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方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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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黑暗弥漫在四周,没有一丝丝光明,那肮脏的人,匍匐在她的身上喘息,散发着令人作呕的味道。
黑暗没有尽头,她想要呼救,嘴里却只剩下一个残缺的舌头根根。她想要反抗,身体却没有点点力气。
“啊!啊!……”像是离了水的鱼,她只能无力地发出啊的声音。
元善嘉从噩梦中挣脱,冷汗浸透了她的寝衣。
她摸了摸自己的喉咙,轻咳一声,“芸娘。”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
但是可以发声。
元善嘉摸着喉头发呆,眼神变幻,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小姐,你又做噩梦了?”门外的芸娘听到屋里面的声响,连忙点灯进来。
她走上前摸了摸元善嘉的白色寝衣,入手的是一片冰凉。
芸娘心中不由地心疼。
小姐这是第几次做噩梦了,每次醒来都是浑身被冷汗打湿,身体也变得虚弱。明明屋子里这么地暖和,可是小姐的手却是冰冷的。尤其是噩梦以后?
“小姐,先把寝衣换了吧。”芸娘从衣柜里拿出寝衣来,将衣襟展开,服侍元善嘉换下湿透的衣服。
“小姐,要不要让王先生来一趟。”芸娘一边帮元善嘉穿衣服,一边跟她说话。
王先生是府上常驻的大夫,在元善嘉做噩梦开始,一直住在客房,以备不时之需。
“芸娘,我没事,不用麻烦王先生了。”元善嘉的声音清冷,却带着轻微的虚弱。
“小姐……”芸娘还想再劝劝。
元善嘉直直地看着她摇头不语。
芸娘无奈,只好从旁边的镂花木架上取下一直温着的热水,从镂花木架下面拿出一个特制的广口紫砂大茶杯,倒了大半杯热水,递给元善嘉。
元善嘉顺势接过来,抿了一口,便抱着杯子坐在床上发呆。
“小姐。”芸娘看着这样的小姐,不由地想到了自己那从未见过面的孩子,甚是心痛。
元善嘉看着自己葱白的手指头,浅粉色的指甲盖透露出青春的气息。
但是在元善嘉的眼中,这具青涩的身体下却是掩盖着的只不过是肮脏的灵魂。
最近的噩梦让她从一度的顺遂生活中醒来。
……
“为什么?”元善嘉气息奄奄地望着眼前的人。
“为什么?”她执拗地望着眼前的美貌女子。
美貌女子唇角翘起,眼角泛着奇异的狰狞,她低低地笑道:“你问我为什么?”
说着她下巴微微扬起,“哈!你问我为什么?你问我为什么?!”每重复一次,她的声音就变得尖锐一分。面上的容色被狰狞覆盖,“你竟然问我为什么?!”
美貌女子蹲下身子眯着眼睛,狰狞地盯着趴在地上努力仰望她的元善嘉。
“你知道为什么父亲会死吗?”她声音低沉地问道,喉咙里隐隐地带着痛快的笑意。
元善嘉的瞳孔猛地收缩,喉咙发干,“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你啊。你凭什么呢?”美貌女子下巴往内一拧,往左一偏,咬牙切齿地,似乎要将元善嘉的肉咬一口一样。“你凭什么拥有父亲的宠爱呢?!父亲是我一个人的!只能是我一个人的!即使我不要,他也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元善嘉艰难地眨了眨红红的眼睛,“父亲最宠爱的依旧是你。他只是觉得对我愧疚罢了,对我的宠爱不足你的万分之一啊。”
“万分之一?”美貌女子低低地笑了,“万分之一吗?万分之一也是不行啊。”
她低低地呢喃,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过了好一会儿才清醒过来。
这时候,她的脸色已经不再狰狞,她已经恢复成那个高高在上的端庄大方的淑女了。“对了,你知道父亲是谁杀死的吗?”
“谁?”元善嘉心脏迅速地收缩,生硬的疼痛让她几乎失去呼吸。
即使早就知道父亲死去,但是再次听到这个消息,她依旧觉得心痛难耐。
“我。”美貌女子笑得一脸的端庄,说出残忍的字句。“是我!是我亲手杀的!”
元善嘉的眼睛瞬间充血,心中涌出无限的话语,可是吐出口的却只是那干巴巴的三个字:“为什么?”
为什么要杀了父亲,为什么要杀了那么疼爱你的父亲。父亲对我的疼爱不足你的万分之一,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地羡慕嫉妒吗?你凭什么杀了他?!还有祖父,祖母,他们也是你杀的吗?
一时间无数的想法涌现在元善嘉的心头,可是她却只是眼睁睁地望着美貌女子,嘴巴呆呆地张着。
“哈哈,都是因为你哦。如果不是为了护着你这个废物,我才舍不得杀死父亲呢?可是为什么他就是偏要护着你呢?他明明知道只要不再救你,他就不会死的。还有那个老贱人,哼哼,竟然还想杀了母亲,活该她被那群老乞丐糟蹋了。若不是没防住让她自杀了,我还想让她再享受一段时间的。”
“祖母……”元善嘉嘴巴张了张,无声地叫道。祖母竟然是这样屈辱地离去的吗?
元善嘉呆滞地望着美貌女子,眼神里是深深的仇恨,可是仇恨底下确实深深的迷茫。
她不懂啊,真的不懂啊,为什么面前这个曾经是她的姐姐的人要杀了父亲,要杀死祖父,要杀死祖母呢?他们都是那么地疼爱她啊?为什么呢?她拥有她所没有的东西,可是为什么却要毁了呢?
看着元善嘉迷茫而又仇恨的眼神,美貌女子哈哈大笑,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似乎知道了她的想法一样,说道:“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哈哈哈哈,我不会告诉你原因的。我要让你死都不能死得明明白白的。要让你死都找不到原因。哈哈哈!”
元善嘉脸上的污渍掩盖不了她脸色的苍白,她闭了闭眼睛,不愿意再说话。
“怎么?怎么不说话了?你不是很敬重父亲他们吗?求我呀!求我呀!我也许会告诉你真相的。”元善琪笑得十分地端庄,手上拿着翠绿色的绸绢,轻轻地在手上摩挲。
元善嘉呆呆地跪在地上,衣履阑珊,她的目光如同死水一样地看着地面,不再说话。
“佳儿。”一声温柔的呼唤从入口处传来。
“天祥,你怎么来了?”元善琪施施然起身,面上带着温柔的笑容,带着淡淡的忧伤,任何人见了她,都会不由地怜惜。
来人正是云天祥,原云国大皇子,现在的云国太子。
云天祥一看到元善琪脸上的忧伤,便不由自主地皱眉,“佳儿,你怎么了?”
“没什么?”元善琪勉强地笑了笑,似乎是带着无尽的忧伤。
“没什么?”云天祥的语气中包含着几不可见的怒气,“是不是这个女人说了什么?”
“没有,妹妹没有说什么。”元善琪有些慌张地说道。
“没有说什么?”
云天祥目光一转,看向心如死水的元善嘉,心里有些不信。
在他看来,元善嘉虽然是个木头性子,但是说话却是有些刻薄的。她沦落到这个境地,肯定是心生不满,对佳儿有所不满的。
哼!越是如此!即使佳儿为她求情,我也是不会饶恕的。
这般想着,云天祥更是觉得自己不应该放过元善嘉了。
“来人!”云天祥对着外面叫道。
“太子殿下。”
狱卒急急忙忙地赶来,谄媚地对着云天祥拱手。
“这个女人是叛国贼之女,你们务必好生看守,若是她敢有所逃跑的意向,后果不论。”
“是,太子殿下。”狱卒听了这话,便知道这女子是得罪了太子殿下的,连忙应下。
元善琪跪在地上,自云天祥进来,便没有看过他一眼。
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反映。
即使云天祥这般吩咐了狱卒以后,她也没有任何反映,一味地跪在那里,木呆呆的。
“天祥,妹妹不会跑的,你让狱卒好好地待她好不好?”
元善琪目露祈求地看着云天祥,目光中都是满满的依赖。
云天祥对于她这样的目光很是受用,但是该做的他还是要做。
佳儿舍不得,他可是会为她报仇的。
“好吧。”云天祥勉强地点头,对着狱卒说道:“你一定要好好地关照她,知道吗?不可随意妄为。”
这么说着,他的双眼一边别有意味地看着狱卒。
狱卒连连点头,“是,太子殿下,我一定会好生关照她的。”
说着,他还不由地舔了舔嘴唇,目露淫邪之光。
云天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便带着元善琪踱步走了出去。
元善琪一边走还一边目光流连地回顾元善嘉所在的地方,直到走了出去。
……
她不该忘记的,自己死得有多么地惨。
她不该忘记的,祖母祖父父亲还等着她。
他们还不知道那个女人到底有多么地狠毒。真是
她必须要保护他们,而她的力量也许还不够,虽然从元家逃离出来已经有十年了。
但是十年来,她才十二岁。
她的年龄能做的实在是太少了。
“小姐,天还没有亮,你在睡一会儿吧。”芸娘真的心疼这么脆弱的小姐。
“芸娘,江城那边以及云都那边传来消息没有?”元善嘉闭着着眼睛,将手中的杯子递给芸娘。
“没有,小姐。”芸娘将杯子放在托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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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带上芸娘吧。”芸娘祈求地望着元善嘉。
元善嘉望着眼前这个明明才二十几岁,却已经有了一丝白发的女人,心中有些迟疑。
她也想带着她一起回去,但是一想到自己的身份将会带来的不方便,便狠了狠心,“芸娘,我要去的地方不适合你去,等我安定了,再来接你。”
“有危险吗?”芸娘很是担心,有些不甘心。
她想要跟着去,但是又怕自己去了反而是累赘。
“放心吧,芸娘,怎么会有危险呢?”元善嘉笑了笑,“我是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呢。芸娘,你要为我高兴呢。我要回到自己的家人身边去了。但是因为不熟悉情况,所以才不好跟你说,更加不好带着你去。”
“家人?”
“而且,我这边的产业还要你来看顾呢。芸娘你会帮我的,对吧。”元善嘉转移话题,不愿意在自己的身世上多做说法。
“放心吧,小姐,芸娘一定守住小姐的产业的。”芸娘咬咬牙,点了点头。
虽然有些不甘心,但是她不想自己成为累赘。她想自己拥有能力保护小姐。
如果她有能力,她的孩子就不会……
“芸娘,我走了。”元善嘉挥挥手,登上马车。
“小姐,你要保重啊。”芸娘倚在大门上,望着远去的车队,眼里蓄着泪水。
她不知道的是,这一别,便是物是人非了。
“文叔,加快速度往江城去吧。”走了一段路,元善嘉掀开门帘子,对着赶车的文叔道。
“是,小姐。”文叔听了这话,便是“驾”地一声,驱着马快速前进了。
尽管马车的速度加快了,但是车里面却是没有多少颠簸的。
元善嘉将窗帘掀起一半挂在旁边,望着窗外疾驰的景色发呆。
十天前,江城传回消息,云都派遣使者前往江城等南部地区视察,即将到达江城。
元善嘉听了便知道,她等了十年的机会终于来了。他,林子聪,元大将军手下第一军师将作为朝廷的钦差大臣到江城一带视察,主要是挟制江城司马苟玉林的军事权利。
江城虽然属于边塞地区,但是因为靠近三大国之一的东国,而商业发达,无论是经济、文化都是十分的繁荣。
也正是因为如此,在江城的驻扎的兵力也是云国除了云都外最为强盛的。江城司马苟玉林作为江城一带军事掌权者,自然是受到帝王的猜疑以及防备。
云国皇帝更是每年都要派遣使者前往江城,一是去运送江城所受税收,二是去试探苟玉林的实力。而且,为了不让去的人与苟玉林勾结,每年都会派遣不一样的武官,而且是临时派遣。
而今年恰恰轮到元大将军,但是元大将军驻守京城,不可以随便离开,因此便由他手下第一军师林子聪前往。
回想前世,元善嘉被卖到江城红楼之后,被从小懵懵懂懂地养到大,因此从来没有过逃跑的意识。
也是她幸运,在即将出阁之时,遇到了林子聪到江城视察。而他们的接风地点恰恰是在红楼。也因此误打误撞地被认出来,回到了元家。
而这一世,自从从红楼离开,她便在等着这个消息。
本来林子聪应该来的更加地早,但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导致朝廷迟迟没有派遣人视察。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让元善嘉做了几夜的噩梦。
两天后,江城遥遥在望。
高高的城楼上挂着江城两个大字,透露着古朴的气息,江城下面写着西城门三个字。
“终于到了。”远远的望着江城,元善嘉之前焦躁的感觉竟然自主地平复下来。
城门口熙熙攘攘的,进出的人十分多。
“进城的都排好队!排好队!”门口的士兵凶神恶煞的,对着乱排队的人推了两把。
文叔将马车赶着往前走,看到城门的士兵不停地检查,而且检查得还十分仔细、严格。
于是,他便向旁边与他并驾齐驱的一辆马车上赶车的蓝衣年轻人问道:“这位小哥,这里发生什么事了?怎么突然要检查这么仔细了?之前我出去的时候都不用检查?怎么回来就要检查了?难道东国要打过来了?”
“大叔!这话可不是乱说的。”蓝衣小哥吓了一跳,连连摆手,左顾右盼了一下,才问到:“大叔,看来你出去有一段时间了吧?”
“没多久,就四五天前。”文叔呵呵地一笑。
“那就难怪了。”蓝衣小哥也是个热心的人,看着反正还有很长的队伍,也就跟文叔聊了起来。
“这不是又到要往云都运送税收的时候了吗?云都就要派人来了,自然是要开始严格了。”
“哦。原来如此,我竟是忘了这件事。”文叔恍然大悟道,又在不经意间说道,“也不知道今年是哪位大人来,到时候可要好好看看,我们这里可不是经常来云都的高官的。”
蓝衣小哥将马车一边顺着队伍往前赶,一边神秘兮兮地悄声说道:“听说今年是元将军的属下林先生呢。”
“林先生?可是元将军手下的第一军师?”文叔有些吃惊地睁大眼睛,心里却是另一番想法:看来信息没错,的确是元将军的人来视察。幸好我有先见之明,出来的时候都准备齐全了,不然小姐还有可能进不去了。
“就是那位。”蓝衣小哥露出崇拜的眼神,“我可是十分地崇拜他呢。他最值得称道的便是当年的鹿城之战,想当年,他以一人之力在城楼上吓退吴国大军,那是何等的英姿,可惜当时我还没有出生,不然我一定会加入他的军队,与他一起驰骋沙场。就算是不能够和他一起大退敌人,膜拜一下也好啊。”
蓝衣小哥排的那一队伍要快一些,他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发现前面的人已经空了,“啊,我先走了。”
他连忙将马车赶上去,将进城的凭证递给士兵,笑嘻嘻地道:“士兵大哥,麻烦你了。”
“下一个。”守城士兵理都不理他一下,面色严肃地喊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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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衣小哥也不在意,直接就进城了,还对着文叔笑嘻嘻地挥了挥手。
没一会儿,也轮到文叔了。
文叔将手上的两本文牒递过去。
“红楼的?”守城士兵眼睛一眯,闪过淫邪的光芒。
“是的,大人。”文叔憨憨的一笑,点点头。
“车上是什么人?”守城士兵面色严肃,眼睛却是不住地往马车里面看。
他可是听说前几天红楼精心培养了八年的头牌红莲生重病,去应锦城求医去了。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车上的。
守城士兵目光闪烁,言辞振振地道:“把车帘子拉开,要检查里面,谁知道你面藏了什么人?若是刺客,伤了林大人怎么办?”
“这……这……”文叔面色迟疑。他心里却是不满至极,等到之后一定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文叔,让这位兵哥检查一下吧。没什么大碍的。”元善嘉轻声道,隐隐传来咳嗽的声音。
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般清脆悦耳,听在人的心中,让人感觉到排队的烦闷感都消失了。
守城士兵更是眼睛一亮,口中喃喃道:“不愧是红楼出身的,啧啧,这声音,那叫一个好听啊。”
文叔是有武功的,何况守城士兵的声音并不小,因此自然是听入耳了。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煞气。
在车道另一边排队的走路的人看见这边的车被阻拦了,不由地伸长脖子,也想凑凑热闹,看看究竟。
元善嘉带上面纱,掀开帘子,将马车内部的摆设全部露了出来。
马车里面不算是简陋,整个车厢都用皮毛铺成,窗边上是一个小塌,元善嘉在榻上正正地坐着,面上的纱巾严严实实地遮住了脸部,时不时地咳嗽一声,将病西施的风貌表现得淋漓尽致。让守城士兵不由地吸了一口气,眼中淫邪之色毕露无遗。
车外众人看见守城士兵的神色,更加想要一探究竟,不由地伸长脖子往车厢里面看。可惜车厢宽大,不正对着车门,是看不见的。
“把面纱拿下,我要看看……”守城士兵正待说什么,一个娇艳欲滴的声音打断了他。
“哟~怎么,这位兵哥儿想要看看我们家红莲的样貌?这可是连司马大人都没有看过的呢?要知道我们家红莲从出生开始,便没有外男见过的。连司马大人出重金我都是没有答应的呢。您是准备出多少钱呢?恰好,我们家红莲也是要出阁啦~也该上台亮亮相了,您刚好是第一位客人,媚娘我给您打个折,便宜您一些吧。”
所谓人还未到,声便先行就是形容这样的场景了。
一女子从城门内翩翩而来,只见她头上梳着流云髻,头顶斜插着一支嵌金宝福禄玉簪,手上拿着一柄缀着织金美人图的宫扇,一袭月蓝色的锦绶藕丝罗裳随着莲步轻移而摆动。
她脸上带着娇笑连连,嘴角勾着,恰似一弯清月。
守城士兵听着这声音,不由地哂笑,转过身来。
他是红楼的常客,怎么会不认得红楼老鸨媚娘的声音呢?
守城士兵转过头悄悄将媚娘拉至一边,道:“媚娘可是说笑呢!我怎么敢亵渎红莲小姐呢。我这不是鬼迷了心窍,不由自主地被红莲小姐的身姿所吸引吗?何况司马大人看重的人怎么是我等小人可以一观的?”
“那是,我们家红莲的身姿怎是一般人可以相比较的?怎是一般人可以看的?”媚娘颇为得意地仰头,一幅与有荣焉样。
守城士兵连连点头,一副谄媚样。
媚娘怒瞪着眼睛,更显得娇俏,虽然已经是二十多将近三十的年龄,却是风韵不止。
“也不想想,若是我们家红莲是刺客,那我们红楼要怎么开下去?要知道我们红楼可是全国各地都有分店的,总不可能为了刺杀一个人,关了我们所有的店。那第一军师又不是金子铸成的,值当不了多少钱。”媚娘不屑地撇撇嘴,“再说,就算他是金子铸成的,我们红楼交的税收都可以打造几百个,甚至几千个他了。”
“是,是,是。”守城士兵点头哈腰,不敢反驳。心里那点儿思想早就烟消云散了。
“那你还不放行?”媚娘斜斜地看了他一眼,眼里媚意流转,让士兵刚下去的邪火差点儿又上来。
“好的,这就放,这就放。”守城士兵回到原位置,挥挥手,“放行!”
“麻烦这位兵哥了。”文叔放下帘子,驾着车往前行去。媚娘也是一个跃身,上了马车,懒懒地坐在车辕上,靠着车厢。
车缓缓地离去,后面的队伍又继续排队前行。只是讨论声不绝入耳。
“真是太可惜了,我也想看看到底是怎样的绝色。”
“是啊。刚刚看那媚娘,车里定是红莲小姐。”
“可不是,也只有红莲小姐有资格让媚娘亲自来接了。何况前几天可是听说了,红莲小姐因为练琴过渡,导致寒气入体,得了严重的风寒,被送往锦城红叶山庄求医去了。”
“那肯定是红莲小姐了,真想看一看啊!”
……
“先生,竟然有人说你比不上金子。”在人群中一个儒袍男子施施然地站着,旁边跟着一个笑得眉毛一颤一颤的大汉。
“林生,看来你是最近清闲过了。”儒袍男子笑得十分地温柔。
“怎么会呢?我最近忙得很,而且我还想在江城好好地吃些美食。听说江城的美食十分的多,还有东国来的。”林生警惕地摇了摇头,背后一阵凉意,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要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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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主。”一进屋,媚娘便收敛了笑容,变得沉静起来。
“媚娘,这些日子可好。”元善嘉笑着道,神色间与媚娘竟有些相似。
“多谢少主关心,媚娘很好。”媚娘答得一本正经。
元善嘉无奈地扶额,嘴角向上勾了勾,眼中媚意流转,“媚娘在别人面前就是那么地生动,为什么到了我的面前就这么地无趣呢?”
“若是少主希望看到那样的媚娘,媚娘自当遵从。”媚娘认真地回答道。
元善嘉被噎了一下,不知该怎么回答。
她自然知道媚娘对于外人的表情不过是一层面具罢了,虽然那个面具十分得精致迷人,但也摆脱不了那是一个面具的事实。
元善嘉打开窗户,坐在窗边的小几旁,白嫩的手支着下巴,露出雪白的手臂。
媚娘站在一旁,静静地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元善嘉才悠悠道:“义母更加希望你能够看开一点,不要缠绵于过去的日子,毕竟已经过去十年了,该忘的还是忘记才好。”
媚娘不语,但是她僵硬的背却是表明了她仍旧没有放开。表面的妩媚风流不过是想要掩盖自己内心的伤痕罢了。
“媚娘知道了。”媚娘垂眸应是。
“媚娘你先下去吧。”
“是,少主。”说完,媚娘便躬身下去了。
关门后,媚娘又是那般明媚的女子,巧笑嫣然。
只是知道了,而不是会做到。这就是媚娘的答案。那人终究是伤她太狠太深。
元善嘉望着窗外碧蓝的天空,不由地想到了东国的放妻词。
凡为夫妇之因,前世三生结缘,始配今生为夫妇。若结缘不和,比是冤家,故来相对;即以二心不同,难归一意,快会及诸亲,各还本道。愿妻娘子相离之后,重梳婵鬓,美扫峨眉,巧成窈窕之姿,选聘高官之主。解怨释结,更莫相憎。一别两宽,各生欢喜。
若是当初那人若是这般放妻,以媚娘的性子是否又是另般的景象呢。
六月的天,雨来得总是很急,去得也是很快。
一群人躲在碎语轩的楼檐下,一边躲雨,一边窃窃私语。
“你知道吗?红莲就要上台表演了。”
“是吗?你不是骗人的吧。之前也是有过这个说法,可是那次不是被媚娘公开反驳了。”
“当然是真的,你也说了,以前那些都是被媚娘公开反驳的。可是,这次不一样……”说话者语气兮兮。
“怎么不一样?”搭话者有些不信。
“这次可是媚娘亲自承认的。她可说了,这个月十五,月圆的时候,就是红莲上台的时候。”
“那可真是好了。”
“好啥好?”说话者有些幽怨,“你也不想想,我们这些人能进去吗?有资格进去吗?”
“也是噢。”说话间带着遗憾。
……
红莲,又是红莲?看来这红莲跟我还是挺有缘的。坐在碎语轩靠窗的儒袍男子笑着眯了眯眼。
但是这个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眨眼便逝了。
咚咚咚。
“进来。”门内传来慵懒的声音。
元善嘉随意地倒在东窗边的榻上,睡眼惺忪,双颊微红,窗外初晴的日光照在她的脸上,脸上的容貌清晰可见。
媚娘进门便看见一副美人初醒图,她微微愣了一下,道:“少主,林先生已经确认进城了。”
“已经进城了吗?怎么没见城里有醒动?难道他是一个人进城的?没有跟着队伍走?”元善嘉挪动身子,往上靠了靠,目光聚集在媚娘的脸上。
“是的,少主。林先生的确是没有跟着队伍走。准确的说是,他找了一个替身待在队伍里面,自己则是先行到了江城。似乎是要查些什么东西。”媚娘点头。
“应该是江城司马的势力又进一步增大,让圣上有所怀疑了。所以这次才会派林先生前来巡查。不然以圣上对元大将军的忌惮,绝对不会放任元大将军的人来江城的。”元善嘉了然地笑了笑,眼中宝光流转,如同晶莹的露珠。
前世就是这样,为了限制父亲的实力,皇帝将他限制在云都,没有得到允许,不准随意出城,连郊游都是不准的。
说得好听点是让他安心养老。事实上,却是怕父亲势力过盛,超出他的挟制。哼!前世若是没有皇帝的允许,父亲绝对不可能这么容易被陷害谋反,迅速被送上刑场,斩下头颅。
“媚娘你不用派人去探查林先生了。小心被他发现了。毕竟他也不是吃素的,怎么说他也是战场上出来的。”元善嘉挥挥手,让媚娘下去。
媚娘应诺。
“等等。”元善嘉又想起一件事情来,“义母有没有来信?”
“报告少主,没有。”媚娘摇头。
元善嘉皱了皱秀眉,有些疑惑,喃喃道:“怎么会这样呢?往年这个时候,义母应该会给我来信才对啊?难道出什么事情了。”
她转过头,“媚娘,义母现在在哪里,有没有消息传来?”
“之前柘城的人传回过讯息,说是主人在那边落脚过,不过没多久就离开了。似乎是去找什么东西去了。”媚娘也是有些疑惑。
“好吧,你先下去吧。义母有什么消息传来,记得即使地传给我。”
“是。”媚娘扭头出门。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啊。”元善嘉喃喃自语。
望着初晴的天空,纯净的蔚蓝色似乎也染上了一层阴霾。
夜晚,司马府静悄悄的,只有一些大点的院子里灯影绰绰,有些人匆匆地走过。
在一间守卫森严的房宇上,两个影子如同黑夜里的狸猫一样匆匆地跃过,消失得无影无踪。
两天后。
原本车水马龙街道被士兵清理开来,开出两车宽的一条道来。
临近城门的客栈忙得晕头转向,呼喝声屡屡不绝。
“小姐,林先生的车队进城了。”丫鬟冉竹将雅间临街的折帘挂起来,将一层细纱放下,挡住外面的视线。
一个车队从城门的那头缓缓地驶了进来,马车整齐地排列成一队,马车两旁各有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的士兵。车队前面四马齐驱,车队后面也跟着长长的骑兵。骑兵底下的马各个膘肥体壮,一看便是精兵良将。
第一军师林子聪的车架在车队的最中间,外观十分的朴素,没有什么装饰,青曼色的帘子随着车子的前进,一荡一荡的。
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欢呼声,原来是临近车架的人群,透过荡起的帘子,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心中激动。
元善嘉直直地看着车架,心中不免有些激荡,终于要来了。
这次她的回归,绝对不会再让别人伤害到她所爱的人一分一毫。
看着车队从自己眼前走过去,元善嘉握拳,眼中闪过坚毅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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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府。
亭台楼阁,红瓦灰墙,大气而又不奢华,古朴中透露出简洁的风格,让人捉不出漏洞。
林子聪带笑跟着仆从进入司马府,身后跟着林喜,以及此次负责押送税银的另一负责人徐俊昌都尉。
司马府的大门敞开,两侧风别站立着两排江城有些官职的官员,而江城司马苟玉林则是站在中间,总督贺万清则是站在苟玉林旁边,虽然不明显,但是却是退了半步的。
“林先生,远道而来,辛苦了。”以苟玉林与贺万清为首,一群人向林子聪抱拳作揖。
林子聪与几人回礼。
苟玉林作为武将,长得也算符合身份,彪形大汉,胡须髯髯,皮肤黝黑,眼中随时射出锋利的光芒,身上的煞气让人望而生畏,不敢直视。
与苟玉林相反,林子聪则是一身儒袍加身,如同一个饱腹学识的士子,风度翩然,淡然的微笑,让人完全看不出他是那个谈笑间便灭了一支草原精锐的人。
“苟大人客气了,为圣上办事,着实称不上辛苦。真正辛苦的是您等在边关驻守的将士们,我们只是在将士们守护的山河中安然生存的普通人罢了。”林子聪温和应对。
苟玉林身旁的贺万清听了林子聪的称呼,心道一声:不好。
这司马大人最讨厌别人叫他苟大人了,这可是他深深忌讳的。
贺万清悄悄将目光在苟玉林眼角停顿了一下。
果然,苟玉林的眼睛纹路明显加深,目光更加地深邃,锐利的眸子也有所收敛。
这是他不满的前兆。
不过能够坐上这么一个军事要地的司马的人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何况苟玉林身上还挂着一个将军的头衔,更是心机不浅。
即使心中不爽,也不会轻易表现出来的。要发作也会等到事后。
只见他哈哈大笑:“林先生说的是哪里话?保卫国家,人人有责。作为云国的子民,我们的亲人也生活在这一片广阔的土地上,保卫国家,就是在保护我们的亲人。”
说话间,苟玉林豪情万丈,面上更是带着引以为荣的表情。
“林先生想必一路赶来,也是累了。不如先行歇息一番,晚上再行接风宴吧。”贺万清上前一步提醒道。
“对!看我这记性,我竟只顾着说话了。”苟玉林轻拍自己的额头,突然醒悟,“林先生还是让仆从带着先去歇息吧。我们晚上还有接风宴呢。林先生可得好好歇息啊。”
苟玉林的语气意味深长,让人浮想联翩。
林子聪点点头,“那瑜达就先行告退了。”林子聪的字是瑜达。
说着,就跟着带他来的仆从走了。
林喜向苟玉林轻鞠一躬,快速跟上。
是夜,月色皎洁,天空碧蓝,如一块蓝色的美玉,深邃而宁静。
苟玉林一行人乘着马车停在了江城夜晚最热闹的街道--西街。
“林先生觉得比之云都怎么样?”苟玉林与林子聪同坐一辆马车,其余的随从则是坐着别的马车。跟在后头。
林子聪看着街道上火红的灯笼,将整个街道照得通明,街道两边的门市中传来隐隐约约的歌唱声,演奏乐器的声音,以及远远近近的嬉戏声。
门市前面摆着大大小小的摊子,摊子上陈列着各种小饰品,不止是云国本地的,还有东国的,甚至还有一些吴国运过来的货品。
除了小玩意儿,还有一些小吃的摊子,冒着热气的娇耳,玲珑剔透的水晶小笼包,香辣可口的凉拌牛肉……
“很是热闹,比我当年在的时候热闹多了。”林子聪感叹道。
他曾经也在江城军队待过一段时间,后来随着元天元大将军去了鹿城支援吴国。
“的确是。哈哈哈哈。”苟玉林大笑,有些得意。
这些年他可是千方百计发展江城,为了让江城经济发展上去,他亲自带队缴了方圆一百里内的所有匪寇,甚至只身前往当时最大的黑风寨,站下匪首。
马车停下。
“大人,红楼到了。”外面驾车的仆从道。也不知道叫的是林子聪还是苟玉林。
“林先生,请!”苟玉林掀开帘子一看,果真是到了。
林子聪点头,率先下了车。
掀开门帘,印入眼帘的便是四扇两尺宽的门。
门是红色镂空的,花纹繁复,一朵朵交缠的红色花朵缠绕在门柱上,活灵活现的。
往上看去,上面挂着个镂空的牌匾,镂空的字形便是红楼二字。
林子聪从腰间将扇子扯出来,在手上一敲一敲的,一副风流公子哥的模样。“红楼?想不到江城也有红楼。这红楼可是开遍了大江南北啊,里面出来的歌舞大家更是比比皆是呢。”
苟玉林看着林子聪,“先生可还满意?我知道林先生这般的人物最是爱看这些大家子的演艺了。我虽是个随俗人,也还是看得懂一些舞蹈,听得懂一些歌儿,也是知道一些大家的。”
“好,怎么不好?”林子聪摇头晃脑,“也不知江城的红楼有没有什么值得一赏的乐舞了。”
苟玉林豪爽地摸了摸胡子,“林先生进去看看便知道了。前几天刚刚出来一个新人,听说是江城红楼从小就培养的女子,不只是音乐,最绝的是她的舞姿。听闻前几天她初次登台之时便是全场爆满,可惜我当时没有看到那等盛况。今次,林先生也可以看一看这女子的实力如可,可有成为大家的潜质。”
“司马大人和几位爷怎么站在外头呢?”一个红色的人影从里面翩然而至,声音娇媚。
苟玉林不着痕迹地将媚娘的身姿从头打量,“媚娘怎么还亲自来了?可是知道我带了贵客来?”
“这是自然的,今天林先生进城是所有人都看见了的,我们楼里好些个姑娘还都去城门口看了,回来还在猜测您会带着林先生去哪儿接风,各个都期盼着能来我们楼里,让她们好一览风采。”媚娘含笑点头,看着林子聪,“这位可就是林先生了吧,想不到林先生真是这般仪表堂堂呢。”
“媚娘既然知道这是林先生,怎么还不请我们进去呢?”苟玉林笑看着媚娘,眼里透露出戏谑的神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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媚娘无奈地扶额,“你看我,这一激动,都忘完了。”她颔首扶额,风韵自存。
“来来来,快请,快请。”
苟玉林边走边问道:“媚娘,听说你们家红莲终于熟啦?”话间尽是调戏的意味。
“司马大人这是说的什么话啊,我们红莲明明是一枚青涩的小果子,只能说是初出茅庐的小小人物罢了,离那些大家远着呢。”媚娘故作听不懂苟玉林话里行间的意味,笑着道。
“哦?是青涩的小果子?”苟玉林挑眉,对于这些应对德十分的熟稔,“那今晚上你可得把这小果子给我来一份。”
“司马大人来了,我们红莲自是得出来的。”媚娘手上的玉柄小扇遮住自己的嘴,眼睛弯成了上弦月。
林子聪在一旁不急不慢地走着,也不插话,只是观察着红楼的设施。
虽说叫红楼,事实上里面却是没有多么的红的。进门便见四个大屏风,屏风上画着或弹琴,或舞蹈,或唱歌,或画画的四位美人。
绕过屏风,厅里四根原木色的大柱子,里层留了一根实木,外层则是镂空的花纹,和门口一样是缠枝的花,缭缭绕绕的,十分精致。柱子外面只是染了一层清漆,没有刷上过多的颜色。镂空的花纹间有烛火燃烧在里面,散发着温馨的光辉,透亮透亮的。细看便知外面是一层琉璃罩着。
一楼十分的空旷,一个巨大的太子靠着后面的墙壁建立,台子上由白色的帘子层层地遮着,看不清楚里面的场景。
在台子的两侧则是摆放着零零散散的方形桌子和条形凳子,二楼的过道上沿着栅栏一边也是摆着大大小小的小几。小几旁边的柱子间挂着淡青色的纱,隐隐绰绰的。
红楼是歌舞坊,一般是从早上日出之时营业到凌晨的。其中在傍晚时分,人是最多的。
此时大大小小的桌子都是坐满了人的。楼上的人也都伸着脖子往下看。
包间里面的人也是偶尔掀起帘子,往外一瞥。
“我订的包间可是准备好了?”苟玉林问道。
“好了,怎么没好?”媚娘笑脸有些晃人,“司马大人,这边请。媚娘可是给您准备了最好的包间呢。”
媚娘在前边带路,对着观察四周的林子聪道:“林先生觉得我这个红楼如何?比之云都的呢?”
苟玉林也不阻止,笑眯眯地看着。身后跟着的官员更加不敢说什么了。
林子聪收回目光,手抚了抚扇子,“尚可,比之云都不分上下。不过云都红楼是雍容华贵之风,而江城的则是清丽脱俗之风。”
媚娘嘻笑一声,“林先生说得一手好话。”
“哪里哪里。”林子聪谦虚道。
苟玉林则是附和媚娘说得话,随行官员们也跟着赞美起林子聪的说话方式。
说话间,已经到了包间门口。
“里边请。”媚娘打开门站在门口,微微躬身。
苟玉林目光先是在屋子里转了三圈,状似无意,实则将四周都打量得清清楚楚。
“媚娘可是小气了,这屋子好得很,可我确实没来过的。”
屋里被青色的纱缭绕,三面都是可打开的窗子,一面窗子大开着,可以直观地看到一楼的舞台,另外两面虽然没有打开,但是想来也是不差的。
屋中间有一张藤蔓编成的桌子。桌脚是六根缠绕的实木,桌面是藤蔓编织成的镂空的平面,边上垂下一颗颗小小的草珠子。桌子旁边是六个藤木椅子。桌子不大,但也不小,围着可以坐下六个人。
至于另外一面没有窗子的一面,则是被一个四折的屏风遮挡着,看不清里面的虚实。屏风上画着的是一望无际的荷塘以及一朵如同浴火一般的红莲。
“司马大人可是错怪我了。”媚娘用帕子捂着嘴娇笑,“这屋子是新修出来的。之前可是没有这个打扮。您有一段时间没来了,可不知道我们红楼的包间样式又换了一番,大抵都是这种风格的。”
“哦~那我可是错怪媚娘了。小生这厢道歉啦。”苟玉林听了,怪模怪样地做了一个揖。
媚娘笑,“司马大人还是别逗小女子了,快快进去吧。”
“小生听命。”苟玉林跟着媚娘嘻笑,可是目光却是没有离开过林子聪的。
可是林子聪一直都是带着笑意,没有说个什么。即使听着他跟媚娘调笑,表情也没有什么变化。
“司马大人,我们进去吧。可不要一直站在门口为难媚娘了。”狗腿一号贺万清笑嘻嘻地说道。
“万清说得极是,快快进去。”苟玉林伸手便请林子聪进去。
进屋。
“媚娘先给我们上些下酒的好菜吧。另外给我们添一张桌子吧。这藤木桌子虽然好看,却是坐不下我们这么多的人的。”
“这是自然的。大人们稍等。”媚娘行了个蹲礼便告退了。
随后没多久桌子便抬了上来,也是一张藤木桌。屋子里摆下两张桌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待到一行人纷纷入座,几盘冷菜也上了席面。
一阵香风拂来,只见一串女子从屏风后面娉婷而入,停在屏风前头。
一共是五个女子,都穿着一袭深兰色的银纹绣百蝶度花裙,袖口微松,随着走动荡起婉转的弧度。
五人一齐在屏风前对着苟玉林等人轻巧地行礼,脸上带着不含谄媚的笑意,明媚而不张扬。
五个女子风姿各异,有三个人手上拿着乐器,一把琵琶,一管萧,一把琴。
屏风后面有人将屏风撤走,露出里面比地面高了三寸的台子。台子两旁有三个椅子。
三个带着乐器的女子走到椅子旁斜斜地坐下,另外两个女子则是快步走上台子,摆好了姿势。
悠扬的萧声乍起,两个女子双手轻甩,便见袖子变成了两米长的水袖。两条袖子在空中交汇,缠绕,分开,收回,只是在眨眼之间,似惊鸿一瞥的昙花绽放。两人动作一致,转身拂袖一甩,似游龙在海中遨游。如同蝴蝶一样旋转,如同脱兔一样跳跃,清丽婉转地甩袖。
随着萧声的起伏,醇厚的琵琶声慢慢融入,如同情人间的喃喃细语,温柔缠绵。缠绵的水袖也如同缠绵的情人一样,不时地相依。
琴声也慢慢加入进来,琵琶声音变得高亢起来,萧声也变得急促,似乎是情人间因为争吵而变得激烈。舞蹈也变得快了起来。转手,倒腕,甩袖,速度越来越快,音乐越来越急。
突然,音乐缓了下来。舞蹈也慢了下来,似乎情人间的感情由渐入佳境了。
……
“好!”苟玉林率先拍手叫好。周围的人也跟着叫好。
林喜听着叫好声,心中一跳,面上不动声色。
他很久没有见到过这种直接叫好的人了。正确的说是,他从来没有在红楼里看到过这般叫好的。
红楼里面出了许多艺术大家,无论是歌舞方面,还是琴棋书画方面,因此没有人能够把红楼的人看作是普普通通的歌妓。会欣赏的人很少有人会在这种场合叫好的,即使是不会欣赏,也不会随意叫好,玷污艺术。
林子聪面上也是不变,毕竟这样的他也不是没见过。
“林先生怎么不说话,难道是觉得不好?”林子聪没有说话,苟玉林却是自己搭了上来,笑嘻嘻的,面上看不出什么。
林子聪道:“很好,几位艺人将情人间的分分合合表现得淋漓尽致,十分地完美。”
“那为何不叫好。”苟玉林却是故意为难道,“可是看不起在下。”
这叫好的问题是苟玉林故意出的一道坎,想要探探林子聪的底线。若是他跟着叫好了,说明他是个圆滑或者说是顺从大势的人,愿意放下脸面,当然也有可能是个腹黑的家伙;如果他不叫好反对的话,那么有可能是个硬茬子、牛脾气,可能会与硬碰硬;如果是说了别的,那么他就可能是个狡猾奸诈的人。就看林子聪怎么回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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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都静静地等待着林子聪的回答,场面竟然一下冷了下来。
不过林子聪面上却是依旧笑着的,没有收到影响。
“虽然这五人的表演还不错,但是我想却是没有司马大人推崇的红莲小姐的好。不知什么时候我们才可一观呢?”说着,林子聪看向五女方向,故意转移话题了。
五女听得这话,脸上或多或少露出不忿的神色。
本来听到司马大人的称赞,她们这几天被伤害到的心灵受到了抚慰,但是现在这位名动天下的林先生却是这般说,他她们的心中不免有些不满。
这红莲从小还没上台便是受尽追捧宠爱,这一上台,她们就没有了活路了。
虽然心中不满,但是该做的还是要做,误了媚娘的大事,她们几个即使是再有才也没用了。
其中抚琴女子站了起来,施了一礼道:“诸位大人还请先吃些酒菜,媚娘姐姐早就推了红莲其他的客人,就怕诸位大人前来。只是红莲妹妹先前出了一些事故,现在正在准备,稍后便来了。”
苟玉林挑眉,“要给我表演怎么竟然就出事故了?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粗人。”
跳舞的一人却是不怕,脸上带着嘻笑,竟是有些像媚娘的姿态,“司马大人怎的竟是想着红莲妹妹呢?可是将我们姐妹几人看不入眼。那可是伤煞我等了。我等可是专门为了大人排练了许久的呢。”
往常苟玉林一来便是点这几人,因此她倒是不太怕的。
其余的四人一听,心中暗道不好。
苟玉林冷哼,脸上带着冷意,将一枚杯子甩到了地上。“你们自是表演得极好,本官难道不值当那红莲来为我表演吗?竟然连借口都不找个合适的,找个这般古怪的借口。媚娘可不会让你们有什么事故出现呢。”
“司马大人可是错怪了我们家红莲了。这不是红莲精心准备的上台的衣服不知被哪个小蹄子破坏了吗?所以,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衣服,正在另作准备呢。而且我们红莲是压轴的,怎么能一开始就上场呢?”正在这时,媚娘突然出现在门口。
却是侍候在门口的小厮听见里面音乐听了,又听见苟玉林的声音有些大,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是连忙将媚娘叫来了。
媚娘莲步轻移,进了屋子,将骨碌骨碌滚了好几圈却没有破碎的杯子好生地捡了起来,目光却是看了台上的五人一眼。
五人自媚娘进屋,便一直盯着她,一见她这目光,便懂得了其中的冷意。
“哦?那红莲可是准备好了?”苟玉林问道。
“好了,就快好了。不过我们是压轴的,司马大人确定要现在让红莲上来吗?现在红莲上来了。我怕司马大人就看不下去之后的表演了。”媚娘笑笑地打开扇子遮住嘴角的冷意。
“先让红莲上来吧。表演得好,本官自是有赏。若是后面的没有她的好,不看也罢。”苟玉林嗤笑到,似乎是对红莲有多大能耐不抱多大希望。
“好吧。”媚娘让小厮上前,“去把红莲小姐叫出来吧。”
小厮一个溜地便从原本摆放着屏风的纱帘钻了进去,没过一会儿,后面走出一个抱着琴的蒙面红衣女子。之前表演的五人纷纷起身离开了。
“见过几位大人。”红衣女子行礼,如乳鸽轻抚水面一样,让人心中一颤。
红楼还有一个特例便是他们的台柱必然是身着红衣,名带红字。
因此红莲一听便知是江城红楼的台柱之一了。
“这便是我们红莲了。司马大人不是一直想要一观吗?这次可是机会来了。”媚娘介绍到。
苟玉林定睛一看,有些不满,竟是戴着面纱,这叫人怎么看?
他不满道:“人是来了,可是怎生蒙着面?真是扫兴,快点让她将面纱摘下来。本官是知道你们这些人最喜欢搞些这种玩意的,可是本官不兴这些。想必林先生也是这般想的吧?”
林子聪淡笑,“司马大人何必介怀呢?只有这般才能更有意思不是吗?若是随随便便便看到了,那可有什么意思呢?”
“哈哈,说也是,林先生高见。”苟玉林笑道,心中却是暗自道:往年来的人那些要么是抨击我的作态,要么就是附和我的想法。这林子聪到底在想些什么?竟然没有任何反应。看来得认真对待了,果然是第一军师啊。
“媚娘,那就快让她表演吧。我到看看她有些什么本事。”说着,苟玉林大口将杯中的酒喝了下去,“好酒。”
放下杯子,苟玉林又似是有些不舒服,“媚娘,给我上个碗,这杯子实在是不够我一口的。哦,对了,再上一坛好久,就要女儿红,听说你们家红莲当初刚来时就埋了一坛女儿红。可得给我尝尝。”
“司马大人就知道来祸害媚娘的酒,不过想要喝酒,可就不要对我家红莲大吼大叫的。”说着,媚娘便抛了一个媚眼,下去让人拿了。
碗很快就上来了,苟玉林倒了一大碗,酣畅地喝了一大碗,才听了下来。
“还是这样喝酒舒服。”苟玉林扯了扯自己的衣襟,让自己舒服些,“以前来的云都的大人都是些雅致人,喝个酒都要用个小小的杯子,实在是不过瘾。但是万清总是要我注意些,不要泰太过大剌剌的,免得得罪了他们,他们毕竟是云都出来的。可是我虽与林先生只相处了不久,却知道林先生定是与他们不一样的。”
苟玉林这时的作态就似真实的自己暴露出来一样,全身都懒了下来。
周围的官员也是见怪不怪的。只有贺万清似乎是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林子聪,眼中深埋这忧虑,像是怕苟玉林得罪了林子聪一般。
“说得也是,喝酒本就该大碗地喝才过瘾。”林子聪点头附和,“我在军中的时候也是这般喝酒,那时候哪里来的杯子,可就只有碗。”
苟玉林听了这话,眼睛一亮,搬着凳子便到了林子聪的旁边。
“林兄可是要来一碗?”这时候称呼已经变成林兄了。苟玉林示意旁边的人拿了个碗满上。
“来!怎么不来?”林子聪似是受到了蛊惑,也端起一个大碗一口干了。
“爽快!”苟玉林大叫,“上乐!”
红莲,不,应该是元善嘉,早在媚娘出门时便将琴摆上了。这时听到苟玉林的声音,便奏起乐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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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声起,委婉清丽的乐曲如同三月的花尖,打开人的心门。琴弦低语倾诉,像东流的水,婉转地叙述着一个故事。
也许是苟玉林记着之前的事,因此并没有欣赏音乐的想法,竟然招呼着喝起酒来,故意无视起元善嘉的表演。
“来!喝酒!”苟玉林大喝,声音振聋发聩。
“好!来!喝!”林子聪似乎也受到了影响,豪迈起来,“今朝有酒今朝醉。”
“说得好!”苟玉林大笑,向林子聪狠狠地敬了一杯酒。
一时间,觥筹交错,席上的人都纷纷向着林子聪敬酒。
林子聪均是笑着应了,几碗下肚,面上竟是不带一点红晕。
这女儿红不愧是红楼的压轴好酒。味道绵长而深远,下肚便是一股热流涌向四肢,嘴里更是回味无穷。不过可惜,这样的好久就这般牛饮了。
“先生好酒量。”贺万清夸道,也拿着杯子上前敬酒。
随着酒酣淋漓之处,乐曲似乎也是进入了高潮。元善嘉一手紧按着琴弦,一手不断地撩拨着琴弦,琴声如同飞奔的骏马,奔驰在战场之上,马蹄的声音竟似就在眼前;又如同千军呼啸的生硬,呼唤的声音隐隐进入耳际。
这声音在房间里显得格外得和谐,与觥筹交错的热闹融合起来。
可是却也让人不住地停下手中的杯子,细细地感受着这宏大的音乐场面。
忽然,嘣地一声,音乐竟是停了,琴弦的余韵不断地回旋,在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和缓的音乐再次响起。战场上的战斗慢慢地进入到胶合状态,两方主将正在回旋打量,周围的声音都不由得小了起来。待两方主将各自打量完,又是噌地一声,琴声变快,纤细的手指在琴弦上飞舞,战场又热烈起来。千军万马的声音再次迎面而来。速度不断地变快,不断地变快,直到最后,在众人还沉浸在战场的激烈之时,声音慢慢地缓了下来,变得哀怨悠长。打斗结束了,残余地士兵在落日的余辉中慢慢地打扫着战场。
琴声停止,在座的众人却是还在回味之中。
林子聪眼中露出惊艳的色彩。没想到竟然在这边陲之城能够遇到这般的演艺。这就算不是大家水平,也是即将进入大家之境的了。
“好!”林子聪率先叫好。
叫好声让苟玉林醒悟过来,望着元善嘉的眼中是探究的眼神。不过也是鼓起掌来,“好!”
他竟不知道这红莲有这般本事,以前问媚娘,她也是一直避而不谈,只是娇笑不语。
众人也是醒悟过来,纷纷叫好鼓掌,“好!”
“不知这首曲子叫做什么?”林子聪看向元善嘉的目光带着欣赏。
“从军行。”元善嘉抬头看向林子聪,目光澄清。
“从军行?”林子聪笑,“名字取自诗词,倒也不错。”
“这首曲子讲述了战场上两军对战的故事,让我都不禁回忆起曾经与元将军在战场上的时候了。真是热血呢。”林子聪笑着道,十分欣赏她的曲子。
“是极。我也有此感觉。比那些温温雅雅的曲子好多了。”苟玉林大赞。心中却是有疑。
“谢过大人夸奖。”元善嘉起身,右手搭在左手上,广袖自然下垂,举手加额,鞠躬九十度,然后起身,举手投足间尽显大家风范。
“起身吧。”苟玉林随意地抬手,让元善嘉起身。
又问道:“这曲子是谁人做的?可有填词?”这曲子中沉淀的东西可不是一般人可以做出来的。苟玉林虽觉得自己这江城也不差,但是也没觉得会一下子出现一个古琴大家,还是一个黄毛丫头。
“是雅伦上人做的曲。在上一次路过这里时弹奏过。”元善嘉自然应对。
“雅伦上人?”贺万清惊讶出声。
其余的官员也是有些吃惊,不免窃窃私语。“这雅伦上人竟然路过江城了?我们竟然不知道?”
就连林子聪的脸上也是微微动容。
却说这雅伦上人是云国风流人物中的顶尖人物。在二十年前出道,在云都一舞出名,舞蹈难度堪称绝无仅有,于是一出来便被众人赋予“大家”之称。其后数十年更是在云国各地周游,到处都有她的舞姿。除了舞艺,她的琵琶也是绝顶,其余几样也是不差的。
直到十年前,才慢慢地失去她的消息。从此再也没有人看到过她的倩影。
“正是。”元善嘉点头,“年前雅伦上人路过江城,借宿红楼,因被城外古战场风情所惑,流连忘返而做出此曲。”
众人纷纷点头,觉得就应该是这般。
忽然,苟玉林道:“把你的面纱摘了,让我看看。”
元善嘉皱眉,似是有些不愿。正打算说些什么。
苟玉林有些恼怒,他本是因为她弹得好才赏脸的,竟然这么不给他脸面。
“那好,叫老鸨过来!”苟玉林口不择言道。
门外的小厮听了这声大吼,连忙去叫了。
媚娘进屋便见元善嘉垂着头,而苟玉林脸色发黑。
“司马大人这是怎么了?”媚娘脸上虽然带着笑容,但是声音却是透着冷意。
她听小厮说了,这苟玉林竟然直接称呼她老鸨。
老鸨!这可是青楼的里面的称呼!他究竟是看不起她这个人还是看不起红楼?竟然敢这么说。
“你这台柱可是不行,竟然敢不给本官看她的脸。她难不成是观世音下凡,看不得?”苟玉林恼火道。
媚娘气乐了,“司马大人说得可真是好,我们这红莲可就是那观世音下凡,怎么了?作为我们红楼未来的王牌,她的脸本就不是随随便便可以看的。您若要看跟我好生说着,我也不会拒绝。可是司马大人您这是个什么态度?媚娘都成了老鸨了?”
说着,媚娘冷哼,“司马大人我们可招惹不起。您这大佛还是去别家吧。我们这小小红楼可是玷污您了,万一大人您的对头告了您,说您来了咱红楼这肮脏之地,我们红楼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媚娘!越说越离谱了哈!”贺万清见着不好,连忙阻止,“司马大人这是喝多了,胡言乱语呢。媚娘可别介意。我们也是红楼的常客了,自是知道红楼的规矩,在还没有确定位置之前,红字台柱都是尽量不见人的。可是你也不是不知道司马大人这人,喝醉了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司马大人若是清醒着,必不会这样的,还请媚娘见谅。”
“谁说我喝醉了?我……咯~好得很。”苟玉林打了一个酒嗝,倒在了贺万清的身上。
“哼!贺大人说得倒是好听。还望贺大人下次好好劝劝司马大人了。”媚娘冷哼一声,脸上的笑意淡了下来,眼睛斜斜地看着他,带着不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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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子聪从头到尾都似乎是一个旁观者,笑眯眯地看着好戏。
突然,他开口道:“那我们到底能不能看看红莲小姐的长相呢?”
他倒是想看看什么样的人会让雅伦大家主动将曲子托付的。
媚娘愣了一下,觉得林子聪有些突兀,但是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冷冷地道:“若是林先生你们的确想看,我们自是拒绝不了的。”
说着,便直接扯下了红莲的面纱,愤然离去了。这让众人都有些惊愕。
面纱底下的脸并没有众人想象中的那么绝色,也不是什么倾世之姿。
众人不免失望,原以为有多么好看呢,让媚娘这么宝贵,却不想也不过可以称得上清秀罢了。
别的人怎么想的不知,但是林子聪却是有些吃惊的。因为面前这幅清秀的脸却是十分的眼熟,正是和元将军在战场上早逝的小弟元地长得一模一样,若不是眼前这个是个女子,他当真以为又见到了当初那个面色清秀的稚子了。于是不免有些皱眉。
林喜是没见过元地,自然不知道其中的奥妙,只知道自家主人似乎有些怔住了。
“红莲小姐长得当真是清秀可人,如同清水芙蓉一般。”贺万清扯了扯嘴角。
他看这媚娘一直阻拦,也还以为长得是绝色美人。却原来不过长相一般,还不如他府上的婢子。看来媚娘不想让众人看到她的长相,更加重要的原因是,不想让众人失望吧。
不过这个都跟他没太大关系。他主要的任务是要成功帮司马大人塑造出一副粗鲁不受拘束的形象。
而看着林子聪身边带着的林喜眼中的鄙夷,林子聪的皱眉。他就知道自己的等人成功了。
于是心底不免有些嘲讽,所谓的第一军师也不过如此。
“喝酒!喝酒!”突然,苟玉林从贺万清肩上弹起来,大声叫道,“来来来,林先生,喝酒!我们喝!”
说着,他便一手抓着酒坛,要给林子聪倒酒。
林子聪下意识地伸手准备接住,林喜一步上前,挡住酒坛,恭恭敬敬地说:“我家先生有旧伤在身,之前那些已经是极限了,不可再多喝。这喝酒小酌还可,喝多了可就伤身了。”
“旧伤?”贺万清连忙阻止苟玉林,“既然有旧伤在身,怎的不早说,喝了这么多酒,可有大碍?”
虽是这么说,可是他阻止的力道却是不大,苟玉林依旧在往林喜面前递。
“怎么?林先生是看不起我这个人?竟然不喝我的酒?还让奴才出声?”苟玉林纠缠道。
林子聪摇摇头,“怎么会看不起司马大人呢?这江城要不是有司马大人的驻守,早就让敌国攻打进来了。怎么还会有现在的繁荣安宁呢?瑜达不过是身体上有些陈年的旧伤,饮酒过多有些不好罢了。若是司马大人执意如此,那瑜达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听到他这样说,贺万清连忙加大力度,“司马大人,林先生既然有赏在身,那么还是不要喝酒了吧。您也喝醉了,应该休息了。来人!上醒酒汤。”
这般,贺万清又与苟玉林纠缠了一番,才将他安抚下来。
“看来贺大人与司马大人的确是如同传言中那样,关系甚铁啊。”林子聪似感叹般说道。
贺万清一个激灵,背上有些寒气上涌,感觉这林先生似乎看透了他们的做法。
但是一看他的作态,又似乎是真的在感叹而已,于是又有些不确定,但心里不免提高了警惕。
元善嘉抱着琴低头站在旁边,见着苟玉林以及贺万清的作态,心中冷笑,两个人一个外边豪爽粗犷内心实则狡诈万分,一个外边温文儒雅内心实则黑暗遍布。
这时候,贺万清扶着苟玉林喝下了醒酒汤,抱歉地对林子聪道:“林先生,司马大人已是醉了,不如我们便撤了吧。”
林子聪点头应诺,目光却是停留在元善嘉的身上。
“还不快将司马大人扶下去?”贺万清对着在旁边时候的司马府的仆从皱眉。
“是!是!”仆从唯唯诺诺地,连忙上前。
贺万清见着林子聪看着这红莲,以为他对红莲感兴趣,于是便道:“林先生可是还要再听一曲?那我们就不打扰了。林先生请自便,帐已经记在了司马大人的账上。”
说着,他挥挥手,便带着一众官员离开了。
“这贺大人把您当作什么人了?而且,今天晚上说是接风,可是他们连一个官员都没有给您介绍,看来是准备给我们一个下马威吗?”林喜敛眉。这些人把他们都当作傻子了?
却见林子聪道:“无事。我正好也准备再听一曲。自从离开云都后,便没有听到过什么好的曲子了。既然遇到了,自然是要听个够的。红莲小姐就再弹一曲吧。”后面一句是对着元善嘉说的。
“是。”元善嘉轻声应到,少女独有的清脆声音中带着一点哝哝的娇媚婉转。
她抱着琴又坐回了矮凳上,将琴放在腿上。这次却是没有再弹奏那首从军行了,而是弹奏着一首比较普遍的思乡曲。
琴声一起,听者便如同进入了一种悠长的意境之中,仿佛看到了一个在外的游子站在月光下望着远方诉说则思念。
整首曲子都是悠长低哑的调子,与窗外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屋子另一侧的窗子正好开着,这时候月亮恰恰挂在半空中,从树影疏斜中透露过来,更加增添了一种寂寥的氛围。
楼下也听到了屋里的嘶哑琴声,似乎也融进了里面,热闹的声音,竟然有些低了下来。
一曲作罢。
“红莲小姐师从何处?”林子聪无意地问道。
“是媚娘教的。”元善嘉言笑晏晏,明媚的笑意让林子聪有些晃眼。
“哦?媚娘以前也是红楼的艺者?”他挑眉。
“是的,先生,媚娘从前便是江城红楼的台柱,年纪大了,才做了红楼的管教。后来见红莲是个可塑之人,便教了红莲几招。”元善嘉眼里带着笑意,声音中带着自豪。
林子聪听了,笑了笑,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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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静悄悄的,楼里的喧嚣渐渐淡去。
“怎么样?”元善嘉站在窗前,看着月亮。
她的声音也如同夜色一般,带着淡淡的低沉。
“果然有人来打探。不过不是他本人,应该是随便派了别人来的。”媚娘站在隔间的一个屏风后面,只是隐隐地有些影子。
“嗯,你不要插手,就让他查,也不要专门去给他透露消息,免得反而出了差错。”元善嘉点头。
……
司马府。
“先生,该睡了。”林喜将烛火的芯撇了撇。
“马上就睡了。”林子聪拿着一本书,看得入神,时不时地翻面。
虽然外表看着没有什么,但是林子聪心中却是在想着许多年前的事。遇到元地是他刚刚被元天给提拔上来的时候。
那时候,那个小子不过才十五岁,却悄悄地瞒着家里人跑到战场上来找大哥,还留书说自己要保家卫国,战死沙场在所不惜。
当时他穿着破破烂烂的衣服,鞋子早已经没有了,脚上只是过了几层破布,用草拴着。脸上血和泥巴混为一团,也不知道是经历了多少艰辛才到达军营的。但是当时他的坚毅表情却是深深地刻在了他的心里。最后他也的确是战死沙场了。为了保护他的国家。
这么多年再也没有见过这般纯粹的人了。只为了保护家国,而义无反顾。
林喜铺好了床铺,悄然将一封信放在林子聪的书上。
上面正是记在了红莲的所有事情。
从她是怎么来到红楼的,到长成十三的窈窕女子,虽不是事事巨细,但是大抵的消息都是有的。
看着她的来历这一栏,林子聪突然想到了元将军曾经丢失了一个女儿,刚出生没多久便丢了,竟然正好和她的岁数相合。
他想了想,写下了一张纸条,又写下一封信递给林喜。
“纸条通过密线直接传给将军,信按照正常的路程传回将军府。”
林喜点头。
不久后。
城里纷纷传闻红莲小姐因为被司马大人的神威吓到,再加上重病未愈,再次复发,竟然香消玉碎了。
五天后。清晨蒙蒙亮,一辆马车停靠在红楼的后门。
“车准备好了。”林喜恭敬地站在马车的旁边。
从门内走出一个青衣蒙面女子。
“谢谢林喜大哥。”这女子正是传闻已死元善嘉。
“小姐不用客气。您不用带些东西吗?”林喜看着她背着的一个小包裹,外加抱着的一把琴。
元善嘉似是流连地望了一眼红楼的院子,摇摇头,“不用了。我也没有什么东西可带,除了这把琴是师傅送给我的外,其余的也没有什么好带的。”
林喜接过古琴,把琴放入了靠门的一个箱子里。
他心里有些纳闷,往常看其他女子出行,哪个不是带着一两个箱子,元家大小姐去郊外春游都是带了五六个箱子的。
元善嘉却是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的。毕竟她也不是她肚子里的蛔虫。
再说她的东西大都没有带过来,在红楼的,只有属于“红莲”的东西。她不想带上。
江州城外十五里的地方,一个车队慢慢地前行着。队伍周围都是高头大马加上良兵,一个个都是双目精光毕露。
一辆不起眼的小车,悄然地并入了车队,其余人都是被打了招呼,谁也没有说些什么。
只有都尉徐俊昌看着这辆朴素的小车,有些皱眉。
也不知道这林先生弄了什么人进来,也不说清楚,说得糊里糊涂的。万一到时候出了事情怎么办。再说这么多的的粮食税银,他不担心,我还担心呢。
“先生,已经来了。”林喜行到林子聪的车架旁边,敲了敲车壁。
“嗯。”林子聪轻声应到。
从江城到云都的距离很远,走官路要走一个半月。这还是赶路的情况下。
在这种慢慢地行进速度下,一般没有两个月是到不了的。
路上的风景对于那些很少出门的人来说也许是极其美丽的。但是对于这些常年在外守卫的人来说,还不如安安逸逸地躺在屋里暖香满怀。
就这样行驶了半个月,路程才走了一半。
一路上,元善嘉的饭食都是林喜送上去的。除了住宿的时候出来一会儿,基本上没有给队伍添什么麻烦。因此徐俊昌倒是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太阳疯狂地与人们做对,野外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草的声音,偶尔还有些蛐蛐懒懒的声音。
押着车队的士兵都有些无精打采。身上厚重的盔甲并没有给他带来一点点的冰凉。
“呼”地一声从一旁的草丛的窜出一个东西,冲着林子聪的车架而去。
仔细一看却是一只利箭。
徐俊昌听到破空的声音,眼睛一瞪,提醒道,“停车戒备!”
一声令下,车队便停了下来。
众士兵纷纷背对着税银车,或拔剑警惕地望着来箭的方向,或一手扶住座下的良马,一手紧握着手中的武器看着四周。
外面一停,林子聪便除了车子,站在车台子上,目露出锐利的光芒。“去保护小姐。”
林喜应声连忙驱马到了元善嘉的车旁,边走还边四顾。
“怎么了?”车内的人听到外面的动静。
“小姐稍安勿躁,只需待在车内即可。”林喜安抚道,说着敲了敲车壁。
车内的人听了这几声便泰然自诺地坐着了。
众人警惕了半晌,敌人却是没有接下来的动作了。
“大虎,去看看。小心点。其余人准备。”徐俊昌眯眼,一招手,让一个彪形大汉上前查看。
大虎应声上前,其余面对着射箭方向的人从马的一侧抽出一把弓弩,纷纷跟着大虎的走向动。
只见大虎只身走近草丛,一边走,一边用手中的剑扫着草丛。
啪!大虎打到了一个东西。
一时间,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向后趴下!”林子聪站在高处眼尖的看到一点亮光。
大虎反射性地趴下,在此瞬间,一把泛着绿光的箭几乎与他擦肩而过。
他身后的人,一步上前将毒箭斩下。
却见草丛拨开处是一个弓弩,正对着官道,阳光打在上面反射出冷冽的光芒。
一根银丝与弓弩机关处连接,延伸至远处的一颗树上。
大虎一个跃起,往树上而去。树上早已没有了人,连个脚印都没有留下。
“全体戒备!有人来袭。”林子聪一个闪身跳下车子,衣袂飘起,帅气十足。
林子聪将腰间的扇子拿出,一打开便露出里面的钢针,很是锋利。
四个人从草丛中忽然窜出来,每人手里都握了一把淬毒的匕首,几个窜身便靠了上来。
“注意防护。”徐俊昌大喝,将剑横在身前,率先加入战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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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队人马有序地挡在税银前面,随时防备着有人劫银。一队人马则是在一旁一边关注四周一边两两为伴,与来者战斗起来。
林子聪眼观四周,一边小心防护,一边提醒:“小心!有埋伏!甲队加强防护!”
果不出所料,话音刚落,便有一队人马从侧面冲了出来。这队人马专门冲着林子聪而去。
徐俊昌连忙喊道:“林先生小心!保护林先生!”
他只听说过林先生智计了得,却没有听说过他的武力了得。
听令后,在林子聪附近的人马连忙上前围住林子聪。
“不用管我,护住税银是真!”林子聪自觉实力不差,怎么就被人小看了呢?
听到他这么说,围着他的士兵却是没有动的。
他们虽然没有次次都来运送税银,但是也来过几次的。也是有些经验的。因此对这些来劫税银的匪寇却是没有惧怕的,所以保护一个人也是十分简单的事情。
林子聪一边与来者缠斗,一边关注着元善嘉所乘的马车,颇为担心,神色都毕露无遗。
果然那些匪寇都在若有若无地向着她的马车靠近,因为税银也在附近,因此倒不明显。
林子聪不着痕迹的扫视全场,心道:这里果然有她的人,竟然将车在那个位置都摸清了,看来这次回云都必须要让元兄加强自身的防护了,这女人的势力似乎有些过大了,也不知道想要干些什么。
士兵的人数占了优势,而且又是良兵好马,因此不消一盏茶的时间,匪寇便被歼灭了大半。只剩下几个人还在抵抗。
正当众人有些松懈的时候,剩余的几人竟然纷纷将几枚黑色的东西扔向了马车方向,一枚更是向着林子聪的方向而来。
“躲开!”林子聪心中一跳,顿觉危险万分,下意识地闪开,向着元善嘉的方向而去。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
这黑色的正是震天雷,一接触到东西便轰地爆炸了。将所有人都惊吓到了,兵将座下的马匹更是惊得嘶嘶直叫,不停地乱蹦,怎么驱使也不停下。
林子聪虽然躲了一下,但是毕竟还是血肉之躯,震天雷落在他的旁边,硬生生地炸出一个大坑。他更是被爆炸冲起的气流震得内伤吐血,若不是他身上穿着从家里面带来的金丝细甲,他今天就要交代在这里了。
元善嘉所在的马车接触到震天雷便嘭地炸了,只见木屑纷飞。虽然有着车壁的阻挡,但是整个车子却是被炸得整个都散成碎木。
更别说里面的人了,没有人的保护,直接变成了一块血肉模糊的不明物体。
不只是元善嘉所在的马车爆炸了,附近的税银车也是纷纷爆炸了,碎银如同冰雹一样在空中纷纷落下哗哗地崩开。
林喜在旁边也受到了波及,只来得及躲开,根本来不及救援车内的人。
他这时看到林子聪受伤了,更是快步到了林子聪的边上,从怀中拿出药瓶,倒出一枚黑色药丸,迅速为林子聪吃下。
林子聪吃下药丸后,呕了一大口黑色的淤血,精神便好了一些。“小姐怎么样了?”
林喜神色不明,有些迟疑,“小姐可能……”
林子聪一听,连忙挣扎站起来,林喜挡不住,只好扶着他到了马车旁边。
可是到了马车旁边,却只看到一具的生死不明的人影躺在碎木渣子里面。
她的手被炸断,一节埋在土里,一节不知道飞到那里去了;脸上的肉被马车形成的碎木渣打在肉里,森森的白骨都露了出来;眼睛里更是插着一根长长的木签;嘴巴大张着,似是在呼救。
“看看还活着没有。”林子聪的声音有些嘶哑,猛地又咳了起来,手上透出一丝血迹。
林喜有些不忍,以他的内力,自然是可以感觉到这里躺着的人已经是一具尸体,没有了呼吸了。
但是他还是放开林子聪的手,走到碎木渣子旁,小心探了一下她的鼻息,“已经没气了。”
林子聪听了,神色一阵变幻,似是遗憾,似是愤怒,又似是愧疚,反正不像平常一样镇定了。
徐俊昌带着一部分在清理迸溅的税银,都没有时间看这边的事情,
他一边吩咐人警戒四周,一边让人整理马车,忙得晕头转向。
守在一旁警戒一人眼中闪过一道异样,看着元善嘉血肉模糊的尸体,似是松了一口气。这些都被一直暗中观察的林喜逮了个正着。
整理完税银,将丢失的税银仔细地核算了一下,徐俊昌才平复了心情。
幸而没有丢失太多,只是迸溅出去以后有些碎银太过细碎,没有找到。但是大抵上都是没有问题的。他想。
“徐大人,这次损失如何?有没有伤亡?”林子聪的声音虚弱。
“林先生,所幸这次丢失的税银数额不大。但是站在被炸的车旁的士兵却是死了一个,伤了三个。”徐俊昌皱眉,“林先生身体如何?是否有大碍?”
这带着的人也不知是什么人,希望身份不大才好。
“咳咳咳!没有大碍,只是旧伤又犯了。徐大人记得让人给伤者上药,让他们注意养伤。至于死者,就先就地掩埋,做好标记,记好位置。带等到回了云都,再让人前来敛尸。毕竟我们这一路都是尽量绕着城池再走,若是带着,这六月的天气,实在是不易保存。抚恤的事,就按照军中的安排便是。”林子聪咳了咳,面色又是白了白,嘱咐道,“至于我带的人。林喜,将她火化了,骨灰带上,带回给她的家人。”
徐俊昌和林喜两人均是点头。
从遇袭之后,路上不断地又遭到了几次袭击,税银更是有一次被抢走了一车,幸好林喜功夫了得,带人追上去,缴了所有匪寇,将税银又截回来了。
可是却说林子聪,自从遇袭之后,便是每日面色苍白,病怏怏的,一日只在晚上宿营或者遇袭的时候下车,其余时候都是在车上待着养伤。
徐俊昌有意将他留下,让他慢慢跟来,但是又碍于上面的命令,不能实行。
也因为如此,一直到了云都,林子聪的伤势都还没有大好。一进了云都,更是吐血陷入昏迷之中,和旁人连一句交代都来不及。
林喜将他送入将军府,元天连忙让人请了几波御医前来,御医不是摇头,便是叹气,纷纷道:震天雷的威力过大,再加上怒急攻心,导致林先生旧伤复发,能不能醒来都要看他的造化。
林喜每日都去城外张贴告示请人来治疗林子聪,又一直守在他的床前,可是脸色一日更比一日难看,一日比一日颓废。
这事就连圣上都被惊动,又派了好几个圣手前来确认,都得到了相同的答案。
谁也不知道,与此同时,在元将军府的后门,一抬小轿悄悄进了元老夫人的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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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元老夫人激动得声音打颤。
她伸出布满皱纹的手,颤颤巍巍地抚摸这元善嘉的脸庞,眼里蓄满泪水,几乎落下。
“和地儿一样,简直是一模一样!”元老夫人不断地重复着相同的话语。
旁边,元老太爷站在一旁,眼里都是满满的激动,嘴里也不断地应着元老夫人的话,“是啊,老婆子。”
“要是当初地儿没有去战场上,怕是她的女儿也有这么大了。”元老夫人的眼泪刷刷地流了下来,“冤孽啊!要不是他硬要追着老大去了,如今老大也多一份的助力,不会像这样孤立无援了。”
“老夫人您别哭了。”元善嘉有些不知所措地给元老夫人擦眼泪。
虽然前世已经经历过一遭,但是她还是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手脚该放在哪里。
前世她回来时只顾着惊慌失措,对于这个将军府没有一点点的安全感,是老夫人让她放下了心中的戒心,过了人生中最舒畅、最幸福的一段时间。
元老夫人听了她的话,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样子,眼泪更是漱漱地往下落。
她抱着元善嘉,拍着她的背,“好孩子,好孩子。”
元老夫人曾经是户大户人家的小姐,可惜被内宅算计,被匪寇虏去,幸而遇到了元希,也就是元老太爷,被救了出来。
但是仍然被家人认为失了清白,一个小包袱便被打发着去了乡下的破烂老宅。后来又因为因缘际会而嫁给了元老太爷这个山里找食的猎户。
但是她毕竟是大户人家教养出来的,自身也读过一些书,因此对于孩子的教养更是伤心,两个儿子都是教的十分地优秀,文武都是不弱。
可是没想到,大儿小儿都先后上了战场,大儿幸运地回来了,但是小儿却是之留下一枚人头,尸身却是被豺狼叼走了。
可是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竟然再次看到了小儿这张秀气的脸庞,她内心的激动可想而知。
她想这一定是小儿看她对他甚是思念,因此重新回来了。
终于,元老夫人不再抹眼泪,停止哭泣,放开元善嘉的手。
“老夫人,这是我家先生给您留的信。”林生递给元老夫人一封盖了红戳的密信。
他粗犷的脸上没有一丝的伤悲,一点儿也看不出来对于林子聪生病昏迷的担忧。
元老夫人知道林子聪昏迷着,她之前还去探望过,对此也很是担忧。却没想到他竟然还留了信。“瑜达都昏迷了,怎么还留了信?”
“老夫人不要担心。我家先生不会出什么大事的。以我家先生的聪明才智,即使是昏迷了,老天爷也不会收他的。”林生对于自己先生还是很有自信的。
不过他心里不免腹诽:何况先生他并没有什么大碍,不过是遮人耳目罢了。就算有事,老天爷才不会收他这么奸诈的人呢。
元老夫人听了,点点头,她虽然是内宅妇女,但是对于外界的了解也是不少的。更是知道自家儿子被皇上的忌惮,所以便不再多问。
她低头仔细地将信看了一遍,里面也就是讲了他在江城遇到一个与元地特别相像的女子,一时间想到元将军丢失的幼女,发现岁数竟是有些相同。虽然担心招了人的目光,但是还是不忍她流落在外,所以带了回来。也好看看是不是元家之女。
“瑜达的美意我已经知晓了,只希望他的身体快点好起来。”元老夫人放下书信,递给元老太爷,让他看看。
“这是自然。”林生连忙点头,然后又道:“那小子就先下去了。”
“嗯。”元老夫人应到,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元善嘉。
元善嘉一直垂着头站在椅子的前面,元老夫人的角度只能够看到她的头顶以及半张侧脸。
“你过来,让我再看看。”元老夫人摆摆手示意,脸色温和。
元善嘉迟疑了一下,有些近乡情怯的意味,心里的感情一直翻腾,不知道该如何动作,竟然不由地同手同脚了。
元老夫人看到此态,一笑,又说道:“乖孩子,不要害怕,虽然没有滴血认亲,但是我肯定你就是我的孙女的。再说,就算不是,你也莫要害怕,我自当收你为干孙女,庇护你长大。”
“是,老夫人。”元善嘉千言万语,最后化作了一句话。
她默默地低头,心中暗道:祖奶奶,我这次一定会保护你们的。不会让你们重复上一辈子的惨事。
听着元善嘉这一声老夫人,元老夫人的心里不由地一酸,更是觉得她受了委屈,才养得这般谨慎微小的态度。
旁边的元老太爷一直磕着烟斗灰,心里有些烦乱。
“好孩子,现在天也晚了,舟车劳顿这么久,还是好好休息一下吧。”元老夫人摸着元善嘉的鬓角,慈祥地说道。
这么说着,她又提高声音叫道:“绿儿!”
一个穿着绿色濡裙,竖着丫字头的丫鬟轻步走了进来。
“老夫人。”她道。
“把东厢房收拾出来,不,还是我旁边的侧厅吧,把那儿收拾出来,还是不要离我太远了。还有里面的东西都要安置好,把我柜子里的锦丝凉席铺上,那个在夏天最是凉快。”元老夫人吩咐道,“对了,还有之前将军给我的那个玉枕,也拿出来。对了,让青儿收拾一下,以后就跟着服侍小姐。记得,什么都不要多问。”
“好的,老夫人。”绿儿有些疑惑,但是知道自己作为丫鬟,最重要的就是谨守本分,不要多嘴多舌,嘴巴不严的往往会落到不好的下场。
老夫人有些不放心,想了想,又道:“还有,让翠儿把我要用的澡汤先送到小姐房里,让小姐先洗漱一下。不可伸张,若是我听到了什么不好的,唯你们是问。”
元善嘉看着元老夫人的一系列吩咐,眼底变得朦胧,一些雾气涌上眼珠子。
前世也是这样的,一回来,老夫人便被吩咐了一大堆,甚至把自己的嫁妆拿出来,生怕她受了委屈。
“还有之前圣上不是赐下了两匹云纱吗?那东西夏天当作蚊帐不闷气。”元老太爷在一旁悄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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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云纱是云国的御用丝绸,薄薄的一层,隔着纱可以直接看到对面的景色,穿在身上就跟没穿似的。是云都显贵女子但凡有一件云纱都是珍惜至极的。
可是现在到了元老太爷的嘴里竟成了蚊帐了。
最主要的是,元老夫人还不反对,恍然大悟,“对,绿儿,把我的钥匙拿去,打开库房,把云纱拿出来,给小姐屋里用上。夏天这么闷热,若是用那绸缎做的蚊帐,肯定是十分闷热的。另外还有驱蚊香露记得也用上。”
“是,老夫人,您还有别的吩咐吗?”绿儿仔细地记下。
元老夫人想了一下,没想起别的什么,于是看向元善嘉,“幺儿,你又没有什么别的要求?有的话,提出来,我让他们去办。”
元善嘉的身份还没有正式地确定下来,因此也不好叫,于是老夫人便叫幺儿了。
一是她实在是像极了她离世的幺儿元地,二是若是她真的是元家的血脉的话,也是最小的,因此喊作幺儿是最好的。
“回老夫人,我没有其他的要求。老夫人已经给我安排得很好了。”元善嘉看着元老夫人,回答得十分地认真。
“这孩子,不过是问了个问题,怎么还回答得这么认真?”元老夫人看着她认真回答的小脸不由地一笑,心中的背悲伤淡了一些。于是便对绿儿道:“没事了,你先下去准备吧。”
绿儿一边走一边暗忖:这小姐是什么身份,竟然让老夫人把圣上上次千秋节赏下来的云纱给她做蚊帐。大小姐上次撒娇撒了很久都没有成功要到呢。看来我要小心伺候。
元老夫人握着元善嘉的手,有些舍不得她下去,想要她陪着自己,却又怕惊着了她。
于是想了想,她道:“幺儿你饿了吗?吃过晚饭没?要不要来点宵夜?”
