”(未完待续。)

    P:&bp;&bp;这章写的很乱,我头有点乱,晚点我会来修改这一章,大家明日重新看过吧,真的很抱歉。作为对亲们的补偿,明天我会三更,或者四更!真的很抱歉,想早点完结,脑袋里一团乱,写的怪怪的,我先去修改!
正文 609:兵分两路
    &bp;&bp;&bp;&bp;何氏对沈砚山总是有些偏见。

    连陆文礼都不知道,为何母亲那般厌恶沈砚山,有些恨之入骨。

    不过,有的时候陆文礼不得不承认,沈砚山的确得到了太多的东西。

    若他站在沈砚山的地位上,必定会比沈砚山更厉害。

    陆文礼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那一日在园中看见沈砚山和晏锦说话的情形。

    他从未见过那样夺目的少女,一颦一笑皆是风情,尤其是那双蓝灰色的眼,水波盈盈,宛如春日里冰雪初融,又似百花初绽般明媚。

    有的时候,记住一个人就是如此的简单。

    如轻烟淡淡,伸出手却抓不住。

    陆文礼想,等沈砚山和晏锦退亲后,或许,他还有机会。

    何氏见一边的儿子沉默不语,以为他担心自己,又道,“你别担心娘,没事的!”

    陆文礼敛了心神,看着何氏,莫名的转移了话题,“娘,你觉得晏家那位小姐如何!”

    “晏家小姐?”何氏皱眉,“晏温婉狡诈的很,她一直防备娘,好像我要害她性命似的!”

    陆文礼哑口无言。

    晏温婉对何氏防备的厉害,她身边的小丫鬟还是特意从府外买进来的,何氏平日里想接近晏温婉特别的困难。晏温婉和何氏交谈的时候,虽然依旧规矩守礼,但是背后却指不定对何氏有多厌恶。

    关键是,晏温婉每次推辞的理由都很恰当,他们在表面上抓不住晏温婉半分错处。

    久而久之,何氏便讨厌起晏温婉了。

    每次提起晏温婉都是咬牙切齿。

    陆文礼尴尬的咳嗽了一声,“我说的是晏家长房的小姐,晏锦!”

    “晏锦?”何氏微微眯眼,看着坐在不远处的儿子,试探着说,“你看上她了?”

    陆文礼赶紧摆手,“没有。我就是随意说说!”

    何氏太清楚儿子的性子了,陆文礼绝对不是随意说说而已,她见过晏锦,不得不说晏锦的确容貌出众。丝毫不比生母大虞氏逊色。只是,太过于漂亮的女人,都是花瓶,尤其是像晏锦这样的……

    何氏只要一想到晏锦和晏温婉来往密切,没准晏温婉会突然变了性子。也是晏锦在背后捣鼓。

    她皱眉到,“她怎么可能配给你做正妻,妾室还行!”

    陆文礼:“……”

    这下,陆文礼再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在母亲的心里,他是无所不能的。

    何氏不喜欢晏温婉,连带着对晏家的其他人也有些厌恶,此时他同母亲提起晏锦,母亲的态度也是显而易见。

    不过,哪怕晏锦和沈砚山退了亲,晏季常也绝对不会让晏锦做妾室吧?

    除非。晏家长房落得和晏家三房一样的处境,为保家族,晏季常或许会同意。

    陆文礼不再多想,而是起身对何氏又寒暄了一句,便回了马车上。

    这一次,陆文礼和何氏兵分两路。

    陆文礼带走了所有的护卫继续慢行,而何氏的马车却加了速,朝着京城赶去,两个人特意分了两路。

    一切如陆文礼所料,很快他便发现有一队人马跟着他们。而那队人马却佯装成商人,不想被他发现。

    陆文礼看着身后的那队人,不禁感叹,“愚蠢!”

    彼时。何氏坐在马车内,看着身边一身素衣的妇人,半响后试着唤了一句,“小楼?”

    妇人姿态有些苍老,容颜早已不似昔日那般明媚,尽管银丝已经布满她的鬓发。她的气质却依旧和往日一样,仿若高高在上,不染半分尘埃的梨花。

    她没有回应何氏,目光依旧无神的盯着指尖,一句话也没有说。

    何氏怔了怔,又想了一会,才说,“九娘?”

    这一次,陆小楼终于有了动静。

    她抬起头来,本来无神的目光里带了几分疑惑,似乎在询问何氏为何唤她。

    何氏本来皱着的眉头,也愈来愈深。

    她就知道,陆小楼忘记了所有的名字,也唯独不会忘记九娘这个小名。

    昔日,陆宿还在世的时候,总是喜欢唤陆小楼的小名,后来取代陆宿唤陆小楼小名的人,是定国公沈承修。

    有些事情,何氏从未告诉了过陆小楼。

    她也尝试着忘记那一夜的记忆。

    譬如,那夜的为何一向沉稳的沈承修为何会动情,为何陆小楼会对沈承修来者不拒。其实,如果那会的她出手带走陆小楼,一切便可以中断。

    她没有出手,而是眼睁睁的看着陆小楼和沈承修进了别人的局。

    她觉得,很是痛快。

    看着那样干干净净的人,变成世上最污秽的东西,心里特别的畅快。只是,也是从那一日起,沈承修对她也有了偏见,连带着对陆家三房的人,也有些冷淡。

    何氏紧紧地撰着衣袖,半响没有说出一句话来。

    陆小楼的目光渐渐地明亮了起来,宛如清澈的溪水。

    纵使过去了多年,她的目光似乎依旧如从前。

    她试着唤了一句,“小月?”

    何氏听了,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人明明疯了,为何却还记得她?

    何氏有些心慌,却没有和从前一样,应陆小楼的话。

    她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只是,何氏刚闭上了眼,便觉得身子有些重心不稳,差点从马车内跌落到外面去,而一边的陆小楼倒是坐的稳稳的,似乎一点也不在意马车为何会颠簸。

    她依旧是看着何氏,没有其他的动作。

    何氏气急,对外大吼,“怎么回事!”

    车夫立即回答,“三太太,我……不是,轮子陷阱坑里了!”

    车夫的话说的吞吞吐吐地,何氏有些不耐烦,便亲自探出头,却觉得脖子上一凉。

    何氏惊讶的看着眼前的人,只见那个人长的黑漆漆的,手里握着的是一柄锋利的长剑。

    何氏有些错愕,“你……谁!”

    “三太太,下马车吧!”那人却不回答何氏,而是动了动手里的长剑,“若你再不下来,那么你估计便再也回不了京城了!”

    何氏不甘地问,“你是沈家的人?”

    车内本来安静的陆小楼在听见沈家后,不安地动了动身子,也想探出头去。

    结果,何氏的身子太臃肿,她根本没有机会。

    本来握剑的人,也注意到了车内的动静,他皱眉问,“还有谁在里面?”(未完待续。)

    P:&bp;&bp;第一更
正文 610:掌握之中
    &bp;&bp;&bp;&bp;何氏愣住了。

    这个人显然不是沈家的人,不然也不会知道马车内的人是谁。

    她看着那个人,又试着问,“你是谁?”

    下一刻何氏便觉得脖颈微凉,一股淡淡的血腥气味在她的鼻翼间逐渐地蔓延开来。

    何氏立即大喊,“别……别动手!”

    她从马车内立即跳了下来,因为动作匆忙,内心也很慌乱。她的脖颈划过剑端时,惊的从马车上摔了下去。

    何氏的脸落地时,感觉到一阵疼痛。

    脖颈上一股热流让何氏吓的差点哭了起来。

    出血了。

    她是不是要死了,她还没有活够。

    面容上传来的疼痛,让她更是不安,血腥味也越来越浓,她清楚的感受到了粘稠的气息。

    本来华贵的衣衫,也沾染上了血液。

    “血……”何氏大喊,“我流血了!”

    然而,她唤的再可怜,却没有人去多看她一眼。

    此时,何氏离开了马车,陆小楼终于从马车内探出了身子,看着外面有些薄弱的光线,微微皱眉。

    那个人看了一眼陆小楼,然后对身边的人说,“带走!”

    何氏抬起头来,急着看着那个人的身型,却不敢去阻止。

    他们所有人似乎都无视了何氏的存在,哪怕此时的何氏狼狈极了,模样更是可怜宛如路边的野狗。没人有顾及她的死活。

    在众人离开的时候,有人压低了声音说,“她估计不行了,就不动手了吧!”

    “也好!”黑人点了点头,“会脏了我的剑!”

    她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个浑身黑漆漆的人,带走了陆小楼,没有任何阻止的办法。

    等马车和众人消失后,何氏才惊醒。

    黑色如墨汁染过的人。

    是晏锦的人?

    她确切的记得,晏锦的身边。有两个黑色如墨的人,是昆仑奴。而且,不止她知道,京城内不少人都知道。

    物以稀为贵。不少人都羡慕晏锦,身边的两个昆仑奴十分的忠心。而他们买来的那些下人,无论是波斯人、还是新罗婢……每一个在他们身边伺候了一段日子后都尝试着逃离,根本不想在他们身边多留。连一向对这些没什么兴趣的薄家,似乎也买了几个昆仑奴和新罗婢。养在宅子里。

    何氏坐在冰冷的地上,念叨着不可能。

    车夫被婢女都被带走了,唯独留下她一个人在原地。

    过了许久,何氏才起身朝着京城内走去,这个地方离开京城还有一些距离,她这些年来一直养的娇气,走几步便有些腿脚发软,浑身更是没有力气。

    何氏害怕……自己会死在这里。

    若是她死在这里,来日必定会成为笑话。

    何氏无可奈何,只能从袖口里拿出锦帕。捂住了脖颈慢慢地朝着京城内走去。

    何氏的运气不好,她走了大半夜,直到天微微亮,头晕眼花才走到了京城附近。

    结果,刚进京城内,整个人便晕了过去。

    后来,还是陆希显亲自来将她接了回去,陆希显平日里甚少出门,尤其是这样寒冷的冬季,更是不愿意出现在众人面前。如今何氏出了事。最先出现的不是何氏的儿子陆文礼,而是如今陆家的当家人陆希显。

    所有人都在好奇,何氏遇见了什么样的事情,才会如此狼狈。浑身是血。

    陆希显接了何氏回陆家后,当夜何氏便病了。

    冬日寒风刺骨,何氏失血过多,又走了不少的路程,会病也是正常的。

    等何氏醒来后,已经过了快三日了。

    晏温婉吩咐下人将药碗拿过来。准备亲自喂喝药的时候,何氏才用着沙哑的嗓音说,“走开!”

    “三婶你醒了?”晏温婉将药碗放下,“可有不舒服的地方!”

    何氏看着晏温婉,半响后才道,“不用你猫哭耗子!”

    晏温婉微微一愣,然后起身摇头,“三婶这话,我不太明白!”

    何氏缓缓地坐起了身子,看着晏温婉,“文礼呢,他回来了吗?让他来见我!”

    “六弟啊!”晏温婉笑了笑,转身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又挥手让丫鬟们退下后,才轻声地说,“三婶,你节哀吧!”

    何氏大吃一惊,“你胡说什么!”

    陆文礼的马车在京城外出了事,据说是遇见了逃窜的流民,然后丢了性命。边疆的局势越来越不安稳,不少流民从边疆赶到京城,然而一路的劳累,让他们早就没了人性,最后抢下了陆家的马车。

    陆家三太太命好,独自从流民的手里逃掉了。

    可怜陆家六少爷,却没了性命。

    不过,也有人开始猜测,为何陆家三太太这样的弱女子都能逃掉,而陆六少爷却不能逃出来。

    风言风语开始流传开来。

    何氏此时根本不知道京城内的事情,而是摇头,“你骗我!”

    晏温婉将京城内最近几日的事情告诉何氏,又道,“三婶你这是怎么了,是那一日吓坏了吗?你别急,我去找大夫来给你瞧瞧!”

    “你站住!“何氏大喊,“是你,是你害死了我的儿子!”

    晏温婉有些惊讶地顿下脚步,看着何氏说,“三婶你和六弟遇见流民,怎么会是我的错?我没有让三婶你去京外拜佛呀,而且……你还得选那么远的寺庙。三婶你可能不知道,你那一日和六弟去的寺庙,里面的人也全没了。现在这些流民,未免也太歹毒了一些!”

    晏温婉的样子,的确像是什么都不知道。

    若不是晏温婉演技太好,便是晏温婉真的不知道这一切。

    是晏家?

    不对,若是晏家的话,陆希显为何会带她回来,不是让她死在外面更好吗?

    若不是晏家,又会是谁?

    何氏却觉得心里一团乱。

    寺庙内的人,是她杀的。

    根本不是什么流民。

    怎么会,怎么会,不过短短几日,她的孩子就离开她了。

    何氏顿时气急攻心,然后吐了一口鲜血,又晕了过去。

    晏温婉看着何氏晕了过去,半响后才推开门,对守在院外的小丫鬟说,“好好照顾三太太,药凉了,去换一碗来!”

    小丫鬟领了命,跑出去了。

    晏温婉抬起头看了一眼天空,又朝着书房走去。

    一切,都在她的掌握之中。(未完待续。)
正文 611:自作聪明
    &bp;&bp;&bp;&bp;何氏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了。

    屋子里静悄悄的,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灯,薄弱的光线让屋子里染上了一层寒意,冷的人浑身哆嗦。

    冷,疼。

    这是何氏此时的感觉。

    孩子没了。

    她所有的希望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她越想越觉得不甘心,然后又觉得奇怪极了。

    晏温婉说的话,显然隐藏了不少信息,她再问也问不出什么来。因为她知道,晏温婉绝对不会跟她说真话。

    她对着屋外唤了一声,“来人!”

    值夜的小丫鬟立即从外室走了进来,她睡眼朦胧看着床榻上的何氏,“三太太你醒了,可是饿了?”

    “我问你点事。”何氏瞪圆了眼,“过来一些!”

    小丫鬟还有些迷糊,她缓缓地走近,却看见何氏有些狰狞的面孔。

    小丫鬟有些惊讶,想要退后却被何氏抓住了胳膊,何氏压低了声音,“六少爷的尸首找到了吗?”

    “三太太……”小丫鬟面色惨白,“奴婢不知……”

    何氏想了想,又从手上将赤金臂钏取下来,放在小丫鬟手里,“你告诉我,现在可有找到六少爷的尸首!”

    小丫鬟看着何氏递过来的东西,然后犹豫了半响才回答,“奴婢听闻六少爷的马车出事,但是却未曾有人找到六少爷的尸首,他们说六少爷摔到山下了,怕是找不到了!”

    陆文礼摔下了悬崖,想要找尸首哪有那么容易。

    好在,陆希显也没有放弃寻找,更是放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若是有人有陆家六少爷的信息,来陆家便能领五百两银子。

    为此,不少人都疯狂的去寻找陆文礼的消息。

    何氏闻言,却气的差点又晕了过去。

    陆希显显然是故意的。

    现在京城外的流民不少。若是她的儿子没有去世,而是落在这些流民的手里,那么这些流民肯定会狮子大开口。毕竟,现在陆希显说。只要提供陆文礼的消息,便有五百两银子。

    一个消息,值五百两银子。

    一个人又得多值钱?

    那时,她要拿多少银子才能从其他人的手里将儿子救回来。

    现在的陆希显还担了好名声,不知内幕的人还以为陆希显有情有义。实际上。陆希显是巴不得她的儿子出事。

    何氏放开了小丫鬟,然后坐了起来。

    小丫鬟见何氏没有其他的吩咐,喜滋滋的拿着东西退了下去。

    何氏在床榻上坐了许久,翌日天亮时,她的脑海里依旧是一片混乱。

    直到在用药的时候,听小丫鬟提起晏温婉去了晏家长房时,她好奇的随意一问,才知道晏锦病了。

    据说晏锦这场病来势汹汹,像是受了什么大刺激似的,奄奄一息。

    何氏闻言。不禁又试探着问小丫鬟一句,“晏小姐病的那么厉害,沈家那边派人过去了吗?”

    “派了!”小丫鬟不知何氏为何问起,只是回答,“不过,晏小姐都没有见,说是病中不宜见人!”

    小丫鬟说完后,在一边伺候何氏的嬷嬷,又忍不住添了一句,“不过说来也奇怪。这位晏家小姐,一向身子硬朗,怎么说病就病了!”

    何氏听了之后,沉默不言。

    等小丫鬟和大夫再次退下。何氏心里也有了个大概。

    晏锦会病,其实也是心病。

    在听闻沈砚山的身世后,晏锦心里估计会很失望,毕竟沈砚山的出生那样的丑恶,说难听的是没娘养的东西,一个正常的女人。怎么会找这样的男人做丈夫。

    陆小楼腹中有沈砚山时没有嫁到沈家,而是沈家另外的女儿出嫁,来掩饰沈砚山出生的诡异。

    如果一定要说尊卑,沈远岱才是名正言顺的世子。

    而沈砚山,不过是个有爹生没娘教的野东西。

    尤其是沈砚山的母亲陆小楼,还是一个不该存在的怪物。

    晏锦怎么能想的开?

    现在的晏锦有了心结,自然也就病了。

    那么沈砚山身世的消息,是谁传到晏锦的耳里的?

    何氏没有多想,便想起了薄相。

    世上最清楚陆小楼和沈承修为何有亲密关系的人,只有薄相了。当年,若不是薄相,沈承修也不会和陆小楼误用了不该用的东西,然后有了关系最后还有了沈砚山。

    她当年看的真真切切。

    何氏在想,或许当年一直在兵营里长大的沈承修会遇见陆小楼,没准而言是薄家的杰作。

    薄家想要控制沈家,却没有得手。

    后来,沈承修和薄家发生了什么事情,她虽然不知晓。但是这些年来,薄家对沈家的忌惮,却从来没有减少过。

    而且,关于当年的事情,薄相也不敢再提起了。

    不得不说,沈承修的确很有手段。

    只是再有手段又如何,和自己的堂妹有了关系,最后还看着堂妹活活的疯掉生下一个小怪物,沈承修的心里该是如何的纠结。也难怪昔日,沈承修要将沈砚山送到边疆去,无论是谁估计都不想看到这个小怪物。

    如果这个消息真的是薄相告诉晏锦的,那么……

    何氏抽了一口冷气。

    那么,那一日来带走陆小楼的也是薄家的人吧?

    所有人都知道晏锦的身边有昆仑奴,如果晏锦真的要帮沈砚山,就不会特意让昆仑奴来带走陆小楼,毕竟太明显了。

    京城内提起昆仑奴,会想到的人,的确是晏家的小姐晏锦。

    何氏捂住自己的头,觉得头疼欲裂。

    薄家那一日派来的人没有杀她,是希望她活着回来去晏家长房大吵大闹,然后薄家和陆家有了矛盾后,沈家也会因为陆小楼的事情彻底的乱了起来。

    那时,陆家、晏家长房、沈家,都在一片混乱当中。

    谁也没有空闲去注意薄家的动作,而薄家也等于给了沈家一个狠狠地耳光。

    毕竟,那会的陆家、晏家长房都和沈家有了间隙。

    何氏想到这里,恶狠狠地说出了一句,“休想!做梦!”

    等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小丫鬟进屋见何氏不在屋内,便匆忙的跑到晏温婉的院子里,跟晏温婉禀告。

    小丫鬟说,“夫人,三太太不见了!”(未完待续。)

    P:&bp;&bp;三更。
正文 612:反转
    &bp;&bp;&bp;&bp;冬日天气寒冷,尤其是落雪过后的夜里,更是难行。

    何氏一个重病缠身的人,想走又能走多远。

    晏温婉闻言,却是淡淡地说,“三婶应该是不想见我,让她出去走走,散散心也好!”

    她说完之后,又捧着药碗将里面的安胎药饮了下去,“你退下吧!”

    晏温婉声音温柔,但是语气却不容质疑。

    小丫鬟闻言,只好从屋内退了出去。

    其实现在去追何氏,完全是可以追回来的。

    不过晏温婉既然说让何氏“散散心”,她作为丫鬟自然也不敢质疑。

    如今的陆家是陆希显当家做主,尤其是在陆文礼去世后,三房对陆希显更是构不成任何威胁。陆家的下人们都明白,如今陆家谁说了算,他们不会自讨没趣。

    晏温婉用了药后不久,陆希显便从屋外走了进来。

    他穿着厚厚的斗篷,将单薄的身子都藏在斗篷内。

    陆希显畏寒,到了冬日之后,便甚少出门。

    晏温婉见陆希显来了,便抬起头来笑了笑,“你回来了!”

    “恩!”陆希显走到晏温婉身边,又将手搓了搓,等暖和了一些后,才将手放在晏温婉的腹上,“身子可舒服了一些?”

    晏温婉点了点头,“你放心吧,我很好。三婶的事,你处理好了吗?”

    陆希显的手依旧没有放下,他有些心不在焉,“当然,她应该要回何家去了!”

    何氏如今能仰仗的,也只有何家。

    然而,何氏现在回何家,又能有什么好果子吃呢?

    晏温婉见陆希显神色认真,也知道丈夫在担心什么,又喃喃地说,“我没事呢。刘大夫说孩子很好。很乖。等明年夏日,你便能见到他了!”

    晏温婉这句话,像是对陆希显说,却又像是在和自己讲。

    这段日子。陆希显的身子越来越虚弱,尤其是现在要操劳陆家的大小事务,更是休息不好。她也曾劝过陆希显多多歇息,但是陆希显却告诉她,这个时候不能怠慢半分。

    他不想辜负祖父的信任。

    晏温婉清楚丈夫的性子。心里也开始慢慢的琢磨以后的事情。

    她这一次和丈夫尽全力帮晏锦,也是为了来日,若她和丈夫都不在了,希望晏锦能看在昔日的亲情上,好好的照顾这个孩子。

    尽管,晏温婉知道她不说,晏锦也会做。

    她不想欠晏锦太多的恩情。

    但是,晏温婉私心却想丈夫和自己能活的久一点,看着孩子慢慢长大,成家。然后继承陆家的家业。

    普通人最平常的事情,对她而言,却像是奢望。

    “呀!”陆希显低呼了一声,“孩子动了!”

    晏温婉闻言,笑了起来。

    彼时,何氏已经从后门悄悄的溜了出去。

    她的手里提着的包袱,是她这些年来存下的金银首饰,现在要回何家,她总不能空手回去。好在她小心,一路上都没有被人发现她的行踪。更没有露出太多的破绽,闹出任何动静。

    何氏想,晏温婉肯定没料想到,她会逃出来。

    她若是想光明正大的离开。晏温婉绝对不会让她离开的。

    然而,何氏却没想到,她这是最后一次,从陆家的大门踏出来了。

    不过短短三日,京城内薄家又迎来了更大的丑闻。

    这一次,让薄相难堪的人。是陆家的三太太何氏。

    薄相在下朝回府的途中,轿子被陆家三太太拦住,陆家三太太指责薄家,说薄相想要做帝王,更是想利用沈家。她气急败坏的像个疯子似的,恨不得将薄相的性命夺走,然而无论她怎么咆哮,薄相身边的侍卫也只能将她拉扯开,不敢对她动粗。

    何氏做的事情,让薄相措手不及。

    谁都没想到陆家三太太这些年来,居然和薄家有来往。

    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人们议论纷纷。

    薄相恼羞成怒,对着身边的侍卫大喊,“她疯了,带她离开……”

    “我没疯,你当年对陆小楼做的事情你还记得吗?”何氏像个泼妇一样,大喊,“你在她的酸梅汤里……唔……”

    下一刻何氏的嘴便被人捂住了,然后像是拖一条死狗一样,被人拖着离开了。

    然而,她的话语,却被人周围的人听到了。

    尘封已久的事情,瞬间被人记起。

    当年,陆小楼大病,是为情而伤。谁都不知道,让陆小楼动情的人是谁,如今听何氏这么一说,所有的人都将目光转移到了薄相的身上。

    他们立即就靠着一些细节,编造出,薄相辜负了陆小楼,然后陆小楼自尽的事情。

    然而,这样离谱的消息却有人相信了。

    现在薄家的名声不好,昔日羡慕薄家的人、厌恶薄家的人,都恨不得在后背给薄家踩上一脚。现在有了机会,还不得拼命找个地方污蔑薄家。

    站的高,背负的便多。

    何氏的事情,彻底的惹恼了薄相。

    他觉得自己是上当了。

    或许说,他和何氏都被算计了。

    何氏虽然是深宅里的妇人,但是这些年来不可能一点心计都没有,何氏会来拦他的轿子,做出破罐子破摔的举动,显然何氏也是被逼的走上了绝路。薄相想不到明白,到底是什么事情把何氏刺激成这样。

    不是说,陆文礼的尸首还未找到吗?

    陆文礼还未死,为何何氏绝望成这样?而且,就算陆文礼死了,何氏也不该像得了失心疯似的,来找他的麻烦。

    愚蠢,愚蠢。

    他现在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怕何氏继续胡言乱语,他不得不让人将何氏抓住,捂住了何氏的嘴。但是,何氏终究是陆家的三太太,又是没了丈夫一直独居的孀妇,如今他将何氏抓带手里,也成了烫手山芋。

    若把何氏送回陆家,何氏说出更多事情,那么他还要不要脸了?

    若是不送回陆家,直接杀了何氏,那么更是麻烦。

    薄相想着这些,眉头都皱成了一团。

    他想了想,才对身边的人说,“去准备轿子,我进宫去看望太后!”

    结果,薄相话音刚落,便有小丫鬟从屋外走了进来。

    小丫鬟福身行礼,“相爷,柳姑娘来了!”(未完待续。)
正文 613:谁都有难处
    &bp;&bp;&bp;&bp;薄相顿下脚步,想了想才对小丫鬟答道,“让她进来吧!”

    小丫鬟闻言,便退了下去。

    不足片刻,便有一个穿着缕金绣牡丹锦缎窄褃袄,外罩灰色银鼠褂,下着浅色洋绉裙的少女缓缓地走了进来。

    她丹唇微抿,身形苗条宛如春日柳叶。

    淡淡的阳光下,她那双淡蓝色的眼睛,宛如蓝晶石般晶莹剔透。

    纵使小丫鬟不是第一次见到柳文仙,却依旧被她的美丽所震慑。

    等柳文仙进了屋子,薄相却依旧没有动弹,只是神色有些疲惫。

    “见过相爷!”柳文仙笑的格外的妖娆,“今儿冒昧来访,不知是否扰了相爷!”

    薄相抬起头,便看见柳文仙那张动人的容貌,然后对她招手,“过来!”

    柳文仙闻言,走近一些。

    她动作熟练,小鸟依人般坐在了薄相的腿上,一双白皙的手,也自然的放在了薄相的脖颈处。

    柳文仙容貌本就生的稚嫩,纵使过了不少年头,她的容颜依旧如初,丝毫不见苍老的迹象,“陆家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知道了?”薄相抬起头,将柳文仙垂落在额前的发丝挽到耳后,“是你哥让你来的?”

    柳文仙淡淡地笑了笑,清纯依旧,“自从宫里出了那种事,他便很少出宫了!”

    薄相听了皱眉,“是我没有管好颜儿!”

    薄如颜对晏锦做的事情,薄相其实也知道一些,而且他暗自还帮了自己女儿一把。这件事情对他而言,若是真的成了,那么晏锦和沈砚山的亲事自然就黄了,而且晏家长房也丢了不少颜面。

    至于薄家,却是没有任何损伤的,元定帝纵使有气,也会顾及薄太后的存在,而不会对薄家做些什么。

    然而。他自己还是高看了自己的女儿,她简直是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这次失败了,当真可惜。

    至于这个女儿……

    薄相当真不在乎失去一个女儿,他有很多个孩子。每一个孩子他都替她们安排了以后,若是他们不听他的安排,留着也没有什么用。

    有的时候,连薄太后都会说他太过于薄情。

    薄相不认为自己是薄情。

    成大事者,自然不拘小节。

    “怎么会是相爷的错。是十二小姐太不懂事了!”柳文仙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给薄相倒了一杯茶水,又道,“相爷这些年来一直栽培十二小姐,可惜十二小姐不争气,输给了晏家那个小丫头!”

    薄相听了这话,却是扯了扯嘴角,“也不怪颜儿,晏家那个小丫头,的确容貌出众!”

    薄相很少夸赞过人。昔日被他这样赞誉过的,是陆家那位出了名的才女。

    柳文仙心里‘咯噔’了一下,笑的有些无力,“相爷觉得她好?”

    薄相抬起头,目光锐利的看着柳文仙,像是要看穿这个人的心一般。

    然后他抬起手,又将柳文仙拉了过来,“她怎么会有你好,你和你哥哥,都很好!”

    柳文仙神色有些尴尬。却依旧勉强的笑了笑,“原来是这样!”

    薄相舒了一口气,然后捏了捏柳文仙的手,又缓缓地说。“今日来找我,就是为了问我这些?”

    “还有其他的事情!”柳文仙俯低身子,在薄相的耳边说,“陆家好像找到陆文礼了!”

    薄相挑眉,“找到了?”

    他说完之后,内心更是气愤不已。

    何氏不来闹事。陆家便说一直找不到陆文礼,而且陆希显弄出的动静不小,外人彻底的被陆希显的动静瞒住了。他们都以为如今陆家的家主陆希显是真的担心陆文礼,所以才会放出那样的话语来。

    结果,陆希显这些虚伪的动作,却刺激到了何氏。

    他到现在也想不明白,何氏为何会突然来拦住他的轿子……

    柳文仙似乎知道薄相在想什么,便叹了一口气,“我听闻陆三太太从陆家逃了出来时,还偷走了陆夫人的首饰,陆家现在的家主生了大气。她去了何家,然后和何老爷子拌嘴。你也知道前些日子,何家出事后,何老太爷就不待见陆三太太,如今两个人拌了嘴,何老太爷便更不想见到陆三太太了!”

    “他们家里的事,与我何干?”薄相皱眉,“那个疯子居然敢来拦我的轿子!”

    这件事情,薄相说来自己也委屈。

    他不仅没有抓到陆小楼,还白白的忙活了一场,用了不少的力气牵制住了沈砚山。

    结果,他牵制住了沈砚山,却没有想到,何氏母子那么不中用。

    如今的他,肠子都悔绿了。

    牵制沈砚山的同时,也暴露了他手下的人手,沈砚山像是个妖怪似的,从这些人身上抓住了他更多的人,然后一一的找他们的麻烦。现在,元定帝本就对薄家有不少的成见,沈砚山让人弹劾他的人手,几乎是没有一个能活下来的。

    尤其是苏家……

    苏家如今却更怪异。

    苏行容居然敢给他脸色了。

    “我想,陆三太太会来拦相爷的轿子,大概是被人唆使的!”何氏气急攻心,加上失去孩子后,又和父亲闹了矛盾。若是身边有个人给她除馊主意,她肯定会听从。柳文仙想到这些,又对薄相说,“其实这件事情,可以很好的解决,只是不知,薄相舍不舍得这个人!”

    薄相皱眉,“谁?”

    柳文仙低头对薄相说,“十二小姐!”

    薄相有些错愕,“颜儿!”

    “与其让十二小姐消失,不如让她再为相爷做点事情!”柳文仙笑了笑,“相爷以为如何?”

    薄如颜被休却没有迅速的离开晏家,而是一直赖皮住在晏家。

    薄相这段日子忙的厉害,自然也没空闲去管薄如颜。

    这个孩子,他是不想再见到了。

    薄如颜的存在,对他而言,更像是昔日做错事情的证据。

    柳文仙的话,他想都没想,便点头。“就按你说的做!”

    一个没用的废子,留着也没什么用。

    柳文仙说,“相爷英明!”

    “还是你最懂我,你是我解语花!”薄相叹了一口气。“等过几日,我会让你哥哥出宫看你,你顺便告诉你哥哥,苏家那边让他盯紧一些。若是贤妃不能用了,便换人!”

    他说完之后。便将柳文仙抱了起来,然后缓缓地走进了内室。

    一片春色。

    彼时,晏锦在听见香复跟她说外面的事情时,忍不住笑了起来。

    等香复说完,晏锦才道,“有钱的确能使鬼推磨!”

    何氏会离开陆家,是在晏锦的意料之中。哪怕何氏不想离开,晏温婉也会想办法让何氏离开。

    何氏离开陆家后,会发现何家的人根本容不下她。

    而且,何家的人还会告诉她。其实陆文礼是真的死了,让何氏安安心心的回陆家,好好的养病。说简单点,便是让何氏和何家保持距离,别再惹麻烦给何家。

    他们将何氏当做了最忌讳的存在,恨不得再也不要见到何氏。

    亲人的薄情会让何氏伤心欲绝。

    晏锦买通了一直伺候何氏的嬷嬷,让嬷嬷在何氏最失望的时候,去好好的‘安慰’何氏。

    嬷嬷其实也不需要说太多,她只需要告诉何氏,若是陆文礼还在。何家人也断然不会这样对何氏。

    嬷嬷还需要劝慰何氏,说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如今,陆文礼的尸首还没找到。便证明陆文礼还活着。

    那么既然活着,肯定是在谁的手上。

    何氏很快也明白这个道理,若她的儿子还在,她在陆家就还有一席之地,若是儿子没了,那么她来日想要的。便真的是什么都没有了。

    那么,要怎么知道儿子的行踪呢?

    陆家的人,靠不住。

    娘家的人,靠不住。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自己想办法去查清楚儿子的踪迹。

    一切都是因为薄家而起,她现在只能赌儿子其实在薄相的手里。

    毕竟,这个京城内除了晏锦有昆仑奴外,还有其他的贵族,却不会来掺合小楼的事情,唯独薄家,会来掺合……

    薄家留下了昆仑奴的证据,也是希望她去找晏锦的麻烦。

    那么她便反着来。

    何氏犹豫的同时,身边唯一能商议的,也只有老嬷嬷了。

    老嬷嬷是晏锦的人,她自然会帮何氏下定去决心去找薄家的麻烦。

    最直接的,便是将事情闹大。

    最好闹到元定帝的耳里。

    何氏也是急糊涂了,根本没有想过,若是闹大了会有多麻烦。她只知道,没有了儿子的她,连个蝼蚁都不如。

    只要让薄相松口,那么一切都有办法。

    等何氏真的去闹的时候,老嬷嬷也从何家离开了。

    何氏往后想找老嬷嬷,也没有任何办法了。

    只是所有人都不知道,真正的陆文礼,其实在晏锦的手里,在何氏闹了薄家后,她便故意留下了线索,然后陆希显也做出故意找到了线索的样子,找到了陆文礼。

    陆文礼还在,何氏就不会死。

    何氏若不死,陆文礼就会想办法去救何氏……

    那么,薄相的丑闻,还可以继续再闹一闹。

    最后,薄相会替陆希显除了何氏和陆文礼。

    一切都不需要陆希显亲自动手。

    晏锦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沈砚山。

    昨日沈苍苍特意来见她,然后等两个人独自说话的时候,她才问晏锦,“小楼是在你这里吗?”

    “恩!”晏锦对沈苍苍没有隐瞒,“她在我这里,她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沈苍苍哑口无言,过了很久,她声音有些胆怯,“其实,她才是我的大伯母,只是,不能唤大伯母的。素素,你知道我为什么唤她小楼么?”

    晏锦摇头。

    不管陆小楼是不是沈苍苍名义上的大伯母,沈苍苍都不该直呼她的名字。

    毕竟,陆小楼是长辈。

    沈苍苍垂下眼眸,“沈砚山小的时候,见过她。不过,没人告诉沈砚山,那是他的亲生母亲……沈砚山唤了她很多称呼,甚至……”

    沈苍苍声音有些哽咽,“他唤过小楼母亲。小楼却不记得他了。直到后来,沈砚山唤小楼的名字,小楼才和沈砚山说话了!”

    那时的沈砚山尚且稚嫩,却比常人懂的更多。

    其实有的时候,太聪明也是一种惩罚,会记得比常人更多的东西,譬如,不开心的事。

    没有人告诉他,陆家后院里那个疯子是谁,每次路过他都只是遥遥的看了一眼。

    直到后来,像是了着了魔似的去看了一眼那个女人。

    浑身被铁索栓着,像个野狗一般。

    尽管,这样是为了她好,但是却可怜至极。

    再后来,沈苍苍也不知道,沈砚山为何知道了陆小楼是他的母亲。

    她只是在无意间,听沉睡的沈砚山唤人,“娘!”

    沈砚山从未唤过定国公夫人一声娘,一般都是唤母亲,而且唤定国公夫人的次数,很少。

    当所有人的以为沈砚山不知道自己身世的时候,沈砚山也配合着他们,装作不知道。

    再后来,沈苍苍便跟着沈砚山见到了陆小楼。

    那个时候年纪尚小的沈砚山,坐在陆小楼的身边,喃喃地唤她,“小楼,今儿园子里的梨花都开了,你看……我带来给你看了!”

    说完,他站了起来,将手里的梨花戴在陆小楼的鬓发间。

    那个明明已经疯了,没有任何理智的妇人,却笑了起来,然后语气很轻,“开花了,子瞻要回来了!”

    子瞻,是定国公的字。

    纵使她已经疯了,却依旧没有忘记那个人。

    夕阳下,余辉将她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她笑起来的样子,实在好看。

    可惜,好景不长。

    陆老太爷似乎发现了沈砚山见过陆小楼,便将陆小楼送走了。

    沈砚山没有反抗,而沈苍苍却有些气急。

    她跑到沈砚山面前,问道,“你为何不去找她?”

    “不能去!”沈砚山似乎一点也不意外沈苍苍知道他的事情,“再找,就真的没了!”

    那时的沈砚山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十分的平淡。

    沈苍苍一直都不明白,沈砚山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等她慢慢的长大,才知道了沈砚山话里的意思。

    陆老太爷不是陆宿,他是陆家的家主,更在乎的是陆家的名誉。那种不伦的感情,在他眼里或许就是肮脏的,他要用很大的理智,才能让自己不伤害陆小楼。

    陆老太爷不喜欢沈砚山,约摸也是因为陆小楼的关系。

    若沈砚山执意去调查自己的身世,若他执意要见陆小楼。

    大概,为了沈家和陆家,陆小楼便真的不能在世了。

    沈苍苍说到这里,不敢去看晏锦的眼神,“素素,你真的不介意,沈砚山的身世吗?你别怪他没告诉你,他其实……也有很多难处!”(未完待续。)

    P:&bp;&bp;4000字大章,两章合并了。
正文 614:要见面吗?
    &bp;&bp;&bp;&bp;沈苍苍说完后,又觉得自己说错了话,一脸尴尬、手足无措。

    无论沈砚山有多少的难处,也不该瞒着晏锦。因为,晏锦来日是沈砚山的妻子,夫妻之间不该有太多的隐瞒。

    这对晏锦而言,实在不公平。

    若是虞方瞒了她太多的事情,她约摸这会不会像晏锦这般镇定。

    她不再说话,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站在晏锦的角度,沈家隐瞒的事情,的确是有些过了。

    然而晏锦此时神色依旧如常,她只是淡淡地说,“我不介意!”

    世上无完人,而且自己的出生,谁又能选择呢?

    这不是沈砚山的错。

    相比从前,晏锦对沈砚山倒是多了几分怜惜。

    她完全不敢去想,沈砚山的幼年是如何度过的。

    当年,陆小楼有了身孕,这个孩子陆小楼虽然知道不该存在,却不愿意拿掉。孩子是无辜的,况且这还是她心爱人的孩子……既然陆小楼执意要生下孩子,那么这个孩子就该名正言顺的存在。那时,陆家便有小姐代替陆小楼嫁去了沈家。

    晏锦很难想象,当时的陆小楼是用什么样的心情,将这个孩子生下来的。

    有的时候,活着也是惩罚。

    沈砚山自幼比常人聪慧,开蒙比谁都早。他懂的越多,便也明白自己在沈家的地位尴尬。

    或许是因为愧对陆小楼,所以定国公便将世子之位给了沈砚山。

    但是,对于定国公而言,每次看见沈砚山都会让他的心被刺痛。对于陆家和定国公夫人而言,沈砚山的存在,也像是陆家曾经最污秽的存在。

    他们害怕沈砚山知道自己的身世,而已经知道身世的沈砚山,却要装作什么都不知晓。

    年幼的沈砚山,身边或许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渐渐地,沈砚山的性子孤僻。也不懂人情世故,更不知道做人应该圆滑。

    他说话刺耳直接,是因为没有人教他,这样说是不对的。等他意识到这样不对后。却也不想更改了。

    习惯,哪里那么容易改掉?

    晏锦只要想到这些,心里便一抽一抽的疼痛。

    年幼的她,一直被父母护着。

    相比之下,沈砚山过的更不容易。

    对于晏锦的答复。沈苍苍虽然诧异,但是也很快平静了下来。

    她说,“沈砚山能遇见你,是修了两世的福气!”

    晏锦笑笑,她能遇见沈砚山,又何尝不是修了两世的福气呢?

    缘分,当真是个奇怪的东西。

    夜里天色暗下来后,晏锦沐浴后躺在床上翻阅书,带着湿气的黑丝,从耳边垂落下来。屋内的墙角。燃着一盏宫灯,淡淡的光线将屋内染上一层暖意。

    此时,窗户被轻叩,下一刻被沈苍苍说了修了两世福气的人,从窗外蹦了进来。

    晏锦似乎一点也不惊讶,只是抬起手说,“炉子上有温着的汤,你用一些!”

    沈砚山挑眉,将手里的包袱放下后,去炉子上将暖着的汤取下。然后一口饮尽。

    等沈砚山用了汤之后,晏锦又将一边放着的手炉递给沈砚山,“外面的雪停了吗?”

    “停了!”沈砚山没有接过手炉,而是坐在晏锦身边。将手炉推到她手里,“你在等我?”

    晏锦点了点头,“我琢磨着,你会来!”

    她近日听父亲说,定国公的病越来越严重了,元定帝甚至还派了御医去定国公府。但是御医只是说定国公并无大碍,只是受了风寒。

    晏锦知道,定国公的病情,元定帝并未让御医说真话。

    若是此时定国公大病随时要过世,那么沈砚山作为长子,应该时时刻刻的陪在定国公身边。沈砚山不动,程家军那边便群龙无首,晏锦想,元定帝约摸是要派沈砚山去边疆了。

    精绝已经有了动静,只要程老将军一去世,他们便会进攻。

    沈砚山既然要离开京城,自然会来和她告辞。

    “你不问问我,最近的事情吗?”沈砚山神色淡淡地,藏在袖口里的手,露出长满了茧子的指尖。

    晏锦将书又翻页,“你若要去,我不会阻扰你,只是……早些回来!”

    沈砚山是男儿身,在这个时候,为大燕朝征战,也是理所应当的。

    她没有任何理由阻止沈砚山。

    哪怕晏锦清楚,定国公若是去世,她必须继续在闺阁里等上三年才能成亲。

    然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晏锦想了想,又道,“京城里的事,我会帮你看着的!”

    她会让沈砚山,没有任何压力的启程。

    沈砚山说,“我暂时还不会启程,攘外必先安内。”

    晏锦对沈砚山说过的事情,沈砚山都记得。

    其实,他很快便想明白,为何前世自己会保不住沈苍苍,也不知道京城内的动静。

    前世的他听从了元定帝的吩咐去了边疆,父亲一去后,沈家便没有人能做主了。精绝若是起兵,必定有十分的把握,能让精绝国王觉得有把握的事情,无非是漠北的柔然同时起兵,想打他个措手不及。

    柔然起兵,会断了他和京城的所有联系。

    他和程家军是死是生,都没有人知晓。

    前世的他,肯定会想不到,陆希显和沈苍苍会妥协。

    其实,若是有人拿沈三爷的性命来威胁沈苍苍出嫁,沈苍苍必然会出嫁。又或者,那些人拿他的母亲来做文章……

    沈苍苍一出嫁,必然是死路。

    陆希显和沈苍苍一死,薄家等于削弱了沈家很多帮手。

    毕竟当年,他的七叔手下的将领们,会责怪沈家保不住沈七爷唯一的血脉,将所有的过程都推卸到沈家的身上。

    等他平了战乱,从精绝回来的时候。

    会发现……

    父亲没了,堂妹没了,连三叔也是昏迷不醒。

    沈家,再也没有人能陪着他说话了,屋子里空荡荡的。

    若不是晏锦提醒他,或许沈砚山这次又会太相信元定帝,做了忠心的臣子,却没有太顾及亲人。

    “恩!”晏锦不懂沈砚山在朝政上的事情,不过既然是沈砚山的决定,她自然会赞同。

    她相信这个人。

    一直都是。

    晏锦将手里的书合上,抬起头看沈砚山,“你想见见伯母吗?”(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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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15:前世,谁是你的埋骨之人
    &bp;&bp;&bp;&bp;晏锦似乎一点也不介意,沈砚山的身世,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言语里没有任何疑惑和讽刺。

    沈砚山怔了一怔,然后神色渐渐地黯淡下来。

    良久后,沈砚山才说,“不见了!”

    对于沈砚山的回答,晏锦有些惊讶。

    她以为,沈砚山很想见到自己的母亲,却不想听到这样的回答。

    但是很快晏锦又想明白了,沈砚山这句话,是替沈家和陆家回答的。

    他的责任,压的他不能按自己的心意行事。

    此时,没有关严实的窗户里吹进来一阵寒风,下一刻屋内的烛火摇曳似乎要熄灭。

    沈砚山站了起来,将窗户关上,又吹灭了屋内的灯。

    瞬间,屋内里暗了下来。

    晏锦看不清沈砚山的神色,她想,这个人约摸也不想让她看见,此时自己的神情吧。

    这个人,从不喜欢对谁示弱。

    沈砚山做完一切后,又在原地站了一会,才朝着晏锦走了过来。

    他刚坐下,晏锦便伸出手,握住了他藏在袖口里的手。

    骨节分明的掌心,似乎多了几道深深的痕迹……

    晏锦心里咯噔了一下,却强压着心里的不安,没有彻底的表露出来。

    她和沈砚山有段日子没有见面了,沈砚山有多忙碌,她多少也有耳闻。沈家如今的重担都压在沈砚山身上,连带着程老将军的希望也寄托在他的身上。

    有的时候,得到的越多,压力和责任就越大。

    不过,晏锦也隐隐约约觉得,沈砚山是在躲着她。

    躲着她的缘故,其实晏锦多少也知晓一些。

    她想着,问了一句,“疼吗?”

    “不疼了!”沈砚山语气浅淡,“伤口都愈合了!”

    他没有告诉晏锦。自己的手差点被人砍下,再也不能握住剑。

    有些事情,没有必要讲出来。

    两个人都没有开口,直到最后。晏锦才试着说了一句,“你很久没有来见我了!”

    “抱歉!”沈砚山没有做任何的解释,便对晏锦道歉。

    然而晏锦却像是知道沈砚山要说什么似的,言语波澜不惊,“你是不是在想我前世的事情?”

    沈砚山沉默。良久没有说话。

    晏锦语气依旧淡淡地,“我有没有同你说过,前世我最后去的地方,其实我从未见过是什么样子,我唯一听到的,便是周围的丝竹之声。那个时候的我,心里很疲惫,可是理智告诉我,我不能离世,我得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报仇!”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沈砚山的手却微颤,继续说,“我呀,我很怕死的。胆小如鼠!”

    “其实我很久前,便知道陆文礼将我送给的人是谁,我一直都知道!”晏锦笑了笑,“你呢,你猜到了吗?”

    沈砚山点头。“知道!”

    陆文礼要讨好的人,其实显而易见。

    他从边疆归来,沈苍苍不在了,他势必会追查下去。而那时他的母亲,约摸也是不在世了!毕竟,所有人都会以为他回不来了,连元定帝其实也知道,柔然和精绝进攻,程家军能活下来的几率。很渺小。

    然而,谁都不知道,他活着回来了。

    陆文礼为了讨好他,将晏锦送给他,也是有原因的……

    沈远岱曾无意问他,什么样的女子最好看的时,他回答了和幼年一样的答案。

    他说,眼睛蓝灰色的女子,最美。

    昔日,程老将军说子衿公主是仙女,那双蓝灰色的眼,宛如罕见的琉璃。以至于沈砚山一直都以为,像子衿公主那样的女子,才是最好看的。他自幼在军营里长大,身边敢和他一起评论女子的,便也有程老将军。

    和子衿公主长的很相似的晏锦,自然也被陆家人误以为,他说的其实是晏锦。

    沈砚山不敢猜测,是否是因为他无意的一句话,才导致陆家的人,将晏锦送到他的身边。

    他想明白了,便不敢再来见晏锦了。

    然而他再小心翼翼,却依旧被晏锦发现了全部。

    “我前些日子看了一本书,书里说,其实缘分这个东西,是天注定的!”晏锦说的很自然,“前世,是你埋了我……”

    鹘岭。

    晏锦一直都记得这个地方。

    午夜梦回的时候,她总是听见那个男子说,“葬入鹘岭。”

    其实,前些日子,沈苍苍无意送来的图纸,那个地方便叫鹘岭。

    是一处龙脉。

    香复说,书里曾写,像这样风水极好的龙脉,有起死回生的功效。

    她那时不过是个落魄家族的小姐,沈砚山或许也是因为愧疚,才会将她葬入那个地方。龙脉,多少人最向往的地方,却被她占了。

    这个人,无论是前世还是现在,都从未对不起她。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是……我未曾怪过你。那个时候对我而言,其实死亡,是一种解脱。而且,我也没有告诉过你,我会离世,不是因为你的缘故,而是有人在琴弦上,下了毒!我想,他或许也想借我的手,害你?”

    沈砚山继续沉默,直到他感觉到有一滴热气的水滴落在自己手背上时,才抬起头看着晏锦,“怎么哭了?”

    他从未见过晏锦如此难过,黑暗里的他只能用另一只空闲地手,捧着她的脸,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晏锦只是摇头,不再说话。

    上天待她是如何的好,才会让她在今生遇见这个人。她又怎么可能会放手?

    有的时候,情绪真的难以控制。

    晏锦落泪,让沈砚山有些措手不及。

    他不擅长安慰人,也不知道该从何安慰起……

    “我没哭!”晏锦倔强的撇过头,握住沈砚山的手又紧了紧,“就是止不住。”

    眼泪像是控制不住似的,从眼角缓缓地滚落了下来。

    沈砚山叹了一口气,下一刻……晏锦便感觉到本来单薄的光线,在自己的眼前,缓缓的黯淡了下来,直到再也看不见任何东西。

    唇边触碰到的,是软软的东西。

    晏锦愣了,眼泪也瞬间止住了。

    沈砚山的唇凉凉地,像是夜里的寒雪,他安静的贴着她,没有什么动静,似乎在等待什么。

    晏锦下一刻,便抬起手将沈砚山的脖颈搂住,加深了这个吻。

    晏锦的动作笨拙,但是因为她的主动,沈砚山的气息便也有些重了。

    晏锦突然觉得有些不安,然后退后了一些,却被沈砚山搂住腰固定了身子……

    薄弱的光线从玻璃窗户里透了进来,近在眼前的是一张极其隽秀的容颜,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一双黑色的眼眸,宛如绝世的墨玉。(未完待续。)
正文 616:愿得一人心
    &bp;&bp;&bp;&bp;周围十分安静,屋外细微的动静,也听的一清二楚。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眼里渐渐地神幽了起来。

    两人鼻尖几乎要挨上了,她像是听见了一朵花徐徐绽放的声音。

    又像是清晨的露珠,缓缓地划过花瓣,留下一条银色的痕迹,晶莹剔透。

    沈砚山似乎要退后一些,晏锦却腾出搂住他脖子的手,将手放在他的面容上。

    从那双修长入鬓的长眉,再到宛如星辰的眼眸,再划过挺拔的鼻翼,最后停留在哪张薄薄的唇上。

    沈砚山的唇形生的十分好看,颜色淡淡的,像是冬日里初绽的梅。

    她又靠近了一些,笨拙地伸出了舌头舔了舔。

    凉的,很淡。

    晏锦感觉到沈砚山微微颤了一下,下一刻本来要离开的她,却被人紧紧的搂住,然后被沈砚山缓缓地加深了这个吻。

    晏锦脑海里的弦‘嘭’的一下,彻底的断裂了。

    此时的她,像是个木偶一般,顺着沈砚山的心意,缓缓的启唇,然后又闭上了眼。

    沈砚山神色一直平淡,只是眼神比刚才黯了许多,他看着眼前的女子,微微颤着睫毛,泪珠还停留在上面,宛如明亮的琉璃。他不紧不慢的加深了力道,然后和她舌缠到了一起,引导她回应自己。过程里,晏锦显得十分笨拙,还不小心磕碰破了沈砚山的唇。

    他们像是两条离了水的鱼,只有彼此才是对方的空气一样,吸取着彼此的一切。

    晏锦一直屏息,觉得自己快喘不过气了,才开始用手拍打沈砚山的脖颈。奈何此时的她,的确是没什么力气,动手的时候也软绵绵的……直到晏锦以为自己要晕过去了,沈砚山才缓缓地松开了她。

    晏锦气喘吁吁,大口大口的吸取着新鲜的空气。

    薄弱的光线下,她白皙的容颜早就染上了一层淡淡的粉。像是用了世上最好看的胭脂一般。

    美丽且又诱惑人心。

    “又没亲你的鼻子,怎么不呼气?”沈砚山的语气淡淡,声音里却带着几分沉沉的沙哑,“需要我教你吗?”

    晏锦瞪圆了眼。想要摇头。

    沈砚山却没有给她摇头的机会,又亲了下去。

    这次,他的唇从她的鼻尖缓缓地滑落到了脖颈上,穿的整齐的月白色里衣,此时也有些凌乱了。

    衣襟被扯开。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脖颈。

    晏锦觉得浑身滚烫的厉害,像是有人将她丢进了滚烫的温泉里,热的她想要动手。

    沈砚山身上的体温,凉凉地,像是冬日里的玉石,寒意十足。她触碰着,身子忍不住微微颤抖……

    总觉得,不够。

    还是不够。

    过了许久,晏锦觉得自己快熟透了,沈砚山才退后一些。

    两个人的呼吸都有些重了。尤其是晏锦,脸红的像是春日的桃花,她身子往后一缩,然后抬起手来将锦被提高一些,挡在胸前,“不……不用教了!”

    “哦?”沈砚山听闻这话,将她的散落在一侧的发丝挽起一缕,然后语气淡淡地,“你会了?”

    “会了!”晏锦怕沈砚山没有听清楚,又道了一句。“真的会了!”

    她方才刚哭了,此时眼眶红红的,面颊也红红的。一双眼,更是莹莹泛着水光。瞧着当真是像刚出生的小奶猫似的,没有丝毫的反抗力。

    谁又能想到,这样的晏锦,平日里是个精明的女子呢?

    沈砚山修长的手,依旧绕着她的发丝。

    她的头发生的极好,像是黑色的绸缎。乌鸦鸦一片。

    等晏锦的气息渐渐平息下来,沈砚山才若有所思地说,“我没有想过要瞒你!”

    他其实在找到龙脉所在的时候,便知道了前因后果。

    晏锦曾无意和他提起过一些,虽然不详,但是足够让他猜出全部。沈砚山想,若是前世,他也会喜欢上晏锦的。

    喜欢一个人的感觉,当真是莫名其妙。

    他第一眼看见这个人,便喜欢了。

    只是前世,他们在错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以至于晏锦毒发身亡后,他会觉得十分的可惜和遗憾。

    或许,那时的他会将晏锦葬入鹘岭,也是希望以后能遇见这样的一个人。

    从不相信命运的他,此刻却无比的感激,前世自己做的决定。

    今生的他,父母还在,亲人还在,身边还有自己的心上人。他不会再重复前世,失去一切的事情……

    晏锦平复了情绪,然后身子缩了缩,才说,“我知道!”

    她怕沈砚山误会,又继续解释,“我现在很好,和前世的事情,再没有任何的瓜葛!只是你……”

    别再躲着我。

    这五个字,晏锦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不是一个擅长甜言蜜语的人,但是又知道,自己若是不将内心的想法告诉沈砚山,那个人肯定猜不到她在想什么。

    沈砚山虽然聪明,但是在人情世故和感情上,却显得十分的笨拙。

    他连喜欢自己的母亲,都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又何况是她?

    晏锦放低了声音,几不可闻,“别再不见我了!”

    她的嗓音里还带了几分沙哑,听的沈砚山,心里疼了一下。

    他皱着眉头,然后将晏锦搂在怀里,在她的耳边轻声地说,“我怎么会不见你?”

    晏锦没有再说话,而是将头埋在了沈砚山的脖颈内。

    她喜欢这个人。

    一点也不想和这个人分开。

    “是我错了!”沈砚山听着晏锦沉重的呼吸声,又重复,“素素,我错了!”

    一向自尊心极强的的沈砚,此时却对晏锦示弱了。

    他没有解释,自己这段日子没有来见晏锦,是因为别的事情,根本抽不开一点点的时间。

    他想等一切都尘埃落定了,没有任何危险的时候再迎娶晏锦过门,他为了早点让一切稳定下来,几乎拼了性命。

    他也没有告诉晏锦,自己差点摔下悬崖,更没有告诉晏锦……他这些日子,是多么的想念这个人。

    从前,沈砚山觉得死亡是不能控制的,他不强求。

    如今,他却胆怯了。

    他怕死,更怕失去怀里的人。

    所以走的每一步,都是小心翼翼,再也不敢入往日一般,将生死放在很远的地方。(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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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17:不该有的爱情(一)
    &bp;&bp;&bp;&bp;身为男儿。

    一要护住国,二要护住家族和心上人。

    沈砚山一直是这样认为的。

    他想给晏锦安稳的生活,是没有任何勾心斗角,也没有任何不安。

    他这一生,说长不长,说短也不短。

    能遇见一个符合他心意的人,微末的像是海里的沙。

    既然遇见了,他就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当做珍宝一样疼爱,再也不让她受半点委屈。

    晏锦微微咬唇,半响后才说了一句,“往后,别丢下我一个人,你多陪陪我!”

    “好!”沈砚山搂住晏锦的手又紧了紧,“以后,会一直陪着你!”

    两个人离的很近,沈砚山说话时的气息,也不时的萦绕在晏锦的耳畔,晏锦看着眼前这张极其俊美的容颜,然后微微颔首。

    晏锦一直都知道,沈砚山生的好。

    只是如此近距离看着,却发现这个人的睫毛其实生的很长,脸上的肤色也很白,像是她看过的白玉一般无暇。

    渐渐地,晏锦不知为何犯了困。

    闻着沈砚山身上熟悉的墨香,她闭上了眼,觉得很安稳。

    屋子内又安静了下来,沈砚山却张开眼,看着绣着梨花8,..的帐子。

    过了片刻,他才低下头,看着怀里沉睡的少女。

    晏锦熟睡的时候,十分的安静,浓密的睫毛合着,掩盖住那双妖媚的眼眸。

    她动或静,都很美。

    这一夜。沈砚山一直是半梦半醒。

    在梦里,他似乎又回到过去。

    尚且年幼的他,一直都不知道,为何每次父亲看见他的时候,总会暗暗叹气,也不知为何母亲在看见他时,一双纤秀的眉会皱成一团。有一次他大病,烧的整个人都糊涂了,母亲却忙着照顾不愿用膳的沈远岱,从未多看他一眼。

    渐渐地。沈砚山便明白。他和沈远岱的存在,似乎是不一样的。

    到底是哪里不一样,他自己也不太清楚。

    有的时候懂的太多,太会察言观色。也未必也是一件好事。

    后来。他去了陆家。

    他的外祖父和父亲一样。对他似乎都有些避而远之,直到后来,他听厨房里的下人提起。在后园里关押着一个疯子。

    他出于好奇心,便过去看了。

    那一日,阳光的余辉将院子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女子身上拴着长长的铁索,坐在台阶上,在看到他来的时候,微笑,“泽川……”

    那时的他心一惊,以为女子认出他时,却又听见女子说,“子瞻,他叫泽川好不好?”

    那会他才明白,女子不过是自言自语。

    他闲来无事时都会去找女子,然后安静的坐在她的身侧听她呢喃。

    渐渐地,沈砚山也终于明白了。

    这个人,才是他的亲生母亲。

    他知道了,却不惊讶。

    之前周围的人的态度,早就在表明这一切。

    沈砚山喜欢避开所有人的视线,然后去后院找到女子。

    他依偎在身上有了味的陆小楼身上,唤陆小楼娘。

    陆小楼每次都像是没有听见似的,不知道他在唤谁。

    直到后来,他唤她,“小楼!”

    此时的陆小楼终于有了反应,然后对着他莞尔一笑。

    她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比春日的暖阳还要暖上几分。

    他的好奇心,没有压抑的太久。

    他断断续续的调查出来了,父亲当年会遇见母亲陆小楼是因为薄相。

    薄相那会还不是相爷,管着军营里的粮草,父亲和薄相交好,之后两个人时常也会一起饮酒。

    那时……

    沈承修对薄暨十分信任,他是军人没有太多拐弯抹角的心思,最后也是在薄暨的介绍下,认识了化名为陆九娘的陆小楼。

    陆小楼长的极好,虽不能和虞家的大小姐相比,但是她才华横溢,尤其是一手草书,写的堪比大家。沈承修自幼学问很差,觉得有才华的人,很厉害。

    在遇见陆小楼的时候,便很快就陷入了进去。

    薄暨将一切,布置的很好。

    他知道陆小楼的身世,却一步步的将陆小楼和沈承修往陷阱里引……

    沈家的军权,对薄暨而言,是十分大的诱惑。

    若是有了这些兵力,做什么都行!

    等沈承修和陆小楼陷入了感情后,他便费了不少力气将陆小楼和沈承修一起约了出来。

    那一夜,他先在陆小楼的酸梅汤里放了动情的药,之后又在沈承修的酒里下了一些。

    他动作不够仔细,还被陆小楼身边的何家小姐发现了。

    然而,薄暨没料到的是,何家小姐虽然看到了,却当做不知,还借着酒意从现场逃离了。

    她没有想过帮帮陆小楼,也没有想过要带走陆小楼……更没有想过要阻止。

    一切,都如了薄暨的意。

    陆小楼和沈承修有了关系。

    之后醒酒后,沈承修要对陆小楼承担责任的同时,陆小楼却因为失去清白,精神开始恍惚。

    薄暨没料到,陆小楼的自尊心太强,也没料到陆小楼太聪明。

    他还未来得及利用沈家,陆小楼便开始疏远了沈承修,还对沈承修说出往后不要再打扰她的话语。

    陆小楼发现了一切……

    薄暨想要将陆小楼的身世告诉了沈承修,然后沈承修却没有相信。他觉得薄暨是在欺骗他。

    薄暨那会有些束手无策。

    陆小楼和沈承修不按他的安排来行事,尤其是陆小楼还抓住了薄太后昔日的证据。

    若是事情闹大,薄太后的名誉也会损失不少。

    薄暨大怒,却又无可奈何。

    陆小楼太聪明了,她知道薄家最忌惮什么……

    他没有办法,只能选择了妥协,暗中却让人给陆小楼的汤药里下了东西,想要加速陆小楼的死亡。

    陆小楼像是知道了一切。

    她最后一次见沈承修的时候,说,“这是我留给你的信,若是我去了,你再打开这封信函。切记,一定要等我去世。子瞻,我是陆家的人,我得顾及陆家的名声,也得顾及父亲的声誉。我和你……从此再也不要见面了!”

    她像是在求沈承修一般,“不要再来找我了!”

    这是诀别。

    至于沈砚山的出世,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意外之外的事情。
正文 618:不该有的爱情(二)
    &bp;&bp;&bp;&bp;对于陆小楼而言,腹中孩子更像是在提醒她,昔日的她错的是多么离谱。

    她这一生,从一开始其实就是个笑话。

    她一直都以为祖父不喜自己,只因为她是女儿身。

    为了父亲陆宿,她自幼便好强。

    男儿能做到的,她也会尽力去做到,若是做不到,也要做好……

    陆宿偶尔也会问她,“九娘,是不是太累了一些?”

    陆小楼每次都是摇头,“学自己需要的东西,怎么会累?”

    她的倔强,也导致了最后的结果。

    沈承修很优秀,除了脑子有点笨拙外,其他都很好。尤其是他的身手,是陆小楼此生从未见过的凌厉。

    她喜欢上那样的耀眼的沈承修,也喜欢那个为了哄她开心,跑遍了整个京城只为买到那个她无意说出来的梨花酿的男人。

    爱情这个东西,当真奇怪。

    来的时候,虽然悄无声息,却宛如春日里百花绽放般,甜蜜的让人忘记了所有的苦涩。

    然而,上天怎么会给她那么完美的感情?

    陆小楼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喜欢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堂兄。

    那种疼痛,像是将她撕裂,又一遍⊕〗,..遍的拼接回去,再捏碎。她疼的连呼吸都觉得难受,闭上眼泪水就会不禁的流出来。

    从不喜欢示弱的她,此时是真的胆怯了,也害怕了。

    为何,堂兄妹不能在一起。

    他们明明彼此相爱。

    道德、世俗、家族……

    每一样都压的她喘不过气。

    其实。她想要和沈承修成亲,也不是不可以。但是,这样会冒着很大的风险,到时候沈家会被薄家利用不说,连她亲生父亲沈自清的事情也会被揭发出来。沈家和陆家都会毁在她的手里,为了两个家族,为了自己的父亲,她不能自私的去选择这场感情。

    而且,还是不伦的感情。

    她痛苦却又要周全一切,她费了不少心血。才查清了薄家的事情。

    薄家这个家族。从前虽然不是什么名门望族,却一直想要站的更高。所以,薄家的几代家主,对权利都是十分的渴望。

    这样的家族。没有任何人情味。处处都是刻薄。

    自然。也有就把柄。

    她找到了把柄,薄家也就不敢轻举妄动。

    陆小楼也知道,自己或许活不久了。

    她查到了薄家的东西。薄家自然会来灭口。所以,她将查到的东西放在了信函里,交给了沈承修。

    她若是去了,沈承修必定会看到这里面的东西。

    陆小楼想了很久,甚至都将送走孩子的汤药放在了眼前,最后她哭着将药碗推在地上,去见了陆老太爷。

    她跪在陆老太爷身前,“我此生是不可能再和别人成亲了,也不会有别的孩子了。祖父,让我留下这个孩子吧,求你了……我往后绝对不会和他再见面,是生是死,也绝对不再有任何来往!”

