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刀江湖行
作者:关尔
正文
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第二章 砺剑已道几千载 第三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第四章 度尽劫波恨海平
第五章 江湖浪迹一沙鸥 第六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第七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第八章 历来烟雨不由人
第九章 鸿雁长飞光不度 第十章 龙骧凤翥势难收 第十一章 浮华谁怜太古情 第十二章 桃花香屏人犹在
第十三章 湖山一梦事全非 第十四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 第十五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第十六章 阴错阳差缘际会
第十七章 横铗煮酒霞飞晚 第十八章 帐前叠绾鸳鸯带 第十九章 古寺凝霜映魔影 第二十章 群雄毕至波澜起
第二十一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 第二十二章 天涯疏影伴黄昏 第二十三 一朝英雄拔剑起 第二十四章 无端风起生波澜
第二十五章 倩魂犹恋桃花月 第二十六章 繁华落尽红冰薄 第二十七章 断不了几多相思 第二十八章 一船寒月到江村
第二十九章 山青一点横云破 第三十章 宁期此地忽相遇 第三十一章 何知曲成心转忧 第三十二章 日东月西徒相望
第三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第三十四 寒烟尽去波谲生 第三十五章 风萧雨晦连幽月 第三十六章 一往而深情所起
第三十七 入骨相思难自知 第三十八章 天涯际会却是缘 第三十九章 谈笑师徒逸兴同 第四十章 血溅三尺恨连盈
第四十一章侠气满腔乱京师 第四十二章 时穷节现垂丹青 第四十三 紫禁风起波澜丛(一) 第四十四章 紫禁风起波澜丛(二)
正文 第一章 梦里不知身是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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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风呼啸,苏州城外三十里处,位于虎丘山脚下,一间破败的茅草房静静地立在寒风中。山上的雪被风吹着,象要埋蔽这傍山的小房似的。大树号叫,风雪向小房遮蒙下来。一株山边斜歪着的大树,倒折下来。高空中的明月被一切声音扑碎似的,退缩到天边去了!

    远远地有马蹄声传来,屋子的主人从睡梦中惊醒。是一对平民夫妻,两人穿着粗布麻衣,但却流露出常人不曾有的坚毅神情。其中的男人身材魁梧,太阳穴高高鼓起,显然是练武有成。

    他冲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深深叹了口气,转身面对妻子,挣扎了片刻,轻声道:“娘子,来人多半是金刀门的,此番必定凶多吉少,你回房叫醒落儿,带着他从后山逃走。我随后就到。我如果……如果没回来的话,你一定告诉落儿,好好活着,孝顺母亲,他爹八卦刀沈清永远在天上看着他。”

    女人重重得点了点头,撒下一行清泪。在茅草房的柴门后,一个十来岁的少年同样流下了泪珠,他便是沈清嘴中的落儿-沈落。

    但在一周前他的名字叫沈丰,一个21世纪普普通通的宅男,在一次意外事故中他来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沈清夫妇的儿子沈落。在这个温暖的小家庭里,前世父母离异的沈丰渐渐接受了这对异世界的父母。但出乎他意料的是,短短的七天他便要面临破家之祸。

    看到母亲回到了屋内,沈落忙收敛神情,露出一副睡眼稀松的样子,母亲不疑有他,匆忙收拾了行李,随意编了个理由,便准备带着沈落从后山离开。突然,院外传来了几声骏马的嘶鸣声,在呼啸的寒风中分外凄厉。紧接着屋外想起来了稀稀落落的说话声,传入沈落耳中的赫然有“金刀王家”“辟邪剑谱”。陡听此言,沈落不由心中大震。不禁喃喃道:笑傲江湖?!

    透过柴门的缝隙,屋外的景象依稀可见。漫天风雪中,沈清的身影和数十名蒙面大汉的身影交织在一起,刀光剑影斩落了漫天的白雪。良久,金戈交鸣之声渐息。沈落母亲忙打开房门希望一探丈夫生死,

    突然,传来一阵狞笑:“呦呵,还有一个漏网之鱼,真是不自量力,沈清是,他婆娘也是,屁的八卦刀。”不久,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刺破冬日深夜的死寂。

    一墙之隔的沈落听得分明,那是母亲的声音。那一刻,他的心被那哀伤绝望的声音撕得粉碎,喉咙里里传来低沉的嘶吼,稚嫩的脸庞上满是狰狞可怖。但这一切,在下一秒便消失不见,满脸的平静,仿佛罹难在外的并非双亲而是陌路人,平静得像亘古的寒冰,永远,永远无法融化……

    听着屋外的马蹄声逐渐远去,沈落的眼中恢复了一丝清明,他深深地乎了口气,借着月色缓慢地挪动身子。终于,他来到了院子里,映入眼帘的是双亲倒在血泊里的尸体,他慢慢蹲下身子,将双亲的遗体融在怀里,然后侧身躺下,在父母的耳边喃喃低语,一动不动,鲜血渐渐浸透他的衣衫,浸润他的皮肤,冰冷的雪花把他父母的躯体和他的心一齐埋葬。

    三天后,他走了,他离开了这个只生活了七天,却一辈子铭记的家,一步踏入了江湖。跟着他的还有父亲遗留下的一柄黑铁刀和八卦刀法,以及一颗绝情的心。

    苍茫的大地上,无尽的寂寥,他仗刀而行,迎着漫天的风雪,长发在寒风中飞舞,旷野中唯余白花点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章 砺剑已道几千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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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州城西南,无名谷内。

    一位衣衫褴褛的少年盘坐在谷底石****,只见他披散着乱糟糟的长发,干燥枯黄像秋天的蒲草,没有一点油性。脸上布满了风霜,更显几分冷峻,这少年正是沈落。自从数月前他走出家门后,便转辗江湖各地,期望拜入名门大派苦练武艺,希望有有朝一日为父母报仇,但现实却让他屡屡受挫。无奈他只能选择幽居深谷,苦练家传八卦刀法,希望有所成,

    除此以外,其实沈落还有一个野望,他知道古龙武侠中傅红雪深负血海深仇,苦练刀法数十年,终成灭绝十字刀,横行天下。沈落认为在同样的条件下,自己未必比他差。

    此时摆在沈落面前的便是家传八卦刀的刀法和和一篇祖上遗留下的内功心法。八卦刀相传为道门前辈从武当的太极八卦掌中演化而来,共分八式:

    乾天式坤地式巽风式坎水式震雷式离火式兑泽式艮山式。讲究八卦相错,数往者来,数来者逆。非精通奇门遁甲,八卦阵法者不可破。(除非内力远高于八卦刀者可以以力破之)且八卦刀攻守兼备,在近身缠斗方面更是独树一帜。如果修炼大成在江湖上不说绝顶高手,最起码算的上个一流好手。

    但美中不足的是,沈家的八卦刀缺了最重要的乾天式,只能沦为二流武功。这也是为何沈落之父在金刀门数十个二三高手的围攻中轻易落败的原因。

    面对祖传刀法的天然缺陷,沈落并没有放弃,因为他相信勤能补拙,。况且更多时候决定胜负的并非是精妙的招式。正所谓:天下武功,唯快不破,无坚不摧。当速度快到极限,招式的缺陷也将不复存在。

    熟悉了八卦刀刀法的运劲方式和招式后,他提着刀开始演练。

    一刀挥出,是八卦刀中最基础的兑泽式,一遍,两遍,三遍……直到这一式刀法固化成身体的习惯动作。

    深山巨谷,穷冬烈风,沈落挥刀身影逐渐被风雪掩没。

    山中无日月,三年很快过去了。沈落的八卦刀已然大成,而且在原刀法的基础上更添凌厉迅捷。这得益于三年来沈落对自身力量和速度的打磨。为了提升力量,他日日负巨石行走于深山中,风雨不辍,三年如一日。为了提高出刀速度,他每日挥刀一万零一百次(比傅红雪还要多出100次)。皇天不负有心人,到如今单论出招速度,在笑傲江湖却是罕有人匹敌。

    在内功上,祖传的无名内功也已登堂入室,但想更进一步却是难上加难,但他却从中另获一番造化。在内功的修炼过程中他发现这本无名内功的修炼效果跟个人的情态和感觉以及气势有关,尤其受仇恨,执念等绝情之念影响甚大,每当沈落陷入灭门之痛,便杀机愈盛,内功威能也愈强。当得是一门不折不扣的邪功。

    这不禁让他想起了前世看的温瑞安的《神州奇侠》,里面有一神功,名曰《忘情天书》共分十五诀,依次是「天意」、「地势」、「君王」、「亲思」、「师教」、「金断」、「木顽」、「水逝」、「火延」、「土掩」、「日明」、「月映」、「风流」、「云翳」、「我无」共十五法门。

    《忘情天书》首重「有情」,「有情」后始能「忘情」,「忘情」后方能「高情」,「高情」之后,即能把己身之意志生命,融入为大自然生物静物任何一石一木之中,借宇宙天地的力量,击毁对方,而不是以自身在大自然中沧海一粟的微薄力量……敌人武功再高,又怎禁受得了天地无情的巨力?此功共分十五势,分十五法,一十五诀,学之则上天入地,任何一石一物、片杉片瓦,亦可充分发挥。亦可随音乐创新招,可随画意生无极。总之层出不穷,永远是创新之生命…

    而修炼《忘情天书》的武功,依靠的就是对境界、感觉、情态、气势的体悟。这正与无名心法的修炼方式不谋而合,甚至沈落觉得这无名心法便是《忘情天书》中的《我无决》(忘情天书十五决,只有我无决一篇内功)

    此后,沈落假藉忘情天书之名,对无名心法亦称之《忘情天书》,对忘情天书的修炼也更加用心。

    《忘情天书》首重忘情,无我之境,而八卦刀却讲究中正平和,进退有序,混元一体。二者理念自然相悖,于是在沈落幽居深谷的第四年,他开始了对家传八卦刀的大改造。

    一月后,他完成了对八卦刀艮山式的改造,原本再简单不过的一招横刀招架式,被他生生添加了数十种变招,命名为“天地无情”,乃是无情架式。

    一季后,他完成了对“兑泽式”的改造,化柔为刚,以强横之击对敌以千钧重斩,命名为“情心一横”。

    一年后他又分别完成了对震雷式、离火式的改造,分别命名为情尽於此和怒斩情丝。情尽於此,讲究刀随情斩,意由心生。怒斩情丝,取自佛门弟子怒斩三千烦恼丝之意,可谓一怒杀龙。

    在第二年,他又分别完成了对巽风式、坎水式的改造,分别命名为刀落情断和刀断情终。只剩下最后一式,但正是对于最后的坤地式,沈落在经历了半年的冥思苦想后仍是一无所获。

    渐渐地,山谷里又飘起了雪花,这是沈落幽居山谷的第六个冬天了,依旧是那个石穴,一个二十来岁的青年静静地盘坐在石台上,他身着兽皮缝制的毛皮大裘,乌黑的长发披散开来,把他的脸庞遮得严严实实,裸露在外的皮肤在阳光下发出古铜色的光芒。

    没过多久,石台上的“野人”浑身散发出一股热浪,他的额头开始出现细密的汗水,一滴…两滴…三滴,他深埋在发丝中的面孔开始扭曲,好似经受着常人难以忍受的巨大痛苦。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他的乌发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炼变白,几息过后,他竟是满头白发。

    突逢异变的青年正是沈落,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突然抄起手旁的刀,猛的朝正前方挥出一刀。说时迟那时快,瞬间刀气漫卷,一股血煞之气弥漫开来。放眼望去只见正前方树林里出现一道长达数十丈的巨大沟壑,两旁的树木被无形的气浪灼得发黑。

    “断情暴怒,轮回之舞,又以幽冥气劲伤人。这便唤作杀心成焚吧!”沈落的嘴脸扬起了一丝满意的笑容。

    至此,沈落呕心沥血新创的七式刀法已全部问世,沈落将这七招合称为“断情七绝”。孰不知,此时名不见经的断情七绝,在异日竟成为江湖上人人谈之色变的禁忌武学,亦造就了一个武林神话--绝情魔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章 人面桃花相映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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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客缦胡缨,

    吴钩霜雪明。

    银鞍照白马,

    飒沓如流星。

    这首诗无疑是对武林豪侠仗剑江湖的真实写照,亦是对沈落的生动写照,银鞍骏马,白袂飘飘,背负黑铁刀,腰跨清酒壶,身姿挺拔,剑眉星目,丰神俊逸,湛然若神,世人见之,莫不赞一声:“好个风流侠客”(可能有人会问,骏马白衫哪里来,作者回答:劫富济贫呗!)

    出了苏州城,沈落策马往西而去,其目的地自然是洛阳,到金刀王家报灭门之仇。

    一日,沈落行至河南商丘县。

    刚入程,便从道路旁茶棚里传出一阵议论之声,

    “这位大哥,今天这县城里为何门户紧闭,街上也罕有行人?”一人问。

    “还不是城外恶虎寨的强人闹的,月月出来打秋风,搅得人人不得安宁!”一大汉无奈叹道。

    “朝廷昏聩,百姓为匪,官亦是匪,怎就没有除暴安良的豪侠出来为民除害呢!”一青年感叹道,随即又自顾自地摇了摇头,“侠亦是匪呀!世道艰难呐!”

    “诶,小子,刚才骑白马的刀客那去了”大汉疑道。

    “不就就在那吗?咦!刚刚还在的!”青年疑惑地挠了挠头。

    城西,恶虎寨。

    守寨门的两个山贼,正懒洋洋地靠在大门口闲聊。

    “我说,昨天咱们劫来的那个小妞长得可真水灵,看的老子都流口水了”一人道。

    “那妞儿可烈得很,咱大当家的都降不住她,你这熊样就别想了!”另一人讥笑道。

    正当这时,只见远处烟尘滚滚,一骑飞奔而来,从马上跳下一个白衣青年,背负长刀,腰悬酒壶,长发飘飘,目光冷峻。正是沈落。

    两个山贼见沈落衣着不凡,又骑着骏马,自以为来了只肥羊,忙叫唤道:“小子,你的马冲撞了本大爷,留下盘缠和马匹,饶你不死。”

    沈落抬起头扫了他们一眼,嘴脸勾起一丝玩味的笑容。笑容一闪而逝,随即面布寒霜,冷冷道:“不知所谓!”

    长刀出鞘,一抹寒光闪过,两山贼身首异处。沈落长刀一甩,几滴血花飞溅,径直走入山寨。

    恶虎寨众人见有外人闯入寨中,俱倾巢而动。很快便把沈落围到了场中央,恶虎寨的大当家很快带着一群喽啰来到场上。

    恶虎寨当家彭虎乃是个五大三粗的汉子,长得虎背熊腰,面目可憎。是个练内家拳的高手,见来人跟个小鸡崽似得,又是少年白头,不免心存轻视之意。

    狞笑道:“哪来的不知死活的小子,敢来我恶虎寨撒野。”

    沈落没有说话,只是摘下腰间的酒壶猛灌了几口,轻笑道:“无它,练刀而已。”

    下一刻,长刀出鞘,一缕耀眼的流光如彗星袭月般直冲彭虎而去,瞬间,刀气席卷,一缕杀机在众人间弥漫。

    彭虎没有看见对方是怎么出刀的,但作为一个武者,他知道死亡正在笼罩着他。他下意识的用他苦练了十几年的铁拳去格挡,但他高估了自己的拳头。断情刀法连情亦可斩,况乎手!

    他的手被连根斩断,那摄人的刀芒似乎无法抑制,紧接着又把他的身体一刀两断。

    其他山贼似乎被这修罗炼狱般的场景所惊骇,俱都一动不动,好一会,才有人开始反应过来,拔腿便跑。可惜他们低估了沈落的速度,亦低估了他的绝情。

    沈落身体爆发出绚烂的光芒。宛若蛟龙一般腾跃而起,瞬间追上欲逃的山贼,一式斩断情丝挥出,对方旋即更是当场,紧接着又接连出刀数十次,在场山贼尽皆毙命。

    沈落瞥了一眼场中的尸首,转身欲离去,突然,正东的耳房里传来了一阵清晰的脚步声。沈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长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又松开手中刀。

    “是谁?出来!”他冲来人喊到。

    一个二八年华的少女迎面走开,莲步轻移,周身轻轻颤抖,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身着淡粉色的衣裳,如同四月的桃花般,娇艳欲滴。

    大大的眼睛,水灵的肌肤,嫣红的樱桃小口,弯弯的柳叶眉,显得纯真而可爱,那因为兢惧而微微湿润的眼角,带着两行浅浅的泪珠,他仅仅的盯着沈落,在他的目光里流露出似是而非的委屈和淡淡的喜悦。

    沈落被他的目光盯得脸皮发烫,下意识把脸转过去,冷冷道:“山贼,已经被我杀死了,你回家去吧!我还还有要事,先走了。”说完转身便走。

    女孩见状,忙小跑上前,拉住他的袖子,道:“你若就这样走了,让我一弱女子独自回家,这跟让我去死又有何差别。”

    “你的生死本就本就跟我无关”沈落淡淡地说。

    “那好,你走吧!”女子绝望地转过身去,嘤嘤地低声啜泣道。

    沈落一言不发,朝前走了一步,下意识回头望了望她。那粉红色的身影在这血红色的尸体堆里显得格外扎眼。夕阳西下,恶虎山寨逐渐笼罩在夜幕中。

    “给你一刻钟,收拾好行李,到寨门口等我,我去牵马。”沈落冷冷的声音传来。

    辽阔的旷野上,古道荒凉,落日熔金。一匹骏马载着两人,在夕阳的余晖中渐行渐远。。。

    “恩人,你叫什么名字?”女孩甜甜的声音传来,

    “沈落,,以后别叫我恩人了,我杀贼也不是为了你。”沈落道。

    女孩气急,挥舞着小拳头在沈落背上敲了又又敲。

    “别乱动。不然你一人走回家”沈落冷冷道。

    女孩虽对他的行为十分不忿,但却无可奈何,只好收了拳头,对他吐了吐舌头,做了个大大的鬼脸。

    “沈大哥,我叫桃夭夭!怎么样,是不是很可爱的名字!”女孩兴奋道。

    沈落没有搭理他!

    “沈大哥,你会安全护送我到家的,对吗?”女孩继续问道。

    沈落没有搭理他!

    “沈大哥,你会好好保护我的对吗?”女孩不甘心的再次问道。

    沈落依旧没有搭理他!

    三天后,沈落和桃夭夭二人到了开封地界。

    二人正准备入城,突然迎面走来了六个小老头儿。个个须发皆白,约莫六十来岁。却个个面色红润,行动敏捷,浑不似寻常的花甲老人。

    他们一看见沈落二人便把二人围了起来,准确得说是把桃夭夭围了起来。

    其中一个更是把桃夭夭抱了起来,笑呵呵道:“乖孙女,这些天哪里去了,你大爷爷我可想死你了!”

    此话立马惹得旁边的小老头不乐,忙道:“桃根仙,别仗着你是老大就乱说话,难道就你想孙女,我们五个就不想?”

    “也想,但还是没我想得多”桃根仙像个顽童般,竟耍起赖来,

    此话一出,瞬间就激起了剩下五人的怒火。桃枝仙,桃叶仙,桃花仙,桃实仙也和桃干仙加入了骂战,六人瞬间吵得面红耳赤,须发皆张。一时间竟没空搭理桃夭夭。

    楞在一旁的桃夭夭尴尬得冲沈落笑了笑,解释道:“这是我六个爷爷,江湖人称“桃谷六仙”,他们刚看见我太兴奋了,老毛病又犯了。”

    沈落听到桃谷六仙的名头楞了楞,心想:原来是他们,他们可是笑傲江湖里六个武功高强的奇葩呀!而且,可爱的桃夭夭竟然是他们的孙女。他一年打量着桃谷六仙,一面看看桃夭夭,不禁摇了摇头。

    一旁的桃夭夭看出了沈落的疑惑,连忙解释道:“我是爷爷们收养的,但他们待我比亲孙女还亲。”

    “既然遇到了你爷爷,那你就随他们去吧,我还有要事在身,就此分别吧!”沈落换了个话题,提出要告辞。

    桃夭夭正欲挽留,从骂战中抽身的桃干仙接口道:“小子,你是谁,怎么和我家夭夭在一起。”

    桃夭夭赶忙解释道:“沈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在商丘我被困恶虎寨,就是沈大哥救了我。”

    此话一出,其余五仙都停止了骂战。纷纷询问事情的来龙去脉,在得知桃夭夭无恙后,又都把目光对准了黑刀白袍的沈落。

    六人都是武功高强之辈,对沈落随意打量了一番,便认定他的武功深不可测,不在自己六人之下。六人点头不止,心想:“夭夭这个丫头长本事了,出去一趟救拐来个武功高强的孙女婿来。”于是,看向沈落和桃夭夭的目光也越加暧昧。

    桃夭夭实在受不了六个老顽童爷爷的目光,脸上升起一片红云的,不敢直视沈落。

    沈落陪着桃谷六仙天南地北地胡扯了一番,终于不堪忍受,提出了辞行。

    对此,桃谷六仙无力阻拦,桃夭夭虽不舍却不忍心阻拦。

    最终,桃夭夭踌躇着把沈落送到了开封至洛阳的官道上,又嘱咐他,她和爷爷们要南下福建,如果那一天到了福建一定要去看他云云。临行山又塞了荷包给他。

    攥着她的荷包,望着那抹粉红色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他缓缓摊开手,看了看手中的荷包,上面绣着鸳鸯戏水的图案和一阙钗头凤的词:桃花落,闲池阁,山盟虽在,锦书难托,莫莫莫。

    “绣的什么鬼,真丑的鸭子”望着荷包,沈落脸上扬起了温暖的笑容。

    七天后,洛阳,金刀王家。

    一个白袍青年翻身下马,长刀在手。

    北风如刀,彻骨生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四章 度尽劫波恨海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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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何人?”金刀门守门的弟子出声道。

    “八卦刀沈清之子沈落”一声铿锵之声传来。随即随即传遍整个金刀王家。

    沈家演武场上,正在指导弟子练武的王元霸陡然一惊,从刚才那霹雳一声中,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名字——沈清,八卦刀沈清。

    六年前,江湖传福建林家辟邪剑谱被盗。平日里,他金刀门与林家福威镖局是姻亲,身为中州大侠的的金刀门主不好抢夺,如今辟邪剑谱被盗,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打寻回剑谱的名义将之据为己有。

    经多方打听,他得知辟邪剑谱流落到了一个流落江湖的豪侠之手,那豪侠正是沈清。于是,他派遣门人弟子前去杀人夺宝。但回来的人告诉他,沈清并没有辟邪剑谱,只是白白杀了沈清夫妇二人而已。

    如今又冒出个沈清之子,这令他大为不解,但却不妨碍他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你就是沈落,沈清之子?”王元霸在金刀门众人的簇拥下来到了大门外,望着眼前背负长刀的白发青年,开口道。

    沈落没有回答,他静静地望着天空,太阳渐渐西斜,夜幕悄然降临。

    六年前,同样的夜幕,他抱着躺在血泊中的父母。他似乎又感觉了那撕裂心脏的疼痛。他下意识握紧了背后的的长刀,那彻骨的冰冷让他他收获了短暂的平静。

    “你来我金刀门所为何事?”王元霸又问道。

    “杀人!”

    “杀人?哈哈”王元霸怒极反笑,“就凭你,你可知,你可知这是哪儿,站在你面前的是谁吗?”

    “这是哪儿?你又是谁?我没兴趣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明天开始,这里的一切将不复存在,也包括你!”

    王元霸为他这种不知天高地厚的妄语暗暗冷笑,嘴上却没说什么,始终挂着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的表现正是符合他的身份的,中州大侠、金刀门主、德高望重的江湖前辈。

    “既然如此,你出手吧!”王元霸攥着手中的金刀,正色道。

    沈落一动不动,淡淡的月光撒在他的头顶,为的的银发拢上一缕清晖

    “你为什还不动手?拔刀呀!”这种被人无视的感觉让王元霸很不舒服。

    沈落冷冷道;“我一拔刀你就会死,而我暂时不想让你死。”

    那冰冷的目光传来,王元霸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长刀,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望着沈落,好一会儿,开口道:“为什么?”

    “因为我的刀很快,一刀毙命,那样太便宜你了”沈落吃人的目光冷冷地盯着他。

    “锵”金刀出鞘,一抹金黄色的刀影向沈落袭来。终于,王元霸的忍耐到了极限,一怒拔刀。就像是火山,压抑的越久,当它爆发时,威势也就越大。

    不知什么时候,沈落的刀也已出鞘。

    两把刀,一黑一金。两个人,沈落、王元霸。他们都是刀客,从这一点来看,他们似乎相差仿佛,其实则不然。这一点从他们的刀上便可见一般。

    王元霸的刀,通体黄金打造,刀身上镶满了各色宝石,金碧辉煌。

    沈落的刀,凡铁所铸,漆黑如墨,平平无奇,从远处看,好似一根烧火棍。

    手中刀优劣分明,但胜负却未必分明,这最终看的,终究是用刀的人。

    一声金戈交鸣之声响起,随即消逝,场中陷入一片死寂。战斗已然结束。

    刀已入鞘,刀上的血清晰可见,刀漆黑。

    沈落似乎有些意犹未尽,六年来的煎熬仅仅换来这一刻的酣畅。当然他心中重担终于开始冰释。他抬头望着天边的圆月,头一次感受到他的温暖。

    在场的金刀门弟子似乎被那惊艳绝伦的一刀勾去了魂灵,久久不能自拔。他们个个自诩为刀中高手,但却不能否认,这样的刀法是他们终生无法企及的,诚然,死在刀下的是他们所崇敬的金刀门主王元霸。

    沈落松懈片刻的心又再次紧绷。他望着场中剩下的金刀门弟子,他又看了看他手中的刀,终于下定了决心。

    金刀王家、金刀门在他的刀下彻底成为了修罗炼狱。

    王家骏,金刀王家大公子,金刀门少门主。此刻的他正跪在血泊中,抓着沈落的衣衫,苦苦哀求道:

    “求求你,绕我一命吧!我金刀门上下就剩我一个人了。绕我一命吧!我甘愿为你做牛做马。”

    沈落一言不发,缓缓举起手中被鲜血染红的长刀。

    “别!别!我知道关于你父母死因的内幕。”王家骏声嘶力竭地吼道。

    沈落闻言心中大震,收起长刀,冰冷的目光盯着他。

    “六年前,江湖传言林家也就是我妹妹夫家的辟邪剑谱失窃,我父亲受人蒙蔽误以为剑谱落在你父亲沈清的手上,于是派人前去抢夺,这才误杀了你父母。很明显,这一系列事件的背后是人为的操控,而幕后黑手才是你正真仇人。”王家俊见沈落对此感兴趣,忙不迭地解释道:“这一切事情的目的无疑是为使江湖纷争再起,从而削弱江湖势力。如此看来,幕后黑手便呼之欲出了。”

    “朝廷、嵩山剑派”沈落冷冷道。

    “正是,自古侠以武乱禁,最害怕江湖门派做大的莫过于当今朝廷。而嵩山剑派左冷禅野心勃勃,希望一统五岳剑派称霸江湖的念头从未断过。冤有头债有主,沈大侠若要报仇自当找他们去。”王家骏道。

    “哦?冤有头债有主,这话说的不错!”沈落露出一丝浅笑,开口道。

    下一刻,长刀出鞘,一缕幽光拂过,王家骏身首异处。

    沈落始终记得,六年前的那天晚上,数十个黑衣人中,王家骏赫然在列。

    但王家骏的一席话,却让他明白:江湖远没有那么简单。

    不知不觉中,他似乎一步步陷入一个巨大漩涡,它将把整个江湖埋葬。

    沈落望着夜幕中的疏星朗月,收刀入鞘,一步步走着。他的身影消失在了金刀王家,消失在了洛阳城……

    很快,黑夜逝去,黎明到来。洛阳城的百姓惊奇的发现,往昔城东金刀门内弟子晨起操练的号子未曾响起。

    紧接着,人们得知了一个做梦都难以想象的消息,煊赫一时的金刀王家竟在一夜一个惨遭血洗,阖府上下,老幼妇孺,无一幸免。

    江湖上从不缺乏手眼通天的人物,不久,不就白发刀客沈落一夜之间血洗金刀门的消息不胫而走,沈落一跃成为江湖上最负盛名的刀客,人称绝情刀。同时,亦是正道人士人人得而诛之的绝情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章 江湖浪迹一沙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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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福建,福州城郊。

    大道上当先冲出五骑马来。

    当先一匹马全身雪白,马勒脚镫都是烂银打就,鞍上一个锦衣少年,约莫十八九岁年纪,左肩上停着一头猎鹰,腰悬宝剑,背负长弓,泼喇喇纵马疾驰。身后跟随四骑,骑者一色青布短衣。

    白衣者,乃是福州城赫赫有名的福威镖局的少东家,余者为镖局中郑、史二位镖头,和白、陈两个趟子手。五人在大道中谈笑风生,突见前方出现一酒肆,众人便嚷着要去痛饮一番。

    不多久便来到店前,酒店中却静悄悄地,只见角落处有一白袍刀客,头戴斗笠,面容不甚清楚,正独自饮酒。酒炉旁有个青衣少女,头束双鬟,插着两支荆钗,正在料理酒水,脸儿向里,也不转过身来。

    郑镖头叫道:“老蔡呢,怎么不出来牵马?”白二、陈七拉开长凳,用衣袖拂去灰尘,请林平之坐了。史郑二位镖头在下首相陪,两个趟子手另坐一席。

    内堂里咳嗽声响,走出一个白发老人来,说道:“客官请坐,喝酒么?”说的是北方口音。郑镖头道:“不喝酒,难道还喝茶?先打三斤竹叶青上来。老蔡哪里去啦?怎么?这酒店换了老板么?”

    那老人道:“是,是,宛儿,打三斤竹叶青。不瞒众位客官说,小老儿姓萨,原是本地人氏,自幼在外做生意,儿子媳妇都死了,心想树高千丈,叶落归根,这才带了这孙女儿回故乡来。哪知道离家四十多年,家乡的亲戚朋友一个都不在了。刚好这家酒店的老蔡不想干了,三十两银子卖了给小老儿。唉,总算回到故乡啦,听着人人说这家乡话,心里就说不出的受用,惭愧得紧,小老儿自己可都不会说啦。”

    那青衣少女低头托着一只木盘,在林平之等人面前放了杯筷,将三壶酒放在桌上,又低着头走了开去,始终不敢向客人瞧上一眼。林平之见这少女身形婀娜,肤色却黑黝黝地甚是粗糙,脸上似有不少痘瘢,容貌甚丑,想是她初做这卖酒勾当,举止甚是生硬,当下也不在意。

    史镖头拿了一只野鸡、一只黄兔,交给萨老头道:“洗剥干净了,去炒两大盆。”萨老头道:“是,是!爷们要下酒,先用些牛肉、蚕豆、花生。”宛儿也不等爷爷吩咐,便将牛肉、蚕豆之类端上桌来,郑镖头道:“这位林公子,是福威镖局的少镖头,少年英雄,行侠仗义,挥金如土。你这两盘菜倘若炒得合了他少镖头的胃口,你那三十两银子的本钱,不用一两个月便赚回来啦。”

    萨老头道:“是,是!多谢,多谢!”提了野鸡、黄兔自去。郑镖头在林平之、史镖头和自己的杯中斟了酒,端起酒杯,仰脖子一口喝干,伸舌头舐了舐嘴唇,说道:“酒店换了主儿,酒味倒没变。”又斟了一杯酒,正待再喝,忽听得马蹄声响,两乘马自北边官道上奔来。

    两匹马来得好快,倏忽间到了酒店外,只听得一人道:“这里有酒店,喝两碗去!”史镖头听话声是川西人氏,转头张去,只见两个汉子身穿青布长袍,将坐骑系在店前的大榕树下,走进店来,向林平之等晃了一眼,便即大刺刺的坐下。

    这两人头上都缠了白布,一身青袍,似是斯文打扮,却光着两条腿儿,脚下赤足,穿着无耳麻鞋。史镖头知道川人都是如此装束,头上所缠白布,乃是当年诸葛亮逝世,川人为他戴孝,武侯遗爱甚深,是以千年之下,白布仍不去首。

    林平之却不免希奇,心想:“这两人文不文、武不武的,模样儿可透着古怪。”

    只听那年轻汉子叫道:“拿酒来!拿酒来!格老子福建的山真多,硬是把马也累坏了。”

    宛儿低头走到两人桌前,低声问道:“要甚么酒?”声音虽低,却十分清脆动听。

    那年轻汉子一怔,突然伸出右手,托向宛儿的下颏,笑道:“可惜,可惜!”宛儿吃了一惊,急忙退后。另一名汉子笑道:“余兄弟,这花姑娘的身材硬是要得,一张脸蛋嘛,却是钉鞋踏烂泥,翻转石榴皮,格老子好一张大麻皮。”那姓余的哈哈大笑。

    林平之气往上冲,伸右手往桌上重重一拍,说道:“甚么东西,两个不带眼的狗崽子,却到我们福州府来撒野!”

    姓余的年轻气盛,闻听此言,正欲发作。旁边一汉子忙拉住他,在他耳边嘀咕了一番,余姓青年听罢,转怒为喜,大笑道:“我当是谁呢,原来是大名鼎鼎的洛阳金刀门门主外孙啊!当真是失敬失敬啊!”

    江湖上人尽皆知,金刀门一夜之间惨遭灭门,可谓是英明扫地,此话一出,莫过于最大的讽刺。

    林平之怒火中烧,提起桌上的一把锡酒壶,兜头摔将过去。那姓余汉子一避,锡酒壶直摔到酒店门外的草地上,酒水溅了一地。史镖头和郑镖头站起身来,抢到那二人身旁。

    那姓余的笑道:“这小子上台去唱花旦,倒真勾引得人,要打架可还不成!”

    郑镖头喝道:“这位是福威镖局的林少镖头,你天大胆子,到太岁头上动土?”这“土”字刚出口,左手一拳已向他脸上猛击过去。那姓余汉子左手上翻,搭上了郑镖头的脉门,用力一拖,郑镖头站立不定,身子向板桌急冲。那姓余汉子左肘重重往下一顿,撞在郑镖头的后颈。

    喀喇喇一声,郑镖头撞垮了板桌,连人带桌的摔倒。郑镖头在福威镖局之中虽然算不得是好手,却也不是脓包脚色,史镖头见他竟被这人一招之间便即撞倒,可见对方颇有来头,问道:“尊驾是谁?既是武林同道,难道就不将福威镖局瞧在眼里么?”

    那贾姓大汉回道:“我们乃是青城派的弟子,我身边这位乃是青城派掌门之子”,说着眼神里颇有几分自傲。

    “原来是青城派得高徒啊,失敬失敬。”郑镖头客套到。

    “原来青城派就是这么一路货货色啊!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啊”林平之心有不忿,讥诮道。

    “呔,小子好胆!”姓余的怒火中烧,随手打出一记飞镖,一阵破空之声传来。

    林平之对敌经验不足,猝不及防之间竟忘记躲闪,呆呆地楞在原地。

    “咻”从角落里射出一物,约半尺来长,与那黝黑的梅花镖相遇,竟生生将那飞镖打偏了,死死固定在木门上。

    定睛一看,竟是一只竹筷子,瘦长的筷子将那精铁所制的飞镖惯穿,又钉在木门上。众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为射出竹筷者的内力深厚、控制精准所惊叹。

    众人调转目光,齐齐朝那射出竹筷的角落望去。

    只见一个头戴竹笠的白袍刀客施施然坐在酒桌后,自顾自地给杯中倒酒,全然全然无视众人的目光。

    林平之见那刀客在众人打斗时气定神闲,心无旁骛,料定他是一个游戏人间的武林前辈。忙上山前施礼道:“多谢前辈救命之恩,晚辈没齿难忘。”

    刀客没有搭理林平之,只是慢慢放下酒杯,缓缓站起起身来。

    只见他在众人面前缓缓摘下斗笠,露出一头雪白的长发。

    见此状,在场众人不由大骇,心中不约而同的想起三个字“绝情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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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天下谁人不识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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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眼前的白发男子,林平之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情。原本,沈落灭了他外公家满门,他应该对他恨之入骨,但世事无常,在前一刻,沈落却救了他一命。

    “你为何要杀我外公一家!”林平之愤恨地盯着沈落,激动道。

    “因为他们该死!”沈落冷冷地吐出几个字来。

    “你…你……”林平之被气得张口结舌,两只手直发抖,两眼中的怒火不可抑制,似乎马上要喷出来似的。

    旁边的郑镖头连忙上前安抚林平之,生怕他激怒了了眼前这个煞星。

    沈落瞥了眼林平之,不再言语。拿起身边的斗笠重新戴好。来到柜台前,从怀中掏了钱付账。随后便出了酒肆,临走前略有深意地看了一眼楞在一旁的萨老头和少女小宛。

    众人见沈落已然走远,紧绷的心才开始放松。

    只见那青城派的余姓青年露出满脸不屑的表情,夸口道:“格老子的,我当那断情刀有多厉害呢!见了我们青城派的还不是一声不吭就走了,哈哈!”

    话音未落,远远传来一声刀剑入鞘之声。只见那姓余的双目圆睁,脸上挂着得意的笑容,浑似平常。只是脖子上多了一刀细密的刀痕,片刻后,轰然倒地。

    众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呆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比王元霸更该死!”一声铮铮之音自远方传来。

    四川,青城山。

    “你说什么?彦儿被那断情刀杀了。”一阵饱含怒火的川音从房中穿来。

    “千真万确,掌门,你可一定要给余兄弟报仇啊!”

    坐在上首的中年男子缓缓站起身来,他脸上的肌肉在愤怒地颤抖着,眼睛里迸出火般凌厉的目光。

    眼里闪烁着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断情刀,沈落……”

    华山,正气堂。

    一个青衫书生自后堂踱了出来,轻袍缓带,右手摇着折扇,神情潇洒。

    望着恭敬地跪在堂下的二弟子劳德诺,开口道:“你师妹说那绝情魔沈落的武功,似不在为师一下。依你看来,他的武功如何?”

    劳德诺恭敬道“自然远不及师傅,但却也是当世顶尖,但论刀法,依弟子愚见,当是当世无敌。”

    青衫书生缓缓点头,不再言语,似是想起什么,轻轻叹了口气。

    此时的沈落正一人一马独自走在前往衡阳城的官道上,望着近在咫尺的衡阳城,心中百感交集。来自后世的他自然忘不了,这衡阳城乃是整个笑傲中人物冲突的开始,亦是一切灾难的源头。

    下意识地,沈落摸出怀中的荷包,上面绣着两只“肥鸭子”,仿佛那道粉红色的身影又出现在他面前。她说她会来到南下福建,再见已不远了,沈落不由自主的想到。这一刻,太感觉他的心不再那么沉重。

    此刻,在衡阳城回雁楼内正上演着一场好戏。令狐冲为救恒山派依琳提出跟万里独行田伯光比坐斗。

    回雁楼头,令狐冲笑道:‘坐着使刀使剑,你没我功夫深,你是比不过我的,我今日新交了田兄这个朋友,又何必伤了两家和气?再说,我堂堂丈夫,不肯在自己最擅胜场的功夫上占朋友的便宜。’

    田伯光道:‘这是我自甘情愿,不能说是你占了我便宜。’

    令狐冲道:‘如此说来,田兄一定要比?’

    田伯光道:‘一定要比!’

    令狐冲又道:‘一定要坐着比!’

    田伯光道:“对了,一定要坐着比!’令狐冲道:‘好,既然如此,咱们得订下一个规条,胜败未决之时,哪一个先站了起来,便算输。’

    田伯光道:‘不错!胜败未决之时,哪一个先站起身,便算输了。’“令狐冲又问:‘输了的便怎样?’田伯光道:‘你说如何便如何?’

    令狐冲道:‘待我想一想。有了,第一,比输之人,今后见到这个小尼姑,不得再有任何无礼的言语行动,一见到她,便得上前恭恭敬敬的躬身行礼,说道:“小师父,弟子田伯光拜见。”’

    田伯光道:‘呸!你怎知定是我输?要是你输呢?’令狐冲道:‘我也一样,是谁输了,谁便得改投恒山派门下,做依琳小师妹的徒弟。”令狐冲又激他道:‘倘若你决意不肯改投恒山派门下,那么咱们也不用比了。’

    田伯光怒道:‘胡说八道!好,就是这样,输了的拜这小尼姑为师!’

    依琳道:‘我可不能收你们做徒弟,我功夫不配,再说,我师父也不许。我恒山派不论出家人、在家人,个个都是女子,怎能够……怎能够……’

    令狐冲将手一挥,说道:‘我和田兄商量定的,你不收也得收,哪由得你作主?’他转头向田伯光道:‘第二,输了之人,就得举刀一挥,自己做了太监。’

    田伯光听了这话后,斜眼向着令狐大哥问道:‘令狐兄,你当真有必胜的把握?’

    令狐冲道:‘这个自闻言然,站着打,我令狐冲在普天下武林之中,排名第八十九;坐着打,排名第二!’

    田伯光甚是好奇,问道:‘你第二?第一是谁?’令狐冲道:‘那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众人听她提到“魔教教主东方不败”八字,脸色都为之一变。

    就在这时,自楼下传来一声轻笑:“令狐冲,这话你可就说错了,这坐着打,东方不败或许排第一,但你嘛却排不了第二,这第二另有其人。”却说沈落刚进衡阳城,自回雁楼下过,便听见令狐冲在忽悠田伯光。来得早不如来的巧,沈落自然乐的掺上一脚。

    楼上众人闻言齐齐往楼下望去,只见一位白发长袍的刀客缓缓步上回雁楼。

    楼上不乏见多识广之人,一眼便认出了沈落。

    泰山派天门道人忙道:“他便是沈落,江湖上流传的绝情魔,杀人无数,人人得而诛之,我们一起合力诛杀此獠。”

    此话一出,众多自诩正道的武林人士皆蠢蠢欲动。

    沈落见状,正欲拔刀。就在这时,一人挡在了他身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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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金风玉露一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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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且慢,这沈落既是为了我和田兄的坐斗而来,何不待我和田兄的比斗结束后,再行计较。”令狐冲生具一副侠义心肠。初见沈落,觉得他并非传言中那般凶神恶煞,便开口劝阻道。

    沈落望了他一眼,点了点头,便收刀入鞘。

    在场众人虽不愿,却不好反驳,只是默不作声,只是那天门道人得理不饶人,讥诮道:“好你个令狐冲,莫不是要偏袒这邪魔外道,好教他逃脱。”

    令狐冲闻言大急,正欲辩解。突然闻听一声惨叫,一物掉在地上,众人定睛一看,竟是一颗血淋淋的人头,却是那天门道人。

    而此时的沈落却是持刀而立,长刀上的鲜血正缓缓滴落。

    众人人见状大骇,却不敢言语,生怕下一刀斩在自己的脖子上。心想:果然是邪魔作风。

    令狐冲见这沈落如此嗜杀,心有怒气,欲与他争辩。但又想起是天门师叔激怒他在先,也不便言语,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沈魔头,刚才你所说的坐着打天下第二的人是谁?”令狐冲语气稍冷,转移话题道。

    沈落却也不恼,轻轻吐出一个:“我。”

    众人闻言大惊,却也不疑有他,如此刀法,坐着打排在第二,却也并非不可能。

    “这么说,你要跟我比这一场喽!”一旁的田伯光开口道。原本令狐冲为了让田伯光答应与自己比斗,便吹嘘说自己坐着打天下第二,如今沈落出来插上一脚,其用意不言自明。

    “正是”沈落淡淡道。

    田伯光闻言大惊,瞳孔蓦地收缩,紧紧盯沈落,也盯着他手上血流未干的长刀。从沈落杀天门道人的一刀中,田伯光就知道沈落了的刀法的厉害,甚至比自己苦练数十年的狂风刀法更胜一筹。理智告诉他,走为上策,但一个刀客的尊严却不容许他逃跑,而且作为一个刀客,他也也迫不及待地想见识一下闻名天下的断情刀。

    良久,田伯光开口道:“那便来吧!也不用坐着打,你我各展所能就是,至于败者……”

    “我的刀下只有生死。”沈落抢先道。

    田伯光点点头,默然不语。

    围观众人见状,不由百感交集。令狐冲和依琳已被二人的豪情所感染,满眼崇敬,而其他所谓的江湖正道则暗自窃喜,心想这二人无论谁死,都为江湖除了一大害。

    回雁楼头,二人岿然不动。

    “我的刀以速度见长,叫做狂风刀法”田伯光开口道。

    “断情七绝,只为杀人”沈落一字一顿道。

    一缕微风拂过楼头,似乎比以往刚加激烈。

    “你怎么还不拔刀?”好一会儿后,田伯光怒吼道。

    “我想让你先拔刀,我想试试你的刀有多快。”沈落谈谈道。

    田伯光感觉到了无比的耻辱,他自己引以为傲的刀法他别人眼里竟不值一提,他自认为武功或者不够号,内力或许不够深厚,但他对自己的刀法却又绝对的自信。

    他彻底被沈落激怒了,怒而拔刀,刀势如狂风卷地,势如破竹。

    沈落平静得看着近在眼前的刀锋,一刀挥出,情心一横,田伯光的刀的竟被挡了回去。

    田伯光见势不妙,连忙转换刀式,一连使出风啸千杀、乘风破浪、摧花折柳、风雨欲来四招。

    四招过后,只见沈落仍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身上毫发无损。

    而此刻的田伯光满面通红,疲惫不堪,握刀的双手微微颤抖。

    “我还有一式,名叫倏影无痕。乃是我结合万里独行和狂风刀法所创,凌厉迅猛,飘忽不定,如若你仍能安然无恙,我便自绝于此,反之,你则必死无疑。”

    沈落一言不发,但他的眼神却是是透露出浓浓的战意。

    只见田伯光双手举刀,下一刻,竟凭空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中。

    旁观的人不由大吃一惊,下意识的揉了揉眼睛,以为大白天活见鬼了。

    一旁的依琳睁着闪亮的大眼睛,满脸疑惑地道:“令狐大哥,那田伯光怎么不见了?”