这么问着,她又觉得的确该上些宵夜,哭了一场后,她也有些饿了。
元善嘉看出老夫人有些疲倦,神态憔悴,想要叫她去休息。“老夫人,红莲不饿。您还是先休息吧。”
元老夫人听着她自称红莲,心里有些不爽利。
红莲这名字一听就知道是个艺名。虽然早在信中知道她的身份,但是一想到这么多年,她落到那种地方,她就揪得心疼。
“虽然不饿,但是陪我用点吧,我有些饿了。”元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元善嘉,知道她肯定不会拒绝。
虽然才见面没多久,她却已经确定她一定是个好孩子,像她的地儿一样。
元善嘉一听她有些饿了,连忙道:“老夫人饿了?那红莲就陪着您用些吧。”
她看着祖奶奶脸上温和的细纹,完全没办法拒绝。
元老夫人点头,敲了敲桌子上的铃铛,让门外另外一个站着的丫头进来。“翠儿,将温着的银耳八宝汤拿来两盅过来。”
“是。”
元老太爷放下烟斗,不满地问道:“老婆子,你就只顾着幺儿,怎么就不给我拿一盅?”
“你往常不是最见不得这些甜的东西吗?怎么想起要喝了?”元老夫人眼睛一斜,语气了然。但是还是吩咐翠儿也拿一盅过来。
“我这不是想陪你们一起吗?”老太爷看着翠儿出去,便腆着脸走过来,拉着元善嘉的手往自己旁边的座位扯,“来来来,幺儿做爷爷这边,和爷爷说说话。”
“不行!幺儿要坐我旁边,你自己一个人去坐。”元老夫人有些强势。
两个人竟然因为元善嘉坐哪儿吵上了。
元善嘉笑意妍妍地看着两人像老顽童一样斗嘴,心里满是温暖。
最后还是元老太爷让步了,他撇撇嘴,“好吧,算我让你,好男不跟女斗。哼!”
老太爷闷闷地坐在一边,独自生着闷气。
“银耳八宝汤来了。”翠儿端着一个托盘稳稳地走了进来。
她将银耳八宝汤一盅一盅地放在桌子上。
“下去吧。”老夫人摆手,转脸便温和地对元善嘉道:“幺儿,来尝尝这个汤。这个喝了有美容养颜还有排毒之效,你们年轻姑娘喝些可以养身。”
老太爷看不惯老夫人的变脸,一直在一旁磕烟斗。这和之前的烦闷不语不一样,这次却是为了引起老夫人以及元善嘉的注意。
一边磕,他还一边偷偷观察她们的脸色。
老夫人完全沉浸在与元善嘉一起吃夜宵的美好意境中,甩都不甩他一下。
元善嘉倒是注意到了,但是觉得他这幅模样甚是可爱,也就笑眯眯地应承老夫人的话,只是偶尔瞥一眼老太爷。
也许是老夫人注意到元善嘉的眼神,气恼地瞪了老太爷一眼,“多大的人了?还在那里耍小孩子脾气?你就不能自己过来,已经老得搬不动凳子了?”
老太爷一听,顿时阴转晴,“嘿嘿,我不是没想到吗?”
说着,他就拖着凳子,坐在桌子的旁边,又把桌子往自己这边拖了一下,这才高兴了。
老夫人看着他的作为,脸黑了一黑,瞪了他一眼。又笑着看着元善嘉喝银耳八宝汤,面色慈祥。这脸色转换是极其顺畅,没有任何停顿的。
顶着老夫人怜爱的目光,元善嘉终于喝完了汤。
“幺儿还要吗?”老夫人问道。她只顾着看元善嘉喝了,自己却没有喝。
至于老太爷,他纯属背景,即使他边喝边皱眉头,老夫人也只当他是个背景布。
“谢谢老夫人,红莲不要了。”元善嘉摇头,目露疑惑,“老夫人不是饿了吗?怎么不喝?”
老太爷笑眯眯地看好戏,心道:看她现在怎么下台,哼~还说饿了,结果就只知道霸占着乖孙女看。
却不想老夫人根本没有什么尴尬的,道:“这银耳八宝汤有些烫,所以等它凉一凉。”
“那我帮您吹一吹吧,这样快一些。”元善嘉道。
“好呀。”老夫人点头。
孙女有孝心,自然要支持的。
这时候,两个老人完全忘记了还要滴血认亲这种事情,更加忘了那个悲催的不知道任何消息的元将军还被蒙在鼓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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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吹完了便定定地坐在那儿,看着老夫人喝。
老太爷也喝完了,也看着她喝,还带着揶揄的神色。不过细看的话,倒可以看到一些嫉妒的神色。
哼!孙女都不给我吹。
老夫人见过的市面也不小,因此倒也不惧两人的目光,淡然地喝着汤。
她心里甜滋滋的:有个孙女就是好。
这时她完全忘记了自己还有一个大孙女的事实。
“老婆子,幺儿回来的事情要不要通知老大?”老太爷突然想起了自己儿子还不知道这件事情。
“不用了。”老夫人摇头,十分肯定地说,“瑜达肯定早就跟他通信了,他竟然不跟我们说,既然如此,他肯定也知道她回来了。”
“嗯。”老太爷点头,觉得说得有理,语气便也带着埋怨了,“对,他肯定知道的。”
于是元天元大将军就这么被忽视了,知道几天后才从林喜的嘴里知道这个消息。
“嗯,现在就让幺儿去休息吧。”老夫人跟老太爷说着,眼神却是看向元善嘉。
元善嘉观察到老夫人脸上带着一丝疲倦的色彩,乖巧地点头,“老夫人老太爷你们也早点休息。”
说罢便跟着被老夫人唤进来的青儿去偏房了。
夜,很静很静。
元善嘉躺在床上,看着床沿上熟悉的花纹,绣着老夫人惯用的熏香味道,不知不觉地便陷入了睡意之中,之前一直困扰的噩梦也没有再次侵袭。
几天后。
“天儿,什么时候给我的乖孙澄清身份?你怎么都没有动静呢?”老夫人质问道。
元大将军表示无语泪流,要不是今天去看林子聪,林喜给他提醒了一下,他根本不知道他流落在外的幺女已经平安抵达了。最坑的是,他赶紧赶过来,却被他娘先下手为强,先发制人了。
他哭丧着脸,有这样做娘的吗?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他连忙转移话题,“娘,幺儿在哪儿呢?我看看。”
他看瑜达的来信,说是和小弟长得很像。当初他本就对小弟感到十分地愧疚,若是他坚持一下,小弟也不会上了战场,马革裹尸了。
老夫人斜了他一眼,知道他这么多年来,心中的愧疚依旧不减。于是便努了努嘴,“在里面呢,说是要给我泡茶喝,真是极其孝顺的。哪像某些不像话的,这么大都没见给我泡过几次茶。”
元大将军表示躺着也中枪了,不过他老早已经习惯了。
他正想要进去茶水间,但是刚迈步,便觉得似乎有些不好。正当迟疑的时候,茶水间施施然走出来一个穿着桃红色衣服,面色红润的小丫头。
他仔细地看了看她的模样,果然和元地有些像,应该说是有九成像了。
元大将军的眼睛有点干干的,想到了年少时与小弟一起学习的时光。
“娘,明日便是个好日子,您看,要不就明日开了祠堂,入了族谱吧。”元大将军眨眨眼睛,忽视眼里的干涩。
元善嘉在茶水间便听到元大将军的声音,因此出来倒也不紧张。她将茶水托盘放置在桌上,倒了两杯茶,分别递给老夫人以及元大将军。
老夫人抿了一口茶,眯眼赞道:“嗯,不错,幺儿的茶艺有进步,想不到几天的时间,就能泡出这么好的了。”
元大将军听了,便也喝了一口。喝进嘴里,他的眼睛不由地一亮,也是带着赞赏。
他虽说是武将,众人也只以为他武略过人,却不知他从小也是在书香中长大的,若是他想,文武双状元都是不在话下的。
只不过母亲从小便让他藏拙,只准选一样露出来。他更喜欢武略,于是便着重武略方面了。但是文人会的作诗,弹琴,品茶,他却也是不差的。
因此这茶的优劣,他还是有一些心得。对于元善嘉泡的茶也是品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这是用了福泉的水?”元大将军有些惊奇。
这福泉是临近云都的浮山上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里面的,平常人家想要求得一小瓶泉水也是难得的。老夫人也是偶然间才得了主持的缘分,得了一瓶,没想到舍得拿出来。
“那是自然。”老夫人点头,警告地看了他一眼,不准他乱说话。
元大将军自然是看清楚了自家母上大人眼里的警告,又大大地喝了一口,舒畅地道:“嗯,不错不错。”
“牛嚼牡丹!”老夫人心痛,连忙护住剩下的茶。孙女泡的茶要好好地、慢慢地享用。
“嘿嘿。”元大将军憨笑,看着十分地老实。
“你既然说明天是个好日子,那就明天上族谱吧。幺儿不能总这么不明不白的。”老夫人又想起之前的话题,拍板敲定。
“嗯。”元大将军点头。
元善嘉抿嘴,有些迟疑。
老夫人看到她的迟疑,问道:“幺儿有什么建议吗?”
“老夫人,我们还没有滴血认亲,这样……”元善嘉虽然感动于他们的动作,但是一想起前世就是因为没有滴血认亲,导致后面出现的一系列变动,将他们至于危险之地,就有点担心。
而且前世老夫人对外宣称元善嘉是因为身体病弱在外养伤,直到身体好些了才回来的。这点更是一戳就破了。身份被拆穿后,她的狼狈更是成为云都上流的笑柄。
她这一世要将这些都扼杀在摇篮里。
“幺儿和我们家的人如此之像,难道还能有假?”老夫人不赞同地摇头。
倒是元大将军,虽身为男子,但是心思却也算细腻。一下子便想到自家幺女可能是没有安全感,怕弄错了,最后自身受伤。
“娘,既然幺儿想要滴血认亲,自然是要试一下的。”元大将军道。
“滴血认亲没有必要,而且我准备对外宣称幺儿最近才病好回来,这样才好……”老夫人抗争道。她不希望自己的孙女因为名声不好而找不到良人。
虽然将军府养得起她,但是女人终归是要有个好归宿才行的。
“母亲,幺儿的经历太经不起推敲,很容易便会被查出来。若是这样做,最后有可能会造成更加不好的效果。何况幺儿所在的红楼大家辈出,如果操作好了,还可以让幺儿有一个大家师傅作为背景,以后也会更好进入上流社会。”元大将军觉得不妥,因此细细地给老夫人分析。说到正事时,他自忖还是十分靠谱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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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想了一下,的确是如此,这么多年没有传出音讯,若是一下子就传出去,很可能会给人家留下把柄。
但是她还是不放心,又问道:“可是如果公布真实的信息,不就会将把柄亲手送到那些人的手上了吗?”
“当然不会全部说了。”元大将军眯着眼,带着与他憨厚面容不符的奸诈笑容。
这说话是有艺术的,尤其是与那些政客,自然是要半真半假了。
几天后。
外界都在传播着十年前因被神秘大家看重,称之骨骼惊奇,适合传承其衣钵,而被带走。十年后正式出师回归。
元老夫人听了这个传言,第一反应就是想要叫元大将军过来狠狠地训斥一顿。
她在屋里担忧地走来又走去:这名声怎是一般人好担当的。大家,大家,云国一共才几个大家。被那些大家收为弟子的,那个不是技艺超群。这般传播留言,万一别人让幺儿弹个琴,跳个舞怎么办?
“老婆子~你别转了,我头都晕了。”老太爷磕了磕烟斗,劝阻道,“你担心什么呢?大儿那次做过鲁莽的决定?再说,你忘了幺儿是从哪儿来的?那可是享誉全国的红楼,幺儿怎么滴都有些压箱底的手艺,你怕什么?”
“可是这样又怎么解释她在红楼待着呢?”老夫人皱眉。
老太爷摇摇头,“你这是关心则乱,大家各个都有些怪脾气,还不兴人家让自己的弟子在红楼练一练?”
老夫人有些狐疑,“你怎么知道的这么多?往常你可是想不到这么多的。大儿告诉你了?”
说着,她用怀疑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
老太爷被她的眼神刺得恼羞成怒,“你怎么就不想着我自己想出来的?大儿都没有告诉你怎么会告诉我?”
他才不会说他一听到传言就跑去质问大儿了,虽然是悄悄得去。
老夫人还是有些狐疑,“既然你这么说了,我就暂时相信你,希望不要除了差错。”
她的眼睛淡淡地斜了他一眼。
老太爷心中泪流,他被威胁了还是被威胁了。
入族谱的当天是个极好的天气,天空中只有几朵云淡淡地游走。
李古琴站在老夫人的旁边,脸上挂着贤淑的笑容,眼里也是带着笑的。明眼人一看便知道她为自己的幺女的回归感到高兴。
站在两人后面的元善琪也是带着灿烂的笑容。
不管是谁看了,都会觉得两母女对于元善嘉回归的欣喜欢悦。
可是,只有元善嘉,她才感觉到了两人眼底的不喜。
老太爷携着元天作为元家的男丁走在最前面,两人都是红光满面,笑意妍妍。
香案早已经由仆从们准备就绪,祭祀用的猪牛也已经供在案上。
“祖宗在上,第二十八代不肖子孙元希携第二十九代子元天在此祭拜,于云启三十六年六月初八开祠堂,为第三十代孙女元善嘉入族谱,特此祭拜。”说完,老太爷与元天分别手执三炷香一次深鞠躬然后插在香炉上。
随后又由元天双手执着两个酒杯由外向内在地上撒了三次酒。
做完这些,便是由女眷上香跪拜。
仆从们早已经离开祠堂所在的院子,所以元善琪带着元善嘉将两边早已准备好的蒲团放置在案前。
在云国,女眷除了过年祭祖的时候,其余时候是没有资格为祖宗上香的。因此老夫人与李古琴一人跪在一边,拜了三拜。
之后元善琪与元善嘉也同着老夫人一样拜了三拜。
最后的程序便是上族谱了,祠堂这些地方女眷是不能进的。因此只有老太爷和元天进入。
老太爷带着元天进入祠堂,将香炉小心地奉进祠堂里面,供在排位前。元天先是净手,然后又虔诚地祈祷了一番,这才将在放在排位后的架子上的族谱拿出来。
因为元天这一支早已被分出来,而且一向是子嗣稀疏,在元天这一代之前便是一脉单传。在元地出生时,也因是二子而颇受宠爱,老太爷也加倍对老夫人好了。
元天从案桌下方的暗格里面取出写族谱专用的笔墨。这种笔墨被大多数家族采用,只因这种墨水可以在纸上保存得更久。
他在砚台中哈了一口气,便用墨锭轻轻地研磨了五圈圈,便见浓浓的墨汁溢生出来。
元天转动笔尖将笔蘸墨,在族谱上长女元善琪后面添上了元天二女元善嘉的字样,后又从腰间拿出一枚玉佩,印了红泥,在名字后面盖上章,整个流程就此结束。
元天与老太爷对视一眼,便将族谱放归原位了。
祠堂外。
老夫人带着李古琴几人依旧站立着,也没有说话,极为地静穆。
元善嘉更是不得说什么了,兀自垂着头,看着地面,回忆着从前的事。
元善琪悄悄地睨着元善嘉,身上散发着善意的气息,似乎对于这个从未谋面的妹妹很是好奇。
李古琴眼里也是带着一丝丝激动,不过这激动更像是装出来的。
祠堂的门打开。
“老爷。”老夫人率先迎上前。
“辛苦夫人了。”老太爷说着场面话,拍拍老夫人的手。
元天也是对着李古琴点头,“辛苦夫人了。”
“夫君这是说的什么话,这自是妾身当做的。”李古琴拿出一个丝绢递给元天,元天自然地接过,在外人眼中无疑是琴瑟和鸣的。
李古琴自然地收回手,又掏出一根丝巾自己擦了擦汗。
“嘉儿找回来了,夫君怎么不早点告诉我,这么多年过去了,竟然被找到了,真是佛祖保佑呢。”她的声音温和中带着激动,为自己十月怀胎生下的女儿终于被找回来感到高兴。
元天笑着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你,其实嘉儿并不是丢了,而是被一个隐世的大家看重收作徒弟了,但是那位大家不想与朝堂牵扯,于是便悄悄地带走了,只是给我留了一个纸条。”
李古琴点头,面上带着一丝丝高兴以及一丝丝幽怨,“夫君既然如此说,那就便是了。只是夫君竟然也不告诉我一声,让我担惊受怕,逢年过节少不得为她祈福焚香。”
“是,是为夫的错,不应当欺瞒娘子。小生这厢赔罪了。”说着元天故作儒雅地给她作揖。
李古琴看着他作揖做得怪模怪样,脸上不由地一红,眼里也带着笑意,可是心底却是一抽,觉得他有些侮辱这个动作了。
老太爷打了一掌元天,“在祠堂,你小子做这姿态?是要祖宗都看着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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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嘿嘿。”元天憨笑装傻,一面躲开了老太爷的熊掌,“我这不是为了嘉儿回来高兴吗?”
“你高兴?就你高兴?”老太爷白了他一眼,甩袖出了院子。
他内心也是极其高兴的,这酷似小儿的孙女,瞬间戳中了他这么多年来的一个心结。
当初小儿出事的时候,他就辗转反侧,若是他当初不对夫人阳奉阴违,暗地里支持小儿上战场杀敌,是不是小儿就不会战死沙场?
他当初本是觉得作为男儿,就当热血一番,在年轻的时候做些事,只要小心些就是了。可是……唉……
一想到当初的事,老太爷的心中就有些忧伤,对有些自己埋怨。
“媳妇,嘉儿好不容易找回来了,怎么也得让你们母子团聚一番。但是今天祭祖,嘉儿想必有些累了,就暂且让她回去休息一番,待下午再让她去给你请安。千万莫要因为这些年的分别生疏了。”
“母亲说得是。”李古琴温顺地点头,“我想了这么多年,嘉儿终于回来了,我也是安心了。虽然心中有些惴惴不安,但是我不会让嘉儿与我生疏的。我想嘉儿与我为母女,血浓于水,即使多年不见,也不会生疏的。”
这般说着,她的目光也转向了元善嘉。温和中带着善意,带着慈祥,带着怜爱,又带着愧疚,可谓是各味混杂。
元善嘉见了,和前世一样,生怕她误会了,急忙上前道:“嘉儿不会和母亲生疏的。”
“那嘉儿先跟我一起回去休息吧。”老夫人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又宽慰了一番李古琴,才带着元善嘉出了院子。
“琪儿,我们也回去吧。”李古琴也带着元善琪跟在后面。
走到岔道口,两拨人便分开了走向不同的方向了。
元善琪看周围没人了,才撒娇道:“娘亲,我怎么不知道我有一个妹妹?为什么祖母好像很疼爱她的样子。祖母都没有让我住过她的院子。”
李古琴温和地抚摸着元善琪的肩头,笑道:“你都多大的人了?怎么还喜欢撒娇?”
“娘亲~”元善琪一听,更是不依,摇起了李古琴的手臂,将她整洁的衣袖摇得上下翻飞。
“好啦好啦,别摇了,别摇了。”李古琴无奈地制止她的行为,面上尽是慈爱,然后又认真地道:“琪儿你要记住了,不管怎么样,她现在都是你妹妹,你要记住了,知道吗?要好好善待她。”
元善琪点头,面上有一点吃醋的意味,“我知道了,娘亲,我会好好照顾妹妹的。你们就知道照顾她,都不照顾我了吗?”
李古琴打了她的肩膀一下,似是有些责怪,又有些悲伤,拿着手绢擦了擦眼角,“我们这么多年,难道还没将你照顾好吗?你妹妹难得找了回来,自是要将这么多年的都补回来的。你今天就在自己的院子不要到处乱跑了。都这么大了,还喜欢在花园里闲逛,也该好好学学你的那些琴棋书画了,免得疏忽了。”
说着说着,她便有些严厉了。
元善琪连忙道歉:“对不起,娘亲,我会努力的。”
这么说着,她心里不由地对元善嘉增添了一些不好的感官。
要不是她回来了,要不是她出现了,祖母就会更加地疼爱她了,母亲也不会责备她了。
第二天。
清晨的空气总是十分新鲜,又有些湿润的。就连马车在马路上跑动,也没有溅起多少灰尘。
“小姐,该起床了。”青儿轻轻敲门,手里端着洗漱用品,身后跟着两个小丫鬟。
过了一会儿,里面依旧没有声音传来。
青儿以为她还没有起来,想了一下,还是又敲了敲门。
“小姐,今天夫人要带着您和大小姐出去,您该起床了。”
里面依旧没有反应,这让青儿有些纳闷。
这二小姐怎么回事?怎么叫不起来呢?难道生病了?
“青儿。”这时候元善嘉的声音从青儿的身后传来。
“咦?小姐?您怎么在我后面?”青儿转头。
“我刚刚起来,发现天气很好,便在院子里走了两圈。”元善嘉答道。
夏天天亮得早,因此元善嘉起来时,太阳便已经慢慢冒头了。
“那小姐洗漱了没?”青儿问道,将门推开。
元善嘉进门,“还没呢,一起来便出去了。”
青儿招手,带着几个小丫鬟进了屋,迅速地给元善嘉拾掇起来。
青儿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烟青色的齐腰百花蝶飞褶裙,上面配了一件较同色稍稍浓一点的百花齐放上襦。“小姐,这是老夫人吩咐奴婢让您今天穿的。”
青儿小心地整理着襦裙,一边念叨,“听说这是夫人年轻时得来的,好似是一个得了老太爷恩惠的人送与老夫人的礼物。这个衣服上的花色都是染上去的,但是却不会脱色。而且在行走间还会根据角度的不同,呈现出不同的花绽放的景色。这个工艺制作的衣服一般都是独此一件,别无二家的。”
元善嘉笑得十分地灿烂,“我知道祖母疼我,这个裙子这么珍贵,我一定会好好珍惜的。”
青儿服侍着元善嘉换下身上的便服,穿上了这套百花蝶飞锦衣。又让梳头小丫鬟专门为元善嘉高高地挽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发髻前面插着一柄花蝶起舞的发插,发髻左侧斜插上一枚葫芦形的玉簪,坠着一只精巧的蝴蝶花。简单而又大方,适合去逛街。
“小姐,你真美!”青儿\由衷地赞道,眼里冒着星星。
其实元善嘉不是极美的那种,但是一眼便可以看见她身上的光芒,如同绚烂的阳光,让人无法挪眼。
元善嘉灿烂地一笑,更让青儿迷了眼。
“妹妹,你好没有?”元善琪推门进来,“我和母亲已经好了很久了,在大厅等了半天,也没见你过来,所以专门来看看。”
青儿听了,眉头微微地皱了一下。
大小姐作为小姐的亲姐姐这么说话,若是传出去了,定然会说小姐没了规矩。而且定的时间还没有到,不敲门便进来了,幸好有屏风遮着,不然,也不知会被多少人直接看到了。
青儿又给元善嘉整理了一下妆容。
元善嘉从屏风后面走出来,笑得灿烂,看着很是高兴,“姐姐,你怎么过来了?昨天约定的时间不是还有半个时辰吗?我正准备出发呢?早点去等你和母亲呢?没想到你和母亲起得更早。早知道我就早点出门了,怎么可以劳烦母亲和姐姐久等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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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口气便说了许多话,脸上灿烂的笑容让元善琪感到有些刺眼。
自元善嘉一出来,元善琪便看到了她身上的裙子。
她的心中一阵闷痛。
这裙子她之前也想要一条,可惜制作这个裙子的工艺大师不轻易出手,而祖母的这一条,她磨了许久,也没要到。不!应该说,祖母大多数的东西,尤其是珍贵的,她都没有要到手过。
可恶可恶可恶!
元善琪内心咒骂,十分不甘,可是表面上却是十分地温和。
“妹妹说的什么话?你在外这么多年,不知道规矩也是正常的,一般这种情况下,作为晚辈都要提前一个时辰准备的。”
她语气温和,就像是在为一个不懂规矩的妹妹解释一样。周围的丫环仆人心里都在赞叹大小姐的温柔善良。
元善嘉点头,十分地歉疚,“是这样吗?那我下次一定早点起来,不让姐姐和母亲久等了。”
继而,她顿了一下,有些迟疑地道:“不过我们现在在这里一直说话,让母亲久等真的好吗?姐姐。”
元善琪眼神一变,“既然妹妹已经准备好了,那我们现在就走吧。我还以为妹妹还没有准备好呢,毕竟妹妹之前还在里面没有出来,姐姐还以为你还有什么要拿的。”
“我已经准备好了。”准备好让你们为前世付出代价了。元善琪笑得灿烂。
说罢,两人便向着外院走去。
外院。
李古琴坐在会客厅旁边的侧厅里,清雅地喝着今年的新茶,细细品味,唇齿留香。
对着花园的窗子开了一个小角,透过窗子可以看到园内的绿意葱葱。新阳落在叶芯上,泛着出淡淡的绿光。
“夫人,小姐带着那位过来了。”站在李古琴旁边的老麼麽轻声道。
她的眼睛十分地尖。
老麼麽是李古琴的乳娘,从李古琴出生后便一直跟着了,明明已经五十好几了,却依旧跟在李古琴的身边,可见李古琴对她的重用了。
“芷麼麽,该改改称呼了,不要落了口实。”李古琴又喝了一口清茶,“而且,嘉儿也是我的女儿,只不过流落在外十几年罢了。我们更应当对她好些。”
“是,老奴知道了。嘉小姐是小姐的妹妹,自然应该是二小姐了。”芷麼麽脸上带着慈祥的笑容,点头应是。心里怎么想的却无人可知了。
“娘。”元善琪打头进来,率先给李古琴请安。
元善嘉自然也不能免了,跟着请安问好:“母亲安好。”
李古琴十分温和,“琪儿嘉儿起来吧,一路走过来可累了?”
“不累的,娘。”元善琪笑着答道,“妹妹应该也是不累的,她和高人在外呆了那么久,肯定不会像在家里那么轻松,走这些路想来是不累的。”
元善嘉自然也是笑着答道:“姐姐说得对,我不累的。我以前还走过更远的呢。”
“那就好。”李古琴点头,起身走近元善嘉,“既然你们不累,那我们这便出发吧。嘉儿这么多年都没回来,家中也没有适合的衣服首饰,之前锦衣阁说是进了一批新的布料,绣娘们做了新的款式,正好去看看,给你添置一些衣服。你祖母的六十大寿就在这个月底,琪儿也刚好挑一些。”
“谢谢母亲。”元善琪元善嘉齐声道。
几人出了门便上了府里的马车。
马车是最基本的款式,在云都是很常见的,只有在马车的右下角有一个小小地代表将军府的暗纹。
李古琴一人带着芷麼麽坐一辆车子。
元善嘉和元善琪则是一同坐在一辆车子上。
“妹妹还没有逛过云都,趁着这个机会刚好可以好好看看。云都可繁华了,不知道江城热闹不?我还没有去过呢。”元善琪柔柔地看着元善嘉,很是好奇,“听说妹妹一直在那边长大,也不知道有妹妹去过别的地方?”
她说着,掀开窗帘,示意元善嘉往外看,“妹妹,你看看外面,和江城有什么区别吗?”
元善嘉瞪着外面,惊奇地道:“外面好热闹啊!和江城完全不一样。”
将军府距离闹市没有多远,因此才走了不大久便有热闹的情形了。
大街上来来往往有一些人,随着马车的行走,人更加地多起来。
马车现在正在走得的路中间的车道,路上有两条车道,一条是给贵人走得,一条是给平民走得。而两条车道的旁边则是两米宽的人行道,人行道旁边是高一层的台阶,台阶上则是层出不穷的摊位。
摊位后面隔着一条两米的便是一家家店铺。摊位每隔一段距离便会空出一条可以通往店铺的过道。
大气一些的店铺门前更是没有摊位,过道也是十分地大,可以通过两辆马车。
路上的行人来来往往的还有许多没有蒙面的女子,她们随意地逛着街,身后跟着一些仆从,可见是有些家财的家中出来的小姐。
“怎么样?”元善琪问道。
“江城也很热闹,可是和云都的繁华不一样。那里的热闹,是有很多别的国家的人过来做生意,还有很多别的国家的货物,很是惊奇。”
“那妹妹肯定出门过很多次,真羡慕妹妹看到了那么多不一样的东西。”元善琪目露羡慕之色,“我还只在国宴上远远地看到过几次东国的人,长得有些彪悍。”
“我也没有出过几次门,师傅对我的要求十分严格,因此总是有许多任务要完成。”元善嘉答道。
元善琪内心嗤笑,怕是被红楼的妈妈管着,才不让出门的吧。还说什么师傅,以为父亲找个借口,别人便当真了?
她毕竟还只是十四岁的,又在父母的宠爱下长大,虽然因为母亲教得好,表面功夫及其到位,但还是露了一些马脚,让元善嘉看到了一些嘲讽端倪。
元善嘉面色如常,笑得十分灿烂,眼神中流露出羡慕甚至嫉妒的神色,“我才羡慕姐姐呢,姐姐竟然参加了几次国宴吗?国宴上面的东西好吃吗?有没有很多贵人?我也好想去啊!”
国宴?即使是作为大将军的女儿,元善琪也不过是得到了一次机会罢了。
这还是看在李家的面子上。本身国宴就不是小女孩过家家的事,要不是他国来使带来了小王子,也不会让别的几岁的孩子来参加国宴这么严肃的事情。
经历过前世的元善嘉哪会像前世被骗得团团转,像前世一样十分佩服羡慕她。
乃至后来从别人的嘴中知道了真相,也没有多想。
根本就不知道元善琪不过是在隐隐地炫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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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报】关注「」,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妹妹不用羡慕,迟早会有机会的。今年秋天,听说楚国就会来访呢。”元善琪安慰道。
“真的吗?那我一定要去看看。”元善嘉目露星光。
“嗯,我肯定会劝父亲让你去的。”元善琪点头,附和道。
“大小姐,二小姐,锦衣阁到了。”外面赶车的车夫恭敬地说道。
“我们快下去吧。”元善琪搀着元善嘉,一副姐妹亲的模样。
“好。”元善嘉点头,也没有挣脱她的手。
掀开车帘,元善琪扶着丫鬟的手踩着小凳子下去。
元善嘉正待自己下车,便见青儿匆匆地过来扶她,“小姐,我来扶您。”
“青儿怎么这么急?”元善嘉一边走一边问道,有些疑惑。
“刚刚不知怎么的,奴婢坐的车坏了,因此换了一辆车,用的时间有些久,幸好赶上了。”青儿落后一步走在她后面回答道,额头上的汗水颗颗分明。
元善嘉注意到她额头的汗水,轻轻地道:“擦一下汗水吧,免得冲撞了谁?”
青儿点头,拿出青色的帕子小心地揩了几下,不敢动作过大,怕把妆容花了。
她们虽然是丫鬟,但是每日却是必须上一些妆的,免得太难看,让主子心情不好。
因此也是要时刻注意妆容的。
“妹妹你在和小丫鬟说什么呢?”元善琪突然转头道。
“没什么,姐姐。”元善嘉嘴角上扬,眼睛弯成了月亮,“只是青儿坐的车坏了,用了些时间才来,来的有些急,我便问了问。”
“没有大事便好。我见这是祖母身边的丫鬟,还以为她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呢。”元善琪笑意温和,带着一些关切。
元善嘉几人跟着李古琴进锦衣阁,不过几步便到了。
“元夫人,您来了?刚好我们这儿有些新的款式上来了。我正留着准备给您个信儿呢。”
一进门,便有人迎了上来。
似乎大凡是开店做生意的,上来便是这套话,也没个什么新意。
“嗯。晓娘子,我的小女儿刚刚从师归来,正好要置办衣服,我想这你这儿应该要出新款了,所以就带着来看看。”李古琴笑容中带着宠溺。
迎来的人人称晓娘子,夫家早亡,在云都开了这么一家锦衣阁,便日进斗金。
“这就是您的女儿吗?一见便知道大气的很。”晓娘子自然地恭维道,“真是恭喜了。想必二姑娘这次回来一定是学艺出师了,元家这一代怕是要出个大家。”
李古琴摇头,“晓娘子说得哪里的话,她不过是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怎么敢于那些大家比?你还是先带我们去看看你的锦衣吧。”
“这是自然。”晓娘子点头笑道,边走边说,“元大小姐本来就是云都四姝之一,琴棋书画都有设略,尤其擅长棋艺。二小姐回来了,云都可是要再加一姝了。”
元善琪跟在后面,本来听着她提到自己,还感到十分高兴的。可是转眼便又听到她赞叹元善嘉,心里有一丝丝不舒服的感觉涌上心头。不过她也不大在意。
这云都四姝那是那么好得来的名号,她可不信一只蝼蚁会突然变成一匹骏马。
说话间,几人已经穿过了大厅,走进了内堂。
“元夫人你看,这是我们锦衣阁新出的衣裙,无论是材质,还是款式都是不可多得的。尤其是最近新出的花边,更加适合年轻姑娘们了。当然,这些是比不上二小姐身上的这件锦衣了。”
晓娘子一边自豪地介绍自己的衣服,又一边谦虚地夸赞元善嘉身上的百花蝶飞锦衣。
“二小姐身上这件想必就是巧匠杜异辛的作品了。走起来如同花翻蝶飞,可谓是逼真至极。”
“的确是那件。晓娘子好眼光。”李古琴点头,“嘉儿没有适合的衣服,老夫人疼爱,便把这件压箱底的衣服找了出来,给了嘉儿。”
“元老夫人果然是疼爱孙女之人。”晓娘子赞道,“对了,我们还出了一些适合夫人您的衣服,夫人也去看看。至于这些衣服,想必小姐们也是要仔细挑选一番的。我们待在这里,小姐们想必也是有些不自在,选衣服也没那么畅意。”
李古琴想了想,觉得也对。
“如此也好,我便进去看看吧。我在这里,她们两个肯定是有些不自在的。琪儿嘉儿你们好生选着,有什么看重的,就记下来,等会儿一起结账便是。尤其是嘉儿,多选几件,琪儿要让着嘉儿一些,多为嘉儿选几件。”
“好的,母亲。”元善琪答应。
元善嘉也点头应是。
晓娘子让旁边侯着小丫鬟上前来服侍着两人,自己则领着人上了二楼。
“两位小姐有什么看重的都可以看看跟碧英说,碧英在旁边候着呢。”小丫鬟叫碧英,在锦衣阁待的也有些久了。
自是知道小姐们都喜欢自己拿主意,更不喜欢有人在旁边看着。有些是羞涩,有些则是觉得不雅。
“嗯,我们知道了。”元善琪十分熟悉这套路,她来锦衣阁已经有许多次了。
她转头对着元善嘉说道:“妹妹,你有什么看中的吗?最近云都新传来一种从东国那边的花边,很多闺秀们都在用这种。你要不要也买一件这种的?”
她一边说,一边在旁边挂着的衣服里挑选,从中挑选出据说是最流行的衣服。
元善嘉应和道:“好啊,姐姐给我挑的肯定是最好的。”
元善琪听了点头,“这件怎么样?红色的十分的喜庆,特别适合在祖母寿宴当天穿。祖母看着肯定会很喜欢的。而且你看,这件用了最新的花边,你穿上肯定很好看。”
她挑出是一件杏红色打底带着银白色如意云纹的襦裙,外面搭着一件樱红色云罗纱制的直领对襟禙子,十分地耀眼喜庆,也的确很适合寿宴这种场合。
元善嘉眼睛一亮,“这件很好看。”
“你也这么觉得对吧?那就选择这件怎么样?然后再挑一些别的平常穿的衣服。”元善琪就这么下了决定。
的确很好看。上一世也是给她挑的这一件,但是却被她穿出了俗气、畏畏缩缩的感觉,更是与元善琪的清新作了强烈的对比,更加映衬出她的端庄大方典雅。
但是这一世,绝对会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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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元善嘉故作想要但又很犹豫地道:“姐姐,这件衣服这么好看,我穿着会不会太红了?我还是不要选择这一件了……”
元善琪可不会让她这么容易地躲过去,她从小便被教导了该如何穿衣,如何搭配,因此也知道一件衣服有时候很好看,但是穿在不同的人身上却是不同的效果。在她看来,不是太子,即使穿上龙袍也是没有用的。
她眼中浮上晶莹的泪珠,面带委屈地说:“妹妹难道觉得我的眼光不好吗?那我还是不要帮你挑选了吧。若是你看到喜欢的,就选了吧。是母亲让我帮你我才帮你挑的,我不是故意的,我也知道我的眼光肯可能没你的好……”
元善嘉听了,心里冷笑,但是却是配合到,急急忙忙地说道:“姐姐说得哪里话?你的眼光怎么会会不好呢?这件衣服很漂亮。我也很喜欢。只是……只是……”
“那妹妹也喜欢这件衣服吗?那就好了。我让碧英把衣服收起来。”元善琪听了这话破涕为笑。
碧英一直关注着这边的情况,看见元善琪招手,连忙过来把架子上的衣服取下来。
“桂香,听说锦衣阁新出了衣服,也不知道有些什么款式?”一个柔柔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我也不大清楚,不过肯定是比我府上那些狗奴才做的好多了。”有一个娇蛮的声音。
与此同时,两个娇俏可人的身影掀开帘子走了进来。
元善琪听到熟悉的声音,自然是转头看去。
来人正是户部尚书的幺女丁谷萱以及云都的护城大提督的二女孟桂香。
“咦?这件衣服不错,我喜欢。碧英,把这件衣服包起来送到我府上去。”孟桂香一进门便看见了碧英手上的红衣,眼睛闪闪发亮,大步上前,拿到手里,仔细地看了一下。
元善琪元善嘉这么大两个活人就站在一边,她竟然也没有看一眼,甚至也不知道看到没有。
丁谷萱跟元善嘉两人点了点头,微微行礼。元善琪的脸色虽然有些变化,但还是带着礼貌的笑容回礼,不想破坏自己的形象。
“桂香。”丁谷萱弱弱地拉了一下孟桂香,示意她看旁边的人。
孟桂香愣是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皱眉扯回衣袖,有些生气,“谷萱,干嘛扯我?”
丁谷萱有些尴尬地小声地说:“桂香,这衣服是元妹妹已经包了的。”
孟桂香皱眉,“元妹妹?哪个?我怎么不认识?我怎么没看到?”
元善琪的脸色有些担不住了,上前一步,走到孟桂香的面前,小幅度行礼,“孟姐姐,好久不见。”
孟桂香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是你啊。我们的确很久没见了,大概有三天了吧。”
她们三天前曾在一个茶会上面见到过。
元善嘉的嘴角勾起,心中觉得这孟桂香太有意思了。跟她说话太需要勇气了,不被噎死真的是运气。
“哦,谷萱说这衣服你看上了?”孟桂香忽视周围人抽搐的嘴角,完全当作没有看到。
元善琪自然点头,她还想要元善嘉在寿宴上出丑呢,可不能丢失了这件道具。
却不想孟桂香劈头盖脸地说道:“你不知道我看上了吗?怎么还想要这件衣服。这都是先到先得,我先看上的衣服哪有让给你的道理?除非我不喜欢,不然你这个后来的怎么也不应该让我让给你啊?何况你看,我都让碧英包起来了。”
元善琪被说的一愣。
她们明明才是先来的,怎么就变成后来的呢?这简直是颠倒黑白啊!
她目光不由地转向丁谷萱,却见丁谷萱的脸上带上了深深的红晕。
元善嘉心里憋笑,这孟桂香还是一如既往地无视别人,以自我为中心。
元善琪深吸一口气,微笑着说:“孟姐姐,是我们先来的。我们都已经让碧英收起衣服了,却被你一进来就抢过去看了起来。若是论个先来后到,衣服也应到属于我们的。”
“是这样吗?”孟桂香挑眉,“那我刚刚怎么没有看到你?难道你去如厕了?”
元善琪微笑着道,“怎么会呢?我和妹妹一直都在这里站着,不信你问碧英,或者问丁姐姐也行。”
孟桂香看向碧英,“是这样吗?”
碧英点头,“的确是元小姐们先来。”
“那你干嘛要帮我包起来?”孟桂香无语地看着碧英,有些不满,“既然这衣服有主了,你怎么还拿给我看?我要跟晓娘子说说,你们这些奴婢太不称职了!”
碧英一听,这风头怎么就转到她的头上了。这孟小姐是脑袋有病吧,总是自以为是?
不管她怎么想,她都是不能得罪这些小姐的,于是只能苦逼地承认了。
“是是是,都是奴婢的错,不该不把衣服及时地收起来。”
“你们把衣服让给我吧。”孟桂香扬了扬头,趾高气扬地对着元善琪说话,“我出两倍的钱。”
“这可不行。”元善琪摇头,“若是平常,我肯定就同意了,但是现在不行。”
“怎的不行?”孟桂香皱眉,有些急了,“你平时不是最爱那些寡淡的衣服吗?今天怎么偏要跟我争这件红衣呢?你又不穿!”
元善琪继续摇头,很是坚持,“我是不穿。可是今天我主要是给我妹妹来置办一些衣服的,她的衣服不多,好不容易选着一件合适的,自然是不好让给你的。”
“你妹妹?”孟桂香眉毛往下撇,“我怎么不记得你有一个妹妹?你家不是只有你一个女儿吗?你母亲听说是受了伤没法生育了,怎么又出来一个妹妹?难道是外室生的。想不到元将军也会找外室。你母亲都不给他纳妾,也真不是个好主母。”
说着说着,她的思维就不知道发散到什么地方去了。
除了已经习惯的丁谷萱,其余几人都是心里一梗,觉得没法和她好好说话了。
碧英心中更是一万头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孟小姐难道都不关注云都上层的消息流动吗?现在整个云都都知道了元家十几年前被神秘人收徒的嫡出二小姐正式回归了,她竟然还什么都不知道,还当别个是外室之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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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琪不爽,竟然当着她的面数落起她的母亲,这孟桂香是没有带着脑袋出门吗?
再说,虽说她看不惯元善嘉,不喜欢她,但怎么说也是自己的亲生妹妹,怎么容得别人来说她是外室之子?
“孟姐姐你这就不对了。先不说我母亲何曾阻止过父亲纳妾,就说我这妹妹,本就是我嫡亲妹妹,只是从小便出门学艺去了,最近刚刚回来。这件事在京城哪个不知?而且,我父亲若是要什么女子,我母亲也不会阻止。他何必去弄一个外室之子出来。”
元善琪的表面温和,语气却是郑重其事的。
“我怎么不对了?谁知道你家还有个嫡小姐,从前也没见谁说过。”孟桂香依旧狡辩,说得振振有词,“你问问别个,谁听说过你家有个二小姐,别说二小姐了,连个庶小姐都没有。这难道不是你母亲控着的?你自己母亲不大气,还怪上我了。哼!既然你们要,就让给你们吧!”
元善琪内里怄气,正准备说什么。
只见孟桂香使劲挥了挥衣袖,满脸皱着,大声道:“晦气!哼!早知今日就不出门了,尽然遇到这种不讲理的人!”
说着,她又招呼丁谷萱,“走吧!”
元善琪在袖子中使劲握着拳头,指甲都扣进了肉里,留下了深深的月牙印子。
不过她的脸上却是带着错愕委屈的表情,嘴里还喃喃道:“孟姐姐,你……你……”
任旁人看了,都知道是这孟小姐的无理取闹,以及元家小姐的无奈惊讶。
碧英看孟桂香上了二楼,连忙上前,转移话题“元大小姐别跟孟小姐一般见识,对了,这衣服还要包起来吗?”
元善琪伤神了一会儿,才回过神,“包起来吧。妹妹特别喜欢这一件,不要浪费孟姐姐的一片心意了。”
碧英连忙包起来,放在旁边的篮子里面,免得又杀出个程咬金。
元善嘉在一旁看了一场好戏,觉得能够将元善琪气成这样的孟桂香是值得她学习的,不过这种方式还是少用为妙,简直是杀敌一百伤己八十。
现在看着元善琪的表现,她觉得自己前世到底是有多么的没心没肺才能够把她当作好人呢?
她在她的面前还没有在外人面前的演技好,怎么就骗过她了呢?
元善嘉深思,难道是自己一开始便把她当作了最亲的人,又把她当作了崇拜的偶像的缘故?
“妹妹。妹妹。妹妹!”
“嗯?”元善嘉迷茫地抬头看着元善琪。
元善琪温柔地笑着,“妹妹吓到了吧?不要怕,孟姐姐只是脾气有点怪,但是人还是很好的,不然丁姐姐那么温柔的人怎么会跟着她呢?”
“嗯,知道了,姐姐。我只是觉得那个……孟姐姐有点看不起我,有点伤心。”元善嘉垂着眸子,不让元善琪看到里面的嘲讽。
丁谷萱当然要跟着孟桂香啦,不然怎么衬托出她的柔弱善良美好呢?
“孟姐姐没有看不起你。她只是不知道你的身份,所以才会这样的。等到祖母的寿宴上,宣布了你的身份以后,就会好的,全云都的人都会知道我们将军府多了一个二小姐。”元善琪安慰道。
等到那时候,你就会名满云都,不过不是好名声,而是臭名。
两个人各有心思,因此也没有再多选,只是又选了两套便完了。当然,元善嘉的两套也是好姐姐元善琪选的,自然是要多红有多红了。
“琪儿嘉儿,你们选好了吗?”李古琴从二楼下来,身后跟着的是一个提着一个精致小篮子的小丫鬟,而不是晓娘子。
“我们已经选好了,母亲。”元善琪温和地笑着。
元善嘉也点头,笑得灿烂。
“刚刚我在楼上看到了孟家小姐,她们进来的时候,你们看到没?”李古琴问道。
“遇到了。”元善琪点头,眼睛忽闪忽闪的,“刚刚孟小姐好像要妹妹看上的衣服。我看妹妹十分喜欢,就没有让给他。”
李古琴听了,有些不赞同地皱眉道:“下次不可这样,既然孟小姐喜欢,就让给孟小姐又何妨?作为一个大家闺秀,要懂得谦让。嘉儿不懂就算了,难道琪儿你作为姐姐还不懂吗?”
一边说着,她还一边担忧地望了一眼元善嘉,似乎在是怕她不高兴,但是又担心她随便得罪人。
“知道了,母亲,下次我一定让给她。要不是这件衣服是姐姐给我选的,说很适合我,我肯定会让给她的。”元善嘉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也表现得不大在意那件衣服。
元善琪目光一闪,“对不起,母亲,我下次不会跟孟姐姐争了。”
李古琴微微颔首,没有再回话,而是道:“既然你们已经选好了,那就回吧。”
元善琪听了,连忙道:“母亲,我们今天不是还要去买首饰吗?你忘啦?祖母说妹妹的首饰都没有几个,需要添置一些,还有胭脂水粉类的,也要妹妹自己去选才好。”
李古琴停下脚步,微微皱眉,“唉?我都忘了这件事情了。嘉儿的确没有合适的首饰,还有胭脂。应当去看看。那我们就先不回去吧,去看看金银阁还有菲玉楼有没有合适的。”
“嗯。”
“那就劳烦锦衣阁把我们今天选的衣服送回将军府了,还是老规矩,到时候拿着印信跟管家说便是了。”李古琴对着碧英说道。
“是,元夫人。”碧英点头,连忙递上一张纸笺。
李古琴从腰间的锦囊中拿出一枚印章,在碧英递过来的纸笺上盖了一下,带着元善嘉两人出了锦衣阁。
一行人来到金银阁挑了许久,都没有挑选到满意的饰品。
又去了菲玉楼,也没有买到什么好的。
“只有这些了吗?”李古琴挑眉问道。
“真的对不起,元夫人,只有这些了。”菲玉楼掌柜的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不禁有些紧张,“其余的新货在昨天被另一位客人全部买走了,而下一批货正在赶制中,预计要三五天才行。”
李古琴微微摇头,“没事的,金掌柜。既然没有合适的,我们便先回去吧。”
后面一句是对着元善嘉两人说的。
“我那里也有些好的首饰,去挑一些合适的也不错。”李古琴又对着元善嘉道。
“没关系的,母亲,我那里还有祖母给我的首饰呢,在寿宴上带一下还是够的。”元善嘉笑着道。
祖母给的!元善琪听到这几个字,一股不满的情绪涌上心头。
祖母真是偏心,这元善嘉一回来,就给她这么多好东西。
其实元善琪倒不是看上了这些好东西,而是不满元老太太对于元善嘉的偏爱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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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十二。
天气晴朗,太阳和煦,清晨刚下过一阵酥雨,因此不是很热。
将军府门庭若市,门口的车辆排到了街头的位置。
门前的两个大柱头上分别挂着两个正红色的灯笼,门口的牌匾上也挂着喜气洋洋的红绸。
男人和女眷是分开坐的。
男人们都入席正厅,而女眷则在侧厅入席。
正厅早早地便已经布置好了。
堂上挂着一幅横联,上面写着老夫人的名字以及寿龄,中间高高地悬着一个斗大的“寿”字,左右两边则是一百个由元天书写的形态各异的福字,表示百福奉寿,福寿双全。
两旁分别挂着一幅麻姑祝寿图以及一幅南极仙翁送桃图。
堂下铺着长长的红地毯,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正当中的太师椅前。两旁有寿屏间隔,寿彩衬托。
正厅中央除了一把大的太师椅以外还有长条几以及一张八仙桌。两旁排列着大座椅,披着红色椅披,置红色椅垫,桌子上摆放着银器、瓷器,上面供奉着寿酒、寿鱼、寿面、寿糕、寿果、寿桃等。
正厅两侧则是各摆了四个八仙桌,上面坐满了宾客。
女客也在侧厅纷纷入座。
元天负责招呼男客,李古琴负责招呼女客,两人都在各自岗位上忙碌着。
而寿星公元老太太则是还在自己的屋子被几个丫鬟团团围住。
“老夫人今天真是好看。”绿儿笑着夸赞。
“你这小丫头!说什么呢?”老夫人作势要打,“你也不看看我多少岁了?还好看?这脸上的皱纹都可夹着花瓣儿了。”
“老夫人您可不老,至少我可看不出来,您可是真真正正的大美人儿!”绿儿也顺势要躲。
“看来你真是要挨打?”老夫人也难得开起玩笑来,“你们才是真的漂亮美丽,就和花园里的花骨朵一样,开得正灿烂呢。”
她又看了看镜子里的脸,手摸着眼角明显的皱纹,叹道:“我又要老一岁了,看来真是老了。”
“老夫人可别这么说,您这哪里老了?我看着和夫人差不多,又有气质,又好看。您不信问靛儿!”绿儿的嘴噼里啪啦地说个不停。
被点到名字的靛儿一听,连忙点点头,整个脸都红到了脖子,“对!绿儿姐姐说得对。”
绿儿一看有人赞同她的观点,脖子扬得高高的,就像是战胜的公鸡一样,得意洋洋的。
老夫人扑哧一笑,“你这坏丫头,嘴还是这么甜?看来我得给你相个牙口好的,不然被甜死,到时候反倒怪我了。”
绿儿先是一愣,竟然没有反应过来。
翠儿推了推她,笑道:“老夫人这是说要给你相看夫婿呢!”
说着,她便嘻嘻一笑,兀自捂着嘴笑去了。
绿儿反应过来,脸唰地红了,不由娇嗔:“老夫人,您在说什么呢!”
靛儿也在旁边红着脸抿嘴笑。
“我可什么也没说。”老夫人一本正经。
“祖母,您准备好了吗?”元善嘉敲门。
“老夫人您的心肝儿来了,奴婢们可要退后了。”绿儿嘻嘻一笑,自我将尴尬转移。
“可不是我的心肝儿。”老夫人可不觑她,笑着抹了抹额头的发丝,笑骂道,“你这小蹄子,还不去给小姐开门?”
“是是是~奴婢可不敢怠慢了您的心肝儿。”绿儿看着老夫人今天高兴,开起玩笑来更是肆无忌惮。
说着,她便去开门了。
“二小姐快进来吧。”绿儿绕过屏风,打开门。
元善嘉带着青儿进来,笑着问绿儿,“祖母可准备好了?吉时快到了呢。”
绿儿正待回答,老夫人便从屏风后面出来了。
“怎么没准备好?我早早便准备好了。是这些小丫头们偏要说我年轻了许多,说得我心花怒放,便滞留了会儿。”
“祖母可不是年轻了许多。”元善嘉看着老夫人的打扮也是眼前一亮,“感觉比平时亮了许多,祖母您怎么平时不这么打扮?”
元善嘉看着老夫人挺拔的精气神,心里十分高兴。
“平时?可饶了你祖母我吧。这身行头平时穿着,着实太累了些。”老太太连连叹气摇头,坚决拒绝。
元善嘉考虑到这身行头确实有些重,老人家不适合一直这么着装,只得撇撇嘴,“好吧。”
“老夫人,吉时到了。”翠儿温声提醒道。
“祖母吉时到了,我们去大厅吧。”元善嘉一边说着,一边将红色缎被面披在寿星老的身上。
老夫人点头,紧了紧衣服,坐着软轿领着一行人往大厅去。
大厅。
元府本就是分家而出,再加上子嗣稀薄,因此坐在旁席的亲属当真没有几个,也就几个亲密点的。
“吉时到~”司仪唱词。
元老夫人坐在堂上太师椅上,老太爷坐在她的左手边。
“穿堂。”老夫人道。
司仪逐一报咏。
“元氏嫡长女元善琪。”
“元氏嫡次女元善嘉。”
……
于是便以元善琪为首,带着元善嘉以及旁系的几个优秀子弟,从红地毯上走过。
“鸣炮奏乐,点寿灯。”
长子元天将案桌上五盏寿灯点亮。
元天带着李古琴端酒上前,斟满两杯。
老夫人将酒接过,慢慢走到堂前,向外敬了一杯酒,向内敬了一杯酒。謂之向外敬天,向内敬地。然后回座。
随后,老夫人与老太爷对拜,互道一声,“辛苦了,夫人(老爷)。”
待老夫人又坐下。
元天跪下磕头,“千恩万谢吾母生养之恩,吾母为吾不辞辛劳,儿上战场让母忧。儿二十方成亲,让母忧。儿三十而无一子让母忧。吾母为吾付出良多,儿无以为报。在此良辰,儿只愿吾母身体康安,寿岁年年。”
李古琴也跟着跪下,磕头。
“好,好,好。”老夫人眼中含泪,上前扶起。
与此同时,元天献上自己的寿礼,深深地鞠了一躬,“母亲,这是儿子在鸿福寺求的平安符。在寺里供奉香火八十一天,只愿母亲的身体从此康安。”
老夫人抹了抹眼角,将旁边托盘里的小福袋交到他的手里。
接着便是元善琪与元善嘉上前祝寿。
她们异口同声地说道:“祝祖母福如东海,寿比南山,日月昌明,松和长春,笑口常开,天伦永享,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说完,元善琪率先将自己的礼品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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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个仆人将一棵装在一个花盆里的松树抬了上来。
这花盆足足有两人合抱之大,那棵松树枝叶繁茂,树下还有几颗小松树。
“祖母,这是孙女从东边得来的百龄松,祝祖母如同这百龄松一样,青春永驻。”
这礼品一献上,周围的人就有人议论了。
“这百龄松是东国那边一个地方的特产,据说长大极其不易,足足要长百年才能长到正常的松树那样大。当地人一般会等不及它长大便将它砍掉烧柴。今天这棵树,至少也有七八十年的树龄了,可谓是难得了。”
“可不是?看来这元大小姐可是费心了。也不知她是从哪里得来的,我也去问问,下次也找个来,给我家老太太。”
……
老太太看到孙女准备的礼物,自是十分高兴的。“好!”
她也给了元善琪一个红色小福袋。
她行礼谢过,退到一边,眼神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元善嘉,似乎有些担忧。
众人看了前面的两个礼品,元天的寿礼心意十足,元善琪的寿礼也可谓是难能可贵。自然他们的目光就投向了最近云都的风云人物--元善嘉。
只见元善嘉梳着垂髫,头顶斜插着一支粉晶薇灵簪。身着一袭浅粉色的缎地绣花百蝶裙,腰间缀着一枚长流苏的红色团圆结,脚上穿一双云烟如意水漾红凤翼缎鞋。
她的脸上带着灿的笑容,十分地娇俏可人。让人看了便心生舒畅。
“祖母,嘉儿没有什么机会去鸿福寺,也没有名贵的东西献给您。只是给您做了一个抹额。”元善嘉面带红晕,有些羞愧,“但是跟着师傅的时候也没有学习女工,因此做的不是很好,希望祖母不要嫌弃。”
她话音一落,青儿便将一个小盒子递了上来。
“无事。只要是我的乖孙女送的,我都喜欢。”老太太笑眯眯地摇头,接过盒子。
打开盒子,盒子里面是一个中间缀着一颗蓝色宝石的青色抹额。宝石一看便知道并不是十分名贵的那种,只是普普通通的那种猫眼石。
“嘉儿送的礼物我很喜欢。”老夫人看了便十分欣喜,心里暗暗得意。
虽然这份礼物不是多么地名贵,但却是她的幺儿亲手做的,而且是第一件呢。连老太爷以及元大将军都没有呢。
男客们看了这寿礼虽然觉得有些简陋,但是也没有几个八卦的去破坏别人的兴致。
于是都纷纷恭维,“老太太的孙女们都十分得有心呢,元二小姐还亲手为你做呢。”
而在场的女客更不是什么没见过世面的,自然不会在这个大喜的日子里来捣乱了。
“你这个小孙女可是个好的,也没见我家孙女给我做过什么。唉!”这是淳博侯侯府的老夫人俊兰长公主。
俊兰长公主是当今圣上的亲姐,地位尊崇,而且各方面都十分优秀,无论是才艺还是品行。因此但凡她说一句好的,都是一家女十家求的盛况。
“长公主说得哪里的话,芷菲郡主才艺优秀,性情温淳,哪家不知道。她是千金之体,怎么适合做这些呢?再说,若您今天的话要是让她听到了,别说抹额,就算是整套衣服也给您做出来。”老夫人与长公主的关系不错,开着玩笑。
“崔妹妹你可不像是个五十的。”俊兰长公主听了,严肃地说道。
元老夫人原名崔子意。
旁边的鲁国公老夫人仔细地端详了一下,“的确是不像。你是怎么保养得这么好?”
俊兰长公主看了鲁国公老夫人的呆呆的模样,不由一笑,“我可不是说的这个。”
“那是哪个?”鲁国公老夫人本来就是一个憨厚之人,于是有些疑惑。
“她的嘴还是那么甜。”俊兰长公主捂嘴笑。
这么说着,其余的人竟然也笑了。
就这么着,俊兰长公主把话题给岔过去了,别人也不敢说什么。
元善琪看着元善嘉身上的粉色衣裙,有些懊恼,自己竟然忘了去确保元善嘉一定会穿那件红色的衣服。
也是这几天忙着跟母亲学习处理寿宴的事情,竟然忘了这么重要的事情。不行!怎么能让她这么容易逃过去呢?她一回来便抢了祖母的宠爱,父亲也越加喜欢她了。
元善嘉一边带着和煦的笑容,一边转动脑筋。
“寿宴开始。”司仪叫道。
老太太带着女客都去了侧厅,老太爷则留在正厅招呼男客。
仆人们的动作十分地迅速,在管家的招呼下,又因为排练了许多遍。
他们迅速将屏风撤下去,又将彩帘挂上。不过是转眼的时间,便将一个小小的舞台搭好了。
一直在后厅准备着的舞者也慢慢地如同彩色的云朵涌入了大厅。
一时间,丝竹琴乐的声音响起来。
丫鬟们也如同一只只蝴蝶,端着佳肴在桌椅间穿梭,为大人们上菜,斟酒。
暂不说男客这边的觥筹交错。
侧厅,离正厅有一小段距离,因此也听不清正厅的声音,只有模模糊糊的热闹声。
老夫人携着几位德高望重的老夫人以及元善琪等人回到侧厅,在主位上遥遥地给众宾客敬了一杯酒,道了声吃好喝好。
侧厅也有表演。
只不过不是如正厅一样的丝竹歌舞,而是咿咿呀呀的曲剧。这是寿宴不可缺少的一环。
“老夫人点戏吧。”青儿作为老夫人的大丫鬟,自然是拿着一枚写了曲目的折子上前,让老夫人点戏。
“祖母,不如点那出八仙献寿桃吧。”元善琪建议道,十分地孝顺。
老夫人没什么大的要求,“长公主觉得怎么样?”
俊兰长公主笑道:“今日可是你的寿宴,自然是客随主便。”
长公主都说是客随主便了,别的人可没法说些什么意见。
“那就八仙献寿桃吧,也应应景。”老夫人拍板决定。
话音落下,便有人上去报幕。咿咿呀呀的唱戏的声音便响起来了。
为侧厅上菜的丫鬟小厮们也甚是尽责,很快便上了大半的菜。
元善嘉坐在老夫人的下首不远处,因此离着戏台子倒也近。
她一面听着八仙你来我往的说话,一面呷了一口微微有些酒味的果子酒,端得就是惬意二字。
元善琪也是面上带着听得津津有味的神色,实际上却是不然。
她虽然才学不浅,但是却不大喜欢这些无聊的戏剧,比起这些,她更加喜欢弹琴跳舞。但是她却是从来没有表现出来过。母亲说过,不管再讨厌一样东西,都不能在表面上表现出来,这不仅是教养的问题,还是名声的问题。
老夫人听完八仙献寿桃,自然是不够的,宴会还没有结束,估计都可以将大半的曲目听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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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听了一会儿以后,老夫人便对着各家夫人道:“想必这些戏曲对于年轻的姑娘们也是折磨,听不下去的。我们当初年轻的时候便是这样。就让琪儿嘉儿带着小姐们去花园里逛逛吧。”
各家夫人自然知道自己家孩子的脾性,也知道大多数都是待不住的,与其强迫着,不如就让她们各自耍去,顺便交一些闺中密友,也是好的。
于是她们纷纷道谢,又吩咐自家姑娘可不要随意妄动,做事要有分寸之类的。
“那琪儿,嘉儿,你们两个可要好好招待姑娘们,可不能怠慢了。”老夫人笑着看着一群青春洋溢的姑娘,只见他们脸上的笑容都热切了几分。
“是!祖母。”两姐妹异口同声地回答。
“姐姐妹妹们跟我来吧。”元善琪作为长女,自然是要来带头的,“母亲可是在园子里准备了许多东西,定会让各位满意的。”
各家姑娘们迈着优雅的步子,端着仪态,带着各自的丫鬟,跟着出门。
可是出了门,可就不一样了。
毕竟都是年轻的小姑娘,一个个都是带着高兴的表情。
虽然云国对于女子的束缚很低,但是作为每日课程安排的满满的大家闺秀,根本就找不出多少时间出门,也就只有参加宴会以及各个节日的时候,才能松懈半刻。
于是乎,一出门,姑娘们便呼朋引伴,和自己平时交好的闺蜜走在了一起,一面跟着元善琪,一面窃窃私语地问候。
若不是离侧厅还不远,这些姑娘们不敢在自己母亲眼皮子底下失了规矩,那场面绝对是热闹极了。
走了一段路程,便到了花园。
一个个大家闺秀嘻嘻哈哈,欢乐不已。
花园里早已经布置好了,在花草树木的行间,摆着长条案桌,上面是一碟碟瓜果香饼,布置着灿烂美丽的花朵。
两旁的回廊也放置了一些小几,上面盛着不少的花果,很是诱人。
一群莺莺燕燕娇笑着进了园子,各自散开,合着自己的熟人找了一个角落落座谈笑。
有些独自一人在树荫下徘徊,有些进入了亭子,倚在栏杆上,抓了一把鱼食随意地喂着池里的鱼。
当然也有些跟元善琪关系好的,跟着她到了一个阴凉的地方落座。
“你们觉得这个地方怎么样?”元善琪笑,“这个地方是我央求母亲专门布置的。”
这里所处的位置是极好的。
比别的地方高一点,刚好可以看到园内的大部分景色,不管是池塘中间的亭子,还是四周的景色。
“这里景色很好,不过有些人却是有些碍眼。”王府千金王琴玉赞到。
说的时候,她斜睨着元善嘉的位置,就差没有指名点姓的了。
元善琪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四周,发现待在这儿手足无措的元善嘉,心里暗自得意,但是嘴上却是娇嗔说道:“琴玉你说什么呢?今天可是我祖母的大寿,你怎么的也得给我点面子,不要乱来。”
王琴玉不屑地撇嘴,“我可没有说什么,只是在这里的哪个不是我们要好的,多了一个人总感觉不自在。”
“王姐姐,你这可就不对了,怎么说这也是从外面学成归来的。我们圈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现在又来一个有才有艺的难道不好吗?”左侍郎家的百里沁如笑笑道,看似在和稀泥,却又是别有一番用意,端得是正大光明。
“有才有艺?”王琴玉撇撇嘴,“可别是浪得虚名。不对!是连虚名都没有。也就是谣言有个大家师傅罢了。”
虽是如此说,但是不难看出王琴玉语气中的酸气,心中的嫉妒。
她当初刚刚与父亲从外地调回云都,可是废了好大的劲才进入这个上层才女的圈子,凭什么这个元善嘉一回来,便进来了。难道就是因为有一个姐姐在里面?
朱碧佳摇摇头道:“你们说这些干什么?还不如乘着这次机会好好比比,看我们这段时间可有长进否?”
说话的是光禄寺卿家里的嫡女,是这里的最大的一个姑娘,已经在说亲了,估计也要不了多久,就要成亲的。因此这大约是最后一次以未嫁女的身份出来参加这些活动了。
“碧姐姐说的是。”元善琪柔柔地说话,语气中带着高兴,又有些松了气,似乎在为终于转移话题感到高兴。
“对了,最近我新得了一首诗,你们来看看,觉得怎么样?”朱碧佳极其自然地转移话题。
旁边的小丫鬟,一般都是极其有眼色的,见到此处,便连忙呈上纸笔。
只见她迅速地将纸铺在案桌上,从袖口拿出一小团墨锭,研磨起来。
待准备就绪,朱碧佳,将袖口一拢,拿起笔便书写起来,写得如行云流水一般,十分地顺畅。
元善琪一直在旁边观摩,看了诗句,不由地叫好:“好!”
其余几人也好奇地凑过来,“怎么个好法?”
只见纸上写着:世间花叶不相伦,花入金盆叶作尘。唯有绿荷红菡萏,卷舒开合任天真。此花此叶常相印,翠减红衰愁杀人。
百里沁如摇头晃脑地读了一遍,也觉得甚是好。
周围别的小姐见到这儿的热闹,也凑了过来,好奇不已。
元善琪作为主人,见有人过来,自然是要好生一番解释。“这首诗的前两句讲述了花与叶的两种不同命运,花儿总是会有人慧眼识珠,移入金盆好生培育,但是叶儿却总是默默无闻的,也不要知道,最终尘归尘,土归土。但是荷花却是不同的。荷花总是与碧叶共同衰减,甚至最后只剩下满塘残叶,却不见荷花的身影。”
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元善琪的身上,听得入迷。
停顿一下,元善琪扫了一眼四周,看到元善嘉默默无语,嘴角勾勒出一个弧度,一边表达着自己的想法,她又道,“唯有这个词用的是极好的,同中取异,以下的四句全都是承它而来,转写荷花的伸张卷曲,种种风姿,天然无饰……”
“可不是吗?古人均喜以荷花喻君子,荷花出淤泥而不染。可谓是品格高洁。”王琴玉可不会放弃这个出风头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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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里沁如笑着说,“这诗最好的地方便是,从前的人大多写这菡萏的出淤泥而不染,但这首诗的主人却写出了荷花的另一个少有人观察到的品质。即是同容同衰,坚贞不渝的品质。”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着朱碧佳,“也不知碧姐姐是从哪得到的这么一首诗,虽然辞藻不算华丽,可是其中的简单质朴,表达直露却也是让人眼前一亮。”
来围观的人,自然是要有些围观的样子,一群人都来叫好,“的确是如此。”
有些人也是摇头晃脑地读了几遍,似乎自己多读几遍,感觉到这菡萏的高洁品质,便使自己也高洁一些了。
朱碧佳浅笑,一边说着谦虚的话,一边心中自豪高兴。“哪里算得上什么好诗,不过是平时与自个儿琢磨出来的。也就比着你们这些年小的,觉得这是首好的。”
“这事可有名字?”元善琪问道。
“尚且没有。”朱碧佳摇头,“姐妹几个帮我想个什么好名字吧,我是最不耐取名字的。”
“那就让元大小姐来献个丑呗。”王琴玉笑着道,眼里是不怀好意。
元善琪听了一愣,“这……姐姐才刚回云都,不了解云都的习惯,还是不要的吧。”
“你可不要在那里随意袒护,你姐姐怎么的也比你大,何况这么久,也没见她说过话。何况既然是你姐姐,自然是不一样的。才情也肯定是不错的。”王琴玉不依不饶,咄咄逼人,将矛头指向了元善嘉,“何况,我们还没有见着她呢,就已经听说了她的才名,可不能随意对待了。也好让众位姐妹好好地了解一下她才是。”
元善嘉表示她又躺着中刀了,不过她也是不怕这些的。
元善琪担忧地望着元善嘉,一副好妹妹模样,欲言又止,唇齿微动,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那我便说个名字吧,不好的话,诸位姐姐妹妹不要怪罪,毕竟我可是不懂云都的这边的流行趋向的。”元善嘉站起来,笑得灿烂。
这看在王琴玉的眼中,可就跟挑衅没什么两样的。
“妹妹说得什么话,你可是名师出来的高徒,怎么会不好呢?”
“对啊,元大小姐可不是大家的徒弟,怎么会一般呢?”有些不明就里的姑娘傻傻地就跟着附和了。
朱碧佳左手拿着绣帕抚了抚唇,出言道:“嘉妹妹不要担心,只需说出来便好。”
元善嘉笑着点头,“那我就献丑了。既然这首诗是写的荷花的别样品质,那么何不叫《赠荷花》?简单通俗易了。”
朱碧佳听了,眉头一皱,似乎在思索,又似乎是有些不喜。
“哼!”王琴玉讥笑,也不思索便直截了当地反驳,“这名字你也拿得出来?还简单易了,也不过是尔尔。”
周围的小姐私下也是窃窃私语,觉得这题目其实好坏也说不清,有说好的,也有说不好的,也下不了准确的定论。
既然如此,也就只能看这出诗的人了。
这般,众人都将目光放到了朱碧佳的身上,以期得到答案。
王琴玉扯了一下朱碧佳的袖子,提醒她。
朱碧佳这才从沉思中醒悟,笑道:“这《赠荷花》三字确实过于简单,而且通俗,算不上多么好……”
她还没说完,王琴玉便高扬脖子,“看吧,碧姐姐也这么觉得。你还有什么可说?”
元善嘉笑而不语。弯弯的眼睛有些刺人眼。
百里沁如皱眉,“琴玉你就让碧姐姐先说完吧。”
周围的姑娘不由地将目光放到朱碧佳身上,只见她微皱着眉,似乎有些不满。
不过美人即使是皱眉也是极美的。
“好。那就让元大小姐输得心服口服吧。”王琴玉哼了一声。
朱碧佳叹了一口气,有些犹疑。
若是否认了元大小姐,那么元大小姐的名声就有可能会被毁了,何况这是她第一次出席宴会。她是不想与人在婚前结下仇怨的。可是若是赞同元大小姐,那么王琴玉的面子又会被驳斥了。
思前想后,朱碧佳觉得自己的身份毕竟不是十分高的,只能算得上年长罢了。还是不宜出口得罪人。
于是她皱着眉故作无奈地便道:“这《赠荷花》和我的诗意却有些相符,一时之间我也难以判断了。”
“既然如此,何不请那些俊杰们给我们断断?”百里沁如眼睛看向花园外面的重重树影。
朱碧佳毕竟婚期将近,虽然云都男女大防不是十分的眼严重,但也是不敢见什么外男的。
“这不好吧,毕竟碧姐姐快要订婚下聘了,怎么好再见到别的人呢?”元善琪观察到朱碧佳的脸色,作为主人,自然也不敢做些什么太出格的事,“而且姐姐说的《赠荷花》也是不错的,很符合诗的意境,也符合诗的风格。”
王琴玉可不这么想,反唇讥笑道:“果然是一家人,徇私也不带这么明显的,元大小姐果然是名副其实啊!”
她故意着重了后面几个字,在场的谁都听得清楚其中的嘲讽意味。
“琴玉!”元善琪皱眉道,“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姐姐呢。虽然她才刚回来,可是跟着大家学艺却是真真正正的!”
周围的姑娘看看她这么一副姐妹情深的模样,觉得这元家两位小姐真是关系亲密。
“哼哼!若真是跟着大家学艺,那刚刚你怎么还帮她呢?”王琴玉不依不饶的。
众人听了一愣,暗笑:这元二小姐不帮她姐姐,难道还帮你不成?
王琴玉看到众人脸上的似笑非笑,也知道自己说得话有歧义,有些气急败坏,但是毕竟还有理智存在着,“我刚刚看到嘉妹妹嘴唇蠕动,口型正是符合了《赠荷花》三字,难道不是光明正大地帮她作弊呢?”
“这?”朱碧佳迟疑地看了元善琪一眼,又看了元善嘉一眼。
元善嘉先是一愣,后又笑了。
这王琴玉果然是疯狗一只,逮着谁都想咬一口,前世便是如此,只不过前世没有今生这一场罢了。
元善琪皱眉,又有些气恼,一时间脸都红了。“我根本就没有说话,怎么就帮姐姐作弊了?”
“谁知道呢?”王琴玉阴阳怪气,笃定自己站在了道德的至高点。
元善琪无奈地低头,“琴玉姐姐,这是我祖母的大寿,你就不能给我一点面子,不要闹了?”
王琴玉不屑地撇嘴。平常都是直接琴玉琴玉的叫,现在来叫姐姐了?门都没有!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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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妹妹可是折煞我了,我怎敢扰乱元老夫人的寿宴呢?”王琴玉斜睨着看人。
她最是嫉妒这些个才女的,想当年,她在父亲外方地的时候,可是当地的第一才女,回来之后,连前五都挤不进去,这是让她十分气愤,这些有眼无珠的人。
“琴玉姐姐平常都是这般有精神吗?”元善嘉突然站了起来,不疾不徐地开了口。
王琴玉一是没想到元善嘉一个钢刚进云都的乡下泥腿子竟然敢这么大胆地开口,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你说什么?”
“琴玉姐姐的精气神可真是好呢!真让人羡慕。姐姐你说了这么多话,可是累了?可是渴了,可要喝茶?”一边说着,元善嘉一边呈上一盅冷茶。
一番话说得王琴玉一愣一愣的,竟然忘记找茬了。
只见她呆呆地接过来,喝了一口,的确觉得自己的嗓子舒服了许多,不由喟叹一声。
众人见状,愣愣的,不知道怎么就发展到如今的场景的。
底下有人悄悄捂嘴笑,又有人瞠目结舌地啼笑皆非。
元善琪也没想到就这么解决了。她心下一顿,出口道:“在这里这么久,想必诸位姐姐妹妹已经有些疲倦了,不如一起到凉亭煮茶烹酒,如何?”
“正好我也累了,去煮些茶也好。要是有些冰饮就更好了。”百里沁如附和。
“沁如姐想要喝冰饮还不简单,让丫鬟去做个便是了。”说着,元善琪挥挥手,示意下人去做。
“那可真是麻烦了。”百里沁如一脸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元善琪笑骂道,“不过是一杯冰饮罢了,难道还能缺了你的?是不是?大姐姐。”
元善嘉点头,“现在还不是特别地热,所以我们府上的冰还有许多余着,若是等到半个月或者一个月后,定然就没有那事了。”
百里沁如捂嘴笑,“元大小姐说得可真是实话。”
朱碧佳也是点头,“的确是实话,不用一个月,半个月后,冰便不剩多少了。这天儿是越来越热了。”
一边聊,一边走,几步便到了亭子里,其余的小姐也跟了过来。
亭子可不小,可以容乃十来余人,何况亭子外面还摆着桌子在树荫底下呢。
王琴玉走在前面到了亭子里,端着杯子又喝了一杯水,觉得自己的嗓子得到解救。
她一转头便看到其余几人竟是言笑晏晏,心里的无名火竟然一下子便涌了上来。
“你们说什么说得这么开心?”她暗暗咬牙,不着痕迹地走上前。
“我们在说天气变热的事情。”
“哦?我也觉得天气越来越热了。要是能在冷水里泡一泡多好啊。”王琴玉感叹道,手拿着帕子煽了煽身上的热气。
一边说着,她一边看着围着亭子的小池塘发呆。
“我们女子还是不要随意泡冷水的好,毕竟我们的身子阴气比较重。”朱碧佳劝解道。
王琴玉挂着有些无奈的笑容,“这我自然是知道的,我也不会真的去泡冷水啊。就算我想,不论是母亲还是奶娘都不会同意的。唉!也就只能偶尔吃一吃冰饮了。”
“小姐,冰饮来了。”五个丫鬟端着几个大托盘上来。
“这么快?我正觉得热呢。”王琴玉眼睛一亮,提起裙子便冲了出去。
这时元善嘉正好站在亭子门口挨着池塘的一边。她看见有人冲过来,自然是要躲开的,却不想一个错步,竟然撞上了站在旁边的元善琪。
元善琪一时间没注意,下意识地一拉,却没有成功拉住元善嘉往池塘里落下的趋势。
反而自己也是重心不稳,狠狠地倒在元善嘉的身上,两人成功地叠在一起落水了。
“这冰饮可真好看。”王琴玉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后面的发生的事情,看着面前托盘上用琉璃盏装着的碎冰,眼睛放着五彩的光芒。
“琪妹妹~”朱碧佳第一个听到扑通声反应过来,一声疾呼。
负责花园这一块的麼麽是李古琴亲自调教出来的,因此反应迅速。
“你,你,你。”老麼麽快速点了三个年龄较大的会水的女性仆从,“下去把大小姐和二小姐救上来。”
三个仆从扑通一声跳下去,将在水中沉浮的两人拉住。
元善嘉本就会水,即使掉下去后在水里浮浮沉沉,也没有吃什么大的苦头。但也装作不会的样子,在水中扑腾了几下。
老麼麽一边吩咐着让人救元善嘉元善琪,一边着人去那披风,同时让人站在花园中间的与年轻公子们饮酒接壤的小树林,一方外男发现这边的状况误入。
做完这些,她才又吩咐让人去告诉夫人一声。
她的速度极快,做事雷厉风行,至元善嘉元善琪落水也不过是几十息的功夫,便已经安排妥当。
“小姐,快点披上。”青儿拿着一个紫红色的披风便将元善嘉包了起来。
元善琪的丫鬟七露也是拿着披风便将元善嘉严严实实地捂了起来。
元善琪紧着披风瑟瑟发抖。虽然天气热,但是咋地落进水里,还是有些冷的。
尽管如此,元善琪担忧地看着元善嘉,“姐姐你没事吧。都怪我没有拉住你,害得你落进池塘里。”
“没事。”元善嘉打了一个喷嚏,摆摆手不在意的道,“这不怪妹妹的,若是我小心一点,不挡了王小姐的路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王琴玉皱眉,不满道:“这怎么就牵扯上我了,你自己没有站好,怎么还跟我有关系了?”