    她下不了手,她喜欢沈承修,比她想象中的还多。

    自幼,陆小楼从未求过陆老太爷什么事情。

    这一次,陆老太爷也沉默了。

    最后,同意了。

    那个时候的陆老太爷心里其实也很复杂,他是陆家的家主,不能让陆家毁在自己的手里。所以,昔日最疼爱的儿子成为断袖的时候,差点要了他半条老命。

    再后来,陆小楼的事情,让他对沈家,憎恨又无奈。

    无奈的是,沈家一直在暗中搀扶陆家,对陆家的确有恩。

    憎恨的是,他疼爱的孩子是因为沈家,才彻底的毁掉了。

    后来,他疼爱陆希显也是因为,这个孩子的容貌有几分像陆宿。

    沈承修在知道陆小楼有了身孕后,一而再的想要见陆小楼,都被陆小楼婉拒。他无可奈何,也不敢再闹出任何动静,那个时候的他,唯一能做的,便是每一日在院子里种下梨花树。

    他记得陆小楼说,等他继承家主之位后,亲自酿酒给他尝。

    所有的一切,他都记得。

    沈承修的妥协,也导致了最后陆家小姐的嫁入。

    代替陆小楼出嫁的当时的陆家嫡小姐,她想要嫁给沈承修的原因很简单,其一是希望沈家能让她的父亲在如今的位子上不再跌落,其二是因为她喜欢沈承修。

    那样的男人,没有人不会动心。

    陆氏出嫁的那一日,陆小楼就坐在后院内,听着府外吹吹打打的声音,想哭却发现没有任何眼泪了。

    世人羡慕她有才华。

    而她却羡慕世人,和沈承修没有任何血缘关系。

    那一身红衣,她此生是无缘了。

    只是,陆小楼从未后悔过,喜欢上沈承修这个人。

    陆氏出嫁后,便立即称有孕。

    然而谁也没想到,薄暨给陆小楼下的毒,却等于让陆小楼走近了地狱里。

    等陆家的人发现的时候,药效已入体三分。

    想要拔出,就必须打掉腹中的孩子。

    陆小楼没有同意,也没有继续服用对孩子有伤害的汤药……

    毒药在她体内蔓延,再加上自己的情绪本就有问题,多重的压力最后导致她最后神情崩溃。

    一直疼爱自己的父亲,并不是她的亲生父亲,一直想要得到祖父的认同,却发现无论怎么努力,也绝对不会被认可。最后,她本以为遇见了此生最大的幸运,遇见了那个值得她托付终身的人,却因为错用了东西,两个人还未成亲,她便失了清白。

    最让她崩溃的是,她的心上人,是自己的堂兄。

    家族的压力,毒药的侵袭……

    活活的将昔日名动京城的才女,折磨成了一个疯子。

    当所有人都以为,疯掉的陆小楼不可能安稳的生下孩子时,她却凭着母亲的毅力,将这个孩子生了下来。

    生下来这个孩子后,她便大出血,然后整个人晕阙了过去。

    为了配合沈家,她连多看孩子一眼的机会都没有。

    等陆小楼再醒来的时候,她已经失去了所有的记忆,包括自己的名字……都不太记得了。

    陆老太爷为了断了陆家和沈家的来往,更是告诉沈承修,陆小楼难产去了。

    所有人的,都以为陆小楼真的去了。

    沈承修其实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却又无能为力。

    他是沈家的家主,背负着沈家百年的荣誉,不能给沈家添一点点的丑闻。

    他深爱着陆小楼,也没有任何办法。那场感情,天地不容。

    沈承修试着遗忘陆小楼,却在无意间,种出了京城最大的梨园。

    而陆小楼……却没了任何音讯。

    直到现在,沈承修都从未拆开过,陆小楼给他的信函。

    似乎这样,陆小楼就还活着。

    起码,在他的心里,还活着。

    沈砚山再次醒来的时候,觉得眼眶里像是进了沙子似的,疼的厉害……

    他想要翻身起来时,睡在一边的女子,却不经意的将手放在他的身上。

    她说,“见见吧,我也想见见伯母!”

    沈砚山一怔,身子僵住了。

    晏锦继续说,“我想同她说说话……”
正文 619:薄家嫌隙
    &bp;&bp;&bp;&bp;晏锦说完后,抬起眼看着身边的沈砚山。

    屋外的天色此时灰茫茫的,再过一会,才会天明。

    周围很安静。

    似乎还能听见,屋外的寒风刮过树木的声音。

    沈砚山沉默了许久,一直未曾回答晏锦的话。

    “我知道你很为难!”晏锦语气依旧柔和,“只是,泽川,你就当是宠我,陪我见见她吧!”

    对晏锦而言,陆小楼的身世是如何不重要。重要的是,陆小楼是她未来的婆婆。

    婆媳之间,总得见见。

    晏锦的声音很低,却听的沈砚山心里一片酸涩。

    这个人,总是为他着想。

    连他这薄弱的自尊心,也被她看在眼里。

    晏锦没有等到沈砚山是回复,却等到了沈砚山的拥抱。

    那个人力气大的像是要将她揉进自己的体内,晏锦虽然觉得呼吸困难,却依旧伸出手反抱住沈砚山。

    他不能做的事情。

    她来帮他。

    过了许久,沈砚山才在她的耳畔说了一句,“好!”

    晏锦闻言,终于笑了笑。

    其实,她多少猜到了一些关于沈砚山的事情。

    ↗,..

    譬如沈砚山酒量不好,是因为什么。

    当年,沈自清吃了酒,有了不该有的女儿。而沈承修在痛苦的时候饮醉,有了沈远岱。

    在年幼的沈砚山眼里,似乎这一切。终究是酒的错。

    晏锦想,沈砚山何其聪明,他下意识里告诉自己,不能碰酒,久而久之,他对酒的抵抗力便等于零。只要不碰酒,那么就不会犯错……

    不犯错,也不会让人痛苦。

    毕竟一个碰了一点酒就会晕阙的男人,女人当真不能对他做点什么。又何况,沈砚山对酒十分的忌讳。连碰都不愿意碰。又能出什么事?

    沈砚山答应了晏锦要陪她一起去见自己的母亲,却明白现在不行。

    天刚明,他便起身和晏锦辞行。

    晏锦没有阻拦沈砚山,而是安慰他要小心一些。她终究是很计较。沈砚山手上的疤痕……

    沈砚山点了点头。便跳窗离开了。

    过了许久。晏锦才想起,自己已经不在晏家,也不在虞家。而是在父亲新置办的宅子里。沈砚山是何时摸清了她住的宅院,还能如此顺利的找到她住的地方。

    晏锦:“……”

    此时,香复的声音也在屋外响起,“小姐,你起身了吗?”

    “进来吧!”晏锦缩了缩身子,然后又打了一个哈欠。

    她昨儿夜里睡的很好,一夜无梦。

    从前在脑海里一直响起的男声,也因为昨夜和沈砚山说开之后,彻底的消失了。

    那些噩梦,再也不会出现在她的脑海里。

    晏锦也很快明白了,她昔日去沈家赴宴赏花的时候,为何会觉得哪个地方那么的熟悉,明明她从未来过这个地方。如今想来,无非是前世临死那一夜她被蒙住双眼,靠着感觉记下了那个地方,所以再走过的时候,会觉得有熟悉的感觉。

    老天终于怜惜了她。

    让她在对的时间内,也遇见了对的人。

    她没有和沈砚山再错过。

    冬日的寒风刺骨,空气也十分的干燥,香复将香膏往晏锦脸上抹了又抹,恨不得将所有保养肌肤的香膏,全部用在晏锦的脸上。

    晏锦不太喜欢腻的东西,但是又怕肌肤干燥难受,只能忍耐着香复的动作。

    过了许久,香复才开口,“小姐,奴婢昨儿夜里,翻到个东西,也不知该不该告诉小姐!”

    “哦?”晏锦有些好奇的抬起头,“什么事情?”

    香复垂下眼眸,“小姐让我查的那个地方,我查到了名字,却很好奇那样的地方,为何从前没有人发现。结果,我就在父亲昔日的书里,发现了这个地方的图纸……”

    香复说完后,便将图纸放在晏锦的身前。

    这张图纸已经有些陈旧了,上面的笔迹也有些淡了,若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上面画的地方,到底是哪里。

    香复又继续说,“郭家的很多秘密,是传男不传女的。虽然,父亲总说我比哥哥更懂这些,但是……终究不是男儿身!”

    郭家的祖训,她的父亲也没有办法。

    若不是晏锦前些日子让她查探那个地方,她也不会发现,其实父亲从前便找到了……又或许是郭家祖上找到了,父亲从未告诉过她而已。

    晏锦看着手里的图纸,半响后说了一句,“那么,你哥哥知道这个地方吗?”

    “哥哥?”香复皱眉,“我不清楚,他知道不知道这个地方的存在!”

    她哥哥的性子贪玩,很少会同她提起这些。

    香复不再言语,而晏锦却又说,“若你哥哥知道这个地方,那么他被人带走后,会不会为了自保,将这个地方告诉了薄家的人……”

    郭家的祖上,毕竟是那样厉害的存在。

    薄家会对郭家窥视,也是理所当然。

    只是香复的父亲性子固执,肯定不会将这些家族里的秘密交给外人,所以比起香复的父亲,香复的哥哥更好控制。

    昔日洛大人直接选择带走香复的哥哥,而将香复的父亲处死……

    至于香复。

    她是个女儿身,对于这些,郭家人肯定是不会传给她的。什么都不知晓的香复,构不成任何威胁……或许她还会因为父亲和哥哥的死,从而责怪晏家,给晏季常找一些麻烦。

    只是后来,本来该被淹死的香复,却被晏季常救了。

    晏锦想到这里,吃惊的瞪圆了眼。

    若真的是这样,一切就说的通了。

    当年的那场大水,并非天灾而是人为。目的很简单。

    其一,是为了洛家抢他父亲的功劳,毕竟权利一直让人眼红。

    其二,是为了带走郭云清。

    郭云清懂玄学,又会看风水,这样的人来寻找龙脉,对薄家有益。

    洛家,其实一直都是薄家的棋子。

    晏锦想起,沈砚山的图纸是从薄太后的手里拿来的,就觉得内心更乱了……

    薄家寻龙脉无非是想家族里出个帝王,这个地方肯定是不想被外人知晓的。那么,为何薄太后又将这样重要的地方交给沈砚山去查探,像是故意在泄露这个秘密似的。

    难道薄相和薄太后之间,已经有了嫌隙?又或者说,薄太后对薄家,早有了不满?

    晏锦揉了揉眉心,有些猜不透薄太后如今的举动,到底是为何了!
正文 621:故人再见
    &bp;&bp;&bp;&bp;晏锦在调查国师广陌寒的同时,却也查出了一些惊人的事情。

    譬如,广陌寒和昔日的晋南王,其实是有血缘关系的。

    广陌寒虽然自幼是养在仙鹤内,被仙鹤观的前任观主养大,但是广陌寒的身体内,却有着晋南王的血液。

    准确地说,广陌寒其实是个外室生的孩子。

    一个堂堂的藩王,自然不能将一个外室养的孩子带回府邸内。

    一夜风流,广陌寒其实是个不该存在的孩子。

    那时的晋南王也不敢确定,广陌寒到底是不是他的孩子。

    因为不确定,所以他从未给想过要将广陌寒带回府内。

    只是,他又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委屈了孩子,只好将年幼的广陌寒丢给了白鹤观的前任观主。

    广陌寒自幼见父亲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和晋南王没有太多的来往,所以当年晋南王造反的时候,仙鹤观的观主亲自出面保了他,元定帝也看在老观主的颜面上,饶了他的性命。

    毕竟,广陌寒和晋南王的确没什么来往。

    虽然元定帝饶恕了广陌寒,但元定帝对广陌寒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毕竟广陌寒的体内流着是庄家的血,谁又能准确地知8≠,..道,广陌寒到底有没有长反骨呢?

    只是,晏锦想不明白。

    广陌寒既是晋南王的孩子,为何元定帝却又敢将广陌寒留在自己的身边,还让广陌寒做了国师?难道。元定帝不怕广陌寒会报复?

    不过,她唯一能肯定的是,广陌寒的确是个厉害的术士,他炼制的丹药,目前看来还未有什么毛病。晏锦看的炼丹方子,并不是出自他手,所以此时的晏锦根本不知道,广陌寒现在对大燕纪皇室是否恨之入骨。

    毕竟,庄家的大部分人,都死在了元定帝的手里。

    广陌寒的身世让晏锦吃惊的同时。晏锦更发现了。私下不染尘埃的广陌寒和京公公来往密切。

    像广陌寒这样洁身自好的人,居然和京公公来往频繁,这让晏锦不得不好奇,这两个人到底在密谋什么。

    明明无论是兴趣还是爱好。两个人都根本谈不到一起。

    在晏锦继续调查广陌寒的同时。离沈苍苍和虞方成亲的日子。也愈来愈近了。

    在两个人要成亲之前,晏锦和沈砚山也商议好,见陆小楼的日子。

    晏锦知道陆小楼喜欢梨花。就将陆小楼安置在京郊的离二叔不远处的宅子内。晏二爷是个喜欢花木的人,时常也会送花木到那座院子里去,只是晏二爷不知道那个看似表面上空置的宅院,其实早就住了人,还是让薄家找寻了许久的人。

    只是出乎晏锦意料的是,要去见陆小楼的,不止是她和沈砚山,还有定国公也要一起前往。

    因为怕定国公出府被人张扬,他这次坐的是沈砚山的马车。

    一个小小的马车内,坐着晏锦和沈砚山,而对面就是定国公。

    晏锦多少觉得有些尴尬,毕竟坐在对面的人,是她未来的公公。

    在晏锦的记忆里,定国公总是笑着,明明是个武将,却很少露出沉重的神色,连沈苍苍都说,大伯父像个长不大的少年。晏锦不知道,如此多繁重的事情压在这个人身上,他为何还能保持得住笑容。

    对于定国公而言,其实能压垮他的事情很多……

    心上人的离去,娶了不爱的女人为妻,弟弟们一个个战死沙场,而一向喜欢在军营里领兵的他,因为陈年旧疾,再也不能征战沙场,只能被迫在京城内养老等死。

    一个人到底要多坚强,才能将这一切咬牙扛下来。

    不得不说定国公的确是个厉害的家主,沈家在他的手里,虽然枝叶凋零,却比从前更能站稳站稳脚跟。尤其是他当年独自出兵的事迹,让人不得不佩服。

    只是这样厉害的人,却不是个好爱人。

    他辜负了陆小楼,背起了沈家的责任。

    定国公病了很久,若不是习武多年身体还好,怕是早已扛不住了。病来如山倒,他的陈年旧疾此时全部发作,几乎让他有些挪不动脚步。

    但是,他只要想起一向沉默寡言的儿子亲自来问他,是否要见见娘亲的时候,眼泪便忍不住要滚落下来。

    九娘……陆九娘……

    那个尘封在他心里,永远都不敢再记起的名字。

    一向很少露出悲伤神色的定国公,在听了沈砚山的话后,哭的像个孩子一般,丝毫不顾及形象。

    当年,他是多么的爱她啊!

    他恨不得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给那个人,可是到头来,伤她最深的人,却是自己。

    若是,他不轻信薄相,就不会中了薄相的诡计,玷/污了九娘的清白,若是九娘不失了清白,来日还能重新找个人出嫁,而不是毁在他的手里。午夜梦回的时候,他总是想起第一次见到陆小楼的情形……

    他跟薄相去寺庙内,然后中途薄相离开了,而他也迷了路。

    那时的他顺着鹅卵石铺成的小径,一直朝着梨花深处走去……

    远处,一袭白衣的少女,正握着狼毫笔在亭内作画。微风吹动梨花树枝,也撩起了她垂落在耳边的碎发,她只是随意的将发丝随意的挽在脑后,手下的动作却依旧行云流水。

    眼前,枝头上的梨花花瓣零零碎碎的飘落,而他却怔在原地,不敢大声喘息。

    他怕自己扰了她的动作。

    过了一会,少女像是有感应似的,抬起头来露出那张清秀可人的小脸,在看了他一眼后,微微一笑。

    她只是那么一笑……

    从此,他便万劫不复。

    后来他才知道,陆小楼会在哪里作画,也不过是薄家的小姐拜托她。陆小楼虽然一手草书写的很好,但是画技也不差……

    如今京城内,陆小楼的真迹,价格已经上千两。

    一个女子,出自她手下的东西,居然比其他大家的笔墨还要珍贵。

    然而,谁也不知道。

    他的书房内的密室里,全是陆小楼的东西……

    定国公想到这里,只觉得浑身疼痛难忍。

    那样好的女子,那样宛如清晨剔透般清澈的九娘……因为他,彻底的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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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2:我曾爱你如命
    &bp;&bp;&bp;&bp;有时候,爱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他对陆小楼的爱,让陆小楼陷入深渊,再也不能从黑暗里走出来。

    他在明处沐浴着阳光,而陆小楼便在暗处,闻着周围发霉的气息,周围爬满了肮脏的虫子。

    定国公想到这些,一双红红的眼,用了很大的力气才闭上。

    只是,他站在明处,又何曾觉得半分温暖过……

    他会笑,会让人觉得他开心。

    是因为不想辜负陆小楼……

    她爱他,站在了暗处,才让他有机会站在光明之下。

    马车缓缓地出了京,晏锦又特意先去晏二爷哪里抱了几盆花后,才和沈砚山扶着定国公下了马车。

    定国公有些倔强,他挥开沈砚山的手,不让儿子继续搀扶。

    他理了理衣衫,语气平淡地说对沈砚山说,“你娘不喜欢我衣服乱糟糟的,她说,臭汗味重!”

    陆小楼喜欢干净,她住的地方永远是十分明净的,没有任何一丝怪异的味道。

    然而,后来……

    她再也没有穿过一件干净的衣衫,也从未再住过干净的地方,就连用的膳食,也从不是她最喜欢的。

    沈砚山皱眉,却没有说3,..话。

    他只是顿下脚步,没有再跟着父亲朝着屋内走去。

    屋门很快从外被打开,下一刻又被关上。

    定国公的身影,消失在晏锦和沈砚山的眼前……

    晏锦将这里布置的很好。梨树错落有致的将屋子围绕住,周围还随处可见新鲜的花朵,在冬日里还有这样的景色,倒是很难得。不止如此,院内也新做了一座秋千,秋千的不远处,还有溪水缓缓流动。

    溪水是引了温泉进来,所以坐在秋千处,水温的温度也不会让人觉得寒冷。

    沈砚山怔了怔,然后看着晏锦。目光温和。

    晏锦似乎知道沈砚山想问什么似的。轻声说,“我从堂姐夫哪里听说,从前伯母住的院子里,也有这样的秋千。我想。她应该喜欢!”

    晏锦的心思细腻。这里的布置。每一处都是陆小楼喜欢的。

    尽管,她的布置对陆小楼或许没有半分用处。

    一个疯子,哪里有什么心思来欣赏景色……

    沈砚山没有说话。而是将晏锦揽入怀里,丝毫不顾及院外还站着下人。

    晏锦有些急了,她用手捶打沈砚山的胸膛……若不是定国公此时推门走了进去,她都要急的大力的挣扎起来。

    这是外面,沈砚山也太没有顾及了。

    而彼时,定国公却已经走进了屋内……

    此时还不到晌午时分,屋内的光线虽然不算明亮,光线也十分的柔和。陆小楼就坐在不远处软榻上,手里捧着的是不知从哪里摘来的花,她的嘴角翕动,似乎在自言自语,却又听不清她到底在说什么。

    昔日,头发乌鸦鸦的像是黑色绸缎的少女,此时鬓发却已经布满了银丝。

    唯一不变的,是她那双眼。

    像是清晨的露珠一般清澈。

    屋内进来了人,她也像是没有发现似的,继续看着手里的花,然后将花瓣从上面扯落。

    等一朵花在她手里彻底凋零后,她又选择了其他的花朵……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人,却又很陌生。

    而定国公站在原地,怎么也动弹不了。

    他的嗓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嘴里也渐渐有了血腥的气味,那股滚烫的热流被他再次吞咽了下去。过了半响,定国公才试探着唤了一声,“九娘!”

    坐在远处的女人,在听闻他的话语后,缓缓地抬起头。

    她看了看他,然而莞尔一笑。

    她这么一笑,他却是泪流满面。

    物是人非。

    他们都再也不回去昔日了。

    他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又一步的走到她的身前,却见女子笑着说,“最后一瓣了……”

    她笑的很开心,眼里亮晶晶的。随着她将花瓣摘下的同时,他听见她说,“子瞻喜欢我!”

    花朵留下的只有金黄色的花蕊,而周围却光秃秃的……然后陆小楼很高兴,她一双眼笑的弯起,像极了夜空里的月牙。

    定国公闻言,坐在她的身前,试着说,“这些哪里能信,不如求签拜佛……”

    “佛才不能信呢!”陆小楼语气轻松,“子瞻不信神佛,我也不信!”

    她将手里的花一放,继续说,“我信我自己!”

    明明是极其简单的对话,却让定国公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差点将眼前的人拥入怀里。

    当年,她和他相恋的时候,她总是在闲来无事的时候,捧着不知是在哪里找来的花,没事数数花瓣。他有一次无意靠近,便听见她在喃喃自语,说什么喜欢我,不喜欢我,喜欢我,不喜欢我……

    他闻言就笑了起来,说这些完全不能信,不如求签拜佛。

    结果陆小楼吓的跳脚,却气哼哼地说,你都不信佛,我拜佛做什么?

    这么多年,他以为自己都快忘却了陆小楼的样子,却不想其实那些记忆,一直都在他的脑海深处。

    定国公哭的厉害,一个苍老的老人,在自己心爱的女子面前,手足无措的像是个孩子。

    当年……

    没有一个人告诉他,其实该努力的将自己的心上人留在身边,没有一个人支持他,为了感情要放弃整个家族。他是沈家的长子,是沈家未来的家主,肩负着的是沈家的名声和未来,在弟弟们陆陆续续的去世后,他要承担的就更多了。他不能走错一步,一步错,整个家族都会因为他的错误而陪葬。

    只是,却没有人来问问他。

    开心吗?后悔过吗?

    “你怎么哭了?”陆小楼看着眼前的人,一脸的疑惑,然后笨拙的伸出手,用袖口给他擦拭眼泪。

    她和他的距离很近,几乎一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

    此时的她,一双手已经有了皱纹,不再像昔日那般,白皙剔透宛如玉石。

    她的语气依旧柔和,“子瞻说,男儿流血不流泪,你不要哭了!”

    她说完之后,定国公的眼泪却流的更多了。

    她忘却了一切,连他的容貌都忘记了,但是关于他们的回忆,她从未忘记。

    一点,也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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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3:大局
    &bp;&bp;&bp;&bp;他说了许多话。

    像是重复从前的故事一般,一件又一件的将过去讲给陆小楼听。

    定国公沈承修曾以为自己再也不会去记得这些,却不想如今却要一一的重复给心上人听。

    人生又何必总回忆初见,褪去铅华感情依旧会如初。

    陆小楼虽然不知道眼前的人是谁,却依旧安安静静的听这个人讲话……

    他讲,她便听。

    乖巧至极。

    沈承修的耐心像是用不完似乎的,一直讲诉着曾经。

    直到陆小楼的神色有些倦怠了,他才闭了嘴。

    他说的动情,而陆小楼听的茫然。

    昔日有一颗玲珑心的女子,早已没有神智,甚至连外人在讲什么,都根本是迷迷糊糊一团乱。

    薄弱的夕阳透过玻璃窗户洒在屋内,余辉将周围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他不早年少,而她也不再是那个清秀可人的少女,两个人的鬓发间都有了银丝,容颜上也有了皱纹……尽管如此,沈承修对她的心,却从未改过。

    他声音有些沙哑,然后从陆小楼的手里,将花朵拿了过来。

    陆小楼冒然被人拿走了玩物,神色似乎有些不悦。

    下℉∴,..一刻。

    沈承修便将花佩戴在陆小楼的耳鬓,言语深情,“你真好看!”

    本来有些生气的陆小楼,闻言却笑了起来,神色里再也不见方才的半分不悦。

    过了许久,陆小楼说自己饿了。此时沈承修才起身,扶着她朝着屋外走去。

    晏锦和沈砚山一直都没有离开,守在屋外等沈承修和陆小楼出来后,又一起用了膳食。陆小楼失了神智,很多事情做起来极其的幼稚,从前喜欢干净的她,在用膳的时候看见清蒸桂花鱼,会高兴的丢下手里的筷子,然后用手去抓。而在一边的沈承修却很有耐心,让她小心别碰到刺。又在她一双手油腻之后。拿起一边的热毛巾给她拭手。

    他的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呵护自己最珍爱的珍宝一样,丝毫不在意周围还站着下人,对面还坐着儿子和未来的儿媳妇。

    等用了晚膳。陆小楼吃了药后便睡下了。

    今儿有沈承修在一边陪着。她吃药的时候。倒也没像平日一般闹出太大的动静。

    安置好陆小楼后,沈承修对沈砚山说,“我就不回去了!”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熟睡在身边的心上人,语气轻柔,“我想陪着你娘一些日子!”

    若是从前,沈承修绝对说不出这样固执的话语,他是个懂得顾全大局的人,不会意气用事。

    现在的他若是不回去,沈家那边得瞒的非常好,而且接下来沈苍苍的亲事,他显然也不想出现了。沈家的一切,这会,他想彻底的交给沈砚山。

    沈砚山沉默,没有说话。

    沈承修继续说,“这些年来,是爹对不起你,让你受苦了!当初,爹将你送走,其实……也是为了你好!”

    当年的他若是不将沈砚山送走,沈砚山的性命一定会保不住。

    他从未跟沈砚山说过这些话,觉得做了就是做了。

    哪怕沈砚山误会他,沈承修也觉得无所谓。

    做出来的事情,没必要一定要解释。

    沈砚山点了点头,“我知道!”

    “谨言慎行,爹一直没有教过你,你很懂事,比谁都孝顺……”沈承修叹了一口气,眉眼里全是疲惫,“其实,爹当初送你走,也有私心。为夫,爹是个懦夫,为父,我也不是个好父亲。我这一生为国为家族,能做的,我都做了……我没有多久的日子了,泽川……爹知道这些话不该和你说,但是……你就让爹固执一次吧!”

    作为父亲,要将这些话说出来,沈承修也知道自己是多么的自私。

    他现在若是不再回沈家,那么很多问题便要立即交给沈砚山来处置。

    如今的局势,其实还是需要他继续在沈家掌舵。

    只是,他怕。

    他怕自己这么一走,此生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陆小楼了,他已经做了一次懦夫,辜负了陆小楼,他不想再辜负这个女子,尽管陆小楼再也不记得他到底是谁。

    沈砚山闻言挑眉,“爹的意思是,沈家的兵符,要交给我了?”

    沈砚山说完后,沈承修便从袖口里拿出随身携带的兵符,交到了沈砚山的手里,“沈家,我交给你了,是兴是亡,你来做主!”

    沈承修何尝不知道,儿子话语里的意思。

    从幼年开始,沈砚山便太会看透人心了,以至于当年对元定帝说出那番话后,气的元定帝差点亲自拔剑砍了他的脑袋。

    沈砚山那会才九岁,说话却像一个谋士似的。

    太早慧,是妖孽。

    元定帝对沈砚山的身世多少知道一些,在沈砚山说完那些进谏的话后,他便大喊放肆。

    元定帝那会,是真的想杀了沈砚山。

    他没有下手,是因为沈承修亲自去求了元定帝。

    为了护住沈砚山,沈承修不得不将沈砚山送到边疆去。

    边疆虽然危险,但是却也比在京城内安全。元定帝有很多忌讳,然而沈砚山那一日提起的,是元定帝最大的忌讳。

    谁都知道元定帝的毛病,却没有人敢像沈砚山那么直接。

    沈砚山的不懂为人处世之道,还好他身边还有个晏锦。沈承修对此也多少放心了一些……

    沈承修现在唯一乞求的,便是晏锦能管管沈砚山这个混世魔王。

    他便很听陆小楼的话,以至于陆小楼不让他出现,他便真的不出现……

    沈承修想,自己的儿子应该也像自己。

    晏锦应该能管住他。

    等沈砚山从屋内走了出去后,沈承修才握住陆小楼的手,缓缓地又叹了一口气,“九娘,你知道吗?泽川和你从前很像,很聪明……但是那个臭脾气,简直是个混球!”

    陆小楼自然听不到他的话语而是继续乖巧的睡着。

    沈砚山从屋内走出来时,晏锦正坐在院内的秋千上,似乎在想什么事情。

    旁边小溪里的温泉正冒着淡淡的雾气,她萦绕在那团雾气里,显得与世隔绝,美的不可方物。

    沈砚山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不远处的晏锦似乎发现了一直看着自己的沈砚山,莞尔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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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24:记仇
    &bp;&bp;&bp;&bp;尽管,她此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是沈砚山却觉得肩负在身上的重担,像是彻底被歇下了一样。

    无需言语,她在便好。

    等晏锦走近后,沈砚山将大概的事情和晏锦说了一下。

    晏锦皱眉,“这里毕竟是京郊,重大夫过来会太引人注意了!”

    定国公的病情一直都未曾痊愈,若不是重大夫一手照看着,也不知会恶化成什么样子。

    只是,重大夫是个御医之位都不稀罕的人,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沈家,甚少出府替他人问诊。

    若不是因为沈砚山,她的父亲也绝对不可能会得到重大夫的医治。

    如果重大夫突然出现在京郊,难免会被人注意……

    到时,不止定国公在京郊的事情会被泄露,连陆小楼的存在,也会被其他人发现。

    沈砚山见晏锦皱眉,伸出手揉了揉她的眉心,语气淡淡地,“晏二爷病了,他会过来看看!”

    晏锦诧异,“二叔哪里病了,他身子好好的,他……”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然后目瞪口呆的看着沈砚山。

    “你既唤他一声二叔,他病一病又何妨!”沈砚山将晏锦眉头舒展开,才将修长的手指收了回∴,..来,“这样,一切都解决了!”

    晏锦:“……”

    沈砚山说的理直气壮,而晏锦却是哑口无言。

    对于晏家二房,虽然晏锦一直都不喜欢二婶。但是碍于二叔和父亲是亲兄弟,她不喜欢也没有太为难二房。起码,她没有让晏二爷真的没了后人。

    晏家是个大家族,单凭他父亲肯定支撑不起。

    有的时候,能闭眼,她会尽量闭眼。

    总不能让晏家二房绝了后,来日辛苦的还是她父亲和幼弟……

    不过,晏锦看的开,而沈砚山却未必看得开。

    沈砚山这个人,相当记仇。

    所以。这次他想都没有多想。便直接让晏二爷病了。

    晏锦对此,虽然感到无奈,但是也没有阻止。毕竟,这次不让沈砚山如愿。他也会有别的办法让晏二爷更不舒服。

    人吃五谷杂粮。难免会生病。

    晏二爷起初只得了小风寒。但是一夜过后风寒却突然加重,让他昏迷不醒,二房现在没有个主事的。管家急的团团转,请了大夫却说要晏二爷准备后事,这下,晏家二房彻底的乱了。

    晏二爷休了旋氏后,便再也没有娶继室,身边的两个姨娘得知大夫的话后,哭成了泪人。

    连大夫都这样说了,她们两个弱女子又有什么办法。

    恰好此时,和往日一般来拿花的香复出现了,姨娘们再也不顾自己身份,跑去求香复,让晏锦帮帮忙……

    香复目瞪口呆,半响后才回答,“这……薛姨娘,大小姐又不是大夫!”

    “刘大夫,刘大夫……”薛姨娘一双眼都哭的红肿了,现在更没了平日里贵气的样子,“刘大夫的医术一定能救二爷的,香复姑娘我求你了,你帮我转达这句话给大小姐!”

    香复有些为难,“这几日小少爷也病着,刘大夫怕是走不开!”

    薛姨娘和管家闻言,神色慌乱了起来,几乎要哭出声了。

    晏家二房现在能求的,除了晏家长房,便只有晏三爷了!因为晏四爷这段日子据说伤了筋骨,对这些事情也是无能为力,而晏三爷和晏家二房来往甚少,现在的晏三爷虽不像前段日子那么可怜,却也是自身难保,哪里还有闲心来帮晏二爷。

    连晏二爷唯一的儿子晏宁裕,这会都还在牢里关着呢,若晏二爷真的去了,晏家二房也算是走到尽头了。

    薛姨娘哭的晕阙了过去,而香复皱眉看着眼前的一切,只好说,“管家你别急,我回去同大小姐讲!”

    香复说到,便也做到了。

    晏锦闻言后,当日沈苍苍来探望她的时候,便和沈苍苍说了这件事情。

    沈苍苍和虞方要成亲了,若是晏家这个时候办丧事,多少有些晦气。

    沈苍苍想了想,觉得自己虽然不介意这些,但是虞方一生估计也只会娶她这么一个妻子了,若是遇见这样晦气的事情,多少有些扫兴。

    她是一点也不想委屈虞方。

    沈苍苍想明白后,便跟晏锦说,“素素你放心,我有办法!”

    沈苍苍说有办法,便真的有办法……

    其实连沈苍苍自己也没想到,重大夫会答应的那么快,应下来这件事情。在她还没闹明白的时候,重大夫已经收拾好了药箱,领着身边的侍从上了马车。

    “未免……”沈苍苍看着重大夫消失的身影,“太果断了一些吧!”

    不过,沈苍苍心没有太细,她没有多想这件事情,因为接下来的事情,忙的她根本没有闲暇去为别的人分心。

    至于重大夫到了晏家二房替晏二爷扶脉的事情,众人都以为是重大夫拿沈苍苍无可奈何,才不得不去。

    所以,倒是也没有人多注意这件事情。

    毕竟,重大夫也会往返京城和京郊,没有长住在京郊……

    薄家这个时候,还在为何氏的事情纠结。

    这段日子,陆家却丝毫没有要来带走何氏的想法。连陆文礼也没有什么动静……

    薄相有些急了。

    陆家这次到底想做什么?

    他完全猜不透了。

    在薄相头疼的同时,沈苍苍成亲来赴宴的人,基本上也确定下来了。

    薄太后不能出宫,便是太子亲自来祝贺,连带着几位甚少出宫的公主,也会到来!

    太子出宫,京公公自然在身边保护。

    只是出乎薄相意料的是,国师也会去赴宴。

    一向清冷且自以为是广陌寒,居然会去赴宴……

    薄相觉得太阳都要从西边出来了。

    他想了许久,才对身边的人说,“我记得常大人不是也要去赴宴么?”

    在一边的管事的,立即点头,“回相爷话,常大人会去!”

    “常无殊既然要去,那就让他带着小柳一起!”薄相坐在椅子上,笑的讽刺,一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小柳总是提起她的哥哥,让她去见见自己的哥哥也好。当然,这也是我送给沈家的大礼,也不知道沈承修那个老东西,会不会喜欢!”
正文 625:懦弱
    &bp;&bp;&bp;&bp;薄相说完,舒适的闭了眼,心里多少舒服了一些。

    沈家让他不舒服,他又何必让沈家痛快。

    他这个人,向来睚眦必报。

    在沈家人的心里,沈苍苍是块宝,那么他就要让这些人好好的看着,这快宝贝是怎么碎在他们面前的。

    居然选了虞家……

    他想到这里,不禁冷冷一笑。

    虞家那个老头子,现在居然知道攀上沈家这棵大树了,他从前倒是小看了虞家。

    管事的领了命,便走屋内走了出去,偌大的大厅内只剩下薄相一人。

    翌日天还未明,薄如颜的便被人送了回来。

    晏三爷对薄家显然已经没有任何的忍耐力了,薄如颜是被打晕了送回来的。他的动作丝毫不客气,似乎再也不想收留薄如颜一点点时间。

    不过,晏三爷的动作也没有让薄相多不痛快,他在听闻柳文仙的话后,便想着要如何处理何氏了。既然陆家不要何氏回去,那么何氏便不要回去了。

    一切的过错,不用他来背负便好。

    薄家现在的地位,难道还要怕一个小小的陆家?至于元定帝,他再忍耐一些日子,也不用继续忍耐下去了。

    不听话◇↖,..的人,终究是要换掉的。

    薄如颜回来时候,薄相并未见她,直到她醒来看着周围熟悉的帐子和屋内的摆设后,整个人有些怔住。她这段日子瘦了很多,晏三爷虽然没有苛待她。但是晏家的下人却是拜高踩低的,见她被休后个个都来羞辱她。尤其是她的陪嫁丫鬟,居然还对她说,跟了晏三爷那个糟老头子。

    薄如颜被身边的人背叛,整日里还吃着素食,心里再难受却不敢再继续闹下去了。

    她怕……

    她的父亲骨子里便是薄凉之人,若是她对薄家再也没有用处,父亲肯定不会再收留她。所以,平日里自尊心极强的她,才会如此忍辱吞声继续在晏家宅子里住了一段日子。

    却不想。晏三爷打晕了她。随意丢在马车上,吩咐人将她送了回来。

    薄如颜以为自己完了,但是现在却出奇了,她居然回了薄家。还住在了从前自己的院子内。

    想着。她眼泪便从眼角滚落。

    此时。屋门被外被推开,有个妇人端着药碗从外走了进来,她看见薄如颜坐了起来。然后愣了愣,“你醒了!”

    “娘!”薄如颜再也顾不得身上的疼痛,然后从床榻上起身,跑到妇人身边大哭了起来。

    她有太多的委屈,却不知道和谁说起。

    外人都说她咎由自取。

    薄如颜却认为自己没有错,若不是晏家……都是晏家的错。

    晏锦毁了她的前程,而晏三爷毁了她这个人。

    薄夫人闻言,眼眶微红,“我的颜儿!”

    “娘……你好不好,爹他有没有欺负你?”薄如颜将身子埋在薄夫人的怀里,“娘,我好想你!”

    “娘也想你!”薄夫人言语淡淡地,但是声音却哽咽了起来,“你怎么就不听话啊,你怎么不听娘的话!”

    说着,她便伸出手敲打着薄如颜的背。

    她下手重,薄如颜吃痛低呼,“娘……疼!”

    “疼,你知道不知道,娘心里才疼啊!”薄夫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对薄如颜说,“起来吃药吧!”

    薄如颜起身,捧起药碗正要用药,薄夫人却突然说,“小心烫!”

    薄如颜笑了笑,然后将药碗放下,“娘还是和从前一样疼我!”

    薄夫人没有说话,神色里带着几分不安。

    薄如颜见母亲这般,以为母亲和从前一样,挑眉说,“那个小狐狸精又来了?”

    “你问这些做什么!”薄夫人指着药碗,转移了话题,“吃药!”

    薄如颜哪里听的下去薄夫人的话,她站了起来,“我就知道柳文仙那个肮脏的小狐狸精该死,当年她勾引爹爹,让娘亲一直委屈!这样的小狐狸精和晏锦一个德行,我总得让她们不得好死!”

    说完,薄如颜眼里全是怒火。

    柳文仙长的好,那双眼睛漂亮极了。然而,就是这样漂亮的女人,却是父亲在外面的外室。

    母亲这些年来,一直都知道柳文仙的存在,却对父亲无可奈何。

    父亲说,他没有将这些女子带回来,也是极尊重两个人的夫妻感情了。

    他说的理直气壮,似乎薄夫人该对他感恩戴德。

    然而,薄相虽然这样说,但是身边的通房却换了又换。明明是如此无耻的事情,外人却说他这叫风流,不被红尘牵绊。

    薄如颜恨透了这样的父亲。

    薄夫人眼里似乎泛着水光,她想了想,又摇头,“柳姑娘其实也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那是怎么样?”薄如颜一双拳头握的紧紧的,“我从未见过那样厚颜无耻的人,在外面装着清高,又整日往返父亲身边。母亲,你就是太好欺负了!”

    薄夫人是大家闺秀,还未出阁的时候,家族的教导的便是,女子不能太心胸狭隘,不能没有妇德,善妒更是不行的。

    薄家,得枝繁叶茂,才能世世代代繁荣昌盛。

    她一直都觉得,这没有什么不对的。

    周围的人和她一样的生活。

    但是,丈夫身边的女人换了又换,今儿这个叫青儿,明儿那个就叫红儿,永远换的都是她不熟悉的面孔。她一边打理府邸里的庶务,一边又要担心薄家的一切,若说真的不嫉妒,都是假话。

    她一辈子就这么一个男人,虽然生育的痛苦,让她对情爱早就断了任何幻想,但是现在的她,却错了太多。

    薄夫人看着药碗,半响后,怔了怔,“吃药吧,早些歇息,娘回去了!”

    薄如颜知道母亲的性子软弱,一直都是如此,从前在父亲身边那位得宠的姨娘,对待母亲更是嚣张至极。

    若不是挖了那个姨娘的眼,让她失了宠爱,那么母亲还得被欺负的死死的。

    她拿起药碗,正要喝的时候,薄夫人却立即站了起来,像个疯子似的打翻她手里的药碗,“别喝!”

    乌黑如墨汁的汤药,瞬间跌落在地上。

    而装着汤药的白瓷碗,也碎成了无数片。
正文 626:天生薄情
    &bp;&bp;&bp;&bp;薄如颜被母亲的动作,吓的往后退了几步,她怔了一怔,然后一脸惊慌的看着不远处的母亲。

    薄夫人喘息地厉害,眼泪更是从眼眶里流了出来,“不能喝!”

    只是短短的三个字,却让她泣不成声。

    昨儿夜里,薄夫人准备歇息的时候,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却良久无言。

    铜镜里的那个人,鬓发早已染上了银色,纵使用了不少的汤药,那些白色的发丝,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岁月催人老,她已不再是少女。

    眉眼里的疲惫,眼角上细纹都在告诉她,她老了。

    她看着铜镜里的自己,又想了起丈夫身边的侍女,然后突然泪流满面。

    在一边的老嬷嬷,瞧见她这样赶紧问道,“夫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嬷嬷,你出去吧,我想静静!”薄夫人挥手让一直伺候自己的老嬷嬷退下,却哭的更厉害了。

    尽管这些年,她早就明白,哭是没有任何用的,也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可不知为何,她依旧忍不住想要哭泣……似乎只有这样,内心才会稍微舒适一些。

    等哭的累了,薄夫人才拿起一边的手巾轻轻地擦拭眼角。

    这个时候●∽,..,屋外却突然传来老嬷嬷欣喜的声音,“夫人,相爷来看你了!”

    她似乎很开心,还未等薄夫人回答,便冲了进来,然后笑着说。“老奴替夫人收拾下吧!”

    薄夫人哑然。

    她和薄暨成亲多年,再也不复从前的少女情怀。如今,薄暨来看她也好,和她用膳也好,对她而言,其实无所谓的。

    她活着,便是薄家的相爷夫人。

    她不在了,这个夫人之位便是其他人的了。

    为了孩子,为了家族,她就算心里再难受。也得继续支撑这个自己。然而现在的她。却害怕见薄暨了……

    明明当年,自己是那么喜欢他。

    老嬷嬷正要帮她梳理发髻,薄夫人却抬起手来说,“嬷嬷不用了。他来陪我说会话就会离开的。不用这般辛苦!”

    “夫人!”老嬷嬷陪在薄夫人身边多年。见薄夫人如此沮丧,心里更是难受,“那你也得为自己想想啊!”

    “我能想什么!”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薄夫人便如此暴怒的狮子,“他不愿意好好待我,我认了。但是,颜儿是我唯一的女儿,他怎么对我的孩子的?那是我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可现在呢?”

    丈夫不爱自己,没关系,她自己爱自己。

    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却成了丈夫手里的棋子。

    薄夫人笑的讽刺,“当初的誓言,不过是他的失言,他给了我多少希望,便辜负了我多少!”

    薄夫人平日里温和有礼,待人也总是平易近人,从未做出半点失礼的样子。现在的她,突然暴怒了起来,让一边的老嬷嬷有些措手不及……

    她以为薄夫人会和薄相吵起来,却不想在薄相来的时候,薄夫人又恢复了往日的平和。

    薄相看着薄夫人的眉眼,“你哭了?”

    “没有!”薄夫人笑了笑,“眼里进了沙子,有些不舒服!”

    薄相点了点头,便没有问下去了。

    多年的夫妻,哪怕不相爱,也知道对方心里大概在想什么。

    薄夫人会生气,也是因为薄相的到来……

    这一次,薄相是让她亲手给自己的女儿下药,让薄如颜疯了,好帮他处理麻烦。

    薄相说的理直气壮,“颜儿现在不能继续在薄家待着了,皇上这段日子,总是说我教女无方。我知道这些事情同你讲,对你有些过分,但是为了这个家,不得不让你来做这些!”

    “相爷这话?”薄夫人皱眉,“是何意?”

    薄相继续说,“再过几日,晏家怕是会把颜儿送回来。到那会,你亲自给去送药给颜儿,她相信你,对你送的东西从不会怀疑。等这个孩子……”

    他说到这里顿了顿,“疯了,我有用处!”

    薄夫人惊的目瞪口呆,“你要害颜儿,相爷,她是你的女儿啊!”

    薄相皱眉,“若是能保的住她,我又何必同你说这些。薄家的名誉,是要用性命去维护的。现在,朝中多少大臣等着看我们的笑话,连太后都不愿意再见我,你做为我的结发妻子,难道还要拖我的后腿不成?颜儿本就不能继续留着了,她帮我做点事情又如何?是我养大了她,也是我给她命,她该报答我!”

    薄夫人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她从未想到,丈夫会如此的卑鄙。

    还能说出这样的话语。

    她眼眶又蓄起了泪水,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眼泪不从眼眶里滚落,“相爷,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了,你不要拿了她的性命!你若是怕她再闯祸,你打断她的双腿,给她一口饭吃也好。你就当可怜可怜我,让她活着吧,求你了!”

    “妇人之仁!”薄相站了起来,看着眼前的薄夫人,一张苍老的容颜,让他觉得厌恶,“絮儿,琴儿,那么多孩子你还不满意吗?这个孩子会成现在这个样子,也是你不好好教导的结果。现在,为了薄家她必须死!我告诉你,如果你不听我的吩咐,那么……我也会休了你。我看那个时候,岳父会不会原谅你!”

    薄相说完之后,抬起脚便离开了薄夫人的屋子。

    薄夫人坐在凳子上,身子瘫软了,慢慢的下滑到了地上。

    她捂脸大哭,再也不顾及任何形象。

    薄暨对她,总是这么残忍。

    无论外人多么看不起她的女儿,毕竟是她的孩子,她怎么下的了手?然而,站在远处的老嬷嬷看着薄夫人哭的厉害,却良久无言。

    在利益面前,儿女算什么?妻子算什么?

    有些人,骨子里天生便是如此薄情。

    薄夫人哭了许久,最后不得不妥协。她得为了家族想想,她若不是薄相夫人,那么娘家人怎么办……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终究是胆怯了。

    她没有丈夫那么狠,能对亲生孩子,下毒手。

    薄夫人将一切告诉薄如颜后,薄如颜满脸惨白的坐在了地上。

    薄如颜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为何当初有人说,她其实什么都比不上晏锦,什么都比不上……
正文 628:萧家的事
    &bp;&bp;&bp;&bp;解舒听了这话,一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他缓缓地坐下来后,思索了半响,“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我若说是她告诉我的!”晏锦看着解舒,笑了笑,“你信吗?”

    解舒左手撑着下颚,姿态慵懒,“信!”

    他来京城里的时候,便听过柳文仙的名字,他私下还查探过柳文仙的事情,却没有半点收获。

    他只知道,柳文仙的母亲是精绝人,至于柳文仙的父亲是谁,他却不得而知。

    柳文仙的的处事有些怪异,明明可以逃离薄相的控制,却似乎有意无意的接近。所以,古怪的柳文仙会主动来告诉晏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像柳文仙那样古怪的人,其实解舒心里,是没有多少好奇心的。

    他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晏锦。

    眼前的少女,黑发像是用墨汁染过似的,乌鸦鸦一片。白皙剔透如玉的肤色,镶嵌着一双蓝灰色的眼,小巧挺拔的鼻翼,薄薄地唇瓣像是春日里桃花初绽的色泽。晏锦长的好,虽不似虞方那般妖媚动人,却更如同枝头的寒梅,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柳文仙虽然长的也不错,但是和晏锦比起来,便是天壤之别。

    解舒挪开眼神,嘴角露出半分苦涩,“这京城里的美人,怎么都和晏小姐有往来!”

    晏锦没有注意解舒的神色,而是继续说,“柳姑娘是跟着常大人一起来的。”

    解舒调整好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你的意思是,柳文仙来示威的?啧啧,她想和虞方比比谁更美?”

    晏锦:“……”

    解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过了头,便坐稳了身子,“她是薄相的枕边人,来赴宴必定是有目的的!”

    若是没目的。柳文仙显然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沈苍苍和虞方的婚宴,是沈三爷和虞老太爷操办的,对于沈家而言,沈苍苍的亲事。必须要办的很好。尤其是向来偏爱沈苍苍的沈三爷,更是将沈苍苍视若亲生女儿,又怎么会委屈沈苍苍半分。

    沈三爷能做的,不过是场面的事情。

    而那一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解舒想到这里。立即明白了晏锦需要他做什么事情。

    他有些咂舌,“晏小姐,你太高看我了吧,这……你想让我阻止薄相在喜宴上做的事情,太难了!”

    “对解先生而言,不难!”晏锦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派人查过这个柳文仙,发现她曾经出现在江南一带,而且每年都会出现!”

    解舒皱眉,“江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江南水乡,像柳文仙这样的女子,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也是很正常的。闲来无事去江南游玩一番,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晏锦查到的东西,他曾也查到过。

    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晏锦又提醒,“她也曾出现在京郊帝陵十里外!”

    解舒目瞪口呆,“十里外?”

    “解先生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柳文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只需要一直跟着她,便能查到她和薄相这些年来为何往来。”

    晏锦说完后,又带着几分歉意。“其实我可以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的,不过我想,既然和你萧家有关,就该交给你自己来解决吧?”

    晏锦没有等解舒回答,而是转身离去。

    她还未走出门外,便听见解舒声音低沉。“谢谢!”

    晏锦顿了顿脚步,依旧没有回头。

    柳文仙主动来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晏锦多少觉得有些吃惊。毕竟,她和柳文仙没什么来往,唯一的来往也是调查薄如颜身边的人。柳文仙突然的示好,晏锦自己也捉摸不透,到底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对于柳文仙,晏锦查到的东西,其实和解舒查到的,是没什么差别的。

    她也曾和解舒一样,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像柳文仙这样的人,去去江南,走走大漠,都是很普通的事情。

    但是,若是每年去江南,又每年固定拜祭一些人,一切就很不正常了。

    晏锦也是从柳文仙的嘴里无意得到了一些风声。

    柳文仙说,桐木琴的声音最好听。

    然而,江南最好的制作桐木琴的家族,当年也因为战乱被牵连,被毁了。流传下来的桐木琴,虽然也有些不错的,但是却不如当年了。

    柳文仙手里的桐木琴是十多年前的东西,而音色据说也不错。

    当年能在江南,拥有这样的桐木琴的,便只有萧家。

    一切的讯息都是在告诉晏锦,柳文仙是萧家的人……

    淮安王萧逞全家被灭族,却留下了解舒。原本,晏锦以为解舒是这里面最幸运的一个,却不想柳文仙也和萧家似乎曾有来往。

    但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她打听到的消息,是柳文仙故意泄露的。

    又或许,柳文仙根本和萧家其实根本没关系,只是暗地里借助萧家的从前的威望在做些事情。

    她的确可以自己动手,只是关于萧家的事情,以解舒的自尊心,约摸是想自己解决的。

    前世,解舒帮了她太多,这世她应该将那些恩情全部偿还回去。

    晏锦出来后,对香复说,“你同安之说,让他跟着解先生一些!”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才陪着晏锦离开了虞家。

    日子转瞬即逝……

    沈苍苍和虞方成亲的日子,转眼便到了。

    这一日,虞方穿着喜服,平日里一张苍白的容颜,在此时竟被一身大红色的衣衫衬的十分艳丽。前来赴宴的人们,瞧着虞方的样子,都会顿下脚步多看几眼。

    好看的人,他们见了不少,但是像虞方这样好看的人,却真的从未见过。

    像女子一般妖媚夺目的少年,美的摄人心魄。

    虞方本就不是擅长应酬之人,他羞怯的样子,更是让注视他的目光,又多了不少。

    在一边的解舒既羡慕又无奈,只好一直感叹,“祸水啊,祸水啊……”(未完待续。)
正文 628:萧家的事
    &bp;&bp;&bp;&bp;解舒听了这话,一双狭长的眼,微微眯起。

    他缓缓地坐下来后,思索了半响,“你怎么知道她会来?”

    “我若说是她告诉我的!”晏锦看着解舒,笑了笑,“你信吗?”

    解舒左手撑着下颚,姿态慵懒,“信!”

    他来京城里的时候,便听过柳文仙的名字,他私下还查探过柳文仙的事情,却没有半点收获。

    他只知道,柳文仙的母亲是精绝人,至于柳文仙的父亲是谁,他却不得而知。

    柳文仙的的处事有些怪异,明明可以逃离薄相的控制,却似乎有意无意的接近。所以,古怪的柳文仙会主动来告诉晏锦,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像柳文仙那样古怪的人,其实解舒心里,是没有多少好奇心的。

    他想到这里,看着眼前的晏锦。

    眼前的少女,黑发像是用墨汁染过似的,乌鸦鸦一片。白皙剔透如玉的肤色,镶嵌着一双蓝灰色的眼,小巧挺拔的鼻翼,薄薄地唇瓣像是春日里桃花初绽的色泽。晏锦长的好,虽不似虞方那般妖媚动人,却更如同枝头的寒梅,让人忍不住伸出手想要去触碰。

    柳文仙虽然长的也不错,但是和晏锦比起来,便是天壤之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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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舒挪开眼神,嘴角露出半分苦涩,“这京城里的美人,怎么都和晏小姐有往来!”

    晏锦没有注意解舒的神色,而是继续说。“柳姑娘是跟着常大人一起来的。”

    解舒调整好神色,恢复了往日的懒散,“你的意思是,柳文仙来示威的?啧啧,她想和虞方比比谁更美?”

    晏锦:“……”

    解舒似乎也意识到自己说话说过了头,便坐稳了身子,“她是薄相的枕边人,来赴宴必定是有目的的!”

    若是没目的,柳文仙显然不会出现在这个场合。

    沈苍苍和虞方的婚宴,是沈三爷和虞老太爷操办的。对于沈家而言。沈苍苍的亲事,必须要办的很好。尤其是向来偏爱沈苍苍的沈三爷,更是将沈苍苍视若亲生女儿,又怎么会委屈沈苍苍半分。

    沈三爷能做的。不过是场面的事情。

    而那一日到底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

    解舒想到这里。立即明白了晏锦需要他做什么事情。

    他有些咂舌,“晏小姐,你太高看我了吧。这……你想让我阻止薄相在喜宴上做的事情,太难了!”

    “对解先生而言,不难!”晏锦把玩着手里的茶杯,“我派人查过这个柳文仙,发现她曾经出现在江南一带,而且每年都会出现!”

    解舒皱眉,“江南,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江南水乡,像柳文仙这样的女子,会出现在那种地方,也是很正常的。闲来无事去江南游玩一番,其实也是不错的选择。

    晏锦查到的东西,他曾也查到过。

    所以,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晏锦又提醒,“她也曾出现在京郊帝陵十里外!”

    解舒目瞪口呆,“十里外?”

    “解先生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那个地方是做什么的!”晏锦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柳文仙的事情就交给你了,你只需要一直跟着她,便能查到她和薄相这些年来为何往来。”

    晏锦说完后,又带着几分歉意,“其实我可以自己来解决这件事情的,不过我想,既然和你萧家有关,就该交给你自己来解决吧?”

    晏锦没有等解舒回答,而是转身离去。

    她还未走出门外,便听见解舒声音低沉,“谢谢!”

    晏锦顿了顿脚步,依旧没有回头。

    柳文仙主动来告诉她这件事情的时候,晏锦多少觉得有些吃惊。毕竟,她和柳文仙没什么来往,唯一的来往也是调查薄如颜身边的人。柳文仙突然的示好,晏锦自己也捉摸不透,到底是好事,还是一件坏事。

    对于柳文仙,晏锦查到的东西,其实和解舒查到的,是没什么差别的。

    她也曾和解舒一样,觉得没什么奇怪的。像柳文仙这样的人,去去江南,走走大漠,都是很普通的事情。

    但是,若是每年去江南,又每年固定拜祭一些人,一切就很不正常了。

    晏锦也是从柳文仙的嘴里无意得到了一些风声。

    柳文仙说,桐木琴的声音最好听。

    然而,江南最好的制作桐木琴的家族,当年也因为战乱被牵连,被毁了。流传下来的桐木琴,虽然也有些不错的,但是却不如当年了。

    柳文仙手里的桐木琴是十多年前的东西,而音色据说也不错。

    当年能在江南,拥有这样的桐木琴的,便只有萧家。

    一切的讯息都是在告诉晏锦,柳文仙是萧家的人……

    淮安王萧逞全家被灭族,却留下了解舒。原本,晏锦以为解舒是这里面最幸运的一个,却不想柳文仙也和萧家似乎曾有来往。

    但是,是真是假,就不得而知了。

    或许,她打听到的消息,是柳文仙故意泄露的。

    又或许,柳文仙根本和萧家其实根本没关系,只是暗地里借助萧家的从前的威望在做些事情。

    她的确可以自己动手,只是关于萧家的事情,以解舒的自尊心,约摸是想自己解决的。

    前世,解舒帮了她太多,这世她应该将那些恩情全部偿还回去。

    晏锦出来后,对香复说,“你同安之说,让他跟着解先生一些!”

    “奴婢知道了!”香复点了点头,才陪着晏锦离开了虞家。

    日子转瞬即逝……

    沈苍苍和虞方成亲的日子,转眼便到了。

    这一日,虞方穿着喜服,平日里一张苍白的容颜,在此时竟被一身大红色的衣衫衬的十分艳丽。前来赴宴的人们,瞧着虞方的样子,都会顿下脚步多看几眼。

    好看的人,他们见了不少,但是像虞方这样好看的人,却真的从未见过。

    像女子一般妖媚夺目的少年,美的摄人心魄。

    虞方本就不是擅长应酬之人,他羞怯的样子,更是让注视他的目光,又多了不少。

    在一边的解舒既羡慕又无奈,只好一直感叹,“祸水啊,祸水啊……”
正文 629:沈苍苍的喜宴(一)
    &bp;&bp;&bp;&bp;虞方倒是不在意解舒的话。

    今儿,他十分的高兴,一些小事情自然也不会放在心上。

    迎亲的队伍从虞家出发,虞方坐在白色的骏马上,眉眼里全是风情。

    从前京城里的人便听说,虞家那位小少爷生的跟天仙似的,丝毫不比女子逊色。只是,无论传言多么的厉害,也不过是个传言而已,毕竟虞方身子骨不好,甚少踏出虞家大门,他们这些人怎么可能会看见虞方到底长什么样子。

    今儿,虞方出来迎亲时,他们也看了个彻底。

    不少人都抽了一口冷气……

    绝美的翩翩少年,坐在白色的骏马上,当真是像不染尘埃的仙人。

    等迎亲的队伍到了定国公府外时,沈苍苍才哭了出来。

    她今日出嫁后,便不再是沈家的小姐而是虞家的媳妇了,她这么一哭,本来一直高兴的沈三爷也哭了出来。

    沈三爷是看着沈苍苍长大的,沈苍苍的父母去世后,他便代替了沈苍苍父母照顾沈苍苍。从前,沈苍苍在京城里的名声不好时,他时常愤恨,也骂那些人有眼无珠。但是,私下,沈三爷又担心沈苍苍的亲事,一个还未出阁的女子,名声如此不好,来日会嫁给什么样的人。

    ℃■,.. 他担心,日日夜夜都怕薄如颜会嫁不好。

    自从薄如颜和苏行容定亲后,他更是担心了。

    苏行容的性子古怪,沈苍苍嫁过去肯定会吃亏。

    还好。苏家最后退了这门亲事。

    因为是薄太后私下指婚,所以知道的人,也很少。

    被退亲的女子,来日的亲事多少有些麻烦。

    起初,沈三爷是不同意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的。

    他自己身子骨不好,心里也有别的女人,所以一直不想成亲。他怕自己第二次醒来身子就僵硬了,而嫁给他的女子,却因为他的去世,要终身守寡。

    他自私不起来。

    虞方的身子骨不比他好多少。若虞方来日去了。沈苍苍该怎么办。

    后来,定国公跟他说,“苍苍的性子有些像你,心里一旦有了人。便再也装不下别的人了。嫁的再好。也不如让她心里舒服好。来日虞家那个孩子就算去世了。苍苍也会留下一些好的回忆!”

    沈三爷听自己哥哥这样说,慢慢的也试着接受虞方。

    虞方性子内向,很少和外界的人接触。这样的虞方。却不是一个蠢笨的的人,他很聪明,在沈苍苍的背后,也能给沈苍苍指路。

    沈苍苍的脾气固执,但是虞方一开口,她便会听从虞方的安排。

    有虞方陪着,沈三爷也放心不少。

    沈苍苍哭的厉害,而沈三爷心里也不是滋味,“以后好好的,照顾好夫君,伺候好他。我……”

    他摆了摆手,便再也说不下去了。

    因为怕误了吉时,沈苍苍几乎是被两个喜娘搀扶着走了出去。今日的沈苍苍穿着一身喜服,头上盖着盖头,身子纤细柔美,看的在人群里的不少人都羡慕不已。

    尤本该喜娘亲自扶沈苍苍上轿,但是虞方在听闻沈苍苍抽泣的厉害后,亲自从骏马上下来,从喜娘的手里接过沈苍苍,亲自将沈苍苍扶上了轿子。

    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呵护自己最喜欢的宝贝一样。

    他低声说,“苍苍,我会对你好的!”

    一句简单的话语,却是沈苍苍听过最好听的情话。

    不远处站着的公主们,看着都眼红的厉害。

    她们的亲事从来不是自己做主,就算自己能选择,却也再也找不到像虞方这样容颜姣好又性子温柔的男人了。她们从前有多厌恶沈苍苍,现在便有多羡慕沈苍苍。

    藏在人群里的常家小姐,更是咬牙切齿。

    等花轿离开了沈家府外时,她才从人群里退了下去,然后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

    晏锦的目光看着常家小姐离开的方向,然后淡淡一笑。

    很快,她身边的香复也跟了过去。

    虞家的老爷和老太太是西域人,成亲的习俗和大燕朝的多少有些差别。

    跨了火盆,踩碎了玉片后,沈苍苍和虞方又按照西域的习俗行了一遍礼……

    等一切都完成后,沈苍苍也累的够呛。

    她体质不错,都觉得有些疲惫了,又何况是虞方?

    两个人行完礼后,沈苍苍便被人送进了喜房内,而虞方在外敬酒。

    晏锦很快也在喜宴上发现了柳文仙的身影。

    而坐在男宾席位上的人,因为柳文仙的出现,也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轰动。尤其是今儿看过虞方之后,甚至还有人感叹,虞方若是女儿身,当真是比晏家大小姐和柳文仙还要夺目了。

    那样绝色的人,可惜是个男儿身。

    他们在感叹可惜的同时,柳文仙却出现了。

    这下,所有的人的目光都落在了柳文仙身上。

    解舒也不例外。

    他紧紧的看着柳文仙,见柳文仙的唇畔的笑意淡淡的,然后缓缓地站起了身,朝着柳文仙离开的方向走去。

    解舒突然离开,没有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而常小姐入了席位后,又走到晏锦的身边,笑着跟晏锦行礼,“见过晏小姐!”

    “你是?”晏锦故作不知,“我可曾认识你?”

    晏锦的话,让常家小姐有些尴尬。

    坐在晏锦身边不远处的人,接了晏锦的话,“常家人身形一直臃肿,若不出我的意料,这肯定是常家小姐!”

    说完,那人还笑了笑,“和常大人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常家小姐虽然尴尬,却不敢反驳回去。

    和晏锦同席位的,除了郡主便是朝廷重臣的女儿。

    她们会和晏锦说笑,帮着晏锦,无非也是看中了来日晏锦在沈家的地位。

    毕竟,沈苍苍的亲事结束后,也就该轮到晏锦了。

    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排场很大,若说是十里红妆,也是不过分的。

    虞家是大商户,虽然地位不如沈家,但是出手很阔绰。连这些看习惯了大场面的人,在看见虞家摆出来的东西后,还是被惊的目瞪口呆。

    她将心里的怨气吞咽了下去,又看着晏锦说,“晏小姐,可否能借一步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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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0:沈苍苍喜宴(二)
    &bp;&bp;&bp;&bp;常家小姐虽不比上晏锦身边坐着的人有身份,但是她的父亲好歹也是礼部的人,比晏季常还要年长几岁。

    于情于理,晏锦都该给常家小姐一点薄面。

    尤其是沈苍苍和虞方的喜宴,晏锦不该让常家小姐下不了台面。

    而且,常家小姐还如此谦逊……

    然而所有人都没想到,晏锦只是轻飘飘地回了一句,“在座的都不是外人,常小姐在这里说便好!”

    晏锦淡淡的第一句话,让在座的人心里都有些得意。

    她们今儿会选择坐在晏锦身边,自然也是想和晏锦拉拢下关系,来日攀上沈家。

    尤其是看了沈苍苍和虞方的亲事后,她们连对虞家也是另眼相待。

    晏锦的话,等于肯定了她们的存在。

    而常家小姐的脸色,便有些难看了。

    她本就生的身形臃肿,尽管这些年来一直在用药控制,但是药吃了不少,身形却不见改变。而她自己又舍不得那些美味的吃食,久而久之,便落成现在这个样子了。

    虽然,来日她不怕会嫁不出去,但是比常家好的人家,却也是不能多想了。

    若不是薄如颜许她的那些条件让她心动,她也不至于自讨∝∑,..没趣来晏锦这里和晏锦说这些……

    毕竟薄家的人皮相都不错,虽是薄如颜的庶弟,但是好歹也是薄相的孩子。她能嫁到薄家去,也是不错的选择。

    薄如颜开的条件。让她十分的心动。

    起初有多心动,现在便有多狼狈和尴尬。

    常家小姐脸色有些惨白,“晏小姐,你这是为难我!”

    “常小姐你这话就不对了!”坐在晏锦身边一直未曾开口的郡主说道,“你是看不起我们吗?”

    她说完后,众人的目光也落在了常家小姐的身上。

    常家小姐往后缩了一缩,然后神情更是不安,她看了看晏锦,知道晏锦是真的不愿意和她单独说说话,只好无奈的离开了。

    晏锦太聪明了。根本不会和她独处。

    其实。她也没什么事情想和晏锦说,无非是薄如颜想见晏锦,而她替薄如颜将晏锦唤出去而已。

    常家小姐离开后,晏锦身边的众位郡主县主。又陪着晏锦说起话来。而关于常家小姐的事情。谁也没放在心上了……

    酒过三巡。晏锦有些微醺。

    她起身本打算去看看沈苍苍,因为沈苍苍怕肚子饿,让晏锦晚些给她送些吃食。晏锦应了。瞧着时辰应该差不多了,而虞方又一直不能回去,她便离开了席位。

    只是,晏锦刚走进抄手游廊,便看见远处站着的薄如颜。

    站在薄如颜身后的还有几个虞家的丫鬟婆子,薄如颜的衣襟也被她们扯的有些凌乱了。

    薄如颜再也不似从前那般嚣张,尤其是她在看见晏锦后,语气放低了不少,“你终于肯见我了?”