    令狐冲也只是无奈地摇摇头。

    沈落却明白,这是速度到了极限时的表现。这时候,光靠眼睛看已是不行了。他缓缓地闭上了眼睛,用耳朵捕捉周围的细微变化。

    众人见他竟闭上了眼睛,以为他已经绝望了,准备坐以待毙。

    沈落用耳朵静静地聆听,他听见了风在耳边轻轻地拂过,他听见了众人极力压低的喘息声,他听见了一股劲风的声音,他也似乎嗅到了暗藏在其中的杀机。

    他猛得挥出一刀,杀心成焚,刀光如匹练一般射向他的右后方,众人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一声金属折断的声响,紧接着是一声闷哼,众人突然看见田伯光瘫倒在地上,一动不动旁边散落着他那把被折断的长刀。

    旁人大骇,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惊。令狐冲一面为沈落的刀法之高所吃惊,却三步并两步来田伯光身边为他查看伤势。

    “他已经没救了!”沈落冷冷道。他很清楚自己这一招“杀心成焚”的威力。在断情七绝中,有六式是纯粹的用刀技巧,唯独这一招杀心成焚是结合忘情天书的内力所创,其中蕴含的幽冥气劲一旦侵入人体,便会焚毁经脉,除非以数倍之于此的内力镇压,否则有死无生。江湖上能在这招之下能够安然无恙的不过一掌之数,很显然,田伯光并不在这一掌之数内。

    沈落收刀入鞘,整理好衣裳,缓步走下楼去,临走前,回头对令狐冲道:“我们还会见面的!”

    令狐冲仍沉浸在田伯光的死中,没怎么理解沈落的话中深意,只是随意的点了点头。

    很快,沈落便离开了回雁楼,来到了落脚的客栈——武侠世界最大连锁酒店,悦来客栈。

    刚进客栈,便听见那店家说之前有个女子来找过他,此刻就在楼上的房中等你。

    骤听这话,沈落不由得想起那如桃花般的女孩的,“难道是她来了?”沈落心中不可抑制地想到。

    缓缓走上楼,透过房门的缝隙,他瞥见一道瘦弱的背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八章 历来烟雨不由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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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沈落站在门外,冷冰冰地问道。

    房内的身影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蓦地转过身来,竟是一个十三四的少女。穿一身翠绿衣衫,皮肤雪白,一张脸蛋清秀可爱,叫人不禁对她生出同情之意。

    “我是曲非烟,你可以叫我非非,你就是大魔头沈落吧!”少女笑嘻嘻道。她初时有些紧张,说了两句话后便放松下来,浑没有面对大魔头时的觉悟。

    听她说叫曲非烟,沈落不由得仔细地打量着他,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便盘坐在床上,不再理他。

    曲非烟顿觉无趣,扯着他的衣服问道:“你就不想知道我来这儿干什么的吗?”

    “你来干什么?”沈落随口问道。

    曲非烟气急,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气鼓鼓道“我偏不告诉你?”

    沈落闻言无动于衷,也不再搭话。

    过了好一会儿,曲非烟终于憋不住,开口道:“我爷爷让我来找你的,他也在这家客栈,他让你来了就去找他。”

    沈落点点头,表示知晓。

    曲非烟又道:“其实我也是代我姐姐来看看你?”

    “你姐姐?是谁?”沈落满脸疑惑地道。他下意识地想到了任盈盈,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你见过他的,就是那个‘桃花落,闲池阁……”曲非烟见他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兴致顿起,笑嘻嘻地道。

    “桃夭夭!”沈落脱口而出,但心中却在想:她不是桃谷六仙的孙女吗?怎么又和日月神教扯上了关系。

    “她还好吗?现在在哪儿?”沈落把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曲非烟暧昧得冲他笑了笑,答到:“她很好,现在在洛阳,和圣姑在一起。”

    沈落点了点,没有说话。

    傍晚时分,沈落来到了曲洋门外,推开门只见一个只见一个身材修长的中年男子正望着他,他身穿青衣直缀,头戴同色方巾,文士模样,颇有魏晋风采。

    “你就是断情刀,沈落沈少侠吧!”曲洋开口道。

    沈落点点头。

    “我这次找你是教主的意思。”曲洋继续道“教主希望你能入我神教。”

    沈落闻言大惊,心道东方不败竟有这种打算。暗自权衡其中利弊。

    “我此番下得黑木崖来,便不再回去,此后神教光明右使空缺,你便是下一个光明右使。”曲洋又抛出一个诱饵。其实这其中却暗含了曲洋与东方不败之间的一个交易,曲洋想退出日月神教归隐江湖,东方不败自是不会留他性命。但曲洋却提出邀请沈落加入神教作为交换,东方不败这才同意。

    “我答应!”沈落冷冷道。

    曲洋没想到沈落这么干脆就答应了,一时楞在哪里。

    对沈落而说他行走江湖的目的无非一个,为父母报仇,而他的大仇朝廷和嵩山派却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撼动的,尤其是朝廷。他始终相信天下最巅峰的高手在朝廷。而日月神教却是天下唯一一个同时和这两家势力为敌的存在。

    “我想知道桃夭夭她,和你们日月神教有什么关系。”沈落把自己的疑问说了出来。

    “桃谷六仙是前教主任我行的属下,任我行退位后,他们却是成了江湖散人,不问世事。至于桃夭夭她从小和圣姑、非非一起长大,三人情同姐妹。”曲洋回答道。

    沈落平静得点点头,内心却掀起了滔天巨浪,他从从未想到,桃夭夭,一个在原著中甚至没有出过场的的女孩与魔教竟有如此大的渊源。但他转念一想,或许在原本的故事里,她却是死在了恶虎寨,而自己的出现,竟直接改变了他的命运。想到这,他心中的疑云开始消散。

    临走前,曲洋把代表着日月神教光明右使的令牌交给了他。

    突然,沈落似乎是想起了什么,转过身来开口道:“三天后,刘正风的金盆洗手大会,如果可能得话,你还是不要参加,否则,你或许会死。”

    曲洋疑惑地望着他,沉默了片刻,却是摇了摇头。

    三天后,正是刘正风“金盆洗手”的正日,到得巳时二刻,刘正风便返入内堂,由门下弟子招待客人。将近午时,五六百位远客流水般涌到。丐帮副帮主张金鳌、郑州六合门夏老拳师率领了三个女婿、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东海海砂帮帮主潘吼、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先后到来。这些人有的互相熟识,有的只是慕名而从未见过面,一时大厅上招呼引见,喧声大作。

    定逸师太独自在在厢房中休息,不去和众人招呼,心想:“今日来客之中,有的固然在江湖上颇有名声地位,有的却显是不三不四之辈。刘正风是衡山派高手,怎地这般不知自重,如此****,岂不堕了我五岳剑派的名头?”岳不群名字虽然叫作“不群”,却十分喜爱朋友,来宾中许多藉藉无名、或是名声不甚清白之徒,只要过来和他说话,岳不群一样和他们有说有笑,丝毫不摆出华山派掌门、高人一等的架子来。

    不多片刻,忽听得门外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甚么官府来到门外。群雄一怔之下,只见刘正风穿着崭新熟罗长袍,匆匆从内堂奔出。群雄欢声道贺。刘正风略一拱手,便走向门外,过了一会,见他恭恭敬敬的陪着一个身穿公服的官员,却见那官员昂然直入,居中一站,身后的衙役右腿跪下,双手高举过顶,呈上一只用黄缎覆盖的托盘,盘中放着一个卷轴。那官员躬着身子,接过了卷轴,朗声道:“圣旨到,刘正风听旨。”群雄一听,都吃了一惊:“刘正风金盆洗手,封剑归隐,那是江湖上的事情,与朝廷有甚么相干?怎么皇帝下起圣旨来?”

    在众人疑惑不解时,哪知刘正风竟是镇定如恒,双膝一屈,便跪了下来,向那官员连磕了三个头,朗声道:“微臣刘正风听旨,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群雄一见,无不愕然。

    那官员展开卷轴,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据湖南省巡抚奏知,衡山县庶民刘正风,急公好义,功在桑梓,弓马娴熟,才堪大用,着实授参将之职,今后报效朝廷,不负朕望,钦此。”刘正风又磕头道:“微臣刘正风谢恩,我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站起身来,向那官员弯腰道:“多谢张大人栽培提拔。”那官员捻须微笑,说道:“恭喜,恭喜,刘将军,此后你我一殿为臣,却又何必客气?”

    刘正风道:“小将本是一介草莽匹夫,今日蒙朝廷授官,固是皇上恩泽广被,令小将光宗耀祖,却也是当道恩相、巡抚大人和张大人的逾格栽培。”那官员笑道:“哪里,哪里。”刘正风转头向方千驹道:“方贤弟,奉敬张大人的礼物呢?”方千驹道:“早就预备在这里了。”转身取过一只圆盘,盘中是个锦袱包裹。刘正风双手取过,笑道:“些些微礼,不成敬意,张大人哂纳。”那张大人笑道:“自己兄弟,刘大人却又这般多礼。”使个眼色,身旁的差役便接了过去。又道:“小弟公务在身,不克久留,来来来,斟三杯酒,恭贺刘将军今日封官授职,不久又再升官晋爵,皇上恩泽,绵绵加被。”早有左右斟过酒来。张大人连尽三杯,拱拱手,转身出门。刘正风满脸笑容,直送到大门外。

    随后,刘正风走到群雄身前,满脸堆欢,揖请各人就座。无人肯座首席,居中那张太师椅便任其空着。左首是年寿最高的六合门夏老拳师,右首是丐帮副帮主张金鳌。张金鳌本人虽无惊人艺业,但丐帮是江湖上第一大帮,丐帮帮主解风武功及名望均高,人人都敬他三分。

    群雄纷纷坐定,仆役上来献菜斟酒。米为义端出一张茶几,上面铺了锦缎。向大年双手捧着一只金光灿的大金盆。刘正风朗声说道:“众位前辈英雄,众位好朋友,各位远道光临,刘正风实是脸上贴金,感激不尽。兄弟今日金盆洗手,从此不过问江湖上的事,各位想必已知其中原因。常言道:食君之禄,忠君之事。江湖上行事讲究义气;国家公事,却须奉公守法,以报君恩。这两者如有冲突,叫刘正风不免为难。从今以后,刘正风退出武林,我门下弟子如果愿意改投别门别派,各任自便。刘某邀请各位到此,乃是请众位好朋友作个见证。以后各位来到衡山城,自然仍是刘某人的好朋友,不过武林中的种种恩怨是非,刘某却恕不过问了。”说着又是一揖。群雄早已料到他有这一番说话,均想:随他去,与我何干。一时之间,大厅上竟鸭雀无声。

    刘正风转身向外,朗声说道:“弟子刘正风蒙恩师收录门下,授以武艺,未能张大衡山派门楣,十分惭愧。好在本门有莫师哥主持,刘正风庸庸碌碌,多刘某一人不多,少刘某一人不少。从今而后,刘某人金盆洗手,专心仕宦,江湖上的恩怨是非,门派争执,刘正风更加决不过问。若违是言,有如此剑。”右手一翻,从袍底抽出长剑,双手一扳,拍的一声,将剑锋扳得断成两截,他折断长剑,顺手让两截断剑堕下,嗤嗤两声轻响,断剑插入了青砖之中。群雄一见,皆尽骇异。

    刘正风脸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双手,便要放入金盆,忽听得大门外有人厉声喝道:“且住!”刘正风微微一惊,抬起头来,只见大门口走进四个身穿黄衣者,其中一人手中高举一面五色锦旗,许多人认得这面旗子的,心中都是一凛:“五岳剑派盟主的令旗到了!

    而就在此时,沈落却随着曲非烟来到了刘府后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九章 鸿雁长飞光不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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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前,沈落向曲非烟提起过刘正风一家将有飞来横祸,曲非烟便央求沈落来保护刘正风的家眷。

    两人一番辗转来到后院,刚刚靠近刘正风之女刘菁的闺房,只见传来一声满含怒气的娇糯女声:

    “你们为什么拦我,放开我,我要去见我爹爹!”

    “糟了,是刘家姊姊的声音,我们快去救她!”曲非烟瞬间听出了刘菁的声音,带着沈落急冲冲地往前赶去。

    随之,映入眼帘的是一个青衣女子,体态婀娜,唇红齿白,只是脸上满是慌张之色,此刻他正被一个身穿嵩山派弟子服饰的男子困住,那嵩山弟子开口冲刘菁道:

    “放你走是不可能了,今日左盟主已经下令:刘家众人不得走脱一个……”

    话音未落,此刻的曲非烟却是顾不得一旁的嵩山弟子,大呼一声“刘姊姊……”冲上前与刘菁抱在了一起。对面的刘菁在此危机时刻,突见故人,竟是喜不自胜,嘤嘤哭了起来。

    待发觉沈落杵在一旁,才知自己的狼狈模样竟叫外人看了去,忙收敛神色,行了一礼,脸上却不自觉地升起了一片红云。

    一旁的嵩山弟子望着突然出现的一男一女有些错愕,领头的万大江道:“你们是哪来的,敢管我们左盟主的闲事!”

    一旁的曲非烟闻言开口道:“我可不知道什么左冷禅左盟主,我养的一条小狗还叫右冷禅哩!”

    旁边的沈落闻言嘴脸一扯,而刘菁却是发出银铃般的笑声。

    万大江闻言大怒,拔出手中长剑使出一招万岳朝宗朝曲非烟刺去。

    一旁的沈落冰冷的目光紧紧盯着万大江,手上却不含糊,长刀瞬间出鞘,借着出鞘的劲头竟直接迎上了飞速刺来的长剑,“咔”的一声,那长剑竟应声折断,连万大江也被刀身上传来的巨力震得一个踉跄。

    下一刻,他看见了站在身后的刘菁,竟是调转方向,将手上断剑刺掷向她。

    站在一边的曲非烟不由大呼一声,沈落脚步轻挪,在众人眼前一晃,竟是直接出现在了刘菁面前,把刀一抛,化作一刀流光,竟是直接贯穿了万大江的胸膛,反手却是迎上了飞来的断剑,握剑在手,鲜血沿着白色的剑锋缓缓滴落。沈落眉头微微皱起,将断剑一甩。心道:“我的对内力的控制仍是不够,区区一把利剑也能叫我破了皮!”

    一旁的刘菁见他眉头皱起,以为是疼痛所致。心中内疚不已,眼眶红红的,忙上前握住他的手,掏出丝巾为他包扎伤口。

    沈落却叫这突如其来的艳福吓了一跳,忙挣扎开来。刘菁的软语传来:“沈…沈大哥,刚才谢谢你!”

    沈落的身子一顿,却没说什么,缓缓来到那尸体旁取回长刀。曲非烟疑惑得看着两人。

    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曲非烟急急忙忙开口道:“快,沈大哥,刘姊姊的其他家人恐怕也要遭了嵩山派的毒手,你快去救他们。”刘菁闻言陡然醒悟,泪汪汪地望着沈落。

    沈落点了点头,身影一闪,消失在了院子里。

    而此时的刘家大厅,金盆洗手大会上,却是剑拔弩张。

    只见那嵩山派弟子千丈松史登达举旗说道:“刘师叔,奉五岳剑派左盟主旗令:刘师叔金盆洗手大事,请暂行押后。”

    刘正风脸色郑重,说道:“当年我五岳剑派结盟,约定攻守相助,维护武林中的正气,遇上和五派有关之事,大伙儿须得听盟主的号令。这面五色令旗是我五派所共制,见令旗如见盟主,原是不错。不过在下今日金盆洗手,是刘某的私事,既没违背武林的道义规矩,更与五岳剑派并不相干,那便不受盟主旗令约束。请史贤侄转告尊师,刘某不奉旗令,请左师兄恕罪。”说着走向金盆。

    史登达身子一晃,抢着拦在金盆之前,右手高举锦旗,说道:“刘师叔,我师父千叮万嘱,务请师叔暂缓金盆洗手。我师父言道,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大家情若兄弟。我师父传此旗令,既是顾全五岳剑派的情谊,亦为了维护武林中的正气,同时也是为刘师叔的好。”

    刘正风怒气顿生,开口道:“我若是偏要金盆洗手又当如何。”

    定逸师太见二人僵持不决,忍不住又插口道:“刘贤弟,这事便搁一搁又有何妨。今日在这里的,个个都是好朋友,又会有谁来笑话于你?就算有一二不知好歹之徒,妄肆讥评,纵然刘贤弟不和他计较,贫尼就先放他不过。”说着眼光在各人脸上一扫,大有挑战之意,要看谁有这么大胆,来得罪她五岳剑派中的同道。

    刘正风见见众人都是不赞成他金盆洗手,心中已是有些动摇,却心有不甘,仍用手去触那金盆。突然银光闪动,一件细微的暗器破空而至。刘正风退后两步,只听得叮的一声轻响,那暗器打在金盆边缘。

    金盆倾倒,掉下地来,呛啷啷一声响,盆子翻转,盆底向天,满盆清水都泼在地下。同时黄影晃动,屋顶上跃下一人,右足一起,往金盆底踹落,一只金盆登时变成平平的一片。这人四十来岁,中等身材,瘦削异常,上唇留了两撇鼠须,拱手说道:“刘师兄,奉盟主号令,不许你金盆洗手。”

    刘正风识得此人是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第四师弟费彬、一套大嵩阳手武林中赫赫有名,心有不忿,说道:“费师兄驾到,如何不来喝一杯水酒,却躲在屋顶,受那日晒之苦?嵩山派多半另外尚有高手到来,一齐都请现身罢。单是对付刘某,费师兄一人已绰绰有余,若要对付这里许多英雄豪杰,嵩山派只怕尚嫌不足。”

    费彬微微一笑,说道:“刘师兄何须出言挑拨离间?就算单是和刘师兄一人为敌,在下也抵挡不了适才刘师兄这一手‘小落雁式’。嵩山派决不敢和衡山派有甚么过不去,决不敢得罪了此间哪一位英雄,甚至连刘师兄也不敢得罪了,只是为了武林中千百万同道的身家性命,前来相求刘师兄不可金盆洗手。”

    此言一出,厅上群雄尽皆愕然,均想:“刘正风是否金盆洗手,怎么会和自己的身家性命又关。

    刘正风闻言大惊,说道:“费师兄,你要血口喷人,也要看说得像不像。嵩山派若还有别的师兄们,便请一起现身罢!”

    只听得屋顶上东边西边同时各有一人应道:“好!”黄影晃动,两个人已站到了厅口,这轻身功夫,便和刚才费彬跃下时一模一样。站在东首的是个胖子,身材魁伟,定逸师太等认得他是嵩山派掌门人的二师弟托塔手丁勉,西首那人却极高极瘦,是嵩山派中坐第三把交椅的仙鹤手陆柏。这二人同时拱了拱手,道:“刘三爷请,众位英雄请。”

    下一刻,丁勉、陆柏、费彬向史登达道:“举起令旗。”史登达道:“是!”接着高举令旗,往费彬身旁一站。

    费彬森然说道:“刘师兄,今日之事,左盟主吩咐了下来,要我们向你查明;刘师兄和魔教教主东方不败暗中有甚么勾结?设下了甚么阴谋,来对付我五岳剑派以及武林中一众正派同道?”

    此言一出,在场众人无不面色大变。东方不败不败是何人物?魔教教主。手段阴狠毒辣,罪恶滔天,正道之人无不谈之色变。今天竟听说刘正风与东方不败有所勾结,无不群情激愤,更有甚者竟破口大骂起来:劳什子的武林前辈,枉我平日里还敬他三分,没想到他背地里竟如此腌臜不堪,这种管教他全家死绝也不足惜。”

    刘正风正欲辩解,突然从后院传来一阵放荡不羁的大笑声,众人远远望去只见一个一个白袍白发的刀客缓缓朝大厅走来。人群中不乏有识得沈落的,不由暗呼:这魔头又来作甚。

    只见那角落里,一双阴冷的眼睛紧紧盯着沈落,却是那与沈落有过一年之缘的林平之。

    沈落缓缓来到大厅中,下意识得打量了一下人群中卓尔不凡的岳不群,原著中的伪君子,又冲他身后的令狐冲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上了刘正风。

    开口道:“他们说得没错,你的确与神教有所勾结”然后把手掌一翻,露出一块黝黑的玄铁令牌,众人看见令牌上的字,目瞪口呆,一脸震惊的望着沈落。

    刘正风此时内心却疑窦重重,这块令牌他是知道的,此时应在他的知己曲洋手中才对,为何到了他手中,“莫非他杀害了曲兄,抢了令牌?”他不由想到。

    沈落此时却面对着众人。开口道:“你们料想得不错,与刘正风勾结的神教中人就是我,日月神教光明右使,沈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章 龙骧凤翥势难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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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言一出,众人惊骇不已。

    一人道:“怨不得这沈落杀人无算,心狠手辣,原来是魔教中人。”

    “更可恨得是这刘正风竟与这魔教妖人勾结,刚见那魔头从刘府后院出来,想必这二人私交甚笃。”

    一旁的刘正风见沈落说的言之凿凿,众人又都信以为真,心中悲愤交加,也顾不得他这令牌从何而来,剑指沈落,吼道:“你这魔头,我与你从未相识,又何谈相互勾结,你怎敢在此诓骗天下英雄。”

    众人大哗,却也不乏支持刘正风的,恒山定逸师太开口道:“刘贤弟生性淳良怎会与魔教勾结,诸位莫中了这奸人的挑拨离间之计。”

    “我与这刘正风有救命之恩,莫非这还算不得相识。”沈落大笑道。

    刘正风正欲辩解,突然从后厅传来女子之声”爹爹,你错怪沈大哥了”却是刘菁与一干刘府家眷来到前厅。

    刘正风闻声错愕不已,焦急道:“夫人,菁儿,这种时候你们怎么来了。”

    刘夫人没有说话,刘菁开口道:“一个时辰前,一伙嵩山弟子闯进后院,想要将我们一家赶尽杀绝,多亏沈大哥救了我。”说着满脸通红得瞥了一眼沈落。

    刘正风行走江湖多年,略一思索,便知道了其中关节,脸色突变,冲费彬三人道:“好你个嵩山派,为了阻止我金盆洗手,竟想杀尽我刘家上下,好歹毒的心肠。”

    “刘正风,休要血口喷人,你勾结魔教,左师兄断不会放过你的。”一旁的费彬开口道。

    “你金盆洗手为得什么,你心里清楚。你与那魔教曲洋情同莫逆,今番洗手只不过是为了与他一齐归隐。”托塔手丁勉阴测测道。

    心中多年的秘密一时间被人说了出来,刘正风一时楞在原地。

    正在这时,隐藏在众人中的曲洋,一个纵身,飞跃到众人面前。

    “我便是曲洋,今日你们若是敢动刘贤弟,便要先过了这一关。”曲洋开口道。

    刘正风这时才回过神来,见状,喟然长叹道:“曲兄,你原是不该出来的!”

    见这二人称兄道弟,众人这才知道刘正风与魔教勾结竟是确有其事。

    定逸师太满脸失望道:“刘贤弟,你却是不该如此啊……”岳不群亦是拱了拱手道:“刘三爷,你我虽私交深厚,但在这江湖大义面前,我确是要大义灭亲了。”

    大嵩阳手费彬趁势开口道:“这刘正风一家勾结魔教,为武林正道所不齿,我等今日何不趁势将这刘正风与一干魔教妖人斩杀在此,既可为我五岳剑派清理门户,又可除魔卫道,扬我正道威风。”

    众人闻言,纷纷响应,个个喊打喊杀,连那君子剑岳不群,虽面露不忍之色,却也拔剑在手,只有那恒山定逸仍在犹豫之中。

    见此状。刘正风竟是心灰意冷,呆在一旁束手就擒。沈落无奈地点了点头,向曲洋使了个眼色,曲洋瞬间会意,忙呵醒刘正风,二人护着刘府众人往刘府大门退去。

    在场众人哪敢教他们轻易走脱,一干人等拥到门口,欲要阻拦。但曲刘二人又怎会是那么好相与的。只见那刘正风手持一把青锋剑,一手百变千幻衡山云雾十三式使得是出神入化,叫人难以捉摸,霎时间,厅中竟是剑光凛凛,诗中所谓:满堂花醉三千客,一剑霜寒十四州。也不过如此。而曲洋却是五指屈伸间,杀机四溢,一手黑血神针杀人于无形。不多时,只见那门口处竟被二人杀出一条血路。二人向沈落抱拳致谢,随即便带着曲非烟和刘府家眷出大门逃遁而去。临走前,刘菁望着要在群雄中沈落孤零零的身影,眼泪便像是脱线的珍珠般再也不可抑制。

    费彬见众人竟拦不住曲刘二人,忙欲前去追赶,刚一步踏出,突然从耳后传来一道利刃破空之声,匆忙一瞥,却见是沈落提刀来攻,便不再向前,左右挪移躲闪。

    这时,却见沈落站在众人面前,冷冷道:“想要追他们,败了我手中长刀即可。”

    “既然如此,那便除了你这魔头!”费彬冷笑着说道。他说到这里,右手一摆,群雄齐声呐喊,纷纷拿出兵刃。

    大厅上密密麻麻的寒光耀眼,说不尽各种各样的长刀短剑,双斧单鞭。跟着又听得高处呐喊声大作,屋檐和屋角上露出不少人来,也都手执兵刃,把守着各处要津。

    沈落浪迹江湖已近一年,却从未见过这般阵仗,纵然如此,却叫他豪气顿生,大有:“虽千万人吾往矣!”之意,他解下腰间的酒葫芦,连灌了数口,他顿觉血脉喷张,竟是斗志昂扬。

    他纵目四顾,视线所及之处多是些乌合之众,土鸡瓦狗之辈。高手却也有些,诸如君子剑岳不群、华山女侠宁中则、恒山定逸、嵩山费彬三人等,其他的如丐帮张金鳌、解风等却是武功平平。

    沈落跃入场中央,冷冷喝道:“哪一个先来决一死战!”众人辈他冷峻的目光惊得脊背发凉,一时无人胆敢上前。

    沈落又道:“你们不动手,我先动手了!”随即运转忘情天书内功,长刀扬处起,刀气四溢,砰砰的两声,已有两人中了幽冥气劲倒地不起。他随势冲入众人中间,情尽于此,斩断情丝,连连使出,霎时间又打倒数人。

    费彬叫道:“大伙儿靠着墙壁,莫要乱斗!”大厅上聚集着数百余人,倘若一拥而上,大家难免自乱阵脚,真能挨到沈落身边的,不过五六人而已,刀枪剑戟四下舞动,一大半人倒要防备为自己人所伤。

    他又向岳不群传音道:“岳掌门烦请先行缠住那沈落,我等再趁势而攻,必能毕其功于一役。”岳不群点点头。

    岳不群持剑在手,来到场中间,开口叫道:“我来领教领教你这魔头断情七绝的厉害。。”左手成剑指,右手使出养吾剑法,朝沈落刺来。

    沈落不慌不忙,回刀使出一招刀断情终迎向岳不群,岳不群抵抗不得,长剑脱手,一掌挥出,周身紫气氲氤,却是却是紫霞神功所化的紫气天罗,险险躲过了一招。宁中则见势不妙,忙使出玉女剑法来攻,,一式扫雪烹茶,直击沈落要穴。沈落长刀一偏,挑去她手中长剑,自她手臂划过。却是只堪堪划破皮肤,扰了她的性命。

    一旁的嵩山派三人,却是同时来攻,一时间竟不曾落败。人群中的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却是瞧准了时机,准备报杀子之仇。

    只见他双手往前一掷,竟是青城派的独门暗器,沈落心念一动,顿感一股杀气袭来,尽全力催动忘情天书“我无篇”,只见一股暗红色的气流自周身弥漫开来,片刻之后,竟在他身旁形成一个无形气场,一束飞镖刚刚靠近,竟被牵引得偏离轨道。

    突然,只见沈落从从背后扯下刀鞘,凭空一掷,说时迟那时快,只见一道漆黑的流光向余沧海拭去,余沧海猝不及防,腹部竟被生生凿穿,气绝当场。

    场外,一个满脸灰尘的小乞丐见状,竟是喜极而泣,缓缓留下了泪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一章 浮华谁怜太古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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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少年正是混进金盆洗手大会的林平之,原著中他因失手杀了余人彦,余沧海便以此为由杀了林家满门。如今杀余人彦者变成了沈落,但他的命运却没有因此改变。余沧海夺辟邪剑谱之心不死,以他是沈落的帮凶为由闯入福威镖局,可怜他最终仍是难逃灭门之祸。今日混进这金盆洗手大会便是为了伺机报灭门之仇。

    如今,他眼睁睁看着仇人死在自己面前,却是悲喜交加,喜的是大仇得报,悲的是不能手刃此贼,但心中对那人的怨恨却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钦佩,是对实力的渴望。

    却说沈落以刀鞘袭杀了余沧海,见状,在场数百位武林正道却是目瞪口呆,更有甚者竟是畏畏缩缩不敢上前,远远的躲在一边。

    沈落见状,忙抓住空挡。一个箭步冲到嵩山费彬等人中间,影影绰绰之间,又倒下一人,正是那托塔手丁勉。

    余者费彬、陆柏二人一声悲怆,连忙散开,分东西两面夹攻。却见沈落右手持刀对,左手使出几式前些日子自创的散招,分别对上了费陆二人,一面是刀光剑影,一面是拳脚相加,看的众人眼花缭乱。却是丝毫插不上手。

    一阵缠斗过后,只见沈落仍是神采奕奕,来势汹汹,反观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仙鹤手和和大嵩阳手却攻势放缓,体力渐渐不支。

    那费彬拼尽全力使出嵩阳掌法中的杀招,嵩阳三叠。沈落见状却是忙使出一式散招,名曰:星若邪动,两掌相对,却是沈落更胜一筹,只见沈落手掌一收,那费彬却是跌倒在地,竟是再也没有动弹。

    陆柏却是来不及悲伤,一个窜身竟是要逃跑,沈落见状也没有阻拦,只是远远喊道:“今日便放你一命,回去告诉左冷禅,我沈落不灭嵩山派誓不罢休。”

    陆柏被这话一激,险些从空中掉了下来,此情此景随时可笑,但在场众人却个个噤若寒蝉,亲眼见沈落连杀嵩山派两大高手,众人却是知道沈落的武功远高于自己,那君子剑岳不群虽比一干嵩山太保强些,但也强得有限。毫不夸张得说,此时众人的性命无不攥在沈落手的。

    沈落望这群这群所谓的武林正道,此刻却在自己面前大气也不敢喘,“哈哈,武林正道,哈哈哈,这天下还有武林正道吗?”不经意间他笑出声来,笑得越来越大,笑声中满是嘲讽。

    岳不群听着这笑声格外扎耳,持剑的手掌指节微微发白,但他城府颇深,嘴上却是默不作声。而恒山定逸师太却是勃然大怒,吼道:“你这魔头要杀便杀,何苦多言。”

    沈落却是没有搭理他,收刀入鞘。左脚踏出一步,下一刻却是不见踪影。远远地听到他的声音传来:

    “日月倾兮东南堕,江山浮沉烂斧柯,玉碎瓦全混不顾,长刀所向独尊我!“

    却说沈落出了衡阳城不久,便找到了先一步离开的刘府众人。此时他们正躲避在衡阳城数十里外的一间农庄里。刚走近,沈落便远远看见一道青色的倩影立在门口。

    “沈大哥,你回来了,,,”站在门口的刘菁一声轻唤传来,话音未落,刘菁竟忽得昏倒在地,沈落一个飞身将他抱起,带回屋内床上。

    不久,其他知道沈落回来了的人,都聚了过来,曲非烟一见沈落,便缠上了他,没好气道:“你可回来了,我们大家都担心死你了,尤其是刘家姊姊,他在门口等了你大半天了,滴水未进,所以才昏倒的。”沈落闻言没有回话,转过头去,默默地看着那张苍白的脸,心中一痛,不再言语。

    突然门外传来一声急促的脚步声,沈落起身一看,竟是刘正风夫妇,只见那刘正风一见沈落便跪倒在地,满脸肃容道:“沈少侠,今次我刘家遭此大难,劫后余生,全靠少侠以身犯险,大恩难报,今后沈少侠有什么用得着我刘正风的地方,刘某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沈落见状赶忙把刘正风扶了起来,道:“我与那嵩山派本就有灭门之仇,救你刘府上下亦是顺手为之,当不得你如此大礼。”

    刘正风正欲说些什么,突然被刘夫人拦了下来,只见那刘氏款款行了一礼,开口道:“沈少侠,我有一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沈落摆摆手说:“但讲无妨”

    刘氏继续道:“沈少侠,你觉得我家菁儿如何,她对你已是情根深种,你俩若是喜结良缘,岂不是一桩美事。”

    床上的刘菁刚睁开眼睛便听见母亲在为自己张罗婚事,羞得面脸通红,满怀期待得望着沈落。

    这时刘正风开口道:“你这妇道人家好不晓事,沈少侠乃是江湖翘楚,武功高强,武林中响当当的大人物,菁儿薄柳之姿怎可相配。”

    沈落忙道:“刘前辈言重了,我一个江湖浪荡子,能得就姑娘的垂青已是三生有幸,怎号嫌弃,只是我父母之仇尚未得报,怎敢娶亲!”说着,桃夭夭那张如花笑靥又缓缓浮现在她面前。

    此话一出,床上的刘菁心知他拒绝了,缓缓得闭上了眼睛,心如死灰,一行清泪沿着他的脸庞滑落。

    一旁的曲非烟惊呼出声,道:“刘姊姊,你怎么哭了。”

    刘正风夫妇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沈落则望着床上的刘菁,“我不能伤害你!也不能伤害她,我别无选择。”心里默默想到。

    三天后,他离开了刘家的农庄,直到他走的那一刻,他又一次的看到了刘菁,她的身子在风中是那么的弱不禁风,她的脸色似乎比三天前更加苍白,她无力得抱着沈落,没有说话,没有哭泣。只是静静得抱着,似乎在感受他的体温,似乎在向过去告别……

    有那么一天,闺阁里的刘菁看到了床沿上密密麻麻的小字,是沈落的笔迹:如果有一天我还会归来的话,如果你还在的话,我们便会在一起,一直在一起……刘菁的手缓缓得抚摸着字迹,像是抚摸着恋人的手,像是要把它揣在心里,直到永远,永远铭记。

    夕阳下,沈落独自一人走着,白马萧萧、古道斑驳,他的背影是那么孤寂,是那么伤感。只因为前不久他拒绝了一个女子,拒绝很难,拒绝真情更难,但他又并未完全拒绝,他还有希望的,不是吗?

    他前进的目的地是洛阳,数个月前他从哪儿来,如今他又要回哪儿。他为的是另一个女人,也为了一个“桃花落”的承诺。

    远远的,突然,他看见一道身影,瘦弱、单薄,但却是个男人。

    “似乎是个故人……”沈落自言自语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二章 桃花香屏人犹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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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望着眼前的林平之,沈落开口道:“你在这干什么!”

    “等你!”林平之回道。

    “等我?为什么?”沈落笑着道。

    “感谢你,杀了余沧海。”林平之开口道,下一刻他突然跪倒在地,双眼紧盯着沈落,犹豫了一会儿,说道:“我希望拜你为师,学习刀法。”

    “我杀余沧海,那纯粹是因为他找死。”说着上下打量着林平之,满脸不屑道,“我从不收徒!”

    刚说完,沈落便拽了下缰绳,从他身旁绕了过去。林平之却并没有放弃,从地上爬起来来,三步并做两步,很快便又冲到了沈落前面。望着眼前长发凌乱,满身泥垢的林平之,沈落却未见一丝怜悯,冷冷的望着他。片刻后,只见沈落快马加鞭朝林平之冲了过来。跪在地上的林平之顿时万念俱灰,但却仍呆呆得跪在地上一动不动,心道:“莫不是我的纠缠惹怒了他,他竟要置我于死地。罢了罢了,与其活在世上任人欺凌,不如就此一了百了。”心里这样想,他也就心安理得得闭上了眼睛。

    电光火石间,他听到近在咫尺的马蹄声,也听到了骏马的嘶鸣,但那想象中的马蹄下的疼痛却是没有。良久,他缓缓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雪白的高头大马,那马头离他不足一指长。而沈落却不在马上他正站在一旁静静得打量着林平之。

    见状,林平之以为通过了沈落的考验,喜不自禁。忙跪倒在他身前,激动道:“徒儿平之拜见师傅……”

    林平之正说着,一旁的沈落却赶忙浇冷水。道:“我停下并不代表要收你为徒。”

    此话一出,林平之一张脸瞬间耷拉了下来,楞在一旁,不知所措。

    “不过,我却可以给你一个考验,你若通过考验,我便把断情七绝教给你。”沈落又道。

    闻言,林平之大喜过望,满脸期待地盯着沈落。

    却见沈落从怀中掏出一枚铜钱,屈指一弹,只见那铜钱向上飞出近十丈。好一会才开始下落,

    突然,一抹白光闪过,而那铜钱却是被一分为二。望着目瞪口呆的林平之,沈落开口道:“每日练刀一万次,什么时候能和我一样,这个考验你便通过了。”刚说完,也不理林平之的反应便上马离去。

    原本沈落却是不想管林平之的闲事,但当他打马冲向他的时候,从那张绝望的脸上仿佛看到了自己。六年前的他,和林平之一样,惨遭灭门,也一样的无助。至于他让林平之修炼拔刀术却也算不得真,不过是为了给他树立个目标,倘若他真练成了,即使没有断情七绝,亦是一个顶尖的高手。

    许多年后,当他再见林平之,他突然发现他似乎成了另一个傅红雪。

    一月之后,沈落终于又回到了洛阳。一番打听后,他知道到了绿竹巷的所在。

    他走了有一会儿,过了几条小街,来到一条窄窄的巷子之中。巷子尽头,好大一片绿竹丛,迎风摇曳,雅致天然。众人刚踏进巷子,便听得琴韵丁冬,有人正在抚琴,小巷中一片清凉宁静,和外面的洛阳城宛然是两个世界。

    巷子的尽头是一所农家院落,刚靠近院子,只听见铮的一声,一根琴弦忽尔断绝,琴声也便止歇。一个苍老的声音说道:“贵客枉顾蜗居,不知有何见教。”

    沈落没有回话,径直走上前去,推开院门。只间院中竹椅坐着个青衣老者,正是绿竹翁。这绿竹翁身子略形佝偻,头顶稀稀疏疏的已无多少头发,大手大脚,精神却十分矍铄。见来者白袍白发,又背负长刀,绿竹翁心知是沈落。他佝偻着身子,双手打了个拱,开口道“老朽绿竹翁见过右使。”这绿竹翁亦是日月神教中人,如今见了贵为光明右使的沈落自然要行礼。

    沈落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这时,只见那绿竹翁站起身来,冲屋内喊道:“桃丫头,你沈大哥来了,你就不出来看看他吗?”

    不多时,只见屋内传来一声清脆的女声:“绿竹翁爷爷,你叫他在外面等着,谁叫他这么久才来找我!”言语中满是怒气。

    绿竹翁闻言,一脸无奈地看了看沈落。见此状,沈落满脸尴尬得把头扭到一边,心中不由腹诽道:“女人真是不可理喻,分明是他先从福建到这洛阳来,关我什么事!”

    这时,从屋内屋内走出一个女子,体态婀娜,身姿匀称,想必是美极了的。但却戴着面纱,只见到那姑娘的半边脸蛋,眼睛微睁,睫毛甚长,虽然看的不甚清楚,但显然容貌秀丽绝伦,不过十七八岁年纪。

    一旁的绿竹翁开口道:“姑姑,你怎么出来了。”

    “我来看一看名震天下的断情刀与常人有什么不一样,随便替我妹妹看看他中意的男人长得怎样。”说着,把目光投向沈落。

    沈落在他的目光下有些不适应,开口道:“你便是任盈盈,日月神教圣姑。”

    任盈盈犹豫了下,点了点头。心中却奇道:他是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

    望着这个世界的女主角,沈落玩兴顿起,开口道:“听说你的琴弹的好,我想见识见识!”说要便自顾自的找了个地方坐好,一副拭目以待的样子。

    任盈盈见他这么一副浪荡样子,瞬间气不打一处来,强忍下来,转过身去满脸调笑道:“桃夭夭,快出来管管你家情郎!”

    屋内的桃夭夭闻言满脸通红,暗啐一口:盈盈她怎么能这样说啊!下一刻,她强忍着心中的羞意,慢吞吞地走出房门,一面走一面想着待会该怎么教训教育那个他。

    很快,她看见了傻傻地杵在院中的沈落,那道身影一如昔日那般单薄,好似弱不禁风,长长的白发在风中轻扬,旁人见了觉得可怕,她却愈感温暖……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三章 湖山一梦事全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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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这样一个故事,唐朝时,有一位到京城应考的读书人,有一次他到城南郊外游玩,看到一间小屋很不错,就找借口走进去看看。没想到一看就看上了屋里的一位美丽的姑娘。第二年清明节他又回到那间屋子,却看见大门锁着,人已经不知道搬到哪了?于是就提笔写了一首诗:“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然后就回去了。

    过了几天,不死心的他又回到那个地方,这一次大门不但没深锁,还看见姑娘的父亲,姑娘的父亲伤心的告诉他说:“我女儿因为看了他写的诗因此得了相思病,没想到竟因此而死了。”他听了之后非常难过,情不自禁抱着姑娘大哭,没想到这时姑娘却醒了过来,原来她只是昏倒而已,不久后,身体渐渐痊愈的姑娘就和读书人结成了夫妻。

    望着眼前的桃夭夭,不知为什么,沈落突然想起这桃花诗的故事。像故事里的姑娘一样,桃夭夭的娇艳更胜桃花,但沈落却自以为比不上那个读书人,他没办法像他那么直接,他只是静静地注视着对方。

    对方火辣辣的眼神,桃夭夭没法儿招架,她只得把头撇到一边去,装作不去看她,但嘴角的笑意却藏也藏不住。

    “你还好吗?”好一会儿,沈落轻轻问到。

    她抿了抿嘴唇,轻轻摇了摇头,下一刻却突然上前抱不住了沈落,好似呓语一般轻声道,;“不好,见不到你我一点都不好。”正说着,眼泪又蹭蹭得往下流。

    沈落捧着她的脸蛋,轻轻地替他拭去泪水,温柔地轻抚他的长发,两张脸越靠越近……。

    “啊!”一旁的任盈盈面纱下的脸蛋刷的红了,忍不住惊呼出声。

    听到这声音,痴缠的鸳鸯儿才反应过来,两人猛得分开,沈落若无其事的东张西望,桃夭夭则来了个大变脸,气鼓鼓地冲沈落道:“沈大哥,你怎么到现在才来找我呀,不行,我一定要找个方式惩罚惩罚你!”

    而此时,远在河南嵩山派中,沈落的死对头左冷禅却是勃然大怒。

    嵩山派大殿里,一个身材魁梧,面色冷肃的中年男子高坐上首,正是嵩山派掌门人、五岳盟主、号称正教三大高手之一的左冷禅。

    望着堂下面色疲惫狼狈不堪的二师弟陆柏,左冷禅面上平静如常,但内心掀起滔天怒火,“好大的胆子,敢坏我嵩山派的好事,断情刀沈落,我必将他千刀万剐”他在心中暗暗发誓。

    “事已至此,我也不便罚你,你先下去吧!顺便差人厚葬费、丁二位师弟,”左冷禅交代了那陆柏几句,便打发他下去。

    没过多久,待左冷禅怒火消退以后,又不自觉想起二师弟所说的话:那沈落刀法绝伦,内力深厚,武功远高于我等,我三人联手也不是他的对手,反教他杀了费、丁二位师兄弟?

    “我自认为武功远高于十三太保中的任何一人,但却不是三人联合的对手,更遑论反杀两人,这沈落年纪轻轻,莫非武功就远胜与我”左冷禅暗暗思祔道。

    “罢了罢了,这事还是让京城皇城根下那伙人去折腾吧!”他无奈地叹了口气。

    北京,内城。

    有一座天下间最雄伟的建筑,乃是天下至尊之所在,紫禁城。

    出了紫禁城,过东安门往北走,有一座低矮的小平房,从外面望去甚是破旧,在那煌煌天威的皇城根下毫不起眼。但却是叫人闻之色变的所在。只见那大门上一块乌木匾额,上书四个篆字:東輯事廠(时人谓之:东厂)。

    突然,只见一个身穿褐色衣裳,头戴圆帽,脚蹬皂靴的人急急忙忙冲进衙门内。他乃是东厂十二颗中的颗管事,前一日手下人那传来了一封嵩山派左冷禅的来信,他不敢怠慢,忙报到衙门里来。

    进入大堂,只见堂前一座“百世流芳”的牌坊,牌坊左右各立有一块牌匾,左书: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右书:司礼监秉笔太监刘瑾。正前方是一块偌大的屏风,上面“精忠报国”四个大字历历在目,屏风前有一个香案,供奉着岳武穆遗像。

    大厅正中摆着一座太师椅,上面坐着一个一个年逾四十的“男人”,只见他身着锦绣云龙百褶裙,系玉带,脚蹬白底皂靴,头戴无翅乌纱。满目精光面白无须。此人正是当今圣上亲信,秉笔太监,东厂厂公刘瑾。

    那颗管事进了正堂后,那敢左顾右盼,连忙跪倒在地,行了大礼开口道:“督主,前日我收到了来自嵩山派左冷禅的密函,特来禀告。”

    “呈上来”一句尖细阴冷的声音传来,却是那刘瑾开口道。

    他右手边一魁梧大汗,接过信函交到他手中。

    刘瑾看了看信,良久,他对身边那大汉开口道:“这左冷禅来信说,有一个沈落的,坏了他的好事,求咱们派人去除了他,曹昂,你觉得呢?”