“姐姐不是这个意思。”元善琪怕王琴玉误会,连忙帮忙解释道:“姐姐意思是不该站在亭子门口挡住路。”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并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元善嘉抖了一下身子,感觉有些冷。
“这不是一个意思吗?”王琴玉撇嘴,然后不语了。
“小姐,还是别再说了,您还是先去换衣服吧,免得着凉了。”青儿劝道。
七露也跟着劝元善琪。
“二小姐,那王家小姐可真过分,竟然敢这么做,明眼人都知道她是故意的,还害得你和大小姐一起落水。真是不可理喻。“七香嘟着嘴,一边给元善琪拧干头发,一边抱怨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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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琪没有说话,只是笑着。
“小姐也是好脾气,竟然还去拉大小姐。大小姐自己也是,不知道躲着些吗?害得小姐你一起落水,若是伤了小姐的身子怎么办?”七香继续说道。
“你说什么呢?呸呸呸!小孩说话,神灵莫听。小孩说话,神灵莫听……”七若连忙呸了三声,又重复了好几遍,才停下。
她狠狠地剜了一眼七香,“你怎么就不知道忌嘴?小姐们的话是你能说的?”
七香弱弱地住嘴,专心地拧头发。
“七若,你不用这样,七香也不是故意的。”元善琪善解人意地开口。
不说元善琪这边,却说元善嘉这边院子。
元善琪是被几个丫鬟拥着回了花园旁边的一个小院子换衣服。元善嘉却是只有青儿一个丫鬟。
“小姐,你快点进去泡一泡热水,把体内的寒气泡一泡,不要伤了身子。还有,把姜茶喝了驱驱寒。我在外面守着。”青儿打开门在屋内检查了一番,让元善嘉赶快脱了湿衣服。
元善嘉无奈点头,“知道了,管家婆。”
青儿明明才跟了她几天,怎么就跟老麼麽一样了,什么都要啰嗦一番。这么想着,她突然有点想念冉竹了。
青儿脸一红,“小姐!”
管家婆指的可都是那些已婚妇女,她还不想这么早谈婚论嫁。
“好吧,好吧,我的错,我的错。我要去泡澡了,你要一起吗?”元善嘉连忙道歉。
“小姐说得什么话?”青儿脸更红了,不知为何眼睛不由地往元善嘉的胸前看去。
她捂着脸,故作严肃地走了出去,但是通红的耳根子却让元善嘉失笑。
元善嘉躺在浴桶里闭目养神,想着什么时候冉竹才能进府,没有了冉竹可以逗一逗,感觉人生都有些无聊了。
“小姐,您好没有?水快冷了。”青儿尽心尽力地提醒,怕元善嘉忘记了时间。
“我已经起了。”元善嘉穿着中衣绕过屏风。
青儿拿着一套衣服走过来,这套衣服正是元善琪为元善嘉所挑选的衣服,那套艳丽的红色衣服。
“怎么是这套?”元善嘉眯眼。
她心道:元善琪果然是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她是无论如何都是想要让我出丑吗?呵呵,看来要让她失望了。
“是吉麼麽送过来的。说是只找到这套。”青儿无奈。
说实话,她是觉得这身衣服有些过于出风头了。奈何她要守在小姐身边,只有让别的仆从去拿,明明都说了拿哪一件,却偏偏拿了这件。
“那没事,既然只拿到这件,那就穿这件吧。我们怎么能辜负妹妹的美意呢?”元善嘉意味深长地说道。
青儿疑惑了一下,后又点头。
“的确,这是二小姐给您挑的,您也的确很适合这件衣服。”青儿一边说着一边一件件地给元善嘉套衣服。
“怎么样?”元善嘉穿着红色襦裙在青儿眼前转了一圈,笑嘻嘻地问道。
“好看!”青儿点头,十分地中肯。
“走吧,我们出去了。可别让她们久等了。”元善嘉巧笑嫣然。
元善嘉一步步地步入花园,就像前世元善琪步入监狱那般淡定。
她带着明媚的笑容,穿着大红的衣服,从林荫下走近阳光中,仿佛从地狱归来的复仇的少女,明媚的笑容都看着有些邪肆。
元善琪一抬头便看见这幅场面,忽然晃了眼,觉得一阵阴气迎面而来。
她摇摇头,再看向元善嘉,却发现她的笑容十分地明媚,没有一丝阴霾,便怀疑自己真的是被太阳晒得晃了眼。
但是看着元善嘉明媚张扬的身影,她的心中突然升起一股浓浓的忌惮之意,竟然感觉像是遇到了什么宿命敌人一样。
她微微皱眉,捂了捂心脏,安抚自己突然加快的心跳。
元善嘉步入花园,看到的人自然不只是元善琪一个。
有些人甚至都看呆了,张扬得如同烈火,明媚得如同骄阳,就像肆意开放在烈火中的赤炎玫瑰,逼人地美。
“这还是那个像隐形人一样的元大小姐吗?”许多人心中不由闪过这样一个念头。
之前他们对于元大小姐唯一的印象便是:云都四姝之一的姐姐。
若还说有其他什么印象的话,也就那个被传出去的虚名了。
从宴会开始到之前落水,元大小姐完全没有任何出彩之处,就像是百花丛中的一株小草一样,即使就在元善琪旁边,真正注意到她的人却是不多。
可是现在,元善嘉张扬的美丽竟然一下子冲击到了人们的视线,让人们眼前一亮。
“姐姐,我就说这件衣服很适合你吧?你不信。”元善琪反应过来,称赞道。
她的眼中充满了艳羡之情,对这衣服感到十分地满意,为自己做了一件好事而高兴。
在元善嘉的惊艳出场以后,各家小姐又恢复到一群一团的状态,各自为伍,当然如果忽视他们对着元善嘉隐隐的指指点点,那么一切都是正常的。
元善嘉不想去元善琪那儿凑热闹,于是便拒绝了元善琪的邀请,找了一个单独的角落安静地待着。
但是就算她想安静,也是很难的。
一位她梳着双丫髻的小姑娘带着一个黄衣丫鬟走了过来。
只见她两髻上挂着两串镂空兰花珠玉,脖子上坠着一串金玉鲤鱼延年锁,手腕上挂着三个青翠欲滴的透亮玉镯,身上则是穿着一袭杏红色的古纹双蝶云形千水裙,脚上穿一双双色缎孔雀线珠芙蓉软底鞋,打扮得十分华丽。
她持着一柄牡丹薄纱菱扇,一摇一摆地走近了。
“姐姐,我可以认识你吗?我们可以做闺蜜吗?”小姑娘眼睛睁得大大的,好奇的看着元善嘉。
她看着元善嘉身上的衣服,觉得十分喜欢,和自己的一样,都很好看。
元善嘉看到他,心中便瞬间想起她的身份信息。
太常寺卿的女儿,梅凤敏,在梅家极其得宠。原本是庶女,奈何生母乃当家夫人贴身丫鬟,十分忠诚。又因为是梅家唯一的女儿,因此被记为嫡女,充当嫡女教养长大。
想这些也不过是转息的事,元善嘉点头,也睁着眼睛看着她,“当然可以。为什么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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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凤敏一听,十分高兴,“元姐姐你真好。”
她坠着元善嘉的手臂,眼睛瞪得大大的,看着元善嘉,嘟着嘴巴委屈地说:“他们总不愿意和我玩,我又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不愿意跟我玩呢?我很乖的。”
说着,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元善嘉,像极了某种摇尾巴的动物。
元善嘉疑惑,“你又没有问过他们呢?”
“他们每次一看到我就走远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梅凤敏疑惑地皱眉,摇了摇唇,“祖母说是我太富贵逼人,他们受不住我,所以才远离我的。可是这又不是我的意愿……”
元善嘉打量了她一番,的确是富贵逼人!手上,脖子上,耳朵上,头上,处处都挂着“富贵逼人”的首饰,跟一个移动的多宝阁似的。
“嗯,那是他们有眼不识泰山。”元善嘉嘻嘻一笑,悄悄地在梅凤敏耳边道。
梅凤敏眼中闪过一丝狡黠,咬咬唇,“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元善嘉肯定地点头。
看来这梅家小姐不像是传说中那么简单呢。
远处一直关注这元善嘉的人看到她与梅凤敏相谈愉快,心中不屑,觉得她也就配与这种暴发户一起了。
“你无论是打扮还是长相都是上乘,家世也是很好,他们那些不愿意跟你接触的人要么是嫉妒你,要么是自卑,不敢接近你。所以你不用伤心。”元善嘉说得理所当然。
“嗯!我也是这么认为!”梅凤敏点头,“不会伤心的!”
“元小姐,不知道你师从大家的事情是不是真的?”一位小姐看到梅凤敏与她聊得起劲,插了过来,不过这问话却是有些尖锐。
梅凤敏嘟嘴,皱着眉头,率先道:“张蓓雅,你怎么能这么无礼地问话呢?”
“梅凤敏,你说谁无礼?你自己直呼我名字难道就有礼貌了吗?”张蓓雅挑眉,“而且你也是恶人先告状,我只是问一下元小姐传言的真实性罢了。我可是听说这个传言是假的。反而是元小姐是从红楼里出来的。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梅凤敏看向元善嘉,“元姐姐,你说吧,我相信你,你怎么可能是红楼里面出来的呢?”
元善嘉带着疑惑的笑容,“也不知道张小姐是从那里听说的?我回来后,还没怎么出门,也不知道怎么就有了这个传言?要知道这件事情可是一个秘密呢。”
“看来元小姐真的是从红楼里面出来的?”张蓓雅眼睛发亮。
元善嘉笑,也不回避,“我的确是在红楼待了一段时间,不过……”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声音延长,眼神则向着周围看去,周围看似零零散散的人实则是都竖着耳朵听着她的话。
“不过什么?”梅凤敏好奇地问道。
“不过我待在那里是因为师傅的要求,让我去那里历练的。只是没想到刚好遇到林先生。想到自己多年未见过父亲母亲,于是便禀报师傅,回家来探亲。”元善嘉笑眯眯地回答。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师傅这张大旗。
张蓓雅听了,却是有些不信。
她可没有听说过哪个大家会让自己的弟子去红楼这种地方试练。
元善嘉似乎知道众人不信,继续道:“师傅认为想要将琴艺练到最好,必须要为不同的人演奏,然后得到对方的建议,了解对方的想法。只有观遍世间百态,了解众人心绪,才能够将情溶于琴音中,到达大成境界。师傅还说,我年龄小,心思过于纯净,再练习,也只能将某一种风格的琴曲练好,却做不到大成。所以便让我去红楼历练一番。”
张蓓雅微微抬起下巴,“是吗?那不知元小姐的师傅是何方神圣?竟然有如此的见解。看来必是我们熟知的了。”
元善嘉摇头,“师傅不喜欢名利,隐于尘世,所以不喜人知。”
“那总有个名号吧?再是隐世的人,也总有些名头。不然是怎么成为大家的?又是谁评的?既然没有众人的认可,又何谈大家之说?难不成还是自己封的?”张蓓雅拂拂袖子,似是不屑。
“师傅的确是有些名头,知道的人也还是较多,但是她不喜欢我在外借用她的名头。所以还是不说为妙。”元善嘉摇摇头,不说。
“只怕这是借口吧?”王琴玉自然是不会错过这个时机的,跑过来落井下石。
原本,元善琪只想要在旁边假作不知,与其他姐妹弹琴说诗,让元善嘉一人被奚落。
但是王琴玉这么一搅,她却不得不在也跟着过来了,毕竟不能当着众人的面,让被人知道两姐妹不和。
“王姐姐,姐姐既然说了她师傅的名号不能说出来,那还请你看在我们的交情份上,不要再问了,成吗?”元善琪无奈地阻止。
“你的面子?我可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才没有做别的?不然……哼!”王琴玉冷哼一声。
她又道:“不过是个名号罢了?想必你师傅也不会在意。说说又何妨?难道她还会杀了你不成?如此看来也不过是一个小把戏罢了?还让云都众说纷纭。一个骗子!”
激将法?元善嘉嗤笑。
不过说出来也无妨。
元善嘉故作迟疑了一下,“师傅应该不会怎么样吧?”
“那你就说说呗!”王琴玉笃定它不敢说。
其余的人也是一脸希翼地看着她。至于到底抱着怎么样的心态,就不为人知了。
“其实我也不知道你们听过没有。”元善嘉笑得灿烂,一点儿也不怕,“具体的名讳是不能透露的。但是师傅字号却是可以说一说的。但是还希望各位不要随意透露出去。”
元善嘉略带骄傲地扬了扬下巴,十分地自信。
张蓓雅心中暗道:难道她真的有师傅?应该不可能。父亲仔细地查过,她的确是在红楼长大的。
她不由地偷偷关注到元善琪的神色。
元善琪咬着唇,有些许为难,似乎怕被戳破了谎言,眼底闪过慌张的神色,但是马上有掩过去了。
张蓓雅一见,心下暗定,整整神色回答道:“这是自然。”
王琴玉也难得地点点头,但明显是看好戏的样子。
“家师字号雅伦。”元善嘉郑重其事地说,“也不知道众位听说过没有,她已经许久不曾出世了。”
众人皆是一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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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章
“雅伦大家,竟然是雅伦大家?”
“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如果是真的,那就不得了了。”
……
元善琪眼神一闪。
她心中暗想:想不到父亲竟然找了雅伦大家当作借口!要知道雅伦大家在云国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是自从那年过后,她便再也没有出现在大城市过。很少有人能够找到她的踪迹,也没法与之求证了。
“不过我只是在雅伦大家门下听过教诲,准确的说,也就只能说是有个师徒之名罢了。”元善嘉听着众人议论,谦虚地笑笑。
“师徒之名?怕是浪得虚名吧?”王琴玉却是不信,“谁不知道雅伦大家行踪难定,你说是她徒弟,便是了?谁能证明呢?”
元善嘉也不恼:“那又有谁能证明我不是呢?”
“哼!”王琴玉冷嗤,“你以为你这么说,别人证明不了就算了?你等着吧,总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朱碧佳一脸严肃地道:“元妹妹,这个玩笑可是不能开的。雅伦大家是我们云国的神坛人物,你怎么能够亵渎她呢?随意地指认她为你的师傅?这要是让外人知道了,你的名声肯定是不好了。”
“碧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说嘉姐姐呢?她没有说假话,我相信她。”梅凤敏皱眉,对于这些人的刁难有些不满。且不说元善嘉有没有说谎,就单论他们一群人欺负一个人,就真的好意思吗?
张蓓雅在一旁围观,一直观察着元善嘉的表情,发现竟没有半点破绽,依旧是笑意嫣然。
她心中暗道:难道她还有什么证明不成?先看看再说。
“小女子不才,虽然只是在雅伦大家门下粗粗地学了些,但是师傅也给了我一些真本事。不如我为大家弹奏一曲如何?”元善嘉袖子轻甩,给众人行了一个礼。
众人见她脸上的笑容灿烂,一身红衣站在林荫下,透过树桠的阳光打在她的脸上,一时间有些失语。
她的长相本身就是十分地明艳,陪着一袭红衣,更是耀眼极了。
也不待别人回话,她挥挥手,“青儿,给我把琴搬上来。”
“是!小姐。”一直站在不远处的青儿答道。
退到园子门口,青儿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没有琴啊!小姐才回来几天,哪里来的琴?!
没办法了,只能去找老夫人。
于是元善嘉在园子里傻坐了半天,青儿都没有回来。
“元小姐实在逗我们吗?”有人窃窃私语。
“怎么现在还没有把琴拿来?”
“可能是院子有点偏远,所以拿得比较久。”
“琴都没准备好,还来献丑,逗我们吗?”
“人家是将军府大小姐,我们比不得的。多等等也是应该的。”
元善嘉的耳朵十分灵,听到这些话,心里只有无语两个字。
她十分淡定地被围观,心里却是纳闷。
难道我没有告诉青儿我带了一把琴回来,就放在柜子的最底下?难道我真的没有告诉她?
想了一会儿,元善嘉发现自己搞了一个大乌龙,好像她的确没有告诉她自己有一把琴,当时见面的时候,自己啥子也没有带。琴送上来的时候,好像青儿刚好出门去拿东西去了。
梅凤敏有一搭没一搭地和元善嘉聊着,“嘉姐姐,外面好不好玩?”
“不好玩。”
“和雅伦大家学习琴艺辛苦吗?”梅凤敏又问道。
“不辛苦。”元善嘉笑得灿烂。
“真的吗?”
“真的!”
……
“你家丫鬟是不是迷路了?”梅凤敏百无聊奈地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还没有回来?”
“不知道,可能是吧?”元善嘉笑眯眯的,一点都不担心。
好吧,她说实话,她就是故意的,就是故意没有告诉青儿自己有一把古琴的事。
“还要等多久啊?”王琴玉等不及了,有些不耐烦了。
“呀!我忘记自己没有带古琴回来了。一时间忘了跟青儿说,她可能是去找古琴去了。”元善嘉一脸歉意。
众人无语。
“你!”王琴玉正准备说话,园子外浩浩汤汤地走来了一大拨人,领头的正是俊兰长公主以及元老夫人。
众家女连忙起身行礼,“见过长公主。”
“起来吧。”俊兰长公主抬手。
俊兰长公主一行人的到来,亭子里的人自然是退了出来,让给一众长辈。
“本宫之前听说元大小姐要献艺,于是便厚脸过来看看。既然之力这么热闹,老身们也来凑个热闹,沾沾年轻的气息吧。”俊兰长公主笑道,又对着元老夫人说,“难得这云都大家闺秀齐聚一堂,不如就乘此机会,让她们为你表演一回?”
“愿遂长公主之愿。”元老夫人自然不是没有那个脑子的人。
一想便知道长公主实在帮自己小孙女机会了。
“那你们便拿出一些真本事吧。”长公主本就是天骄,说话十分随意。
她自己当初便是云都名媛,是一位当世大家之徒,可以说是几个大国之间都很有名的。当时不只是云国的优秀男子仰慕她,就连外国王子都来求娶。所以就算是有谁有意见也不敢当着大众的面提出来。
“诺。”众女再次行礼。
长公主在场,若是谁表演的好,得了长公主的青眼,那可谓是一步青云了。
众女有些激动又有些紧张,想要第一个来表演,又怕自己出了丑。但又怕自己表演过于后面,自己拿手的东西又被表演完了,落得自己只能拾人牙慧,反倒是不好。
于是他们都看向了元善嘉,想让她出头。原因很简单,因为元善嘉是新来的,而且他们都不信她的言辞,只觉得她是夸夸其谈,也不怕她抢了第一个。
俊兰长公主自然是看清了众女的紧张以及目光所及,但也没有什么坏印象,都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自然知道年轻女孩子们的想法,大抵都没什么坏心思,不过是一些小嫉妒之类的。
但是当她看到元善嘉淡然地站在众女之间,有些好奇她到底是真淡定还是假淡定,究竟是心机颇深,还是心思单纯、没有名利之心。
于是她起了探一探的心思,开口点名道:“那就元大小姐先来吧。不过之前你家丫鬟找来说没有古琴,想必是有些为难。我刚好带了一把古琴,便让人拿来了,你且去试一试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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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长公主。”元善嘉答道,充满自信。
元善嘉自是不惧,本来就是她自己提出来的,又怎么会怕呢?何况她就是要趁此机会打响自己的名头,抢夺云都名姝之位。
她浅浅一笑,“那我就献丑了。”
说着,她就来到仆人早已经准备好的案桌前面,精细地将手洗干净,又用案桌上的香在自己身周绕了两匝,对于外界的一切都摒除在外。
与此同时,长公主一挥手,便有一个丫鬟把古琴搬了上来。古琴十分地质朴,比起云都时下用的古琴,看着十分寒酸,让众人有些疑惑。
长公主似乎知道众人的疑惑,“这古琴名曰绕梁,乃是我最近新得的一把琴,找了许久才找到的,如今便由元大小姐为它开音吧。”
众人看着这朴素的古琴,深吸了一口气,有些甚至惊呼出声,十分吃惊。
这古琴却是云国开国皇后所做之琴,名曰绕梁,取自余音绕梁之意。
她们本来想着最多就是一把长公主用过的古琴罢了,虽然嫉妒,但是却也还能忍耐。
但是一看这古琴竟然是绕梁,他们不由地有些嫉妒。凭什么一个无名无份之人可以用这把古琴弹奏!
好些人却是看起了好戏,这古琴虽好但是却也不是一般人可以用得起的。
比如说王琴玉,毕竟是名姝之一,对于这古琴的了解自是不少。也知道这绕梁自开国皇后用过以后,很少有人能够奏响,能奏响的无不是著名大家。而她对于元善嘉能够奏响却是不信的,只等着看好戏。
噌~噌噌~噌噌噌~
元善嘉起手便是几下随意地拨弄,让众人摸不着头脑,甚至有些人有些恼怒元善嘉对这绕梁古琴如此的轻浮随意,不够敬重。
了解内幕的人却是知道这随意的几下波动,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拨出来的韵律。尤其是绕梁还不是一般人能够拨响的,其中需要的极大的技巧以及纯熟的手法,更不是随随便便便能做到的。
长公主更是眼睛一亮,又露出一丝遗憾之色。不过旋即,她又正襟危坐,认真地看着元善嘉。
噔~噔噔~
慢悠悠地曲调升起,声调肃穆,氛围变得低沉而又沉静。她弹奏的旋律流畅,明眼人一看便知道这起手弹得十分好。
一开始众人并不知道元善嘉弹的究竟是什么曲子,只觉得突然变得轻快明丽,让人十分地舒畅,有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
原来慢慢的,节奏大幅度跳跃,变得明快起来,曲调清晰明丽起来,让人带入了一种十分轻快玄妙地境界。
众人似乎看到了朦胧的月色在自己的眼前铺展开来,一枝梅花在寒风中傲然屹立,风吹树梢,梅枝却是轻轻舞玉翻银,不畏严寒,在白雪中静静绽放。
只见元善嘉手指翻动,变幻手指,曲调再次变得低沉起来,仔细一听,又和之前的曲子是一样的,只不过音调却是低了几度。
在元善嘉三次变调之后,长公主悄悄地问元老夫人,“子意,你家孙女弹奏的可是《梅花三弄》?”
元老夫人本来沉浸在美妙的曲子之中,听到问话,愣了一下,有些惭愧地道:“长公主,我也不知。幺儿本就是刚刚才回来,会的东西我也不大了解,因此也不知道她到底弹的什么。”
元老夫人虽然也学过一些琴曲,但是毕竟也只是小门小户,尽管后来接触上层社会了解了许多,但还是比不上长公主这些大家闺秀知道的多的。
不过这《梅花三弄》,她倒是也听说过一些,但是不太了解详情,于是便道:“大约是吧。”
“不管是不是原版的《梅花三弄》,她这首曲子都是绝了。不论是技巧,还是其中包含的感情,包含的傲骨,都是不可多得的。”俊兰长公主赞道,“看来你几级啊又要多一位名姝出来了?”
元老夫人听了心中高兴,脸上也带了出来,笑眯眯地谢道:“承公主吉言。”
这时,琴声慢了下来,收尾了。
长公主带头鼓掌,赞道:“好!”
别的人自然也跟着鼓掌,先不谈元善嘉弹得好不好,有长公主为她捧场,即使不好,他们也得鼓掌。
元善嘉起身谢礼。
“不错不错。你弹得最是体现了梅花的铮铮傲骨。”俊兰长公主赞道,她挥挥手,“你上前来,我问你一句。”
元善嘉依言上前,也不谦虚,笑着谢道:“谢长公主夸赞。”
俊兰长公主也捂嘴笑,“你倒是个不客气的,不过你确实当得这夸赞。”
笑了一会儿,俊兰长公主又道:“你这曲子可是已经失传的《梅花三弄》?”
“长公主知识当真是渊博,的确是那首。”元善嘉道,“不过却也不是原曲。”
“哦?不是原曲?那是何人改编?”俊兰长公主好奇道。
“是家师雅伦大家在游历之时,偶然得到的一本残本,后来历经三年将它补充完整,才有了这首曲子。”元善嘉回答。
“雅伦大家?你师傅是雅伦大家?”俊兰长公主听到了重点。她们之前来的时候刚好说到这个问题,因此除了园子里的人,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
“是的,家师正是雅伦大家。”元善嘉言辞镇定,看不出撒谎的痕迹。
“想不到你竟是雅伦那丫头的徒弟。”俊兰长公主颇为怀念地说道,“她近来可好?”
“师傅身体很好,平时依旧在四处游历,累了便找个地方和师公歇息一段时间,又继续去游历。”
“那就好。”俊兰长公主点头,心里有些不是味道。
当初她最是看好这丫头,甚至一度想要雅伦做自己的儿媳妇,却不想反而害得雅伦受人陷害,身体落下严重的毛病,也不知道好没有。但是也不好当着大众的面问。
“你的曲子弹得如此好,有你师傅当年的味道了。”俊兰长公主评点道,“整个曲子让人宛若在冰雪中看到梅花的铁骨,闻到它的冷香。却说你这曲子起时平平无几,但是却也表现了梅花不与百花争艳,甘愿独自一枝在寒风中傲立的品质。而且中间起承转合处理得非常好,体现的正是梅花那种与风雪争的顽强之志。这种品格正是适合你们这些年轻人的,年轻人就该如此,也希望你能维持好这份坚韧之心,不要堕了你师傅的名头。”
“长公主说得是,民女定不会堕了师傅的名头。”元善嘉知道长公主这是承认她的身份了,于是认真地点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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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子里,年轻男子鼓瑟吹笙,喝酒吟诗,各得其乐。
男客所在的与女客只隔了一个林子,穿过林子,便可以遥遥地看见女客们所在的花团锦簇花园。
突然,一阵琴声悠悠地传来,打破了热闹的氛围。
听到悠扬的琴声,年轻的男子们都不由地纷纷停下声息,安静地聆听这从远处飘扬过来的琴音。
他们沉醉在琴声中,即使有那不懂琴的,也假装沉醉不知归路。
为了听清楚这若隐若现的琴音,男客们最多只是偶尔泯一口酒,或者喟叹一番。
一曲罢,琴声没再传来,众人从沉醉中醒来,有些意犹未尽。
懂琴的都有想要对这琴声一探究竟,心中的思潮涌动。
那自觉品行高雅的、技艺厉害的,更是恨不得立马飞到女客那边去,把这首曲子的谱子要来,自己研究一番。
议论声更是不曾停下。
“这是谁弹的?”
“什么时候我们云都又出现了如此惊艳绝才的人物?”
“那边是女客所在的地方吧?里面有才能的我们都知道。难道是元小姐又出什么新曲了?”
“应当不是。不过你说到元小姐,我倒是想到一个人。”
“谁?”
“据说元家二从小随着一个大家去学习了……”
话没说完,但话意一听便懂了。
“你是说是传说中的元二小姐在弹奏?”
“嗯,除了她,别无他人了。”
“这么说来,它的确是大家之徒了?”
“有可能。”
……
男客这边议论纷纷,却也不敢造次,跑到女客那边去。
于是一个个年轻男子伸长脖子望着林子那边,恨不得自己的脖子变长,恨不得自己的眼睛是千里眼、是透视眼,可以看透林子。
终于有人实在是按捺不住,招来下人,让他们去打探一二。但是能不能在这将军府打探到消息,那就是个问题了。
“张兄觉得这琴曲如何?”角落里一个美貌男子泯着美酒,淡淡地问道。
“还不错。”被问话的男子穿着一身黑衣,黑发半束起,给人带来不羁的感觉。在这个场景里显得尤其突兀,但奇怪的是,没有多少人注意到他的存在。
“难得呢,你竟然会评价一个不错?”眉毛男子浅笑,一时间有种百花齐放的感觉,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他呷一口酒,细细地品味,更是别有韵味。
可惜站在他面前的是黑衣男子,更何况周围也没有女子。
黑衣男子不语,只是望着林子那端发呆。
美貌男子见他不语,也不尴尬,自己喝酒去了。
却说元善嘉这端。
俊兰长公主的高度赞赏让元善嘉得了极大的名头,更是让在场的女子嫉妒。
尤其是元善琪。
在她看来,元善嘉不过是半路跑出来的野孩子罢了,但是一来就抢了祖母的宠爱,现在又将众人的关注抢走,真是令人讨厌。
她才不管她是不是自己的妹妹呢!她只知道她夺了自己的关注,不管是祖父祖母的,还是父亲的,甚至连母亲的关注都夺了一些去。
元善琪心中愤恨,但是碍于大众在场,不敢表露出来。
“既然元二小姐已经表演完了,那么下面就该别的小姑娘了。要不就抽签吧。”俊兰长公主让人拿上签筒。
有了元善嘉的顶级表演,其余的人再怎么努力也没法比得上。因此众人或多或少的有些失望遗憾。
而男客那边自然也没有打探到女客这边的消息,遗憾地回府找自家女眷了解详情去了。
晚上,月色朦胧,云雾缭绕在月亮四周,若隐若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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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家六口都到齐了。
元老太爷坐在主位上,默默抽烟,没有说话。
元老夫人坐在旁边,把元善嘉拢在自己身前,担心地问道:“今天究竟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落水了?有没有和姜汤,怎么后面还出去了,既然落水了就回去待着才是?还有,怎么没有派人来通知我?”
元老夫人说得十分地急,而且有些恼怒的语气在里头。
但是元善嘉的心里却是暖暖的,她知道祖母是在关心她。
即使只是看在她长了一副与二叔一样的脸的份上,这也足够让她心暖了。她又信心会让祖母祖父喜欢上自己的。
“祖母,你别担心,我喝姜汤了。还泡了热水澡,身体好着呢。”说着,元善嘉比了比自己的手臂,做了一个自己十分强壮的动作,怪模怪样的,逗得老夫人噗哧一笑。
“不管今天发生了什么,我都希望下次不要发生了。”元天皱着眉道,又看了一眼李古琴,“我们府里的安全应该也要有所加强才行。尤其是应该给琪儿嘉儿配个会些拳脚的丫鬟婆子,免得再次发生这样的事情。”
“夫君说的是。”李古琴点头,十分温顺。
“的确应该这么做,不!应该是必须去找个会拳脚的!”元老夫人点头,“这次池塘的水浅,没有发生什么大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下次再遇到了怎么办?这王家小姐脾气也是怪异,竟然横冲直撞的,也不看着人。”
“祖母别生气了,我这不是没事吗?”元善嘉安慰道。
元善琪有些沮丧地开口道:“都怪我,没有及时拉住妹妹,害得妹妹落水了。若是我一开始就阻止琴玉刁难妹妹,就不会发生后面的事了。”
“不干姐姐的事,是我没站稳才是。若是姐姐过多维护我,别家小姐更会为难我呢。”元善嘉摆手,笑得一脸不在意。
元天看着两姐妹相处得好,心情有所好转,“你们两姐妹就不要在那里找自己的责任了。不过,琪儿下次也得小心点,不但你妹妹掉进水里了,你也掉进水里,实在是得不偿失。”
“知道了,父亲。”元善琪点头,撒娇道,“我这不是一心急,担心妹妹吗?”
“好了,好了,天也晚了,你们年轻人还是早点睡,对身体也好些。”元老夫人把元善嘉元善琪两个小辈赶了下去。
“那我们就不打扰祖母了。”元善嘉笑嘻嘻地道,“祖母睡觉的时候记得盖一层薄被,虽然天气热了,但是夜里寒气还是有的。”
“知道了,知道了,我的小管家婆。”元老夫人笑得见牙不见眼,觉得十分窝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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寿宴的事情被传得纷纷扬扬,云都的人都知道云都来了雅伦大家的弟子,知道元家出了个大家之徒,琴艺非凡。
尤其是听过元善嘉弹奏《梅花三弄》的,有些是闭嘴不谈,觉得是看低了自己;有的则是夸夸其谈,觉得能够听到大家弟子弹奏的机会十分稀少,是值得一说的谈资。
于是乎,从那些要么闭言、要么夸张地说法中,元善嘉竟在云都有名起来。连云都下层的平民百姓都听闻了这件事情,以知道这件事情为荣。
却说元善嘉自己是吃吃喝喝,过得极好的。
听说了这些,也只是笑笑,表示自己又为师傅的名气添砖加瓦了,颇有些得意洋洋的心态。
这天,元善嘉躺在自己屋子的小塌上,吃着冰沙,看着民间,懒懒的,没个样子。
青儿在一旁一边给自己抹汗,一边给元善嘉扇扇子。
“这天气真是越来越热了,也不见下个雨。”元善嘉靠在榻上,示意青儿给自己喂一勺冰沙。
冰沙在这天气下,完全没有抗争的余地,已经快成为冰水了。
“是啊,小姐,我们云都这里都这么热,还不知道别的地方该热成怎么样呢。”青儿又抹了一把汗,颇有些忧国忧民之思。
元善嘉惬意地眯眼,“这些自然有今上忧虑了。”
前世这个时候,南方的确就有地方大旱,地里的作物都晒干死完了。但是朝廷得知消息已经是十月的时候了。
元天前世便是因为那昏君无道,陷害忠良,才冤死在斩头台上。
所以元善嘉绝对不会去提醒他们。而且就算去提醒那所谓的皇上,想必他也不会多在意,反而会觉得荒谬。
呵!元善嘉心中冷冷地嗤笑。
她闭眼便会想到自己父亲斩头的那天,雨下的是那么地大,从狭小的窗子里透过来,洒在她的脸上是那么地冰冷。她那时候便想到也许那是上天对于忠臣被戮的伤感吧。
她重活一世更是觉得这上天必定有他自己的准则,因此才会让她重活一世,让她来拯救父亲,拯救祖母祖父的。
虽如此说,元善嘉却早早地便吩咐手下的人在丰收之年储存大量粮食了。那些粮食尽管是陈粮,但是却可以让许多人免于死亡的,让那些被贪官污吏压迫的平民百姓能够在这灾年活下去。
“二小姐,老夫人派奴婢来问您准备好了没?”绿儿从门口探出头,身后跟着两个老妇人。
“准备好了,早就准备好了呢。”青儿回答道,“是要走了吗?”
青儿一边说着,一边将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箱子拖出来。
“这就是二小姐准备带着的东西吗?怎么只有两个箱子?老夫人说这次去庄子上避暑,要待个一个月半个月的,如果天气实在太热,还有可能入秋了再回来呢。”绿儿看着元善嘉要带的,真心觉得有些少,“二小姐,你不再多带点吗?大小姐可是专门带了一辆车装她的东西呢。”
“不用了,我也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带。不过我的那把琴还是必须带上的,去那么久,总得有限事情做。”元善嘉摇头,又笑着对青儿吩咐道。
“知道了,小姐。”青儿点头,从里间拿出一个长长的木盒子,对着老妇人道:“你们搬的时候小心些。”
“唉?算了,还是我自己来拿吧,你们就把那两个箱子拿出去就是了。”青儿看到老夫人粗手粗脚的,不由地皱眉,感觉心惊胆战的。
这可是开国皇后用过的绕梁,万一这些粗仆不知轻重摔了可就惨了。还是自己拿着比较放心。
青儿连忙接过来,放在桌子上,决定待会儿还是自己抱着好些。
元善嘉看着平常稳重的青儿小心翼翼的样子,有些好笑。
绕梁本来是俊兰长公主的,但是在寿宴上,元善嘉将它成功地拨响,让长公主决定将刚刚到手的绕梁赠予了元善嘉,不过又怕遭到别人的覬觎,因此只是私底下交给她了。
说是这般好的琴,在她手上也是辱没了,好琴应赠佳人。
可是在元善嘉看来,俊兰长公主更加是看在师傅——雅伦大家的面子上。似乎当年长公主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让师傅受伤了,所以怀有愧疚之心罢了。
元善嘉施施然起身,觉得自己喝的水有点多,因此便道:“我先去更衣,你们先把东西搬过去吧。”
“是,小姐。”
绿儿见元善嘉进去了,有些好奇青儿手边的古琴,悄悄问道:“二小姐哪里来的琴?之前不还是借了长公主的吗?”
青儿严肃道:“难道二小姐连一把古琴都不能有?谨言!”
绿儿一愣,被她严肃的表情吓到了,于是连忙认错,“对不起啦,青儿,只是老夫人没有给小姐古琴,之前还想着念叨着要给小姐找一把好琴,所以我才问的。好青儿,原谅我吧。”
青儿点头,严肃道:“这次就算了,下次万不可随便打探主人们的事情,须知,知道的越多,危险就离你越近。而且这古琴是老夫人也知道的,你不必专门去提,知道吗?”
“知道啦,知道啦。”绿儿间青儿原谅自己了,有些没心没肺地笑着。
青儿十分无奈,明明绿儿的年龄比自己自己丫鬟中最大,但是却是最没心没肺的,总是这般长不大的样子。
想到这里,她便有些担忧,毕竟自己和她一起待了那么久,感情还是很深厚的。
青儿正准备再警告绿儿一些什么,元善嘉已经出来了,“走吧。”
见此,青儿只得收嘴,决定到了庄子上,再与她仔细分说。
大门口,门口是一长溜的马车,明明只有元善嘉、元善琪、老夫人以及老太爷四人出行,却足足有八辆马车候着。
四位主人都一起坐在了最大的马车上,三辆车坐着仆从,也就是说,其余四辆车全是装的东西。这还是先头部队,只是送四人去庄子上的罢了。
“嘉儿热不热?”元老夫人看着元善嘉,有些怕她不适应这边的天气。
“祖母不用担心,嘉儿不热。”元善嘉笑着安抚元老夫人,“江城那边的天气还要恶劣一些,因此这热度倒也适应。”
何况,她跟着师傅走了许多地方,更热的地方都去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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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在江城那么艰苦的地方,一定很辛苦吧?”元善琪带着心疼的语气说道,“幸好你回来了,不然不知道有多辛苦呢。”
“琪儿你说的是什么话?”元老夫人皱眉,有些许不满,“你妹妹从小在她师傅身边长大,怎么会辛苦呢?”
“对不起,祖母,我说错了。”元善琪弱弱地认错,闭嘴不言。她每次看到老太太严厉的脸庞,不知道为何,总是有些气弱。
“下次不要乱说。你母亲也不知道是怎么教你的。”元老夫人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本来就十分不满李古琴做自己的媳妇,要不是迫于圣旨,她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娶了这么一个大姓女子回家。因此或多或少地对她有些刁难,尤其是触及到了她的底线。
比如现在,元善嘉便成了她的底线,因为元善嘉实在是太像她死去的小儿子了,于是不由自主地护着她。
元善琪委屈地低下头,心中愤愤不平:都怪元善嘉这个小杂种!
在心底骂了一通后,她似乎好受了许多,感觉自己高人一等了。
元善嘉笑着安抚元老夫人,摇着她的胳膊撒娇,“祖母,姐姐不是故意的,你别说了,啊~”
“我的乖囡耶~别摇了,别摇了。”元老夫人连忙阻止元善嘉的动作,“祖母都被摇晕了。”
元善嘉放手,“祖母,我不摇了,你不要生姐姐的气了,好不?”
元老太爷磕磕桌子,“你个老货,都多大年龄了?还跟小辈置气。琪儿只是关心嘉儿罢了,你也不用说得这般严重。让琪儿注意一下便是了。”
“唉,唉!可都埋怨起我来了?”元老夫人委屈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觉得好笑。前世她竟然没有发现祖母和祖父越老越小的内在,现在算是见识到了。
也是,前世的她每每都是低垂着头,将自己缩在角落里,恨不得众人不要看到她,也不去关注别人。怎么会知道祖母祖父掩藏的真性情呢?这一世,要不是师傅的出手,想必她的性格与前世也是没有什么大的差别的。
元善嘉笑看着两位老人,只觉得岁月静好,只觉得自己为了脱胎换骨所经受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砰!
车子被撞了一下,停了下来。幸而里面的震动倒是不大。
“怎么回事?”元善嘉率先问道,带着生气的语气。
她一边去搀扶老太太,一边关注这老太爷,“祖母,祖父,你们没事吧?也不知道是怎么车夫是怎么搞的,竟然连马车都不会驾驶了吗?”
“我没什么大事。”老夫人摆摆手,站稳。
元善嘉当下掀开帘子去看。元老夫人却是一把止住了,“你怎么就直接去看?万一看到什么不好的怎么办?”
“放心吧,祖母,我不怕。”元善嘉道。
“你不怕,我怕!”元老夫人哼了一声,“让你祖父去,一个大男人,竟然不知道先去看看?”
元老太爷无奈,他这不是担心她的身体,所以才没有第一时间去看吗?
“好吧,好吧,我去看了,你们三祖孙安心地待在车里面不要出来。”
说着,元老太爷掀开帘子一角,钻了出去。
“马奴,发生什么事情了?”元老太爷问道。
“正要出城,前面的车子突然停下来,所以撞上了。不过没什么大碍,只是我们的马踢了一脚对方的车子。”马奴回答道,有些担忧。
“对方的人有事吗?”元老太爷又问道。
对方的车里,明显还没有下来人,因此马奴自然是不知道究竟,果断地摇摇头。
“我去问问吧。”元老太爷跳下车,走到前面去,问对方的马夫,“你家主人没事吧?”
马夫先是一惊,后又迟疑道:“这……”
“没事。”车内传来磁性满满的男子声音,听来明显无大碍。
“没事就好。”元老太爷见对方并没有出来,想来对方并没有结交之意,于是便消了让对方出来的念头。
这时,他才注意到旁边有一群衣衫褴褛的贫民被堵在了城门口,对着马夫问道,“这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难民,被城卫拦住不让进。这不,争上了。”马夫见元老太爷的穿着,知道对方家境必定殷实。而且在云都,出门便可能遇到个官儿,所以回答得十分恭敬。
车内的人见马夫与撞上自己的车主人聊上了,不由皱眉。
他这次出行没有带多少人来,怕暴露了身份,这马夫也是临时租用的。想不到竟然这么容易就与别人攀谈上了。万一泄露了不该泄露的,那就不好了。
“快走吧。”他皱眉。
“是。”马夫连忙收住嘴,见城门口的难民已经被疏散了,便驾车走了。
元老太爷回到车上,向老夫人叙说着自己打探来的消息。“刚刚有一批难民堵在城门口,所以才让马车没法通行……”
“难民?”元老夫人陷入深思。
这个时候哪里来的难民,难道还没有到五伏天,天气便已经大热了?大旱的消息也没见传出来?
“祖母,你怎么皱眉头了?”元善琪为了先是自己的孝心,伸手抚平元老夫人的眉头。
“这难民可不是好征兆。”元老夫人叹气。想到了自己幼年遭遇的那场大旱。
可谓是饿殍满地,人吃人,易子而食的事情都不少见。自己都差点被换出去给弟弟换吃的来。
“这些事情自然有皇上担忧,有朝廷大官担忧。连皇上都没有说什么,我们有什么可担忧的?而且我们不过是一群妇孺,担忧了也没有用。祖母若想帮他们,想些办法就是了。”元善琪摇头,觉得自己祖母是杞人忧天。
元善嘉也来宽慰她,“姐姐说得对,我们即使再担忧也没法阻止别的地方发生大难,更没法阻止朝廷的决策。祖母若是还觉得担忧,不妨给那些个难民放些吃的穿的。这便是帮了他们的大忙了。”
“嘉儿说得是。”元老夫人舒缓眉头,笑着拍拍元善嘉的手,“嘉儿真是聪慧,想出了这么个好法子。”
元善琪听了这话,几乎咬碎自己一口银牙。
明明她也说了同样的话,怎么元善嘉就聪慧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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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又道:“现在道路可通畅了?”
“已经通畅了,老夫人。”马夫说道。
“嗯。”
马车缓缓地驶出城门。
城门口已经累积了一些逃难来的人,大堆小堆地在离官道不远的地方,升起火煮着在野外拔的野菜。
老夫人掀开帘子,看到这幅样子,眉头的褶皱加深。
难道灾情已经这般严重了吗?怎么也没见天儿回来说过?
之前在城里的时候,马车过多,护卫们只好在后面跟着,出了城门,他们便骑马护卫在两旁了。
因此元老夫人一招手,护卫首领董长乐便骑马上前。
“老夫人。”
“你派人去打听打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灾情的严重程度已经到了什么样的境地。还有,派人通知府里,如果三天内城外没有人施粥,就联系长公主,与长公主一起在城外设上施粥棚。”元老夫人一步步地安排好,眉头依旧不解。
“老夫人仁意。”董长乐听了老夫人的话,瞬间领悟到其中的意思。
马车慢慢地远离城门,在快到庄子时,便见一群人集结在一个地方,堵住了路,马车又停了。
元老夫人心中烦躁,“怎么回事?又出什么事情了?”
本来天气就有些热,又加上灾民的事情,现在在路上堵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让老夫人的身体有些不舒服起来。
这次前面的事情一目了然,马奴回答道:“老夫人,前面有一群地痞流氓将几个逃难的女人围住了。好像正在抢他们的东西。”
“岂有此理!”元善嘉一听,喝道,“这些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抢劫,难道就没有人管一管吗?”
元老夫人也是皱眉,“马奴,你让护卫上去看看,拦住他们。”
“是,老夫人。”马奴向早已跟上前的护卫招手,让他们上前看看。
董长乐领命,骑马上前。
只见五个地痞流氓围着三个衣衫褴褛的女人,仿佛是猫捉老鼠一样逗弄着几人。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身后的马车。
“怎么不跑了?跑呀~跑呀~”流氓甲猥琐地笑着。
“老大这几个女人虽然衣服是破了点,但是不难看出身体还是有料的,要不?”
“是呀是呀,老大。我们都好久没有沾荤腥了。您看……”
……
三个女人两个是年轻的,一个是头发花白的。
她们身上的衣服明显是穿了许久,没有换洗,脸上也抹着不均匀的黑泥。
只有脖子那里隐隐透露出一些白皙的肤色。
一个年轻女子怯懦地抱着包袱,紧紧的不敢松手。
老夫人护在她身前,警惕地看着。
另一个年轻女子则是倔强地望着几个流氓,眼中闪过恨意。
几个流氓的包围圈越来越小,几乎要碰到几人了。
老妇抱着拿着包袱哭泣的女子,安慰道:“小姐不怕,小姐不怕。老奴会保护小姐的。”
而另一个女子则是冷静地拿着手上的石块,紧紧咬着牙关,在一个流氓伸手摸她时,狠狠地砸了上去。
董长乐这时已经过来,见到流氓的作态,连忙上前制止道:“你们是什么人?光天化日之下,怎么敢在官道上抢劫?”
几个地痞流氓听到声音,有人下意识地回话,“哪个不要命的,敢打扰我们老大的好事?”
“大胆!”董长乐见他们竟然敢这么回话,声音登时就大了起来,震得几人耳膜鼓动,一阵嗡鸣。
董长乐没有下马,从马侧拿出一根乌黑的鞭子,几下便将流氓打得满地找牙。
几个流氓躺在地上之后,才回过神自己似乎惹上不该惹的人了,心中欲哭无泪。
他们再仔细一看,马车上竟然带着将军府的标志,顿时吓破了胆,跪下求饶。
“将军,将军,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我们下次不敢了。”
董长乐眉头都不皱一下,“第一,我不是将军。第二,你们既然做错了事情,那就该付出代价。来人,将他们交给巡抚大人,在监牢里关几天,清醒清醒。”
话音刚落,便见着几个人下马上前绑了五人,由一人牵着绳子,让几人跟在马后面跑着往城门方向去了。
“几位没事吧?”董长乐问道。
娇弱女子依旧在哭泣,眼泪滑过脸庞,刷出一道道白色的痕迹。
老妇一边安抚女子,一边行礼道谢,“谢谢这位侠士救了我家小姐,带我们找到亲人,必有重谢。”
娇弱女子反应过来,见到董长乐仪表堂堂,气质非凡,又是这幅场景,脸不由地一红。
不仅是因为她害羞,还因为她身上狼狈不堪,让这般人物看去,心中羞愧。
于是,她连忙娇娇弱弱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家小姐的礼,掩面道:“谢谢这位官人相救。若不是官人及时来了,小女子怕是……怕是……奴家名叫乌凡茜,不知恩公名讳是哪个?待小女子找到外祖,必有厚谢。”
她即使满脸污垢,满身狼狈,身上带着的柔弱美感却是不减半点,依旧风姿迷人。
可惜的是,董长乐根本就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散播的什么柔弱的气息,只是淡然地道:“我只是奉我家老夫人之命。不需如此。”
娇弱女子一听,不由有些失望,想不到这般风姿的人竟然是一个仆人。
但是毕竟对方救了自己,于是又行礼,“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知恩公家主是……”
“我家老夫人是将军府上的,不需要大礼,你若是真想报恩,逢年过节为她老人家上一柱祈福香便是。”董长乐不耐烦与人纠缠,便给出了这个答案。
与娇弱女子相反的是,倔强女子尽管被救了,却依旧拿着手上的石头,警惕地看着董长乐一行人,甚至警惕地看着后面的车队。
直到听到是将军府的车时,她才略微松了一口气,放下手中的石头,对着董长乐抱拳谢道:“多谢相救。”
只是她的语气不卑不吭,没有任何起伏,硬得像块石头。这反而让董长乐多看了她一眼。
“我家小姐乃是大大学士刁一铭的外孙女,不知这位护卫可否让元老夫人帮忙递个信?”娇弱女子身旁的老妇恭敬地问道。
董长乐听了,答道:“待我问问老夫人。”
他回到马车旁,向元老夫人禀述了整件事情,征求老夫人的意见。
元老夫人隐隐听说过刁一铭的大女儿嫁给了南边的乌家少主,因此虽然有些疑惑,但还是没有拒绝这么一件小事,甚至决定再帮她们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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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决定让这所谓的刁家孙女跟着自己一起去庄子,一是可以了解一下灾情,二是如果这个乌凡茜说的是真的,那么跟大学士结个善缘也是好的,三则,就算是假的,她也吃不了亏。
元老夫人吩咐下去,再次启程。
却见元善嘉一直憋笑,有些疑惑,低头看自己并无不妥,问道:“嘉儿,你怎么了?”
元善嘉悄悄地趴在元老夫人耳边说道:“祖母,你不觉得这大学士的孙女的名字特别有趣吗?乌凡茜,午饭前。难道她是午饭前生下的?”
元老夫人先是一愣,后又笑道:“你这调皮孩子,名讳乃其父母所取,怎么可以随意开玩笑?若是被旁人听了,也不知该如何说你了。”
虽是如此说,但是元老夫人也是笑了,仔细想想,竟然觉得元善嘉说得挺有道理。
“祖母~”元善嘉撒娇,“我只是说说而已,不会跟旁人说的。”
“你们两祖孙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我也听听?”元老太爷也来刷存在感。
“你个大男人,不要凑过来。”元老夫人万分嫌弃,推开老太爷。
元老太爷委屈地看了元善嘉一眼,求助于她。
元善嘉无奈地回他一眼,表示自己也没法。但是眼里的笑意却是没法改变的。
元老太爷恶狠狠地瞪她一眼,你这个小叛徒,竟然不帮我!
却不想被元老夫人看到了,立马瞪了回去,“你干嘛呢?”
元善嘉则是立马委屈地依偎在她怀里,求安慰。可是眼神却是挑衅地看向老太爷。
气得老太爷一个倒仰。
外面的乌凡茜自是不知道里面发生的事情。
她听说元老夫人愿意帮她传信,甚至愿意带她去安置一番,心生感激,眼神几乎黏上董长乐了。
元老夫人专门让人空了一辆车出来,让乌凡茜几人上去。
反正快到庄子了,让原本坐那辆马车的仆从走过去也可以。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着,仆从们都跟在后面走着。
他阿门走在太阳底下,汗水如同雨下,心里有些怨言那对主仆。
也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庄子就近在眼前了。
秦麼麽见众人力疲,大声喊道:“大伙儿坚持住,快到了。”
远远的便看见摇曳的庄稼,绿色的颜色让众人的心有了盼头,瞬间活力十足。
元老夫人听到秦麼麽的声音,掀开帘子看去,果然快到庄子了。
她看了看天,叹气道:“这天气也太诡谲了,怎么这么热?”
元善嘉也跟着看,心中暗道:也许这是老天在警示那皇帝也说不定。
“到了。”
马车外面一阵欢呼。
终于到了!
这是所有人的心声,他们的衣服早已经被汗水打湿,和浸水了一样。
“老太太,老太爷。”庄子的管事早已经在门口等候了,远远地看见车队,连忙迎上前。
他的衣服也是被汗水浸透,一只手不停地拿着袖子扇风,一只手扯着衣服扇动。
“辛苦你了,毛庄头。”元老太爷先下车,再扶着老夫人下车。
“不辛苦,不辛苦。为主家做事,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应该的,应该的。”毛庄头点头哈腰。
马奴将一个脚凳放在地上,元善嘉和元善琪踩着下车。
刚好乌凡茜从后面的马车上下来,看见各有风姿的两姐妹,心里一阵惭愧。
她刚刚在车上已经用帕子擦了脸,也把手上脖子上擦干净了。
但是看到元家两姐妹洁白如玉的脸颊,她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不自在,充满了污垢。
庄子建在郊外,自然是碧绿一篇,四处都是树木,人还没进去,便感到一阵凉意袭来。
元老夫人心中的烦躁也少了许多。
“老夫人,院子已经收拾好了,您的院子还是那处嘉兰院,两位小姐的院子在翠竹轩,那里竹子多,在夏天和嘉兰院一样,比较凉快。”毛庄头一边擦汗,一边领路。
“我记得那边蚊子有点多吧?怎么把小姐安在那儿?”元老夫人回忆道。
“那儿以前是蚊子多。但是自从老爷来了一次后,吩咐奴才种了一些防蚊虫的花草,蚊虫反而较别处少了一些。”毛庄头擦了一把汗,有些紧张。
这庄子已经置办了好些年了,但是主家来避暑的机会十分少,因此往年也只是在年中以及年末的时候汇报一下便是了。偶尔来视察,也不会来这么多人,住这么久,只是休息一下便走了。
“你不要紧张,祖母只是问问你而已。”元善琪看着毛庄头满头大汗,安抚到。
于是得了毛庄头一个感激的眼神。
元善嘉见状十分佩服,觉得李古琴的确是擅长教女儿。明明心中不耐,却能够做到表面上一丝也看不出来。
她嘴角勾着笑容,只有这般难对付,才是正常的,不是吗?不然,前世父亲怎么会在有林先生的帮助下,还被冤死了呢?
元善嘉跟着笑道:“对呀,祖母只是问一下。毛庄头你说的翠竹轩是不是有很多竹子?有没有湘妃竹?四方竹?桂竹?”
毛庄头听得一愣,完全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只得尴尬地说道:“二小姐,只有一些毛竹和绿竹。”
“毛竹是什么?”元善琪疑惑地问道。
她根本就没有听说过毛竹这个东西,难道这就是祖母要让她们住的院子,就种了些不知所谓的毛竹?
“姐姐难道不知道毛竹就是楠竹吗?就是岁寒三友中指的那个竹。”元善嘉故作好奇地问道,“我们往常吃的竹笋就是它小时候呢。”
以前元善琪就是用这幅姿态来各种抹黑她的,现在也让她试试吧。
元善琪一愣,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竟然不知道楠竹就是毛竹呢。平常我只知道岁寒三友是梅松竹,以为所有竹子都是。却不知道原来只是单指楠竹吗?”
她一副虚心求教的模样,让人心生好感。
“你不知道这些也无妨。毕竟你平常做你母亲安排的课业就已经够辛苦的了。”元老夫人欣慰地拍拍元善琪的手。
她最希望看到两姐妹和和睦睦的样子,毕竟她老了,元天是个男人,何况有那么忙,总归是顾及不到很多的。最终能够保护元善嘉的只有李古琴,以及元善琪这个长姐了。
元善琪一幅感动的模样,“祖母~我不辛苦。”
“好孩子。”元老夫人怜爱地拍拍她的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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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姐妹俩一定要互相扶持。我们元家本来就人口凋零,这一代更是只有你们两个闺女,可不能让外人欺负了去。”
元善琪羞涩地点头,“祖母,我知道的。我会保护好妹妹的。”
元老夫人点头,很是欣慰。
她又吩咐毛庄头:“毛庄头给乌小姐安排一个客院,然后去乌小姐那里拿来信笺,派人送去大学士府上。记住,派的人不要多言。”
“是,老夫人。”毛庄头记下来。
元老夫人一想,又觉得不妥,“唉,等等,还是让秦麼麽去吧。大学士就只有一个女儿,一直都是宠着的,若是这乌凡茜真是他的外孙女,肯定会十分重视。随便派个人去,下了他们的面子可不好。”
秦麼麽点头,“老奴待会儿就去。”
庄子并不是十分大的那种,只是有十几来个院子,因此,很快便到了岔路口。
元善嘉和元善琪同在在翠竹轩的院子。
其实两人住的也不算是同一个院子。翠竹轩种满了竹子,中间有一个小湖,被小湖分成了两边,一边各一个小院子,十分雅致。
元善琪其实也没来过这个庄子,她避暑去的最多的便是她母亲的陪嫁庄子,在离鸿福寺不远的一座小山上,上面也有一口泉水,夏天的时候十分凉快。
这个庄子则是元老夫人刚来云都的时候置办的,地契的署名是她自己,因此算是她私有的。
平常都是有毛庄头打理着,只是老夫人偶尔过来视察一下。
元善琪让元善嘉先选,元善嘉自然不会客气,直接选择了左边的那个看起来更加凉快的院子。
元善琪笑着选了右边的院子。
傍晚时分,从将军府带来的东西基本上已经归置完毕了。
元善嘉的东西不多,但青儿在老夫人派来的靛儿的帮助下,也收拾了一下午。
晚饭的时间,元老太爷自来了便上山打猎去了,元老夫人让元善琪元善嘉陪她一起吃饭。
吃的东西都是从山上河里刚刚采摘下来的,食材十分新鲜。
又是从府里面跟来的厨子亲自下的厨,滋味十分好,让几人胃口大开,吃得十分满足。
饭毕,翠儿递上一杯茶水给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接过漱口,又接过帕子轻轻抹抹嘴,“有没有给乌小姐送去饭菜?她可满意?”
翠儿将毛巾放好,回答道:“已经吩咐厨房送去了。乌小姐很感激老夫人,还说待会儿要过来亲自道谢请安。”
“嗯。她来了记得跟我说一声吧。”元老夫人不在意地摆手。
她将目光看向还在吃饭的元善嘉,十分地慈爱,“嘉儿,你多吃点,你实在是太瘦了。”
元善嘉点点头,“嗯,谢谢祖母。”
“琪儿觉得饭菜怎么样?还和胃口吗?”元老夫人又看向元善琪。
元善琪早已经放下筷子,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温和地看着元善嘉。
她听到老夫人的话,站起身回答道:“饭菜很好吃,祖母。”
“那怎么没多吃一点。我老人家脾胃弱,你们年轻人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怎么也只吃这么一点?”元老夫人觉得元善琪的身体十分的瘦弱。
她心中暗道:明明家中这么多好吃的,平常也没有缺衣少食,却长成这般瘦弱。李氏也不知怎么想的,年年轻轻的,就算保持饮食,野也不能吃的这么少吧,跟个猫儿似的。
这么想着,元老夫人瞬间就觉得元善嘉吃饭的模样更加符合她的心意。
“来来,嘉儿,不够跟祖母说,让厨房再做啊。”元老夫人不断地给元善嘉夹菜。
元善嘉黑线,她的食量的确是比元善琪多一些,但不代表着她是个饭桶啊。
“祖母,我饱了。”元善嘉连忙阻止元老夫人的动作,放下筷子。
“真的?”元老夫人怀疑地看着她。
“真的!”元善嘉肯定地说道。
“好吧。”元老夫人遗憾地挥挥手,让下人把碗筷撤了。
看到元老夫人意犹未尽的脸色,元善嘉庆幸自己停下了,不然待会儿估计要吃撑。
“陪我去园子里散散步吧。”元老夫人和蔼地说道。
元善琪正准备点头,她的教养杜麼麽恭敬地开口提醒道:“老夫人,大小姐到练琴的时间了。”
“这……”元善琪顿了一下,“没关系,陪祖母散步也只是一会儿,晚一些也没事的。”
元老夫人眯眼看向杜麼麽,威严的气势顿时放开来,杜麼麽半点也没有感觉,十分沉稳,让人抓不住错处。
元善琪有些不满,皱眉看着杜麼麽,“杜麼麽,你……”
元老夫人沉默了一会儿,淡淡地道:“琪儿你去吧。琴这东西,要每日坚持才行。”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一丝情绪,让元善琪有些不安。
但是看着元老夫人淡然而坚定的目光,元善琪抿嘴,“祖母,琪儿先告退了。”
“嗯。”
“祖母,你怎么了?生气了吗?姐姐只是要去练琴而已,并不是故意的。”元善嘉问道。
元老夫人摇摇头。
她心中不舒服,并不是因为练琴这件事。而是她又想到她每每准备亲近琪儿,李氏总是给她安排了许多课业,让琪儿自有意识以来就十分地忙碌。
她一开始以为是望女成凤,可是后来她发现每次与琪儿吃饭总有人在场。
尤其是这个杜麼麽。据说是宫里出来的,曾经伺候过皇太后。
这杜麼麽在琪儿出生的时候便在了,一直是这幅沉稳严谨的模样,也一直用着这幅严谨的模样告诉她,琪儿该做这个了,该做那个了,不着痕迹阻隔着祖孙两人。
她曾经跟儿子说过,儿子也觉得是她的错觉。
元老夫人紧锁眉头,这琪儿越大了,为何历时看得越紧了。若说小时候怕她挑拨母女关系,现在都这么大了,难道还怕她调拨了?
一双手抚上她的眉头,“祖母不要皱眉了,都不好看了。”
元老夫人回过神,失笑道:“祖母都过了五十岁了,本来就不好看了。”
元善嘉笑嘻嘻地道:“祖母不管多少岁,在嘉儿心中都很好看。”
元老夫人捏着元善嘉的脸,皱着眉思考,“你这小嘴吃了蜜了?怎么这么甜?”
“没有呀,刚刚和祖母吃的一样的。绝对没有吃蜜!”元善嘉把她的手扯开,但是又舍不得放开,于是握在手中。
“祖母不是要散步吗?我一个人陪祖母去吧。”元善嘉拉着元老夫人的手慢慢地往外走。
“啊哟~我的乖囡要陪我散步哟~”元老夫人将悲伤的情绪瞬间抛到了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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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还没有完全落山,空气中还有一些余热。园子里的草木经过一天的日晒,终于舒缓了些。
元善嘉扶着元老夫人慢慢地消食,几个丫鬟跟在后面。
“嘉儿,你院子里的人似乎有点少了。只有青儿一个。”元老夫人说道。
元善嘉摇头,“祖母,有青儿就够了。我也没什么需要服侍的。”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云都哪家小姐身边只有一个丫鬟的?都是几个大丫鬟几个婆子随时候着,怎么的也得有七八个,这还不算洒扫的。”元老夫人停下脚步,不赞同地看着元善嘉。
停了一下,她又道:“等回去后,我就让你母亲给你安排一些丫鬟。她是李家出来的,身边调教丫鬟的好手不少。”
“是是是,一切都任凭祖母吩咐~”元善嘉故意拖长声音,一副无奈的样子。
元老夫人被她怪声怪气的模样逗笑了,嗔怪道:“你这孩子,我说的是认真的。”
“我很认真的。”元善嘉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自己却也被自己逗笑了。后面的丫鬟们也是笑意盈盈。
岁月静好,便是这幅模样了。她想。
“对了,我这儿你可有看中的丫鬟,也可以跟祖母说,祖母做主给你。”元老夫人止住笑,认真的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看着她眼中满满的慈爱,心中感到暖暖的。
她故作苦恼地皱眉,“祖母已经把青儿给我了,我可不敢再要了,不然祖母身边不是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了?”
“祖母身边伺候的人多着呢。哪用得着这么多?你喜欢绿儿还是翠儿,靛儿也是细心的,跟着你也可以。”元老夫人一个个地问道。
“祖母,姐姐们都这么优秀,我都不知道怎么选了。”元善嘉皱着眉,深思状。
元老夫人对几个丫鬟到:“看,可是在夸你们呢,还不快谢谢小姐?”
几个丫鬟捂嘴笑,齐齐道:“谢二小姐夸奖。”
元善嘉也跟着笑,“我才不夺人所好呢。祖母若是真的想派个丫鬟,就问问今天被救下的那个女子怎么样?”
“被救下的?那可是大学士的外孙女,可不敢给你做丫鬟。”元老夫人点点元善嘉的额头。
“不是还有一个姑娘吗?我看他们应当不是一路人。”元善嘉道。
元老夫人听了,好奇了,“哦?怎么说?”
“我不是掀开帘子在看吗?”元善嘉说得头头是道,“我看那个老麼麽一直只顾着那个乌小姐,那个姑娘拿着一个石头,明显只是自卫而已。若她是那乌小姐的丫鬟,定当会率先护着的是她家小姐。”
“那万一她不是个好的呢?”元老夫人又问道。
元善嘉回答道:“肯定不是。你看他们明显是一路逃难过来,若是要背主,肯定早就背叛了。都已经到了云都,她若是背主,那不是亏了?”
元老夫人点头,对元善嘉的回答很满意。“观察能力倒是不错。她的确不是那乌家小姐的丫鬟,只是在路上遇到了两人被欺负,帮了她们一把,后来便结伴而行,到了云都。”
“祖母让人去问了?”元善嘉瞪大眼睛。
“我倒是没有问。”元老夫人摇头,“是那乌小姐,在我们安排院子的时候,突然说那姑娘与他们不是一伙的,不需要把她带进庄子。”
元老夫人作为一个老人,不屑去打听那些东西。也不会去管别家身边是怎么样的人,只要不到她头上来,就可以了。
“那祖母你把它赶出去了?”元善嘉委屈地问道,“我还向让她做我的丫鬟呢。总感觉她很合我的眼缘。”
元老夫人眯眼,“这可不行。你的丫鬟必须得是知根知底的才行。她也不知道是从那里流落出来的,身份也不好说,还是不要为好。”
“祖母~”元善嘉撒娇撒的是越来越顺手,“你就让她做我的丫环吧~”
元老夫人故意马着脸,“怎么?祖母的话都不听了?”
“祖母……”元善嘉迟疑地看着她,像是吓到了,眼中的泪水要流不流的,“那、那我不要了。祖母别生气了。”
元老夫人见状,猛然想起自己这小孙女才刚刚找回来,不管外面表现得怎么样,但是内心总是担惊受怕的。
她不免心生后悔,自己干嘛要吓唬她呢?直接说要先调教一番不就好了吗?
元善嘉低着头,眼角瞥到元老夫人脸上的后悔,心里有些愧疚,自己这样算不算欺骗?
“乖囡~祖母没生气呢,祖母只是开玩笑呢。快别哭了啊。别哭了。”元老夫人拿出手绢给元善嘉擦眼泪,有些不知所措。
“这是怎么了。幺儿怎么哭了?”一个人影从院子门口走进来,声音洪亮。
元善嘉抬头一看,原来是祖父回来了。
元老太爷急匆匆的,大步走过来,“幺儿这是怎么了?老婆子。谁惹她哭了?我去找她算账!”
“是我!怎么了?你要找我算账?”元老夫人虚张声势地吼了一句。
元老太爷瞬间就弱了,尴尬地摸摸脑袋,“耶?这是咋啦?老婆子你干啥了?”
元老夫人瞬间气势弱了,“我也不是故意的。”
她转过头,声音温柔地安慰道:“乖囡啊!祖母只是开玩笑呢。祖母让下人去把那姑娘调教好了给你送过来,好不好?”
“真的吗?祖母没生气?”元善嘉抬着头,眼睛红得像个兔子,“嘉儿不要丫鬟也可以的。”
元老夫人看着这副样子,那叫一个心痛啊。“啊哟~可心疼死祖母了,乖啊~别哭了。咱幺儿想要那个丫鬟就要哪个丫鬟。不就是一个逃难的吗?就让她做你的丫鬟了!”
一旁,元老太爷也拍着胸脯保证,“对!咱幺儿想要那个丫鬟就要哪个丫鬟。就算是要那嫦娥做丫鬟,祖父也给你找来。”
“噗~”元善嘉噗哧一笑,眼泪珠子滚了下来。
“耶?耶?怎么还又哭了?”元老太爷有些手足无措。
他伸手给元善嘉擦脸,但是他刚刚打猎回来,手上还有不知从哪里蹭来的泥巴,结果擦出一个大花脸,越擦越脏。
元老夫人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要好了,好好一个白嫩嫩的脸蛋,被他给擦成了一个大花猫!
她怒吼道:“你看你干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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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太爷尴尬地站在那里,更加手足无措了。
元老夫人转头抱着元善嘉,拍着她的背,“乖囡怎么又哭了?”
元善嘉抱着元老夫人,把头埋在她的胸前,闷闷地说道:“祖母,祖父,你们对我太好了。”
元老夫人这才放心了,不是伤心害怕就好。
“乖囡,祖母不对你好对谁好啊?不哭了啊~”
“对!幺儿不哭,看祖父给你带了什么回来?”元老太爷又来凸显他的存在感了。
“是什么?”元善嘉抬起头,眼前一片雪白。
元老夫人不满地推开他,“你拿那么近干嘛?幺儿要怎么看!!!”
元老太爷讪讪地拿开,他这不是想邀功吗?
只见他的手上提了两个肥硕的兔子,两只兔子都还是活的。
被揪住耳朵,绑住了腿,两只兔子都还在挣扎呢。
元老太爷炫耀道:“这是我今天打到的兔子,运气好,把一窝都给端了。我们今晚上就吃兔子肉吧。剩下的毛还可以留着做一副手套冬天的时候用。”
元老夫人无语,忍不住打击道:“这么点兔毛,你也好意思炫耀,还好意思给乖囡做手套?你怎么不去打几只狐狸皮回来?那才是真正好的!”
元老太爷可怜巴巴地看着元善嘉,有些失落。
元善嘉连忙道:“兔毛很好看,也可以的!”
元老太爷瞬间精气神回来了。
他又从胸前的衣襟里掏出来几个雪白的小球,把小东西放在自己的手心,捧到元善嘉面前,“幺儿,你看,这是什么?”
那是几只刚出生的兔子,白色的,没有一点杂毛,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元老太爷戳了戳那雪白的小东西一下,小东西扭动几下,闭着眼睛,睡得舒畅。
元善嘉接过来一只,心中吐槽自家祖父把人家兔子窝都给端了,真真是贪心。
“你选一只吧?”元老太爷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元善嘉,像是讨喜的小狗。
元善嘉提拎着受伤的兔子,仔细观察了一下。
自己手上这一只兔子胖嘟嘟的,身上都是雪白的毛,但是唯独四只脚十分有趣,竟然都是黑色的。就像是穿了四只靴子一样。
她看了看这只长相有趣的兔子,决定就选这只了。“祖父,就这只吧。”
“你要不要选别的?这只不怎么好看。”元老太爷看着那只黑脚兔子,觉得不够好看,怂恿元善嘉再重新选一只,“你看这一只,全身雪白,没有一丝杂色,而且也没有那么肥,小小的,才可爱。”
“谢谢祖父,我就要这只。”元善嘉甜甜地笑着,对自己选的兔子很满意。
她对这些没什么大爱,哪只都是一样,何况和别人都养一样的,多无聊。
“那我就把这几只送去毛庄头那儿了?让他找个人养着,哪天你不喜欢这只了,就去换一个。”元老太爷吩咐道。
“知道了,祖父。”元善嘉乖巧地回答道。
元老夫人在一旁关注着,发现元善嘉的神情不似之前那样了,才真正吁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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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太爷送的兔子被元善嘉取名为靴子,因为它的四只脚就像是穿上了四只黑色的靴子。
靴子刚刚来的时候才掌心那么大,但是经过青儿的精心饲养,不几天,它就有巴掌打了。
“靴子~靴子~”元善嘉无聊得逗弄着小兔子,“你怎么又长胖了?”
靴子认真地吃着草,对于主人时不时地无聊行为已经习惯了。
“你怎么不理我?”元善嘉不满地抽走靴子抓在爪子上的草。
靴子吃得正香,猛然被人偷走了食物,有些迷茫地望着元善嘉。
元善嘉则是不良地直笑。
“小姐。”青儿对元善嘉这样作弄这只可怜的兔子已经习以为常了,倒是十分镇定。
元善嘉一边拿着手上的草逗着呆萌的靴子,一边懒懒地问道:“何事?”
“大小姐派人来请您一同去野游。”
元善嘉看了看天气,“这天气的确挺适合野游的。”
天上的太阳被一些云层遮住,阳光并不强烈,很适合出游。
“那您是去?还是不去?大小姐派来的人还在外面等着。”青儿问道,得了答案她才好回话。
“去?怎么不去?”元善嘉将干草扔给靴子,站了起来。
为什么不去呢?她总得做点什么,心里才舒畅呢。
她回来的这段时间,林子聪已经带来了很多消息回来,包括苟玉林谋反的某些证据。
这些证据很多都是元善嘉精心准备的。是她从五年前便开始收集的。
元善嘉拎着靴子,把它放进小窝里面,“姐姐说了什么时候没?”
“说了。”青儿点头,“来传话的人说,若是小姐要去的话,就在大厅去。他们在大厅那里等你。”
“那走吧。”元善嘉点头。
青儿皱了一下眉,“小姐不准备一下?”
别的人出门都要带些东西,她家小姐却是没有这些讲究。
哎!算了,还是她去备着吧。
这么想着,青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包袱。
她无比庆幸,之前自己就想到了可能要去郊游,准备了一些常用的东西装着。
因此,她拿着就可以走了。
“小姐,等等我!”青儿一个转身,元善嘉已经出了院子了。
她快步跟上去。
“妹妹?”
元善嘉出院子便遇见了元善琪。
只见她打扮的清新可人,和仙女似的。
“妹妹,你也要去?”元善琪十分高兴。
元善嘉冷笑,这不是她邀请的吗?现在又来问?
但是她的脸上却是带着欣喜的笑容:“姐姐邀请我了,我肯定要去!不然就辜负了姐姐的一片心意了。”
元善琪本也没想着元善嘉会拒绝,因此也不大吃惊。
反而挽着元善嘉的手,“走吧,妹妹。听说我们庄子后面的山上有一口清泉,泉水的质量还算不错,祖母就挺喜欢用那泉水煮茶,我们也去看看吧。”
元善嘉顺着她的话,“我也听说了,而且听说山的那边有一片湖,景色很好,很适合野餐。”
“你是挺毛庄头说的吧?”元善琪说道,“他也和我说了。所以我还让七露带了一些果子和点心,甚至还有一些调料,到时候可以让护卫打了野味吃。”
“嗯!”元善嘉激动地点头,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模样。
两人一路说笑,很快就坐上了车子,到了那口清泉边上。
那口清泉也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周围被长满青苔的石头包围着,泉水清澈凛冽。
元善嘉两人让下人用罐子装了些,便往另外一边的湖边去了。
山那边的湖并不远,但是两人一路走,一路停,看到好看的花就要摘上一些,所以到了湖边已经是下午了。
湖不小,忘过去竟然一时间望不到边际。
烟波浩淼,明明是晴天,但是湖上面却飘荡着丝丝缕缕的青烟,朦胧中透露着凉意。
一阵风吹过来,元善嘉感叹道:“好凉快!”
“对呀。风带来了草木的芬芳,真香!”元善琪闭上眼睛,细细品味风中的滋味。
“姐姐,我饿了。”元善嘉道。
如果她没有听错的的话,周围似乎有人来了。也不知是熟人?还是?
她之前可是得到消息,有些达官贵族也到这边的庄子避暑了呢。
两姐妹虽然大半的路程都是坐的车子,但是中途不断下车摘花,也是挺累的。
元善琪听到元善嘉这么说,也觉得肚子饿了。
几个护卫检查了一番周围,发现并没有什么问题。
几个丫鬟才将马车上载着的东西拿下来。
元善嘉耳朵一动,笑着吩咐道:“你们去打些猎物来,我们也来试试这野趣。”
带头的护卫看了一眼元善嘉,又看着元善琪,等着她的命令。
明显的,他觉得元善琪才是正经的主子。
元善嘉挑眉,也不在意,笑意盈盈地看着元善琪。
元善琪点头,“你们拿出一个去打两个简单的猎物,其余的还是在周围看着,在野外,还是小心点好些。”
“是!”护卫们领命道。
元善嘉观察着这些护卫,决定有些面生,似乎没有见过。
这应该不是父亲手中的,而是李家私自训练的。看身手似乎还不错,下盘稳定,双手随时放在武器周围,很谨慎。
元善琪注意到元善嘉的目光,“妹妹怎么了?林大他们有什么问题吗?”
“姐姐,没什么。我只是在想自己怎么没有见过他们。”元善嘉腼腆地摸摸头,“不过我来的时间短,没有见过也算是正常。”
元善琪不知为何没有隐瞒几人的身份,“这些护卫都是外公派来给我护身的,所以你没见过也属正常。但是你不用担心,他们的实力也是不错的,虽然没有父亲的亲卫那么厉害,但是普通的士兵却还是赶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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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公对你真好。姐姐。”元善嘉语气带着羡慕。
看来这李家很早就有集结私兵的动作了,这些护卫的身手不一般呢。
元善琪抚摸着元善嘉的头,安慰道:“妹妹,你不要伤心,等我回去,也让外公给你派几个护卫。”
自元善嘉回来之后,李家根本就没有任何表示。不只是李家,就算是李古琴,也没有想过要带她去李家拜访的倾向。
元善嘉一直觉得奇怪,虽说她没有在元家长大,但是如果没错的话,她的确是元天和李古琴的女儿。
可是李家一直都没有看过她。即使是在前世,元善嘉也只是见过元家的几个小辈,而且他们看着也不是十分亲密。
前世的时候,元善嘉一直以为是自己从红楼回来,所以让李家长辈觉得蒙羞,不愿意见她。
但是这次,她却觉得其中总有些怪异,但又说不上是哪里怪异。
元善嘉心中思潮涌动,嘴上却是拒绝道:“不用了,姐姐。我不想麻烦外祖他们,他们……想必是不太喜欢我的吧。”
她垂头丧气地样子取悦了元善琪,元善琪嘴角轻轻勾起,心道:算你有自知之明!
“妹妹不要担心,祖父如果见了你,肯定会喜欢你的。他们这些老人一向是封建,听说你是从红楼里出来的,有些不高兴罢了。”元善琪虚伪地安慰道。
元善嘉垂着眸子,有些委屈,颇有些怨气,“师傅让我去,我有什么办法!”
“驾!”
“驾!”
……
远处传来骑马的声音。
“有人来了!”护卫首领林大猛地回首,警惕地看着来的方向。
其余几个护卫也紧接着警戒起来,小心地围在元善琪元善嘉的周围,随时防备着。
青儿紧张地站在元善嘉的身前,“小姐,不要怕,我会保护你的!如果有歹徒来了,我来拖住他们,你跟着大小姐先跑。”
元善嘉不由地发笑,青儿这是看多了那些杂七杂八的书吧。
这里虽然不再云都城内,但是却依旧在云都的范围内。那些匪寇哪敢在这么近的地方作案。
就算是些什么坏人,估计也就是些地痞流氓之徒,元善琪的几个护卫自然就解决了。
元善嘉点头,开玩笑地说:“好呀,到时候我一定跑快一点,然后找人来救你。”
青儿却是十分认真地点头,“如果真的发生了,小姐一定要跑快一点,若是有机会的话,再找人来救我,但是还是要以自己为先!”