    晏锦挥了挥手,让丫鬟和婆子们退后一些。

    她时常到虞府来走动,从前还在虞府小住了一些日子,这些人自然都认识她。

    她挥手后,丫鬟和婆子们退后一些,却没有离的太远,她们害怕薄如颜会对晏锦做出什么。尤其是此时,晏锦吃了酒,在灯火下面色微红,神色倦怠。

    “我为何要见你?”晏锦有些疑惑,“十二小姐是否会错了意?”

    薄如颜整理好了自己的衣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后,才继续说,“我今日是有事来找你的,有事想和你商议!”

    晏锦担心沈苍苍饿肚子,便摇头,“我不同意!”

    薄如颜脸色瞬间惨白,“你都还没听!”

    “你无论说什么,我都不会同意的!”晏锦抬起脚,不想和薄如颜纠缠下去,对于薄如颜这样的人,她没必要浪费太多的时间。

    她做什么事情,都不会做的太绝,也不会让人以后活不下去。

    但是,一旦她要做的绝,她便会让这个人生不如死,让这个人看着自己所有的东西全部失去,最后化为一堆白骨。

    晏锦不认为,自己是个处事柔和的人。

    有的时候,太多的感情,虽是牵绊,但也是累赘。

    无谓的,她不需要。

    譬如像薄如颜这样……

    “晏锦!”薄如颜低吼唤住要离开的晏锦,声音里带了几分哀求,“你不是最仁慈了吗?你都可以和沈苍苍那样的人来往,你为何不帮帮我!”

    她说到这里,还颤颤抖抖的从袖口里拿出一枚带了血的簪子,“你讨厌陆家三房,我帮你把何氏折磨的生不如死,你看,这些血,都是她的!”

    薄如颜说的果决,似乎何氏的生死对她而言,不过是蝼蚁。

    陆家三房不喜欢晏锦,私下对沈家也有不少的意见。

    她来日既是沈砚山的妾室,自然要帮着沈家铲除这些阻拦沈家脚步的阻碍。

    她下手,便残忍多了。

    她亲自将何氏身上的沾染了血的东西送到了陆家,表示她对陆家和沈家的忠心,现在又来给晏锦献她的宝贝。

    她都这样做了,晏锦不可能还不给她生路吧?

    晏锦没有看薄如颜手里的东西,而是退后了几步。

    沈苍苍和虞方的大喜日子,她不想看见这些脏东西。

    薄如颜见晏锦退后,然后跪在了晏锦身前,“晏小姐,只有你能救我了。我不能死,我若死了,我的母亲便真的完了。她只有我一个女儿,我是她唯一的希望。我求求你,别拿了我的命,我愿意给沈世子做妾,我愿意一直伺候你们,你就留下我的性命吧!”

    她说完后,哭了起来。

    晏锦的举手之劳,却可以救她的性命,而且,她再也不会和晏锦争夺沈砚山了,那么晏锦为何,还不给她一条生路?

    薄如颜委屈了自己,无非是想给母亲一个希望。

    她不能死,也不愿意死……

    只有她对薄家有用处,薄家才会继续留着她。

    薄如颜的话,让晏锦怒极反笑。

    她今儿倒是长见识了……

    从前的薄如颜是何等嚣张,那时的薄如颜怎么没想过,要放过她和沈苍苍。现在薄如颜地位不如从前,便一定要她来饶过性命……

    还用道德来捆绑她。

    当真是,毫不知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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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1:他来处置
    &bp;&bp;&bp;&bp;晏锦微微眯眼,看着眼前的薄如颜,“你的生死,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的语气平淡,而薄如颜却惊的目瞪口呆。∏∈,

    薄如颜像是被人从头顶灌了一盆冰水,从头到脚都是冰冷刺骨。

    她明明都这样哀求晏锦了……

    她明明都放下自己的身份和自尊心了……

    晏锦见薄如颜不说话,又道,“相爷夫人我连见都没见过,她的事情和我又有什么关系?况且,难道她想不开,还会是我的错吗?”

    世上的可怜人多了去了。

    晏锦若是要一个个都要去可怜,她还活不活了?

    而且,造成现在局面的人,从不是她。

    薄如颜会落得现在的结果,也不过是自作孽。

    薄如颜抬起头,一脸泪水,“晏锦,你明明可以救我们,只要你点个头,一切都可以,你为什么不答应?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你们的生死,我不能做主,而且也和我无关!”晏锦语气冰冷,“这个世上,并不是你弱,你便有理。比你强大的人太多,不是任何一个人都欠你薄家东西。你与其在这里求我,不如回去求求薄相,毕竟,他才是薄家的家主,是能左右你们生死的人!”

    晏锦其实完全不用想,便明白薄如颜为何会这样。

    薄相想要夺走薄如颜的性命,而薄夫人又舍不得薄如颜!

    所以,薄如颜以为自己能救她。

    或许外人会认为薄如颜是天真,而晏锦却认为,薄如颜这样不过是让她觉得恶心罢了。

    薄如颜听了晏锦的话,却依旧不愿意妥协。

    她对着晏锦磕头,额头都出了血,“求求你了,晏小姐……我来日一定会报答你的大恩大德的!”

    晏锦皱眉,挥手让不远处的丫鬟和婆子带着薄如颜离开。

    如今的薄如颜,和疯子有什么区别?

    薄如颜被人扶起。带着血的容颜却狰狞可怕,她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拔掉外面的塞子,便想朝着晏锦泼去。

    晏锦下意识往后一躲。她一直都防着薄如颜,所以动作也十分的迅。

    然而,薄如颜的动作哪里比的上虞家的婆子们的度快,她被人抓住了手腕,一群人争执的时候。瓷瓶里的东西也泼到了薄如颜自己的脸上。

    下一刻,瓷瓶里的药,便像是滚烫的火炭似的,在她的脸上冒了烟,立即灼烧了起来。疼的薄如颜大叫了起来,然后瘫软了身子。

    小丫鬟和婆子们吓的立即站在了晏锦的身前,怕薄如颜身上的东西落在晏锦的身上。

    晏锦此时却很镇定。

    她清楚的看见,瓷瓶里的东西,像是浑浊的水。这样的东西,却在顷刻间能将薄如颜的容颜毁去!

    不知为何。晏锦想起了她第一次见薄如颜的时候,那个高高在上的人,嘲笑她是夜叉的女儿,更是嘲讽她的母亲,不过是商贾户出生。

    那时的薄如颜,从未想过,要给素未谋面的她,留半点颜面。

    现在……

    容颜被毁的薄如颜,反而真的是像个夜叉了。

    因果循环。

    薄如颜惨叫的厉害,她不顾一切的在地上滚来滚去。样子要多狼狈,便有多狼狈。而晏锦觉得如今的薄如颜十分的棘手的时候,沈砚山从暗处走了出来。

    沈砚山很少在外人面前露出什么表情,常年都是一张淡漠的神色。永远都不会改变。

    而此时的他,却有些惊魂未定。

    一双修长的眉,也微微皱起。

    晏锦看着眼前的沈砚山,有些惊讶,“你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沈砚山没有看地上惨叫的薄如颜,而是对晏锦说。“你没事吧?”

    晏锦笑了笑,“我没事,只是十二小姐……”

    薄如颜毕竟是在虞家出的事,她防了柳文仙,却没有防到薄如颜。

    今天,常家小姐离开的时候,香复便跟了上去。所以,晏锦也知道,常家小姐和薄如颜有了来往,她才会在喜宴上不给常家小姐留任何颜面。

    毕竟,常家小姐都在帮薄如颜欺骗她了,她又何必对常家小姐好呢?

    现在,薄如颜是在虞家出了事,要将薄如颜送回去,其实也有些麻烦了。

    沈砚山揉了揉晏锦的眉心,“你去陪陪苍苍,这些交给我来处理就好。脏东西,不用你出手!”

    沈砚山的声音很轻,而在地上的薄如颜却听了个彻底。

    她疼痛难忍,却依旧想看一眼眼前的沈砚山。

    她从前有多不屑看见沈砚山,此刻便有多想看见他。为何……她想问一句,为何沈砚山会选择晏锦,而放弃了她?

    她哪里比不上晏锦。

    而她想睁开眼,却现脸上黏糊一片,根本睁不开眼。

    那个人从头到尾,连一个可怜的眼神,都没有留给她……

    晏锦的确是担心沈苍苍,而此时沈砚山的语气又很坚持,她只好先行离开。

    等晏锦离开后,沈砚山才对身边的宋潜说,“去取一些膏药给她,然后……送去晏二小姐身边!”

    其实薄如颜脸上的东西,若是及早现,重大夫的医术,是可以恢复容貌的。而宋潜知道,沈砚山让他去取的膏药,是加重薄如颜脸上的伤痕……沈砚山没有吩咐让他杀死薄如颜,是因为沈砚山不想在大喜的日子里见血,也觉得杀了薄如颜会脏了他们的手。

    沈砚山更擅长做的,是让人生不如死。

    晏家二小姐如今是个疯子却依旧记得薄如颜的名字,可见有多恨薄如颜。

    若将薄如颜送到晏家二小姐身边,过的日子会有多可怜,显而易见。

    不过,沈砚山的怒气,显然没有这么轻松就消下去了。

    他这段日子布置好的一切,无非是想亲手让薄家从大燕朝消失……

    宋潜看着地上的薄如颜,叹了一口气。

    这些人以为沈砚山不喜欢插手朝政上的事情,便以为沈砚山真的是什么都不会去做。

    他们怕是忘了,当年被精绝称为鬼魅的沈砚山,在战场上是何等的凌厉,手里的血液不知能染红多少地方……

    而彼时,沈苍苍饿的头晕眼花,觉得自己快扛不住时,终于等到有人推开门了。

    她没有掀开盖头,语气里却带了几分埋怨,“你可终于来了,我都快饿坏了!”
正文 632:虞方的夜晚
    &bp;&bp;&bp;&bp;沈苍苍是个怕饿肚子的,所以在一早知道今儿自己不能多吃后,便私下同晏锦说了。∮,

    若是虞方脱不开身,切记一定要给她弄些吃的来。

    只是她现在在屋内,晏锦想要从喜宴上离开,恐怕也得费些功夫。

    好在,晏锦终于是来了。

    沈苍苍虽然埋怨,却依旧没有挑起盖头,因为出嫁的时候沈三爷怕她坏了规矩,同她嘱咐了几次。

    盖头得交给新郎官来挑,寓意好,她得为了虞方,忍着。

    哪怕,是个简简单单的寓意,她也希望能给虞方。

    完整的。

    “素素!”沈苍苍将手方在腹部,语气里带了几分无奈,“带什么好吃的了?”

    她今儿身上穿戴的东西太多,手上的镯子更是戴了好几个,每样东西虽然都很精致,但是多了就压的她有些抬不起头来。现在,沈苍苍觉得自己头上的东西太重,脖子疼的厉害,手臂想要抬起来也十分的吃力……虞家是恨不得将她全身都挂上金银饰和玉器。

    平日里的沈苍苍虽然不喜欢这些,却也不好驳了虞家的好意。

    她虽然性子直接说话也口无遮挡,但是对长辈却很孝顺,从不会违背他们的想法。

    此时,她说完话后,却没有任何声响。

    沈苍有些急了,又碍于头上还有盖头,不由地又催促,“我真的好饿啊……”

    这次,她拖着长长的尾音,撒起娇来。

    下一刻,沈苍苍只觉得眼前一片红突然明亮了起来,而站在她眼前的人,却不是晏锦。

    她愣了愣,“哥哥!”

    眼前的虞方头上的饰品已经摘下了,而黑色如墨的长早已用红色的绸带扎起。他本就生的白皙,在用了酒之后,一张小脸更是白里透红。他一只手拿着盖头,而另一只手还端着一碗饺子。

    虞方的酒量不好,纵使今儿他已经节制不能饮酒,却依旧因为高兴。忍不住敬了不少人。

    他是真的高兴。

    若不是留意到晏锦离席,他都快忘了,自己还饿着沈苍苍。

    沈苍苍一直怕饿,胃口比常人大些。

    他用了不少力气,才推脱周围的人群。最后在院门外遇见了晏锦。

    晏锦也不知是不是吃了太多的酒,神情有些怪异,而且还有些失魂。他唤了晏锦几声后,晏锦才回过神来。

    晏锦见虞方来了,便说,“表哥你既然来,你便给苍苍弄些吃的吧!”

    她说完后,便转身朝着后面走去。

    虞方见晏锦脚步匆忙,也没有阻止。他这个表妹处事向来利索,而且很多事情也喜欢藏在心里。若是晏锦不愿意主动提起,那么谁也不知道晏锦到底在想什么,包括他也一样。

    不过对于晏锦,虞方更是将她当做嫡亲妹妹。

    若不是晏锦,他此生怎么会再遇见沈苍苍,现在还成了沈苍苍的丈夫。

    沈苍苍嫁来虞家,他的父亲特意将虞家的主院空了下来给他居住,怕院子里萧条,还重金买了不少的梅树进来栽植。他原本的院子,也改成了他的书房……尤其是在父亲听闻沈苍苍喜欢养兔子后。又将后宅空置的地移植上了青草,等天暖后就可以将那些兔子放在后园里养着。

    沈苍苍的这个喜好,倒是很合虞老太爷的心意,私下。虞老太爷将沈苍苍夸了又夸。

    虞方怕自己身上一股酒味让沈苍苍不喜,特意去洗了脸,又将髻放下后,才端着饺子来看沈苍苍。

    此时的沈苍苍,有些傻了眼。

    她声音有些颤抖,“哥哥你怎么来了?”

    “怕你饿着!”虞方将碗递给沈苍苍。“你先吃了垫垫肚子!”

    虞方坐在沈苍苍身边,一身红色的喜服,将他姣好的容颜承托的更加娇艳。

    薄凉的唇、西域人高挺的鼻翼、蓝色的眼眸像是装下了一片大海,剔透宛如透明。细长的眉,白皙的额头……

    平日里的虞方大多穿着素雅的衣衫,从不穿着颜色亮丽的衣服。现在沈苍苍近距离看着虞方,觉得自己在下一刻死亡,都没有什么遗憾。

    她一直都知道虞方长的好,却从未见过如此好看的少年,但是如今看着虞方的容颜,她依旧挪不开眼。

    至于饺子……

    沈苍苍此时哪里还有什么心情吃饺子。

    虞方似乎猜出沈苍苍在想什么似的,又道,“你尝尝?”

    “我……”沈苍苍舔了舔唇,想说话,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苍白的言语,根本表达不了她内心的欣喜。

    她下一刻拿起勺子尝起了饺子,然后却现饺子有些不对劲。她没有立即呼喊出来,直接咬掉一块饺子皮,将碗放下后,便朝着虞方亲了过去。

    她的动作迅,弄的虞方措手不及。

    她将饺子皮渡过去的时候,虞方不禁微微蹙眉,“生的!”

    沈苍苍稍微退后了一些,一双漂亮的眼带着笑意。

    这本该她说的话,却轮到了虞方。

    虞方很快也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话,他笑了笑,宛如百花盛开,迷人极了。

    沈苍苍也在这刻终于明白,祸水是什么意思。

    她下意识便掌握了主动权,什么之后还有礼仪,什么之后还有膳食,她都不管了。

    色不迷人,人自迷。

    她这么一主动,虞方却有些慌了……

    沈苍苍坐在他的身上,然后看着身下的人乌黑如绢的丝,散在大红色的喜床上,平日里清冷的容颜,此时却带了几分羞怯。虞方是男儿身,但是平日里见过的姑娘,的确很少,更别提此时和他如此亲密的人了。

    他此时的样子,含羞带怯。

    妖媚的像是个妖精。

    沈苍苍看着虞方任君采撷的样子,心里便再也忍不住了。

    在成亲的前一晚,嬷嬷教了她很多事情,说第一夜会疼的厉害。而且,她私下还问过晏温婉,是否真的会疼的厉害。

    晏温婉虽然有些害羞,但是还是点了点头。

    她还嘱咐沈苍苍,“别怕疼,一会就过去了!”

    沈苍苍想到这些,然后俯低身子,将头放在虞方的肩上,她说,“哥哥,你忍忍……就疼一会。”

    虞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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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3:好心的恶意
    &bp;&bp;&bp;&bp;沈苍苍的话,让虞方有些哭笑不得。⊥,

    他将手掩在眼上,不想让沈苍苍看见自己取笑他的神情。

    然而,他这个动作,却让沈苍苍有些迷糊了。

    在沈苍苍的心里,虞方自幼体弱,很多男儿能做的事情,他都是不能做的。

    没关系。

    虞方不能做的,她都会学着来做,而且会比世上男儿做的更好。

    结一世姻缘,不是因为她有多么的适合他,而是她想为他,变成最好的存在。

    沈苍苍想到这里,便抬起手来将帐子放下来……

    什么礼仪……

    什么章程……

    她才不要顾。

    她喜欢这个人,想要成为他的人,也希望在他的身上,印上属于自己的印记。然而沈苍苍刚将帐子放下后,虞方便停止了笑声,他缓缓地将沈苍苍推后一些,坐了起来后,看着沈苍苍。

    此刻,他们的鼻翼对着鼻翼,乌黑垂直的丝,也纠缠在了一起。只要对方稍微一动,两个人便能亲上。

    虞方身上的味道,萦绕在沈苍苍的鼻翼间。

    “傻瓜!”虞方伸出手,捂住了沈苍苍的眼,然后俯身而上。

    只是,他的动作太过于青涩,像是个含羞的少女一般轻柔。沈苍苍性子急迫,哪里忍的了虞方这样若即若离的动作,她像是离了水的鱼,需要空气需要水份,下一刻虞方又被沈苍苍推倒,便只好由着沈苍苍来了。

    白皙如玉的肤色,在大红的喜被上显得格外的吸引人,沈苍苍此时累的气喘吁吁,才将虞方身上那些衣衫给扒了下来。

    虞方虽然瘦弱,但是身子却属于精瘦,在黯淡的烛火里,像是泛着丝丝光泽。虞方那张绝美的脸,让沈苍苍再也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了……

    尽管她一再告诉自己。要轻柔要轻柔。

    可一旦一个人失去了理智,哪里还记得轻柔是什么东西。

    她急迫的动作下,虞方的唇也流出一丝淡淡的血。然而,他却不觉得有丝毫的疼痛。更多的是甜蜜。

    沈苍苍从未如此近距离的和一个人坦诚相见,她虽然含羞,但是却想要更多。

    那种体内的燥热,彷佛需要另一个人来熄灭。

    然而……

    沈苍苍很快便现,原来幸福之外。还能更幸福。

    疼痛让她想要挣扎,却在很快之后消失……

    她爱这个人,从头到脚,从里到外,都无比的爱这个人。

    她能遇见虞方,像是经历了两世一般的漫长。这种难以言语的感情,她说了很多次,却依旧不能将心里的一切说了出来。

    她紧紧的握住虞方的手,和他十指相扣,再也没有任何的缝隙。

    最后沈苍苍几乎落了泪。她不知道是太疼了,还是太高兴了。

    她说,“哥哥!”

    一室旖旎。

    本来该继续进行的礼仪,也因为虞方进屋没有退出来,便没有再进行了。虞方院子里的婆子们,是虞家老太太亲自挑选的,她们比谁都会看该如何处事。

    至于虞方拿给沈苍苍的那碗饺子,其实虞方是真的想拿来给沈苍苍填饱肚子的,却不想小厨房的人在准备的时候多了个心眼,将还未煮熟的饺子递给了虞方。

    虽然。礼仪是该继续按照精绝的习俗进行。

    但是,虞老太太知道沈苍苍是汉人,有些属于汉人的礼仪,是绝对不能少的。

    这一夜。有人欣喜,也有人悲伤。

    沈苍苍和虞方的喜宴进行的很顺利,连薄如颜的事情都被虞家彻底的瞒了下来,在外吃喜酒的人,根本不知道其实这一日生了不少的事情。

    尤其是解舒……

    他在偷听到柳文仙的谈话后,更是惊的目瞪口呆。

    他等两个人说完话后。便直接从暗处走了出来。

    柳文仙在见到虞方的时候,也大吃一惊,她往后一躲,却听见解舒说,“柳姑娘的喜欢,便是将一个束缚在你的掌心里吗?柳姑娘的喜欢,便是让一个人愧疚你,再也不离开你吗?”

    解舒说完之后,又道,“你当真是自私!至于柳姑娘说萧予恒已成一堆白骨的时候,柳姑娘难道也不脸红下吗?说假话都说的那么真情,不知的人还真的以为萧家真的有你这么一个女儿!”

    解舒觉得十分的可笑。

    柳文仙自称是淮安王萧逞绥的外室的女儿,他作为父亲的儿子,却从不知道父亲有任何外室。

    当年,父亲身边的通房,都是母亲找的。

    母亲说,虽然她不甘心,但是萧家的家业需要人来继承,没有任何办法。

    而且那些通房也是想要一些银子,至于替谁生孩子,她们根本都不在乎。

    可笑的是,母亲当年委屈自己,却不想有朝一日,萧家的会灭族。

    柳文仙如此侮辱他的父亲,他又怎么能忍的下去。

    柳文仙一张清秀的脸上,全是不安,“你是谁?”

    “我是谁,不重要!”解舒看着柳文仙,眼里全是讽刺,“柳姑娘方才说,自己出生卑微。你知道你自己出生卑微就好了,人有自知之明是好事。难道你出生卑微,就该被人同情么?就因为你长了一张好看的脸,就因为你认为你在陪薄相的时候,是在付出?柳姑娘,你这个人啊……还当真是自作聪明!”

    柳文仙此时的脸色有些难堪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会突然冒出来这么一个人。

    眼前的人将话语说的乱七八糟,但是她也听明白了一点。

    这个人,说她不是萧家的孩子,而且说的十分坚定,似乎掌握了她所有的事情一样。

    柳文仙有些不安的扯着眼前的人的衣袂,像是用尽了全力,将他们的牵绊捆在了一起一样,“寒哥,我不知道他在说什么,你快走……他是晏锦身边的人!”

    柳文仙推着眼前的人,害怕解舒继续说下去。

    她今日看见这个人站在晏锦的身边,便明白这是晏锦的人。

    晏锦……

    她其实看不太透晏锦。

    无论她示好,还是其他,晏锦都没有任何反应,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不被她控制分毫。

    解舒看着眼前容颜隽秀的少年,继续说,“国师大人你一心想要替萧家复仇,却连萧家唯一的孩子是死是活都不清楚!也不知你的好心,会不会成为恶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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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34:过客和必然
    &bp;&bp;&bp;&bp;广陌寒站在暗处,他本就生的隽秀,常年又不喜欢言语。≤ ≯刚入宫的时候,也因为话语极少,被人认为是自负。

    此时,他站在灯火下,那双眼眸也泛着暗黑的光泽。

    他就这样看着解舒,然后淡淡地说,“恶意?”

    “难道不是恶意吗?”解舒看着广陌寒,丝毫不示弱,“来日若国师大人真的成功,你认为承担罪名的,会是谁?是你,又或者是你身边的柳姑娘?”

    解舒怒极反笑,“他们在乎的是身后的人,是你真正的目的!国师大人,淮安王去世多年,你连他的身后名都不放过吗?”

    当年,淮安王死的冤枉。

    无论朝廷后来对萧家怎么弥补,办了多么隆重的丧礼,甚至还将淮安王的尸骨迁到了京城里离皇陵很近的地方,都弥补不了一个事实。

    萧家,真的没了。

    元定帝做的一切,无非是做给那些活着的人看的。

    人都死了,弥补这些有什么用处?

    谁稀罕皇陵附近的风水宝地,谁又稀罕朝廷所谓的弥补?

    解舒一直想要的,无非是父母还在,弟妹还在……

    然而,他想要的,却再也不可能得到了。

    元定帝做的很聪明,他这样的做法,便再也没有人觉得不妥。毕竟,皇恩浩荡,元定帝都如此对待萧家了,淮安王的远亲们,还有什么不满的?

    所谓天子,他的恩赐,都是恩德。

    天子,上天之子,怎么会有错误的时候?

    解舒曾也想过要复仇,但是他每次想起母亲和他说要活下去的时候,便又断绝了这样的念头。

    他没有绝对的把握能让大燕王朝覆灭。

    他没有做的事情,然而,广陌寒却做了……

    解舒想到这里,又看着柳文仙说。“柳文仙姑娘,往日我仰慕你的才华,却没想到你如此的卑劣不堪。你已身在地狱,又何必让人陪着你一起?原来所谓的喜欢。便是让你喜欢的人给你陪葬!”

    柳文仙皱着眉头,低吼,“你到底是谁?”

    “柳姑娘不说你是我妹妹吗?怎么,连哥哥都不认识了?”解舒挑唇,终于明白为何晏锦来让他来处理这件事情了。

    这是。属于他萧家的事情。

    他是淮安王唯一的儿子,这些事情自然该他来处理。

    这也是他身为男儿的自尊。

    柳文仙自称是他父亲的女儿,用他的妹妹的身份来欺骗广陌寒,然而这其实是一个很简单的谎言,国师却相信了。

    这些年来,国师看似中立,其实一直都在帮薄相做事。

    柳文仙是喜欢广陌寒的,但是她的身份从一开始,便注定她不能和广陌寒在一起,她认了广陌寒做义兄。只是为了将这个人捆在身边。

    广陌寒那张冷冷的容颜上,终于露出了几分错愕。

    他就这么静静的看着解舒,过了许久,才翕了翕唇角。

    广陌寒喃喃地说,“恒哥?”

    有些人在你生命里出现,你会认为是偶然,所以不会放在心上。

    然而,你认为是偶然的人,也许会将你当成必然。

    对于解舒而言,广陌寒的出现。就是偶然。

    而相反……

    他在广陌寒的心里,却是必然。

    广陌寒的身份特殊,他虽是藩王的孩子,却又因为是外室所诞下的孩子。所以从未享受过一次该有的待遇。

    自他懂事之后,便一直在白鹤观里居住。

    后来就算他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也没什么值得太惊讶的。

    世态炎凉,他早已习惯。

    在很久后,他师父曾问他,若是此刻要去世了。心里最牵挂的是什么?

    他想了想,才回答师父,最牵挂的无非是未曾兑现自己的承诺。

    或许,一个人被遗忘的承诺。

    解舒年幼的时候,曾陪父来京城,然后一直信奉道教的父亲又带他去了白鹤观,在哪里他遇见了长的像个女孩的广陌寒。

    那时,他也忘记是怎么和广陌寒说上话的,道观里很多人排斥广陌寒,因为广陌寒的身份,让他们觉得污秽。

    外室子,纵使孩子没错,母亲低微的身份,总是让人认为,广陌寒的存在是碍眼的。尤其是观主将广陌寒收为关门弟子后,他们便更憎恨这个人的存在。

    唯独解舒会和广陌寒说说话,而且身为解舒的父亲,身为淮安王萧逞绥也从未觉得广陌寒出生卑微,他偶尔也会买一些东西给他。

    淮安王带着解舒在白鹤观住了一个月,期间,他对广陌寒多有照拂。

    在离开白鹤观的时候,解舒无意说了一句,等你长大了来江南找我和父亲吧。

    广陌寒那时有些惊讶,他说,我可以去找你?

    解舒笑着说,自然,这是约定。

    他说的无意,而淮安王萧逞绥却记了下来,包括年幼的广陌寒。

    在解舒的眼里,广陌寒不过就是个过客。他有不少弟妹,所以在看着弱小的广陌寒的时候,也会出手帮一下。

    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施恩从未想过要得到什么报答。

    所以,许多年过去了,他却也再也记不得广陌寒的名字了。

    至于萧逞绥在回江南后,每逢过节都会送东西到白鹤观给广陌寒,他待广陌寒很好,而广陌寒也记在了心里。

    广陌寒一直以为,自己真的能去江南看看……那个宛如仙境的水乡。

    然而未来,谁又能料的准呢?

    他父亲晋南王被杀的时候,他都未曾那般伤心过,毕竟对于这个父亲,他见过的次数,屈指可数。而在萧家灭族的时候,他却痛彻心扉,恨不得丢下一切跑去江南看看,去祭拜下他们。

    再后来,他在那场动乱里活了下来。

    作为代价,他要进宫去做所谓的国师。

    这些年来,他痴迷天文,无非是想占卜出,萧家是否有人如师傅说的那般,还活着。直到后来柳文仙的出现,她说她是萧家的人,他便信了……

    其实这个谎言,要拆穿也是轻而易举,他却没有拆穿。

    他唯一的希望,便是自己的恩人的孩子,真的能活下来!

    所以柳文仙的话,他信了,也不想再去怀疑什么。
正文 635:信又如何
    &bp;&bp;&bp;&bp;解舒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无奈地说,“我没想到,你还和从前一样固执!”

    被尘封的记忆,无论过去再久,只要愿意去想,总是会记起。

    解铃还须系铃人。

    广陌寒的固执,也是因为萧家的覆灭。

    柳文仙此时再愚蠢,也明白了站在眼前的人是谁。

    她惊慌失措的看了看广陌寒,又看了一眼解舒,良久无言。

    如解舒所言的那般,她是喜欢广陌寒的,但是……再喜欢又如何?她注定不能和广陌寒在一起。

    她是个棋子,哪里能左右自己的人生。

    “你是萧家的……”柳文仙声音有些颤抖,却没有将那个人的名字说出来。

    萧家世子萧予恒。

    她清楚萧家的所有人的姓名、喜好、厌恶……从她当年被薄家上一代家主从人牙子手里买走的时候,她的以后便不能自己做主了。

    解舒看着柳文仙。

    那张妖媚的女人,此时脸色惨白。

    明明如此可恶,但是却依旧吸引人。

    容颜,当真是个能欺骗世人的东西。

    其实,柳文仙是真的喜欢广陌寒,但是她的喜欢,也是造成6∠,..广陌寒今日结局的祸根。

    元定帝会病,是因为中毒。

    长期服用丹药,便会如此。

    三个人站在廊下,过了许久,解舒才叹了一口气对广陌寒说,“我如今住在虞家。这糟心的事,往后再说吧!”

    他摆了摆手,便离开了。

    他的离开,更像是狼狈的逃离。

    从前,他父亲淮安王有不少手下,在听闻他还在世的时候,曾费尽心力来找到他,问他,“少主,你可曾想过复仇?”

    复仇?

    他怎么没想过。

    他在梦里将元定帝碎尸万段无数次。

    然而。这些年来大燕朝在元定帝的治理下。慢慢的恢复了往日的生机,元定帝是个明君,他将大燕朝治理的很好。而且,显而易见。三王在被灭之后。朝廷也稳固了不少。虽然薄家一直妄想造成什么动乱。但是朝廷上有沈家,还有诸多的忠臣,绝对不会让薄家得逞。

    先帝成广帝的昏庸。造就了薄家的野心。

    而且,薄家多年来都准备谋反,只要有一点点机会,他们就会抓住。

    解舒若复仇,元定帝一死,倒霉的不是纪燕皇室,而是天下的百姓。

    他自幼见过了太多的血液,那些粘稠又难闻的血液,让他无比的厌烦。

    他选择了做逃离者……

    他得活着,他是萧家唯一的希望。

    造反,若是不成功,不止他会付出生命,跟随他的人也是一样!

    就算成功了。

    他也不过是为薄家铺平了道路。

    薄家的人一旦成为帝王,那么多少百姓会遭罪?又有多少个家族,会成为下一个萧家。

    解舒对来寻找自己的人说,“复仇?复哪门子仇?我怕死,也懦弱,你们找错了人!”

    之后,他被那些人大骂没有良心,是个小畜/生。明明可以替父亲报仇,却选择了逃离……

    解舒为了逃离这些纷争,便去了关外。

    他这一去,便是很多年……在关外的时候,他遇见了重大夫,也遇见了不少的人。

    渐渐地,解舒明白。

    人生在世,不过短短数十年,若不能做自己想做的,那么活的意义又是为何?他花心,却不滥情。

    他也想找到一个真心爱自己的女子,和自己白头偕老,有一堆的孩子。

    然而……

    解舒咳嗽了起来,血液从他的嘴角蔓延了出来,他露出几分苦涩的笑。

    他的身子其实比虞方更单薄,当年萧家没有一个人逃过了那些被灌下的毒药。他的母亲为了救他,在剧毒发作的时候,还在唯一保命的药丸塞进了他的嘴里……

    纵使他活下来了,却是整日病恹恹的。

    这样的他,如何复仇,如何做好一切……

    他怕死。

    解舒逃离的脚步过于匆忙,看着解舒背影的广陌寒,怔了许久,才转身准备离开。

    柳文仙急的抓住广陌寒的袖口,“寒哥!”

    “文仙,从前的事情,我不会计较,但是往后,我也不想再看见你了!”广陌寒没有伸出手来推开柳文仙,而是继续说,“所有人都能欺骗我,唯独你……不能!”

    他是相信柳文仙了。

    尽管知道柳文仙是在帮薄相做事,他也是愿意相信柳文仙的。

    这些年来,柳文仙为了讨好薄相,甚至有段日子总是陪伴在薄相的床榻上。他那会心疼柳文仙,又不知道该怎么帮她,他唯一能做的,便是乖乖的做薄家的棋子,希望这样来减轻心理的内疚。

    当年,他答应师父,炼丹只为救人。却不想,今日的他,却有炼丹来毒害帝王。

    柳文仙喜欢他,而他却不能回应。

    他的以后其实是看不清的……

    他死,却不愿意带着柳文仙一起死。

    若一定要说感情,广陌寒对柳文仙,便如兄长对待妹妹一般。

    柳文仙在听了这句话后,眼里全是惊恐,“寒哥,你听我说……你听我说……”

    她一直以为自己做的很聪明,布的局也很巧妙。

    她甚至,都帮广陌寒留下了活路……

    若广陌寒不介意她的出生,她们会有以后。

    她对晏锦示好,无非是怕来日薄家造反失败的时候,晏锦能看在她昔日帮过晏锦的份上,饶恕广陌寒一死。

    柳文仙哭的梨花带雨,“从前,你问我,你说若是我可以选择,我是不是后悔自己做过的一切。寒哥,我从未后悔过……我不愿意后悔,并不是因为我是个嗜血的人。是因为,若是当年薄家不救我,我便死了。我不做薄家的人,我便不能遇见你……我知道,我配不上你。可是寒哥,我真的从未给想过要害你……真的,你信我!”

    广陌寒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地开口,“我当年问你,若是可以选择,其实是在问你,为何可以逃离薄相,却愿意陪他同眠!文仙,你何必折磨自己,让我来同情呢?”

    同情,从不是爱情。

    哭的凄惨的柳文仙,在听了这句话后,身子顿时僵住了,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却也说不下去了。
正文 636:诀别
    &bp;&bp;&bp;&bp;喜欢一个人,便如同卑微的尘埃。

    柳文仙没有说话,广陌寒便继续说,“你应该知道皇上从来不会全心全意的相信一个人,薄家让我做这些,会让我做这些,无非是因为我的身份。我身上有庄家的血,所以来日皇上出什么事情,都是庄家的错!我父亲对没有半分养育之恩,也是谋逆之人,他们愿意这样想,我觉得,没关系!”

    庄家的名声本就没有好到哪里去。

    他自然不介意来日庄家继续背负这些。

    只是,今日解舒的话让他彻底的明白,他这些想法不过是一厢情愿。

    若是元定帝真的死在他的手里,就算薄家将错误都推给他,那么朝廷上其他人不会去查探吗?若是查到他曾和萧家有来往,那么背负这个恶名的,便是萧家了。

    淮安王何其无辜,死了还要承担这样的骂名。

    薄家太聪明了……

    无论是晋南王庄家还是淮安王萧家,他们都是已经不在世的两个藩王,就算是被冤,又怎么能出来辩白?

    而且,一个是真的造反过,一个是有造反之心的嫌疑。

    他们会加害元定帝的理由,已经给的充分足够了,没人人会怀疑他们再次被冤枉。反正已经有恶』√,..名了,再多一点又何妨?

    薄家,永远都是无辜的。

    一个昏庸的帝王,造就了一个奸臣的存在。

    薄家……

    上一代家主便开始策划谋反,若不是薄太后坐上了太后之位。或许他们的脚步会更快。只是现在元定帝在位,却依旧阻止不了他们的脚步,广陌寒想起元定帝的容颜,又觉得哪个帝王是自找的!

    当年,若是听从了沈砚山的建议,薄家怎么会有今日的局面?

    世人皆以为定国公将沈砚山送去边疆,无非是想让沈砚山接管程家军。

    实际上却不是……

    当年十岁的沈砚山在赴了太后的寿宴后,因为一直沉默不语让元定帝觉得有意思,是个很沉稳的孩子。

    私下元定帝还想让沈砚山给太子做陪读。结果,沈砚山却开口说。让元定帝提防薄家。他还将薄家图谋不轨的心思说了出来。他说的有理有据,甚至还拿出了不少的证据。

    那会,他正在大殿内,听的完完整整。

    谁都没想到。一个年纪不过十岁的孩子。居然有如此慎密的心思。若换成是明君。那么薄家真的会彻底的完了。

    然而,元定帝并非是个明君……

    元定帝闻言立即大怒,训斥了沈砚山。甚至还有灭口的心思。

    定国公出面求情后,便将沈砚山丢去了边疆。

    那个时候的沈家,其实便已经是元定帝的眼中刺了。只是,元定帝按捺没有发作,是因为他自己都拿不定主意。

    保薄家还是保沈家。

    江山,毕竟是纪家的。

    而且当年,先帝成广帝当年会遇刺也是薄家上辈做的。

    结果,成广帝没死,却造就了现在的清平侯晏家。

    薄家一直针对舒家,无非是因为当年舒家老爷子是御前的人,和晏家那位将成广帝从刀下救下。

    薄家对付了舒家又控制了晏家……

    至于晏三爷……更是笑话。

    薄家人向来刻薄,晏三爷帮薄家做事,表面上是想消除薄家对舒家和晏家的嫌隙,但是实际上,他是有野心的,是希望能站的更高一些的!

    如今落得现在这个下场,也很正常。

    晏三爷如今活着是苟延馋喘。

    广陌寒想到这里,又看了一眼柳文仙,淡淡地说,“你很好,你会遇见喜欢你的人,走吧!”

    柳文仙哭的厉害,一张漂亮的脸蛋上全是眼泪,“我很好又用什么用,我很好,只是你不喜欢很好的我!带我走吧,寒哥,你不要再对皇上下毒了,我也不要再继续做薄家的棋子了,寒哥你带我走吧!我真的是喜欢你的!”

    她哭的厉害,似乎下一刻就会断气。

    纵使是哭成如此,柳文仙依旧是柳文仙,那个好看到让男人一眼就心动的女子。

    这次,广陌寒没有回答柳文仙,便离开了。

    他,不会是个好丈夫。

    所以,与其给柳文仙留有想象的余地,不如告诉她。

    他其实一直都在拒绝,只是柳文仙却给了他更多的压力。

    柳文仙说,她陪薄相睡,是想保全他们。

    柳文仙说,她今儿又陪了多少朝廷大臣,他们下手很重,但是只要她和他安稳,都无碍。

    柳文仙说,今天我被人羞辱了,但是还好你在。

    柳文仙说……

    广陌寒没有想到,他这是最后一次见柳文仙。

    翌日清晨,他在准备去虞府的时候,便听见宫外传来消息说,柳文仙吞金自尽了。

    他捧在手里的东西,瞬间落在了地上,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柳文仙虽然是风尘女子,但是她长的出众,容颜又堪称绝色,虽比不上晏锦,却也能吸引不少人的视线。再加上她琴棋书画都略懂,所以她的恩客不少,连薄家的薄相,都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

    如今,宛如盛开的牡丹的柳文仙,却突然自尽了。

    消息传的很快,不少人议论,柳文仙前一日去参加了虞方和沈苍苍的婚宴,没准是受了什么刺激。

    她再漂亮,也不过是个风尘女子,来日又能有多好的归宿呢?也有人说,她宁死不屈,不想再伺候这些臭男人了。

    男人们伤怀,女人却大骂活该。

    像柳文仙的狐媚子,早该死了。

    本来要去虞家的广陌寒,却浑身僵硬,脸色苍白的坐在了蒲团上。

    死了……

    这个昨日一直和他哭着说喜欢他的人,就这样死了……

    他抬起手来,狠狠的给了自己一个耳光。

    疼。

    这不是梦,却比梦境更难以让人相信。

    广陌寒这一日没有去虞家,而晏锦却在知道这个消息的同时,得到了一个小姑娘送来的信函。

    信函很厚,可见里面写了很多东西。

    小姑娘长的清秀,她将东西亲自交给晏锦后,才离开了。

    晏锦有些惊讶的看着信封上娟秀的小楷,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

    香复有些不解,“小姐,你这是怎么了?”
正文 637:国贼
    &bp;&bp;&bp;&bp;欲执子之手白首偕老,回首天长地久一场空。

    感谢子赠我,一生空欢喜。

    对于柳文仙而言,最后的寄托,约摸就是广陌寒了。

    那样的人生,对一个自尊心极强的人而言,的确是生不如死。

    晏锦叹了一口气,言语里带了几分惋惜,“没事!”

    其实私下晏锦曾让晏安之去查探过柳文仙的事,他们查了许久都没有结果,后来无意查到一点蛛丝马迹,也是从薄家那边查到的。

    薄家的前任家主,在继承了薄家后,便开始一心琢磨先帝成广帝的事情。

    成广帝是个昏庸的帝王,沉迷酒色,终日不理朝政。

    那时,替成广帝掌握朝政的是谢相和沈家,因为大燕朝底子还厚,所以纵使元定帝糟蹋了那么多年,大燕朝也未曾真的覆灭。

    源清则流清,做为帝王的人都如此昏庸,那么奸妄之人,也会越来越多。

    首当其冲的便是薄家。

    男子皆贪慕美色,帝王也不例外。

    薄家投其所好,将她生母大虞氏的乐师用重金挖走后丢给了将要入宫的薄太后,那时的她母亲尚且年幼,失了一个师父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晏锦听说,其实这5,..个乐师是被赶走的,因为手脚有些不干净。

    再有才华的人,只要手脚不干净,虞家又怎么能留?

    所以,这个乐师后来去了薄家。

    薄太后的一手反弹琵琶。便是这个乐师教导的。

    后来,薄家将薄太后送进了宫内,而这个乐师本也该进宫陪着成广帝,却不想最后居然暴毙了。

    再后来,薄太后也没有辜负薄家的期待,艳冠六宫。

    成广帝迷她那双纤细的手,能弹奏出世上最美妙的曲子,而且向来多情的成广帝,对薄太后居然还不错,连带着薄家。也慢慢的在朝廷里站稳了脚跟。

    纵使有反对的声音。也很快在成广帝的镇压下,彻底的消失。

    只是,薄家远远不能满足,一个薄太后的存在。

    他们私下又买了不少的西域女子来培养。而柳文仙就是其中一个。

    柳文仙从众人女子里脱颖而出。是踩着不少鲜血和荆棘走过来的。她从一开始便不能选择自己的命运。想要活下来,就要学会去取悦男子。

    对柳文仙而言,那时的她大概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样活着。

    柳文仙长大后,又和国师广陌寒呆过一段日子。只是,这一段却是孽缘……

    柳文仙不是一个好棋子,她对自己要利用的人动情。

    她自己或许都不明白,感情为何来的如此简单。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生者可以死……

    她在喜欢广陌寒的同时,也在维护广陌寒,然而这种维护,大概就是前世害死广陌寒的起因。

    薄家不会让柳文仙对一个棋子动情。

    晏锦想起解舒告诉她,这次薄家让广陌寒去御书房偷改天池的图纸,让天池决堤。

    好在,解舒阻止了一切,不然后果真的不堪设想。

    元定帝虽不是十分的信任国师,但是风水这种东西,他却是很相信的!所以图纸上的东西,改动也是轻而易举,至于她的父亲……

    沈苍苍嫁给虞方后,她又将嫁给沈砚山。一向对沈家其实有不少忌惮的元定帝,又怎么会相信她的父亲的话?

    晏锦有些头疼的揉了揉眉心,然后将信函里拆开。

    柳文仙给她的,其实并不是柳文仙自己私人的事情,柳文仙连一句话都没有留给广陌寒。信函里的内容,是一些柳文仙知道的内幕,最让晏锦吃惊的是柳文仙告诉晏锦,其实宫中一直都养着一批人。

    这些人,身形和声音都和元定帝有些相似。

    薄家这些年来,并不是一点破绽都没有。

    薄家的野心很大,所以破绽也不少,譬如薄家和柔然的国王一直有联系。

    晏锦看到最后的时候,手都抖起来了。

    柔然……

    前世,精绝和柔然同时侵略大燕朝的原因居然是如此。

    她和沈砚山都知道,一直安分的柔然会突然攻打大燕,肯定和薄家有关系,却没想到薄家给柔然的谢礼,居然是三座城池!

    堂堂的右相,居然勾结外人来攻打自己的国,还割地给他们。

    柳文仙会知道这些,也是因为那个时候,薄家让柳文仙和柳文仙手里的姑娘一直伺候柔然和精绝的来使,所以这些消息虽然得知了,但是却不太清楚详细的计划。

    晏锦想到这里,立即从凳子上站了起来,“香复,你去准备马车!”

    “小姐!”香复见晏锦脸色有些苍白,“你这是……要去哪里?”

    晏锦闻言,又想了想才说,“去京郊!”

    柳文仙这么一去,最先担心的人肯定是薄家,薄相会去调查柳文仙的死因,毕竟对薄相而言,柳文仙是一颗不错的棋子,还万万没有到当做废子的时候。柳文仙一死,薄家的防备之心肯定更重。

    尤其是柳文仙是在参加虞方的和沈苍苍的婚宴后出的事,薄家肯定会怀疑沈家和虞家。

    所以此时的她,万万不能去虞家,也不能去沈家。

    她要见沈砚山,只能去京郊。

    定国公在京郊养身子,连沈苍苍的婚宴都未曾回来,沈苍苍也未曾多问。私下,沈苍苍说这样也好,让定国公高高兴兴的过一段日子。

    而且,沈苍苍跟晏锦说,小楼太可怜了。

    沈苍苍和沈砚山一样,习惯叫陆小楼的名字,似乎只有这样,他们才能让陆小楼记起一切。

    陆小楼唯一没忘的,是自己的名字和爱人的名字。

    香复担心的看着晏锦,“小姐你身子没事吧?”

    “没事!”晏锦将信函装好后,又对香复说,“你让阿水翻墙去虞府找苍苍,告诉她想办法,传话去宫里,让国师别有什么动作!”

    国师肯定会来找解舒,现在现在却不是最好的时候。

    他的一举一动不止薄家会留意,连在病中的元定帝也会很留意。

    萧家……

    若是元定帝知道他一心忌惮的萧家并没有全部覆灭,那么接下来解舒不止会倒霉,还会连累虞家和沈家,连她的父亲,也绝对会被株连进去。

    那样,就大事不妙了。
正文 638:克制
    &bp;&bp;&bp;&bp;如今柳文仙一死,薄家便真的会按耐不住了。

    他们必须先发制人。

    香复很快便准备了马车,像平日里一样,慢悠悠地让人驾着马车去了京郊买花木。

    晏二爷的身子虽然一直没有痊愈,但是好在重大夫一直‘照顾’着,他的病情已无大碍。

    晏家二房现在对晏锦,十分的感激。

    晏锦的马车刚到了京郊,管家便立即迎了出来,一脸笑意。

    连从前十分张狂地晏菱清和晏绪爱在听闻晏锦来了之后,都急匆匆地从闺房里跑了出来,陪着晏锦说话,一副小心翼翼的模样,生怕说错了话。

    她们虽然比晏锦小了几岁,却也到了该定亲的年纪,若是和晏锦关系好一些,来日晏家二房的地位也不会太低。而她们,自然也能找到合心意的夫婿。

    她们未来的夫婿,关系到她们一辈子的事情。

    其实对于晏锦,晏菱清和晏绪爱始终有些害怕。

    毕竟,当年她们在暗处一直苛待晏安之,还曾被晏锦训斥过,纵使后来躲着晏锦,却依旧害怕晏锦记仇。

    好在,晏锦的神色淡淡的,语气也没有太冷漠,她们也算松了一口气。

    若是连晏家长房∴,..都排斥晏家二房,那么她们来日便真的是惨了。

    人,向来会随波逐流,也会在看清一切后,选择低头。

    晏菱清和晏绪爱也不例外。

    对于她们的反应,晏锦其实没有太意外。她并没有太为难晏菱清和晏绪爱。她不为难,并不是因为她大度,而是因为来日晏家三房没有了后,还有晏家二房和四房帮她父亲说话,若二房也连带着没了,父亲多少会落得一个刻薄的名声。父亲或许不在意这些,可她替父亲在意。

    谣言终究是会伤人的。

    苏家私下给她透露过消息,说是晏宁裕这一生怕是都不能踏出大狱了。

    所以,晏锦也放了晏家二房一马。

    晏菱清和晏绪爱陪着晏锦一直说话,过了一会。另一辆马车也来了。

    不过。这次的马车上坐的却是晏安之……

    晏安之同晏菱清和晏绪爱有过节,所以晏锦也不便带着她们去见晏安之,起身便去了附近的另一座的宅院。

    只是晏锦没想到,沈砚山居然在晏安之的马车上。

    如今。柳文仙一死。沈砚山的举动自然会被不少人留意。毕竟如今沈家当家做主的人是沈砚山,而不是病中的定国公。私下,定国公也有意将沈家交到沈砚山的手里。想安安静静的陪着自己心爱的女子,走完人生最后的几日。

    “长姐!”晏安之气色不错,在见到晏锦的时候,神色里也带了几分从容不迫,“我擅自来看你,你不会怪我吧?”

    岁月将一个稚嫩的少年洗礼成一个成熟稳重的男子。

    晏安之如今的样子,让晏锦多少有些感慨。

    一个人的成长,其实有些残酷,但是最后却也能让这个人焕然一新。

    晏锦笑了笑,“怎么会怪你!”

    晏安之恐怕也是担心她,所以才会陪着沈砚山一起来。而且,晏安之也想到,他来京郊不会惹人怀疑,所以沈砚山在他的马车上,也不会被有心人发现。

    他很好的掩护住了沈砚山的行踪。

    三个人进了院子后,却发现定国公已经坐在大厅内了。坐在定国公身边的是穿着袄裙的陆小楼。

    定国公这几日气色好了不少,从前一脸憔悴的他,如今眼里倒是了带了几分笑意。他看着沈砚山,对坐在不远处的陆小楼,一脸宠溺的说,“臭小子没办法了,得来找我!”

    陆小楼鬓发依旧苍白,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却是天真无邪,她什么都没说话,只是这么傻傻的笑着,像是在回答定国公的言语。

    当所有人都以为她不会说话的时候,她突然抬起眼,看着沈砚山,艰难地说,“泽川!”

    沈砚山本来淡淡地神色里,闪过一丝错愕。

    向来沉稳的沈砚山,在听见自己的字号后,却再也不镇定了。

    陆小楼说完,便没有再看沈砚山,而是继续转头看着定国公,像是在讨好定国公一般。

    定国公眼里的笑,一直未曾减退,“小楼真厉害!”

    陆小楼闻言,笑眯了眼。

    纵使她不记得所有的人,依旧记得自己的心上人,也会做讨好心上人的事情。

    晏锦看着眼前的一幕,顿时有些心酸。

    爱情到底是什么样的?如果真的要形容的话,约摸就是她眼前看到的这样。

    无论对方变成什么样,那份感情一直未曾消退。

    陆小楼傻傻的,定国公又陪她说了好一会话,才哄她去歇息。她乖巧的跟在婆子的身后,朝着自己住的房间走去,临行前又看了看晏锦和沈砚山,对着他们笑了笑,才离开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反驳定国公半句,也没有打扰他们说话。

    如果陆小楼不开口,从外表上,她的确像是一个贵族夫人,而不是傻子。

    等陆小楼离开后,定国公才看着沈砚山说,“昨儿夜里,我收到你义父给我写的信了,他的意思是,你得亲自去接管程家军了!”

    “我,不能去!”沈砚山想了想,皱眉,“薄家这几日一直在联系萧家的旧部,将准备的兵力都开始往京城调回了!”

    若是此时沈砚山去了边疆,元定帝一昏迷,那么薄家便会以‘清君侧灭奸臣’的名义进兵。到时候,元定帝一死,沈家和谢家都败了,能做主的只有太后了。

    再加上薄家造势,那么薄家想要帝位,也是时间的问题。

    定国公闻言,怔了怔,“可是,你义父,怕是撑不了几个月了!”

    程老将军从来不会轻易说病痛,他征战沙场多年,留下的病根其实不少。如今,他亲自写了信函给定国公,怕是自己知道大限将至,无法再继续撑下去了。

    程将军是他一手创建,他自然不甘心程家军落入奸妄之人的手里。

    然而,京城,沈砚山根本走不开。

    若沈砚山一走,能克制薄家的人,便是一个也没有了。

    (p:15号会完结正文,然后之后更新番外,大家想看什么番外可以给我留言,恩,我大概还会写一个番外,就写一个吧!)
正文 639:懦夫
    &bp;&bp;&bp;&bp;薄家想要造反的心思其实一直都存在的,朝堂上也有不少明眼的大臣知道这些。 ≤

    知道归知道,他们现在能做的也不过是睁一眼闭一只眼。

    因为从前,只要是谁私下弹劾薄家的不是,便会得到元定帝的训斥,如果严重还会家破人亡惹来无妄之灾。

    久而久之,大臣们自然会揣摩圣意。

    久而久之,大臣们便也不敢再说薄家的不是。

    若说薄家的繁荣是一个昏君造成的,那么薄家现在有了造反的心思,也是元定帝一手纵容的。

    元定帝太过于宠信薄家。

    而且元定帝的心思本就不纯,对薄太后也太过于太百依百顺。

    如今,元定帝也不知怎么了,突然像是想通了一样。他想要对付薄家,并且也将谢相提拔了起来。

    但是。他想明白了,却是大势已去。薄家动手后,元定帝便病了。

    在座的人都知道,常年服用丹药的元定帝,其实没有多少寿命了。一向没有什么权威的太子又还年幼,能不能安稳的登基,都还是大问题。

    沈砚山对元定帝其实并没有多少忠臣之心,他只是不忍心大燕朝的江山落入薄家这等奸妄之人的手中。说起来,他比谁都无情,也比谁都冷血……能让他动容的事情,少之又少。

    “你义父说,精绝已经准备进攻了,还有……”定国公顿了顿看着沈砚山,眼里有些犹豫。

    沈砚山抬起头,“还有柔然吗?”

    定国公倒是不意外沈砚山说出这个,他一双如墨的眼里全是无奈,“精绝、柔然……还有……”

    晏锦听到这里,惊讶的看着定国公。

    怎么会还有?

    下一刻定国公似乎也注意到了晏锦的神色,他叹了一口气,“精绝,柔然,还有擅长骑射的乌桓!”

    坐在晏锦身边的晏安之。暗暗地抽了一口冷气。

    且不说精绝和柔然的进攻已经让大燕朝难以抵御,若是一向骁勇善战的乌桓都进攻过来,那么大燕朝得丢失多少领土。只是,他记得很多年前大燕朝的公主下嫁乌桓后。和乌桓的国王恩爱,所以乌桓便和大燕一直修好,从未对大燕有半点其他的心思。

    乌桓为何在这个时候会突然选择进攻大燕!

    现在这个局面,不单单是一个沈砚山能抵御的了,毕竟沈砚山也不是神。在腹背受敌的情况下,还能抵御住其他人的打扰。

    定国公没有开口,他显然是不选择再上战场了。

    对于个军人而言,征战沙场最后归于黄土,是他们的宿命。然而,定国公却不想再继续这样的路程……

    他为了国为了沈家付出了一生,在人生最后的日子里,他只是想陪着那个他辜负了多年的女子。

    在这里坐着的人,没有人知道,在6小楼的身上有多少伤疤。一层叠着一层,瞧着甚是吓人。

    在他的记忆里,6小楼肌肤十分滑嫩,像是刚出锅的豆腐,而那样的肌肤上,却留下了不少的疤痕,有棍伤、有刀伤、还有被人用簪子戳下后留下的印记。文安伯将6小楼送走后,其实便再也没有多关怀过这个孩子,所以6小楼身上有多少伤,文安伯或许都是不知道的。

    其实。就算知道了又如何。

    一个疯子而已……还是一个背负着家族耻辱的疯子。

    在家族和亲人面前,身为家主总是要做出抉择。

    定国公只要想到前几日6小楼不小心摔伤了手,流出血却一声不吭的时候,心就像是碎成了很多片。

    她。似乎早就习惯了疼痛。

    这些在外人眼里的疼痛的伤口,而她丝毫却不在乎。

    定国公想到这里,便摇头说,“你去和不去,都交给你自己做主,沈家所有人的性命都交在你的手上了!”

    他说完之后。便站了起来,朝着内室走去。

    定国公是真的不想再管了,是忠臣又如何,是奸臣又如何?百年之后,谁会记得他的名?他终究会化成一捧黄土。

    他选择了做懦夫,陪在心爱人的身边。就算以后背负着骂名,他也不后悔自己的选择。

    等定国公走了,屋子里却依旧静悄悄的。

    此时,一直默不作声的晏安之开口了,他说,“世子,你若信我的话,让我去边疆吧!”

    他一开口,晏锦便直接说,“不行!”

    晏安之的身子根本不适合跋山涉水,而且不知为何,晏锦总有种自己束手无策的感觉。

    乌桓为何会进攻?

    前世明明不是这样的。

    她掌握不住现在的局势。

    一切,因为她的变动,所有的一切关系也都生了变动。前世,天池已经修建完毕,而乌桓也和大燕朝依旧保持着友好的关系,根本没有进攻大燕的心思。

    现在,不少事情都生了改变。

    “长姐,义父自幼教导我,男儿应该护国!”晏安之说到这里站了起来,“我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大燕被分裂,然后人们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长姐,你还记得你曾和我说过吗?”

    晏锦看着晏安之,若有所思。

    “当年,春日来临的时候一片花海的凉州,如今却成为一堆废墟!”晏安之说起凉州,手也紧紧的握成一团,“那么美的地方,我却没有福气能看见了。”

    本该属于他的家族,也没了。

    而那些流离失所的人们,不会和他一样幸运,能遇见晏四爷和晏锦……

    晏安之只要一想到,若是国破亲人们就会过上逃亡的日子,心里就十分的不甘。

    他不想看到那样的状况。

    精绝和柔然又如何,骁勇善战的乌桓又如何,他愿意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抵御来敌。

    他说完之后,又坚定的看着晏锦,“长姐,我虽然身子残疾,但是……我的心却不残废!”

    晏锦哑口无言。

    从前那个只会躲着哭泣的晏安之,似乎早就长大了。她亲手将晏安之培养成了这样,却又迟迟不愿意放晏安之走,担心他会受伤会流血……

    她护住弟妹的心,依旧和从前一样。

    晏锦不再说话,显然是不会再继续阻拦晏安之了。

    在一边沉默了许久的沈砚山,这个时候开口了,“不行!”

    (p:年底忙的头晕眼花,小悟是做会计的,公司的事烦的恨不得辞职,所以小悟跟亲们允诺,在15号之前完结,断了自己的退路!卡文的时候,其实很纠结,就像允诺的人,不能做到自己许下的誓言一样!昨天晚上熬夜做了一晚上的账目,今晚终于空下来了,今晚我会更很多,亲们明日再看吧。最后再说声抱歉,年底了,我忙的抽不开身,所以断更了这么久,真的对不起。)
正文 640:局势
    &bp;&bp;&bp;&bp;沈砚山的目光肃穆,“战场上的一切,从不是你想的那般简单!”

    一个将领的失误,会导致不少军人的丧命。 ≤

    或许前一个时辰还在和你谈笑的人,下一刻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浑身鲜血再也不能睁开眼。

    而且,有的时候,你不得不选择,去牺牲一部分人,来获得最后的胜利。

    战争一直都是残酷的。

    大燕朝多年来的安稳,不知是用多少军人的枯骨堆出来的。

    然而,那些已经化成黄土的军人,除了带领过他们的将领,谁又会记得他们曾经的存在?

    在沈砚山的记忆里,每一次的战役无论胜败,都是一片硝烟,和漫天的血腥味。无数个被鲜血染红的军牌刻着他从未听过的名字,被送回了家乡,连一具尸骨和随身的东西都没有给亲人们留下。

    所谓慈不握兵,若是没有足够的冷血,是面对不了那样的场景的。

    晏安之闻言,沉默了下来。

    对于战场上的事情,他也只是听晏四爷谈起过,然而很多时候晏四爷都是避重就轻,谈论一些热血的事情。晏安之知道,晏四爷不想让他知道战争的残酷,将他护好。

    只是他也曾经无意看到过,一向坚强的义父,在深夜里看着兵部记录的阵亡的军人的名字,会失声哭泣。

    那些都是人命,是义父曾一起出生入死的兄弟。

    简单的几个字,便是一个鲜活的人命。

    而兵部送来的记录,却是厚厚的几本。

    晏安之静静的站着,目光里颤抖着惶恐的目光,慢慢地目光渐渐的平静,他紧紧的握住拳头,然后对沈砚山说,“我知道,世子,请让我上战场吧。我可是晏季晟的儿子!”

    沈砚山闻言,微微挑眉。

    这次,他没有拒绝,而是带笑。“好!”

    接下来沈砚山开始安排战局,当所有的将领慢慢地来了宅院的时候,晏锦想要回避却被沈砚山留下。他当着晏锦的面,跟自己信任的将领们叙说着要怎么防御。

    程家军那边,是晏季晟和晏安之同去。

    乌桓这边。因为离开京都距离很近,沈砚山让宋潜去,他在背后指挥。不过,对外宣称,他是去了边疆,接替程家军。

    沈砚山的这个决定,让不少将领都惊讶。

    晏安之和晏季晟怎么能对付那样的军队?

    他们虽然有意见,但是多年来军人服从命令已经成了他们的习惯。况且沈砚山是吩咐从未出过差错,所以他们也没有太多的反驳。

    最后,沈砚山还留下了两万的兵力。镇守京城。

    这下,他们再也不镇定了。

    如此少的兵力镇守京都,太危险了。

    沈砚山淡淡地说,“有我,足以抵御千军万马。”

    晏锦:“……”

    众人:“……”

    等一切安排妥当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

    一位姓王的副将从屋内走了出来,然后迅的拉着宋潜躲进了树林里,他压低了声音说,“宋副将,你得告诉我。将军这是什么意思啊?”

    “什么意思?”宋潜有些纳闷,然后甩开王副将的手,“你想问什么!”

    王副将站稳了身子,“我知道晏家小姐长的好。只是,她是不是该回避一下。世子让她留下,她就留下听军中的事情,会不会不太好?”

    沈家军中的事情,怎么轮得到一个女子插嘴。

    宋潜看着王副将,用看着白痴的眼神。“我这么说吧,世子的兵书,她都翻过!”

    王副将哑口无言,“她……”

    宋潜说完之后,便离开了。

    王副将在小树林里站了许久,才恍惚地走了出来。

    能翻阅沈砚山的兵书?他在这一刻立即明白了,晏锦对于沈砚山而言,有多么的重要。

    本来对晏锦颇为不友善的王副将,立即改了态度,回府后还将晏锦夸了几次,惹的他夫人捏着他耳朵问,是不是有别的心思了。

    一切布置妥当的同时。

    元定帝也陷入了昏迷……

    精绝和柔然开始进攻边疆,程家军开始抵抗,很快边关的事情便传入京城内,而元定帝又重病了,此时朝廷上却没有人拿主意。

    众位大臣都聚在一起,纷纷议论要怎么抵抗来敌。

    他们争论了三天,也没争论出一个结果。

    第四日,沈砚山一出现,他们便开始围住沈砚山,要求沈砚山亲自去边疆。而薄相却沉默了,没有参与这次的话题。

    薄相很聪明,他不出面,便不会有人知道,沈砚山被安排去边疆,是他在背后推动的。

    能调动沈家军的人,其实就只有那么几个。

    定国公、沈砚山和元定帝。

    只要沈砚山一走,定国公那个半死不活的老头子,他只要想办法刺激他,一切都成了。

    薄相觉得唯一可惜的,便是6小楼没在他的手里。

    不然,沈家还不是被他拿捏住。

    想起来,6小楼的确是个才华横溢又容貌出众的女子,昔日的他还曾想过要娶6小楼为妻,毕竟若有6小楼助他,那么薄家想要拿帝位,更是轻而易举。

    奈何6小楼早就看出他的心思,还规劝他不要留下骂名,和他把持了距离。薄相看着远处的沈砚山,挑眉一笑。

    沈砚山的容貌和6小楼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张唇。

    得不到的,就要毁掉。

    太聪明的女子,不能让她多留。

    6小楼既然看穿了他的一切,那么便不能让她继续好好的活着……

    现在的一切,怪只怪6小楼自己痴傻,若是当年乖乖的选择了他,大燕朝的后位肯定会归她所有。

    他不嫌弃6小楼的出生,而6小楼却嫌弃了他?

    那么,他便要教训这不知天高地厚的人。

    周围的大臣规劝的声音越来越琐碎,沈砚山只是坐着,皱着眉头捧着茶盏,听他们的言语。

    他似乎在听,也似乎在思考……然而,半天却没有答复一句。

    坐在不远处一直沉默的谢相站了起来,他看着沈砚山说,“程家军那边必须你去,柔然和精绝只有你有办法!当年精绝臣服大燕,说愿意归顺,如今又反悔,还想要占领大燕的领土,如此险恶的民族,不留也罢!”

    谢相说的直接,听的周围的人都愣了愣。

    一个国家,那有那么容易灭掉。

    而且,精绝和柔然一起进攻,想要稳居局势就很困难了,毕竟大燕朝没有压倒性的优势。

    而现在,谢相居然让沈砚山去灭了精绝?

    痴人说梦。

    (p:2更)
正文 641:送东西
    &bp;&bp;&bp;&bp;站在谢相身边的大臣,对谢相的话语自然是嗤之以鼻。

    谢相是太高估了沈砚山,还是太高看了自己的眼力劲?

    精绝和柔然一起进攻,怎么可能取的全面的的战胜——妄想。

    当有人要讽刺谢相的时候,沈砚山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好啊!”

    他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像有人问他是否要一起用膳,他回答可以一样。

    在不远处的薄相,立即有些按耐不住了。

    沈砚山太轻狂了,将所有的人都不放在眼里,像极了年少的定国公。

    他眯了眯眼,看着沈砚山说,“看来,世子很有把握?”

    “恩!”沈砚山将茶盏放下后,却转头对谢相说,“京中留十万兵力防守,其中八万派去凉州!我不在京中的这些日子,沈家和兵部就劳烦谢相多照拂了!”