    这曹昂乃是东厂掌刑千户,武艺高强办事得力,颇为刘瑾信任。他开口道:“督主,何不让我带着着下面的人去把那沈落除了,既可让那那左冷禅收心,又可提前为朝廷扫除江湖势力除去后顾之忧。”

    刘瑾没有回话,一双手在桌案上有节奏得敲打着,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这时,堂下的理刑百户张祺开口道:“督主,曹千户的意见万不可行啊!这江湖传闻那断情刀沈落武功甚高,甚至比那左冷禅也更胜一筹,曹千户纵然武功高,恐怕也不是那沈落的对手,如果贸然前去,损兵折将不说,这朝廷还有我们东厂的颜面也怕是要丢尽。”

    一旁的曹昂一听这话便恨地牙痒痒,但奈何刘瑾当前不敢发作。

    “嗯,说的有理,不过这沈落嘛不可不除,至于怎么除却是要好好斟酌一番。不过依杂家看,这杀人未必要用刀剑,找准弱点一样可以置之于死地,这沈落自称‘断情刀,那么他的弱点也就显而易见了,呵呵”刘瑾突然开口道。

    “督主明见”曹、张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发出阴测测的笑声。

    洛阳绿竹巷的小院里,只见一女子坐在竹边抚琴,旁边一男一女依偎在一起静静聆听着美妙的琴音。女子正是任盈盈,而那对男女却是沈落和桃夭夭。

    沈来到这绿竹巷已经数十日了,这些天他俩缠绵缱倦,感情日见升温。两人之间的关系似乎只剩一片可怜的窗户纸了。

    但与沉浸在爱河里的桃夭夭不同,时间越久,沈落反倒越觉得不安,每到深夜,他所背负的深仇便会教他痛不欲生。他心中隐隐有一个猜测:这一切与他所修炼的忘情天书有关。《忘情天书》首重有情,有情而后忘情。而沈落一开始则以无情之心来修炼,直接跨越有情境至忘情境,初时武功突飞猛进,但没过多久便有弊端显现:习愈精专,愈加苦研,结果性情愈加阴冷,感情愈易决裂,自身性情不由控制,后果不堪收拾。

    无奈之下,沈落决定再出江湖,寻找完善忘情天书的契机。但看着怀中的她,沈落却有些犹豫,他深知桃夭夭对自己眷恋甚深,他也无法想象一旦自己贸然离开,她会做出什么举动。轻抚着她她白玉无瑕的脸蛋儿,沈落思绪万千。

    “沈郎,想什么呢?”她的笑语传来。

    三日后,一个人的到来,给了沈落离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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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疏影横斜水清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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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日,沈落独自在院中竹林里静坐,突然,一阵风声兀的传来,他闭上眼睛,右手握紧身旁的长刀。

    “出来吧!何必躲躲藏藏”沈落冷冷道。

    ”哈哈,不愧是绝情刀沈落,我已是收敛了气息,不曾想还是教你察觉了!”一阵豪迈的笑声从院外传来,不多时,一个身着玄色连襟大褂的的壮汉缓缓步入院中,只见他面如刀刻,浓眉大耳,唇边留有短頿,好一副英雄模样。

    “你是?”望着眼前这人,沈落开口道。

    “我便是向问天!”又突然压低声音道:“江湖上的朋友都叫我一声‘天王老子”说完似乎觉得不太好意思,笑着挠了挠头。

    望着他这率性的样子,沈落不由好感大增,笑着开口道:“原来是向左使,久仰大名。”

    “哈哈,这话该我说才是,常听人说这绝情刀武功高强云云,我还不信,今次一见,才知道我姓向的这几十年可算是活到狗身上去了。”他咧嘴一笑,又半开玩笑道“沈兄弟,你我分为神教左右使,这关系可算是再亲密不过,以后老哥哥可要指着你多帮衬一二。”

    “不敢当,不敢当,你我互帮互助便是”沈落笑着道。

    向问天四下打量着这院内,片刻后,开口道:“沈兄弟,任大小姐可在这绿竹巷中。”

    沈落早已猜到他此行是为任盈盈而来,忙道“她便在东厢内,你自去寻他罢。”说完也不等向问天回话,径直坐回竹林下。

    向问天深深地看了沈落一眼,眼中精光一闪,不知在想什么。片刻后,往东厢房走去。

    到了屋外,向问天躬身行了个礼,朗声道:“属下光明左使向问天拜见圣姑!”

    屋内任盈盈闻言忙出门把向问天迎了进去,脸上满是埋怨道:“向叔叔,您是我的长辈,怎可向我行此大礼,若是先父健在的话,定又要怪我不知礼数。”正说着,似乎是想到了去世的父亲,面色不虞,竟是泫然欲泣。

    看着眼前这个他视若己出的女娃儿一副痛苦的神色,向问天顿时觉得心里堵得慌,犹豫着是否要把那件事告诉他,终于,他开口道:“大小姐,关于任教主,我在日前得到一个消息:任教主并没有死,他是被东方不败那个狗贼囚在那西湖梅庄的地牢里”

    此话一出,不亚于在任盈盈心中响起了一个惊雷,她脸上升起一片潮红,激动道:“真的吗?向叔叔。我爹爹他,他真的没有死吗?”

    “千真万确,如今当务之急是是如何救出任教主。”向问天解释道。

    想到自己再见爹爹有望,任盈盈面露喜色,但转而又想到自己一个弱女子如何能到那戒备森严的梅庄地牢中去救人。只得把希望全寄托在眼前的向问天上,不由开口道:“向叔叔,此番我爹爹如果能掏逃出生天,叔叔的大恩,盈盈没齿难忘”说着,作势欲跪倒在地。

    向问天赶忙拉住他,激动道:“大小姐,你这话可就看轻我姓向的了,任教主于我有大恩,我拼尽全力亦会救出教主。又怎么会劳烦大小姐相求”说着,话锋一转,道:“那梅庄主人乃是江湖上有名的江南四友,数月前我便搜集到了他们所钟爱的《率意贴》《广陵散》,若以此为饵定让能教那梅庄众人放松戒备,只是……”

    “只是什么?”任盈盈开口问道。

    “只是那梅庄里尚有一字电剑丁坚,此人剑法高绝,须得找个与之相配的高手前去,此前我对此毫无头绪,不过今日来了绿竹巷,我心中却是有了合适的人选,只是不知道此人是否可靠。”

    “你是说沈落?”任盈盈不自觉的想起了那个叫她恨得牙痒痒的白发男人。

    “正是,不知大小姐可有办法说服那沈落与我同去营救任教主。”向问天开口道

    任盈盈楞在一旁,没有说话,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良久,她点了点头。

    第二天,中午。趁着众人都在,任盈盈向沈落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沈落却是没有说什么,一旁的桃夭夭却是开口了,可怜巴巴地望着任盈盈:“任姐姐,我不想离开沈郎,你能不让他走吗?”

    任盈盈望着对方,瞧见桃夭夭一副梨花带雨的模样有些不忍,但想起父亲的安危却是不得不拒绝。

    最终,桃夭夭还是没能留住沈落,一方面对于好姐妹如此郑重的请求她不愿拒绝,也不能拒绝;而且她也敏感地发现,身边的人儿似乎有一件心事亟待出去解决,她不想困住他。

    在那一天晚上,她缠住沈落给她讲故事,紧紧抱着他,整整一夜,她好怕沈落这一离开便又是一年的光景。在竹影摇曳间,她望着离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沈落二人出了洛阳,先是从陆路骑马前往开封,接着便到开封乘船经大运河往南而去。

    过了几日,船将到杭州,向问天又在舟中准备好作敲门砖的《率意贴》等,又给自己刻意化装了一会,这才舍舟登陆,买了两匹骏马,乘马进了杭州城。沈落却是没有乔装打扮,他的白发任何时候都会教人认出来,只是戴了一顶斗笠。。

    杭州古称临安,南宋时建为都城,向来是处难得的仙境。进得城来,一路上行人比肩,笙歌处处。令狐冲跟着向问天来到西湖之畔,但见碧波如镜,垂柳拂水,景物之美,直如神仙境地。

    沈落望着熙熙攘攘的杭州城却不禁有些烦躁,他没由来想到了苏州,所谓:上有天堂,下有苏杭。这杭州之于苏州确是大同小异,而苏州之于沈落,却是一切苦难的开始。

    向问天见沈落心事重重,心有疑惑但却不便多言,纵马来到一个所在,一边倚着小山,和外边湖水相隔着一条长堤,更是幽静。两人下了马,将坐骑系在河边的柳树之上,向山边的石级上行去。向问天似是到了旧游之地,路径甚是熟悉。转了几个弯,遍地都是梅树,老干横斜,枝叶茂密,想像初春梅花盛开之日,香雪如海,定然观赏不尽。

    穿过一大片梅林,走上一条青石板大路,来到一座朱门白墙的大庄院外,行到近处,见大门外写着“梅庄”两个大字,旁边署着“虞允文题”四字。

    向问天走上前去,抓住门上擦得精光雪亮的大铜环,回头低声道:“沈兄弟,待会莫要多言,且听我安排。。”沈落点了点头,心想:“这般小心翼翼却也未必有用,最后还是免不了大打出手。”

    只听得向问天将铜环敲了四下,停一停,再敲两下,停一停,敲了五下,又停一停,再敲三下,然后放下铜环,退在一旁。

    过了半响,大门缓缓打开,并肩走出两个家人装束的老者。沈落抬头瞥了他们一眼,只见这二人目光炯炯,步履稳重,显是武功不低,他心中越发好奇这这任我行到底有几斤几两,竟教这东方不败如此大动干戈,弄得这般戒备森严。。

    左首那人躬身说道:“两位驾临敝庄,有何贵干?”向问天道:“嵩山派弟子,有事求见江南四友,四位前辈。”那人道:“我家主人向不见客。”说着便欲关门。

    向问天从怀中取出一物,展了开来,沈落望着这物越发觉得熟悉,原来是嵩山派的五岳令旗,却不知这向问天是从那弄来的,说不定还是杀了嵩山派中重要人物而抢来的,又想到原著中怪不得正教中人追杀于他,或许便因此旗而起,不不由暗赞一声:“抢的好,不愧是天王老子,这抢嵩山派的东西,更是分外的爽!”

    但他又为何自称是嵩山派弟子,莫非是要让嵩山派来背锅。他虽心有疑虑,但想到自己答应过一切听他安排,只好一言不发,静观其变。

    那两名家人见了此旗,神色微变,齐声道:“嵩山派左盟主的令旗?”

    向问天道:“正是。”右首那家人道:“江南四友和五岳剑派素不往来,便是嵩山左盟主亲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未必……嘿嘿。”下面的话没说下去,意思却甚明显:“便是左盟主亲到,我家主人也未必接见。”嵩山派左盟主毕竟位高望重,这人不愿口出轻侮之言,但他显然认为“江南四友”的身分地位,比之左盟主又高得多了。

    见状,沈落不由暗道:“这江南四友也不知何等货色,区区一个下人竟也如此倨傲。”不由上前一步,摘下斗笠,只见白发如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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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暗香浮动月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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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是沈落?”那人竟教沈落骇得结结巴巴起来。

    沈落点点头,开口道:“还不快去通知你家主人。”其实论江湖地位,沈落与那左冷禅并不相差多少,那人之所以如此,赖沈落屠刀下形成的积威所致。

    “原来是沈大侠当面,在下丁坚久仰大名”这人战战兢兢道,又转向身旁那人,道:“施兄弟,你自去通知主人,我先领二位贵客去内堂歇息。”他心中却不由想道:这沈落不是杀了两名嵩山太保嘛?怎的又跟嵩山派的搅在一起。虽有疑问,但却不敢多问。

    旁边那人闻言,点了点头,向沈落二人告辞一声便离开了。

    原来这二人便是丁坚、施令威,归隐梅庄之前,是江湖上两个行事十分辣手的半正半邪人物。他二人一般的脾气,做了事后,绝少留名,是以武功虽高,名字却少有人知。

    沈落闻言没有说什么,向问天却冲丁坚开口道:这武林中沽名钓誉之徒甚众,而身怀真材实学、做了大事而不愿宣扬的清高之士,却十分难得。‘一字电剑’丁大哥的名头,在下仰慕已久。”

    丁坚见他大大吹捧了自己一番甚为高兴,陪着哈哈哈的笑了几声,见面前这人虽名声不显,但言谈举止,颇具器度,确然不是寻常人物,对他大概以往的的态度,心下也多了几分敬意。

    “不敢当,不敢当,不知这位兄弟是高姓大名?”丁坚冲那向问天笑道。

    “在下童化金”向问天开口道,“童化金”即“铜化金”也就是直言自己是个假货喽。

    一旁的沈落闻言露出一丝浅笑,但那丁坚却浑然未觉。

    宾主间言笑晏晏,几人很快便到了内堂,沈落二人相继落座。

    不多时,只见自堂在进来四人来,其中一人,髯长及腹,左手拿着一只酒怀,脸上醺醺然大有醉意,乃是梅庄四庄主丹青生。

    旁边一人眉清目秀,只是脸色泛白,似乎是一具僵尸模样,令人一见之下,竟不由背脊发凉,原来这老者是梅庄二庄主黑白子,他头发极黑而皮肤极白,果然是黑白分明。

    又有一人生的矮矮胖胖,头顶秃得油光滑亮,一根头发也无,右手提着一枝大笔,衣衫上都是墨迹。乃是三庄主秃笔翁。

    最后一人年纪最长,只见老者约莫六十来岁年纪,骨瘦如柴,脸上肌肉都凹了进去,直如一具骷髅,双目却炯炯有神。正是梅庄大庄主,道号梅黄钟公。紧随那四人而来的还有那“五通神”施令威。

    江南四友来到堂前,齐齐把目光对准了满头白发的沈落,至于一旁的向问天却是被彻底忽略了。这四人乃是受东方不败差遣,亦算是神教众人,他们自然知道这沈落乃是新的光明右使。

    只见四人上前一步,拱了拱手,行礼道“黄钟公(黑白子、秃笔翁、丹青生)见过右使。”

    沈落也回了下礼,却是没有再说什么。

    “不知右使来我梅庄有何贵干。”黄钟公率先问道。

    “我奉教主密令,前来除了地牢中那人。”沈落冷冷道。按事先准备的理由,沈落开始忽悠,

    “那不知右使可有教主令牌?”黑白子问道。

    “是教主派人传达的口令,未有教主令牌。”沈落开口道。

    “倘若没有令牌,我却是不能带右使前去,望右使多多包涵。”黄钟公故作沉思状,随后又道。

    沈落嘿嘿冷笑了一声,握紧手中长刀,把头转向向问天,道:“向兄,别装了,该抄家伙了。”

    只见那向问天突然站起,伸手撕掉了脸上伪装,露出本来面目。

    “向问天!”梅庄众人惊呼出声。

    “哈哈,今日我梅庄可真是蓬荜生辉,神教两位使者竟一起驾临。”那黑白子怒极反笑道。众所周知,这向问天乃是前任教主的头号心腹。这梅庄首要防范便是他,今日竟见他混了进来,怎能不叫他大怒。

    沈落却是没有理会,右手紧紧攥住刀柄,微微用力,指节开始发白,突然,之只见传来一阵悠扬的琴声。却是那黄钟公,只见他右手在琴弦上拨了几下,琴音响处,琴尾向沈落右肩推来。

    “锵”的一声,长刀出鞘,只见那雪白的刀光,迎上了突如其来的七弦琴。

    下一刻,琴声戛然而止,“哐当”那瑶琴分作两半掉落在地。

    黄钟公呆呆地看着碎成两半的瑶琴,似乎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七弦无形琴竟如此不堪一击,又似乎是舍不得自己这把难得一见的好琴。

    沈落亦看着地上那把断琴,只见那琴形制古朴,木色油亮,当是数百年甚至是千年以上的古物,想到这,他不由微微叹了口气,心中生起一股“焚琴煮鹤”之感。

    沈落把目光投向黄钟公,开口道“带我去地牢,否则你的损失远不止这么点儿。”说着,又把视线投向黑白子三人,说道:“即便,你们四个一起上,也未必是我的对手。”

    四人听了沈落的话,心中颇不是滋味,但他们都知道一见事:刚才那一刀。他们中任何一人都无法抵挡。他们俱是沉默不语,良久,如黄钟公回过甚来,缓缓点了点头。

    一旁的向问天看得目瞪口呆,心道:“早知道如此简单,我还准备那么多东西干嘛!我真傻。”

    黄钟公领着沈落二人来到了一见密室,那室中甚是空旷,只有一张石床。

    只见那黄钟公掀开床上被褥,揭起床板,下面却是块铁板,上有铜环。黄钟公握住铜环,向上一提,一块四尺来阔、五尺来长的铁板应手而起,露出一个长大方洞。这铁板厚达半尺,显是甚是沉重,他平放在地上,说道:“囚禁任教主的石室就在下方,二位请跟我来。”说着便向洞中跃入。

    黑白子在一旁恭维道:“右使先请。”

    沈落二人,跟着跃下,只见下面墙壁上点着一盏油灯,发出淡黄色光芒,置身之所似是个地道。他跟着黄钟公向前行去,黑白子等三人依次跃下。

    行了约莫二丈,前面已无去路。黄钟公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插入了一个匙孔,转了几转,向内推动。只听得轧轧声响,一扇石门缓缓开了。

    众人随着黄钟公走进石门,地道一路向下倾斜,走出数十丈后,又来到一扇门前。黄钟公又取出钥匙,将门开了,这一次却是一扇铁门。地势不断的向下倾斜,只怕已深入地底百丈有余。地道转了几个弯,前面又出现一道门。

    第三道门户却是由四道门夹成,一道铁门后,一道钉满了棉絮的木门,其后又是一道铁门,又是一道钉棉的板门。沈落心道:“如此设计,恐怕是专门来防那任我行的吸星大法吧!。”

    此后接连行走十余丈,不见再有门户,地道隔老远才有一盏油灯,有些地方油灯已熄,更是一片漆黑,要摸索而行数丈,才又见到灯光,壁上和足底潮湿之极,再前行数丈,地道突然收窄,必须弓身而行,越向前行,弯腰越低。又走了数丈,黄钟公停步晃亮火折,点着了壁上的油灯,微光之下,只见前面又是一扇铁门,铁门上有个尺许见方的洞孔。

    黄钟公对着那方孔朗声道:“任先生,黄钟公四兄弟拜访你来啦。”

    黄钟公又道:“任先生,我们久疏拜候,甚是歉仄,今日,我们带来了两位贵客。。”

    室内一个浓重的声音骂道:“我管******贵客不贵客!有狗屁就放,如没屁放,快给我滚得远远地!”

    黄钟公忙道:“来人是神教的两位使者,乃是左使向问天,右使沈落。”

    铁门后的任我行闻言却是突然不做声了,好一会儿,一阵激动的吼声传来:“向兄弟,向兄弟是你吗!老头,把门打开,我要见向兄弟”好嘛!把我们英明神武的主角当空气了。

    黄钟公闻言从怀中取出另一枚钥匙,在铁门的锁孔中转了几转。随后黑白子走上前去,从怀中取出一枚钥匙,在另一个锁孔中转了几转。然后秃笔翁和丹肯生分别各出钥匙,插入锁孔转动。沈落二人不由感叹道:“竟戒备如此森严。”

    听得钥匙转动之声极是窒滞,锁孔中显是生满铁锈。这道铁门,也不知有多少日子没打开了。”

    丹青生转过了钥匙后,拉住铁门摇了几摇,运劲向内一推,只听得叽叽格格一阵响,铁门向内开了数寸。铁门一开,丹青生随即向后跃开。黄钟公等三人同时跃退丈许。

    这时,向问天见故人心切,忙走上前去,伸手向铁门上推去。门枢中铁锈生得甚厚,花了好大力气才将铁门推开两尺,一阵霉气扑鼻而至。

    只见那囚室不过丈许见方,靠墙一榻,榻上坐着一人,长须垂至胸前,胡子满脸,再也瞧不清他的面容,头发须眉都是深黑之色,全无斑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六章 阴错阳差缘际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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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向兄弟!”任我行被囚在这暗无天日的地牢里已有数十年,今日再见故人心内难免掀起滔天巨浪,竟是放声嘶吼道。

    只听得那骇人的声浪在这狭小的地牢了来回穿梭,那精铁打造的墙壁竟被震的嗡嗡作响,许多陈年的灰尘竟是从墙壁上震了下来,这任我行内力之深,如此便可见一斑。

    见任我行竟如此看重于他,向问天心中大为感动,竟是眼角湿润,连忙上前去扶住任我行,,随机单膝跪地,满脸悲戚道:“属下救驾来迟,还请教主责罚”正说着,便欲以头抢地。顿时,向问天便发觉这一股无形内力牵制了自己,竟是丝毫不能动弹。

    见状,沈落暗道:“如此看来,这任我行的内力怕是比自己更胜一筹了”他暗暗庆幸自己来对了,极其渴望与这任我行一战,唯有在与更者的生死战斗中,才有可能弥补自己内功上的缺陷,使刀法更进一步。想到这儿,他不由瞥了眼自己手中长刀,只觉心中战意沸腾。那长刀恍若有灵,隐隐传来一声若有若无的轻吟。

    那任我行一面用内力里控制了欲要自绝的向问天,一面亲手把他扶起,朗声道:“向兄弟不必如此,我被囚于此俱中了那东方狗贼的奸计,与你无关,你切莫自责……”

    一句话未完,任我行突然感觉到了一股宝刀出鞘的惊天气势,瞳孔蓦地收缩,脸色陡然一变,把目光转向沈落,他微微打量了下沈落,转而紧紧盯着沈落手中刀。良久,他突然放声大笑道:“好刀,好刀,我任我行行走江湖多年,却是从未见过如此好刀”

    众人闻言大为不解,倘若说沈落刀法高,他们头一个赞成,单就刀法而言,沈落可称得上是个天下无敌。但沈落这刀嘛,却怎么也算不上一把好刀,甚至可以说是一把劣刀,却不知好在哪里。向问天道:“敢问教主,这刀平平无常,却不知这刀好在哪里?”

    任我行望着沈落,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容,开口道“这刀嘛,的确算不上好,关键在人,用刀者以气相连,以意相合,以心御刀。凡出刀时必是“精气神”三魂相辅相成。斗转星移,日复一日,此道便成了一柄通灵神兵。”

    说完,任我行又话锋一转,对沈落道“小娃娃,不知我我说的可对。”

    沈落见他竟看穿了自己使刀的法门,不由一惊,不过知道是一回事,去做又是另外一回事,是故,一点儿也不心急,面色如常,点了点头。

    “小娃娃,你是何人,怎的与向兄弟一齐前来”任我行又问道。

    这时,一旁的向问天忙开口道:“沈兄弟乃是神教中新任的光明右使,他可是了不得,入江湖不过一年,却成了武林正道人人闻之丧胆的绝情刀,前些日子更是一人独战众多正道武林人士,斩了嵩山两太保,大涨我神教威风。”

    任我行一听眼前这年轻才俊竟是本教中人,便已喜不自胜,又得知沈落一人独拒天下正道,又杀了他最为讨厌的嵩山派中人,瞬间对沈落好感度爆棚。

    他哈哈大笑,欲上前拍拍沈落的肩膀,突然,他想起自己身体还被那铁链锁在墙壁上,脚步一顿,指着那锁链对沈落道:“沈兄弟,这便看你的手段了,让老哥哥我也见识见识这纵横无敌的绝情刀是何等威势。”

    沈落默不做声,右手却握紧长刀,长刀出鞘,只听得“咔嚓”一声,那玄铁打造的铁链竟应声而断。

    这一下,纵使见识甚广的任我行也不由傻了眼,他原本打算试探一下这沈落的武功,但却对沈落打开这玄铁链不抱希望,退一万步讲,纵使这沈落能打开这铁链却也不免一番周章,却不想竟教他一刀劈开了。

    其实单凭沈落的武功却是未必能劈开这玄铁链,但沈落修炼忘情天书所生的“幽冥气劲”却是非同一般,分金断玉于它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

    但一旁的任我行却是不知道这些,满脸不可思议,没过多久却是释怀了,轻笑道:“没想到这劳什子铁链把我任我行困在这里数十年,却不曾想竟受不住沈兄弟区区一刀,果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啊,我们这把老骨头还是趁早给沈兄弟挪挪位子才是!”

    “任教主言重了,不过是我内力奇特而已,当不得真!”沈落开口道。任我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这时,一旁的向问天却是突然开口道:“如今教主已是困龙升天,那这梅庄四友不知如何处置?”

    一旁黄钟公等人见提到他们,吓得满头大汗,低着头。不敢看任我行。

    任我行开口道“这四人原本是那东方狗贼的帮凶,倘若不将他们千刀万剐难泄我心头之恨……”听到这,那梅庄四友却已是吓得瘫倒在地,连声乞饶。

    “不过,念他们在最终时刻迷途知返,我在地牢中这数十年也未曾亏待于我,我便给他们一个机会,倘若他们诚心归顺本教主,我也能饶他们一命。”任我行朗声道。

    江南四友见有活命的机会,忙跪下表忠心道“任先生,啊不,任教主,我们四人愿意归顺任教主,从此与那东方不败一刀两断,为我神教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任我行满意的点点头。

    接着,任我行便随着众人出了地牢。一番梳洗打扮后任我行来到梅庄大厅,只见那任我行,身着紫袍玉带,头戴冕冠,自有一派王者气度。

    任我行看向堂下沈落、向问天二人,道:“沈兄弟,向兄弟,你二人救我于囹圄之中,此恩我向问天无以为报,我想与二位结为异姓兄弟,不知可否。”

    此话一出,堂下众人瞬间被雷了个外焦里嫩,“任我行竟然要与我结拜,那任盈盈不就成了我侄女喽。”想到这,沈落不由生起一阵恶寒。

    “教主,此事万万不可,您贵为一教之主,万金之躯,怎可与我们结拜。”向问天连忙拒绝道。

    任我行开口道“向兄弟万不可这般想,这教主之躯也TM是人心肉长,也须得受你们如此大恩,怎就不能跟你们结拜。”向问天竟无言以对,沈落也不曾开口,以为他也同意了,便无奈地点点头。

    任我行大喜,冲黄钟公道:“快去准备三牲果品与香案,我要与二位贤弟在梅园里结拜。”

    梅园里,万梅齐放。只见其中疏影横斜水清浅,暗香浮动,沈落三人对着皇天后土,各捻三炷香,一齐开口道“我沈落(任我行、向问天)在在此立誓,愿结为异姓兄弟,从此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同生共死,若违此誓,天诛地灭……”

    就这样,沈落稀里糊涂地成了任我行的结拜兄弟,任盈盈的干叔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七章 横铗煮酒霞飞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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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梅林里,一如往日,洁白的梅花铺满了梅庄的每一个角落。一株枝干横斜的梅树上,一个此时正躺在上面。他穿着白袍,长长的衣袂在微风中轻轻摆动,梅发倾泻如注。

    他右手拿着个酒壶,正一口一口地往嘴里灌着。他很喜欢喝酒?的确,很长一段时间里,他便是靠着烈酒来止痛,止心里的痛。但他却很少像今天一样喝酒,毫无目的毫无节制地喝酒,因为他很烦恼。

    他烦恼的是他和任我行结拜了,这原本没什么。但他原本的打算是和任我行决斗,一场生死决斗。但如今显然是不可能了,他们成兄弟了。而沈落的刀下却只有生死,只有杀戮,唯独没有情。

    既然不能决斗,那便走吧,说走就走。甚至没有跟他的两个结拜兄长打招呼,他一席白衫,背着黑铁刀,渐渐消失在了梅林的尽头。梅花飘飘,好像白雪,掩盖了他的痕迹。

    云起太华山,云山互明灭。

    东峰始含景,了了见松雪。

    站在华山的绝道上,亲眼看着脚下的万丈深渊,沈落才算知道何谓山之险,何谓山之峻。

    而他此行的目的地便是矗立在华山之巅的华山剑派,相传华山派为全真道支派。尊北七真之一的郝大通为开派祖师。历经岁月华山派已是武林中声名显赫的名门正派,而华山派的武功尤其是剑术经过百多年的发展,已经形成一整套完善的剑术体系,后又经华山派历代的高手的千锤百炼,华山派剑术越发精妙,声震武林,因此华山派又被称为华山剑派。另为武侠著名的武林门派,以使剑著称。

    但煊赫一时的华山派却在剑气之争后实力大损,如今能拿的出手的高手不过是华山掌门君子剑岳不群,和他的妻子华山女侠宁中则。他们二人在金盆洗手大会上便已是沈落的手下败将,所以自然不是沈落的目标。他却是为了华山“清”字辈前辈风清扬而来,这风清扬年轻时大有一番际遇,有幸继承了绝代剑魔独孤求败的衣钵,一手独孤九剑臻至化境,乃是天下用剑者第一人,更是天下唯一可与东方不败匹敌之人。

    沈落没有见过风清扬,所以,他不知道他武功有多好,不知道他的剑法有多高。

    但他却知道一件事,他的武功比不上风清扬,他会输,亦可能会死。但他还是要来送死,因为他如果不来。便一辈子也比不上风清扬。

    他调动内力,御风凌空在山间跳跃。他听到了耳边疾驰过的风声,他听到微风穿林的松涛声,他甚至听到了华山演武台上弟子长剑挥舞的声音。他的心从未有过的平静,因为如果不能平静下来,等待他的只有死。

    很快,他来到了华山后山,放眼望去,在崖壁上有一个光秃秃的平台。那便是大名鼎鼎的思过崖。他纵身一跃来到崖上。他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洞口,他依稀听到从里面穿来了挥剑的声音。

    “莫非是令狐冲?他已经得到独孤九剑了吧!”沈落自言自语道。

    他进了那石洞,走了几步,他突然发现那练剑戛然而止。

    他看到了令狐冲,他的变化很大,他的皮肤黑黝黝的,手上多是老茧,他的目光更加坚定,面庞更加坚毅,武功更是不能同日而语。唯一没变的是他的一身酒气。从这一点上来看,他们该是知己的,但事实却并不是如此。

    “沈……魔头,你来我华山何事。”令狐冲原本打算喊一声“沈大哥”,但想到了对方乃是整个正教不共戴天的大敌,便又收了回去。不同于原著,此时令狐冲仍是名门正派的大弟子,仍是伪君子岳不群的爱徒。沈落的横空出世,瞬间吸引了整个武林的目光,也间接使正道内部的矛盾消弭于无形。

    望着眼前的令狐冲,沈落露出一丝笑容,开口道“你很好!”他指的是令狐冲的武功。此刻的令狐冲不光已习得独孤九剑,更是得岳不群亲授《紫霞神功》,也无原著中的异种真气困扰,内功外功俱是登堂入室。可算的上一大高手了。

    沈落说完,竟是不再搭理令狐冲,独自坐到一边的石凳上。

    “沈落,你坐在这干嘛?”令狐冲满脸疑惑地问道,语气却也有了些许缓和。

    “等人!”沈落道。

    “等谁?”令狐冲又问道。

    “他在等我!”一声幽远的声音穿来,似乎近在耳边,又难以辨明方向。

    沈落闻言,木然的脸上露出一丝浅笑,回过头来,见山洞口站着一个白须青袍老者。

    “风太师叔!”令狐冲见到老人惊呼出声道。

    风清扬却是没有理令狐冲,转向沈落:“你是沈落,那个绝情刀。”

    沈落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风清扬深深地看了沈落一眼,开口道:“怨不得那蠢才岳不群不是你一合之敌,你确实是江湖上少有的高手。”突然话锋一转道:“却不知你找我所谓何事?”

    “但求一战!”沈落正色道。

    “年轻人,你很强,强大到这天下也未必能找出几个人做你的对手,但我却不在此列!”风清扬缓缓道。

    “我知道!我甚至知道我可能会死!但人活一世,总归有些东西并不能用生死来衡量。”

    听着沈落的话,风清扬沉默了许久,似乎想到了什么往事,他满怀惆怅,无奈的地叹了口气。“那便战吧!”他朗声道,右手一招,那令狐冲手中百炼剑竟被他的内力牵引而去。

    见状,沈落心中不由一凛,但却面色如常,让自己的心更加沉寂。

    下一刻,风清扬终身一跃离开了这个山洞,沈落瞬间会意,也便跟着离开。一旁的令狐冲想要跟着前去,但没过多久却是跟丢了。

    风清扬和沈落二人在悬崖峭壁间如履平地,纵跃腾挪,很快,他们来到了华山之巅。此刻这里是一片荒芜,浑不似数百年前华山论剑时的胜景。

    沈落与风清扬面对面站定,肃杀的气势在四周渐渐弥漫。周遭的空气好像凝结了似的,压的人喘不过气来,风也似乎停止了,整个华山顶竟是陷入了一片死寂。脚下的碎石仿佛感觉到了危险,开始滚到别的地方,

    风清扬负手而立,俨然一副宗师气度。那他右手拿着剑,却丝毫不见一丝杀气,身上反而流露出一股出尘的气势,愈加地缥缈,叫人难以捉摸。他静静地站在山顶,仿佛他就是巍峨的大山。像大山一样的厚重,却也叫人难有破绽可寻。

    沈落静静地望着风清扬,一动不动,连双眼都是微阖着,好像睡着了似的,但谁都知道,他的眼神里蕴藏着何等的摄人光芒。

    风儿吹过,他们的发丝轻轻飘动……徒然,两人动了,快!快得分不清是孰先孰后!

    沈落的刀,断情,狠辣、气势磅礴,不留一丝后路,既有杀心成焚的狠,更有情尽于此的绝。

    一刀既出,断无后路。在那摄人的刀光下,任何人都没法不恐惧,因为没有人能形容那一刀的锋厉和速度,没有人能想像,也没有人能闪避。如果天地间真有仙佛鬼神,也必定会因这一刀而失色动容。

    但世事往往出人意料,眼前的风清扬却恰恰不在此列,他的剑,飘逸,大气,好像没有一丝的烟火味道,又好像天地万物都包涵在那一剑之中。没有人能忽视它的威能。

    下一刻,刀气与剑气相激,恍如天上飘下的乐章,又仿佛在霜刃中开出的最美丽的花儿。天地为之动容。有诗言:“天地为之久低昂.耀如羿射九日落,矫如群帝骖龙翔.来如雷霆收震怒,罢如江海凝清光.”亦不过如此。

    打斗经历了一天一夜,无论是刀光亦是剑影俱是片刻也不曾停息。风清扬,浑浊的眸子望着沈落,下一刻,精光自他双眼中散发出来,竟是比这华山绝巅上的月光更加耀眼。

    剑光一闪,鲜血溅出!

    没有人能招架闪避这一剑,即使是沈落也不行也,可是他并没有死!能不死已是奇迹!天上地下,能在那剑的锋芒下逃生的,唯有两人,黑木崖上的哪位,还有便是沈落。

    我败了?有一个声音在沈落心中响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八章 帐前叠绾鸳鸯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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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没有输!”一旁的风清扬看沈落道。

    “呕……”下一刻,他突然一口鲜血喷出,面色惨白。眼神中也恢复了浑浊,竟不见一丝神采。原来这风清扬虽勉强击败了沈落,但却因为年事已高血气衰竭,自身伤势竟比沈落还要重,

    沈落深深地看了一眼风清扬,紧接着脚下生风来到风清扬身旁,一手伸出扶住风清扬,另一手化作剑指轻点天门、檀中二穴。

    风清扬面色稍缓,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抬头看了一眼沈落,却觉得他并非江湖上所传言的那般穷凶极恶。默然不语,良久叹了口气,轻声道:“黑白颠倒,是非不分呐!”说完便直起身子,把手中长剑随手一扔,下一刻,便消失在华山之巅。远远地听见有声音穿来,:“小子,你虽自恃武功高强,但你的内功却尚有缺陷,今后须的平心静气,否则死期不远矣。”

    沈落闻言点了点头,突然只见他冲那远山笑骂道:“好你个老不羞,我好心救你,你怎的还来咒我。”

    很快,沈落便又回到了思过崖,而此时华山众人俱在思过崖。沈落与风清扬的打斗声极大,山下的华山派中人俱是听得一清二楚,但见见声势骇人又不敢靠近,只得在这思过崖等候。

    一旁的令狐冲见只有沈落一人下山来,以为风清扬在沈落手下遭了不测。虽然他坚信沈落的武功万万比不上风清扬,但仍不忍有一丝担忧,开口道:“魔头,我风太师叔何在?”

    沈落漫不经心回道:“风清扬?他走了!”说完扫了一眼在场众人,只见君子剑岳不群,华山女侠宁中则,诸华山弟子,甚至岳灵珊都在场。

    他冷冷道:“怎么?你们还要拦我不成?”

    华山众人个个恨得牙痒痒,但却不敢开口反驳。

    突然,只听得那岳不群大义凛然道:“魔头,你要去便去,我华山派上下绝不阻拦,只是有一事却好教你知晓!”

    “何事?”沈落冷冷的声音传来。

    “嵩山派左盟主于日前广发除魔帖,邀请天下英雄于本月十五共赴少林寺商议除魔大事。而这除的魔便是阁下,不知阁下可有胆量一会群雄。”岳不群正色道,但心里却连连冷笑:只要你敢去,定教你死无葬身之地。

    “定当前往!”冷冰冰的声音自远处传来,人却消失在了众人视线中。

    洛阳城

    “喂,老兄,你可知少林除魔大会之事”一人道。

    “知道!怎么不知道!听说是那嵩山派发起的,这天下那个有名有姓的武林正道没收到这除魔帖,而且天下英雄个个响应,这回那绝情魔只怕要死无葬身之地了!”又一人回道。

    “只怕没那么简单,那绝情魔武功高的没边了,人多要有何用!”一人又道。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这回除魔大会不光人多,而且来的个个都是高手,连那隐世不出的武当冲虚道长少林方正大师都要入世除魔。”

    “额,那这回这绝情魔只怕难有活路了!”一人回道。

    “店家,二两烧酒,喏,银子给你!”一白袍青年从袖里摸出些许碎银,往往桌上一拍,手里提溜着个酒壶转身离去。

    “哎,终于又回来了”望着眼前竹树环合、寂寥无人的小巷,沈落喃呢道。

    他轻轻推开门,第一眼便看见了在竹影下静坐的桃夭夭,他依旧着一身粉红色的衣裙,脸蛋依旧美艳不可方物,但眉梢眼角却挂满愁容。

    她静静地捧着腮,悠悠地看着远方,好似在想着什么,又好似等着什么。

    “喂。我回来了,你在看什么!”沈落故意大声吼道。

    桃夭夭似乎被吓了一跳,陡然站起身来,看见了近在眼前的沈落,身子竟又软了下去。沈落一把抱住他,抱着她坐在竹影下,相对无言。

    良久,他看着桃夭夭的眼睫毛缓缓跳动,看着她缓缓睁开眼睛。桃夭夭的脸上升起了一朵红云,她不敢看沈落,小脑袋拼命往沈落怀里拱,双手紧紧环着沈落的脖颈。

    沈落把头缓缓垂下,轻轻亲吻她的耳垂,在她耳边喃呢着什么。沈落的梅发遮住了桃夭夭的脸,但透过细细的发丝却可看见她的脸比刚才更红了。

    桃夭夭轻轻点了头,此刻,有一种如愿以偿的幸福感,她似乎感觉到到了自己的心跳。但她心中却也升起了一丝淡淡的忧虑,她隐隐猜出了沈落的想法,但她却不肯相信,他所期盼的从来都是:白首不分离。

    沈落却不知心上人的想法,他一把抱起桃夭夭,一转身往房里去。

    沈落把桃夭夭轻轻放到了绣床上,然后转身,桃夭夭躺在床上一动不动,静静地看着他,只见沈落在桌上点了两只红烛。烛火轻轻跳动,好似在平静的水面上晕开了一层让人沉沦的嫣红。

    望着那对散发着暧昧气息的红烛,桃夭夭的眼睛红红的的,她最后的一丝遗憾也烟消云散了,他默默地想到:这便是我的洞房。

    沈落又重新来到床前,他伸出手到桃夭夭的腰间,轻轻地扯下她的衣带。桃夭夭紧张得一动不动,双眼紧紧地闭着。很快,桃夭夭便玉体横陈地出现在沈落眼前。她全身上下透着一股无暇的粉红色,却不知是烛光照耀的缘故,亦或是情难自禁。

    接着沈落也脱去了衣裳,两人赤身相对,昏暗的烛光下依稀可见沈落前胸背后数十道狰狞的疤痕,旁边的桃夭夭强忍着羞意把目光投向沈落,望见那满目伤疤却已是泣不成声。她无法想象眼前即将成为她丈夫的男人曾受过何等的苦楚。她只是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抚摸每道。伤口,企图去感受他有过的痛楚。

    “好了,别摸了,怪痒的”沈落一把抓过他的手指,打个哈哈道。

    桃夭夭瞬间破涕为笑,却还是装作生气道:“哼,以后再也不要弄伤自己了,你是我的,只有我才能让你受伤。”说着恶狠狠地咬在了沈落的肩膀。

    沈落笑呵呵地看着她,却是不为所动。下一刻,桃夭夭却是停了下来,泪汪汪地看着他:“真的!你不痛但我痛!你……”

    话未说完,沈落却是一把吻住她的嘴唇,桃夭夭似乎呆住了,不动不动地望着沈落,下一刻,她感到了一火热的舌头侵入了她的小嘴,她猛的回过神来,紧紧抱着沈落,热情地回应着他。

    良久,二人唇分,只见其间闪耀着一条银白色的丝线。

    桃夭夭的脸色通红,沈落火热地望着她,下一刻,沈落一把扑倒了她,吻上了那嫣红地蓓蕾。

    (不能再写了,再写就要被和谐了。)

    一番云雨后,二人相拥在床上,桃夭夭甩了甩湿漉漉的长发,温柔地开口道:“相公,你要去少林屠魔大会吗?”

    沈落轻轻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桃夭夭把头伏在她的胸膛上,轻声道:“能别去吗?我真的好怕好怕失去你!”

    沈落摇了摇头,开口道:“我为了你”说着又上下看了看桃夭夭“也为了我们未来的孩子,我一定会回来的!”

    桃夭夭听见他说到孩子什么的,刚刚退下的潮红又升了起来,含羞带怒地垂了他两下,沈落跟着哈哈大笑几声。桃夭夭没好气地拧了把沈落的腰间软肉,然后一把钻进他的怀里,没多久便又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两人刚起床便听到了外面传来气哄哄的叫骂之声,:

    “好你个沈落,在梅庄与刚我爹爹结拜后便不辞而别,昨天又偷偷地跑了回来,还偷偷摸进了桃妹妹的床,白日宣淫,真是好不知羞耻。”却是任盈盈的声音。

    桃夭夭一听这话,早已是羞得不行,连忙钻进被窝里不敢露头。沈落满脸尴尬地楞在原地,下一刻却见他反唇相讥道:“你这做侄女地大清早来管叔叔婶婶的闲事,也不害臊?”

    门外的任盈盈闻言却是突然一言不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十九章 古寺凝霜映魔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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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新播报】明天就是515,起点周年庆,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礼包书包,这次的515红包狂翻肯定要看,红包哪有不抢的道理,定好闹钟昂~

    “哈哈,贤弟莫不是累的爬不起来,怎的日上三竿还不曾起床。”一阵豪迈的笑声传来。

    沈落闻言一愣,满脸通红,尴尬地冲屋外喊了一句:“是大哥来了吗,请稍等!”沈落转过身向桃夭夭耳语了一番,便穿了衣裳出门去。

    门外站着任我行父女二人,任盈盈满脸怒容地剜了沈落一眼,任我行见了沈落却是满脸调笑道:“哥哥我打扰了贤弟的洞房真是罪过罪过,哈哈哈”说完又是一串雷鸣般的哄笑。”

    沈落尴尬地摸了摸头,忙岔开话题道:”前些时日小弟不辞而别还请哥哥见谅。”说着躬身一礼,又道:“不知今日怎的大哥来了绿竹巷。”

    “不止我来了,你二哥也来了。”任我行笑呵呵道。

    沈落四下张望,却见向问天正站在不远处笑吟吟地看着他。

    “三弟,我和你二哥这次来这儿,乃是为除魔大会而来。”下一刻,一旁的任我行正色道。

    “小弟自己惹来的麻烦,万万不敢劳烦两位哥哥”沈落闻言满脸郑重道。

    “三弟,你我既是义结金兰的兄弟,又同为神教中人,怎么能让一人去赴那除魔大会”一旁的向问天开口

    道

    “正是,你我还有你二哥势必要把那劳什子除魔大会搅个底朝天,也让他们叫他们知道知道啥叫魔头的手段!”任我行哈哈大笑。

    “还有我,虽然你是个讨厌鬼,但为了桃妹妹我定要叫那所谓的正道侠士好看。”任盈盈突然道。

    沈落却是没有理会任盈盈,转向任我行问道:“大哥,你从那西湖地牢出来已有数十日了,此番如果前往那除魔大会,定会叫那东方不败知晓,如此一来岂不置你于险地。”

    任我行满脸不屑,说道:“听说那东方不败被一个叫‘杨莲亭的小白脸迷住了,哪有闲工夫来管我,纵使他来,我也叫他有来无回。”

    闻言,沈落嘴角勾起一丝弧度,重重地点头道。

    又过了。几日,距离望日的除魔大会尚有三日。

    沈落、任我行等人已是准备启程往嵩山而去。

    可出乎意料的是桃夭夭也要与沈落一起去。

    “夭夭此去少林定然魑魅魍魉不断,危险重重,你在还是待在绿竹巷,有绿竹翁护着你我也放心。”沈落道。

    桃夭夭摇了摇头,固执道:“你要是不能安全归来,我一个人安全又有何用!”说着着,却见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可是……”沈落正要继续劝说,突然被巷外一阵闹哄哄的说话声打断。

    众人齐齐把视线转向巷子外,只见迎面跳出六个小老头,个个须发皆白,年近六旬,正是桃谷六仙。

    桃夭夭见到六人,忙撇下了沈落,惊喜道:“爷爷,你们怎么来了。”

    “还不是来看看你这个小丫头!”桃根仙道。

    “看看你有没有被我那孙女婿欺负喽!”桃枝仙道。

    “要是被欺负了就告诉爷爷我!”桃叶仙说道。

    “我们一定把他撕成碎片!”桃干仙恶狠狠地吼道。

    剩下的桃花仙、桃实仙目光灼灼地盯着沈落。随时准备扑过来。

    沈落在他俩的目光下瞬间蔫了,一脸无奈地看着桃夭夭。旁人见状哈哈大笑,那任我行却上前一步,道:“六位,可还记得老朋友。”

    “你是?”桃枝仙开口道。

    桃根仙狠狠在他头上拍了一下,道:“你傻啊!他是魔教教主……东方不败!”