元善嘉的心里一震,心口有些发痛,觉得既心暖,又心疼。
前世,由于她的性格原因,祖母派来的是翠儿,因为翠儿心思细腻,更容易安抚好她。
而这一世,可能是见面时的不同,祖母派来的换成了青儿。
元善嘉心中感动,没有再说什么,“你不要担心,在云都城外,不会有什么匪寇的。而且这附近一带都是云都大官的庄子,不会出现你说的状况的。”
青儿仔细一想,的确是如此,她才放了心。
青儿本是元老夫人的丫鬟,但是不是一开始便是的。
元家本就是元天当上了大将军之后才有的荣华,因此不像世家大族一样,有自己的世仆。
元家的大部分仆人都是从外面买进来的,护卫也是军队里受伤退下来的伤员。
而青儿则是从外面买回来的,她的身世说来也有些苦。
她上面有两个姐姐,父亲重男轻女,祖母更是如此。
在生了两个女儿后,又出现一个女儿,让青儿的父亲很是生气难堪,于是对她母亲非打即骂。要不是她的大姐及时发现,她的祖母差点就将她溺死在便桶里面。
青儿更是从小就在打骂中长大,在母亲加上两个姐姐的悄悄护着下,她长到了十岁。
但是她长得也越加秀气,即使平时做了很多粗活,晒了很多太阳,她的皮肤依旧白皙无暇。这让没有生下儿子的她的父亲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他父亲觉得反正自己的女儿,就是自己的私有物,凭什么辛辛苦苦养大,白白地送给别人家去?于是在青儿的母亲以及姐姐都不在家的时候,他悄悄地摸到了青儿的身后。
他将青儿用麻绳绑到了后山上,不管青儿怎么挣扎都没有挣脱。
青儿看着自己的父亲脱下裤子,露出那个她从未见过的丑陋物件,她绝望了。
她虽然才十岁,但是平常听着父亲和祖母的污言秽语长大,也知道了一些关于男女之间的事情。
她想,她可能要死在这里了。
但是就在那个时候,元老夫人带着元老太爷从山上下来,像英雄一样救了她。
之后,元老夫人因为怜惜她的身世,又想到自己的身世,就将她带了回去,甚至将她的两个姐姐以及母亲也带了回去。
从此以后,青儿便从地狱到了天堂。她知道自己最该报答的便是老夫人。
只见尘土飞扬,几匹马从远处驰骋而来。
“来者何人?”林大问道。
“咦?这不是元家小姐吗?也来避暑?”一个清脆的少年音从后面的一匹马上传来。
尘土停歇,元善琪看清楚马上的人,连忙行礼,“参见太子殿下。”
来人正是云国太子云玉祥以及云都几大风流人物。
其余几人也是反应过来,跟着参见。
元善嘉自然地行礼,脸上带着笑容,若是仔细看,便会发现有些扭曲。
前世,她是真的爱上了云玉祥的,只因她是她的生活中少见的阳光,少见的温暖。
“起来吧。”云玉祥的脾气最是温和,从来都是善解人意,平易近人的。
“谢太子殿下。”众人齐声道。
“表姐你们这是在野餐吗?”清脆的少年音再次出现。
说话的正是元善琪的表弟,也就是李家嫡长子的小儿子李成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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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磊表弟。”元善琪点头示意。
李成磊好奇地打量着元善嘉,“这就是我的二表妹吗?长得真好看!”
其余几个同行的男子嘻笑打趣,“李成磊你还知道好看呢?”
元善嘉听了笑着谢道:“谢谢表哥赞赏。”
李成磊见她不似别的人那样扭捏,更加好奇了。“你真是不客气,我称赞你,你不是应该谦虚一下吗?”
李成磊是李家幺儿,是在所有人的宠爱下长大的,即使有人不满,但是面上也从来是和和气气的。
因此,他倒是养成了一副单纯的性子,从来都是有什么说什么。
元善琪见李成磊还准备说些什么,连忙阻拦道:“成磊表弟,你莫要如此无礼。妹妹跟着她的师傅学习琴艺,才刚刚回来,很多东西都不了解,你还是不要为难她了。而且,作为你个君子,可不能为难女子。”
李成磊听了,想到自己是个君子,的确不应该为难女子。
他点点头,决定放过她,“好吧,那我就不为难二表妹了。”
元善琪又对着元善嘉道:“妹妹,表弟只是心直口快了一些,你不要生气。”
“放心吧,我不会生气的。”元善嘉笑着道,又对李成磊道:“成磊表哥说得对,我应该谦虚一些才是。但是师傅教导我。想要弹出好的琴,让琴声拥有感情,那么就要更加性情一些,做事也要有自己的底线。”
李成磊听了,大奇,“你师傅真有趣!”
太子云玉祥喝止:“成磊!不得无礼。雅伦大家岂是我们可以评论的?”
李成磊这才想到自己这二表妹的师傅乃是雅伦大家,是很多人仰望的存在。
他连忙道歉,“我并没有恶意,只是觉得说得十分好。”
元善嘉摇头,“无事,师傅不会再议这些。何况若是她知道有人欣赏她的观点,定是高兴的。”
太子云玉祥见状,皱着的眉头松开,温和地对着元善嘉道:“雅伦大家不愧是一代大家,对于琴艺的见解也是与众不同,十分独到。”
“谢谢太子殿下赞赏。”元善嘉不置可否,只是谢道。
“你们这是在野游吗?要不要跟我们一起?”云玉祥礼貌地邀请到,并没有因为自己的身份而自傲。
元善琪看了看云玉祥身后的几个人,后面还陆陆续续地又跟上了一些人。
她拒绝道:“不用了,太子殿下。众位公子都是骑马而行,我和妹妹没有穿骑装,也没有带马匹,不适合拖累众位的行程。”
“走吧。”云玉祥也不强迫,点点头,便驾马转身,向着湖的另一边而去。
大部队跟着云玉祥离开。
李成磊摆摆手,“大表姐,二表妹,下次我再去看你们。”
元善琪推推元善嘉,“表弟好久没有来看母亲了,你若是看她,她肯定是很高兴的。”
“那你记得让姨母准备好我爱吃的,我明天就送拜帖上门。”李成磊远远地喊道。
“唉?别急。”元善琪还没说完,李成磊便远去了。
她叹气,一副好姐姐的样子,“表弟的性子还是这样急。我们在庄子上避暑,怎么也得二十几天才得回去,母亲却是在城里,没有一起来。不过这样也没事,让他去看看母亲也好,看他下次还急不急。”
几个护卫和丫鬟很快就将打来的野鸡烤熟了,两人吃着有些腻,没有吃多少,反而将之前的带来的点心和瓜果吃了大半。
“驾!”又是骑马的声音。
“难道是太子他们又回来了?”七香欢呼雀跃。
之前太子邀请小姐一起的时候,她真想代替小姐答应下来。可惜小姐拒绝了,可把她急坏了。
对于七香来说,云都大约没有比太子殿下更加优秀的男子了。她认为太子和自己小姐同样是那样优秀,应当配在一起才好哩。
李成磊的马停在不远处,叫道:“表姐。”
“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元善琪看他这么急,心下暗道:难道是太子殿下出了什么事情?
李成磊跳下马,跑到元善琪面前,左看右看,指着青儿道:“把这个丫头借我一下!”
青儿登时脸色发白。
出了什么事情!要她干什么!
她的眼睛看向元善嘉,有些担忧。
元善琪也看向元善嘉,这丫头是老夫人派给元善嘉的,自然要看元善嘉的注意了。
她在心中暗忖:为什么要借一个小丫鬟?这丫头虽然长得还算清秀,但是明显没有我的七露他们好看。应当不是出了那档子事,那么……
她看向元善嘉,等着元善嘉的回答。
李成磊看她看向元善嘉,又见那丫头也看向元善嘉,皱眉道:“你们女人就是这么麻烦,不就是借一个丫环吗?怎么还拖三阻四的!大不了以后还你们三五个丫鬟便是了!”
这样,青儿的脸更白了。
她上前道:“表少爷,奴婢跟您去。”
元善嘉安慰地抚了抚她的手,“成磊表哥,发生什么事了?只要一个丫鬟够吗?”
李成磊不耐烦地摆摆手,“只是帮忙换个衣服,还需要多少人?”
青儿心里微松,只是换衣服就好。
“对了,你们两个谁带了衣服,也拿一套来!”李成磊又想起,要换衣服总得有衣服吧。他们一群大男人,可没有带女人的衣服。
一个才十三岁的少年,把十二岁的女孩称作女人,称自己为男人,若是他人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是很好玩的。
可惜没人知道他的想法。
“有的。”元善琪点头,让七露从马车里拿出一套衣服来。
元善嘉心中不断思索,回忆着前世的事情。
这明显是那个女子因为某些原因,需要帮忙换衣服。如果按照这个时间段的话,应该是某个国家的贵人。前世这个时候便传说,太子救了一名女子,她后来还因为这件事情吃了一些醋。
想到这儿,元善嘉问道:“成磊表哥,可需要我们把马车也驾过去?这样换衣服也方便一点。”
李成磊一听,眼睛发亮,“二表妹你真聪明!这样我们就不用那么麻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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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元善琪跟着李成磊,很快便到了太子一行人所在地。
云玉祥站在湖边的一颗树下面,与随从说着话。
其余一群人在树林外面稀稀拉拉地站着,而不远处则有一个被盖着好几件衣服的人。
见状,元善嘉疑惑,难道死人了?
“二表妹,快让你那丫鬟去帮忙,给那个受伤换衣服。”李成磊指着青儿道。
他之前为什么选择二表妹的丫鬟,就是因为她要比别的丫鬟壮实一些,看起来更加可靠。
“表弟,既然是换衣服,还是到马车里面为好。”元善琪说道。
云玉祥赞同道:“元大小姐说的是。还请给这位小姐换衣服的丫鬟小心些。”
“那是自然。”元善琪点头。
青儿也在一边点头。
“就麻烦了。”云玉祥点头示意。
男子们都背过身去,走远了一些。
元善嘉走上前,揭开衣服,看到衣服下的人,表情有些怪异,竟然是楚国太子的未婚妻,也就是未来太子妃卫薇儿。
元善嘉前世就在国宴上见过她,当时她围着不透的面纱,还觉得奇怪,现在才知道,原来是这么回事。
元善嘉招手,“青儿快点来帮忙。”
“是,小姐。”青儿稳步上前。
七香好奇,也上前来看,“呀!这是怎么回事?”
只见那女子面色苍白,头发凌乱,身上整身衣服都被血水浸透,在手臂处还有几条凛冽的伤口,十分吓人。尤其是脸上,从眼角至脸颊骨,也有一条深深的伤口,被水泡得发白。
“这太惨了!”七香捂着嘴,眼中露出怜悯的神色。
一个女子身上有伤疤就算了,脸上还有这么大一条疤痕,以后肯定不好过。
青儿因着从小就做了许多农活,所以力气比一般丫鬟都很大,甚至说得上是怪力。
她小心翼翼地将卫薇儿抱起来,只觉得手上的人实在是太轻了。
马车里面的人都出来了。
为了防止车厢被弄脏,七露将野餐时用来铺地上的布垫子垫在了车上。
卫薇儿身上除了两条大伤口,还有许多细细密密的小伤口。
青儿每动一下,卫薇儿都皱一下眉头,不由自主地反抗,后来要不是七露帮忙,换一刻钟也是换不完的。
“终于好了。”七香见帘子掀开,呼了一口气。
青儿和七露的头上汗水像雨水一样不住地往下流。
天气本来就有些热,再加上紧张,她们都快虚脱了。
“换好了吗?”元善嘉问道。
“换好了。”青儿点头,有些怜悯,有些无奈,“可是我们没有药,只有一些普通的金创药,将就着给她涂了。但是伤口太多了,全身上下都是小伤口。我们的药涂了那两条大伤口,便告罄了。”
七露接着话说道:“而且那位小姐在换衣服的时候一直挣扎,那些细小的伤口又裂开了,冒出了一些血丝。若是不快点治疗,奴婢怕……”她可能活不过今晚。
“那还在等什么?快点回城!”李成磊远远地看见换衣服的人出来了,便跑了过来。
他正是嫉恶如仇的年龄,再加上家中长辈宠爱,因此,总是冒冒失失的。
云玉祥也走了过来。
他没想到卫薇儿的伤这么严重。
是的,他知道卫薇儿的身份。
第一是因为他有其余几国所有皇室人员或跟皇室人员有关的人的画像,卫薇儿作为楚国未来太子妃,自然知道她的长相了。
第二是卫薇儿的手腕上的那枚镯子。那枚镯子乃是卫家的象征,在内侧的一个角落里还有家徽的存在。而且镯子不可仿冒,不可取下。卫家每一代的嫡系都会有一枚这样的镯子。
“成磊,不要急。我庄子里带了太医,先让太医看看她。”云玉祥想着,自己既然已经接手了,断没有放手的理由了。若是把卫薇儿交给了别人,难保不会遭到他人的毒手,最后追究到他的身上。
李成磊拍手,高兴地赞道:“太子殿下仁意!”
云玉祥摆摆手,“成磊,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给我戴高帽子?”
“谁说的,我哪里给你戴高帽子了?我说的都是实话!”李成磊理直气壮地说话,他催促,“好啦,好啦,说这些干什么,我们还是快点走吧?不然这姑娘该是活不了了!”
卫薇儿身负重伤,自然不可能骑马,也不可能让那些男子带着。
只能元善嘉几人用马车送她们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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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和元善琪两人并着仆人,将卫薇儿送到了太子所在的山庄。
庄子里面出来几个壮实妇人,小心地将卫薇儿抱了进去。
“两位元小姐要不要进去喝一杯清茶,歇息一会儿。”云玉祥风度十足。
元善琪看了看天色,皱了皱眉头,拒绝道:“谢过太子殿下,但是天色晚了,我们就不进去了。”
李成磊有些焦心里面的人,因此也没有说挽留的话。
云玉祥瞥了李成磊一眼,便道:“既然两位元小姐不进去,那便允许我派人送你们回去吧。”
元善琪点头。
元善嘉看着太子的庄子,思索着卫薇儿究竟是怎么受伤的。
作为世家之女,又作为一国未来太子妃,她的身边无论如何都应该有许多人保护才对。
“来人!拍几个侍卫将元小姐们送回去。”云玉祥吩咐道。
元善琪并元善嘉谢过,上车。
“哦,对了。”云玉祥突然想起来什么,“还望两位元小姐不要把今天的事情传扬出去,毕竟事关女子名节,若是……那这女子……”
未尽之言,众人皆知。
即使是当今世风较为开放,当时对于女子的某些教条却是依旧不改的。若是传出谁家女子与哪家男子肢体过分接触,那么这女子还是会受到弊病。
“我等并不是那嚼舌之人,定不会传出去的。”元善琪点头。
元善嘉也是点头,表示自己不会说出去。
坐上马车,元善嘉掀起帘子,望着太子的庄子。
云玉祥从头到尾都没有注意到过她,即使明知道她拥有一个大家师傅,也没有与她搭话。
元善嘉不知该失落,还是该如何。
她知道自己是恨云玉祥的,若不是他,她不会身陷囹圄,无法自救;若不是她,元家不会轻易败落,断了子孙。
但是没有爱,哪里来的恨。只因为前世太爱,所以今生才会这么恨。恨他明明与元善琪有了牵扯,却还是来撩拨自己;恨他和李家狼狈为奸,将元家满门抄斩。
元善琪看到元善嘉发呆,还是对着庄子发呆,突然叫道:“妹妹!”
元善嘉一个激灵,收回眼中的恨意,迷茫地抬头看向元善琪,“什么?”
“你怎么在发呆?”元善琪凑过来,脸上的细细的绒毛,都被元善嘉看得清清楚楚。
元善嘉依旧迷茫地看着她,看着眼前这个带着温和笑容的女子。
她心中翻涌着前世的怨念,想要撕破元善琪的脸,看看这究竟是真的,还是假的。
她想要挖开元善琪的心,看看究竟是什么颜色的。
今天与云玉祥的相遇,让元善嘉一直回避着的许多问题,都浮现了出来,心中被压着的恨意也是出来了。
“难道你喜欢上太子了?”元善琪笑着看着元善嘉,语气带着揶揄,似乎是在为亲妹妹的小儿女心态感到有趣。
元善嘉面色迷茫,却是仔细地观察着元善琪。
果然,元善琪的笑意并未深入眼底,甚至是有些不耐烦,有些厌恶,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惦记了后的不满。
“才没有呢。”元善琪争辩道,但是却红着脸低下了头。
她的眼里满满的都是复杂,心底持续发凉。
也就是说,元善琪其实很早就与云玉祥有牵扯了,那为何前世云玉祥会有意无意地向她示好?难道这里面也有元善琪的手笔?
她以为她的心已经十分凉了,但是没想到了解了这么多事情之后,会更加的难过、心痛。
元善琪脸上闪过不耐的神色。
不过是刚刚找回来的,不只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竟然还敢肖想太子!
“太子殿下十分地优秀,妹妹喜欢也是正常的。”元善琪摇摇头,宠溺地摸摸元善嘉的脑袋。
元善嘉心中压抑着一道猛兽,想要喷涌而出,想要出口质问:你是不是也喜欢他,或者说,其实早已经情投意合,私相授受?
可是她压住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在跌跌撞撞中学会了很多。
她脸上带着羞涩的笑容,故作强撑的样子,昂着头道:“我就是喜欢他,怎么了?姐姐真是太讨厌了,为什么一定要让我说出来呢?”
元善琪没想到元善嘉会直接说出来,细想之下,心中又增添了一丝鄙夷,更加觉得元善嘉不需畏惧。
她温和地笑道:“傻妹妹……”
天色越来越暗,黑云一层层地压下来。
“怎么天色变暗了?”元善嘉转移话题。
她不想在纠缠在这个话题上,她怕自己管不住心中的猛兽。
就像师傅说的,即使是外表装得再若无其事,她的内心总是被那猛兽镇压着,从不敢放松。
元善琪凑到帘子前面看了看,道:“看这天气,大约是一盏茶的时间都不用,便会下雨了。车马快点赶路吧!”
果不其然,没到一盏茶的功夫,豆大的雨滴便下来了。
因在林中行驶,车夫也不敢在雨中跑得太快,因此慢了下来。
每到这个时候,总是会发生各种事故。
太子派来保护两人的人,拦住马车,车子停了下来。
“怎么了?”元善琪问道,掀开一个帘子小角,颇为担心。
“元小姐,前面有一辆车陷进坑里了。为了以防万一,我们还是等等为好。”太子护卫回答道。
元善嘉隔着水帘,隐隐看到前方的确是有一辆马车停在那里,应该是陷进去了。
旁边有两道黑影在推着车。
元善嘉突然心中一动,开口道:“姐姐,我们派个人去帮他们一把吧。不然我们还要在雨里困着多久呢?”
元善琪自然知道,下雨天不可在外久留,尤其是在山里,山体滑坡的事情更是常见。
她想了一下,掀开帘子,对着马车旁边带着雨笠的林大道:“林大,你带人上去看看需不需要帮忙。我们要尽早赶回去,我们还好,在马车里待着,你们总这么淋在雨里,身子再强也受不住啊。”
林大听了,心里暖暖的,“是,大小姐。”
说着,他对着手下道:“你们小心护卫!我上去看看!”
他驱马上前,隔着五米的距离喊道:“前面的人,你们可需要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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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方听到这话停下来,声音激动地回答道:“需要帮忙。”
林大观察了一下,周围并没有什么人埋伏,这推车子似乎也就是一个人,前面应该还有一人在控制马的方向。
那马车陷进的坑不大,但却有两个,刚刚好卡住了马车的两个轮子,里面都是泥水,马车一动便打滑,有些棘手。
林大看着天色越来越晚,决定多叫一人,快速搞定,“你稍等一下,我再叫个人来。”
“好的,好的。谢谢您了。您这是一个好人。”那推车的人感激涕零。
林大又叫了一人,跳下马,嘿哟嘿哟地推起车来。
众人齐心协力,很快就将陷进坑里的车轮子弄了出来。
为了防止自家小姐的马车陷进去,林大又找了极快泥土填在上面,还用将一些碎石子撒在上,嵌进了土里。
“真是太感谢你们了,若不是你们,我们也不知道要弄好久?”推车的人谢道。
在马车前面的牵引马车的人也走到后面来。
那人穿着一身精锻黑衣,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脑门上,勾勒出他的脸型,长相不是特别英俊,但是一双眼睛却是特别明亮。
推车的人见到他,连忙道:“公子,你怎么下来了?”
那人对着他摇了摇头,便对着林大抱拳,“多谢这位护卫。”
同时又向着马车的方向抱拳,道谢。
“不用谢。”林大摇摇头,“还请这位公子快点走吧,我们也好赶路。”
那公子点点头,让开身,又让推车的将车赶到一边去,“还请几位先行。”
林大看了他一眼,一招手,另外几个护卫便护着马车从旁边驶过。
路过那公子,元善嘉刚巧掀开帘子,看到一张长相平凡的脸。
她感觉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随着马车远去,那人一直望着马车,元善嘉心中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
她突然想起记忆中的那个人,这人似乎有些像曾经遇到过的那人。
虽然五官不像,但是五官的轮廓,却是像足了那人。
元善嘉望着在雨帘后的黑影,知道再也看不见。
这件事只是路上的一个插曲,很快就被元善琪等人忘记。
元善嘉心里却有些怅然若失。一回去,她便让人去寻找那人的消息。
但是茫茫人海,缘分总是那么不可捉摸。
几人回到庄子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庄子上都点起了明灯。
昏黄的灯光,像是指路一样,在昏暗中特别的明显。
元老夫人从下雨开始便有些担忧,一直坐立不安的。
堂上的茶水都已经换了好几次,派去门口守着的人也是回复了五六次了。
总不见人,她不由地往坏处想。
“老夫人~老夫人~小姐们回来了。”一个仆人从大门口迅速地冲进来,高高兴兴地汇报着。
秦嬷嬷制止道:“大呼小叫的,像什么样子。”
但她的眼里却是止不住的喜气,“老夫人可不用担心了,小姐们都回来了呢。奴婢就说吧,小姐们吉人自有天相,肯定会好好地回来的。”
元老太爷磕磕烟灰,十分淡然,“我就说吧,不会有事的。偏不信!”
一听到这个消息,元老夫人顿时就轻松了,恰好听到元老太爷这样说,心里一火,反击道:“那刚刚是谁在哪里不停地抽烟的,烟叶子都抽了三四袋了。还说我!既然你说你不担心囡囡他们,那从今天起,你别想再抽烟了!”
元老太爷傻眼了,他不就说了一句话吗?怎么就引火烧身了?
他连忙求饶,“唉?唉~老婆子,老婆子……我错了,我错了。”
没了烟,可谓是要了他的老命哦。
元老太爷见老夫人扭过头,只顾着看着门口的方向,心里那叫一个急啊。
“哎哟~我的夫人喂~夫人?我这不是嘴里说说吗?我怎么没有担心呢?我可担心了,你看烟叶子都抽了三四袋了,怎么不担心啊?”
元老夫人可不管,一点儿也不妥协,“你既然还有闲心抽烟叶子,那肯定是不担心她们的,你以后反正就不要抽烟叶子了!”
“唉……”元老太爷哀声叹气,愁眉苦脸。
没多久,元善琪便携着元善嘉进门了。
元老夫人早已经迎上去了,抓住两姐妹的手,嘴里担心地问着,脸上却是十分严肃。
“你们怎么回来的这么晚?都下雨了,怎么不知道早点出发,这雨天本来就不应该在外面多呆,你们怎么不知道轻重?”
元善嘉撒娇道:“祖母~我们路上遇到一个马车陷进坭坑里,把路给堵着了,我们没法过,只好帮那人把车推上去,我们才走的。我们不是故意的。原谅我们吧,祖母~”
元老夫人本就是担心,才这么做着表情,元善嘉一撒娇,瞬间就破功了,只说了一句,“那你们也不知道找个地方避避,让个下人回来说一下便是了。”
元善嘉反手牵着元老夫人走向主位,笑得十分开心,想吃了蜜一样。“我们知道了~祖母。”
“知道了?知道了你还笑得那么开心?”元老夫人点点元善嘉的额头,不自觉地松开了元善琪的手。
元善琪望着自己的手,听着前面两人的你来我往,心中涌起怒火。
元善琪与元老夫人说话,看着元善琪脸上带着温暖的笑容,在后面跟着,心里有些爽快的感觉。
“我当然开心了。”她回答道,“祖母关心我,我自然是十分开心的!”
“看来你是真的偷吃蜂蜜咯~”元老夫人听了,心脏一抽搐,眼角有些****,不自觉地更加怜爱元善嘉。
元老太爷听到元善嘉的话,眼角也有些湿润,决心对元善嘉更好些。
“才没有呢!”元善嘉撒娇,连忙转移话题,“祖母,我都饿了,什么时候吃饭啊?”
“已经准备好了,就等你们呢。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玉米排骨羹。”元老夫人听说她饿了,赶忙吩咐下人上菜。
元善琪目光明灭,看着眼前的一幕,觉得有些刺眼,似乎自己才是个外人。明明她才是跟他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的人!
元老夫人一边吩咐下人上菜,一边又对着元善嘉道:“你身上的衣服都有些潮了,还是先去换衣服。”
“可不可以不换,我都饿了。”元善嘉撇嘴,摸了摸肚子,“下午的时候,我都没有吃多少,只吃了一些水果和糕点。”
“怎么只吃了了这么些东西。你们不是带了那么多吗?”元老夫人不满地看向元善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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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琪温和地说道:“之前我让林大他们去打了野鸡来烧烤,可是,因为当时太过于燥热,就没有吃多少。想必现在下雨了,妹妹的胃口要好些了,真是太好了。”
元老夫人知道自己错怪了元善琪,心里有些不舒服,又因为自己是长辈,也不好道歉。只好说道:“琪儿你也没有吃多少吧,赶快去换了衣服,来用膳吧。我让秦麼麽也准备了你爱吃的。”
“谢谢祖母。”元善琪点头,十分温顺。
她慢慢地走回院子,天空的阴云似乎转移到了她的心中,一时间有些气闷。
元善嘉则是迅速换好衣服,吃饭来了。
但是她还没有吃到饱,元善琪就开口道:“祖母,妹妹今天中午吃的有些少,想必是热到了,晚上不宜吃这么多。本来这天气就燥热,吃多了,容易积食。”
她说得十分委婉,而且是对着说的,说得十分在理。
元老夫人思索了一下,觉得的确如此,便阻了元善嘉继续吃饭。
“祖母~我还要吃~”元善嘉可怜巴巴地看着元老夫人,企图能够再吃一些。
事实上,她也吃得差不多了,再吃或者不吃,都是没什么大的差别的。
但是既然元善琪开口了,她也得表现一下自己,顺便彩衣娱亲一番。
“你这个小馋猫,竟然还想吃?你吃的已经够多了。你姐姐说得对,这天气过于闷热,容易积食,还是少吃一些为好。”元老夫人莞尔一笑。
“祖母不喜欢我了?”元善嘉假装委屈地低头,任谁都看得出是假装的。
元老夫人见她如此,一点也不配合,笑眯眯地揶揄道::“嗯,如果嘉儿再吃下去,变成一个小胖猪,祖母会更加喜欢你的。”
“祖母~你好坏啊~”元善嘉撒娇道,扑到元老夫人怀里不依地扭来扭去。
元老夫人抱着她,呵呵直笑。
李古琴一直将元善琪管得比较紧,因此一直以来,她都没有享过孙子孙女在怀里撒娇的感受,因此每每看到别家的孙女在那些老太太怀里撒娇,她总是有些嫉妒,有些失落。
现在,终于找回了一个孙女,可以跟她撒娇的孙女。
一直作为背景板的元老太爷,将这看在眼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恨不得代替元老太太,让孙女在自己怀里撒娇。
可惜男女授受不亲,即使是祖孙之间,男女大方依旧存在,是不可磨灭的。
他在座位上坐立不安,一直看着两人,嫉妒的表情都在脸上表现出来了。
他只顾着专心看着,不知道大厅的丫鬟们将一切尽收眼底。
丫鬟们眼观鼻鼻观心,默默无语,假装自己没有看到,低着头在心中腹诽,也无人知晓。
元善琪更是沦为一个路人甲。
只见她优雅地漱口,起身。
“祖母,孙女今日的功课还没有完成,就先走一步了。”
“去吧,去吧。不要太辛苦了。”元老太太明显有些敷衍,随意地摆摆手,嘱咐道。
“我知道了,祖母。”元善琪行礼退下,刷刷啦啦地带走了一大队人。
她渐行渐远,听见大厅里的欢笑声,有些失神,她是不是也曾经这么快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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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章元父来访
夏天的雨总是来得急,也去得急。
第二天早上,天气又是艳阳天了。路面上早已经没有了水渍。
明明才早上,可是炽热得难受。
配祖母用过早膳,又与她逗乐了一会儿,元善嘉便回到自己的院子,懒懒地斜倚在榻上看书。
对面的院子传来了阵阵琴声。
“大小姐又在做早课了。”青儿感叹道。
“是呀,姐姐真刻苦。”元善嘉一边看书一边点头,有些敷衍。
马上轻松的日子就要结束了,她还是乘着这个机会多休息一下。
青儿看着她坐没有坐像,躺没有躺像,心中无奈。
她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的姑娘,虽然说小姐这般躺着也挺好看的,但是这样没有规矩真的好吗?
“小姐,秦麼麽带着之前遇见的那个姑娘过来了。”一个粗使小丫鬟过来汇报,打断了青儿的沉思。
“让秦麼麽进来吧。”元善嘉一听,连忙正襟危坐。
青儿都有些纳闷,难道是因为秦麼麽是老夫人身边的,小姐怕老夫人知道了,所以才这么正经的?
“二小姐安。”秦麼麽见面便行礼问好。
“秦麼麽安。”元善嘉回答道,眼神却放在了秦麼麽身后,“秦麼麽这次来,可是祖母有什么吩咐?”
秦麼麽先是点头,后又摇头,“这次老奴过来的确是老夫人吩咐的,但也没什么大事。只是之前来庄子路上遇到的那个丫鬟,已经调教好了,老夫人让老奴送过来。”
“哦?这就是那个丫鬟?”元善嘉看着秦麼麽背后的低眉顺眼的女子,好奇地问道。
“是的,二小姐。”秦麼麽点头,让出身来,“过来给二小姐行礼。”
身后的女子过来行礼。
秦麼麽当着元善嘉的面敲打那丫鬟,“以后,二小姐就是你的主子了。不管你以前是从哪里来的,也不管你以前是什么身份,但是从今天起,你便是二小姐的丫鬟,一切都以二小姐为主,所有的决定都以二小姐的意愿为主。你可知道了?”
“是。”那女子恭恭敬敬的,显得呆板又无趣。
“还请二小姐给这丫鬟赐名吧。”秦麼麽怕元善嘉不知道规矩,提醒道。
元善嘉点头,“那就叫冉竹吧。”
“谢谢小姐赐名。”冉竹得了名字,谢道。
“那小姐,老奴就先告退了。”秦麼麽看冉竹还算恭敬,没有出什么大岔子,便告退了。
“嗯,秦麼麽慢走。”元善嘉点头。
“青儿,你去给我拿一些果子来,看了那么久的书,感觉有点饿了。”元善嘉吩咐道。
青儿有些纳闷,小姐怎么想起要吃果子,而且还没有要求加冰?往常都要她各种劝阻,她才少吃一些的。难道太阳从西边起来了?或者生病了?
“小姐,今天不加冰吗?”青儿问道,以防万一。
元善嘉一听,暗叫糟糕,悄悄地看向冉竹,果然她的脸色有些变化。
“不用了,今天不太热,就不要加冰了。”元善嘉面上笑嘻嘻的,心里却是泪流满面。
青儿出门后,冉竹自然地关上门,然后回到原位置上,也不说话,也不看元善嘉。
元善嘉感觉到屋子里安静得吓人。
她在内心咬着手绢,笑眯眯地看着冉竹,“冉竹,你终于来了。”
冉竹点头,“嗯。”
“冉竹你怎么不说话?”元善嘉问道,感觉有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没什么要说的。”冉竹声音没有一丝变化起伏。
元善嘉内心是崩溃的,完了!惹到管家婆了!
她将水果盘推到冉竹面前,“你吃一点吧,路上肯定辛苦。”
冉竹道:“不辛苦,小姐才辛苦。”
元善嘉垮下脸,决定识时务者为俊杰,当下便腆着脸,将冉竹拉过来,“冉竹~我知道错了~我下次再也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少吃冰!”
冉竹不语。
元善嘉咬咬牙,“只吃一碗。”
冉竹抬起眼皮看了她一眼,又垂下眸子。
元善嘉要哭了,“以后再也不吃了!”
“是小姐自己说的。”冉竹看着元善嘉的眼睛,眼里充满了执拗。
“嗯。”元善嘉在心中狂撕手绢,冉竹太凶残了,呜呜呜。
“小姐,我回来了。”青儿端着一盘李子走了进来。
元善嘉的连忙坐在位置上,拿起书,假装继续在看。
冉竹退到塌旁的小桌子的旁边,安静地站着。
元善嘉看了看李子,有些奇怪,“哪里来的李子?”
她记得云都本地并不产李子,附近的区域也不太适合李子的生长。因此在云都很少会有李子这种水果。
一般也就那些在南边有庄子的,才会吃些新鲜。
冉竹将李子的水用丝巾擦干,递给元善嘉,元善嘉很自然地接过来吃。
青儿看到冉竹的作态,一时间有些欣慰新丫鬟的聪明伶俐,一时间又有些危机感生上心头。
她看了冉竹一眼,带着笑脸答道:“是奴婢去拿的时候,恰好遇到翠儿在装盘,看到奴婢过去,知道奴婢要拿水果,便给奴婢了一盘,说是老夫人刚好吩咐给您装一盘过来。”
“是祖母吩咐的。祖母真好!”元善嘉一边吃李子,一边眯了眼。
李子甜中带酸,应该是被井水镇国一遍,有些凉丝丝的,很是好吃。
她不由地伸手,冉竹又在她手上放了一颗。
“老夫人最是疼爱小姐了。”青儿附和道。
“嗯嗯。”元善嘉惬意地眯着眼,点头。
元善嘉接连吃了三四个,还想再吃,却被一只手阻拦了。
她抬头一看,冉竹淡定地看着她,“小姐,还是不要吃多了。”
元善嘉一噎,还想说什么,但是又想起自己之前做的事,感觉有些心虚,只好妥协了。
青儿见状,心中有些不舒服,凭什么一个新来的丫鬟,竟然管住了小姐?小姐本来就受了那么多苦,就应该享受一下才对。
何况只是几个李子,多吃点又何妨,元家又不是供不起。
冉竹似乎感觉到青儿的想法,抬头看了她一眼,又波澜不惊地低下头,默默将李子推远了。
青儿感觉到自己的大丫鬟地位受到了撼动,皱了皱眉。
这个冉竹似乎有些不服管,老夫人安排到小姐的房里真的好吗?而且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也不知有什么意图。小姐这么单纯,我一定要好好看着才行。
可怜的青儿,还不知道自己被自家小姐的表面给骗了,一心一意顾着为她,为她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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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放下书,感觉外面有些热了,暗自思忖:我是不是该午休一下。
“嗯。青儿,冉竹,已经中午了,天气这般闷热,我感觉有些倦了,待我休息一下,记得午后叫我起来去陪祖母。”
冉竹的脸有些黑。
她才离开小姐身边多久,小姐就变得这么懒散?
尤其是在听到对面院子一直没有停歇的琴声的情况下,她更是觉得自己任重而道远。必须要改变小姐的性子。
冉竹眼睛悄悄抬起,看着元善嘉,但是从青儿的角度看过去,只是低眉顺眼的,安静地站在那里。
元善嘉的感官极其敏锐,立刻就感觉到了冉竹的目光。
她感到了其中森森的恶意。
完了,她又忘记了!冉竹已经回来了!
于是,元善嘉立刻改口,“嗯,才刚刚起床呢,我还是不要睡了,而且还没有用午膳,到时候还要陪祖母用午膳,万一我睡过头怎么办?”
一边说,元善嘉一边悄悄地看了一眼冉竹,发现冉竹没有在看她了,她才吁了一口气。
“小姐,你还要看书吗?”青儿问道,有些疑惑自家小姐今日的乖觉。
“不用了。”元善嘉摇头,面有菜色。
青儿看自家小姐似乎有些无聊,开口建议道:“小姐,你不是把那把琴带来了吗?要不联系一下?”
青儿目光中带着希翼。那次小姐的表演实在是精彩,虽然她不是十分懂得其中的技巧,但是还是知道这琴曲十分美的。
元善嘉听着对面入耳不绝的琴音,“算了,我看书看了这么一早上,也累了。还是练一下书法吧,许久未动手,都有些生疏了。而且,姐姐也在练琴,我还是不要练习了,免得冲突了。”
青儿听了,觉得说得也对。于是便去铺纸磨砚去了。
元善嘉在冉竹的服侍下,洗干净了手,
她望着窗外思索了一会儿,听着窗外的蝉叫声,突然想起了一首偶然见过的诗。
她施施然提起毛笔,写下:清心自饮露,哀响乍吟风。未上华冠侧,先惊翳叶中。
青儿侍立在一旁,见元善嘉停笔,连忙拿起纸,轻轻地吹干。
冉竹紧跟着又铺了一张纸。
很明显,她觉得练字肯定是不能只写一首的。
元善嘉也不恼怒,思索了一边便继续下笔,可谓是下笔如有神。
不一会儿,元善嘉便写了十几二十首诗词,有长有短,有今生看过的,也有前世听说的。
冉竹还在继续铺纸,似乎要将她没有在的日子里,元善嘉缺少的都补回来。
元善嘉在练字上是下过一番功夫的。曾经练字之时,她手腕上被坠过石块的,因此下笔很稳,而且写久了也不会感觉到十分累。
但是青儿却不知道这些,她是元老夫人派来的,在派来之后,元老夫人跟她说了好几次,要好好侍候小姐,不要让小姐苦了,若是小姐缺什么,都到她那儿去取。
因此,青儿一看到这样子,就有些责怪地看了一眼冉竹,对着元善嘉道:“小姐,你还是休息一下吧,练字也不急在一时。”
她私下认为,小姐肯定是在寿宴上遇到了不好的事情,所以才想要下苦功,追赶上去。
可是这练字哪是一日之功,天赋好的,也要练上一年半载的。
青儿本不是从小就在府中长大,尽管努力,但是对于才学方面,终究是十分欠缺,因此也不知道元善嘉的字是不俗的,只是小心地劝诫,怕她累着。
这到让元善嘉有些觉得好笑,这点强度算什么?
但看她那紧张的表情,又看看自己的字,元善嘉心道:难道我的字真的下降了,让青儿都觉得很糟糕?
她仔细看看又觉得变化不大呀。
冉竹则是微微皱眉,对小姐的懈怠有些不满。但是又碍着青儿在场,不好多说什么,怕自己暴露了。
“小姐,老夫人请你一起过去用膳。”翠儿敲了敲门,掀开帘子,从门口进来。
“这就到用膳时间了?”元善嘉看了看天色,有些不确定。她感觉自己并没有练多久。
青儿也是一脸疑惑,悄悄退出去看了看刻漏,发现才巳时过了大半,不到午膳时间。
“今天怎么要早一些?”元善嘉一边问道,一边整理衣服。
冉竹在旁边将她书写的东西晾干收好,放进竹筒里面。
“今天老爷过来了,但是午时之前要走,所以老夫人决定今天早点用膳。”翠儿解释道。
元善嘉手一顿,偏头看向青儿,“父亲怎么来了?”
“奴婢不知。”翠儿摇头。
元善嘉心下一沉,这个时候父亲跑到庄子上来,究竟只是来看看祖母,还是有别的事情要说的。
难道是林先生已经回来了?并且带回了什么消息?
元善嘉想到这里,不由地看向冉竹。
冉竹听了也是皱眉,对着元善嘉轻轻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最近几天因为周围的人看得严实,为了防止暴露身份,给小姐带来不好的后果,她一直没有和外界联系,保持着沉默状态,因此她也不知道外界的消息。
元善嘉没有再多等,“走吧,不要让父亲等久了。”
她想到之前在将军府的时候,属下便传来消息,说是已经将苟玉林的某些消息传到了林子聪的手上,而且他已经再往回赶了。但是这才不到五六天,即使再快应该也没有这么快才对。
那么也就是说,不是林先生的事情。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才好。
膳厅。
元天坐在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的下首,和元老夫人说着什么事情,元老太爷在旁边笑着抽烟。元善琪则是淑女地坐在那里侧耳倾听。
“嘉儿,你来了?”元老夫人人老了,可是眼睛却是十分地尖。
元善嘉一进门,她便看到了。
“祖母安,祖父安,父亲安,姐姐安。”一口气,元善嘉就给在座的行完了礼。
“嘉儿是走路来的。可热?怎么不乘软轿过来?”元老夫人让靛儿帮忙倒水。
元善嘉点点头,对着元老夫人随时点亮撒娇技能。
“祖母~孙女是走路来的。这天气,当真是有些热,我才走了几步路呢,便出汗了。我要跟祖母讨茶喝~”
元天看了她的作态,皱眉,“大家闺秀,大庭广众之下,怎么如此说话?”
虽然这么说,但是他的眼神却是充满宠溺的。
虽然才见过几次面,但是他从这个小女儿身上却看到了年幼的弟弟的模样,让他那些鲜为人知的愧疚似乎有了寄托,因此有些放纵。
“父亲~”元善嘉委屈地看了元天一眼,又看看元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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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毛了,冷冷地斜睨元天,怒不可遏,“怎么?还不兴我孙女跟我撒娇?好啊!你年龄大了,我也管不住你了?是不是?”
元天尤其无辜,竟然就这么中枪了。
他眨眨眼,屏息凝神,“母亲说得哪儿的话?儿子怎么会有意见呢?”
元老夫人冷哼,喃喃自语:真是年龄大了,儿子都嫌弃我了,唉。
元天听了,哭也不是,笑也不是,只能连连求饶。
哄了好一阵,元老夫人才没有再计较。
元善嘉则在旁边对着元天悄悄地做了一个鬼脸,然后又在他瞪过来的时候,低眉顺眼地给自家祖母捶背,衣服乖巧模样。
元老夫人拍了拍元善嘉的手,“好了好了,不要再捶了。你先去吃饭吧。今天厨房做了甜汤,味道很好的,你待会儿好好尝尝,如果觉得好,我让秦麼麽把方子给你送过去。”
元善嘉听了,笑着行了个礼,“谢谢祖母。”回到了位置。
吃饭讲究细嚼慢咽,因此几口饭,他们就用了两刻钟时间才吃完。当然,也有可能是不太饿的缘故。
饭后,元天才对着元善嘉以及元善琪道:“宫中来人,送来了国宴的请柬,你们两个人都有,所以你们要回去准备了。”
“国宴?”元善琪面色微微一变,眼神中带着些惊疑不定。
往年国宴都没有邀请过他们。她还是前年才偶然间得了机会去的。怎么今年竟然邀请了他们两个人?
元善嘉也有些疑惑,把目光投向元天,前世都没有这件事的发生。难道是她的重生,带来了什么变故?
元天眉头微微一皱,也是有些不解,心中反复了许多想法,觉得有种抹之不去的危机。
“嗯,是宫里的公公送来的,还有内务府的章印,不会有错的。国宴就在七月的时候开,不到两个月了。所以你们要加紧准备,无论是服饰还是礼仪都是十分重要的。尤其是礼仪,若是除了差错,我也是帮不了你们的。”
元天提前打下招呼,就怕两个女儿走错了路。
他这几年已经有些感觉,感觉今上在暗地里打压他的势力,偏偏他只能大部分退让,不能防备,就怕引来更加强烈的打击。
他若是孤家寡人一个,倒也不怕,但是他上有老,下有小,而且还有一帮跟着他出生入死的将士们,他更加束缚了手脚,不敢随意地动弹。
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想要推辞掉国宴的请柬,只他一个人去。
“女儿知道了。”元善嘉和元善琪几乎齐声道。
“你们下去收拾东西吧,尽量在这几天回来。母亲和父亲就现在庄子上待着,等天气凉快一些再回来也不迟。”元天又道,“我还有公务在身,所以就先走了。母亲父亲注意身体。”
“嗯。你也是。不过温度这么高,你要不要写一会儿再去?”元老夫人有些担忧地看着元天,这外面的温度这么高,似乎比之前更加热了。
“不用了,母亲。儿子身体哪有你想的那么弱?”元天好笑的摇摇头。
元老夫人不满意了,“那是谁冬天的时候捂着膝盖喊疼?”
当年元天在战场上时,膝盖曾经中过一箭,因此留下了暗伤,每隔几年,总要在冬天复发。
元天摇摇手,连忙大步出门,“孩儿告退。”
元老夫人想说也没法了,只能嘟囔道:“孩子果然大了,都不听劝。”
元老太爷安抚道:“天儿本来就不小了,有自己的想法也正常。而且公务繁忙,尤其又是多事之秋,肯定不耐烦听你啰嗦。”
前面说得好好的,元老太爷后面的一出口,又点着了元老夫人的火头。
只见元老夫人一瞪眼,“你这一个月甭抽了!”
她对着元善嘉元善琪招手,“来,乖孙,你们就要回去了,还是好好陪陪我老人家吧。”
元善嘉笑着点头,故意忽视了元老太爷可怜巴巴的眼神。
元善琪也不好拒绝长辈的决定,再加上心中有想法,也没法好好练琴,因此也跟着来了。
元老太爷忧伤地看着自己的空烟斗,他已经一早上没抽烟了。
元善嘉瞥了他一眼,觉得自家祖父实在可怜,于是在出门前求情道:“祖母,要不还是给祖父一些吧。他抽习惯了,一时间没了烟,肯定很难受。”
元老太爷一听,整个人显得更加地萎靡,似乎正中了那句很难受。
元老夫人有些不满,“囡囡,你不要看他那可怜样,他私下里不知道偷藏了多少烟。他以为我不知道,其实他藏柜子底下的那个盒子,我老早就发现了。那么重的烟味,还当我们鼻子都失灵了呢。”
元老太爷一听,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有种想要冲回将军府,看看自己藏的烟还在不在的冲动。
他故作无辜地看着元老夫人,以图得到原谅,又眼神示意元善嘉元善琪,让他们帮忙说好话。
元善嘉无奈地给了他一个眼神,表示自己尽力了。
元善琪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之中,完全没有看到。就算她看到了,也不会帮忙求情的。
元老夫人得意地瞥了他一眼,带着两个孙女走了,留下一只像个奄奄一息的鹌鹑的老太爷。
将军府。
元天骑马回城,速度极快,两刻钟便到了。
林子聪这时候正等在府中。
元天到的时候,林子聪正在林荫下的躺椅上,惬意地眯着眼,旁边的林生拿着扇子小心地扇风,俨然一副养伤的模样。
元天见了,不由一笑,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林子聪惨白的面孔,觉得有些好奇。
“瑜达这是擦了粉?怎生这么白,都可以比得上那美人凝脂了。”
林子聪依旧闭着眼,淡然自若地回道:“不过是受了一点伤,没好全,所以脸色有些白罢了。你当初养了两个月伤,白得可不比我少。之后你不是还专门晒了好久吗?都不需要擦粉。”
元天有些尴尬地咳了咳,怎么净揭人短?
话说,元家的人皮肤都是极其不错的。不说元老太太,是富家小姐出生,皮肤自小保养,好,是应该的。
就说元老太爷吧,他是乡下泥腿子出生,明明只上过几天学堂,天天下地。但是身上却是极好,一旦离了太阳,不出一月,便白皙得不似乡间野民。
元天也是如此,若不是他时时去晒一晒,外人看着绝对只是一个谦谦君子,而不是铁血将军。就算是现在这幅模样,也不是太黑,身上的儒雅气息也是不少的。
“咳咳。瑜达,这次可查到了什么?”元天连忙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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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大见元天开口说话,十分自然地转移目光,实则眼观六方。
他们没有将院门关上,大剌剌地敞开着。
有时候,开着院门,反而比关着要更加安全一些。
至少若是有人靠近,很容易就发现了。而且院门离他们所在的地方有些距离,外面的人若是不靠近,根本听不清到底说了什么。
林子聪听到元天开口,耳朵一动,却是没有起身,依旧躺在躺椅上,像是在闭目养神,实则是在侧耳聆听。
元天面带温和表情,远看之下,似乎在叙说着关心下属的话。
而事实上呢。
元天面带温和表情,眼里充满了关心,“瑜达这次收获如何,可有进展?”
林子聪闭目养神,没有动一丝眉头,“倒是有一些收获了。我查到那苟玉林私下里训练私兵,而且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后面似乎还有什么势力在控制着他。”
“私兵?他怎么敢?”元天只是有些疑惑,却也没有震怒,面上更是不变神色。
他想不通那些人是怎么想的,安安稳稳的不好吗?云国的百姓们安居乐业不好吗?虽然皇帝对他有些忌讳,一直想着打压他。
但是不可否认,他的确是一个拥有雄才大略的皇帝。
林大自然地递上一个杯子,将林子聪扶坐起来。
林子聪睁眼,接过来喝着,看向元天的眼中带笑,像是在说什么温暖的话。
“怎么不敢呢?他远在边陲之地,顶上没有别的人束缚他,身后更是有一方不知名的势力在支持着他,他有什么怕的?”
元天沉吟道:“不知名的势力……朝中现在明显是太子一方独大,各方势力都比较靠近太子。而且皇上也比较看重太子,至于别的皇子……不是尚过年幼,就是没什么才干。这种大不敬之事应该没有谁做才是。”
“也有可能是太子啊。”林子聪风轻云淡地喝了一口药,仿佛是在喝美酒一样,十分惬意。
这时风吹过,他的背后落下一片片叶子,绿中带黄,看着构成一幅美丽的画面。
“太子?”元天语气有些凝重,“他等不及了?”
“有可能是吧。”林子聪眯眼喝着药,小口小口地啜着,“毕竟皇上的身体还十分地健硕,估计还可以活个二三十年呢。”
“也是,这皇位之争总是变幻不定的,谁知道太子能不能撑到那个时候呢。”元天说起太子,似乎对当朝太子并没有多大的好评,眼神变得深幽。
“而且,有不知名的势力,给我们透露了消息。”林子聪说道这里,微微有些皱眉,看了看杯中的药渣。
他总感觉那股势力有些熟悉,好似在哪里见过一样,但是又想不起来。
“透露了什么?是关于苟玉林的?还是关于太子的?看来背后有人想要借助我们的手做什么事情。”元天听了,心中各种想法翻转。
这背后的人究竟是敌对方,准备将计就计陷害他,还是有共同利益的一方,准备坐收渔翁之利?
“嗯。不只是跟苟玉林有关,还和将军你有关。”林子聪捡起一片落在自己身上的叶子,将杯子放下。
元天看着他,神色莫名。和我有关?难道背后还有皇上的影子?或者是其他国家的?
林子聪神色莫名,低垂的眸子掩盖了很多消息。他又继续说道:“这苟玉林正在谋划陷害你的事情,那人透露说,苟玉林正和着别人,准备陷害你谋反。”
“我跟他并没有太大的交集,他陷害我有什么利益?我们两个的势力范围也不处在同一个地方。若说是争兵权,他将手伸到我这里又有什么用呢?他也没法掌控。”元天大笑了一声,仿佛与林子聪谈天谈得十分惬意,语气却是与之相反的凝重。
“应当是背后的人指使的。”林子聪眯眯眼,语调也有些凝重,“将军,看来你在朝中敌人不少啊。”
元天微微叹气,说实话,他的人缘其实不差,但是上面忌讳他,他根本不能与别人交好,尤其是那些官高权重的,更加只能远离。
这样子下来,与他相交的也就那么几个,其余的要么觉得他是个武将,看不起他,要么就是觉得他为人高傲,不愿与他相交了。
林子聪也知道这情况,“皇上的确是有雄才大略,但是疑心未免也太重了。将军你还是早做打算为好。”
一阵风吹过,天气变得阴沉起来,元天望着天,似乎有些担忧天气。“是啊,早做打算才是好的。风雨,就要来了。”
他又转过头对着林大道:“林大,快把你家主子抬进去吧,雨就要来了。”
“是,将军。”林大点头,将林子聪横抱了起来。
元天一见这姿势,瞬间就忘了之前的凝重,忍俊不禁,憋笑着。
这姿势!简直绝了!
林子聪脸色不变,只是斜睨了他一眼,淡淡地任由林大将自己抱进屋子里。
元天见到他的淡漠吓人的眼神,也不惧怕,反而笑得更加地欢实。
“老爷,老爷,太子来府上了。”
“瑜达,那我就先走了。”元天一听,告别林子聪,急步出门。
他本就一直在等着太子的到来。
这次国宴的防护依旧交给他。不过今年却也派来太子学习。
说是学习,更多的是监督,但是面上却也不能戳破。
元天依旧按照上面的命令,约了太子到自己府上商谈城防布置之事。
不提这边元天和太子云玉祥商谈的情况。
庄子上。
元善嘉不紧不慢地将自己的东西又收拾好了。
好吧,事实上,她一根手指头都没有动。
两个贴心丫鬟一刻钟没用到,便已经把东西收拾完了。
况且她的东西本来就不多,自然也谈不上怎么收拾了。
不过她的琴带来了,竟然连拿都没有拿出来,真是有些浪费啊。
青儿更是觉得可惜,来了几天了,她都没有听到小姐弹琴。
冉竹收拾的时候,自然是看到了那把古琴绕梁,倒是微微有些吃惊,不过以她的面瘫脸,根本就看不出来神色。
她知道自家小姐还有一把古琴,是雅伦师傅送的,听说时代也有些远了,叫做绿意。
绿意乃是二百年前一位制琴大家所制,因其声音清脆悦耳,如同春天里的泉水叮咚、绿草初冒而得名。
冉竹有些疑惑,这绕梁不是凡物,小姐究竟是怎么得到的?
元善嘉不知道冉竹心里所想,倚在榻上抱着小白兔靴子,慢悠悠地翻着书,让冉竹很是看不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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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青儿一同将东西抬到一旁放置着,对元善嘉建议道:“小姐,大小姐说今天傍晚的事后出发,现在还有一下午的时间,要不,小姐练习一下?”
元善嘉放下书,笑着道:“好呀。”
对面的琴声一直没有停歇,真是随时随地都在刻苦练习。
元善嘉让冉竹把绕梁拿过来。
青儿则服侍她将手洗净,练习得时候,虽然不至于焚香换衣,但是洗干净手指却是必要的。
她将绕梁放在案桌上,青儿拖了一个绣凳过来,她坐下后,先是平心静气一番。
待到她心如止水时,才开始练习基础指法,托、擘、挑、抹、剔、勾、摘、打,样样不少。
基础指法乃是练习古琴曲的必须。即使是自身技艺已经十分高超,但是练习基础却是永远不可少的。
元善嘉才开始弹琴,对面院子的琴音停歇了一会儿,似乎有些疑惑。
后来可能是看她在练习基础指法,便没大在意了。依旧叮叮咚咚地弹着,声音却不自觉地洪亮了起来,似乎想要压元善琪一头。
可是作为古琴曲,本应是清脆悦耳的,却被元善琪弹奏成为声音洪亮的曲子,可见她的力道了。
元善嘉听着对面变调的曲子,心如止水,没有泛起丝毫涟漪。
师傅说,在弹琴时,如果失了平常心,那么即使技艺再完美,那曲子也上不了台面。
尤其是在切磋琴艺的时候。琴艺本是高雅之物,若只顾着名和利,而不是真心地喜爱,琴艺就会大打折扣,落了下乘。
在元善嘉不紧不慢地弹着基础琴曲的时候,对面的琴曲戛然而止。
元善嘉依旧不动分毫,继续练习。
青儿倒是觉得奇怪,对面的大小姐怎么没有再弹奏了?究竟是因为和小姐的琴音冲突了,还是弹累了?
翠竹轩东面就是元善琪住的院子。
元善琪将手放在琴上,愣愣地看着食指上的血珠子。
七露见了一惊,连忙拿了金创药,准备帮元善琪包扎。
杜麼麽拦住了她,轻轻摇头,只是轻轻对着发呆的元善琪道:“小姐,您要随时记住您本是李家嫡小姐之女,元大将军府的大小姐。”
随后,她便目不转睛地盯着元善琪,眼神中透露出担忧的神色。
小姐自从老夫人寿宴之后,心性便有了变化,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小姐的做事方式。若是这次能够醒悟过来,倒还好,必定会有一番成就,但是若是没有醒悟过来,这后果……。
元善琪盯着手指上的血珠子,看了一小会儿,就眨眨眼道:“七露,过来帮我包扎。”
杜麼麽紧张地地看着元善琪,“小姐可想通了?”
“想通了。”元善嘉笑得温温和和的,身上的精气神明显的有所改变。
杜麼麽欣慰地说道:“小姐想通了便好,小姐您本是天之骄子,何须与那地底之泥做比较?这地底之泥不过是得了点机会,上了天,但是终究会回到地面上。而小姐您,若是与这地底之泥比较,不过是降低了小姐您自己罢了。”
“我懂了,杜麼麽,谢谢你。”元善琪站起身来,给杜麼麽行了一个礼,面露感激之色。
若不是杜麼麽点透,她还沉浸在不该有的失落里面,一心争强好胜,跟地底之泥做比较,也只会抬高别人身份,降低自己身份。
这么一下,主仆两人的关系又近了一些。
杜麼麽有些激动地看着眼前的窈窕女子,仿佛想到了当年那个风华绝代的女子,也是这般一点就通,却不想零落在红尘里。
元善琪对着杜麼麽安抚了几句,才问道:“杜麼麽,我的行礼都准备好了吗?”
杜麼麽平复心中涌起的伤感以及激动之情,“小姐,都已经准备好了。傍晚的时候就可以出发了。”
“嗯。现在离傍晚还早,我再练习一会儿吧。”元善琪看了看天色。
“可是小姐你受伤了!”七香嚷嚷道,有些担忧,语气中带着关怀。
“无事。”元善琪摇头,十分执着,“把指套拿来戴上便是了。”
杜麼麽见了更加欣慰,忽视七香的眼神,也不阻止元善琪的行为。
七香嘟嘟嘴,“都怪对面那个人,明明知道小姐在练琴,她来凑什么热闹?以为自己在寿宴上得了俊兰长公主的青眼,就可以得意了吗?”
若是被元善嘉听了这话,肯定会十分无语。她来了这几天,也就今天练了一会儿,其余的时间都没有练过好不好。再说了,元善琪整天练习,难道就不要别人联系了?这又是何理?
元善嘉这边听到元善琪琴声再起,心里一动,这琴声平和有力,不似之前那样有些虚浮,竟然比以前更上一层楼了。
她眯眯眼,暗道:竟然就这么简单突破了心境?貌似还是自己促成的?
元善嘉勾起笑容,更上一层楼了?也好!若不更上一层楼,元善琪怎么会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呢?
元善嘉轻轻勾动琴弦,左手按着琴弦,右手的速度迅速变幻,一时间从练习曲的缓慢清晰,变得高昂激愤起来。
她的身体随着激昂的旋律不断地震动,随着拨动琴弦的动作,元善嘉的衣服也跟着摆动起来,有些松松垮垮的头发,竟然开始慢慢垮落。
但是这都没有影响到元善嘉的速度。
’若是说梅花三弄更多的是情感的传达,那么元善嘉这次弹奏的则是技艺与情感的双重突破。
随着手指速度的不断加快,营造出一种十分激昂的氛围,懂事又给人一种很紧张的感官,让人投入其中。
元善琪一开始听得这声音,只是淡淡一笑,心中暗笑道:这外头来的,难道是准备扰乱我的琴音?也真是不知所谓。自己之前真是肤浅,这么容易情绪变化之人,她竟然觉得自己比不上她?
因此,元善嘉弹得越乱,她便越高兴。她更是慢慢地按照自己的曲子,满满的弹奏着,不动声色。
但是到了后面,元善琪却是硬生生地被打了脸。元善嘉弹奏的速度越来越快,曲调越来越高,几乎突破了她的耳膜,让她不由自主地停下手。
元善琪的琴声再次戛然而止,刚刚平顺的心绪出现了裂痕。
她失神地听着元善嘉弹奏的曲调,明明如同发狂地胡乱拨弹,但是却是构成了一首奇异的曲子,竟然让人看到了金戈铁马驰骋在战场上的声音。
杜麼麽听到元善嘉弹奏的曲子,一时间也是失神了,心中震撼于竟然有这般触动心魂的曲子。等她回过神,她便看到元善琪呆呆地坐在那里,之前的伤口再次裂开,血液浸透了指套。
她连忙唤醒元善琪,“小姐,小姐。”
元善琪依旧失神在元善琪的曲子中。
只有懂琴的人才知道,元善嘉的曲子有多么珍贵,才知道其中的美妙之处。
杜麼麽能够及时地醒过来,是因为她终究没有多么爱琴,只能说是懂一些罢了。
而元善琪则不然,她是从小便开始学习古琴的,她从有记忆开始,母亲便手把手地教她弹奏古琴,古琴陪伴着她成长,她不为人知的秘密也只有通过琴声来诉说。
她是真的懂琴的,所以反而被元善嘉的曲子所魅惑,明知不该沉浸,却不可自拔。
突然。
琴声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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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琪猛然醒过来,心中却有一股怅然若失的感觉。
她眼神迷茫,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过来玩一会儿,她猛地站起来,向外冲去,她想要知道琴曲后面部分究竟是怎样的。
元善嘉若是知道了,定要跑到空旷无人处大笑三声,以示庆贺。这元善琪的心境竟然这么容易就被破坏了。
“小姐!”杜麼麽严厉地喝道,一把拉住元善琪。
声音不止惊醒了四个丫鬟,还惊醒了元善琪。
元善琪一个激灵,眼珠子转向杜麼麽,眼神才慢慢变得清明起来,“杜麼麽,我是怎么了?”
杜麼麽听了一惊,小姐这是?
“小姐,你忘了吗?之前……”杜麼麽小心翼翼地问道。
元善琪皱皱眉,“之前怎么了?我不是在练琴吗?我怎么站在门口?你们为什么看着我?”
杜麼麽心中有些震惊,又有些心痛。
她听说一个人如果受刺激过大,就会忘记那件刺激她的事情。谁想到就在这么一会儿,竟然发生在了小姐身上。
杜麼麽哼哼得咬牙,从来都是淡定的脸上有了一丝狰狞的色彩。
二小姐!元善嘉,你好得很!竟然故意给小姐设局,害得小姐心境受损,失魂落魄!等她回去,一定会让她受到代价!
让她知道,她不过是一个从外面回来的野蹄子,尽管说是夫人生的。但是谁知道是从哪儿找来的私生女。
杜麼麽心中各种思绪翻转。
她可是对这种大家族之事十分了解。那些个家族,把外室之子充当嫡妻丢失的孩子抱回来的可不少!
杜麼麽努力平和地面对元善琪,“小姐,您忘了吗?您不是说想出去走走,舒展一下筋骨吗?”
“嗯?是吗?”元善琪迷茫地望着杜麼麽,不明白自己怎么就忘了。
“也许是小姐最近练琴有些疲倦,再加上天气有些热,所以身体有些受不住,精神有些恍惚。”杜麼麽心疼地道,一边又给七露使了一个眼色。
七露先是一愣,又看着杜麼麽眼神指向小姐的手指处,反应迅速灵敏。
只见她声音猛地提高,“小姐?你的手指伤口怎么又裂开了?怎么这么不小心?”
她故作紧张惊讶,似乎也忘记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其余几个丫鬟,自然不是傻子,见状,纷纷围上来。
拉人的拉人,拿药的拿药,倒水的倒水。
不一会儿,便将元善琪的手指血迹洗干净,又重新包扎好了。
之前的事情都被众人压在心底,不再提起。
夜,将军府。
元善嘉一行人回到府中之时已经有些晚了,毕竟是傍晚快日落之时才出发的,路上的行程便耽搁了许久。
“小姐们回府了!”
元善嘉元善琪一下车,还未进门,看门的仆从便已经飞快地将消息传了进去。
等到她们两人携着仆从到了大厅,李古琴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但是却不见元天。
“一路上辛苦了,你们父亲还在忙公务,没有回来,所以只有我一个人。”李古琴怜爱地看着两人,发现元善嘉的视线,解释道。
元善琪的神色在见到李古琴时,有一刻的失态,虽然随即便恢复过来,但依旧被李古琴注意到了。
元善嘉神色不变,回答道:“母亲,我们不辛苦,最辛苦的还您和父亲呢。天气这么炎热,您还要一人主持府中中馈,身体定然热得难受!怎么还在这儿等着我们?真是女儿们的不孝。父亲也是,他每天要忙碌公务,怎么能让他等呢?”
元善嘉的脸上带着诚恳的表情,但是李古琴听着这话,心中闪过一丝奇怪的感觉。
这二女儿难道对她有些意见,这话是在咒她生病吗?可是自她回来以后,她自问做得整整齐齐的,也没有亏待过她,对她更是温言细语的。怎么会有这种感觉?
所以说,元善嘉还是有些嫩了,只是一句话,李古琴便听出了不对劲之处,心中警觉。
李古琴将这中不确定感记在心中,继续道:“你们一路过来,都还没有吃饭,我让厨房给你们准备了你们爱吃的。已经让底下人送到你们院子去了。还有热水也准备好了。你们回去后先吃了饭,沐浴后在休息吧。还有那些丫环婆子的,也准备了一些,你们让他们也好好休息。”
两人应诺退下。
众仆感激涕零地谢恩退下。
元善嘉躺在浴桶中,让青儿退下休息,让冉竹服侍自己。
“我没有联系的这段时间,一切可还顺利?”
冉竹给元善嘉的头皮按摩,“一切都还顺利。只是芸娘,知道你回了将军府,似乎有一段时间的低落。”
元善嘉闭着眼,“这也是正常的,芸娘毕竟是从小陪在我的身边,把我当作了女儿一般的存在。可能是觉得我认祖归宗,却没有告诉她真相,才有些失落吧。”
冉竹点头,继续道:“另外,我们将消息给了林先生以后,他又自己去查了一番。”
“肯定是要查一番的。如果随便一个人给的消息,他都不查查,那么离死期也不远了,而且作为父亲的第一军师,不可能犯下这种小错误。”元善嘉起身,冉竹配合地将一块包布包在她的身上。
元善嘉细细地擦干身体之后,拿起旁边的褒衣,慢慢地穿起,坐在梳妆台前面。
“还有,雅伦师傅那里也传来了消息。”冉竹一边给元善嘉擦头发,一边说道。
元善嘉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眉一挑,师傅竟然给她传消息了,真是难得。
“信上说了什么?”
“信上说,小姐若想作甚额便放手做,不要有所顾忌,捅了天大的篓子,也还有她呢。”
元善嘉一听,噗地笑了,果然是师傅的说话风格。
明明在外人面前那么典雅高贵的一个大家,可是却在熟人面前十分地火爆,情绪波动十分大。
“师傅还说了别的吗?”元善嘉摇摇头,失笑道。
“没有了。”
元善嘉又微微点头,吩咐道:“若是师傅下次传信来,记得让下面的人尽量第一时间传过来。”
在回到将军府之前,师傅是她除了芸娘以外唯一的亲人。她不想因为一时的疏忽,而错过了什么。
“是!”
将军府,太阳将房顶照得十分地热。
哪像皇宫,即使是十分热,而且南边似乎出现了旱灾的情况下,依旧奢侈得用井水冲刷,只为了让宫殿里面保持着凉爽。
元善嘉已经回来有几天了,府内毕竟不比庄子上,外面十分热,蝉鸣声就跟催眠曲似的,让人昏昏欲睡。
青儿捧着一盘水果进来,走到元善嘉面前,小声地道:“小姐,大小姐生病了。”
“生病了?”元善嘉疑惑道,神情带上担忧之色。
竟然现在才有反应,她还以为她一回来便会生病呢,没想到还撑了那么久。看来她是小瞧她了。
“是的,小姐,听说是练琴过度,加上之前寿宴落水时残留的寒气被暑气勾了起来,便一时间病倒了。”青儿将水果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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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水时留下的寒气?”元善嘉挑眉,倒是个好借口。
青儿点头,紧皱着眉头,她担心的倒不是大小姐,而是自家小姐。自家小姐也跟着一起落水了,是不是也积累了寒气在体内。最近这么热,不知道会不会也跟着生病。
她有些暗恼,自己当时怎么没想起让老夫人请一个大夫来看看呢?若是当时及时看看,现在就不用这么担心了。
“小姐,您要不要也看一下大夫?”她担忧地问道。虽然晚了,但是现在看看也好。
元善嘉摇头,皱眉道:“不要!”
她不想看大夫。
冉竹凝神看着元善嘉,思索着让自家小姐看大夫的可能性。
她之前也从安排进将军府的探子口中知道了小姐落水的消息,但是知道的时候已经过了很久了。
当时便想着,小姐的身体那么好,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可是这次元善琪的突然生病,让她觉得看看大夫的确有些必要。
思索了不过半晌,冉竹便下定了决心,“小姐,您也看看大夫吧。”
元善嘉一听,不好!冉竹也这么说。
青儿一看冉竹也支持自己的想法,有些高兴,心中对于她的防备也去了一些。
她苦口婆心地劝解道:“冉竹也同意奴婢的想法,小姐你就看看吧。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预防着总没有错误。您看,大小姐把大夫请进了府里,我们叫来也方便。”
元善嘉皱眉,十分抗拒,“我的身体我知道,肯定没事的。你看我吃得好喝得好,哪里有半点不好的样子。”
“小姐,奴婢会让大夫尽量不开苦的药的。”冉竹安抚道。
她知道小姐最不喜欢吃苦药了。因为小的时候吃太多了。
青儿一愣,眼神怪异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后来又觉得自己有些不敬,连忙垂下眼眸。
元善嘉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只见她满面正色,斩钉截铁地道:“我不怕苦!”
但那神情,在青儿看来,都是欲盖弥彰,心下觉得小姐真是小孩子脾气,竟然还怕吃药。
不过转念一想,小姐本来年龄就不大,害怕吃苦药也是正常的。
她想着若是真的要吃药,她就去给小姐买南街最好吃的蜜饯来,去去苦味。
“那就请大夫过来!”冉竹不管元善嘉的神情,眼睛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便拍板决定。
元善嘉有些幽怨地看了一眼冉竹,闭口不语,心想,大不了到时候,若是开了药,她就悄悄倒了,不喝,坚决不喝!
冉竹似乎是看透了她的想法,严肃地说道:“奴婢会监督小姐的。”
元善嘉被噎了一下,更加不说话了,假装没听到,一副掩耳盗铃的模样。
“二小姐。”
这时候,秦麼麽带着一个穿着蓝底白纹衣服的老者进来。
“秦麼麽,您怎么来了?”青儿连忙迎上去。
秦麼麽摸摸青儿的脑袋,对着元善嘉道:“老奴奉老夫人之命,让大夫也给二小姐看一下。”
元善嘉本来还想着若是冉竹要硬来的话,她一定要反抗一二,不会让她轻易得逞的!
可惜秦麼麼带来了祖母的命令,她便也不敢说什么,委屈地把手拿出来,让老大夫号脉。
老大夫拿出一个小枕头,枕在元善嘉的手腕下面,将手指头搭在上面,仔细地分辨。
“我家小姐身体怎么样?”青儿有些紧张地问道,眼睛直直地盯着老大夫的脸,不放过一丝神色变化。
可惜老大夫见多了这样的场景,脸上神色是不动分毫,任青儿看了半天,也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老大夫把元善嘉的手放下,收起小枕头,对着元善嘉道:“小姐身体十分康健,似乎是从小便被专门调养过,底子十分充足。因此,上次落水并没有留下任何后遗症。只是,天气炎热,小姐还是少吃冰饮为妙。女子身体本属阴,冰饮会让寒气滞留在腹部,影响身体。”
元善嘉虚心接受,十分认真地点头。
青儿有些忍不住看了一眼元善嘉,冰饮吃多了?她不禁有些责怪自己,为什么要给小姐拿冰饮拿得有些多?害了小姐的身体。
冉竹见青儿陷入了自责的情绪之中,沉默了一下,悄悄地拍了拍她的手。
青儿迷茫地抬头。
冉竹摇摇头,示意她,不要自责。本来也是,一个丫鬟总是很难控制住小姐的。毕竟小姐才是主人,不一定会听下人的劝解。
秦麼麽听到老大夫的话,先是十分欣慰,后来听着她吃了很多的冰饮,脸色有些变化。
她谨慎地问道:“于大夫,小姐身体可有大碍寒气没有停留在腹部吧?有什么办法恢复吗?”
于大夫摇摇头。
秦麼麽眉头紧皱,可以夹死蚊子了。“没有吗?”
于大夫接着道:“我说过,二小姐的身体十分好,底子扎实,并没有留下什么寒气。只算是建议以后少吃一些。”
秦麼麽这才心中松了一口气,那就好。
“谢谢于大夫。”元善嘉笑着道谢。
于大夫点头,便收拾着箱子,告退了。
秦麼麽送了几步,又回来对着元善嘉嘱咐道:“二小姐,老奴说句越矩的话,您以后可不要再多吃凉的东西了。大夫可是说了,您最近吃的冰饮有点多了。您若是再这样,老奴会跟老夫人建议,断掉您的供应的。”
秦麼麽是元老夫人身边的老人儿了,说这话,可不是有的放矢。
元善嘉苦着脸,委屈地看着秦麼麽,“秦麼麽,我知道了,你不要告诉祖母。”
虽然这么说,元善嘉心里却没觉得委屈什么的,反而觉得开心。有人关心她,她为什么不高兴呢。
秦麼麽欣慰地点头,对二小姐很满意。
接着,她给元善嘉扔下一个消息,“另外,二小姐,您记得吩咐下面的人准备一间屋子出来。老夫人请的教养麼麽已经就位了,就在这几天便会过来。她是俊兰长公主身边出来的人,要不是老夫人求上门去,还请不来呢。所以小姐您一定不要大意,得罪了图麼麽。”
元善嘉乖觉地点头:“秦麼麽,我记住了。”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喧哗。
秦麼麽眉头紧锁,“这是何人在外面喧哗。难道不知道这是二小姐的院子吗?什么时候,我们将军府也这么没有规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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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疾步走出院门,呵斥道:“是何人在喧哗。这里是二小姐的院子,都忘记了尊卑了吗?”
喧闹声正是来自于院子外。
只见几个平常看院门的老婆子费心费力地拦着一群人,不让他们进来。
青儿皱眉,“熙熙攘攘,成何体统!你们一群人聚在这里干什么?看来我有必要跟老夫人禀报一声了。刚好,秦麼麽也在二小姐院子里,想必说一说也方便。”
外面本来强硬地要闯进来的人,一听,老夫人都被搬出来了,赶紧停下手,一个个像是紧闭着嘴的鹌鹑,一句话也不说了。
看院门的李婆子抹了抹头上的汗水,上前道:“青儿姑娘,这些人说我们院子除了巫蛊之术,煞到了了大小姐,一定要进来看看。”
青儿一听,转过头细细看了一下来人的长相,果然是大小姐院子里的。
她微微凝眉,招招手,“你们过来!”
来的几个婆子丫鬟都有些迟疑,后来推了一个婆子上前。
“是谁说的这话?”青儿问道,一本正经。
“这……这……”老婆子迟疑地左顾右盼,不敢说话。
青儿耐心地问道:“难道是大小姐说的?”
老婆子连连摇头,“不是,不是大小姐说的!是奴才看大小姐身体不舒服,然后又听人说像是中了巫蛊之术,因此找人来看了一下。发现祸端竟然在二小姐的院子。所以……”
“所以你就带人来查了?”她的身后传来威严的声音。
老婆子吓得肝胆俱裂吗,回过头一看,竟然是自家将军老爷。
她的腿一软,便跪在了地上。
“谁给你的胆子,来搜查二小姐的院子?!”元天一脚踢在老婆子的心窝上,踹得她硬生生吐出一口血沫。
“来人!将这乱来的刁奴拿下!压到大厅去。另外,把老太爷,老夫人还有夫人几个都叫来!”元天的脸十分黑。
“是!”管家周响上前答道。
他一挥手,便上来两个身强体壮的男仆,将几个腿软的丫鬟婆子拉了下去。
“老爷饶命啊~老爷~老奴只是太关心大小姐了!”那婆子不甘愿自己被拖下去,大声嘶喊到。
元天暴怒。关心大小姐?关心到这个程度?竟然还来诬陷嘉儿。还是在没经过同意的情况下准备来搜查的!到底是谁给她们的权利!
他又对着青儿道:“青儿,你把你家小姐也叫过来!”
说完,他袖子一甩,大步离开了。
青儿快步跑回去。
元善嘉正和秦麼麼在聊天。
秦麼麼有些心不在焉,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等着青儿回来。
她一见青儿进来,问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青儿将前因后果说了一遍,又告诉元善嘉,老爷让她过去。
元善嘉点头,收拾了一下便去了大厅。
大厅。
元天面色严肃,眼中隐隐藏着怒气。
李古琴一进来便看见这副神情,心里一动。
自她嫁进来,她就没有见过元天生气。
到底是什么让他这么生气,她有些疑惑。
盖因她之前一直在处理铺子上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听说那婆子做的事便过来了,所以一时也有些拿不准。
“你就是这么管的家?!”
李古琴一踏进门槛,元天便将一个杯子掷了过来,暴怒喝到。
李古琴一惊,后面的麼麼根本没有来得及反应,略带温度的茶水撒在她的身上,茶叶在她的裙子上散开,狼狈至极。
“老爷这是怎么了?”李古琴勉强压下自己的情绪,柔和地问道。
她的心里一阵变化,她从来没有遇见过这种情况。
从一出生开始,她便是天之骄女,被人捧在手掌心中长大。即使她的性情在别人看来,是温和至极的。但是!她是李家嫡长女,前代李家家主之女,当代李家家主之妹。
元天竟然用茶水泼她!
元天眼中快速闪过一道冷意。李古琴果然是好的很!好得很呢!
他自认为从结果至今从未亏待过她,家里没有什么通房小妾的存在,家中事情一切都由她做主,可是她呢?她回报自己的是什么!
元天心中怒火焚烧。
十几年了,再冷的心都该有些温度了吧,可是她却从来没有过!
元天眼睛直直地盯着李古琴,李古琴面无愧色地回视他,“夫君,你是怎么了?可是朝廷上发生什么大事了?还是孩子们气着你了?”
她见元天不语,继续道:“夫君不要生气了。生气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夏天,生气过多,容易上火。”
元天压住心中的怒火,不再直视李古琴,他怕自己会上去掐断这个女人的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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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琴有些琢磨不定,元天究竟是什么意思。
元天闭上眼道:“等母亲他们来了再说!”
李古琴点头,脸上闪过凝重的神色。
麼麼怎么还不来?难道有什么挡住她了?到底是什么事让元天这么震怒?如果有必要的话,看来要把那个秘密爆出来,想必那个秘密还是有一定效果的。
“天儿,这是怎么了,把我们都叫过来。”元老夫人有些疑惑,进来便看到了元天的黑脸。
元老太爷紧跟着进来,也是一脸疑惑。
元天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暗暗告诫自己。
现在不是将真相说出来的时候,若是说出来了,不仅自己会出事,母亲父亲还有嘉儿,甚至那些将士们也会受到牵连。
他已经记不得自己到底有多少年没有这么暴怒过了,但是却只能憋屈地默在心里面。
“琪儿院子里的几个婆子竟然胆大妄为地跑去搜查嘉儿的院子,若不是我及时得到消息,想必那些个刁奴已经成功了。”元天总要找个途径发泄自己的怒火,所以他的眼睛冷冷地看着李古琴,像是看着仇人一样。
李古琴感受到这股目光,手指不由地收拢了一下。
元天为什么这么重视元善嘉?不!肯定不只是这件事情?到底是什么?