    沈砚山说完后,周围立即安静了下来。

    他们目瞪口呆,有些人更是恨不得掏掏耳朵,再重新听一次。

    沈砚山方才对谢相说,劳烦。

    一向狂妄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沈砚山,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这让不少人再也开不了口,而他们也明白,若是他们不将十万的兵力交给谢相来指挥,那么沈砚山是绝对不会出京的,到时候吃亏的是他们。这个人和定国公是不一样的,他的身上从没有太多的正义感,一切都是随心所欲。

    薄相怒极反笑。

    凉州留守八万兵力?

    而京城里就区区两万。

    沈砚山聪明一世糊涂一时。

    昔日的那些传言,也不过如此。

    他笑的讽刺,“世子怎么说,我们便怎么做!”

    薄相都表态了,周围的人便也只好在表面上敷衍着答应了下来。只要沈砚山一走,这京城里的局势,沈砚山怎么控制得住?千里之外的人,他们从来不会畏惧。

    事情决定下来后,薄太后象征性的写了懿旨。代表了元定帝写下这道军令。

    因为是众位大臣商议后的结果,所以没有一个人来反驳薄太后的懿旨。

    在听到薄太后的懿旨后,沈苍苍坐在晏锦的身边,愁眉不展。“沈砚山这一去,得多久啊?”

    所有人都说,成了亲的女子,就像是牢笼里养着的金丝雀一般,再也不能去看外面的天空了!然而。沈苍苍却不这样认为,她认为世上再也没有比成亲更好的事情了,当然前提是,夫妻彼此爱着彼此。

    世上最幸福的,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喜欢着你。

    沈苍苍和虞方成了亲,蜜里调油的过了几日后,才想起晏锦这几日的苦闷,所以今日闲下来便亲自来看了晏锦。

    “这个,我也不知道!”晏锦的确是不知道。战役何时才会停歇。

    许多事情,已经不在她的掌握之内了。

    起初,她有些惊慌失措,但是渐渐地在沈砚山的陪伴下,却也镇定了下来。

    她是一个孤单习惯的人,所以从未想过,自己的苦恼要给其他人知道。那一日沈砚山留下她听他的布局,无非也是希望她能够安心一些。

    那个人,从不会说太多的甜言蜜语,而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是在位她考虑。

    她无需说太多,他便明白了她的心思。

    沈苍苍叹了一口气,“你们的亲事,又得拖了!”

    晏锦闻言。却笑了起来,“缓一缓也没事,这几日你若是闲下来,记得进宫去看望太子殿下。前几日江南送来几匹不错的缎子,你帮我送给太子殿下吧!”

    沈苍苍皱眉,“你送他缎子做什么。宫里多的很!”

    不过,很快沈苍苍又意识到,这是晏锦的好意,便又在晏锦解释之前,点了点头,“好!”

    晏锦看着沈苍苍,若有所思。

    京城里其实已经开始混乱了起来,她担心父母的同时,也担心起沈苍苍的安危。

    晏锦思索半响,沈苍苍见晏锦不开口,便又问,“素素,你怎么了?”

    “苍苍!”晏锦提点她,“你不觉得这次的事情很奇怪吗?”

    沈苍苍一怔,“奇怪?”

    晏锦点了点头,“如今皇上重病,理应太子监国!虽然太子年纪尚幼,但是却也不是在襁褓之中。他来写这道旨意,是不是更名正言顺一点?”

    薄太后甚少插手前朝的事情,但是她只要一插手,元定帝必定会支持她。

    所以,久而久之也给所有人造成了一个错觉。

    薄太后的话,便等同元定帝。

    再加上这次的结果是诸位大臣商议后得出来的结论,所以薄太后来颁布懿旨,便也没有人谁反驳!但是,若是细心想一想,这是不是也等同了大臣们,默认了薄太后的吩咐?

    一个在后宫养了多年的太后,在这个时候站了出来。

    若说她没野心,肯定是假的。

    只是晏锦依稀记得,薄太后和薄家有了嫌隙,为何这个时候还站出来帮着薄家?

    沈苍苍听晏锦这样一说,立即反应了过来,“对啊,秀儿的确可以颁布旨意啊。而且,秀儿很聪明,他知道对错的!”

    她略想了想,又试探着说,“会不会是太后娘娘,太担心秀儿了?想护着他!”

    “太子殿下来日是名正言顺的君王,有些事情不是该更早历练吗?”晏锦无奈的摇头,“苍苍,你好好的想想!”

    这次,轮到沈苍苍沉默了。

    沈苍苍其实一直都很喜欢薄太后,这些年来薄太后对她也很好,所以沈苍苍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和薄家对立的时候,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待薄太后。

    现在晏锦提了,她自然也明白晏锦提起的意思。

    薄家,有谋反的心思了。

    等薄太后的旨意越来越名正言顺后,谁又会记得那个稚嫩的太子呢?而且,若元定帝一去,薄家就算不能造反成功,他们也可以控制着太子,来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沈苍苍想到这些,抽了一口气冷气。

    她迅速地站了起来,然后看着晏锦说,“素素,我是不是该进宫陪着秀儿?”

    “你这样做,只会打草惊蛇!”晏锦微微眯眼,“他既是未来的储君,自然该经历一些风浪,你应该信他!”

    (P:三更)(未完待续。)
正文 642:缎子
    &bp;&bp;&bp;&bp;“素素——”

    沈苍苍喃喃自语,神色里带了几分纠结,又带了几分痛苦。

    其实,她何尝不知道,如今太子殿下的情形。

    大燕朝堂堂的太子殿下,为了生活的更舒心一些,居然要用银子来贿赂身边的宫女和太监。

    想来,也是可笑。

    沈苍苍比太子大了几岁,又时常和他说话,私下更是将太子视若嫡亲弟弟,如今想起来,心里自然酸涩的厉害。

    她翕了翕唇角,半响后才说,“我知道了!”

    晏锦没有继续说下去,有些话语点到为止最好,而且沈苍苍并不愚钝,又加上身边有虞方给她开拓视眼,所以此时的沈苍苍,心里跟明镜似的。

    只是,沈苍苍需要点日子来整理自己的情绪。

    晏锦又陪着沈苍苍说了会话,沈苍苍才心不在焉地回去了。

    在这一日,沈家的军队也整顿完毕。

    翌日,准备出城。

    这次,沈砚山出征带着晏家四爷和晏安之,而一向伺候他的贴身副将宋潜,却留在了京城之中。

    没有人怀疑,宋潜为何要留下,毕竟定国公如今的身子,能抗多久谁也不清楚。纵使重大夫医术不凡,却也不能将死人就活。

    看着沈家军人的众人,唯一担心的,是沈砚山不能凯旋而归。因为那样,接下来遭罪的人,会是他们。

    也是在这一日,晏安之从自己义父的嘴里,知道了一件事情。

    当年,沈砚山和精绝对战,程老将军中了埋伏后,眼看着就要抵挡不住精绝来势汹汹的进攻了。

    年轻的沈砚山站了出来,采取的是速攻速退。然而这种进攻和退后,都精绝而言,其实都是一种陷阱……

    沈砚山故意露出不恋战兵力不强的状态,让精绝的国王贪慕胜利。一直追杀。

    有人追杀,自然有人伤亡。

    为了引精绝的国王入陷阱,沈砚山不得不从陪伴在自己身边的亲卫里,选择人来抵御追击的军队。造成假象。

    要有足够的诱饵,精绝的国王,才会真的相信这一切。然而,诱饵却是用人命兑出来的。

    战争就是如此残酷,不是你想怎么样。就一定能怎么样的。

    最后,沈砚山大败精绝,让精绝俯首陈臣,让大燕朝的边疆安稳了下来。

    然而,沈砚山却失去了不少的手下。

    或许是在战场上太久了,沈砚山待人一直都冷冷的,谁都预料不准来日会发生什么,沈砚山做的,无非是想自己舒心的度过每一日罢了。

    晏四爷说到这里,看着晏安之。叹了一口气,“有的时候,活着,未必是最好。像我们这些人,在夜里的时候,总想着为何死掉的人,不是我们而是他们。安之,战场上你要记得,你想要的胜利,并不是那么简单!”

    每一场胜利的背后。都背负着无数的鲜血。

    晏安之闻言,只是抬起头看着马匹上坐着的沈砚山。

    夕阳下,沈砚山坐在马匹上,穿着厚厚的盔甲。隽秀的容颜从头盔里露了出来,依旧是一副冷淡的样子。

    然而,晏安之明白,这样的人,才配称得上是英雄。

    他,也想成为沈砚山这样的人。

    沈家军队离开之前。沈砚山并未去见晏锦,倒是小黑和小白去看了晏锦,和廊下的九宫鸟吵了一会后,又饱饱的吃了一顿鹿肉,才心满意足的离开。

    而在沈家军队离开的清晨,沈苍苍也入宫了。

    虞方和沈苍苍彻夜长谈自己的所见,他并没有太为难沈苍苍,更多的是担心沈苍苍接受不了这样的事情。虞方的温柔,让沈苍苍很快便平静下来。

    其实,虞方有句话说的很对。

    世上哪有纯粹的白和黑?

    她是沈家的人,和薄家的站的位子不一样,她自然是要帮着沈家而非薄家。若一定要沈苍苍做选择,她想她一定会选择沈家和晏锦,而不是偶尔带给她一点温暖的薄太后。

    而且这些温暖里,或许还带了几分利用的意味。

    沈苍苍进宫看望了薄太后,态度没有从前那么从容,反而多了几分稳重。

    薄太后笑着说,“果然是成了家的人,说话都不一样了。哀家看着你这样,觉得很好……只是可惜了,你若嫁给苏大人,必定会更好!”

    薄太后有意无意的提起苏行容,换来的却是沈苍苍淡淡的一笑。

    若是换做从前,薄太后在沈苍苍的面前,提起苏行容的时候,必定会按捺不住,一顿说苏行容的不是。现在,她只是笑着,却再也不说苏行容的半句不是。

    薄太后说苏行容,她便提起虞方。

    最后,薄太后似笑非笑的看着沈苍苍,说自己乏了,便没有继续交谈下去。

    而沈苍苍也没有多留,便直接去了太子的寝殿里,将自己带进宫的缎子,送到了他的面前。

    其实,沈苍苍也不太明白,为何晏锦会送太子缎子,若说给银子,还能勉强说的过去,可是区区的几匹缎子,为何还要她特意送进来。沈苍苍不明白,而在一边看着缎子的太子,却开始沉默了下来。

    他稚嫩的容颜上,除了震惊,还有一脸的难以置信。

    果然,是要如此了么?

    他清秀的小脸,渐渐地发白,沈苍苍有些担心的看着他,半响后试着问,“秀儿,你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她笨,看不出来这些缎子哪里不对。

    而虞方,也没有和她说的太清楚,只说是暗语。

    纪毓看着送来的缎子,又对沈苍苍说,“晏小姐说,这些缎子是江南送来的?”

    沈苍苍点了点头,“是啊,据说以前萧家那位王妃最喜欢……”

    沈苍苍说到这里住了口。

    在此时提起淮安王萧逞绥,是太不吉利了。

    而在这一刻,沈苍苍似乎也明白了晏锦为何要送缎子给太子殿下。

    缎子缎子——断子。

    江南送来的缎子,又是曾经萧家那位王妃最喜欢的。萧家被满门灭族,是服用了毒药。

    断子绝孙。

    沈苍苍看着纪毓,脸色苍白如纸,她翕了翕唇角,“太后娘娘,是不是送你什么东西了?”(未完待续。)
正文 643:决裂
    &bp;&bp;&bp;&bp;沈苍苍话音一落,屋子里却静悄悄的。

    偌大的太子殿显得安静极了,连彼此的呼吸声,都能听的十分清晰。

    纪毓的唇角流出了一抹淡淡的鲜血,此时他稚嫩的容颜上,露出的全是和他年纪不相符合的沉重。

    沈苍苍刚要开口,纪毓便拉住沈苍苍的手说,“跟我来!”

    他的脚步急促,力气也很大。

    沈苍苍被他这么一扯,差点摔倒,勉强站稳后,便跟着他急匆匆地离开了屋子内。

    一群太监见纪毓走了出来,刚要上去伺候,纪毓的一个眼神便让他们住了脚。

    沈苍苍刚站稳,纪毓就推了她一把。

    她毫无准备,立即被纪毓推倒在地。

    看似纪毓像用了很大的力气,而摔在地上的沈苍苍却没有觉得半分疼痛。

    纪毓盯着沈苍苍,眼里带着愤恨,“你都成亲了,你还来看我做什么,滚的远远的!”

    沈苍苍被纪毓这么一推,立即傻了眼。

    不过,她在看见纪毓眼里闪过一丝不安后,立即明白了纪毓为何要这样做。

    沈苍苍站了起来,抬起手想要打纪毓,太监和宫女们立即上前拉住了沈苍苍,“郡主息怒,郡主……”

    “我成亲不成亲和你有什么关系!”沈苍苍故作愤怒,“东西你爱要就要,不要就丢了吧!”

    纪毓笑的讽刺,“你成亲和我没关系?那你滚的远远的,别让我看见你!”

    沈苍苍收回了手,也回了一个讽刺的笑,“好!”

    说完她便转身朝着殿外走去,走到一半,又转身看着纪毓,“我再也不管你了!”

    沈苍苍说完后,便气呼呼的走了出去,而纪毓也像是真的生气了。进屋便将沈苍苍送来的缎子全部丢了出来,然后让太监和宫女们分了。

    沈苍苍出了宫后,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纪毓不是一个轻易会翻脸的人,他们方才说的话。或许是被人听了一些去。

    她出来后,没有去找晏锦,而是先回府和虞方说了今日的事情。

    虞方神色淡淡地,他将手里的书放下后,又拢了拢衣衫。“太子殿下这是担心你啊!”

    “担心我?”沈苍苍知道纪毓有苦衷,却不知是什么。

    她的脑子,一向笨拙。

    不过好在,她嫁了个头脑不错的丈夫。

    虞方又继续说,“你带缎子进宫的事情,太后娘娘肯定知道了。他们又不傻,自然会以为你是在提醒太子。若是太子殿下和你翻脸,还将东西丢了出来,他们会怎么想?他们会以为,你只是和平常一样。送东西去而已,不会再多疑。而且,太子殿下住地方,离太后娘娘的寝宫很近,太后娘娘要害他,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他不想连累你。”

    今日,纪毓是怕自己连累了沈苍苍。

    若是太后猜测沈苍苍是进宫给纪毓送消息,来日沈苍苍怕是也不能留了,没准连宫门都走不出来,会被太后强制扣留在宫中。

    本来。纪毓身后就没有任何支持他的势力和大臣,可唯独沈苍苍和他交好,而沈苍苍的背后却有很多将军们的疼爱,和沈家的宠溺。

    若是沈苍苍想要帮纪毓。那么这些人也会在暗中支持纪毓。

    薄家想要沈苍苍的性命,也是意料之中。

    然而,沈苍苍却没想到这些。

    沈苍苍从未想过,昔日父亲战死保住的将领们,会一直记住沈七爷的救命之恩,然后报答在沈苍苍身上。

    纪毓知道。也看的透彻。

    所以才会故作和沈苍苍决裂,撇清和沈苍苍的关系,保住沈苍苍。

    不过,纪毓说的那些话,约摸是半真半假。

    虞方看着眼前的妻子,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太子殿下大概是真的很喜欢自己的妻子,所以那些话,其实也是真的。纪毓伤心,却又没办法。

    纪毓注定不能和沈苍苍在一起,他现在连自己的安稳都保证不了,又怎么保住沈苍苍。与其连累,不如让沈苍苍自由一些。

    虞方没有点破,他心里还带着几分庆幸。

    庆幸妻子,一直都喜欢自己,从未变过。

    然而这含蓄的感情,纪毓这一生怕也是会说一次,再也不会开口了。

    沈苍苍永远也不会知道,自己视若嫡亲弟弟的人,对自己有这样的感情。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纪毓的话,的确转移了不少人的注意力。

    沈苍苍因为表面上和纪毓闹翻了,所以,便再也没有入宫去看望纪毓,和宫中的联系也彻底的断了。

    在沈家军离开京城小半个月后,乌桓开始对大燕朝开始进攻。

    这场进攻来势汹汹,十二万大军在三日之内,便攻破了两座城池。

    元定帝刚从昏迷中醒来,闻言后又是气急攻心,一口鲜血吐在了眼前的战报上。

    兵力基本都调走了,而京城内也只有两万兵力,虽然凉州离乌桓很近,但是区区八万兵力怎么跟骁勇善战的乌桓十二万兵力相提并论。而且,元定帝自己也不清楚,为何乌桓会进攻大燕朝?

    明明,乌桓的国王很喜欢他的嫡亲妹妹。

    他平息了呼吸后,想要立即召沈砚山入宫,却发现沈砚山已经离开了。而他身边得心应手的人,却没有了。

    元定帝茫然了,他站了起来对身边的太监说,“出宫,去沈家!”

    “皇上!”太监闻言,吓的脸色惨白,“你的身子不适,不能出去啊!”

    元定帝抬起手,用手将嘴角的血抹掉,“朕不出去,难道就看着大燕朝覆灭吗?”

    太监吓的跪在地上,“皇上!”

    沈家现在唯一能出战的人,便只有定国公了,元定帝对定国公很有信心。当年,是定国公大败了叛乱,如今的定国公虽然重病,只要定国公愿意,要拖延住乌桓也并不难。

    只是,定国公一去战场上,怕是就不能安稳的回来了。

    但是,这样也冒了很大的风险。

    沈砚山带走了大燕朝的大部分兵力,若是定国公也带着了凉州的八万兵力,那么,他们要造反也是轻而易举了。

    元定帝头脑清晰后,又开始犹豫了。(未完待续。)
正文 644:绿意
    &bp;&bp;&bp;&bp;他瘫软了身子坐在龙椅上,却觉得浑身疲惫不堪。

    太监见元定帝这样,想要去传召太医,却被元定帝唤住。

    元定帝说自己想要静静,让殿内人都退下去。

    等众人都退下后,元定帝才从袖口里拿出一枚玉佩。

    玉佩上面刻着的紫薇栩栩如生,这是他登基的时候,太后送给他的礼物。

    他到现在都记得薄太后一脸解脱地跟他说,“母后终于可以安静的过日子了!”

    那夜,薄太后不像平日一般对他冷淡,而是终于像个慈祥的母亲一样,对他笑。

    她说,“母后好累啊!”

    她说她累,他便做了帝王,让她安安心心的过日子,可是他的母后,似乎从来都不想安稳的过。

    她的心里一直有执念,而逐渐的这个执念便成了怨念,以至于她一次又一次的试探自己的底线,而自己又一次次的纵容她。

    元定帝闭上眼,将身子往后一靠,然后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世人皆想要皇位,而他却恰恰相反。

    他从不想要这个累赘的责任,他只想做个闲云野鹤,然而,身在其位,必受其重,他不得不继承父亲丢给他的一切责任。

    元定帝想了许久,直到他觉得浑身疲惫的时候,殿外才传来小太监的声音,“皇上,国师大人来看你了!”

    元定帝缓缓地睁开眼,声音淡淡地,“让他进来!”

    很快,一个穿着月白色道袍的少年,便从殿外走了进来。

    短短半个月时间,广陌寒便清瘦了不少,那张好看的容颜,此时也显得有几分狼狈。他进了殿内后,才对元定帝行礼,元定帝摆了摆手。“起身吧!”

    广陌寒站了起来,元定帝才看着他,“你今日来这里,想对朕说什么?”

    “臣要说什么。陛下其实很清楚,不是吗?”广陌寒走上前,从袖口里拿出一叠信函,“这是这几年来薄相写给臣的信函,他让臣毁掉。臣一直都放着!”

    他从前没有毁掉这些信函,留下了证据,并不是因为他怕死。而是因为,他怕自己出事后,薄家的人会欺负了柳文仙。

    然而,现在柳文仙没了,他留着这些东西也没了。

    这段日子,他也想明白了。

    在感情上,他是个懦夫。

    此生的他,无比的失败。做什么都像是一事无成。

    他停了对元定帝用的丹药,元定帝才会醒来,只是,昔日的旧毒,早就深入骨髓了。而元定帝,也是时日无多了。

    元定帝笑的讽刺,“你居然敢拿这些给朕?不怕死吗?”

    “死?臣一直都不怕!”广陌寒此刻倒是很平静,“臣和皇上一样,都不怕死!”

    他短短的一句话,让元定帝的笑意僵在了脸上。“什么意思?”

    “皇上其实一直都知道臣在丹药里加了什么,然而皇上却认为,这些是无害的!”广陌寒继续说,“皇上并不是相信臣。因为皇上一直都不相信任何人,你相信的,只有太后娘娘,不是吗?”

    广陌寒话音刚落,元定帝便抓起他放在桌上的信函,朝着他的面颊狠狠一摔。

    他以为瞒的很好的事情。就这样暴露在外人的眼前了。

    此时的元定帝有些恼羞成怒,但是他又明白,广陌寒说的没错。

    他,不相信谁。

    他唯一相信的,便是一直和他相依为命的母后。

    外面的人皆以为他的母后是个幸运的女人,而他却不这样认为,他觉得自己的母后,是个可怜人,连喜欢什么,都没有资格做选择。

    他自出生便是太子,肩负着大燕朝的未来。

    然而,却没有人问过,是否想要这个太子之位。

    长大了,他看着母后整日的发怔,而父皇身边的女子换了又换,他看着那些一张张陌生的面孔和银铃般的笑声,不知为何突然同情起了母亲。

    恰好那时,薄太后对他说,“你快长大吧,长大,母后就不会再累了!”

    他听了母亲的话,也认为宫中那些换来换去的女子,一个都没他母亲好。

    在他十岁那年,无意瞧见母后抱着琵琶在殿内起舞,而父皇坐在一边,一双眼看的直直的,平时甚少露出笑容的母后,却在那一日强颜欢笑,之后在父皇离开后,更是忍不住哭泣,沐浴的水换了一桶又一桶。

    她说,脏。

    他知道,母后是不喜欢父皇的。

    可是这宫里,哪里由得她说喜欢和不喜欢。

    他私下也问过母后,“母后,你不喜欢父皇吗?”

    那时的薄太后愣了愣,然后将他抱在怀里,“母后有你就够了!”

    她没有回答他提出的问题,一切显而易见。

    这句话,他记到了现在,也从未忘记过。

    元定帝十分清楚,只有拥有了权利,才能护住母后,给她想要的一切。然后,母后想要的却是……昔日的恋人。

    一个已死的人。

    他痛苦极了,又知道自己根本不可能做让母后不开心的事情。

    送进宫来的每一个人都和那个人相似,有的眉眼相似,有的唇角相似,最相似的莫过于现在的京斋。

    母后喜欢的人,从不是父皇,而是另一个人。

    他在母后的宫内,看到过那个人的画像。

    的确是个出尘如仙的男子。

    元定帝没有继续说话,而在一边的广陌寒却开口了,“皇上,有些话,臣不会说!你想要知道,可以去问问太后……薄家和柔然还有乌桓都有来往,现在皇上请早做决定吧!臣怕……”

    广陌寒说到这里,顿了一顿,“臣怕,再过几日,皇上或许就不能下旨了!”

    元定帝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却没有什么惊讶的。

    他只是冷冷的笑了笑,觉得浑身都是疲惫的。

    从小,薄太后就给他灌输她是如何的辛苦,薄家又给他灌输,只有当上皇帝才能保护好一切。自幼听的这些话多了,他便也将这些当做了动力。

    可是,似乎是太久了。

    他都快忘记了,从前的自己,只是想做一个逍遥的王爷,而不是手刃弟妹的残暴君王。

    元定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说,“你拿纸笔来,朕要留些东西。”

    (P:忘记今天星期五了,下班后会开启狂更新模式,再说一次啊,我这本不打算写婚后,成亲了就完结了!侯门福妻写了婚后被喷的太惨了,所以不擅长的,我不写了,抱歉了,亲们。如果一定要看婚后,番外我可以写一章。)(未完待续。)
正文 645:怕死
    &bp;&bp;&bp;&bp;他愿意用性命去护一生的人,却是最想要他性命的人。

    这种寒冷,就好比他站在冰天雪地里,冻的浑身僵硬,疼痛难忍。

    他想要的,其实很简单。

    只是母亲满足的笑容和不再疲惫的眼神。

    然而,他却错了。

    他低估了薄家人的野心……

    说起来,他的血脉里也有薄家人的刻薄和冷淡,所以这些年来纵使再喜欢贤妃,也从未想过要立她为后,更没想过,要让贤妃为自己生下一儿半女。

    薄家在利用苏家的同时,苏家其实也在赴宴薄家。

    而他也在暗地里希望苏家能制衡住薄家。

    然而对于苏家,他却不是全部的信任的。

    连谢相,他也从未曾彻底的信任过。所以,当年薄家陷害到谢相唯一的儿子的时候,他也没有开口帮助谢家。

    只有谢家没了子嗣,来日他用谢家的时候,谢家才不会对他构成威胁。

    谢瑞真的是个太过于出众的人。

    等广陌寒将纸笔拿来的时候,元定帝抬起头看着他,半响后才说了一句,“朕当年,没有对萧家动手!”

    广陌寒一惊,“皇上!”

    “你在朕的丹药里放了不该放的东西,朕知道!朕这条性命是母后给的,她想要,就拿去……”元定帝笑了笑,将纸张铺开,“只是,萧家那场罪孽,不是朕做的。是有人借着朕的名义在暗地里做的,朕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是谁!”

    广陌寒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然后就这么木讷的站着。

    虽然他知道元定帝说这番话是有原因的,但是更清楚元定帝没有说谎。

    灭了淮安王萧逞绥一家,若是不出意料的话,应该是薄相。

    淮安王萧逞绥是忠臣,可是他的地位太高。手里的兵权也太多了,显然已经妨碍了薄家的向前迈进的脚步了。既然妨碍了薄家,那么就必须死。

    所以,趁着晋南王造反的时机。薄家便也给淮安王萧逞绥扣上了造反的罪名,在不被世人相信后,直接给萧家的人下毒,导致淮安王萧逞绥满门惨死。

    最后更是将淮安王全族灭族的事情,推脱到晋南王的余孽身上。

    不难想象。淮安王在最后的那几日里,是如何懂礼的接待了薄相,却被薄相害死的过程。

    萧家满门,居然死在这种奸妄之人的手里。

    元定帝后来知道了,想要弥补又能弥补多少呢?纵使真的将淮安王的尸体挪到京城里,埋葬在皇陵的附近,也不能让萧家人死而复生。

    这些,都是做给活人看的,死人不会知道。

    而且,元定帝也显然不可能帮萧家洗刷冤屈。

    他不能亲手杀了薄家的人。

    广陌寒想明白了里面的事情。差点晕阙了过去。

    他以为自己杀了元定帝就是为萧家复仇,难怪解舒在听闻他做这些事情后,会笑的那么讽刺。他明明是该找薄家复仇,却在为薄家做事,甚至差点害到了萧家人的名声。

    广陌寒没想到,自己会愚蠢到如此地步。

    从头到尾,都是一个棋子。

    难怪,柳文仙一直让他和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她说她累,不想再周旋下去了。

    自己做的一切都是一个笑话……

    广陌寒瘫软了身子。用尽了力气才没有让自己倒在地上。

    元定帝将信函写好后,便用密函封了起来,“拿着,若是朕出了什么事。你便将这封信函交给定国公。切记!”

    在最后一刻,他选择了信任沈家。

    沈砚山对这个帝位,从不稀罕,倒是像极了从前的他。

    广陌寒抬起头来看着元定帝,半响后才道,“臣。遵旨!”

    其实元定帝在这个时候将所谓的真相告诉广陌寒,无非是知道身边再也没有人能靠的住了。这些年来,他纵容薄家的同时,身边的人也被薄家换了个干干净净。现在能让他赌一把的,约摸也只有广陌寒了。

    广陌寒和萧家的事情,他听广陌寒的师父提起过。

    虽然,那时的他并不放在眼里。

    一个孩子,能成什么气候。

    可是他却没想到,这个孩子一旦被人利用,便是一把利刃。广陌寒熟悉各种丹药,更是比前任的观主还要厉害,所以广陌寒才能担任这个国师的职位。

    元定帝疲惫的将信函递过去后,整个人累的又坐了下来。

    自作孽不可活。

    他赌母后不会伤害自己,现在输的彻底。

    广陌寒现在知道了真相,怕是会很恨薄家吧,元定帝闭了眼,自己终究是点燃了毁灭薄家的导火线。

    终究是他来做的……

    这次,广陌寒从元定帝的身边离开后,并没有急着出宫,而是在某日看到柳文仙的东西后,才突然要离宫。

    广陌寒身边有柳文仙的东西不少,所以伺候在广陌寒身边的小道童,也清楚广陌寒为何离开。

    他们都以为广陌寒去了柳文仙的坟墓前,然而广陌寒的确去了。

    他带着一坛酒,在柳文仙的坟前坐了几个时辰后,趁着没有被人注意,偷偷的溜进了虞府。

    他这段日子过的不好,而解舒也未必过的很好。

    沈苍苍在见到他的时候,十分惊讶,很快,又镇定了下来。

    解舒见了广陌寒后,广陌寒将一切都告诉了解舒。

    解舒倒是比广陌寒平静,他说,“其实我一直都不担心,我不能复仇,像薄家这样的人,其实……永远不会是沈家的对手!”

    “可是,杀父之仇,不该自己来报吗?”广陌寒看着解舒,眼里全是不解!

    解舒笑了笑,“报仇?谈何容易!而且,就算报仇了又如何,父母想要的,从不是我报仇,而是希望我好好的活着。不过,我也是希望,薄家能早点覆灭的!”

    其实,解舒一直都怕。

    他有时候也会嘲笑自己,像一个懦夫。

    常年生病的他,时常会想起年幼的时,在母亲身边的情形。

    母亲是个典型的江南女子,温婉如水,明媚动人。

    可是母亲离世的时候,却是满脸的鲜血,她像是在求他一样,“答应娘……好好活着……什么都不用做,好好活着!”

    报仇之路何其困难,作为父母,总是希望孩子们安稳,哪怕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

    解舒没有说话,反而广陌寒开了口,“你就那么怕死,你就那么怕?”(未完待续。)
正文 646:顾及很多
    &bp;&bp;&bp;&bp;解舒闻言,反而对着广陌寒一笑,“我怕!”

    他怕死。

    没有人体验过,饮下毒药的时候,五脏六腑传来的疼痛,和眼前的一片漆黑。

    那种绝望更像是在坠落地狱。

    他疼的浑身像是被热火灼烧,而下一刻又像是在冰天雪地里行走,他恨不得立即晕阙过去,却偏偏又不能如愿。

    那些疼痛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他用了掺了毒药的膳食少,所以母亲才会在临死的时候,拼着最后一口气给他灌解毒的药。再后来,他被萧家的下属救走,勉强捡回来了一条命。

    可是,从那以后,他的身子便再也好不起来了。活着,更像是一个可怜虫一样,苟延馋喘。

    有的时候,活着未必是好,而死掉的人,却是解脱了。

    午夜梦回,解舒时常会梦见从前,他站在牢笼里看见父母和亲人是如何用下那些被下了毒的膳食,而最后所有的人哭着求着说不想死,他年幼的妹妹,一双清澈的眼,慢慢的模糊,甚至流出了血液。

    她说,哥哥救我,哥哥我好疼啊。

    他看着,却没有办法。

    他只能眼睁睁的在梦见里,看着亲人们一个个慢慢的↙,..被毒药折磨致死。每次在梦中被吓醒的时候,他都恨自己懦弱,不能给父母报仇……他是真的怕……若是他都死了,谁来看着薄家真的倒塌那一日,谁来给父母清明的时候。扫墓。

    若是他没了……萧家便真的彻底没了。

    有的时候,选择逃避,也并非是他所愿。

    他希望自己能拥有一身的力气,哪怕只有短短的几年也好,至少能在入冬的时候不再昏迷过去。这样,他还能带领萧家从前的下属为父母复仇。

    可是,在他看见萧家那些从前的下属也有孩子有妻子的时候,却又犹豫了。

    他若失败,自己失了性命不要紧,那些跟随他的人。便是家破人亡了。

    他这些年来。在外面体会了太多的冷暖,却不希望这些忠心耿耿的人的孩子们,会落得和他一样的下场。

    而且,元定帝不是昏庸的帝王。若他复仇。又会掀起一阵风浪。没准还让薄家的人趁机登上了帝位。接下来会受苦的人,是全天下的百姓。

    所以,解舒犹豫了。也选择了放弃复仇。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的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着薄家自寻死路。

    “你怕?”广陌寒从凳子上站了起来,“萧予恒你变了,你从前不是这样的!”

    “时间总是会轻易的改变一个人!”解舒笑的极淡,“我会改变,也是人之常情!皇上既然将信函交给了你,他就没有想过要拿走你的性命。现在你也别想其他的,好好活着吧!”

    广陌寒闻言,却十分不领情,“你真懦弱!”

    解舒怔了一怔,然后无奈极了。

    同样的话,他在很多年前,从萧家那些旧属的嘴里,也听过。

    他们说他懦弱,不敢站出来。现在广陌寒也这样说……

    “我一直都是懦弱的,这个我不反驳!”解舒看着自己的指尖,语气缓慢,“柳姑娘为何而死,你应该知道的。她其一是因为绝望,其二无非也是希望保全你。在她离世的时候,将这些年来薄家的账本和做的事情写了下来,交到了沈家。她若真的一点都不想顾念你,为何会留下这些?”

    柳文仙的死,却没有让解舒释怀。虽然柳文仙的确做了很多错事,但是说起来,柳文仙也是个可怜人。

    柳文仙明明已经心死了,却留下了这些。

    她想护住广陌寒。

    其实柳文仙也清楚,自己是根本不可能活太久的,她知道的事情太多了,知道的太多,便是死因。

    虽然薄家现在还不会对她动手,但是要动手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只要薄家开始造反,那么她便是第一个会被灭口的人……

    与其死在薄家手里,不如她早早的了结了自己。

    毕竟,她生无可恋。

    解舒提起柳文仙,广陌寒的神色便有些不好了。

    他哆嗦的厉害,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解舒。

    柳文仙对他的情意,他一直都知道。

    过了许久,广陌寒才说,“我不怕死!”

    “那么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做?是去告诉皇上让他帮你,还是去薄家白白送死!”解舒直接将广陌寒能做的事情一一说了出来,“甚至,你想借助其他人的力量?这些,和妄想有什么区别!薄家,哪有你想的那么薄弱!现在柔然和乌桓的进攻,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薄家筹谋了多年,怎么会在这个时候掉以轻心。

    这段日子,沈砚山虽然在京城内,却过的也十分辛苦。

    连带着在京城外说好不再管一切的定国公,都不得不亲自回沈家坐镇。

    定国公的身子一日不如一日,只是短短的路程,就在路上吐了两次血。

    他能活到现在,全靠最后一丝信念。

    定国公虽然不愿意在插手沈家的事情,却也不想让自己的孩子受苦。他表面上让沈砚山来处理一切,其实无非是想让沈砚山来选择来日的君主。

    沈砚山若是成功了,那么这位君主或许会看在曾经的情谊上,让沈家来日不会覆灭。

    哪怕君主不看在昔日的情谊上,也要知道,沈家对帝位从来没兴趣。

    臣,永远是臣。

    不该沾染的东西绝对不沾染……

    定国公和沈砚山的脾气到真的是有几分相似,做的事情从不会说原因,哪怕他做的事情是在为你好,也绝对不会开口。

    解舒想起晏锦时常露出的笑,是那样的夺目。

    晏锦也只有在遇见沈砚山的时候,才会打破从容露出小女儿的一面。

    而沈砚山能拥有晏锦这样的女子为妻,也是沈砚山的福气。

    沈家,的确教出来了一个不错的孩子。

    而他的父亲,却有他这样一个懦夫一般的儿子。

    广陌寒在解舒面前站了许久,最后像是妥协了一般,“既是如此,我便先去一趟沈家吧!”

    “现在,你去也是打草惊蛇!”解舒阻止了广陌寒的动作而是抬起头来,看着不远处的墙壁说,“你去晏家长房吧,你会见到你想要见的人!”

    (p:明天不上班,今晚会熬夜更新的,不写完,不睡觉!亲们可以放心,明天这个时候,正文会全部完结,说到做到。)
正文 647:所谓英雄
    &bp;&bp;&bp;&bp;广陌寒一愣,“晏锦?”

    他说完后不等解舒回答,言语里便带了几分嘲笑,“一个女人能成什么气候!”

    虽然广陌寒早就知道晏锦是个厉害的角色,但是碍于晏锦是女儿身的身份,他自己从心底里依旧是不愿意将这封重要的信函交给晏锦的。

    毕竟,只是女流之辈。

    若不是晏锦攀上沈家这颗大树,她又怎么会被解舒重视?

    况且,晏锦长的是真好看,广陌寒纵使见过了不少美人,却依旧没有见过晏锦那般柔媚脱俗的女子。只是远远看了一眼,便觉得恍若天人。

    只是再好看又有什么用?不过是花瓶,用来做赏玩的。

    广陌寒这样想,也不怕在解舒面前说出来。

    然而,解舒只是暗暗的叹了一口气,“皇上居然愿意将信函给你,也不怕你这个愚蠢的脑袋,将事情给搞砸了!”

    广陌寒不解,“你喜欢晏家小姐?”

    他问的随意,而解舒却有些怔住了,一时两个人之间居然没有了言语。

    过了一会,解舒才无奈地说,“她虽是女流,却比这世上许多男儿有担当。我让你去,并非是让你把东西交给她,我也不想让她掺合进这种事情里,她∴,..再强,也是该被人护着的。若是我们这些男子还要被一个女人护着,又算是什么男人呢?”

    晏锦的确很聪明,很多事情也是晏锦帮着他。不然解舒到死怕是都不知道广陌寒的存在。

    但是晏锦再聪明,也是个女子,不敢背负着如此重的担子。

    他作为男人,是不愿意始终被一个女子护着,连晏安之那样的残废都从晏锦的身后站了出来,而他又怎么好意思就躲着?

    当所有人都以为沈砚山去了边疆的时候,其实沈砚山是躲在晏家长房的宅子里。

    晏家长房的宅子是晏季常一手置办的,而这座宅子里也有几处密室,只有晏季常知道。一向高傲的沈砚山,倒是愿意躲在密室内。在背后操控着前面的战局。

    而前方的战事。又怎么可能如此简单就被控制。

    从边疆传来消息,就算是昼夜不分,马不停蹄也需要足足十日才能赶到京城内,将信函送到沈砚山手里后。沈砚山又要在一个时辰内赶紧拿出主意来应付现在的局面。和估测会发生什么事情。用来抵挡精绝和柔然的进攻。

    纵使是神人,这样下来也是心力交瘁,甚至还会顾此失彼。

    现在乌桓的事情。表面上是宋潜在带领部队,而实际上依旧是沈砚山在掌控战局。

    好在,乌桓的国土离京城并不远,而且沈砚山似乎也查清楚了乌桓为何起兵。

    这段日子,一向身子不错的沈砚山,也差点给活活累病了。前几日,连一向甚少出门的重大夫还亲自去了晏家长房,说是要给晏季常扶脉。

    晏季常身子好着呢,哪里需要重大夫来扶脉,重大夫要看望的人,怕是沈砚山。

    不过,沈砚山的确是个男子汉。

    纵使在这样的压力下,依旧在暗中操控兵部,继续薄家在朝廷上对抗,连带着一向被誉为老顽固的谢相,这次也站在了沈家这边。薄家一时拿他们没有办法,因为京城里的两万部队,是在落入了谢相的手中,而谢相又是偏袒沈家的。

    薄家气的咬牙,甚至恨不得定国公能早日归西,连昔日陆小楼的旧物,都被薄家送了不少到定国公府。

    好在,定国公都忍住了,也没有动怒,依旧是在沈家宅院里镇守着。

    薄家无可奈何,只能等定国公断气。

    庆幸地是,薄家一直都未曾查出,沈砚山其实在京城内。

    薄家对沈砚山,多少有些忌惮。

    毕竟沈砚山身上的战功,没有一个是造假的。

    相对于薄家而言,虽然工于心计,但是在对于战场上却没有太多的经验。这些年来武官大多都臣服沈家,而并非是他们薄家。

    现在薄家手里能进攻的兵力,其实和京城内的兵力是持平的。若是沈砚山和宋潜都不在,薄家或许还有一些些把握。

    只是如果薄家真的成功了,那么倒霉的将是整个大燕朝。

    能将城池让给外敌的君王,来日又能成什么气候?

    解舒知道这些,所以才让广陌寒去找沈砚山,也只有沈砚山这样的人,才能替广陌寒找到求生的路。

    而他,没那么周全的本事。

    广陌寒见解舒神色不好,便也没有继续说下去,等他到虞家长房的时候,晏锦倒是不惊讶他的到来。

    晏锦没有和他说什么,也没问他来这里是为何,只是将他带到了后院中。

    很快,广陌寒便见到了沈砚山。

    此时的沈砚山神色十分倦怠,平日里一张冷漠的容颜,此时更是露出几分惨白。他虽然气色不好,但是说话依旧是和从前一样带着淡淡的疏离感。

    晏锦想要离开的时候,沈砚山却对晏锦说想吃晏锦煮的茶。

    显然,沈砚山是不打算让晏锦离开的。

    广陌寒在此刻终于明白了为何解舒要让他来找晏锦,因为沈砚山根本就没有随军离开,而所有人都认为沈砚山离开了,连元定帝也是如此认为……薄家的人怕是此时早已经掉入了沈砚山给他们设下的陷阱。

    他既惊讶,又觉得可怕。

    他想起沈砚山年幼的时候,一句句反驳元定帝太依恋薄太后,超越了母子情感的时候,元定帝恼羞成怒的样子。

    若不是年幼的沈砚山当年说话刻薄毒辣,句句刺中元定帝的心,之后的几年内,元定帝也不会抬举苏家,来制衡薄家了。

    沈砚山做到了让一向信任薄家的元定帝,对薄家有了嫌隙。

    而那个时候,沈砚山才不足十岁。

    “世子!”广陌寒站稳了身子,也没有在意晏锦是否还在这里,便将手里的信函递了过去,“这是皇上交给我的信函,我觉得还是放在你这里,比较安全!”

    他没有沈砚山那般聪明,也没有解舒看的透彻。

    所以,元定帝的托付,他怕自己做不好。

    沈砚山没有接信函,而是淡淡地说,“无需给我!”

    (p:四更)
正文 648:影子
    &bp;&bp;&bp;&bp;广陌寒抬起的手,在此刻也直接僵住了。

    自以为聪明的人,往往处事就不够谨慎小心,而他作为大燕朝堂堂的国师,却依旧犯了最不该犯的错。

    若是元定帝给他的信函里,写的关于定国公的事情,那么作为儿子的沈砚山,自然是不能拆开这个信函的。

    除非来日沈砚继承了定国公的爵位,才有资格打开这个封信函。

    而且,纵使沈砚山再不守规矩,君臣之礼,在沈砚山的心里,也是绝对不会胡乱跨越的。

    沈家人,一直都明白。

    一日为臣,终身为臣。

    正因为是因为沈家的家训如此,多年这百年的将府,才能有如今的地位。

    “世子,这是皇上让我交给定国公的,我……”广陌寒犹豫了一会,才继续说,“沈家以后的家主是你,所以交给你,也是可以的!”

    定国公有两子,都是容貌出众。

    只是沈砚山和沈远岱终究是不同的,沈砚山处事稳重,虽然时常找不见人,说话也不中听,但是做出来的结果却是让人满意,无可挑剔的。

    而沈远岱恰恰相反,这个看似聪明的少年,有的时候总是会招惹一些麻烦,尽管这些年来定国公对沈远〖,..岱更栽培一些,但是奈何沈远岱终究是个不争气的,压根不能和沈砚山比肩。

    好在,沈砚山多年内不在京城内,所以也没有人发现沈远岱和沈砚山的区别。

    然而。他不一样。

    他在很久以前便见识过沈砚山说话直接,眼睛毒辣的一面。

    沈砚山看着广陌寒不安的样子,语气平缓,“皇上想说什么,其实我都知道,所以,无需给我!”

    元定帝对沈家的忌惮一直都在,现在愿意写信函给沈家,无非也只有那么几件事情。

    不过现在元定帝的想法,已经不重要了。

    薄家是不能再留了。

    沈砚山是个怕麻烦的人。既然现在他动手了。那么不是他死,就是薄家的人亡。

    沈砚山说完后,又看着广陌寒说,“宫里安静不了多久。若是国师还在活着。就多去御书房附近。那边安全!”

    太后的寝宫离御书房很近,而现在最安稳的人,的确莫过于太后。

    他说完后。晏锦煮着的茶也散发出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沈砚山这几日一直未曾合过眼,困了的时候便喝一些浓茶来解乏,而现在的他根本没有太多空闲来提点广陌寒。至于广陌寒领不领他这份人情,便是广陌寒自己的事情了。

    广陌寒犹豫了一会,想要转身离开,却又突然顿住脚步,他转身看着晏锦,问了一句,“晏小姐,你是否是在找一个人?”

    晏锦手上的动作微顿,“找人?”

    她找的人,可就多了去了。

    广陌寒若不说是哪位,她一时还真的想不起来,自己最近找寻的人。

    她的记忆里,一直不好。

    “郭家的人!”广陌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开解自己,晏锦并非是绣花枕头,“当年,是薄家送进宫来的!”

    晏锦挑眉,“你知道?”

    “我知道,因为这个人和京斋公公有来往,所以,我知道一些!”广陌寒看着晏锦,继续说,“当年,洛家将他送进宫来,其实是有几个原因。他是郭家人,能帮着薄太后找一处来日可以安葬的风水宝地,还有,他的嗓子和身影,和皇上十分的相似。若皇上重病,而又不愿意见大臣,若是声音相似,那么……”

    广陌寒没有说下去,而是顿了一顿。

    这些年来,薄家从晏家老太爷哪里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经验,晏老太爷身边有不少影卫,连声音和容貌都和晏老太爷十分的相似。

    那么,若是有人能模仿元定帝呢?

    只要和元定帝身影和声音都相似,来日想要瞒住朝中大臣,也是十分容易的事情。毕竟,只需要瞒几天,薄家的事情便真的成了。

    而郭云清便是这样的一个不错的人选。

    郭家人,懂风水,又会口技,身影和元定帝还很相似。

    这样的人,就是为薄家来解除烦恼的。

    其实这几年来,薄家做的不止是如此。

    他们找了一批又一批少年,每个都会口技,身影和元定帝都有几分相似,然后再想办法送进宫来,容貌稍微出众的,会放在他的身边,而不是做了太监。不过出乎意料的是,京斋的容貌格外的出众,而薄家人却直接让京斋再也没了生育的本事。

    他不懂,这到底是为什么。

    广陌寒知道,这一切,他都该讲出来。

    哪怕他不能在这场动乱里活下来,也会有人帮他灭了薄家,从而让萧家魂魄安宁。

    解舒不愿意做的事情,他来做。

    晏锦听完后,神色依旧平静,“他,还活着吗?”

    “活着,不过跟在了京公公身边,他的脸……”广陌寒怔了一怔,“毁了!”

    郭云清是个不听话的,刚被送进宫来的时候,整天都闹出事情。而他这里本就是安静的地方,郭云清这么闹,肯定要出事。

    后来,郭云清被京斋带走了。

    其实被带走了也没什么,京斋不是第一次从他这里带走人,也绝对不是最后一次。

    然而,他再次见到郭云清的时候,那个一直不安分闹出动静的少年,如今却安分了。只是那张还算俊朗的容颜,却是彻底的毁了。

    郭云清为何会突然听从京斋的话语,他不知道。

    他唯一知道的,便是京斋待郭云清不错。

    郭云清想要什么,京斋一般都会答应。

    曾有人在背后议论,说京斋似乎转了性子,不再喜欢那些西域的美人,而宠一个丑陋的男人。

    只是后来,广陌寒才知道为何京斋那样纵容郭云清。

    郭云清会口技,更唱的一手好曲子,他唱起京斋故乡的曲子,每次都能让京斋的心彻底的安稳了下来……

    青梅,淡酒,乡曲。

    这宫里的人,又有几个是自愿来的呢?

    京斋,似乎也是如此。

    晏锦想了想,才对广陌寒说了一句,“多谢!”

    然而,广陌寒怎么也没想到,因为晏锦的一句多谢,来日他才能保全住自己的性命。

    (p:5更)
正文 649:处事
    &bp;&bp;&bp;&bp;广陌寒走后,晏锦亲自给沈砚山倒了茶水。

    她并不擅长煮茶,经常火候太过,让茶失了茶香。

    不过沈砚山显然不在意,总是让她将茶水弄的浓浓的,似乎只有这样才能解除困意。

    纵使如今沈砚山在这里辛苦,整夜不能安眠,来日怕是也没有多少人,会记得沈砚山这样辛苦的为国为家。

    大燕朝的安稳,不知是多少人牺牲了自己,才换来如今的一切。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样子,心疼极了,“别再吃茶,歇一会吧!”

    沈砚山闻言,却露出很是惬意的样子,颔首道,“你陪我坐会就好!”

    他并没有选择睡下,而是在饮下茶水后,连同晏锦再说话的时间都没有,便又拿起兵部送来的公文,翻阅了起来。

    一向讨厌批阅公文的沈砚山,在这个时候,难得没有躲起来,而是接受了现实。甚至,他做的很好,连晏季常对他都青眼有加,所以才会默认他和晏锦如此亲密的来往。

    薄家这段时间,总是找兵部的麻烦。

    然而好在他的父亲还在世,不然兵部那几个老头子,也抗不了多久……

    薄家这次来势汹汹,对沈家是一点也不手软,根本不愿意⌒,..给沈家任何退路。而定国公的身子却是一日不如一日,现在时常昏迷不醒,胆大的沈砚山更是将母亲陆小楼接到了定国公府内,好在母亲虽然失了心智。却也不是全不讲道理,重大夫让她在哪里,她便一动也不动的在哪个地方陪着定国公。

    倒是他的这个弟弟沈远岱,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沈远岱居然去找了苏行容。

    沈砚山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素来没什么表情的他,都露出几分讽刺的笑意。

    沈家居然要沦落到去找苏家了……

    其实私下,苏行容是来找过晏锦的。

    苏行容似乎对晏锦贼心不死,来给晏季常送公文的时候,还硬是个晏锦说了好一会话。

    他说,“柔然和精绝都进攻边疆。我瞧着沈砚山凶多吉少了!”

    晏锦微微挑眉。“他会安稳的回来的!”

    “是吗?”苏行容依旧是一副懒散又张狂的样子,“若是他不能安稳的回来,来日我愿意娶你,素素。我对你。依旧如初!”

    晏锦闻言。却是笑了起来。

    她说,“你很好,值得更好的!”

    苏行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话。似乎有不妥之处,声音里却带了几分可怜,“我再好又有何用,你终究是不愿意多看我一眼!”

    他说完了便没有再继续说下去,苏行容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从前压抑了许久的念头,又会再次重现。

    他喜欢晏锦,从前是因为在虞家祠堂看了画像后,才喜欢上和画像上女子拥有一样眼眸的晏锦。后来,他和晏锦接触的多了,才知道自己喜欢的,其实是晏锦。

    然而,他说出来,晏锦怕是也不会相信。

    苏行容明白,纵使心里有千百个喜欢,晏锦也是不会再给他任何机会了。

    若是他不愿意放手,受伤的不止是他,还有晏锦。

    然而,他不想看见晏锦受伤,也不想看见晏锦露出悲伤的神色。

    苏行容这几日总是睡不好,在夜里时常会梦见晏锦,而梦中的晏锦,和现在不一样。

    梦中的晏锦苍老了许多,虽然依旧美丽动人,那双眼睛却像是一潭死水,泪水从她的眼角滑落,似乎在下一刻消瘦的她,似乎就会永远的闭上眼。他只是这么看着,便觉得心疼的都快要碎裂开了。他想要的,从不是如此……

    即使不甘心,他依旧知道,晏锦此生,和他是无缘了。

    苏行容的想法,晏锦知道一些,而沈砚山知道的却比晏锦多一些。

    他看了许久的公文,抬起头的时候发现晏锦坐在他的身侧,一直陪在他的左右。脚下烧着的小暖炉,时不时被晏锦丢一块银炭进去,周围显得暖融融的。

    晏锦起初并未留意到沈砚山的眼神,只是过了一会,才觉得有人盯着自己。她将手里的书一合,抬起头便来和沈砚山的视线相接。

    虽然和沈砚山在一起久了,她也习惯了这样的目光,可时不时的依旧会脸色绯红。

    晏锦垂下眼眸,挪了话题说,“过几日,我让阿哒把东西拿来给你!”

    “东西?”沈砚山眼里带着几分玩味的笑,“什么东西?”

    晏锦说,“是从前谷殊在晏府伺候三叔的时候,从三叔身边拿到的一些东西,三叔虽然一直受制于薄家,但是手里也有让薄家忌惮的东西。”

    沈砚山闻言,“哦?”

    晏锦抬起头,“不然,你以为谷殊当初执意要去晏府,甚至不惜毁了容貌,只是为去下泻药给我出气?”

    沈砚山:“……”

    他不答,显然也真的是这样认为了。

    晏锦一时无言,又说,“三叔手里的东西谷殊拿到了,所以他才会离开晏府。从前的事情我虽然都记得,但是他毕竟是无辜的,而季姨娘又不在了。现在,他想陪他乳母一起安稳的过些日子,所以……”

    她成全了晏谷殊。

    沈砚山看着晏锦的样子,一时略微感慨。

    若今日的事情换成是薄如颜又或者是其他人,他们必定会让晏谷殊惨烈百倍,来偿还自己前世受下的罪孽。可若晏锦真的这么做,那么晏锦的手段薄如颜又有什么区别呢?

    不过,晏锦若真的那样做了。沈砚山觉得也没有关系。

    毕竟,曾经季姨娘是真的害了晏锦,而晏谷殊虽然无辜,却也不是一点关系都没。

    晏锦大度,放了他们。

    此时晏锦跟他讲这些,无非也是希望他能手下留情。

    沈砚山明白晏锦的意思,微微颔首,“你让他来将东西交给我吧,亲自来!”

    晏锦听了这话,笑了起来。

    很多时候,他们无需和彼此说太多,便早已知晓了彼此心里的想法,更不用拐弯抹角,互相虚伪。

    这样,真的很好。

    然而,一切都在沈砚山的意料之中,薄家在元定帝再一次吐血而定国公陷入昏迷的时候,终于要动手进攻京城之内了。

    他们,来势汹汹。

    (p:6更)
正文 650:也是棋子
    &bp;&bp;&bp;&bp;元定帝在闻言薄家造反后,倒是出奇的平静。

    薄家进攻京城,只要城门一破,就会攻打到殿内来。

    这次,薄家打着的旗号,还十分的好笑,灭奸臣,清君侧。

    一切都像是在讽刺自己。

    所有人都因为薄家的造反惶惶不安,而他自己却觉得没有什么不安的,死和不死都没有什么关系了。

    此时,殿外有小太监进来传话,说薄太后来了,问元定帝是见或者不见。

    元定帝想了想,才告诉小太监,让薄太后进来。

    此时的殿外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昏暗的寝殿内,唯一的一盏宫灯,似乎很快就要油尽灯枯。

    那微弱的火苗随着薄太后那张容颜,而轻轻跳跃。

    薄太后的脚步很缓慢,薄弱的烛火下,显得她似乎也憔悴了不少。

    元定帝想起很多年前,他躲在纱幔的后面,看着薄太后抱着琵琶起舞的一幕,那时候的薄太后是何等的美艳,每个姿态都宛如天人,一颦一笑皆是风情万种。恍若轻烟笼罩在池面上,下一刻她就会随着丝竹之声离去。

    如此夺目的母亲,脸上却挂着勉强的笑容,而父皇对此视若不见,眼睛却流出异样的神色。

    〖,..他那时就在想,若是母亲是发自内心的笑着,一定比天上的嫦娥还要好看。

    后来的他,的确是在朝着这方面努力。

    然而,无论他怎么做。薄太后似乎都不是很高兴,依旧是一个冷冷淡淡的样子。

    元定帝心里一时觉得伤感,看着薄太后坐在自己床榻的身边,疲惫地唤了一声,“母后!”

    “哀家知道,你肯定有很多话想要问哀家!”薄太后的语气依旧是冷冷清清,“哀家,也有很多话想同皇帝讲!”

    元定帝疲惫的闭上眼,“母后这个时候,是想对儿臣说些什么呢?”

    元定帝刚服用了参汤。此时浑身都是倦意。而宫外传来的消息,虽然他很镇定,但是内心却依旧有太多的失望。这些年来,他从未亏待过薄家半分。也从未做过让薄相为难的事情。可他的这个舅舅。偏偏不知道满足,舅舅想要这个帝王之位,为何当年又还要让他先登基。

    元定帝自认为这些年。自己在朝政上,从未做过什么错事。

    或许,他最大的错事,就是没有对薄家动手,酿成了今日的苦果。

    宫灯的光线昏暗,点点的光斑晃在薄太后的眼里,让她露出了一丝笑容,“你是不是想问哀家,哀家宫里画像上的人是谁?”

    元定帝惊讶的睁开眼,看着薄太后一时无言。

    薄太后说,“他也叫京斋!”

    元定帝闻言,却是笑了,“和京公公长的很相似吧!”

    “恩,像!”薄太后没有隐瞒,神色里却露出了几分哀伤,“若哀家说,当年送这些人进宫,并非是哀家的主意,你可信?”

    元定帝没有说话,显然是不相信。

    养在国师身边的那群少年,每一个都是姿色出众,而且都像画卷上的人,有的眉眼相似,有的唇角像似。最重要的,就是这些人都会琵琶,有人说女人弹琵琶的样子风情翩翩,而元定帝知道,那些少年弹起琵琶的时候,丝毫不逊色于女子。

    若说这些人和薄太后没有关系,他自己都不相信。

    薄太后似乎也像是知道,元定帝不相信自己,倒是没有露出落寞的神色。

    她的声音很轻,偌大的宫殿里,只有她几不可闻的说着,“哀家自懂事开始,便学习跳舞,而乐师换了一个又一个,直到后来父亲去虞家请来了一个乐师,我身边的乐师便再也没换过。这个乐师,叫京斋!”

    她唤这个人,师父。

    到现在薄太后都记得第一次见到师父的情形……

    那个人站在梧桐树下,一身白衣。

    他长眉微扬入鬓,眼神冷冷淡淡地,像是千年都不能融化开的寒冷。而眼角微微扬起,瞧着又有几分风情。

    他的双唇抿的紧紧的,在看见她的时候,依旧是露出从容不变的神色。连手里抱着桐木琴的姿势,都没有半分的更改。

    这样一看,他就像是冬日里徐徐绽放的白梅,晶莹剔透。

    只是,他似乎有些失意。

    后来,薄太后才知道。

    师父家里有人重病,他拿了虞家大小姐的东西,而虞家大小姐是个连琴都拿不稳的孩子,自然也就没有留意这些。可是,其他人却发现了。

    虞家人虽然没有闹大此事,却是将他赶了出来。

    那个时候,薄太后就在想,为何虞家人如此冷漠,师父会偷窃也不过是迫不得已……

    直到现在,薄太后都不太喜欢虞家的人,认为那样自私冷漠的家族里的人,都该彻底的消失在她眼前。

    然而薄太后却忘了,无论是什么理由偷窃,终究是偷窃。

    想到这些,薄太后又继续说,“师父待哀家很好,哥哥想让哀家学的曲子,他都会!哀家从未见过那样博学多才的一个人,所以后来在学战东风的时候,虽然困难,却坚持了下来。可是,皇上知道哀家为何一直要学习这些吗?”

    元定帝闻言,摇头。

    “因为,你父皇喜欢!”薄太后笑的讽刺,“哀家没得选,从出生开始,哀家就没得选!”

    她出生便注定是薄家的女儿,身为薄家的女儿就该为薄家来日的繁荣奉献出自己。

    只是,在遇见师父之前,她都没有觉得这些有什么错误的。

    薄家生她养她,而她回报薄家的恩情。

    只是,薄太后唯一没想到是,她才十三,她不过十三……薄家就想要将她送进宫内。

    她那时还是个孩子,闻言惊的目瞪口呆。

    后来,薄太后才明白,为何薄家选择在她在十三的时候要送她入宫。

    元定帝那段日子,特别喜欢年轻的幼女,而她恰好满足一切,又能歌善舞,一定能在元定帝的心里,占领一席之地。

    薄家人想着利益,却忘记了,她只是一个孩子,一个还没有及笄的孩子。

    在权益面前,亲生女儿也不过是个棋子。

    当真可悲。

    (p:7更,qq)
正文 651:太后的往事
    &bp;&bp;&bp;&bp;年幼的薄太后第一次对进宫充满了恐惧,她在这个时候,终究是怕了。∈≯ ≥

    再多的责任感,也抵挡不住,她即将要被撕裂的那种黑暗。

    然而她的恐慌,似乎也被她的师父察觉。

    他问她,“你在怕什么?”

    薄太后想了许久,才将自己即将要进宫的事情告诉了他知晓,因为此时的她,也不知道该相信谁。

    薄家的人,谁会为她着想?他们想着的,无非是他们的荣华富贵,至于一个女人要承担什么,付出什么……都和他们无关。

    出乎意料的是,师父居然站在她这边,一直安慰她,会想办法延长她入宫的日子。

    薄太后想,或许就是那个时候,她爱上眼前的人。

    喜欢总是来的突如其来。

    只是这种爱慕,是不能被人知晓的,它就像是生长在阴暗处的荆棘,会刺伤自己,也会刺伤别人。她必须小心翼翼的藏住这份感情,不被人现。

    然而,若是动了情,又怎么不被人知道。

    师父的确说到做到了,他用要教薄太后反弹琵琶为由,留住了薄太后在薄家……毕竟,一只妙曼的舞,会让薄太后来日收货更多的恩宠。

    那时被送进宫里的人,是薄家的另一个女儿。

    所有的错,其实就是在那个时候造成的。

    薄太后喜欢上了不该喜欢的人,也注定这来日会是一场悲剧。

    之后,她更不该在饮醉之后,跟那个人述说自己的情意,她哭的厉害,而师父似乎也动容了。

    他的动情,害了他。

    他弹琴的时候,她起舞,脚上的铃铛在空荡荡的屋内回响,编织出了一曲仿若天籁的乐曲。而本该这样继续平缓过着生活的他们。却因为薄家再次想送她入宫,而成了泡沫。

    起初被送进宫的薄家女子,因为被折磨至死。

    薄太后继续对元定帝说,“哀家那会想法简单且又幼稚。哀家想,如果和他逃的远远的,是不是再也不用做棋子了,过自己想过的生活!然而,怎么可能。哀家太傻,而他也太痴,所以,他没了!”

    尽管多年过去,薄太后依旧记得师父答应自己逃离薄家的那句话。

    他说,我带你走。

    薄太后喜极而泣,收拾了细软后,便跟他逃了出去。

    然而,薄家人费了太多的心血来培养她,又怎么会让她轻而易举的逃走。他们被困在山上的时候。两个人都十分的疲惫,平日里养尊处优的她,此时竟然成了他的累赘。

    那年,太阳很大,周围像是火炉一般,周围的热气,像是要将他们吞噬下去一般。

    她那时看着师父,第一次后悔自己冲动,害了他。

    然而他却笑着说,在他的乡下有一个习俗。若是夫妻中有一个人去世了,而活着的人,就会在胸口上纹上那个人的名字。

    薄太后那时没听懂他的话语,一时无言。

    之后。薄家人找到了他们的时候,师父已经走了。

    他将所有的干粮和水都留给了她,她甚至没有力气去反抗那个人……

    她就这样坐在山洞里抱着那个人的尸,连怀里的尸体都腐烂了,也没觉得有什么异常。她就这么一直等啊……等啊……等自己一起死去,去陪他。

    因为那个时候的她。连自尽的力气都没了。

    只是,她等来的,却是薄家的人。

    而薄家的人却当着她的面,将那个人的尸,丢进了狼穴里,临行前还说,“痴心妄想!”

    “后来,哀家就活下来了!”薄太后眼里似乎闪着泪光,很快却又消失,“哀家从未对人说起过,师父临死前对哀家说,他不后悔做出的决定,却后悔自己不够强。因为不够强,做了偷窃的事情,因为不够强,所以哀家和他没有结果。他说,他恨!”

    他恨,那么她便活下来了。

    他所恨的一切,她都会全部给他。

    这些年来,薄家一直利用她,而她愿意给薄家利用,也是因为薄太后知道,薄家会成为历史上最丑恶的奸臣。

    当然,她的名声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残害帝王,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愿意放过的毒妇。然而她不在乎这些……身后名,从不是她在乎的东西。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也不会是一个好妻子……

    她进宫的时候,恰好十四,身子骨都没长硬朗,却要学着去承欢哄得君王带笑颜。

    没有人知道她多恨,也没有人知道,受宠的她是多么恨自己肮脏。

    一场又一场的折磨,身上的痕迹也越来越多。

    然而,她终究是熬过了那些最难熬的日子。而现在的她,也站在了太后的位子上。

    说完之后,薄太后又解释,“哀家既然喜欢他,那么所有人都不可能取代他的存在。无论是谁,都不行!而送进宫来的那些人,都是薄相自己的主意,和哀家没有关系。他以为送来和师父相似的人,就能提醒哀家,昔日做错的事。恰恰相反,他每送来一个人,都会让哀家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元定帝听的气血翻涌,一时愤怒上心头,“你所谓的不开心,便是因为如此!”

    “是!”薄太后没有隐瞒,“哀家会不开心,觉得一切都不好,是因为他不在了!”

    元定帝没想到,自己的母亲居然薄凉到如此。为一个已故的男人,连儿子都如此的对待,甚至还将他当做了棋子。

    元定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那么儿臣在母后心里,算是什么?”

    “哀家从未想过你会出生,所以,你问哀家你在哀家的心里算什么……”薄太后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想了想说,“约摸,什么都不是吧!”

    她说的平淡,更像是在告诉元定帝,其实元定帝的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她就是个身上全是带着仇恨的女子,为不爱的男人生下的孩子,又能对这个孩子有多少的疼爱之意呢?

    元定帝嘴角溢出了鲜血,而他也明白了薄太后来这里告诉他一切的意图。

    他服用了参汤,不能气急攻心。

    然而薄太后的每一句话,都牵扯到了他的思绪。他若动怒,便会昏迷不醒,任人宰割。

    他闭了眼,一大口鲜血从嘴里喷里出来。

    他的声音几不可闻,“朕才是最可怜的人啊!”

    (p:8更,亲们。抱歉说好了15号完结,却到了16号。我自己算错了日子,以为15号是星期六,在这里和正版读者们说声抱歉,对不起。还有哪些看do文的人,安安静静的看不好吗?我二十四个小时没闭眼在这里赶稿,是想兑现自己的承诺,我就纳闷你们那里还有脸面跑到我微博骂人?偷了我的东西,还要骂我给的不够好吗?什么逻辑!我玻璃心,你骂我,我也会骂回去。)
正文 652:殁了
    &bp;&bp;&bp;&bp;人人为棋子,人人亦是执棋之人。 ?