    桃花仙狠狠嘘了他一下,“东方不败是个半男半女的家伙,他明明是任我行,我看你才是真傻。”

    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六人又哄哄地吵了起来。

    一旁桃夭夭水灵灵的大眼睛一转,又开口道:“爷爷,刚才你孙女婿欺负孙女了,他不让我和他去除魔大会!”

    话音刚落,六双大眼珠子齐刷刷地盯向沈落。

    桃根仙首先开口道:“你为什么不让我孙女跟你去。”

    桃枝仙又道:“你是不是打算抛下我家夭夭,重新去找漂亮的小姑娘了!”

    “要是你怕我家孙女碍你事,我们可以跟这着去保护她,凭我们的武功,哼哼,撕遍天下无敌手!”桃花仙、桃实仙跟着道。

    “你今天要是不答应我们就先拿你开撕!”桃干仙气哄哄道。在看那桃叶仙却已是摆好了架势。

    一旁的桃夭夭看得咯咯直笑。

    最终,一嘴难敌六嘴,沈落无奈妥协了,但却要求桃谷六仙寸步不离地保护桃夭夭。

    接着,一行人便嵩山而去。

    十五日,嵩山少林寺,除魔大会

    嵩山五乳峰上有一孤灯,唤作“少室山”,坐落其间的“少林古刹”便由此得名。只见门额上篆刻着“少林古刹“四个大字,其笔体苍劲有力,既俊朗又不失秀气。更增添了一道辉煌的风景。

    少林寺八字墙外,是对称的两座石坊,东边石坊横额上镌刻的是“祖源谛本“,西边石坊横额上镌刻的是“少林禅宗“。区区八字,凸显了少林寺在佛教禅宗和天下武林中执牛耳的地位。。

    山门前有石狮一对,雄雌相对,雕刻精美。朝那少林寺山门望去,只见弥勒佛供于佛龛之中,大腹便便,笑口常开,人称“大肚佛“、“皆大欢喜佛“。神龛后面立有韦驮的木雕像,神棒在握,是少林寺的护院神。

    平日里少见少林大开山门,今日却是訇然中开,只为了迎接天下英雄。与少林一山之隔的乃是另一个武林大派——嵩山派。所谓一山难容二虎,这嵩山派和少林寺平日里可谓是势同水火。但为了所谓的“除魔大会”,少林方正禅师竟同意左冷禅邀请天下英雄来少林寺举行这个除魔大会,不可不说是大大出人意料。

    这时,只见从山门里出来了一众僧人,个个着灰色僧衣,脚上穿着粗麻草鞋,人人手持一根一人多好的熟木棍。放眼望去只觉棍阵如林,气势汹汹。细细数来竟有十八人之众。原来这便是少林寺鼎鼎大名的“十八罗汉”。只见那十八棍僧,左右分开,成两列,分立山门两旁。

    接着又出来两名着袈裟的知客僧,分列大门两旁。不多时,只见陆续来有江湖豪杰前来。

    头一回来的便是嵩山派左冷禅,以及余下的十一位太保,仙鹤手陆柏、大阴阳手乐厚、九曲剑钟镇及汤英鹗诸人。作为大会发起者的嵩山派又距离最近,自然需得提前前来。

    那知客僧见来的是大名鼎鼎的嵩山派中人,忙将众人迎了进去。

    第二个前来的却是那华山派和恒山派,华山派岳不群夫妇自不用说,余者还有令狐冲、岳灵珊,梁发施戴子、高根明、陆大有等弟子。而恒山派则有恒山三定(恒山派白云庵庵主定逸,定静、掌门定闲师)

    仪琳、仪光等弟子。华山、恒山两派一向交好,此次也一同前来。

    岳灵珊和一众华山弟子俱是头次来的少林。自是处处新鲜,满脸兴奋。而令狐冲却是苦着脸,他一想到此乃是什么“除魔大会”,便男满身的不情愿,他虽明面上与沈落不共戴天,实则暗地里与沈落颇为友好。自然不会想来参加什么劳什子“除魔大会。”

    自华山派众人之后,又来了丐帮张金鳌、解风等人,泰山派天门道人、迟百城等人,以及一些江湖游侠,诸如:判官笔闻先生、郑州六合门掌门夏老拳师

    、川鄂三峡神女峰铁老老、曲江二友神刀白克、神笔卢西思等人。值得一提的还有衡山派掌门潇湘夜雨莫大先生,这是他自刘正风金盆洗手大会后头一次现身江湖。

    到了响午,少林寺会客厅里已是各路英雄好汉济济一堂,好不热闹。正在这时,只见一个小和尚出来行礼道:“诸位施主,掌门师叔祖和各院师叔祖前来了。”

    话音刚落,只见从后厅鱼贯而出一众僧人,个个白须长冉,领头一人,只见他身着黄色海清大袍,身材矮小,容颜瘦削,神色慈和,却是少林方丈方证大师。他身后几人分别是,达摩院首座方生,戒律院首座方明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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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群雄毕至波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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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过方证大师,还有众位大师!”见得方证等人出现,众人忙行礼问好。少林方证乃是江湖上首屈一指的高手,又德荣望尊,素来为人敬重。

    方证等人也不托大,忙回礼道:“阿弥陀佛,有劳诸位施主久侯。”

    “少林寺乃天下禅宗,我们稍候一二,理应如此”岳不群拱手。

    突然,只听得远远有一小和尚道:“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携众弟子前来!”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朝门外望去。也怪不得众人如此郑重,这武当派与少林乃是天下武林之魁首,所谓南尊少林、北崇武当便是如此,纵然昔日五岳剑派威震江湖却也难以与这二者相提并论。而在最近上百年间,武当派甚至隐隐为天下第一大派,只因武当出了个震古烁今的大宗师——张三丰。张三丰在时,武当威震天下,武当山亦成为天下的武学圣地,如此煊赫下甚至连少林也要仰其起鼻息。如今张三丰虽已驾鹤西去,但却余威尚存,天下人自然不敢怠慢。而现任武当掌门冲虚道长更是天下间少有的高手。其所修炼的太极剑更是深得“太极”真意,可谓圆转如意、防御无双。

    众人目光所及处,只见一众身着黑白阴阳鱼服的道人走进大厅来,领头那人正是那冲虚道长,只见他丰姿魁伟,大耳圆目,面色红润,须髯飘飘,颇似一副有道全真。

    众人一一见礼,冲虚道长一一回礼,神色和蔼可亲,叫人顿生亲切,并无半点正道魁首的倨傲模样。

    众人入得大厅内,一一落座。方证、冲虚二人分坐上手,五岳剑派掌门人分列左右,其中身为五岳盟主的左冷禅自然坐在最上方。往下还有丐帮帮主解风,六合帮夏老拳师等江湖前辈列坐。至于其他人,要么是各大掌门人的家眷及门人弟子,又或者是无名无分的江湖晚辈,却是没有资格入座。

    坐定后,只听得那方证大师道:“诸位施主既然为除魔而来,却不知对那魔可有几分了解?”

    “方证大师所言极是,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却是要了解那沈落才可对症下药。”冲虚道长接口道。

    左冷禅闻言,转向一旁的岳不群道:“岳掌门多次败于那魔头手下,想必对他甚是了解,不如让岳掌门来详述一二。”

    岳不群闻言心中已是火冒三丈,但他城府极深,面上神色如常,甚至仍挂着和煦的笑容。而他身后的宁中则却怒而开口道:“好你个左冷禅,你我同为五岳剑派中人,怎可如此轻辱我师兄,若说败,你那嵩山太保在那魔头手下才是真的不堪一击!”

    左冷禅闻言,面色发青,恶狠狠地盯着岳不群宁中则二人,他身后的嵩山太保也个个怒火中烧。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之势。

    正当这时,只见一名知客僧慌慌张张跑进大厅,高声道:“不好了,那绝情魔领着一帮的魔教妖人前来攻山了,现下已经和守山的十八罗汉交手了!”

    众人闻言大惊,尤其是听到来者不光是沈落更有一帮魔教中人时,胆小者甚至已经跌坐在地,两股战战了。

    “阿弥陀佛,此番魔教众人大举来功,情势定然危机万分,诸位随我一同应战”方证说了句佛号,平静道。

    众人闻言,纷纷随着一众少林高僧出了大厅,来到山门前。

    此时的少林山门外已是乱成一片,只见只见那十八罗汉已是折损近半,伤者栽倒在地,血流如注,已是生死不知。

    方证见状于心不忍,口宣一声佛号,开口道:“各位烦请住手。”

    沈落瞥了那方证一眼,收刀入鞘,开口道:“老和尚有话要说,各位稍侯不迟。”

    只听得方证大师说道:“阿弥陀佛!这位施主好精湛的刀法啊,想必就是那江湖上赫赫有名的绝情刀沈施主了。”说着向沈落行了一佛礼,又转向任我行二人道:“这两位施主掌法甚是高超,知想必是黑木崖的高手了,恕老衲眼生,无缘识荆。”

    向问天道:“这位是日月神教任教主,在下向问天。”

    他二人的名头当真响亮已极,向问天这两句话一出口,便有数人轻轻“咦”的一声。

    方证说道:“原来是任教主和向左使,当真久仰大名。只是此次大会乃是为得沈施主,不知二位因何前来。”

    任我行冷笑道:“哈哈,因何前来?你们所除之魔乃是我和向兄弟的结义兄弟!老子为兄弟而来,有何不可!”

    众人闻言俱是大惊失色,心道:“这三人任选一人都是天下决定高手,如今三人结拜,岂非是大祸患。”更有甚者,认为这三人联手纵是那天下第一东方不败也未必能敌。

    正当众人忧虑重重时,一个声音开口道:“任先生能喜获贤兄弟,当真是可喜可贺啊?”

    任我行道循着声音望去,开口道:”老夫不问世事已久,江湖上的后起之秀,都不识得了,却不知这一位是?”

    方证道:“待老衲替两位引见。这一位是武当派掌门道长,道号上冲下虚。”

    冲虚道长苍老的声音传来:“贫道年纪或许比任先生大着几岁,但执长武当门户,确是任先生退隐之后的事。后起是后起,这个‘秀’字,可不敢当了,呵呵。”

    突然,却听任我行道:“那个左大掌门,便是你要设这劳什子除魔大会来害我三弟?”下一刻,他脸色一变,满脸嘲讽道:”咱们以前是会过的。左师傅,近年来你的‘大嵩阳神掌’又精进不少了罢?”

    只听一个冷峻的声音道:“听说任先生为属下所困,蛰居多年,此番复出,实是可喜可贺。在下的‘大嵩阳神掌’已有十多年未用,只怕倒有一半忘记了。”

    任我行笑道:“江湖上那可寂寞得很啊。老夫一隐,就没一人能和左兄对掌,可叹啊可叹。”

    左冷禅道:“江湖上武功与任先生相埒的,数亦不少,只是如方证大师、冲虚道长这些有德之士,决不会无缘无故的来教训在下就是了。”

    任我行道:“很好。今日我必要和你做过一场了,好好试试你的新招。”左冷禅道:“自当奉陪。”听他二人对答;显然以前曾有一场剧斗,谁胜谁败,从言语中却听不出来。

    方证大师道:“这位是泰山派掌门天门道长,这位是华山派掌门岳先生,这位岳夫人,便是当年的宁女侠,任先生想必知闻。”

    任我行道:“华山派宁女侠我是知道的,岳甚么先生,可没听见过。”

    岳不群淡然道:“晚生贱名,原不足以辱任先生清听。”

    任我行轻蔑一笑:“你自是不值一提,但你华山派内尚有一人教我佩服。”岳不群正欲相询,哪知任我行话锋一转道:“老夫于当世高人之中,心中佩服的没有几个,原本数来数去只有三个半,但最近又新添了一个,正是我三弟。我三弟弱冠之年武功便天下少有敌手。刀法更是自成一派,举世无敌。除我三弟外,还有三个半,是老夫佩服的。”

    众人见他轻视天下英雄,而大捧他三弟,有些不忿,但却不得不承认沈落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确是惊才艳艳。

    下一刻,只听一个声音洪亮之人问道:“任先生,你还佩服哪几位?”适才方证只替任我行等引见到岳不群夫妇,双方便即争辩不休,余人一直不及引见。

    任我行笑道:“抱歉得很,阁下不在其内。”那人道:“在下如何敢与方证大师比肩?自然是任先生所不佩服了。”任我行道:“我不佩服的三个半人之中,你也不在其内。你再练三十年功夫,或许会让我不佩服一下。”

    那人嘿然不语。

    方证道:“任先生所言,倒是颇为新颖。”

    任我行道:“大和尚,你想不想知道我佩服的是谁,不佩服的又是谁?”方证道:“正要恭聆施主的高论。”

    任我行道:“大和尚,你精研易筋经,内功已臻化境,但心地慈祥,为人谦退,不像老夫这样嚣张,那是我向来佩服的。”方证道:“不敢当。”

    任我行道:“不过在我所佩服的人中,你却排不上号,甚至比我三点还不如,我所佩服的当世第一位武林人物,是篡了我日月神教教主之位的东方不败。”

    众人都是“啊”一声,显然大出意料之外。令狐冲幸而将这个“啊”字忍住了,心想他为东方不败所算,被囚多年,定然恨之入骨,哪知竟然心中对之不胜佩服。

    任我行道:“老夫武功既高,心思又是机敏无比,只道普天下已无抗手,不料竟会着了东方不败的道儿,险些葬身湖底,永世不得翻身。东方不败如此厉害的人物,老夫对他敢不佩服?”方证道:“那也说得是。”

    任我行道:“第三位我所佩服的,便是刚才我说的那位华山高手。”

    岳不群问道:“却不知是何人?””

    任我行笑道:“华山之中,我所佩服的,乃是剑术通神的风清扬风老先生。风老先生剑术比我高明得多,非老夫所及,我是衷心佩服,并无虚假。”

    方证道:“岳先生,难道风老先生还在人世么?”

    岳不群闻言心中了然,又突然想到那日见沈落与风清扬大战,此时回想那情景仍见人心惊胆战。

    只听的任我行大笑道:“风老先生自然在世,前些日子他还与我三弟在华山之巅大战了一场。”说着,把视线转向沈落,开口问道:“三弟,却不知你与风老先生谁胜谁负?”

    沈落淡然道:“不胜不败之局。”

    此言一出,不亚于在众人间响起晴天霹雳,众所周知,那风清扬乃是与那东方不败同等级的高手,如今沈落与风清扬打成平手,岂不是说他已不逊于东方不败了。这于正道武林而言,却绝对算不上一个好消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一章 春潮带雨晚来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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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闻言,只见任我行哈哈大笑道,“没想到三弟已是能和风老先生打成平手,再过几年,量那东方不败也不是你对手。”

    沈落摸了摸腰间的酒壶,淡然道:“多亏风老前辈相让,却也算不得什么本事!”

    任我行打了个哈哈,不再接口,只见他侧身过来,对着武当派掌门冲虚道长道:“老夫第四个佩服的,是牛鼻子老道。你武当派太极剑颇有独到之妙,你老道却洁身自爱,不去多管江湖上的闲事。只不过你不会教徒弟,武当门下没甚么杰出人材,等你牛鼻子鹤驾西归,太极剑法的绝艺只怕要失传。再说,你的太极剑法虽高,未必胜得过老夫,因此我只佩服你一半,算是半个。”

    冲虚道人笑道:“能得任先生佩服一半,贫道已是脸上贴金,多谢了!”

    任我行道:“不用客气。”转头向左冷禅道:“左大掌门,你倒不必脸上含笑,肚里生气,你虽不属我佩服之列,但在我不佩服的三个半高人之中,阁下却居其首。”

    左冷禅笑道:“在下受宠若惊。”任我行道:”你武功了得,心计也深,很合老夫的脾胃。你想合并五岳剑派,要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才高志大,也算了不起。可是你鬼鬼祟祟,安排下种种阴谋诡计,不是英雄豪杰的行径,可教人十分的不佩服。”

    左冷禅道:”在下所不佩服的当世三个半高人之中,阁下却只算得半个。”

    任我行道:“拾人牙慧,全无创见,因此你就不令人佩服了。你所学嵩山派武功虽精,却全是前人所传。依你的才具,只怕这些年中,也不见得有甚么新招创出来。”

    左冷禅哼了一声,冷笑道:“阁下东拉西扯,是在拖延时辰吧!莫不是怕我们众人将你们这伙魔教妖人给降服了?”

    任我行冷笑道:“你说这话,是想倚多为胜,围攻我们区区数人喽?”

    左冷禅道:“今日乃是除魔大会,除的便是令弟,阁下与他同来到少林,那我们也不介意顺带多除几个魔。你说我们倚多为胜也好,不讲武林规矩也好,你杀了我嵩山派门下弟子,如今左冷禅在此,便要要领教阁下高招。”

    这时,只见沈落开口讥笑道:“你左大盟主抖的好大的威风啊,莫不是你自以为武功比风老前辈更胜一筹喽!”

    这话不可不谓是诛心之言,相当直接讽刺左冷禅自不量力。左冷禅却已是气的火冒三丈,指着沈落破口大骂,真是白瞎了他名字中的“冷”“禅”二字。

    方证闻言,忙开口道:“沈施主,这左盟主兴此除魔大会,皆是因为你滥杀无辜,戕害嵩山多条人命所致。只要你承诺从今往后不再滥杀人命,两家自然梦化干戈为玉帛。”

    “我滥杀无辜,可笑!”沈落嘀咕了一声,随即洒然一笑,冲方证道:“大师,这滥杀无辜我今日却是不会再犯。”

    “善哉善哉,沈施主能如此想再好不过!”方证开口道。

    接着,只见沈落话锋一转:“我过我与这左冷禅之间不共戴天,化干戈为玉帛却是不可能。”说着,手中长刀出鞘,冷然道:“今天我若不死,左冷禅却是万分活不了!”

    场中嵩山弟子闻之,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出一言以复。纵然是左冷禅,也只是切齿拊心,面若凝霜地盯着沈落,不敢开口。

    方证又道:“沈施主,如此一来只怕……”

    话音未落,只见任我行插口道:“大师切勿多言,这左冷禅为了置我三弟于死地,费尽心机鼓捣出个劳什子除魔大会,如今我三兄弟既然来了,岂有不讨教一二的道理。”

    方证大师闻言无奈的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这时只见冲虚道长开口道:“既然始终难逃一战,那便战。但却不是你们与左冷禅一人的战斗,而是你们魔教中人,与我们正道之间的战斗。”

    众人不解其意,只有任我行开口道:“愿闻其详!”

    冲虚道人道:“你我两方,我一方人数甚重,不能却

    倚多为胜,你一方人武功甚高,却也不可胡乱杀人。大家公公平平,以武功决胜败。你们任选三位,和我们之中的三个人比斗三场,三战两胜。”

    方证忙道:“是极,冲虚道兄高见大是不凡。点到为止,不伤人命,如此最好。”

    沈落闻言也点点头,开口道:“我们三人倘若败了,便在少室山上居留十年,不得下山,我们三人倘若胜了,从今以后你们正道之人须不得干涉我与那左冷禅的恩怨。可否?”

    冲虚道人道:“自然。要是三位胜了两场,我们自然服输,之前丧生的弟子也只好算是白死了。”

    这时,只听得任我行道:“我心中对你牛鼻子有一半佩服,觉得你所说的话,也有一半道理。那你们这一方是哪三位出场?由我挑选成不成?”

    左冷禅道:“方丈大师是主,他是非下场不可的。老夫的武功搁下了十几年,也想试上一试。至于第三场吗?这场赌赛既是冲虚道长的主意,他终不成袖手旁观,出个难题让人家顶缸?只好让他的太极剑法露上一露了。”

    这时,只见从人群中挤出一位大汉,看其穿着,竟是嵩山派中人。他来到左冷禅耳边,轻轻耳语了一番。左冷禅闻言,竟是脸色陡变。下一刻,只见他开口道:“众位英雄,左门中突生变故,不得不暂且离去,这比武之事,烦请诸位重新挑选一人代我比武”说着,又把目光投向沈落,开口道:“阁下这次倘若赢了,想要解决你我的恩怨,左某在嵩山恭候。”说完拂袖离去。

    众人面面相觑,心道:“这左冷禅不知又出什么幺蛾子?”只见任我行哄笑道:“哈哈哈,这姓左的莫非是被我们兄弟三人吓得落荒而逃。”

    “不知诸位对这比武之人有何推荐?”只听得冲虚道人开口道。

    此话一出,众人皆是默然不语,生怕自己被选中,虽说是点到为止,但架不住对方是一群杀人不见血的魔教妖人,谁能保证自己活着下场呢?

    良久,从人群中传来一段温和之声,众人一看,只见是那君子剑岳不群,他开口道:“今日到场的除了众位前辈高人,更多的是年轻俊杰,如果这次比武只是前辈高人的较量未免有失公允,所以,我提议这第三位比武者,双方须得派一年轻俊杰参战。”说着,又略有深意地望着沈落,开口道“至于沈大侠,已是任先生的兄弟,却该是算作前辈高人了。”

    此言一出,沈落众人便清楚了岳不群的伎俩。这伎俩本身并算不上高明。这难就难在,对方的理由很正当,正当到沈落没有理由拒绝,他甚至已经猜到了岳不群要派谁出场——他的爱徒令狐冲。而他们一方除了沈落外的年轻人只有任盈盈、桃夭夭。而她们两个无论是谁出场,断然不是令狐冲的对手。明眼人看来,似乎他们第一句便输定了。

    这时,只见从人堆里挤出一个少年人,他穿着白色长袍,背着长刀,活像另一个沈落,当然,他的头发是乌黑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二章 天涯疏影伴黄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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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咦,是林平之?”华山众人中的岳灵珊忍不住出声道。

    这个白衣人正是林平之,他迈出一步,来到沈落面前,打躬作揖,开口道:“徒儿林平之见过师傅,请让不肖的弟子代师傅打上一场。”

    沈落惊讶地看着面前的林平之,嘴角勾起一丝浅笑,随即却摇摇头道:“我并未传你任何武功,算不得你师傅,也不需要你出战。”

    一旁的林平之正要说些什么,突然,那岳不群接口道:“不知方才我的建议诸位以为如何?”

    冲虚道长暗暗思拊一番,却是没有言语。反倒是是许久未曾开口的方证点头称是。

    方证大师一开口,众人也便没有异议。得到首肯后,岳不群转向沈落一方道:“既如此,不知诸位要选哪位英雄才俊前来应战。”

    “好你个姓岳的,你只问了你方同不同意,却不问我们,这是何道理!”任我行冷笑道。

    岳不群却没有接口,岔开话头道:“莫不是任先生怕输,亦或是你魔教人才凋零,青黄不接,竟找不出一个像样的青年才俊。”

    “狗屁!”任我行破口大骂,下一刻,他把头转向林平之道:“小子,你师傅不让你上场,师伯让。可你须得好好打,切勿堕了我神教的名头”

    林平之大喜,回道:“是,师伯!我一定不堕了落师门的名头”

    一旁的沈落见状无可奈何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想:倘若这小子对上令狐冲,也不知能不能赢,罢了罢了,让他吃上一番苦头也好。

    任我行却是哈哈大笑,又转向岳不群,“姓岳的,你可准备好让谁来与我师侄一战。”

    岳不把目光投向冲虚道长,冲虚摇了摇头,道:“既然是岳掌门提出来的,那这人选便由岳掌门定吧!”

    岳不群闻言点了点头,转向在场众人,朗声道:“所谓举贤不避亲,我便推举我的大弟子令狐冲来这一战,如何?”

    众人闻言心中惊讶不已,心道:“这令狐冲名声不显,却不知本事如何,可别是这岳不群王婆卖瓜自卖自夸啊!”

    更有甚者直接开口道:“却不知岳掌门的弟子本事如何,凭什么代表天下正道出战?”

    岳不群不慌不忙解释道:“我这劣徒资质愚钝,原本不堪重用,只是前些时日有幸得风师叔一番教导,剑法有些长进,故此让他出战。”

    众人闻听此言,瞬间不再言语。这风清扬可谓一个不折不扣的武林神话,令狐冲既然能得他的教导,武功自然差不了。

    更有些人当场拍起令狐冲马屁来,“令狐少侠,竟是风老前辈的衣钵弟子,真是失敬失敬”,“此番有令狐少侠出马,比武定当无虞”…………一旁的令狐冲却是被众人吹捧得昏头转向,正一个劲的回礼。

    任我行生平直来直去,见众人阿谀奉承的嘴脸最是讨厌,大喝道:“还有完没完,这武到底比还是不比!”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纷纷退到了一边,腾出一块偌大的场地,令狐冲、林平之缓缓走上了场。

    场外的沈落望着场中二人,心不由升起了些许感慨,在原著的故事里,这二人是情敌又是死敌,现如今他们又分别代表对立的两方进行对决,真叫人感叹宿命的强大。

    而这时,中途离场的岳不群却是已经回遍布了到了嵩山派,刚进大厅里,他便看见厅中遍布着着褐亦,头戴圆帽,脚蹬皂雪的官差。抬头往前一看,只见他平日的宝座上正坐着另一个人。他着紫袍绶带,戴无翅乌纱,看年纪像是个中年男人,可却面白无须,身后还站着两个彪形大汉。

    “你是……”左冷禅刚开口,却突然被上首右边的大汉打断了:“站你面前的乃是当朝重臣,圣上面前的红人,钦赐提领东厂总督,司礼监刘瑾刘公公,还不见礼。”

    闻言左冷禅却是大惊失色,来不及多想,跪伏在地:“草民左冷禅见过公公!”倘若只是一个寻常的太监,哪怕他权势熏天左冷禅却也不至于如此,重要的是这刘瑾乃是当今大内第一高手,武功深不可测,又提领东厂,网罗了大批武功高绝之士,朝野上下无人敢敢得罪于他,更别说他左冷禅区区一个嵩山派掌门、五岳盟主了。

    “起来吧!”一阵阴冷的声音从上首传来,左冷禅囫囵地从地上爬了起来。只听得那刘瑾道:“左冷禅,你可知杂家此次前来所为何事?”

    “除魔大会?”左冷禅恭敬道。

    “呵,果然聪明,你这次弄出来的“除魔大会”把正邪两道的都引了来,可算是大功一件,杂家定会在皇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刘瑾笑着道。

    “多谢公公提携!”左冷禅感恩戴德道。

    “哦,对了,上次你来信说的那个沈落,此次大会可有可能除了他!”刘瑾又道。

    左冷禅闻言脸色一变,赶忙请罪道:“那沈落武功远高于我,在下却是不敌。”

    那刘瑾闻言点了点头,却是不再言语。

    下边的左冷禅自以为躲过了一劫,重重地呼了口气,下一刻,他只觉眼前一花,一道身影出现在他面前,突然他只觉得呼吸困难,喉咙似乎教人捏住了,一道阴鸷的声音传来:“既然不能对付沈落,那留你何用。”

    “饶…饶……饶命!我……我有……办法……对…付沈落”左冷禅呼吸困难,张脸被憋得通红,挣扎着从嘴里挤出一个字来。

    脖子上的那只手闻言一顿,下一刻,左冷禅却是被甩在了地上。那阴鸷的声音再次传来:“快说!”

    左冷禅缓了缓气,开口道:“此次除魔大会,那沈落并非一人前来,同来的还有一双女子,其中一人便是他妻子,对付沈落由此着手便可。”

    那刘瑾深深地看了左冷禅一眼,阴笑一声:“嘿嘿你比杂家还毒……”

    此时此刻,少林寺的演武场上,二人正针锋相对,一人着蓝衫,一人着白袍,一人持剑,一人握刀。正是令狐冲、林平之二人。

    令狐冲的“独孤九剑”,在于一眼见到对方招式中的破绽,便即乘虚而入,后发先至,一招制胜,所以令狐冲并未动手。

    林平之修炼的乃是拔刀术,不见任何招式套路,唯拔刀而已,讲求出其不意,自然也没有动手。

    许久过后,见台上并未有什么动静,场下众却也有些耐不住,很快便嚷嚷开了。

    “这比得什么武,怎的没有人动手?”一人道。

    “莫非这两人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又一人道。

    沈落望着台上两人,准确的说是望着林平之,他好似看出了些许端倪。他想起了傅红雪的拔刀术,一样的刀、一样的术,唯独不是样的人,如此这般的拔刀术又有傅红雪的几分水准,突然,沈落有些期待,他期待看到那如天涯般辽阔寂寞,如明月般皎洁忧郁的无敌于世的魔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三 一朝英雄拔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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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场中央,令狐冲持剑在手,冲林平之道:“你果真是沈落的徒弟?”

    林平之不明所以,回道:“自然!”

    令狐冲又笑道:“令师刀法可算是天下无敌,却不知你又如何?”

    “自然远比不上恩师。”林平之忙不迭回道,“但对付你却是绰绰有余!”说着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令狐冲却也不以为忤,“既然如此,那便领阁下的高招!”

    却是令狐冲率先出手,只看得他双臂平伸,使出一式直刺,旁人看去只觉得平平无奇,浑似小儿练剑。

    当下便有人质疑道:“这风老前辈的传人莫非就这点斤两。”

    而台上的林平之却如临大敌,紧紧盯着刺来的长剑,他只觉得这一剑直刺他的命门,连带着把他所有的后路都封锁了。他尽力使自己平静下来,他脑海中浮现出自己每日拔刀万次的情形,他紧握刀柄,一刀挥出。

    台下众人只见一抹白光划过,那直刺竟被长刀格开。令狐冲心惊道:“他竟抗住了破刀式。”下一刻,只见他连退数步,长剑斜斜指出。其时林平之挥刀正自左而右急掠而过,令狐冲的剑锋距他手腕尚有二尺六七寸左右,但林平之这一掠之势,正好将自己手腕送到他剑锋上去。令狐冲见状抓时机,手腕轻轻一转,剑锋侧了过来,直直迎向林平之的右手。在这电光火石之间,林平之突然收刀入鞘,连剑带鞘一齐撞上令狐冲的剑锋,只听得咔嚓一声,槟铁刀鞘应声而断,林平之顺势自断鞘中抽出长刀,反守为攻,用劲砍向令狐冲手臂。下一刻,却见令狐冲右手松了长剑,左手运劲,一股紫霞真气撞上下落的长剑,长剑如流星般射向林平之身体右侧,这一下却是想“围魏救赵”,迫使那林平之变招,果不其然,林平之忙横刀在胸格开了那长剑,令狐冲也得保无虞。双方你来我往,各有胜负,很快便打到了百招开外。

    场外众人何曾见过这等激烈的打斗,个个大饱眼福,却是再也没人出言嘲讽。

    见场中两人许久不分胜负,冲虚道长开口:“令狐少侠和林少侠俱是英雄了得,武功亦是难分伯仲,不如就此打住,此战算作平局如何?”

    沈落心知林平之的入门内功远比不上紫霞神功,此时恐怕已是强弩之末,忙开口:“如此甚好!”说着把视线转向场中的林平之。

    场上林平之心知沈落的意思,很快止住了战斗。令狐冲转向台下见岳不群也点了点头,便也收剑入鞘。

    “徒儿愧对师门,未能取胜,请师傅责罚。”林平之一下场,便来到沈落面前请罪。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此间事了,你跟我回绿竹巷吧”下一刻,沈落又突然板着脸道:“以后别叫我师傅,叫沈大哥吧!”

    林平之闻言刚开始有些错愕,过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满脸欣喜地点了点头。

    这时,只听的冲虚道长开口道:“一局已过,却不知第二场该由谁来。”

    下一刻,只听得任我行哈哈大笑,说道:“方证大师,在下向你讨教少林神拳,不知可否?”

    方证道:“阿弥陀佛,老衲功夫荒疏已久,不是施主对手。只是老衲亟盼屈留大驾,只好拿几根老骨头来挨挨施主的拳脚。”

    当下两人不再多言,向旁退开了几步。“大哥小心!”沈落在一旁微微嘱咐了一声。任我行也拍着胸脯点了点头

    众人心知大战将起,又下意识地往四周退了几步,,空出殿中的场地。

    任我行道:“方丈大师请。”双袖一摆,抱拳为礼。方证合十还礼,说道:“施主请先发招。”任我行道:“在下使的是日月教正宗功夫,大师使的是少林派正宗武艺。咱们正宗对正宗,这一架原是要打的。”

    场下众人闻之,多有人不以为然,心道:“狗屁的魔教算什么正宗。”

    方正却是笑着点了点头,下一刻,轻飘飘拍出一掌,叫道:“任施主,请接掌。”这一掌招式寻常,但掌到中途,忽然微微摇晃,登时一掌变两掌,两掌变四掌,四掌变八掌。

    任我行脱口叫道:“千手如来掌!”知道只须迟得顷刻,他便八掌变十六掌,进而幻化为三十二掌,当即呼的一掌拍出,攻向方证右肩。方证左掌从右掌掌底穿出,仍是微微晃动,一变二、二变四的掌影飞舞。任我行身子跃起,呼呼还了两掌。

    沈落紧紧地盯中场中两人,想借二人高超的掌法来完善几路散招。,他凝神细看,但见方证大师掌法变幻莫测,每一掌击出,甫到中途,已变为好几个方位,掌法如此奇幻,直是生平所未睹。任我行的掌法却甚是质朴,出掌收掌,似乎显得颇为窒滞生硬,但不论方证的掌法如何离奇莫测,一当任我行的掌力送到,他必随之变招,看了一会,只见任我行突然双掌平平推出,方证大师连退三步,众人或以为方正败局已定,接着便见方证大师左掌划了几个圈子,右掌急拍,上拍下拍,左拍右拍,拍得几拍,任我行便退一步,再拍几拍,任我行又退一步。

    此时,场外的数百对目光,却都注视着方证大师和任我行的掌法之上,心下无不赞叹。岳不群心想:“幸亏这任我行挑上了方证大师,否则他这似拙实巧的掌法,倘若对上了冲虚道长,却不知要打到何年何月,却也是不知如何对付才是。”

    向问天却想:“少林派武功享名千载,果然非同小可。方证大师这‘千手如来掌’掌法虽繁,功力不散,那真是千难万难。倘若教我遇上了,只好跟他硬拚内力,掌法是比他不过的了。”在场衡山莫大、恒山定逸等各人心中,也均以本身武功,与二人的掌法相印证。

    任我行酣斗良久,渐觉方证大师的掌法稍形缓慢,心中暗喜:“你掌法虽妙,终究年纪老了,难以持久。”当即急攻数掌,劈到第四掌时,猛觉收掌时右臂微微一麻,内力运转,不甚舒畅,不由得大惊,知道这是自身内力的干扰,心想:“这老和尚所练的易筋经内功竟如此厉害,掌力没和我掌力相交,却已在克制我的内力。”心知再斗下去,对方深厚的内力发将出来,自己势须处于下风,眼见方证大师左掌拍到,一声呼喝,左掌迅捷无伦的迎了上去,拍的一声响,双掌相交,两人各退了一步。

    下一刻,任我行只觉对方内力虽然柔和,却是浑厚无比,自己使出了“吸星大法”,竟然吸不到他丝毫内力,心下更是惊讶。方证大师道:“善哉!善哉!”跟着右掌击将过来。任我行又出右掌与之相交。两人身子一晃,任我行但觉全身气血都是晃了一晃,当即疾退两步。方证大师抓住时机,欺身来攻。

    只见任我行连忙侧过身子,但却不反手挡架,反而手掌一翻,一把便抓住了方证大师的“膻中穴”,跟着右手一指,点中了他心口。方证大师身子一软,摔倒在地。众人大惊之下,纷纷呼喝,一齐拥了上去。

    众人扶着方证大师下了场,很快便从寺里出来了几个须发皆白的少林高僧,给方证调理伤势。

    这时,冲虚道长开口道:“这第二局当是任教主胜。”顿了顿,又转向沈落道:“第三局便由贫道与阁下来。”

    沈落点了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四章 无端风起生波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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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二人不再言语,先后来到场中。

    沈落长刀在手,开口道:“请赐教!”

    那冲虚道长闻言点了点头,下一刻却是双脚站定,以腰身为轴,斜斜刺出一剑,却是太极剑法的起手式“犀牛望月”。单这一式便已是尽得太极剑以柔克刚,以静制动的真意。

    而对面的沈落此刻却是截然相反,只见他脚下生风,快若闪电,巨大的刀锋携雷霆之势席卷而来。那冲虚道长却是气定神闲,剑身微微一偏,只见那残月般的刀口,直直滑过剑脊,目光所及处只见火花四溅,金戈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下一刻,只见沈落右臂微微用力,那刀身瞬间便从冲虚身旁掠过,冲虚道长一个闪身,堪堪躲过这一击。跃身而过的沈落,右手倒提长刀。左手平举,掌心暗紫色的气劲缓缓流转,接着左掌猛拍地面,霎时间,只见场中掀起一股骇人气浪,那数尺长宽的地砖旋即被撕得粉碎,场上尘土飞扬,沈落却是住抓住机会,将长刀微微扬起,下一刻那刀刃上跳动着暗紫色的火焰,一刀挥出,偌大的气刃卷动满天风尘汹涌而出。

    场上的另一边,冲虚紧盯着这声势骇人的巨大气刃。他面色如常,但直觉告诉他,他输定了。但他却未曾放弃,因为在这一刀下,放弃就等于死。他双手举剑,蓦地刺出一剑;接着脚尖轻点,跨出一步,又是一剑;紧接着是第三剑…第四剑…第五剑……最后,谁也不知道他刺出了多少剑,紧接着,无数的剑气汇聚,构成了一个巨大的剑的浪潮,而那冲虚道长却是独立潮头,岿然不动。

    众人此时离那场中已是数丈十开外,远远望去,只见场上暗紫色的刀光和那无色的剑气渭晋分明,各据半场。不多时,只见那刀光撞上那森森剑气,响起一声巨大的轰鸣。下一刻,响声顿去,万籁俱寂,烟尘缓缓飘散。

    围观众人俱是被这骇人的场景吓得目瞠口哆,久久无一人出言。许久,烟雾散尽,众人只见一道单薄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场中,微风拂过,梅发轻轻飞舞。

    看到这一幕,场外的任我行惊呼出声道:“是三弟,三弟赢了。”

    众多江湖人士虽心有不甘,但却不能不承认沈落技高一筹。有人装摸做样地向沈落道贺,马屁拍得响亮;也有人一窝蜂似地涌到冲虚身旁查看他的伤势。人群中,任盈盈如释重负,脸上洋溢着笑容,她身旁的桃夭夭却是喜极而泣,双目紧紧盯着沈落,身子微微颤抖着,泪水缓缓滑落。

    沈落却是早已看见了桃夭夭,看着她担惊受怕的可怜模样,不由有些心疼,正准备上前去。

    “沈大侠!请留步。”一声苍老的声音传来。

    沈落回过头来一看,竟是冲虚道长,只见他面色苍白,双目深深地陷了下去,强支着身子站在沈落面前。“沈大侠,不知你那破了我“太极剑舞”的一刀是何名目?”冲虚难怪期待着看着沈落。

    沈落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道:真是个武痴!心下对他的敬重又增了几分。开口道:“那是我断情七绝中最强的一招—杀心成焚”说着又指了指自己的头发,“我这满头白发也便由此而来!”

    众人闻言,这才知道他的白发由此而来,心道:“因练武而一夜白头,怨不得他年纪轻轻武功便已出神入化。”沈落却是洒然一笑,不再言语。

    任我行此时来到冲虚面前道:“牛鼻子,之前的赌约可还算数。”

    冲虚道长不假思索道:“自然!”

    “既然算数,那这场赌赛却算是我方赢了,愿赌服输,今后你等却是不得掺合我三弟与那左冷禅的恩怨。”任我行又道。

    “自当如此!”冲虚道长开口道。随后。任我行又把目光投向在场其他人,在一旁打坐的方证头一个开口同意,紧接着余者也一一同意。

    任我行大喜,对沈落道:“三弟,如今障碍已去,你可自去找那左冷禅了结恩怨!”

    “正是,正是,三弟,这嵩山派离少林不远,我们可以趁势杀上嵩山,与那左冷禅算总账!”沉默许久的向问天也开口道。

    此话一出,旁人俱是心惊肉跳,心道:“这嵩山派只怕是凶多吉少了!”

    不多时,突然从山下传来一声冷笑“要杀我何必去嵩山派,在此便可。”话音刚落,只见一道青灰色的身影由远及近,缓缓出现在众人视线中。

    众人定睛一看,正是左冷禅。任我行大笑道:“刚刚还害怕你趁机遛了,如今你怎么送上门来啦!”

    “送上门的可不止我,还有一大批呢,就是不知道你吃不吃得下?”左冷禅阴笑道。

    众人不解其意,任我行却依旧嘲讽道:“莫非你把嵩山派上的徒子徒孙也一起带来送死了,如此倒也不错,省得我们多跑一趟!”

    话音未落,众人便听见从山脚下穿来传来一阵整齐的马蹄声。任我行心道:“莫非这左冷禅还拉了一队人马做援手不成。”

    那马蹄声越来越近,紧接着人们忽听得不远处砰砰两声铳响,跟着鼓乐之声大作,又有鸣锣喝道的声音,显是一副官府的派头。众人心道:这江湖恩怨怎还扯出朝廷来了。

    不多时,数匹高头大马出现在众人视线中,只见每匹马上都坐着个昂藏大汉,个个面色冷峻,头戴范阳笠,身着飞鱼服,腰配御赐绣春刀。

    “锦衣卫”众人面色大变,惊呼出声。锦衣卫历来是天子亲军,无皇命不得调遣,如今竟被人用作开道,实在是匪夷所思。在场众人纷纷猜测来者到底是何人,竟有如此大的派头,其中不乏心思通透之人,已是猜出了些许端倪。

    锦衣卫之后乃是数名普通军士,每人举着一块牌匾,当先两块上书“肃静”“回避”,其后一块上书“钦差总督东厂官校办事太监”,众人见此面色大变,不多时,众人便已开始破口大骂。武林中人与官府勾结已是江湖大忌,更遑论与阉党勾结。

    “左冷禅,这阉党祸国殃民,你与之勾结莫不是要与天下人为敌!”冲虚道长朗声道。

    方证也开口道:“左施主,此时回头,为时未晚”

    “左盟主,你如此做法,教我们我五岳剑派有何面目在江湖中立立足。”岳不群痛心疾首道。

    任我行也嘲讽道:“你姓左的天天污蔑我们神教中人如何卑鄙无耻,如今看来你才是正真卑鄙无耻。”

    …………

    不多时,两匹高头大马引领这一辆巨大的马车来到了众人面前。马上两人分别是东厂掌刑千户曹昂理刑百户张祺。马车四周簇拥着数百锦衣缇骑和东厂档头。没过多久马车来到少林山门前,曹昂二人翻身下马高声喊道:“东厂督主驾临少林,少林方丈还不前来相见。”

    一众少林弟子闻言怒火中烧,正要发作,被方正压了下来,他收敛神情,来到曹昂面前,双手合十开口道:“贵客远到而来,有失远迎,恕罪恕罪!”说着行了一佛礼,又道:“我少林寺向来与东厂井水不犯河水,不知今日诸位前来有何贵干?”

    曹昂、张祺二人正欲回答,突然从马车里穿出了一声阴柔之声:“你们那个是沈落?”

    闻言,场中寂静无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五章 倩魂犹恋桃花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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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一出,众人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沈落,那曹昂二人也盯着沈落,心道:“他便是那个搅动天下风云的沈落?”

    沈落盯着马车看了好一会儿,突然笑出声道:“既然来了何必遮遮掩掩!”

    “哈哈!不愧是大名鼎鼎的绝情刀,好胆!”马车里穿出一阵阴鸷的笑声。

    人群中的任我行却突然插口道:“你这没卵子的阉人莫非就会装神弄鬼不成!”