李古琴思前想后,都没有想出来。
“什么!”元老太太听了立马生气了,“是谁让他们去的?!谁给他们的胆子!”
她的目光看向李古琴,这个家里除了他们几人,就只有李氏有资格指使那些下人了。
李古琴按下心中的无限思绪,面带委屈地看着元老夫人,又看了看元天,“婆婆,夫君。我绝对没有让人去搜查嘉儿的院子。嘉儿也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不说一声就搜她的院子呢?”
元老夫人一听,故意曲解道:“你的意思是,跟她说了,就可以随便搜查了,是吧?”
李古琴看着元老夫人,面上神色哀婉,“婆婆,不是的。媳妇跟你在这将军府里想出了十几年,难道您还不相信媳妇吗?媳妇自认为虽说不是云都顶好的,但是也是孝顺公婆,照顾夫君,把府里的中馈处理得好好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
元老夫人撇嘴,“可是你没有生出一个儿子来,便可以抵消你一百个功劳!”
李古琴和元天结婚十几年,就生了两个女儿,没有生下别的孩子。
别说是嫡女嫡子,就算是个庶生子也没有一个。所以元老夫人嘴上不怎么说,但是心中却有些怨念的。
尤其是李古琴的身份高,她别说挟制她了,就算是想要给自己儿子纳个妾都是极难的。
当初本来她就不想要这个媳妇,奈何圣上直接赐婚,连拒绝的机会都没有。
李古琴心中暗道:老虔婆!
她眼神充满委屈地看向元天,元天却低着头,自顾自地喝着茶。
她一咬牙,身体摇摇欲坠,身上的茶叶让她显得更加可怜。
她蠕动嘴唇,似乎想要说些什么。
元老夫人冷哼,“说呀!怎么不说了?!”
现在元善嘉可是她的逆鳞,谁想要触碰,就要做好被她咬一口的准备。
她看了看门口,不看李古琴一眼,“天儿,你喊没喊嘉儿过来?”
李古琴看着元老夫人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冷意,似乎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跪在了地上。
元老夫人一看,有些怒气上涌,“你这是在威胁我。”
李古琴乃是李家之女,若是让人知道了她跪在元老夫人面前,李家绝对会在朝堂上给元天小鞋穿。
李古琴摇摇欲坠,颤颤巍巍地说道:“婆婆,媳妇一直有一件事情没给你们说。”
“什么事情?”元老夫人直觉不是什么好事情。
“夫君他,夫君他,已经丧失生育能力了……”说完这些,李古琴就像是用尽了力气一样,滩在了地上,泣不成声。
元老夫人被这一惊天炸弹惊得身体一软,只觉得眼前发黑。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你说什么?!你说天儿失去了生育能力!好啊!你这妒妇,今天终于暴露你的真面目了吧。天儿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竟然诅咒她,失去了生育能力!”
“不是这样的。”李古琴悲伤地看着元老夫人,“十年前,媳妇见自己生了嘉儿之后,一直不曾生下孩子,有些不是滋味。可是想给夫君添置几个姨娘,夫君也没有同意。我就想着好好检查一下自己的身体。大夫说我的身体很好,孕育孩子不成问题。”
“那你是怎么发现天儿没法生育的?”元老夫人冷冷地看着李古琴,任她编着谎言。
李古琴没有任何慌乱,似乎已经平静下来了,“是夫君那次在猎场上为了救皇上生病之时,哥哥派来的一个医士检查出来的,说是战场上留下来的暗疾,影响到了夫君的身体。”
“那你为什么当时不说?”元老夫人几乎吼了出来。
“媳妇当时就告诉夫君了,是夫君不让媳妇告诉您的。”李古琴犹豫地看了一眼元天,幽幽地说道。
元老夫人目眦欲裂,目光转向元天,“天儿,你来说,是不是真的?”
元天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只是点点头,“是的,母亲。”
元老夫人一听到肯定的答复,心都碎了,顿时失去了全部的力气。
“怎么会这样……”
元老太爷满脸严肃,神色莫名,原本一直以为只是子嗣不丰罢了,没想到竟然是天儿的问题。
元天低着头,也是神色莫名,他一直以为是这样的,但是之前他查出来的东西却告诉他其中天大的阴谋。
明明知道真相,却无能为力,这种感觉让元天有些无力。
“父亲,发生了什么事?”元善嘉进门,刚好看到李古琴跪在那里脸色苍白,浑身狼狈的模样。
李古琴看着元善嘉虚弱地笑了笑:“嘉儿你来了?”
元善嘉点头,看着李古琴的眼神带着担忧。
她再次问道:“父亲,为什么母亲跪在地上?”
她的心中却是嘲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可以看到李家家主之妹在地上跪着,真是一件奇迹。
“你先起来吧。”元老夫人缓过劲来,想到十几年也这么过来了,还能怎么办呢?只能看看以后能不能找到方法解决这个问题了。
李古琴缓缓起身,站在了元天的一边。
要是以往,元天肯定是让她坐下,不要累着了。
可是这次,元天却是迟迟没有开口。
直到李古琴以为他不会开口之时,他才慢慢地说道:“坐下吧。”
“嘉儿,你也坐下。”元老夫人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祖母你怎么了?!”元善嘉注意到元老夫人似乎老了一截,心中吃惊。
难道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祖母的精力怎么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
自己回来这段时间,一直努力在把她的身体补起来,但是今天一看,之前做的功夫都是白费了。
“祖母没事,只是刚刚睡醒,有些疲倦罢了。”元老夫人有气无力地说道。
元善嘉担忧地走到元老夫人身边,抚了抚她的额头,“祖母真的没事吗?”
紧跟着元善嘉,元善琪也被丫环婆子扶着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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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抚摸着元善嘉的手,转移话题道:“乖孩子,我没有事。倒是你,那些刁婆子有没有冲撞到你?”
元善嘉摇摇头,“祖母,他们没有冲撞到我。他们还没有闯进来,便被守门的李婆子给拦住了。后来青儿也出去看着,孙女倒是从头到尾都没有见着人呢。”
“没有冲撞到就好。”元老夫人这才放心了,又道:“待会儿一定要奖励那看门的李婆子还有青儿几个人。”
元善琪猛地咳嗽起来,看来病得有些凶猛。
杜麼麽小心翼翼地服侍着,目光里面全是担忧。
李古琴也很是担心地看着她,“琪儿,你没事吧?”
元善琪虚弱地笑一笑,“没事,我没事。咳咳,咳咳咳……”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又猛烈地咳嗽起来。
李古琴站起来,责怪地道:“你怎么不在房间里面好好休息?”
元善琪微微一笑,安抚道:“母亲,我没事的。咳咳咳咳。我听说我院子里面的人,不知从哪里听说女儿的身体都是巫蛊之术搞出来的,又不知从那儿得知在妹妹那里,因此就跑去妹妹那里闹了,我有些担心妹妹受到冲撞,所以来看看。”
元善嘉心中冷笑,若是真担心她受到冲撞,那么早就派人把那些婆子丫鬟抓起来了,就算不抓起来,也该拦住了,不让他们去自己的院子。
现在却来做好心人,还是到大厅来做好心人。
看来果然病得不轻,脑袋都有些糊涂了。
李古琴自然也听出了其中的漏洞,但是并不认为有什么大碍。
元善琪来了有一小会儿,可是却只见着自家母亲关心自己,坐在上面的长辈们没有一个关心自己一句的。
只见元天自顾自地喝着茶,眼里神色不明。
元老夫人闭着眼让元善嘉给自己按揉穴位。
元老太爷则是有一下无一下地磕着自己的烟斗。
元善琪本就因为生病有些虚弱,一看到这幅场景,更是心中一惊,下意识地叫道:“母亲……”
李古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发髻,对着元天有些怨念地道:“夫君,若是妾身做错了什么,你直说便是。妾身不是那不懂礼的人,该怎么做就怎么做。琪儿院子的奴仆,也的确是妾身的错,没有好生看管,竟然让他们欺上瞒下,骑到主子头上了。一定要好好收拾一番。”
琪儿身边的婆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怎么会做出这种不经主人同意的事情?
元天放下杯子,“的确是你的失职。既然如此,那便把管理中馈的钥匙交给母亲,让母亲代管吧。”
李古琴听了,十分恭顺地道:“妾身知道了,等这件事处理完毕,妾身便让人把中馈的钥匙以及各个账本送来。”
元善琪听到自己母亲被多了中馈之权,眼睛不由地看向元天。
父亲竟然夺了母亲的中馈权!?母亲十几年来辛辛苦苦地管理中馈,竟然就得了这么一个结果吗?都是元善嘉那个杂种,回来后,父亲、祖母、祖父都去偏向她了。
本来就只是几个奴仆的事情罢了,父亲竟然就夺了母亲的中馈权。这云都,谁家不是主母掌握着中馈权的?
她猛地跪下,抬起巴掌大的脸,声音虚弱地对着元天道:“父亲,是琪儿的错,都是琪儿没有管好院子,才让那些奴才冲撞了妹妹?父亲不要怪母亲!咳咳,咳咳,咳咳……”
说着说着,她又咳了起来。
元天脸上却是没有任何变化,把杯子在桌子上一砸,差点又碎了一个。“你母亲怎么教你的,大人说话,一个女孩子插什么嘴!而且是谁教你的,进来都不用让人通报吗?”
元善琪嘴唇颤动,“父亲……”
她看着元天冷漠的脸,一时间一口气没上来,眼睛一闭,晕了过去。
“小姐!”杜麼麽还没有退出去,看到这幅情况,顿时瞪大了眼睛,一个箭步就冲了上去。
李古琴站在元善琪的旁边,连忙扶住她,原本柔顺的脸上,闪过惊慌的神色。
“杜麼麽,快去大夫!”她吼道。
杜麼麽踉踉跄跄地跑了出去。
元天眉头一皱,眼中闪过一丝心痛,但是一想到之前自己查到的东西,犀利便一阵阵地难受。
他闭上眼,眼不见为净。
“既然琪儿身体不适,那么就先带下去,让大夫好好看看!”说着,他便找来丫鬟婆子,把元善琪带下去了。
李古琴也想跟上,但是元天却让人阻止了。“夫人还是先等一等吧,让我审问出是谁吩咐的,免得冤枉了琪儿。”
李古琴目光一闪,留下了。
她倒要看看,究竟能审出什么东西!
“来人!把人到上来!”
一声令下,仆从便将人带了上来。
几个侍卫身强体壮,将两个婆子一把按在地上。两个丫鬟根本不需要按,身体软绵绵的,上来之时便是拖着的。
“说吧,是谁指使的?”元天冷冷地问道。
“没有谁指使,是……是奴婢自作主张地去的?”之前带头的张婆子结结巴巴地说道。
“没谁指使,那倒是好笑,难道你们几个奴才还能随便去搜一个小姐的院子?”元天怒极反笑。
张婆子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老爷……真的没人指使,是奴婢自己迷了心,想要跟夫人邀功,才做下的。”
“呵!不说吗?本将军想,你应该知道,本将军手里都有些什么手段,不要让我去叫护卫们给你们试试。”
张婆子一听,吓得直打颤。
她虽然没有直接见过将军给别人审讯是怎么样的。
但是之前她可是听说过许多将军的大名的。什么杀人如麻,刀不刃血都是小事,听说在他手上的俘虏从来没有不招供的。
连敌人的那些被特训过的探子,他都能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消息。可见有多狠了。
“还有你的家人,以及你的儿子,难道你就不考虑替下吗?”
元善嘉一边给元老夫人按摩头部,一边关注着元天的行动。
前世,她虽然知道自己父亲在某些方面十分冷漠,可是从来没有见到过。
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一些。
不过,这样让祖母一起来看着,真的好吗?
还有,让她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呆在这里真的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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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婆子一听,心里一惊。
她想到自己才二十几岁的儿子,心神有些晃动。
可是她从哪儿去招认一个人呢?
本来就是她好大喜功,想要跟夫人邀功,一急之下做出来的事情。她又能招认谁呢?
她心思急转,目光恍惚。
元天见她这样子,知道这老婆子想要找谁替罪。他冷笑道,“来人!把这婆子的儿子女儿等亲眷都带上来!”
张婆子一听,登时就急了,“不要啊!不要啊!将军,求您放过奴婢的儿子吧。”
“那你是招,还是不招?”
“招!招!我招!”张婆子大声喊道。
她生怕那些护卫没听到,把她儿子带来了。
她这把年纪,就这么一个儿子,一个心肝宝贝。这次就是因为这个心肝宝贝在外面赌钱,结果被人设局陷害,签下一笔巨款欠条。在情急之下听谁说是二小姐屋子里有什么东西,才冲撞了大小姐,让大小姐生病。她便起了心思,想要立上一功。
“究竟是谁?”元天问道。
“是,是……”张婆子将目光转向屋里的各个角落。
“谁?!”元天喝道。
张婆子看了一眼元善琪,暗道,大小姐,奴婢只有对不起您了。
只见她咬牙道:“是大小……”
还没说完,她就感觉到从大小姐身边传来的阵阵恶念。
她定睛一看,是夫人!她感觉到其中的阵阵冷意,身体一僵,如同掉进了冰窟窿一样。于是她的脑袋一个激灵,顿时就清醒了。
若是说了大小姐,那她的家人也不会有什么好结果。夫人的势力可不比将军小。
张婆子咬着牙闭上眼睛,大声说道:“是大小姐身边的杜麼麽!”
说完这话,她的身体就软了下去,身体就像刚刚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被汗水浸透了。
“杜麼麽?”元善琪惊呼,她看向元天,“不可能!爹爹,不可能是杜麼麽!麼麽一直在我身边照顾着,哪来的时间去做这等事?”
元天眯眼看着张婆子,张婆子知道自己的眼神绝对不能闪烁,不然是不会有人相信她的话的。
张婆子目光坚定地看向元天,元天看了一眼就收回了目光,把目光看向元善琪,发现她的确是焦急,而不是紧张慌乱。
他便知道,这张婆子绝对说了假话!又或者是这些事的确是杜麼麼做的,但是元善琪不知道。
“你为何要随意攀扯杜麼麽!本小姐平时待你们也不薄,到了这个关头,咳咳……竟然还敢来诬陷杜麼麽?咳咳……”元善琪气得满脸通红,咳得撕心裂肺,平时的温和都不见了。
“奴婢没有说谎~”张婆子跪着磕头,头上血淋淋的,“奴婢没有说谎!求大小姐放过奴婢的家人吧!”
她的声调哀怨,明明说着是大小姐身边的杜麼麽吩咐的,但是到了最后,外人看起来,却像是元善琪逼着她做的,但又不敢供出来的样子。
元善琪气得一阵咳嗽,停也停不下来。
李古琴连忙用手轻抚她的背部,又倒水让她漱漱口。
过了好一阵,她的咳嗽声才停下来。
元善嘉在旁边纯属看好戏。
她在这次事件中也没有受到什么伤害。何况那所谓的巫蛊之术,早在人想要放进她的院子之时便已经被发现了。
她想着便将计就计,看看这人到底想要干什么。又派人去探查了一番,没成想竟然发现了一个小老鼠。
这张婆子虽然是随意攀扯,但是却说出了一个真相。
那就是,这巫蛊之术的源头设计者,是杜麼麽。
杜麼麽在庄子上时,便想着一定要给元善嘉一个好看!
从庄子上回来后,元善琪的身体便有些不好,似乎有些热伤风,但是并无大碍。
于是她便想出了一条妙计,用巫蛊之术来陷害元善嘉。
她先是找人偷了元善嘉院子里的布料以及针线,让人做了巫蛊娃娃,偷偷放进去。
又偶然间跟一个丫鬟透露出对大小姐的担心,慢慢地引导那丫鬟说出小姐似乎是中了巫蛊之术的诅咒。
然后经由那丫鬟的嘴传到院子里的人的心里。
与此同时,又设计让张婆子的儿子欠下一大笔赌债,让张婆子在情急之中听到了巫蛊之术的谣言。又在偶然间跟人说,若是能找到大小姐的来病的原因,等病好了,夫人小姐肯定会有重赏。
就这么着,把张婆子一步步地引入陷阱,还让她无所知觉。
直到最后,还以为是自己贪心惹的祸。
这一切,元善嘉都看在眼里,只觉得这杜麼麽的运道实在是不好。
而这张婆子的运道倒是突然爆发了一些,竟然蒙到了真相。
元善嘉嘴角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微笑,看来这杜麼麽无论如何都会被惩罚了。
不管是什么惩罚,总逃不过要离开元善琪的后果。
果然,就听到元天打断元善琪的话,“既然招供了。那就把这几个人都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发卖了!”
元善琪一听,心里一紧,下面是不是就要说杜麼麽的事情了?
她不相信杜麼麽会干这种事情,而且还是没跟她说过就干。
“至于杜麼麽,作为琪儿的教养麼麽,竟然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不惩罚不足以为戒。”元天又道。
说着,他就让人把杜麼麽带了上来,“杜麼麽,你没有经过主母同意,指使丫鬟婆子去随意搜查二小姐的院子,实在是大逆不道。但是念在你跟着大小姐这么多年。来人!”
“是!”一个护卫急急上前。
“把杜麼麽拉下去打十大板,发卖了!”
“不可以!”元善琪出声阻止道。
元天的目光看向元善琪,“琪儿,你有什么意见吗?”
李古琴拍了拍元善琪的袖子,让她不要开口。
她温声细语道:“夫君,杜麼麽带了琪儿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发生过这种事情。我们一定要好好查查才行。杜麼麽肯定是不会做出这等没有经过我的同意,就让人去搜查嘉儿的院子。嘉儿也是妾身和夫君的女儿,她若是这么做,不是打了妾身的脸吗?”
说着,她又话语一转,“不过看这样子,肯定是有人想要离间琪儿和嘉儿姐妹两个,想要我们将军府闹出姐妹不和的丑闻。”
元天甩甩袖子,打断李古琴下面的话,“哼!既然有人想要挑拨,那么杜麼麽肯定是被人收买了,才做出这样的事情。就更加不能放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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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元天不顾李古琴后面要说的话,让人将杜麼麽拉下去,打了十大板后,跟张婆子等人一样关进柴房,等买人的中人来了后再行发卖。
李古琴的心中阴霾不断,杜麼麽乃是她好不容易请来的教养麼麽,这次却败在了这里,实在是令人不愉。
但是她的面上却只能带着担忧的神色,对于女儿身体的担忧。
她低着头,轻轻道:“将军,既然您已经处理好了,那么妾身就先去照顾琪儿了。琪儿的身体这几天也不知怎么的,竟然越加不好起来。”
她走之前,还拐弯抹角地上了一道眼药,似乎有些赞同张婆子们的想法的意味在里头。
元天淡淡地扫了她一眼,颔首道:“去吧。让大夫好好看看,琪儿的身体最重要,钱财这些都不用担心,要什么药材,就去库房取,反正钥匙也在你那里。另外,杜麼麽的事情你就不要多管了。”
李古琴点头,离去。
元老夫人皱眉看着李古琴的背影,在门关上的那一瞬间,她似乎感觉到李氏身上的一股恶意吗,但是眨眼即逝。
她眨眨眼,再次看去,门已经关上那种感觉瞬间就忘记了。
她回过神,略带担忧地问道:“天儿,你是不是有些过份了?还没有完全确定是杜麼麽干的,也没有什么证据证明,就仅凭张婆子的话给杜麼麽定罪了?这会不会难以服众?”
“母亲不用担心!不过是一个奴才罢了,难道我堂堂一个大将军,还没有处置一个奴才的权利吗?”元天不置可否,安抚元老夫人道。
元老夫人点点头,不再多说,反而又想起更加重要的事情。
那就是元天生育能力受损的事情。
元老太爷坐在旁边,目光复杂地看着元天。
如果李氏说得是真的,那么也就是意味着我们元家后继无人了吗?
他心中思绪万千,一时间又想起自己的小儿子,不由地看向元善嘉的脸,心思更加有些理不清了。
元天注意到元老太爷的目光,微微一侧,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毕竟一个男人,连生儿育女的能力都没有了,是一件极其耻辱的事情。
元老太爷斟酌了几番,觉得还是直接问元天比较好,躲躲闪闪的,反而会伤到人心。
“天儿,之前李氏说的是真的?”
“是真的。”元天低头,再次给了元老太爷肯定的答案,“自那次受伤后,医师便说,虽然行鱼水之欢无碍,但是却会子嗣艰难。能够得了琪儿嘉儿已经是万幸了。”
元老太爷一听,心中有些失落,但是当视线触及到元善嘉的脸时,目光又变得柔和起来。
他转头又看到元天有些失落的脸,觉得儿子平平安安地回来了,便是好事。再说不是还有琪儿和嘉儿吗?
他安慰道:“天儿,没事。我们有琪儿嘉儿两个乖孙女,就已经很满足了。”
元老夫人配合地点头,“嘉儿这么孝顺,也不怕没人赡养你。”
元天依旧低着头,不知道思索着什么。
这让元老太爷有些无措,他推了推元老夫人,眼神示意她说些什么。
元老夫人有些为难地看着元天,叹了一口气,也说不出什么。
元善嘉在一旁想着:难怪前世一直都没有生出别的孩子来,原来是受伤留下的后遗症吗?若是让师公来看看,应该有办法解决的吧。到时候自己再有一个弟弟,那么将军府也不至于后继无人了。
不过这弟弟的母亲人选,还有待商榷。
元善嘉感觉到气氛有些僵硬,一边思索着,一边笑着开口道:“爹爹不要伤心,大不了嘉儿不出嫁,招赘一个入门,到时候多生几个孩子,都跟嘉儿姓!嘻嘻。”
元天一听,嘴角扯动,忍不住带了笑意。
他本就不是为了这件事而沉闷不语,现在又听了这句话,觉得十分好笑,无奈地看着元善嘉道:“一个小姑娘家,也不害羞吗?”
元善嘉见元天笑了,也跟着笑道:“我才不害羞呢!师傅说了,对于亲人,就要说话直白,不能藏三藏四的,那样子会造成很多的误会。”
元善嘉感到自己回了元家,似乎撒娇的次数变多了。这样真的好吗?
经过元善嘉这么一调解,气氛顿时就变得缓和起来。
元老夫人感觉到气氛好些了,听了元善嘉的话,也跟着劝解元天道:“嘉儿说得对。嘉儿也是我们元家的血脉,她的儿子女儿自然也是元家的血脉。到时候,咱们好好挑一下,找一个好男子入赘我们家,也不怕元家没有了后代了。”
说着,说着,她竟然也说服自己了,觉得这方法很有道理。
元老太爷本来也有些愁眉苦脸的,但是一听,眼睛一亮。
对呀!大不了把嘉儿留在家里,不嫁出去就是了。找一个郎君上门来,到时候,也不怕别人欺负自家乖囡了。
元天听着母亲父亲的安慰,女儿的“童言无忌”,心情变得好了许多。
不管怎么样,他都还有这么几个亲人的存在,再苦再累也是不怕的。
他略带感性地思索了一番,后又觉得自己还是该解释一下,不能让他们误会了。
于是他解释道:“爹,娘,嘉儿,我只是在想这次到底是谁在这里挑拨离间而已。”
元老夫人本来还准备长篇大论地谈论一番,一听这话,嘴巴一僵,扯着嘴角说:“既然这样,你低着头,沮丧的到底是什么!?”
元天委屈地看着自家母上大人:“孩儿不是说了吗?即使在想到底是谁指使的那个张婆子的呀。她的撒谎行为实在是太明显了。”
元老夫人感觉到自己额角的青筋已经暴起,元善嘉颇为担心地看着元老夫人的脸。
又看看自己父亲的脸,觉得自家父亲这是在玩火。
元老太爷眼皮也是一阵跳动,感觉自己跟不上年轻人的脚步了,叹了一口气后,猛地跳起来,给了元天的背部一巴掌。
元天躲都不敢躲,硬生生地受了这一掌。
“爹,这是怎么了?”
元老太爷气急败坏地叫着,一边叫,还一边打。
“叫你装沉默!叫你低着头!叫你不早点跟我们说!叫你擅作主张!……”
元天连忙躲避。
元老夫人看着元天抱头鼠窜、不敢还手的样子,也感到自己的心情舒畅了许多,那模样,就差叫声好了。
元善嘉目瞪口呆地看着元天四处逃窜,撞得室内的桌子东倒西歪的。
她悄悄地元老夫人:“祖母,我们不用阻止一下吗?”
元老夫人毫不在意地摆摆手,“没事,没事。他们两父子在交流感情呢。自从天儿当上了将军以后,他们就很少这样交流感情了。多交流交流还是好的。你师傅不是说了吗?要多交流呀。这主意很好。嗯!很好。”
元善嘉听了,闭上嘴巴。
她看着元老太爷狂躁的样子,觉得幸好自己是个孙女,不然是不是也要这么交流感情。
不过,要是让外人知道了元大将军这副模样,肯定要惊掉下巴。
又打了一会儿,元老太爷才气喘吁吁的停下来,“你个小兔崽子,以为翅膀硬了,我就没法了吗?啊?”
元天连连作揖道歉:“爹,爹,孩儿哪敢呢?不是怕您和娘担心吗?”
元老太爷喘着粗气坐下,“怕我们担心?你不说,我们才更加担心!”
元善嘉倒了一杯水递给元老太爷,他一口气喝下,继续训斥:“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来,你母亲经常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就想着,你这么多年,怎么一直没有生个孩子呢?若是那李氏不能生,为什么没有给你纳妾?”
元善嘉又把水满上,元老太爷又一口气喝了一杯水,把杯子往桌子上一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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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母亲常常想要给那李氏,脸色看。但是又想到李家的权势,若是得罪了那李氏,是不是会对你的官途产生影响。结果呢?你身体出了问题,十几年了,我们做爹娘的,没有一个知道!”
元老太爷越说,心里就越积火。
元天听到自己娘这么多年总为他担忧,甚至还在夜里睡不着觉,心里有些愧疚,噗通一声,跪在元老夫人面前,把头放在她的膝上,“母亲,对不起。我没想到……”
元老夫人侧过脸,抹了抹眼泪,又忍不住摸摸元天的头。
只有元天的孩提时代,他才这么亲近过她。好多年过去了,自己和儿子中间似乎总有一道隔阂存在。地儿的死,似乎在天儿心上留下深深的刻痕,也在她的心中留下刻痕。今天这一次,却让两母子的心更加近了。
屋子里静静的,元老太爷看着这幅场景,眼睛有些涩涩的,努力地眨了几下,转过头去。
元善嘉感受着屋子里流淌的温馨的气息,心里似乎变得更加地光明了。
等所有人都缓过来,元天扶着元老夫人,关心地道:“娘,您的身体怎么样?昨天急急地赶回来,今天又发生了这件事,还让您知道了这么一个消息。都是儿子的不孝。”
元老夫人擦眼泪擦干,摆摆手道:“我年龄又不大,只是做了一段马车而已,哪里累了?当初在乡下,我一个人还能种两亩地呢!再说,我不回来行吗?从俊兰长公主那儿请来的麼麽已经到了,我不招呼一下,外人估计要说我们恃宠而骄了。”
虽然这么说,但是元天还是很担心,招来人去叫大夫来看看。
做完这些,元天的心才安了一些。他又想到图麼麼的事,不由地皱着眉头,“那图麼麽原来就是俊兰长公主身边的,会不会过于严苛?”
他有些担忧这图麼麽太过于严苛,对元善嘉太过份,让元善嘉受不了。
听说那些大家族的小姐从小就是被这些麼麽严格地管束着,各方面都要求十分完美。
他还听说,有一个家族的小姐,就是因为麼麽要求太严格,而自杀了。
元老夫人听了,不由面带笑意,决定他太孩子气了。因为光看他的脸色,她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
果然是儿子再大,在自己面前都还是个孩子。
那些传闻她也听说过,她笑着拍了一下元天的手,“你担心什么?图麼麽乃是俊兰长公主身边出来的。哪里会像那些小家族的麼麽,这么严苛地管束小姐们。”
她看了看元善嘉的脸色,怕她产生不好的想法。见她面色如常,这才继续道:“你看那些大家族的嫡小姐们,哪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们身边的麼麽无不是在生活细节中强化那些礼仪规范,以及各种人情知识。再说你看杜麼麽,何曾对琪儿下过狠手,但是琪儿的礼仪规范却是极好的,出去谁不夸一下?”
这么说着,元老夫人有些可惜杜麼麽这个人才了。
但是既然元天已经做了决定,那肯定是有所思量的,她也不会随意去改变他的决定。
“既然母亲这样说,那我就放心了。”元天点头。
他想想,的确是这样,琪儿的礼仪教养一直都不错。
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等到大夫看过老夫人之后,元天才把元老夫人送回了院子,自己则往前院去了。
他最近还是比较忙碌的,之前查出来的消息,他还要好好斟酌一番。
却说元善琪这边。
大夫来了没一会儿,扎了几针,她就悠悠地醒过来。
她的脸色苍白,全身无力。
一醒来,她便拉住正在给她擦汗的七露,声音沙哑地问道:“杜麼麽呢?”
七露迟疑不定,怕这真相刺激到自家小姐。
“快说!”元善琪捏着七露的手腕不放,指甲都掐进肉里去了。
七露痛得直皱眉,却不敢挣脱。
她只能任由小姐掐着,跪在床边上,垂着头,不敢看元善琪的眼神地回答道:“对不起,小姐,杜麼麽她……被老爷给卖出去了……”
元善琪放开她的手,目光变得无神,似乎自从元善嘉回来以后,她的生活就开始发生转变了。
“你们都出去吧。”李古琴刚刚将大夫送出去。
“是!夫人。”丫鬟们陆续走了出去,把门关上。
“琪儿。”李古琴轻轻地唤道。
元善琪将目光转向李古琴,但是双眼却是没有聚焦,没有一丝色彩,十分无神。
李古琴走到床前,靠着床坐下。
她轻轻地抚摸着元善琪散开的头发,目光温柔而澄澈,“琪儿,难道就这么点困难就打到你了吗?你是我的女儿,我不相信你就只有这点本事?”
元善琪听着李古琴轻柔和缓的声音,感到自己僵硬的身体变得柔软起来,冰冷的四肢似乎也有了暖色。
“娘亲……”元善琪的声音有些沙哑。近段时间的咳嗽让她的嗓子变得干哑。
李古琴将她揽进自己的怀里,又给她摆了一个舒服的姿势,“琪儿,你是母亲的骄傲,也是母亲最珍视的宝贝。这次虽然不知道遭了算计,让事情发生到这个地步。但是终其原因,还是我们不够重视身边发生的事情。”
她停顿了一下,仿佛想到了一些事情,才又开始说话,“十几年来,将军府里从来没有什么争端,更别提什么阴谋诡计了。所以不免让人有些放松。我虽然也教了你一些大宅子里的争斗,但是却只是粗粗涉及罢了。”
她摸摸元善琪的头,“你平时最多也就是和那些年轻的孩子们暗中比斗一下。我也没想到你妹妹回来后,竟然会接连发生这些事情。所以今天以后,我会将一些该教你的东西,都教给你,毕竟你也十四岁了,马上就要嫁人了呢。”
元善琪依赖地靠着李古琴,“母亲……我知道了,我会努力的!”
她抬起头,直直地望着李古琴,双眼放出狼一样的目光。
这次在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情况下,就损失了杜麼麽,她实在是难以接受。
从小到大,她便是顺风顺水的,从没有像今天这么狼狈过。
她咬咬牙,想到今天在大厅上,元善嘉站在祖母身后挂着的那个笑容,她的心中就充满了动力。
李古琴看到元善琪的目光,满意地点点头。
她的孩子怎么会是一只羊羔呢?
她欣慰地道:“琪儿,至于杜麼麽,你也别担心。娘已经安排好了,会让人悄悄地买回来,安置在你的庄子上。若是你想,也可以等有机会,再给她换个身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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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
元善嘉就被青儿从床上拖起来。
前一天,秦麼麽便说了今天要去见图麼麽,要给图麼麽留下好印象。
青儿算是得了老夫人的圣旨,也大着胆子让元善嘉不要赖床,早早地准备着。
元善嘉还没有用早饭,便到了元老太太的佳兰院。
“嘉儿,你过来。”元老夫人坐在上首,招招手。
“是,祖母。”元善嘉恭恭敬敬的。
只见元老夫人身前站着一个神采奕奕的中年女子。
她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上身穿着一件藕色上衣,下面是一条藏青色的马面裙,鞋子被隐没在裙角,只露出一小截黑色的头。
她见到元善嘉走来,身体微侧,头微微转向元善嘉的方向,目光微微打量着。
“这便是今后要教你礼仪的图麼麽,也算是你的礼仪师傅,过来行礼。”元老夫人和颜悦色地说道。
元善嘉依言上前。
“老夫人,奴婢可当不起师傅一词,也当不得二小姐的礼。”图麼麽连忙拒绝,侧身躲过元善嘉的礼。
元老夫人看着图麼麽,故意虎着脸道:“怎么受不起?图麼麽可不要谦虚。你是长公主身边的人,礼仪规范更是十分好的。怎么当不得嘉儿的礼仪师傅?难道图麼麽不满意长公主的安排,不愿意来教导嘉儿?”
这话可就说得有些诛心了。
图麼麽连忙道:“老夫人这话可严重了。奴婢怎么会不满意长公主的安排呢?就算老夫人不说,奴婢也会好好教导二小姐的!”
元老夫人这才放松了脸皮,又挂着笑容道:“那图麼麽可就不要拒绝嘉儿的礼了。”
“图麼麽,以后嘉儿就请您多多指教了。”元善嘉见状,连忙上前面向图麼麽,不卑不不坑地行了一礼,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不让人觉得无礼、疏远,也不会让人觉得过于热情。
元老夫人赞许地看了元善嘉一眼。
图麼麽见了眼睛一亮,微微侧身,只是受了半礼。
她一丝不苟地回礼道:“二小姐客气了,也还望二小姐多多指教。”
图麼麽说这话,自然只是谦虚之辞。
“既然图麼麽和嘉儿已经认识了,那嘉儿你就先将图麼麽带回你的院子好生安置吧。”
“是,祖母。”元善嘉点头,离开前,还对着元老夫人悄悄地眨了眨眼睛。
弄得元老夫人哭笑不得,合着之前的都是装出来的?
她瞪元善嘉一眼,元善嘉已经收回目光,颇有气质地向外走去。
图麼麽走在元善嘉后面,怎么会没有看到元善嘉的小动作。
不过她见了这样,也有些安心了。
一个真正优秀的大家小姐,不是必须什么都要符合礼仪规范每一步都跟尺子量出来的才好。那样的小姐也只会沦为平庸之人。
只有在拥有自己的特色的基础上,将礼仪规范做到标准才是最好的。
回到院子。
元善嘉吩咐青儿将图麼麼带到要已经准备好的屋子。
又让图麼麼安置好之后再开始教学。
图麼麼拿着她的小包袱便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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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小姐!今天我们就先来讲站姿。二小姐可知道站姿分为哪几种?”图麼麼恭恭敬敬的,面上带着一派正经之色。
元善嘉点头,正襟危坐,“自是知道的。古人有云:‘固颐正视,平肩正背,臂如抱鼓。足闲二寸,端面摄缨。端股整足,体不摇肘,曰经立;因以微磬曰共立;因以磬折曰肃立;因以垂佩曰卑立。’”
图麼麽点头,“二小姐说得十分好,看来是十分爱看书的。那么现在请您先站好,给奴婢看看您的站姿。”
元善嘉颔首,起身站在椅子前。
只见她微微正身,平视图麼麽,两手相合,掩在袖子里,随意地搭在下腹,身体不动如钟,站在那儿便是一道风景线。
图麼麽端详了好一阵,元善嘉也不见丝毫摇动,面色如常。
她赞许道:“二小姐的礼仪规范很好,对于经立十分熟稔。我们平常生活中,用的最多的便是经立以及拱立。经立是日常站姿,而拱立则是在长辈面前的站姿,要求恭顺平和。这些站姿无论是哪一种,都要求我们自然站立,身体不可僵直,手臂一定要柔软,让衣服贴着身体形成自然的弧度。二小姐这些都做得很好。不过在日常依旧需要多加练习。”
元善嘉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另外,以二小姐的身份,肃立以及卑立会用得比较少,平时只需要偶尔练习一下即可,但是切记不可忘记其要领,身体鞠躬的幅度一定要掌握好,不可在上位者面前失礼。”
“是,麼麽。”元善嘉应到。
上位者,一般都意味着皇室。在这个皇权至上的时代,若是得罪了皇室,那么尤其是皇帝,那么就意味着自家会被穿小鞋了。
自家父亲只不过是手上把着一些兵权,从未想过造反,那皇帝都能随时给父亲穿小鞋,可见今上也不是个大方的。
图麼麽见元善嘉如此配合,便不再多做询问,直接讲解道:“那我们下面讲讲坐姿。坐姿对于大家闺秀来说极其重要。无论什么场合之下,我们都只可做椅子的四分之一,双脚着地,双膝合拢,双手搭在膝盖至大腿的方向。切忌身体向后靠,切忌双膝分开,切忌不可将脚离地摆动。即使是因为凳子过高,而不能双脚着地,也要双膝并拢,双脚向椅子内部收拢。”
元善嘉点头,表示理解。
图麼麽又分别讲述了蹲姿以及走姿之后,才让元善嘉开始练习。
于是乎,元善嘉一个上午都在练习走路,坐下,以及蹲下中度过去了。
青儿看着元善嘉辛辛苦苦地练习了一上午,都过了午膳时间了,图麼麽还不见停下的趋势,有些心痛自家小姐,小心地建议道:“小姐,图麼麽,你们练了一上午,想必都累了吧。要不小姐先歇息一会儿?”
元善嘉看向图麼麽,征求她的意见。
图麼麽看了看天色,又看看元善嘉额头上隐隐的汗水,大发慈悲地道:“小姐今天早上的练习十分顺利,现在既然已经晌午了,还是先用过午膳后好好休息吧。”
她在心中暗暗赞道:这二小姐练了一上午也没见抱怨或者不满,目前看来心性还是不错的。
至于过了午膳时间,也是图麼麽有意为之,想要看看这二小姐的态度,才好判断自己到底要怎么教导这位元府二小姐。
不是每个人都配得上最好的教导的。而恰恰目前看来,二小姐还算合适。
青儿听了图麼麽的话,心中暗吁一口气。
这麼麽真严厉,竟然一训练就训练了一上午,而且还是反复练习那些已经做得十分标准的礼仪。
在她看来,自家小姐已经做得十分标准了,她看着就觉得十分赏心悦目。可是图麼麽却一直都是带着微微的笑意让小姐重做。小姐竟然也没有反对。
现在青儿看到图麼麽的笑容,心里就有些打颤。
青儿和冉竹端着两个托盘进来,将午膳摆好。
图麼麽则是一直站在旁边,没有离开。
青儿张张口,不是说休息了吗?怎么图麼麽还在这里?
但是她见元善嘉没有开口,便闭嘴不言,专心给自家小姐布菜,慰劳自家小姐今早上的辛苦。
元善嘉一见图麼麽不走,便知道这是要看看她的用膳礼仪了。
用膳礼仪其实很简单,就是食不语,不要边吃边说话,吃饭不能发出声音,不可以吃太多。
冉竹见图麼麽不走,也领会了其中的意图。
她悄悄地扯了一把青儿的袖子,阻拦她给元善嘉布菜。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青儿给小姐布菜布得太多了!!
正确的布菜应该是看主人的脸色、眼色行事,而不是想当然的将自己认为好吃的、对身体有好处的夹给主人吃。青儿这一举动已经是犯了大忌了。
图麼麽本事在旁边观察,见了冉竹的动作,对这个丫鬟倒是生了一分好感,是个懂规矩的。
她两步上前,对着青儿挥挥手。
青儿还没有明白,冉竹便已经将筷子递给图麼麽了。
这让图麼麽心里更加生了一分赞赏。
图麼麽将青儿布得菜碟挪开,又重新在元善嘉面前放置了一个菜碟。
青儿有些迷茫地看着图麼麽亲自为自家小姐布菜,自家小姐也没有拒绝,心里有些奇怪。
但是她的生存法则是尽量不要多问,因此只是看了一眼,便将疑惑埋在了心里,决定等待会下去再问冉竹。冉竹看起来很懂的样子。
元善嘉吃饭时面带微笑,细细品尝着食物,嘴角轻轻蠕动,眼睛里透露着舒适的感觉,让人一看便顿生食欲,觉得这食物当是十分好吃的。
而她每次吃的也不多,图麼麽布菜也十分适当,每次夹菜不会多夹,将将一筷子,吃完不够再夹。
用膳时间足足用了两刻钟,才在几人的默契下成功完成了。
用过膳,图麼麽自然而然地告退了:“二小姐今日表现得很好,还请二小姐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再继续。”
“多谢麼麽夸奖。麼麽今日辛苦了,若是麼麽有什么需要的,可以吩咐青儿和冉竹去做。”元善嘉笑得十分灿烂,却又让人说不出失礼。
图麼麽也没有拒绝,“奴婢谢过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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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坐在窗子旁边发呆,这日子真无聊啊。
现在想想以前的忙碌的时候,每天除了练习师傅布置的任务,还要处理各地铺子的事情,感觉真是充实啊。现在闲下来,反而觉得有些无聊。
元善嘉拨了拨手边的古琴,心想:这几天也不见元善琪过来,上门去看她,也被那些丫鬟以大小姐还在生病,怕是会传染为理由,给拒绝了。
元善嘉可不信元善琪的身体还在大病,也不信她会就此偃旗息鼓。
“母亲”可不是吃素的,怎么会让她颓丧下去呢?既然没有颓丧下去,最近却闭门不出,明显是闭关的节奏咯。
这次她们两个可算是结下梁子了,虽然不是她主动的。
她们两个生来便处于敌对状态了吧。
元善嘉猛然想起自己刚重生回来的时候。
她很幸运,重生回来的时候,正是刚刚出生没多久的时候。
她被带在奶娘身边养着,见到许多的便是祖父母以及父亲,母亲反而是没有见过几次。
她回来后,记忆还停留在前世,一度封闭了自己的感官。直到元善琪让杜麼麼将自己卖出府去。
没错!她就是被卖出去的,就像是一个无关要紧的小丫鬟,作为元府二小姐,就这么被一个麼麼卖出去了。
谁能够想到元善琪在那么小的时候,心思便是如此地恶毒了呢?竟然将自己的亲妹妹卖掉。
最恐怖的是,她身边的麼麼竟然没有阻止,反而助纣为虐。
里面甚至有可能有那个母亲的手笔。元善嘉不信以那位母亲的手段,没有她的允许,她能够被随意地贩卖出去?
但是即使是现在,她也没有查出来一点蛛丝马迹。李古琴真得配做一个母亲吗?
元善嘉心中的仇恨竟然又涌上心头,她双目紧紧地闭了一下,压下心中的暴虐情绪。
“小姐,楚国太子在昨天到达云国了。”冉竹见元善嘉发呆,状似无意地打断她的思路。
似乎只是因为元善嘉无聊,所以给她说一些外面的消息。实则是有些担心,想要转移她的目光。
青儿没有注意到元善嘉身上那一刻的暴虐,听到冉竹这么说,也跟着说道:“对呀,听说,这次楚国派来参加国宴的是楚国太子。东国派来的好像是二皇子,不过楚国的太子昨天已经到了,但是东国的二皇子却还没有到。不过现在还离国宴还有一个多月,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难道还有什么讲究不成?”
青儿有些疑惑,国宴不就是皇上的寿宴吗?往年虽然也要办,但是却其他国家却也没有派出皇子来参加的。
青儿对于这些国家大事并不敏感,因此有些不了解。她不知道最近几年,各国关系紧张,尤其是东国和楚国,更是随时都可以开战的状态。
东国更是年年都在打仗,想要收服周边的小国。这些行为给云国以及楚国了一种警示,让两国君主都产生了不好的感觉。
因此楚国此次派太子来,一方面也是为了寻求合作。而东国,派来二皇子,也是为了合作,为了说服云国不帮助周边小国。
因为同时与云国以及东国接壤的吴国,这次也派来了使者,希望得到云国的救援。
冉竹又说道:“而且,楚国公馆昨天晚上出现了刺客。”
青儿有些吃惊:“我怎么没有听说?”
这么大的事,应该早已经有传闻了吧?
“我也是去厨房帮小姐拿早膳的时候,偷听到一个厨房的帮工说的。听说他有一个亲戚在楚国公馆里面养花,得到的内部消息。”
“那为什么没有传出来呢?”青儿疑惑地喃喃自语,“难道被皇上封锁消息了?”
她一副眉头紧锁,仿佛在思考国家大事的样子,让元善嘉觉得没来由地搞笑。
青儿这副样子肯定不是在担心楚国太子,或者思索政局,而是在思索自己的消息渠道为什么没有传来消息。
丫鬟之间总是在不为主人办事的时候八卦几句,他们认识的人总是到处都有,云都各个府中杂七杂八的事情,他们总能说出一大堆来。
而且他们尤其善于联想,猜测,总是能根据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想到一大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了,青儿不要再想了。你去看看图麼麼怎么还没有来?”元善嘉吩咐青儿道。
“好的,小姐。”青儿答道。
一边走,还一边在思索着她的消息问题。
元善嘉与青儿待久了之后,就发现青儿表面上稳重有耐心,实际上内心之中燃烧着浓浓的八卦之火。哪里有八卦,哪里就有她。
而且她一般不与人说,只是听着,吃饭的时候听着,睡觉的时候听着,去给小姐拿东西的时候听着,随时随地不忘一心多用,听着来自四面八方的八卦。
青儿出去以后,元善嘉保持着原来的坐姿,问道:“出什么事了?”
冉竹低声说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云国太子楚睿受伤,其未婚妻卫薇儿受到刺客挟持,后来楚睿太子没有就犯,刺客带走了卫薇儿。为了防止事件扩大,皇帝封锁了这个事情的流传,禁卫军也已经封锁了城门,排查进出行人。”
“卫薇儿?她又出事了?”元善嘉挑眉,“看来她还是一个事故体质呢。”
之前郊游遇到她时,浑身是伤,这才多久,竟然又出事了。那刺客该不会一开始的目标便是卫薇儿吧?那卫薇儿一开始便被追杀了,那人还追杀至云都便也不奇怪了。
又或者这刺客并不是为了杀人而去的?毕竟如果是为了杀卫薇儿或者楚太子而去的话,那么,在楚太子放弃卫薇儿的时候,那刺客就应该将卫薇儿杀死了。
“知道是什么人干的吗?”元善嘉问道。
冉竹摇头,“目前还不清楚,才刚刚得到消息,下面的人正在寻查中。”
“得到消息后,记得第一时间跟我说。另外,这是一个好机会,可以让我们的人趁乱混入城内,按照以前商量好的,散播一些消息。”元善嘉一边思索,一边说道。
冉竹点头,“是。”
元善嘉又道:“还有别的消息吗?那楚太子有没有受伤?”
“没有。”
“好,我知道了。师傅最近到哪里了,有没有消息?”
“没有。目前还没有传来消息。”
元善嘉有些担心,“师傅到底和师公跑到哪里去了?也不传一个信回来。”
“小姐不用担心,先生他们本事大,不会出事的。”冉竹见她担心,安慰道。
“我才不担心了。”元善嘉撇嘴,“我知道他们本事大,怎么会担心他们呢?本小姐只是想要找师公来把父亲看一下身体罢了。”
师傅竟然这么久不联系她,她才不要担心他们呢!
楚国公馆。
“找到没有?”楚太子一身黑衣站在窗子前。他的身后半跪着一个身穿着藏青色衣服的侍卫。
“报告太子殿下。还没有传来卫小街的消息。”那侍卫头也不抬一下,跪在那里,一动不动。
楚太子眉头都不皱一下,仿佛被挟持的仿佛不是自己的未婚妻,而是一个陌生的过路人。
即使是陌生的过路人被挟持了,正常的人应当都会看几眼。但是楚太子的态度就十分奇怪了,竟然十分淡漠。
“墨二,墨一那里传来消息没?那人有没有动手?”说这话时,楚太子淡漠的眼中闪过嘲讽的神色,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块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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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殿下,墨一那边传来消息,说是那人的确动手了。”墨二低眉顺眼,大气不敢出一个。
楚太子冷冷一笑,“他倒是心急!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机会了。不过,他也是太心急了,也不想想我如果没有什么准备,会这么简单就离开都城吗?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么地天真。还是他觉得我的势力其实没有多大的呢?”
墨二跪在下面,一动不动,不敢说话。
楚太子也没有期待墨二会回答自己,他挥挥手,“你起来吧。回去通知墨一,一切暂时按兵不动,等我回去再说。”
“是。”墨二唰地消失在房间里面。
楚太子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着外面的景致,心里一片寂寥,他想着的不是被挟持了的未婚妻,而是那个曾经在自己身边小小的糯糯的女孩儿,现在也长大了。
元大将军府。
元善嘉今天很快便完成了图麼麼的要求。
“二小姐十分优秀,想必从前是学过一些礼仪吧?”图麼麼没再让她继续联系,而是和善地问道,一点儿也不想初见时那般严肃。
她的语气十分平和。
元善嘉回应到:“图麼麽好眼力,我的确是学过一些的。在跟随师傅修行之时,师傅也顺带教我了一些礼仪。”
图麼麽恍然道悟道:“原来如此。奴婢听说二小姐从小便跟着雅伦大家学习,雅伦大家的礼仪的确也是十分好的。”
元善嘉点头,眼里透露出崇敬的的目光,脸上带着陶醉的表情,“师傅无论哪一方面都是极其完美的,无论是琴艺,舞艺,还是诗艺,棋艺,甚至是厨艺都是很好的。”
图麼麽一愣,还没有见过对自己师傅这么崇拜的人。不过,雅伦大家真的有那么完美吗?她从前怎么没有发现?
她表示有些怀疑。
冉竹看见图麼麽的表情,心中暗道:这些的确都很好,但是那个性格实在是有些恶劣,尤其是在自己人面前。
一想到自家小姐的师傅,曾经为了逃避吃药,将小姐抓去帮自己吃完,然后假装自己已经吃了,还美其名曰:不要浪费。
冉竹的表情不由有些微妙。
元善嘉一直沉浸在自家师傅完美的光环中,仿佛又想到了从前的日子。
好吧,其实她只是在忽悠自己,忽悠图麼麽而已。毕竟谁让图麼麽对师傅那么感兴趣呢?
她嘴角勾起笑容,心中暗笑。
天知道,她曾经有多么崇拜自己的师傅,尤其是刚刚重生回来的时候,她就是自己心中完美的母亲形象,简直将她的话当作了圣旨。
可是相处了没多久,师傅的真面目就暴露了。她做事全凭感觉,喜欢各种新奇的东西,明明年龄不小了,可是却喜欢到处游荡。有时候想起什么东西,她半夜都能起来做一下。
元善嘉几次半夜醒过来,都看到自家师傅趴在自己床边上,眼睛发亮地看着她,师公则在一旁释放的宠溺的目光,实在是极其恐怖!幸好,这种事情后来在她的抗议中,少了很多。
元善嘉摇摇头,觉得自己有些不孝。
嗯,怎么能这么想师傅呢?师傅这么完美!不能这么想!师傅才不恐怖呢!
图麼麽见元善嘉突然摇头,“二小姐可有什么想不通的?”
“没有呢。”元善嘉再次摇头,“只是想到师傅又不知道去哪里游历了,有些想念。”
额?想念?跟摇头有关系吗?图麼麽迟疑,不过也没有再问。
元善嘉说出口,也知道自己的话有点奇怪,不过也没在乎。
“小姐的礼仪已经没有什么需要教的了。”图麼麽严谨地道。
她已经在这里待了十多天了,二小姐的礼仪课也进行得差不多了。
本来她是准备再教她一些大家族内部的东西的。但是元老夫人突然跟她说,希望她暂时不要给她将这些污秽的东西,希望她暂时就这么单纯地过着。
因此,图麼麽的人物也就基本上完成了,也就要辞别了。
元善嘉愕然起身,“图麼麽要走了吗?”
虽然才相处了几天,但是她跟图麼麽互相都十分默契,相处得也好算是和谐。
图麼麽虽然有些严厉,但是也只是用竹板子吓唬一下她,从来没有用到她的身上。她们甚至都能开一下玩笑了。
“二小姐。奴婢总是要走的。但是有缘的话,想必我们还会再见的。”图麼麽笑得十分和蔼。
明明只待了几天,但是她却是十分喜欢这个孩子的。
有点懒散,但是却拥有自己的目标。虽然不知道她的目标究竟是什么,但是人只有有了目标,生活下去才不会没有意义。
“图麼麽……”元善嘉有些舍不得。
图麼麽笑着转身,“奴婢就先告退了。”她的眼角有一点泪水盈出来。
说实话,一开始,她对这个传说是雅伦大家的弟子的女孩儿,没有多大的感觉,只是因为公主的命令,她才过来的。
她曾经也见过雅伦大家,见过雅伦大家的芳华,那的确是一个美丽而又迷人的女子。即使是作为女子的她,也没有办法讨厌她。
即使两人的身份天差地别,但是雅伦大家依旧对每个人都十分温和,即使是她当初被公主派去名为伺候实则监视她时,她也没有用鄙夷或者其他的眼光看她,对她依旧十分温和。
所以当她接到公主让她来叫二小姐的时候,她没有拒绝。
她想要看看这个雅伦大家的弟子的风采,看看当年那个人究竟选了怎么样的人。
说实话,她的心底竟然有些嫉妒的,竟然入了那人的眼。
乍一见元善嘉时,她的心里是挑剔的,但是这几天。
即使自己几次三番不着痕迹地挑剔,但是她依旧没有反驳,或者埋怨,完美地完成了。不愧是那人的弟子呢。
图麼麽低垂着眸子,快步走出院子。
而且,既然是雅伦大家的弟子,那么就一定不会是个那么容易被骗的吧。
出了院子,她不由地抬头望了望天,想到了年轻的时光,那时候,若是能一直坚持多好啊。
元善嘉站在门口,望着图麼麽走远。
青儿站在旁边,道:“小姐若是舍不得,要不让老夫人去求一求俊兰长公主,把……”
“青儿!”元善嘉叫道,“不要再提这件事了。图麼麽既然辞别,那么定然是有原因的,凡事不可强求。”
青儿点头道:“知道了,小姐。”
小剧场
师傅:我不完美?
元善嘉:师傅很完美!
师傅:哪里完美了?
元善嘉:哪里都很完美!
师傅:哼!既然我这么完美,怎么能没有一个完美的徒弟?今天的训练加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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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天气越来越热了。”青儿将窗前的竹帘放下,遮住从外面射进来的阳光,“外面都说南边有旱灾,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就在几天前,就有南方出现大旱灾的消息在云都流传,穿得有模有样的,真假也没人出来辩驳。
青儿也是从出去采买的仆人那里知道的,不是十分确定。
元善嘉端着杯子,细细品味着新茶。
这茶叶是祖母刚刚拿过来的,听说是今年的新茶,味道十分清新。
“如果真出现旱灾,我们也只能坐在这里担心一下。”元善嘉目光悠远。
她总觉得这个对话有点熟悉,仔细想想,好像去庄子之前,也有过这个对话。
不过天气这么热,祖母的身体受不受得住?要不要劝劝祖母再回到庄子上去?元善嘉有些忧虑。
旱灾的地点在西南边,云都倒是没有出现。西南边的旱灾虽然不算是百年难遇,但是十年内是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
前世的时候,因为这场旱灾,云国的整个官场都出现了地震般的震动。当然,这一切都是发生在国宴之后,实在是瞒不下去之时,才爆发出来的。
不然,若是在国宴之前就爆发出来的话,那这皇帝老儿的脸可是要被打得啪啪作响了。
这次,元善嘉专门让人将这个消息捅了出来,第一是为了让那些平民百姓少死一些,第二则是,看看这皇帝老儿的脸会被打得怎样的肿。
听说今年,有人还专门让人送上了万民意,据说是一张纸上写满了一千个平民百姓的赞颂,很是感人肺腑,这一下可拿不出来了吧。
“所以最好还是不要出现为好。旱灾会死很多人的。那些贪官污吏越是这个时候,越是喜欢发灾难财。朝廷就算拨了粮饷下去,也被他们贪污得不剩下几个子儿了。”青儿忧国忧民的思想瞬间就爆发出来了。
元善嘉轻笑,放下茶杯,“想不到我家青儿还是个忧国忧民的?”
青儿无奈地看着元善嘉,认真地解释道:“小姐~就算是平民百姓知道南边大旱,也会担心的,会死很多人的。这不是忧国忧民的问题,而只是居安思危的问题啊!您看,现在是南边招了灾,但是哪个说的清楚,明天是不是就我们这里招灾了?”
元善嘉摆手,“好吧,好吧,我错了!我们的确应该居安思危,不能成天享乐。我们也要多存些粮!从今天起,就给我少做一些菜吧,免得以后没有东西吃。不过,你可不要在外面说,不然,可就不好了。”
青儿哭笑不得,“小姐您又逗我!我当然知道了。我不会在外面说的。”
元善嘉嬉笑道:“我哪里逗你,我说的可都是大实话。嗯……”
她食指关节抵着下巴,思索着,“你这么担心也不是办法呀。听说已经有人去赈灾了,你就不要多加担心。若是实在觉得担心,要不就捐献一些银钱,到时候我和着我的一起给祖母拿去,让祖母多买一些米粮,给那些流离失所的灾民一点帮助。”
青儿想了想,觉得有道理,自己又不能出府,要随时候在小姐身边,就算是相帮那些人也没法。
但是如果是小姐出手的话,就应该好办了。自己也能够出一点力。
“好啊,小姐。奴婢正是想不到办法呢。若是小姐愿意帮忙那是最好不过了。”青儿高兴地道。
冉竹微微皱眉,作为丫鬟,应当是为主人服务才对,怎么还让主人为她服务了。这青儿难道没有受过正规的教育,怎么说话的时候总是有些冒失。
青儿说出来后,似乎也觉得不好意思,“对不起,小姐,奴婢失礼了。奴婢只是为能够帮助那些可怜的人高兴。”
元善嘉笑道:“没事。你傍晚用膳之前拿给我吧,我到时候陪祖母用膳顺便说一声。”
青儿高高兴兴的,做事更加有动力了。
傍晚,夜幕将太阳遮了一些,只留下那么点余光,天气终于没有那么热了。
花园里的花草树木终于歇了一口气,但是仍然不免蔫头耷脑的。
元善嘉带着青儿和冉竹穿过花园到了祖母的佳兰院。
因着元善嘉来得早,晚膳还没有来得急摆起。
秦麼麽将元善嘉迎进院子,“二小姐今天来得真早,晚膳还没有摆起呢?”
“今天早点来,想跟祖母商量点事。”元善嘉笑脸迎人。
元老夫人正巧从屋子里出来,“哟?我说这小丫头今天怎么来得早了些,原来是有事求我呢?来来来,乖囡,小没良心的,过来告诉祖母你有什么事?”
元善嘉应着元老夫人的招呼,走上前请安,“祖母安。”
“怎么?学了几天礼,在祖母面前还这么多礼了?”元老夫人笑着打了元善嘉的手一下,将她扶起来。
“祖母~”元善嘉不满道,“孙女以前也是行礼了的。您不要诬赖我!”
元老夫人笑眯眯地看着元善嘉撒娇,“唉,唉,唉。祖母知道啦。你以前是行礼了,我这不是忘了吗?祖母年纪大了,你要理解老人家。”
元善嘉撒娇道:“祖母年纪才不大呢。”
说着,她又转移话题,“祖母,祖父呢?怎么不见他人?”
元老夫人笑着摸摸她的发髻,“你祖父啊?谁知道呢?想必是找林先生下棋去了。最近林先生的身体好了一些,他便经常过去陪着下棋了。”
“林先生身体终于好了吗?”元善嘉惊喜地叫道,有些抱怨,“我之前一直想去看林先生,可是父亲总是说不方便,现在可以了嘛?”
元老夫人笑着摇头。
“还是不行吗?”元善嘉垂头丧气的,“自林先生将我带回来以后,我还没有见过他呢。”
“我可没有说不能。”元老夫人见她误会自己连忙解释道。
“那祖母您摇头干嘛?”元善嘉摸摸脑袋,有些疑惑。
元老夫人将元善嘉的手拍掉,“大家小姐,可不能随便摸脑袋。”
说完才解释道:“我摇头的意思是你的礼仪还是有待提高啊。你看你,听到一个消息而已,高兴得恨不得跳三丈。这可不是大家小姐该做的。”
“祖母~”元善嘉无语。祖母刚刚还摸自己脑袋了,怎么就不准自己摸自己了?
元老夫人看着元善嘉撒娇,脑袋一晃一晃的,心里有些发痒,又想要摸一摸她的发髻。
想到就做,元老夫人的魔手又摸上了元善嘉的发髻。
“祖母!”元善嘉躲过祖母的魔手,护住自己的头,“您不是说不能随便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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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一噎,额,竟然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她瞬间感觉有些牙疼,颇为委屈地看着元善嘉,“祖母想要摸摸也不行吗?乖囡嫌弃祖母了。”
元善嘉自然不会被骗,但是看着祖母委屈的样子,心里又有些不忍心,而且也没有真的想着不让她摸。
于是,她故作勉为其难地道:“好吧,就摸一下。”
其实她在心中暗笑:祖母真幼稚。
元老夫人则在心中暗暗感叹自家孙女太好骗了,一点成就感也没有。
不一会儿,元老太爷就从外面回来了,在门口抖了抖脚,才进来。
“囡囡已经到了?”元老太爷看到元善嘉站在元老夫人旁边,有些疑惑。
他往外探头看看天色,难道自己回来晚了?
可是不对呀,他明明和往常一样的时间呀,应该没有晚吧?吧……
“祖父安。”元善嘉笑嘻嘻地行礼,看着元老太爷一进一出的,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哼!
“安,安。”元老太爷点头,“今儿囡囡怎么来得这么早?是不是有啥子事?有事情尽管说,祖父帮你啊。”
元善嘉心里有些感动,但是面上却是撇嘴,“祖父也这么说!孙女难道往常就来得晚了?难道孙女就是那种只有有事才来的人吗?”
元老太爷一听,不好,自己又说错话,得罪自家孙女了。他的烟叶子,难道又要离他远去了?
呜呜,自从乖囡回来以后,他的地位越来越低了。
他的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看向元老夫人。他的烟叶子才被收了,最近好不容易说动老太婆每天给他一些,可不要再给他没收了。
元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睨了他一眼,让他有些讪讪的,摸摸脑袋。
“乖囡来得不晚,只是今天来得早一些。啊,不对,就是以前没有这么早……”元老太爷说了半天,觉得自己怎么表达都不对,有些讷讷地闭上嘴。
他努力用眼神看着元善嘉,试图用眼神让她明白自己的真实意思。
“噗嗤~”元善嘉终于笑出声来,“祖父您太可爱了。”
“可爱?男人怎么能用可爱形容呢?”元老太爷有些不满意地小声嘀咕。
但是他一想到刚刚自己的话,就连忙转移话题,“我们还是吃饭吧。怎么不见晚膳送上来?”
元老夫人也有些疑惑,往日这个时候秦麼麼也该布置晚膳了,今儿怎么没有见到人影?
“绿儿你去看看,秦麼麼今儿怎么还没布置晚膳。我都和嘉儿说话说了这么久了。”
“是,老夫人。”绿儿领命快步出去。
这时,元善嘉突然想起,自己来了这么久,好像还没有说到重点的事。
“祖母,您看我,来了这么久,连事情都忘记说了。”
元老夫人也才想起,好像自己一开始是问嘉儿有什么事,后来都扯远了,事情到现在还没有说。
“对啊,囡囡,你还没说你有什么事情呢。”她看向元善嘉。
“祖母,事情是这样的,这天气不是越来越热了吗?孙女听说南边传来大旱的消息,而且最近也有灾民进了云都近郊,证实了这一消息。孙女就有些担心……”元善嘉说道。
元老夫人点点头,以为元善嘉担心自家府里,“的确是有消息已经确定南边有大旱出现了,因为地里面没有水的浇灌,大多数农作物都被晒死了。不过你也不用担心,那么远的地方,我们将军府还是涉及不到的。而且我们也舍不得你饿到呢。”
元善嘉摇头,反复强调灾民这件事情,“祖母,孙女不是这个意思。是孙女听说最近有好多灾民出现在云都近郊,孙女有些担心,所以想要尽一些绵薄之力,出一些银钱,买些米粮,帮他们一把。”
元老夫人听了,眼里盈出笑意,暗道自家孙女真是有善心,是个好孩子。
这般想着,她笑着道:“好孩子,哪里用得着你的钱。你刚刚回来,袋子里面本来就没有多少积蓄,也就上次长公主给你赏赐了一些,你要是捐出来,你自己可怎么办?而且我们将军府已经出了大笔资金,合着长公主府上的,一起在近郊支了好几个摊子,给那些难民一些帮助,想必他们会好过很多。”
元善嘉笑着倚在元老夫人手臂上,“祖母~我不管~我也要帮他们。您把我的钱也加进去吧!”
元老太爷也在旁边帮话:“囡囡既然有这片心,就遂了她的心吧。”
元老夫人点头,“好吧,但是你切记不可外传,不要随便跟别人说,知道吗?”
皇帝因为这件事情,已经在朝廷发了好几次大火。国宴将近,竟然还出现了这么大的事。难免会让外人认为,这是上天对云国皇帝的警示,是在表示对于国君的不满了。
皇帝因此有些恼怒,恼怒的不仅是这场灾难,更多的是对于当地官员竟然没有将这件事压在当地,反而让这些灾民成功地到了云都。
另外,他不免觉得那些一路上的官员都是吃干饭的吗?为什么没有拦截住这些灾民。
他的心里又不免阴谋化,难道是谁故意干的,想要拉他下台?
这么想着,他的背上就冒出了冷汗。
他哪里知道,他倒是猜对了,这一切都是元善嘉干的好事。
元善嘉让人护着那些灾民往云都方向而来,而且走的都是小路,别的城池想拦也拦不住。甚至有些灾民都不知道自己是往云都过来的,只知道跟着大部队走。
直到到了云都,他们才发现了自己的目的地。
也有一些聪明的人隐约猜测到这可能是某些人的阴谋,但是迫于某些原因,又或者想要自己从中获益,所以也是隐而不发。
这一切目前都是秘密。没人能够想到一个才刚刚被找回来的将军府大小姐会设下这一切局面。
这些暂且不表。
将军府里。
绿儿去了许久,不见回来。元老夫人有些恼怒了。但是更多的是疑惑。
她招来靛儿问道:“绿儿怎么还不见回来?秦麼麼也是,他们难道是一去不回了?只是去取个饭菜,那么多丫鬟婆子跟着,难道还被人给抢劫了不成?”
小剧场
元善嘉:祖父你好可耐~
元老太爷:谁可耐?可耐是什么?
元善嘉:就是可爱啊~
元老太爷:可爱?男人不能用可爱来形容!
元善嘉:那用什么?
元老太爷:应该是威武雄壮坚挺硬汉英俊潇洒无敌美少女。
元善嘉:……
元老夫人:好像有什么乱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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靛儿低着头,似乎有些害怕,听了老夫人的话,连忙说道:“老夫人莫急,奴婢这就去看看。”
说着她就急步走出门。
她才刚出门,便撞上了从外头小跑过来的绿儿。
“这……这是怎么了?”靛儿一急,说话都结巴了。
绿儿委屈得直掉眼泪,“还不是夫人身边的白麼麼。说话也忒得罪人了。听说夫人娘家来客人了,说是一时间没准备客席,在厨房看见有多的菜就直接上了,不知道是老夫人这边的。”
靛儿吓了一跳,“白麼麼真的这么说?就算她不知道那些菜是老夫人的,但是厨房的管事总是知道的吧。难道他们也敢这么做?”
绿儿气不打一处来,“你不说还好,一说,我就气不打一处来。那厨房管事在一开始,那白麼麼没有过来的时候,说是自己肚子不舒服,所以去了趟厕所,回来就没看见饭菜,说什么以为是老夫人端走了。还说是不是秦麼麼偷吃了,或者打碎了,赖在他们头上。”
绿儿抹了抹眼泪,继续说道:“秦麼麼好生给她讲理,让她再做一桌,先把老夫人的饭菜上了,再讨论饭菜怎么不见了的事。”
靛儿皱眉,“那管事不做吗?”
“何止不做呢。”绿儿恨恨地说着,“我去的时候,她还在地上打滚撒泼,说是秦麼麼要把屎盆子扣在她头上,她要讨个公道。还堵在门口,不让秦麼麼走,说是不说个五四三二一,她就不准走。”
绿儿的心都气得生疼,“这时候,那白麼麼来了,真相出来了,那死婆子还不承认自己的错误,还说怪秦麼麼去晚了。你说怎么会有这样子的人?”
靛儿也有些不可思议,这厨房的管事难道就不怕得罪了老夫人,自己吃挂落吗?
“绿儿,你先把眼泪擦干净,再进去跟老夫人汇报吧。现在老太爷也回来了……嗯……你说话的时候按照事实说就是了。”靛儿低着头,心里满是紧张,说了半天,只想到这些话。
绿儿擦干眼泪,整了整衣服,才进门去。
一进门,正见着元老夫人皱眉,她的委屈又冒出来了,啪地一下就跪下了。
“老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办事不利,让老夫人老太爷和小姐现在还没有吃着饭。”她磕了几个头请罪道。
“怎么说?”元老夫人吃惊地看着绿儿,“你怎么跪下了?”
绿儿委委屈屈地将事情一一道来,元老夫人听了,心中气闷,脑袋一阵眩晕。
元老太爷连忙制止绿儿继续说话,又对着元老夫人安抚道:“老婆子,不要急,不要急……”
元善嘉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回事。
以李氏的心机,应当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才对。这样做对她有什么好处呢?
若是一个处理不好,那就是大不孝之罪,对于她的名声或者别的都是没有什么好处的。
元老夫人拍了拍桌子,气急道:“她李氏好大的胆子,竟然是连我也不放进眼里了是吗?竟然还敢截了我的晚膳,那些不长眼的东西!竟然还敢奴大欺主了吗?”
元老太爷的脸色也不是十分好,安抚着元老夫人的情绪,却也没阻止她说话。
“走!”元老夫人猛地站起来,往外头走去,“我倒要看看,那刁老婆子敢不敢让我主持公道!”
绿儿这时擦干了眼泪,腰板也直了,她在前面带路。
一行人带着一群丫鬟婆子浩浩汤汤地到了大厨房。
大厨房,那管事的习婆子,正和秦麼麼对峙着,秦麼麼被佳兰院的四个丫鬟婆子围着。
只是那习婆子刚好堵在门口,也不让秦麼麼几人出门。
厨房里面热火朝天地做着饭,白麼麼站在门外头,不知道在和习婆子说些什么。
“你们在做什么?”元老太太看着这个凌乱的样子,很是不满,对于李氏就更加不满了。
白麼麼看见元老夫人过来,眼中闪过嘲讽的神色,但是快得让人没有看见。
在场的仆从都等等行礼。“老夫人。”
就连在忙着做饭的仆从也是停下行礼后,才继续做饭做菜。
元老夫人脸色发黑,看向习婆子,“还知道我是老夫人吗?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才是老夫人,我只是知道奴婢呢?什么时候我吃饭还要等着了?还要求三求四的。难道这将军府已经不是我儿当家做主了?都不让我吃饭了?”
习婆子哪敢接话,连忙跪下,“啊哟喂,老夫人,您这是说的什么话哟!可冤枉死老婆子了。我老婆子怎么敢让老夫人不吃饭呢?”
“不敢?我看是敢得很!”元老夫人冷哼。
元老太爷是男人,本不该插进这些内府的杂事里。
但是鉴于他自己也没有吃饭,再加上涉及到自家老婆子了,他还是跟着来了。
这时候,他见着这习婆子这副作态,心里火气顿时冒出来了。
他恼怒地道:“你这老刁奴,干脆别姓习,姓刁得了!你何止是不让老夫人吃饭,还不让我这个老太爷吃饭呢!你们都是逆天了怎么的?”
习婆子面上害怕,心里却是没有难道害怕,甚至低着的脸上还挂着不屑的笑容。
但是当她抬起脸的时候,她的脸上便又是诚惶诚恐的神色了。
“奴婢真的不是故意的啊!奴婢一开始就做好饭菜了。但是谁想到秦麼麼会来晚呢?奴婢昨晚不知道吃了什么,有些拉肚子,见秦麼麼一直不来,就去茅房了。回来时,奴婢见饭菜不在,便以为秦麼麼已经拿走了。”习婆子呼天抢地地趴在地上,像是受了极大侮辱一样。
“奴婢来了便跟她解释了,可是这习婆子偏说是老奴将饭菜昧下了。”秦麼麼终于得以出门,心里堵着一口气,上不去下不来,偏偏只能好好地说话,发不出火来。
“奴婢哪是冤枉秦麼麼?只是奴婢不知道事情的真相,所以说话上不免有些冲动。”习婆子反驳到。
秦麼麼冷哼:“只是有些冲动吗?那为何拦着我不让我走?”
小剧场
元善嘉:祖父,你完了。
元老太爷:咋了?
元善嘉:那习婆子呼天抢地的,好像被侮辱了似的。
元老太爷:这怪我咯。
元善嘉:嗯!
元老太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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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婆子眼睛一转,十分委屈地低着头,“那是秦麼麼误会奴婢了,奴婢可没有说不给老夫人再做一份,秦麼麼就带着人往外冲,奴婢也是没有办法呀!”
秦麼麼心里塞塞的,这习婆子是下定了决心要这么做了,她现在说再多也没有用处。
她便下定决心,回去再好生跟老太太唠叨唠叨。
元老太爷见这习婆子在这个时候了,还在狡辩,冷冷地说道:“既然你说了自己后来知道饭菜是白麼麼带走的,那怎么不再做一份?就算你已经在做了,难道不需要跟我们汇报一声了吗?看来这将军府已经换了当家人了。我们这些老头子老太太吃饭还得看人眼色了!”
元老太爷可不是色厉内荏的,他的心里火气十分大,几乎要掀了天。
本来吧,刚刚得知自己儿子没法传宗接代了,心里就有些悲伤,后来虽然想通了一些,但是终归有些郁结。
现在才过了几天,又发生这种事。他觉得这就像是儿媳妇李氏做出某种事的征兆。
他心中暗自忖踱:难道李氏是觉得说开了之后,我们为了不闹大,她就拥有了免死金牌,就撕破了脸,露出真面目了?
他的心思本来就不是如同农人那样的单蠢,不然也不会娶了元老太太这个有钱人家的小姐,虽然是被扫地出门的,而且还生出两个这么聪明的儿子。
因此,想着想着,他就想多了,这么想着,他对习婆子可就不爽了。
习婆子倒也不在乎,似乎也是豁出去了,并不是那么忌惮元老太爷,后面估计是有人撑着。
元老太爷果然不愧是和元天一脉相传,都喜欢踹人心窝子,
只见他大步上前,一脚踹在习婆子的心窝。他从前做的农活也不少,脚上的力气自然不会小了去。
习婆子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踹倒在地,疼得额顶冒汗。
元老太爷还待再来一脚,一直在旁边默默看着的白麼麼突然开口了。
“老太爷还请手下留情!”
元老太爷斜眼看着她,“我连惩罚一个下人,都没资格了?”
白麼麼十分淡定,“还请老太爷恕罪,奴婢不是这个意思?而是毕竟这习婆子是厨房的管事,若是处置了她,这今晚上的晚膳可就不好安排了。毕竟,厨房的事情大多是她安排的。若是她不来配合着,恐怕会乱了套。”
“想不到我们府里竟然是缺不了习婆子的?”元老夫人开口了。
她对于白麼麼的说法很是不满。搞得好像这厨房没了习婆子就转不来了一样。
难道这厨房出的菜全是她一人做的?
白麼麼听了元老夫人的话,并不慌张,也不解释,继续说道:“老夫人,夫人的娘家来了人,正在用晚膳,之前已经上了一些菜,之后还要上菜,没了习婆子调度菜肴的分配,大厨房会乱。大厨房的何处调配的钥匙都在习婆子手。”
元老夫人冷冷地看她一眼,“看来今天我是吃不上饭了。”
白麼麼低头,“老夫人严重了,您的饭菜已经准备就绪了。”
说着,她一拍手,身后厨房里面噤若寒蝉的一群人,端出了一大盘已经准备就绪的饭菜。
元老夫人眯眼,李氏究竟想做什么?
她一直不认为李氏是个简单的女人。李氏做事一向圆满,这次她这么做一定是有原因的!
元老夫人心里埋着心思,闭了闭嘴,又道:“听说亲家上门了,怎么都不叫老身一起?老身不去招呼一下,实在是不像样。既然这饭菜都准备好了,那么就一起带着,上桌吧。”
白麼麼眼神一闪,“老夫人,这次李家的人来,只是一些小辈听说大小姐生病了,私下里来拜访,看看大小姐的身体如何了。”
“无妨,琪儿生病这么久了,老身也有几天没有去看她了。也顺便去看看。”元老夫人又把球丢了回去。
元善嘉也在旁边附和道:“对呀,我也有好几天没有看到姐姐了。每次去的时候,姐姐的丫鬟总是说姐姐病重,都不让我进去。”
元老夫人皱眉,她也听说了这件事,但是却没想到一次也没有进去过。就算病得再重,难道就不能看一次?
而且,亲姐妹不让看,反而是表兄妹可以看吗?
白麼麼淡然地说:“表小姐们都没有进去看,只是在外面说一些话。这也是今天大小姐身体好了一些,没那么虚弱后才行的。”
元善嘉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模样,然后又担心地说道:“我就说了,为什么姐姐不见我,原来是身体不好吗?肯定很严重,会不会伤到身体底子?如果那样的话,以后……”
元老夫人喝道:“嘉儿,休得胡说!”
她率先阻止元善嘉后面的话,一副不赞同的样子。
“祖母……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关心,关心姐姐而已。”元善嘉受到惊吓,低着头小声说到。
元老夫人似乎是意识到她的语气有点重了,又耐心地说道:“嘉儿,这些话可不能乱说,就算是真的,我们将军府也会请太医来为琪儿医治,不会让琪儿留下病根的。”
元老夫人这话看似在斥责元善嘉,实则也是在说元善琪太过于娇气,竟然这么久不见人。
当然,其中也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担心元善琪的身体,不过也因为李氏的原因,担心的成份占的并不大。
白麼麼心中膈应,终归是有些在意元老太太的话,说道:“大小姐的身体养养就好了,只是之前为了救大小姐留下的寒气被引发出来了。而且夫人已经请过太医来医治了。”
白麼麼说到这里,有些骄傲。她家是李家的世仆,而且是从来只为嫡系一支服务的仆人,从小便接受了极好的教育。因此,她从来都是以自己的身份为豪。
她的生活可以说从小就比那些小家碧玉好很多。
她口气平淡的实则骄傲地说道:“太医说了,幸好这次的病,将大小姐体内留下的寒气完全勾了出来,反而对以后的后遗症小了很多。”
小剧场
元老夫人:嘉儿。
元善嘉:祖母?