    元定帝从没有想到,自己做棋子会做的这般彻底。

    他觉得疲惫极了,呼吸也渐渐断断续续的。

    过了许久,元定帝继续开口,“母后从前想要,是安稳。而母后现在想要的,无非是皇位……母后想要,便拿去吧。只是秀儿,他年纪还小,望母后饶他一命!”

    元定帝想起来,自己一心想护住的母亲既是如此薄凉,而自己其实也是个薄凉的人。

    他对不起皇后,更对不起皇后留给他的儿子纪毓。

    纪毓自幼长在太后身边,而自己经常去给太后请安,却甚少去见纪毓。

    他知晓薄家的野心,也知晓母亲的想法,却唯独没有想过要保全纪毓。

    那个孩子时常露出的神情,像极了昔日的他。元定帝的内心开始悔恨,可再多的悔恨也终究是没有办法了,现在的他,断气也只是时间的问题。

    薄太后既然敢来见他,自然是想亲手送他走,不然也不会和他讲这些事情。

    其实,薄太后想要这帝位,很早就提醒过他了。

    薄太后生辰那一日,她说,她想要看到百花盛开,而他也曾在一本书上看见过,某个朝代的女皇,也曾下了这样的吩咐,要求百花在冬日里盛开。只是书离描写的过于玄幻,说天庭不得不服从,让百花在冬日里盛开,而他却要找无数的工匠,花费无数的心血,才能让有些花在冬日里盛开。

    薄太后,是想做那个女皇。

    他都知道。

    知道,却又想赌一把,他这个母后其实是在乎他的。

    元定帝想着,鲜血又溢出了唇角,他留给薄太后的最后一句话便是,“我……后悔了!”

    他说完这句话。便彻底的断了气息。一双眼虽然闭上了,却更像是不甘心一般。

    常年服用丹药的元定帝,就算这段日子断了丹药,其实也没有多大转圜的余地了。他的身子早已被掏空。而再也没有能活下去的资本。

    只是,他的年纪并不大,也没沉迷后宫,更是一位好皇帝。如今会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过是自作孽。&bp;&bp;&bp;&bp;薄太后借着屋内昏暗的光线,终究看清了躺在血泊里的元定帝……

    还未四十的元定帝,却老的像个六十岁的老人,一头苍白的银,满脸的皱纹。这么瞧着,却像是元定帝比她年纪还要大上一些。

    她坐了下来,眼里落了泪,手颤颤抖抖地放在元定帝的额上,“你总说母后不爱笑,想看见母后笑。可是。我原就不配做你的母后,你又何必如此痴傻?若有来生……若有来生,你看见我一定要躲的远远的,我啊……不想再害了你!”

    所谓的母子感情,却更多的越了母子感情,这种感情,是天地难容的。

    然而,她的话,元定帝却一句也听不见了。

    薄太后坐了许久,才颤颤抖抖的站了起来。走到一边的书桌边上,拿出玉玺然后印在了怀里写好的信函上。

    她做完这一切后,又站了许久,才走出了殿外。

    她说。“皇上,殁了!”

    然而此时薄家造反,而元定帝突然又殁了,对大燕朝的大臣们来讲,无疑是最大的噩耗。薄太后却没有空闲去管这些人,她想要做的。便是从自己的哥哥手里,夺下这帝王之位。

    他们越是在乎,她越是要拿走。

    她对自己残忍,对身边的人残忍,最后连自己的儿子也算计在内。

    薄太后觉得自己当真可怕……

    等回到寝殿内后,薄太后才将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那是一枚像是素银的簪子,此时光泽有些黯淡了,她对着簪子说,“师父,再等等,我就能让你看见,那些该死的人,是如何自取灭亡!”

    然而,空荡荡的殿内,却没有人回答她的话语。

    薄太后回到薄家后,曾派人去找过师父的尸骨,却什么都没有找到,那些人费了不少力气,才狼穴的深处找到了一小截骨头。那样大的一个人,现在就剩下巴掌大的骨头。

    薄太后当时看着掌心里的骨,却没有露出半分的哀伤。

    她吩咐了银楼的工匠,将这骨头磨碎,掺在要给她做的簪子内。工匠们起初被她的想法吓坏了,谁都不难看出,薄太后手里的是人骨。

    然而薄太后告诉他们,若是他们不做,那么这个银楼也会从京城消失。

    工匠们不敢怠慢,他们费了很多力气,才给她打造了这枚簪子。

    只是后来,这些工匠依旧全部死在了薄家的手里。

    薄太后不在乎,她入宫后,在面对残暴无情的成广帝,觉得自己快要熬不过去的时候,时常会拿出簪子来放在怀里。似乎只有这样,她才能感觉到这个人一直都陪着自己……

    外人皆以为,成广帝喜欢她,是因为她跳舞好,容颜不错。

    只是,他们都错了。

    成广帝喜欢她,是因为她无论怎么打,怎么虐待,都不会断气。

    没人知道,她的身上伤痕累累……

    “师父,明日……”薄太后笑了笑,“这大燕朝,都是我的了。如果你要,我都给你!”

    其实,薄太后曾找了无数会看风水的人,找块能埋葬人的风水宝地,她希望有朝一日,师父能彻底的活过来。她信奉佛家的同时,也愿意拜在道家的门下……她恨不得拿所有人的性命,去换取自己师父还活着。后来,她的确是找到了一块不错的风水宝地,然而,她的哥哥薄相却想占有的时候,她干脆将这个地方告诉了沈家的人。

    沈家人,不会让她的哥哥得逞。

    而她,就可以坐收最后的利益。

    等她离世,她就可以带着用师父尸骨铸成的簪子,一起长眠于地下。

    薄太后在寝宫内呆了很久,直到寝殿外开始闹哄哄的,而京斋也从外走了进来。

    京斋和她的师父长的很像,所以从来不愿意将薄家送来的人放在身边的她,却意外的将他留了下来。

    京斋走进来后,行礼,“太后娘娘,朝上的大臣,想要见见您,都在殿外候着呢。”

    (p:9更,大家放心,我在努力完结,不完结我不会睡觉的,更新一直持续。)
正文 653:谁才是委屈的?
    &bp;&bp;&bp;&bp;薄太后抬起头看着京斋的容颜,半响后才将手中的簪子再次插入鬓发之中。

    黯淡的簪子在她乌黑发丝里,显得十分的刺眼。

    薄太后语气淡淡地,“让他们进来!”

    京斋转身本欲离开,他刚走了几步,却又突然停下脚步。

    他看着薄太后说,“太后娘娘,您一定会没事的!”

    说完后,他也不给薄太后答复他话语的机会,便从殿内走了出去。

    薄太后微微一怔,然后眉眼里却露出几分玩味的笑。

    朝中的大臣一直都站在太后的寝殿外,而他们刚走了进来时,便看见薄太后正用手巾擦拭眼泪。

    薄太后眼眶微红,声音更是沙哑,“诸位来哀家这里,是想问哀家什么?”

    “臣等冒昧来打扰太后娘娘,太后娘娘安康!”诸位大臣齐齐的跪在地上,其中一位很快便对薄太后说,“臣只是想问太后,皇上可有给您什么东西!”

    如今薄家造反,他们没有对薄太后动手,是因为昔日里元定帝太过于相信薄太后,以至于多年来,他们在心里也默默的认同了,薄太后的话语便等同元定帝。

    此时,元定帝殁了,宫中一下失去了主心骨,也没有人能继℉,..续镇守了。

    太子尚且年幼,而太后又是薄家的人……至于沈家那边,定国公昏迷不醒,根本不可能给他们提出什么意见。

    此时的他们像是群龙无首,不知要怎么办了。

    其实今日来找薄太后的大臣里。有部分是贪生怕死的,有部分是投机取巧的,还有些是来打听风声的。薄家来势汹汹,而来日薄家想要名正言顺的拿下这大燕朝的帝位,显然是必须薄太后亲自出面的。

    但是,薄太后似乎和薄家有了嫌隙。

    元定帝是她的儿子,她会选择站在儿子这边,还是选择站在娘家那边,谁也不知道……

    薄太后没有说话,只是将信函从袖口里拿了出来。然后交给了诸位大臣。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便接了过来。

    他将信函打开,里面的字迹和元定帝的十分相似,只是仔细看似乎有几分虚浮。元定帝前些日子重病,笔迹略有些无力。也是正常的。

    他们不得不相信。这封信函是真的。

    因为。信函上有玉玺的印记。

    “皇上说,太子还年幼,让哀家来抚育他!”薄太后的声音有些沙哑。“哀家一个女流之辈,又怎么抚育太子?皇上这不是为难哀家吗?皇上……你怎么就丢下哀家走了。”

    拿着信函的大臣立即劝道,“太后娘娘,你要节哀啊!”

    她虽是这样说,而大臣们似乎也明白了,薄太后想要让权。

    若是薄家战败,而他们又得到薄太后的信任,来日就是辅佐太子的有功之臣。

    这个,对诸位大臣而言,的确是个不小的诱惑力。

    太子如今才十三,而元定帝在信函里写明,太子天资愚钝而性子又固执,在他十八之前,都交给薄太后来抚养。其实,说明白点就是,太子虽然可以为帝王,但是国家的大事还是得薄太后说了算。

    元定帝对薄太后本就是百依百顺,此时会留下这样的信函,谁也没有多怀疑。

    他们都想着要怎么博取薄太后的信任去了……

    不过,很快也有人清醒了过来,他问薄太后,“太后娘娘,薄相他……反了,您……”

    “哀家虽然姓薄,但是哀家现在是纪家的人!”薄太后说的义正言辞,“薄家既然造反,那么当诛全族!等太子成年了,哀家也会自刎在先帝灵位前谢罪!”

    大臣们见薄太后如此大义灭亲,赶紧跪在了地上,“太后娘娘你言重了!”

    谁敢逼薄太后现在去死?

    起码他们不敢。

    现在,元定帝一去,宫中自然一切都是要听从薄太后的吩咐。至于太子?

    谁又还记得大燕朝还有个太子呢?

    这些年来,元定帝几乎不允许人对外传太子的半点消息,而人们的眼中的纪毓是一个没用的太子,脾气不好,文采也不出众。

    他们认为,元定帝没有废除这个太子,无非是念在昔日和皇后的情分上。

    此时,宫内乱糟糟的,而元定帝离世的消息也传到了定国公府。

    沈远岱闻言立即急的跳了起来,他冲进书房里拿了长剑就想去召集府兵,却被重大夫阻拦。

    重大夫皱着眉头问,“你想做什么?”

    “皇上都没了,我自然是要进宫保护太后!”沈远岱坚决地说,“我不能丢我们沈家的颜面!”

    重大夫笑的讽刺,“你的脑子里都想什么东西!”

    这些年来,定国公对沈远岱多有栽培,然而沈远岱才智有限,很多时候做事还经常拖后腿。

    沈砚山没有离京的消息,没有被沈远岱知道,也是他们怕沈远岱会乱说话。

    当年,若不是沈远岱乱说话,陆家和沈家也不会有嫌隙。

    沈远岱时常和陆老太爷说,父亲如何如何冷淡母亲,而母亲又多么的可怜!

    重大夫听了那些话,气的头都快疼了。

    陆氏嫁来沈家,是当年陆氏亲自求定国公,并且保证善待沈砚山。那时,她恳求了很久,而沈家的确需要一个人陆家的人来遮掩这个消息,所以后来,定国公同意了。

    定国公自知对不起陆氏,一向不屑插手官场的他,还亲自举荐陆氏的父亲做了二品大员。陆氏的父亲从前在陆家,不过是个不被人重视的庶出,自从陆氏嫁到了沈家,他的仕途便一片光明。

    至于陆氏,她更喜欢沈家能带给她的荣华富贵。

    只是,陆氏终究是怕这荣华不能属于自己太久,所以才会灌醉定国公有了沈远岱。

    这些年来,沈远岱一直都以为陆氏委屈……

    委屈?

    陆氏想要的从不是感情而是权势和地位,她想要的,全都有了,又怎么会委屈?

    若一定要说委屈,重大夫认为最委屈的莫过于陆小楼。

    若不是陆小楼的牺牲,又何来沈家现在的稳固……

    “重大夫,你这话什么意思?”沈远岱皱眉,“现在薄家造反,而皇上又殁了,难道我不该去护着太后娘娘吗?”

    (p:出去买了菜浪费了点时间,这是第10更!我似乎高估了自己码字的速度,大家放心t.t我会努力更下去的。如果有错字,大家提醒下我,我已经三十多个小时没闭眼了t.t很怕自己写错字。)
正文 654:群龙无首
    &bp;&bp;&bp;&bp;沈远岱话音刚落,在看见重大夫怒目的神色后,吓的缩了缩脖子。

    他是沈家的儿郎,自然是想要为沈家出力。

    他虽不及兄长沈砚山那般聪明,但是他也自认为自己不会太笨拙。

    若现在护住薄太后,来日太子登基,沈家自然是功臣。

    到那时,谁还敢说沈家半句不是。

    而他的兄长对他自然也会刮目相看。

    “你好好在这里给我呆着!”重大夫瞪了沈远岱一眼,也不顾及两人的身份,“不会做事,就少添乱,你父亲现在还病着,你不在家伺候,还想去哪里?”

    沈远岱闻言,顿时泄气。

    定国公如今昏迷不醒,而沈砚山又不在京中,他的三叔又是个病秧子。现在沈家能出来当家做主的,自然也只有他了。

    重大夫的话,的确不假。

    此时的他,是该好好的伺候在父亲的身边。

    半响后,沈远岱想了想,才说,“陪着父亲的那个姨姨,若是父亲喜欢,尽管纳进府便好,无需顾及我和兄长,我们不会嫌弃她脑子有问题的!”

    这几日他是见到那个女子的。

    虽然那个女子心智不全,但是写的字却极好看,堪⊥,..比他兄长的笔迹。明明是一个失了心智的人,说话的时候却依旧温柔的像是春日里暖暖的微风。

    沈远岱还想继续说下去,却在看见重大夫神色微怒。吓的拔腿就跑,连放在的配剑都忘了带走。

    其实,也不怪沈远岱如此的害怕重大夫,昔日沈远岱有个什么毛病,都是重大夫亲自扶脉开药的。

    重大夫开的药方,虽然药到病除,但是每一碗药都苦极了,沈远岱和沈苍苍深受其害。所以,沈远岱倒是很佩服自己的兄长沈砚山,喝重大夫送去的药。连眉头都不会多眨一眼。便喝的干干净净,连药渣都不留下。

    得多苦啊!

    重大夫看着沈远岱的身影,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个时候也唯独沈远岱还如此没心没肺。根本不知道眼前的沈家。每走一步都是困难重重。

    前方的战事吃紧。晏四爷虽然是个骁勇善战的将军,却没有太多的头脑。好在,晏安之是个厉害的孩子。在沈砚山给他出谋划策后,他将一切计谋运用的十分娴熟,打了柔然一个措手不及,而另一边和晏四爷交战过的精绝,在战场上没看见沈砚山,却多少有些胆怯了。

    沈砚山出面还好,若沈砚山不出面,便又不知道他想了多少臭主意。

    精绝这一犹豫,正好给了晏四爷可乘之机。

    晏四爷直接追杀上去,而杀了精绝一个措手不及。

    谁也没想到,程家军在抵御柔然的同时,居然还敢如此张狂地去追精绝的兵队。

    而精绝的国王也没想到,自己第一场战役居然惨败。

    但是,他们不得不逃,因为沈砚山这个人,他太了解了。

    沈砚山做事,绝对不会做没有把握的事情,而交给沈砚山指挥的战役,从来没有输过。程老将军手下的几个副将,在很久以前变对沈砚山刮目相看,而当年看不起沈砚山的他,也差点死在了沈砚山的手里。对于沈砚山,他多少还是有些忌惮,所以不得不逃。

    现在的战局,还能勉强的控制。

    若精绝反应过来要和程家军对抗的时候,那么,才是一场苦战。

    而乌恒这边,好在宋潜也不蠢笨,乌恒虽然擅长骑射,但是却没有大燕朝的人更懂兵法。

    乌恒这次对大燕朝进攻,显然有些怪异……

    重大夫知道,沈砚山会弄清这里面的原因,最后乌恒也会选择退兵的。

    对于沈砚山,重大夫认为哪个人,总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带给他惊喜。

    重大夫站了一会,才转身朝着屋内走去。

    此时,屋内的墙角燃着一盏八角宫灯,屋门半掩着,依稀可见屋内暖暖地烛光。

    陆小楼坐在定国公的身边,眼神里全是爱意和担忧。她一句话也没说,乖巧极了。

    重大夫只是这么远远的看着,觉得陆小楼如果不开口,依旧是一位雍容华贵的妇人,丝毫也看不出来,她其实失了心智。

    其实,说起来也奇怪。

    失了心智的陆小楼,偶尔安静的时候,却又无比的端庄。她会在定国公耳边悄悄的呢喃,说一些他听不懂的话语。起初,重大夫想要阻拦,毕竟现在的定国公需要休息。

    而陆小楼抬起头,无比认真地说,“他听的见!”

    那个眼神,清澈极了。

    重大夫在那一刻,甚至都要以为陆小楼恢复了心智。

    然而,他很快便发现,这不过是自己的错觉……

    他不该对自己的医术疑心。

    他看着陆小楼眼下露出的青痕,轻声询问,“夫人,你要歇一会吗?”

    在他的心里,陆小楼才该是这个沈家的女主人。

    此时的陆小楼却像是没有听见他说的话一般,喃喃自语,“他会醒的!”

    重大夫张了口想要辩解,却在看见陆小楼露出哀伤的神色后,立即住了口。

    他没有说话,是因为他知道,定国公的病,是大病。

    他无能为力。

    窗外的天色依旧昏暗,离天明还有好几个时辰,这看似平静的夜晚,却发生了太多不平静的事情。

    元定帝殁了,京中群龙无首,定国公也在昏迷中。朝廷上,只有谢相能战时稳固住局面。然而,朝中薄家还留下了不少的其他势力,在谢相出面主持局面的时候,他们也开始给谢相捣乱,当众人都觉得谢相没有这个本事。

    一时,朝堂上乱哄哄的,似乎谁也不服谁。

    然而,却没有人主动愿意去凉州,亲自镇守乌恒。更没有人愿意去城门口,亲自和薄家带来的兵队交战。

    他们能做的,就是满口酸话。

    谢相说了几句话,便也懒得辩驳。而晏季常却出乎意料的,出来帮谢相了说了几句话。

    很快,连带着晏季常,也被这人群牵扯了进去。

    一直沉默不语的苏行容,在见这群人说晏季常是仰仗女儿晏锦,才有了如今的地位后,直接从不远处侍卫的手里,将长剑拿了过来。

    他将锋利的剑放在了那个一直振振有词的大臣脖颈上,“你方才说的话,再说一次给我听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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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55:在其位谋其政
    &bp;&bp;&bp;&bp;自从薄家造反后,苏家一直都保持沉默。

    而苏老爷子更是放出话说,现在的苏家,苏行容说的话,亦是代表他。

    显然,苏家来日的家主,也是彻底的定了下来了。

    不过,所有人都觉得奇怪,为何沉稳的苏老爷子,会在这个时候,将苏家交给苏行容。

    这里面,又到底有何缘由。

    毕竟,苏行容当真不是一个家主的最好人选。

    他手段太过于狠毒,不给人留退路。

    元定帝殁了后,贤妃哀伤过度,当夜便昏迷不醒。

    薄太后连夜召请苏家老太太和苏家几位年幼的孩子进宫,让他们陪在贤妃的身边,给贤妃侍疾。

    薄太后的这个举动,让不少人在猜测,薄太后是不是真的不愿意再和薄家有关系了,所以此时才会抬举苏家。

    她想让苏家取代薄家,所以才会如此善待贤妃。

    然而,能代表苏家老爷子的苏行容,却在大臣们互相辩论的时候,一句话也没说。

    若不是方才有人骂晏季常,他估计依旧会沉默不语。

    此时,被苏行容用剑架在脖子上的大臣,吓的双腿一哆嗦,差点瘫软在地,“苏大人,你这是!”

    “周大人,饭可以乱吃,话却不可以乱说!”苏行容笑的冷冷地,抬起手来略一用劲。之间周大人脖颈上的皮肉,便被锋利的剑刃割开一些,“在其位不谋齐政,你是兵部的大人,连怎么对付乌恒的大军都不知道,却有脸在这里振振有词。”

    血液从周大人的脖颈处慢慢的溢出一些,剑刃上也沾了一些血液。

    周大人虽在兵部做事,却从未上过战场,此时的他多少有些怕了。

    谁都知道苏行容的手段,他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鬼。

    周大人不再讲话,而谢相却开口了。

    谢相说。“大燕今逢此战祸,全因薄家与外敌勾结,割我大燕三座城池相让柔然、精绝,实在可恶。然。如今皇上突然暴毙,我等应该让太子早日继承大统来抵御薄家的叛变,不该再让薄家人出言惑众!这大燕的江山,从来不该姓薄!”

    话音刚落,周围的人便大气都不敢喘息一下。

    如今。也只有谢相敢如此直接指责太后的过错。

    他说,元定帝是‘突然’暴毙,这里面的死因多少有些蹊跷。而谁都知道,元定帝最后见过的人,是薄太后。

    大燕的江山,的确不该姓薄。

    但是如今,外面是薄家的进攻,而宫内是薄太后在掌管一切。纵使薄太后说出,她要和薄家断绝关系的话音,可她的身后依旧流着薄家的血液。

    谢相继续说。“大家想想,薄家如今有如此多的权利,起因是为何?若诸位为一己之私,不顾我大燕安稳,那么你们将是千古罪人!”

    话说到如此,很多人也想起了。

    起初的薄家,其实拥有的兵权和地位并不多。

    薄太后进宫后,薄家才开始慢慢崛起,直到元定帝登基,薄家的家主才一跃成为右相。而从前一向能掌控大局的谢相。却在这个时候无端被连累。

    谢家的倒下,便也等于薄家的站起。

    只是,谢相如今没有子嗣,他对帝位的追求。自然也不会像薄家那么大。

    而谢相此时,眼眶微红,“我本该在十八年前,就离开这里。我如今依旧在这里,且无论风雨的站在朝堂之上,就是不忍天下的百姓。受这战乱之苦。若诸位大臣还记得凉州战乱后的场景,就该明白……所有的战祸,都会让这个国的无数小家,家破人亡!”

    其实,谢相在朝廷上坚持这么多年,是想亲眼看着薄家如何倒下。

    他恨……

    他恨元定帝明明知道薄家人陷害虞家,也陷害了他的儿子,却依旧不愿意插手。他恨自己当初阻扰儿子的亲事,才落得如今孤苦无依的下场。

    他恨,所以不愿意插手大燕朝的事情。

    因为恨意浓烈,他做错了许多事情,也害死了大虞氏。

    他在许多年后,终于后悔了自己曾做错的事情。开始逃避想找个没有人的地方,安安静静的等死。

    却不想,在灯会上,看见了沈苍苍和虞方……

    当年,大虞氏和谢瑞也曾那样,出现在花灯会上。明明是那样和谐的一对,他看着却无比的刺眼。

    如今,在看见虞方和沈苍苍后,他才想起,自己的恨是多么可笑。

    虽然虞方说,他同谢家没什么关系,也绝对不会和谢家有关系。

    但是,谢相知道,这些事情都是他做错了。

    做错了,就该接受惩罚,现在的孤单,都是活该!

    而且,他是大燕朝的左相,肩负着大燕朝多少百姓的安稳。若是他一直逃避,看着薄家造反成功,那么来日他又有什么颜面,去地下去见列祖列宗,又有什么颜面去跟自己的儿子说对不起。

    身在其位,必受其重。

    谢相想到这里,抬起头看着苏行容,目光微闪。

    当苏行容站出来的时候,苏行容身上的压力,不会比他们任何一个人小……

    苏家这些年来,依附的人是薄太后。若薄太后没了,苏家自然也就没了!

    薄太后在这个时候,让苏家的老太太和苏家年幼的孩子进宫,无非是想挟制住苏家……所谓的侍疾,无非是随意找了一个借口而已。

    但是,薄太后似乎太低估了苏行容。

    苏行容这次的选择,无比的狠。

    他对自己狠,连自己的母亲和亲人的安全,都不愿意再多顾及。

    但是,他的狠却能换来苏家全族人的安稳,和来日苏家在大燕朝的地位。

    因为苏行容知道,薄家无论是薄相还是薄太后,都不可能轻松的拿下这大燕的天下。

    他这个赌博,会赢。

    然而,他也会失去苏家不少人的信任,更会得到苏家不少人的憎恨。

    毕竟那些年幼的孩子,都是他们的希望。

    苏行容没有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其实,所有人都不知道,苏行容会对自己这么狠,其实还有一个原因。

    他不想晏锦为难,也不想再像梦里那样,看见她哭的那样伤心。

    与其她受伤,不如他来肩负着一切!

    (P:感谢黑暗的天空亲打赏的和氏璧,感谢q亲打赏的桃花扇,感谢亲们打赏的平安符和月票,谢谢T.T我都没按时完结,你们还对我这么好,真的谢谢你们T.T我觉得自己好不中用,没兑现自己的承诺,再说一声,抱歉。)(未完待续。)
正文 656:谣言四起
    &bp;&bp;&bp;&bp;他不似沈砚山那般,擅长用兵,能在战场上护国。

    他既不能护国,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大燕朝葬送。

    所以,在父亲提出让他表面上继承苏家的时候,苏行容丝毫没有多想便应了下来。

    苏家,总是需要一个人来做罪人的。

    而这个罪人,他愿意来做。

    反正,自他懂事,他便注定是一颗让人用来驱使的棋子,没有任何选择的机会。

    来日,就算沈家战败,而他的父亲也可以将过错全部推到他的身上,从而让苏家逃过一劫。

    不过,苏行容相信,沈家绝对不会战败。

    他虽然厌恶沈砚山,但是对于沈砚山的才华,却十分的肯定。

    苏行容的动作让朝中不少文臣都有些胆怯了,而那些不胆怯的人,却也被谢相的言语感染。一个国家,再破落也不至于要割让城池。

    士可杀,不可辱。

    当年,沈家牺牲了那么多人换来的安稳,又怎么能因为一个奸妄之人的存在,就彻底的破坏掉呢。

    一时,朝中不少大臣都支持谢相来控权,而不再任由薄太后乱来。

    京城之中的两万兵力本来全就在谢相手里,他想要拥护太子登基,而且大臣们又都同意,这样的情况下,薄太后想要彻底的掌控政局,也是不可能的。

    然而,薄太后又怎么会如此简单,便让谢相掌控局面。

    太子的寝殿离薄太后的宫殿不远,尤其是元定帝去世后,太子时刻都是跟在薄太后身边,而京斋更是调动东西两厂的人,将宫里的锦衣卫找了借口大换了一遍。现在宫里的人,几乎都是东西两厂的人。

    而此时,薄家的人马也一路攻打到了京城之外。

    谢相手里的两万兵力要用来抵御薄家,一时根本没有空闲去对付薄太后。

    薄相虽然不擅长用兵,但是却明白速战速决这个道理。现在凉州的兵力虽然被乌恒牵制住。但是要回防也是很快的,所以他到了京城脚下后,没有休息片刻,便开始对京城内开始进攻。

    安稳了百年的大燕朝帝都。在三个藩王鼎盛时期叛乱的时候都未曾被人攻到都城门口,而如今却被一个奸妄之人打到了门口。

    京城内一时乱哄哄的,人们想要逃离却不知该朝着什么方向走。

    安逸习惯了的他们,在这个时候才知道战乱的可怕。

    他们亲眼看着大火在城门口焚烧,而周围全是哭喊的声音。血液几乎将城门都染成了鲜红色。他们怕了,却又无能为力。

    此时,不知是谁想起了定国公,想起了沈家还有人在京城之中。

    从前很少去沈家登门的商人和大臣,络绎不绝的开始朝着沈府走去,而因为定国公昏迷不醒,所以谁也没有机会见到定国公。

    与此同时,不知是谁放出了风声。

    说沈砚山根本不是陆氏和定国公的孩子,而是一个定国公和陆家另外一个小姐陆小楼生下的野孩子,这个沈家的世子之位本该是属于沈远岱而并非沈砚山。

    谣言传播的很快。

    沈远岱听在耳里的时候。想都没想就说,“呸,这个肯定是薄家那些卑鄙的小人放出来的消息,挑拨我和哥哥之间的兄弟之情。”

    重大夫怔了怔,试探着问了一句,“你不想要世子之位?”

    “我?”沈远岱想了想,便摇头,“不想要!”

    这句,是发自他的肺腑。

    沈家的家主哪里是那么好当的,看看他的父亲就知道。这百年将门的家主,说白了就是个压力极大的位子。他从前的确是羡慕过,沈砚山出生便是沈家的世子,后来看着哥哥幼年被丢去边疆培养。而自己却在京城内过着安逸的生活,便觉得其实哥哥也是可怜。

    尤其是现在亲眼看着战乱发生的时候,他才知道战场上是多么的恐怖。

    如果让他上战场……

    沈远岱只要想到这些,便会觉得腿软。

    他想明白了,又怕重大夫不信,继续解释。“母亲曾说,父亲是世上最好的男子。我相信母亲的话……至于这些谣言,简直就是无稽之谈!”

    沈远岱说的十分肯定,而在一边的重大夫也只好点头附和。

    沈远岱的态度坚决,在接待这些大臣和商贾户的时候,也将自己的态度说的很明确。

    若是他们都怀疑他的父亲,那么,这京城还指望谁来护着?是在城外的薄相,还是谁?

    人,都是怕死的。

    纵使他们好奇这个谣言的真假,但是更在乎自己的性命。

    而与此同时,京城里又传出另一个谣言。

    说当年陷害陆小楼变成疯子的人,其实是薄相。

    薄相爱慕陆小楼被婉拒了,便将好好的一个才女,逼成了疯子。最后,还造谣来冤枉定国公。

    薄家暗中和晏三爷勾结,陷害晏季常,想要借着晏季常犯错,拿下虞家。从而,在夺取虞家的家产后,开始招兵买马。

    这些账目,晏三爷全部都记录在手里。现在记录着这些的账本,就在沈砚山的手里。

    最可怕的是薄家这些年来,做了一桩桩的丑事,陷害了无数的贤良大臣,连从前的舒家一族,也是因为薄相的狭隘,导致了最后的灭亡。

    薄相恶毒,教出来的女儿,自然也可怕。

    薄如颜从前挑衅晏锦,之后嫁入晏家后,又苛待晏惠卿还折磨晏老太太,更是对陆家动手。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薄家,上梁不正下梁歪。

    而此时,薄家造反的部队都攻打城门口了,还在造谣要对付沈家,污蔑一代贤臣,其心是多么的可恶。

    等这些消息散播出去后,但凡有人敢在茶楼和公共场合说沈家的半句不是,便有人站出来,将他打个头破血流。

    沈家,那样枝叶繁茂的家族,如今只留下定国公和沈三爷了,难道这还不足以说明,沈家的忠心吗?

    薄家的攻了京城足足五天,都没有取得半点优势。

    眼看,乌恒那边就要牵制不住宋潜手里的兵力了,薄相一狠心,决定不惜一切代价,甚至还将从西域商人手里买来的炮火,都拿了出来。

    他,势在必得。

    (P:这是今天的第二更,依旧会更很多,我在努力完结!最近大概是作息不太规律,导致亲戚第二次造访,所以码字会慢点T.T对不住了亲们了!)(未完待续。)
正文 657:恢复记忆
    &bp;&bp;&bp;&bp;初春的深夜,寒风刮过就像刀子在脸上割面。

    薄相亲领九百精骑,站在城墙下面看着周围。

    他不是第一次看大燕朝的帝都,当然也不会是最后一次,他记得自己年幼的时候,父亲总说这大燕朝的天下,有朝一日肯定会姓薄。

    他对此深信不疑。

    他,想要这天下。

    更想站在那个位子享受,君临天下的感觉。

    而他的身后,几千顶营帐好似被人精心布置过的棋子一般,散布在京都的南、北、西三面,唯独留下城东这一个出入口。

    然而,城东便是他进攻的地方。

    如果里面的人想要出来,无论从那个方面突破都会受到阻扰。

    此次围守大燕朝的京都,虽然有难度,但是对于薄相而言,无疑也是个挑战。

    成功,他便是这个大燕朝的帝王。

    输了,便是薄家全族人的性命。

    其实,在得到宫中薄太后不配合他的消息时,薄相多少有些生气。他从未想过自己的妹妹会背叛自己,当年那样的苦境她都熬过来了,却在这个时候要和薄家划清关系,简直做梦。

    他当时气的破口大骂,之后更是恨不得冲进宫里,亲自杀了这个背叛薄家的人。

    奈何他安插在宫里的人,都被京斋拔除的干干净净,当年那个青涩又胆怯的少年,如今居然成了一个老奸巨猾的太监总管。

    而且这个人,还是他送给薄太后的。

    薄相又怎么能不气?

    元定帝一死,薄太后就该听从他的吩咐,从广陌寒的手里将那些孩子带出来。让那些孩子冒充元定帝,说是这几日身子太不适不宜见人。之后他们里应外合,便能顺顺利利的拿下这大燕朝的天下。

    这些孩子的声音和身影和元定帝十分的相似,大臣们不走近看,根本不知道,他们见的人其实不是元定帝。

    没有人知道,他这么多年来。找齐这些孩子,有多不容易。

    他甚至为了讨好薄太后,还冒着很大的风险,去找和薄太后师父相似的人。他送了不少相似的人进宫。而薄太后只是看过一眼后,便丢到了国师那边。

    然而,这些孩子,声音和身影都像元定帝,又会古琴和琵琶。连容颜都和那个人相似,薄太后还有什么不满意?

    尤其是为了弄到京公公,他和乌恒的皇室差点闹翻。

    他做了这么多事情,而他这个妹妹说翻脸就翻脸,甚至还直接断送了元定帝的性命。

    元定帝的死,倒像是便宜了元定帝。

    若是元定帝落在他的手里,他一定让元定帝不得好死。

    若不是元定帝逼迫他,若不是柳文仙突然死了,他绝对不会在这个时候急匆匆地进攻。

    薄相想到这些,眉眼里全是忧愁。

    若是时间允许。他当真是想围城,等里面的人没有粮食后,自然会出来投降。然而,宋潜的确是个厉害的人物,即使没有沈砚山在一边出谋划策,却将一向善战的乌恒打的节节败退。

    这场战役乌恒本就无心进攻,照这样下去,宋潜回来也是迟早的问题。

    他手里的兵力抵御不了宋潜手里的八万兵力……

    薄相想了多久,才对身边的人说,“告诉叶副将。今日必须强攻下京城!”

    既是强攻,显然会不惜一切代价。

    薄相选择了强攻,周围的炮火声,便开始没有断过。而住在城墙下的百姓。开始纷纷逃窜,朝着皇城靠近。谢相本想亲自去城墙上,却被人阻拦……且不说谢相早已年迈不适合去,他们更怕谢相万一出个什么意外,这京城里便又会乱成一锅粥。

    现在的京城,已经够乱了。

    谢相闻言。虽然生气,却也无可奈何。

    他,的确没有办法。

    彼时,沈府外站了一群又一群的百姓。

    沈远岱看着外面的百姓,又看着远处硝烟弥漫的城墙,知道这京城里的兵力,怕是抵御不了多久了。

    他皱眉,又不敢去打扰父亲。

    父亲已经昏迷很久了,照重大夫的说法是,约摸是再也醒不过来了。

    他起初不愿意相信,而现在却也不得不相信。

    整个府邸,除了守在父亲身边的那个妇人一直在对父亲喃喃,便再也没有人愿意相信,他的父亲会醒来。

    不过那个女人失了心智,会天真的以为,也是情有可原。

    而此时,定国公房内,陆小楼端着汤药缓缓地走了进去。

    她这几日在沈家住着,周围的丫鬟和婆子们,都已经认识了她。因为重大夫对她十分的尊敬,所以她们也不敢怠慢这个其实已经疯了的女人。

    陆小楼前几日在丫鬟的陪同下,无意走到了梨园。

    她看着满园的梨花,有些怔住。

    夜里的梨花开的其实并不显眼,而她却顿住脚步了,站了许久。

    她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一直喃喃自语,然后差点落泪。

    她说的声音很小,小丫鬟听不清楚她在说什么。

    之后,陆小楼高热不退,重大夫急的团团转,以为自己给陆小楼用来恢复神智的汤药用错了,带会如此。

    直到昨日夜里,陆小楼的高热退了,重大夫才松了一口气。

    今日,一向胆小的陆小楼,居然敢亲自去找重大夫拿了汤药。

    她走到床榻边上,眼里的神色不似往日那般淡淡地,目光也慢慢地平和,“子瞻……”

    睡在床榻上的定国公没有说话,而陆小楼像是没有看见似的,依旧温婉,“万株梨花,只为相逢!”

    她的声音很小,像是在讲故事一样,说着一些凌乱的话语。

    过了许久,她说的口干舌燥,然后才拿起一边的汤药,试了一下温度,想要拿给定国公服下。

    而此时,重大夫从屋外走了进来,看见陆小楼的动作后,吓了一跳,“夫人,你小心一些!”

    方才,陆小楼来拿药的时候,他还以为是有丫鬟陪同着。

    还好他亲自来看了,不然……若是陆小楼不小心将汤药洒到定国公的身上,那么便是真的惨了。

    陆小楼闻言,抬起头来,淡淡一笑,“你唤错了,我不是他的夫人!”

    虽不是夫人,却比所有人,更爱这个人。

    这下,轮到重大夫目瞪口呆了。

    (P:3更)(未完待续。)
正文 658:回光
    &bp;&bp;&bp;&bp;重大夫站在原地,身子像是瞬间僵住了一样。

    他试着唤了一声,“小姐?”

    “恩!”陆小楼微微颔首,眼里露出几分哀伤的神色,喃喃地说,“我像是做了一场梦,一场噩梦!”

    这段日子,重大夫亲自翻阅了不少书籍,想找找能恢复人心智的药方。

    他甚至还和自己曾经的徒弟解舒见面,一起商议该如何医治一个人。

    然而他们得出的结论是,全靠天意。

    其实从前,的确有失了心智的人恢复过来,而那个男人能恢复,全靠亲人一直的陪伴和不放弃。

    然而陆小楼却不一样……

    她疯了许多年,已经病入膏肓,显然不可能再苏醒了。

    重大夫觉得没有丝毫希望,但定国公却没有放弃。

    他在京郊的那些日子,一直都陪在陆小楼身边,像是亲手照顾孩子一般的照顾她,耐心十足。等陆小楼闲下来的时候,他便一次又一次的跟她讲他们的过去,直到口干舌燥,声音沙哑。

    重大夫看着定国公如此犯傻,也曾阻拦过。然而,定国公说哪怕只有一丝丝渺茫的机会,也想让陆小楼恢复记忆,他不想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去世了。

    他还有好多的话,想讲给陆小楼听。

    纵使她听不懂也没关系,他愿意讲。

    她就疯一辈子又如何?他愿意照顾她,也不会嫌弃她笨拙的像是个幼年的孩子。

    重大夫跟在定国公身边多年,知道定国公是个说一不二的人。

    当年,他自己会选择留在定国公府,也是因为定国公比谁都有耐心,一次又一次的邀请他,甚至放下身份,让他来医治沈苍苍的腿,言辞全是恳切。

    重大夫暗暗的叹了一口气,又继续彻夜的研究药方。最后连沈砚山也会偶尔来和他讨论起药方的事情。沈砚山翻阅的古籍,不比他少,谈论起医理来,比谁都知道得多。

    这些药味道很苦。而定国公陪着陆小楼慢慢的用下,目光全是温和。

    正是因为定国公的执着,所有人都没有想过放弃。

    而失去了心智多年的陆小楼,在爱人无微不至的照顾下,终于慢慢地恢复了心智。

    重大夫眼眶微红。一时哽咽,“你回来了就好!”

    陆小楼笑了笑,神情温婉端庄,“我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重大夫见陆小楼神色其实并不好,只是粗略的解释了一遍,有些事情没有说的太清楚。而陆小楼听完后,抬起手来揉了揉眉心,觉得头疼欲裂。

    但是,她不想再疯了。

    不知为何,陆小楼总觉得自己活不长了。在人生最后的这段日子里,她不想再浑浑噩噩了。

    她尽量平复自己的心情,半响后才说,“是我对不起泽川!”

    她,不是一个好母亲。

    “小姐,你怎么这样说呢?”重大夫赶紧打断陆小楼的话,“你若说你不是好母亲,我都替你觉得委屈!当年,若不是你一再隐忍,陆家和沈家的名声。都会……而世子,又怎么会有现在的前程?你以前做的事情,那点不是为他考虑,你怎么能如此说自己呢?”

    陆小楼声音很轻。“可我,终究是没能周全好一切!”

    重大夫闻言,却再也说不下去了。

    其实,若当年陆小楼坚持要和定国公在一起,那么按照定国公的性子,这个人一定会抛弃沈家。选择对陆小楼负责。

    毕竟那时的沈家,又不止他一个儿子。

    然而,陆小楼知道。

    定国公这个人很有才华,未来肯定是个厉害的将军和家主。这样的人,不该为儿女私情牵绊住脚步,所以选择了逃避。尽管她比谁都喜欢这个人,却也要比任何人都远离他……她爱他,便希望他能好好的,不要受点半点伤害。

    她固执的退让,甚至放低了身份恳求定国公不要再来和自己纠缠,每一句话,在拒绝定国公的同时,也在狠狠的戳自己的心口。

    沈家和陆家多年来的安稳,都是她一再委屈自己的结果。

    重大夫一直都很佩服陆小楼,若这些事情换成是他,他一定会忍不下去,选择自尽的。

    如今陆小楼恢复了,便好了。

    陆小楼自己也浑浑噩噩的,这一场高热退了下来,从前的事情想起一些,却又零零碎碎的,想的太多,她便觉得十分的疲惫。她知道自己的病情,时不时还会恶化,于是尽量让自己放宽心一些,可在看见定国公躺在床榻上时,她本来安稳的心,也不再平静了。

    她到现在都记得,这个人总是时刻精神十足,无论他睡的多熟,她只要看一眼过去,警惕心强的他都会迅速的睁开眼。

    而现在,这个人却老了。

    鬓发被染上了一层白,一张俊朗的容颜上,也有了皱纹。孔武有力的大手,在此刻却再也握不住她了。

    重大夫看了看陆小楼,很快便从屋内退了出去。

    定国公的病情,其实陆小楼又何尝看不出来?陆小楼从前是个略懂医术的女子,而且在其他方面又十分的有才华,陆宿是个厉害的人物,将陆小楼培养的如此优秀。

    定国公唤醒了疯了多年的陆小楼,而陆小楼也会尝试唤醒一直昏迷不醒的定国公。

    这两个人的性子,倒是十分的相似。

    等重大夫退下后,陆小楼才抬起手,将手放在定国公的眉眼处,然后往下划过鼻梁,最后停在唇边。

    她听人说,男子薄唇,便很薄情。

    偏偏的,他不。

    她当年生下沈砚山的后,从未想过有朝一日,还能坐在这个人身边,安安静静的看着他,再触碰一下他。

    此刻,她依旧像是在梦里一样,觉得一切都是虚假的。

    怎么可能,他们此生还能再相见呢?

    这是天地不容的感情,又怎么会被上天怜惜?

    尽管如此,陆小楼依旧觉得满足,哪怕是一场梦境,她也觉得满足。

    她似乎忘记了,多年来自己受的苦,也忘记了自己若是不遇见定国公,又该是过着如何平稳的人生。

    她的声音颤抖,神色却十分的柔和,她说,“子瞻,我回来迟了,你醒醒,和我说说话,好不好?”

    (P:4更)(未完待续。)
正文 659:控制不住
    &bp;&bp;&bp;&bp;昏迷中的定国公却依旧固执的闭着眼,连呼吸声都一次比一次更薄弱。

    似乎在下一刻,这呼吸声就会突然停了下来。

    陆小楼这么一坐,便是一整天。

    直到重大夫送来晚膳的时候,她才准备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此时的她,很理智,没有多问,也没有哭泣。

    若是不用膳食,她肯定比他更早倒下。

    哪怕没有什么胃口,也要用一些来支撑身子。

    重大夫没有开口说劝慰陆小楼的话语,而陆小楼却说了一句,“多谢!”

    只是陆小楼刚站了起来,她的手却被人从后紧紧地握住,那人的力气很大,似乎很怕她这么一走,就再也不会回头了。

    他的体温依旧如旧,而她整个人都僵住了。

    那个人的声音带了几分哽咽,“求你,别走!”

    陆小楼闻言,再也控制不住情绪,眼泪从眼角慢慢的滑落。

    多少年了,她自己都记不清了,而她现在却能和他再次见面。

    当真是,上天怜惜。

    重大夫看着眼前的一幕,惊的目瞪口呆。

    他在看见定国公醒来后,开始彻底的怀疑自己的医术。其实他一直都不敢告诉陆小楼,定国公这次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再醒来了,这段日子定国公一直在操劳朝廷上的事情,甚至还将乌恒那边为何会进攻大燕朝的事情,查的清清楚楚。定国公终究是定国公,当年那个不顾一切为弟灭了一个国的人。

    只是,他终究是年迈了,这一次又一次的劳累,让他的身体彻底的垮了下来。

    明明说好不再插手沈家的事情,却又不愿意看着儿子太辛苦,不愿意看着百姓受苦,又一次暗中帮助沈砚山,让沈砚山尽快的掌握好沈家所有的大小事务。

    此时的重大夫算是真的服气了……

    他从前对感情不屑一顾。觉得感情这种东西,简直就是累赘。

    尤其是爱情,在彼此苍老后,谁又会和当初一样。深爱着对方,一成不变呢?

    皮相都没了,又能拿什么来让对方喜欢自己?

    他的透彻,也明白这世上的薄凉之人很多,所以到现在都从未对谁真正的动过感情。

    可现实却像是给了他一个耳光。他算是真的彻底服了这对夫妻。

    他们的爱情,纵使过去了那么多年,纵使一个人重病一个人失了心智,却依旧没有改变。生死不离,约摸就是讲他们这样的感情了。

    明明这样深爱着彼此,奈何……却要疏远对方那么多年。

    天不垂怜。

    很快,定国公醒来的消息就传了出去,连守着城门的将领在闻言后,都喜极而泣。这个消息对他们而言,无意是上天给他们的答复。

    大燕。不该在此时换君主。

    对于大燕朝很多军人而言,沈家就像是他们的信仰。所以,在听闻定国公醒来后,他们顿时士气大震,而城下想要强攻的薄相,此时却恨的牙痒痒的。

    怎么会醒了……

    怎么可能会醒呢?

    他将一切的时机都把握的那么好,却偏偏的,一切都不如他的意。那个本该去世的人,现在却突然醒来了,又能在后方为城里的军队出谋划策。

    他哪里还有更多的兵力。去彻底的碾压着京城之中的两万。

    薄相越想越觉得可怕,他最后几乎是嘶吼了出来,“找火油,用火攻!”

    京城毁了还可以重建。若他没了机会,那么不止薄家整个家族都会被诛灭,连他自己也逃不过这一劫。

    对于定国公,他多少有些忌惮。

    当年,定国公亲自将卑陆国国王的头颅提回来那一幕,他到现在都记得。

    那个人身上的戾气。像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恶鬼。

    谁会想到弃武从文多年的定国公,居然还能做出那样的事情。他握着长枪站起来的时候,朝中不少大臣,都不得不拜服在这个人的身前。

    那样的定国公,被他们称为英雄。

    就连从前陆小楼那样心高气傲的女人,都能含笑温婉地说出,他很好的话语。

    薄相想不明白,为何这些人都觉得定国公好?

    他现在想要证明给这些人看,他不会比沈承修差,而来日众人的目光能看到的人,也只有他而已。

    薄相这次是真的下定决心,哪怕将京城毁掉,也要夺下来。

    沈承修醒来又如何?他就不相信,沈承修现在的身子还能亲自来战场上厮杀!

    在城门上的将领渐渐的开始支撑不住了,周围的火光蔓延到了城墙之上,火油用的太多,连城门外的护城河都烧成了一片火海,看着像是人间地狱。

    而薄相显然没有放弃要攻打下京城的念头,进攻的人换了一波又一波,眼看大燕朝京城的城门就要被攻破了。

    宫中得到消息时,已经有不少人乱成了一团,太监和宫女们,有人生了想要离开的心思,都会被东西两厂的人抓住,然后砍首示众。

    宫内人心惶惶,他们怕,却又不知该如何逃离。

    唯独京斋陪在薄太后身边,神色淡淡的,从未抱怨过半句,也没有说宫中动乱的事情。

    偌大的宫殿,此时只有他们两个人,安静的可怕。

    许久后,薄太后抬起头来,问他,“你怕吗?”

    “不怕!”京斋笑了笑,“再可怕的都见过,这些又算什么?”

    薄太后怔了一会,才说了三个字:“对不住!”

    若不是她当年要将京斋留在身边,元定帝也不会让人把京斋变成太监,他依旧可以和那些少年一样,虽然被束缚住了自由,却可以安稳的离开。她的自私,导致这个人留在了他的身边。

    京斋沉默良久,那张俊俏的容颜上,才露珠一丝笑,“何必说这些!”

    当乌恒愿意将他送来大燕的时候,他就知道,此生怕是不能陪着母亲再看一看乌恒的国土了。

    也好,不回去,也不会脏了自己的眼。

    这年来,除了那一次他差点以为会疼的丢了性命外,其实在这里也没什么不好。

    起码身边还有个和他一样可怜的人可以说说话。

    这样,很好。

    只是京斋知道,这宫内的局势,他控制不了多久了!

    (P:5更,上班偷了点时间来码字,等下班会多更点的!啊,说起来我真的手气很黑啊,在年会上抽了安慰奖,是一瓶金龙鱼油T.T,我就眼看着苹果和我擦肩而过。)(未完待续。)
正文 660:祸国太后
    &bp;&bp;&bp;&bp;“其实从一开始,哥哥说想补偿哀家的时候,哀家还以为,他知道错了!”薄太后抬起头,看着快要熄灭的烛火,“哀家是他的亲妹妹,他当初看着哀家受那些苦痛的时候,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

    她想要的,从不是那些和师父相似的少年。

    她只是想要一句,对不起。

    成广帝的性子暴虐,待人更是可怕。

    薄家送进宫里的小姐其实不少,无论是嫡系还是庶支的小姐,都成为了他们争夺权力的牺牲品。

    薄家的家训便是,女子该用性命去换取家族的荣耀。

    只有薄家强大,她们的存在才有价值。

    然而,薄家的男子,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个不字。

    明明骨子都留着一样的血液,然而他们却将她们当做工具。

    来日的史书上,或许今日的战役,都是因为她这个祸水红颜的错。

    奸佞之人在朝堂上乱纲,外敌又侵犯边境。

    她就算什么都不做,结果也是她的错。

    那些文人们,笔锋凌厉,大燕朝的历史上勾出轮廓,终究是她祸国。

    真相是如何,没有人想知道。

    他们要的无非是一个借口。

    一个女子祸国的借口,至于男子?他们是天子,怎么会有错呢?

    永远,都是女子的错。

    然而没有人知道,她是被迫进宫,所谓的六宫宠爱夜夜笙歌,无非是她想活着的执念。

    成广帝喜欢,她便配合。

    一个人想要活着,又有什么错呢?

    然而这些人却一次又一次的将她推到她不想站的位子,让她成为了现在这个薄情又嗜血的人。

    既然她知道他们会这些写,也知道来日的自己,根本不能有辩白的机会,及时喊破了喉咙。也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她起初多么无辜。

    所以,她便如了他们的愿。

    他们说她是祸国之人,她就去做。

    他们敢写,那么她就敢将一切实现。

    薄太后说完之后。便从凳子上站了起来,她脚步轻缓,朝着不远处的梳妆台走去。

    紫薇绕花枝的铜镜内,她的容颜早已不似当初那般耀眼。她记得自己刚进宫的时候,成广帝说她容颜姣好。是他的最爱。

    然而,如今的她却也不过是个奄奄一息的老人。

    薄太后笑了笑,“他送来的孩子,个个都长的好。表面上,说是送进宫来给哀家解闷的,但是实际上,无非是希望这些孩子,来日能代替皇上,给他博取一点时间。他肯定不知道,他每送进宫一个孩子。哀家的恨意,就会更多更多,明明师父都不在了,却还要如此来折磨哀家!”

    她想要遗忘,而薄家的人总是提醒她要记得。

    薄太后几乎低吼出了声,“哀家做错了什么?要被他们这样欺凌!他想要这帝王之位,就要从哀家的尸首上踏过去么?那么既然如此,哀家便从他的手里抢过这帝王之位,让他好好的看着,哀家一样可以做着江山的主人!”

    对于京斋。其实薄太后从未有过任何隐瞒。

    她在这深宫之中,唯一能说话的,便只有京斋了。

    而京斋,也不过是个可怜人。

    当年。薄相去乌恒的时候,无意看到了京斋,惊为天人。

    京斋和那个人,长的太像了。

    唯一不相似的,约摸是京斋性子太过于胆怯,说话的时候总是露出稚嫩的一面。连看人的时候。都是小心翼翼。

    这样的人,在宫里难以生存。

    他同乌恒的国王说要带走京斋的时候,国王其实多少有些犹豫。

    京斋是乌恒国王的妹妹在外和精绝的男人,有的孩子。

    这个孩子,一直在宁州长大,前些日子才被乌恒国的国王找到,带了回来。

    说白了,这个孩子其实就是不能见光的一个人。

    于是,在黄金和白银的诱惑下,乌恒国王自然也有妥协了。虽然也有宗亲反对,说乌恒绝对不会用卖人来求财富,但是这些反对的声音,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作用。

    见不了光的孩子,留在他的身边,也不过是个累赘。

    有的时候,现实就这么残酷。

    当年那个稚嫩的孩子,仅仅是因为长的和那个人相似,便经历了净身等等的痛苦,变成了现在的京斋。

    他跟薄太后,都像两个被亲人抛弃的东西。

    薄家为了权利,抛弃了薄太后。

    他的亲人为了钱财,也抛弃了他。

    “太后娘娘,你想做,便去做!”京斋的语气肯定,“臣会一直陪着你!”

    薄太后闻言,轻轻转过身子,然后露出笑,“也好,若成了,哀家身边还有你。若败了,黄泉路上,也有个伴!”

    京斋微微颔首,没有再说其他的。

    他从太后的寝殿出来后,看着殿外站着的瑟瑟发抖的宫女和太监,然后轻轻笑了笑,问了身边的人才知道,这又是一批想逃出宫内的人。

    京斋想都没想,就说,“杀了!让各宫的嬷嬷和娘娘都看着,再敢逃走,我会凌迟她们!”

    站在京斋身边的人领了命,迅速的将宫女和太监都拉了下去。

    京斋处理完一切后,才缓缓地走到了自己住的地方。

    他住的这个院子,离薄太后的寝殿不远,在宫外他还有一座宅子,只是他甚少会去宅子里。除非有什么美人送来了,他图个新鲜,回去看看。

    只有周围围着一群美人,京斋才会觉得自己还活着,不是个残缺不全的人。

    有人羡慕他高高在上的时候,却不知道他羡慕他们,能有儿有女。

    京斋揉了揉眉心,回到了院子里。

    很快,屋内便走进来了一个脸上带着伤疤的少年,他看着京斋疲惫的样子,试着问,“公公,这大燕朝,是不是真的要换人了?”

    “不知道!”京斋没有抬起头,“不过换不换人,都不要紧了。我已经替你查到了,你妹妹在哪里。你现在想要走,我便派人送你出去,只是……你走了,便不要再回来了!”

    少年闻言,怔了一怔,半响后才说,“她过的很好,我又何必去找她?公公,我不走,我要一直在这里!”

    (P:这是第一更,下班晚了,更新迟了,抱歉。我要疯了QQ,明明细纲写的这么详细,就是码不快字,也不知道怎么了。)(未完待续。)
正文 661:赌博
    &bp;&bp;&bp;&bp;当年,若不是京斋将他救回来,他此时怕是已成了一堆白骨。

    人,该知恩图报。

    他转身将小炉上温着的清酒拿起,又亲自给京斋倒了一杯,“暖暖身子吧!”

    今年的春日不知为何,格外的寒冷。

    屋外湿哒哒的,纵使屋内燃着炭火,依旧让人觉得一身寒意。

    像是多年前,他曾经历过的那场大水。

    “真的不去见见她吗?”京斋拿起酒杯,眉眼带笑,“我听闻沈家世子身边那个副将,挺喜欢她的!”

    少年摇头,“不见了,在她的眼里,我其实是一个已死之人,又何必再见,徒增烦恼!”

    而且,他现在这样的容颜,又怎么去见她?

    对于薄太后而言,京斋是可以说说话的人,而对于京斋而言,约摸也只有郭云清能说说话了。

    郭云清和他一样,都是在宁州长大的人,而且郭云清擅长口技,唱的曲子也很好听。听着故乡的乡音,京斋觉得格外的舒心,像是回到了很多年前一样。

    只是,物是人非。

    他已经不是当年的他了。

    京斋抬起手来,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语气淡淡地,“当年,你曾说想要找你妹妹,也希望我暗中帮帮晏季常,你为了报恩,一直都陪在我身边。但是你知道的,现在的晏季常,今非昔比,我根本没有什么地方能再帮他了!”

    郭云清闻言,依旧没有说话。

    他进宫后,便没有人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是什么。

    郭云清这个名字对他而言,已经有些陌生了。

    当年,郭家仰仗着晏季常才能有机会过上好日子,而他愚笨却被人利用,落得现在的下场。

    妹妹不相信他已经去了,而他也不相信,妹妹就这样没了。

    所以在京斋的庇护下。他慢慢地试着开始找妹妹。只是宁州那么大,他怎么可能找到她?

    后来,他才知道,其实妹妹来了京城。

    在太后寿宴上。他曾远远的看见过妹妹。

    她现在在晏家大小姐身边伺候,日子似乎过的很好,而他也可以彻底放心了。

    至于晏锦……

    他曾无意听晏季常说起晏锦的时候,给晏锦占卜过一卦,卦象显示的意思很奇怪。

    生亦非生。死亦非死。

    因为卦象有些不吉利,所以他没有告诉晏季常,而是随意敷衍了几句。

    对于郭云清而言,晏季常的确是个好人。

    只是,郭家人没有福气……

    “我不走!”半响后,郭云清依旧坚定地说,“我不想走!”

    他的妹妹现在已经长大了,他这个哥哥去找她,也是她的累赘。而且,郭云清不想再见香复。他内心的愧疚一直都在。

    是他识人不清,害了父亲和妹妹。

    京斋又何尝不知道郭云清在想什么,他只是笑了笑,不再开口。

    他本就生的俊朗,此时又因为用了一些清酒,白净的脸颊上也多了一抹浅浅的粉,瞧着更像是凭空添了几分媚气。

    宫内很不安静,而宫外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城门上的将领开始支撑不住,有人亲自去定国公府,求见了定国公。

    刚从昏迷中醒来的定国公闻言。掀起被子就要去城墙上,却被陆小楼拦住了。她皱着眉头,说,“你不能去!”

    定国公如今精神不错。但是陆小楼却不安。

    她总觉得,这些日子维持不了多长。

    而定国公精神奕奕,也不过是短时间的假象。

    定国公没有说话,但是从他的动作上,就看的出来,他是想去城门上看一眼。然后加入这场战役。

    当所有人都在僵持的时候,突然有人从外急匆匆地跑了进来说,“世子……世子回来了!”

    定国公闻言,“什么?”

    “世子,在城墙上!”那个人气喘吁吁,一句话几乎都说不利索,“开城门,攻出去了!”

    在座的人闻言,都抽了一口冷气。

    薄相手里的兵力比京城里的兵力多了不少,多日的交战,其实京城里的军人们,早已疲惫不堪。而此时沈砚山居然命人大开城门,直接追杀了出去,显然有些太冲动了。

    不过,很快陆小楼便想明白,自己的儿子为何要这样做。

    她只是喃喃地说,“空城计!”

    薄家人处事向来小心翼翼,当初他们是亲自看着沈砚山离开京城的,现在沈砚山突然出现,薄相肯定会诧异,为何沈砚山突然回来了!但是,沈砚山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机会,而是直接打开城门追杀了出去。

    沈砚山本就擅长领兵,军队在他的手里,能爆发出更高的战力。

    薄相的迟疑,会让沈砚山占足了便宜。

    之后,沈砚山肯定会让薄相措手不及。

    一个将领的犹豫,会导致整个战局的改变。

    陆小楼和天下的母亲一样,总觉得自己的儿子是最优秀的,尽管重大夫私下也跟陆小楼说,沈砚山的脾气古怪,为人又冷淡,人情世故更是半点不懂。不过,落在陆小楼的耳里,这些都像是在夸自己儿子一样。

    重大夫说了一会,似乎也明白陆小楼在想什么,便直接住嘴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沈砚山的性子像谁了。

    沈家这边,定国公终究是没有如愿去城门上。

    而此时的京城的城门大开,沈砚山握住长枪直接带着兵队从里面冲了出去。沈砚山出现的时候,不少人都惊讶的目瞪口呆,谁也没想到沈砚山居然会从边境赶了回来。

    沈砚山的回来,更像是证明,精绝和柔然都已经败退了。

    大燕朝的边疆安稳了,而大燕朝是彻底的胜利了。

    军队,很快便又有了士气。

    然而,谁也不知道,沈砚山的出现,其实并不是因为精绝和柔然败退的厉害。事实,恰恰是相反的,精绝和柔然似乎已经发现他不在边疆亲自率领程家军,攻势比从前凶猛了很多,晏安之虽然聪明,但是却没有作战的经验,现在已经有些手忙脚乱了。

    他现在要做的,便是平了京城的叛乱,然后快马加鞭的带着军队赶过去。

    沈砚山在和自己赌博,他赌,自己一定能让薄家带来的人马,全部败退。

    (P:2更)(未完待续。)
正文 662:你来我往的争夺
    &bp;&bp;&bp;&bp;对于沈砚山在战场上的事,不少人都是听程家军的人讲起。

    他们总觉得,这些人讲起沈砚山的时候,满脸的尊敬太过于夸大了。

    然而,今日他们跟在沈砚山后面才知道,为何这些人如此的尊敬沈砚山。

    堂堂的沈家世子,性命比多少人都要宝贵。而这样的他,却永远站在战场的最前面,没有丝毫犹豫。

    平日里冷漠的神情,此时看起来更是肃穆。

    他骑在一匹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的马匹上,握着长枪的动作十分优雅,但是他手下的沾染的血液,却和这份优雅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铁甲、长枪随着夜色而动,战马浓重的喷喘,京城外一片火海里,扬起了一片的尘埃。

    在这如纱般轻薄的尘土下,血色随着沈砚山领着的军队,一路蔓延。站在城墙上的将领,看着这沈砚山厮杀出去的一条道路,竟觉得像是黄泉路上最诡丽的情形。

    等谢相固执的到来时,晏季常陪在一侧。

    两个人虽然有隔阂有仇恨,但是在外敌侵袭的时候,他们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怎么一起抵御外敌。

    虽然他们身子不似军人那样硬朗,但是他们却愿意用血肉之躯,来抵挡奸妄之人的谋反。

    然而他们到了的时候,却看见诡异的一幕。

    沈砚山带着的军队,像是一支利剑似的,直进薄家军队的人群中,而薄家军队在外设的营帐,此时却更像是断了他们退后的阻碍。沈砚山这次出击的速度很快,而在后方休息的薄家军队里的士兵,他们刚刚醒来,仅仅是探出了身子看着外面,就被人瞬间的刺破喉咙。

    下一刻,白色的营帐像是染上了一层鲜红诡异的花纹。

    多日来,薄家军队的攻势导致这些休息的军人们。疲惫不堪。

    此时,醒着的、没醒的薄家军队,都被沈砚山这突如其来的攻势,吓的节节败退。根本没有整合的机会。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被围困在城墙内的人,居然会主动打开城门,来应战他们。

    这和自寻死路,又有什么区别?

    等薄家的军队反应过来的时候。沈砚山已经快接近薄相了。

    接下来,薄家军队在薄相的带领下开始反击。

    明明是占有优势的他们,现在看起来却更像是以卵击石。

    然而他们刚反击准备厮杀的时候,背后却突然燃起了一阵火光。

    这火光里的烟雾浓烈,还掺着一股他们熟悉的香味。他们的攻势,也随着这股香味,慢慢的缓缓了下来。

    火光越老越大,周围的烟雾也开始浓烈了起来。

    此时,薄家军队里终于有人反应了过来。

    他大喊,“粮……粮被烧了!”

    “粮草被烧了!”

    “后方的装有粮草的帐篷。被烧了。”

    “后面还有人……好多人啊!”

    本来就涣散的军心,在此时更是顿时士气大降。有些不理智的人,甚至还朝着后面跑去,想要去火海里将军粮救出来。然而,这些粮草却被他们自己存在后方的火油,烧的干干净净,冲进去的人,也瞬间落入火海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薄家带来的军队,虽然一直都被藏在外地。训练却也不差。但是,正是因为训练不差,他们更明白,军粮对于一个军队的重要性。此时。凉州的后路被断,他们若是攻打不下京城,肯定是死路一条。

    没了粮草的军队,就像是失去了锋利爪牙的老虎。

    他们在发怔的同时,沈砚山带着的军队却没有和他们一样。他们的士气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路厮杀没有半点的迟疑。

    站在远处城门想的谢相。顿时哑然,“他,居然烧粮了,是怎么做到的?”

    晏季常凝目远望,也只是摇头,“不知!”

    沈砚山是何时吩咐人去薄家军队的后方烧粮草的,谁也不知道。但是,他刚才猛烈的攻势,的确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转移了,根本没有人注意到,有人已经遣进了薄家军队的后方。

    谢相怔了很久,“薄家这次,败了!”

    “恩!”晏季常点头,“精绝和柔然这两个国,来日怕是也不会存在了吧!”