    霎时间,场上寂静无声。像极了暴风雨前的宁静。曹昂、张祺二人冷笑着瞥了一眼任我行,随即相视一笑,似是听到了什么难得的笑话。

    突然,众人好似听到了微风过耳的声响,在这疾驰的风面前,万物都好像静止了。很快,有人发现任我行面前站着一个着鱼龙服的中年人。下一刻,却不见他出手,任我行竟诡异地倒飞出去,一头栽在地上,血流不止。任盈盈几人惊呼一声,立马围了上去。

    旁人倒吸一口冷气,呆呆地看着眼前的中年男子。丐帮解风低声问道:“这任我行怎么回事,大白天撞鬼了不成!”旁边的衡山派莫大无奈的叹了口气:“唯快而已。”

    这时,只见那中年人斜睨了任我行一眼,冷冷道:“你这连练了半部葵花宝典的东方不败都不如的废物,怎敢在杂家面前叫嚣!”

    望着眼前的东厂督主刘瑾,沈落面色凝重,右手紧紧握着长刀,手背上青筋暴起。平心而论,这个刘瑾是沈落踏入江湖后最强的对手,在速度上甚至超过了风清扬,也超过了他自己。要知道,速度并非沈落的弱项,甚至可以说是强项,但就在刚才,他却只能看到刘瑾行动的残影,却无力阻止。“所谓的行如电光、身如鬼魅却也不过如此吧!”沈落暗暗地想到。而更让沈落担忧的是:这刘瑾很可能是这笑傲里的第一高手,正如他所说的,东方不败却也不过练了半部葵花宝典,言外之意,他练了整部的葵花宝典而且武功远胜那东方不败。

    不止是沈落,一旁的冲虚道长,方证,岳不群等人也不由得这么想。个个面色凝重地盯着刘瑾,如临大敌。只有那左冷禅面露喜色,一见刘瑾便上赶着巴结道:“这些所谓的武林高手,见了督主您的身手,那个敢做声!”

    刘瑾却是没有搭理他,把目光投向沈落,开口道:“你便是沈落吧,你的大名杂家可是闻名已久了”。

    沈落不明所以,冷冷地看着他。

    刘瑾也不以为忤,捋了捋衣袖,漫不经心道“杂家今天来只有一个目的……”顿了一下,环视了一眼在场众人,从牙缝里蹦出两个字“杀人!”

    此言一出,众人都吓了一跳,丐帮张金鳌惊呼道:“说杀人就杀人,你以为你是皇帝老儿啊!”

    “多嘴!”众人只听得那东厂曹昂一声冷哼,等再回回过头去,那张金鳌已是人头落地。

    望着血淋淋的人头,这回却没有一人出声。

    下一刻。沈落望着刘瑾突然笑道:“真巧啊!我今天来也是杀人的!”

    刘瑾闻言瞬间来了兴致,开口道:“杀谁?”

    沈落回道:“原本只是为了杀些不知死活的蠢货,不过现在改主意了。”他突然拔刀出鞘,冷声道:“我要杀我!”

    “哦,杀杂家?”刘瑾玩味地笑道:“却不知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沈落笑道:“试试不就知道了!”

    “那就试试!”刘瑾看了他沈落一眼,下一刻,只见见他纵身一跃向沈落杀来。速度之快,众人只能看到一丝残影。

    对面的沈落却是眉头紧锁,望着向他袭来的刘瑾不住地摇头,却不见挥刀防御。旁人见了,只以为他被那刘瑾吓傻了。良久,沈落突然背过身去,猛的挥出一刀。旁人不住的摇头,心道:“敌人在前面,他朝后面挥刀有个屁有用!”

    出乎意料的是,一刀之后,虚空中传来一声闷哼,而众人眼前那个一掌击出的刘瑾却是化作了轻烟,消散在了空中。“不错,小子有点斤两!”每个人耳边都响起了刘瑾阴冷的笑声,但却不见他的踪影。

    沈落闻言勾起了一丝笑容,接着只见他他扯下束发的方巾,把眼睛蒙上,嘴里戏谑道:“跟你个阉人比斗,便让你一双眼睛又如何!”

    众人不解其意,只有方证冲虚二人笑着点了点头,方证开口道:“沈施主却是身具佛性呐”

    虚空中传来一冷笑:“狂妄!”

    下一刻,众人只觉得阴风四起,身后凉嗖嗖的。

    沈落双手持刀,独自站在场中,一动不动。微风拂过,他的梅发轻轻扬起。

    “来了!”沈落暗道,电光火石之间一刀劈出,长长的刀影席卷着一丝气浪汹涌而出。出乎意料的是,沈落的耳边并没有响起刘瑾的吃痛声。

    “不好”沈落惊呼,果不其然他的背上诡异地浮现了一个掌印,沈落一个踉跄,连退六七步才止住身形,站定后却是突然往后一仰,一口鲜血喷出,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沈大哥!”场外的桃夭夭见状嚎啕一声,身子微微搐动,一声声压抑着痛苦的哽咽,仿佛是从她灵魂的深处艰难地一丝丝地抽出来。下一刻,她的双眼一翻,竟是昏倒过去。

    场中沈落听到了桃夭夭悲痛欲绝的呼喊声,心里一抽,呆呆地楞在原地。刘瑾抓住时机又是一掌袭来,沈落的身子飞出数丈远,掉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场外刚刚恢复过来的任我行和向问天二话不说便要冲过来救沈落,却被那张祺、曹昂二人给挡住了。两人满脸忧色地望着场中的沈落。任盈盈在一旁陪着桃夭夭,没过多久桃夭夭也醒了过来,眼含泪花,紧紧盯着场上的沈落。

    在众人的目光下,沈落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捡起长刀,又理了理身上的衣裳,淡然地望着着远方却不知在看些什么。

    突然,场下莫名地扬起一场风沙,风越刮越急,渐渐模糊了众人的视线,等人们的目光再次回到场中,沈落却已不见了踪影。

    众人满脸疑惑,面面相觑,紧张与不安的气息在众人心中蔓延。渐渐地,场中不再寂静,人们开始喧哗,抱怨,甚至是咒骂。

    有个少林寺的看门小和尚,此时却是一言不发,他人微言轻也插不上这些大人物的话,他静静地看着山门前的一棵古树,突然,他有了一个奇异的发现:有那么一片枯黄的叶子,他在枝丫间飘荡,一分钟,两分钟……久久不曾落下。就好像被两股无形的力量操控着。

    下一刻,明亮的刀光从古树间飞出,它划破了那枯黄的叶子,又在虚空擦出绚烂的火花,火花里有鲜血溅出,叶子还未落下便已被染的通红。刘瑾的身影兀得出现在半空中,他的胸前鲜血淋漓,旋即便跌倒在地。

    突兀出现的轰鸣声使众人惊醒,他们齐齐望向古树下,很快,又恢复了最初的死寂。

    沈落单手擎着长刀,一眨眼,出现在刘瑾面前,一式刀断情终随手挥出,电光火石间,刘瑾提纵而起,又消失在沈落的视线中。

    沈落蒙住了双眼,用心去捕捉那鬼魅般的身影。其后,双方又各出了数十招,亦算是各有胜负。“打了这么久,也该结束了!”沈落默默想着,他似乎闻到了从风中闻到了血腥味,而且不是自己的血腥!

    轻松的笑容又出现在了他的脸上,他脚步轻移,我手中长刀直直挥下。

    “不要!”熟悉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那是任盈盈的呼喊声,“她此时不是应该在照顾夭夭吗?”沈落暗暗想到。

    闻言,他的心顿了一下,刀却没有顿,直截了当地劈了下去,不过力道却已是减了几分。下一刻,他似乎听到了刀尖划破皮肤的声音,他闻到了浓郁的鲜血的味道,只是这血腥却有些不太一样,他下意识地扯下了方巾,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一张白玉无暇的脸蛋,脸上仍旧挂着淡淡的笑容。“是桃夭夭!”沈落的心似乎静止了。

    “哐当”沾血的长刀掉落在地上,他头一次觉得手中的刀是如此的可怕。他突然丧失了战斗的想法,他只想好好看看她的伤,好好陪着她……但,他的敌人却没有这个闲情逸致陪他耗下去,刘瑾运掌来攻,沈落的身子在掌风下像一片落叶轻飘飘地飞了出去。

    而另一边的任我行等人见势不妙早已与东厂众人战作一团。现场一片混乱,喧声大作。

    没人会注意跌倒在地的沈落,除了他的敌人。沈落的双眼血红,瞳孔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与之相反的是他惨白的脸庞,没有一丝血色。他的呜咽声,喉咙里的嘶吼都在众人的喧声被淹没。

    很快,刘瑾的掌风夹杂着他阴冷的笑声,一齐涌向沈落。沈落回过头来,那巨大的手掌映在他血红色的瞳孔上,他忽得露出了笑容,但脸上有的只是嗜血和狰狞,就像地狱的鬼叉罗……

    又是一场风沙扬起,血红色的沙粒在风中升腾、旋转,还夹杂着难闻的血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六章 繁华落尽红冰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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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瑾看沈落,看着他血红色的眼睛,他心里升起一丝不安,但理智告诉他:不能迟疑,只要一掌拍下去,这颗碍眼的钉子就会被拔除!

    他居高临下地站在沈落面前,右手摊开,灼热的真气萦绕在掌间。下一刻,一掌拍出。手掌刚碰到沈落,无数的葵花真气喷涌而出,没有一丝滞塞。他就此心安了下来,因为他相信天下没有人能在这一掌下逃生,沈落也不行!

    他正准备收回手掌,突然,他发现手掌被“固定”住了,他抬眼一瞥,那是一只五指修长的手掌,手背苍白没有一丝血色,紧紧抓着他的手腕。

    “沈…落!”他满脸的不可思议,眼神深处头一次流露出恐惧。

    披散着的白发遮住了沈落半张脸,血红色的眸子散发出择人而噬的光芒,刘瑾从没看过这样可怖的眼神,好似聚集了天底下所有的怨念和仇恨。

    下一刻,沈落右手一拽,刘瑾一个踉跄摔在了沈落面前,他忙运功打算逃跑,可有突然发现自己体内的葵花内力里不翼而飞,他绝望了,瘫坐在地,目光呆滞地望着沈落了。他知道他活不成了,他引得沈落误杀了妻子,他无论如何也不可能活下去……

    沈落站在他面前,平静地看着他,脸上无悲无喜。他微微颤动的肩膀,却显示着他内心的不平静。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这他第一次用手去终结别人的性命,以前他用的是刀,现在他却没有用刀,因为他不敢碰,刀上沾上了他的痛他的恨,也沾上了爱人的血……

    他微微运劲,一缕缕真气从他五指间流淌而出,真气形似升腾的火焰,在风中明灭不定,又分红紫两色,红色炽热激烈,紫色寒冷凝重。刘瑾看着那红色的真气,满脸的不可思议,他正要说些什么,下一刻,那两股真气突然窜到了他的体内,霎时间,他的脸庞忽青忽红,难言的疼痛涌到四肢百骸,他的面孔开始扭曲,他嘶吼着,疼地在地上打滚。

    尖锐的嘶吼声惊动了一旁的东厂中人,他们很快聚拢了过来,“你…你使的什么妖法,还不放开督主,否则等朝廷人马一到,叫你死无葬身之地!”东厂张祺壮着胆子沈落喊到。

    话音未落,“轰”地一声,从刘瑾天灵中涌出一股透明的火焰,他的身躯顷刻化为飞灰。

    “啊!有…有鬼啊!”一众东厂番子子惊呼这四散逃开。

    张祺呆呆看着沈落,似乎难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刻,他一动不动,双目失神,看着旋转的火焰向他袭来,他无动于衷,终于他的生命在在其中消失殆尽。

    紧接着,一个又一个东中来人葬身在诡异的真气里。那跳动的双色火焰似乎成为了这方天地的主宰,所到之处,无物不焚。

    其余武林中人个个面色惨白,他们从不知道杀一群人可以这么简单,有人似乎要说些什么,嚅喏了几声,却又未曾说出口。冲虚道长无奈地叹了口气;方证口宣佛号,双手合十;岳不群默然不语;左冷禅脸色铁青,瑟瑟发抖……

    下一刻,风云大作,电闪雷鸣,天地抑或同悲,苍天无情也不曾忍住自己的泪水。雨幕开始交织,好像在预示着什么。

    雨开始大了起来,豆大的雨珠拍拍打在沈落的脸上,他的脚步却不曾放缓,他抱着他的爱人静静前行,没理会桃谷六仙的骂声,没有理会任我行的呼唤……

    雨水渐渐模糊了众人的视线,他消失在了雨水的尽头。

    三天后,沈落来到了开封。

    他来找一个人,一个怪人,这个怪人认为世上人多人少,老天爷和阎罗王心中自然有数。如果他医好许多人的伤病,死的人少了,难免活人太多而死人太少,对不起阎罗王。因此,他立下誓愿,只要救活了一个人,便须杀一个人来抵数。他叫平一指,也叫杀人名医。

    沈落在医庐里见到了他,他是一个矮胖子,脑袋极大,生一撇鼠须,摇头晃脑,形相十分滑稽。他见沈落第一句话便是:“你走吧!她没救了。”

    沈落盯着他,不说一句话,右手握拳,真气在其间流转。其意不言自明:“救人抑或是死,选一个!”

    平一指冷冷地注视着沈落,良久,他无奈地点了点头,接着又道:“救她可以,不过需要你做一件事。”

    “杀人吗!说吧,我可以杀任何人!”沈落面无表情道。

    平一指摇头晃脑道:“不不不,并非是杀人,这对于你来说太简单了,救她我需要的是一颗心!”

    “心?”沈落疑惑道!

    “正是,她的心脉枯竭,气血不能运转,需要的便是一颗心!一颗活人的心”平一指正色道。

    沈落望着眼前的平一指,一言不发,好似在思考,又好像在抉择。

    一天后,同样的医庐中,平一指开口道:“你决定了?”沈落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平一指无奈地叹了口气,又开口道;“其实你完全可以去‘借’一颗心,这对你来说很简单,不是吗?”

    沈落的眉头微微皱起,正色道:“我可以为了杀人而杀人,但绝不会为了夺一颗心而杀人”

    平一指有些吃惊地望着沈落,意味深长道:“你终归不是一个冷血之人。”

    又过了三日,沈落孤零零地站在药庐门口,冷风拂过,他的身影越加的萧索。比起三天前,他的身子更加的单薄,似乎有些摇摇欲坠。他的脸色更加的苍白,眼眶深深地陷了下去,嘴唇发干,骨头勉强撑起那枯黄松弛的皮肤,活像了是行走的骷髅架子。唯一可喜的是他的白发似乎有返黑的迹象,这算是“回光返照”吗?他自嘲地笑道。

    平一指说过,离了心脏的他凭借深厚的内力可维持一月不死,他将用一月的时间去了他未了的心愿,去远远地离开她!

    回望着身后的药庐,他下意识地摸出那个鸳鸯戏水的荷包,他一边走一边念着那阕钗头凤。突然,他笑了,笑容中含着泪水,再见,我的爱人……

    屋子里的桃夭夭静静地躺在床上,突然泪水从她眼睑滑落,她的心跳地更快了,像是两个人的心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七章 断不了几多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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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一月的衡阳天气已经转凉,秋叶飘零,人际渐稀。

    沈落离了洛阳便一路向南来,他披着灰色的斗篷,把面容遮得严严实实。他并不是怕别人认出他来,而是恐吓坏了旁人。他的脸干枯地像老树皮,额头上满是深深的皱纹。与之相反的是他泛黑的长发。

    他踌躇着来到衡山脚下,他要见一个人,为了不把愧疚带进地底下。

    衡阳城外,那座小院依旧。但看上去却不见一丝生机。沈落敲了敲门,良久,门开了,出来的是一个中年妇人。沈落抬眼看着她,有些陌生,却不是刘府中人。那妇人也不看沈落,张口便道:“这家人早就搬走了!没事不要乱敲门!”

    “为什么搬走了,搬去哪了?”沈落拖着暗哑的嗓子问道。

    妇人闻言似乎有些不耐烦,皱着眉头说道:“听说这家的小姐生了癔病,终日茶饭不思,后来一病不起便去了,屋主不忍睹物思人便搬走了,至于搬去哪我也不知道。”

    闻言沈落顿时愣住了,不住地摇头,他想到自己在她床前留下的几行小字,他原本为了安慰刘菁来着,哪知却葬送了她,想到这,他的身子莫名的抽搐,他知道自己永远也弥补不了她了。

    “她的墓地在哪?”沈落又开口道。

    …………

    那是极矮的坟墓,它完美地融合在群山间。沈落盘坐在坟前,没有哭,没有失落,没有怅然,像极了绝情刀的模样。

    他一口一口灌着酒,渐渐的他似乎喝醉了,双手颤抖着,酒水撒在身上犹不自知。他用手摸着那长着青苔的墓碑,目光迟滞,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下一刻,他情怀怅触,低声吟道: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恨不知所终,一笑而泯,生者可以死,死可以生。生而不可与死,死而不可复生

    呵,她死了,死而不可复生,索性我也要死了。他喃喃自语。

    风吹过这个小小的坟头,拂走了他最后一丝哀伤。第二天,他离开了这沈落,离开了衡阳城,小小的孤坟上留下了他最后的痕迹:“妻刘菁之墓夫沈落立……”

    沈落一路向南走,他来到了黑木崖下,日月神教的总坛。说起来身为日月神教的光明使者的沈落却是第一次来黑木崖,也是最后一次。

    此时的沈落,把他的心留给了桃夭夭,把他爱留给了刘菁,几乎孑然一身,若说还剩下什么,便是习武之人的斗志罢了。

    而论到消磨斗志,黑木崖上的东方不败确是最好的人选了。

    而此时的黑木崖上,尚是一片平静。崖顶的平台上矗立着一栋巍峨宫殿,雕梁画栋,金碧辉煌。殿后有一条长廊,通向东方不败处所,那是一座精致的小花园,红梅绿竹,青松翠柏,布置得极具匠心,池塘中数对鸳鸯悠游其间,池旁有四只白鹤。一堆假山罗列其旁,一个大花圃中尽是深红和粉红的玫瑰,争芳竞艳,娇丽无俦

    园中散落着一间精雅的小舍,舍内充斥着浓烈花香。另有一幅仕女图,图中绘着三个美女,那图画正对着内室,其内花团锦簇,脂粉浓香扑鼻,东首一张梳妆台畔坐着一人,身穿粉红衣衫,左手拿着一个绣花绷架,右手持着一枚绣花针。突然,他似是心有所感,抬起头来,目光望着远方。

    他忽得露出笑颜,自顾自地喃呢道:“可算来了,不过却是有些迟了。”

    “不算迟,我还没死不是!”沈落沙哑的声音从屋外传来。下一刻,他出现在东方不败面前。

    “怎么?在我的面前还要遮遮掩掩吗?”他在微笑着冲沈落道。

    沈落会意,笑着解下了斗篷,露出一张枯黄可怖的脸。

    他望着沈落,似乎有些难以置信,下一刻,他突然放下手中针线,走到沈落身边要去摸他的脸。沈落一动不动,也没有阻拦。他白皙的手指轻轻地触了一下沈落的脸颊,接着又忙缩了回去。他摇头轻叹了口气,正色道:“我倒真羡慕那位桃妹妹,有你这样的男人爱着她,护着她,如今连心都给了他!”说着又黯然神伤道:“我今生要是有个男人肯这般为我,便是死了又何妨!”

    沈落看着他,脸色变了又变,但终是没有说些什么。

    “说吧!来这找我所为何事。”东方不败收敛了神情,尖声道。此话一出,竟是一扫女儿仪态,多了几分威仪。

    沈落回道:“但求一战!”

    东方不败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厉声道:“为的什么?‘天下第一’地虚名?那我现在把它给你又如何!”

    沈落摇了摇头,意味深长道:“这世上并不是什么都得有个缘由的!”

    东方不败似有所悟,沉默了良久,突然道:“你觉得我的武功比起刘瑾又如何?”

    沈落不假思索道:“你该是不如他的!”东方不败下意识地点了点头,似是认同沈落的说法,又道:“连他也不是你的对手,那你又何必来找我。”

    沈落突然放声大笑,冷声道:“‘日出东方,唯我不败’,你这东方不败也不过如此!”

    东方不败不为所动,面色平静,但他负在身后的一只手却攥地紧紧的,似是犹豫,似是抉择,有似是在压抑内心的怒火。

    下一刻,沈落只觉眼前有一团粉红色的物事一闪,似乎东方不败的身子动了一动。沈落盯着那飞驰而来的绣花针,嘴角露出一丝浅笑。只见他一步踏出,消失在了房中,东方不败紧随其后,很快,两人来到院中。

    两人双双负手而立,四目相对。沈落从几丛竹林里摘了根竹条枝,轻笑道:“我的刀早已弃之不用,今日便用这竹条与你比一场!”

    东方不败见他言语真诚,不似是轻视于他,也便点了点头。接着只见他莲步轻移,粉红色人影一晃,绣花针向沈落疾刺。

    沈落淡然地看着东方不败,渊渟岳峙,颇有一番气度。但见他衣袖微摆,便即将竹条刷得一挥,扫向向那绣花针。电光火石之间,短兵相接,突然,沈落只觉左颊微微一痛,却原来是那东方不败飞出的绣花针洞穿了竹条。这东方不败虽然功力稍逊那刘瑾刘瑾一筹,但速度却丝毫不差,加之他以绣花针为武器,更是防不胜防。沈落随即提高了警惕,全力以赴。

    沈落暗暗催动忘情天书,一股透明的真气附着在竹枝上。自从沈落的白发彻底变黑之后,沈落忘情天书的缺陷也被弥补,而且更上一层楼,进入“有情境”,原本的幽冥气劲也进化成更高一层的归元真气,这归元真气虽比不上幽冥气劲的霸道无匹,嗜血贪生,但胜在气息绵长,中正平和,可与天下武功兼容,又能抵御外邪入体。

    紧接着,沈落单手持竹枝欺身来攻,攻势如疾风骤雨般,片刻间便已连攻数十道要穴,丝毫不容对方缓出手来还击一招。东方不败右手大拇指和食指拈住绣花针,左一拨,右一拨,不慌不忙地挑来沈落的攻击。沈落凝目看他出手,这绣花针四下拨挡,周身竟无半分破绽,如此下去,恐怕难分胜负,当即大喝一声,体内归元真气喷涌而出,竹枝上数十竹叶化作利刃激射而出。

    东方不败见状顿了一顿,却面色如常,兀自好整以暇的啧啧赞道:“好内力!”紧接着,摊开左右手,真气激荡,园中各色的玫瑰花瓣被牵引而出,转瞬间,形成一股红色的浪潮涌向沈落,沈落十几片少的可怜的绿叶瞬间被淹没。沈落平静看着眼前场景,突然,他缓缓张开左手,握住竹枝,左右手一齐用力,磅礴的内力竹枝下汇集成一柄巨大的气刃,迎上了那红色的长龙,下一刻那鲜花的巨浪一分为二,无数的花瓣飘散开来,花香四溢。突然,只见万花丛中闪过一丝绿光,却是沈落手持竹枝斜指着东方不败。

    “你败了!”沈落冷冷道

    东方不败没用回话,他随手扔下手中的绣花针,缓缓地闭上了上双眼,等待着死亡的降临。

    良久,微风拂过他的发丝,他睁开了眼睛,却不见了沈落的踪影。突然,他弯下了腰,他看到了沈落丢下的竹枝,他轻轻地把他捡了起来。双手紧紧攥着那竹枝,他突然露出一丝苦笑,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落离了黑木崖,便四处漫无边际地游荡,时而向东,时而向西,时而翻山,时而渡水。他在等待,静静地等待最后一刻的来临。一日,他架着一叶扁舟沿长江顺流而上,他扶着橹独坐在船头,望着平静的江面,他思绪翻飞,他想到了桃夭夭,想到了刘菁,想到了任我行,想到了令狐冲,甚至想到了东方不败……想着想着,他在阳光下微阖着双眼。

    滴答…滴答,鲜血江面上肆意地流淌……

    三天后,同一片江水上,桃花零落,伊人独去……

    一剑西来,千岩拱列,魔影纵横;问明镜非台,菩提非树,境由心起,可得分明?是魔非魔?非魔是魔?要待江湖后世评!且收拾,话英雄儿女,先叙闲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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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一船寒月到江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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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雷意气峥嵘。轻拂了寒霜妩媚生。叹佳人绝代,白头未老;百年一诺,不负心盟。短锄栽花,长诗佐酒,诗剑年年总忆卿。天山上,看龙蛇笔走,墨泼南溟。

    ——调寄沁园春

    广元,明月峡。疏星朗月,雾锁寒江

    蔼蔼薄雾中,依稀望见两条人影,瞧衣着、体态,俱是美若天仙的少女,左边的少女稍长,杏黄衫儿,白绫束腰,秋水为神,长眉入鬓,望着平静的江面,似是心事郁结。旁边的少女着红色衣裙,身姿窈窕,面若桃花。

    粉衣少女道:“练姐姐,你又在想那男人吗!他有什么好的?见了师傅师伯吓得大气都不敢出,怯懦的很!”

    黄衣少女回过头来瞪了他一眼,调笑道:“珊瑚,卓一航不好,你的岳大哥很好,行了吧!”

    粉衣少女瞬间羞红了脸,支支吾吾道:“我…我和岳大哥,才没什么呢!”她嘴上虽这么说,但脸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黄衣少女收敛了神情,也不再逗她,开口道:“夜深了,我们回去吧!”

    粉衣少女点了点头,正准备转过身来,突然,她惊呼一声。“怎么了!”黄衣少女回过身来。

    “练姐姐你快看那!”粉衣少女指着平静的江面,尖叫道。黄衣少女顺着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只见一个白色的身影在水面上随波逐流。

    “是个人,也不知死没死。练姐姐,你去把他带上岸来看看吧!”粉衣少女睁着大眼睛看着黄衣少女,恳求道。

    黄衣少女点了点头,一个翻身来到水面上,足尖轻点,很快便来到那人身旁,她一手拥着那人,凌空几个翻身,又回到了岸上。

    粉衣少女围到白衣人身旁,伸出手指叹了叹他的鼻息,惊喜道:“他还没死呢!练姐姐,我们把他带回山寨吧!”

    黄衣少女犹豫了片刻,点了点头。

    在经历了漫长的黑暗后,沈落依稀感觉到了一丝光亮,他紧紧抓住那一束光,终于,他被带回了现实。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刺目的强光涌进了他的眼眶,他又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但即便是在那短短的余光一瞥中,他却知道了二件事。第一件事便是他没死,或者说是他死而复生了;第二件事是他内力尽失,这一点从他突然被强光刺到眼睛便可看出来。至于原因,他似乎已经猜到了一二,他失了心脏仍然可以顽强地活下来,靠的不是别的,强悍的内力而已。

    “喂,你既然醒了,怎么还在装死啊!”一声悦耳的少女声音从他耳边传来。沈落一个激灵,猛的睁开眼睛,只见床头坐着一个妙龄少女,穿着粉红色的衣裳,肤白貌美,端的是艳丽无双。

    沈落静静地打量着他,良久,他确信自己并不认识她。少女被沈落的目光盯地有些害羞,她皱着眉头道:“你这登徒子,好大的胆!”

    沈落被这话打得措手不及,脸憋的通红,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一句说不出话来。

    少女见状咯咯地笑了起来,挪揄道:“就你这憨憨地样子,便是想做登徒子也做不成了。”说完自己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儿,待那少女笑累了,沈落开口道:“不知姑娘是何人,此地又是哪儿?”

    少女回道:“我叫铁珊瑚,是明月寨的副寨主,此地便是明月寨。”

    沈落闻言一惊,面色古怪地道:“那你们寨主便是那玉罗刹练霓裳喽!”

    “咦,你怎么知道的!”铁珊瑚惊讶地望着沈落,随即又昂起小脑袋,骄傲道:“不过也是,我们明月寨在江湖上声名远播,我姐姐练霓裳又是江湖上的绝顶高手,这江湖上又有几人不知,几人不晓呢……”

    沈落却是没有理会铁珊瑚的自我陶醉,自顾自想道:白发魔女传!死而复生怎么会是这样的呢?下一刻,他突然想起心底那人,悠悠叹道:“我终归是永远离开了你……”

    “吱呀”,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个穿着杏色长裙的女子缓缓走了进来。铁珊瑚一见她,开口便道:“练姐姐,你怎么来了。”练霓裳冲他点头示意,又把目光转向沈落开口道:“我叫练霓裳,明月寨寨主,那日便是我把你从江上救起,却不知阁下是谁?怎么会掉入江中?”

    沈落上下打量着练霓裳,似乎想从这一位天下第一女侠身上看出点什么来。练霓裳幼年时在狼群中长大,个性强悍而单纯,不似寻常女子般娇羞而内向,见沈落盯着他看也不以为忤,反过头来打量着他,只见眼前的男人穿着一袭白衫,身姿挺拔却极其瘦弱,眉梢眼角透露着温暖,目蕴柔情却又暗藏哀思。“想必也是一个为情所困之人吧”她暗暗想到,当下便有些同病相怜之感。

    过了好一会儿,沈落回过神来,接口编道:“在下沈落,乃是江南的读书人,在长江渡船遇着风浪不幸落水了,此番多赖练女侠相助,救命之恩,没齿难忘!”说着,便躬身拜下。

    练霓裳忙拉住了他,开口道:“举手之劳,算不得大恩。”沈落回道:“救命之恩不算大恩,那什么才算大恩呢?”说着纳头便拜。

    练霓裳气呼呼地瞪着沈落,开口道:“你们读书人就是一根筋,哎呀,我不管了!”一旁的铁珊瑚闻言大笑。

    沈落行完礼后,突然拱手道:“在下想加入明月寨,还望练女侠成全!”

    练霓裳呆呆地看着沈落,似乎有些惊讶,开口道:“你可知道我这明月寨是什么地方?”

    “自然知道,乃是四川首屈一指的绿林山寨,威名赫赫!”沈落道。

    “没有你说的那么好听,我们就是一群打家劫舍的强人,如此你还要加入我们吗?”练霓裳冷冷道。

    沈落没有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铁珊瑚也满怀期待地看着练霓裳,就等着他点头。

    哪知练霓裳摇了摇头,开口道:“你一个书生,身无缚鸡之力,我们山寨要你何用?”

    沈落顿了顿,又道:“我读了几天书,能算算账,还能出出鬼主意!”一旁的铁珊瑚咳嗽了一声,小声道:“姐姐,我们山寨正缺个账房先生,不知……”

    最终练霓裳拗不过二人,开口道:“你要来便来吧,只是我们山寨已被官府通缉,入了我们山寨你此生便再无缘功名了!”

    沈落展颜一笑,淡然道:“功名没了正好,如今庙堂上奸佞横行,哪里比得上啸聚山林来的痛快!”

    练霓裳盈盈一笑,重重地点了点头。

    天边的明月给明月寨拢上了一层清晖,月色如水,浸润了离人的愁绪。

    望着独坐屋檐上的练霓裳,沈落悠悠道:“寨主好雅兴啊,独占了这么一个赏月的好去处。”

    练霓裳嫣然一笑,施施然道:“你若爬得上来,也就不算我一个人独占了!”

    下一刻,却已不见沈落的身影。练霓裳举目四望,只见沈落趴在墙根上,一只手扒着屋檐,身子艰难地往屋顶挪动。练霓裳望着狼狈的沈落,又好气又好笑,激动道:“你傻啊!叫你爬你真爬!这屋子可不低,要是摔下去了,我可没本事救你两次!”

    沈落也不开口,憨憨地笑着,兀自往上爬。终于,他爬上了屋顶,小心翼翼地挪到了练霓裳身边。

    练霓裳直勾勾地看着沈落,沈落满脸尴尬地把头扭到一边去。下一刻,只见练霓裳笑道:“明天我们要去剪径,说不得要死人的,你怎么不好好休息!”

    沈落笑道:“死人算什么?堂堂大丈夫还怕死人吗!”说着又话锋一转,低声道:“再说了,不是有你在吗!”

    练霓裳闻言笑了笑,接着便不再言语,抬头看着一轮明月,怅然若失。

    “寨主在想那卓一航?”沈落轻声道。

    练霓裳诧异地看着沈落,问道:“你知道他?”

    沈落忙搪塞道:“是…是二寨主告诉我的!”练霓裳点了点头。沈落叹了口气,摘下腰间的酒壶自顾自地灌了起来。他的脑海里回忆着往昔的场景,有桃夭夭、有徐菁,久而久之,一切的一切都化作了记忆里的尘烟……下一刻,困意袭来,他缓缓地阖上了眼睛。

    良久,练霓裳回过身来瞥了一眼沈落,见他喝的伶仃大醉,嘀咕道:“酒量不好还学人家喝酒,傻子!”说完自己便笑了,他捡起沈落手边的酒壶轻轻抿了一口,浓浓的醉意在她唇齿间萦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二十九章 山青一点横云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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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风萧瑟,百草衰长,却见有一队人马行至蜀中,个个顶着范阳笠,身着飞鱼服,腰配绣春刀,明眼人便知是朝廷锦衣卫。这锦衣卫大明开国便已有之,后来又出了东西两厂与之争权夺利。原本厂卫之间该是互为牵制、水火不容,但到了天启朝出了个权阉魏忠贤大权在握,连锦衣卫也甘为其爪牙。而这一队锦衣卫却正是魏忠贤亲派入川执行重任的人马,领头的便是东厂卫士总教头慕容冲。

    “大哥,我们此番入川抓捕那岳鸣柯却不知是福是祸?”一名锦衣校尉放慢马速,冲前面那人喊道。

    “福!自然是福!多少人求爷爷告奶奶也谋不到的好差事如今让我们撞上了,只要擒了姓岳的那小子,到时候魏公公面前我们可算是一步登天了!”那慕容冲咧嘴笑道。

    那锦衣卫口中的岳鸣柯乃是江湖上第一等的用剑好手,另有一个身份乃是辽东经略熊廷弼麾的参赞。那魏忠贤派手下追捕于他却是因为他怀揣着一本书,名为“辽东传”,乃是是了解敌情,专门对付满洲的一本书。此书正是那熊廷弼所著。

    却说那熊廷弼数年前无端被卷入红丸案中,无奈辞官归隐。不久前,朝廷重新启用熊廷弼任辽东经略使,但实权旁落,部下不听指挥而轻敌冒进,导致全军覆没。魏忠贤借机便杀死了熊廷弼,如此一来这“辽东传”便成了孤本,天下人俱对此虎视眈眈。魏忠贤受了关外鞑子的重利,欲要毁了此书,故派遣锦衣卫千里追捕那岳鸣柯。

    姑且不谈众锦衣卫如何追捕那岳鸣柯,且说此时明月寨中,练霓裳集结了一众女兵正准备出寨干上一笔营生。沈落远远地站在场外,望着数不清的莺莺燕燕,感觉自己的眼睛都不够用。

    “沈落!站那么远干嘛?”铁珊瑚无意中看见了沈落,笑嘻嘻道。

    沈落尴尬地挠了挠头,却不知要说些什么。正当这时,一个女兵领来了一个附近的乡农。问明来由,却知是这广元县上一年失收,这一年又值青黄不接之际,饥民们迫于无奈,便啸聚四郊,准备入城抢粮。但又怕城中官兵打杀,就派人和玉罗刹互通声气,玉罗刹闻言二话不说便答允帮助他们。沈落在台下看着满脸豪气干云的练霓裳却是有些失神。

    待乡民走后,练霓裳连忙派女兵头目乔装人城打探消息。不多时,那女头目便回来了,那头目说完了正事之后,又道:“今天路上可热闹呢,有人说是道士迎亲。”

    练霓裳道:“胡说,那有道士迎亲的道理。”那女头目道:“我何尝不知道道士不能迎亲,不过看起来却真像迎亲的样子,怪不得老乡那么说。”练霓裳笑问道:“是怎么个模样呀?”

    那女头目道:“听居民说,今天有一对对的道士乘马西走,大约每隔半个时辰便是一对。我只瞧见一对,可神气哩,身披大红道袍,神色凛然,就像做法事一骰。居民说,起头那一对,还捧着一个红包袱,高举过头。就像迎亲时,男家先遣人捧拜帖到女家一样。每一对马的毛色也是相同。就差没有吹鼓手,要不然更像迎亲了。”

    一旁的沈落闻言若有所思,心道:莫不是那卓一航要被迎回武当了?却说三年前那武当掌门紫阳道长逝世,遗命卓一航为继任掌门,正遇上卓一航父亲逝世,他便回家守丧,约定三年后继任武当掌门之位。

    练霓裳眼珠一转,猛然想起此事,道:“嗯,时光真快,是三年了!”却说她年前入京巧遇卓一航便已是暗生情愫,如今分别三年,自然甚是牵肠挂肚。

    女头目莫名所以,铁珊瑚在旁问道:“姐姐,你无端端感喟什么?”

    练霓裳微微一笑,道:“没有什么!”那女头目搭讪笑道:“寨主你说像不像迎亲?啊,听居民说,除了道士,也还有俗人呢。但道士多是老头,俗人则全是壮汉,一对对精神赳赳,同样披着红衣。有孩子逗他们说话,他们连眉毛也不笑一下。”

    练霓裳笑道:“这不是道士迎亲,是武当派接他们的掌门来了。武当派最重这套仪节,以前他们到珊瑚妹妹家中寻掌门人时,也是一对对的来呢。”

    铁珊瑚道:“嗯,那么卓一航又要到武当山受罪了。他那几个师叔真讨厌,尤其是白石道人。姐姐,他们迎亲,我们抢亲。”

    练霓裳“啐”道:“胡说。”铁珊瑚道:“你不是说过吗?你喜欢谁就要掳谁,为什么现在又怕羞了?”沈落在旁轻笑了声,却也不搭话。

    铁珊瑚转向沈落,开口道:“沈落,你说该不该去抢!”沈落扯着嗓子吼道:“自然,只要寨主一声令下,管他几个卓一航分分钟抢来了事!”

    练霓裳恶狠狠地瞪了眼沈落,又转向铁珊瑚道:“哼,你这小妮子好坏。你当我不知道你的心事吗?卓一航和岳呜珂乃是至交好友,你不过是想从卓一航口中知道岳呜珂的消息罢了。”铁珊瑚心事给她说中,涨红了脸作状打她。

    练霓裳笑道:“不过咱们就是要抢亲,也得等上一等,新郎现在还未迎来呢!”铁珊瑚手指在脸上一刮,道:“厚脸皮!”练霓裳笑着把目光转向沈落,开口道:“你和我们一起吗?”看那眼神中却是满含期待。

    沈落楞了会儿,满脸不屑道:“你去抢亲与与我何干!”练霓裳失落地看了沈落一眼,突然勃然大怒道:“不去便不去,反正你去了也是添乱。”

    哪知下一刻沈落突然咧嘴一笑,古怪道:“我去,谁说我不去的,我还想见见我们未来的压寨夫人呢!”众人闻之,个个笑得前俯后仰。

    练霓裳恨恨地剜了他一眼,随即又展颜一笑。

    却说数日前武当派迎接掌门的队伍已经从西回来,到了广元。卓一航本来不想做武当掌门,可是三年之期已满,无可再推。黄叶道人派了红云道人和白石道人率十二名大弟子来接,卓一航无可奈何,只好在师叔同门催促之下登程,取道四川,入湖北,回武当山。

    今日武当派众人便到了广元,只见城中刁斗森严,兵士巡还街头,气氛萧索。问起来才知是“饥民闹事”?卓一航心中叹道:“外有寇患,内有流亡。这大明江山是不稳了。”武当派在各地都有弟子。广元城内有一座清虚观便是武当派的人主持,白石道人等进城之后,清虚观的主持便把他们接到观内。

    卓一航并不知道练霓裳就在附近山头落草,这一晚月暗星微,是山城春夜的阴沉天气,卓一航辗转反侧,中夜未眠。忽听得窗外有人轻轻敲了一下,卓一航以为是白石道人,推开窗门,一个黑衣汉子倏然跳了进来,衣裳破裂,面有血污,在微弱的菜油灯下,显得十分可怕,卓一航吃了一惊,那人道:“卓兄禁声。”卓一航瞧清楚了!这人竟然是岳呜珂。

    卓一航小声问道:“你怎么啦?”岳呜珂一口把油灯吹灭。隔室的白石道人问道:“一航,你还未睡吗?”岳呜珂摇了摇头,用手指着自己,又摆了摆手,示意卓一航不要说是他到来。卓一航道:“睡啦,我起来喝杯茶。师叔,你老人家也安歇吧。”说完之后,把口贴在岳鸣珂耳根说道:“我这师叔真讨厌!”和岳鸣珂蹑手蹑脚,脱了鞋子,躺到床上,两人共一个枕头,贴着耳边说话。

    岳鸣柯把熊廷弼的死讯以及自己身怀“辽东传”而惨被追杀至此的时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引的卓一航唏嘘不已。接着卓一航又关切道:“你武功卓绝,怎么会受伤了?”

    岳鸣珂道:“熊经略枉死之后,魏忠贤派人拿我。我灰心已极,想逃往天山。昨日途中,和慕容冲他们遭遇,激战半日,我打死了四个锦衣卫士,侥幸逃了出来。可是慕容冲那也真厉害,紧追不舍,我逃到广元,他们也追到广元,我趁着天黑,绕了几个圈子,这才逃到这里。嗯,你的师叔是接你回去掌门么?”卓一航道:“他们铺张其事,闹得遐迩皆知,我真不好意思。”

    岳鸣珂又把怀中的“辽东传”转交给了卓一航,希望由他保管,卓一航刚接过书塞进怀里,忽听得外面似有声响,卓一航竖耳纽听,只见一个弟子喊道“白石师叔,外面有客人找你!”紧接着,便听得白石道人的脚步声已出到外面,岳呜珂道:“我走了吧!只恐来的乃是追兵。”卓一航道:“咱们有难同当。若是追兵,你更不应孤身逃出。”

    且说白石道人开了观门,只见慕容冲领着数十锦衣卫站在门外,旁边另有一人,乃是黑道高手“阴风毒砂掌”金独异,此人年青时投入西北武学异人公孙一阳门下,后勾引师妹并带其私奔。在师妹的帮助下武功大进,便开始为非作歹。在西域广收门徒,行为甚是乖谬。人称“金老怪”。数次与人结仇,但多次得其妻子红花鬼母解围,后金独异为了荣华富贵投靠朝廷,此次便是魏忠贤派他前来襄助慕容冲。

    白石道人大吃一惊。慕容冲笑道:“幸会,幸会。石道长我们又见面了!听人说你们道观之中藏有钦犯,你想自身清白,请把钦犯交给我们。”

    白石道人诧道:“什么钦犯?”慕容冲道:“就是岳呜珂那个小子。”白石怒道:“我岂会庇护那个小子?”慕容冲道:“既然如此,那就最好不过,我们也不必人观内动手了,你把他缚出来吧!”

    白石道:“我整晚都在观中,未曾外出,他来了我岂有不知之理?这道观中都是我武当派的弟子,那有什么岳鸣珂在内!”金独异道:“白石道人,不是我小觑你,有本事高的夜行人来,不见得你就知道。岳鸣珂和你们所接的掌门人正是至交好友,这谁不知道?”白石道人心高气傲,那禁得他这一激,涨红了面,气呼呼的道:“好,你们进来搜,若搜不出来,你得给我叩三个响头!”

    下一刻,把观门大开,慕容冲等一涌而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三十章 宁期此地忽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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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观内的武当弟子全都惊起,红云道人也迎了出来,慕容冲在观外布满卫士,在观内各处也派人监守。然后问道:“请问贵派掌门卓一航住在那一间房?”

    白石道人一瞧,十二弟子全都在此,只有卓一航不见出来,心中忐忑。但一想卓一航是自己邻房,有人偷进他的房间,自己岂有不知之理。便道:“我引你去。你可要遵守武林规矩。”

    慕容冲笑道:“这个自然,对你们贵派掌门,我岂敢稍存不敬之念。”白石道人带他们到了卓一航门外,敲门道:“一航,开门!”

    过了一阵,卓一航“咿哑”一声把房门缓缓打开,态度从容,立在房中,道:“你们来做什么?”金独异跨人房中,四处张望,那有岳呜珂的影子,金千揭开帐子,查看床底,也没人影。卓一航厉声斥道:“我武当派乃武林领袖,岂容人这样无礼?”

    他这话存心挑起师叔师兄的怒火。白石道人心中喜道:“一航这孩子果然不错,像个掌门人的样子!我可得给他撑腰。”也跟着喝道:“金老怪,你若不向我们掌门赔礼,休想出此观门!”

    金独异一声冷笑,便想与白石交手。忽然,只听得靠近道观大门的卫士忽然喊道:“城中起火啦!”众人这才暂时罢手,一齐朝门外看去。

    原来是练霓裳等人领了几十个女兵,混入难民之中,给他们领头,将县衙一把火烧了,抢到武器和城中的驻军大打起来,民越聚越多,片刻之间,已是过万!要知这班民,平时不敢与官军作对,一来是因为受欺压过久,但凡能忍的也就忍受过去,二来是无人领头,不敢闹事。而今在饿线上,不闹事便得饿死,大家都舍命拚了,加以有人领头,人一多胆气便壮,过万民,聚集起来,犹如洪水冲破堤防,浩浩荡荡,杀声震天,锐不可当。练霓裳一剑冲入官军队中,把带兵的统领一把抓起,掷人火窟之中,官军顿时大乱。

    练霓裳见局面已定,官军不是投降,就是全被歼灭,一笑杀出,把领导民歼官军的任务交给了铁珊瑚,看看已过午夜,稍一思量,便向城西的清虚观疾奔而去!被众女兵保护地严严实实的沈落远远地望着离去的练霓裳,嘴角勾起了一丝浅笑。下一刻,却已是倏忽不见踪影。

    却说道观门口的众人远远瞥见山下城中的大火俱是疑惑不解,白石疑惑道:“莫不是山上的强人攻城了?”