元老夫人:你说的太直了。
元善嘉:直吗?
元老夫人:直!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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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道:“那就好。既然琪儿身体已经好些了,那我和嘉儿就一起去看看吧。”
说着,元老夫人将手搭在元善嘉的手上,往元善琪的和香院走去。
元老太爷追上几步,道:“琪儿那儿,我不太适合去,夫人你记得代我问好。”
元老夫人点点头,摆摆手,让元老太爷自己走吧。
她也知道如果去元善琪那里,肯定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估计这老头子又要去和林子聪下棋去了。
元老太爷笑眯眯地离去了。
离开前,他还不忘用凶狠的眼神瞪了一眼习婆子。
几个丫鬟打伞的打伞,开路的开路。秦麼麽也来到了元老夫人的身后,跟元老夫人交待着之前厨房发生的事情。
白麼麽眼睑下垂,向着旁边的丫鬟使了使眼色。那丫鬟便不动声色地离开,抄着小路去了李古琴的扶江院。
白麼麽自己则是快走几步,“老夫人,大小姐现在在夫人的院子,若是老夫人要看大小姐的话。要不,奴婢去通知大小姐,让她去您的院子?”
元老夫人停下脚步,“那我便去李氏的院子吧。”
既然决定要去看个究竟,那么她自然不能直接就这么放弃了。
她探究地看向白麼麽。难道白麼麽想要阻拦我们?莫不是李氏院子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她又不着痕迹地扫视白麼麽身后,发现之前的一个小丫鬟不见了。
看来是去报信了?元老夫人想到。
元善嘉觉得有些奇怪,这白麼麽到底是想要阻止祖母,还是想要引诱祖母去李氏的院子呢?应该是想要引诱祖母过去。
如果真的是不想祖母过去,就不会说出让元善琪去看祖母的话。元善琪既然生病了,若是祖母还让她去自己的院子看自己,那么外面估计过不了多久,就会传出元将军府的老太太不慈的传言了。
可是李氏设计这一切的目的究竟是什么呢?她应当不会这么不理智,若是祖母硬要追究这次的事,她的管家权都会受到损害。但是这又有什么好处呢?
在她和那贤王在一起之前,她不会放弃自己手中的权利的才对,不然她想出个府估计都麻烦。
元善嘉心中思绪万千,脚上跟着元老夫人走着。
“就要移步去夫人的院子了。”白麼麽也没有阻止,反而在前面带路。
但是很明显,她的步伐可不快,看着有拖时间的影子在里面。
可是元善嘉依旧感觉有些违和。
走了一盏茶的时间,一行人才到了李氏的院子。
还没进门,李氏就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远远地看去,李氏似乎在跟旁边的丫鬟吩咐着什么。
她一看到元老夫人的身影,就迎了上来。
“老夫人安。”仆从们纷纷行礼。
元善嘉也想李氏行礼,“母亲安好。”
李氏点头,又对着元老太太行礼,“母亲安好。”
“母亲,天气这么热,您怎么过来了?”李氏从怀里拿出一根帕子,递给元老夫人,“您擦擦汗吧。”
元老夫人推手拒绝,“不用了。老身自己带了。”
话音刚落,秦麼麽就递上一根绣着兰草的丝质帕子。
元老夫人接过来,在额头上按了几下,便又给了秦麼麽。
李氏也不尴尬,将手中的帕子递给旁边的丫鬟,旁边的丫鬟收到了袖子里,退在一旁。
“母亲快进来吧,外面的日头有些大,可别中暑了。”李氏让开路,和元老夫人并排走着。
进了院子,李家的几个小辈就候在那儿。
“老夫人安好。”几人行礼。
元善琪也弱不禁风地行礼,“祖母安好。”
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元老太太自然不可能在别人对着她笑的时候,给别人冷脸了,尤其是外人。
“都起来吧,一家人何必拘礼。”她脸上挂着和煦慈祥的笑容。
“谢过老夫人。”李家小辈态度也还算好。
元老夫人坐在上首,立刻就有人给她上茶。
她也没有碰,“你们可吃饭了?不是说你们在吃饭吗?怎么不见晚膳?现在正是吃晚饭的时间,李氏你可不要怠慢了娘家的人。也不用客气。知道吗?”
元老夫人说的话都十分合理。
李氏点头,满脸温和的笑意,“母亲放心,儿媳已经准备了晚膳,只是刚刚丫鬟来报说您要过来,所以就没有让他们上了。想着母亲您也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再用一些晚膳,便等着您呢!”
元老夫人点头,“我和嘉儿的确是还没有用晚膳,厨房也没有准备,倒是捡了一顿好吃的。”
李家弟子来的是李成磊,李成宇,李成其几个小辈的。都是李氏哥哥,即李家家主的嫡子。
李成磊听了元老夫人的话,暗自撇嘴,难道元大将军府已经穷到这个地步了,现在还没有吃晚膳,还在儿媳请娘家客人的时候,来蹭饭?
李氏有些吃惊,“怎么会呢?即使是母亲不吃放,厨房也应该备着才对,怎么会没有准备?”
李成磊暗自想:还不是为了省钱呗。
他每次来这将军府,都是极不想来的。
这将军府就像个破落户似的,最多的装饰便是那些植物了,还竟都是一些普普通通的植物,什么松树、竹子的。哪像李府,就算是最普通的院子。里面装饰用的植物都不是普普通通的,都是从外地专门运过来的。
元老夫人感觉到李成磊身上的嫌弃意味,心里却是给这李家小子记了一笔。
不过是个小辈,竟然这么做脸色,最主要的是,连掩盖都不掩盖一下,赤裸裸地瞧不起将军府!
元老夫人这时候故意黑了脸,“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厨房的习婆子竟然把老身院子里的饭菜弄丢了。”
“弄丢了?这是什么个说法?”李成磊惊奇地问道,竟然先于李氏一步说话。
难道在院子里还能被人偷走不成,想要来蹭顿饭而已,为什么找个借口都不好好找呢?
“小弟!”李成宇暗道不好,连忙阻止到。
他家小弟从来就是说话直,也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也幸好使他们李家,家大业大,压住了不少人。不然还不知道会怎么被折磨呢。
他内心叹了一口气,自家还是太宠小弟了。
小弟脸上的表情也太明显了,就差没有直接说这老夫人是来蹭饭的了。
姑姑还在将军府呢。小弟这要结仇吗?李成宇真是哭笑不得。
小剧场
李成磊:饭也能丢了?
元老夫人:连人都能丢,何况是饭菜呢?
李成磊:你们家穷
元老夫人:我怎么不知道我家穷?
李成磊:不穷怎么还来蹭饭?我都知道,不用解释。
元善嘉:……(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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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太太一副不与小辈计较的模样,面上十分淡然。
一个小辈而已!而已?
“其实一开始老身也有些疑惑的。我和老太爷在屋里等了半天,也不见饭菜上来。于是便叫了几个丫环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可是有趣的是,那些个丫鬟都是一去不回。”元老夫人面带笑意,“老身的丫鬟都不是个懒的。因此老身还以为将军府进了什么凶神恶煞之徒,把老身的丫鬟给吃了呢。”
“吃了?”李成磊撇嘴,他仔细打量着元老太太身后的丫鬟,有些不屑撇嘴。
这些丫鬟长得又不是多么好看,只是一些清粥小菜罢了,哪个会瞎了眼吃了她们,也不嫌嗑牙。
“可不是,老身差点就这么以为了。”元老夫人别有意味地看了一眼李氏,“不过后来老身那丫鬟好歹回来了。可是却没有带回饭菜。”
“这是为何?”李氏疑惑地看向元老夫人。
她又思索了一下,似乎是突然想明白了,拍了一下桌子,皱眉道:“母亲,可是那厨房怠慢您了?岂有此理,这厨房的习婆子呢?谁给她这么大的胆子,怠慢老夫人!媳妇这一次一定会好好处理!”
说着,她招手让白麼麽上来,“白麼麽,这是怎么回事?你去把习婆子叫上来,好好问问,这么晚了,为何厨房还没有把母亲的晚膳准备好?”
“夫人,这不怪习婆子。都是奴婢的错。”白麼麽上前跪下。
“白麼麽?”李氏疑惑。
元善嘉冷笑,母亲装得可真像呢!搞得好像真的不知道一样。白麼麽怎么说也是做了那么久的麼麽了,也在将军府待了那么久了,怎么可能不知道规矩呢。她会不知道那是祖母房里的饭菜,怕是就等在那里呢。
这个时候正是各房吃饭的时候,想也知道不可能多出来这么多饭菜的。
“奴婢去厨房的时候,正好习婆子不在,看见桌上准备的饭菜,和夫人之前点的菜色基本上一样,所以就直接让丫鬟端走了。没想到……”说到这儿,白麼麽脸色有些不好看,有些愧疚,“没想到奴婢竟然错把老夫人的饭菜端走了。”
“白麼麼!你怎么不问清楚就端走了?”李氏有些气恼地责怪,“那些厨房的管事也真是的!怎么不说清楚?”
元善嘉腹诽:说清楚?最清楚的莫过于你自己了。
白麼麼和李氏都不知道元善嘉像看猴戏一样,边看边腹诽。
白麼麼低着头,又道:“夫人,都是奴婢的错。奴婢后来再去的时候,发现自己的错误,已经让厨房再次准备饭菜了。老夫人去的时候,已经准备就绪了。只是老夫人……”
白麼麼迟疑地看了一眼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乐呵呵地道:“我这不是看到你娘家的人来了吗?我看着你都把我的菜端走了。就想着最近南边大旱,可能你的庄子上收成也降了,资金有些紧缺,所以就带着饭菜过来,一起吃,也节省一些,节省下来的,也好给那些难民……。”
她话还没有说完,李成磊便猛地跳了起来,叫嚣道:“谁要吃你剩的饭菜!?我们李家的财富都可以让你们这些平民过十几辈子了!而且就算姑姑的庄子上的收成再少,也会比你那些个破烂铺子多!”
他说话掷地有声,他最讨厌这些自以为是的人了!
李成宇的脸色唰地变得难看。自家小弟说话越来越不着调了!这些话怎么可以当着别人的面说?
若是元善嘉知道他心中所想,必定要想个办法找人去套他麻袋,让人打他一顿。
不能当着她的面说?那意思不就是背地里随便说吗?
元老夫人本来乐呵呵的表情,也是瞬间变得极差。
自家的家境虽然比不上李家这种大家族,但是元天这么多年在战场上也是发了一些财,再加上皇帝赏赐的,经过这些年的经营,可也是不少的。
但是竟然被说成这样子。破烂!岂有此理!
元老夫人气得心口疼。
她捂着胸口,眉头直皱。
元善嘉第一时间发现这件事,连忙扶着老太太的背部,一手轻拍老太太的胸口。
“祖母!祖母!你怎么了!?”元善嘉大呼道,“来人!快来人!快请大夫去!”
秦麼麼一见,连忙跑到院子外头,叫了个跑得快的小子赶快去叫大夫,又叫人去叫老太爷。又吩咐若是老爷回来了,把老爷也叫来。
她自己则是连忙让人下去准备热茶,准备毛巾,准备各种东西。
一时间,屋子里就忙乱起来。
李成磊也有些呆了。
自己不就是说了几句话吗?怎么就把这个老太太气出病了?
“母亲,这个表哥是怎么回事?怎么说话这么难听!几天我们等了许久,都不见晚饭上来。祖母本来就有些生气。但是后来到厨房一问,知道是表哥他们来了,就想着干脆就一起吃饭算了。就算知道白麼麼把饭菜端走了,也没有责怪什么。”元善嘉疾言厉色道。
“可是这个老太婆说的好像我们吃不起饭一样!”李成磊从来没有被人这么说过,心里当时就十分不爽,直接吼了出来。李成宇完全没有阻止的余地。
而李成其,在旁边喝着茶,就像是局外人一样。只有当看到元老夫人捂着心口时,才皱着眉放下杯子。
这还是觉得继续喝茶有些失礼,他才放下杯子望着忙乱的人发呆。
“表哥你真是太无礼了!祖母说这话本来只是陈述事实。南边本来就出现旱灾了。这难道不是事实吗?云都城郊出现了许多难民。祖母想要节俭一些,可以把节省下来的拿去给难民们帮助,难道这些都错了吗?”元善嘉义愤填膺,面带气恼之色。
她气得脸色发红,目光里透露出痛恨失望的神色,让李成磊一愣,感觉自己似乎真的做错了。
这些事都发生在不过一盏茶的时间,似乎有些让人措手不及。
元善琪怔愣地看着面前的乱摊子,感觉自己的额心疼痛,不由地扶额。
李氏面露着急之色,“母亲您这是怎么了?成磊被大哥宠坏了,说话有些直,总是不经大脑思考。”
有些直,意思就是说的都是实话?
元老夫人脑海里浮现这个想法。不由地感觉自己的心更加疼了。
“老夫人,饭菜来了,放在哪里?”这时候,绿儿带着人把提着食盒进了院子。
因着饭菜不少,所以绿儿便被留在厨房将饭菜放进食盒里面,再提过来,晚了众人几步。
众人听到绿儿说话的内容,不由地将目光放在了她提着的食盒上面。
就是这个饭菜惹出的事情。
绿儿一进来便看着屋子里乱成一片,有些疑惑。
她本来就不是个多心思的,在外面看着乱成一片,还以为是因为表少爷来了,所以有些忙碌罢了。
小剧场
元善嘉:绿儿,你做的好!
绿儿:(⊙o⊙)啥?
元善嘉:你干得太好了!
绿儿:二小姐您到底在说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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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的目光都聚集到绿儿的身上,绿儿不由地打了一个寒战。
“这是怎么了?”她十分疑惑。
靛儿紧紧闭着嘴,上前将她拉到一边去,悄悄说道:“老夫人又犯病了。”
“什么?又犯病了?这可怎么是好?不是很久都没有犯病了吗?大夫可是说了,老夫人可不能在生气了。”绿儿低声惊呼,又有些愤恨。
她关切地看向半透的屏风后面,老夫人正躺在里面的小塌上,想要上前去看看,但是老夫人周围被夫人和小姐都围着了,根本没有她插脚的余地,只好巴巴地看着。
跟着她拿着食盒过来的丫鬟,也是个呆的,没人吩咐,就这么拎着食盒站在屋子中央。
看在李氏的眼里,有些碍眼,连忙挥手,让她下去了。
至于那丫鬟把饭菜拎到哪儿去了,就不管她的事情了。
她本来没想着老夫人会给她来这一码戏,让她颇为措手不及。
从前老夫人从来没有这样过,现在这样一来,明天整个云都就得盛传她的不孝之名了。
她都可以想见那些话会怎么说了。
不外乎就是元将军府那个李氏怎么仗着自己的娘家,怎么不给自己的婆婆饭吃,怎么气得婆婆心绞痛发作……
本来若只是内院的事情,她是有绝对把握不会传到外面去,反而有机会会倒打一耙,让元老夫人的名声下降一番。
但是现在,事情被李成磊一弄,事情便闹大了。这让李氏有些难以收场。
闹大了,便意味着会有前院的人,也就是元天的人出现,来处理这件事情。
那么传播的范围就不是她可以掌握的了。
李氏感叹自己似乎有些时运不济,但是面上功夫还是要做到位。
只见她脸上带着担忧的色彩,她的双目柔柔地盯着元老夫人,眼中也盛满了担心。
她的双手不时地安抚着元老夫人,目光又不时地看向门口,眉头不时地皱着。
“大夫怎么还没有来?”她的声音有些严厉,有些焦急。
话音刚落,便有人叫道:“来了,来了,大夫来了!”
外面奔进来一个不大的小子,是之前秦麼麽叫去喊大夫的,他正是活力的时候,跑得飞快,率先一步回来了。
他的身后不远处跟着的,便是之前给元善嘉看病的于大夫。他依旧穿着他那身蓝底白纹的长袍,尽管是赶过来的,但是整个人却没有气喘吁吁的,明显身体十分好。
这时候,元善嘉不停地抚慰着元老夫人的胸口,让她深呼吸,放轻松。
元善嘉心中十分担心,前世祖母便有心绞痛存在,但是没有多么严重。
她虽然知道自家祖母现在有一些装的痕迹在里面,但是还是不免担心。
于大夫疾步走上前,“给老夫让一个位置来把把脉吧。”
他说着,元善嘉便让开身子,给他让出一个位置。
于大夫自然不能像元善嘉一样,直接坐在榻上。
青儿连忙给他挪了一个矮凳过来,让他坐下了。
“妾身婆婆的身体如何?”李氏的担心满满地写在脸上。
就连元善琪都来凑个热闹,和李氏的表情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满满的都是担忧。
“祖母怎么样了?”
就连李成宇几人也有些担心。
不过他们担心地是自己(自家弟弟)闯祸了怎么办。
因而,元天一进来,看到的便是一群人围在塌边上,面上都带着担忧的表情。
反而是元善嘉,被挤到了边边角角上担忧地望着。
“你们都散开些!挤那么拢干什么?!”元天厉喝道。
他平常的积威还是十分强烈的。一说完,几人就下意识地散开了。
李成磊反应过来,有些不满地撅嘴。
自己竟然就这么妥协让步了?
他眼神看向元天,十分不喜。
元天的脸上胡子拉碴,有些凌乱,眉毛也是又粗又浓,一副典型的武将模样。
李成磊十分不喜欢这幅模样,在他心目中,盖世英雄就应该是长相英俊,文武双全,武功谋略都是十分了得的人。
元天自然不是为了让李成磊喜欢而来的,他看到自家母亲倒在床上,心里相当焦急。
“娘,这是怎么了?”他问道。
他才刚刚办完公事回来,还没有了解事情,便听说了老夫人犯病的事情。
元老夫人紧闭着嘴,也不说话,也不呻吟,只是皱着眉,整张脸因为疼痛而出汗,变得苍白。
“究竟是怎么回事!”元天怒了。
他看着自己母亲的模样,心里一阵阵抽痛。
作为一个孝子,看到这幅模样,他如何能够忍受。
他扫视一圈,发现没有人跟他说。
就连元善嘉也是紧紧盯着元老夫人,没有看他。
“秦麼麽!你来说!”元天点名道。
秦麼麽迟疑地看了一眼元老夫人,又看了看李氏,咬咬牙,还是将事情的大概给元天说得明明白白的。也没有多添加别的东西,完全是陈述事实。
元天听完,脸色黑成一片,“李氏你这是什么意思?!”
他说话带着咬牙切齿的声音,双眼泛红,仿佛要吃了她一样。
李氏泯唇,张了张嘴,后又下定决心地说道:“这一切都是妾身的错!”
一边说着,她一边跪了下去,面露坚定之色。
明显的,是准备把李成磊的罪责一便担下了。
“姑姑!”李成磊一看李氏跪下,当下可就不满了,大吼道:“你凭什么让姑姑跪下!”
元天目光发红地看向李成磊,“你问为什么?那你说的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看来我元家真的是十分穷呢!连饭都吃不起了!”
元天虽然没有歇斯里底,但是他身上的气势却是完完全全地放了出来。
元天本就是从底层做起的将士,在战场上杀的敌人不是一般的多,集合起来都有一个小城池那么多了。
李成磊被他凶煞的气势一唬,双腿有些发软,面色有些发白,但是他嘴上却依旧硬撑着,“哼!你在这里欺负小辈有什么用!”
李成宇皱眉看着元天,也不开口阻止李成磊的话。
他也觉得姑父过分了,这元老夫人自己的身体本来就不好,那些事又不怪姑姑,而且小弟也是心直口快,只不过说了一些话罢了。
元天怒极反笑,“欺负小辈?哈哈!欺负小辈!”
他眼神阴翳,“你都欺负到本将军家里来了,还不允许本将军问一下?你敢所秦麼麽说得都是假话!?”
李成磊张张嘴,倔强地辩道:“是真话又怎么样?”
“既然是真话?一个小辈上门,不思拜访长辈,反而让长辈上门来就罢了,还不尊重长辈。你的嘴巴贱,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到了别人家,还如此,也不知道李家主是怎么教导你的!”元天讽刺地说道。
要说,元天的嘴上功夫绝对不是一般的。从基层混起的,说起话来,绝对不是这些从小生在蜜罐子里的人可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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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李成磊的思想上是不是有问题?
元善嘉:怎么说?
元天:他怎么觉得谁都没有他家有钱?
元善嘉:他家本来就有钱啊。
元天:有钱了不起啊?
元善嘉:嗯!有钱就是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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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宇站出来,“姑父,您说这话严重了。谁不知道我们李家教养是顶尖的?”
元天冷笑出声,“教养好?这就是你说的教养好?我进来这么久,除了李成其给我点了点头,你们谁跟我打过招呼了?这就是你说的教养好吗?见了长辈,连个招呼都不打?”
李成宇皱眉,眼中闪过不悦之色,一面作揖,一面脸上带着愧疚地说道:“事急从权,老夫人正在生病,我们几个有些担心,难免忘了礼仪。还望姑父原谅我们几个小子。”
李成其也站在李成宇身后作揖,但是李成磊却是高高扬起脖子,梗着就是不愿意道歉。
“看来你们的歉意也就那样!”元善嘉有些生气,冷冷地说到,“你们一来便把祖母的饭菜给端走了,而且来了也不拜见长辈,还怪我们无礼。三表哥看来是看不起我们这个穷亲戚的。哼!”
元善琪柔柔地叫道:“妹妹,你就不要在添乱了。唉……表哥也没有这种意思。他只是心直口快罢了。”
元善嘉不满地瞪了一眼元善琪,冷冷地嘲讽道:“姐姐,你说心直口快,心直口快就可以乱说话,就可以把长辈气病了吗?我以前还没有回来的时候,一直听说李家是个大家族,礼仪教养都十分地好。看来这教养也是要分人的!”
元善琪被梗了一下,面上有一丝委屈之色,“妹妹……”
李成磊见元善琪这么被说,当场就爆发了,“你一个外来的野种!有什么资格指责我们李家的教养。云都谁不知道你是在红楼长大的,肯定学了许多魅惑人的下贱手段!一回来,就把元天给魅惑了。估计还把……”
“小弟!住嘴!”李成宇生气了,声音带着怒气,又有些严厉。
李成磊被李成宇喝止,心中不忿。
大哥今天是怎么了?怎么老是吼他?他又没有做错什么!
他脖子一扬,“既然你们将军府不欢迎我,那我还就不来了!你以为你这里是多么金贵的地方吗?小爷还就不奉陪了。”
说完,他便袖子一甩,推开自己面前的李成宇,跑了出去。
李成宇被这一推,倒退几步,才稳住。
他的面色沉下来。
小弟越来越放肆了!
李成宇连忙跟元天道歉,“姑父,抱歉,小弟他……”
元天怒火冲天,“哼!我可当不起你的称呼,还是叫别人去吧。我们家都是些野种,都是穷疯了的!你姑姑也不是我们将军府担得起的!还是不要叫我姑父,免得被外人知道了,笑话你们!”
这话就带有休妻的意味在里面了。
李成宇一听,整个人就不好了。
元天不过是一个泥腿子出身的将军,竟然想要休掉他们李家的嫡系大小姐?!
李氏也有些吃惊,抬头看着元天。
元善琪更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元天,“爹爹,你说什么呢?!”
“元天!”元老太爷这时候气喘吁吁地赶了过来,刚好听到了元天的话,“你怎么说话的?!李氏做错了什么?怎么还扯上休妻了?”
元天见元老太爷戳破了他话中的意思,冷冷地道:“怎么就不能休妻了?李氏多年无所出,而且善妒,未曾给我纳妾。对待公婆也不是十分尊敬,基本上没有请过早安。这已经烦了七出里面的好几点了。”
李氏猛地站起来,脸色带着伤心,心中感到万分难堪。
她竟然被这种她从来没怎么瞧得上的人提出休妻!
“夫君……妾身无所出,还不是夫君……”
“你想说我的身体没法使人受孕问题?”元天冷笑道,“难道你自己还不知道究竟是怎么回事吗?而且,一开始几年,我的身体不是十分好的吗?为何你还是没有为我们元家诞下子孙?”
“琪儿嘉儿不是……”李氏泫然欲泣。
“天儿你怎么可以怎么说?难道孙女儿就不算是子孙了吗?”元老太爷看不过去了,觉得元天有些重男轻女。
“谁又知道呢?”元天的眼神别有意味地看着李氏。
李氏的心中一颤,但是好歹稳住了,眼泪将她眼中的神色完全遮掩了。
“天儿你这是什么意思?”元老夫人经过于大夫的诊治,已经好了很多。
听到屏风外面的话,她不免有些吃惊。
难道嘉儿和琪儿还能不是元家的子孙吗?
“呵呵。”元天冷笑,闭嘴不言。
元老夫人也有些吃不定注意,觉得自己的心又有些隐隐作痛。
隔着屏风,她看着元善嘉迷蒙的面容。
她摇摇头,不可能,嘉儿肯定是元家的孩子,和地儿那么像。
李成宇听着元天诬陷姑姑的话,心中不满,“姑父,即使小弟说错了话,你也不能把这错误怪在姑姑身上呀!你现在一时口误说的话,若是传出去,姑姑的名声可就毁得不剩几个了。两个表妹也快到谈婚论嫁的时候了,她们的名声也就毁了!”
而且,毁得最重的便是李家的名声。毕竟李氏是李家的出嫁女。
虽然嫡系一脉只有姑姑一个女儿,但是旁系的女子却是不少的。
元天冷笑。
元老太爷眯眼,天儿难道知道了什么消息?不然他不会这么鲁莽地对待李氏的。
“天儿,家丑不可外扬,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关起门来,一家人自己解决就是了。”他劝解到。但是也不说元天的话是口误。
说完,他就那目光看着李成宇,似乎在说她是一个外人。
“祖父,表哥不算是外人!”元善琪知道自家表哥一走,自己母亲肯定会受到不好的对待。
“不是外人,难道是内人?”元老夫人也是冷冷的,看向元善琪的目光完全没有了以往的慈祥之色,一丝也没有。
元善琪张了张嘴。对她来说,外祖家的确是要亲一些,但是他们毕竟姓李,不姓元。
李氏温和地说道:“宇儿你先回去吧。”
李成宇看着元家人冷冷的目光,自然不会来讨人嫌了。
他行礼告退,决定要快点回去跟父亲说一声才行。
小剧场
元善嘉:我是野种?
元天:不是。
元善嘉:我不是你孩子?
元天:是。
元善嘉:原来我不是你女儿?
元天:谁说的?
元善嘉:你说的!
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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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轻皱眉头,看着元天,又探究地看着李氏。
她想要问问是怎么回事,但是一看李氏的委屈样,想想自己也是女子,若是遇到这种情况肯定很难堪,还是私下问天儿为好。
元天冷冷一笑,整个人都透露着冷气,但是他却没有多做解释。
他想到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不适合多做动作,免得引起上面的注意。所以便没有准备多说。
这时,他直截了当地说道:“既然如此,李氏你就好好地待在你的院子里,抄抄佛经吧。至于中馈,就交给母亲吧。”
元善琪不敢置信地看着元天,父亲怎么会夺了娘的中馈权?母亲从来没有出过错呀?
她眼里透露着伤心欲绝的神色,“爹,娘做错了什么?咳咳!”
一边说着,她一边咳嗽起来。
她的声音委屈至极,让听见她说话的人,都会觉得她不该受到这种委屈。
尤其是当她娇弱地咳嗽之时,脸色苍白,没有一丝红晕,更加显得她的皮肤晶莹剔透,吹弹可破。
“你娘怎么教你的?大人说话,你可以随便插嘴吗?”元天可不会注意到这个娇弱的美景,怒斥元善琪,“你也是,从今天起,便在院子里好好学学规矩,顺便把女戒抄几遍。”
“夫君,琪儿身体不好,规矩能不能等她身体好一些再教?”李氏面上带着担忧地求情。
她不是特别担心自己,自己怎么说也是李家唯一的嫡小姐,她不信元天会对自己下手。
她更加担心的是自己的女儿,若是那件事被发现了,自己的女儿就是首当其冲,后果不堪设想。
她不敢随便赌,与其去想元天还不知道真相,她更愿意假设元天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
如果真是这样,那么她必须要加快准备了。
“身体已经差到起不来了吗?”元天冷眼,“如果已经差到起不来了,那么就不用学习了。”
元善琪咬了咬唇,低着头,不再说话。
李氏看了看元天,也不再说话,低着头,思索着出路。
“既然还可以起来,那就必须学习。”元天冷冷道,“你看嘉儿,她不是一样好好地学了规矩,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刚刚也没有插话,你还觉得自己不用学吗?”
元善嘉迷茫地看着元天,怎么扯到她了?
不过看看元善琪瞬间变白的脸色,又觉得扯到自己也不错。嘿嘿。能够大家到元善琪的都是好的,即使只是小小的一下。
元善琪紧紧闭着嘴巴,牙关紧咬,心中觉得屈辱万分。
自己学了十几年的礼仪,竟然比不上一个只学了几天的泥腿子?真是不可理喻!
元天挥挥手,冷气大冒,“你们回去吧,回去后,没经过我的允许,不能出门!”
李氏和元善琪见事不可改,对视一眼,各自由丫鬟扶着下去了。
元善嘉望着李氏的背影,暗自想着,看来她又要有动作了……
“天儿,李氏干了什么事情,才让你这么生气?”元老夫人可不信,她的儿子她自己了解得很,他会因为李成磊而迁怒李氏呢。
李氏虽然不是她看重的儿媳,但是不可否认,她的表面功夫做的还是不错的。对她其实也还算尽心。
这次肯定是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天儿才会这么生气。
元善嘉也有些好奇。
她悄悄地让人透露了一些李氏跟贤王有暧昧的事情,但是看元天这么生气,应当不止是这件事情。
难道还有别的事情发生了?
她暗自思索,有些好奇。但是想来想去都没想清楚,便决定回去后,她要让下面的人去查查。
元老太爷在元天的背上拍了一巴掌,“你黑着脸给谁看呢?你母亲问你话,你就回答,不能说的,你就直接说。不要扭扭捏捏的!”
元天有些无奈,自己什么时候扭扭捏捏的,只是不知道从何说起罢了。
不过这件事要怎么跟父母说?说了的话,估计他们得气出好歹来。
而且这件事情事关重大,他也才知道,还是不要透露出去为妙。知道的人越多,就越危险。
尤其是父母方面,他不想他们涉险。
元老夫人见元天还是不说话,有些急了,又捂着胸口皱眉,“到底是怎么了?难道李氏私通了?”
元天沉默了一下,“爹娘,你们就不要问了,这件事现在还不能说。我只能跟说你们,最近一段时间离李氏远一些。包括琪儿……也是,离她也远一些。”
元老夫人一看元天的这一沉默,心里嗑噔一下,觉得有什么碎了。
她不敢置信地盯着元天,嘴唇有些发抖,呼吸有些困难起来。
自己想的难道是真的?李氏……私通?
元善嘉连忙帮忙抚胸口,“祖母,祖母,放轻松,不要急!不要急……”
元老夫人下意识地推了一下元善嘉。
这个孙女是元家的吗?她不由地怀疑,眼睛执拗地看着元天。
但是她马上又反应过来,嘉儿是做过滴血认亲的,的确是元家的血脉不会错,而且嘉儿和地儿长得那么相像,不会认错的。
她安慰着自己,眼神有些恍惚。
元天猛地站起来,担忧地看着自家母亲。
元老夫人回过神来,看着儿子脸上的担忧,心里阵阵作痛。
儿啊,我可怜的儿!自己妻子竟然与别人……她在心中低吼,却不敢吼出声来。
她知道自己儿子既然不说出来,肯定是有原因的,若是她说出来,也许就惹了麻烦,只会连累儿子。
元天受不住元老夫人的目光,低下脑袋,不由有些愧疚。
自己这么多年,总让母亲处于担忧之中,真是不孝。
元老太爷坐在元老夫人旁边,紧紧地握着她的手,低声地唤着,“老太婆,老太婆……”
他不知道可以说些什么,只能够一直叫着。
元天把自己最近有些长的胡子理了理,拍了拍元老夫人的肩膀,斟酌了一下用词才道:“母亲……你不用担心。”
元老夫人紧紧反握着元老太爷,在心中低吼:怎么不担心?怎么可能担不担心!
她的目光透露出悲痛的神色,让元天的身体不由地一震。
突然,元天感觉有些心安,自己还有父母在呢。
又看看迷茫的元善嘉,他又想到,自己女儿也是不错的,和小弟一样优秀,学习规矩都是那么快。
“母亲,我……”元天十分担忧,但是又不得不下去和林先生讨论后面该怎么走。
“你先下去吧。”元老太爷知道元天很忙,但是他不由地想到了于大夫刚刚出去之时说的话。
于大夫说:“老夫人的身体大致还是好的。但是前几天是不是受了什么刺激,心力似乎有些衰竭。今天又因为动怒,更加受到了影响。幸好动怒只是那一片刻,不然……”
元老太爷当时问道:“于大夫,这病还是不能治疗吗?”
“很难治疗。只能养着,不要气着她。”于大夫有些遗憾,自己的医术还是不够精。
小剧场
元天:乖女儿,还是你好。
元善嘉:我知道我好,你不用再重复了。
元天:你不问为什么……
元善嘉:嗯……为什么?
元天:因为你是我女儿!
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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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太爷叹了一口,怎么可能不气呢?唉!
他有些颓丧,“天儿你去吧。这儿有我和嘉儿呢。”
元天也是幽幽一叹,“我明天早上再来看娘。”
“嗯。去吧,去吧。”元天摆摆手。
元天颇为担心母亲身体,但是却不得不离去。
李府大宅。
李府大宅虽说比不上皇宫的金碧辉煌,但是处处却透露着精致的气息,让人着实眼前一亮。
却说李府的书房里,李成宇正和他的父亲李斯锐说话。李斯锐也正是李家现任家主,李氏之兄。
“你说什么!”李斯锐听完李成宇的叙述,大拍案怒,“这厮不过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将军罢了。当初我本就不同意小妹与他的婚事,奈何,小妹执意要与他成婚。现在他竟然说出此等话语!当真是可恶!”
李成宇连连点头,“父亲说的是!孩儿也这般觉得。姑姑那般仙姿人物,配了他,当真是鲜花插在牛粪上!他却还是这般不珍惜!当我们李家是傻瓜吗?”
李斯锐生气过后,渐渐冷静下来。
毕竟是一家之主,要不是乍听自己宠爱多年的小妹受到这般委屈,也不会轻易动怒。
他一冷静下来,便觉着自己儿子肯定是有所隐瞒。
元天那厮总不会无缘无故地说起来。若是他真发现了什么证据,还会如此?
“你说!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李斯锐喝道。
李成宇脸色一变,父亲怎么知道?
李斯锐正仔细观察着李成宇的脸色,这么一看,就有些不满意了。
“你隐瞒了什么?还不从实招来!”他面带不愉之色。
他在心中暗暗叹息:宇儿终究还是过于缺少锻炼了。他因着自己经历了险恶的后宅,便在后宅之上放了一些心思,将几个孩子护得严严实实。却不想都有些缺了心机。
他不过是那么一炸,宇儿脸色就变了,实在是不会隐藏脸色。
虽然他不喜欢自己儿子跟自己耍心机,但是太过于这般没心机,又不免担心不已。
李成宇连忙跪下,“父亲,都是孩儿的错,没有管好小弟的嘴,他说话有些不饶人,然后就把元老夫人气病了……”
一边说着,他终于还是有些愧疚了,觉着自己小弟做事有些不地道。
“气病了?”李斯锐凝眉思索,手指下意识地在茶杯边缘摩挲。
“是啊。还请了大夫。”李成宇有些羞愧地望着他。
“还有呢?”李斯锐皱眉,随口继续问道。
“还有,还有就是……元老夫人还有姑父去的时候,我们没有行礼打招呼。”李成宇讷讷道。
“还有呢?”李斯锐喜怒未定。
“没有别的了!就这些。”李成宇连忙道,心里有些紧张。
父亲好久没有这么冷脸对着他了。只有在小时候,他不认真学习的时候,父亲才这般冷脸过。今天难道他们真的做错了?
李成宇不由地抬眼看李斯锐。
李斯锐摆摆手,“宇儿,你下去吧。把书房倒数第二层正数第三本书第四本书拿回去好好看看,等看完了,想清楚了,再来跟我说。”
李成宇见李斯锐这么说,便知道这是惩罚了。
他走后,李斯锐仍然在深思。
元天,你想要干些什么呢?
元大将军府。
这是我,夜已经有些深了。黑黢黢的暮色里,月光就像是一盏明灯,在黑夜里照亮着大地。
元善嘉站在窗边上,对着漫天星辰发呆。
夜空中,星光闪烁,群星围绕着月亮各自为政,发出属于自己的不同的光芒。
“小姐,夜深了,您还是休息吧。”青儿小声地说到。
元善嘉望着皎洁的月色,悠然道:“不急,天色还早,我还没有睡意。”
青儿伸头往窗外看,月亮已经超过树桠,还早吗?
元善嘉转移话题,“青儿,今天不是冉竹值夜吗?怎么是你在这里?难道是冉竹偷懒了?”
青儿摇头,有些担忧地解释道:“小姐,冉竹没有偷懒。她今天晚饭后似乎有些不舒服,精神总是有些恍惚。”
元善嘉挑眉,“哦?怎么会这样?那她今天晚上休息吗?”
今天是收到消息的日子,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来?
青儿摇头,“不是的,小姐。冉竹说她休息一下就好,待会儿过来替我。不过我觉得她还是应该好好休息一下。她应该是中暑了。”
元善嘉点头,“你去看看她,若是实在难受了,就让她休息着,不过就要辛苦你了。”
“不辛苦。为小姐服务,青儿不辛苦的。”青儿笑眯眯地回话,仿佛元善嘉让她守夜是给了她多大的赏赐一样。
元善嘉摆了摆手,“你快去吧。”
她又望着天空,突然看到一道黑影从房顶上一闪而过。
青儿被元善嘉遮住了,自然是没有发现。
元善嘉眯眼,是谁?在这个时候拜访将军府?难道是李家的?
不对!看那个方向,应该不是李氏的院子。去李氏的院子不会经过这里。
难道?
元善嘉突然有些僵硬。
“不许动!”身后的人低声道。
“你……”想干嘛?元善嘉还没有说完,身后的人就捂住了她的嘴巴。
“想要活命就不要出声。”那人故意压低声音。
元善嘉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出声的。
那人才松了捂嘴的手,但是却把刀子一直抵在元善嘉的腰部。
“不要耍花招!不然我不确定你还能不能活到明天。”那人抵了抵刀子,威胁到。
元善嘉眼睑下敛,竟然敢威胁她?!
“你快说,金疮药在哪儿!”那人依旧用刀抵着元善嘉,不让她回头。
元善嘉摇摇头,低声道:“我这里没有金创药。”
“没有?”那人有些着急,似乎是思索了一下,他拿起一个杯子打碎在地上,快速捡起一块瓷片在元善嘉手掌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你让丫鬟给你拿药,记住不要多话!”
元善嘉先是感觉到手掌心一痛,后来便又感觉到身后的刀子消失了。
她举起手,看了看自己掌心的伤口,脸上有些不高兴。
若是师傅看到她的手受伤了,必定会雷霆大怒。
师傅经常说,手是弹琴之人的生命,绝对不可以受伤,不能留疤,不然弹琴就不好看了。
师傅说多了,她也就记在心中了。
门突然被推开了。
“小姐,怎么了?”青儿叫道。
冉竹跟在她后面,快步走进来。
她警惕地望了望四周,有人来过!她敢肯定!
冉竹的瞳孔不由一缩,不是下面的人,是外人。难道是刺客?
她的手指下意识地收拢,两根针聚集在手指间。
小剧场
黑衣人:交出金创药不杀!
元善嘉:没有怎么办?
黑衣人:杀!
元善嘉:那你杀了我从哪儿找金创药?
黑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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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笑了笑,“没事。我只是不小心打碎杯子了。”
“打碎杯子?”青儿这才看清楚地上有些碎瓷渣子,连忙担心地问:“那小姐你没有受伤吧?”
“只是划了一道小伤口,不是大伤。”说着,元善嘉将手掌伸出来让她们看。
青儿惊呼:“小姐!你受伤了?你怎么不早说?”她有些责怪。
元善嘉摆摆手,伸出手让她仔细看,“没事。只是一个小伤口,你看。再说了,你问我就说了。”
青儿还是嘟囔道:“小姐!哪里小了?要是老夫人知道了,肯定又要心疼了。”
她放下元善嘉的手,小心地把她扶到凳子旁边坐下。“小姐,你先坐着,我去拿药。”
元善嘉有些无语,她是手掌有点伤口,怎么青儿的动作让她有一种半身不遂的感觉?
见她出去,元善嘉连忙道:“你拿药的时候多拿一些,到时候放在我房里。以后受伤了也方便一些。”
青儿连忙制止道:“小姐!您说什么呢?您可不能再受伤了。”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自家小姐说得对,应当预备一些为好。
冉竹小心地走到元善嘉旁边,她的眼睛不着痕迹地扫视四周,将几个容易藏人的地方都看了一遍。
找到了!
冉竹眼睛忽然一亮,发现了一处不寻常的阴影。
那人就在床与房梁之间的阴影处!烛光照不到那里,恰好形成了一个阴影死角。
而且元善嘉的床是元老夫人嫁妆里带来的檀木拔步床,床架子十分坚固,上面即使站了几个人,也不会塌。
那人站在上面,床架子更是一动不动。
冉竹拇指与中指一动,眼睛一转,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一只软软的手搭在了她的手上,在她的手上微微扣动两下。
小姐?
她疑惑地看着元善嘉。那只手正是元善嘉的手,白皙的手在烛光下,显得有些苍白。
小姐?怎么了?她的目光这么说着。
元善嘉轻轻地摇摇头,说道:“你说青儿也真是大惊小怪,只是一个小伤口而已。她越来越像是一个管家婆了!不过,我的伤口真的有些痛,也不知道是不是瓷渣子进去了。”
冉竹瞳孔不由地一缩,小姐这是什么意思?让她按兵不动?
她悄悄地将银针收回袖子中,随时备着。
冉竹小心地观察了元善嘉的伤口,“小姐,没有瓷渣子进去,等到青儿拿药来了,上上药就不痛了。还有,小姐,青儿只是担心您而已。若是听到您说她是管家婆,肯定是又要伤心了。”
元善嘉撇嘴,“我就是说说而已,你不要告诉她不就是了。你看她的样子,把我当重伤患者一样,大呼小叫的……成何体统?”
冉竹无奈地摇摇头,她的目光却一直看着脚下的阴影处,一动不动。
“小姐,奴婢回来了。”青儿快步走来,“冉竹,你快点把小姐的伤口清洗干净,免得不干净的东西进了里面。到时候留疤就不好了。”
冉竹点头,从茶壶中倒出一些茶叶水,小心地清洗伤口,又用手帕擦拭干净。
青儿拿出一根圆头竹签,从青白色瓷瓶里挑出一小块黄白色乳膏状的金创药。
“这是之前老爷拿过来的,听说是宫中赐下的,不容易留疤。”青儿一边小心铺平药膏,一边絮絮叨叨。
冉竹难得点头,“这金创药从气味色泽,都可以说是上品,其中添加的祛疤用的名贵药材也不少,的确是宫中出品。”
青儿疑惑地瞥了一眼冉竹,冉竹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马上,她又被元善嘉的微微皱眉吸引过去。
“小姐,您还说没事。您看,现在知道痛了?”青儿不禁放轻手法,更加小心翼翼的。
一个小小的伤口,她愣是纠缠了半刻钟,才包扎完。
“小姐,您下次可得小心了。不然留疤了怎么办?”青儿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又有些不放心地嘱咐。
“知道了,知道了。”元善嘉点头,“好了,你们收拾收拾碎片,便下去吧。我想要休息了。”
因着之前便将睡衣都换好了,所以元善嘉也不需要再服侍一番了。
青儿将瓷片小心地用手帕包起来,放进托盘里。
冉竹则是将剩下的金创药放进了梳妆台的柜子里,“小姐,奴婢把金创药放进柜子了,您拿东西的时候小心些。你若是伤口痛了,就叫奴婢进来。”
“嗯。”元善嘉点头。
她知道冉竹这是在说,让她小心些,若是有意外,早早叫人。
冉竹跟着青儿后面,关门出去了。
屋子里恢复了安静。
元善嘉看了看左手掌心细细的绷带,有些皱眉,感觉有些不舒服,想要取掉。可是一想到青儿和冉竹的眼神,又放下了右手。
“把药给我,不要耍什么花样!”那人又出现在元善嘉身后,低声喝道。
“快点,往前走。”黑衣人刀子抵着元善嘉,没有一丝放松。
“你不要急。”元善嘉配合着黑衣人的行为。
她的脑子中急速转动,综合着最近得到的消息。
突然,她想到之前冉竹跟她说过,楚国公馆遭了刺客。听说那楚国未来太子妃被挟持了,至今下落未明。
再一想,元善嘉回想到这楚国公馆离元府并不是十分远,只隔了几条街道。
那么也就是说,这黑衣人很可能就是那晚的刺客了。
但是也不一定,也有可能是之前传言要刺杀皇帝的人。
最近云都并不是特别的安定,夜晚就更加不安定了。
元善嘉一边拿出金创药,一边思索着各种可能性。
那人从元善嘉手中接过药,便忽地飞走了。
元善嘉看着摇摇晃晃的窗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不管你是谁,既然威胁到我头上来了,总得给我还些什么来。
冉竹推开门,悄悄地站在元善嘉的身后,“小姐,为什么放他走?”
“为什么?”元善嘉回头,眼角看着冉竹的影子,嘴角勾起神秘莫测的笑容,“你觉得,我会轻易地放走他吗?”
冉竹皱眉,“奴婢马上让人去办!”
“嗯,去吧。看看那人藏在哪里。”元善嘉笑笑道,“我之前把寻踪粉撒了一点在他身上,想必你们应该会很好找他。我倒是好奇他为什么会藏在将军府呢?”
“是!”
“哦,对了,今天发生什么事情了?青儿说你不舒服。”元善嘉淡淡地看着冉竹,眼神中透露出担忧的神色。
“奴婢日前收到了消息。”冉竹有些迟疑。
“什么消息?”元善嘉问道。难道是师傅又传来什么消息了?
前世就听说师傅曾在国宴上出现过,也许这次师傅也要到云都来参加国宴呢。看来又可以看见师傅了。
元善嘉心情十分雀跃,坐在床上,摇晃着两条腿。
“雅伦师傅在来的路上,受伤了。”冉竹有些紧张。
“什么?”元善嘉猛地站起来,撞到了床架子上,也不顾不得痛,直接跳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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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儿:小姐!你怎么能够弄伤自己呢?你不知道弄伤自己,不只是奴婢担心,冉竹担心,老夫人担心,老太爷担心吗?((‵□′))
元善嘉:那还有谁?(⊙_⊙)?
青儿:还有老爷!
元善嘉:⊙﹏⊙
青儿:最主要的是!
元善嘉:(⊙_⊙)?
青儿:小姐您自己不痛吗?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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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心中一跳,“小姐,您没事吧?”
元善嘉摸摸头,毫不在意,“我没事!你快点说,师傅怎么受伤的?”
她的目光有些发冷,是谁!这么大胆?让师傅受伤了?
师公不是跟在师傅身旁吗?怎么会让师傅受伤呢?
元善嘉脸色冷凝,有些怀疑。
冉竹默默地心中无力,回答道:“具体的情况还不知道,只是突然传来的消息,还是口信。”
“口信?”元善嘉挑眉,“什么口信?师傅的口信?”
“是雅伦师傅的。她说,她正在赶往云都的途中,受了一些伤,让你准备一些补药,还有住的地方。”冉竹说到。
元善嘉敛眉,师傅受伤怎么也不说清楚一些?受伤?究竟是外伤还是中毒?或者是内伤?要准备哪些药?师公没在她身边吗?怎么会缺药。一路上应该都有据点,难道也没法补给吗。难道是在被追杀?
想到这儿,烦躁的情绪浮上元善嘉的心头。
但是她不可以乱,她努力平复心情,井井有条地吩咐着,“冉竹,你吩咐下去,一路上但凡有师傅的消息,都要全力相助,并且以最快的速度将消息传回来。另外,派人在云都四大城门看着,一旦发现师傅的踪迹,就禀报过来,不得有误!”
冉竹半跪在地上,“是!”
说完,她就站起来,出去传递消息了。
“希望师傅没事。”元善嘉望着月亮,面上带了一丝愁色。
月亮这时候也被一层云雾掩盖,为皎洁的月光增添了一分阴霾。
第二日。
元善嘉便收到了秦王府递过来的赏花请柬。
元善嘉感到有些无语,大热天的,赏花?纯粹是有病?其中的内容,前世便参加过的她,可是再了解不过了。
她随手将请柬放在桌子上,一面喝茶,一面回忆着早上突发的灵感。
没一会儿,元老夫人过来了,“嘉儿,你可接到秦王府的赏花宴的请柬了?”
元善嘉点头,“祖母,您怎么来了?孙女正纳闷呢。怎么秦王府会给孙女我送来请柬?”
元老夫人笑着道:“怎么不能送了?我的乖孙女这么可人,他们送来是应该的!”
元善嘉无奈地摇着元老夫人的手,“祖母~”
元老夫人笑着任她摇了一会儿,才道:“你看,这不是你刚回来吗?又只是在之前的寿宴上出现过,很多人都想见见你呢。之前就有许多帖子递上门来。但是都被我拒绝了。”
“那为什么不把这个也拒绝了?”元善嘉有些不高兴地道。
她现在的心情不是十分想要参加这种宴会。
师傅那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她的伤也没有个准信,让她十分担心,有些烦躁。
“这个可拒绝不了。”元老夫人摆摆手,“这秦王府还是有些势力的。现在正是多事之秋,你父亲一个人在朝廷上支撑着,终归有些势弱,我们这些内眷还是要好好维护这些关系的。”
元善嘉暗中无奈叹气。
祖母当她是傻子吗?这个时候,越是多事之秋,越不应该出门去和别人搅合在一起才对。
况且,她又不是不知道其中内情。她前世便参加过这个秦王府的夏日赏花宴,它名义上是赏花,暗地里其实是相亲宴。各家有未婚男子的夫人都是悄悄地在角落里观察着花园里面的小姐们,从中挑选儿媳。
她总觉得这一开始举办这个夏日赏花宴的人,绝对是有些恶趣味。
这么热的天,去太阳底下赏花,大多都是大汗淋漓,妆面都花了。但是秦王府的邀约却不能拒绝,尤其是那些家世不是顶尖的。那最初举办的人,绝对是想看那些小姐们出丑。
元善嘉看着元老夫人,元老夫人即刻便有种被洞察的感觉。
面上抽搐了一下,她便又面色如常地说道:“我们府上,李氏和琪儿都被拒绝了,若是你再不参加,便没有人去了。秦王府这请柬都递过来了,我们不去可不好!”
元善嘉无奈地看着元老太太,那之前人家还不是送了帖子请柬过来,她还不是照样拒绝了,根本就是在耍她嘛!
元老太太也是无奈啊。这孙女啥时候变得这么精明了。怎么感觉自己的打算都被看透了?
她觉着吧,秦王府这夏日赏花宴,虽然举行的时间都很坑人,但是却也是不错。
这么热的天,去赏花,为了不花妆,肯定都是尽量只是抹个脸,描个眉就去了。最多再擦一点胭脂就是了。
所以很多大妇都喜欢参加这个宴会。为嘛?不就是觉得可以看清楚一个女子的真正长相吗?
平时的时候,大家闺秀们出个门,都要描摹许久,脸上的妆容精致得跟画上画出来的人儿一样,谁知道事实上究竟是啥样?
元老夫人可是对自己的孙女十分有信心的。
她双眼发亮得看着元善嘉。
看着浓而不粗的眉毛,又大又亮的双眸,娇艳如花的嘴唇,粉若彩霞的双颊,明明粉黛未施,却如上了妆一样,明艳可人。那身姿,虽然才十二岁,但是却是前后有肉,肯定受那些大妇的欢迎!
元善嘉被看得有些发毛,看着自家祖母闪闪发亮的双眼,感觉到一种色狼的意味。
元老夫人似乎是察觉到自己有些过火了,连忙神色一整,眉头微皱,手轻轻捂着胸口,“我这身子,也实在是有些不好,不然祖母肯定就不会让嘉儿去参与这些,而是自己去了。”
元善嘉腹诽:当我不知道吗?去的夫人一般都带着一个未婚男子或女子,不会单独前往的。要么就是男女单独前往,不会有哪个长辈自己就跑去的事情发生。
元老夫人面带为难之色,叹气:“唉!要是嘉儿实在是不想去,老婆子我就算是身体不爽利,也要自己去了。你也不太会处理关系,想必去了,也是不合群,到时候反而不好……唉……”
她边说话便叹气,还不时地皱皱眉装可怜。
元善嘉硬是被逼得没脾气了。她但凡想要张嘴,元老夫人就捂着胸口皱着眉,叹气,摇头。重复着这几个动作。
元善嘉最后只得无奈应了,“知道了,祖母,我回去的。”
元老夫人这才松了眉头,放下捂着胸口的手。
“祖母这下高兴了?”元善嘉嘟着嘴,不满地说道。
元老夫人得了便宜,自然是不再做可怜状了。她指着元善嘉随手放在桌子上的请柬,转移话题道:“嘉儿,你去了夏日赏花宴,可是不亏的,里面花的种类可是有很多的。你看这请柬便知道了。”
小剧场
元善嘉:祖母,我是嫁不出去吗?→_→
元老夫人:(⊙_⊙)?没有啊~
元善嘉:那为什么这么想要我去相亲宴?<(‵^′)>
元老夫人:相亲宴?什么相亲宴?只有夏日赏花宴啊?╰( ̄▽ ̄)╮
元善嘉:……(#‵′)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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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无语地看着请柬外壳上镂空的花朵。
种类很多?她怎么不知道?不都是荷花睡莲之类的吗?而且不是每个人都敢上那个所谓的一叶扁舟,去了也就是围观一下荷花,做几首关于荷花的诗,再吃一点荷花点心。
她前世去的时候,秦王府的荷花开得正艳。****相间的荷花在碧绿的荷叶之间摇曳,一阵风吹过,如同仙境中跳舞的仙子。但其他的花?可是没有几朵的。就算是有,也不在他们赏花的院子。
但是既然答应了,元善嘉自然不会反悔的。
帖子上标明的日期是三天以后,不是十分久。
元善嘉估摸着,那个时候,师傅大约已经传来了消息,甚至已经到了。
三天,眨眼即逝。
元善嘉照例一大早便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准备出门。
秦王府在西街一边,那一边主要是云都贵人们的住处。与元将军府所在的地方正好呈相反方向,处于两端。
元善嘉坐上马车,沿着内城边上宽阔的青石小道,往秦王府而去。
云都内城呈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分布,沿着中央的皇城有一圈青石路,同时在四个区域分别由街道分割开来,在四个区域与内城城墙处也有一圈主干道路。
但是,想要从元将军府到西边的秦王府,若是想要最快到达,横穿是最好的。
但是皇宫周围的干道却是随时有士兵把守,不能随意穿行,要想去另一城区,只能绕道。
因此到了秦王府所在的西城区,已经是两刻钟之后了。
外面的天气照旧十分热,元善嘉坐在车子里,感觉整个人都跟坐在火炉里面似的。
车子里放的冰块对于她来说,似乎效果不大。
青儿是比元善嘉还要热,汗水从头上滑落,就跟刚淋过雨一样,十分夸张。
终于到了!青儿心道。
她连忙跳下马车,让车夫将矮塌摆好。
空气中没有一丝丝风的流动,太阳就像是火焰一样,整个世界都成了一个炉子,被烘烤的则是人。
青儿将伞打开,元善嘉看着外面,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波动。
她将手搭在青儿手上,青儿将伞支过来,让元善嘉整个人处在太阳的庇护下。自己则是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太阳底下。
这么一下,她感觉自己被太阳照过的地方,就跟火烤过一样,烫得要死。
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到正午,太阳怎么会这么毒辣?青儿心里没底。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热的天。
冉竹今天没有跟过来,因为元善嘉不放心师傅的事情,至今都还没有传来消息。
师傅越来越不靠谱了!都不知道再传个消息过来!师公也是!竟然也没有传消息。沿途的人传来的消息都是没见到人。
元善嘉想到这儿,心里有一丝阴霾涌上来。似乎又回到了当初父亲获罪时类似的心情。十分焦虑担忧。
只不过,现在的她有实力做一些事情了。
秦王府大门口不停地有马车行驶过来,但是好在秦王府自己派了许多仆从,从不同的方向引领,让整个现场显得仅仅有条,纹丝不乱。
元善嘉一下车,便有一个大约二十几岁的男仆过来。
“这位小姐,可是元大将军府上的?”那男仆问道,语气不卑不亢,令人不会生出厌烦之心。
一般这种能够接待各家来访的仆人都是有一定地位的的,他们对各个家族的人员总是十分了解的,这也是为了防止接待来访者时,将人得罪了。
“是的。我家小姐正是元将军府的二小姐。”这种事情自然是青儿回答了。
那男仆点点头,“元二小姐请往府里去吧,这天气着实有些热。府里备了不少清凉爽口的凉饮给各位小姐。至于这马车,奴才会把安置妥当的。还请不用担心。”
元善嘉微微点头,便跟着青儿绕过前面的马车,到了正门的大道上。
她微微抬头,秦王府三个大字正入眼前。
秦王府祖上是开国元勋,秦王府这个牌匾听说还是开国皇帝写下的,虽然字不是多么地好,但是其豪迈之风倒也有几分欣赏的价值。再加上皇上亲书这个名头,价值就不是一般地低了。
同样是参加这个赏花宴,但是与前世的心情却是不一样的。
前世她跟着元善琪和李氏过来,有些自卑敏感。
她当时虽然在江城是十分有名的琴师,长相也是十分好。但是很回了云都,在元善琪不着痕迹的打压下,再与云都名媛比较了几次后,变得敏感而又自卑起来。
但是现在,浴火重生归来的她,却是不再自卑,她拥有的远比那些名媛多很多。
元善嘉虽然只是停下了片刻,但是在这人潮如织的时候,却是十分明显的。
旁边经过元善嘉的红衣女子有些鄙夷地看了一眼她,眼里写满了土包子三个字。
她不屑地冷哼,昂着头往门口走去。她身后跟着的小心随着的女子听到了她的冷哼,歉意地看了元善嘉一眼。
元善嘉随意地瞥了一眼,便被那红衣金光给晃了眼。
这两人竟然是在锦衣阁遇到的孟桂香以及小跟班丁谷萱。
元善嘉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倒是有缘了?
不过是一个不起眼的人罢了,她转眼便忘记了。
毕竟没有听说过一只蚂蚁嘲笑了大象,大象还要去捻一下它的。
走进秦王府大门,只见一条长长的青白石路径。路径两旁是碧波荡漾的鱼池,里面各色锦鲤拖着花色尾巴悠然游荡。
路的尽头是十几米长的照壁,绕过照壁,便是正厅。
因着元善嘉等人参加的是赏花宴,因此进门后,便有引路的丫鬟带着往花园方向而去。
今日来参加的可以说是云都大部分未订婚的适龄女子。
一进门,长辈们便会让他们自行活动,前往赏花所在菡萏院。
这可以算是考验的开始,男女是分为两条路线前往同一个院子的不同方向。
若是有意向为自家儿女挑选未来婚配对象,就会隐在长廊四周的庭院中,暗中观察。
走在曲曲折折的亭台阆苑,元善嘉很有缘地再遇了孟桂香。
孟桂香的声音极具穿透力,她就像书生在书院里面一样,高谈阔论,兴致高昂。
丁谷萱一直低垂着头,不时地点点头,但是脸色有些发红,似乎有些羞愧。
孟桂香一出现,便吸引了大部分人的目光。
元善嘉也看过去,看到她红若鲜血的衣裙,不由地想到了嫁衣。
若是单单只穿红衣的话,倒是没有这么严重。
但是这孟桂香的红色衣裙上点缀着无数华丽的坠饰,头上也佩带着满当当的金色首饰。
她的手腕上还带着五六个金色的镯子,简直没法直视。若是在太阳底下,看的人眼睛都要晃瞎。
之前在祖母寿宴上遇到的梅凤敏也是珠光宝气的,但是不得不说,为她佩戴的人,欣赏观还是十分正常的。
在梅凤敏身上的配饰加起来虽然也会给人一种金碧辉煌的感觉,但是更多的却是十分适宜的华丽,让人感觉十分富丽。
但是!孟桂香这身打扮,说她是结婚的新娘子绝对是在夸奖她。
这根本就是一个挂满了金子的摇财树嘛!走在街上绝对是回头率万千千。
元善嘉一边想着,一边抿嘴笑。
小剧场
梅凤敏:嘉嘉~你不要我了?
元善嘉:没有啊~⊙﹏⊙
梅凤敏:那为什么都不让我出来溜溜?⊙︿⊙
元善嘉:这就不怪我了,要怪就怪作者翔~o(︶︿︶)o唉
梅凤敏:作者翔?⊙﹏⊙‖∣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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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元善嘉看到了孟桂香,孟桂香也看到了元善嘉。
她微微皱眉,怎么见到这个土包子?
原本见到这个土包子在这里,她只觉得不爽,但是也无所谓,不过是一个不在意的人罢了。
但是!她竟然敢嘲笑自己!
孟桂香直直地盯着元善嘉嘴角翘起的弧度,心中不满的火气滋生出来。
“你!本小姐说的就是你!你刚刚为什么笑!”孟桂香食指指着元善嘉,不满地叫道。
她的下巴刚刚昂起,眼睛呈蔑视状,看着元善嘉。
周围的小姐们都连连退散,像是遇到恶灵一样。她们都退到了一个安全距离,看好戏!
有些人看着元善嘉悄悄议论着之前听说的传闻,有的则在幸灾乐祸,比如说王琴玉。
没错,王琴玉也来参加这个赏花宴了,她看着云都四猛之一的孟桂香缠上了元善嘉,瞬间感觉心情舒畅了许多,感觉天气似乎不是那么热了。
“我笑了吗?”元善嘉挑眉,要不是估计着礼仪,都要眦一下她白花花的牙齿。
“你笑了!本小姐看到了!”孟桂香指着元善嘉,叫嚣道,“你以为我没有看见吗?哼!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笑话本小姐,本小姐哪里得罪你了?”
元善嘉咋舌,哪里得罪她了?
她哪里没有得罪她呢?
首先,在锦衣阁买衣服时,瞧不起她;其次,在门口相遇时,莫名其妙地蔑视她;再次,现在指着她大放厥词。难道这些还不够得罪她吗?
元善嘉表示疑惑,这人为什么总往她身上找茬呢?
虽然她不怎么跟蚂蚁计较,但是咬她的次数多了,她难免要费一些力除掉了,免得过敏。
“我没有笑话你呢。”元善嘉依旧笑得灿烂,她摇摇头否认,“我笑你干什么?我走在前面,难不成身后张眼睛了,还专门转过头来笑话你?”
还只希望这姑娘别来招惹自己。元善嘉心中暗道。
她可不想费事,麻烦。
孟桂香一恼,眼睛闪烁了一下,怒道:“怎么?想否认吗?周围的人可都看到了!”
元善嘉迷惑,“周围的人看到了吗?”
孟桂香冷哼一声,目光转向旁边的人,让旁边的人自动出来证明。
周围的人要么假装在走路,要么假装看花,要么假装和旁边的人说话聊天,反正没谁愿意给她作证。
他们才不想做出头的鸟呢。这可是夏日赏花宴,若是出了差错,这一辈子,就不用嫁出去了。
孟桂香不满地瞪了他们一眼,胆小鬼!
她又看向丁谷萱,逼迫道:“谷萱,你说!”
丁谷萱迟疑地看看她又看看元善嘉,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整张脸都被涨得通红,注意到四周人的目光,更是羞愧地低下头。
“看吧,丁小姐也不认为我在笑话你呢。何况,就算丁小姐做证了,也不算数的,她跟你的关系太近了。所以说~你看错了哦,孟小姐。”元善嘉故意龇了一下牙。
青儿默然,小姐,你确定你这一下,不是在挑衅?
元善嘉对青儿眨了眨眼,有吗?
青儿肯定地眨眨眼,有啊!
孟桂香没有注意到元善嘉的表情,看着丁谷萱的表情,想了想,似乎这土包子的确是走在他前面,转过头来带着笑容并不说明她在笑话自己。
而且,她不信这土包子敢笑话自己。
她高昂着头,“本小姐料想你也不敢笑话我!谷萱,走吧!”
说完,她便穿过人群让出的通道,摇曳着身姿离开了。
元善嘉笑眯眯地点头,她的确没有笑话她,她笑话的是她的衣服。哈哈。
众人面面相觑,事情竟然就这么解决了吗?他们还以为可以看一场好戏呢。
若是能够在各大家的大妇在的时候,这孟家小姐和元家小姐上演了一番大戏,定是很好看的。
元善嘉扫视了一圈,可没有错过那些人眼中的遗憾之色。
她面上带着笑容和周围的人点头示意,心中冷嗤,想看我好戏?也不掂量一下自己有没有这个机会。
这次交锋下来,她发觉这孟桂香似乎不像是她表面所表现出来的模样。
今天这个场景孟桂香明显也是不想要闹起来的,但是又不能让别人看出端倪。
她之前扮演的角色可是一个高傲而又无脑自负的角色,走到哪儿都会发生一长串事情。因此若是她不找些事情来热闹热闹,那么必然会有人怀疑,尤其是造成这个因素的背后人物。
众人见没什么好戏可以看,于是便又慢悠悠地走上了。
而隐在旁边的大妇们都谈论起元善嘉的身世,以及孟桂香的各种八卦。
元善嘉等人却是不知的。
给元善嘉带路的丫鬟见一切都平息了,便又在前面带路,刚才发生的事情似乎没有对她产生多大的影响。
刚才元善嘉与孟桂香差点发生冲突,那丫鬟也没有出面阻止。
不,应该说所有在场的领路丫鬟都没有出面阻止,明显的是听之任之的态度。
前世元善嘉只顾着低着头紧跟着元善琪,都没有仔细注意过这些。
这次,她倒是有机会好好看看了。元善嘉眉眼弯弯,嘴角翘起弯弯的弧度。
元善嘉一路走一路看,可是过了一把瘾。
这些大家小姐平时看着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说起话来,争锋相对是最基础的,绵里藏针都是高层次,而最高层次的则是无论是被说的本人还是旁观者,大多数都没有听懂其中的机关。
比如说,元善嘉经过一个黄衣姑娘的时候,那姑娘正在问候另外一个粉衣姑娘。
她在说话时,突然问道:“林茹,你早饭吃没有?”
那粉衣姑娘,明显很迷茫,怎么就转到吃饭的话题了。但是既然别人问了,她的家教告诉她,她得回答。
于是那粉衣姑娘声音弱弱地回答道:“吃过了,怎么了?”
这姑娘的声音听起来柔柔弱弱的,带着点酥软,让人听了,耳朵都感觉有些发痒。
那黄衣姑娘淡淡地笑道:“没什么呢。我只是早饭吃得不多,现在有些饿了,所以问一下而已。”
那粉衣姑娘迷迷茫茫地点点头,又融入到和别人说话的氛围之中去了。
可是,路过的元善嘉却是把那黄衣姑娘脸上闪过的嘲讽,看得清清楚楚的。
元善嘉本也是一愣,于是慢走了几步,听着这粉衣姑娘的声音,越听越觉得柔弱可人,但是在另一方面,又给人一种没有气力的感觉。俗话就是,没有吃早饭一样的感觉。
想通之后,元善嘉加快几步走过去,越过一小段路程之后,她才肆意地笑了。当然,是无声的。
这黄衣姑娘可真有趣!元善嘉心道。
元善嘉一笑,整个脸就更加明艳了。
青儿转过头正准备说快到了,便恰恰看到了这笑容,肆意得让人心中火热。
霎那间,青儿感觉到自己的嘴巴有些发干,这夏季显得似乎更加热了。
小剧场
元善嘉:青儿~我美吗?(☆_☆)
青儿:美……(流口水)
元善嘉:美就别忘了给我投票~
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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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菡萏院距离门口有些远,但是走了一刻钟,也到了。
踏进菡萏院,元善嘉感觉到一阵凉风吹来,习习凉风拂过脸庞,和温柔地手一样,带着丝丝凉意。
一路走来的热气瞬间就被吹散,让人心中有一种苦尽甘来的感觉。
眼前,绿色和粉色,白色,红色,构成一道美丽的风景。
荷花摇曳在碧叶丛中,斗大的荷叶在微风中摇曳生姿,偶或露出一点粉色或者红色的花瓣。
那隐在碧叶身后的荷花,就像是偷窥外界的少女,害羞地躲在碧叶后面,悄悄地偷看一眼,偷看一眼。有时候动作急了,不小心拨动了湖面,泛起阵阵涟漪。
在这炎炎夏日,这美丽的景色,着实让人心生舒畅之意,觉得之前的路没有白走。
这秦王府的荷花可以算是云都的一绝,很多人想进来也是无门的。
透过荷花摇曳的身姿间,隐隐绰绰的人在周围的走廊长亭中晃荡。
“元二小姐,菡萏院到了,奴婢这就下去了。”带路的丫鬟。
她看着元善嘉欣赏的目光,颇为自豪。
“辛苦你了。”元善嘉笑眯眯地回答道,右手对着青儿一摆。
青儿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荷包,“这是我们小姐赏你的。”
“谢过元二小姐。”那丫鬟接过来的同时,不着痕迹地轻轻搓了搓。
软的纸质!
她的眼睛一亮,高兴地告退了。
走到拐角处,她悄悄地将元善嘉赏赐的荷包拿出来,瞅了一眼。
果然,是银票!五十两!这可是她几个月的月钱呢!元二小姐真大方!
她喜滋滋地收回去,又往门口方向快步而去,要知道每年的今天都是府里丫鬟挣外快的好时机。
给那些小姐们带路的丫鬟,总会得到一些赏银,有多有少,但是毕竟有了些收入,很多丫鬟都趋之若鹜。
她可是好不容易才争取到的机会,可得好好赚上一把。到时候回乡去的时候,身上傍身的钱财也多些。
不提这个小丫鬟,却说元善嘉这边。
她进入院子,并没有多少人注意,就像是一滴水入了海洋一样,没有激起半点波澜。
她准备带着青儿随意地找了一个角落待着。
刚走几步,就遇到了一个熟人。
只见这个多宝阁一般的女子快步走到了自己的身边,元善嘉下意识地回头看了看。
不知道孟桂香在不在?她们两个真应该比一比,站在一起绝对是云都奇景。
元善嘉这么想着,又有些羞愧,自己怎么能够这么想呢?要是孟桂香与梅凤敏站在了一起,那孟桂香完全就没法子比了。完全就跟一个暴发户一样了。
想想那画面,元善嘉一边觉得自己不应该,一边嘴角带笑,感觉自己这几天烦躁的心情有些很大地疏解了。
“嘉儿~你也来了?”梅凤敏眨巴着大大的眼睛,盯着元善嘉,眼睛闪闪发亮,就像是遇到了灯油的耗子。
元善嘉自动闹补讨食物的靴子的模样,在梅凤敏的头上加上两者短短的兔耳朵。
梅凤敏自然是不知道元善嘉心中所想,她兴高采烈地说着话。
“嘉儿~你怎么也来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梅凤敏十分高兴,眼睛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但是随即撅嘴不满地道,“之前我派人给你送帖子邀请你去我府上玩,但是却被拒绝了。说是你要学习,出来不了。”
元善嘉拍拍她的脑袋,“真的吗?真的很抱歉。我都不知道。祖母给我请了一个麼麽,教我宫廷礼仪。她肯定是想要我认真学习礼仪,怕我只顾着玩,所以就拒绝了。现在我已经学完了,下次你再邀请,祖母肯定就让我去了!”
梅凤敏点点头,“嗯!我知道的。没关系,下次我在邀请你!”
元善嘉更加忍不住伸出手又摸摸梅凤敏的发髻。
梅凤敏平常被哥哥们摸惯了,也没有拒绝。
一时间,岁月静好。
阳光下,一个少女摸着另外一个少女的头,笑容温柔而纯粹,不知迷了多少人的眼。
没错,就是迷了很多人的眼。
这当然不是说那些个女孩儿。而是处于菡萏院另外半边的男儿们。
菡萏院虽然被划分成两边了,但是这夏日赏花宴本就是为相亲而生,限制就不会太大。
两边划分之处是由荷花池的中间开始,男男女女们可以划着小船,在界限的两边游玩。
一般男的一方会有很多人划船,但是女的一方却是很少有人划船。
一怕水,二怕露出不好的行为举止,给人留下不好的印象。
单身的公子哥们总有一些痴汉,早就眼巴巴地划着小船到了界限处,悄悄地用船桨拨开荷叶,从缝隙间偷窥。
恰好便看见元善嘉微笑着抚摸梅凤敏脑袋的一幕,这一幕让这些公子哥们眼生红心,心脏扑通扑通地直跳。
好美!
“真是个美人啊!”有人感叹道。
噗通!
“呀!有人落水了?”梅凤敏下意识地转头看去,大大的双眼里充满了好奇。
元善嘉抬头一看,却见荷花池被一根红线拦着的另外半边,停着一只小船。
船并不大,坐的也就四个人。
不!应该说本来有五个人。元善嘉将目光投向落水的那人。
现在有一个人已经落水了。
落水的那人不断扑腾,水花四溅,荷花断了数枝,荡漾的波浪让小船摇摇欲坠。
穿上两个人努力伸手拉着那个落水的人,其余两个则是划着船桨,保持着小船的平衡。
可是不幸的是,即使两人再努力保持平衡,这该翻的还是得翻。
只见那小船,被落水的那位手忙脚乱地一扯,翻了。
划船桨的两人明显都是身手不错的。
只见那两人在小船翻的那一刹那,脚尖一点,便借力飞了起来。
其中蓝衣男子甩出一把扇子,在扇子上一踏,一个优美的转身,再在荷叶上几把飞跃,便偏偏落地了。
而另一个冷面黑衣男子,脸色发冷,手指将荷叶斩断,在荷叶落在水面的瞬间踏步飞跃,一路斩了三四片荷叶,也安全到达了彼岸。
元善嘉望着那冷面男子,觉得有些眼熟,似乎是在哪里见过。
青儿也有些疑惑地看着那人,这人在哪儿见过?怎么这么眼熟。
却说船上剩余的两人,只能和着落水了。
岸边的仆从们一见人落水,便过来打捞了。
却说岸边,元善嘉一回过头,便见着梅凤敏双手蒙着眼睛,但是手指间的缝隙却是大大的。
小剧场
梅凤敏:嘉嘉~
元善嘉:……
梅凤敏:嘉嘉~你为什么都不理我~
元善嘉:嗯,理你了。
梅凤敏:嘉嘉~
元善嘉:嗯。
梅凤敏:小嘉嘉~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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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满头黑线,这样子跟掩耳盗铃有什么区别?
梅凤敏继续捂着眼睛。
元善嘉扯了扯她的手,“凤敏,你在干什么?”
梅凤敏眨巴着眼睛,目光一直往落水的方向偷瞄,“娘亲说了,看到不该看的,就得捂上眼睛。一是非礼勿视,二是看了别人的糗事,被发现了会被灭口!”
她一边说着,一边瞪大眼睛。
元善嘉挑眉,“若是你真非礼勿视,为什么你的指缝这么大?你还是先把手指缝合上再说这话。”
梅凤敏眨眨眼,“怎么了?娘亲有没有说要把手指缝合拢,她只说了要捂眼睛呀。”
元善嘉无语,“……”
这边说话的时间,那边落水的几位已经被几个会水的仆人救起来了。
梅凤敏放下两只爪子,有些疑惑地皱着眉,“嘉嘉~你说~他们怎么会落水?难道是不会划船?”
“应该是吧。”元善嘉应和到她一本正经地分析着,“你看啊,他们若是只是没有站稳,落水了。那么怎么会整个船都翻了呢。”
梅凤敏煞有介事地点头,“说得也是!”
元善嘉又摸摸她的头,“不管他们了,我们还是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吧。”
“好呀,好呀!”梅凤敏眼睛闪闪发亮,“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娘亲都不让我多吃,我现在都饿了。”
她的声音充满委屈,对母亲大人充满了怨念。
旁边,跟着梅凤敏的丫鬟香芹,在脑海中回忆着小姐早上吃的东西。
十个小笼包,两碗莲子粥,一碟小馒头。少吗?
要不是时间来不及了,夫人无奈地不准小姐再吃,估计现在都还没有除出发。
梅凤敏自是不知道自己丫鬟内心的想法。
她拉着元善嘉快步往亭子而去。
来之前,她可是打听了,这夏日赏花宴,有很多荷花做的吃食,很好吃。
亭子里,有好些人了。
梅凤敏望了望四周,“嘉嘉,我们上二楼去吧,那儿风景好。”
说着她不待元善嘉答话,拖着她往二楼而去。
菡萏院的亭子有许多都是有两层的,甚至三层的,而且都是开放式的楼阁,楼阁上设置了小几、座位。
在院子里,每隔几十米,便有一个丫鬟候着。
梅凤敏来的这个楼梯口,也候着两个小丫鬟。
梅凤敏问丫鬟:“楼上有没有位置?”
小丫鬟恭恭敬敬地回答:“这位小姐,楼上还没有几人,位置还有很多,小姐们可以挑选一个好位置赏荷。”
梅凤敏听了很高兴,幸亏来得早,还有很多位置呢。
她给那丫鬟扔了一个金蚕豆,“赏你的。去给我们拿几盘点心上来,荷花糯米糍、芙蓉出水、睡美人、还有粉黛佳人,就这几个。”
那丫鬟高高兴兴地接了,“两位小姐先上去稍等便是。奴婢马上给您去拿。”
梅凤敏随意地颔首,拉着元善嘉急急火火地上了二楼。
元善嘉都没有说话的地方,她觉得这对话有些耳熟。
仔细一想,酒楼!可不就是跟酒楼一样吗?竟然还可以点餐?
二楼是并不是四面皆空的,只有靠近荷花池的一面是空的,背对着的一面则是一堵挂着许多画着荷花的画作镂空的墙。
这一层的大致设置有点像红楼里面二楼的坐台,也可以说是靠边的过道,连着延伸出来的台子,只是这里后面没有房间而已。
靠着扶手的一面是和亭子一样设置的作为,只是每两根柱子之间都有一个小几,可以放置茶水果盘等。
而且这廊阁呈半圆状,包围着荷花池,绵延了有五六百米。
廊阁上的确是想那丫鬟多说,人不多,但是也绝对不少。
元善嘉两人走了一小段距离,都没有找到满意的位置。
梅凤敏不是觉得看不清楚湖心亭,就是觉得风向不好,要么就是太阳晒过来,热得很。
“凤敏,就这里吧。从这个角度看过去,可以把大半个荷池都看到。而且还可以看到湖心亭。”元善嘉提议到。
梅凤敏看了看位置,又有些嫌弃,“可是这里……”
元善嘉连忙子阻止,“凤敏,你看,来的人越来越多了,你再不满意,我们就连位置都找不到了。”
梅凤敏眨眨眼睛,往楼下一看,果然有好多人都进了院子。
她看了一圈四周,发现的确没有什么更加好的选择咯额,连忙点头,“好吧好吧,就这里了。”
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满意,嘟着嘴,看着越来越多的人,有些不爽。
就在这时候,之前在楼梯口的那丫鬟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过来。
只见她双手端着托盘,额头冒着细汗,两腮还沾着汗水珠子。
“奴婢将小姐们要的点心呈上来了。”那丫鬟有些幽怨,但是不敢表达出来,只能浅浅地说一句,“两位小姐真是让奴婢好找,奴婢端着这盘子找了许久也不见你们。还担心小姐们吃不上点心,到时候怪罪我们秦王府的丫鬟呢。”
元善嘉斜眼看了看梅凤敏,梅凤敏缩了缩脖子,悄悄地吐了吐舌头,嘟囔道:“我这不是想找个好位置吗?”