    其实所有的一切,在精绝和柔然进攻大燕的时候,聪明点的人都知道了这里面的缘由。

    大燕朝出了昏君,敌国自然虎视眈眈。

    但是,大燕朝帝王虽然昏庸,贤良之臣却不少,想要击败大燕朝,哪有那么容易?从前的卑陆,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但是,放着大燕朝这快肥肉,他们不吃到嘴里,又觉得难受。

    于是私下,柔然和精绝开始勾结,他们表面上做出对大燕朝没兴趣的样子,但是又在暗中扶持薄家。导致薄家上一代家主,对帝王之位有了想法。

    扶持一个家族,需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但是,比起来日的得到的利益,这些事情做起来也不算什么了。

    只是柔然和精绝没有想到,大燕朝是有人看破他们这一点的,当年精绝故意试探大燕朝边疆布防的时候,被沈砚山带着程家军差点灭国。其实,这就是沈砚山对精绝的警告,他不愿意屠国,是希望精绝就此罢休。

    当然,他的举动,也在告诉精绝,柔然其实是希望并吞更多的领土。这其中,也包括精绝。

    精绝和柔然比起来,自然不如柔然。

    精绝在算计大燕,而柔然在算计精绝。几个君主的心里,都揣着各自的想法。

    乌恒国王会在暗地里支持薄相,无非是想要更多的领土。

    君主们的想法都很简单,只要薄家成为大燕朝的帝王,那么朝中的贤良之臣,肯定会被薄家杀的干干净净。就算薄家不能成功,也能给大燕朝带来动乱,那个时候便是他们的可乘之机。

    薄家以为自己是棋盘上的控棋之人,却不想自己却是敌国的棋子。

    而棋盘上的博弈,无非是几个国家之间你来我往的侵略。

    只是,薄相身在棋盘之中,根本看不清楚自己的局势,连带着宫中的那位薄太后,自认为掌握了全局,却不想自己和薄家人差不多。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等他们现在看清一切后,却发现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谢相哑然失笑,“我终于明白,你这个女婿,为何回京后那样懒散了!”

    (P:3更,终于快接近尾声了。)(未完待续。)
正文 663:不怕
    &bp;&bp;&bp;&bp;晏季常闻言,只是露出一丝苦涩的笑。

    沈砚山太聪明,其实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情。

    在晏季常的眼里,自己的女儿虽然懂事,但是性子却太过于单纯了一些。

    来日,相处难免会吃亏。

    好在,这段日子沈砚山和晏锦相处的时候,两个人十分的融洽。

    他曾无意看见女儿在一边煮茶,而沈砚山坐在一侧批阅公文,两个人谁都没有说话,气氛却很好,不会让人觉得尴尬。

    两个人偶尔抬起头,却会相视一笑。

    沈砚山那样淡漠的人,居然会露出那样的神色。

    倒是奇迹。

    沈砚山的确是很聪明,所以他对薄家人是不屑一顾的。

    薄家人的那点伎俩,其实看破了,便也不再放在眼里了。然而,想要看破,又那有那么容易,他们不过都是局中局里的棋子。

    沈砚山懒散,是懒得陪着薄家人演戏……

    他喜欢站在局外,看着这局势越来越浑浊,直到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一次解决。

    不过,沈砚山的性子的确是懒散,也不喜欢插手事情,所以才想着一次性全部结束。

    随着远处薄家军队的军心涣散,抵御沈砚山的军队此时节节败退,等薄相想要逃离的时候,沈砚山带着一支小部队站在他的眼前。

    所谓大势已去,约摸说的就是现在的情形。

    薄相愤恨,“是我输了!”

    沈砚山语气淡淡地,“你从未赢过!”

    一个棋子,有什么资格谈论输赢。

    只是沈砚山心里清楚,精绝和柔然是不能留了,这两个国家留着对大燕朝而言,无疑也是一种威胁。他皱着眉头看看肩膀的伤口,眼里一片暗沉。

    等沈砚山重新回城的时候,站在远处的人们才发现,他的盔甲外此时已经是一片粘稠。也不知是他自己的血液,还是方才那些敌军的血液。

    “世子!”重大夫从人群离冲了出来,“你伤的太重了!”

    等重大夫给沈砚山歇下盔甲后,才发现他的右肩留下了一道深深的伤口。这个伤口几乎能看到肉里的骨,若不是沈砚山躲闪的快,这条手臂或许此时早已不属于沈砚山了。重大夫并不是没有见过伤口,却没想到都伤成如此了,沈砚山依旧是一副云淡风气的神色。然而。若仔细看,会发现沈砚山早已唇色发白,身上冷汗淋漓。

    若定国公看见这样的场景,不知该是如何的心疼。

    沈砚山的性子和定国公倒是有几分相似,两人都十分的擅长隐忍。

    重大夫拿起药箱,然后又将剪子浸泡在药水,对沈砚山说,“世子你且忍忍!”

    白色的里衣和肌肤黏在了一起,一片暗红色。此时,脱下这件衣服显然不可能了。得先用剪刀慢慢的将衣服剪开,然后再用药水一点点的将粘在一起的肌肤和衣裳分开。

    沈砚山点头,“恩!”

    此次战役足足打了几天,而沈砚山在这段日子里,将手里的暗卫调了一部分来京城,而另一部分又迅速的调去了边疆,还有一些已经安稳的潜入了宫中。

    他其实没有太多喘气的机会,京城里事情结束后,还得迅速快马加鞭赶去边疆。

    等重大夫给他上完药后,屋外才进来人通传。“晏家小姐来了!将军,你见吗?”

    重大夫,“……”

    重大夫怔住,无奈的摇头。这都是问的什么废话。

    沈砚山点头,“让她进来吧!”

    重大夫知道自己在这里会碍眼,但是还是嘱咐沈砚山,“切记不要乱动手臂,如果世子你还要这手。还有,忌辛辣的食物!世子。你得好好的歇息!”

    说完之后,他看见沈砚山眼里的淡淡的神情,就知道自己是白说了。

    这段日子,沈砚山怎么可能会好好的歇息。

    连定国公也是如此,明知再累下去会伤及性命,却依旧固执的在背后暗中操纵一切,费尽心力。

    他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这都是一对什么父子。

    在屋外,重大夫遇见了晏锦。

    此时,天色不再像刚才那般犹暗不明,薄薄的云层里透出了一抹光亮,将周围的景色都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色。

    晏锦对重大夫十分的尊敬,她同重大夫说了一会话,又问了沈砚山忌讳什么东西后,才走了进了屋。

    而沈砚山赤裸着上身,露出触目惊心的纱布,他的右边的身子,像是被一片白死死的缠绕住。晏锦只是看了一眼,便难受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一直都知道战场凶险,所以沈砚山昨夜离开的时候,她一直安慰自己,不会有事。

    前世的他,不就是一直都安稳吗?

    及时这样安慰自己,在看见沈砚山的伤口的时候,晏锦依旧没有控制好情绪。

    她的眼眶瞬间便红了。

    沈砚山见此状况,只是淡淡的笑了笑,说,“素素,过来!”

    他的声音低沉,显然是累坏了,多少日子不眠不休,让这个人看起来有几分憔悴。

    晏锦走上前,垂下眼眸,声音沙哑,“可还好?”

    沈砚山说,“我很好!”

    都这样了?还叫很好?

    晏锦翕了翕唇角,本来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沈砚山沉默了许久,才抬起另一只手握住晏锦的手,落入他掌心的手,此时却全是冷汗。沈砚山微微蹙眉,声音里不再似往日那般镇定,“可是哪里不舒服?”

    晏锦起身,随着沈砚山的动作,坐在他的身侧,“我很好!”

    她不好,她是真的害怕。

    纵使知道了很多事情,提早的做了防范。但是,也明白不是事事都在她的掌控之内。她怕失去眼前的人,前世失去亲人的痛苦,即使过去了很多年,那种感觉她依旧记忆犹新。

    她不想再经历一次。

    沈砚山紧紧的将晏锦的手握住,半响后才安慰,“别怕!”

    “恩!”晏锦为微微颔首,“我不怕!”

    她这句话像是讲给沈砚山听,又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等晏锦的心绪慢慢的平复后,她才开口问沈砚山,“等京城里的事情处理好了,你就要去边疆吗?”

    (P:昨天对账对的很晚,所以没更。今天请假在家休息,会努力更完的!)(未完待续。)
正文 664:不要懦弱
    &bp;&bp;&bp;&bp;沈砚山低声,“恩!”

    此时薄弱的光线透过大门的缝隙照了进来,沈砚山的发丝垂落在肩上,乌鸦鸦一片,像是上好的绸缎,又黑又直。

    因为刚才重大夫给沈砚山上药,所以此时的沈砚山根本没来及穿上衣服,而是随意披了一件大氅御寒。

    眼前的一幕,若不是那缠住右边的纱布,的确是一幅不错的好春光。

    虽然眼前的风景很好,但是屋内的气氛也很凝重。

    沈砚山神色不改,又道,“我会早些回来娶你的!”

    晏锦:“……”

    本来晏锦没有太往这方面想,她担心的是沈砚山的身体。如今沈砚山身上受着重伤,还要在处理好京城的事情后,迅速的赶往边疆。

    她担心,所以心神不宁。

    谁知沈砚山居然提起这个……

    晏锦哑然,虽然知道自己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却依旧忍不住羞红了脸了。

    过了半响,她才想起反驳,“不是!”

    “嗯?”沈砚山抬起手,理了理晏锦落在额前的碎发,“不愿意吗?”

    晏锦怔了怔,摇了摇头,又觉得不对劲,然后又点了点头。

    她这般动作,和平日里的沉稳,根本不像是同一个人。

    她闭上眼,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愿意的!”

    沈砚山目光神幽,唇角微微上挑。

    晏锦看着沈砚山的伤口,赶紧转移了话题,“还疼吗?”

    沈砚山身子僵了一僵,他其实并不是个怕痛的人,而且方才重大夫的药里,也加了一些能减轻痛楚药,他此时根本不觉得有任何疼痛。尽管如此,他还是十分‘坦率’的回答,“痛!”

    晏锦闻言,微微蹙眉。靠近沈砚山,看了看他身上的伤口。

    沈砚山的身形虽然消瘦却很有骨感,条理十分的分明,只是肤色和他的容颜一样。白皙的像是一块羊脂玉。她离他很近,白嫩如水的指尖落在他的锁骨处,沈砚山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晏锦担忧极了,“我去找些药来!”

    “这会去哪里找药?”沈砚山顺着晏锦的话说下去,“重大夫应该回府了!”

    定国公醒来的消息。晏锦是知道的。其实不止晏锦知道,这京城里不少人都知晓了这个消息,现在沈砚山又将薄相擒住,在宫中的薄太后应该是有些慌了。

    晏锦刚想将手挪开,沈砚山却突然说,“我有些冷,你坐过来些!”

    晏锦闻言又坐近一些,她曾听闻失血过多的人,身子都会比常人虚弱不少。此时的沈砚山露出虚弱的一面,倒是很少见。

    等晏锦坐稳了身子。沈砚山才继续说,“晚些,得让苍苍进宫了!”

    晏锦顿了一顿,“去找太子殿下吗?”

    “恩!”沈砚山说,“她应该知道,太子殿下藏在哪里!”

    昨夜派人进宫后一直都没有找到太子,而薄太后那边风声又太紧,根本探听不出半点消息。不管是薄太后将太子殿下关起来,还是太子殿下自己躲起来,能知道这些地方的人。约摸也只有沈苍苍了。

    沈苍苍常年在薄太后的身边出入,更了解太子的心性,找人应该不难。

    只是要进宫,必定会很危险。沈苍苍自己倒是很愿意。她将太子殿下视若嫡亲弟弟,这些年来对他也照顾有加,此时她能帮太子殿下,自然是觉得很好。

    但是,这样的风险,是虞方不愿意冒的。

    至于乌恒那边……

    其实。要让乌恒退军,也并非不可能。

    乌恒这次会出兵,多少也和京斋有些关系,当年薄相带走京斋的时候,从未说过京斋来日会没了子嗣。然而,在乌恒国王得到这个消息后,再加上薄太后添油加醋,乌恒国的国王自然就恨上了薄相。

    毕竟,京斋终究是带了乌恒的皇室血脉。

    这样,是不吉利的。

    乌恒的国王表面上继续和薄家交好,私下却是为薄太后做事。

    京斋,便是这其中的牵线人。

    乌恒的皇室宗亲,虽然说对京斋有愧疚,但是想要的利益,却一样不少。

    现在,只要精绝和柔然战败,乌恒肯定会选择从京斋这里的台阶下。

    薄太后其实很聪明,乌恒进攻大燕朝,绝对会比柔然和精绝早一步到京城。只是她唯一失算的是,没想到这个消息会走露,而且走露消息的人,还是薄家的人。

    诸国之间的战乱,暗中的勾结,其实这一些便如同天上的星宿,有陨落便有新生。

    晏锦明白,却也未曾阻止。

    若无国,何来家。

    晏锦陪着沈砚山说了一会话,等众位将领进来的时候,她才起身离开。

    这一次,一切其实进行的很顺利。

    沈苍苍同虞方讲了很多,甚至都发誓保证自己会安安全全的回来后,虞方终于是松口了。虽然虞方松了口,但是沈苍苍进宫必须带着虞家的暗卫,不然他依旧不允许。

    沈苍苍无奈只好同意。

    沈苍苍入宫后,起初的确是被薄太后控制了起来,好在沈砚山准备的很充分,沈苍苍没有费力便逃了出来。她最后在御花园的假山里找到了奄奄一息的纪毓。

    纪毓此时蜷缩成一团,瞧着格外的可怜。

    沈苍苍低声试着唤了一句,“小秀儿!”

    从前的纪毓,十分的不喜欢沈苍苍唤他小秀儿。

    他总觉得自己比沈苍苍小,约摸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而此时,纪毓却觉得这个称呼,十分的亲切。

    他在宫中培养了多年的侍卫,其实再过几个时辰就来了,但是在他们来之前,沈苍苍却找到了他。

    纪毓睁开眼,看着沈苍苍,淡淡一笑。

    他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半个字。

    纵使沈砚山安排的再好,沈苍苍依旧是冒着生命危险进宫来找他的,这份情……他此生都会记得。

    就如同昔日,他站在太后的寝殿内,被太监训斥的时候,沈苍苍站了出来,替他狠狠的教训了那个太监,还说堂堂的太子,居然会沦落至此。

    之后,沈苍苍连他也训斥了一顿。

    她说,“你是男孩子,怎么可以懦弱成这样,你以为懦弱他们就不会欺负你了吗?真是傻子!”(未完待续。)
正文 665:败局
    &bp;&bp;&bp;&bp;或许是因为沈苍苍生气的样子,着实有些可怕,那些话语到现在纪毓都记得清清楚楚。

    的确,懦弱不是逃避一切的办法。

    越是懦弱,越会被人欺负。

    他实在是不喜沈苍苍带着愤恨的眼神,她不喜,似乎又无能为力。

    怨他软弱,觉得烂泥扶不上墙。

    他是真的不想让那个关心的他的人,为此伤神。

    原来,这个世上,还是有人在乎他的存在的。

    纪毓想明白了,也就开始处理身边的事情。

    表面上懦弱的他,其实暗中是培养了一些忠心的侍卫。

    他的能力其实有限,薄太后让京斋掌控东西两厂,其实也等于在限制他来日手里能握有的权利和在宫中的自由。

    在薄太后的身边,他的日子过的是忍辱偷生。

    有时候,纪毓更羡慕的是那些自由自在的人。

    他生下来便是太子,根本没有任何的选择。或许,他和他的母后是一样的,很多事情他们即使知道了,也没有得选,

    只是,他培养的侍卫,人数并不多,只能护他一个人的周全,而其他的,什么都做不了。

    这些人会忠心于他,也是因为不希望来日大燕朝易主。

    那些日子,其实每一天都黑暗无比,太监和宫女们表面上的恭谨,实际都是做给他父皇看的。纪毓觉得可笑,父皇那样聪明的人,怎么会不知道,他有多可怜。

    父皇都不在乎,他们又在怕什么?

    好在那段日子,沈苍苍时常进宫会来陪他,每次都会带外面的东西给他用给他尝。

    有她,那段日子,也就不难了。

    纪毓终究是没有说出来话,他只是将指尖放在沈苍苍的掌心里。缓缓地写了一个五字,然后又用尽力气将手抽了出来。

    沈苍苍微微一怔,不懂纪毓的意思。

    五年……

    五年……

    这是他和沈苍苍无法跨越的五年,也是他恨自己不能长大的五年。

    他小她太多了。

    纪毓心里既高兴又难受。高兴的是,沈苍苍来找他,而难受的是,或许这份感情,沈苍苍永远都不知道。

    其实。不知道也好。

    这宫里脏的很,她这样干净又纯粹的人,实在不适合在这宫里生存。

    下一刻纪毓还未来得及多想,便晕阙在了沈苍苍的怀里。

    沈苍苍吓的赶紧将手方在纪毓的鼻下。

    还好,还有呼吸。

    其实,要将纪毓从宫中带出去,是一件十分困难的事情。

    纵使沈砚山安排的很好,在出宫门的时候,依旧被东西两厂的人发现,而那些一直护着沈苍苍的人开始选择断后。

    沈苍苍将纪毓横放在马上。也没有顾及太多,便骑着马冲了出去。

    纪毓本就生的娇小,此时更被沈苍苍用身子护住,没有露出半点身形。

    她的动作迅速,丝毫不像是个柔弱的女子。

    沈苍苍一离了宫门,在宫外等着接应的人,便开始反攻了进去!

    当薄太后听闻纪毓已经离宫的时候,双眼里的神情,像是一潭死水,她看着眼前的人说。“又连累你了!”

    “怎么会!”京斋浑身是血,本来隽秀的面容,此时也带了几分戾气,“乌恒那边……”

    “没有用了!”薄太后将银簪子从头上拿了下来。笑了笑,“哥哥都败了,哀家又能有什么法子?当年,哀家就不该手软,沈家这个孩子,不能留的啊!”

    沈砚山当年年幼。在元定帝面前说的那一番话,她其实都知道一些。

    她惊讶沈砚山的才华,更觉得哪个人有些可怕。

    明明那样小,说话的时候却又条理清晰,而且还句句刻薄。

    但是,将门沈家好不容易出来个人才,她又不忍心亲手毁了。而且,如果真的毁了沈砚山,到时候若惹的沈家记恨,那么才是得不偿失。

    于是在定国公进宫提起要将沈砚山送去边疆历练的时候,她在私下和元定帝说,其实这样也好。

    不忍心毁了这个有才华的孩子,也导致了今日的败局。

    现在说什么都晚了,说的再多,其实也没有意义了。

    京斋怔了怔,“太后娘娘,其实苏家那边还可以……”

    “苏家?”太后想起贤妃痛不欲生的样子,笑着摇头,“哀家低估了苏家那个老头子,他居然让苏行容来做家主!让苏行容来背负这些……他很聪明,也够狠。哀家想用贤妃和苏家的孩子来威胁苏老太爷,终究是想错了!”

    从前的她,便看中的是苏家的野心。

    所以对苏行容颇为纵容,一个对自己都狠的人,是一个不错的好棋子。

    只是,太有野心的人,太难控制。

    苏家人对谁都狠,包括自己家里的人也一样。

    当年,苏老太爷为了表示忠心,杀了他自己最喜欢的小妾,表示自己不会沉迷美色,一心为她办事。

    其实那个时候,她就该知道,苏家人是不能用的。

    京斋怔了一会,“太后娘娘,走吧!”

    “不!”薄太后摇了摇头,“哀家不走!”

    她走,便代表她真的失败了。

    纪毓离开之后,沈家的人对宫里的一切便开始大清洗,血液将宫外的大理石地面都染成了一片暗红色。东西两厂的人虽然训练有素,但是比起比他们多了几倍的军队,依旧有些力不从心。

    薄太后等着外面厮杀的声音,对京斋说,“你走吧!”

    “走?”京斋摇头,他又能走哪里去!

    薄太后来日会是祸国的妖孽太后,而他又能是什么好东西?

    大燕朝的历史上,他们依旧是一对名声丑陋的人。

    他看着薄太后,“那就一起留下吧!路上,做个伴!”

    说完,他也不给薄太后再说话的机会,拿着手里的刀便又冲了出去。

    这一次,京斋再也没有回来了。

    薄太后在寝殿里坐了很久,才缓缓地站起身子,从枕下拿出白绫!她从开始谋划要取代薄家成为这大燕朝的帝王开始,就在枕下准备了这白绫。其实生和死,对她而言,选择起来都不困难。

    从一开始就知道这是一条死路,即使知道,她依旧想去做。

    薄家害惨了她。

    若她不是薄家人,若她不是……

    那么她和师父,是不是有以后?

    (P:完结写起来真的好累,卡文的时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谁也找不到,所以很多作者,最后都填不上坑了。看到很喜欢的有个作者在微博上说,码字是个消耗生命的职业,想想还真是心酸,卡写这本书,眼睛一直不太好,准确地说就没好过!再也不敢跟亲们保证什么了,对不起,让我缓缓,慢慢完结吧!)(未完待续。)
正文 666:局定
    &bp;&bp;&bp;&bp;世上,从没有如果。

    她其实真的没什么本事,最后连师父的尸骨都只能找到那么一小块,更不能安葬在那块风水宝地。

    其实这样也好。

    在这高高的宫墙中,他至少还陪着她。

    然而,黄泉下,他有没有等她很久?

    薄太后想的开,所以自尽的时候根本没犹豫半分,毕竟对她而言,其实活着也是一种惩罚。

    这些年来,她暗中唆使薄家对付虞家人,无非也是在泄愤。

    她师父当年何错之有,不过是偷了一点小东西,虞家人何必那样薄情,将他赶了出来。

    她恨虞家,更恨薄家。

    从她进宫那一日起,她便告诉自己。

    若是她活着,虞家和薄家,都别想好过。现在,她终于要从这充满了仇恨的沼泽里走了出来……解脱了。

    等外面的人攻打进来的时候,却发现薄太后穿着一身素白的衣衫,已经悬梁自尽。

    而京斋因为拼死抵抗,死在了薄太后的寝殿外的台子上。

    他的血流了一地,将屋外那块用金星紫檀铺成的台子,染成了一片鲜红色。

    血液顺着台子的边沿流下,最后凝成暗色的血块。

    没有人知道。

    这块用金星紫檀铺成的台子,是从前薄太后最喜欢跳舞的地方,只是成广帝去世后,她跳舞的次数也就少了……

    金星紫檀本就是稀少,成广帝昔日为了讨薄太后欢心,用了不少的力气,甚至劳民伤财,才找齐了这些檀木,修筑了这奢靡的台子。只是物是人非,往日再也不会有人在这里弹一曲战东风,跳一场反弹琵琶。

    淡薄的光线照着四周,这偌大的寝殿内,血腥之味四溢。

    薄太后去世的消息。是第三日后才传到了宫外的。

    薄家败了,而薄太后也没得什么善终,如今接管宫中大权的,是沈家的世子沈砚山。

    京城里。终于暂时得到了安稳。

    而沈苍苍听闻这个消息,手里捧着的药碗差点跌落在地上。

    那个人,居然死了……

    死在了那座精致的坟墓中。

    她小的时候,曾和母亲一起进宫,那年的她尚且年幼。抬起头看着被金粉刷过的大殿,转身告诉母亲,说这里真漂亮。

    然而她记得,那时的母亲,笑的有些苦涩。

    华丽的宫殿,不知堆积了多少白骨,这些辉煌的背后,是一片血液铸就成的宫殿。

    等她慢慢长大后,才明白昔日的自己错的多离谱。

    此时辉煌的宫殿,更像是一座精致的墓。

    只是葬着未亡人。

    对于薄太后。沈苍苍终究是恨不起来,这些年来薄太后一直纵容她的性子,私下更是有什么好东西,都会想着她。这种感情哪怕是带了利用的意味,却依旧让沈苍苍觉得温馨。

    那些恐惧她的人,早就因为她饲养着毒蛇,早就逃离的远远的。

    而薄太后,却从来也不。

    薄太后起初听闻她养毒蛇的时候,只是笑眯了眼,“这样也不错。你喜欢,便去做!只是要小心,莫要被它们伤了你。”

    薄太后没有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也没有跟她说,不能这样做。

    她喜欢,便让她放心大胆的去做。

    沈苍苍听闻这些消息,依旧是暗自的落了泪。

    她等情绪稍缓,才重新返回院子里,又将手里的药热了之后。再走了回去。此时虞方站在屋外,目光清澈的看向她,似乎带了几分担忧,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沈苍苍知道虞方的性子,和晏锦是差不多的,这两个人总是喜欢将事情藏在心里。

    晏锦藏的再深,沈砚山都有本事看透。

    而她太蠢笨,虞方若是藏的太深,她便看不透。

    所以,作为妻子,她不想让虞方瞒着她什么事情。

    两个人既然在一起了,若是彼此还疑惑对方,那么在一起,又有什么意义?

    沈苍苍走近,低声唤了一声,“哥哥!”

    虽然两个人已经是夫妻,只是这么多年来,沈苍苍依旧改不了口。两个人私下,她依旧唤虞方哥哥!

    虞方倒也不介意,不过是一个称呼,虽然他更喜欢沈苍苍唤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虞方抬起手,看着沈苍苍的面容有些苍白,“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沈苍苍摇头,“从前,我以为我恨透了太后娘娘,她像是个疯子一样折磨着皇上和秀儿。可如今她死了,我却一点也高兴不起来,甚至还……”

    她甚至,还觉得薄太后有些可怜。

    薄太后终究是大燕朝的太后,现在暗中控权的沈砚山,在和太子纪毓商议后,最后依旧决定将薄太后葬入皇陵之中,只是她是在妃陵。

    在世的时候,薄太后便不喜欢成广帝。

    死了,也让她从这个人的身边解脱吧。

    陪着薄太后的,还有一枚素银簪子。

    沈苍苍知道,薄太后很喜欢这枚簪子,所以特意吩咐人,一定要将这枚簪子放在薄太后身边。

    不过,这里面唯一让人觉得错愕的是……

    医女在给薄太后换寿衣的时候,发现薄太后的身上,伤痕累累。纵使过去了多年,这些伤口也已经愈合,但是疤痕却依旧没有消失,尤其是在薄太后的胸口,还刻着一些文字。

    堂堂的一个太后,身上居然有这些东西,真是让人难以相信。

    私下,医女们将这些文字,悄悄的送到了纪毓的身边。

    之后,纪毓又对沈砚山讲。

    沈砚山看了之后,只说是精绝的文字,至于是谁的名字,他却没有说了。

    倒是晏锦告诉沈苍苍,说她从前听闻一个习俗,说若爱一个人如命,想生生世世都遇见他的话,在胸前写上这个人的名字,便会有来世。

    只是,有了来世,这个刻了名字的人,却要受百年的苦。

    一百年一个轮回。

    晏锦说的风轻云淡,而沈苍苍却听明白了。

    薄太后喜欢的人,或许和精绝那边的人有关系,而且,薄太后爱他入骨,到死都不想忘记他。

    至于那个人,其实是谁已经不重要了……

    这份感情,就如同薄太后身上的那枚素银簪子一样,在薄太后死后,会永远的埋在地下,不会再被人察觉。

    虞方虽不明白沈苍苍为何如此难受,却知道沈苍苍一直心善。在沈苍苍说完话后,他刚想开口安慰,沈苍苍却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转身呕吐了起来……

    虞方皱眉,薄太后去世,似乎也太影响妻子了。

    (P:还是解释下吧,最近感冒了,发烧有点难受。天气冷,下班回来码字要一边摸着热水袋一边码字,南方是没暖气的,空调弄了也不管用!再加上眼睛一直没好和现实里的事情,真的是打开文档就累!我想好好的完结,也不想敷衍,导致了断更!小悟在起点三年了,也只有这本书,如今断更的比较多,在这里和大家说下抱歉,不是故意的,我真的很尽力在完结。对不起,辜负你们的期待了!)(未完待续。)
正文 667:难产
    &bp;&bp;&bp;&bp;自从从宫里出来,沈苍苍便一直不高兴。

    连纪毓和她说话,她也时常走神,心神不安。

    尤其是昨夜,她闻着平日里最喜欢吃的鲤鱼,居然没什么胃口,还觉得有些油腻。

    沈苍苍从不挑食,除了不吃略苦的凉瓜外,对其他食物都从不挑剔。

    这让虞方多少有些疑惑。

    今儿更是夸张,不过是和他说话,闻着手里端着的药碗太久,便觉得恶心、反胃。

    虞方有些急,“我得找刘大夫给你瞧瞧!”

    沈苍苍最近心情低落,本就没什么食欲,呕了半天也没呕出什么来。她只是摆了摆手,皱着眉头说,“没事!”

    这种感觉,当真不舒服。

    她总觉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压住一样,胸闷还喘不过气。难受,却又很快会消失,一阵阵的。

    沈苍苍不敢告诉虞方,前几日带纪毓出来的时候,自己差点从马上摔下来了。那天开始,她便隐隐约约的不舒服,再加上薄太后的事情,她的心情更是低落了。

    沈苍苍虽不知虞方提起纪毓的时候为何显得沉闷,但是虞方若不喜欢,她就不提起。

    哪怕,她视纪毓为嫡亲弟弟。

    人在世,哪能两全其美,有些事情该放一些,就得放一些。

    来日的纪毓是这大燕朝的帝王,还怕身边没人陪着他么?

    沈苍苍虽然这样说,虞方依旧不放心,他牵着沈苍苍的手,“你跟我去给刘大夫瞧瞧!”

    虞方是个温和的人,难得态度如此强硬。

    沈苍苍也不好继续和虞方起争执,毕竟虞方也是关心她。

    她只好转身将药碗递给身边站着的小丫鬟,然后对虞方说,“好!”

    开春之后,虞方的身子多少好转了一些,面色不像冬日里那般苍白。而是透着一抹浅浅的粉。

    他闻言,不禁笑了笑。

    他本就生的好,此时笑起来那双蓝色的眼眸中,更是宛如水波盈动。

    刹那间。春光明媚,冰雪初融。

    虽然同虞方在一起了不少日子,沈苍苍依旧被这样的人,迷的挪不开眼!本来心里还因为薄太后的事情有些抑郁,此时也因为看见虞方的笑。那股抑郁也消失的干干净净。

    他笑的,可真好看。

    两个人路过院子里时,沈苍苍看见园中盛开的红色杜鹃花,立即顿下了脚步。

    在瞧见小丫鬟们离她有些距离后,沈苍苍抬起手,将杜鹃花摘下一朵,然后对虞方说,“哥哥,你低下身子!”

    虞方微微挑眉,虽然疑惑。却依旧低了身子。

    沈苍苍将手里火红的杜鹃别在了虞方的耳上,然后退后一些,看着眼前的虞方。

    火红的杜鹃鲜艳夺目,给虞方白皙的脸色,添了几抹血色。

    难怪有人说,祸水红颜,沈苍苍看着眼前的人,第一次无比的庆幸,虞方是个男人,还是属于她一个人的男人。

    这要是个姑娘。绝对是倾国倾城的佳人。

    沈苍苍看了一会,才感叹,“哥哥,你可真好看!”

    虞方闻言。尽量想坦然一些,结果羞红的面颊,却依旧出卖了他的情绪。

    纵使两个人成为了夫妻有些日子,虞方却依旧很难更改从前养成的习惯。他很少和外人接触,身边的婢女来来回回也是那么几个,更没有人用如此深情的目光看着他。还在他的耳边呢喃情话。

    沈苍苍总说,她是修了两世的福气,才能遇见他。

    其实,他又何尝不是?

    他能遇见沈苍苍,又是何其的幸运。

    等出了门,虞方顾及外人,才将耳边的花拿下,放进袖口里。

    结果两个人刚走到晏家长房,便瞧着晏锦裹着狐裘大氅急匆匆地走了出来。

    晏锦向来都是从容不迫,甚少露出如此失态的样子。

    跟在晏锦身后的香复,脚步更是匆忙,捧着手炉往前追着晏锦的脚步。

    沈苍苍走上前去,皱眉问了一句,“素素出什么事情了?”

    “没事!”晏锦只是敷衍着说了一句,“苍苍我晚些再回来陪你!”

    说完,晏锦便越过沈苍苍,继续朝着院外走去。

    香复走上来的时候,却被沈苍苍拦住。香复瞪圆了眼,此时一脸无奈的看着沈苍苍,半响后才道,“小姐要去陆家,陆家夫人要生了!”

    沈苍苍闻言,目瞪口呆。

    她都快忘记,晏温婉要生孩子了。

    京城里的事情还未彻底的稳固下来,而边疆粮草又告急,私下,沈砚山身边再也派不出能信任的人了。虞家虽然早早的凑齐了粮草,而虞非也挺身而出,但是还是不够……虞非贸然出走,太容易吸人注目。在沈砚山有些烦恼人选的时候,陆希显挺身而出。

    陆希显身子一直体弱多病,他就算几个月不出门,也绝对不会有人猜疑,他其实不在京城之中。

    只是,陆希显本就身子虚弱,这一次去边疆,可能是有去无回。

    不过,他的确是个好人选。

    聪明,又不吸引人注目。

    只是,现在晏温婉有了身孕,眼看就要临盆了,而陆希显又要亲自押送粮草比沈砚山先行一步,不能陪在晏温婉身边。

    这样,或许不太妥。

    起初沈砚山和晏锦都是不同意的。

    直到最后晏温婉亲自来找了晏锦和沈砚山,笑着说,“我知道世子你是为了他好,只是希显生来便一直在京城内,从未出过京城。男儿志在四方,而现在国家有难,他挺身而出,也是他的本分!世子,你就让他去吧,纵使来日他不能回来,我也会好好的照顾孩子的。有他这样的父亲,孩子也会骄傲的,不是吗?”

    晏温婉言辞恳切,最后更是放低身份求沈砚山。

    明明是陆希显帮他们,被晏温婉这样一说,却更像是他们在成全陆希显一般。

    晏锦难受,没有回答晏温婉。

    最后,沈砚山答应了晏温婉的请求。

    陆希显押送粮草比沈砚山先行一步,等沈砚山安稳了京城的局势后,会快马加鞭的去追上陆希显,然后让陆希显回来。

    为此,沈砚山还亲自在太医院选了几名信任的太医陪同。

    陆希显才走不足五日,这边,晏温婉就临盆了……

    沈苍苍看着香复和晏锦担忧的神色,立即明白了,晏温婉不止是临盆,或许还是难产。

    (P:今天攀枝花居然下雪了,好多年没见过雪了,虽然好看,但是真冷啊!亲们那里下雪了吗?)(未完待续。)
正文 668:出事
    &bp;&bp;&bp;&bp;晏温婉和6希显一样,体质虚弱。★●网.

    她的身子柔弱,是从娘胎里便带出来的毛病,纵使过了多年,经过多位名医调理,病情也不见好转。

    连重大夫都来瞧过,半响后只说了一句,“6夫人,这个孩子,不能要啊!”

    他没有办法……

    他只是个大夫,不是神仙,有些病痛,是他无法治愈的。

    然而晏温婉自己却看的很开,她笑着和重大夫说,“我能活到现在,已经很幸运了!而且,就算没这个孩子,我怕也是过不长久。既然这样,不如让孩子来这个世上看看!”

    为母则强。

    当所有人都以为晏温婉扛不住的时候,她却咬着牙走了过来。

    每日用药的次数越来越多,因为胃口不好,却又要强撑着将膳食用下。哪怕之后吐的干干净净,她却丝毫不介意……

    有孕,其实很辛苦。

    不舒服的时候,会时常整夜整夜的睡不着,然而醒来却又得忍着身体上的其他反应。

    重大夫是男儿身,自然体会不到到底是多辛苦。

    只是这样看着,便很心疼晏温婉。

    晏温婉固执,而6希显也无可奈何,这个孩子或许是他和晏温婉最后一个孩子了。

    妻子愿意,他便支持。

    妻子若是去了,等孩子长大,他也随着她去好了。

    所有人都清楚这个孩子出生的代价,而他们也没有办法阻止,一个母亲期盼孩子的心。6希显想要彻底的在6家站稳脚跟,那么这个孩子,就必须来到世上!

    等沈苍苍跟在晏锦身后到了6家时,晏温婉的院子外,已经乌鸦鸦的站了一群人。

    晏锦一出现,他们立即露出恭谨的模样。

    纵使晏锦和沈砚山还未成亲,可谁都知道,晏锦是沈家未来的夫人这件事情。是怎么也不会更改了。

    而且,未来大燕朝的帝王,据说就在虞家歇息。

    皇权,谁也不敢去试试它的力量。

    尤其是他们亲眼看过战场上最血腥的一面。心里的胆怯便更怕了。

    晏锦走上前,看着屋外站着的刘大夫,轻声询问,“怎么样了,她……”

    晏锦话还未落音。屋内便传来了晏温婉悲惨欲绝的叫声。

    这一声叫,让沈苍苍的心都情不自禁的抖了一抖。

    晏温婉向来能忍住疼痛,无论多痛苦也绝对不会喊出一声,这是得到什么境界,她才会如此失了神智。

    下一刻,产房的门被推开,一个上了年纪的稳婆急匆匆的跑了出来,“大夫不好了不好了,夫人失血过多,晕过去了!”

    “晕过去了?”晏锦立即推开稳婆要朝着屋内走去。而此时稳婆却拦住晏锦。

    稳婆摇头,“小姐,这不吉利啊!”

    晏锦是还未出阁的姑娘,此时进入产房,会给她来日的生孩子造成不少压力。毕竟那样血腥的场面,不是任何人都能接受的,尤其是养在闺阁里的娇小姐。

    可此时晏锦哪里顾得上这些,她视晏温婉为嫡亲姐姐,如今晏温婉出了这样的事情,她早就急的有些慌了。

    她执着要进去。而稳婆也无可奈何。

    刘大夫陪着晏锦进了屋,而刘大夫站在屏风外吩咐产婆去小厨房拿药,晏锦却走了进去。

    屏风内的床榻上,纵使晏温婉身上盖着被子。依旧能闻见屋内漫天的血腥味。稳婆们急着掐晏温婉的人中,又有人将汤药灌进了晏温婉的嘴里……而晏温婉此时一脸惨白,像是在下一刻就会断气一样。

    晏锦看着,心却疼了。

    过了一会,晏温婉在众人的救治下,缓缓的苏醒。

    她看着晏锦。对晏锦笑笑,“素素,出去,这里……脏!”

    即使这个时候,她依旧在为晏锦着想,怕这污秽的场面,让晏锦觉得不舒服。

    而晏锦却走上前,紧紧的握住晏温婉的手,安慰道,“堂姐你别赶我走,我陪着你!”

    晏温婉怔了一怔,本想出言反驳,但又很快明白晏锦的性子。

    今日若是晏锦如此,她也会陪在身侧的。

    晏温婉约摸也是知道自己不行了,她此时很清醒的看着晏锦,对晏锦说,“素素,我有事求你!”

    “堂姐,你说!”晏锦点头,“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你!”

    晏温婉眼神坚决,“素素,你一定要保住这个孩子。这是我和希显的孩子,求你……”

    “堂姐!”晏锦眼角有些微红,“你会没事的!”

    晏温婉此时却有些固执,她反握住晏锦,“答应我!”

    此时分娩的阵痛,让晏温婉疼的面容都扭曲了,而她却依旧固执的看着晏锦,想要晏锦应下来。

    晏锦虽然难受,却立即点头不再让晏温婉分心,“我答应你!”

    下一刻,晏温婉却又再次疼的晕阙了过去,本来就失了血色的唇,此时看着更是带了几分青色。

    晏锦对屏风外的刘大夫说,“刘大夫,救救她!”

    刘大夫回应晏锦的,是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这段日子,6家对外称6希显是在养病,所以不外出不见人。

    但是,6家许多人几日不见6希显后,却认为6希显其实已经不在了,只是晏温婉瞒着消息。他们私下也试探过晏温婉,但是晏温婉的嘴风却很严,根本不能透出半点风声。

    如今,晏温婉难产,而6希显依旧没出现。

    他们认为,自己的猜想是正确的。

    在屋外的6家人,虽不敢在晏锦面前说什么,但是都无比的希望,6希显这胎孩子,是个女儿,甚至更恶毒的,希望晏温婉和孩子一起去了。

    当年,若不是文安伯执意要将6家交给6希显,他们也不会没有半点指望。

    对于6希显,他们显然是不服的。

    虽然不服,却不敢在文安伯的面前说出来。

    他们急着等,看着丫鬟端着热水换了一盆又一盆,直到天都黑了,屋内才传出来一阵孩子的啼哭。

    沈苍苍坐在廊下,听着这声啼哭,立即站了起来看着身边的虞方,低声问,“哥哥,这是生了吗?”

    “恩!”虞方不知为何,却觉得这并不是什么喜事。

    晏锦到现在都没出来,大概是晏温婉出事了。

    (p:昨天起点后台登录不上,所以没更,抱歉。)
正文 669:托付
    &bp;&bp;&bp;&bp;所有人都沉浸在孩子的出生中,却没有人立即想起。网-.`-.

    这个孩子的出生,是母亲拿性命换来的。

    躺在床榻上的晏温婉奄奄一息,渐渐冰冷的手,却依旧握住晏锦,不愿意松开。

    她的目光有些涣散,连孩子在一边,她都没有力气再多看一眼。

    孩子是早产,如今显得有些纤弱。

    似乎知道母亲快要走了似的,他一直哇哇大哭,怎么也止不住。

    “堂姐!”晏锦眼角闪着泪光,另一只空闲的手,抚摸着孩子的面颊,“是个男孩!”

    晏温婉翕了翕唇角,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说出一句,“素素……答应我……照顾他……求你!”

    若不是牵挂孩子,晏温婉真的是想闭上眼。

    纵使心里有再多的不甘心,也终究是无可奈何。

    她还未等到丈夫归来,还未亲眼看着孩子长大,更没有看着孩子成家!她有许多的不甘心,却也只能是不甘心罢了。

    她疲惫极了,浑身也疼,身上的力气在生下孩子后,所剩无几。

    晏锦握住晏温婉的手,低声安慰,“堂姐,我一定会照顾好他,你会没事的!”

    晏锦略带沙哑的嗓音,依旧出卖了她的情绪。

    “不用骗我!”晏温婉倒是很想的开,她的声音极轻,“我怕是……不能等到希显回来了!”

    来日6希显回来,她不在了,他会不会伤心。夜里,他咳嗽的时候,丫鬟们伺候的会不会得当!他写字的时候,会是谁在一边磨墨。

    她和6希显在一起的日子虽然不长,但是每一天都是上天给他们的恩赐。那些日子,是她这辈子最好的回忆。

    晏温婉是个懂知足的人,在想明白后,又对晏锦说。“素素……谢谢!”

    晏锦还想说画,却现晏温婉的手缓缓地松开,最后冰凉一片。

    晏锦再也忍不住,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她没有办法救晏温婉,更是知道堂姐走的时候,是十分的遗憾的!堂姐有多喜欢堂姐夫,她是知道的,可是在临终的时候。他们却没有见上一面。

    为了大燕朝的安稳,有多少个夫妻离别,有多少个家庭破碎。

    晏锦是无比的厌恶战争,无比厌恶这些给周围的人带来的伤害。

    尤其是她亲眼见过战争带来的残酷后,更是清楚一个道理。

    大燕朝的人看不见的硝烟,是因为有人站在暗处,挡住了刀枪箭雨。

    所有的安稳,其实都是有代价的。

    她在内室坐了很久,半响后才抱起哭的厉害的孩子,对没了气息的晏温婉说。“堂姐,你安心的去,我会照顾好孩子的!”

    晏温婉难产去世的消息出来后,6家人多少有些乱了。

    此时,6希显依旧没有出现。

    晏锦抱着孩子从内室走了出来,看着外面站着的6家人,最后说出这个孩子,暂时交给她抚养,因为6希显现在病着,怕过了病气给孩子。

    她此话一出。所有人都震惊了!

    6家的孩子,怎么能交给晏锦抚养?

    晏锦和晏温婉再亲,也不过是堂姐妹!6家又不是没人了,怎么需要交给外人来抚养6家的孩子?

    而且。晏锦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也太损晏锦的名誉了!

    然而晏锦的目光犀利,他们纵使心里反对,也不敢说半个不字!眼前的少女,气质有些凌厉,他们不敢多言。

    其实。晏锦这样做,也是无奈之举。

    6家的人根本没安好心,来日若是孩子出事,她就是杀了这些人,也救不回孩子的性命。与其这样,不如她亲自来养这个孩子。

    晏锦这样做,而沈砚山却没有半分反对。

    为了遮掩6希显不在京城的事情,沈砚山更是要求6家的人,不要多嘴!外面的人,皆以为6希显现在病情加重不出门,是因为妻子过世了。

    孩子放在外面抚养,无非是不想看见孩子,想起妻子。

    沈砚山将一切都处理的很好,没有人知道,其实现在的边疆根本不安稳!

    之后,沈砚山更是对晏锦说,“往后,辛苦你了!”

    6希显没能见到临终的妻子一面,是为了国!晏锦暂时替6希显养着这个孩子,其实也是在安抚沈砚山。

    不能让忠良之人,断了后!

    晏温婉的死,多少对虞方带来了一些影响。

    因为,刘大夫忙完后替沈苍苍扶脉,现沈苍苍居然有了身孕。而且,沈苍苍这些日子一直不安稳,还动了胎气,所以才会导致沈苍苍食欲不振。

    这个消息,虞方却高兴不起来。

    他亲自看着晏温婉去世,总觉得有孩子并不是好消息。

    唯独沈苍苍自己倒没觉得有什么,她只是觉得有些后怕,自己鲁莽的动作,差点伤了孩子。

    在晏锦暗中处理6家的事情时,沈砚山也终于将京城里的局势安稳了下来,乌恒那边也选择了退兵。这次,沈砚山亲自在背后指挥的这场战役,让乌恒损失不少兵力,最后乌恒的帝王,为了保全乌恒,更是表示愿意将自己儿子送来大燕做质子。

    无论乌恒这次是否真心臣服,这场战役都让他们损失了不少的兵力,在往后的几年内,休想卷土重来。

    纪毓在和沈砚山商议后,决定不用乌恒送来质子,只是往日乌恒必须对大燕俯陈臣。

    乌恒国没有多想,便同意了。

    沈砚山要继续去边疆,外人皆以为那边还有残局需要他去处理。朝中从前和薄家有来往的人,都被拔出的干干净净,沈砚山费了不少力气,身子比从前消瘦了不少。

    等忙完了朝堂上的事情,沈砚山又即将启程去边疆。

    临行前,纪毓对沈砚山说,“书中常说,帝王是不会犯错的,从前曾经历的不好的事情,也要掩盖起来。只是,我和他们不同,纵使我从前懦弱,我也不认为那是需要掩盖起来的事实!既然做错过,我就不会怕人提起!”

    沈砚山闻言,语气淡淡,“皇上说的是!”

    许多帝王功成名就后,却会转身将曾经拥护过自己的臣子杀害,他认为自己曾经狼狈的样子被他们看见过,所以想要灭口!至于更过分的,无非是担心这些臣子会对自己不忠。

    帝王,永远都是多疑的。

    (p:终于快写到结尾了,这个亲事,大家想看详细,还是一笔带过呢?)
正文 670:可复追
    &bp;&bp;&bp;&bp;纪毓今日对沈砚山说的这番话,无非是在告诉沈砚山,他是相信沈砚山的。

    多年以后,纪毓也从未忘记过自己今日说过的话。

    他真正的做到了一言九鼎。

    其实,纪毓比谁都清楚,沈砚山对着大燕朝的帝位,其实是没有半点兴趣的。

    有能力且没有野心的臣子,是多少帝王梦寐以求的左右手。

    毕竟在权利面前,没有几个人能抵挡的住诱惑。

    纪毓自己也不例外!

    沈砚山性子冷漠,又不喜欢处理太复杂的事情。

    后宫和前朝的事情,若是让沈砚山来处理,沈砚山必定会觉得烦闷……

    在聪明人的眼前,再多的把戏,看久了也会觉得腻味。

    而且,沈砚山也不喜欢将自己关在高高的红墙之中!

    更重要的是,世上怕是没有第二个女子,能像晏锦一般,入沈砚山的眼了!

    而沈砚山更不会委屈自己,为了繁衍子嗣,就勉强的找人凑合。纪毓很清楚这点,所以纵使大燕朝的兵权基本全部握在沈砚山的手里,他也从未想过沈砚山会谋反。

    纪毓的判断从未有错,沈砚山的确是对这帝位没有半分的兴趣。

    ︾,..

    如果他有兴趣,就不会千辛万苦为了确保纪毓的安全,特意留在京中,亲手将纪毓扶持上帝位。

    不过,纪毓年纪尚小,根基也不稳固。暂时还不能亲政。

    所以,此时在大燕朝的表面上依旧是沈砚山摄政。

    实际上,沈砚山早已将许多的决策之权交给了纪毓,他无非是挂个名而已。

    只是,他只是这么简单的挂着名,却依旧让那些生出狼子野心的人,再也不敢上前。

    薄家挑战沈家的威望,结果就是全族灭门!谁又敢继续走薄家的道路呢?

    京城内的局势安稳下来后,沈砚山将部分兵权交给了晏季常。

    他这一举动,更是证明了。来日无论如何。晏锦是他夫人这件事情,是绝对不会动摇的!

    而且,沈砚山这么做,纪毓也没有半分异议。

    沈砚山处理好一切后。晏锦亲自送他到了京城外。

    沈苍苍看着远处。又叹了一口气。“也不知道堂哥这一次去,多久能回来!”

    晏锦的年纪不小了,已经到了可以成亲的时候了。

    只是国家还在水深火热之中。两个人都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成亲。其实私下也有人议论晏锦,说都快养成老姑娘了!

    如果定国公一去,晏锦入沈家,怕是都要二十了。

    虞方对此也有些担心,“你放心,会很快回来的!”

    他像是在安慰沈苍苍,却也像是在安慰自己。

    沈苍苍撇了撇嘴,将手方在微微隆起的小腹上,半响后才叹了一口气!

    远处,晏锦对沈砚山说完了话,便同沈苍苍和虞方一起回了京内。

    然而晏锦在京城内,也没有太多安稳的日子。

    沈砚山走了不过半月,就传回来陆希显已故的消息。

    陆希显和晏温婉像是心有灵犀似的,在晏温婉去世不足三个时辰后,陆希显也在马车上过世了!陪同陆希显的太医说,其实陆希显早就料到自己不行了,但是任然坚持不停歇赶路,所以导致了身体虚弱,最后操劳而死!

    陆希显送粮草的队伍是伪装成商队,沿途也有盗匪动过心思,想要抢走这些粮草。

    好在陆希显是个聪明人,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对付这些盗匪却绰绰有余。

    只是,这样的一个人,却这样悄无声息的走了。

    甚至大燕朝的百姓都不可能知道,陆希显的死,其实是为了这个国,而不是病发身亡。

    晏锦听闻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和小虞氏哄着怀里晏温婉的孩子。

    闻言,小虞氏当场就落了泪,“这个可怜的孩子,刚没了母亲,又没了父亲……可怎么办!”

    晏温婉的孩子还没来得及取名,晏锦亲自去西晏问过,结果她的伯父表示,名字应该让陆希显来取。

    只是,陆希显却回不来了。

    晏锦也曾想过要将孩子交给西晏的人来抚养,但是最后却被他们恳求,希望孩子能在晏锦的身边。西晏如今的势力,其实并不稳固,如果孩子在他们身边长大,来日根本不能继承陆家,若能在晏锦身边,借着晏锦的地位,来日继承陆家,便没有人敢说什么了。

    最后,还是纪毓做了主。

    等纪毓亲政后,将陆家未曾世袭的文安伯之位,传给这个孩子!

    这样,他就能站稳脚跟。

    闻言,西晏的人来了几次,跟晏锦说谢谢。

    若不是晏季常拦着,他们更是恨不得将西晏里值钱的所有东西都搬过来,一并送给晏锦。

    晏家从未像现在这样来往密切!

    晏泰南更是红了眼眶对晏锦说,“小婉说她很幸福,谢谢你,若不是你和世子,我们怎么能高攀的上陆家!你帮了我们这么多,还要让你照顾这个孩子,对不住……”

    晏锦摇头,“是我对不住堂姐!”

    晏温婉走的遗憾,她没能周全好一切!

    晏泰南看着晏锦,心里更是难受,“你这样说,她会难受的!她最后这段日子,真的很开心!”

    晏锦闻言,良久无言。

    名声这种东西,晏锦从来不在乎。

    而且,晏温婉临终的时候将孩子托付给她,自然是因为相信她。所以,她一定会照顾好这个孩子。

    只是现在陆希显也去了,这个可怜的孩子现在没了父母。

    晏锦想到这些,看着眼前的小虞氏,半响后才说,“日月既往,不可复追。来日,希望这个孩子,不要只记得那些痛苦的事情,日子也要崭新……单名复字可好?”

    “陆复?”小虞氏想了想,便点头,“也好!”

    站在一边的晏宥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逗弄着小虞氏怀里的孩子,“小复……笑笑。”

    小虞氏闻言,破涕而笑,“他还小,等长大了,就能笑了!”

    晏宥撇了撇嘴,又道,“和泽川哥哥一样好看么?”

    晏宥倒是很喜欢沈砚山,总是唤沈砚山哥哥。

    “不能唤哥哥……”小虞氏正准备纠正孩子的错误时,香复从屋外走了进来。

    香复有些急了,“小姐,方才重大夫派人来传话,说是……定国公,不行了!”

    (p:没来请假是因为怕看到被人批评,最近玻璃心严重的很!工作差不多搞定了,眼睛也恢复的差不多了!恩,恢复更新!)
正文 671:世事无常
    &bp;&bp;&bp;&bp;晏锦闻言,大惊。★ ●■&bp;&bp;★ -.-.

    前些日子她才见过定国公,那个人精神百倍,正在院子里背着6小楼来回的奔跑,丝毫不顾及身子刚刚痊愈。

    6小楼更像是纵容孩子似的宠着定国公,没有阻止那个人的动作,在他背上咯咯的笑。

    即使两个人的鬓都染了上一层银色,他们的感情也从未变过。

    远远的看着,晏锦似乎能从他们的身上,看到年少的他们,是如何的恩爱。

    他们其实已经有很多年没有相见了,动作却依旧默契。

    用膳的时,定国公只是微微皱眉,6小楼便能立即将盛着鸡汤的碗递了过去。

    她知道,定国公在军营里多年,时间概念十分的精准,用膳比常人快了不少,也会时不时会噎着。

    他噎着也不会说话,只是神色微变。

    唯有6小楼,能在这细微的动作里,猜测到他是否不舒服。

    他们彼此都没有提起从前,也未曾跟晏锦和沈砚山解释,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6小楼会同晏锦说会话,然后对弈几局。

    6小楼不愧是昔日的才女。

    晏锦自认为自己的字迹不错,可在看过6小楼的书法后,才知道自己的字迹有多拙劣。

    6小楼不**法精湛,更是博学多才。

    沈砚山的聪慧,倒是像继承了6小楼的全部。

    她喜欢6小楼,觉得和她相处十分的舒心。

    然而现在……

    晏锦不敢往下想。

    “快,备马车!”晏锦对香复说完后,又转身看着身边的小虞氏,“母亲,我去看看!”

    小虞氏点头,“你快去!”

    晏锦和沈砚山虽然还未成亲,但是私下晏季常和小虞氏早就承认了沈砚山这个女婿。

    连一向不喜欢粘人的晏宥,在看见沈砚山的时候,总是会抱着沈砚山的大腿。然后喜滋滋的唤一声哥哥!

    沈砚山倒也不在乎晏宥如此没有规矩,只是喜欢纠正,“没人的时候,记得要唤姐夫!”

    晏锦:“……”

    每次沈砚山来。晏宥都和沈砚山很亲密,这让小虞氏和晏季常对沈砚山,更是刮目相看。

    在外冷漠又喜欢疏离人的沈砚山,私下对孩子,耐心十足。

    然而一切都是那么融洽和谐。连晏锦都以为,等沈砚山回来的时候,她还能6小楼一起,在城门外站着说话。

    对于才华横溢的人,晏锦是打心里敬佩。

    世事无常,有些她认为不会生的事情,就这样生了。

    晏锦是真的怕,她怕晏温婉和6希显的事情,会再次生在她的眼前……

    等到了沈府外时,沈苍苍和虞方的马车也到了。

    沈苍苍有了身孕。和寻常女子不太一样。她吃也能吃,睡也能睡,若不是腹部微微隆起,再加上大夫说她有了身孕,常人从她的言行举止上,根本猜不出她有了身孕。

    虞方看着妻子这样,本来也放心了一些。他认为晏温婉难产的事情,绝对不会生在沈苍苍身上,他一定会照顾好沈苍苍的心绪。

    结果,今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

    这让虞方刚刚放下的心。又悬了起来。

    沈苍苍抬起头看见晏锦,立即小跑了过去,吓的虞方在追过去扶着她。

    沈苍苍倒是不介意,她皱着眉头说。“素素你也来了!”

    “恩!”晏锦微微颔,“一起进去看看吧!”

    沈苍苍挽住晏锦的胳膊,“素素,我怕!”

    纵使沈苍苍自幼见过了太多的生死,可是一旦到了自己亲人身边的时候,她依旧难以接受!明明前些日子还在和她们说话的晏温婉。就那样走了,留下了嗷嗷待哺的孩子。连6希显也没能安安稳稳的回来……

    其实早该看开了,沈苍苍却难受了好久。

    生老病死,她终究是看不开!

    “别怕!”晏锦说,“会没事的!”

    这句话,她是在对沈苍苍说,却也更像是在安慰自己。

    等走进了院子后,沈三爷也没像往日一般选择避嫌,逃的远远的不和晏锦见面。

    他坐在廊下,鬓苍白,像是个垂暮的老人。

    沈家所有的兄弟里,他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哥哥了。

    若是出事……沈家的兄弟里,就剩下他一个人孤零零了。

    而另一边6小楼也坐在廊下,手里捧着茶盏,神色平静。

    若不是她微蹙的眉出卖了她的情绪,众人都要以为她很冷静了。

    晏锦和沈苍苍走上前,重大夫便从屋内走了出来。

    这次,重大夫的袖口上,还沾染了点点血迹,“三爷,小姐……我尽力了!”

    定国公的病情恶化的太严重了,纵使宫里名贵的药材都拿了出来,却依旧不能让定国公痊愈!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留下的伤口,如今反噬的厉害,用药物已经不能控制住病情了。

    在一侧的沈三爷,闻言红了眼眶。

    良久,6小楼才问,“他可曾醒来?”

    “还得等一会!”重大夫叹了一口气,“我先进去看着,等醒来,我再来唤你们!”

    说完,重大夫又走了进去。

    救人他怕是救不活了,但是,若让他们再说会话,重大夫还是有信心做到的。

    6小楼暗暗的叹了一口气,才转身对晏锦说,“你随我来!”

    这段日子,6小楼和晏锦时常也会见面,她很喜欢晏锦,觉得自己儿子能找到这样的妻子,是儿子的福气。

    她那些不幸福,她是不愿意再看见了。

    6小楼是真心希望儿子能过的平安、快乐。

    6小楼的脚步很缓,也没有让丫鬟和婆子来伺候,她和身边的晏锦说,“我是不是从未对你讲过,我和他的事情?”

    “伯母!”晏锦有些心惊,“其实我……”

    6小楼笑笑,“我知道你清楚一些,却不是全部!”

    6小楼说完后,脚步更慢了,“谢谢你不介意泽川的身世!”

    晏锦摇头,“伯母,你无需和我说谢谢!世子,他很好!”

    6小楼顿下脚步,笑眯了眼,“你这个孩子,性子和子瞻当真是像啊!把泽川交给你,我很放心!”

    有些事情,其实无需太多的言语。

    当年,沈承修跟她坦白所有的心思的时候,也是这样笨拙。

    他说,“九娘,你很好!”
正文 672:同走
    &bp;&bp;&bp;&bp;6小楼想起从前,眉梢露出一抹淡淡的笑。★●网.

    两个人走过抄手游廊,才到了定国公的书房。

    6小楼喜欢孤本,闲来无事的时候,总是会翻阅书籍。

    她的乐趣,大概就是书籍能给她来的感受。

    沈家的藏书楼,是她从前最喜欢来的地方。

    她推门而入,走到不远处的多宝阁附近,取出一个檀木小盒子。

    “你来!”6小楼对晏锦挥了挥手,然后缓缓地打开了盒子。

    晏锦走近才现盒子里是一对白头富贵玉佩。其实,这对玉佩的玉质并不是很好,但是却保存的很好,瞧着光泽如新。

    6小楼笑着说,“这是我从前,在灵隐寺求到的玉佩!”

    当年她直接拒绝了沈承修后,本想去灵隐寺出家,结果师太却说她尘缘未了,不肯为她剃度。

    最后,她在灵隐寺小住了一段日子后,便听闻了沈承修要成亲的消息。

    虽然一早就知道了这件事情,可在听到的时候,还是那么难受。

    她将手放在自己的腹上,流下了眼泪。

    这个世上,阴差阳错,从未停歇。

    她喜欢沈承修,却又因为种种不能在一起。

    相爱的人,能在一起的,又有多少呢?

    她再难受,也要装作高兴,那时的她是真的想同姐姐说贺喜,可到了最后却还是说不出口。她选择了继续在庙宇里呆着。那种疼痛,到现在她都记忆犹新,像是被人一刀又一刀的将心尖上的肉隔下来一样。

    师太见她难受的厉害,便叹了一口气,送了她这对玉佩。

    师太说,“6小姐,你想开一些。有的时候错过,或许是为了来世的相逢!”

    师太送她这对玉佩,其实是有来头的。

    据说,曾经在灵隐寺山下。有一对老人,在幼年的时候,就像是认识彼此似的,家里人怎么阻止。也没能阻止他们在一起。直到最后,他们留下了这枚玉佩,说是当做香火钱,留了下来。

    百年修得同船渡,千年修得共枕眠。

    那时的她。的确是将所有的一切,寄托在来世。

    即使她安慰自己再多,也希望自己想的明白,也没能阻止理智摧毁她的一切。

    6小楼觉得,自己现在能恢复神智,当真是上天怜悯!

    她很知足,上天给自己的这些日子,对于她和沈承修,6小楼觉得没什么遗憾了!

    “当年师太说,得到这对玉佩的服气。会一辈子都长长久久!”6小楼说完后,便将檀木盒子交给晏锦,“素素,泽川能遇见你,是他修了几世的福气!”

    她本是打算带着这对玉佩入土,如今看来,这对玉佩也有了新的用处。

    其实,不是任何人都适合和沈砚山在一起。

    她的儿子虽然优秀,但是身上肩负的压力也不小,如果要和他一起携手。那么必然也会承担起一样的重量。

    不是任何人,都能承担的起。

    而且,6小楼看的出来,这些年儿子其实过的并不开心。只是他太擅于隐藏情绪,不开心也没人看的出来!唯独在晏锦面前,他才会将心里的话,说出来一些!

    作为母亲,她没有尽职。

    晏锦摇头,“伯母。没有,能遇见他,是我的福气!”

    “你呀!”6小楼当真喜欢和晏锦说话,眼前的晏锦,像是润泽的白玉一般无暇,尤其是那双点缀在面颊上的眼眸,夺目极了。

    她曾想起许多年前,第一次看到大虞氏的时候,便叹为观止。

    世上,竟有如此美丽的女子。

    多年后,在看见晏锦后,6小楼才现,原来有些美丽和脱俗,根本是词语不能形容的!

    6小楼继续笑着,“你们,好好过!”

    她没有什么能留给晏锦和沈砚山了,唯一的檀木佛珠和玉佩,她的儿子已经给了晏锦了。

    其实,那个檀木佛珠,并不是普通的东西。

    儿子既然给了晏锦,怕是此生也认定了这个妻子。

    她作为母亲,其实也很满意这门亲事。

    6小楼从一开始就很明白,自己如今能恢复神智,怕也是来之不易了!至于其他的她没有太奢望……

    她和晏锦说了一会话后,才独自走了出去!

    本来短暂的道路,此时却显得无比漫长。

    等到了屋外的时候,重大夫已经在远处站着了。

    她一走近,重大夫什么都没说,便缓缓地推开门。

    6小楼跟重大夫道谢,然后走了进去。

    此时,那个人正依在床头,虽然容貌苍老,鬓也是银色,但是那眼眸依旧干净如初。

    6小楼想起,沈承修曾问她,为何会喜欢自己。

    她那时莞尔,“我喜欢上你,大概就是那么一瞬间的事情。我觉得,世上不会有第二个人,能像你一样,知道我想要什么!”

    那时他们爱的格外热烈,彷佛第二日就会生离死别。

    然而,炙热的爱情就像是野火烧在草原上,等火熄灭的时候,便是一片狼藉和不堪。

    6小楼站了一会,沈承修才抬起头来,“九娘!”

    6小楼闻言,慢慢的走近,“是不是累了?”

    “不累!”沈承修语气淡淡地,“让你担心了!”

    6小楼此刻倒是很平静,“你放心,我会陪着你,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

    沈承修闻言,一怔。

    6小楼继续说,“从前顾及了很多,现在,子瞻,我也想自私一次!一次就好!”

    屋子里,安静了许久。

    沈承修闭上眼,苦笑,“你和从前一样,总是能知道我想什么!”

    这个女人,一直爱他,为他着想。

    她的成全,才有了如今沈家和6家的安稳和表面的风光!

    其实,他怕!

    他怕自己走了,6小楼会一个人孤孤单单,他怕自己走了,6小楼会伤心欲绝!

    然而,她像是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似的,还回答了他的话。

    她说,他走,她也陪着他。

    沈承修想着,眼泪便从眼眶滑落。

    到了这个时候,她还在担心他,在黄泉路上孤单,想要陪着他。

    最后,还说是她自己自私,固执……

    “九娘!”沈承修声音哽咽的厉害,“我……”

    6小楼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抬手将沈承修脸上的泪痕抹去,“怎么哭了?”

    (p:成亲完结会放在二月十四号,恩,我觉得这个是一个好日子t.t)
正文 673:但求死同穴
    &bp;&bp;&bp;&bp;她认识他这么多年,见他流泪的次数,屈指可数。【,

    当年,连军医为他拔箭的时候,他都未曾皱眉,如今却因为她,落了泪。

    陆小楼声音有些沙哑,“我们都老了!”

    老了,可不就得经历生老病死。

    帝王将相,纵使身前位子站的再高,也不得不经历这些。

    这是谁都逃不开的宿命。

    “从前,我不能陪着你!”陆小楼也落了泪,却依旧笑着,“往后,让我任性,陪着你,好不好?”

    沈承修泣不成声,却摇头。

    她的成全,才有了今日的沈家。

    他不是铁石心肠,更不认为陆小楼该如此成全他。

    他更不想因为自己的私心,让陆小楼再也不能再人世上了。她本该有更好的,何必陪着他这个垂暮的人,不能再享受这世上的一切。

    陆小楼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笑了笑,“不求生同裘,但求死同穴!”

    他握住陆小楼的手,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谁的人生,能随意任性呢?

    他不能,陆小楼也不能!

    陆小楼怕他直接拒绝自己,便转移了话题,又道,“子瞻,你还记得我第一次见你吗?”

    “记得!”沈承修闻言,眉眼里全是笑,“那会你在亭子里写字,真好看!”

    陆小楼只是反握住沈承修的手,和他同榻而眠。“不是!”

    “不是?”沈承修有些惊讶,挑眉,“明明是……”

    陆小楼笑眯了眼,喃喃地将心事说出来,“我一直都没告诉你,其实那一日我在路上,便看见了你。只是那会你站的远,又在同身边的人讲话,所以没有看见我!”