    话音未落,忽然一阵娇媚的清脆笑声由远而近传来,片刻间便已到了耳边,卓一航遥遥地听见这熟悉的笑声楞在当场,片刻后却是又喜又惊,抬头看时,练霓裳已如紫燕掠波,从屋顶上疾掠下来。

    “是你这妖女!”一旁的金独异惊呼出声道。

    玉罗刹一眼瞥见金独异,盈盈笑道:“哈哈,你那贤慧妻子真好心,居然又放你出来了!你的琵琶骨已合拢了吗?”却说三年前这金独异曾和练霓裳作过一场,教练霓裳给刺开了琵琶骨,好不容易被红花鬼母给治好了。如今又见练霓裳心中更慌,舍了卓一航,夺门而走。

    练霓裳笑个不停,手中剑却如闪电惊飙,转瞬之间刺伤好几名锦衣卫士,直向金独异刺去。金独异刚刚走出大门,给她一剑刺中足跟,一个滚地葫芦,跌下斜坡。慕容冲一声大吼,一拳照玉罗刹背心猛击,练霓裳眼看便要便要中招。下一刻,只听得”咻”的一声,一道绿光朝慕容冲疾掠而来,慕容冲躲闪不及,手腕竟教那异物洞穿,霎时间血流不止,随即痛呼一声跌倒在地。

    众人却是个个目瞪口呆,接着又齐齐看向那异物,却见一片青翠的竹叶沾着几缕血丝直直地钉在那石砖上。众人见之不由倒吸一口凉气,俱是惊为天人。要知道这慕容冲可不是普通人,乃是朝廷上数得上号的高手,而且一身内功颇为不俗,此人能隔空用竹叶破了慕容冲的真气防御,同时还洞穿了他手臂,实在算得上是不世出的绝顶高手

    练霓裳见状心知有一个高手在暗中相帮于她,却一时也猜不出到底是何人,便朝虚空作了一揖,朗声道:“多谢前辈相帮,在下感激不尽。”良久,却不见有人回话,只得作罢。

    下一刻,只见练霓裳二话不说突然身形一起,在半空挽了一朵剑花,便杀向锦衣卫众人,欲报那一掌之仇。练霓裳所修炼的反天山剑法,最为狠辣不过,所刺的全是敌人关节穴道,受伤的锦衣卫俱是痛得满地打滚,玉罗刹满场游走,俨如彩蝶穿花,东刺一剑,西刺一剑,片刻之间,受伤的人已有十二三名,剩下来的全都胆寒。

    下一刻,练霓裳突然掠过卓一航身边,笑道:“何苦在这里与他们缠斗?”双指一扣,一下扣着了卓一航手腕穴,疾如飘风的冲出门外。白石道人大声叫嚷,赶出看时,两人已消失在冥冥夜色之中。

    却说练霓裳将卓一航带出数里路遥,放松了手。卓一航怨道:“你这是干吗?”练霓裳道:“不是这样,也请不到你来了。”卓一航想起师叔们的固执,苦笑说道:“他们还以为你把我掳去呢!你住在那里?”玉罗刹想起“掳人”“抢亲”的笑话,心魄一动,道:“你跟我来!”下一刻两人却已是消失不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悄然出现,幽幽地望着他们,接着,却又悄然消逝。

    卓一航跟练霓裳走到明月峡时,已是破晓时分,云海中露出乳白色的曙光,晓风拂人,如饮醇酒。练霓裳跑在前头,跃上山壁,正想召唤巡逻女兵,忽听得卓一航在下面尖叫一声,反身跃出峡谷。

    练霓裳身形一起,飞燕般疾掠而下,问道:“什么事情?”卓一航道:“你跳上山壁之时,我偶然外望,……”话未说完,练霓裳忽然把手一扬,一片银光灿烂,向乱草之中掷去,原来练霓裳耳聪目灵,早已发觉有人窥伺在侧,趁着说话的功夫将独门暗器定形针,渔翁撒网般向敌人疾撒,心想:你纵是顶儿尖儿的角色,也难逃我这飞针刺体之灾

    那料飞针撒处,一片繁音密响声中,荆棘草丛里突然跳起一人,练霓裳眼睛一亮,突见一朵大红花在眼前一晃,来人现出身形,竟是红花鬼母公孙大娘!

    练霓裳正要说些什么,忽的听见草丛中有响动,在场三人齐齐把目光一转,紧接着从草丛中跃出一道白色的身影。

    众人定睛一看,却是个瘦弱的年轻人,看其打扮似是个书生,只他右手提溜着个酒壶,满身酒气,双颊通红,似是喝了不少酒。

    “沈落!你怎么来了!”练霓裳惊呼道。

    沈落见了练霓裳满脸惊喜道:“寨主,你也在啊,莫不是到这山上来…”说着又把视线投向卓一航,笑道“这位肯定是未来的压寨夫人,武当卓掌门喽!在下沈落,是山寨的账房先生,幸会幸会!”

    闻言,练霓裳满脸嗔怪地瞪了沈落一眼。卓一航却是臊得不行,呆在一旁不敢接口。心道:“她怎的请了这么一位账房!”

    公孙大娘却哈哈笑道:“这书生说的不错,这卓大掌门生得如此俊俏,合该当一当压寨夫人!”龙头拐杖顿地有声,笑得鬓边的大红花在晓风中乱颤!

    练霓裳闻言怒气顿生,随即笑道:“红花鬼母,三年未见,你怎的还是这般口无遮拦!难道是想与我再比一场么?”

    公孙大娘道:“比又如何,三年前的一场还未完了呢!”却说三年前这两人便已比过一场,当时练霓裳尚不如公孙大娘,但却用计巧胜了公孙大娘,公孙大娘自此郁结难平,总想着扳回一场。

    话音刚落,公孙大娘便已擎着龙头拐杖欺身来攻,练霓裳拔剑在手正欲反击,忽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挡在公孙大娘身前。

    “有话好好说,且慢动手!”沈灌了口酒,囫囵说道。

    公孙大娘冷笑一声,却未曾停手,龙头拐杖朝沈落劈头盖脸砸了下来。练霓裳心头一紧,正欲上前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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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何知曲成心转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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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时迟那时快,只见沈落右足踏出,腰身一转,身子微微一侧,竟是堪堪躲过了这来势汹汹的龙头杖。

    旁人见了不由得大惊,练霓裳也才心安下来。公孙大娘却不肯罢休,拐杖横扫,掀起一道劲风。沈落嘴角噙着笑容,不慌不忙地往旁边一窜,又刚好躲过了这致命一击。公孙大娘怒气顿生,一步踏出,长杖一甩,霎时间只见杖影如林,铺天盖地朝沈落袭来。沈落笑容依旧,下一刻只见他身形飘忽,时而跃前纵后,时而左窜右闪,每一次都正好躲过袭来的杖影,看得众人眼花缭乱。

    眼见竟被一个书生拦住了,公孙大娘只觉脸上无光,便不再藏拙,攻势愈加凌厉。几十招过后,沈落仍是应对自如,总能以不可思议的方式躲过公孙大娘的攻击。

    一旁的练霓裳初时见沈落勉强躲过一招已是大松一口气,之后又见公孙大娘加强攻势,已是惊得拔剑而起。哪知沈落竟一次又一次地躲过公孙大娘的招数,心中不由得松了口气,暗道“这沈书生倒真是好运道!”

    一次两次行大运躲过了对方招数尚属正常,但过了数十招依然如此确是不可能,练霓裳心中疑窦丛生,心想:莫不是这公孙大娘有意放水。但转瞬又觉得不太可能。正当她百思不得其解时,突然从沈落的步伐中看出了些许端倪。

    练霓裳凝神细视,越看越是心惊,沈落的步法看似杂乱无章,但却暗合武学至理,方寸之间,进退有序,纵横挪移无不与一方天地相合。如此下去,纵使公孙大娘气力耗尽也未必能伤沈落一根汗毛。单论这轻功,练霓裳自认拍马也及不上,心中头一次开始质疑沈落的来历,心道“他武功如此之高,那他为什么要骗我?还是说他别有企图?”她越想越觉得心内烦躁,她有一种被人欺骗的感觉,而她最讨厌便是欺骗。

    卓一航作为武当掌门眼力自然不凡,很快他也意识到了眼前这个瘦弱的的书生却可能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心道:“这明月寨竟是卧虎藏龙。”

    却说沈落连接了公孙大娘近百招后,已是有些不耐烦了,开口道:“老太婆,你还有完没完!”

    一声“老太婆”却是深深刺痛了公孙大娘,只见她把手中拐杖舞得密不透风,徐徐靠近沈落,接着拐杖横挑直扫,掌力远震近攻,砂石飞扬中眼见掌风便要袭上沈落前胸。

    却见沈落忽的把手中酒壶一甩,以手为刀迎了了上去。对面的公孙大娘见沈落徒手来攻不由轻视,把手中龙头拐杖一扬,直直对上了沈落的手掌。

    电光火石之间,眼看那拐杖便要撞上沈落,众人只觉眼前一花,沈落却已出现在了公孙大娘身后,公孙大娘顿时察觉,正欲转身,突然后颈一痛便晕了过去。

    “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沈落笑道,自顾自地捡起了甩在一边的酒壶。

    “沈落!”练霓裳突然叫道

    沈落下意识地回过头来,见练霓裳脸色不虞,像是想起了什么,随即苦笑了起来。

    “你为什么骗我!”练霓裳面色冰冷道。

    沈落望着她,默然不语。

    练霓裳失望的瞥了他一眼,冷冷道:“你加入我们山寨有什么企图。”

    “企图算不上,我便是想还了你恩情罢了!”沈落开口道。

    此话一出,练霓裳方知在慕容冲手下救下自己的便是沈落,心中不由一暖,但嘴上却不依不饶:“既然是这样,那如今恩情已了,请自便吧!”

    沈落直愣愣地看着练霓裳,心道:“这个女人怎么回事,傲娇病犯了?”好一会儿,他灌了口酒,蓦然转身,却是渐行渐远。

    练霓裳看着他的背影有些后悔,想要叫住他,终于是没有开口。

    下一刻,只见从远处传来了沈落的声音:“寨主,不打扰你和压寨夫人幽会了,我先回去了!”

    练霓裳闻言楞在原地,待回过神来,朝着沈落离去的方向怒骂道:“沈落,你就是一个混蛋!”说完却是忽的笑靥如花。

    见状,一旁的卓一航却是有些失落,似乎觉得他与练霓裳再是难以回返到三年前。他静静地望着练霓裳,半晌忽道:“三年未见,练姐姐可还好!”

    “还,还好”练霓裳犹豫着道,接着也不言语。原本练霓裳时隔三年再见心上人该是满腔情思,只是方才被沈落一搅却是有些兴味索然。

    良久,练霓裳率先打破了僵局,携着卓一航的手,悄然问道:“你真的要回武当出去当什么捞什子的掌门吗?”卓一航心魂一荡,道:“师门恩重,我虽不欲为亦要勉力为之了。”

    练霓裳噗嗤一笑,道:“报恩也不一定要做掌门呀,比如,比如……”卓一航道:“比如什么?”

    练霓裳道:“比如你找到一位武林中志同道合的朋友,结庐名山,精研武学。到他日有所成就,真能为你们武当派放一异彩,岂不也是报师恩之一法?请你恕我直言,武当派虽然名重天下,但你们前辈的达摩剑法失传,直到如今却还未有惊人绝艺,足以服世传人的呢!虚声不能久恃,你即算为武当派着想,也该在武学的探讨上,好好做一番功夫。”这话于她而言便算的上是表明心迹了,刚说完脸颊便已发烫。只是有那么一瞬间,她的脑海里依稀可见那道白色的身影。

    卓一航听了,思潮浪涌,感触频生。首先感到的是:这一番话不是练霓裳第二人也不会说。自紫阳道长死后,武当派确如日过中天,眼看就要由盛而衰的了。发扬与重振本门的武学,责任的确是不容旁贷。继而想道:练霓裳太过着重武功,却忽略了以德服人,这也绝非领袖武林之道。再而想道:练霓裳这番话的意思,明明是想与我结为神仙伴侣,合藉双修,同研武功,寻幽探秘。我与她若共同探讨,以我派正家的玄门内功,配合她妙绝天下的剑法,各采所长,预料必能为武学大放异彩。何况她不但武功卓绝,而且美若天人,若得与她同偕白首,真是几生修到?想到这儿,先前的一丝失落便已是烟消云散。

    下一刻,他心里却不由叹了口气,暗道:怕只怕情天易缺,好梦难圆,看来这也只是一场春梦而已!几位师叔都把她当成本门公敌,除非我跳出武当门户,否则欲要与她结合,那是万万不能!何况我是屡代书香之后,父师遗训,也绝不能与绿林中的女魔头结合。呀,真是辜负她如花美貌,可怜我福薄缘悭,与玉罗刹白头偕老之梦,只恐今生是无望的了!

    练霓裳见他垂首沉思,久久不语:那知他的心中正如大海潮翻,已涌过好几重思想的波浪!练霓裳低眉一笑,牵着他的手问道:“傻孩子,你想些什么呀!”卓一航抬起了头,呐呐说道:“练姐姐,我何尝不想得一知已,结庐名山,只是,只是……”练霓裳道:“只是什么?”卓一航心中一酸,半晌说道:“还是过几年再说吧!”

    练霓裳好生失望,沈落的身影又不禁浮现在他脑海中,她随手摘下一朵山谷上的野花,默然无语。

    好一会儿,她突然开口道:“哎,日头都这么高了,怎么珊瑚妹妹还未回来?”卓一航喜道:“铁珊瑚也在这里么?”练霓裳点了点头。

    卓一航道:“咱们叫她和鸣珂大哥相见,呜珂大哥自熊经略死后,就心灰意冷,也该有个人安慰安慰他。”练霓裳心道:“你自己的事都管不了,却忙着管别人的事!岳鸣珂要人安慰,我又何尝不要人安慰?”但她对铁珊瑚犹如妹妹,关怀之极,闻言甚喜,问道:“那岳鸣珂呢?”卓一航道:“我们昨晚本来同床夜话,后来听得慕容冲入观搜索,我就和他相约,叫他先行设法脱身,待那些人去后,再回清虚观和我相见。想不到你随后就来,一来就将我拉到这里。他找不见我不打紧,只怕我的师叔会迁怒于他。”

    练霓裳道:“我以前错怪了他,不知他还怪不怪我?”卓一航道:“他知道铁珊瑚在你这儿,而你又是这样热心的月老,他喜欢还来不及呢?”

    练霓裳想起以前做媒之事,面上一红。寨中巡逻的女兵巡到山后,见头领和这个少年客人谈得正欢,远远避开。玉罗刹忽然叫道:“你们这几个人下山接铁寨主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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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日东月西徒相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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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却说铁珊瑚在率领饥民打败官府残兵后,便领着一众女兵回返明月峡。刚近明月峡便被一众朝廷卫士堵住了去路。领头一人正是金独异,另有锦衣卫高手应修阳。连那之前被沈落击穿手腕的慕容冲也赫然在列。见到来人铁珊瑚却是面色从容,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碧玉长萧。

    铁珊瑚把玉箫凑在唇边,鼓气一吹,箫声几个转折,越吹越高,清峻之极!金独异道:“哈,你还有闲心吹箫。”忽然脚底一阵震动,山上响起轰轰之声,应修阳大叫:“不好,雪崩!”霎时间磨盘大的山石,和冰雪杂在一道,滚滚而下。

    原来明月峡两边山峰的积雪,正在这春暖花开的时候,解冻雪融,每年解冻之时,山口都要被山上倒塌下来的山泥石块所封。

    金独异等三人武功卓绝,在满山雪块飞滚之中,腾身跃下山谷,耳际轰轰之声,震耳欲聋,尘砂弥漫中只见铁珊瑚拚命飞奔,慕容冲大叫一声:“那里走!”双臂一振,从地掠起,凌空扑下,铁珊瑚再把短箭吹出,金独异已有防备,横空一掌,把短箭打落,左手往下一扑一抓,抓着了铁珊瑚颈项。

    铁珊瑚顿时半身麻木,动弹不得,叫道:“练姐姐快来!”慕容冲笑道:“我就是要等你的练姐姐!”雪崩之声惭止,慕容冲回头一看,山口已被山泥岩石堵塞,非有绝顶轻功,不能从峭壁那边爬下来,除了金独异和应修阳已进入山谷外,其他卫士都被阻隔在山口之外。

    慕容冲挟起了铁珊瑚,愁道:“弟兄们都被搁在外面,若然练霓裳带女兵杀下,咱们可是寡不敌众!”旁边应修阳道:“既然擒了这个丫头,不如先回去吧。玉罗刹这女魔头自恃武功,胆大包天,她结义的姐妹在咱们手中,她一定会舍命来救。那时咱们反客为主,以逸代劳,更占便宜。”

    慕容冲道:“好,那么咱们快爬山走吧。”三人攀登峭壁,慕容冲武功卓绝,轻功虽然不及玉罗刹佳妙,亦自不凡,挟着铁珊瑚攀登峭壁,仍然如履平地。应修阳武功稍逊,但空手攀援,也能亦步亦趋。只是苦了金独异,他武功虽高,脚踝所中的创伤尚未完全平复,在平地行走,尚没什么,跳跃攀援却是不便,走几步,歇一歇,慕容冲甚不耐烦,对应修阳道:“你扶他一把吧。”应修阳的轻功仅能自顾,心中很不愿意,无奈这是慕容冲的命令,只能硬着头皮,回头去扶。慕容冲歇脚等候,胁下挟着的铁珊瑚忽然尖叫一声,慕容冲喝道:“你找死么?”抬头一看,忽见山峰上有一条人影,疾苦星丸,飞跃而下,金独异惊道:“是练霓裳来了?”

    待那人影渐近,却是一个翩翩少年,着白衣,腰间悬着个酒葫芦。正是沈落!

    沈落一来便看见了被慕容冲擒住的铁珊瑚,也不多说,一个纵身来到慕容冲身前,连出数掌。掌法虽然拙劣,但胜在出手奇快,慕容冲猝不及防之下,忙撇开铁珊瑚,连退数十步。

    沈落一个箭步,上前扶住摇摇欲坠的铁珊瑚,只见她白皙的脖颈上一条深色的勒痕格外扎眼,眉头一皱,转向慕容冲道:“你这蠢货莫不是一只手残了还不够,还要搭上另一只手不成!”

    旁人听了不明所以,慕容冲却面色大变颤声道:“那救了练霓裳的人莫非便是你?”

    沈落正要说些什么,突然从远处山峰上出现两条人影,只是不久又被第三条人影所阻,其中一条并不下来,而是疾掠过一个个的峰头,向明月峡那边主峰奔去,这人看来似是女人,另两条跃下来的人影在危岩怪石之间隐现,不久便停了下来。

    再说练霓裳和卓一航走到山头眺望,忽听得山风中送来的闷雷之声,练霓裳叫道:“前山雪崩啦!珊瑚妹子一定被阻在外面了!”正想下山突然一道人影闪现,定睛一看,却是红花鬼母。原来沈落只是击昏了这红花鬼母,没多久她便醒来了,见练霓裳二人正要离开,那肯罢休,便连忙阻拦。练霓裳瞥了眼飞奔而来的红花鬼母,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卓一航道:“你在这里候她,我回山寨一会便来。”说着身形一转,撇开红花鬼母兀自要下山去,只留得卓一航来与之纠缠。

    红花鬼母望着挡在身前的卓一航,喝道:“臭小子给我让开?”

    卓一航躬腰问道:“老前辈有何指教,与我说来也是一样!”

    红花鬼母道:“不干你事,你叫那玉罗刹来!”卓一航道:“老前辈,你稍待一会,她去去便回。”

    红花鬼母见那练霓裳已消失在视线中,已是大急道:“哼,你是替她施缓兵之计,老娘可不上你们的当。”红花鬼母左掌一推把卓一航推开,奔上前去,几个飞纵来到山下明月寨前。

    待她来到寨门前,练霓裳已是入的寨内,寨门紧闭。红花鬼母大怒,暗运内家真力,呼的一拐,把寨门打裂,运掌一劈,寨门倒下,女喽兵纷纷逃避。

    练霓裳飞奔而出,大怒喝道:“红花鬼母,你敢打崩我的寨门?”刷刷两剑,直刺红花鬼母前心,红花鬼母震拐一挡,练霓裳已疾如飞鸟般掠过她的头顶,抢上高地,喝道:“来,来,来!咱们再斗三百回合!”

    红花鬼母反手一扬,喝道:“你把我家那口子藏那去了,还不还我!要不然今日绝不与你干休!”却说这公孙大娘出门寻那金独异,寻到那观内,却受了一名锦衣卫的诓骗,说是金独异让练霓裳抓走了。她便连忙追到了明月峡。

    对面练霓裳明知她必是被人欺弄,但恨她打塌寨门,气在头上,也不详加分辨,冷笑喝道:“你不替我修好寨门,我认得你,我的剑认不得你,就是你想干休我也绝不兴你干休!”说话之间,手中宝剑已连发了六七个辣招,真是快速之极!

    红花鬼母大怒,龙头拐杖横扫直格,呼呼挟风,便在山寨之前与练霓裳大战起来!红花鬼母救夫心切,又恨练霓裳对她无礼,这回竟是拚力攻击,拐重如山,练霓裳在明月峡苦修了三年内功,仍感到招架不易。可是练霓裳轻功卓绝,红花鬼母打得砂石纷飞,却也打不着她!

    练霓裳忽而笑道:“哈,三年多来,没有这样痛痛快快打过了!”棋逢对手,精神倍长,把七十二路反天山剑法使得凌厉无前,剑式展开,天矫如神龙飞舞,击刺撩抹,乍进乍退,倏上倏下,时实时虚,无一招不是暗藏几个变化,无一招不是妙到毫巅。

    红花鬼母强攻不下,大怒喝道:“好,我与你拚啦!”拐掌兼施,打得越发凶猛,那枝龙头拐杖,劈扫盘打,恰如骇电惊霆,无一招不是奔向练霓裳要害,左掌更用排山掌力,荡气成风,震歪练霓裳的剑点,这时却见卓一航追到了寨门前,大叫:“有话好说!金老前辈确是不在这里!”两人比拚正烈,那肯收手,连分神说话都不愿意,双方以攻对攻,不到半个时辰,已拚了三百多招了!

    这番激战与三年前的一战却是不同,上次练霓裳乃是趁其不备才捡了便宜,这回却是双方都硬碰硬,练霓裳剑招虽狠,轻功虽妙,内家真力不如对方,拚一久,惭觉呼吸紧促,处在下风。

    卓一航焦急无计,要插手也插不进去,蓦听得红花鬼母喝道:“着!”龙头拐杖往上一抽,顺势反展,疾如闪电,把练霓裳的宝剑压在下面,左掌反手一扫,掴向练霓裳面门!

    女喽兵惊呼中忽听得玉罗刹一声娇笑:“这可不见得!”也不知她使个什么身法,在间不容发之际,居然从红花鬼母杖底钻出,反手一剑,以牙还牙,剑尖又指到红花鬼母心窝。

    原来练霓裳自三年前一战之后,把红花鬼母认为平生劲敌,苦心积虑要破她的杖法,虽因内家真力不如对方,破她不了,但对她的杖法路道已经摸熟,临危之际,仗着轻功卓绝,在她两招相接之际,骤然逃出!

    却说沈落在山下望见山上的变故,心知练霓裳此番必定凶险,欲前去相助,便不再藏拙,想要速战速决。

    沈落如今虽内力尽失,但于刀之一道的感悟仍在,那一身诡异奇绝的魔刀刀法犹为精熟。下一刻只见他随手一抄,从身旁的女喽兵手上借来一把朴刀,长刀在手,众人只觉得沈落的气度在一瞬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金独异三人望着沈落,只觉得自己面对的乃是一头择人而嗜的猛虎,猛虎中的猛虎!

    而一旁的铁珊瑚一脸惊愕地看着沈落,眼神中闪现着奇异的光芒,倘若不是亲眼所见,她断不会相信眼前这人便是那个文质彬彬的“书生”。

    沈落右手攥着刀柄,原本平平无奇的朴刀此刻爆发出了最耀眼的光芒。

    金独异三人,没有谁敢于直面这把刀,但他们却不得不面对,因为刀已出鞘…

    刀似乎很慢,因为他们每个人都看到了那绚烂的刀光,又似乎很快,因为他们看不见那黑色的刀刃。

    慕容冲壮着胆子拔出了长剑,为什么没用掌法?因为他害怕失去另一手掌

    可是剑光还没到,刀已破入了剑光,逼住了剑光。

    然后刀已在咽喉。

    沈落的刀,慕容冲的咽喉!

    接着刀已入鞘,鞘已染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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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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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旁人惊骇欲绝,不敢相信世上有如此刀法,莫非是鬼神临世不成。

    沈落却是没有理会他们,兀自开口道:“你们不想死便滚,多留一刻便走不了了!”说着扬了扬手中刀,杀机顿现。却说沈落自《忘情天书》突破第二重后,心性愈加仁慈,若搁在以前,这些人却哪有命在。

    “多有得罪!万望海涵”金独异恬着面皮灰溜溜的离开了,一旁的修应阳亦不敢多待,片刻间便不见了踪影。

    这时铁珊瑚噗嗤一笑,心道这些人惯是欺软怕硬。又冲沈落笑道:“沈书生,想不到你这么厉害诶”

    沈落笑了笑,接口道:“你先去聚拢寨中女兵,我先走一步去寻寨主!”铁珊瑚点了点头。

    却说玉罗刹依仗高超的轻功侥幸从红花鬼母的杖下逃脱。而那红花鬼母满以为这一下玉罗刹绝难逃避,那料仍然给她逃脱,不觉起了爱才之心,想道:“这女娃子年纪轻轻,能练到这般本领,也真不容易!要她不曾把我那贼汉子杀害,我还可铙她。”拐杖一荡,把玉罗刹的宝剑荡开。

    双方缓了一缓,红花鬼母喝道:“我那贼汉子是死是活?你说不说?”玉罗刹笑道:“他是死是活。我怎知道?”红花鬼母气往上冲,道:“不是你把他刺伤了么?你怎么不知道?”玉罗刹道:“不错,是我把他刺伤了,他给我刺伤之时,当然还是活着,现在是死是活,我就不知道了?”

    红花鬼母心头一疼,以为丈夫是被玉罗刹擒了,伤重将死,所以玉罗刹如此说法。大叫道:“你与我到寨里去看,若他未死,赶快施救,若然死了,哼,那可得要你的命抵偿。”玉罗刹冷笑道:“你有本事就自己进去!”横剑当胸,蓄势待发。卓一航又急叫道:“金老前辈确是不在这儿!”红花鬼母目喝道:“在那里?”卓一航道:“他昨晚中了一剑,滚下山坡,想是回到城中找慕容冲去了。”红花鬼母道:“胡说,慕容冲就在外面山谷,现在被雪崩所阻,等下便到,他若回到城中,慕容冲怎会还到这里救他?”玉罗刹心中一震,心道:“我图自己痛快,与她打架玩耍,不料慕容冲他们杀来,怕珊瑚妹妹被他们追到,珊瑚妹妹可不是他们对手。”急道:“既然如此,那么马上找慕容冲对质,岂不是省事得多!”

    红花鬼母冷笑道:“救人如救火,他给你的剑刺伤穴道要害,我那有闲功夫和你去找慕容冲!”玉罗刹怡哈一笑,道:“谁说我刺伤他的穴道要害了?你的汉子武功也非平庸之辈,老实说,我是想刺他的穴道要害的,可是他闪得倒快,大约是给剑尖刺伤脚踝,你急什么?”红花鬼母道:“你话当真?他确是不在这里了哼,玉罗刹你可别骗人啦,今朝我问你时,你为什么不提他受伤之事?”

    玉罗刹哈哈笑道:“这点小事,也值得提?我问你,你失招丢丑之事,可愿随便提么?”红花鬼母道:“什么?我几时失招丢丑了了你是提上次秘魔崖之事么?那次你们是车轮战,不能算数!”玉罗刹笑道:“我是打个比方,你的汉子,目前武功已远不如我,我还刺不中他穴道要害,不是失招丢丑么?提起来我都不好意思。”

    红花鬼母又好气又好笑,心道:“哼,你居然如此自负!”但这么一说她倒相信了。道:“好,那么咱们马上去看!”

    不料玉罗刹却冷冷说道:“不成!”红花鬼母诧道:“不是你自己说要找慕容冲对质的么?”玉罗刹道:“不错二但你打塌我的寨门,可得向我赔礼,至于重修之事,那我可让你见了慕容冲对质之后再说。”红花鬼母气往上冲,拐杖一顿,道:“玉罗刹,你对我如此戏侮?”玉罗刹道:“我是一寨之主,打塌我的寨门,就等如推翻皇帝的龙床,撕碎镖局的镖旗,你懂不懂江湖规矩了赶快赔礼,咱们好去找人。”红花鬼母一怔,江湖上的规矩确是如此。可是事未分明,丈夫在不在她的寨中尚未可知,怎拉得下这个面子,向她低头赔礼十慈道:“你要我赔礼么了行“你再来斗斗我这枝拐杖,我的拐杖若然低头,我也向你低头。”卓一航大急,颇怪玉罗刹节外生枝,那料玉罗刹强项之桓,冷笑道:“那么咱们就再斗三百招!一航,你到前山去看看珊瑚妹是不是回来了?”

    红花鬼母大怒,拐杖一挥,一招“平沙落雁”,扫腰击腿。玉罗刹叫道:“来得好!”霍地晃身上跳,龙头拐杖在她脚下一掠而过。玉罗刹身子悬空,招数却丝毫不缓,一招“白虹贯日”,凌空下击,红花鬼母横杖一挡,呼的一声,剑拐相交,玉罗刹整个身子反弹起来,趁势斜掠出数丈之外。忽听得阵阵箫声,隐隐传来,音细而清,俨若游丝袅空,若断若续,似从天外传来,又似云间试下。

    玉罗刹面色倏变,红花鬼母一拐打来,玉罗刹一闪闪开,叫道:“好,赔礼之事,也可让你与慕容冲对质之后再说。”

    “不用与他对质了,他已经死了!”沈落的声音遥遥传来。

    沈落一个翻身来到众人面前。

    红花鬼母一见沈落便想起之前被击昏之事,瞬间怒火上涌,二话不说便抄起龙头拐杖来攻。霎时间,漫天杖影铺天盖地而来,沈落冷哼一声,却也不甘示弱。只见他右脚往地上一拨、一提,一把长刀便来到了他手中。

    沈落擎刀顺势一带,挑开了那拐杖。又凌空划了个半圆,往红花鬼母的肋下砍去。说时迟那时快,红花鬼母见状便弃了拐杖,一掌劈出,欲打断沈落的攻势。哪知沈落出刀快若闪电,她手掌尚未挨到沈落,沈落的刀却已划破了她的衣裳,鲜血淋漓。

    红花鬼母的肋间中了一刀,痛呼一声,跌坐在地,沈落的的刀却不见丝毫迟滞,刀光一闪,刀刃便便已抵住了她的咽喉。

    “不要!”练霓裳惊呼一声,飞身上前拉住了沈落。

    沈落回过身来,一脸疑惑地看着她。

    “总之你不要害了他的性命便是?”练霓裳道。原来自练霓裳三年前与这公孙大娘交手后,便起了惺惺相惜的意思,公孙大娘虽行事肆无忌惮,又受其夫所蒙蔽做了些许错事,但却总归是算的上是一个深明大义、性格刚烈倔强的奇女子。

    红花鬼母神色复杂地看着练霓裳,下一刻似是想起了什么,面色陡变,叫嚷道:“玉罗刹,别以为你假惺惺地为我求两句情老娘便会感激于你,倘若你不把我那贼汉子给放出来,我便是做鬼也不会放过你的!”

    沈落哈哈大笑道:“你家那窝囊废不知几辈子修来的福气,竟有你如此维护他”

    红花鬼母冷哼了一声,也不发话。过了一会儿,他突然反应过来,忙道:“你知道他在哪儿?”

    “方才雪崩之时他便与慕容冲等人一齐围攻铁珊瑚。”沈落冷笑道。

    练霓裳一听铁珊瑚被慕容冲等人围攻,便已是方寸大乱,慌忙道“那珊瑚妹妹现在可好?”

    沈落嘿嘿一笑,开口道:“自然很好,有我出马什么牛鬼蛇神都教他一刀了账!”

    此言一出,红花鬼母脑海中一个霹雳,慌张道:“你…你把…他……他杀了!”

    沈落看他一脸慌张的样子,心知她会错了意,嘲讽道:“你家那口子倒是识时务,刀还没到他脖子上,便急忙告罪求饶,我也就懒得杀他了。”

    闻言,红花鬼母心中大定,但见他如此羞辱金独异,便不由火冒三丈,咬牙切齿地盯着沈落,但碍于对方的威势却是敢怒不敢言。

    练霓裳听了沈落的话咯咯直笑,暗啐道:“好不要脸!”却不知是说的金独异还是沈落。

    一旁的卓一航却不由对沈落的武功暗暗心惊,这金独异、慕容冲、修应阳俱是武林中成名已久的高手,但在沈落面前却是不堪一击,“他的武功莫非可以比肩先师不成!”他不由的想到。卓一航口中的先师乃是武当派已故掌门紫阳道人,此人曾一度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

    ※※※

    却说岳鸣珂昨晚逃出清虚观后,就伏在山林之中,没过多久,林中脚步声大作,见慕容冲他们一大堆人都走下山,每人背着一名受伤的同伴。岳鸣珂心道:咦,白石道人居然还不错哩,慕容冲他们吃了武当派的大亏了。他不知练霓裳已经来过又去了,因下山的方向不同,所以没有看见。

    岳鸣珂连日奔波,又在激战之后,精神困倦,见慕容冲他们走远,松了口气,心道:我且稍睡片时,待天明之后,再去向白石道人请罪,并与卓兄最后道别。也不知睡了多少时候,忽被声音惊醒,岳鸣珂躺在两块岩石之间,从石隙中望出,却是金独异、应修阳领着一众残兵在林中歇息。“怎的不见慕容冲?”岳鸣珂心下想到。他却不知就在他睡觉的空挡里,慕容冲已做了沈落的刀下亡魂。

    不多时,林中又来了另一队人马,看衣着似是官府兵丁。打头一人竟是魏忠贤派在“剿匪军”中的监军连城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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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 寒烟尽去波谲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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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到来人,金独异二人大喜过望,心想正好借这连城虎来洗刷前耻。急来相见,一见面,金独异便叹口气道:“连兄弟,可算见到你了,我们差点就死在明月寨里了。”说着便涕泗俱下,好一副情深意切的模样。

    连城虎细问情由,金独异一一说了。连城虎听得众人大败于明月峡,便有些吃惊,又闻得慕容冲丧命,却是面色大变。这慕容冲不同于金独异乃是个朝廷编外人员,他与连城虎同为魏忠贤的心腹,又相交莫逆,如今他一转眼便死了,连城虎不免有兔死狐悲之感。

    当下便要打探明月寨的虚实,开口道:“玉罗刹的名头我也曾听说过,不知她有多少喽兵?”金独异道:“大约有几百吧,都是女的。”

    连城虎闻言便放下心来,想到自己执掌数千虎贲,那会怕他区区几百个女兵。笑道:“几百女喽兵怕她什么,咱们率兵扫平她的山寨。”金独异道:“几百女喽兵虽没什么,可是明月峡奇险,大队官军,如何能开上去?加以雪崩封山,此路更难通了。”连城虎想了一想,道:“听你所说,当日寨中女兵,也有许多被雪崩所阻,不能回山。那么玉罗刹非开通山道接她们回去不可。我在军中大约可挑出几十名有轻功根底的,和你摸进山去。”

    金独异道摇摇头道:“还是不行,军中的武士,虽然能摸进山寨,用来抵敌玉罗刹训练有素的女喽兵,数十名尚嫌不移。何况那寨中还有个来路不明的白衣刀客,数百人都不够他杀的,又何况数十人。”

    应修阳突然接口道:“连那武当新任掌门也参合进去了。”

    连城虎诧异道:“我听说武当派选出新掌门了,名叫什么卓一航的,他们武当派素来不与官府作对,难道卓一航还会与那女魔头在一处吗?”

    金独异对于练霓裳和卓一航的纠葛金独异最清楚不过,忙解释道:“正是,卓一航非但和那女魔甚为亲密,而且还包庇岳呜珂,卓一航一人倒不足惧,只是武当派的道士,个个武功精强,在广元城中的就有几十名之多,把他们也卷进漩涡,那就更棘手了。”

    连城虎面色大变,道:“那可如何是好?莫非慕容老弟的仇就不报了吗?还有这些贼子若不清除,魏公公怪罪下来,我们势必性命难保。”又低声在金独异耳边说道:“这慕容冲是公公面前的头号红人,最是得宠,魏公公曾几次叫我多照应他。”闻言金独异心中了然,心道这次是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正当二人苦恼时,沉默许久的应修阳道:“在下倒有一个法子,只是我辈所不屑为。”

    连城虎忙问道:“什么妙策?”应修阳道:“兴与武当派化敌为友,向白石道人陪罪,求他们和我们合伙攻山。”连城虎拍掌笑道:“好啊,正该这样。白石道人气量狭窄,他的掌门弟子被掳,咱们凭这一点就可说得动他。”金独异也大点其头,露出阴测测的笑容。

    岩石后的岳鸣珂听得心惊胆战,万万想不到他们竟想出了如此借刀杀人之计。下一刻却又深感庆幸,心道:莫非是天要亡他们,才让我撞见了他们诡计。当下不敢耽搁,往明月峡而去。

    再说武当派众人这边,正如应修阳所言,白石道人等了两天不见卓一航回来,正自生气,但自己不是玉罗刹的对手,又不敢到明月峡要人,听了应修阳和连城虎等人的说词,和红云道人考虑许久,竟然接纳了,不过却提出了三个条件。

    白石道人提出的三个条件是:一、各干各的,各不相涉。他们求寻回掌门,绝不给官兵助战。二、除了玉罗刹外,他们不愿伤人,若有女喽兵来攻,他们求自保。因此要官军先去,把女喽兵敌住,好让他们进山寨搜索。三,事情一过,各走各的。以前恩怨也一笔勾销,官中卫士不能再找武当派的麻烦。慕容冲一一答应,就此约定,当晚各自上山。

    ※※※

    明月峡,明月寨。

    山寨大堂里,沈落正被好两双眼睛虎视眈眈地盯着。两双眼睛的主人自然是练霓裳和铁珊瑚。至于卓一航则自觉回避了。。

    白日里沈落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先后战胜了红花鬼母金独异等数位高手,甚至不费吹灰之力便杀死了慕容冲。可如此一来,他的实力便暴露在众人面前,包括练霓裳在内,寨里很多人都对他的身份存有疑虑。

    练霓裳望着面前的沈落,正色道:“沈落,你到底是谁,你从哪里来?当日你又为什么会出现在明月峡?”练霓裳一口气问好几个问题,因为他对眼前这个好似身处迷雾中的男子一无所知,唯一可以确定的便是:他不会害自己。

    沈落看了看练霓裳,又看了一眼满脸好奇的铁珊瑚。缓缓开口道:“你们知道一个人没了心该怎么活吗?”

    ※※※

    却说岳呜珂前往明月峡报信,刚到谷底便碰上一个巡逻的女喽兵,女喽兵见他不是卫士,问他是谁。岳呜珂道:“我是你们练寨主的朋友。”女喽兵适才见他登山时迅逾猿猴,料是武林中的高手,喜道:“那你稍等会儿!容我去通报一声。”

    此时,明月寨大堂里,练霓裳二人正被沈落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弄得摸不着头脑,突然听的堂外有女兵来报说寨主的朋友来访。

    待听了女兵的描述后,铁珊瑚欢呼一声:”是岳大哥来了。”练霓裳笑骂一声:”也不害臊!”言语间竟是把打探沈落来历的事忘得一干二净

    沈落见状无奈的摇了摇头,心道:“你们不问正好,省得我编故事。”

    不多时,岳鸣珂便来到了大堂中,练霓裳又差人把卓一航请了上来,二人一见面免不得一顿寒暄,反倒是对岳鸣珂有意的铁珊瑚有些拘谨,不敢跟岳鸣珂多说话。好一会儿,岳鸣珂才开始说正事,众人一听,俱骂连城虎等人卑鄙无耻,竟想出如此下作的伎俩。你一句我一句,连带着把武当的人也骂了进去。

    一旁的卓一航面色不虞,毕竟是他也是武当中人,又身为新任掌门,自然免不了出言维护武当众人,“我们武当向来恪守正道,几位师叔纵然与练姐姐有所过节,但也不至于与阉党狼狈为奸。”

    “怎么不至于,他们恨透了姐姐把你虏走,铁定要狼狈为奸了”铁珊瑚反驳道,说完见岳鸣珂瞪了一眼,调皮地吐吐舌头,也不说话。

    卓一航被铁珊瑚呛得满脸通红,尴尬地把目光转向练霓裳。哪知练霓裳却不住地点头,嘴里道:“珊瑚妹妹说得很对!”

    岳鸣珂见卓一航面色尴尬,忙替他岔开话题,“不知这位兄台是!”他看着沈落道。

    沈落笑着拱了拱手,开口道:“我叫沈落,山寨里的账房先生。”

    话音未落,铁珊瑚噗嗤一笑,嘟囔道:“从没听说过那个账房先生还拿把刀去砍人的!”

    岳鸣珂不解其意,一旁的卓一航把沈落的光辉战绩提了一提,岳鸣珂旋即满脸惊愕地看着沈落,却没有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顶尖高手。下一刻,他突然把视线转向练霓裳,正色道:“沈先生武功如此高强却只做得一个账房先生,这也未免太屈才了!”

    练霓裳讷讷地看着他,却不知他是说笑还是来真的,便顺着他的话道:“好,从今天开始,沈落就是明月寨的二寨主了!”说完还笑眯眯地看着沈落。

    沈落正要推辞,哪知铁珊瑚开口道,:“姐姐,我是副寨主,他是二寨主,那到底谁才是山寨的二当家?”

    众人闻言哈哈大笑起来。

    下一刻,在笑声中隐约传来打斗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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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风萧雨晦连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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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一听声音,忽的收敛神情望向大堂外。玉罗刹更大是吃一惊,拔剑而起,外面女喽兵乱成一片,进来一女兵报道:“官军杀来!”玉罗刹冲岳鸣珂点点头,笑道:“来的可真快啊!”提剑冲出寨门,众人紧随其后。

    待来到外边,正见应修阳等人率领几十名官兵,到处放火,玉罗刹大怒道:“你们侥幸逃脱性命,还敢到此。”把手一挥,众喽兵见玉罗刹出来,军心大定,随玉罗刹手势,排成圆阵,和官兵混战。

    望见人群中的金独异,玉罗刹冷笑道“你婆娘常说是我虏了你,今日我正好遂了她的愿,把你擒到她面前,好叫她知晓他家男人是个何等模样!”金独异闻言火冒三丈,随即挥掌来攻,玉罗刹一剑冲前,与那金独异交上手。正混战间,西角又乱,月光下只见一群道士,手执长剑,冲进山寨。

    玉罗刹通过岳鸣珂提前知晓他们诡计,如今见白石道人率武当弟子来攻也并不惊讶,只是恐他们他们入寨来杀人放火,便叱哼一声,刷刷两剑,将金独异杀得闪过一边,冲出重围,奔回大寨口,想要截住武当弟子,谁知一道白色的身影抢先拦住了武当弟子,却是沈落,玉罗刹这才放下心来,冲沈落一笑,沈落似乎有所感觉,回过身来冲玉罗刹一笑,那笑分明在说:有我在,不用担心。玉罗刹心中一暖。

    白石道人却不知沈落便是当日在道观前的无名高手,只以为是寨里的一个小喽啰,却也不理会他,把视线转向玉罗刹,怒喝道:“妖女,快把我们的掌门弟子交回。要不然你今日难逃公道。”玉罗刹怒道:“你真是辱没了紫阳道长的英名,教天下英雄笑话?”

    卓一航初时见白石等人果真与朝廷勾结来剿灭明月便觉大失所望,又觉得愧对玉罗刹,便躲在人群中不欲与武当众人相见。如今见玉罗刹与白石道人又起争执,便再也忍不住,大声叫道:“师叔,我在这儿。你们何苦给官军助战!”