元善嘉见状也没说什么,对着丫鬟摆摆手,“你把东西放在那桌子上吧,我们已经选定这个位置了。”
那丫鬟连忙将托盘放下,里面放了三份摆得十分漂亮的点心以及两只莲花形状的小盅。
“辛苦你了。”元善嘉让青儿递给那丫鬟一个小荷包,笑眯眯的。
那丫鬟摸了摸荷包,觉得这一趟没白跑,即使热了点,但是有回报也好。
她一边装好小荷包,一边拿着托盘开心地告退了。
那丫鬟一走,梅凤敏就伸出脖子,凑到桌子旁边,看着碟子里的点心。
白色的糯米团中间隐隐地透着粉色的芯,一盘一共有五个,每一个都放置在一瓣荷花上,五个层层次次地摆着,拼成了一朵****相间的荷花。这正是荷花糯米糍。
一个小盘底下铺着一片完整的荷叶,里面躺着一个小小的闭着眼的人儿,那人儿肌肤雪白,正是顶级的莲藕被人雕刻成美人睡着的模样。她的上身穿着下身穿着荷叶做成的绿色小衣,下身睡莲制作而成的小裙子,美丽至极。这应该就是睡美人了。
元善嘉看着这道点心,心中一震,制作这个的厨师的刀工真是厉害。
至于粉黛佳人,就没有睡美人那么令人惊艳了。
粉黛佳人是用面粉制作成一朵朵含苞待放的荷花,放置在浇了糖汁的盘子里。
而出水芙蓉……
元善嘉揭开荷花盅的荷叶盖,一股香气扑鼻而来。
只见盅内,一朵芙蓉花慢慢绽放。
小剧场
作者君:我也想吃睡美人~
元善嘉:你想吃自己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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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芙蓉花本在盅底待着,但是在元善嘉揭开盖子的那一霎那,慢慢地浮了上来,花瓣慢慢开放。
盅内的汤汁晶莹剔透,随着芙蓉花的开放,汤汁滴滴滑落,在日光下,反射着醉人的光芒。
梅凤敏不由地咽了咽口水。感觉好好吃的样子,上次没来,真是亏了。
元善嘉也被这晶莹剔透的汤水诱惑了,不由自主地拿起调羹舀了一勺。
她的眼睛一亮,味道真不错!
汤水看着粘稠,但是口感却是十分清澈,感觉……嗯……入口即化?
元善嘉十分高兴地将整盅汤水喝完了。
梅凤敏也是顾不得说话,很快就将芙蓉出水给解决了。
“味道真好。”梅凤敏感叹道。
“的确是不错。”元善嘉也赞叹道,一边接过青儿手中的帕子,擦了擦嘴角。
“要不,我们再叫一盅?”梅凤敏提议道。
元善嘉摇摇头。
梅凤敏扯了扯元善嘉的头发,“嘉嘉,嘉嘉,你不觉得很好吃吗?为什么不再要呢?就在要一盅嘛!再要一盅~”
元善嘉将自己的头发温柔地拿回来,“凤敏,这芙蓉出水好吗?”
梅凤敏点头,“很好呀。”
她有些疑惑,为什么嘉嘉要这么问?
“好吃吗?”
“好吃。”
“好看吗?”
“好看。”
“那你觉得好不好做?”
“不好做。”
“这不就得了。”元善嘉挑眉。
“啥?”梅凤敏瞪大了眼睛,一时没有明白过来。
“既然难做的话,你觉得,这么多人,做这个的厨师能做出多少来?”元善嘉敲了敲梅凤敏的头,“凤敏怎么变笨了?”
梅凤敏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在这里少说也有一百人,能做好这个芙蓉出水的最多就一两个厨师。而这个芙蓉出水里面的芙蓉肯定是要新鲜的。那么就今天早上这么一会儿功夫,的确是做不了多少。也许连一百份都没有做到。”
“孺子可教也。”元善嘉笑着眯眼,就差拿着扇子拍拍自己的手,装成一副老儒生的模样。
梅凤敏这时突然反应过来,“那你直说不就是了,为什么要问我这么多问题?”
“嗯,没啥,就是想要问问你的感想。”元善嘉挑眉,一副你难道不知道的表情。
梅凤敏晕乎乎地点头,“哦,原来如此。那嘉嘉你有什么感受没?”
“很好吃,很好看。”元善嘉中肯地点头。
梅凤敏很高兴,“嘉嘉和我的想法一样呢!”
元善嘉黑线,这娃想到的就是这个?
她摸摸自己的下巴,难道我最近很和气?
梅凤敏坐到元善嘉的旁边,又将她的头发拉过来,在手上摸呀摸。
她的眼睛也不停歇,不停地四处打量。
其实去年的时候,她便改来的。但是因为吃冰吃多了,又拉肚子,又得了热伤风,所以就被禁足在家里了。
元善嘉也百无聊奈地看着四周。
她捡了一块糯米团,放在手掌心上慢慢地吃着,活像一只小仓鼠。
“嘉嘉,味道怎么样?”梅凤敏眼巴巴地望着元善嘉,渴望得到答案。
元善嘉舒服地眯着眼,“很好吃呀,甜甜的,带着荷花的味道,像是……嗯,夏天的味道,有点烫烫的。”
梅凤敏砸吧砸吧嘴,“我也这么觉得,看着就很好吃!”
她的目光灼热地望着元善嘉……的嘴,暗暗地咽了咽口水。
白白的,粉粉的,有点烫烫的?
元善嘉吃了两口,便吃不下去了。
任谁旁边一直有一个人在盯着她咽口水,都吃不下去了。
她拿起一块递给她,颇为嫌弃地说道:“试一下就知道味道了,为什么盯着我一直看?”
梅凤敏看着元善嘉手中的糯米团,咽了咽口水,伸手过来,最终却没敢下手。
香芹见到元善嘉递给梅凤敏的东西,魂都有些掉了。
她不就是转了一个头吗?为什么小姐就要拿起糯米团了?
“住手!”香芹阻止道。
“怎么了?”元善嘉不明白,“难道有人下毒了?”
她将目光方向自己的手上的糯米团,看起来就像是看自己一样。
“哦?原来你们怀疑我?”元善嘉不满地瞪眼。
“没有!才没有呢!只是青儿大题小怪了!”梅凤敏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一个朋友就这么消失了。
“那是为什么?”元善嘉不满地将点心扔进碟子,圆润的点心在碟子里翻了几转,又粘上了许多白色的粉末。
香芹看元善嘉并没有以友情为借口逼迫梅凤敏吃,这才又呼了一口气。
她看了看梅凤敏,梅凤敏点点头,同意香芹说出原因,自己则继续看着圆滚滚、极富有食欲的糯米团子。
香芹观察了一下四周,小声地解释道:“是这样的,小姐的身体对糯米有些过敏,吃了就会整个人肿起来。”
她的声音很小。因为她怕别人听去了,用这个弱点来伤害自家小姐。
元善嘉听清楚了,有些好奇,竟然有人对糯米过敏?
那不是不能吃汤圆,不能吃各种糯米做的点心?
梅凤敏看着点心直流口水。
其实点心并不是极其美味的那种,但是因为平时不能吃,梅凤敏不由自主地对这种求而不得的食物产生极大的渴望。
从而使她一旦见到糯米做的东西,难免会失态,超级超级想吃!
香芹也有些无奈。自己家小姐的体质从娘胎里便有了,也没办法改,没办法治疗。
要知道,在小夫人还在怀孕的时候。
有一次吃了一些汤圆,却不想,当天就起了疹子,差点流产。
还让老爷对夫人产生了怀疑,认为她以往的大方作态都是骗人的。
要不是小夫人坚决表示相信夫人,绝对不是夫人做的,那么当时,老爷也许就会惩罚夫人了。
后来大夫查出小夫人这是对糯米过敏,不,正确的说是,胎儿对糯米过敏。
还有一次,在过年的时候,小少爷偷偷地给小姐点了一点米酒在嘴里,小姐当时整个人就肿起来了,吓得小少爷整个都傻了,到现在还觉得愧疚。
“你对糯米过敏?”元善嘉皱眉,拍了梅凤敏的背部一巴掌,“那你怎么还敢点糯米团上来?”
梅凤敏嘟嘟嘴,“我这不是听说这个好吃嘛?想着就算吃不了,看看也好。”说着她就端起碟子,迷醉地闻了闻。
小剧场
糯米:我这是遭了什么罪?怎么还对我过敏?(/□\)
米酒:喝我一口就肿了?(┬_┬)
汤圆:我难道不是汤圆?是毒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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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凤敏又道:“而且,不是还有你吗?虽然我吃不了,但是还有你可以帮我尝一尝,至少告诉我是什么味道啊。”
元善嘉已经失语,她实在是不善于描述这个食物的味道。不就是糯米的味道吗?就是加了一点荷花的味道而已。
这么想着,她也就这么说了。“没什么特别的,就是米的味道加上了一点荷花的味道。如果你实在想吃,可以让人去秦王府要了方子,回去用别的糯性强一点的米,加上荷花试一下不就好了。”
梅凤敏眼睛一亮,原来还可以这样?
元善嘉又道:“这糯米和平常的米相比,也就是口感上的区别了,和它相似的找不出一百种,也可以找出十几种了。”
梅凤敏巴巴地点头,“嘉嘉真聪明!我都没有想到过。”
元善嘉不信地挑眉,“难道你没有吃过别的糯糯的食物?”
梅凤敏想了想,自己平时好像是吃过耶。
“好像吃过……”梅凤敏有些懊恼地回答道。
也就是自己对于这个糯米的欲望其实根本没有必要吗?
香芹也没有想到是这个结果,摸了摸自己额头的汗,心道:这元二小姐说得还真有道理。不能吃糯米,但是别的糯的东西可以代替呀。口感相似的那么多。嗯,回去了,可以跟厨房说一下,让他们将点心改良一下,将以前小姐想吃的点心做出来。
元善嘉摸摸梅凤敏的脑袋,“乖~别懊恼了啊~回去让厨房给你做~多吃些~保证吃得你想吐。”
梅凤敏狠狠地点头,“我回去一定要大吃一顿。”
香芹觉得自己的天要塌下来了,小姐,你真的确定你不是来卖蠢的吗?
小姐你又要狂吃?你忘了之前你吃太多,结果消化不良,厌食了好久,整个人都瘦了一圈了吗?香芹在心中狂喊。
如果这次又这样,那么后果……不堪设想!香芹可以想见自己的结局了。
她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元善嘉,企图让她阻止自家小姐。
同时,她的心里有些怨念,这元二小姐怎么回事,竟然怂恿自家小姐多吃些,吃到吐为止?难道她也不是个好的,想要恶整自家小姐?
元善嘉感官灵敏,感受到香芹的怨念。
哟?这小丫头竟然敢对她放出怨念?胆子很大,值得赞赏。
于是她幽幽地看了香芹一眼,面上依旧带着微笑。
香芹瞬间就感到自己身后一阵寒意,不自主地一抖。
她避开元善嘉的眼神,心道:难道元二小姐发现自己的怨念了?
她连忙驱散自己心中的想法,下定决心回去后,要好好劝解自家小姐少吃些,一定要阻拦祝。并且,还要劝解小姐远离这元二小姐。
元二小姐身上似乎带着一些邪性,有些唬人。
元善嘉见香芹打了一个寒颤,笑着收回自己的目光,暗道:这丫头真好玩!
梅凤敏还在畅想着,回家之后就下令,让厨房把之前自己一直想吃的糯米做的点心用别的材料做出来。
她的手不自主地抚摸着元善嘉的头发,滑滑的,软软的,肯定很好吃!
元善嘉把自己的头发从梅凤敏的手中扯出来。
这丫头还玩上瘾了是吧?一直把自己的头发握在手心?
梅凤敏毫无意识地仍然在抚摸着手掌,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手中的头发已经消失了。
元善嘉好整以暇地看着梅凤敏。
只见她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把玩着自己的头发,笑眯眯地望着梅凤敏,自带着一副风流模样。
香芹看着自家小姐一直抚摸着自己的手掌心,丝毫没有意识到头发已经被扯走了,脸上更是带着衣服兴奋模样,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她瞬间觉得自己人生无望了。
有这么过了好久,元善嘉也不提醒,就这么看着梅凤敏,心中充满恶趣味,想着她会这样子多久。
香芹倒是想要提醒一下她,但是元善嘉在场,她一旦有所动作,元善嘉就笑眯眯地看着她,让她背生寒意。
呜呜,香芹内心哭泣,小姐你快醒醒吧,你的丢脸到别人家了。
终于,梅凤敏从自己的遐想中醒过来,还用手帕擦了擦嘴角,似乎实在擦口水。
“嘉嘉,谢谢你的主意。我让厨子去研究,一定要让他们研究出来,到时候我请你过府吃啊!”
元善嘉笑着点头,“好啊。”
梅凤敏高兴地脸都红了,“我回去就给你下帖子?”
“你不是要研究出来点心才请我吗?”元善嘉又伸手摸她的发髻。
“可是我不想那么久嘛!谁知道那些厨师要研究多久呢?”梅凤敏嘟着嘴,眼睛巴巴地望着元善嘉,“你难道不想去我家里吗?”
元善嘉笑着道:“哪有呢?我怎么不想去?你请我我就去,我让祖母尽量不要给我安排事情就是了。”
梅凤敏听了,十分开心,抱着元善嘉的手道:“嘉嘉最好了!”
她胸前的银锁在元善嘉手上一撞,元善嘉只感觉自己的手臂有些发麻。
这银锁绝对是实心的吧,这么重为什么还要带出来?打起人来好痛!
元善嘉苦着脸将梅凤敏推开。
“你怎么了?嘉嘉?”梅凤敏看着元善嘉苦着脸抱着自己的手,十分疑惑。
青儿担忧地上前,“小姐,您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难道中暑了?”
香芹默默地看了一眼自家小姐胸前的银锁,心里有些幸灾乐祸。
让你怂恿小姐多吃些东西,现在倒霉了吧。
不过香芹也知道,这在心里想想还可以,若是说出来,她就绝对得不了好。
后来又想到,自家小姐伤到人了,万一得罪了将军府,自己老爷就有可能受到影响,自家小姐肯定不会受到什么惩罚,那么迁怒的不就是她了?
她连忙担忧地说道:“元小姐可是撞到了小几的银锁上?”
“银锁?”青儿重复到。
她不相信地盯着梅凤敏胸前的银锁。
银锁一般都是镂空雕花的,怎么可能将小姐撞成这样?明显就是很痛的。
香芹小声地解释道:“因为小时候有高人批命说,我家小姐的八字有些轻,需要用东西镇着。就给我们出了一个法子……”
她喘了一口气,继续道:“让我家老爷打造了一枚实心的银锁,上面雕刻了祈福经等等各种经文。另外还让全家人各带了七七四十九天,才让小姐带上,在结婚之前都不可取下,用来镇压八字。”
青儿皱眉,那这梅家小姐明知道自己的银锁重,怎么还这么鲁莽?
“小姐,你没事吧?很痛吗?”青儿十分担忧。
纯银的?这么撞过去,会不会青了?小姐的皮肤那么娇嫩。
梅凤敏不知所措地愣在那儿,手脚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摆放,眼眶有些发红。
自己的银锁难道这么重?竟然把嘉嘉撞得这么痛?
小剧场
作者:→_→真的很痛?
元善嘉:真的很痛!不信你看我眼神!一一+
作者:那你之前练舞的时候摔了那么多次,也没见怎么着?
元善嘉:有吗有吗?(左顾右盼)是谁啊?
作者:……
(作者君最近开始实习了,有些忙碌,所以将更文时间改到十点,真的抱歉哟~不过不会无缘无故断更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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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一见,呀!不好,玩大了!
其实她并没有青儿想象中那么痛。以前跟着师傅练习跳舞的时候,被师傅各种打,各种摔,据说这样可以练习应变能力。都已经习惯了,怎么可能会感觉痛呢?
反正现在她是没怎么体会到所谓的应变能力,她私下一直认为,那是师傅在打击报复!
梅凤敏眼中的眼泪已经开始积蓄,元善嘉连忙正色道:“别哭!我开玩笑呢,其实没那么严重。”
梅凤敏不信,“嘉嘉,你不要安慰我了。都是我的错,明知道这个银锁这么重,偏偏还这么不小心撞到你,你肯定很痛。”
元善嘉挥了挥手臂,“你看,我真的不痛。刚刚只是开玩笑的。”
梅凤敏说什么也不信,就连青儿和香芹都不信。
梅凤敏坚持说道:“嘉嘉,我们去更衣室看看吧。让香芹去拿一些药膏过来,擦一些药膏会好一些。”
元善嘉不想答应,但是梅凤敏坚持的看着她,双手捏着她的衣袖,十分固执。
“好吧,就去看看。让你知道我真的没事。”元善嘉无奈地扯了扯自己的衣袖,站起来。
梅凤敏狠狠地点头,“如果没事就最好了。”
因为宴会还没有正式开始,还有许多人陆陆续续地过来。
元善嘉便让青儿就在原地守着,免得回来的时候都没有位置了。
青儿不赞同地摇头,“小姐,不行,我要跟着你一起去。”
梅凤敏也跟着说道:“嘉嘉,让香芹就在这里吧。青儿跟着,待会儿也好帮你换药。”
元善嘉觉得自己完全被吃住了,没法拒绝。
三人顺着之前来的路下楼了。
楼梯口依旧是之前那两个丫鬟,她们负责这一区域。
两个丫鬟见她们两个在自己面前停下,以为有什么吩咐,于是纷纷问道:“小姐们有什么吩咐?”
元善嘉点了之前给她们拿点心的丫鬟,“我们要去一趟更衣室,更衣室在哪里?远不远?”
“小姐们要去更衣室?更衣室并不是十分远,奴婢便可以带你们去。”那丫鬟恭恭敬敬地回答。
元善嘉点头,“那就你带我们去吧。”
那丫鬟欢天喜地地谢了,“两位小姐请跟奴婢来。”
说着她就在前面带路。
她走在元善嘉等人的右前方,一面走一面引导着。
另外一个丫鬟站在原地暗地里咬咬牙。
小贱人,竟然敢抢她的工作!也不知道使了什么妖术,好几个人都点了她。让她白白地丧失了几次奖赏。
不管她心中如何想,她的脸上却带微笑,尽管这微笑都已经扭曲了。
更衣室的确不远,就在菡萏院里面便有。只不过在中间,距离男方比较进。
毕竟院子里面可以住人休整的建筑都建在一起,就在中间的位置。
元善嘉给了那带路丫鬟一个银裸子,便让她下去了。
“嘉嘉,让我看看!”梅凤敏一进来便忍不住扒元善嘉的衣服,一副急色的模样。
元善嘉笑嘻嘻地躲开,“别…再来我就叫人啦!”
“嘉嘉!”梅凤敏不满地跺脚。
都什么时候了,嘉嘉还开玩笑?
元善嘉故作害羞,小声地说着,“讨厌~这么急干嘛?人家又不是不脱。”
青儿对自家小姐有了解了一层。顿时对冉竹产生了一种渴望之情。
要是冉竹在这里就好了,冉竹安静地看着小姐,小姐就不作了。
梅凤敏根本就没在意,专心地脱着元善嘉的衣服。
因为是夏天,元善嘉穿的并不多,上身就只是在肚兜外面穿了一件对襟上裳加一件薄纱小褂。
梅凤敏小心地脱下外面的衣服,元善嘉配合地露出了香肩。
只见上臂位置一团触目惊心的乌青,看着都有些发黑,十分吓人。
梅凤敏眼泪唰地掉了下来,“你还说没事!都这样了!你还不准备上药?”
她难得有一个朋友。一想到自己竟然把对方弄伤了,她的心里就有些慌乱,不知所措。
一时间,她的声音都有些大了起来。
元善嘉对于自己熟悉的人,从来都有些欺软怕硬。
这不,一看到梅凤敏的声音大了起来,整个人都气弱了。
青儿看了十分心疼,小姐回来后,还从来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
这次撞得这么痛,肯定很疼。
元善嘉被两人的眼神看得不自在,把衣服往上扯了扯,弱弱地说道:“我的皮肤有些嫩,经常这样子,一碰就乌青,很正常的。”
“正常什么!都青成这样子,就跟中毒似的,还很正常?”梅凤敏听了,有些生气,主要是气自己。
她嘟着嘴,把元善嘉的衣袖一扯,不让她往上拉。
只听得刺啦一声,衣服的袖子就跟衣服说再会了。
梅凤敏有些傻眼,元善嘉有些傻眼,青儿有些傻眼。
发生了什么事?
梅凤敏唰地脸就红了,眼泪也跟着掉了下来,“嘉……嘉嘉,我不是故意的……对不起……呜呜……”
一边说着,她一边开始打嗝,有些上气不接下气。
元善嘉连忙给她拍背顺气,“不急,不急,一件衣服而已,我车上带了好几件呢。”
梅凤敏眼泪唰唰掉,“都是我的错,呜呜……都怪我笨……果然就像哥哥说的,我好笨呀……”
元善嘉被哭得手足无措,她完全没遇到过这种,就算前世也没有遇到过。
她只能转移话题,“快不要哭了,凤敏。你看宴会待会儿就要开始了,我还没有换衣服,擦药呢,你再哭下去,我可就要这么去参加宴会了……”
梅凤敏瞪着泪意朦胧的双眼,“对,我们要快点!”
元善嘉呼了一口气,成功转移话题!
“青儿,你去我们马车上拿衣服吧,尽量快点。”
青儿点头,“好的,小姐。”
梅凤敏睁大眼睛,擦干眼泪,“我去拿药!”说完就跑了出去。
小剧场
梅凤敏:小妞,快给大爷把衣服脱了。
元善嘉:大爷~不要啊~
梅凤敏:大爷就要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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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无奈地看着跑远的人。
那啥,你们好歹帮我把门关上呀!
元善嘉无奈地走过去把门关上,回到座位坐下。
她左顾右盼,这屋子的布置很一般,和普通的也没啥区别。
一个屏风将屋子分隔开来,前面是几张小几,还有六张红木凳子。两边没有窗户,屋内点了灯,有些暗沉。
元善嘉也没有心思探究屏风后面,于是撑着头,看着门发呆,想着冉竹那边的事。
师傅今天应该要到了吧。之前在来云都必经的路上,有人曾经看到过她和师公的身影。按照师傅他们的脚程,最晚也就今天了。若是今天师傅他们还没到的话,我必须得准备准备,出去看看了。
元善嘉正在深思,突然闻到了一股熟悉的味道,从身后传来,味道有些浓郁。
“谁!”元善嘉猛地站起来,将破碎的衣袖往上拉了拉,遮住自己的臂膀。
她小心地挪到门口,随时准备出门。
“出来!”她低声喝到。
过了一会儿,依旧没有人出来,元善嘉皱眉,的确有一股香味在这里,她没有闻错,可是人却不出来?
元善嘉站了一会儿,依旧没人出来。
她深呼吸一口气,暗道:那人似乎也没有什么恶意,我先退出去为妙。
元善嘉打开门,小心地走出去,身后依旧没有动静。
她在内心思索着,这人到底是一开始就在里面,还是后来进去的。
还有那个带路的丫鬟知不知道里面有人?还是说,一开始便有人设计?如果她没有闻错的话,那味道便是……
元善嘉脑海中飘过许多想法,但是现在都无法证实。
她出门后,想了想,自己若是离开,那等凤敏和青儿回来,找不到人怎么办?若是进去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她身上这副模样,也不适合在外面走动。
思索了一下,她想着里面那人应该对自己是没有恶意的。而且他不现身,肯定是不愿意暴露自己的身份,那么很可能一直不会现身,甚至已经走了。就算没走,她也是不怕的。
她不能离开这里,在外面待着也不适合,被别人看到了也不好。
这么想着,她还是决定进屋去。
不幸的是,元善嘉打开门后,发现那股味道还在。
人还没有走。
她挣扎了一下,还是进去了。不过,进去前,她在自己的几个穴位上按了按。
她进去后,也没有左顾右盼,想通后,反而放松了。
她找了把椅子,懒懒地坐着,闻着空气中的味道,里面竟然还有一种奇特的令人安心的味道。
元善嘉闭着双眼,仔细感受着熟悉的味道传来的方向。
室内没有开窗,所以没有风的存在,也就让味道没有在屋内蔓延得多快。
在屏风后面?
元善嘉疑惑,想不到竟然有人在屏风后面。
那人这么大胆,难道不怕?
元善嘉找到了隐藏的人的方位,也就更加放松了。
也没去探究对方为何藏在后面,各自待着,相安无事便好。
元善嘉伸了个懒腰,破碎的袖子顺着她的手臂落了下来。
她随意地扯了扯,就靠着椅背,开始发呆。
屏风后面的确有一个人,但是这人却是几乎陷入了昏迷之中。
只是在元善嘉一开始进来的那段时间有些清醒,躲到了柜子里面,后来便有些迷糊了。
元善嘉嗅着空气中的味道,突然想到了自己曾经遇到过的那个少年,后来抛下她离开的那个人。
他的身上好像也有那个令人安心的奇特味道,不过一般只是在他害羞的时候才会很明显。
明明是个男孩子,却总是害羞地脸红,被那些大姐大妈们一逗,脸就红了。
吧嗒!
屏风内,一个东西摔碎了。
元善嘉挑眉,但也没有去多管闲事,依旧闭目养神。
看来他是忍不住了!
突然,她感觉到有个呼吸靠近了自己。
她猛地睁开眼睛,一张俊脸放大在自己的面前。
她伸手推开那人,一手撑着桌子,翻过往后一跳,又退后几步,看着眼前的人。“你干嘛?”
这人突然出现,没有一丝声响,尽管她一直警惕着,但是却没有发现,看来他的武功是十分高超了。
元善嘉观察着这人的面目,总觉得这人有些眼熟。
那人双眼迷离,耳根泛红,走路有些跌跌撞撞的,被她一推,就摔倒在地上。
看这模样,果然不出她所料,是中了****呢,似乎还被下了迷药呢。
元善嘉心中泛起幸灾乐祸的情绪,原来是中了****还有迷药啊,难怪在里面也不出声,后面被发现了还不逃走。
那人被推开后,很快就站了起来,往元善嘉身上扑。
元善嘉从头上拔了一根簪子,在那人手上一戳,那人便软了下去,双眼朦胧地看着她,脸颊泛红。
元善嘉瞥了好几眼,话说这人长得还真好看,而且真的很眼熟呢?
像谁呢?元善嘉回顾着自己的记忆。肯定不是今生的,今生见过的人她都还记得,不至于忘记。
那么就是前世见过的?
元善嘉把躺在地上的人翻了翻,从他的腰间找到了一块令牌。
她把令牌拿在手上玩了玩。
哟!想不到竟然是楚国太子呢?难怪觉得眼熟呢。前世可不是在国宴上见到过?虽然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
这令牌上写着正面刻着楚,反面刻着睿,都是用古文刻的,平常人很难认出来。一般知道这种令牌的,都是记花纹,而不是真正知道含义。
元善嘉学过一些古文,自然是认得的。
楚睿见自己的令牌被拿走,挣扎了一下,没成功。
元善嘉蹲在那儿研究了一下,笑眯眯地甩着令牌,说道:“要我帮你吗?”
“我知道你没法说话,同意的话,就眨眨眼。”元善嘉拍了拍他的胸膛,“不过要快一点哦,不然凤敏他们就要回来了。”
楚睿艰难地眨眨眼,思想都有些迷糊了。
该死!他竟然中招了!还遇到了一个女人?
他平时做过对于迷药****方面的辨认学习。但是这次竟然栽了,没有认出来,受了算计。
元善嘉摆摆手,“既然您同意了,那我就帮您一把吧。不过要记得给我报酬哟~不多不多,只是五千两黄金。我相信您的身份还是能够值这么多钱的。”
说着,她捏着自己的簪子,左转了一圈,右转了两圈,簪子就变成了两节。
簪子里面是空心的,空间不大,但是装几根银针还是可以的。
当然,不要以为有银针,就代表着这人会医术。
元善嘉依然是不会医术的,她只是跟着师公背了一些穴位,了解了一些基本的药理,都是为了防身的。
自然,****这东西更是行走江湖必须要防备的。
师公为了让她充分了解****迷药等阴邪药物,还专门让她在人身上试验,然后通过穴位的击打,或者针灸,或者药理配置等数个方法解药。
即使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几种****迷药,都能被解开,只是耗费的时间稍微长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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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哟!身材不错~
楚睿:……
元善嘉:小哥怎么不说话?
楚睿:……(说不了……)
元善嘉:小哥的脸真红~
楚睿:……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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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笑眯眯地将银针一根根抽出来,在楚睿身上比划了几下。
她将楚睿的袖子拉起来,又将他的衣领松了松,以方便施针。
“可能有点疼,你忍一下吧!”
说着,元善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唰唰地在楚睿身上插了五根银针。
楚睿感觉到身上一痛,全身更是发麻,僵持着不能动弹丝毫。
“嘻嘻。”元善嘉突然奸诈地一笑,“你现在没法动了吧?”让你这么不小心!嘿嘿。
楚睿无奈地看向元善嘉,僵硬的身体让他连说话都不行。
元善嘉忽视他无奈的目光,自顾自地说道:“看来,这么多年过得挺好的,嗯,长得这么壮。”
说着,她又拍了拍他的胸膛,差点没把他拍岔气了。
“长得也挺英俊的?”元善嘉又拍拍他的脸,笑得十分开心。
“嗯,听说还有一个未婚妻?”元善嘉在银针上弹了几下。
楚睿感到自己身上被银针扎的地方,一阵阵刺痛传来。
“嗯,混得还不错呢!”元善嘉依旧笑眯眯的,若不是手上下手有点狠,绝对会认为她是在和友人友好地交谈呢。
过了好一阵,元善嘉似乎回过神来。
嗯,好像有些过火了。
她将楚睿身上的银针拔下来,然后将他拖到了屏风后面,把他塞到了床底下。
塞进去之前,她拍拍他的脸,“今晚上子时,过时不候!听到了吗?”
楚睿眨眨眼。
“知道就好,那我就等你过来哦~最好不要毁约,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元善嘉笑了笑,眼睛里散发着无尽的光芒,很是美好。
没错,元善嘉与楚睿是认识的。
就在刚刚元善嘉拉开他的领口的时候,她才发现他的身份。
在脖子上,那里有一个刀疤,那是那年他们一起被绑架时,为她挡刀留下的。也是那一年,他离开了,只留下她一个人。
元善嘉从前世重生过来时,正是三岁,本来会被卖到最低贱的青楼。
但是她的年龄太小了,小到那些老鸨们不愿意养着一个吃白饭的。
所以那伙人就把她扮作小乞儿,让她在街上乞讨,准备等她五六岁的时候,再卖到青楼去。
因为有着前世的记忆,她努力让自己没有吃太多苦头,成功地取得了人贩子的信任。
也因为前世的记忆,她并不怕吃苦头,经过不断地努力,成功地向别人讨到了不少的银钱。
还通过小孩子这个天生优势,通过小小的表演,赢得了乞讨周边不少人的同情以及帮助。
后来,那些人贩子又绑了一些人来,其中就包括楚睿。
那时他不叫楚睿,他没有名字,因为他在路上被那些人贩子位迷药喂多了,发了一次高烧,忘记了前尘往事。
最后被某个人贩子取名叫做小石头,从此这个名字跟他了许久。
因为那孩子虽然看起来比较大,但是因为忘记了许多事情的缘故,反应总是要慢一些。
那些人贩子似乎是觉得他可以卖到更多的钱,对他还是不错。还让元善嘉来照顾他。
虽然让元善嘉来照顾他,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可以不用出去乞讨,出去找钱了。
她依旧要去做一些小小的表演,去获得那些大爷大妈们的同情,给自己自己院子里那些和她一样年龄不大的孩子,弄一些吃的回来。
那些人贩子可不会那么好心,顿顿给他们吃东西。一天最多也就给个馒头,其余的不会再多给。
自从元善嘉来了,他们更是连馒头都不给了,完全是把那些孩子交给元善嘉一个三岁的孩子照顾。
他们从来没有想过,让一个三岁的孩子照顾那么多孩子有多大的困难。
他们只知道自己的负担没了,等那些孩子长大了便可以去卖钱,他们还不费什么力。
楚睿那时候刚刚没了记忆,醒过来遇到的对他最好的便是元善嘉,因此很黏她。
不论她走到哪里,他都要跟着。
包括元善嘉去街上表演,也是跟在后面,丝毫不放松。
元善嘉那时候根本就不敢表演前世学习的琴棋书画类的东西。
那些东西一是没有工具,二是她根本就不敢暴露自己的能力。
一旦暴露了,她等来的也许就只有一个结局,被烧死了。
所以,她选来选去,能够表演的也只有偶然学会的口技。
她学的只是简单的口技,利用树叶发出各种小鸟的声音,并且能够用树叶吹一些听起来悦耳的歌曲。
这些虽然简单,倒也算是一门绝活,能够做到的比较少。
因此还是比较受欢迎。
每次去街上表演的时候。用能够吸引一大堆孩子过来。
孩子们能给的东西并不多,但是大多数能够住在街上的孩子,家境都是满足了吃喝的。
他们身上或多或少都有一两个铜板。
他们并不会把铜板给她,但是他们会用一个铜板去买两个馒头,分她一个。几个孩子,一人给她一个,她也有五六个馒头,好歹能让那些院子里的孩子吃饱一次。
况且,因着元善嘉年纪小的缘故,街上的一些大爷大婶们总是对她抱有一种同情。
同时,他们对于她小小年纪就通过表演来赚钱很是赞赏。他们会时不时地让她打包一些剩菜剩饭回去,有时候家里面有旧衣服,也会让她带回去。
这些人都是她曾经遇到过的贵人。
也许对于他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对于她来说,却让她在又一世的童年里过得没那么辛苦。他们,就是她的贵人,虽然只是一些小市民。
至于楚睿,因为失去了记忆。虽然年纪要大些,但是却是见人便会脸红的。
那些大婶们最是喜欢逗他了。
经常拿着几个铜板逗他,让他笑一个便给他铜板。
楚睿每次都是板着脸,整个脸憋得通红,躲在元善嘉的背后,试图用元善嘉的身体挡住那些大婶们的目光。
元善嘉没有陷入回忆多久,梅凤敏就回来了。
她向附近的丫鬟要了药,便赶着回来了。
要不是路上遇见了一些事,她也不会这么晚。
“嘉嘉,快点,我来给你擦药。”梅凤敏有些急。
元善嘉观察了一下,她的脸明显的有些过于红,但并不是正常的那种红,红里面透着苍白,额头冒着细密的虚汗。
她的手不自觉地握紧,脚下有些急促,似乎想要往外面走。
小剧场
元善嘉:小石头~
楚睿:小嘉。
元善嘉:这几年过得不错啊~都有未婚妻了~^_^
楚睿:有吗?没有啊?不是被抢了吗?╮(╯_╰)╭
元善嘉:被抢了还有理了是吗?^_^
楚睿:都是作者的错!不管我的事!(坚决不能承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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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梅凤敏的眼神,明显有些慌乱,看来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
元善嘉把袖子揭开,伸手接过梅凤敏手中的药,她感觉她的手有些颤抖。
当她触碰到梅凤敏的手的时候,梅凤敏下意识地一缩。
元善嘉假装没有看到她的反应,说道:“凤敏,辛苦你了。我自己来吧。”
梅凤敏心不在焉的点点头,“嘉嘉,我们快点擦好药回去吧。”
只有回到人群中,她才感觉到稍微安心一点。她总感觉那人看到了她。
她回想起,自己急走出去给嘉嘉拿药,找到了守在附近的一个丫鬟,让她帮忙拿,然后准备自己回来陪嘉嘉,怕她一人害怕。
可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听到角落里传来奇怪的声音。
本来她也是不会好奇的,但是谁知道她正准备走,踢到了脚下面的石子,撞到了旁边的树木,发出了声响。
那传来奇怪声音的地方突然叫道:“谁?”
是个女人的声音。
梅凤敏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快走几步,躲进了旁边的小树从里面。
那人叫了一声,便出来一个女人。
那女人走出来,慢悠悠的,好似只是在那边散步一样。
她左看看,右看看,发现没人后,又往后面走去。
梅凤敏透过树丛,隐隐看到一个男子懒懒地倚在假山上面。
那男子慵懒地说道:“这时候,宴会快开始了,谁会到这里来呢?你太大惊小怪了!”
女子不满地嘟嘴,“讨厌~人家还不是怕坏了你的名声吗?你竟然还这么说人家!”
她一边说,一边不要不要地锤着那男子的胸膛。
那男子嬉笑着抓住她的双手,“讨厌吗?那我让你更讨厌好不好?”
说着,他狠狠地吻了下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梅凤敏总感觉那男子虽然在吻着那女子,但是那双眼睛却是直直地盯着她的方向,眼里满满的都是戏谑。
她不敢多做逗留,小心地退了出去,将自己身上整理干净,往屋子这边来。
路上刚好又遇到了送药过来的丫鬟,她便接了这活,找了理由打发了那丫鬟,自己回来了。
元善嘉在淤青外面敷了一层药膏,然后抹了抹,抹匀了便是。
她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觉得还不错。
梅凤敏回过神时,元善嘉已经完工了。
“嘉嘉你摸好了?”她有些疑惑。
平时她撞上了,丫鬟们总要按揉一番,据说是把里面的淤血按化了,防止留下隐患。
嘉嘉撞得这么严重,这么快就好了?
青儿恰恰这时候回来了,“小姐,奴婢把您的衣服拿回来了。”
她跑得气喘吁吁,手上拿着一个包裹。
“那我就去换吧。”元善嘉接过包裹。
“等等,小姐,你把药抹好了吗?”青儿阻拦道。
她想想自家小姐身上这么大的淤青,就有些害怕。
怎样的撞击,才能造成这么重的淤青呀!
“无事,我已经涂好了,青儿你不要担心了。”元善嘉摆摆手,帮我换衣服吧,还是。”
青儿想了想,既然小姐说已经抹好了,那边就是了。而且回去后,肯定还要再找个大夫看看,可不能留疤了。
她跟着进了屏风后面,把衣服抖出来,先是平整了一下,再给元善嘉更衣。
元善嘉眼神瞄了瞄床底下,床底下已经没有了影子。
人已经走了。
元善嘉说不出是失望还是什么,反正总有种说不清的心情。
元善嘉一向换衣服很快,因此梅凤敏没等一会儿,人便出来了。
“走吧,嘉嘉,宴会快开始了。”梅凤敏拉着元善嘉的手,催促到。
她现在还有一些发冷,还是快点离开为妙。
一边走,她还一边假装看风景,观察着四周,怕再次遇到那两个人。
元善嘉感觉有些好笑,这么明显的动作,一看就看出来了。
回到座位上,香芹正眼神发光地看着湖中间的亭子。
湖心亭的位置比较高,虽然没有达到二楼的高度,但是却也超过了一楼的高度,眼力不差的人,无论是在一楼还是在二楼,都可以将里面的人看得清清楚楚。
元善嘉因着是从旁边绕过来的,倒也没有看清楚亭子里的人。
元善嘉听到周围一阵欢呼,不由有一种在红楼时候的感觉。
她不由地在心底暗忖,到底是谁布置的这种场景,这根卖艺似的。前世的时候,那些大家闺秀们一个个像是猪肉似得,上去表演,论斤称。
梅凤敏不曾见过这种场景,听到欢呼声,有些好奇,瞬间将之前的事情抛到脑后,暂时忘记了。
“嘉嘉,发生什么事了?”她问到。
元善嘉看着湖心亭的方向,感觉身影有些眼熟,但是还是摇摇头,“我也不知,我不是和你一起的吗?”
香芹看到自家小姐回来了,激动地说道:“小姐,小姐,您回来了?”
梅凤敏顺手安抚了一下她的激动,“这是怎么了?怎么大家这么激动,是谁在上面呢?”
元善嘉则是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心中生出不祥之感。
果然,马上,香芹的话就印证了她的不祥之感。
“是雅伦大家,雅伦大家,是雅伦大家!”她激动地连续重复了三遍。
梅凤敏也是激动地睁大眼睛,“真的是雅伦大家?确定了吗?”
她现在满脑子的都是崇拜,已经完全忘记了之前的心不在焉。
她抓着护栏,跪坐在上面,身体向前倾,想要看一看她的偶像的模样。
“不会有错的!”香芹冒着星星眼,直直地瞪着上面,恨不得把一切都刻在心里,“小姐,刚刚是秦王妃专门上去说的,绝对不会有错的!她要表演新曲呢。”
元善嘉眼睛一闪,心中冷笑。
好啊!竟然已经到了?
她看着湖心亭的蒙着面纱的身影,心中闪过许多惩罚。
难怪她觉得那么熟悉呢?原来是师傅!
她有些咬牙切齿。
她在这里担心不已,她偏偏只传了一个只言片语,根本就没有说些什么实质的话,模模糊糊的,让她寝食难安。
她倒是好了,游山玩水,乐不亦乎?现在还来她眼前晃悠一圈,是要宣告一下存在感?!
元善嘉心中冷笑,但是不可否认的,在确定身份的那一刻,她的心里安定了许多。
师傅倒是混得不错,竟然还成为人家的座上宾了。
雅伦大家在湖心亭燃起了袅袅青烟,在旁边的玉盆里面洗净双手,又折了一支挨着湖心亭的荷花,将荷花插在了案桌上。
只见她轻轻一撩白裙,双手抬起,悠然坐下,端得是一派仙气。
元善嘉眼中透露着亲近之意,但是嘴里却不由得嘀咕:又是这幅做派!哼!
还记得她曾经说过:要想美过仙女,就得一身素。
所以每次她要装逼的时候,总是一身雪白,衣服飘然欲飞的谪仙模样。她的脸上更是带着淡然出尘的笑容,让人一看就沦陷。
在云国各地,都留下了仙迹传说。
小剧场
元善嘉:看来师傅过的不错嘛。
雅伦大家:嗯?有吗?^*(--)*^
元善嘉:师傅,为什么每次看到你都在装*?
雅伦大家:装*乃是人生必做之事。只有装的一手好*,人生才是圆满的。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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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你跑到这里来,考虑过徒儿的感受吗?元善嘉在心中腹诽。
梅凤敏看到雅伦大家的起手式,便知道要开始弹奏了。
她的双眼发亮,充斥着仰慕之情。
琴音响起,元善嘉耳朵一动。
是《梅花三弄》。
她的眼角染上笑意,心道:师傅这是在为我正名?
其实云都这段时间的流言不一,有各种各样的。而大多数则是质疑元善嘉的身份,不相信她的师傅就是雅伦大家。
想不到师傅竟然专门跑来为她正名。
不过也是,师傅那人最是护短,若是听说了自己的处境,肯定会通过某种途径为自己找回来。
不过这一切,都掩盖不了她骗人的事实。元善嘉不满地看着雅伦大家,在脑海里想着怎么给她设陷阱,告恶状。
雅伦大家敏锐地感觉到一股视线深深地停留在她的身上。
她知道肯定是自己的宝贝徒弟在看自己,除了亲亲相公以外,只有自己的宝贝徒弟,才会这么火辣辣地看自己,都让她有些害羞了。
雅伦大家脸上带着高贵典雅的笑容,指尖流泻出清澈如水的琴声,让人在这夏日,如同吹过一道清风一样,心生舒畅之意。
梅凤敏听得十分迷醉,仿佛沉浸进去一般,“真是好听!”
香芹也听得入迷,“对呀,小姐,雅伦大家果然是厉害,竟然能够弹奏出这么美妙的曲子,好厉害。”
“可惜我不能达到雅伦大家的境界,要是我能学到雅伦大家的一鳞半爪,也是值了。”梅凤敏一边认真听着,一边发出感叹的声音。
元善嘉挑眉。
看来师傅的名气还是有点大,技术还是可以嘛。这么多崇拜她的人。
她心中一边吐槽,一边却又升起一种淡淡的自豪感。
有种不愧是我师傅的想法。
这时,雅伦大家的琴音已经渐入高潮。
元善嘉仔细地听着,发现自己距离师傅还有一段距离呢,有些不甘心。
在高潮的处理方面,她总有好几处没法自然地转折,尤其是变音的那几处。
但是师傅每次却是很容易很自然地就转过去了,没有一丝的生硬。
元善嘉不甘心地握爪。自己这段时间果然又松懈了!
难道自己还是小孩子吗?离了师傅便不认真练习了?
元善嘉暗暗下定决心,回去以后,每天早上起来练习。
除了琴,还有舞艺,不能让身体的柔软度降低。
《梅花三弄》这首琴曲本来就是师傅复原的,弹奏起来比她也更是多了一分感情。
明明平时那么跳脱的一个人,可是当手一碰到琴的时候,便不自觉地投入进去。
一曲作罢。
元善嘉有些意犹未尽。
她心中暗道:师傅的琴艺又进步了。
梅凤敏更是没有回过神来,仍在回味其中的味道。
现场的人,也是安安静静的,直到一个人鼓掌,其余的人才回过神来。
梅凤敏赞道:“雅伦大家弹得真好!不过我总觉得有些耳熟。这首曲子怎么像是在哪里听过?”
元善嘉笑眯眯地道:“我弹过,你忘了吗?”
梅凤敏听了,“耶?嘉嘉你弹过,什么时候弹过?嗯?好像的确弹过?!”
她猛地站起来,双手抓着元善嘉的肩膀,激动地叫道:“嘉嘉!”
她的双眼跟之前见到雅伦大家一个模样,闪闪发光,看得人发憷。
元善嘉嘻嘻地笑,装傻道:“怎么了?”
“你是雅伦大家的弟子!!”梅凤敏激动地看着元善嘉,“我怎么忘了你是雅伦大家的弟子呢?”
她拍了拍自己的脑袋,“我真的太笨了!”
香芹被梅凤敏的声音惊到,回过神来,有些吃惊地看着元善嘉。
雅伦大家的弟子?
她突然想到了之前云都流传的这个消息,她听到了,还在和府里丫鬟讨论过,觉得这是个笑话呢。
她暗道:小姐竟然相信了这种鬼话?看来这元二小姐要丢脸了。唉。
元善嘉拉着她的手,“本来就够傻了,还打,不就更傻了?”
梅凤敏嘟嘟嘴,拍开元善嘉的手,“讨厌~我说话呢!”
元善嘉嘻嘻地一笑,“我又没有让你不说!”
她笑嘻嘻地拍拍梅凤敏的脑袋,眼角斜看着湖心亭的方向。
雅伦大家已经弹完,被几个丫环婆子围着离开了。
梅凤敏摸摸脑袋,“嘉嘉~你教我呗~”
“嗯?”元善嘉挑眉。
梅凤敏撒娇道:“嘉嘉~教我嘛!教我嘛!”
这时,旁边走出一个黄衣女子。
“哟?这不是我们元二小姐吗?怎么在这个角落里窝着呢?”
来人正是王琴玉。
“你不是雅伦大家的徒弟吗?怎么?你师傅来了?怎么不去打声招呼呢?”王琴玉说得娇笑连连,捂着嘴直笑。
“真是不尊师重道呢!你师傅来了,也不去拜见,真是欺师灭祖呢!”王琴玉直视元善嘉的眼睛,满眼都是挑衅。
元善嘉嘻嘻一笑,“师傅来了,我也才是刚刚知道呢。她在上面弹琴,我总不好直接冲上去吧。”
她捂嘴笑,“若是我上去,你们可就听不到师傅的琴音了。”
梅凤敏点点头,“对呀,若是嘉嘉去了,雅伦大家不就没法弹琴了?”
王琴玉不屑地看了她一眼,“借口罢了。就要被拆穿了,自然是不敢上去了。”
元善嘉挑眉,“看来王小姐知道的很多嘛。”
王琴玉高傲地抬头,“哼!那是自然!你这种没有教养的人,真是不懂得尊师重道。我们云都的小姐,谁不是十分尊敬师傅的?雅伦大家来了,你都不去拜见,可见教养是怎么样的了!”
“王小姐的教养的确是特别好。”元善嘉笑眯眯地赞道,“我等是比不上的。不过……”
她捂着嘴,“王小姐还是别仰着头,我这里看过去……可不是很好看呢!”
梅凤敏疑惑地看过去,一看,愣住了。
这,这……真是太搞笑了。
这个角度看过去,鼻毛都看见了!
梅凤敏捂着嘴,暗自笑。
香芹也是愣了,连忙低下头,不敢抬头。
王琴玉瞳孔一缩,什么?
她的心脏猛地收缩,差点停掉。
小剧场
元善嘉:王小姐的鼻毛真是太有个性了!
梅凤敏:^*(--)*^
元善嘉:你不觉得吗?
梅凤敏:的确是如此,我们谈论这个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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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琴玉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有什么不妥。
元善嘉低头笑了笑,眼中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了。
王琴玉气恼,看向香芹,“说!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香芹张张嘴,不敢说话。
这王小姐脑袋有病吧?大庭广众之下让她说出来,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王琴玉面色冷凝,“不说是吧?嗯?芊儿,掌嘴!”
我收拾不了你们主人,难道还收拾不了一只狗?
一只狗罢了,竟然还敢嘲笑本小姐!气死本小姐了!
“是!小姐。”
站在王琴玉旁边的绿衣丫鬟立马上前,伸手便想给香芹一个嘴巴子。
香芹不由地张嘴,吼道:“我说!我说!王小姐你的鼻毛出来了!”
这声音虽不算惊天动地,但是也把附近的声音掩盖了,周围一下子便安静了下来。
周围的小姐们都目露诧异之色,眼睛不由自主地朝王琴玉脸上看去。
王琴玉只感觉自己的脸上几乎被各方看来的视线灼伤,整个脸都红了。
她的脸色狰狞,目光狠决地看着香芹,“你个小贱人!大庭广众之下竟敢污蔑本小姐,坏本小姐诶名声!”
香芹吼了出来,也就不怎么怕了。
那句话怎么说?死猪不怕开水烫。她香芹反正也就赤裸裸一个人,也没家人亲眷,出事也不怕。
而且她家小姐也不是一般人,也牵连不到小姐身上。
她噗通跪下,十分委屈地道:“是王小姐你自己要奴婢说的。元小姐本就好心提醒您了。不好意思坏了您的名声。奴婢本也不愿意多说。可是您让您的丫鬟来掌掴奴婢,硬逼着奴婢说的。奴婢也只是听从您的吩咐罢了。”
她的声音并不是十分大,毕竟她还是知道礼数的。
问题是,周围都安静了下来,即使声音小,那些小姐丫鬟们哪个不是伸长了耳朵。
看似一个个都在闭目养神、喝茶品茗,但是八卦之心难以泯灭,都把香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的。
“你胡说!”王琴玉也顾不得自己的颜面了,伸手便给了香芹一巴掌,梅凤敏都没来得及拦住。
她根本就没有想到王琴玉可以放下面子,亲手掌掴香芹。
元善嘉有些不敢相信地看着王琴玉,“王小姐,你……你怎么可以这么……我们只是好心提醒你。你怎么还打凤敏的丫鬟?”
她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像两个琉璃珠子,嘴巴也微微张着,十分诧异。
王琴玉手上带了两个戒子,其中一个金戒子用的是镂空的手法,边边角角有些锐利。
一掌打在香芹脸上,划出了一条长长的伤口,整个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梅凤敏懵在那里,目光呆呆的。
听到元善嘉说话,才僵硬地回过头去看王琴玉。
王琴玉高高地抬起头,“不过是一个小丫鬟,本小姐难道还教训不得!”
说完,她便带着丫鬟高傲地走了。
但是一想到之前香芹说的话,下意识低了低头。
她察觉到自己的反应,更是气急。
她在心中暗暗诅咒:该死的贱人!竟然敢在这么多人面前说本小姐!本小姐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她竟是恨上元善嘉了。
梅凤敏呆呆地看着王琴玉走远,又看着香芹肿得高高的脸颊,眼睛瞬间就红了。
元善嘉不敢置信地看着王琴玉走远,心下却觉得在意料之中。
以这王家小姐的性格,没有掌掴她,已经是按捺住了。
回想起王琴玉走之前看她的表情,元善嘉知道自己被嫉恨上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也不惧。
元善嘉看着香芹的脸,皱着眉,有些担心。
“凤敏,还是先去给香芹处理一下伤口吧。这金器划伤的口子,最是容易留疤了。”
“是吗?”梅凤敏眼睛红红的,像只兔子。
元善嘉不自觉想到了自家那只肥兔子——靴子。
青儿皱着眉,很担心地看着香芹脸上的伤口,“梅小姐,的确是如此。金器划伤的口子若是不处理好的话,十分容易发炎,留下疤痕,而且很难消除。”
香芹捂着脸,痛得直抽气。
梅凤敏连忙把香芹扶起来,“香芹,你怎么不知道躲一下?”
她自己内心也知道,一个丫鬟,被一个小姐打的时候,哪有权利躲开。
“香芹,我扶着你!”梅凤敏伸手扶着香芹,十分忧虑。
要是香芹脸上留疤了,以后可怎么办?
不行!她要向娘亲求情,要一些好的伤药和祛疤药,不能让香芹留疤了!
这么想着,她加快动作,“香芹,我们快点回府!我去求娘亲赐一些好药,万不能让你留疤!”
香芹无奈地推开梅凤敏的手,“小姐,您是小姐,怎么能扶着奴婢呢?而且,奴婢伤的是脸,不是脚,不需要扶。”
后面一句才是重点。
元善嘉跟着站起来,“凤敏,香芹脸上的伤还是先处理一下才好,毕竟回去的路还是有一些远。”
梅凤敏觉得说的有道理,“好,我们先去上一些药。”
“嗯。我让青儿去拿药,我们先去之前去的屋子,用清水清洗一下。”元善嘉道。
见梅凤敏还是十分担心的模样,元善嘉安慰道:“香芹的伤口并不深,只是表面上这一层破了皮。好好上药,保养一下,很快就会好的,没有那么严重。”
梅凤敏听了还是有些担忧,于是道:“嗯,我相信嘉嘉,肯定不会留疤的。”
周围的人见几个当事人都走了,才讨论起来。
“王家小姐怎么怎么暴躁?以前都没有暴露出来呢?”坐在元善嘉位置旁边的粉衣绿裙姑娘十分好奇。
刚刚那王小姐的表现,让她有些失望。之前父亲还跟她说,让她一定要交好这王小姐。“以前那是装得好。你看这不就暴露了。”跟她坐一起的另一个粉衣蓝裙姑娘不屑地说到。
“毕竟是小城里刚刚回来的,气度还是差些。”坐她们对面的黄衣紫裙姑娘淡定地摇摇头,表示这都是正常的。
“可不是!她就是嫉妒那刚刚回来的元二小姐罢了。跑去找茬,没想到还让自己的名声堕了。”粉衣蓝裙姑娘摇了摇手中的蒲扇,表情更加不屑了。
“那元二小姐听说是雅伦大家的弟子……”黄衣紫裙姑娘淡淡地说这话,表情带着悠然之色,仿佛对什么都不太在意。
“谁知是真是假,左不过就那样。干我们什么事呢?”粉衣蓝裙姑娘不屑地摇头,她又不需要巴结这个,巴结那个。她父亲虽然不算是什么大官,只是一个翰林,但是在清流中也是中流砥柱,一般人得罪不得。
“可是如果她真的是雅伦大家的徒弟,那肯定很厉害!”粉衣绿裙姑娘圆圆的脸上满是羡慕的神色。
“你羡慕也是没用的!”粉衣蓝裙姑娘捏捏她的脸,十分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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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芹:小姐,如果我死了,请把我葬在春天里。
梅凤敏:什么鬼?(⊙0⊙)
香芹:小姐,奴婢下辈子还服侍您!
梅凤敏:为毛我听不懂?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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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陪着梅凤敏去了之前更换衣服的地方。
向守着的丫鬟要了水,给香芹将伤口仔细清洗了一下。
梅凤敏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做,平时便是被娇养着的。
这时候她都有些慌乱了,哪里还知道伤口怎么处理才好。
所以这个活自然是元善嘉动手了。
她怎么说也是在外面长大的,还是知道怎么处理的。
尤其是那几年乞丐生涯,更是让她学会了很多东西。
元善嘉用柔软的手绢小心翼翼地擦拭着香芹的伤口。
香芹感觉到打在自己脸上的呼吸,痒痒的,有些过意不去。
“元二小姐,还是奴婢自己来吧。”
自己只是一个小丫鬟,这元二小姐怎么说也是将军府的小姐,怎么能够给她一个丫鬟疗伤呢?
而且……想到这儿,她的心中有些愧疚,自己之前还那样腹诽她了。
她不由地有些脸红。
也幸好她的脸蛋肿得高高的,也看出什么来。
“没事,还是我来吧。”元善嘉灿烂地一笑,“我以前也学过一些的,你不用担心。”
“不……不是……”香芹讷讷的,看着她的笑容有些不知所措,心脏竟然忽然加快跳动,有些不正常。
梅凤敏左看看,右看看,“香芹,还是让嘉嘉帮你吧。你的脸肿得那么高,就算给你镜子,你也看不到。而且这屋子不是十分敞亮,镜子那么昏黄,你也看不清楚。”
香芹无奈,只能按捺住心情,尽量配合,希望尽快上完药。
她这幅赴死的模样,逗笑了元善嘉,以为她害怕自己不会上药,让她留疤。
于是元善嘉笑着道:“你放心吧。我也就是给你清理一下伤口,到时候上药还是让青儿来。”
一边说着,她一边又叹了一口气,哀怨地道:“看来我是被嫌弃了,我就知道自己什么也做不好。”
她的眉头轻蹙,眼睛朦朦胧胧的,嘴角耷拉着,垂着的眸子也是看不清神色。
香芹一看,有些着急,连忙道:“不是的,不是的。奴婢没有嫌弃元二小姐。只是不敢劳烦元二小姐……”
元善嘉低沉地说道:“还是嫌弃我的吧?”
语气十分沮丧,梅凤敏听着也有些着急,竟不知怎么劝说。
香芹一急,脱口而出,“唉?元二小姐,奴婢真不嫌弃您,真的!您要是愿意,待会儿上药也让您来?”
一说出口,香芹觉得怪怪的,好似自己十分期盼元二小姐给自己上药似的。
元善嘉噗哧一笑,“嘻嘻,你们被我骗了吧?”
她抬起头来,脸上没有丝毫的沮丧之意,眼睛张得圆溜溜的,竟是狡黠之色。
梅凤敏立马反应过来,“好呀,你竟然敢骗我们?”说着就跑去哈她的痒。
香芹也是有些不满地说道:“小姐,可不能放过元二小姐,我们两个竟然都被骗了!”
梅凤敏也点头,“绝对不放过她!”
元善嘉笑嘻嘻的,也不躲开,等着她过来。
香芹一见这元二小姐也不躲开,有些疑惑。
“呀!不好!小姐快躲开!”香芹捂着自己的脸,立马叫道,也顾不得最忌脸上有些痒酥酥地疼。
“来不及了~”元善嘉故作一副色狼模样,双手伸出去一搂,“小妞快到爷怀里来~”
梅凤敏趁机哈元善嘉的痒,元善嘉笑眯眯的,完全没有感觉的样子。
“怎么会?你不怕痒?”梅凤敏这才反应过来为啥元善嘉不躲,原来在这儿等着呢。
她连忙往外挣脱,想要逃离狼的怀抱。
“来不及了哟~”元善嘉再次说道,“这次该我了~嘻嘻。”
说着她一只手搂着梅凤敏,一只手在梅凤敏身上上下其手,让她娇笑连连,怎么也躲不开。
“哈哈,哈哈,哈哈……饶了我吧……”梅凤敏笑得眼泪直流,想要反攻,可是人家不怕痒。
想要逃离,可是元善嘉的手一把就抓住了她两只手,完全挣不开。
她只能够在往地上躲,努力避开元善嘉的手。
“放了我吧……”梅凤敏似哭似笑的,已经没了力气,身上的衣衫凌乱,发髻也有几缕悄悄地掉了下来。
她一直笑,一直笑,娇喘连连,整个脸都是红扑扑的,汗水顺着脸流向脖子,顺着脖子流向了衣衫里头。要是有男的在场,非流鼻血不可。
香芹捂着自己的脸,无奈地观战。
她是伤员,根本帮不上自家小姐。而且那元二小姐还不怕痒,她就更加帮不上忙了。
“我回来了。”青儿敲了敲门,推门进来,香芹都没来得及阻止,只好低下头,假装自己啥也不知道。
青儿一进门,便见着梅凤敏软软地靠在自家小姐身上娇喘,脸色发红,双眼略带无神,身上的衣衫凌乱。
她瞬间惊呆了,“这……这……”
她连忙退出去,看了看门口的牌号。
的确是这儿没错。嗯!肯定是她看错了。她自我催眠道。
青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唉,最近肯定是天气太热了,有些中暑,都出现幻觉了。
再次踏进门,青儿震惊地发现,还是那副模样!!
她几乎想要晕过去,这才多久,怎么就……
“青儿你别误会!不是你看到的这个样子!”元善嘉看到青儿那个眼神,心里一阵恶寒。
她小心地将梅凤敏放在了座位上,又给她倒了一杯茶。
还说没怎么样?
青儿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自家小姐,自家小姐怎么会走上这条路?
不行,她要赶紧隔离梅家小姐和自家小姐!
元善嘉嘿嘿地看着青儿不断变换的脸色。
她竟然一直不知道自己这个小丫鬟脑洞还挺大,啥子都敢想。
梅凤敏听了青儿的话,脸上一阵迷茫。
发生什么事了?
香芹平常跟府里别的丫鬟婆子八卦的时候,也听说过一些东西。
看了青儿的脸色,她也知道青儿在想什么了。
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看看自家小姐和元小姐,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儿,有点像那啥女风。
香芹偷瞄了几眼,看着自家小姐脸上还未散去的红晕,心中不免有些想入非非。
呸呸呸!想什么呢?香芹暗自唾弃自己。
她可是在现场看着的,怎么可能嘛?她们只是玩闹了一下而已……而已……
香芹想了想元善嘉的话,也有些不确定了。
青儿悲痛欲绝,觉得自己绝对不能名面上反对,不能让小姐生出反逆心理。
她笑得温温和和的,“我把药拿回来了,我来给香芹姑娘上药吧。”
说着,她便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慢慢地给香芹上好了药。
小剧场
元善嘉:小妞,你就从了我吧~
梅凤敏:大爷~饶了奴家吧~
元善嘉:不!小妞还是从了大爷吧~
梅凤敏:大爷~
青儿:小姐!!!!
香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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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莞尔,青儿这小丫头竟然还不信我?难不成真的认为我是女风?
上完药,青儿就主动说到:“小姐,我们要不也回去了。雅伦大家来了,您是不是要回去准备一下?”
元善嘉哑然失笑,青儿是多怕她那啥呀?
“的确是,师傅来了。我要准备一下,免得又被人说成不尊师重道了。”
“那我们就一起出门吧。”梅凤敏终于缓过来,脸上的红晕散了大半。
青儿身体紧绷,似乎有些抗拒。
元善嘉眨眼,“好呀,我们肯定是一起出去的。”
“嗯,那我们去跟主人家说一声。”梅凤敏傻笑,有些高兴。
两人便携着往外面走去。
在她们不知道的地方,一群夫人品着茶,对着这群小姐们品头论足。
“呀,你们家敏儿还不错,是个单纯的。一看便知道十分好相处。”一个夫人呷了一口清茶,悠然赞道。
只见她身穿一袭冰蓝色的缎织掐花对襟外裳,里面是一身水蓝色上衣加上藏青色金边齐腰襦裙,一根宝蓝色的绣花腰带懒懒地系在腰间。
她说话也是悠悠然然的,感觉没什么大意。
梅夫人,也就是梅凤敏的嫡母,放下茶盏,轻轻抹了抹嘴,“可当不得严夫人的称赞。我家敏儿都被我们几个宠坏了,唉,也就是心思单纯些。我和我家老爷之前还担心,她这单纯性子怎么要得,以后嫁人了,哪能这么单纯地过着?”
“梅夫人说得可不在理。”那严夫人淡淡地摇头,“我就喜欢这种心思单纯的,相处着最是简单快活,不用想太多,也不用费太多心思。”
梅夫人嘴角带笑,也是对自家闺女比较满意的。
敏儿虽然心性单纯,可也是不笨的。平常学着内务,也是十分有条理。在女工才学方面也不差,偶尔还给他们几个来的做个小点心,很有孝心。
“那我那闺女可是得了天大的好处呢?入了严夫人您的眼。不行,我今晚可得好好夸赞一下她。”梅夫人笑着说着玩笑话。
严夫人眼中闪过一道笑意,“梅夫人什么时候这么油嘴滑舌了?”
梅夫人正经严肃地说道:“我说的可是实话。”
但是说着,自己也是不由地笑了。
两人正在叙话间,旁边的乔夫人走过来。
“严夫人,你们二人在说什么开心的话?让妾身也来凑凑热闹?”
乔夫人是太仆寺卿乔兴宁的夫人。
太仆寺卿是从三品的官,官位不算低。
她这般插进来,倒也不多么突兀。
“没什么,我们正在说我家那个闺女。”梅夫人笑了笑,止住之前的话题,回答道。
乔夫人以为他们不愿意说,倒也不勉强,转移话题道:“严夫人,你们二位看那元二小姐如何?”
梅夫人顿了顿,思索了一下,浅浅一笑,道:“怎么?乔夫人看上那元二小姐了?”
乔夫人连忙摆手,“梅夫人说笑了,妾身只是随意地问问罢了。”
她拧了拧帕子,颇为尴尬地一笑,“还不是我那小女儿,听说这元二小姐是雅伦大家的徒弟,拧着妾身,偏要和她认识一番。”
她一边说着,一边红了脸,感觉有些不好意思。“可是妾身与那将军府夫人也不是多熟,只是几面之缘,连点头之交都算不上。从哪里去认识这元二小姐?所以,这不?妾身就只好腆着脸来问问两位夫人了。”
梅夫人与严夫人对视了一眼,心中有些怀疑,面上却也不表。
梅夫人是梅凤敏的嫡母,平日里对于梅凤敏的教养很是精细。
本来她在上次认识了元二小姐,她便有些担忧,这次又看她俩混在了一起,心里便有些思量。
她想着,既然敏儿想要和这元二小姐做朋友,倒也不是不行。不过还是待她好好考察一番比较好。
另外,看那样子,敏儿回去后,肯定会又去下帖子邀请那位耳闻已久的元二小姐。乘此机会,看看那元二小姐的品行,到也可以。
这么想着,她便开口道:“乔夫人的小女想要认识一下元二小姐?”
“对呀。梅夫人可有门路?”乔夫人故作无奈,像是被小女儿缠急了一样。
梅夫人抿了一口茶,“那倒是巧了,我家闺女倒是和那元二小姐有些交情,这次回去,还要请她呢。”
乔夫人眼睛一亮,“这……梅夫人可否……”
梅夫人点点头,问道:“乔夫人想要你家小女一起来是吧?”
“可以吗?”乔夫人眼细声细语地说道,眼睛盯着梅夫人,等着答案。
“自然是可以的。这也不是什么难事,不过是小事一桩罢了。”梅夫人淡郎朗一笑,“到时候我让小女一边小帖子给你家闺女便是。”
乔夫人心满意足地谢道:“那可就太感谢梅夫人了!妾身也是被磨得没了法子。要不是梅夫人,妾身还不知道如何着手呢。”
梅夫人莞尔,心中感叹:这乔夫人果然如同传说中一样宠她的女儿呀。
乔夫人又说了几句,很快便离开了。
梅夫人目送她融进另外一个圈子和别人交谈起来,把心中想法说了出来,“乔夫人果然还是这么宠爱她家女儿。”
她对和她一样宠爱自家女儿的人抱有一种好感。
严夫人眼中闪过别有意味的神色,倒也没有多说,呷了一口茶,淡淡地看着窗外那些年轻的小丫头们。
“你觉得那元二小姐如何?”她漫不经心地问到,仿佛只是随口一问。
梅夫人坦白地说:“其实我倒也没有太大的感觉,左右只是一个小姑娘。若是适合,就让敏儿和她交往着,若是不适合,阻了便是。”
她家的确也不需要多么巴结谁,也不用过于惧怕谁,因此这点自信还是有的。
严夫人目不转睛地盯着窗外,漫不经心地回答道:“那倒也是。”之后她便不语了。
梅夫人也知道她的性子,也不再与她搭话。
她悄悄地招来自己的奶麼麽马麼麽:“你去跟着小姐,看看小姐有什么需要,都尽心做了。还有那个香芹,你也好好敲打一下,白白地丢了面子。”
马麼麽应诺。
却说元善嘉这边,和梅凤敏相约之后下帖子去她家玩,便带着青儿回了府。
前脚刚刚回到府里,元老夫人便得了消息。
怎的回得这么早?
元老夫人十分疑惑,有些担忧。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情,受了委屈?
小剧场
元老夫人:青儿丫头,你家小姐怎的回的这么早?
青儿:老夫人!●﹏●
元老夫人:咋啦?╭( ̄m ̄*)╮
青儿:老夫人,奴婢对不起您!(>﹏<)
元老夫人:(⊙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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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十分担忧,不由地站起来,“秦麼麽,快把小姐请过来。啊,不!”
她想想又否决道:“不!还是你去问问是怎么回事,顺便让小姐不用过来请安了。这天气太热,实在不适合在外面走。你去的时候记得带把伞。”
秦麼麽笑着点头,“老夫人,你别担心,二小姐这么可人,有谁会为难她呢?”
元老夫人赞同地点点头,“我知道幺儿肯定会受人欢迎。你看那梅家小姐不久一直在给她下帖子吗?”
她对此表示颇为自豪。
秦麼麽笑着应和,随后便离开,往前院方向走去。
半路上,果然就遇到了在走廊慢慢往元老夫人院子走的元善嘉一行人。
“二小姐,您回来了?”秦麼麽恭恭敬敬地行礼。
“秦麼麽,你怎么会在这里?”元善嘉问到,“是祖母让你过来的吗?”
秦麼麽慈祥地笑着,“是啊,老夫人让奴婢在这儿等着小姐。让奴婢告诉您一声,不用过去请安了,直接回去休息。顺便让奴婢问问小姐今日宴会可玩得爽快?”
元善嘉一想便知,肯定是回来早了,祖母担心,所以才派了秦麼麽过来。
她会心地一笑,“劳祖母担心了。我在这宴会上玩得还好。”
“那怎么……”秦麼麽有些犹疑,仔细观察元善嘉脸色,发现精神头很好,没有颓丧的地方。
元善嘉笑笑,“我回来得早,的确是有事情。不过不是什么坏事,是师傅过来了,我便回来早早准备一下。”
秦麼麽顿了顿,“是……是雅伦大家?”
元善嘉点点头,似抱怨地皱眉说道:“是啊!师傅今天在秦王府宴会上首个弹奏呢。她来了云都也不跟我说一声!”
“这可得好好跟老夫人说说,要好好准备。”秦麼麽有些激动,手脚有些微微颤抖。
元善嘉点头,“正是呢。我这不,就早早回来了,免得师傅来了,怠慢了她。”
秦麼麽连连点头,“极是,极是!”
她激动地抹了抹汗,“那奴婢这就去回禀老夫人,让府上都准备起来。也不知雅伦大家什么时候来?喜欢吃什么?”
元善嘉无奈地看到又一个人陷入崇拜的怪圈。
她便是无奈,自家师傅的魅力果然是极其强大的,没办法。
“我和你一起吧!”元善嘉开口道。
“好,好。还是小姐一起去比较好。奴婢年龄大了,万一忘记了一些交代,那就不好了。”秦麼麽面色依旧激动。
按理说,她跟着元老夫人这么多年,不说做到宠辱不惊吧,至少也应该做到遇事淡定了。
可是!那可是雅伦大家呀!秦麼麽内心冒着粉色桃心。
雅伦大家可是几代女人心目中的偶像!
到了佳兰院,秦麼麽几乎抑制不住自己的步伐。
要不是元善嘉在前面,她都要快步冲进院子,告诉元老夫人这个好消息了。
元善嘉看到秦麼麽满脸红光,干枯的手激动地颤抖,双手压抑着自己激动的动作,心里无奈,真怕她激动过头。
她加快步伐进了院子。
元老夫人躺在榻上,绿儿在旁边扇着风,靛儿轻轻地捶着腿,翠儿在给她的头部轻轻按摩。
元善嘉才进院子,就有人通报过来了。
“老夫人,小姐过来了。”
元老夫人睁开眼睛,闪过疑惑的神色,“我不是让秦麼麽去通知了吗?怎么还让幺儿过来了?”
翠儿从桌子上的小瓷瓶里抹了一点清凉膏,在元老夫人太阳穴轻轻按揉。
“也许是二小姐有什么事要与老夫人您说。”
“让二小姐进来。”元老夫人摆摆手。
那通报的丫鬟是二等丫鬟兰儿。
兰儿应诺,为元善嘉掀开珠帘,将元善嘉迎了进来。
“二小姐,老夫人让您进去。”她的声音清脆澈耳。
“祖母,我回来啦!”元善嘉随手将帘子一撩,奔了进来。
元老夫人观元善嘉脚步轻快,脸上并无委屈之意,便慈祥地问道:“囡囡在秦王府玩得可好?”
元善嘉状似迫不及待地回答道:“祖母,孙女玩得很好呢。还遇到了梅家小姐,她还和我约好去她府上玩耍。而且,秦王府做的荷花点心真好吃,而且很好看呢!”
她絮絮叨叨地跟元老夫人说着自己一路上遇到的景色,讲述着点心的美妙,还有王小姐的有趣事情。
她说话的时候,表情一会儿一变,逗得元老夫人笑得合不拢嘴。
旁边的秦麼麽有些着急:二小姐怎么还不说重要的事情呢?万一雅伦大家已经在路上了怎么办?
元老夫人拍拍元善嘉的手,“囡囡说得极是!那王家小姐的确是有些不妥。但是下次万不可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说,知道吗?”
元善嘉歪头,眼睛提溜地转了一圈,“孙女知道了,祖母。下次孙女一定会委婉些!”
下次遇上再说。她肯定会委婉些的!
元老夫人失笑,“你这孩子!”
她抹了抹自己笑出来的眼泪,眼角看到秦麼麽神情紧张,额头冒汗,有些疑惑。
秦麼麽这是怎么了?很久都没有见过她这么紧张了。
“秦麼麽,你这是有什么事情吗?”元老夫人问到。
秦麼麽抹了一把汗,心中暗暗庆幸:老夫人终于注意到奴婢了。
元善嘉有些好笑。
她才不会说她是故意的,看秦麼麽紧张得满头大汗,还是挺好玩的。
秦麼麽看了看元善嘉,元善嘉严肃地点点头。
她深吸了一口气,才开口说道:“老夫人,是这样的,雅伦大家已经到云都了。”
元老夫人有些疑惑,“谁?”
雅伦大家?她是知道这个名头的,她来了,跟她有什么关系?
“二小姐的师傅雅伦大家已经到云都了,你看我们是不是要准备一下接待事宜?”秦麼麽顿了顿继续说道。
她以为元老夫人只是一时间高兴,没有反应过来。
元老夫人的确是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不是高兴的!而是紧张!
她的脸色一下变得通红,汗水从额角、手心、背心毛了出来,身上一下子就湿透了。
雅伦大家来了云都?难道是听说我们冒了她的名讳,所以找上门来了?还是有人特地请来,想要打他们脸?
她一下便想到了被关在院子里思过的李氏,额角的汗水更是不停地流淌。
秦麼麽也只是以为元老夫人是高兴,是激动,和她一样。
她继续说道:“我们要不要派人再去采买一些新鲜的瓜果蔬菜?还有院子要不要准备一个?可以准备在二小姐旁边,那样他们师徒俩也好交流……”
元老夫人紧抿着嘴唇,紧张得发抖。
元善嘉暗道不好,
她连忙上前抚了抚元老夫人的胸膛,给她倒了一杯凉茶。
“祖母,别激动。师傅今天才到的,所以今天肯定是不会上门的。而且她们在云都有房子,肯定是要住那里休整。就算要上门,也是作为徒弟的我先上门才对。”
小剧场
元善嘉:祖母~师傅要来了。
元老夫人:什么!!什么时候?
元善嘉:祖母不要激动,我知道您也崇拜师傅!喜欢师傅!
元老夫人:……
元善嘉:我不会告诉祖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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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怔怔地看着元善嘉,有些不懂,但是不妨碍她的心渐渐平静下来。
元善嘉看老夫人平静下来,吩咐道:“秦麼麽你去吩咐厨房明天准备一些新鲜的菜便是。师傅没有那么讲究。只要精致一些就可以了。”
秦麼麽应诺,恨不得立马飞进厨房整饬一番。
元善嘉屏退旁人,屋子里只剩下元老夫人和她。
元老夫人摸摸元善嘉的额头,下定了某种决心,“囡囡乖。明天祖母悄悄去求那雅伦大家,让她收下你为徒!祖母那里还有许多私房,想必即使是雅伦大家,也不会嫌弃钱财烧得慌!再加上你爹的地位,总能让她同意的!”
元善嘉瞠目结舌,祖母也是够拼的!
元老夫人想了想又道:“你父亲当年剿匪的时候还曾经得了大笔的宝贝,全部都是古字珍画,想必这些都是大家所喜爱的。作为拜师礼,绝对出得了手!”
说着,元老夫人就猛地站了起来,往内室走去。
元善嘉连忙阻了她,“祖母,您别急。孙女话还没有说完呢!”
元老夫人拍拍她的手臂,“不用担心,乖囡,祖母会帮你的!”
元善嘉又是好笑又是感动,也只有祖母才会这般地爱护她,不计代价。
虽然这都是拖了她这副长相的福,但是谁又说得清呢。
也许她重回的这一世便是那未曾谋面的二叔的保佑。
元善嘉安抚着元老夫人,“祖母,孙女不是跟您说过吗?”
“说过什么?”元老夫人脑海里全是雅伦大家到了云都几个字,迷迷瞪瞪的。
“雅伦大家真是我师傅!”元善嘉嫣然一笑。
元老夫人有些不敢置信,“可是这不是天儿谋划的吗?不是假的吗?难道天儿说得那些都是真的?”
元善嘉看着自家祖母傻乎乎的模样,抿嘴笑:“祖母,父亲说得那些的确不是真的!但雅伦大家是我师傅却是真的!”
“什么真的不是真的?搅得我脑子都晕了。”元老夫人扶额。
元善嘉笑盈盈地给她按着太阳穴,也学着之前翠儿的手法,抹了一些清凉膏。
元老夫人感觉一股凉意从太阳穴沁入,让她的脑子感觉清醒了许多。
“祖母,也不知为什么,那些人贩子想要把我卖到青楼去,但是我年纪小,青楼不愿意把我买下。所以那些人贩子只好把我留在手里,好好养着。后来偶然的机会,我遇到了师傅。她觉得我有些天赋,便帮助我脱离了那些人贩子的手里。”
元老夫人听到这里,咒骂道:“可恶的人贩子,杀千刀的!他们怎么这么坏?你那是才几岁哟,竟然想把你卖到青楼里面去!他们怎么不想想自己的爹娘孩子哟?怎么就不怕遭到报应?”