    感情,其实来的微妙。

    陆小楼第一次看见沈承修的时候。便觉得哪个人很好。那种感觉道不明也讲不清。如今想来,或许是他们都有着淡薄的血缘关系。

    陆小楼苦笑,却又怕身边的沈承修察觉自己的神情,同他说起了往事。

    她说。他们第一次说话时。彼此的笨拙……

    她说。他们第一次相约,彼此的尴尬……

    他第一次赠她的东西,和她第一次给他做膳食。

    那些往事过去了很多年。此时因为他们的谈起,这些记忆又鲜活的起来。直到最后,沈承修再也没有说话。

    陆小楼伸出手,握住身边逐渐冰凉的手,笑着流泪看着帐子,“子瞻,他们问我,可曾后悔过!我啊,从未后悔过,我是父亲的女儿,更没有后悔过,遇见你!”

    “若有来世,也让我遇见你,好不好?”

    这一夜过的十分漫长。

    重大夫几次想要进屋探望,却听见屋内有细微的动静,而止住了脚步。

    因为沈苍苍有身孕,晏锦安抚了沈苍苍一会,便让表哥将沈苍苍送回了虞家。

    等晏锦觉得不对劲的时候,推门进去却发现床榻上的两个人已经没了气息。

    他们不知道是谁先离世,谁又陪着那个人离去。

    沈三爷闻讯赶来后,只看了一眼,当场便晕阙了过去。

    定国公的死,对他而言是个不小的打击!在这个世上,他只有这么一个嫡亲哥哥了,而其他的兄弟,要么早夭,要么战死在战场上,往后,这个时候再也没有人会纵容他,在他生气的时候,还笑嘻嘻的赔礼道歉。

    定国公的死讯传出去后,刚继承大统的纪毓就亲自到了沈家。

    此时,沈砚山不在府内,而沈远岱又是个不懂事的。

    定国公去世后,沈远岱就像被人抽了魂似的,在看见晏锦的时候,哇哇大哭。

    而晏锦虽然和沈砚山有婚约,毕竟还未进门,有些事情不能插手。

    眼看偌大的沈家,此时竟没有一个人能站出来处理后事。

    过了一会,沈苍苍赶来。

    她哭的眼睛都肿了,跟纪毓说要自己来处理后事。

    虽然,沈苍苍的身份地位在哪里,可是毕竟是嫁出去的女儿,沈家的姑奶奶怎么能来处理沈家的事情。

    纪毓心疼沈苍苍,又担心她现在出了岔子,最后干脆让晏锦来做决定。

    晏锦想了想,才对纪毓说,“皇上,不如让三爷表面上来处理后事!”

    至于暗中,便交给她了。

    毕竟沈三爷的身子,实在不宜多操劳。

    纪毓连连点头,却又听晏锦说,如今国内战事还没彻底的平复,这丧事也不宜大办。

    纪毓觉得这样委屈了沈家,但是想着现在沈家如今的样子,的确不宜大办。不然,晏锦和沈三爷,真的累岔气。

    至于往后,他也会弥补沈家。

    事情决定下来后,定国公的丧事便开始操办。

    晏锦陪着沈苍苍守在陵前,听着沈苍苍哭着说,“我从前认为父母负了我,又有了腿伤,见谁我都会呵斥他们!唯有大伯父不嫌弃我的脾气怪,他说这样好,精神气足,像沈家的姑娘。”

    “后来,他带重大夫来府内,我还给他脸色,认为他多管闲事,我的腿伤连宫里的御医都说废了,一个乡下郎中,哪里能医治好!”沈苍苍的眼泪滴落在手中的冥帛上,“那会他也不在乎,说让我试试,还给我说好话!后来,他跟我说,他没有女儿,我就像他的亲女儿一样!”

    沈苍苍哭的厉害,声音都沙哑了,“我以前为什么那么不懂事,总是惹的他伤心难过。”

    她这一哭,在一边的虞方更是担心不已。

    沈苍苍本就胎像不稳,如今又忧伤过度,怕是会影响腹中的孩子。

    他担心,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如沈苍苍所言,定国公对沈苍苍的确像是亲生父亲,连带沈砚山对沈苍苍,也多有照拂。

    如今定国公去世,沈苍苍又怎么能不伤心!

    晏锦见自己表哥急的脸都发白了,便劝道,“苍苍你别哭了,你若这样难受,定国公在天上,也会担心你的!让他安安心心的走吧,还有件事情,我要和你商议!”

    如今沈三爷病着,沈远岱又悲伤的饭都吃不下。

    能和晏锦商议事情的,只有沈苍苍了。

    沈苍苍向来听晏锦的话,知道晏锦有事找她商议,便也不继续胡来。她用力的将眼泪擦掉,又平复了心绪,“素素,你要和我说什么事?”

    “你堂哥走之前,和我说……”晏锦顿了顿,想了想手里的图纸,“说定国公的遗愿,死后不想进沈家的墓地,而是想去别的地方……”

    沈苍苍闻言,目瞪口呆。

    (p:首先说句对不起,一直没更的原因,第一是因为过年忙,第二也是因为身体的原因。第三,也是怎么写都不满意。第四,是因为过年的时候,发现自己熬夜太多,老的很快!被周围的人嫌弃了,所以最近在调整作息。弄到一起,就拖到了现在。对不起亲们,没脸求你们谅解,只能说对不起)
正文 674:若有来世
    &bp;&bp;&bp;&bp;其实,沈砚山走之前,便知道父亲和母亲这次怕是熬不过去了。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很平静。

    情绪没有半点波澜。

    沈砚山说,“父亲总说,若是能再来一次,一定不会辜负母亲,只是……”

    若是那样,定国公虽然承受的压力很大,但是却不会再辜负了陆小楼。

    晏锦闻言,却抿着了唇。

    若能再来一次?

    再来一次?

    其实就算能再来一次又如何,他们也逃离不了,陆小楼和沈承修的血缘关系。

    但是,如果能早早的防范薄家,那么这门亲事,也不是不能成!

    定国公向来果断,虽然表面上看着木讷,但是实则颇有城府。不然,当年在战场上,也不会所向披靡。

    晏锦想了许久,抬起看见沈砚山的眼里有些许迷茫,心却隐隐作痛。

    这份感情,世人不允许,亲人亦不允许,连沈苍苍私下都说,沈砚山小时候还曾认为自己,是不该出生的孩子。她第一次看见沈砚山露出这样的神态,一时却不知该如何安慰。

    所有人都不认同这份感情的时候,唯有沈砚山觉得,自己的父母没错。

    是啊《,..,相爱又有什么错呢?

    晏锦在心里默念,重来许久后,才恍然大悟,她说,“世子,你可记得,你手里有一块极好的风水宝地!”

    薄家没了,薄太后也显然不能葬入那个地方。

    而世上知道这个地方的人。除了晏锦和沈砚山,便只有香复了!

    香复的哥哥在宫中被找到,却因为一些原因,选择了出家。而香复虽然心疼哥哥,千般阻扰,却依旧阻止不了一个,看破生死想要独住的人。

    香复妥协,却也伤怀。

    晏锦这几日见香复神魂不定,干脆让香复多休息,好好的陪哥哥。

    而那块风水宝地。香复似乎也没什么兴趣。也不愿和晏锦提起。

    沈砚山微蹙眉,“你说的是秦岭?”

    “不!”晏锦摇头,“是秦岭中的一脉,鹘岭!”

    沈砚山有些怔住。本来迷茫的眼神。多了一抹异样的神采。

    晏锦又继续说。“我想,定国公往日是想和伯母在一起的,可之前我听你说起。似乎你祖父曾……”

    晏锦说到这里顿了一顿,不再继续说下去!

    沈砚山的祖父似乎一直不喜欢陆小楼的存在,认为陆小楼的存在,是沈家的耻辱。所以,临终前嘱咐沈家人,陆小楼既已是陆家的人,便不要入沈家的墓地了。

    已故人的遗嘱,他们不得不听。

    而定国公又怎么可能不和陆小楼在一起?

    他等了她那么多年。

    沈砚山似乎明白了晏锦的意思,他唇角稍带了些笑容,“是啊,鹘岭!”

    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此时,他也是糊涂了!

    这件事情,也就是在那一日定下来了!

    晏锦能再次遇见沈砚山,无非是因为她重活一世的缘故。而她能重活一世,她认为,多少和她被葬入鹘岭有关系。

    如果定国公和陆小楼有重来的机会,凭他们的才智,又怎么可能会再次辜负对方?

    那份世俗不能容忍且又不被人接受的感情,只要他们自己愿意,那么最后的幸福,也该他们自己去争取。

    只是,这件事情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麻烦。

    要将陆小楼和定国公的尸首用冰冻起来,然后悄悄运出城,而葬入沈家墓地里的,无非是定国公的一些衣饰。

    晏锦没有和沈苍苍说哪里或许能得到重生的事情,只是说哪里的风水极好,也适合他们安葬。毕竟,陆小楼是不能入沈家墓地的……

    沈苍苍闻言,面容肃穆。

    她没有多犹豫便点头,“这样好!”

    感情的时候,从不需要外人来指点什么。

    就如外人说她和虞方不相配,可她却觉得自己和虞方适合极了一样,日子是活给自己的,哪怕死了,也不想被这些流言控制。

    这件事情很快也转移了沈苍苍的注意力,她开始和晏锦小心翼翼的布置后事,忙碌极了。

    沈家是百年将门家族,又因为沈砚山摄政的关系,所以来往的客人众多。晏锦在暗中帮衬着,却依旧被人察觉。

    不过,即使被聪明的人发现,也没有人敢说晏锦的半句不是。

    他们明白,现在这位,是沈家来日的主母!尤其是当纪毓亲自出宫来祭奠定国公的时候,他们更是把嘴闭的紧紧的。

    这位看似无害的纪毓,实际上手段很吓人。

    那些在暗中想反抗他的人,前几日已经被他处置了。

    手段相当的残忍。

    不过,这位年轻的君主也明白,手残残忍只能震慑人,要他们彻底的不反抗,也需要他有本事。然而不得不说,纪毓虽然年纪轻轻,在处置朝廷上的事情上,却丝毫不拖泥带水。

    和大燕朝相邻的国王,想趁乱求娶大燕的公主的时候。

    纪毓只说了一句,“大燕在朕的手里,永不下嫁公主!”

    一个江山的安稳,哪里需要用女子的幸福来换取。

    他的气魄,首先是被人嘲笑,然而在精绝败退的消息传来的时候,谁都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这次,精绝是惹到了大燕朝。

    从前对精绝留了一线生机的沈砚山,这次似乎想要让这座国王灭族。

    他的手段果决,如果有精绝的百姓想要逃离,他也会收留。只是精绝皇室一族,却没有一个放过的。

    边疆的消息传来京城很慢。

    而京城里的消息传到边疆,依旧如此。

    沈砚山在收到父母离世的消息时,已经是一月后了。

    他看着手里的信函,半响没有说话。

    与此同时,他也得到了虞老太爷的来信。

    他顾及虞老太太是精绝前皇室的后裔,所以还未将精绝皇室彻底的灭族。

    虞老太太和虞老太爷像是知道沈砚山在想什么,直接回信说明。

    现在的精绝皇室,其实并非从前的那些人……

    所以,沈砚山无需顾虑他们。而他们现在已是大燕朝的人,求的无非是个安稳。

    或许现在精绝皇室没了,对他们而言,更像是复仇。

    沈砚山看了信函,便再也没有顾及,对身边的副将说,“最后一座城,攻!”

    (p:昨天胃疼,没修改错字,今天放上,抱歉)
正文 675:黑暗的地方
    &bp;&bp;&bp;&bp;沈砚山话音一落,在一边晏安之有些怔住。

    他翕了翕唇角,半响才试探着问了一句,“将军,你这是?”

    沈砚山声音低沉,“屠城!”

    短短的两个字,却可以让晏安之眼前迅速的浮现一边血红的情景。

    对于晏安之而言,这两个字,太过于沉重。

    太过于血腥。

    他一直没有动作,沈砚山也不好奇,半响后才说了一句,“你还记得我来的时候,你们带着的那些孩子吗?”

    晏安之有些木讷的点了点头,“记得,他们都是精绝皇城外的子民!”

    “他们说了什么,想必你也记得吧?”沈砚山说,“你想想!”

    沈砚山说完这句话后,便开始擦拭手中的长剑,似乎没有继续说下去的想法。

    晏安之沉默了下来。

    沈砚山赶来的时候,他和义父已经开始败退,精绝的攻势迅猛,而且是毫不留余地,恨不得将他们生吞活剥。

    他平日里看了再多的兵书,在此时却毫无用处。

    战场上的事情,从不像书本上写的那样简单。

    其实,两国交战,最无辜的无非是百姓,晏安之心慈,在路途上遇见受伤的精绝子民,也会带着。然而他的举动起初被几个副将反驳,之后更是有人说他,怎么不做菩萨!

    慈不握兵。

    他的心,还不够冷血。

    然而,他的举动虽然没给军队带来太大的影响,却让不少人心生不满。

    沈砚山来后,和这群人交谈了几个时辰后,才下了决定,斩杀了这么子民。

    起初,晏安之惊讶沈砚山的决定,后来在他义父的支持下,沈砚山的决定却平复了军心。

    那一日。他才知道,这些人背后的面目。

    他救的人,是精绝最忠诚子民,这些人从小就被精绝的皇室教导。生是精绝人,死也是精绝人。他们活着,对大燕朝而言,就是隐患,哪怕他善心救了他们。他们却记恨大燕朝的人,毁了他们的国和家,丝毫不会多想,这场战役的发起人,是精绝,是他们最信仰的国王。

    若有机会,他们肯定是要杀大燕的人,来复仇的。

    现在的他们没动作,无非是时候不到。

    沈砚山那日和他们交谈的时候,便猜出了他们的想法。

    如果沈砚山不下手。那么来日,会被诛灭,会被屠城的,便是大燕朝。

    过多的慈心,会给来日大燕朝埋下隐患。

    晏安之想明白,却有些害怕,“你不怕吗?”

    沈砚山挑眉,“怕什么?”

    “你此举,来日在史书上……”晏安之顿了顿,“没有好名声的!”

    沈砚山没有丝毫犹豫。“再好的身后名,我来日也听不见了!这种事情,总得有人来做。今日我不做,来日也会有他人。”

    沈砚山很少说这样长的话语。却听的晏安之心酸。

    他们做的再多,后人的评论,也是好坏不一的。

    然而,沈砚山背负着屠城的名声,却是为了大燕朝的安稳,来日或许还要被扣上难听的名声。沈砚山何其聪明。怎么会没想到这些。

    他想到,却去做,是因为,他是大燕朝的人,一个男儿,该护住自己的国家。

    犯大燕者,虽远必诛。

    晏安之此刻很明白,自己和沈砚山的距离,沈砚山虽然总是懒散看似不在意一切,但是当国家存亡之际,沈砚山会站出来保护大燕朝的安稳。

    只有大燕朝安稳,晏锦和晏家人,才不会出事。

    尤其是刚登基的小皇帝,在腹背受敌的时候,却依旧不选择和亲化解战事。

    这便是他们的骨气。

    男人能解决的,绝对不去牺牲一个女人……

    事事都让女人去解决,那不叫顾全大局,而是懦弱,像个懦夫。

    沈砚山今日的这些举动,来日会震慑其他国家,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也在未来的几十年内,不再对大燕朝生出其他的念头。

    这样的人,才能称为——英雄。

    夜,一片漆黑。

    然而在这边黑暗中,大燕朝的军队却在快速的前进,盔甲穿风而过,战马上的士兵们握住了手里的长枪,远远的还能听见战马浓重的鼻息声。沈砚山领军,总是会冲在最前面,士兵们抬起头第一眼总是能看见他在自己身边,然而这场战役对于他们而言,也是保卫家园的最后的战役。

    沈砚山这样的举动,让不少的将领都佩服。

    大燕朝的军队,在沈砚山的带领下,攻势十分的猛烈,犹如大海里汹涌的波浪,一波又一波的朝着精绝皇城扑去。

    此时,和沈砚山交战多年的精绝将领们,在看见沈砚山的旗帜后,心里多少生出一些胆怯之心。

    等大部队到了之后,大燕朝的军队准备好了弓箭,开始朝着城墙上的人进攻。

    顿时,士兵们的哀嚎声越来越惨烈。

    一声还未落下,一声又响起,声音层层叠叠,数万名士兵们的惨叫,将这快土地变成了人间地狱。

    晏安之站在远处,看着眼前血腥的一幕,身子有些颤抖,差点坐在地上。

    难怪,从前,义父从不让他上战场。

    只有真正看到这样场面的人,才会知道那种可怕和胆怯,是来自什么地方。

    站在晏安之身边的副将,见晏安之脸色不好,赶紧扶着晏安之坐下,“公子,你是哪里不舒服吗?”

    晏安之摇头,喃喃地说,“我从前从未想过这些,原来我看不见的血腥和可怕,都是因为有他们……”

    有人,承担了这些恐惧和血腥。

    在京城里的他们,怎么会知道战场上的凶险。

    沈砚山身上的刀痕和义父浑身的剑伤,足以说明这一切。

    副将愣了一愣,半响后才反应过来,安慰,“公子,将军不让你去,也是为你好!我当年第一次上战场,吓的几天几夜没睡好!不过,习惯了,就好了!”

    晏安之笑的苦涩,“我没有怪将军,我的身子,不适合战场!”

    沈砚山让他看着,无非是想让他知道,战场的凶险,未来他是否能适应,便是他自己的选择了。

    晏安之刚想要叹气,便听见有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浑身鲜血,“岳副将,你赶紧找大夫吧,晏将军受伤了!”(未完待续。)

    P:  P:芝麻身体恢复了,更新恢复,新书也会在最近发布!
正文 676:无助
    &bp;&bp;&bp;&bp;晏这个姓氏并不多见,尤其是在将军一职的,除了他的义父晏季晟便再也无第二人。

    晏安之的心立即又悬了起来,“怎么……”

    他话还未说完,便看着帐篷外,有人搀扶着伤兵往后撤退。

    其中有三个人抬着浑身血淋淋的人,朝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而被抬着的人,他再也熟悉不过。

    那是他的义父。

    本来崭新的盔甲,此时变的有些残缺,血液将盔甲染的鲜红。凝结在盔甲上的血液,也不知到底是晏季晟的,还是他人的。

    战场上有多凶险,晏安之这段日子,算是看的清清楚楚了。可是当自己的义父受伤,躺在他面前的时候,晏安之的心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的碾碎了一般。

    “义父,义父!”晏安之再也顾不得一切和军中的规矩,立即冲上去,“义父!”

    抬着晏季晟的人,此时也是受了伤,却硬是将晏安之推开一些,“公子,你别过来,退后些!”

    人员本就不足,伤员要一拨又一拨的送回来,晏安之此时挡住的路,会浪费他们的时间。

    军医从帐篷里冲出来,一个个忙碌了起来,其中不乏有些年迈的老人,脚步又急又匆忙,丝毫也看不出,他们已经苍老。

    周围的人忙碌极了,唯独晏安之退后站在原地,看着他们来来往往的样子,却丝毫没有力气帮上什么忙。

    他不懂这些。

    手足无措,约摸就是这个滋味。

    此时,有人见晏安之站立了许久,才走上前安慰,“公子,这里太乱了,你进帐篷歇息吧!”

    晏安之没有说话,只是问了一句,“晏将军的身体怎么样了?”

    “这……”来安慰晏安之的人。其实也并不清楚晏季晟的身体状况。在他们的眼里,其实受伤的人都是一样的,能救的一定拼劲全力。可若是真的没办法了,纵使是帝王。他们也是无能为力的。

    晏安之闻言,冷冷的抽了一口气。

    他误会了这个人的话语……

    他以为,他的义父出了事情。

    其实从前的他,对于义父多少有些怨言,可是当一切都真相大白后。他又不觉得自己父母的事情,和义父有太大的关系。

    此时,晏安之转身回了帐篷,当所有人都以为晏安之不会再出来的时候,却在下一刻看见晏安之穿上了盔甲,手里拿着晏季晟经常拿的长剑走了出来。

    很快,便有人来阻拦晏安之,“公子,你这是做什么!”

    连方才陪着晏安之说话的岳副将都匆匆的跑了过来,“公子。你要去哪里!”

    “我要上战场杀敌!”晏安之皱眉,“你们不用拦我!”

    岳副将挥了挥手,让身边的人退下后,又道,“公子,你这战场啊,你以为是儿戏呢!”

    不管晏安之是否懂武艺,此时的晏安之是不适合上战场的。

    晏安之的身子本就有些残缺,那双不轻便的腿,上了战场。说透彻一些,也不过是个累赘。

    而且,晏安之现在的情绪显然很不稳定,这样去。也不过是送死。

    岳副将很明白这点,所以有些气急,“你这样去战场上,便是送死!这场战役已经牺牲了很多人了,不缺你一个!”

    岳副将的话,让晏安之眼眶都红了起来。

    刚来边疆的时候。晏安之曾陪在晏季晟身边,看着眼前的军队布阵愁眉不展。在一边的晏季晟也不打扰晏安之,而是轻轻的抚摸长剑,等了许久后,才等到晏安之疑惑的眼神。

    晏安之看着晏季晟手里的长剑,半响后才说,“义父,你手里的,是一把好剑!”

    “是啊!”晏季晟喃喃地说,“这把剑是兵部的尚书大人亲自送给我的,是皇上的恩赐!”

    这是许多人想要得到的东西,这是军人最大的荣耀。

    然而晏季晟说这些话的时候,眼角似有泪光闪过,“皇上说,奖赏我跟着世子平定边疆多年。可是……这份奖励,本不该属于我一个人!”

    晏安之看着晏季晟的样子,安慰,“义父!你别伤心!”

    “再好的剑……”晏季晟将手里的长剑抬起,笑的很苦涩,“也换不回我兄弟们的性命啊!”

    晏安之闻言,却再也说不出任何一个字了。

    在晏季晟的心里,没有什么比他带领的士兵的性命更重要的事情了。晏季晟之所以服沈砚山,无非是因为沈砚山是个好将军,无论大小战役,沈砚山永远是冲在最前面的那一个。

    沈砚山用实际的行动,在告诉周围的人,任何人的性命,在战场上都是可贵的。

    晏季晟服这样的沈砚山。

    只是,在战场的战况瞬息万变,不是靠着勇气和信念就能完胜的,晏季晟纵使身手再好,也没有多少头脑。

    今日,晏季晟跟在沈砚山身边,因为精绝的抵抗,在沈砚山的掩护下,退了回来。

    对于精绝而言,这是一场关系到国家未来的战役,所以他们的抵抗比从前激烈了不少,纵使沈砚山帮晏季晟掩护,晏季晟身上的伤,却依旧很重。

    而沈砚山自己也好不到哪里去,再厉害的身手,也抵抗不住,人数的压制。

    沈砚山只是吩咐人将晏季晟送回来,而他自己却咬着牙,继续在战场上厮杀。

    他是将军,是大燕朝这些士兵的指明灯,若是他都退下了,那么士气会大减。

    沈砚山的伤势,其实也不乐观。

    在京城里的伤还未痊愈,如今又在战场上有太大的动作,旧伤撕裂,又添新伤。

    纵使这样,沈砚山也从未抱怨过半句,似乎这些都是他应该承受的。

    晏安之想明白了,又在听了岳副将的解释后,不甘心地说,“我想帮帮他们!”

    “世子猜到公子想这样做!”岳副将赶紧将晏安之又拉回帐篷里,“所以世子方才派人来告诉属下,说有事拜托公子。世子说,精绝的水源在一百里外,只是这水源很难找。若是没了水源,精绝就再也不能多抵抗了!现在,是最好的时机。”

    此时双方交战,自然没有人再去注意水源那边的动静。

    而没了水源的精绝,便是沙漠上最无助的存在。

    只是这个水源,却不是那么好找的。

    晏安之闻言,惊讶沈砚山给他的信任,而同时,他又想好好的完成,沈砚山给他的任务。(未完待续。)

    P:  猫猫已经痊愈了,伤口也愈合了,医生说等肚子上的毛长出来,就好了!经历了这么多天,终于算是好了!谢谢亲们还在等待,至于新书,额,不出意外在月中就会发布。为了表示歉意,番外我会多更几个的,大家有想看的番外都告诉我吧!
正文 677:尘埃落定
    &bp;&bp;&bp;&bp;精绝是位于沙漠中心的一个国家,它的繁华都是因为来往在沙漠和其他国家的人们,会在这里进行贸易。

    有人要用羊皮换取食盐和大米,而也有人要用金银换取香料丝绸等等。

    这些年来,精绝积攒下来的东西,已经能和大燕朝堪比。

    所以,大燕对于精绝的战力从未小窥。

    而且,若不是几十年前,现在的精绝皇室谋逆推翻前皇室,那么精绝现在的情况,肯定比当时更要繁荣。

    战乱,永远是影响民生的存在。

    既是位于沙漠里的国度,那么和众多沙漠里的小国一样,精绝最怕的,不是人们不再来这里贸易,而是没有水源。

    在沙漠里没有水源,那么等于坐以待毙。

    只是,精绝皇室的人也不是傻子,这样重要的存在,自然不会泄露太多。

    晏安之想要找到这个存在,得费不少力气。

    然而现在这个状况,却是不给他太多的时间。

    他浪费一点时间,沈砚山和大燕朝的士兵,便面临多一份的危险。

    岳副将说完之后,其实自己也没底,但是怕晏安之看出来,又道,“公子,这些年来世子也查过水源,他留的东西或许能★,..帮到你!”

    说完岳副将便转身从不远处的箱子里拿出一些东西。

    他的动作利索,而晏安之也没有犹豫得接了过来。

    晏安之和岳副将忙碌了起来,而远方的沈砚山却没有半点能歇息的时间。

    晏四爷的离开。等于砍掉了沈砚山一只胳膊。

    晏四爷虽然头脑和谋略不算厉害,但是他的武艺却很超群,如今他离开后,沈砚山明显有些吃力。

    跟在沈砚山身边的人尽量想要跟上沈砚山的脚步,却显得十分的困难。沈砚山在战场的前列,硬是活生生的杀了一条血路出来,从远处看,像是在沙漠里蔓延的一条红色的血河,宛如黄泉路上被染的鲜红的彼岸花,妖艳且又诡异。

    相反。精绝皇室那边的显然有些后继无力。

    站在城墙上的将领。面孔僵硬,神色急躁,看着下方络绎不绝的士兵,像是永远不会熄灭的火焰。将周围的一切都焚烧了起来。

    他看着。身子微微颤抖。

    他早就见过了不少风浪。却不想今日在看见这样的场景,竟有些手足无措。

    沈砚山是真的生气了,这个人。是真的想要精绝这个国家在世上消失。

    他想起从前,沈砚山对精绝的国王说,“若有下次,不,应该不会有下次!”

    那时所有的人,都不明白沈砚山那句话里的含义。

    毕竟那时的沈砚山,年纪尚小,虽然在战场上骁勇,也不过是个孩子。

    他们没有多想他的话语。

    如今想来,沈砚山在那个时候其实就说的很清楚了,不会再给精绝任何机会。

    那个人,相当记仇。

    此时,他明白了大势已去,却不想就这样战败。

    想到这里,他对身边的人大吼,“死也要守住,为了你们的父母兄弟,也要守住城门!”

    他的咆哮声,像是给精绝的士兵们吃了刺激的药物一般。本来有些颓废的军心,此刻又重新振作了起来。

    然而

    这样的优势没有维持太久,因为在沈砚山的带领下,城门很快便被击破了。

    这场战役关系到精绝的存亡,又何尝不是关系到大燕朝的以后呢?

    双方都是拼劲了全力。

    乱军之中沈砚山骑着战马第一个人冲进了精绝的内城,他身上的盔甲早已被染红,血液凝固后又被融化,又再次凝固,留下乌黑的一片。

    不知是谁在人群里喊了一句,“不要撤开!”

    却很快没了声音。

    沈砚山身后的骑兵带着弓箭手走了进来,骑兵开道,而弓箭手们也迅速的占领了高地,开始向下射箭。

    顿时,军心大乱。

    精绝的兵队节节败退,在接近宫殿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从城门到精绝的宫殿,鲜血染了一路,尸首堆的高高的,此时的宫殿更是像人间地狱。

    精绝国王最后选择了逃亡,却依旧没能走出宫殿。

    他的鲜血,染红了沈砚山手里的长剑。

    精绝水源被破坏的消息,也慢慢的传了过来……

    很多精绝的士兵,放弃了抵抗。

    等晏安之赶回来的时候,精绝这座华丽的不像人间的城池,已经彻底的没有了往日的气息,周围弥漫着硝烟,而腥味浓重更是刺鼻。

    他知道,一切尘埃落定了。

    晏安之踏着尸首,慢慢的朝着沈砚山走去。

    远处的沈砚山,面容肃穆,手里的长剑光泽已经被鲜血掩盖。他就这样站在人群里,一句话也没说,却让周围的人,不得不服信服。

    在这一刻,晏安之终于明白。

    像沈砚山这种人,其实隐藏的很深。

    平日的沈砚山,露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一旦沈砚山真的生气了,那么后果便恨可怕。

    如今的精绝虽然惨烈,但是若战败的是大燕朝,想必会比这个下场更惨烈。

    战争永远都是这样。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次的战役,更像是给大燕朝周围所有的国家一个警告,如果他们胆敢大燕朝有不好的图谋,那么便会是下一个精绝。

    不过,沈砚山显然是希望精绝这个国度消失,那些残留下且没有仇恨思想的人,都已经被转移,不再精绝的国土上生活。

    精绝的水源,因为被晏安之破坏,剩下的其实也不够这些人饮用了。

    曾经强大能和大燕朝并肩的精绝,就这样消失在了众人的面前。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战役结束,伤员们也得到了安顿,此时京城里也传来了纪毓的圣旨,说是希望沈砚山早日回朝。

    沈砚山看着送来的圣旨,神色淡漠。

    夜里的沙漠,寒冷的像是冬日里一样。

    突然,一声刺耳的鹰鸣划破了寂静的夜,下一刻沈砚山的帐篷外便有了动静。

    周围的士兵像是习惯了这样的事情一般,谁都没有动弹,而是坚守自己的位子。

    很快,帐篷被撩起一块,一个肥胖的鹰,蹒跚的走了进来。

    它的脚上,捆的是一封信函。

    p:  恩倒霉的我又得了猫癣,还没到本命年就倒霉成这样!崩溃!
正文 678:君可缓缓归矣
    &bp;&bp;&bp;&bp;沈砚山见状,本来没有任何表情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容被人察觉的笑意。

    而站在不远处的鹰,跟随在沈砚山身边多年,自然明白他的任何情绪。

    它立即讨好似的伸出自己肥胖的小腿。

    本来锋利眼,也微微敛起。

    其实,这封信函里,没有太多的文字,却放着几枚干枯的梨花瓣。

    隐约间,还能闻见梨香扑鼻。

    沈砚山握着干枯的梨花瓣,修长瓷白的手,在昏暗的烛火下,像是透明似的。

    他怔了怔,半响后笑了起来。

    陌上花开,君可缓缓归矣。

    帐篷外,夜风依旧吹着。

    对于一些人而言,却不再似往日那般寒冷。

    所有的一切,终于尘埃落定了。

    沈砚山拔营归来,而精绝覆灭的消息,很快也传到了京城之中。这场战役,比人们想象里来的更快也更直接,不少人对沈砚山的手段有些胆怯,谁也没想到沈砚山丝毫不逊色他的父亲定国公。

    曾经繁华的国度,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人们的记忆里。

    甚至,有人私下说沈砚山太过于残忍,居然不给那些人留一丝活路。

    很快提出这个想法的人就被反驳了回去,毕竟,京城之中不少商贾和官员,都曾亲自面临过战争带来的残酷,他们怎么不知道,在战事上并没有太多道理可讲。

    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哪能有半分仁慈可言。

    如果今日覆灭的是大燕朝,那么又有谁会来同情,大燕的子民呢?

    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等晏锦收到了消息时,沈苍苍正挺着个肚子,大大咧咧的提着自己制的梨花酥来晏家长房。

    定国公和陆小楼的死,让沈苍苍抑郁了很久,但是活着的人不可能因为身边的人离去。而选择逃避从此不再面对。尤其是此时的沈苍苍还有了身孕,哪怕她再伤怀,也得顾及腹中的孩子。

    所以,在虞方的陪同下。沈苍苍的情绪恢复的倒也很快。

    私下,沈苍苍曾十分诚恳地握住晏锦的手说,“我能遇见哥哥,是我两世修来的福气,只有他不嫌弃我。也只有他才会如此待我!”

    晏锦闻言,只是反握住沈苍苍的手。

    这种感觉,她又何尝不知呢?

    纵使再过一世,她也从未想过,自己会和沈砚山在一起。

    “素素!”沈苍苍进屋后,却没有看见晏锦,只是遇见了有些消瘦的香复,立即问道,“香复,你可曾看见你家小姐了?”

    香复福身。“回郡主话,我家小姐这会正在祠堂呢!”

    沈苍苍颇为惊讶,“祠堂?”

    祠堂那种地方虽是祭祖的,但是终究有些阴森。

    跟在沈苍苍身边的虞方,很快便看出来了香复的为难之色。他明白里面的事情,或许不方便让沈苍苍知道。

    香复跟在晏锦身边多年,自然知道那些事情,该怎么处理。

    于是,虞方转移话题,同沈苍苍说虞家长房景色极好。要带沈苍苍走走。

    沈苍苍不疑有它,立即应了下来。

    而另一边,晏锦正陪晏季常站在晏家祠堂内,看着舒家人送回来的昏迷不醒的人。有些怔住。

    谁也没想到,曾经风光一时的晏三爷,居然会变的如此狼狈,像是郊外的乞丐一般,浑身散发着臭味。

    自从纪毓登基,便曾派人去抓晏三爷去天牢。奈何晏三爷聪明,他知自己肯定会被抓住,所以干脆趁乱逃出京城。

    只是,谁也没想到,在众人寻找无果的情况下,晏三爷居然能找到了舒家人的下落。

    此时舒家的家主,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前些日子,庄子上的人说,如玉的……”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说如玉的坟似乎被动过,所以以为是舒家这边的人动的。但是后来想想,却又觉得不对劲,才来找我!”

    当时,其实他也很惊讶,毕竟他这个可怜的堂妹已经入土为安,他们怎么可能去打扰她呢?

    结果,他不去不要紧,一去就查出了端倪。

    舒如玉的坟,明显被大动过。

    上面的泥土,虽然铺的依旧是原来的,却依旧隐隐能看见新泥。

    舒家如今没有什么钱财,所以并未给舒如玉有太多的陪葬,此时舒如玉的坟被动,他们自然是吓到了。

    于是,他又吩咐了下人继续动。

    那会,他动了土才发现,舒如玉的棺椁旁边,居然又多了一个棺椁,而且比舒如玉的棺椁要高那么一些。

    按照大燕朝的风俗,这是夫妻合葬才有的礼仪,寓意是互相依偎,生生世世。

    他吓的魂飞魄散,立即让人把另一个棺椁抬了出来,打开之后却发现不过是一些衣物。

    然而这些衣物,他却不能再眼熟。

    这是舒如玉出嫁的时候,晏三爷曾穿过的喜服。

    那一日,本来有些郁郁寡欢的舒如玉,在看过晏三爷后,便对他说,“堂哥,无论来日会如何,我已是他的妻,我便会做好一个妻子该做的事情!”

    舒如玉目光挪到晏三爷身上,然后淡淡一笑,“今儿的他,真好看!”

    或许就是因为舒如玉的那句话,他竟觉得舒如玉会真的幸福,不会因为舒家的败落,而导致不幸。

    现在想来那句话,舒如玉像是在安慰他们,更像是在安慰她自己。

    讽刺的是,晏三爷居然以为,舒如玉是真的愿意出嫁,真的以为他穿那身喜服出奇的好。

    他想到这里,无奈地摇头,“如玉已经走了,我不愿她魂魄不安,所以,那些东西我也丢了出来,又加派了一些人手。”

    至于找到晏三爷,其实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情。或许是真正太生气了,所以在抓晏三爷的时候,他也没有手下留情。

    这种男人就该这样活活被打死。

    只是,晏三爷终究是晏家的人,所以他没有打死晏三爷,而是送了回来。

    舒家的家主瞥了一眼地上的晏三爷,目光里全是厌恶。

    如今的晏三爷,走投无路的时候,却还想着来日能重新回到朝廷之上,所以陪伴在舒如玉身边的,无非是一些衣物。

    如果,是他的尸首。

    那么舒家人或许,还会有些动容。

    可笑的是,那些所谓的深情,不过如此而已。

    晏季常闻言,一双眉头皱的紧紧的。(未完待续。)

    P:  我以为昨天发出来了,结果却发现没发出来。新版的后台用着很不舒服也不习惯,总怕弄错!
正文 679:归来
    &bp;&bp;&bp;&bp;他看了一眼身边站着的晏锦,想了半响才对舒家的家主说,“今日的事,多谢你跑这一趟!”

    舒家家主闻言,连忙摆手,“这是我分内之事,只是,晏大人……”

    舒家家主顿了顿,继续说,“我不愿再见这人,所以,你来处置吧!”

    说完,他双手作揖,便从祠堂内退了出去。

    无论晏季常对他多客气,这毕竟是晏家家族的事情,舒家的人怎么能插手。

    他只是希望,晏三爷再也不要去打扰他们。

    舒家家主离开后,晏季常的眉头依旧没有展开,藏在袖口里的手,也紧紧的握成一团。

    如何处置晏三爷,如今也成了晏季常的难题。

    若是太过于狠毒,外人总不免说闲话,他倒是不畏惧这些,却要顾及晏锦的名声。

    如今,定国公去世,晏锦和沈砚山的婚事又要等三年,纵使他知道沈砚山不会悔婚,却依旧听人私下议论,说晏锦命数不好,克死了不少人。

    小虞氏性子固执,她一旦决定的事情,便是无法更改。

    然而因为小虞氏年纪也不小了,如今有身孕,更是对身子不好。所以虞家送来的补药,越来越多,也越来越罕见。

    小虞氏安心养着身子,晏三爷的事情自然也没有人告诉她。

    等晏锦回到院子里,沈苍苍和虞方也逛了一会了。

    沈苍苍一见晏锦,便高兴的蹦了过去,“素素!”

    她的动作太大,吓的虞方赶紧跟了上去。

    沈苍苍此时没有注意到虞方的神色,而是和晏锦继续说,“我昨儿听皇上说,不出意外,半个月内,堂哥便回来了!”

    从边疆到京城,其实需要不少的日子。

    这次,沈砚山特意加快了行军的速度,为的便是要早日回到京城,安稳人心。

    战役过后,大燕朝的国库也十分的空虚,想要让大燕朝重新繁荣,还得需要一些日子。

    “回来了啊?”晏锦唇畔的笑意怎么也掩不住,“真好!”

    最后两个字她说的太低声,以至于沈苍苍压根没有听见。

    沈苍苍挽住了晏锦的胳膊又道,“素素,你可千万别嫌弃沈砚山,他每次从边疆回来,都,挺可怕的……”

    又消瘦,脸色也苍白,身上更是有不知多少的伤疤,宛如鬼魅。

    像晏锦这种没出阁的姑娘,估计看了也会觉得心惊肉跳。

    沈苍苍原本是想提醒晏锦,让晏锦多少有个心里准备。却不想听的晏锦眉头一皱,笑容也逐渐消失在脸上。

    战场上刀剑无眼,沈砚山虽然凯旋归来,但是……身上的伤,不会少。

    心里,身上。

    晏锦有些心不在焉的陪着沈苍苍说了一会话,才回屋歇下,然而这几日,她并没有彻底的歇息好。

    晏四爷病情一日比一日恶化的消息,总是会从边疆传来,连重大夫都不顾年迈的身子,亲自去了边疆去照顾晏四爷。

    晏锦不止担心四叔,更是担心沈砚山。

    不过十日,她便消瘦了不少,香复看的心疼极了。

    夜里,养身的汤药送了一次又一次,晏锦都没什么胃口。

    香复看着手里的参汤,叹了一口气,“小姐,你多少吃些东西!夫人会担心你的!”

    她说完便转身出了门,“奴婢去给你温着!”

    香复出门时,窗户并没有关的太掩饰,风吹进来,本来就燃着一盏蜡烛的内室,便瞬间熄灭了。

    晏锦皱眉,刚要起身,便被人捂住了眼。

    消瘦的指骨,冰冷如雪。

    p:恩,再也不断更了,再断更胖20斤!今天把妹妹送上了飞机,该忙的也忙完了,再次说下对不起,家里太多事了,自己心态也不好,所以断了又断。写了几年的书,觉得好疲惫!抱歉了!现在休息好了,新书也会在这个月开,大家如果怕我断更,养肥了再看吧!
正文 680:情到深时
    &bp;&bp;&bp;&bp;晏锦的手腕一抖,来不及转身,便有人从身后紧紧的抱住了她。

    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

    他的声音依旧醇厚温软,“我回来迟了,你可有怨我?”

    他说的认真,嘴角隐隐含笑。

    晏锦怔了怔,喃喃地说,“回来了?”

    “恩!”沈砚山见她将自己认了出来,便将捂住她眼眸的手缓缓的放开,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四周,“我回来了!”

    本是高兴的事情,晏锦却不知为何,觉得眼角酸涩。

    只是,她性子本就倔强,泪水掉下一颗后,便再也不许掉第二颗。

    沈砚山沉默,只是缓缓地将她的身子转过来,然后将她的头按到了胸前,“是我错了!”

    晏锦没有说话,长长的睫毛上还沾着水滴,本来到了嘴边的话,也换成了,“你回来就好!”

    按照正常行军的速度,沈砚山不该在此时回来,而该在三日后的晌午入京。这个人的身上,还有微露的气息,想必是为了让她安心,特意甩开军队,风尘仆仆赶路回来的。

    提前了三日,也有三日没有合过眼了吧?

    而且,沈砚山自幼在军队里长大,虽然性子有些古怪,却也一直遵守军队里的规矩。今日,却因为她的担心,第一次犯了军规。

    他不说,她却知道。

    他一直都这样,做什么,从不喜欢说出来。

    然而,这样的他,却比她在话本子上看的任何甜言蜜语,更让人心动。

    两个人不知像这样抱了多久,才听见屋外的脚步声,晏锦吓的立即推开沈砚山,往后退了几步站稳了身子。

    屋外的香复见屋内灯光灭了,不禁皱眉,抬起手轻轻地敲门道。“小姐,你歇下了吗?”

    晏锦平日里喜欢安静,夜里也只有香复伺候,只是晏锦不喜欢人在屋子里候着。所以香复也很少值夜。

    “我……”晏锦借着透过雕花窗棂投进来的月光,看着沈砚山,试着让心虚平静,“我歇下了!”

    屋外的香复闻言,踌蹴了一会。便退了下去。

    这段日子,晏锦的确是太累了,无论是身子还是心神!她既然睡下,香复也不好打扰。

    很快,脚步声便再次消失。

    月光下,他们两个人微弱的影子慢慢的重叠在了一起,彼此拥抱,像是永远都不会分开了一般。

    晏锦动情,踮起脚尖轻轻的用唇触碰了下沈砚山。

    像是要感受这个人存在似的,更像是要倾诉自己的爱慕。她的动作直接,不带丝毫掩饰。

    沈砚山的唇依旧冰冷。

    晏锦感受到了自己熟悉的气息,然后舔了舔,想要退后,却被心有灵犀的沈砚山抓住双臂环在了自己的肩上,他的动作轻柔,像是品味上好的茶水一般,耐心的等她启唇,动作温柔似水。

    本来浅淡的一个吻,逐渐的加深。

    他不动声色的引/诱她跟随自己的步伐。一步又一步,更像是在品尝美味佳肴似的,细细的在她唇齿深处留恋。

    一下又一下。

    他身上那件月白色的长袍,暗扣也不知是在何时缓缓地被解开。而肩膀上那柔弱无骨的双手,更是十指紧紧的掐着他,修的圆润的指甲,也陷了进去。

    晏锦想要躲,却又知道自己不该躲。

    那种情绪,就像汹涌的潮水拍打着岸边。带着极致到窒息的美,一点点将她吞噬了进去。

    她身上绵软的白衫落在了软榻下,里衣也被扯的七零八落,他的唇明明依旧带着冰冷的气息,却将她烫酥麻。

    此时的她,像是一道最美味的点心,在接受他的品尝。

    她的脑海深处,一直有个声音告诉她,不该这样了,要停下。

    可是,情到深处,又怎么停的下来?

    她像是失去了理智似的紧紧的抓住沈砚山,她怕闭上眼睛,自己还在那个冰冷的宴席上,周围是欢声笑语,而她是个抛弃的丧家犬,只能无能为力的站着。她怕……更怕,失去眼前的这个人。

    她爱他,像是刻在骨子上一般。

    大概,他对她而言,像是一朵醇香的墨罂粟,明明知道现在不该去触碰,却依旧克制不住自己的动作,疯狂的像要豁出去。

    喜欢,就要抓住。

    她不想再尝试失去的滋味。

    她累的很!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便是紧紧的搂住他,感受他的追逐。

    晏锦的里衣从她的肩膀滑落时,她像是一条被丢在河边上的鱼,不甘心的动了动,带着哭泣的声音,“泽川……”

    下一刻,她的手却像是藤蔓一般,绕住了他脖颈。

    沈砚山闻言,落在她身上的手,却没有停下来,从肩蔓延到纤细的腰肢,而向来冷静的他,此时却呼吸急促,连沉重的身子,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想要她,想要她,一刻也不能迟缓。

    两个人紧密的贴在一起,身子之间没有半点缝隙。她身上的衣衫已经松垮下来,仅仅是里衣还遮挡住一些春/光。

    半遮半掩的她,却更显得身姿曼妙丰盈。

    “泽川……”晏锦大口大口的呼吸着空气,声音却依旧沙哑。

    这样的她,让他快要疯了,完全没有神智。

    沈砚山的指尖在晏锦的腰肢停下,再也没有往下,只是这么紧紧的覆盖在肌肤上。

    肌肤触碰的感觉,像是滚烫的热火,将他们的燃烧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沈砚山的手缓缓地从晏锦的腰上撤离。

    晏锦有些迷茫的借着月色看了看身上的沈砚山,她长长的睫毛上,还凝结着细小的汗珠,随着他缓缓的呼气,有些失神。

    不知为何,她觉得有些空虚。

    像是失去了什么不该失去的东西一样。

    晏锦的理智早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了,此时的她也试着慢慢的将理智找回,然后不经意间,舔了舔被这个人亲吻的有些鲜红的唇。

    她刚做完这个动作,便见沈砚山俯低了身子,双手捧着她的面颊,鼻翼贴在一起,喃喃地说,“我……忍不住了!”

    忍不住了?

    那就不要忍了。

    晏锦闭上眼,微微抬高身子,张开了口,轻轻的咬住了沈砚山的唇。(未完待续。)

    P:  失恋的人还要写这些,也是悲催的很!更晚了,因为写的很悲催的我,大概,很纠结!
正文 681:前世因,今生果
    &bp;&bp;&bp;&bp;屋外不知何时落起了小雨,雨水打在窗台外树木的叶子上,发出细碎的声音。

    他贴在她的耳边,说了许多话。

    她听着,却已是痴了。

    这个人,怎么可以说的这么好听……

    她像是落入了网中的蝶,心甘情愿地不再挣扎。

    只是,他却不再有其他的动作,只是一直抱着她,像是捧着最罕见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却又用尽全力。

    炙热的他,让她有些睁不开眼。

    晏锦颤抖的厉害,那种莫名的空虚,像是无论如何也填满不了似的。

    她缓缓地睁开眼,声音沙哑又慵懒,“泽川……”

    沈砚山看着她,伸出食指放在她的唇上,眼里带了几分坚定,“不行,现在,还不行。”

    晏锦眼眶微红,轻咬下唇。

    “你要记得……”沈砚山吻了吻她有些湿润的眼,低声,“我想给你的,是所有的,是完整的!”

    不是最完美的,不行。

    不是最完整的,不行。

    他骨子里便是一个喜欢完美的人,所以做任何事情,都要求自己一定要做到,让自己满意。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有些事情一定要留在他认为该发生的夜里,这样才对得起,晏锦的好。

    她,会是他的妻。

    他一直宠着、纵容着怀里的女子,为她做许多,他曾觉得麻烦的事情。

    只要她开心,及时再棘手,他都愿意做。

    三天没有合眼的他,从未和晏锦提起过自己的疲惫。

    晏锦缓缓地闭上了眼,一双纤秀的眉微蹙,她试着缓缓的平复自己的情绪,只是呼吸依旧急促,像是怎么也控制不住似的。

    她有些不甘心的瞪眼,想要说她不在乎。

    只是,这些害臊的话。让她怎么开口?

    或许是因为两世为人的原因,晏锦对于这份感情,有无比强烈的执念。前世的她从未如此爱过一个人,所以今生才会如此的依恋。

    沈砚山当日埋下她的因。才有了今生两个人再见的果。

    她喜欢这个人,不带丝毫的掩饰。

    喜欢,便要告诉对方。

    只是现在这个情况……

    晏锦抓起沈砚山的手腕,然后狠狠的咬了一口。

    沈砚山看着她孩子气的动作,只是无奈的笑笑。然后怀里的抚慰她发丝的动作,却一下比一下轻柔。

    “睡吧!”沈砚山安慰着晏锦,“素素!”

    晏锦这几日本就没有歇息好,又加上一直担心他和晏四爷的缘故,饮食也减少了不少。此时,听了沈砚山的话,她像是松了一口气似的,虽然动作里还带了几分生气,但是身子却情不自禁的朝着他的怀里贴紧。

    这一夜,无梦。

    隔日。晏锦醒来的时候,发现身边的那个人已经离去了,而她的衣衫也不知何时被穿戴好。

    她不再睡在狭小的软榻上,而是睡在自己的床上。

    若不是身边还有温热的气息,她都快要以为,昨日夜里的一切,不过是她的梦了。

    另一边,沈砚山又赶路回了军队之中。

    谁都能看得出沈砚山眼下淡淡的青痕,像是极疲惫,又像是不满。更像是被折磨过似的。

    他们觉得有些稀罕,第一次见到如此有趣的沈砚山,难免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直到前来迎接沈砚的宋潜再看沈砚山第三次的时候,沈砚山抬头。瞥了回去,“宋潜,我记得你今年也有十七了?”

    宋潜被沈砚山的动作吓的顿了顿,也知自己是有点冒失了。

    他点了点头,有些迷糊,“回将军话。是!”

    “也该成家了!”沈砚山说的不以为然,“只是,我想让香复多陪素素几年,唔……五年,或者十年吧!”

    宋潜迷糊的眼神,从错愕慢慢的变成了慌张。

    沈砚山向来会猜人心思,宋潜的小心思会被他看出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只是,宋潜慌的是,若沈砚山真的要留香复在晏锦身边,按照香复那个性子,必定是欣喜的。

    香复在晏锦身边伺候了多年,主仆二人关系极好。

    五年……十年……

    他年纪大了,香复也大了。

    而且,这种感觉,太让他坐立不安了。

    宋潜立即走到沈砚山身边,带着几分奉承的语气说,“将军,其实晏小姐身边也不是非香复不可,而且……香复也不能伺候晏小姐一辈子,我前些日子还见过香复的哥哥,他说……让我照顾她,我应了!”

    宋潜脑海里有些乱,说话也说的乱七八糟。

    他喜欢香复,也不知是何时起。

    或许是从她冒失的撞他的时候开始,又或许是其他时候……

    既然沈砚山今日都说破了,他也不介意全部都和沈砚山说完。

    他擅长领兵打仗,却不擅长说这些儿女情长。

    等他结结巴巴说完后,沈砚山却不动声色,抿唇,“十年而已!”

    宋潜:“……”

    之后,等有人再次用试探的眼神看着沈砚山的时候,宋潜都会瞪回去,等用晚膳的时候,宋潜第一次没在帐篷外守着沈砚山,而是陪着将领们一起用膳。

    他一边解释沈砚山这段日子的劳累,一边说着他们不应该如此打量沈砚山。

    军有军规。

    将领们恍然大悟,之后果然很少有人再用好奇的眼光打量沈砚山。

    私下更是有人说,沈砚山是因为大燕朝才会如此劳累,是个贴心的好将军。

    这话传到宋潜的耳里时,宋潜差点被茶水呛着喉咙。

    宋潜扯了扯嘴角,半响说不出一句话来。

    不过,他的讨好,显然很合沈砚山心意,很快大家的眼光,就被转移了。

    因为,这次归来的军队驻扎在大燕朝京城十里外的地方。

    这是,大燕朝历年来,军队第一次离皇城如此近距离,是极大的殊荣和肯定。

    迎接凯旋归来的,还有满朝的文武百官。

    甚至连刚刚登基的纪毓,都带着皇亲贵族在城门上等着这只军队。

    无论是军队离皇城的距离,还是纪毓如此郑重其事的迎接沈砚山,都只能证明一个事实。

    那么就是,纪毓很信任沈砚山。

    甚至,能将性命都压在沈砚山的身上。

    纪毓会如此做,是周围的人都没想到的。

    史上,那个从龙之臣能有沈砚山这样的待遇?(未完待续。)

    P:  昨天晚上家里断网了,今天在公司更上了,希望大家不要以为我断更了!!!
正文 682:沈昏君
    &bp;&bp;&bp;&bp;不少人曾猜测纪毓来日会如何对待沈砚山,而今日纪毓的动作却直接给了他们答案。

    纪毓信沈砚山。

    对此,连一直跟随在沈砚山身边的宋潜,都略有些震惊。

    他像是傻了眼似的停下脚步,半响后淡淡一笑,“将军,从未看错过人!”

    纪毓的确是个帝王之材。

    他比其他帝王多了一份容忍和担当,也少了更多的猜忌。

    信任忠心的臣子,而不听其他人的怂恿,有自己的见解。

    程家军的将领们中,有人甚至十年都未曾再踏入过京城的领地,从前的帝王防范他们,怕他们看见繁华的京城,会生出谋反之心,所以从未让他们回京。

    有的人,走的时候孩子还在妻子的腹中,再回来的时候,孩子都已经成了个小大人。孩子们从未见过母亲嘴里的父亲,只是靠着周围的人描述的样子和画像上的人物,来猜测父亲是什么样的存在。

    今日的一切,也给了孩子们答案。

    他们的父亲,是英雄。

    若没有这些千千万万远离故土守卫国家的男人们,又怎么有现在他们太平安稳的生活。

    像和纪毓心有灵犀似的,京城里的商人、平民、甚至甚少出门的妇人们,都站在街道两侧,迎接这只凯旋归来的军队。没有人组织他们,也没有人强迫命令他们,他们自发的站了出来……

    对于大燕朝而言,这是他们的英雄。

    人群人山人海,沈砚山带着的将领们走到宫门外,足足走了大半个时辰。

    等大臣们退下后,纪毓开口,“朕有意封你为王,但是……”

    但是,沈砚山怕是不会接受。

    果然,沈砚山闻言,挑眉。“皇上知臣,不会要这些!”

    “朕知道!”纪毓叹了一口气,稚嫩的面颊上,流露出几分无奈。“朕知道你不愿意再动弹了,只是,不赏赐你一些东西,朕不安!”

    沈砚山想了想,“那就请皇上在凉州。赏臣一座宅子吧!”

    纪毓不解,“凉州?”

    若是从前,沈砚山要去凉州,他或许还能理解。毕竟,从前的凉州,像是人间仙境,亭台楼阁繁花似锦,若能在哪里居住,是何等的福气!

    可惜现在的凉州,早已是一片废墟。农作物都难以生长,看着荒芜的很。

    那个地方,哪里能和京城相比?

    这样的一个地方,沈砚山为何想去?

    沈砚山点头,“回皇上话,是凉州呢!”

    纪毓无奈,“要不换个地方?”

    凉州,的确不好。

    不过这话说完,纪毓更是烦恼了,这京城最好的宅子早已给定国公府。如今沈砚山回来继承了爵位,自然也继承了这座宅子。他想要赏赐沈砚山更好的地方,除非将瑶山的行宫赐给沈家。

    他倒是舍得,区区一座行宫而已。只是怕人会议论沈砚山是非。

    沈砚山坚决,“臣,往后会在凉州住一些日子!”

    沈砚山执着,而纪毓也不好再推辞,便允了这件事情。

    之后,纪毓又试探着问沈砚山。是否要他下旨,让沈砚山不再顾及孝期,可以在一年内迎娶晏锦。

    毕竟,晏锦年岁不小了,若是三年后,也是二十的姑娘了。

    在大燕朝,二十再下嫁的闺阁小姐,屈指可数。难免,会被人说三道四。

    沈砚山只是摇头,“不用,多谢皇上的美意。臣会让人知道,只要遇见对的人,和年岁没有任何关系!”

    只要遇见了,那么便是圆满。

    纵使年华老去,他待晏锦的心,依旧会如初。

    纪毓闻言,错愕。

    等沈砚山退下后,他才露出苦涩的笑。

    遇见一个喜欢的人,和年岁有什么关系?

    只是他没有沈砚山那般幸运,也没沈砚山那样的勇敢,面对喜欢的人,只能远远的遥望,然后懦弱的隐瞒自己的感情。

    纪毓皱眉。

    这一日,他没有踏出勤政殿半步。

    三个月后,晏四爷归来,虽然身子大不如前,但是只要好好调养,一切都能康复。

    晏四爷回来之后,重大夫一直在身边照顾,而晏安之却随沈砚山时不时去凉州修葺宅院。

    在众人忙碌的这段日子里,沈苍苍也安稳的诞下了属于她和虞方的孩子——小千金。

    这个孩子和虞方长的极相似,连那双眼也像虞方一样好看,惹的沈苍苍得意洋洋的和晏锦说,来日自己的女儿肯定和晏锦一样,是个绝色的小美人。

    她夸的起劲,在一边的虞方无奈极了。

    也难怪沈苍苍用这样的话来形容自己的女儿,她见过的所有女子里,再也找不出来比晏锦更好看的人。

    当然,如果虞方是个女儿身,还是能相较一二的。

    也正是因为沈苍苍有了孩子,或许沈三爷看到了希望,本来病怏怏的他,居然开始慢慢的恢复。

    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

    除非了沈砚山和晏安之总是时不时的消失一两个月。

    连沈苍苍都有些纳闷,还私下问晏锦,可知沈砚山在捣鼓什么。

    晏锦抬起头,一脸茫然。

    她其实也很好奇……

    但是沈砚山不说,她也不问。

    对于沈砚山,她还是很有信心的。

    这三年内,纪毓的性子愈发稳健,到了最后所有的事情,沈砚山都不再过问,全部交给了纪毓。

    很多人都惊讶沈砚山的举动。

    毕竟,手握大权,说放就能放的,这世上还真的找不出几个。

    他们在惊讶沈砚山做这样事情的同时,唯有纪毓知道,沈砚山为何会放的这么快!

    对于权势,沈砚山从不留恋。

    沈砚山之所以会放的这么快,是因为凉州的宅子已经彻底的修葺好。

    其实,沈砚山的目的显而易见了。

    凉州——

    那是大燕朝曾经最美的地方,连纪毓都很遗憾,自己从未见过人们口中春日里像仙境一样的凉州。

    只是,没了便是没了。

    沈砚山,却不这样想。

    他想让晏锦看见昔日的凉州。

    不是最好的、最美的——在沈砚山心里,都配不上晏锦。

    纪毓揉着眉心,喃喃自语,“还好他不是皇帝,否则,这肯定是个千古昏君!”

    (P:要大婚了,因为最近和谐的很厉害,所以和谐部分,老读者应该都知道在那个群里。弱弱再问下,下本书大家喜欢看什么题材呢?宅斗甜文,还是宫斗甜文呢?)(未完待续。)
正文 683:迎亲
    &bp;&bp;&bp;&bp;为博红颜一笑,万金修葺凉州宅院。

    让凉州再现昔日容貌,这大燕朝怕也只有沈砚山一人能做出这样的事情了。

    而且,很多功夫,都需要很仔细的去做。

    培养花木,让土地肥沃——

    每一样都是十分棘手的事情,每一样都是海量的银子丢出去。

    不过好在沈砚山处事低调,除了纪毓稍微知道一些风声外,怕也只有晏安之和晏二爷、知道这个事情了。

    连晏锦,怕也是被瞒在鼓里。

    纪毓终于明白,沈砚山那句“遇见对的人”是什么意思了。

    就算是他,也绝对不可能这样如此宠溺自己的心上人。

    三年,就这样缓缓的流逝……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

    转眼便入了三月。

    整个京城里的人谈论最多的,不是当今皇帝如何,也不是现在踏青宜去什么地方,而是晏家嫁女的消息,终于定了下来。

    三月初七,定国公府外到晏家的路,已经被士兵们拦了起来。

    纵使如此,却依旧有不少闻讯赶来围观的民众。

    “你们听说吗?定国公府送的是一百五十抬聘礼,且那些箱子全是用黄檀木打制而成,比旁人的大了不少。而且抬这些聘礼的,都是军中的壮汉,四人一抬。”

    “定国公是当今圣上的心腹,不然怎么能有一百五十抬,这可是太子妃的数目……不过,这晏家出手也阔绰,晏家小姐的嫁妆里,前四抬得六个人抬着,据说全是金子!”

    众人闻言,发出一阵感叹的声音。

    大燕朝有规定,无论是大臣还是皇亲贵族成亲,聘礼和嫁妆都不能超过一百二十八抬。

    如今,沈家敢送一百五十抬聘礼迎娶晏家小姐。显然也是当今圣上的恩赐,堪比太子妃。

    “我家有个外甥在程家军的军营中做事,时常听他说起,沈家世子是一个像天上神仙似的人。我也只是听他经常念叨。却也没见过。这不,我特意从外地赶来,就是为了看看今日热闹的场面!”

    “是吗?我倒是听闻晏家小姐长的很好,比昔日的大虞氏还美上三分呢!”

    “啊,来了……瞧……”

    人群离的议论声瞬间小了起来。远远的便看见不远处一阵不小的骚动,晏家大门外出现了晏季常的影子。

    他们顺着晏季常的目光望去……

    只见,一行车马从官道上走过来,迎亲的人员众多,最夺目的依旧是骑着枣红色的大马的少年,他身形挺拔如松,面若冠玉。

    若是会认马的人,此时早已认出这匹马是何等名贵的汗血宝马,然而却没有人注意到这点,他们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这新郎官的面孔和姿态吸引了过去。

    所谓。从容不迫,高贵优雅,约摸就是形容这样的人。

    人群里不知是谁大喊了一句,“别挤,我的鞋,我的鞋啊……”

    然后瞬间又被埋没了下去。

    晏家府外,晏季常带着晏家的亲戚们迎了出来。

    晏季常抬头只见远处穿着大红色喜服的少年,迅速的翻下马背,朝着他缓缓地走了过来,此时微风卷起他的衣袂。姿意潇洒。

    围观的民众里也有不少权贵,他们早已见过无数次的大场面,却依旧被这样的场景吸引,一个个都看的目不转睛。

    沈砚山大步的走到晏季常身边。“辛苦岳父了!六王爷就在后面!”

    晏季常不敢怠慢,赶紧又迎了上去,对不远处跟上来的人双手作揖。

    六王爷是个甚少出门的人,他喜诗书不太掺合朝政的事情,这次纪毓登基,唯独他没有什么反驳的态度。甚至。私下还说,纪毓登基的名正言顺,让皇室里的宗亲们,安分一些。

    此次,纪毓显然不能帮着沈砚山出来迎亲,他是大燕朝的帝王,也只能在宴席上露面。

    所以代表纪毓的出来迎亲的,便是这位和纪毓关系甚好的六王爷。

    因为六王爷这辈子过的和顺,所以也是这次礼仪的主婚人。

    “小女出嫁,能得皇上和王爷眷顾,实在是晏家的荣幸!”晏季常低着身子,“辛苦王爷了!”

    六王爷笑的和善,“晏大人客气了。虽说我这次是奉命行事,不过,我倒是十分愿意来吃晏家的喜酒!”

    晏季常下的一手好棋,六王爷早有耳闻。

    只是晏季常为人总是带着几分疏远,而他又甚少能和晏季常有机会说话,所以一直没有任何来往。

    今日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

    晏季常很快便将六王爷还有迎亲的人员迎进了屋子里。

    按照大燕朝的习俗,男方迎亲需要在屋外坐等小半个时辰,和女方的亲戚熟悉,表示来日为一家人,共一心。这个礼仪,时常被忽视,毕竟嫁出去的女儿,就像是泼出去的水一样。而且,男方也甚少愿意放低身份和女方共一心。

    当然,也有人直接跳过这个礼仪。

    然而这次,沈砚山却没有在这场认亲的礼仪中怠慢,晏家人虽然稀少,但是远房亲戚却有不少他不认识的。

    他跟在晏季常的身边,偶尔还会和晏家的亲戚们说上几句话,这让不少人都觉得受宠若惊。

    晏锦的堂哥晏泰南更是目瞪口呆,等沈砚山走远后,才问身边的人,“方才,定国公是邀我去沈家吃茶了?”

    “是呀!”跟在晏泰南身边的人点了点头,“我听他们说定国公为人冷漠,却不想……”

    他说了一半,便将声音隐了下去。

    过了许久,晏泰南才笑了笑说,“晏锦她找了个好丈夫!”

    若不是吉时已到,沈砚山怕是还要和晏家的人说好一会话。

    等沈砚山亲自将玉簪交给迎亲的太太的时候,晏季常的眼神里流露出了几分不舍。

    女孩戴上男方送来的簪子,寓意结发。

    从此,他看着长大的女儿,便为他人妇。

    像是知道晏季常在想什么似的,沈砚山在他身边,十分诚恳地说,“岳父你放心,我一定待素素好!”

    晏季常闻言回过神来,笑着点头。

    而另一边,晏锦披着一头乌黑及腰的长发,身着大红色的喜服,安安稳稳地坐着。

    她身边的香复接过迎亲嬷嬷送来的簪子,笑着说,“小姐,该梳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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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84:出嫁
    &bp;&bp;&bp;&bp;晏锦对香复笑笑,没有回答。

    她只是转头,看着不远处眼眶微红的小虞氏道,“母亲,你帮我盘发吧!”

    小虞氏闻言微怔,半响后才含泪点头。

    香复将红木梳子递过去,小虞氏接下后,手依旧颤抖的厉害。

    此情此景,像极了前世晏锦出嫁的时候。

    只是,昔日的小虞氏无非是强颜欢笑,怕晏锦担心自己。

    如今的小虞氏,眼里虽有不舍,更多的却是祝福。

    小虞氏熟练的替晏锦盘起长发,喃喃地说,“想起来,我还是第一个抱你的人。那会你还小,在我怀里就那么一点大,如今都出落成大姑娘,要嫁人了!”