    见得卓一航,白石道人大喜,开口道:“好,你立即和我回山。”率武当弟子去接应卓一航。玉罗刹对卓一航情丝未断,那肯让他走,撇开了激战中的金独异便去阻拦,她身法快疾,抢先冲到卓一航身边,卓一航道:“你让我走,抵挡官军要紧。”把岳鸣珂的书抛给她道:“岳兄之托,你替我办吧。”原来他见师叔如此,这番回去,虽是掌门,也必被看管,所以要把熊经略关系国运的奇书,转交给玉罗刹。

    玉罗刹怔了一怔,白石道人已到身后,当下便是一剑刺来,只听得叮当一声,白石道人的长剑脱手,却是沈落挥刀而出。玉罗刹闻声猛地回过头来,见状便知是白石道人暗下毒手,也懒得去多看他一眼,只是深深地望着挡在自己前面的沈落,幽幽一叹,也记不清楚这是他第几次救自己了,似乎从某一刻开始,自己便习惯了他的保护。

    一旁的红云道人目睹了沈落出手的全过程,心知碰到了硬茬,不敢过分得罪,便冲玉罗刹叫道:“我们接了掌门便走。玉罗刹你硬要与我们武当派作对做什么?”寨中呼声震天!好一会儿,玉罗刹回过神来,看了看卓一航,又神色复杂地瞥了眼沈落,终于说道:“好,让你们走!”身子一侧,闯出人丛。武当派弟子拥着卓一航全师而退。

    这时大寨已全被火舌笼罩,连城虎抢入寨后便与岳鸣珂交起手来,玉罗刹则寻了金独异继续在火光中恶战。可怜的应修阳与沈落没交手几个回合便已是身首异处,接着沈落又护铁珊瑚等人闯出山寨,反倒是官军与女喽兵纷纷冲出大寨,霎那闲,火势越烧趟盛,眼看着便成火海。金独异与玉罗刹趁着火势尚未合拢,边打边走,闯出外面。逃不及的官军与女喽兵在火海中呼号,转瞬化成灰烬。

    这时,女喽兵已是过半,官军也折损过半。玉罗刹怒极气极,料不到三年来的心血,苦心建立的根基,一旦灰飞烟灭!更伤心的是:几百名女兵,数年来同生共死,情同姐妹,而今却不知能剩几个逃生。伤心到极,拚了性命,剑戮掌劈,身法如风,片刻之间,连毙十余官军,金独异赶来截击,但他身法不若玉罗刹轻灵,玉罗刹在官军中穿来插去,转瞬之间,又毙了十名。沈落心知此刻唯有杀戮才能稍微平息她心内的怒火,也没有去插手,只是远远地看着她。

    这时忽闻得有人喊道:“你们散开,追捕喽兵,让我们来对付这个妖女。”原来是连城虎不知怎的竟撇开了岳鸣珂,前来与玉罗刹交手,金独异见状也孤注一掷地冲杀上来,与连城虎左右堵截,沈落见状手中朴刀一转,正准备上前助战,下一刻却又突然止住身形,因为他知道,在破寨之仇面前,玉罗刹是不需要帮手的。

    却见场中玉罗刹大怒,迎面一剑,刺喉咙,戳心窝,攻势奇幻无比,金独异力挡一招,玉罗刹二三两招,接连发出,招招都是杀手,金独异险丧生在剑锋之下,幸得连城虎背后袭到,双钩闪闪,急来救护,玉罗刹反手一剑,叮当一声,将双钩格开,各自震退几步,金独异出了一身冷汗,举起拂尘,只敢在侧面助攻。

    连城虎曾为西厂卫士的总教头,在宫廷的校尉卫士中,武功仅在慕容冲之下,却在应修阳之上,双钩遮拦攻拒,居然敌了十多招,金独异亦挥拳冲上,成了合围之势。将玉罗刹困在核心。

    这时剩下的女喽兵大多已经逃出山寨,女兵群中的铁珊瑚见玉罗刹陷入重围,心里便焦急万分,冲沈落喊道:“沈落,你快去救练姐姐!”沈落闻言,几个纵跃来到玉罗刹等人的战场外围,但却不曾插手。

    连城虎二人见沈落来了顿时警惕起来,又见他未曾插手,这才安下心来,若是沈落掺和了进来,莫说是一对一,便是二对一,他们也不是对手。练霓裳见沈落不曾插手便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心道:“他怎的知道我要想手刃了这二人”说着略有深意地瞥了他一眼,沈似有所感,只是咧嘴一笑。

    打斗越发激烈,官军们围在四周,虽然不敢插手,却在旁边呐喊助威,大声笑骂。有人笑道:“这样美的贼婆娘我可舍不得伤她?”有人笑道:“呸,捉了她也轮不到你!”玉罗刹原本从容应对,闻听此言却气得发昏,剑招渐乱。

    正在官军闲笑之际,忽地有人巨雷般的大喝道:“贼娘的,你们敢欺侮我的乾女儿!”喝声未停,忽然刀光一闪,官军惨叫已起,原本活生生的两人旋即被搅成碎片,用刀之狠足见出刀者怒气之盛。见到两官军被人先一步杀死,那巨雷之声又在一次响起:“哈哈,你小子竟比我出手还快,如此在乎我干女儿,莫不是想做我好女婿不成?”来者乃是铁珊瑚生父、玉罗刹义父,江湖怪客铁飞龙,他原本想杀了那两个欺侮玉罗刹的官军,却不料教沈落抢了先,便忍不住出言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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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一往而深情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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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闻言讪讪一笑,却是没有搭话。反倒是与玉罗刹比武的金独异二人心头一凉,他们素闻铁飞龙的威名,生怕他掺和进来。金独异道:“铁老英雄别来无恙,但老英雄分属武林前辈,却是不能坏了江湖规矩与我们这些后辈较量。”

    铁飞龙却是不知练霓裳的打算,只是见得自家幹女儿受了欺負便看不惯,喝道:“狗屁倒灶的江湖规矩,你们两个大男人与我家闺女较量也不害臊!”接着便加入了战团,铁飞龙铁掌一横,正对着金独异破风而去,金独异匆忙间使出一记阴风毒砂掌,两掌相遇,正如石堂遇着铁扫把,“砰”然一声,两人都给对方的劲力撞得歪歪斜斜退过一边。

    玉罗刹见铁飞龙插了进来,心中虽有些不愿,但却不曾多说什么,专心对付连城虎,只见她使出一招“星横斗转”,将连城虎的双钩拦过一边,之后便顺势猛攻,不多时,连城虎便落入了下风。

    这一来场中形势大变,场中众女兵欢呼雀跃,官兵们则个个面如死灰,不由得为自己的命运担忧。

    却见场上铁飞龙叱哼连声,按着五行八卦方位,强攻猛打,金独异沉腰坐马,好像钉在地上似的,见招拆招,见式破式,分毫也不移动,这两人掌力是一个沉雄,一个是阴狠,只打得砂石纷飞,官军们纷纷走避。

    玉罗刹少了一个强敌,一口剑龙飞凤舞,招招强攻,将连城虎杀得心惊胆战,竟是要将其逼入绝境。正激战间,忽闻得铁飞龙问道:“你的珊瑚妹子呢?”玉罗刹正欲回答,忽见连城虎左钩一拉,右钩一插,玉罗刹转身稍迟,衣袖竟给撕去一片。场外的沈落见状,眉头一皱,正欲出手。

    下一刻却见玉罗刹怒叱一声,反手一剑,喝声“着!”连城虎双钩回救不及,“波”的一声,肩胛骨给剑刺穿,寻了个空当这才开口道:“她这会想必正在寨子外医治女兵呢!”

    铁飞龙闻言心中大定,他孑然一身,唯一的牵挂便是两个女儿,玉罗刹武功高强他自是不必担心,反倒是铁珊瑚武功平平在这江湖中最是危险,想他铁飞龙千辛万苦,历了三年,始觅得铁珊瑚和玉罗刹的下落,不料远道赶来,却正凑得上见山寨毁灭,自然格外担心女儿的安慰。如今既知女儿的安危无虞,动起手来自是酣畅淋漓,只见他掌出如龙,滔滔不绝,金独异抵挡不得,便连连后退,最后退无可退,只听得一声闷哼,金独异倒地身亡。

    铁飞龙随即便转过身来,欲去相助玉罗刹。那知此时连城虎却已成强弩之末,被玉罗刹逼至角落里,举步维艰,不多时,只听得“咔嚓”一声,却是玉罗刹的长剑击断了连城虎的右手长钩,剑光随即倾泻而下,连城虎惨叫一声,当场丧命。

    外围的官兵见见最后两位领头人俱是死了,哪敢多呆,瞬间便夺路而逃。寨中的女兵却没有放过这个痛打落水狗的机会,不多时,余下的官兵便死伤殆尽。

    玉罗刹收剑入鞘,便赶忙来到铁飞龙身边行礼问好,父女俩一阵嘘寒问暖自是不必提。忽见铁飞龙把玉罗刹拉到一边,轻声道:“那拿刀的小子是谁,看他的刀法似乎极高,而且他好像对你有意思!”玉罗刹闻言脸红到了耳朵根,忍着羞意把沈落介绍了一通,末了却又突然摇了摇头,无奈的叹了口气。

    铁飞龙知她心中有难言之隐,便不再多提。这时忽听得一声清脆的女生传来,“爹爹!你怎么来了?”

    铁飞龙回头一看,只见不远处有两条人影,正是铁珊瑚和岳鸣珂。

    见到多年未见的女儿,铁飞龙喜形于色,脸上堆满了笑容,等到瞥见他身边的岳鸣珂却是面色转冷,铁飞龙乃是正统的草莽中人,素来不喜欢与朝廷有所瓜葛,更遑论让女儿与这朝廷鹰犬在一起。他冷哼道:“怨不得这么久了才来见爹爹,原来是被这个小子勾住了魂魄。”

    岳鸣珂闻言满脸通红,尴尬地楞在原地。铁珊瑚则是气呼呼地缠到铁飞龙身旁,好一顿死缠烂打才让铁飞龙稍稍消气,只是仍旧不正眼看岳鸣珂一眼。

    不多时,铁飞龙忽得问起了卓一航的事,见玉罗刹默不作声,他只得从女喽兵口中询问今晚之事,知道了前因后果后,铁飞龙叹了口气,开口道:“可怜你爱错人了。他是官家子弟出身,所少的正是绿林豪杰的气概,凡事拿不起放不下,对婚姻大事也是一般。纵没有他的师叔阻拦,你们两人也并不匹配。”听着铁飞龙的话,玉罗刹只觉得心痛如刀绞,他虽仍割舍不了卓一航,但听了铁飞龙的话却也觉得处处在理。一时间内心挣扎,神情满是苦楚。

    沈落遥遥地望着玉罗刹,手上的酒壶不停地灌着,父女俩的对话一字不落地被他听了去,而他此刻的心情却并不比玉罗刹好多少,虽然他从未承认过,但他却知道自己又一次的动了情,这段情比任何时候都来的快,来得了无声息,以至于他一直在想:我修炼的真是忘情天书?我的刀真是绝情刀?

    却说铁飞龙不忍干女儿为情所困的痛苦模样,出言劝慰道:“既然已知是难有好结果的,何不忘了他,重新开始!”说到这,他顿了顿,忽而望了眼沈落,接着道:“这世上两条腿的蛤蟆难找,两条腿的男人可就太多了!”玉罗刹哪里不知道他的意思,可忘记一个人远比爱上一个人难得多。

    铁飞龙见玉罗刹不为所动,忽然转向沈落道:“小子,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家女儿了?”铁飞龙的话掷地有声,旁人听得一清二楚,一齐把视线转了过来。

    “沈落,他喜欢练姐姐?!怨不得他一个武林高手天天守在寨子。”铁珊瑚暗暗道,心底却不由升起了一丝失落。旁边的岳鸣珂心中一惊,作为卓一航的好友,他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兄弟多一个情敌。但作为玉罗刹的师兄,他却希望玉罗刹能和沈落在一起,至少于沈落而言,爱就只是爱,并没有那么多家国情怀、门派恩怨。

    沉浸在失意中的玉罗刹也回过神来。紧紧地盯着沈落,这一刻他既有紧张和期待更多的却是无助和茫然,他既希望得到沈落肯定的回答,也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因为她肯定自己还爱着卓一航,尽管卓一航一次又一次地伤害了她!正如落花与流水相伴,原本她是落花,但在沈落这儿,她又成了流水。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其中谁是谁非,谁又说得清呢?

    沈落听了铁飞龙的话,顿了会儿,却又像是置若罔闻,自顾自地喝了口酒。玉罗刹见状,便以为他拒绝了,忽得转身跑开了,跑了几步便哈哈大笑,口中喃喃道:不是也好!不是也好!省的叫各自难堪。虽这么说,但泪水却难以阻抑,顺着脸颊缓缓流淌……

    而沈落一连灌了好几口酒后,忽的站起身来,哈哈大笑道:“爱!怎么不爱!我沈落誓要娶练霓裳为妻。”旁人那见过如此直抒胸臆的架势,个个呆愣在原地。唯独铁飞龙大笑道:“好小子,有你的!”

    如痴如狂的玉罗刹忽然听到了沈落的声音,似乎不敢相信,呆在原地一动不动,没过多久,沈落的声音再次传来:练霓裳,我喜欢上你了!我要娶你为妻!

    沈落的声音不大,但听在她的耳中却格外的清晰,她的脸色变了又变,初时万分欣喜,继而有些羞怯,接着便有些失落,最后便只剩下茫然。但总归她的泪水却是没了。

    玉罗刹在经历数次的大悲大喜过后,身体难以为继,便只觉百骸欲散,迷迷糊糊中只见一道白色的身影拥住了她,双眼一合,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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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 入骨相思难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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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玉罗刹醒转却已到了第二日,山寨里此刻却是喜气洋洋,众人均以为离寨主成就好事已是不远了。私下里已经有女喽兵对沈落改称姑爷了,沈落也没有扭捏,索性大大方方承认了。

    可是好景不长,到了中午,沈落前去送药。入得玉罗刹的闺房,见玉罗刹跌倒在床沿,神情恍惚,脸色苍白,额头上遍布着细密的汗水,凌乱的头发被汗水浸透。沈落见状心头一紧,匆忙放下药,上前去搀扶她。

    下一刻,却见玉罗刹脸色陡然一变,冷冷地盯着沈落,厉声道:“你来干甚么,你该走的!你明知我喜欢的是卓一航,你还要死皮赖脸的贴上来不成!”沈落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却是不为所动,兀自把她扶好,小心地整理替她额前的乱发。

    玉罗刹眉头一皱,双手猛得用力,把沈落往外一推,沈落一个踉跄撞到桌子上,突然“砰”得一声,却是桌上的药碗摔在地上。

    沈落轻轻弯下腰伸手,去捡散落在地的瓷碗碎片,他的的动作很轻,却很笨拙。很快,锋利的刺片划破了他的手指,他犹然未觉,好一会儿,他开口道:“为什么。”语气很平静,但却透出浓浓的哀伤。

    床上的玉罗刹冰冷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听了沈落的话,冷哼一声,开口道:“你从一开始进明月寨便是心怀不轨,如今又大言不惭地说要娶我,也不掂掂你有几斤几两,人家卓一航出身官宦世家,如今又贵为一派之主。”说着又上下打量着沈落:“至于你,除了有些匹夫之勇,便算是一无是处了。”

    沈落没有看她,脸上却浑然不见一丝伤心模样,他轻轻合上眼睛,却不知在想些什么。玉罗刹的声音再次在他耳边想起:“你死心吧!即使我不和卓一航在一起,却也不会嫁给你!”

    沈落紧紧攥着手上的碎瓷,良久,他的眼睛陡然一睁,站起身来,大步流星地出了房去。

    看看沈落缓缓消失在视线中,玉罗刹紧绷的身子忽得一松,跌在床上一动不动,面若死灰,双眼无神,又恢复了最初的模样,唯独不同的却是眼角多了两行清泪。

    在醒来的那一刻,玉罗刹想到了卓一航,她知道,她始终忘不了卓一航,尽管她在前一天被沈落打动了,但当最初的激情散去,她渐渐认清了现实。她绝不容许自己心里那人跟身旁那人不同,因为她是玉罗刹,她是那个从小与狼为伍的女孩。最终,她做出了选择,答案很明显,并不是沈落,为了不伤害他,她便忍痛“逼”走沈落。

    事实证明玉罗刹的计划是成功的,一天后,山寨里便不见了沈落的踪影。每个女兵都在想:准姑爷怎么就一声不吭地离开了呢?铁珊瑚疑惑不解,不去玉罗刹,她只是摇了摇头。待到铁飞龙前去询问,她便索性一声不吭。

    又过了三五天,明月寨里再也无人提起沈落,他便像明月峡里的清风,飘忽而来,飘忽而去,没人知道他的踪迹。

    ※※※

    这一天,山寨来了一位不速之客,红花鬼母公孙大娘。原本沈落放了她一马,她该是远远离开明月寨的,但她是一位难得的贤妻,她终归是割舍不下夫君的安危,她又回到了明月寨。

    她的轻功很高,但却高不过铁飞龙,一入山寨,铁飞龙便挡在了面前,紧接着玉罗刹,铁珊瑚,岳鸣珂,一个接一个的出现。

    一见玉罗刹,红花鬼母便厉声喝道:“玉罗刹,我家那贼汗呢?”

    玉罗刹自沈落离开后,便日日神情恍惚,如今乍听公孙大娘的问话竟是一时楞在了原地,一言不发。

    铁珊瑚恨透了那金独异,冷哼一声,抢先道:“他死了!”

    红花鬼母巅巅巍巍的举起拐杖,颤声叫道:“是你把他杀了?”铁珊瑚道:“你的臭汉子便是死十次也抵不上他所犯的罪孽!”红花鬼母登时楞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

    这时,一旁的岳鸣珂开始历数金独异所犯的诸般罪孽,一桩桩,一件件,让人恨不得食其肉、寝其皮。红花鬼母顿时如受雷殛,又想到玉罗刹的话竟然一句不假,这贱汉子果然是助纣为虐,迫害忠良的了!鄙怜自己几十年来苦心积虑,望他改好,仍然落得这样一个下场!

    红花鬼母只觉四肢无力,拐杖慢慢的垂了下来,岳呜珂怒气稍减,道:“你待怎么?”红花鬼母有气没力的问道:“你叫岳呜珂?是熊经略的参赞?”岳鸣珂道:“我也知道你叫红花鬼母,哼哼,人们叫错你了,你的丈夫才是个鬼!”红花鬼母一声长叹,心道:罢了,罢了!我还有何面目再见武林同道?活在这世上还有什么味儿,一时想不过来,骤然向石山上一头撞去,可怜红花鬼母一世称雄,竟因误嫁匪人,累得她肝脑涂地,血溅幽谷!

    这时,玉罗刹回过神来,怔了一怔,忽而狂笑叫道:“大家死了倒也乾净!不过可惜了,从此又少一个对手了!”

    旁人齐齐看了玉罗刹一眼,似有些不解。

    玉罗刹摇了摇头,便转身离去。随后众人也各自离去。

    ※※※

    不一刻,寨仔旗帜飘扬,马蹄得得一彪人马,列成单行走进。铁飞龙内力身后,耳聪目明,马蹄声听得一清二楚。铁珊瑚忽然叫道:“且慢,大家快看。”众人视线一转,看清楚时,只见走入山口那彪人马中尽是娘子军,队伍中走在前头的一名女将,突从马背上飞身掠起,落到寨门前。微笑问道:“来的可是练寨主吗?”

    玉罗刹见那女将一身红裳,问道:“正是,你可是江湖上称为红娘子的女英雄吗?”那女将躬腰答道:“不敢,小闯王叫俺问候姐姐。”这时队伍中走出十余女兵,群呼寨主,玉罗刹一看正是自己的部下。红娘子道:“制将军李岩昨日统兵攻下县城,和饥民联合,把省城开来的“剿匪军”全歼灭了。我们奉小闯王之命,请姐姐出山。不料来迟几日,致令山寨被焚,无法挽救,特来请罪。”

    玉罗刹道:“山寨遭劫,乃是我的疏忽,这些姐妹蒙你收容,我是感激不尽。”问那些女喽兵道:“你们逃出来的,已全部在此了么?”女喽兵一齐泣下。玉罗刹一数,连着山寨中剩下的女兵在内,一共剩下二九十七名,算来五百余女喽兵,逃生的不到五分之一,想起那些多年来同生共死,如同姐妹的部属,不觉潸然泪下。

    红娘子道:“姐姐不必悲伤,当今天下大乱,无家可归者何止千万,要登高一呼,豪杰立聚。那时姐姐再练一支巾帼雄师,易如反掌。”玉罗刹苦笑不语,红娘子道:“李岩在城中忙于抚恤流亡,叫我代问候姐姐。”玉罗刹道:“谁是李岩?”红娘子道:“他是小闯王部下的“制将军”“官名”,也是俺的汉子。”玉罗刹道:“失敬,失敬!”铁飞龙走了过来,与红娘子相见,彼此闻名,各自仰慕。铁飞龙道:“尊夫可是兵部尚书李精白的公子么?”红娘子道:“正是。”玉罗刹眼睛一亮,卓一航的影子从脑海中突然掠过,不觉百感交集。

    原来红娘子乃河南的女盗,名气虽不如玉罗刹大,在江湖上也颇有声名。李岩则是河南杞县的举子,父亲李精白曾做到兵部尚书的大官。因此李岩的出身和卓一航颇有相同之处,但李岩父亲早死,所以他父亲的官虽然比卓一航的祖父还高一级,但在家乡的声势反不如卓家赫。

    李岩也像卓一航一样,学书学剑,文武全才。一年河南闹大灾荒,李岩看到灾民凄惨的情况,很为同情,曾自动拿出积存的几百石粮食赈济灾民,还做了一首“劝赈歌”劝其他豪绅也拿出谷米来。其中有几句是:“官府征粮如虎差,豪家索债如狼豺:

    可怜残喘存呼吸,魂魄先归泉壤埋。”

    他作了这样的歌来“劝赈”,当然触了其他豪绅之忌,结果被逮捕下狱,捏以煽动饥民“造反”的罪名,监狱像一个洪炉,将他锻成钢,所以后来红娘子带兵攻下杞县县城之后,他也就跟红娘子走了。

    玉罗刹也曾听到过李岩的名字,可没料到他和红娘子已成夫妇,更投料到他现在已是闯王部下的一个将军。所以初初听红娘子说出李岩的名宇时,还不知道便是这个曾做“劝赈歌”的李岩。

    这刹那间,玉罗刹突然想起了卓一航来,心想:“义父常说卓一航是官家子弟,和我恐难相配。那李岩何尝不也是官家子弟?他和红娘子却结了大好良缘。”殊不知李岩与卓一航出身虽然相同,生活的道路却有差异,李岩早已脱胎换骨,这就非卓一航所能相比了。这道理玉罗刹却是想不通的。

    再说红娘子和玉罗刹相见之后,请她同回县城。玉罗刹想了一想,也便答允。

    广元的景象与前几天已不大相同,数万饥民被李岩编成了雄赳赳的队伍,他们虽然大半没有兵器,但揭竿为旗,削木为兵,一个个精神饱满,俨如一支训练有京的雄师。

    玉罗刹看了这样的景象,暗暗叹服。抬头见街道通衢之处,挂起白布横幅,上面斗大般的字写着:“吃他娘,穿他娘,开了大门迎闯王,闯王来时不纳粮。”不觉展眉喝“好”!这几句话简有力,一点酸溜溜的味道都没有,甚对玉罗刹的胃口。

    营门开处,李岩迎了出来,红娘子笑道:“我替你将贵客接来了。”李岩一笑迎人,对玉罗刹道:“现在豪杰纷起,闯王大军,即将自秦岭西出,先取潼关,后争豫楚。练寨主可愿加盟么?”玉罗刹沉思有顷,说道:“这天下是你们的了。我也帮不了什么。我的部属请红姐姐照顾,我可要走了。”李岩本以为玉罗刹必定加盟,听了此话,颇出意外。

    李岩不知玉罗刹另有心思。玉罗刹听了李岩劝她加盟之后,心中想道:“若是加盟后被困军中,想要和卓一航相见,那就更是难了,况且,况且不知道他的下落。”想到这里,那道白色的身影又悄然浮现在她眼前。

    李岩见她拒绝,颇为不快。红娘子道:“练姐姐,你的山寨受官军重创,此仇岂可不报!”玉罗刹哈哈笑道:“有你们在,我何必操心?军旅之事,非我所长,我又素性不羁,但愿一剑纵横,无拘无束,咱们各干各的,不也好么?”李岩心想:怪不得她有女魔头之号,果然野性难驯。收容了她,只恐她乱了军纪。便也不再提了。接着便忙叫人收拾房间,请玉罗刹和铁飞龙歇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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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天涯际会却是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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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日,铁珊瑚带着众人回到山寨,红娘子和李岩也一同前来,她神秘兮兮地把众人带到山寨后方,对着红娘子二人轻笑道:“我虽是不能加入你们为天下苍生尽一份微薄之力,但我也愿在别的地方助你们一把。”,说着向红娘子招手道:“请你们顺着这里掘下去,将地下的木头掘出来。”

    红娘子虽疑惑不解,但却指挥女兵掘地,把埋在地中的木顶掘了起来,掘了一阵,忽觉泥土甚松,女兵一锄掘去,陷了一个大洞,再掘一锄,当的一声,锄头偶着一块石板,玉罗刹一跃而下,将石板揭开,只见宝光耀目,金银珠玉,堆满窟中。原来这正是玉罗刹数年来勒索强盗头子的贡物,以及抢劫富户的积聚。

    掘地的女兵吓得呆了,红娘子也颇为惊诧,只有李岩微微发笑,似乎一切都在他意料之中。

    玉罗刹道:“请你们把这些东西都搬出来。”女兵们那曾见过这些珍宝,蹑手蹑脚,小心冀冀的一件一件捧了出来,生怕碰坏似的。玉罗刹笑嘻嘻的对铁飞龙解释,那枝珊瑚是从那个强盗头子手中抢来,那块绿玉又是那个帮会舵主所贡,甚为得意。铁飞龙皱眉说道:“你费这么大心机弄来这么多铜臭之物干嘛?”玉罗刹笑道:“爹,你见过高手下棋博彩吗?他们并不在乎区区彩物,但有了彩物,却更增加下棋的兴趣。我以前在陕南压服绿林,迫他们向我进贡,也不过等于棋手之要彩物罢了。”铁飞龙这些天见玉罗刹日渐憔悴便心忧不已,如今见她重现笑颜便喜得咧嘴一笑。

    待红娘子带来的女兵将金银珠宝都搬出来之后,玉罗刹对李岩一揖说道:“区区薄礼,送给贤伉俪添军饷。”李岩道:“那么我替灾民和兄弟多谢你了。”玉罗刹随手提起一个金马鞍,黯然说道:“这是你们以前的老寨主王嘉胤叫他的儿子送给我的,现在他已死了,你将这个马鞍交回给他的儿子王照希吧,算我给他的婚礼。”

    红娘子道:“你自己不选一两样东西留念吗?”黑道上的规矩,出手做案,总不能空手而回,若然是碰到有来头的人,不便劫时,那就取一文铜钱也是要的,这是图个吉利的意思。如今玉罗刹将这批经数年积聚,价值连城的赃物拱手送奉,因此红娘子也按黑道上的规矩,叫她取回一两样东西。

    玉罗刹哈哈一笑,道:“我们明月寨遭此大劫,如今已成了朝廷的眼中钉了,为了寨中众姐妹的安危着想,决意解散明月寨,我便从此洗手不干,退出绿林,还要这些身外之物做什么?”

    寨中众人闻言个个面色一变,铁珊瑚不可置信地望着玉罗刹,其它寨中女兵却是嘤嘤哭泣起来了,她们中大多是流离失所的孤女,蒙玉罗刹收留于明月寨,便视练霓裳为自己的亲生姐姐,视山寨为自己的家,如今怎忍离开山寨。

    玉罗刹目蕴两道泪光,重重的点了点头,似是在回应众人心中的疑问。下一刻,她又转向红娘子,突忽得哈哈一笑,眼珠一转,忽道:“好,我要一样东西。”弯下腰躯,在地上拾起一块泥土,道:“我到这里三年多了,很少在一个地方住过这么久。我很熟悉这泥土的香味。”送到鼻端闻了一闻,又道:“这泥土还染有寨中数白姊妹的血,再没有什么东西比这个更值得留念了。”将泥土放人怀中,便默默合上双眼,不再言语。

    ※※※

    半月之后,玉罗刹和铁飞龙已驰骋在成都平原之上,两人都是黑夜玄裳,跨着枣红健马,颇惹人注目。

    却说明月寨解散后,岳鸣珂便欲离开山寨前往京城,准备将冒死守住的熊廷弼兵书《辽东论》转送给回京述职边关大将袁崇焕。但此刻的京城,却已是布下了天罗地网满世界追捕岳鸣珂,他此番前去不亚于羊入虎口,得知这件事后,铁珊瑚头一个便不答应,而最后的结果便是玉罗刹前往京城送书,一来她武功高强,二来京城里的人对她尚未防备,危险系数小。但铁飞龙却是担心女儿的安全,便与她一同前往。

    这一日他们到了彭县,离成都只有百余里了。玉罗刹忽道:“爹,你这两日可曾发现大路上常有公人出没吗?”铁飞龙道:“人不扰我,我不扰人,咱们有自己的事情,理他们干吗?,”玉罗刹道:“不然,他们好像是追捕强盗。”铁飞龙道:“你不是洗手不干绿林了吗?官差追捕强盗,那是极寻常的事情,怎理得这么多?莫非你又手痒难熬,想找人杀了吗?”玉罗刹笑道:“爹,正是这样!”铁飞龙道:“要杀也得找个好对手,像这些稀松脓包的捕头,杀了他也没意思。”

    黄昏时分,两人在万县投宿,进了客店,玉罗刹忽道:“爹,我瞧见捕头们留下的暗号。”铁飞龙道:“什么暗号?”玉罗刹道:“他们追捕的好像还是重要犯人呢,客店外的墙壁上画有一只花蝴蝶,那是成都名捕甘天立的标志,他擅用毒药蝴蝶镖,见血封喉,是绿林的一个大敌,我在明月峡时,曾有黑道的朋友,请我去除他。我见到成都路远,官军势力又大,诚恐去了,山寨会给官军乘虚攻袭,所以没有答应。甘天立还有一个把兄叫做焦化,外家功夫,颇有火候,也是成都的捕头。刚才我见甘天立留下的暗记,就是留给他的把兄焦化,叫他速速赶到飞狐岭拦截犯人的,若非重要犯人,那须他们二人联同追捕。”铁飞龙道:“管他什么犯人,还是不要招惹闲事为妙。此地靠近成都,咱们若贸然出手,必惊动他们与咱们做对。咱们虽然不怕,但行程那是必然受阻的了。”

    玉罗刹抿了抿嘴,笑道:“爹,我看你越来越怕事了!”铁飞龙佯怒道:“谁说我怕事,将来到了京城,你再瞧瞧我的。”玉罗刹一笑不语,在房中坐定之后,正想吩咐店小二开饭,忽的房门敲了两下,她很快推开门,一股浓浓的酒气扑面而来,玉罗刹皱了皱眉头,缓缓抬起头来,下一刻,她的瞳孔蓦然收缩,她开口道:“你。你怎么来了?”声音甚是清冷,但没人知道她的眼神深处却暗藏欣喜。

    面前那人着一袭白裳,前襟、袖子却满是酒渍,头发乱糟糟的,腰间别着个酒葫芦,却正是半月前离开明月寨的沈落,此刻的他却不复往日的风流潇洒,面带风霜,双眼稀松,神色黯然,听了练霓裳的话,沈迟疑了片刻,低声回道:“我在这已经半月有余了!”

    玉罗刹看着他满身的狼狈,呼吸一滞,久久不能言语。她万万没想到她给沈落带来的如此之大伤害,接着道:“我对不起你,你,你走吧!”说完转身便回了房间,把门关得紧紧得。玉罗刹背靠着房门,久久不语,泪水又不争气地淌了下来。良久,屋外渐渐安静了下来,玉罗刹止住哭泣,悄然打开房门,却见沈落醉倒在酒泊中一动不动。霎时间,玉罗刹的心被狠狠地刺痛了,她眼角带泪,匆忙把沈落扶进房中。

    待沈落醒来,已是第二天日上三杆,沈落挣扎着从床上爬了起来,却见房内空无一人。沈落的鼻子动了动,却闻见了房中一股淡淡的馨香。桌上摆着一碗醒酒汤,他拿起汤碗,只觉得尚有余热,一碗药汤下肚,只觉着胸内涌起一股暖流。沈落粲然一笑,却是他这半月来唯一的笑容。

    不久,沈落出了房门,欲去寻玉罗刹,可是直到深夜却也不见玉罗刹的下落……

    ※※※

    此刻的玉罗刹却早已离了客店,孤身来到了飞狐岭下。却说昨日深夜客店掌柜给练霓裳送来了一封罗铁臂的求援信。这罗铁臂乃是玉罗刹以前在川边境的米仓山安窑立寨时收服的绿林好汉。后来遇上官军大举进袭,西南各路寨主都逃窜了,玉罗刹也就从此未曾见过他的身影。罗铁臂信上说成都的两个名捕蝴蝶变甘天立和焦化硬都要追捕他,望玉罗刹前来相助。这罗铁臂多少和铁珊瑚有过点香火之情,罗铁臂也孝敬过不少东西,玉罗刹便不能袖手不理,第二日便来了飞狐岭。

    这飞狐岭只是一座小小的山岗,玉罗刹在岭的这边,就听得那一边的杀之声,心道:“哈,来得正是时候,他们果然动起手啦!我且看看罗铁臂的武功进境如何?”三五之夜,月光皎皎,玉罗刹上了山头,俯首下望,只见山脚小路上三个人围着罗铁臂杀,除了甘天立与焦化之外,另外一人也似在那儿见过似的,玉罗刹看了一看,记起这是在南被自己追得望风而逃的锦衣卫指挥石浩,心道:“听说石浩已升了西厂的副总桩头,怎么他也来啦。”再看清楚时,罗铁臂还背着一个小孩,在三人围攻之下,十分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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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谈笑师徒逸兴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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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只见玉罗刹长笑一声,拔剑冲下,石浩叫道:“不好,玉罗刹来啦!”一招“倒海翻江”,双掌急扫,罗铁臂竖臀一格,甘天立单刀从侧袭到,也是危急之极,罗铁臂转身一闪,“卡”的一声,肩上中了一刀,背上的孩子“哇”声大叫,舞动两只小手,向石浩拍去,石浩哈哈一笑,左手一伸,把小孩抢了过来。罗铁臂一声怒吼,右掌直劈,左腿横扫,焦化左腕虚勾,右拳疾吐,正中进招,他用的是伏虎拳中“横打金钟”拳式,左虚右实,拳击罗铁臂的“肩井穴”,这一招甚为阴毒,他以为罗铁臂突然闪避,那么下一招就可配合甘天立的单刀攻他下盘,那知罗铁臂拚了性命,一掌击下,两人碰个正着,罗铁臂一掌击中他的前胸,他也一拳打碎了罗铁臂肩骨,两人都是痛极惨呼,腾身倒退数丈!

    这几招急如电光流火,但就在这瞬息之间,玉罗刹已然冲到,罗铁臂叫道:“先救那个孩子!”石浩抢了孩子,已逃出十余丈之遇,玉罗刹叫声:“那里走!”足尖点地,三起三伏,急逾流星,霎忽赶到身后,石浩提起孩子,反身一挡,玉罗刹骂道:“不要脸的下流招数!”石浩突感手腕一,玉罗刹出手如电,拢指一拂,夹手将小孩抢过,月光下只见小孩面如满月,张口说道:“姑姑,多谢你。”玉罗刹怔了一怔,在这样的激斗危险之中,这小孩居然不哭,面色也并不显得怎样惊惶,还敢开口向自己招呼,真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的大胆孩子!

    玉罗刹稍微诧愕,停了一停,石浩拚命奔逃,又已掠出十余丈外,玉罗刹笑道:“好孩子,你看我把这恶人给你捉回来,让你打他两巴掌,消消气。”猛听得罗铁臂一声惨叫,那孩子道:“我要罗叔叔,恶人以后再打,姑姑,你去救罗叔叔。”

    玉罗刹急忙转身,只见甘天立扶着焦化,跳下山路,逃入麦地之中。罗铁臂一只手臂吊了下来,面色惨白,摇摇欲倒。玉罗刹上前一看,只见他的左臂被利刀所劈,只有一点骨头还连着肩膊,显见不能治了。而且那只吊下来的手臂,又黑又肿,好像小水桶一般!

    罗铁臂苦笑道:“我中了他的蝴蝶镖,又被他斫了一刀。正好!这反而能阻止毒气不上升啦。”玉罗刹伸手去摸金创药,罗铁臂道:“不中用啦!”右手摸出解腕尖刀,“喀嚓”一声,把左臂齐肩切下,顿时血流如注,那小孩子刚才不哭,现在却睁大眼睛,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玉罗刹放下孩子,撕了一幅衣襟,涂了金创药替他包里伤口,笑道:“好男子,你不愧是我的朋友!”罗铁臂哼也不哼一声,吸了口气,低声说道:“要你老人家服侍,折煞我了。”玉罗刹道:“现在你还讲那套规矩作甚?我也洗手不干绿林啦。咱们现在是朋友。”罗铁臂“嗄”了一声,似颇诧异。额上的汗珠滴了下来,想是甚为痛楚,但他仍然忍着,低声安慰那孩子道:“骢儿,别哭,别哭“你叔叔死不了!”那孩子见两个大人都有说有笑,只当并不碍事,果然不哭了。罗铁臂道:“这位姑姑是当今天下最有本事的女英雄,你碰着她是天大的运气,还不叩头道谢。”玉罗刹笑道:“这孩子好乖,他已谢过啦!”那孩子听了罗铁臂的话,果然叩头再谢。

    玉罗刹看这孩子实在可爱,笑问道:“这是谁家的孩子,多少岁啦?叫什么名字?怎么会跟你逃到这里来?”那孩子抢着答道:“我叫杨云骢,这个月十六刚好五岁,我的爸爸叫杨涟。”玉罗刹笑道:“啊,原来是杨涟的孩子。你父亲可没有你的胆量。”杨云骢道:“谁说没有?他常常在家里说要杀奸臣,很大很大的奸臣。罗叔叔对我说,奸臣和皇帝很要好,我爸爸不怕奸臣,也不怕皇帝,还没有胆量吗?”玉罗刹笑道:“好,算我说错,你爸爸有胆量!”这还是玉罗刹有生以来第一次认错,这孩子那里知道,还得意的笑了一笑。

    罗铁臂低声道:“三年之前,我在陕西立不住足,遣散了部属之后,流浪江湖,后来有人荐我到杨大人家中做护院,我就去啦。”玉罗刹先是面色一沉,继而问道:“你说的杨大人就是杨涟吗?”罗铁臂道:“若不是杨涟我也不会去了。”玉罗刹道:“杨涟是个好官,我不责怪你,你说下去。”杨云骢听玉罗刹说他父亲是个好官,又笑了一笑。

    罗铁臂续道:“杨大人待我很好,我也乐得托庇在他的门下,埋名隐姓,过了三年。今年正月,一天晚上,杨大人把我叫进内室,对我说他要上疏劾魏忠贤,如果参劾不倒,可能有抄家灭族之祸,因此要我把他的儿子先带出京,他等我走了十天之后,才上弹章。现在石浩甘天立焦化他们都联同来追捕我,想必他的弹章已上,事情已败了。”罗铁臂说了一阵话,又痛得汗珠直滴,吞了一颗止痛药丸,稍稍好转。玉罗刹忽问道:“你要把这孩子带到那里去?”

    罗铁臂道:“我想给他找一位师傅,若他父亲被奸臣所害……”杨云骢接着说道:“我就替他报仇。”罗铁臂笑了一笑,问道:“练女侠,你要不要徒弟?”玉罗刹道:“这孩子我极喜欢,但我现在不能收徒弟。”想了一想,忽道:“若非有降龙伏虎的本领,含江包海的胸襟,也不配做这孩子的师傅。”说着她顿了顿,脑海中浮现出了那一袭白衫的身影,接着道:“我心目中倒有一人,只是不知他肯不肯?”

    罗铁臂眼睛一亮,心想什么人值得玉罗刹如此推崇了说道:“他是谁?”玉罗刹笑道:“他是这天底下头一等的人,武功更是远胜于我,现下正在城中的客店里。他的名字叫沈落?”

    罗铁臂面色陡然一变,惊呼道:“沈落!莫不就是连诛魏阉数名高手的神秘刀客!我在京城里却是常听人提起。”玉罗刹点点头,心道:想不到他的名声竟传到京城里去了。罗铁臂面带喜色,又激动地看了眼杨云骢,开口道:“即便是做牛做马,我也要求得沈落收骢儿为徒。”

    玉罗刹点了点头,便带着二人转回客店。

    ※※※

    却说沈落寻玉罗刹无过,无奈只得坐在客店门口喝闷酒。不多时,忽然从不远处来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落面带喜色,果然玉罗刹出现在了他面前,只不过奇怪的是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牵着孩童的中年汉子。

    玉罗刹看着苦苦等着她的沈落,只觉得满心的温暖,但脸上却是冷若冰霜,淡淡地冲他点了个头,便算作是打招呼。沈落也冲着玉罗刹点头示意,脸上却却挂着淡淡的笑容。

    罗铁壁望着眼前的沈落心头却有些失望,只觉得传言有些言过其实,这沈落全无半点高手风范,浑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小子。心中正犹豫该不该让杨云骢拜他为师。

    便在罗铁臂犹豫的空当,玉罗刹开口道:“他便是沈落,拜师的事便由你自己说吧!”沈落这才明白,原来有人要找他拜师。这下便容不得罗铁臂详加考虑,直截了当地表明了来意。

    沈落看着眼前的杨云骢,沉声道:“你为什要找我拜师!”杨云骢睁着大眼睛望着沈落,天真道:“是罗叔带我来得!”

    沈落瞥了一眼罗铁臂,又道:“那你自己呢,你想拜我为师吗?”杨云骢迟疑了一会儿,开口道:“我拜师学武是为了替父报仇,所以我的师傅必须得是一个万中无一的高手。”此话一出,一旁的罗铁臂却是心脏狂跳,心道:这孩子也太莽撞了,若是惹怒了他又如何是好,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再好不过,正好来称一称这沈落的斤两。

    “呵,这是不相信我的武功吗?”沈落心内郁闷道“有趣的小子,这徒弟我便收了!”。接着只见他哈哈大笑,开口道:“小弟弟莫非是不情愿当我的弟子喽。”杨云骢听了他的话一言不发,便算是默认了。

    沈落闻言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只见他取下腰间酒壶随手一抛,紧接着右手凌空一招,一股透明的真气破体而出。罗铁臂、杨云骢却是犹然未觉,唯独玉罗刹面色大变,心道:“月前见他除了刀法精湛并无半点内力,如今怎得……”却说沈落半月前为情所困离开了明月寨,却因失情而开始第二次《忘情天书》的修炼,而且因为此时“情势”与“有情境”的真义相符所以内功修炼突飞猛进,短短十来天便恢复了前世六七层的内力。这于沈落而言,却也算得上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下一刻,却见那真气把酒壶中的酒水全都牵引而出,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成一片薄薄的冰刃。只见沈落凌空虚踏,右手擎住了那冰刃,接着一刀劈出,只见银白色的刀光闪烁,在空中划出一条璀璨的匹练,周遭的空气恍若冻结,竟是一动不动。在场众人俱是痴迷于眼前这美丽的景象,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却见地上沟壑纵横。

    “徒儿拜见师傅!”一声稚嫩的声音传来,杨云骢满脸崇拜地望着沈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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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血溅三尺恨连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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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笑着点了点头,伸手虚空一托,把杨云骢扶了起来。杨云骢只觉自己被一股无形的怪力拉了起来,暗自心惊,旋即展眉一笑,心想:师傅可真厉害!

    沈落却是不知他的想法,正想对他说些什么,突然,从客店内传出金戈之声,沈落回首冲玉罗刹示意,玉罗刹点了点头。两人撇下罗铁臂二人,一个剑步冲入店内,只见铁飞龙与一众大汉酣斗在一起。

    却说几个时辰前铁飞龙吃了晚饭,等了一阵,不见玉罗刹回来,心道:“那几个捕头岂是裳儿对手,我何必挂心。”正想睡觉,忽闻外面隐隐传来争吵之声,掌柜的忽然推门进来,低声说道:“火灵猿朱寨主来啦,在外面和人吃讲茶,好像是预先约定来的。现在吵翻了,你老出去劝劝。”这客店虽然是三教九流黑道白道都一律招待,但若弄出人命,总是不好。所以掌柜的急忙请人劝架。

    铁飞龙受了掌柜的殷勤招待,不好意思不管,便随着掌柜走出外面面茶厅,只见当中一张桌子,朱宝椿坐在上首,两个客人坐在两边,正在吵吵嚷嚷,铁飞龙听得左侧的少年嚷道:“我万县唐家从不与人讨镖,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朱宝椿拍台怒道:“好哇,你拿唐家的名头来唬我?我偏不给!天皇老子来我也不给!”

    铁飞龙心念一动,想道:“这少年原来是唐家的人,这事更不能不管了。”几年前铁飞龙与唐家堡主唐青川有过一面之缘,引为知己,如今见唐家人自然不得不管。

    只见那少年一掌击桌,随着“砰”然巨响,站了起来,朗声说道:“朱寨主既然不留情面,那么在下的不知天高地厚,便在此要请教几招!为朋友两胁插刀,朱寨主你便是将我三刀六洞,我也死而无怨。”

    朱宝椿显然也是个性急的汉子,外衣一抛,站了起来,也道:“那好极了,你要比兵刃?比拳脚了还是比暗器?哈,你们唐家的暗器天下闻名,咱们乾脆就比暗器了吧。外面地方宽敞,请到外面去。我的东西已经带来,你有本事,尽管取去!”