    晏锦下意识抬起头,握住了小虞氏的手。

    小虞氏笑笑,又道,“往后,在夫家,一定要好好伺候长辈,你……”

    小虞氏转身,眼泪从眼眶里滚落了出来。

    无论她如何安慰自己,依旧舍不得自己亲手养大的孩子。

    岁月如梭,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孩子便这般大了。

    屋子里的人见状都退了出去,在一边的晏宥也跟着窦嬷嬷走了出门。

    晏宥生的白嫩,容貌之间和晏季常十分的相似,他撅着个嘴露出一脸不高兴的样子。

    窦妈妈扶着他,笑着说,“小少爷怎么不高兴了?你不是最喜欢沈家哥哥了吗?“

    “我不喜欢!”晏宥闷闷不乐,神色里带了几分不甘心,“娘说,沈家哥哥要带走长姐,我不要……不给他!”

    窦妈妈闻言,哈哈大笑。

    她笑着笑着,也落了泪。

    若是从前,他们谁也想不到,晏锦会和小虞氏和好,也绝对想不到有这样和顺的日子。不再担心其他人会在背后迫害,夜夜不得安眠。

    晏宥见窦嬷嬷掉了眼泪,以为是自己说错了话,他伸出自己白嫩如藕的小手。抓住窦嬷嬷的胳膊,“嬷嬷你别哭,别难受了!我也不是讨厌沈哥哥,我不讨厌他的,他很好。前些日子还送了好些东西给我!”

    窦嬷嬷破涕而笑,“老奴,这是开心的哭!”

    晏宥瞪圆了双眼,“开心还会哭吗?”

    他虽不解窦嬷嬷话里的意思,但是见她不再落泪,便放心了不少。

    而屋内,晏锦同小虞氏又说了好一会话,直到迎亲的嬷嬷在外催促,众人才进了屋里。

    香复将镜子举到了晏锦的面前,晏锦看着镜中的自己。不见昔日的稚嫩,和前世的她也不太相似。前世的她,憔悴苍白,现在却面色红润。

    然而她还来不及多看几眼,在一边的嬷嬷们便开始往她脸上涂抹白色的粉,一层又一层的。她觉得有些憋气,而耳畔的人却一直在夸她好看。

    等晏锦再睁开眼的时候,只见自己的面容白白的一层,这哪里还是她刚才的那张脸。

    她一口气还没抽完,便觉得头上一重。已是被戴了顶金玉镶珠的发冠,左右垂下的流苏,缀满了珍珠,足足有好几斤。压的晏锦动弹不得。

    人群离不知是谁冷吸了一口气,然后说了一句,“这……是国师手里的夜明珠吧?”

    众人的目光随着那句话望过去,只见发冠上的正中镶嵌着一个鸡蛋大似的珠子,熠熠生辉。

    当朝能有这样东西的人,便只有国师。

    国师手里有两颗夜明珠。一颗当年还因为薄太后的不慎,出现了一些细碎的裂纹。眼前这颗,约摸是那颗完好无损的。

    这样的宝贝,不是用金银便能衡量的。

    迎亲的太太们,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生怕自己不小心做错了事。

    这场婚礼,太隆重,堪比皇后。

    “新郎官要进门了,太太……”

    屋外穿来小厮的声音后,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赶紧给晏锦整理好衣物。

    小虞氏握住晏锦的手,泪流满面,“嫁为人妇,要孝顺长辈,谨遵妇礼。这些,你一定都要记住。”

    晏锦听着小虞氏的话,此时也跟着落了泪。

    离别的愁绪,将她此时的心迅速的填满,而前世的回忆和今生的事情,也再一次又一次的冲击她的情绪。

    前世,这些话小虞氏从未对她说过,只是希望她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她这么一落泪,进了门的晏季常看见女儿的样子,眼角也有泪光。

    连年幼的晏宥都扯着晏锦的袖口大哭了起来……

    出嫁本是喜事,这一家人都如此伤感,惹的迎亲的太太哭笑不得,赶紧劝住小虞氏。

    炮仗声再次响起时,晏锦的堂哥晏泰南走了进来。

    晏泰南因为休过妻,并不算是全福人,然而晏锦却一再要求晏泰南送自己楚门。

    晏家,本就是一体的,若不是当年祖父刻薄,怎么会分出两家来?

    晏泰南见晏锦固执,又知晏锦是为了两家的关系,便应了下来。

    喜锣声中,晏泰南将晏锦背出了她的闺房……

    上轿的时候,本应晏泰南亲自扶着晏锦,沈砚山却走向前,往抱着玉如意的晏锦手里,放了一个小小的香囊。

    他的动作轻柔,惹的周围的人笑的更厉害了。

    坐在轿中的晏锦,只能看见一双修长白皙的手,和眼前红色的皮靴。

    仅仅是看见这些,和怀里香囊里散发淡淡的香味,她的内心便已经很安稳了。

    很快,轿子便被抬起。

    抬轿子的人都是沈砚山亲自从军中找来的人,所以他们根本不敢颠簸这轿中的夫人,而是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多年以后,大燕朝的人,依旧忘记不了这迎亲的一幕。

    骑着红色骏马的男子,唇畔含笑的样子,宛若谪仙。尽管远远看着,带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感,然而他实在生的太好了,以至于人们都忘记了,这种疏离感的存在。

    从晏锦出嫁后,谁也不不再嘲笑二十未出阁的姑娘,有些人甚至还特意将亲事延后。

    晏锦二十出阁遇见沈砚山,然而她出嫁的盛行,让多少还未出阁的姑娘们羡慕不已。

    门第、权势、还有夫君的容貌和品行,晏锦的的亲事,让人无可挑剔。

    连之后纪毓迎娶皇后时,皇后的嫁妆,也不过比晏锦仅仅多出了一抬而已。

    (P:群号是:3639487,进群要写上起点的昵称,不会看粉丝值我会帮忙查看的,盗版的读者勿扰!其实也没有太多的东西,所以看亲们自己的心情了!至于粉丝值不足和盗版的读者,我会拒绝进群,大概就这样。最近在开新书,因为这边结束了马上,所以更新会略慢。抱歉!)

    (未完待续。)
正文 685:礼成
    &bp;&bp;&bp;&bp;晏锦坐在轿中,耳畔传来的是人群乱哄哄的声音。

    有人说骏马上的新郎官容貌出众宛若仙人,有人说这场亲事是他们从未见过的隆重。

    恍恍惚惚间,晏锦想起第一次遇见沈砚山的情形。

    他那个人笑起来的动作弧度不大,却温暖至极。

    他是她的夫,是要陪她走完一生的人。

    手里香囊里传来的阵阵清香,让晏锦的惶恐不安的心,也渐渐的稳定了。

    轿子走了许久,将皇城绕了一个大圈,最后终于在定国公府外停下。

    晏家送亲的人在地上撒了不少的铜钱,这才让轿子入了府。

    晏锦落轿,被全福太太搀扶着跨过火盆,最后停在了大院的正厅内。

    晏锦盖着盖头,不辨东西南北,耳边除了喧闹的喜乐声,便是喜娘小声的提醒。大燕朝贵族出嫁的礼仪繁琐,她纵使这段日子被叮嘱多次,却依旧怕做错。

    她像是个木偶似的,一会左转,一会又朝着右拜。

    直到最后一声“夫妻对拜”落音后,晏锦才被身边的的喜娘牵着又转了方向。

    她看不见对面的人,唯一能看见的只是一双红色的皮靴。

    此时的她才清楚的意识到,站在自己对面的人,是沈砚山,是她的夫。

    等仪式完毕,晏锦才被送进了洞房内。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歇口气,便有孩子笑着将桂圆和枣子洒在红色的床上,最后有个温柔地声音说,“新郎官掀起盖头,从此称心如意,夫妻恩爱!”

    话音刚落,周围欢笑的声音,立即安静了下来。

    晏锦紧张的握着手,忽然眼前一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红色的喜房。和眼前的沈砚山。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沈砚山……

    她本以为沈砚山穿着月白色的长袍最夺目,却不想这个人穿着红色的喜服,却更是凭空添了一分婉约的美。

    像是清心寡欲的仙人,从天上落地饮醉后。眉眼里露出的媚。

    “新郎官真是好福气啊!”

    “恭喜定国公!”

    “新娘子真标志!”

    晏锦从人群里的称赞声里收回理智,却想起了自己被粉刷的白皙的面颊,厚厚的一层透不过气。

    她这么一想,更是低着头不敢看沈砚山,连周围人的夸赞都听不下去了。

    喜娘笑着将装着半生不熟汤圆的碗递给沈砚山。然后退后一些。

    沈砚山舀起,喂在晏锦的唇畔,晏锦试着轻咬了一口。

    本该由喜娘说的话,却从他的嘴里慢慢地溢出,“生不生?”

    晏锦闻言,脸上一阵发热。

    纵使她之前做的准备再充分,也没想到沈砚山会这般来问她。

    “生。”

    晏锦说完后,身边送亲的太太们就笑了起来,“新郎官等的心急了,这天还没黑呢!”

    “早生贵子!”

    “早生贵子!”

    全福的太太们又开始将花生、桂圆、枣子慢慢的丢了过去。沈砚山下意识便挡在晏锦身前,即使知道这些东西砸在身上其实并不疼,他的动作却让晏锦惊的半响没说出话来。

    众人见沈砚山这样,便也不再继续为难,退了下去。

    屋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素素……”

    沈砚山声音低柔,他看着坐在自己身侧的晏锦,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又唤了一声,“素素!”

    自幼,父亲和义父便让他明白。一个人的喜怒不该让外人猜测到,所以他很少会将情绪外露。

    心事,勿让人知。

    然而此时,他却很高兴。

    沈砚山吸了一口气。道,“我要出去应客,等会让香复进屋服侍你。若是累了,便早些歇息,不必等我。”

    沈砚山俯身贴近晏锦耳边,又低声。“多歇息一会,晚些我会唤醒你的!”

    “你……”晏锦吓了一跳,还未来得及将话说完,便觉得耳垂一阵温热,身子更是酥麻的厉害。

    沈砚山此时居然背着喜娘,轻咬了她的耳垂。

    晏锦担心被人瞧见,赶紧退后一些,她的动作却让沈砚山露出了一丝笑意。

    很快,沈砚山便站了起来,露出了平日里的模样,仿佛方才的笑,不过是晏锦的错觉。

    等沈砚山一本正经的离开屋子后,香复便带着几个小丫鬟走了进来。

    这次出嫁,小虞氏担心她身边的人手不够用,还亲自挑选了几个模样清秀的小丫头。

    小虞氏的心思,晏锦是知道的。

    沈砚山如今是定国公,位高权重。来日有几个妾室,也是很常见的。

    与其等沈砚山自己寻,不如晏锦大度替他找。

    晏锦心里虽然有些介意,但是沈家枝叶如今凋谢的厉害,晏锦心里觉得疙瘩,也要皱着眉头应下来。

    沈砚山是定国公,他身上不止肩负着她的以后,更有沈家未来的一切,容不得他任性。

    好在,这几个小丫头都十分乖巧,见晏锦被头上的头冠压的厉害,赶紧帮她褪了下来。尤其是身上穿戴的金银,一件又一件,晃的人眼睛都有些疼了。

    香复伺候晏锦多年,深知晏锦不喜太浓的脂粉,于是用清水和净面的香膏替晏锦洗去厚厚的粉,又抹上一层淡淡的梨花露。等晏锦身上的东西全部褪下后,香复给晏锦梳了一个简单的发髻。

    乌黑的发丝被束在脑后,轻便又雅致。

    此时还在春日里,晚间比白日里更冷一些,晏锦被折腾了一天,沐浴之后便昏昏欲睡。

    伺候她的香复,赶紧吩咐小厨房的人送了一些点心和可口的小菜进来。

    晏锦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此时自然也没什么胃口。

    她摆了摆手,揉眼,“乏的很!”

    “小姐,你还是用一些参汤吧!”香复面露羞涩,“窦嬷嬷说,你得少吃一些东西垫垫肚子,不然,怕是更要累坏!”

    晏锦闻言,脸微微一热。

    香复和宋潜的亲事也定了下来,等她这边稳定了,香复便要嫁过去。有些事情,香复自然是清楚的。

    晏锦轻轻地应了一声,抬起手将放在一边的参汤饮下。

    香复见晏锦疲倦的厉害,又道,“小姐若是乏了先歇一会?”

    晏锦此时全是倦意,只好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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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86:夜深
    &bp;&bp;&bp;&bp;香复将晏锦的发髻放下,乌黑的发丝用红色的绸带松垮地捆在脑后。

    等做完一切后,香复才从屋内退了出去。

    屋里,静悄悄地只剩下晏锦一人。

    晏锦坐在床榻上,开始打量起布置的十分精致的内室。

    她紧张疲惫了一日,此时才真正的放松下来。

    晏锦缓缓地舒了一口气,慢慢的合上了眼。

    沈砚山心疼她劳累了一日,嘱咐她早些歇息,不用特意等他回来。

    晏锦却认为这样不好,哪有让新郎官劳累,而自己却在屋内安稳地睡大觉的理?

    只是,她真的是太累了,昨夜和小虞氏说了很久的话,今儿一早又被晏宥拉着说话,实在没有力气了。越是想着要等人,眼皮却越是打架,很快意识也有些模模糊糊了。

    ……

    这门亲事其实很早便定了下来,因为沈砚山有孝期在身的原因,拖延了三年。之后,因为沈砚山是从龙之臣,自然待遇也比其他人高出了许多。

    如今皇帝对他的信任,超过了历代帝王对沈家的相信,所以连一向甚少出门六王爷都被派来迎亲,年幼的帝王也从宫中丢下繁琐的政务来赴宴,可见这场喜宴之隆重。

    整个京城,几乎所有的官员都亲自特意来吃喜酒。平日里难以接触的沈砚山,这次被一群年少的官员们捉住,轮番灌酒。

    这些人里,讨好的居多。

    沈砚山不能饮酒,所以一直用白水替代,他们也丝毫不介意,依旧乐呵呵的上前。

    一直闹到了二更天,酒席都还未散去。

    宋潜急的满头大汗,沈砚山不止不能饮酒,连酒气都不能多闻,此时一直沉默的纪毓派人送来了一壶果酒,结果沈砚山一饮。便整个人昏睡了过去。

    他的动作迅速,又不带丝毫隐藏,让周围的人目瞪口呆。

    谁会想到,沈家年纪轻轻的定国公。酒量居然如此浅薄。

    他们似乎知道了,为何沈砚山从不喜欢赴宴。

    沈砚山昏睡了过去,他们也不会继续闹下去,便开始自行散去。

    宋潜扶着昏睡的沈砚山,慢慢的朝着新房走去。等到了廊下,宋潜才说了一句,“将军,没人了!”

    方才昏睡的沈砚山,慢慢的睁开眼,神色一片清明。

    “还是将军厉害!”宋潜深有感触,“重大夫的药,果然是极好的!”

    沈砚山自幼酒量差,所以从不碰酒。而且,饮酒之人。太多,对身体也无益处。

    今日,沈砚山露出“昏睡”的一面,来日众人也知他酒量浅薄,自然不会邀他赴什么宴。

    这样,他也少了些许麻烦。

    沈砚山挑唇,“你也去歇息吧!”

    “好!”宋潜退后一些,又转身对沈砚山说,“今夜怕是香复会在外值夜,将军……”

    沈砚山低声。“不用值夜!”

    他现在本就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方才虽然碰了一些酒,但是神智还是十分的清晰。他怕自己饮醉,所以提前服下重大夫送来的醒酒药。只是这药被重大夫暗中下了一些对男子身子强健有益的东西,导致沈砚山此时头上像是着了火似的,滚烫的厉害。

    他深深地吐了一口气,才转身朝着挂着大红灯笼的新房走去。

    不知是酒劲未退,还是药效发挥的太好,他的脚步居然有些轻飘飘的。

    此时。窦嬷嬷和香复还守在门外,见沈砚山缓缓而来,赶紧让人准备热水。

    沈砚山点头,推门而入。

    屋内的烛火明亮,周围一片温暖之意。

    晏锦穿着的中衣有些松垮,她斜着枕靠在榻侧,似乎随时都会摔下来。本来纤细的身子,此时更是蜷缩起来,裙摆微撩起,露出一截白玉似的小腿和脚掌,在烛火下像是泛着莹莹的光泽。

    沈砚山从前便知她生的好,却很少见到这样的晏锦。

    娇憨、妩媚、纯善……

    她美的,像是不能伸手触碰的溪中莲。

    他只是这么看了她片刻,便觉得浑身血脉涌动的厉害,终于沈砚山忍不住,轻轻地走到她身边,握住了她白嫩的脚掌,轻轻揉捏。

    晏锦迷迷糊糊中觉得脚掌痒的厉害,慢慢的便清醒了过来,睁开眼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好在屋内温暖,不然她这样肯定会受凉。

    她顺着发痒的脚掌看过去,才看见自己的娇小的脚掌早已落入了沈砚山的掌心之中。

    沈砚山常年习武,虽然保养的很好,手上却依旧有细小的茧子。

    “你……”晏锦笑了笑,抬起头和沈砚山的目光相接。

    此时的沈砚山,唇畔挂着平日里从不流露出的笑意,看着她的目光,又陌生又带着深深的爱意。晏锦知沈砚山这眼神的意思,脸像是被火烧似的,轻轻的想收回腿,却被沈砚山固执的握住,怎么也挣扎不开。

    下一刻,晏锦只觉得眼前一黑,自己的腰被沈砚山紧紧的搂住。

    他像是被丢开了一切束缚的猛兽,此时不由分说地压了下来,床榻上被堆起的喜被也凌乱了起来。

    从前的沈砚山和她也有亲吻过,那会的他动作轻柔,温雅。

    晏锦本以为他一直是如此,却也不想此时的沈砚山居然也会流露出如此霸道的一面。

    他狠狠的吸住她的唇,而她想要说话却被他全部吞咽了下去,只能发出细小的‘呜呜’声,身子更是动弹不得。

    沈砚山霸道极了,不允许她为此分心,抱住她的动作又紧了一些。

    晏锦呼吸急促,此时的沈砚山像是饿虎扑食,恨不得将她全部吞入腹中,她急的浑身是汗,身子也因为挣扎的厉害,微微泛红。

    等晏锦以为自己要闭过气的时候,沈砚山才缓缓地放开她。

    他的唇从她的唇畔慢慢的转移到她的耳朵,声音温软又好听,“素素!”

    晏锦气喘吁吁,身子在沈砚山的怀里微微颤抖,她在听见沈砚山喊自己的名字后,下意识的便应了一声,“恩?”

    沈砚山见娇小的妻子如此,便又抱住晏锦,笑出了声。

    他翻身让晏锦压在自己身上,从低看着高处的晏锦,笑意加大,“素素,我现在,快活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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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87:白首
    &bp;&bp;&bp;&bp;他说着这句话的时候,双手捧着晏锦的面颊,像得到了自己窥视多年的珍宝。

    晏锦未料他会露出这样的神态,说出这么一句话。

    沈砚山不苟言笑,总是拒人于千里之外。

    此时的他,唇畔含笑,眉眼弯弯地,真是好看极了。

    晏锦的发丝垂落在她眼前,遮住她些许闪躲的目光,“我让香复给你备水!”

    忙碌了一日,身上自然有不少汗珠。

    沈砚山微笑点头,“等我!”

    他将晏锦放下,然后起身去了内室。

    很快,窦嬷嬷便走了进来,瞧见晏锦怔怔的模样,便笑着将床上多余的喜被拿走,又转身低声嘱咐晏锦,“姑爷今日饮了不少酒,等下若是小姐你疼的厉害,一定要忍着。等过了今日,往后便好了!”

    晏锦前世也曾出嫁,只是她的洞房夜却并未留下什么好的回忆。

    她为了小虞氏认命,不愿反抗,却依旧落得那样的结果。新婚夜被关在黑屋里,母亲的死讯……每一样都让她觉得可怕。

    她不愿意多回忆。

    所以,她自然不晓得窦嬷嬷会疼成什么样,如今又听窦嬷嬷提醒,脸上的羞涩也变成了不安。

    出嫁之前,小虞氏拿了不少小册子给她观看。

    上面的图案并不简陋,而且小虞氏带来的盒子里,居然还放着用玉石制成的和图中相似的东西。

    晏锦有些惊讶,却又不得不羞着看完。

    她一直沉默不语,小虞氏多少有些担忧。

    正是因为担心晏锦什么都不懂,小虞氏特意让窦嬷嬷过来陪着她。

    晏锦怕窦嬷嬷担心,含糊着应了一声。

    忍着……忍着……

    她坐立不安的同时,便听见细微的脚步声。

    沈砚山已经沐浴完毕,换去了方才大红色的喜服,只是穿了一件薄薄的中衣。

    窦嬷嬷和香复从屋内退了出去,沈砚山便将门闩上后,才转身上了榻。

    他跪坐在晏锦的对面。身上散出墨香,混合了一些酒气,淡淡地,却不会让人觉得难闻。

    晏锦低着头。不敢去看沈砚山的眼睛。

    这个人此时早已褪去了平日里清雅的样子,霸道极了。

    她还未来得及多想,便觉得掠过一阵微风,自己便落入了沈砚山的怀里。

    他炙热的吻,从额头到鼻翼再落入唇畔。每到一处都像是带着火苗似的,将她浑身都给点燃了起来,烧的滚烫。

    晏锦有些怕,身子微微颤抖,而最后沈砚山的唇落在她的耳畔,声音沙哑又带着几分压制,“素素,我等你很久了!”

    话音一落,晏锦身子都红了起来。

    他的动作并不轻柔,之后更是带了几分力道。晏锦就像是浮沉的小船,随着他的动作慢慢的沉默在其中。

    “疼!”晏锦终究是没有忍住呼了出来。

    很快这呼疼的声音,又被沈砚山吞咽了下去。

    银烛照更长,罗屏围夜香。

    等沈砚山歇了下来的时候,晏锦只觉得自己的身子骨,像是被碾碎了似的,浑身无力。

    她满身汗,喘息不已,沈砚山见妻子累的厉害,便从床头拿了些温水。轻轻地喂给晏锦饮下一些。

    晏锦慢慢地缓过气来,想起方才的沈砚山霸道又粗鲁的情形,又羞又恼,“身上腻的很!”

    沈砚山笑了笑。将晏锦搂在怀里,亲了一口又一口,“等会,我伺候你沐浴!”

    “等会?”晏锦不解,“不用,我去叫香复进来……”

    她话还未说完。又再次被身上的人压住,咬了一口。

    晏锦瞪圆了眼,呜咽着说了一句,“你,说话不算数!”

    他方才诱她那样做,告诉她只此一次,今夜沐浴后便好好的歇下!晏锦信了他的话,才会不顾羞涩做出那样的动作,结果这个人现在却言而无信,晏锦有些恼了。

    沈砚山调笑了一句,“我从前同你说过!”

    他顿了顿,咬住晏锦的脖颈,“我不是君子!”

    不是君子,自然言而无信。

    晏锦恼的厉害,却又很快随着沈砚山的动作沉醉了下去。

    这一次,和第一次不一样。

    没有任何疼痛,还带着些许快意,她像是枝头的娇嫩的花朵,慢慢地绽开为这个人盛放。

    等再次结束,晏锦觉得自己快断气了,那种感觉像是在水中浮沉的木。她浑身汗淋淋地,半响后才委屈地说了一句,“你……你怎么这样?”

    “恩?那样?”沈砚山说话的时候,语气像是在哄孩子,“不过无论怎样,你想后悔已经晚了,沈夫人!”

    晏锦瞪了沈砚山一眼,再也不理睬。

    她本就疲惫,被折腾了两次后,浑身更是酸软无力。

    沈砚山见晏锦是真的太乏了,便翻身下床,穿好中衣将帐子放下后吩咐人抬热水进来。

    陪嫁的丫鬟要伺候他和晏锦沐浴,却见他摆手说,“不用!”

    窦嬷嬷和香复愣了愣,半响后退了出去。

    沈砚山转身再撩开帐子,此时晏锦已经昏昏欲睡了,他有些好笑的将妻子抱起,调整了呼吸将让她热水桶里。

    舒适温度的热水让晏锦低低的呜咽了一声,她这个动作却让沈砚山再度有些失控。

    晏锦额前的发丝散落了下来,她微微睁开眼,看着沈砚山的脸色,吓的花容失色。

    “别怕!”沈砚山的动作轻柔,“虽然我很想再要你,不过你的身子怕是经不起了!”

    说完,沈砚山还有些不甘,“不饱!”

    晏锦闻言,羞的转过头不再看沈砚山的眼神。

    很快,沈砚山便替晏锦收拾完,开门叫人将水抬了出去。香复进屋换了被榻后,晏锦和沈砚便再次歇下了。

    晏锦累的不能动弹,很快便睡了过去。

    此时,晏锦埋首在他的脖颈处,他能听见晏锦安稳的呼吸声,然后缓缓地睁开眼,笑了笑。

    过了许久,屋内的龙凤花烛终于燃到了尽头,周围暗了下来。

    沈砚山慢慢地用手支起身子,在晏锦的额前吻了吻。

    晏锦下意识动了动身子,靠着他更近了一些。

    新婚之夜,新人亲自等着龙凤花烛燃到尽头,便能白首偕老永不分离。

    然,这样的礼仪,却早已被人遗忘。

    他,没有。(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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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88:新婚
    &bp;&bp;&bp;&bp;晏锦醒来的时候,天色还有些昏暗。

    晨曦透过薄薄的云层,让周围有了一丝黯淡的光线。

    帐子朦胧一片,周围浮沉着淡淡的暗香。

    晏锦睁开眼暗暗地抽了一口气,她的双腿像是奔跑了长路似的酸疼。

    现在,她埋首在他的脖颈处,听着他安稳的呼吸声,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这个人,是她的丈夫。

    这个人,是世上和她最亲密无间的人。

    他会陪着她走完这短暂的一生。

    晏锦想着,慢慢的支起手,看着身边的人。

    她一直都知道他生的好,只是不想这样近距离看着,更觉得这个人姿容隽秀,清冷的宛若山中玉石。

    晏锦没有说话,只是将垂落在自己脖颈的发丝抓在手里,他的发髻不知何时已经散开,和她的青丝纠缠在一起,融成一色。

    “沈夫人!”沈砚山没有睁开眼,声音还有些沙哑,“你唤醒我,可是还要再来一回?”

    晏锦闻言,连连摇头。

    她身子往后一缩,而他却揽住了在退缩的女子,手掌在她光滑的后背上来回的抚摸,像是在安慰她,不带任何****,“疼的厉害?要不要我给你揉揉?”

    晏锦继续摇头,“不用,不用!”

    他的指尖像是带了火似的,她此时哪能和他再有接触。

    晏锦想着,便将锦被扯过来,遮住自己。

    沈砚山松开她,却贴过来吻了吻她的脸颊,动作轻柔又缓慢。

    他没有任何****的样子,让晏锦终于放下心来,她伸出手又抓住了他的发,“晚些,我们去给三叔敬茶!”

    沈砚山的父母已经不在,在世的长辈如今也只有沈三爷这个叔叔。其他的远方亲戚,因为来往少的关系,自然不用她们去敬茶。等敬茶完毕,还要去祠堂里拜祭已故的父母。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语气轻飘飘的,像是下一刻又会睡着。

    沈砚山想了想说,“三叔身子不适,不用过去了,等你身子舒缓些。我们再去拜祭,不急!”

    他曾人说过,女子第一次和丈夫同房后会浑身酸软,而且昨夜他那样霸道,晏锦自然也好受不到哪里去。他的妻子身子娇软,不比他强健,能随意的折腾。

    沈砚山在心里暗暗的叹了一口气。

    真是昏了头了。

    晏锦依在他的怀里,不知何时又睡了过去。他却苦笑了一下,这对他而言的确是一场较难的定力考验。

    世上的男子,无不喜欢权和金银。

    他也不例外。只是比起喜欢,他更怕麻烦。

    一个人站的位子高了,拥有的权利太多,那么身边络绎不绝的美人来往,自然会有需求。然而,他的眼光颇高,他想要不止是容貌倾城的妻子,更想要一个合自己心意的人。如今,他好不容易找到了,却因为要顾及她的身子。要忍耐再忍耐。

    这,的确是个揪心的事情。

    晏锦再次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亮了。

    沈砚山依旧微微合着眼,在她睁开眼的时候。问道,“醒了?”

    “恩!”晏锦点了点头,觉得身子比刚才好一些,缓缓地准备起身。

    结果,她还未坐稳就又被沈砚山抱住,“等会!”

    晏锦伸出手轻轻的捶打沈砚山的胸口。“都什么时辰了,该起身了!”

    沈砚山笑着应了一句,“再陪我一会!”

    他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脚步声。

    他身边的人懂规矩不会来打扰,但是晏锦身边的嬷嬷们,却是准守礼仪的。沈砚山无奈,只好在她的额上吻了吻,起身开门。

    窦嬷嬷和香复早早就在门外候着,等了许久见屋内没有动静,也不好打扰!只是天色渐明,怕新人误了拜祭的时辰,想要敲门的时候,屋内已经从内打开了。

    窦嬷嬷松了一口气,领着丫鬟们鱼贯而入。

    香复看了一眼进了内室的沈砚山,又转眼看了一眼帐子里的自家小姐,顿时羞的低下了头。

    无论是沈砚山还是晏锦,此时一双眼眸都像含着水似的温柔。

    这是香复第一次见沈砚山露出这样的神态……

    窦嬷嬷对这样的场景视若无物,她熟练的伺候晏锦起身穿衣,又将晏锦的长发盘起,梳了一个妇人头。晏锦看着镜中的自己,面若桃李,眼角含笑,顿时觉得陌生又熟悉。

    等晏锦梳妆完毕,沈砚山也从内室走了出来。

    新婚的翌日,新人依旧是穿着喜装。

    沈砚山穿着玄色的长袍,腰上系着玄纹的玉带,身姿宛若松柏,玉树临风,看好极了。

    沈砚山见晏锦看了过来,不禁抬头和她四目相对。

    晏锦看着他眼里的笑意,又想起昨夜这个人的霸道,立即转移了目光。

    “恩?”沈砚山语气轻柔,“好了吗?”

    窦嬷嬷点头,“回姑爷话,好了!”

    沈砚山握住晏锦的手,“走吧!”

    按照大燕朝的礼仪,新婚的第二日,是要给公婆敬茶,再同长辈们说会话。因为沈砚山父母都不在了,而沈三爷又不想被人打扰,所以两个人只是去了祠堂外,拜祭了沈家祖先。

    等一切忙完,才开始用早膳。

    晏锦用的并不多,沈砚山又将火腿炖冬笋舀了一碗递给晏锦。

    对他而言,妻子应该多补补。

    不然,他以后得多委屈自己!

    晏锦不知道沈砚山心中的想法,只是乖巧的接过装着汤的碗用了起来。

    在一边的窦嬷嬷看两个人用膳都如此的浓情蜜意,也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等晏锦回门的时候,她便不会再同晏锦回沈家。而在继续晏锦身边伺候的,便是其他的妈妈和丫鬟了。

    不过,这样她也算是放心了。

    晏锦从前虽然来过几次沈家,却对沈家的人不太熟,沈家的兄妹之中,她也只和沈苍苍来往密切。所以,其他人来拜访的时候,她只好退到书房里去等沈砚山。

    她刚坐下不久,书房的门便从外被推开了。

    “素素!”沈苍苍从门外探出半个身子,笑着说,“沈砚山让我来陪你说会话,怕你一个闷着!啧啧,他从前可从未这样和颜悦色和我说一件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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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689:两生两世
    &bp;&bp;&bp;&bp;晏锦笑笑,“今儿你怎么来了?”

    沈苍苍从屋外走了进来,动作随意。

    她抬起头看了看四周,应道,“沈砚山前些日子托我拿些东西来,我忙着照顾明月,给忘了!今儿一早才想起来。”

    沈苍苍说完后走到晏锦身边,从袖口里拿出一叠厚厚的纸。

    上面的字迹有些已经有些模糊了,若不注意看,怕是还瞧不出什么来。

    她看了看周围,又压低了声音,“这是之前宫里的嬷嬷给我的方子,说是我成亲后用的着,我自己用着也不错。素素,你也试试?”

    晏锦闻言,呆滞。

    很快,晏锦便明白这些东西是什么。

    沈苍苍出嫁后,很快便得女,名曰虞明月。

    女子生产完孩子后,身子自然不如从前,臃肿又会变形。但是,若是好好的养着,再用一些药,其实也不难恢复。皇家这样的药材和秘方不少,沈苍苍经常来往宫中,这些药和药方沈苍苍自然也有。

    而且,沈苍苍有的不止是这些,还有各种求子、避孕、等等的方子。

    晏锦看着手里一叠东西,面露羞涩。

    沈砚山怎么开口问沈苍苍要这些?

    他怎么开的了口。

    沈苍苍瞧着晏锦羞涩的样子,觉得十分有趣,“等再过些日子,如果你有了孩子,就许给我家明月吧!”

    她说到这里,顿了顿,“女大三抱金砖啊!”

    晏锦忍不住打断,“尽说这些,呸!”

    “咦,你这是嫌弃我家明月了吗?”沈苍苍面露惊讶,神色里带了几分沮丧,“前些日子,公公还惆怅,说明月越来越像哥哥了。来日可如何是好!”

    晏锦听了这话,笑出了声。

    外祖父一直喜欢像沈苍苍这样的孩子,说看着特别有朝气。或许是因为虞方的病,让他们这些年来担惊受怕久了。所以他们希望来日沈苍苍和虞方的孩子,和沈苍苍一样习武,身子强健。然而明月出生后,性子却开始随了虞方,不止安静懂事不哭不闹。连模样也像极了虞方小时候。至于习武,明月却没太大的兴趣。

    明月还小,性子便如此,虞老太爷担心坏了。

    说来日明月若是像虞方一样懒得动弹,可如何是好?

    也只有虞家人会觉得,女子身子强健,比学女红好太多。

    晏锦听外祖父念叨了多次,想着便觉得有趣。

    如今,虞家的家业从舅舅的手里慢慢的交给了表哥,很多事情也因为沈苍苍的关系。也变得简单了起来。

    晏锦想到这些,说,“其实明月像表哥,也挺好的!”

    沈苍苍撇了撇嘴,“是啊,我也是这样想的,毕竟我家明月来日可是个小美人。所以,素素你真的不考虑下,我方才的话吗?”

    沈苍苍说完还故意将手放在晏锦的小腹上,“我的未来女婿是不是在这里?”

    晏锦打掉沈苍苍的手。“越说越离谱了!”

    她和沈砚山才成亲一日,孩子还不知什么时候才有。这种事情,不是她急就能有的。

    沈砚山倒是很喜欢孩子,无论是对晏宥还是明月。甚至是对堂姐的孩子天怀,都十分的有耐心。那样怕麻烦的一个人,在孩子们面前,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温柔又文雅。

    他,也是很喜欢孩子的吧?

    沈苍苍陪着晏锦又说了会话。才起身要离去看了沈三爷。

    沈三爷气色依旧如故,白的瘆人。

    他只是安慰沈苍苍,说自己没事,过些日子就好了。

    沈三爷自己也没想到,沈家众多兄弟里,最早离世的人,不是他这个自幼病体缠身的,而是他那些为国捐躯的兄弟们。

    他觉得很累,也有些乏了,和沈苍苍随意说了几句,便睡下了。

    从沈三爷的院子里出来后,沈苍苍愁眉不展,“三伯父这样,怕是不好!”

    “三叔是心病!”晏锦安慰,“你往后多带明月来看看他!”

    沈三爷喜欢明月,小孩子欢腾的劲,总是让他笑眯了眼。

    沈苍苍点头。

    两个人刚走出前庭,便看见迎面走来的沈砚山。

    沈苍苍开始停下脚步打量眼前的人,方才她走的匆忙,根本没有多注意沈砚山。不过一夜而已,沈砚山就像是个变了个人似的,身形和气质依旧是从前的清冷风华,只是抿的死死的唇,却意外的勾起小小的弧度,不会让人觉得可怕,想要逃跑。

    沈砚山居然会露出这样的神色,沈苍苍意外极了。

    在她的眼里,沈砚山一直都是冷冰冰的,像是冬日里极难融化的雪。

    她就这么静静的站着,看着沈砚山熟悉对晏锦问话,而晏锦回答完毕,才发现身边的她不见了,转身唤她。

    眼前的景色,极致秀佳。

    沈苍苍有些呆住,完全被不远处两个人的光华所震慑。

    她似乎也明白了,为何从前沈砚山总是无欲无求。

    大概是没等到自己想等的人吧。

    沈苍苍哑然失笑。

    三日后晏锦回门,沈苍苍又见到了另一面的沈砚山,那日天空落了小雨,沈砚山撑着伞,扶着晏锦从马车上下来,又将伞挪多一些给晏锦,自己肩上湿了也丝毫不在意。似乎,晏锦才是他最重要的一切。

    以至于沈砚山最后提出,要带晏锦去凉州的时候,沈苍苍都丝毫不惊讶了!

    凉州。

    纵使那个地方荒凉,有沈砚山在一边陪伴的晏锦,也不会觉得清苦吧。

    倒是小虞氏和晏季常略有些担心,不过很快便选择了妥协。

    毕竟,对于他们而言,晏锦已经有自己的家了,而他们太多的好意,会变成这对小夫妻的束缚。

    晏锦和沈砚山新婚一个月后,便启程去了凉州小住。

    晏锦坐在马车内,看着身边的沈砚山,笑眯了眼,“怎么想起来要去凉州?连天怀都不肯带上!”

    陆家这段日子一直很安分,堂姐留下的天怀也很乖巧懂事,不过这次沈砚山却没有带上这个孩子,一起出来散心。

    “带上孩子,就不能这样自在了!”沈砚山说,“趁着现在还有清闲日子,带你出去走走!”

    晏锦只是淡淡笑,又问,“所以,伺候的人也不肯多带?”

    沈砚山挑眉,声音是她再熟悉不过的样子,“若不是需要人伺候,我想准备这次只有你和我两人同去。”

    他说的漫不经心,嘴角含笑。

    她却沉迷,再也不可自拔,两生两世。

    (P:正文全部完结了!没错完结了!没婚后!番外的话会略微补充一些。)(未完待续。)
正文 番外:故梦沈砚山(一)
    &bp;&bp;&bp;&bp;时入六月,凉州沈府的小花苑里,荷花开的正盛。

    波光粼粼的池水倒映着翠柳,偶尔有一尾鲤鱼游过荷下甩尾,搅动一池平静的池水。

    不远处的水榭里,摆放着一张藤椅,晏锦正躺在上面小酣,面色安宁。高高隆起的腹部,随着她的呼吸,微小的起伏。

    站在她身边的丫鬟皆是小心翼翼的打扇,不敢打扰好不容易才入睡的她。

    日子,悠闲,宁静。

    当年,所有人都不明白,手握大权的沈砚山为何在成亲短短不足一个月的时间,便带着刚过门的妻子到了凉州,将所有的政务悉数丢给了尚且年幼的帝王。连一向疼爱女儿的晏季常都未曾多言语,对沈砚山的举止没有半分异议。

    权利这个东西,总是让人欲罢不能,沈砚山怎么能放的开手?而且,凉州也太过荒芜,住着又怎么可能有京城里舒适。

    有人认为,或许沈砚山是威胁到帝王的位子,所以才会在私下被驱赶去了凉州。

    然而,很快这些谣言,便不攻自破。

    凉州不知是在何时,早已不是那个萧条的凉州。

    如今的凉州,繁花似锦,虽不如往日那般如同人间仙境,却也是堪称美景,每一处景色都犹如一幅画卷。

    凉州的沈府内,更是种着一片一眼望不到边的海棠树。每逢海棠花开,这里便是一片铺天盖地的粉色,让人置身其中如同在画卷里游玩。

    此时他们也明白了,为何沈砚山会带晏锦到凉州居住。

    沈砚山和晏锦的成亲那一日,本就有许多闺阁里的女子羡慕不已,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情后,她们更是嫉妒晏锦的存在。

    世上女子谁不希望自己能觅得一好夫君,能将自己放在心尖上疼惜?

    这种嫉妒,对某些胆子颇大的人而言,便成为了动力。

    晏锦有了身孕的消息一传开后,想给沈砚山送小妾、通房的人比比皆是。

    只是很快,便有人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刚有人提起,沈砚山便淡淡地回了一句,“娶妻娶德,纳妾纳色,她有我夫人那般的容貌吗?”

    那人:“……”

    沈砚山:“且不说容貌,我喜欢书法,她的字有我夫人写的好?”

    那人:“……”

    沈砚山:“所以,你们哪来的自信?会认为我眼睛被糊住了?”

    晏锦在京城是出了名的美人,书法更是堪称一绝,他们去哪里找这样两全其美的女子来。而且看沈砚山的神情,哪怕他们找到了,沈砚山也肯定不会要。

    他们是小看了沈砚山对晏锦的心意。

    沈砚山嘴毒,一下将所有慕名而来不求位份的女子,踩了个彻底。那些没有行动的人,自然觉得自己没有付诸于行动,堪称万幸。

    随着晏锦肚子里的孩子月份越大,沈砚山更是懒得再回京,干脆就在凉州小住了下来。

    这一住,便是三个月。

    很快,这短暂的宁静,伴随着孩童的嬉笑声,被迅速的打破。

    晏锦慢慢地醒来,微微蹙眉睁开眼。

    一个穿着粉色衣裙梳着双丫髻地小姑娘,跌跌撞撞地闯入了她的视线之内。晏锦忍不住笑了起来,,“明月,过来!”

    “姑姑,姑姑!”她蹒跚着挪到了晏锦的藤椅边,浅蓝色的眼仁里带着笑意,像是要吸引晏锦的注意似的,一直手脚并用地抓着藤椅想要爬到晏锦身边。她努力的爬了几次,却因为实在年幼,并没有如愿以偿。

    晏锦无奈的摇头,吩咐了在一旁站着的丫鬟,将虞明月给抱了上来。

    只是一瞬,虞明月便坐进了柔软的丝褥之中,闻着淡淡的梨花香,笑的双眼弯弯,宛若天上的月。

    此时,她那双胖胖宛若馒头似的小手也不空闲,放在晏锦高隆的腹部上,嘟嚷着喊,“弟弟……弟弟……”

    在一边站着的丫鬟倒抽了一口气,想要阻止却不敢动弹。

    唯有晏锦任着孩子胡闹,目光却看向不远处的那挺拔隽秀的身影,无奈地说,“我还以为是苍苍来了,才让她来了这里。却不想是你带来了!”

    沈砚山走近,坐在晏锦身边,将依旧在妻子小腹上乱摸的小姑娘抱了过来,“你怎么就知道是弟弟?”

    小姑娘眨了眨眼,她虽年幼却有一双极好看的眼眸。虞明月越是长大就越像是虞方,只要虞方带着孩子出去走走,从外貌上一看便知是父女。反而是沈苍苍带着孩子出去,却经常被人认错。

    虞明月小手扯着沈砚山的衣襟,眉眼里全是笑。不过很快,她的注意力又被晏锦的小腹吸引,便开始试着挣脱沈砚山的怀抱,用尽了力气想要回到晏锦身边。她身子比较娇小,此时更是软若无骨,像是一团棉花。

    晏锦看的笑了起来,说,“也不知明月到底是从哪里听来的这些话,看见我她便嚷着要弟弟。若是生个妹妹,她怕是会不像现在这般热情了!”

    沈砚山挑眉,隽秀的脸上露出一丝不屑,“我倒希望是个女儿!”

    沈苍苍整日嚷嚷着要给明月定亲,希望晏锦生个儿子,两家结成姻亲关系。只是,沈砚山却不是很乐意。

    倒不是沈砚山瞧不上明月,而是沈苍苍那个性子,太过折腾人,这世上恐怕也只有好脾气的虞方能容忍了。

    而且,是个女儿多好,像晏锦一样好看,瞧着十分赏心悦目。若是一定是个儿子的话,性子像他最好,长大后便互不打扰。

    晏锦闻眼,怔了怔。

    她知道,沈砚山并非在说笑。

    这个人,很认真。

    其实晏锦的压力也颇大,沈家现在枝叶并不繁茂,她为沈砚山繁衍子嗣,是她做妻子应当做的事情。然而沈砚山并没有这样想,起初沈砚山并不愿意让她太早有身孕,晏锦当时还有些纳闷,不明白沈砚山此举是为何。等日子久了,她才恍然大悟,沈砚山是怕有朝一日有了孩子,会打扰两个人之间的夫妻生活。

    沈砚山的性子晏锦是知晓的,他决定的事情并不好轻易的更改。

    于是她用尽了办法,甚至还用了一些药物,才好不容易有了身孕。

    沈砚山当时的脸色,她到现在都记得,很是惊讶……

    想必,沈砚山也是第一次如此被算计,而算计自己的人,还是自己的妻子。

    晏锦想着那段日子她的行为,忍不住双颊微红,连忙转移了视线。

    沈砚山只是看了看晏锦,嘴角噙着笑,问了一句,“你在想什么呢?怎么脸都红了!”

    晏锦赶紧转移了话题,“苍苍呢?”

    “唔……”沈砚山将怀里的虞明月放下,又靠近晏锦一些,在她耳边低声说,“我问过宫里的嬷嬷了,她们说三个月后胎象渐稳,便可……”

    晏锦往后一缩,瞪圆了眼,低声道,“沈砚山!”
正文 番外:故梦苏行容(二)
    &bp;&bp;&bp;&bp;在一侧的婢女们,纷纷的退了出去,留下晏锦和抱着孩子的沈砚山。

    沈砚山闻言只是淡淡的笑了笑,探手轻轻地抚摸她隆起的腹部。

    他从前便知女子有孕会很艰辛,所以并不愿她早早的有了身孕。

    对他而言,孩子远远没有妻子重要。至于家族枝叶,在他心里从不是人多,家族便强大的。

    这个小东西,来的真不是时候。

    晏锦见他一直沉默,似乎明白他在想什么似的,敛了方才的情绪,低声说,“你放心,孩子一直很乖!”

    然而,她的话语也不过是欺骗自己罢了。

    连重大夫都说晏锦这胎颇为奇怪,不过五月,腹部便如寻常女子快要临盆时一般大。好在她的胃口并没有因为有了孩子而减弱,只是睡眠比从前差了一些,容易惊醒且多梦。

    明明是夏日,夜里的手脚也时常冰凉。

    沈砚山夜里起身,总要先探探身边的人,才会放心的继续合上眼。

    晏锦的睡姿并不好,他时常会发现枕边的人,不知何时缩成一团,藏在了锦被之中。他怕她呼吸困难,只好等她侧着睡时,将她搂在怀里,避免她又缩在墙角。

    晏锦有了身孕,过的辛苦。

    他亦是。

    终于娶到自己心爱的女子,却不能碰。太辛苦了!

    提起孩子,沈砚山不禁摇头。

    晏锦忍不住笑了笑,“你相信我!”

    她说到这里,握住沈砚山的手,柔声道,“也相信孩子!”

    岂料,沈砚山的担心的事情,居然会真的发生。

    晏锦这是第一胎,居然是双生子。

    重大夫和宫中的御医得到答案时,晏锦的已有了七个月身孕。

    双生子在出生的时候十分消耗母亲的体力,而且稍有不慎,便会出事。晏锦的母亲大虞氏当年便是难产血崩,最后在生下孩子后便去了。

    沈砚山一想到这件事情,夜里便更不能安心的闭上眼了。

    有孩子,真不是什么好事情。

    这一日夜里,沈砚山在晏锦睡下后,突然听见院内鹰鸣之声。或许是因为夜晚,所以声音并不明显。

    沈砚山皱眉,看了看已经熟睡的晏锦,替她掖了掖被子,才披了件斗篷走了出去。

    凉州沈府的的宅院是他亲自布置,所以他十分清楚方才鹰鸣之声是从那个院子发出来的。

    他提着灯笼在廊下疾步行走,夜风掠过他的面容,将斗篷吹起。

    等到了后院时,他屏退了守在后院的侍卫后,才推开后院的门,低声说,“进来吧!”

    片刻,一个穿着黑色斗篷的男子走了进来。

    夜色下,只能朦胧的看见他挺拔的身姿。

    “你怎么知道我来了?”男子声音低沉,沙哑。

    沈砚山说,“我在军中数年,十里外的动静我都知晓,又何况是在这宅院里!”

    沈砚山话音刚落,站在他对面的男子,便见从天而降的鹰落在沈砚山的肩头。

    夜里,这鹰的动作敏捷,目露凶光,似乎只要沈砚山的一句话,它便会扑上去。

    穿着黑色斗篷的人笑出了声,“是啊,我都快忘了,你这个人生性便是如此!”

    沈砚山语气不改,“苏家现在是不是太舒适了?苏行容。”

    新帝登基虽没有追究太多人的过错,但是苏家的地位却不似从前那般稳固。苏行容的职位没有变动,但其他苏家其他几位却被贬斥了。

    男子闻言将斗篷取下,露出那张俊朗的面容,“我不放心,过来看看!”

    苏行容看着眼前的沈砚山,眉目里全是疲惫。

    其实苏行容知道,这凉州有任何风吹草动沈砚山都一清二楚。沈砚山不动手,是因为沈砚山不将他放在眼里,他的存在对沈砚山而言,并不会带来任何的烦恼和威胁。

    今夜,若不是他一直在沈府外,沈砚山怕是也不会见他。

    苏行容此次来,并没有见到晏锦。

    虽然没有见到,他却依旧记得晏锦的容颜。

    他这些日子一直在做噩梦,总是梦见自己其实比沈砚山更早遇见晏锦……

    梦中的晏锦站在莲花灯下,昏暗的光线映在她的脸上,眉目之间皆是风情。她皱着眉头,似乎在为什么事情烦恼。

    如今的晏锦,比从前更好看,像极了他年幼在画像上看到的女子。

    他想了想,才走上前去,和晏锦说了话。

    他说:“素素,你的棋艺可有进步?”

    晏锦似乎很惊讶,她脸上的神色有些迷茫,也有些不悦。

    或许正是这一份不悦,让他恼怒了。

    他继续问,“怎么,不记得了?”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晏锦的慌忙的逃离。

    苏行容那时站在花灯下,看着晏锦离去的身影,心里有些难过。

    她,是真的不记得他的存在了。

    她不记得,那他就偏偏要她记住。

    他记得那时的晏锦性子张扬,笑起来的时候,不似现在这样总是带着哀伤的神色。他们总说晏锦性子薄凉,处事狠辣,连庶妹也不放过,是个十足的没良心的人。

    苏行容那会觉得,晏锦的性格倒是和他很相配。

    他喜欢这样果断的人。

    等后来,他和晏锦真正的接触了,他才知道,晏锦所有的嚣张,都不过是表面的假象。

    她像是个傻子一样被人耍的团团转,还装作自己是个小老虎似的,对谁都露出锋利的爪牙,当真是可怜极了。

    尤其是让他惊讶的是,晏锦的嫡亲妹妹,居然会那样对待自己的姐姐。

    明明是一奶同胞的姐妹。

    多可怜啊……

    晏锦越是这样,他便越是心疼。越是心疼,便越是在乎。

    直到后来,他的姑母问他,可有中意的人,他第一个想到的,居然是晏锦。

    自然,他也没想到他无意的一句话,居然让自己往后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景泰十五年,黄河大水,连累了不少官员入狱,文安伯也没能幸免,作为文安伯门生的晏季常自然也不能牵连了进去。然而苏行容很清楚,这件事情跟晏季常没有任何关系,晏季常是个在治水方面很有天赋的人才,若不是他的面容被毁,他一定能站在更高的位子。

    晏季常被牵连进去时,晏家上下所有人都开始排斥他的存在。

    苏行容开始担心晏锦的处境……

    很快,薄太后便找到了他。

    苏家和薄家的利益关系他一直都清楚,只是没想到那次薄太后说的那么直接。

    薄太后说,“哀家想让皇帝将这件事情交给你调查!当然,你接手后事情不必继续查下去,做做样子即可。放心,哀家不会让你白做这件事情。哀家听贤妃说你喜欢晏家的大小姐?若你为哀家做这件事情,哀家便让她给你做妾室,如何?”

    苏行容怔住,“妾室?”

    他从未想过要晏锦做妾室,他想让她做自己的妻子,名正言顺的妻子。

    “苍苍是郡主,又是沈家最疼爱的孩子,难道你希望苍苍为妾?”薄太后露出一丝冷笑,“你应该庆幸,你姓苏,哀家也愿意提拔你!”

    苏行容不傻,他若是帮薄太后做了这件事情,往后他便真正是薄太后的棋子了。

    或许,不止是他,连苏家也会彻底的被牵扯进去,再也没办法脱身。

    他还在犹豫的时候,薄太后又说,“听闻晏家大小姐长的很特别,眼睛和常人不一样,哀家身边有个人也很喜欢这样的美人,他啊,总是和哀家念叨!”

    薄太后身边喜欢异族美人的,除了京公公,又还有谁?

    苏行容吓的怔住了。

    薄太后的手段,他再清楚不过了。

    这个人,向来说到做到,从不会食言。

    苏行容垂下眼眸,回答,“臣一定办好这件事情!”
正文 番外:故梦终(三)
    &bp;&bp;&bp;&bp;只是苏行容怎么也没想到,薄太后的‘赐婚’居然是迫婚。

    在他接受彻查黄河赈灾的事件后,薄太后便吩咐刑部的人带走了晏老太爷。

    苏行容反应过来的时候,晏老太爷已经在刑部的大牢里了。

    那时,垂暮的老人几乎是抱着他的大腿喊,“大人,我是冤枉的,这件事情和我无关,都是季常的错,和晏家其他人无关啊!你们要抓,就抓他啊!”

    苏行容从起初的震惊到最后的愤怒。

    这是什么东西……

    他还未说出一句关于水灾的事情,晏老太爷便将所有的过错推给了晏季常。

    苏行容闭上眼,狠狠地踹了一脚晏老太爷,“滚!”

    晏老太爷对待晏季常都如此,那么晏锦的处境,该是多么的可悲?

    妾室便妾室吧!

    他要早早的将她接到自己身边。

    他此生不会娶沈苍苍,也只会有晏锦一个妾室,更不会有正房。他会将她娶进门来,好好的疼爱,再也不会让这些恶人的人,在她的面前转悠。

    她那么好,浑身上下包括那不好的性子,他都喜欢。

    至此,苏行容才明白。

    他喜欢的便是晏锦,从不是虞家祠堂上的画像。

    或许一开始他注意晏锦的确是因为画像上的人,可现在,他也明白,画像上的女子再美,也没有一个灵动的晏锦吸引他的目光。

    他想明白了,便也接受了薄太后的提议,无论用什么手段,他都要晏家将晏锦嫁过来。往后,他便是她的世界,是她的一切。

    苏行容亲自去了晏家,而晏老太太那个没有主见的妇人,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他的提议,她像是要送瘟神似的,想要把晏锦送走。苏行容看着晏老太太的神色,只是觉得恶心,晏家没有一个好东西。

    不过没有关系,这些恶心的东西,晏锦再也不会看见了。

    然而,他高高兴兴地离开,回了苏家后,还亲自在院子里移植了许多的玉兰树。

    他听闻晏锦的生母大虞氏喜欢白玉兰,他想,晏锦也会喜欢吧。

    晏锦喜欢写字,他便陪着她。

    她做什么都是好的。

    他那会是真的开心的几夜都没睡着,接连几天皇帝的训斥对他而言,都成了无关紧要的存在。

    她要成为他的妻子了。

    只属于他一个人。

    只是,苏行容没有想到,他居然是一个棋子,而晏季常亦是。

    这场洪灾的导火线是薄家的阴谋,薄家窥视帝位已久。他从前虽然有察觉,但是却没有多管这些事情。皇帝是谁并不要紧,他只要苏家安稳便好。

    薄家人自然不会让人发现他们的阴谋,而晏季常就成了这个替罪羔羊。

    因为薄家缺银子。

    更让苏行容没想到的是向来安分的谢相,也在里面掺合。

    晏季常死了……

    他在带着晏锦逃离京城的时候,在路途中被所谓的‘土匪’杀死了。

    晏季常一死,薄太后的人便宣布结案,闹的轰轰烈烈的事情,却因为晏季常的死而结案。皇上或许有感觉到异常,但是他向来是个愚孝的帝王,自幼都听从薄太后的话语,自然也没有反驳薄太后的提议。

    所有人似乎都忘记了。

    这不是晏季常的错。

    晏季常没有认错。

    向来安稳的京城外,怎么可能有劫匪?他们这些人都忘了,晏季常是无辜的。

    苏行容坐在地上,想明白一切事情后,眼眶都红了。

    晏锦不想嫁给他才会逃走,晏季常带着晏锦逃走,结果就落了难……这似乎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他要娶晏锦而起。

    那么,晏锦该多恨他?

    苏行容不顾一切的跑到薄太后身边,质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薄太后神色平淡,“哀家只是允诺将晏家大小姐嫁给你,其他的事情,你又何必多问?”

    “苏大人!”薄太后语气温和,“三年孝期过了,你依旧可以娶晏家大小姐!哀家说到的事情,绝对不会食言!”

    苏行容眼里全是戾气。

    在薄太后身边站着的京公公将他带了出去,对他说,“苏大人好好想想,晏大人如今不在了,那么晏大小姐作为害死晏大人的凶手,她在府里的日子,处境该是如何?”

    “她没有害死自己的父亲!”苏行容反驳,几乎咬牙切齿,“她怎么可能!”

    晏锦性子性子刁蛮古怪,但心却十分善良。根本不会做出这一切的事情……

    这里面必定有古怪。

    不过京公公的话的确是转移了他的视线。

    他匆匆地赶到晏府,在晏老太太的院子外见到了她。

    晏锦瘦了很多,一身衣裙空空荡荡的,她白皙的面容上全是疲惫,昔日那双宛若琉璃般的眼眸,此时装满了悲伤。

    她怎么会变成这样?

    如此狼狈!

    苏行容哽咽着,过了许久才问了一句,“素素,你恨我?”

    他话音刚落,便看见那个瘦弱的女子,从头上拔下簪子朝他刺了过来。她的动作丝毫不拖泥带水,若不是恨之入骨,一向善良的她,怎么会想着要杀了他。

    只是,她的动作再快,也不过是个女子。

    苏行容很快便握住了她的手……

    他的心却像是被这枚簪子刺中了一样,疼的站不稳身子。

    她恨毒了自己。

    可不知为何,他居然一点也不生气。

    他那会还在想,一定要将她放在自己身边,她太瘦了,神色也不好,要多养养才会好起来。

    只要他好好的对待她,那么,她一定会原谅自己。

    而且苏行容知道,自己一定会帮晏锦报仇……谁害了晏季常,他便去杀了谁。

    想到这些,他又笑了起来。

    他对晏锦说,等晏锦孝期过了,一定会来娶她。

    来娶她的时候,他会带上害了晏季常的人的首级。

    只是苏行容没想到,这是他最后一次见晏锦……

    他在查探这件事情的过程里,发现了晏三爷的事情,更是发现了薄家窥视虞家的家产。

    他知道了,便开始动手了。

    那段日子,他杀了不少晏三爷身边的人,从小厮到同僚,一个个的都被他尸首分离。而他准备对晏三爷动手的时候,却等到了父亲的一杯毒酒。

    他那个一直沉默的父亲说,“你疯了,你和你姑母一样,都是疯子!”

    苏行容浑浑噩噩,看着沉默的父亲,居然没有觉得有恨意。

    他不甘心的看着窗外,似乎又闻见了白玉兰的香味。

    晏三爷没死,虞家人还未安全的离开,晏锦身边没有人照顾……

    他不甘心,自己就这样走了,还走的如此可笑。

    往后,她该怎么办?

    梦里的他,总是那么不甘心,不甘心到第二日起身,他会发现枕边湿了一大块。

    苏行容叹了一口气。

    那梦,太真了。

    苏行容沉默了许久,才问沈砚山,“你信,人有前世吗?”

    沈砚山神色平淡,“不信!”

    苏行容愣了愣,“是啊,人哪有什么前世!”

    他笑了笑,却又像是哭着。

    苏行容从怀里拿出一个檀木小盒,放在身边的石桌上,“这是我去蓬莱求来的药,说是对有身孕的女子有益。你收下吧!”

    他翕了翕唇角,本想开口和沈砚山说,他想见见晏锦。

    可到了嘴边的话,他又吞了下去。

    再见又如何?

    晏锦的目光里,永远倒映的人是沈砚山,而不是他。

    即使知道如此,他依旧放不下。

    苏行容认了命,对沈砚山说,“告辞!”

    沈砚山唤住苏行容,“苏大人等等,这东西你带走,往后也不要再来了。”

    苏行容怔住,他转身看着沈砚山,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

    “过多的纠缠,给人带来的是无止境的麻烦!”沈砚山说的波澜无惊,言语里却又带着警告,“她,是我的妻子,我会护她一世安稳,不会让她有任何失望!”

    苏行容闻言,差点站不稳身子。

    一世安稳。

    不会有任何失望。

    梦里的他,从未给过晏锦安稳的生活,也总是让晏锦失望。

    可是,他不想的。

    他想晏锦好好的。

    苏行容笑的苦涩,将檀木盒子拿起,再也不回头的离开。

    等苏行容离开后,沈砚山的脸上闪过一丝迷茫的神色,很快便消失。

    他抚摸了肩上鹰的头后,才唤人回来继续守着,吩咐以后不许闲杂人等靠近沈府。

    等他再次回到屋内时,晏锦并未醒来,只是皱着眉头,将手放在小腹上,神色里带了几分警惕。似乎,只要有微小的动静,她会迅速的护住孩子。

    沈砚山坐在床榻上,将手从晏锦的额头移到了眉间,在空中描绘出她的轮廓。

    晏锦也同他讲过前世……

    尽管很多事情,她并没有说的太清晰,但是他也猜了个七七八八。

    他和晏锦前世擦肩而过,最后更是眼睁睁看着晏锦死在自己的面前。至于为什么会将晏锦葬入鹘岭,或许是因为那会的他,想着鹘岭那个地方真的能有起死回生的神力的话,那么晏锦还会继续活着。

    他的举动,让他再次遇见了晏锦。

    此时,睡的不安的晏锦动了动,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你怎么还没歇下,是我吵着你了吗?”

    她有了身孕,沈砚山也执意不肯分房睡。

    只是有了身孕的她,动静总是比从前大一些。

    沈砚山浅眠,怕是被她吵醒了。

    沈砚山闻言,摇头,“想多看看你!”

    晏锦听了这句话,吓的眼睛都瞪圆了。

    沈砚山甚少会讲出这样动人的情话。

    她缓缓地从床榻上坐了起来,然后抱住沈砚山,言语里带着笑意,“睡吧,我们还有很长的日子,很长!”

    “恩!”沈砚山附和,“会有很长的日子!”

    其实,我一直知道。

    无论是什么时候看见你,我都会对你,一见钟情,永远沉沦。

    (番外完)
正文 完结感言,谢谢您们一路相伴!
    &bp;&bp;&bp;&bp;《锦谋》更新到现在,算是真正的完本了!

    写这本书的我,一直都没有什么信心。小说]⌒§§⌒我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智商,要写太高深的宅斗,就非常的烧脑,导致后来越写越疲惫,每天睡醒都会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于是在正文完结后,我休息了一段时间。

    曾有朋友和我说,比起写作,阅读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是啊,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内,我看了不少书。

    觉得每天都是在享受,也不会觉得疲惫。

    追文的亲们都知道,小悟是工作党,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才码字!有的时候为了更新,我会经常通宵,在休息一个小时后,又继续去上班。

    作息颠倒的结果,就是经常会生病。有时候我还会跟朋友开玩笑说,稿费都拿来给医生了!

    有人说,你这么累,值吗?

    我想告诉亲们,值得!

    因为有你们一直的陪伴,我觉得,值得!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比作品得到大家的认可,更开心。

    虽然这段日子里,看盗/版的人也不少,但是在起点的亲们,一直愿意支持正版,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在这里我要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一直的支持,也要感谢吖市亲的打赏,让你们破费了。还有名字要什么好,jj5505,小小萌娃,小肥蕊,爱猫乐园,茜茜茜茜茜茜,书香迷恋168,企鹅将,漪耘,139的号,花落意闲520等等的亲们,你们的名字我每一个都记得,因为名字太多,我就不一一的写上了。

    有人是从《侯门福妻》跟来的,也有人是从小悟的第一本书跟来的。

    真的,很谢谢你们每一个人。

    因为你们的支持,所以,纵使我下本书其实没什么信心,我也想继续写出来,给你们看。

    小悟的新书《燕南归》已开,这本书没有太多的算计,看起来没那么累!当然,这也是我的诚意之作,如果大家有兴趣,就请帮忙收藏下,丢下票。

    在这里再推下弱颜大大的新书《瓜田李夏》,我一直很喜欢弱颜大大的种田文,这次也不例外!

    再次,谢谢你们!

    谢谢你们每一个支持正版的小伙伴!谢谢您们!
正文 最新章节
    《锦谋》更新到现在,算是真正的完本了!

    写这本书的我,一直都没有什么信心。l]⌒§§⌒我这个人其实没有什么智商,要写太高深的宅斗,就非常的烧脑,导致后来越写越疲惫,每天睡醒都会大把大把的掉头发。

    于是在正文完结后,我休息了一段时间。

    曾有朋友和我说,比起写作,真的是一件很享受的事情。

    是啊,在我休息的这段时间内,我看了不少书。

    觉得每天都是在享受,也不会觉得疲惫。

    追文的亲们都知道,小悟是工作党,白天要上班,晚上回家才码字!有的时候为了更新,我会经常通宵,在休息一个小时后,又继续去上班。

    作息颠倒的结果,就是经常会生病。有时候我还会跟朋友开玩笑说,稿费都拿来给医生了!

    有人说,你这么累,值吗?

    我想告诉亲们,值得!

    因为有你们一直的陪伴,我觉得,值得!

    在我眼里,没有什么事情比作品得到大家的认可,更开心。

    虽然这段日子里,看盗/版的人也不少,但是在起点的亲们,一直愿意支持正版,我真的很感激你们!

    在这里我要感谢:黑暗的天空(二丹)一直的支持,也要感谢吖市亲的打赏,让你们破费了。还有名字要什么好,juju5505,小小萌娃,小肥蕊,爱猫乐园,茜茜茜茜茜茜,书香迷恋168,企鹅将,漪耘,139的号,花落意闲520等等的亲们,你们的名字我每一个都记得,因为名字太多,我就不一一的写上了。

    有人是从《侯门福妻》跟来的,也有人是从小悟的第一本书跟来的。

    真的,很谢谢你们每一个人。

    因为你们的支持,所以,纵使我下本书其实没什么信心,我也想继续写出来,给你们看。

    小悟的新书《燕南归》已开,这本书没有太多的算计,看起来没那么累!当然,这也是我的诚意之作,如果大家有兴趣,就请帮忙收藏下,丢下票。

    在这里再推下弱颜大大的新书《瓜田李夏》,我一直很喜欢弱颜大大的种田文,这次也不例外!

    再次,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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