    两人越说越僵,俨如箭在弦上,势将即发。铁飞龙哈哈一笑,大步走来,笑声不大,座上三人都觉震耳刺心,吓了一跳。朱宝椿和那个姓唐的少年同声叫道:“你是那条线上的朋友?请留万儿!”两方都以为铁飞龙是给对方助拳的人。

    铁飞龙大步走到桌前,端了一张凳子,金刀大马的坐了下来,笑道:“这位是朱寨主吧了幸会,幸会!这位是家璧兄吧?年少英雄,我老夫几乎不认识了!”

    这一来双方都吃了一惊,朱宝椿在绿林多年,陌生人认识他并不诧异,可是听铁飞龙称对方为“家璧兄”,显然是相熟的人,这可不能不小心在意,心道:“说过双方不另约人助掌,他却邀了横手来,以唐家的声名,居然干这种事,等下我且用说话压着他。”

    那唐家璧更是吃惊。原来他们唐家世居万县,以暗器之精,称雄武林。唐家璧今年才二十岁,还是第一次奉父亲之命出来办事,想不透铁飞龙何以一见面就能说出他的名字。唐家壁满面疑惑道:“敢问老先生有何见教!”

    铁飞龙道:“冤家宜解不宜结,老夫不揣冒昧,想请两家喝一杯茶。”提起茶壶,便待斟下。朱宝椿和唐家璧都道:“且慢!”原来江湖上吃讲茶的规矩,若吃了调解人所斟的茶,那便是愿意和好了。现在双方都不认识铁飞龙,那能凭他一语释嫌。

    铁飞龙哈哈笑道:“这一杯茶大家都不肯赏面吗?”说话之间,茶已斟下,那客店所用的茶杯,是用黄杨木挖空做的,有如碗大,甚为坚实。铁飞龙随说随斟,热茶入杯,只听得“逼卜”声响,木杯顿时炸开,连斟三杯,三个杯子都碎裂了,热茶泻满桌面!这一来朱宝椿和唐家璧都大为吃惊,要知若凭掌力捏碎木杯已是难能,更何况用热茶的劲度就能将木杯炸开?这种功夫他们都是见所未见,闻所未闻,顿时给铁飞龙的威势慑住!

    铁飞龙笑道:“好呀,你们不愿吃茶,这茶也吃不成啦。店家你的杯子是什么做的,怎么如此不堪,快过来揩净桌子!”

    掌柜的在旁看得又惊又喜,弓腰道:“是!”拿了桌布来抹。铁飞龙道:“好,换过杯子,我还要请诸位赏面。”

    朱宝桩和唐家璧同声说道:“老英雄请听我一言。”铁飞龙指着唐家璧道:“你先说!”

    唐家璧满面通红,说道:“朱寨主劫了我朋友的货物。家父遣我来向朱寨主求情,请他慨予发还。”铁飞龙点点头道:“唔,江湖上的义气是无价之宝,那两件宝物是什么东西,朱寨主你说,你是不是舍不得放手。”

    朱宝椿也涨红了脸,大声说道:“这位唐兄的朋友是西巡抚陈奇瑜的幕客,他带了一枝千年首乌,一件白狐裘子,要上京送给魏忠贤,这两件东西与其给魏忠贤不如给我,老英雄你若要也成。我不是觊觎宝物,就是不想便宜奸阉。”

    铁飞龙眉头一皱,问唐家璧道:“贵朋友的礼物是送给谁的,事先你知道吗?”唐家璧道:“他早与家父说过。”唐家璧的父亲唐青川,威震川西,和铁飞龙甚有交情,十多年前铁飞龙还在他家住过三月,深知唐青川为人,心道:“唐老大绝不会那样糊涂,既然事先与他说过,而他又愿遣儿子来保,其中定有别情。我且细细问明,再作区分。”正想着,只听得外面一阵怪笑,门开处两个人走了进来,这两人一模一样,都是一头乱发,又高又瘦,面无血色,三分像人,七分像鬼,就如刚刚从墓里走出来的僵!

    朱宝椿跳了起来,叫道:“神老大,神老二,你们来做什么?”铁飞龙心道:“原来是神家兄弟。久闻得他们武功怪异,行事荒谬,不想今晚相逢。”这神家兄弟,老大叫神大元,老二叫神一元,是北绿林中响当当的角色,近些年却是归顺了起义军首领张献忠。

    朱宝椿在绿林中的地位,比二神差得很远,又知他们毒辣,不禁恐惧。神一元板着怪面,冷森森笑道:“听说你得了两件好东西,快交出来,八大王要!”“八大王”是张献忠的“匪号”,张献忠与李自成不同,他既贪财货,金银珠宝,多少都要,又嗜杀人,正是绿林中一个混世魔王。

    朱宝椿变了面色,交出来心有不甘,不交又为势所胁,正自委决不下,神大元道:“你不交我就自取啦!”也不见他怎样作势,一下子就到了朱宝椿眼前,将他腰间所系的包里拿去,朱宝椿醒觉之时,只见神大元的怪手已袭到胸前!

    朱宝桩吓得慌了,腾地扑到地上,向后一翻,滚了开去,幸他闪避得快,没给神大元劈中。唐家璧杜明忠见状大惊,双双跳过桌子,扑来抢那包里,铁飞龙心道:“这可要糟。”飞身而起欲抢那包裹,神大元怒道:“老匹夫,好胆!!”一掌往铁飞龙头顶直劈下去!

    铁飞龙肩头一缩,神大元掌势迅捷无伦,劈他不中,心中一凛,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铁飞龙大吼一声,出手反击,神大元忽觉一股劲风,向腰间击到,反手往外一勾,双臂相交,竟给铁飞龙的强力迫得斜撞出去。神一元大吃一惊,双掌齐飞,掩护兄长,铁飞龙又是一声大吼,反手一掌,劈敌肩头,双掌未交,神大元反身再扑,铁飞龙一个变招,右掌拒弟,左拳击兄,三人换了一招立刻由合而分,各自封闭门户。

    铁飞龙虽然用掌力把神大元震退,肩头也是辣辣作痛。心道:这两兄弟果然名不虚传,怪不得如此猖狂!接着只听得耳边传来一声女子娇叱之声,他回身一看正是玉罗刹,又见到玉罗刹身后的沈落,心道:“这小子怎么来了!”接着望到玉罗刹似乎想到了什么,竟是哈哈大笑起来。

    神家二兄弟却是不理会玉罗刹二人,兀自朝铁飞龙攻来,玉罗刹正欲挥剑阻挡,却见一道白色的飞身而出,拦在神家兄弟面前。神大元怒道:“那来的毛头小子,你敢拦我!”接着一掌往沈落头顶直劈下去。

    沈落嘴角浮现一丝浅笑,嘴里缓缓吐出两个字:找死。声音很轻,旁人却是听不清楚,唯独欺身来攻的神大元听得一清二楚,这一刻,他的心跳陡然加速,竟是升起了一丝畏惧。

    偌大的手掌在沈落的瞳孔上越变越大,神大元的掌心离沈落的天灵盖最多只差一寸,这寸就是致命的一寸,强劲的掌拂起鬓间青丝,沈落安然自若。

    下一刻,只听得一声掺呼,鲜血飞溅,漫天血雨中,凭空落下了一条手臂来,手掌却是仍旧如常。

    神二元看着惨死眼前的兄长,他想哭,但理智让他不能哭,他想怒,但眼前的这个男人让他不敢怒,他呆呆地望着沈落,却像望着一个来自地狱的真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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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侠气满腔乱京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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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落拍了拍手,也不看那神二元,自顾自道:“若不想死,趁早滚吧!”

    神二元闻言愣了愣,下一刻却难忍怒火,像他神家兄弟横行武林数十年,却是横蛮惯了,那听过如此轻视之语,双拳握得嘎吱作响,下一刻却是怒而出手,全然忘记了之前兄长惨死的模样,霎时间“七煞掌”“飞狐拳”都用了出来,反观沈落却是负手而立,渊渟岳峙,俨然一派宗师气度。一旁的铁飞龙见状不住地点头,随后却是苦笑道:“长江后浪推前浪,老夫也该歇歇了。”玉罗刹面带冰霜地望着沈落,眼中却闪现着异样的身材。

    眼看着神二元的拳头将要砸到沈落胸前,却是一招打空,沈落的身影诡异地出现在他身后,神二元陡然转身,数十种拳法逐一使出,只见拳影嚯嚯,铺天盖地而来,沈落足尖轻点,腾挪躲闪,如履平地,数十招后,却是毫发无损。沈落理了理衣衫,轻笑道:“表演完了吗?该我了!”

    下一刻,杀意在这一间小小的客栈里弥漫。铁飞龙瞳孔骤然收缩,紧紧地盯着沈落,紧接着他就看见眼前有一道惊虹厉电般的刀光飞舞闪动。刀光过处,那客店内的桌椅板凳被搅得粉碎,只听“咔哧、咔哧”之声不绝于耳,刀光里,这间偌大的客栈似乎也岌岌可危。待尘埃落定,已是不见神二元的身影,只见沈落以手做刀,独立场中。

    这把不算刀的刀,竟有如此可怕的威力!

    此刻,每个人的脸上写满了对它的恐惧。

    ※※※

    众人回过神来,却也不那惨死的神家兄弟。铁飞龙连忙上山将唐家璧的穴道解开,说道:“你回去拜上令尊,说是龙门铁飞龙问候。”唐家璧啊呀拜倒,说道:“原来是铁叔叔,怪不得有此功力!小侄今晚出丑罢了。”铁飞龙道:“年轻人受一点挫折算不了什么。”唐家壁笑着点了点头。

    下一刻,却见唐家璧朱宝椿都扑去抢那包袱,玉罗刹脚尖一点,轻轻把那包袱踏着,杏眼一睁,朱宝椿连忙退后,说道:“这包袱里有千年何首乌与白狐裘子,他们要拿去孝敬魏忠贤,是我把它劫了,想留来孝敬你老。你老人家说一句:这东西我劫得对不对?”

    玉罗刹道:“是么?”唐家壁急得无言以对,下一刻却从后堂出来一人,唐家壁见到来人面色一喜,开口道:“这位便是包裹的主人,个中原由你们问他便是。”来人便是唐家壁的好友杜明思,只是因为无甚武艺便躲在后堂,以免遭到误伤,只见他朝在场各人一一行礼,然后昂头说道:“这两样东西是想送给魏忠贤,但我是要拿它去救人的。左都御史左光斗是俺的舅舅,他和杨涟等联合上疏,给魏忠贤下了天牢,陈巡抚读了邸抄,通知我赶上京都,设法营救。我既无法与奸阅相抗,迫得忍辱求情。左光斗是东林正人,天下共知,我救他又有何不对?”

    玉罗刹怔了一怔,道:“好,包袱给你。”接着只见朱宝桩满脸歉然道:“你们何不早说,既然是为了救人,我也不劫它了。”之后就拱手告辞,返回山寨。

    唐家壁杜明思上前叩谢,玉罗刹眼珠一转,想到到自己也欲入京送书,便道:“我与义父正欲如入京,和我们顺带护你们入京如何!”铁飞龙也笑着点了点头。

    唐家璧二人喜出望外,对玉罗刹拱手道:“多谢练女侠在下感激不尽。”铁飞龙看了看沈落,开口道:“沈小子,你呢?要不要与我等一同入京。”

    沈落闻言动了动嘴唇,突然看瞥了一眼刚收的徒弟杨云骢,下一刻,轻轻地点了点头。玉罗刹眼神深处流露出一丝失落,接着便消失不见。

    突然,沈落轻笑道:“我刚收了这个小子却是不能撒手不管,一个月后待我将骢儿引入门后便入京去找你们。”

    玉罗刹满脸异色,冷冷道:“谁要你来找!”可眼角却是缓缓舒展。

    ※※※

    数日后,玉罗刹等人一路同行,路上交谈,玉罗刹才知道杜明忠原来也曾在熊经略幕下作幕,管办文书,也认识岳呜珂。玉罗刹不禁说道:“熊经略死后,后继无人,边防败坏,明朝的江山怕快要完了。”杜明忠道:“不然,不是后继无人,是怕朝廷不予重用。”玉罗刹心念一动,问道:.“你看谁可继承熊经略,重镇边关?”杜明忠道:“辽东军中的食事袁崇焕就是当世奇才!他本来是一个七品县官,为熊经略赏识,保他巡边,广宁那役,熊经略被王化负所累,大败弃城,袁崇焕单骑出关,遍阅形势,回来请兵,自顿守辽河以东,可惜那时熊经略有五千部众,朝廷又不肯派兵。后来在兵败将逃之际,熊经略叫他去经理军事,安置游民,白天敌军出没,无法活动,他就在晚上深入荆棘蒙茸虎豹潜伏之地,走遍敌后乡村,把游民百姓重组起来。所以后来才有八里铺的小捷,才有在山海关对峙之势,要不然清兵早人关了。”

    玉罗刹心道:“倒算是英雄所见略同!”

    三人来到京城,已是正月下旬,这一日进了城门,便见街道乱哄哄的,数十名京官抬着魏忠贤的金身塑像,打锣打鼓在北京街道游行,市民远远的瞧热闹,低声唾骂。铁飞龙一问,才知是给魏忠贤建“生祠”。

    其时是天启四年,魏忠贤操纵朝纲,权倾中外,民间的童谣道:“委鬼当朝立,茄花满地红。”“委鬼”是“魏”字,“茄”与“客”同音,从这童谣,亦可见客魏势力之大。朝中阁臣魏广征认是他的侄子,阮大针、崔呈秀、顾秉谦、傅樾、倪文焕、杨维垣等大臣俱拜忠贤为父客氏为母,浙江巡抚潘汝桢并首先倡议为魏忠贤建立生祠,继之全国各地都纷纷建立,真是集尽人间无耻之大成,最后在北京也建起来了,自称“读孔子书”的监生陆万龄并上颂德表日:“孔子作春秋,厂臣作“要典”:“厂臣即魏忠贤。”孔子诛少正卯,厂臣诛东林党人,礼宜并尊,岁祀如孔子。”这些话也真亏他说得出来。

    玉罗刹看到那些大官的无耻模样,气得几乎要拔剑去乱杀一通,铁飞龙把她拉开道:“别看了,我的胃几乎要作呕啦!”

    到京之后铁、玉二人和杜明忠唐家壁分道扬镖,铁玉二人住在长安镖局,杜明忠则投靠他的表亲兵部大员孙承宗。分手时,玉罗刹微微冷笑对杜明忠道:“你去向魏忠贤贿赂求情,我看未必有效。”杜明忠道:“我是尽力而为,将来也许还要请你们帮忙。”铁玉二人见他虽然有点糊涂也还不失为正人君子,便把长安镖局的地址给了他。

    长安镖局的总镖头龙达三是铁飞龙的好友,见铁玉二人到来,自是殷勤招待。晚饭之后,玉罗刹问起杨涟被捕下狱的事情,龙达三叹口气道:“真是一言难尽哪!”

    铁飞龙追问所以,龙达三道:“阉党兴东林党之争,你们是知道的了。阉党就是魏忠贤的党羽。魏忠贤自封“九千岁”,手下的大官也成了“千岁爷”。他门下的文臣武将有“五虎”、“五彪”、“十狗”、“十孩儿”、“四十孙”等等称号。他们专反“东林”。“东林”本来是因被贬大臣高攀龙于孔谦等在无东林书院讲学而得名,到了现在,凡一切正派人物,都被冠以“东林党”的帽子,成为罪名了。魏忠贤的党羽王绍徽把东林党中重要的人物百零八人编为“点将录”,比之为“梁山泊百零八将”他们阉党自称“正人”,而把“东林党”贬为“邪派”,准备按名单一一陷害。杨涟、左光斗、袁化中等在“点将录”中都是名列前茅的人物。”

    玉罗刹怒道:“真是颠倒是非,成何世界!”龙达三续道:“熊经略被害死后,杨涟见客魏专横,愤不可遏,上疏劾魏忠贤廿四条大罪,不料上疏的第二天使有旨谴责杨涟。朝中正直的大臣都被激怒了,一面联合上疏,一面准备在皇帝坐朝时面奏。魏忠贤只手遮天,居然阻止皇帝一连三天不坐朝,在三天中他的布置已经完成,到了第四天,魏忠贤反以“和熊廷弼勾结”的罪名,把反对他的为首人物:杨涟、左光斗、魏大中、顾大章,袁化中、周朝瑞等六人逮捕下狱,关在北镇抚司大牢。魏忠贤好不阴毒,说他们曾接受熊廷弼的“赃款”,要向他们“追赃”,他们都是穷官儿,那交得出什么“赃款”!于是便五天一比,每“比”打四十棍,夹五十,今他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他们之中,有几个熬不了刑,也曾授意叫有钱的门生亲故筹款“缴赃”,可是那“赃款”多寡任由魏忠贤开口,“缴赃”总缴不够,反给魏忠贤多辟了一条财路。”

    玉罗刹拍腿叫道:“可惜了那枝千年何首乌!”龙达三道:“什么?”玉罗刹一笑不语,道:“好呀,今晚我就瞧杨涟去。”龙达三道:“北镇抚司,非比寻常所在,姑娘不可造次。”玉罗刹大笑道:“皇宫大内,我尚自进出自如,北镇抚司算什么东西?”却是全然不惧

    玉罗刹和铁飞龙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人物,说干就干,当天晚上,便换了夜行衣服,直奔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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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时穷节现垂丹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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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黑风高,疏星孤月。

    牢狱墙高三丈,墙上插满铁钉,但却阻不了玉罗刹他们。铁飞龙跃上墙头,道:“你去探监,我挡敌人。”玉罗刹道:“好极!”跳人里面,真如一叶飘落,堕地无声。

    玉罗刹伏在过道暗角,不久便有狱卒提灯巡过,玉罗刹一跳而出,明晃晃的剑尖在狱卒面门一闪,低声喝道:“杨涟住在那号牢房?”狱卒吓了一跳,听了玉罗刹的话后,喜道:“你是救杨大人的吗?他在西边第六号牢房,从这里向右首转过便是。”

    玉罗刹道:“你若说假话,我就把你一剑斩了。”狱卒顿足道:“杨大人被打得奄奄一息,你要救快点去救!”玉罗刹看他神情,知他绝不会叫嚷破,便依着他的指点,转了个个,摸到第六号牢房。

    牢房的铁门厚达五寸,门上用一把大铁锁锁着,手力多强也捏不碎,普通人休想进得。可是这却难不了玉罗刹,她在绿林多年,对开锁的技术,精熟异常。只见她在百宝囊中取出一条曲曲的铁线,插进锁孔一撩,铁锁应手便开,玉罗刹摸人牢内。

    牢房里黑黝黝的,但闻得微弱的呻吟之声,玉罗刹擦燃火石,只见杨涟披枷带锁,血肉模糊,几乎不能辨认。

    杨涟骤然见有人来,已吃了惊,到看清楚是玉罗刹时,更是吃惊非小,挣扎喝道:“你来做什么?”玉罗刹道:“来救你出去!”杨涟怒道:“我是朝廷大臣,岂能随你越狱!”玉罗刹气道:“你现在还讲这套,你不要性命了么?”杨涟道:“我纵然被杀被吊,也不关你的事。你不守王法,我岂能与你一样?”玉罗刹骂道:“王法,王法!我说你是个大蠢材?”杨涟挣扎叫道:“你再过来,我便一头碰死!”

    玉罗刹道:“你的儿子已给罗铁臂带到四川去了,你不想念他吗?”她本想以亲子之情打消他愚忠之念,岂料杨涟反哈哈笑道:“骢儿无恙,我尚何忧!”

    而当此时,众人忽闻得微风过耳,“哈哈,你儿无恙?我看未必,倘若你不就此出去,最终枉死狱中,到头来免不了搭上你儿子的性命来为你复仇!”沈落的声音远远传来!玉罗刹蓦然回首,却见沈落施施然出现在了身后。

    杨涟陡然见到眼前这白衣人,心头一惊,好一会儿开口道:“你是?”

    沈落还未回答,玉罗刹便开口道:“他便是涟儿的师傅!”杨涟闻言紧盯着沈落,却是不知幼子怎就突然拜他为师了。

    沈落看穿了她的心思,开口道:“你入狱后骢儿便千方百计想去营救你,后来误打误撞便拜我为师。”杨涟直直地看着沈落,好一会儿无奈地叹了口气,想他为官数十年,自诩为清贵,却不料临了儿子却拜了个绿林匪类为师,心中固然不忿。但转念想到自己已是身陷囹圄,便也无奈接受。良久,他冲沈落道:“大侠既收了骢儿为徒,那今后犬子便多劳费心了!”说着便

    深鞠一躬开口道,沈落赶忙将他扶起,杨涟又接着道:“他日若见了骢儿,劳烦转告他:为人臣者,能为公心而死,死得其所。叫他切莫横生枝节!”众人闻言,俱知他已是誓死不肯越狱。

    刹那间玉罗刹骂道:“哼,你是个大忠臣,但你们死后,朝中尽是奸臣,明朝的江山岂不是更快完蛋?”杨涟心念一动,忽又“呸”了一口说道:“忠臣岂是杀得尽的?你当我朝中无人么了你看熊廷弼死了便有袁崇焕继起,叶向高去了又有洪承畴接任。大明江山胡虏夺不去,你们流寇也抢不去?”

    沈落闻言嘴角一抽,心道:“这洪承畴可不是什么好东西,在原来的历史中他便是头一个投了满清鞑子!”正要开口却被玉罗刹打断了。

    玉罗刹气往上冲,道:“哼,不是看你被打成这样,我就先把你杀了!”这刹那间,她觉得杨涟既可怜,又可笑,既可恼,但亦可佩,可佩的是他不畏权势,敢劾奸阉,可怜可笑可恼的却是他至死不悟的愚忠!

    杨涟声调一低,忽道:“你们去吧!日后见了我儿,叫他不要为官!”说到这他又转向沈落道:“你虽是他师傅,但你也不能强迫他为寇。”沈落眉头微皱,玉罗刹则笑道:“你儿子将来之事你也要管么?哼,他可比你强得多,我才不叫他学你的糟样子。”杨涟双眼一翻,痰往上涌,晕了过去。这时外面已传来脚步奔跑之声,片刻后“捉劫狱贼呀!”之声大起。

    沈落来时受了杨云骢的嘱托,势必要救杨涟,正欲出手,这时玉罗刹本却伸手把他拦住,沈落虽心头不解,却也未曾犹豫,一转身随着玉罗刹闯出牢房,便跳上瓦面。

    ※※※

    瓦面上铁飞龙正在以砖瓦作为武器,掷下去打那些想跳上来的锦衣卫。铁飞龙掷得又准又劲,锦衣卫一被打中便是头破血流。

    铁飞龙见了沈落二人,却是讶然一惊,望着沈落挪揄道:“小子,你怎么来了?”下一秒却是幡然醒悟,嘿嘿笑道:“小子还在惦记我闺女不成!”沈落面色涨红,却又轻轻点了点头,玉罗刹那料到沈落的脸皮如此之厚,瞬间霞飞双颊,默然不语。

    好一会儿,铁飞龙才想起正事来,见二人身边不见杨涟的踪影,问道:“找不见吗?”玉罗刹道:“我决定不救他了!”沈落闻言一惊,眉头紧锁,却不知在想些什么。

    铁飞龙心道:这孩子脾气真怪。但机会稍纵即逝,这时锦衣卫已有数人跳上,再想劫狱,已是不能。接着道:“那么咱们就闯出去!”玉罗刹一口闷气无处发,一声长笑,杀人锦衣卫群中,刷刷几剑,随意挥洒,剑尖所触,不是穴道要害,便是关节所在,那些锦衣卫,几曾见过这样的剑法,片刻之间已有数人中剑滚下瓦面,痛得狂呼惨号。沈落却远远站在一旁,却未曾出手。玉罗刹见状更加气恼,冲入人群中大杀四方,很快便杀红了眼。

    铁飞龙道:“裳儿,不要多杀了!”双掌疾劈,将瓦面上剩下那几个卫士扫了下去,玉罗刹闻言却止住了身形,下一刻腾身飞上民房,霎忽不见。“小子,跟上!”铁飞龙冲沈落喊了一句,随即消失在茫茫夜色中。沈落冲着铁飞龙点了点头,却不见动身,转而返回了牢狱中。

    ※※※

    再说自玉罗刹二人离去后,杨涟自知过不了今夕,呆然过了一会,北镇抚司许显纯和锦衣卫指挥崔应元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两个狱卒,提着土袋,许显纯道:“杨大人,请怒无礼,今晚要送大人归天

    杨涟哈哈大笑,道:“你且待须臾,待我留下血书,烦你交给皇上,可不可以?”崔应元道:“大人请写。”杨涟以指蘸血,撕下白布衬衣,写道:

    “涟今死杖下矣,痴心报主,愚直雠人,久拚七尺,不复挂念。不为张俭逃亡,亦不为杨震仰药,欲以性命归之朝廷……雷霆雨露,莫非天恩,死于诏狱,难言不得死所,何憾于天,何怨于人。惟我身副宪臣,曾受顾命。孔子云:“托孤寄命,临大节而不可夺。”持此一念可以见先帝于天,对二祖十宗,皇天后土,天下万世矣!大笑大笑还大笑,刀斫东风,于我何有哉?”

    崔应元看到“大笑大笑还大笑,刀斫东风,于我何有哉?”几句,几乎喝起采来,许显纯是魏忠贤乾儿子,瞧了一眼,阴沉沉的道:“还未写完吗?”

    杨涟以指蘸血,续写道:“……血肉淋,死生顷刻,本司追脏,限限狠打,此岂皇上如天之仁,不过仇我者迫我性命,借封疆为题,徒使枉臣子之名,归之皇上……”

    许颢纯一把抢过,道:“哼,你这直到如今还敢怨怼厂臣?”(魏忠贤掌管厂卫,故称厂臣。)又冲左右喝道:“快动手!”两个狱卒,将盛满泥土的土袋压在杨涟的面上和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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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 紫禁风起波澜丛(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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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刻,空气中诡异地散发着一缕血腥,只听得“嘭”得一声土袋摔在了地上,待众人反应过来,那那两个狱卒却是手腕尽断,而原本束手就擒的杨涟却消失不见……

    再说玉罗刹和铁飞龙回到长安镖局,说起杨涟之愚,玉罗刹犹觉气闷。铁飞龙忽道:“他虽愚忠,到底还是一条汉子。若皇上有诏放他,那就好了。”

    “不必了!”突然从堂外传来沈落的声音,玉罗刹一抬头便见沈落馋着一个昏迷的中年人站在她面前。

    铁飞龙大吃一惊,随即又开口赞道:“好你小子,就你能耐大!”望着昏迷的杨涟又道:“他这是?”

    “不弄晕他,他便是死也不肯跟我回来!”沈落道。

    玉罗刹拍掌笑道:“是啊,本就该如此!”说着上前掐了下杨涟人中,很快他便悠悠醒转。可当杨涟明白自己的处境后却痛哭流涕,嘴里念叨着有负皇恩,大逆不道云云,说着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柱子上撞。

    千钧一发之际玉罗刹出手制住了他,又破口大骂,“你这窝囊废,若不是顾着骢儿,我便一剑了结了你!”杨涟把两眼一闭,也不理会她。

    铁飞龙低首沉吟,好一会儿,开口道:“杨大人,你此番种种无非是害怕背负违抗朝廷的污名,既如此老夫大可入宫向那小皇帝要个赦免的诏书。再说那魏阉的手下欺侮我闺女,如今正好跟他算算总账!”

    此话一出,杨涟陡然抬头,紧紧盯着铁飞龙。

    玉罗刹面色一变,道:“爹,你让我去吧,宫中路道我比你熟,而且今晚闹了天牢之后,宫中高手,必然调来,我正可乘虚而入。”铁飞龙想起她的轻功比自己高妙,几乎到了来去无踪的地步。便道:“好,你去也可以,但却是不能让你孤身犯险,得找个人陪你去!。”玉罗刹瞬间反应过来,下意识地看着一旁的沈落。铁飞龙转向沈落道:“小子,你表现的时候到了!”

    第二晚,沈落玉罗刹二人偷偷的溜人皇宫。沈落对皇宫的所在一无所知,但玉罗刹三年前却是大闹过皇宫,轻声道:“那****客氏的“乳娘府”我是知道的,不如先到那里,很可能小皇帝就在那儿。”沈落点点头。主意打定,二人施展绝顶轻功,神不知鬼不觉的入了乳娘府,飞上客氏寝官外面的大梁,客氏正在里面和女儿谈话。

    玉罗刹心道:“听说客氏的女儿是红花鬼母的徒弟,不知她心性如何?”望着屋内的客氏女儿,沈落却悠悠叹了口气,心道:“却也是个可怜女子!接着凝神静听。只听得客氏道:“婷儿,你年纪也不小了,我叫皇上纳你做贵妃如何!”客娉婷道:“妈,你又未老,怎么说话如此糊涂?”客氏道:“我说你才糊涂,做贵妃有什么不好?你先做贵妃,然后我设法令皇上把皇后废掉,那时你就是皇后了。”娉婷道:“我不想守寡。”客氏道:“咦,你说什么了你怎么咒我的由哥儿?”娉婷道:“谁咒他,妈,你该知道我学过武功,对人的体质强弱,只要一望便知。小皇帝表面虽没什么,但你听他说话短促,毫无遗音,身子虚浮,走路轻飘,目前不过是用补药支撑罢了。妈,我敢跟你打赌,他绝对不能再活三年!”

    客氏一想,女儿所说,确是实情。但仍然说道:“如若你所说,那就更要预早图谋了。我现在虽然有权有势,但千古以来,几曾见过有乳娘可以长霸宫中之事。除非是皇太后才可垂听政,永保繁华。女儿,你做了皇后,皇帝死后,你便是皇太后,哈,到了那时,你随心所欲,怕什么守寡

    玉罗刹低声骂道:“这女人真是无耻之尤,我若非怕打草惊蛇,一剑就把她结束!”沈落浅笑地看着她,也不言语。玉罗刹发觉了沈落的目光,讪讪一笑,随即收敛了神色。

    客娉婷心中也是气闷非常,她入宫之后,见母亲如此荒淫,已是极难忍受,听了此话,更是又羞又气,蓦然发脾气道:“妈,我明天要回家。”客氏道:“回家,你回什么家?这里就是你的家了!”娉婷道:“我要找师父去!”这客娉婷自幼拜红花鬼母为师,但可怜她却不知此刻那红花鬼母却早已横死明月峡了。

    客氏道:“你那师父武功虽然是当世第一,却是不识时务。”娉婷道:“我不管,我一定要去找她。”客氏道:“我有你一个女儿,宫中又是危机隐伏,你别瞧我有权有势,由哥儿若然死了,我给人害死也说不定。你既会武功,我就全靠你保护了。”娉婷眼睛一湿,道:“那你就莫迫我做什么贵妃,你一迫我,我马上就走。”客氏道:“好,你不愿意,我就另给你挑一门亲事,新科状元好不好?文状元武状元随便你选。”娉婷绷脸怒道:“妈,我不准你说这个。老实说,我在这宫里住得闷透啦。妈,明天我丢西山看花,你去不去?”客氏道:“我老咯,提不起这个劲啦。你看花解解闷倒是无妨。我前天才叫巧匠做了一辆逍遥车,就在外面走廊摆着,你去可以坐逍遥车去。在车里你可以看到别人,别人看不到你,你瞧,妈多疼你。”

    娉婷面上现出一丝笑容,客氏忽道:“你替我端一碗参汤送给皇上吧!”娉婷道:“我不去!”客氏道:“又发脾气啦!好,不要去。春桂,你来!”唤过一名宫娥,叫她将参汤送给皇上。

    宫娥提了一个铁盒,盒内盛有参汤,盒底烧着酒精。玉罗刹瞧她走出宫门,身形一起,轻飘飘的跟在她的后面,宫娥竟是丝毫不觉。沈落无奈苦笑一声,远远地跟在后面为他保驾护航。

    皇帝住的地方,距离乳娘府不远,宫娥走了一会就到了。玉罗刹见官外有卫士巡逻,便伏在假山转角,到那宫娥出来时,玉罗刹搓了一粒小小的泥丸,夹在两指之间,轻轻一弹,宫娥额角上着了一弹,大声叫嚷,卫士道:“什么事情?”跑过去看,宫娥道:“我给人打了一下。你看我的头发都乱啦,痛得很!”卫士笑道:“你见鬼啦,我看打着那里?”乘机揩油,抚摩宫娥的脸蛋。玉罗刹趁这时机,身形一起,掠上琉璃瓦,飘身进入内院,又跃上皇帝书房外面的横梁,外面的卫士正在飘飘然和宫娥打情骂俏,那里知道。

    书房内小皇帝由校正在批阅奏疏,大臣的奏摺都给魏忠贤截去了,他能看一些小官的奏疏解解闷。看到一本,自言自语道:“咦,这个人倒大胆,居然上疏替熊廷弼喊冤,还要朕杀魏忠贤以谢天下,我看他叫什么名字。”由校原非十分糊涂,只是受制于客氏已久,无法自拔。他现在已是二十岁的少年了,做着有名无实的傀儡皇帝,也觉气闷。所以有时也找些奏疏批批,聊且过过皇帝的瘾。

    这一本奏疏他却不敢批了,又不甘心送给魏忠贤,看了奏疏后面的名字,喃喃说道:“袁崇焕,辽东大营食事,唔,我且把他记在心头。想法用他。啊,他已经来京听候差事,也好,过几天我叫大学士去召他。可是这奏疏怎样处置呢?”搔头无计,忽然窗门打开,一股劲风扑了进来!

    由校惊叫一声,书案上凭空多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插在桌子中央,刀尖上还插有一张字条,.潦草的字迹写着:“速下诏为杨涟正名,官复原职,礼葬廷弼,若不依从,取你首级!”由校大叫“来人呀!”猛然想起那个奏疏,要捡起时,那奏疏已不见了?

    这自然是玉罗刹的杰作,她以闪电般的身手,寄简留刀,又取了袁崇焕的奏疏飞身便走,掠过假山,蓦地里呼呼风响,眼前像飞来一片红云,一个庞大的身影挟着两片怪兵器骤然压下,玉罗刹横剑一披,只听得一片破锣似的响声,震耳欲聋,宝剑几乎给那两片怪兵器挟出手去。定睛一看,来的是个穿着大红僧袍的喇嘛,这人叫做昌钦大喇嘛,除了一身武功之外,还精于制炼补药与房中术,由校因为无聊,纵情声色,魏忠贤投其所好,特别礼聘这个喇嘛出来,让他服侍皇上。至于皇上是否会因吃了那种“补药”而短寿,那却不放在魏忠贤心上了。

    昌钦喇咻虽然一身邪气,武功却是非同小鄙,手使两片铜钹,真有万夫不当之勇,他未能把玉罗刹的剑夺走,也是大吃一惊,说时迟,那时快,玉罗刹刷刷两剑,闪电刺来,昌钦喇嘛展开两片铜钹,左右分挡,不料玉罗刹的剑法奇诡绝伦,剑锋一转,突然戮向中盘,昌钦喇嘛含胸吸腹把铜钹一缩,未能挟着宝剑,束袍的腰带却被挑断,吓得连连后退,玉罗刹飞身便走,这时宫中报警之声四起,卫士纷纷赶来,景仁官的琉璃瓦上,突然现出一条人影,却正是沈落,他冲玉罗刹道:“你先走,这些人由我抵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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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紫禁风起波澜丛(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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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玉罗刹深知沈落的武功高强,自是不必为他担忧,只是他生性好强,自从在沈落和卓一航之间作出选择后便不再接受沈落的人情,兀自迎上了蜂拥而至的大内侍卫。沈落满心的郁闷,但手上的动作却丝毫不含糊,运转内力,只见衣袂飘飘,以袖为刃,在人群中往来穿梭,硬是在这成百上千的人群中杀出一条血路来,很开二人运轻功逃到了一处偏僻宫殿处,却连沈落突然止住身形,开口道:“霓裳你先出宫,我去会会那魏忠贤!”玉罗刹面色一变,连沈落对他的称呼变化也未曾休息,紧紧地盯着沈落,望着沈落脸上流露出的自信,以及那眼神深处浓浓的关切,她实在是无法去拒绝,良久她点了点头。

    却说沈落原路返回,只见那宫墙上的灯笼虽如繁星密布,皇宫大内又满是提着灯笼巡逻的侍卫,沈落一身衣白衣在灯火下却是特别显眼,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只得穿花绕树,专拣暗路潜行,并时不时施展声东击西之技,用石块抛出去引开追近身边的卫士。最终,居然给他走到了客氏的乳娘府外。

    客氏听得外面杀之声,早已吓得紧闭房门,遁入地窟。客娉婷仗剑守护,宫中无人,沈落飘然飞人,见了那架逍遥车,微微一笑,卷起车,躲进车内。宫中卫士纷扰半夜,不见有人闯出,大为奇怪,锦衣卫指挥崔应元令了魏忠贤的命令带领大队卫士正步步为营,仔细搜索,直闹到天明之后,闭宫大搜,仍然不见。

    许久,宫中又已宁静如常。客娉婷本想早上出去,因锦衣卫闭官大搜,已闷了半天,这时戒严令解,宫门开放,急急驱车出外,客娉婷时时出宫游玩,卫士司空见惯,见她驱车出宫,谁敢搜索?

    逍遥车果然舒服,坐在上面一点不觉颠簸,不久到了西山。客娉婷正想下车赏花,忽闻得车中有细细咀嚼之声,好像老鼠偷食似的。客娉婷怪道:“咦,这样华丽新造的车子怎会有鼠子躲藏?”正想揭开坐垫,忽然有一股力向上一顶,客娉婷跳了起来,坐垫掀开,在那长长的可并坐两人的狐裳为垫的靠背椅子下面,一个人突然坐了起来,笑道:“你好呀,多谢你的蜜枣和合桃脯。”

    却说沈落入了客氏的宫殿,可是没过多久宫殿便被大队人马搜查,无奈他只得躲进这逍遥车里,光躲着还不过瘾,顺便偷了些她带来的东西吃,以致咀嚼出声。客娉婷见从车里跳出个陌生男子,便大吃一惊,又想到一个大男人躲在自己座位下面许久,不由的双颊发烫,瞬间羞怒交加,忙拔剑向沈落刺来。

    沈落却不见还手,只是运转轻功躲避她的剑招,几十招过后,客娉婷非但没有碰到沈落一丝一毫,反倒累得气喘吁吁。沈落粲然一笑,接着一掌击落她的长剑,右手制住她的手腕。

    客娉婷犹未罢休,那双纤纤玉指对着沈落的手腕又抓又挠,沈落却是笑得咯咯作响,开口道:“你的武功没学到你师傅几分,但这泼辣劲却一点也不差!”

    听到沈落说她泼辣,客娉婷瞬间被激怒了,恶狠狠地瞪着沈落,下一刻却又反应过来,叫道:“你认识我师傅?她还好吗?”沈落犹豫了片刻,又道:“她一点也不好!她已经死了!”

    客娉婷面色一变,颤声道“谁杀的?”

    沈落回道:“谁也没有杀她。她是给她的贼汉子气死的,现在武林之中,得她真传的,只有你啦!她的儿子是个脓包,不顶事。你不出去扬名立万,替师门争气,你师傅死不瞑目!”话声停后,却见客娉婷两眼一翻,眼看着便要昏过去,沈落一把上前搀住了她。

    没过多久,客娉婷缓缓睁开眼睛却见自己躺在一个男人怀里,却正是那个躲在自己座位下的白衣人,她陡然一惊,强忍着羞意从沈落怀里挣开。

    好一会儿,她的神色恢复如常。开口道:“你是谁?怎么会躲在我的逍遥车里?”下一刻,却是突然反应过来,惊叫道:“你莫不是那行刺皇帝的刺客!”

    沈落点了点头,又摇摇头。客娉婷满脸疑惑地看着沈落。沈落解释道:“点头是因为我的确就是宫中所搜寻的人,摇头是因为我并不准备行刺皇帝。”熟知剧情的沈落知道眼前的少女虽是魏客的后人,但却心地善良心怀正义,便把这次入宫的计划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她。她听完以为楞在原地讷讷不语,良久,他开口道:“我有什么可以帮你的吗?”

    ※※※

    再说铁飞龙等了一夜,正是忧心仲忡,见玉罗刹回来,急问经过。又不见沈落同来,便开口询问,玉罗刹一一告诉,铁飞龙听但沈落要独自去会那魏忠贤不由一惊,开口道:“这小子也太有恃无恐了吧!”玉罗刹苦笑一声,脸上却满是忧色。好一会儿,她收敛神色道道:“这次入宫却是另有收获。熊经略的遗书,我却觅得适当的人可以送了。”

    铁飞龙道:“你说的是袁崇焕吗?”玉罗刹道:“正是。起初我听得旁人说他是当世奇才,还将信将疑,后来杨涟说他可继承熊廷弼,我也才不过多信了几分,现在看了他的奏疏,这人的确有胆有识,可以送书给他了。”铁飞龙道:“熊经略的遗书有关国运,不可不慎。他既然在京,我叫龙大哥打探他的住址,咱们再去试他一试。”

    再说袁崇焕从关外遣散回来,听候分发,像他这般的中级将领,在宫中数以百计,兵部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拚死上疏,也无下文,这晚闷闷无聊,泡了一壶浓茶,独坐孙子兵法,刚看了几页,房门忽然被人推开,走进一个老头一个少女。那少女喝道:“袁崇焕,你好大胆,居然敢与魏公公作对,你还想活吗?”

    袁崇焕道:“你们是谁?”玉罗刹道:“来杀你的!”从怀中抽出奏摺,朝桌上一掷,喝道:“这是不是你写的?”

    袁崇焕心中一凛,想道:“我来京之后,就闻说奏疏多给客氏扣下,又听说客氏有个女儿通晓武艺。莫非我的奏疏也给客氏拆去看了,叫她女儿和卫士来杀我?”却也昂然不惧,大声说道:“是我写的又怎么样?”

    玉罗刹一笑道:“你真不怕死么?”伸出纤纤玉指,在紫檀桌上乱划,说话停时,桌上已现出一个大大的“杀”字,入木数分。

    袁崇焕大笑道:“我若怕死,也不上这本奏疏了,你要杀便杀,何必卖弄?”玉罗刹嗖的一声拔出剑来,袁崇焕向前一挺,“呸”的一口唾沫吐去,眼前人影忽然不见,只听得玉罗刹在耳边笑道:“还好,没给你弄脏我的衣裳,若弄脏了,你这个穷官儿赔得起吗?”

    袁崇焕一怔,只见玉罗刹笑盈盈的站在他的旁边,宝剑也已插回鞘中。袁崇焕莫名所以,铁飞龙道:“裳儿,别开玩笑了。”玉罗刹捡衽施礼,道:“很好,你的确是个不怕死的英雄!”

    袁崇焕还了一礼,诧道:“你们两位不是客魏派来的刺客么?”

    玉罗刹笑道:“我们是给你送东西来的。”袁崇焕道:“什么?”玉罗刹解开包袱,将书取出,放在桌上,袁崇焕一见封面上所题的“辽东论”三字,正是熊廷弼的字迹,慌忙拿了起来,揭了几页,“啊呀”一声叫了出来,道:“熊经略的书怎么到了你手上?”

    玉罗刹道:“你不必间。你若认为这本书对你还有用处,尽鄙收下。”袁崇焕道:“你若不说明白,我怎能要熊经略的遗书?”玉罗刹道:“你有酒吗?”袁崇焕道:“有。”玉罗刹笑道:“你既然有酒,为何不拿出来?此事说来话长,没有酒润喉,怎么说得呢。”袁崇焕大笑道:“原来如此,可惜没有下酒的东西。”心里想道:“这个女子倒真爽快!”

    袁崇焕取出一壶白酒,斟了三杯。玉罗刹道:“有得意之事,便可下酒。爹,我今日可要开酒戒啦!”铁飞龙连喝三杯,笑道:“老朽在熊经略之后,又得见当世英雄,这酒戒我也开啦。”

    玉罗刹一边喝酒,一边说话,把熊廷弼将遗书托给岳呜珂,岳鸣珂托给卓一航,而卓一航又托给她等事说了。袁崇焕听得泪承双睫,向天拜了三拜,将书收了。

    玉罗刹酒量不大,喝了几杯,已微有酒意。正想告辞,忽听得叫门之声。袁崇焕听她刚才所说,已知她便是名震江湖的玉罗刹,便道:“练女侠,你们暂避一避吧。”请他们进入厢房,把酒撤了,又取了一张桌布,铺在书桌之上,将玉罗刹刚才所划的“杀”字遮掩,然后开门。

    进来的是个武官,问道:“这位想必是袁相公了?”袁崇焕心道:“这人恐怕是客魏派来的了?”道:“袁崇焕便是我!”那武官道:“皇爷久慕相公之名,渴欲一见。”袁崇焕道:“你是那个皇府的?”武官道:“我是信皇府的。”信王朱由检乃当今天子之弟,颇有礼贤下士之名,袁崇焕听了,又是一愕。

    那武官道:“袁相公在八里铺之役,大败满洲军队,谁不知道?我们的王爷钦佩得很。”袁崇焕心道:“朝廷便不知道。这个王爷能留心边关之事,确是不错。”

    原来朱由校的弟弟朱由检“即后来的崇桢皇帝”比他的哥哥要精明得多,朱由校身子虚弱,又无太子,朱由检早就把皇位视为“囊中之物”,也早就打算好在做了皇帝之后,要把魏忠贤收拾。可是他手下并无心腹大将,因此未雨绸缪,想把袁崇焕收为己用。

    袁崇焕这时正是郁不得志,有人赏识,也不禁起了知遇之感,将朱由检的请帖收下,说道:“烦贵官回覆皇爷,说袁某早晚必来谒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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