元善嘉继续按揉她的太阳穴,大拇指在她的头两侧轻轻按着。
元老夫人喘了一口气,不让她按了,怜惜地抱着元善嘉,把她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我的乖囡,幸好雅伦大家救了你,不然可得被怎么磋磨?现在也回不来了……后来呢?”
元善嘉把头埋在元老夫人的肩膀窝,闻着淡淡的佛香的味道,“祖母,雅伦大家让那些人贩子被官府抓住,把我们一群被拐卖的孩子带走了。后来看我不记得家在哪里,又看我有天赋,便把我带了回去,收了我为弟子。”
“可怜的孩子……”元老夫人的眼睛有些发红。
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把这么乖的孩子拐卖了?不对!真的是拐卖吗?
元老夫人突然警醒。
如果真的是拐卖,那么为什么一定要把乖囡卖到青楼去?而不是卖到哪里去做小丫鬟?
要知道很多地方都会收一些稚龄的小丫鬟,从小培养,根本不需要费粮食养着呀?
元老夫人觉得这件事有必要再好好查查,看哪个胆大包天的,竟然敢讲元府嫡小姐卖青楼去?
这是多大的仇恨呀?要把一个才刚刚会走几步路的女娃子拐了,还要卖进青楼那种地方。
元善嘉看自己祖母在深思,便没有打扰。
她想着自己什么时候去“拜访”师傅为好。
元老夫人一边想一边抚摸着元善嘉的手,思绪飞得远远的。
回过神来,元老夫人问道:“既然雅伦大家是你师傅,那便好了。不过拜师礼还是要送的。而且当年要不是你师傅救了你,我们能不能见到你,还是个问题呢。一定要好好谢谢雅伦大家!”
她雷厉风行地决定了,“乖囡,你又没有问雅伦大家什么时候过来?你什么时候上门拜访?祖母要不要跟你一起去?”
元善嘉回答道:“师傅今天来的,之前也没有通知。虽然师傅在云都有落脚点,不过还是派人去问一下为好。”
“问下好,问一下好。”元老夫人满意地直点头。“若是没有住处,便是来我们府上也是可以的。雅伦大家养了你那么多年,又是你的师傅,也算是半个母亲了。来我们府上住着也是应当!”
元善嘉侧耳听着,点头应诺。
却说雅伦大家这边。
“如儿,你这般真的好吗?我们来云都本就没有通知嘉儿,现在还突然现身秦王府。肯定会让嘉儿恼了的。”一个长相俊朗,气质温文尔雅的男子无奈地旁边喝茶的女子。
那男子且不说长相多么英俊潇洒,那一身气度也非寻常人可比。
他身穿一袭品竹色的长袍,头戴银色发冠,发丝一丝不苟地束着。
旁边的女子则是眼睛明亮,如同春天的江水,鼻子小巧玲珑,嘴唇如同三月的樱花,让人见了,便不由赞叹::好一个佳人!
“恼了我?”那佳人提溜了一串葡萄,一颗一颗地往嘴里塞着,透明的汁水从殷虹的嘴角花落。
那佳人嘻嘻一笑,“嘉儿才不会恼我呢!你看着吧!”
这美貌女子正是雅伦大家。
已经将近三十的女人,却像是十六的少女一般,笑声和银铃一样,清脆动人。
而那男子正是雅伦大家的夫君梅钰凡。
梅钰凡宠溺地为她擦净嘴角,“你就是吃定嘉儿了?也就是嘉儿才任由你胡闹?”
“我不止是吃定嘉儿了,我还吃定你了!嘻嘻。”雅伦大家笑嘻嘻地在梅钰凡脸上亲了亲,又点了点自己的脸颊,凑过去。
梅钰凡耳根有些发红,也亲了亲她的脸颊。
雅伦大家抱着梅钰凡的腰,望着他,强辩道:“而且我也没有胡闹!我这不是考验嘉儿的应变能力吗?”
小剧场
雅伦大家:夫君~
梅钰凡:怎么了?
雅伦大家: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梅钰凡:怎么会呢?我最爱如儿了。
雅伦大家:真的?那你把嘉儿那把绕梁给我“拿”来吧!
梅钰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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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钰凡搂着雅伦大家,点点头,“如儿说得对!”
要是元善嘉在此,肯定要说这夫妻俩狼狈为奸。
不!正确的说法是:师傅又在带坏师公!
雅伦大家又吃了几串葡萄,觉得嘴里酸酸涩涩的,咂咂嘴,“夫君,我们走吧!”
“嗯!”梅钰凡应到,抱着雅伦大家出门,望房顶上一跃,几个闪身便不见踪影了。
桌子上只留下一堆葡萄皮以及一张放了赏银的纸条,纸上写到:再会!
刚刚去拿水果的丫鬟一回来便见着空荡荡的屋子以及吱呀吱呀的门,欲哭无泪。
元善嘉将自家祖母安抚好了,又陪着她用了些点心,才回了自己的芷香院。
回到屋里,元善嘉便见着两人悠悠然然地坐在那里,冉竹在一旁斟茶倒水。
元善嘉咬牙切齿,笑着扑过去,“师傅!您怎么来了?”
雅伦大家笑眯眯地张开怀抱,迎接自己的乖徒弟,“师傅我到了云都,肯定要来看看我的乖徒弟呀!”
两人搂在一起,一副师慈徒孝的模样。
任谁看了,都不会怀疑两人的感情。
事实上,元善嘉的双手紧紧地搂着雅伦大家的腰,紧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师傅,这么久不见,你也不知道给我传个信?”
雅伦大家也不是简单的,双手抱着元善嘉,十只手指有五只按在让人酸麻不舒服的穴位上。
“乖徒弟,这不是一直没有固定的地方落脚吗?而且我也给你传信了呀!”
元善嘉也不甘示弱,腰间哪里的肉嫩,就往哪里按,按得人又痒又疼。
“师傅~你就之前传了封信,说要给你准备些补品,你受伤了?”
雅伦大家满脸欣慰,手上的力度又加大了,“徒弟长大了,也知道关心为师了,为师深感高兴。”
元善嘉不满地瞪眼。师傅你又转移话题?
雅伦大家无辜地眨眼。有吗?
怎么没有?你受伤是怎么回事?
没啊?我没说我受伤了。我只是让你准备一些补品而已。
两师徒眼神又较量了好一会儿,才各自放开手,笑眯眯地为对方整理衣服。
青儿脑袋有些发懵,看着眼前的白衣女子,嘴唇颤抖,有些想要尖叫。
她在内心狂喊:是雅伦大家!雅伦大家!雅伦大家!!
她的脑袋完全失去思考的作用,根本就没有想到,为什么雅伦大家会突然出现在自家小姐的闺房。
冉竹在旁边站着,又倒了一杯水给元善嘉,拖了一个凳子过来。
她拉着站在门口发呆的青儿,告退道:“小姐,奴婢去通知老夫人一声。”
“去吧。”元善嘉摆手。
她现在主要的精力放在自家师傅的身上。
她把雅伦大家从头到尾地打量了一番,发现并没有什么不妥。
自家师傅神采奕奕,面色红润,完全看不出受伤的痕迹。
元善嘉有些疑惑,难道是内伤?
她又看了一眼师公,发现他也是精气十足,不像是忧思的样子。
如果师傅真的受伤了,那么师公肯定会很担心,哪会让她乱跑!
“师傅!你哪儿受伤了?严重吗?”元善嘉关心地问到,眼睛直直地盯着雅伦大家。
雅伦大家也不心虚,“没有啊!我什么时候受伤了?”
她疑惑地看向梅钰凡,目露疑惑。
梅钰凡放下茶盏,咳了咳,“你师傅她已经没有大碍了。”
“没有大碍了?那就好。我还十分担心师傅,备了许多补血的药材,还有疗伤的,祛疤的也准备了一些,师公尽管去取!师傅四处游历,一路操劳,身体定然有些虚弱,师公还是给师傅多补一下才好。”元善嘉抚掌一笑,做出安心的模样。
梅钰凡顿了顿,点了点头,总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但是又觉得元善嘉说得也对。
夏天到了,如儿有些厌食,再加上赶路,身体都瘦了一些,的确要多补补。
雅伦大家正在喝茶,听到这话,又梅钰凡点头,揪了他一把,“你点什么头?”
她的眼神如同刀子一样射想元善嘉。
你这死丫头!当我没听出来,你故意加重了操劳两个字!竟然还敢消遣起我了?
梅钰凡迷茫地望着雅伦大家,“如儿怎么了?”
一看雅伦大家气鼓鼓的模样,他连忙哄到:“可是累了?要不要先休息一下?是去驻点,还是在嘉儿这儿?”
雅伦大家见梅钰凡一副迷茫模样,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要去驻点?嘉儿这里这么好!自然是要在这里了!好久没见乖徒儿,怎么也得住个十天半个月的!”
“好,好,好。”梅钰凡应和到,虽然不知自己怎么又惹恼了夫人,但是他依旧宠溺地看着她,只觉得全世界都可以给她。
元善嘉斜斜地看着自家师傅又在那儿作,她表示也只有师公能够受得了了她的“真性情”了!
雅伦大家感觉到元善嘉的目光,不觉得刺脸,反而高兴地昂昂头,一副你羡慕你嫉妒的模样,实在是有些刺眼。
元善嘉无视雅伦大家的挑衅,泰然自诺地说道:“师傅既然要住徒儿这里,徒儿自然是拒绝不得。师傅要与师公一起住,自然不能住在内院这里了。祖母在靠近外院的地角收拾了一个院子,我待会儿便带你们过去吧。”
梅钰凡温和地点点头。
冉竹这边带着青儿,刚刚走出屋门,便见青儿双手紧握,口中念念有词。
冉竹细听,正说着:雅伦大家来了!小姐的师傅来了……
冉竹招来小丫鬟环儿,悄声吩咐,“去跟老夫人说一声,雅伦大家以及其夫君已经过来拜访了。另外,跟老夫人说,小姐让安排离外院近一些的院子。雅伦大家要在将军府借住一段时间。”
小丫鬟环儿迷迷糊糊的,一直点头应诺,没有什么特殊反映。这让冉竹好奇了一下。
她出了门,才想起雅伦大家是谁,一路上更是迷迷糊糊的,脑袋全是一片浆糊了。
幸好去了佳兰院,她说话还是清晰的,把冉竹交代的话,说完了,便不知道说什么了。
元老太太得了元善嘉的安抚,正在午憩,有一趟没一趟地和秦麼麽搭着话。
她听了环儿的话,有些迟疑不定,问秦麼麽:“秦麼麽,这意思是雅伦大家已经到了?”
秦麼麽也有些恍惚,“应当是的。”
“可是,乖囡才刚刚回了院子,怎么?”元老太太有些不相信。
秦麼麽也神思不定,“兴许是那边刚好跟着二小姐一起出门,但又不小心错开了的缘故。”
元老夫人沉下心来,“希望如此。”
她又问小丫鬟环儿:“你家小姐可还有别的吩咐?”
环儿回忆了一下,“没有了,老夫人,冉竹姐姐只交代了这一些。”
小剧场
元善嘉:今儿天气不错?
雅伦大家:嗯,适合去爬墙!
元善嘉:怕哪儿去?
雅伦大家:隔壁呀!你不知道隔壁有一个院子有果树,味道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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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间,元老夫人在大厅设宴款待雅伦大家一行人。
元天这时候已经从兵部回来。
他还没到家,便得到消息说自家闺女的师傅来了。
为了以示敬意,一回来,他便沐浴更衣,往大厅来了。
元天进门便见一男一女仙姿飘逸,坐在元老夫人下首,正和元老夫人聊得热络。
元老太爷坐在上首,笑看着元老夫人和他们聊天,偶尔也说几句。
元天虎目审视一番,若有所思。
嘉儿的师傅真是雅伦大家!
不愧是他闺女的师傅,气质不俗啊!
“天儿,你回来了。”元老夫人笑着招呼,“这是嘉儿的师傅,雅伦大家。”
“雅伦大家。”元天抱拳作揖,面目严肃。
“您好。”雅伦大家颔首,气质高冷,温和有礼而又疏远。
元善嘉内心吐槽:师傅的装逼模式又开启了!
元天没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这是正常的,有本事的人都该这样。
“这位是雅伦大家的夫君梅钰凡梅先生。”元老夫人又介绍到。
“梅先生。”元天作揖。
梅钰凡回礼,两人都对对方印象不错。
“既然天儿回来了,那我们就开饭吧。”元老夫人和蔼可亲地说到。
“是,母亲。”元天得了自己母亲的令,走到元老夫人左手边坐下。
“主随客便。”梅钰凡有礼地说到。
元老夫人点头,秦麼麽便对着后面招招手。
一群丫鬟鱼贯而入,十分有次序地将菜色按照冷盘、汤菜、热菜顺序上齐。
“没什么好的菜色,还望雅伦大家不要介意。”元老夫人客气地说到。
雅伦大家神态自诺地摇摇头,“晚辈一直游历天下,在外风餐露宿时,有时候也就只能吃点干粮果腹。老夫人已经准备得十分充分了。”
梅钰凡也跟着颔首,“如儿说得极是,老夫人准备的饭菜已经是极其丰盛可口,让我们能够一饱口福了。甚是感谢。”
“那就好,那就好,老身还怕准备不周呢。若是你们有什么想吃的,尽管说,老身让下人去准备。多亏雅伦师傅,老身才知道嘉儿小时候那么可爱。”元老夫人乐呵呵的,笑容一直没停过。
这两位可是说了好些乖囡小时候的事情,真的是和地儿的性子太像了,喜欢装小大人,而且很善良。
元善嘉见他们还有继续说下去的征兆,连忙开口道:“祖母,师傅他们一路过来,定是十分辛苦,还是让他们先用过饭,早早去休息吧。”
师傅肯定是故意的,想要看她出糗。
为什么明明她已经那么注意了,还是留下了许多黑历史?
“嘉儿说得对,夫人你还是让雅伦师傅们早些休息吧。”元老太爷也觉得不好,开口说到。
况且,他看自家乖孙女的脸色有些发红了。可不能再继续说下去了,不然……
元老夫人听了,眼睛瞥到元善嘉耳根的红晕,笑意加深,故作懊恼地拍拍头,“你们看我,人老了,话也变多了。嘉儿说得很对,你们先吃,先吃,吃完便去休整一番。”
雅伦大家应诺可是严重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减不掉。
几人吃饭都没有说话的习惯,很快便用完了。
用完了晚膳,元善嘉便急急忙忙地带着雅伦大家回院子休息,就怕她又曝自己黑历史。
大厅只剩下元天和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三人。
元老夫人笑意盎然,“这孩子,不就怕她师傅说些她小时候的事情吗?”
元老太爷也面带笑意,“小孩子都这样,最不喜欢别人说她们小时候的事情了。天儿不也是,最不喜欢我们说他5岁还尿床的事。”
“爹!”元天脸立马就黑了。
黑历史什么的,每个人总有一些。
而他的黑历史也不少,自己爹娘又总在不经意间提起他已经遗忘的往事!
元老太爷咳嗽一声,才开口道:“咳咳,不说这个了。天儿你怎么看?这雅伦大家是真的吗?”
他还是有些怀疑,毕竟他们几个没人见过雅伦大家。
元老夫人眉飞色舞地说道:“不会有假的!除了雅伦大家,哪个女子还会有这般气度?而且,她还在夏日赏花宴上出现了,怎么也不会是假的。那些王爷公主们又不是吃素的。”
元天也是这般想,点点头,“我从兵部回来的路上便听闻了,雅伦大家的确是现身秦王府了,既然她敢来我们府上,那么定然不会有错。总不会有人专门设计个假的出来。”
元老夫人赞同,兴高采烈地分享着:“乖囡已经说了,雅伦大家的确是她师傅。而且,她还知道许多乖囡小时候的事情。你当时不是看见乖囡的表情了吗?绝对假不了!”
“的确是这样!”元老太爷点头,“可是他们究竟是怎么认识的?”
之前用雅伦大家当借口的时候,他便有些疑惑。
虽然他对于五艺并没有太大的爱好,但是还是听说过雅伦大家的。
当时自己孙女说雅伦大家是自己师傅的时候,他虽然没有不信,但是还有些迟疑的。
但怎么问也没有从乖孙女那儿问出来,问多了,孙女就跟他急,就只好不问了。
元老夫人将元善嘉怎么遇到雅伦大家,并被她收为徒弟的过程一一道来。
元天狠狠地拍桌子,桌子上的茶杯都震飞起来。
“好啊!是谁竟然想将我将军府嫡女卖进青楼!我自问做人也不是极差,谁这么大的仇恨,要这么残忍,迁怒到不满三岁的孩子身上?”
元天真的是气急了。
这些年,皇上本就对他有不满之心,他自己也知道,从来不结党营私,对下属,对家人无不是束缚的好好的。
没想到竟然有人这么恶毒,偏要将自家小闺女卖进青楼!
元老太爷也不抽烟了,他将烟杆狠狠地磕在桌子上,气得胡子一翘一翘的。
“天儿,你一定要好好查一查,看看究竟是哪个混蛋要将乖孙女卖进青楼那腌臜地方!”
“好,我马上让人去查!”元天怒道,“我不信还有人只手遮天,能够不留下一点儿痕迹!”
“对!就该好好查查!”元老夫人铿锵有力地支持到,“天儿可以去问一下雅伦师傅。”
“对!可以问一下雅伦师傅!”元老太爷眼睛一亮,“既然当初是雅伦师傅救的乖孙女,那么雅伦师傅一定有一些线索!”
元天毫不犹豫,“这是自然,孩儿回去跟雅伦大家交涉,看看能不能找到有力的线索。”
几人悄悄地敲定要将当初元善嘉走失的真相挖出来。
晚上,风有些凉,终于将白日的炎热吹散了一些。
元善嘉又倚在窗前,看着被云遮住的月亮。
她脑海中浮现出师傅说过的一句话:月黑风高好作案。
她低头一笑,顾盼生姿,让刚刚出来的月亮又躲进了云层。
“小姐,风有点凉,您还是不要坐在床前吧。”青儿劝解到。
“没事,正好吹吹头发。冉竹呢?”元善嘉问到,手拿着一块帕子心不在焉地擦着头发。
青儿拿过元善嘉手中的帕子,轻柔地给她擦起了头发。
“冉竹正在给您铺床呢?您没发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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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乖女儿~你在看什么呢?
元善嘉:看月亮。
作者:真的是在看月亮?不是在等谁?
元善嘉:我在等谁?我怎么不知道?
作者:看来我还是要把那谁谁再关一阵黑屋子?
元善嘉:你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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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回头,果然如此,冉竹正将一些驱蚊的药粉倒在席子下面,用一个小扫帚扫在轻轻扫平。
驱蚊的药粉是冉竹跟梅先生学的,不但有驱蚊的效果,而且可以当作熏香,味道多种多样,荷花的、桃花的、蔷薇的……
用法也很简单,晚上洒在席子底下,第二日身上便会有浅浅的香味,一日方散。
“哦。我刚刚没注意,正在看月亮呢。”元善嘉闻到淡淡的荷花的味道。
青儿将元善嘉头发擦得半干,又换了一根干帕子,继续擦拭。
“小姐怎么这么喜欢月亮?月亮有什么好看的?”青儿不解。
她总觉得月亮不就是白白的,亮亮的,有时候圆,有时候弯,也没什么特别之处。
元善嘉笑了,月亮刚好从云层里探出头来,照在屋前的鱼池上,反射出清澈的冷光。
月亮才刚刚升起,月光透过树枝洒在元善嘉的脸上,她脸上的汗毛也跟着散发着莹莹的光泽。
冷冷的月光让她的肌肤就像是玉瓷一般,所谓冰肌玉骨,也就是这样了吧。
青儿又看呆了。
从青儿的角度看过去,元善嘉的的侧脸仿佛蒙上了神圣的光辉,乌黑的秀发乱乱地搭在肩膀上。夏日薄薄的寝衣在月光下变得透亮,隐隐的可以看见里面小巧秀气的肩膀,美憾凡尘。
“青儿?青儿!”元善嘉感觉头上没有动作,偏头一看,青儿正在发呆。
青儿神情迷茫,“啊?”
她反应过来,脸红至耳根,讷讷不知说什么。
元善嘉摸了一把脸,“青儿可是被我迷住了?”
青儿一时间脸更加红了,也不说话,拿起帕子继续擦头发。
“你不是问我为什么喜欢月亮吗?因为月亮很可爱啊!你不觉得想糯米做的甜饼吗?”元善嘉偏头看着青儿,目光灼灼。
青儿胡乱地点点头。
“你也这么觉得?我就知道不只是我一个人这么想!”元善嘉眼睛专注地看着青儿。
青儿脸上红晕加深,将元善嘉的脖子掰正,“小姐,正给您擦头发呢,不要乱动,拉断头发怎么办?”
元善嘉被迫坐直身体,只好又看着月亮。
她不甘心,又逗了几下青儿,但是反应都不大。
她有些纳闷,今日青儿怎么变得聪明了,竟然不受她的挑逗。
她却不知,青儿正因为被自家小姐迷住,而怀疑自己呢。
之前看到元善嘉和梅凤敏在一起嬉闹时的面红心跳,她就有些怀疑那梅家小姐喜欢自家小姐。
她如今发现自己看自家小姐也看呆了,又不由地对自己也产生了怀疑。
难道我也有女风之心不成?不然为什么会看呆呢?
可是之前也没有发现,或者是,我只是喜欢小姐?
她被自己的想法惊呆了,下意识紧闭嘴巴,脸色发白不敢说话。
元善嘉不知她的想法,发现她的脸色又红又白的,摸着她的脸问道:“青儿你中暑了?怎么脸这么红?”
“啊!”青儿尖叫一下,躲开元善嘉的手。
元善嘉愣了,“怎么了?”
青儿脸色发白,“小……小姐,奴婢有些不舒服。”
元善嘉观她脸色,的确十分不好,“既然不舒服,怎么不早说?你先下去休息,若是实在不舒服,拿了我的帖子,去请大夫看看。”
“谢谢小姐。”青儿捂着脸行礼。
说着,她丢下帕子急急忙忙地跑了出去。
元善嘉从没见过青儿这么冒失的时候,有些疑惑,“冉竹,青儿这是怎么了?我刚刚只是摸了她一下,她就如此。难道脸上受伤了?”
冉竹摇头,捡起帕子,又把元善嘉的头发擦拭了几下,又摸了摸发根,“小姐,头发快干了。”
元善嘉把头发撩到背后,坐到了窗台上。
她回想到青儿的脸色变幻,把擦头发的帕子拿在手上一丢一丢的。
“冉竹,你待会儿记得回去看一看青儿怎么了。若是生病了早点请大夫好些。”
冉竹点点头,沉默地看着她,眼神没有一丝波动。
元善嘉故作看不到,望着月光发呆。
但是不过几息,元善嘉就坚持不住了,这目光如同实质一样,她实在没法忽视。
她摆摆手,“好吧好吧,我知道了,我这就下来。”
她心中暗道:不就是坐在窗台上了吗?怎么就拿那个眼神看着我,本来天气有些热,现在倒是凉快了。
元善嘉揭起衣袖,抹了抹手臂上的鸡皮疙瘩,从窗台上跳下来。
冉竹木着脸走过来,将元善嘉的衣袖扯好,又让她坐下,将下摆整理了一下。
“要睡觉了,还整理这么整齐干什么?”元善嘉坐在凳子上,任她整理。
冉竹不语,只是把窗子半掩,将纱窗弄整齐。
说是纱窗,其实就是材质比较透的丝绸做成的帘子,压在窗台的缝隙里,可以防止小蚊虫飞进来。
元善嘉觉得无趣,单手支撑着下巴,思绪飞得老远。
灯火跳动了几下,蹦出两点火星,冉竹把灯芯拨动了一下,看了看天色。
“小姐,您该上床了。”
元善嘉也看了看月亮,打了一个哈欠,“好吧,我也该睡觉了。明天记得早点叫我,我要早点起来做早课。”
“是。”冉竹应到。
她将元善嘉扶到床边上,让她躺下,把丝绸毯子掩在她的肚皮上。
“啊,对了,不要关窗子,屋子里太闷了。”元善嘉一边打哈欠一边随意地说道。
冉竹顿了顿,又把被子掩了掩,应诺。
看元善嘉闭了眼,她才熄了左右的两盏烛火,拿着靠门的烛火去了外间。
元善嘉听见关门的声音,慢悠悠地睁开眼睛,轻轻嘟囔道:“冉竹真敏锐,总感觉她知道了什么!”
她眯了眯眼,又打了一个哈欠,“不过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一边嘟囔着,她陷入了沉睡。
当楚睿辛辛苦苦躲过将军府布在各处的防护,到了元善嘉的院子。
看到的不是佳人候在窗前,苦苦等候的场景,而是佳人在床上睡得正乡,完全没有意识到她的到来的场景。
他不由地苦笑,这丫头,不就是这几年没有怎么跟她联系吗?怎么就记上了呢?
他小心地将纱窗扯开,从开着的窗子侧身钻了进来。
在床前站着,一股淡淡的荷香扑鼻而来,让人心生舒畅。
几年未见的小丫头已经长大了许多,乖巧地睡姿让人一看就十分怜惜。
丝质的睡裤是纯白色的,在月光下熠熠生辉,让雪白的小腿显得如同玉雕出来的一般,嫩白的小脚丫露在外面,圆润的脚趾头上有薄薄的茧。
楚睿将目光往上移,不由地喉头一紧。
白色的丝绸被光照着,有些透,雪白的胸脯一上一下,呼之欲出。肩头有些松,顺着小臂滑落,露出小巧玲珑的肩膀。
他的眸色加深,不由地控制住自己的呼吸,怕吵醒了床上的人儿。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没有叫醒对方,反而像一个登徒子一样在这儿看着她。
她的睡颜就像堕尘的仙子,嘴唇轻轻一张一合,像是在诉说着凡尘的美好。
楚睿被诱惑了,不自觉地靠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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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哈欠~好想睡啊。
作者:你就睡呗●v●。
元善嘉:可是不等小石头真的好吗?
作者:没关系,他会原谅你的。
楚睿:作者你等着!
作者:我这不是给你增加福利吗?请看我真诚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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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淡淡香气的呼吸打在他的脸上,掻在他的心里,痒痒的,暖暖的。
楚睿冷凝着脸,就着月光,仔细地打量着眼前雪白的脸颊。
她脸颊上带着健康的红晕,殷红的嘴唇张合着,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
楚睿越靠越近,却突然伸出右手,捏着元善嘉的鼻子,往日生硬的嘴角带着调皮的笑容。
“怎么?还装睡?”楚睿语气中带着笑意,又捏了捏她的脸蛋。
手上滑滑的触感,让他心里一震。
若是他的属下看到了,绝对会大呼吃惊,不敢相信眼前的男子便是自己的冷面主子。
元善嘉的睫毛如同被惊到的蝴蝶一样,忽的张开翅膀,腾飞起来。
浓密的睫毛在空气中扇动,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睡意,在月光下,清澈的眼眸倒映出眼前的明眸男子。
“谁装睡?”元善嘉坐起来,拍开他的手,整了整自己的衣服,“本小姐只是在闭目养神!”
“你这么大声,不怕吵醒了你那个丫鬟?”楚睿无奈地收回手,目光不着痕迹地扫了扫她的樱唇,心中有些淡淡的遗憾。
他倒希望元善嘉之前是真睡着的。
“本小姐都不怕,你怕什么?”元善嘉故作傲娇地扬头,坐在床上看着他。
冉竹那么聪明,老早猜到了一些。而且除非她喊,冉竹才不会进来呢!
楚睿捏捏她的鼻子,脸上带着笑意。
“你不怕,我自然更加不怕了。”
背着光,他的身后是一片月华,很是浪漫。
元善嘉拍他的手,不满地道:“不要捏本小姐鼻子!”
从来都是她捏他的,几年不见,胆子倒是变大了,竟然敢捏她的鼻子了。
楚睿收回手,定定地看着元善嘉。
自上次见面后,已经七年过去了。
从前挡在他前面的小丫头已然长大,脸上的婴儿肥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有些后悔,也许当初不该离开。
若是没有离开,他也就不会错过她的那么多年华。
可是不离开,带给她的却是无尽的危险。
楚睿面色冷凝,但是周身却散发着温和的气息。
元善嘉皱眉,不自在地侧脸,“看着本小姐看什么?你还没有解释你这几年跑哪儿去了!还没有跟我说怎么就变成太子了?还有……”
说着说着,她觉得总把本小姐挂在嘴边太累了,决定还是不用这个词了。
“还有你那个未婚妻,是怎么回事?”
楚睿宠溺地看着她,嘴角带笑。
元善嘉有些看不惯。
她扑上去,捏住他的双颊,“怎么不回答?快点交代你那个未婚妻是怎么回事?!我都没有同意!你不能随便娶妻!”
楚睿接住了她,双手将她的屁股抬了抬,就像小时候一样。
他嘴角微微翘起,只说了一句,“我从未承认。”
元善嘉松开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承认算什么意思?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不过听说你未婚妻逃跑了?”
她有些幸灾乐祸,突然想着自己好像还帮了一把忙,深刻地觉得自己干得太好了。
“小嘉很高兴?”楚睿问道,摸摸元善嘉的头。
元善嘉摇摇头,无辜地说道:“怎么会呢?小石头你可是我的好兄弟,我好歹养了你好几年。你这么优秀,竟然被别的女人逃婚,我很伤心。”
说着,她抹了抹眼角,趴在他的肩头假装自己真的很伤心。
后又觉着不对,为什么屁股底下暖暖的。
她低头一看,楚睿的一手掌着她的臀部,一手搂着她的腰部,防止她掉下去。
唉?自己怎么挂在他身上了?
元善嘉看看地面,有些回不过神来。
而且!为什么小石头变得这么高了?
“小石头?为什么你抱着我?”元善嘉双手扶着楚睿的肩膀,眼神恶狠狠的。
“你自己扑过来的!”楚睿摸摸她的耳垂,眼睛如同星辰一般。
“是吗?我扑过来你就抱着了?是不是谁扑过来,你都要抱着?”元善嘉横眉怒目地等着楚睿。
仿佛只要他说出一个是字,她就要咬他一口。
楚睿嘴角持续上扬,“不会,只会接住你。”
元善嘉这才满意地拍拍他的肩头,“那你现在放下我吧。”
“好。”楚睿依言放下。
他手指不由自主地收拢,感觉到上面还残留着元善嘉的体温。
他想,就算她不说,他也要放下了。
他再不放下,受不了的就是他自己了。
元善嘉跳到窗台上,又指着一个凳子说:“你坐那儿!”
楚睿也不拒绝。
元善嘉问道:“你怎么长这么高?”说话间有些嫌弃的模样。
楚睿直直地看着她,“你当初不是总说要我多吃些,长高些,好保护你吗?”
元善嘉嘴唇蠕动,想说:那不是想激励你多吃些饭吗?每次吃得跟个猫儿似的,那么少。
“小石头现在长高了,也可以保护你了。”楚睿笑着看着元善嘉,眼睛里倒映着的都是她的影子。
元善嘉愣了愣,又回想起当初他的誓言。
她嬉皮笑脸地回答道:“好呀!那以后就由小石头保护我了!”
在知道楚睿是楚国太子后,她便去查了查。
他现在的处境并不是很好,甚至可以说是十分差。
他的父王,也就是那个楚国皇帝真正宠爱的不是作为嫡子的他,而是另外一个嫔妃的儿子。
封楚睿为太子,一是因为楚睿是前皇后之子,二是因为前皇后娘家势力的支持以及卫家的支持,三是楚国皇帝想要一个靶子帮自己宠爱的儿子当初明枪暗箭。
母系势力只想得到权势,卫家的支持只为得到利益,与这两家合作跟与虎谋皮无二样。
楚睿就相当于几大势力博弈的一个棋子,在夹缝中生存,几方人马都没怎么把他看在眼里。
元善嘉想到这儿,便有些心疼,当初腼腆害羞的小石头变成了外人口中的冷面太子,那些人到底是怎么作践他的?
她低头看着望着自己的楚睿,嘴角带笑。
楚睿看到元善嘉眼中隐藏的心痛,知道她在心疼自己,同时也知道她并不相信自己。
但是没关系,他不是嘴上说说的。
很多东西都需要时间来证明。
他笑着回望着元善嘉,只要他自己知道便好。
这一次,他不会再把自己重要的人放手了。
他已经不是那个任人拿捏、无所依仗的小男孩,他已经可以展翅飞翔了。
元善嘉将这些年的经历缓缓叙来,跟他讲与师傅一起发生的有趣故事。
楚睿也挑拣着说了些自己的经历,有些事情只是一笔带过,但是元善嘉却看透了其中的艰难。
两人叙话间,月光已经偏移,离开了这边的窗子,从另一边的窗子照射进来。
“你睡吧。”楚睿说到,语气不急不缓。
元善嘉点头,“我睡了你再走!”
楚睿笑着答应。
两人在七年之后的再遇,竟然没有一丝的生疏,反而更加地默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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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作者你是不是后妈?╮(╯_╰)╭
作者:不知道诶~看你的表现咯~
元善嘉:作者你说什么?!!Σ(°△°|||)︴
作者:嗯?我说什么了吗???`
元善嘉:不要左顾右盼!╰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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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小姐……”元善嘉还在睡梦中,听到冉竹呼唤声从遥远的地方传来。
她的睫毛颤动,慢慢睁开了眼睛,手下意识地挡在眼前。
一看天色,太阳已经挂在东边的树丫下面了,竟然有些晚了。
幸好祖母年纪大了,请安都要晚一些,时间还有很多。
她起身,冉竹上前服侍为她把衣服穿戴整齐。
“我不是让你早点叫我吗?”元善嘉按了按有些酸痛的眉头。
冉竹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元善嘉的眼底,那里有些淡淡的青色,眼睛也有些肿胀的痕迹。
“昨日有些热,奴婢看小姐没怎么睡好,所以就晚叫了一会儿,还请小姐责罚。”冉竹跪在地上。
明明说着责罚的话,但是脸上却看不出表情。
元善嘉整理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暗道:冉竹果然是发现了。
她透过铜镜观察冉竹的表情,却是没有丝毫变化,仿佛就像正常的请罚一样
她眼皮一抬,嘴角微微勾起,将青色的水滴形状的耳坠戴上,又看了看镜子。
“起来吧,你是为我着想,难道我还能真正罚了你不成?”
冉竹起身,心里更加确定昨天晚上的确有人来访了。
她有些怀疑又是那次那个人,行动的路径有些像。
她在纱窗那儿设了个小机关,只要有人动了纱窗,外间便会有反应。
所以,昨晚上那人一动纱窗,她便知道了。
可是小姐也没有让她进去,她只能在外面时刻警醒着。直到后半夜,她见着一个黑影子出去,她才睡下。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那次那人应该表示刺杀楚国使馆的刺客。
她知道小姐定然是有什么思量,才会帮那人。因此不但没有去破坏,反而帮着那人扫清了一些破绽,就看小姐以后怎么安排。
冉竹拿起红木梳妆台上面的脂粉,在元善嘉的眼睛底下轻轻扫过,为她画了一个淡妆。
“青儿呢?”元善嘉疑惑,往日这个时候,青儿那丫头应该已经过来给她梳头了。
“青儿有些不舒服,让欢儿过来帮忙请半天假。”冉竹把元善嘉乌黑的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冉竹的手很巧,只见她将元善嘉的头发分作上下两半,将上面的头发挽好,用几根簪子交错固定住,又抹了些头油,将边边角角的碎发抹平。
“你拿我的贴子去请大夫看一下她,怎么突然生病了。”元善嘉心里到底还是不信。
冉竹摇摇头,面无表情地说道:“不用。”
她又拿牛角梳子把元善嘉下半部分的头发梳理整齐。
元善嘉疑惑,冉竹跟她了这么久,她也了解她的性子,不会随便就拒绝,她也不是拈酸吃醋、给别人下绊子的人。
若是青儿不舒服,冉竹总不会拒绝。那又是为什么?
冉竹从梳妆盒子里拿出一个玉带,把元善嘉剩余的头发用玉带缠住,打了一个精致的小结。
她打量了一下铜镜里的人,满意地点点头,看来她的手艺还没有落后。
冉竹见元善嘉眼睛里流露出的异色,难得地解释了,“她只是在胡思乱想,把自己吓到了。”
冉竹其实有些不理解青儿的胡思乱想,也不理解青儿的某种担心。
昨晚青儿提前走了,她为了以防万一,悄然查探了一番。
知道了青儿的想法后,觉得甚是古怪,她怎么会有这种想法呢。
再说就算小姐真是这样,也不是丫鬟该操心的。
下人,奴婢,只要服侍好主人便是了。
照以往的话,冉竹肯定是要把这种不知所谓的丫鬟调走,远离自家小姐的。
但是,这是在将军府,不是在红叶山庄。那丫鬟又是老夫人赏赐的,她是没有权利动的。
“胡思乱想?”元善嘉想到昨晚青儿面红耳赤的模样,又回想起白天在秦王府时的误会,心下了然。
她失笑道:“不知道那丫头的小脑瓜是怎么想的?”
冉竹不语,把一个玉玦挂在她的腰间。
收拾完毕,冉竹便伺候着用了早膳。
太阳初生,阳光并不像中午那么烈。
元善嘉见天色还早,拿出从江城带来的古琴,在花园里练习起来。
昨夜的露珠还挂在草木上,晨曦的光辉掉进露珠里,像是晶莹的宝石,散发出璀璨的光芒。
小花园里的花花草草都伸直了腰板,在微风中迎接着阳光的抚慰。
“小姐,该去请安了。”冉竹提醒到。
不知不觉,太阳已经在树丫上面了。
元善嘉看看天色,整理衣服,往院门走去。
冉竹指挥小丫鬟幻儿把古琴收捡好,自己待着欢儿跟着元善嘉一起去老夫人的佳兰院请安去了。
佳兰院。
还没进去,元善嘉便听到里面的欢声笑语。
她没想到已经有人来请安了。李氏和元善琪已经被禁足,肯定不是这两人。
那么最有可能的便是父亲或者师傅了。
元善嘉急步走进屋子。
让长辈先来已经是失礼了,若是再慢慢悠悠的,就更加失礼了。
二等丫鬟兰儿芷儿站在门口,见她来了,纷纷行礼道:“二小姐安。”
里面的人听了请安声,笑道:“说曹操曹操到。”
元善嘉听出来是祖母的声音,掀开帘子,撒娇道:“祖母~对不起,我来晚了。”
“不晚不晚!”元老夫人摆摆手。
屋子里坐了五人,梅先生和元天都在。
元天严肃地道:“虽然你祖母这么说,但是你还是应该早一些。”
元善嘉行礼,“女儿知道了。”
说着,又顺势给几人请安。
元善嘉扫视过去,便见自己师傅隐隐挑衅的目光。
她无视那目光,扑向元老夫人的怀里。
“祖母,你们肯定在说我的坏话,我都听到了!”
元老夫人搂着元善嘉,“我们可没有人说你坏话,不信你问你父亲,我们正在听你师傅说你小时候的事情呢。”
元善嘉转头看元天眼里的笑意,胡子还一翘一翘的。
她不依道:“还说没有说我坏话,你看父亲都在笑话我!他的胡子动了!”
元老夫人挑眉看着元天,“是吗?我看看谁敢笑话你?”
元天赶忙收敛笑意,一副严肃正派的模样。
“还有祖父!”元善嘉又告状道。
元老太爷正摸着自己不离身的烟斗呵呵直笑。
元老夫人眼神晾过去,元老太爷便严肃地摸自己浅浅的胡子。
元老夫人满意地点点头,“看,现在没人笑话你了?”
元善嘉不满地嘟嘴,“他们心里肯定还是在笑我。”
“他们不敢!”元老夫人斩钉截铁地说到。
雅伦大家看着自己徒弟在那儿撒娇卖痴,甚是惊奇。
她还没见过徒弟这副样子,真是太好玩了。
她决定了!她要在将军府住到离开为止。
元善嘉随意地瞥了自己师傅一眼,一下子就看透了她的打算。
她现在才不在意呢。
哼哼!最好就在这里,到时候才好玩。
元善嘉故意跺跺脚,转移话题,“父亲,你今天不用点卯?”
元天胡子一颤一颤的,笑着回答:“今天休沐,不用去应卯,所以想着早点过来请安。”
元老夫人乐呵呵地道:“天儿辛苦了。”
元天摇头,“母亲才辛苦,这么大年纪了,还要为孩儿操劳。”
小剧场
元善嘉:师傅,你又欺负我!
雅伦大家:徒儿什么的就是拿来欺负的!
元善嘉:你欺负我?哼哼!我就欺负师公!
雅伦大家:好呀,你去呀!
梅钰凡:……
元善嘉:师傅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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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说了些家常话,元善嘉乖乖地趴在元老夫人怀里,也不嫌热。
雅伦大家一直温和地侧耳倾听。
梅先生也很久没有见过如此家常的场面,也笑着听着。
他跟着妻子出门游历有很长一段时间了,父亲母亲也是闲不住的人,也在到处游历。
基本上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才会相见。
所以在过年后,便几乎有半年没有见过了。
元老夫人看两人听着他们说话,有些不好意思。
他们两母子竟然忘了贵客还在这里,真是怠慢了。
元老夫人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们母子俩让雅伦师傅见笑了。”
雅伦大家不在意地摇头,“怎会见笑?我只是有些羡慕老夫人母子情深。”
她也有父母兄弟,可以家族传统,没有生下下一代之前不准回家。
元老夫人听了这话,更是不好意思了。
她想问问,但又怕问到不该问的,于是便闭着嘴笑了笑。
元善嘉这时候出来解围了。
她从元老夫人怀里探出头,“师傅一年到头总是在外游走,师祖母定是担心,您若是回去看看,母女情更深。”
她也是偶然间知道这个规矩的。
当时她还吃惊了很久。
也就是自师傅出门开始,便没有再回过家。
而师公也就是没有去拜见过师傅家人,他们就结为了夫妻。真在讲究礼教的当世,还是很少见的。
不过,师傅一直不想生孩子,师公也一直纵着她,任她的意见。
她都为师公感到心酸啊。
雅伦大家摇摇头,“家训如此,不可随意回去。”
她对着元老夫人和颜悦色的,但是对着元善嘉,却是飞了好几个眼刀子?
竟然敢提这个!
她转移话题道:“为师不在身边,嘉儿可有好好练习?”
元善嘉目光闪烁,“练了一些。”
雅伦大家几乎喷笑出声。
看来是没练多少。想不到徒弟竟然也会松懈?也是奇迹。
她控制面部表情,淡笑道:“才多久不见,嘉儿可是有些懒惰了。嘉儿,你需知,一日之计在于晨,任何事情都要长期不懈地坚持,才能做出成就。”
元善嘉点头应诺。
元老夫人等人也是表情严肃,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督促孙女(女儿)。
“既然你也是真的认为的,那便在以往的任务上添上两分,直到还清为止,可否?”
雅伦大家眉头微皱,目光有些严厉。
元善嘉一噎,这是在打击报复?
但是看了看周围人逐渐严肃的表情,她只能恭敬地道:“徒儿受教了。”
反正她也不怎么在意,不就是多练习一下吗?
雅伦大家在心里开心地戳着小人。
嗯,我还制服不了你?
元天见雅伦大家面色严肃,以为她生气了。
他也面色严肃地训斥道:“嘉儿回来后,我没见你练习过什么。看来的确是懈怠了。”
元善嘉没想到元天也会说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元天,“父亲~”
元天听到女儿的撒娇,心都软了。他的嘴角不由地上扬,但是胡子遮住了,没人发现。
他的目光依然严肃,声音依然严厉,“嘉儿,我本不知道你原是雅伦大家的弟子,又怜你在外漂泊多年,才对你如此放松。却不想雅伦师傅给你是布置了任务的,这倒让我们这些长辈做了坏人。”
他眼神悄然飘过雅伦大家的身上,观察着她的脸色。
“你今后万不可这般!还不快跟雅伦师傅认错道歉。”
元善嘉没有错过元天的目光,心里暖暖的,情不自禁地低下了头。
她知道自己父亲是怕师傅以后怪罪自己,所以想要摊在明面上,让自己受罪少一些。
雅伦大家听了元天的话,有些疑惑,她已经惩罚了徒儿,徒儿也认错了。怎么徒儿的父亲还要徒儿道歉呢?
她脑子转了一圈,没有明白。
梅先生看她微微皱眉,凑嘴过去说道:“元将军是怕你秋后算账。”
雅伦大家没有想到这出,心里明白了,有些失笑。
自己是秋后算账的人吗?
元善嘉若是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点头,大声道:是!绝对是!
她就是个典型的例子。
元天见雅伦大家皱眉,误会了其中的意思。
又见女儿低着头,像个鹌鹑一样不开口。
他手掌拍了拍桌子,“怎么?为父的话不管用?还不认错?”
闺女难道是因为我这么多年没有教过她,所以不认我的话?不行!我得好好请教一下林先生,怎么教闺女。
不过到底没有多用劲,只是象征性地拍了拍。
虽是如此,元老夫人心里一惊,想要开口。
被元老太爷拉了拉,她又忍住了。
元善嘉知道父亲的态度,连忙道歉:“师傅,徒儿错了!以后定不偷懒!”
她态度诚恳,神态严肃,心里却是各种心思流转。
以前天天练习,师傅总让我不要只知道练习,要多多接近外界,接触大自然。
现在休息了个把月,师傅又来找茬了。
果然唯小孩和师傅难养也!
雅伦大家心里偷笑,原来小徒儿怕她父亲?看来以后有把柄了。
“无事,以后注意便是。”雅伦大家神态淡然,目光掠过元天的脸。
对元天表示赞赏。干得好!
元天有些尴尬。
雅伦师傅肯定是发现自己的意图了。
他面色严肃镇定,对她的目光视而不见,对着元善嘉严肃地点点头:“这才对。”
元老夫人出来打圆场,“好了。嘉儿也知道错了,想必下次不会再犯。”
元善嘉连忙指天指地地发誓:“我保证绝对不再犯。”
雅伦大家见她如此,有些头疼。
她又想起小徒儿刚开始那段时间没日没夜地练习的日子了。
要不是后来,她每天坚持不懈地阻止,减少了大部分练习时间,她的身体都要费了不可。
只希望小徒儿不要故意来个反弹,把元将军他们给吓住了。
元善嘉笑眯眯的,认错态度相当良好。
让雅伦大家都无话可说。
更别说元天等人了。
元善嘉听她们又说了几句话,就不想待着了。
他们说的全部是她小时候的事情,实在是没什么可听的。
梅先生说的尤其多,雅伦大家也跟着说了许多。
元老夫人高高兴兴地听着,恨不得把元善嘉从小到大的所有事情都一便知道了。
元天摸着胡子,品着茶水,耳朵时不时地一动,听到好笑的也跟着胡子一颤一颤的。
元善嘉恼羞成怒,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这些事情有什么好说的?
她实在不想在这里待下去了。
他们每说一件事,眼神总要往她的脸上看看,似乎是想要看出当初的某些痕迹,然后代入进去。
“祖母,祖父,父亲,师傅,师公,我今天的早课还没有做完,我先下去练习课。”
元善嘉一个一个地喊过。
元老夫人摆摆手,“你下去好好练习,可不要荒废了你师傅的一片心意。”
她的眼睛一直没有离开过雅伦大家的身上。
她正听得入迷呢。
想不到乖囡小时候这么可爱,竟然因为雅伦大家生病时的一句戏语,就真的跑去亲了她十下,不带放水的。
元善嘉忍不住捂脸。
实在是待不下去了!
她当初为什么就信了呢?
小剧场
元善嘉:实在是太丢脸了!〒_〒
楚睿:咋了?(*^.^*)~
元善嘉:师傅竟然曝光我的糗事!Σ(°△°|||)︴
楚睿:真的?在哪儿?⊙▽⊙
元善嘉:你干嘛?
楚睿:我也去听听。ˉ﹃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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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她前世也有十几年的人生经历了,可是竟然还是被骗了!
她现在还心有不甘。
回想那次,师傅因为贪凉,跑去吹了一晚上的风,结果第二天就得了风寒。
她很担心,一直在她的床前伺候着,寸步不离,
师傅是她在这辈子第二个对她好的人,她一直很感激她。第一个是小石头。
所以她看着师傅很难受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想尽各种办法缓解她的不舒服。
师傅当时不想吃药,就告诉她,如果她亲她十下,她的病就会好了。
她当时是怀疑的,毕竟她就算再傻,也不相信不吃药,单凭亲几下病就会好的。
若是如此,那天下就不会有那么多因为风寒而死掉的人了。
可是,师傅跟她解释说,她本来就不是特别重的病,而要让人病好,很重要的就是心态。
心态好了,心情就好了。
心情好了,病就不药而愈了。
她还说不信可以问师公。
元善嘉傻乎乎地去问了,她想师公应该不会骗她。
然后师公告诉她的确是如此。
她心里有些慌乱,又想起前世她好像也听说过这种事。
有人得了绝症,但是没有被即将死亡的消息吓到,反而积极乐观,心情良好,后来绝症竟然不药而愈了。
她想着,既然有这个说法,那么就可以试试。
她这么想着,自然就这么做了。
她真的亲了十下,而且还怕不够,又多亲了几下。
等来的不是师傅的病好,而是师傅的狂笑不止,足足笑了一刻钟。
若是师傅病好了,她也就不说什么了。
那之后,师傅因为笑过头,伤了精力,风寒反而更加严重了。
她当时就钻进屋子里,三天没出来。
师傅现在竟然还有脸说出来!
元善嘉不想看到师傅小人得志,却道貌岸然的模样,带着两个丫鬟回了芷香院去了。
几日时间,雅伦大家在将军府便混得如鱼得水,成功地让元老夫人喜欢上她的知礼识事
,让元天佩服她的学识过人。
而梅先生,也和元天熟识,连带着也认识了林先生。
三人一起下棋,一起讨论天下局势,可谓是极其快活。
元善嘉每日早起,一整天都安排得满满的。
上午是舞艺、琴艺,下午是书法和绘画,有时候还要陪雅伦大家下棋,让她检查自己的进度。
元善嘉让人把自己之前准备的好药都拿进府里来了。
每天让小厨房换着花样给师傅炖着吃。
而且还悄悄地说通了元老夫人,让雅伦大家完全无法躲。尤其是看到元老夫人慈爱的目光,她只能打碎牙齿往肚子里面咽。
不过她也没有让元善嘉好过,把她小时候的蠢事一个个全部曝光。
元善嘉到最后已经破罐子破摔。
怕啥?不就是一些破事吗?坚强的人是不惧怕一切艰难的。
她自我安慰。
这天,元善嘉正在压腿。
冉竹在旁边候着。
青儿在一边将水果切成小块,放进碗碟里,用冰镇着。
这时,欢儿进来禀报。
“小姐,梅家小姐派人送了贴子过来。还递话过来,问今晌有空没?约你下午一起去喝茶。”
冉竹从架子上递给元善嘉一根热帕子,元善嘉接过,擦了擦脸和脖子,又把手擦了擦。
欢儿双手拿着帖子,一直好好举着。
元善嘉接过来。
上面没有写具体的时间,只是盖了个章。
应该是梅凤敏的私章,还雕刻着一些花纹
“还有没有说其他的话?”元善嘉问到。
欢儿摇头。“没有其他的话,只说了这些。只是周管家说,带话来的人还在门房等着回话。”
元善嘉想了想,自己每天也就是练习,今天也一样,没有其他什么事情。
再加上师傅也没什么大碍,她出去走走也无妨。
元善嘉便让欢儿去回话,道自己下午便去拜访。
既然要去拜访,自然要准备礼物了。
元善嘉吩咐道:“冉竹,你去把之前祖母给我送来的茶叶包上一罐,听说梅老爷喜欢喝茶,那茶叶定会令人满意的。”
冉竹点头应诺。
“至于梅夫人,你们觉得师傅之前给我的那个胭脂如何?”元善嘉将腿搭在架子上拉伸开来。
“那个胭脂是雅伦师傅送的送出去不好吧?”青儿觉得雅伦师傅什么都是好的。
所以她送的东西即使是用不到,也不应该送人。
“师傅送来的可是一箱,我一个人根本就用不了。”元善嘉双手延伸开,紧闭双目,“她老人家送来了这么多,自然就是要我送人的意思。”
青儿神色一松。
她说呢,怎么送了那么多来。那些胭脂都是顶好的,若是用不完,就实在是可惜了。
“还该再带着什么呢?”元善嘉皱眉,她没有去过别人家,还真不知道该带着什么去。
前世她也是跟着元善琪去的,从来也轮不到她自己准备东西。
她回想图麼麼教过的,关于初次拜访平辈的礼仪。
除了告诫她不可迟到,不可过早到,不可衣冠不整、精神颓废以外。
当时她还说了说了一些关于礼物的忌讳,不可把黄金白银当作礼物,不可把过于贵重的东西当作礼物。
亲近之人更注重的是礼轻情意重,或者投其所好。
元善嘉想了想。
可以再带一些府上新做出来的糕点。
师傅在秦王府看了那些荷花点心,心血来潮教了点心师傅几个点心。
从前在外面也没有见过,只在红叶山庄的时候吃过。想必凤敏会喜欢。
“冉竹,再让点心师傅做一些点心,之前师傅指点过的那几个,每样都做一些,想必凤敏会喜欢。”
“是,小姐。”冉竹应了,到门口招手,让环儿去知会一声。
想好了登门礼物,元善嘉便挥手让青儿和冉竹下去准备出门要穿的衣服。
自己一个人继续在屋子里练舞。
没有音乐,只有透过阳光的丝丝风。
元善嘉闭着眼,汗水顺着衣服往下流,整套衣服都被打湿,像是刚洗过似的。
身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张开呼吸,她整个人都透着一股轻松之意。
“谁!”元善嘉感觉到一个满含恶意的目光,心里一惊,竟然想到了当初在监狱里,那些狱卒的目光,那样令人毛骨悚然。
她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炬,向窗外射去。
她感觉到了,那股目光来自窗外面。
“小姐?”守在门口的几个二等丫鬟听到屋里的厉喝声,心里一惊。
几个人推了门,便跑了进来。
“小姐,怎么了?怎么了?”青儿也急急忙忙地从旁边的起居室跑过来。
冉竹也从跟着过来,眼睛在窗子各处扫视。
一下子,屋子里便涌进了五六个人。
元善嘉放下脚,轻皱着眉头,“欢儿你去看看窗子外头,幻儿去门外头看看,缓儿去院子门口问问守门的婆子,有没有人进来或出去。”
小剧场
元善嘉:师傅,好吃吗?
雅伦大家:好吃!╰_╯╬
元老夫人:好吃你就多吃点。∩_∩
元善嘉:祖母说得对。^o^
雅伦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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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众人应诺,纷纷出门查探。
元善嘉又道:“冉竹,你看看门窗外面可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
万一被放了不该放的东西,像上次的巫蛊之术一样。
“是。”冉竹应到,眼睛里闪过厉色。
看来院子的防卫越来越松了,院子里那么多仆人都是眼瞎的?
这么大个人都能放进来。
还是说,院子里有人背叛了小姐,吃里爬外?
冉竹检查的同时,想着什么时候弄几个护卫进来。
刚好雅伦师傅在这里,借口也好找。
青儿站在元善嘉身后,眼观八方,双手微微张开,护犊子似的,怕有人从哪个犄角旮旯里钻出来伤害自家小姐。
元善嘉看她的样子,莫名地想到了母鸡。
她拍拍青儿的肩膀,让她不要紧张,反而吓了青儿一跳。
青儿回过身,护着元善嘉,“小姐,那人又来了?”
元善嘉让她放松,“没有来。这么多人在这里,她不敢进来的。”
青儿微微松了一些,但是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元善嘉靠着窗子,回想着当时看到的影子。
她的眼神一向不错,虽然那人动作很快,但是她还是看到了一个大致身影,还看清楚她身上穿着的灰色衣服。
按照那个颜色以及材质来看,应该是府上的粗使婆子。
一个粗使婆子为什么会来窥探她呢?
元善嘉双手按在窗台上,凝眉望着人影出现过的地方。
欢儿三个很快便回来了,“报告小姐,奴婢们没有发现什么异常,也没有发现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元善嘉摆手表示知道了,让她们先站在一旁。
丫鬟们对视一眼,有些忧心。
冉竹走了一圈,回来复命道:“小姐,奴婢没有发现什么不该出现的东西,只是在窗子外面那棵树下面发现了一些人匆匆走过的痕迹。”
“果然有人?”青儿眼睛瞪得圆圆的,十分吃惊,更加警惕了。
将军府的守卫这么森严,怎么还会有人混进来?
元善嘉倒是不奇怪,若那人是府上的粗使婆子的话,那就出现在这里倒是比较简单。
“青儿,你把我们院子的粗使婆子叫来。”元善嘉想看看是自己院子出了叛徒,还是有外面的人混进来了。
“小姐,您是怀疑……”青儿皱着眉思考,右手下意识地放在嘴边。
“嗯,还不确定。”元善嘉嘴角弯弯,有些神秘莫测。
她的目光在几个二等丫鬟身上扫了一圈。
三个丫鬟不由地挺了挺身体,站得更加恭敬了。
冉竹的目光也凝聚在三个丫鬟身上,直到过了一会儿,似乎确定了什么,才垂下眸子,静静思考。
青儿很快就把几个粗使婆子叫了进来。
不过考虑到万一有别的人又混进来了,看门的婆子就先没有叫进来。
芷香院一共有六个粗使婆子,两个看门的,两个打扫院子的,两个烧水、打水、领取重物的。
除了看门的两个婆子,四个粗使婆子在太阳出来之前,便将院子打扫干净了,这时候正在屋子里唠嗑吃茶。
她们突然被青儿这个二小姐身前的大丫鬟叫进来,心下有些吃惊,想着是不是自己偷懒被发现了。
因此四人都有些战战兢兢的,不敢抬头,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早知道就不偷懒了!
唉!想起青儿姑娘去她们屋子时,她们在嗑瓜子,吃茶聊天,李婆子更是撸着袖子,说得眉飞色舞。
她们当时说得有多欢快,现在就有多么想死。
“见过二小姐。”四人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就算是平时大胆一些的李婆子都不敢抬头。
元善嘉坐在镂花靠椅上,笑着道:“你们起来吧,不要怕,我只是问你们一些问题。”
四个人迟疑地起了身,“谢二小姐。”
她们眼神互相交流着,均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今日你们可有看到陌生人进院子?”元善嘉问到。
四个婆子自然是什么也不知道。
她们早些时候看日头大了,就没有在外面待着,哪里会看到什么人进了院子。
因此这时候听着问话,便知道不好了。
莫不是院子里进了陌生人,冲撞了小姐,若是老夫人怪罪下来……
显然四人都想到了这一点,一个个都冷汗淋漓,推三阻四,支支吾吾不敢作声。
“小姐问你们,你们就回答!”冉竹厉声道。
今日有人随意窥探小姐,她已经有些不满。
现在这些婆子还支支吾吾不说实话,真当小姐是软柿子?
她们抬头一看,只见平时沉默的冉竹眼中似乎带着凛冽的杀气。
四个婆子吓了一跳,更是不敢直视,连忙跪下请罪。
但是这四个婆子也是滑头,怕元善嘉怪罪她们。
不待元善嘉说话,齐齐磕头求饶。
“二小姐,饶了我们吧!我们再也不敢偷懒了!再也不敢了!”
几人齐齐地磕头,单单磕了几下,头上便是乌青一片,看着很吓人。
还有人故意往手上指甲处磕,把额头划破了,血留下来,更加恐怖了。
青儿有些气恼地上前阻止。
小姐还没有说什么,她们就磕头。
这样子岂不显得小姐凶残无礼,若是传出去,小姐的名声……
冉竹显然也想到这一点,眼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眼神有些深邃。
她阻拦青儿,轻轻摇头,眼神示意她不要动作,看小姐行事。
青儿看了小姐一眼,发现小姐的眸光有些深邃,她竟然看不清她在想什么。
只见元善嘉错愕地看着这一幕,连忙摆手让她们起来,“你们这是做什么?还不快起来。我就是问问你们看到人没有,若是没看到,说一声便是了,怎么还磕头了?”
她又让青儿去拿药膏来给她们擦。
青儿点头,既然冉竹要她配合小姐,小姐肯定是有用意的。
肯定是小姐看出了什么。
她从自己屋子把之前元善嘉赏赐的金创药拿了过来。
她有些心疼,这些药是之前小姐用了一些,见她受伤时,赏赐给她的。
用的都是名贵药材制作的,听说还有祛疤的效果。
她平时用的时候都是涂上薄薄的一层,这次拿出来给这些婆子用,还不知道要用多少呢。
青儿让欢儿几个为四个婆子上了药。
元善嘉才让她们回话,故作镇定地说道:“你们下次万不可这样了。”仿佛很担心的模样。
听了这话,几个婆子纷纷告罪,道再不敢如此。
李婆子低垂着头,眼睛骨碌碌一转,心道:这二小姐就是一个从府外刚接回来的小姐,也没什么可怕的。我们只不过磕了个头,她便吓成这样。
古婆子似是有些吃惊,战战兢兢的,在欢儿给她上药时,更是胆小地颤抖。
王婆子和小王婆子低着头,身体紧绷,看着有些紧张。
元善嘉细细观察了几人,假作紧张地皱眉,“刚刚院子里有人在门口窥探我,看身形,有点像个粗使婆子,所以叫你们过来问问,是不是在外头打扫。”
四个婆子可不敢让她把名头放到自己身上,互相看了看,欲要出口辩解。
李婆子大胆些,率先出口道:“二小姐,肯定不是奴婢们啊。奴婢几个看日头有些大,在屋子里好好地休息呢,进了门便没再出门了。”
她可不敢说自己几个在吃茶八卦,只模糊地说是休息了。
小剧场
元善嘉:在哪里~在哪里偷看我~
作者:在窗外~在窗外偷看你~
元善嘉:看来我的美丽又更上一层楼了。(☆_☆)
作者:呕……(⊙o⊙)
冉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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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他三个也连连点头,互相证明。
“二小姐,奴婢们只在屋子里喝水,没……没有乱走。”这是古婆子说的。
“奴婢们扫完地,便没有随处走了。”这是王婆子说的。
“奴婢们之前也没有看到有人进来,不若问问看门的李婆子和张婆子,她们常常守在门口。若有人进来,肯定是看到了的。”这是小王婆子说的。
“那也就是说你们也没有看到什么人了?”元善嘉似乎是有些遗憾,又似乎是有些担心。
四人连连摇头,有些整齐,像是排过一样。
“那你们下去吧,待会儿去青儿那儿领赏,压压惊。”元善嘉愁眉苦脸地摆手,让她们离开。
“谢二小姐赏赐。”四人齐声道。
出了门,回了屋子,四个人心下一松。
王婆子和小王婆子是两姐妹,两人经了这一场,不敢在屋里偷懒,约着拿了扫把在外面扫两下,偶尔寻了阴凉处待着坐着休息。
屋子里只剩下李二婆子和古婆子。
古婆子贼眉鼠眼地看了看四周,悄悄问道:“李姐姐,你怎么敢说话呢?那个时候,我都不敢开口。”
李二婆子得意洋洋地道:“怕什么,二小姐又不会吃人!”
古婆子悄悄地道:“二小姐是不会吃人,可是好歹也是个小姐,掌握着我们的身契呢。”
“哼,她虽是个小姐,但也不过是个没根基的。若是惩罚了我们,我们出去随便说说,你说说,她还要不要名声?”李二婆子剥了一颗花生扔进嘴里,仰着下巴,眼睛斜视古婆。
古婆子低着头,若有所思。
“也是你跟我亲近,我才跟你说两句。”
李二婆子有些看不起古婆子,平时话多,但是到了主子面前又是贪生怕死的。
她又吃了几颗花生,把手上的花生皮捻进嘴里,拍拍手,“好了,我们也不要在这儿待着了,免得又出了差错。”
古婆子弱弱地点头,跟在李二婆子后面,李二婆子倒像是个老夫人了,古婆子倒像是个跟班。
却说元善嘉这边。
青儿给元善嘉擦了擦汗,问道:“小姐,要不要跟老夫人说一声?”
元善嘉摇头,“还是不要让祖母担心了。既然没有查出什么东西,那边就此搁置吧。”
青儿依旧有些担心,“但是,若那人再来怎么办?”
元善嘉笑道:“她若是真要再来,不久更方便我们抓住她了吗?”
青儿眉头打了结似的,一直紧锁着。
冉竹淡然地伺候着元善嘉去换了衣服,也看不出担心。
“青儿,东西都准备好了吗?下午还要去拜访梅家小姐,可不要到了时候还没准备好。”元善嘉给青儿派一些事情,转移她的注意力。
青儿领命下去收拾,但是心底总有一层阴影。
元善嘉把之前青儿冰镇的水果从冰盆里拿出来,用签子扎着吃。
她一手支撑着下巴,一手扎着水果丁。
“冉竹,你说回事谁搞的鬼呢?”
冉竹看了看碗里的水果丁,又看看旁边的冰盆,决定要减少冰镇水果的数量。
她心里这样想着,耳朵也没有罢工。
听到元善嘉的话,她没有回答什么有意义的,只回答道:“小姐不用担心,奴婢会保护好你的!”
元善嘉不在意,咬着签子说着:“我知道冉竹最好了,会保护好我。我只是在好奇,是谁会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而且还能成功地进了我的院子。”
冉竹凝眉。
元善嘉又道:“你看,若说府里跟我最有仇的,就是大姐姐了。可是她肯定不会专门穿了粗使婆子的衣服,就专门为了来仇视我几眼。”
她又扎了一大块水果,吃得津津有味。
“那么,来的人肯定身份地位不高,跟我有仇,但又和大姐姐有关系,而且关系还不远。”
这么说着,范围就不大了,也就锁定到一个人的身上——杜麼麽。
元善嘉轻声说到这三个字。
冉竹点头,眸色又加深了。
元善嘉有些无奈地扔了签子,“当然,这都是在一个前提下——跟我有仇的只有大姐姐。”
冉竹听到元善嘉反复说着元善嘉与她有仇,也不奇怪,已经习以为然。
她在思索的是,如果真的是杜麼麽,她为什么会在府里出现?
杜麼麽被打了板子,当时就被发卖了。怎么又出现在将军府里了?
元善嘉又拿起签子扎水果,“你说呀,母亲大人是不是有些大胆,连父亲下令发卖的人,都救了回来。”
她的声音有些嘲讽,也没想着冉竹回答。
“她买回来也就算了,竟然还放进府里。难道真的是没人可以使了?要把一个几乎废掉的老婆子弄回来。”
冉竹静静地听着她说话,下手把她手边的盘子扯走了。
元善嘉正准备再扎一个水果吃,却扎到了桌子上。
她低头看,发现装水果的盘子不见了。
再一看冉竹,果然在冉竹手里。
元善嘉可怜巴巴地看着冉竹,“我今天受惊了,你让我再吃一些呗。听说甜食可以压压惊。”
冉竹看着她,眼神无波。
元善嘉无奈,又扔了签子,“不吃就不吃!”
她跳下凳子,往起居室走去,嘟囔道:“得找机会看看是不是那老婆子真回来了。那老婆子的心机可是不低的。”
冉竹跟在后面,出门前让幻儿进去收拾好。
下午,太阳虽不是在头顶晒着,已经偏移了一些。
但是天气的热度却是丝毫不减,和正午没差多少。
元善嘉请示了老夫人以后,就带着青儿和冉竹往梅府去。
马车早就已经准备好了,元老夫人还派了两个护卫跟着。
要带的糕点也放在精致的食盒里,放了几块冰在底下镇着,防止味道变质。
梅府其实里将军府并不是十分远,出了门,坐马车,也就需要两盏茶的时间。
中间的路途也没有什么好看的,正是热的时候,出来的人极少,都缩在屋里凉快。
就快有行人,也是急匆匆的。
青儿不停地给元善嘉扇扇子,“小姐,您还好吧?”
元善嘉昏昏欲睡,“还好,幸好凤敏的家离将军府不远,不然我可真不想出门。”
她想到,自己都这么热,那是否西边更加地热了。
属下传来消息,说西边的日头更加毒辣了。
地里都已经被晒得皲裂,像是破裂的伤疤一样。
农作物更是颗粒无收,农人们储存的粮食基本上已经吃完了。
各地的粮价也在不停地上涨。
小剧场
作者:(┬_┬)看到下面的有评论很开森,但是看到自己写得不好,心里伐开森。
元善嘉:活该!谁让你不让亲爱哒小石头出来。→_→
作者:人家稀饭细水长流。#^_^#
元善嘉:可是我喜欢激烈点~刺激点~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吧。●▽●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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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五个铜板可以买一斤大米,现在十个铜板还买不了一两大米。
虽然还没有达到饿殍满地的情况,但是吃草根、吃树皮的情况已经出现了。
很多地方连树皮都已经被吃完了。
元善嘉想到这个,觉得眉心有些酸痛。
所谓的“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便是如此了。
在有钱的家里,赏钱都是以银两计算。
可是在平民百姓中,连买米的铜板都需要斤斤计较,有些人一生连一锭银子都没有见过。
没多久,梅府就在眼前。
远远的就看见了一个写了梅府字样的牌匾,四根红红的圆柱头中间,赫然是六个户对。
马车行至门前,梅府有人出来问询:“是哪家客人前来拜访,可有名帖?”
元善嘉让马奴把帖子交上去。
“我家小姐是元将军府的,今日与你府梅小姐约好来访。”
那人看了帖子,的确是小姐的章印,便挥手让一人领着马奴把车子驾到了后面。
他自己则把元善嘉引了进去,“我家小姐早就吩咐了,若是元二小姐过来了,不必汇报,直接带过去便是。”
进了门口,便有一个丫鬟赶了过来,还有一个中年大叔。
守门的点头哈腰,“这是我们梅府梅管家,还有小姐身边的得力丫鬟香露姑娘。”
梅管家抱拳,“元二小姐安,奴才是梅府的管家,夫人听说元二小姐要过府做客,便吩咐奴才要好好招待您,您若是有什么吩咐,跟奴才说便是。”
元善嘉回礼,笑道:“替我谢谢梅伯母了。”
她让冉竹把准备的礼物拿出来。
“这是晚辈给梅伯母、梅伯父准备的小小心意,还请笑纳。”
梅管家笑着收下,“奴才会转交给老爷夫人的。小姐已经在等您了,香露会带您过去。”
他作为一府管家,自然是事务繁忙,能够抽出一些时间来接待元善嘉,已经是极其重视了。
元善嘉点头。
香露看他们说完了,过来道:“梅管家您去忙吧,奴婢会把元二小姐带到小姐那儿去的。”
梅管家告罪离开。
香露转向元善嘉,“元二小姐一路可还顺畅?我家小姐已经等候多时了。”
元善嘉跟着香露在府中转了几个转,终于到了梅凤敏的院子。
院门挂着诗雨轩三个字。
梅凤敏老早得了消息,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这么热,你出来干什么?在屋子里等不是一样的吗?”元善嘉责怪道。
梅凤敏抱着元善嘉的手臂,笑着道:“我想早点看到你嘛!”
元善嘉也跟着笑,“你确定是想早点看到我,不是想我之前跟你说的点心?”
她早上让人送信的时候,给梅凤敏递了张纸条。
让她中午少吃一些,要给她带好吃的点心来。
梅凤敏不客气地答道:“都有!”
元善嘉失笑,“你前辈子肯定是馋死的。”
梅凤敏嘟嘴,捏了捏元善嘉的手臂,“讨厌~”
元善嘉连忙转移话题,“你院子牌匾写得不错!是哪位写的?很有风骨,带些狂草的笔锋,凌乱中又带着行书的流畅感。”
“你也觉得不错?”梅凤敏看着元善嘉,很开心,咧着嘴笑,“我也觉得不错,是我大哥写的,有机会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要是嘉嘉做了自己的嫂子就好了。
元善嘉捏她一把,“介绍给我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清?”
梅凤敏拉着元善嘉走,“这有什么?他是我哥哥,你是我的好姐妹,那么他也是你的哥哥了。”
“竟然还有这种说法?”元善嘉咯咯地笑。
说话间,两人进了屋子。
屋子里摆了两盆冰,窗子和门都用来纱帘,既可以保持室内的冷气,有不会遮住外面的光。
一进屋,一阵凉气袭来。
元善嘉舒畅地吸了一口气,“还是屋内凉快,外面就像火炉一样。”
“对啊,我刚刚在外面站了一会儿,我都怀疑自己要被烤成一个人肉点心了。”梅凤敏十分赞同。
元善嘉看了看她身上的翡翠挂件,捂着嘴笑,“那这些翡翠不就成了葱花?”
香露进门,把纱帘掩住,防止屋内的凉气外散。
元善嘉环视四周,没见着之前跟着梅凤敏的丫鬟,只有三个丫鬟在旁边候着。
“香芹呢?怎么没见到她?”她问到。
梅凤敏眸子暗淡,神色有些不开心。
元善嘉见她这个表情,想到之前秦王府发生的事情,知道这丫鬟肯定是受罚了。
她那个性子,回来不被惩罚才说不过去。
梅凤敏嘟着嘴,“香芹被打了十大板,还在养伤。娘亲还训斥了我,说我不该纵着她。可是当时本来就是王家小姐的错!”
元善嘉安慰道:“就算是现在再说多少,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挽回不了。何不好好照顾香芹,让她早日康复?”
梅凤敏也只是暗淡了一下,“我知道啦,我悄悄跟大哥要了很好的创伤药,祛疤效果很好,一定不会给香芹留疤。”
“我就知道凤敏很厉害,我给你带来了新做的点心,你要不要吃点。”元善嘉转移话题。
“对了,嘉嘉,我刚刚忘记告诉你一件事情了。”
“什么事?”
梅凤敏吞吞吐吐地说道:“还有一个人要来。”
“还有一个人?”元善嘉挑眉,随即郎朗一笑,“人多点也好玩,倒也不错。”
既然凤敏一开始没有提,也就是说,是临时加上去的,而且还是长辈要求的。
元善嘉心中暗暗想着。
梅凤敏这才又高兴起来,把之前的事情就和盘托出,颇有些抱怨的语气。
“我本来只请了你一人,但是刚刚你还没进门的时候,母亲跟我说,乔家小姐也要过来拜访。我都跟母亲说了,我请了你过来。可是母亲说是那乔家夫人要来拜访,顺带把乔家小姐带来的,不好拒绝。”
她抱怨着,“真是的,她们为什么偏要在今天来拜访?我好不容易见了你,还想让你教我一些弹琴的技巧呢。现在多了一个人,也不知道怎么相处!”
小剧场
梅凤敏:嘉嘉,对不起!
元善嘉:对不起有用的话,要捕快干嘛?
梅凤敏:嘉嘉,你不爱我了~
元善嘉:我一直都没爱你……
梅凤敏:嘤嘤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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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本来心中有些不爽,现在看她忿忿不平的样子,反而好些了。
她笑得张扬,“就算多一人又怎么样?一样可以教你。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
梅凤敏抱着元善嘉的手臂撒娇道:“可是我就想要你教我一个人嘛!”
元善嘉夸张地揉了揉手臂,“我的鸡皮疙瘩都掉下来了!我们还是把糕点吃了吧!”
梅凤敏立马就把抱怨放到了一边,用火辣辣的眼神看着食盒。
“很好吃吗?”她眼睛舍不得离开食盒。
元善嘉打开食盒,扬了扬头,“味道还不错,是我师傅提供的方子!”
“你师傅?雅伦大家?!”梅凤敏怪叫到,她紧紧抓着元善嘉的手臂,眼睛瞪得大大的。
“当然是真的!”元善嘉笑吟吟地回答到。
梅凤敏一把夺过食盒,霸占着不让元善嘉动手。
“那我就要多吃一些!你在家里肯定已经吃了很多了,就把这些给我吧。”
她把糕点拿出来,看也不看就往嘴里塞。
“好好吃~”她幸福地眯着眼睛,一手捧着点心,一手捧着脸。
“你也太夸张了!”元善嘉扬了扬眉,细长的眉毛高高挑起。
“一点也不夸张!”梅凤敏反驳道。
她吃一口,沉浸一会儿,吃一口沉浸一会儿,仿佛吃得是琼浆玉露一样。
若是问她,她肯定会说,琼浆玉露也比不上哇。
这可是她崇拜的对象想出来的糕点!就算不是她亲手做的,也是如此美好。
甜甜的糕点,被冰保存着,有点凉凉的。
中间包着水果馅,是梨子味的,酸酸的,甜甜的。
梅凤敏正沉浸在这美好的味道中,一道声音打断了她飞到天边的思绪。
“小姐,乔家小姐过来了。”丫鬟香菇掀了帘子进来。
“唔?”梅凤敏一呆,连忙把手上的糕点塞进嘴里。
“香露,把这个藏好!”她低声吩咐到。
那样子就像是在私藏什么黄金宝贝似的。
元善嘉捂着嘴笑,“你要是想吃,我再给你送一些过来就是了。或者干脆把方子给你,怎么样?”
梅凤敏指使香露快点藏好,又悄悄地凑过来,眼睛一眨一眨的。
“可以呀,你回去后可别忘了。”她说话很小声,怕被别人听到了。
这个别人,自然指的是乔家小姐乔文琪。
话说这个乔家小姐乔文琪,是太仆寺卿唯一的嫡女。
她的爹娘对她可谓是有求必应,真真是一个掌上明珠,就连她的弟弟都比不上她受宠。
但凡她想要的东西,她爹娘都会给她找来,就算是她弟弟的东西,也是随便可拿的。
她的娘算是最宠她的。
听说因为生她的时候是早产,她的身体很弱,所以她娘一直觉得对不起她。
平时她犯错了,她爹想要惩罚她,她娘都会哭天喊地地阻止,直呼着:要是你惩罚琪儿,就把我一起惩罚了!
因此,乔文琪在家里可以说是小霸王一个。
在外面会收敛一些,但是依旧是鞭子随身携带。
云都大多数人都听说过她的事迹。
“你们在干嘛呢?”
未见其人便闻其声,乔文琪还没有进门,声音便先传了进来。
梅凤敏嘟嘴,对着元善嘉挤眉弄眼,“她声音真大。”
元善嘉嘻笑扬眉,“的确如此,没有你的声音小!”
香菇掀了帘子,一个粉衣姑娘冲了进来,步伐极大,三步便到了梅凤敏眼前,吓了她一跳。
这粉衣姑娘正是乔文琪。
元善嘉定睛一看,乔文琪长得很好。
一张巴掌大的桃心脸,双颊带着自然的红晕,像刚开始成熟的桃子。
嘴巴小小的,不说只有樱桃那么大,也比不过一个葡萄的大小。
她的鼻头圆圆的,尖尖上有些翘起的弧度,很可爱。
眼睛是双眼皮的,瞪得有些圆,瞳孔乌黑,眼白分明,看着很虎气。
眉毛不是常见的柳叶眉,粗粗的,眉头圆圆的,眉尾尖尖的,有点像用墨水写上去的八字。
“你们在说什么?”乔文琪身高不高,却高仰着脖子,硬要用下巴看人。
她不等人回答,便转向元善嘉,好奇地问道:“你就是雅伦大家的弟子?长得真好看!”
元善嘉扬眉,“谢谢夸奖!”
“你脸皮真厚!我夸你,你难道就不知道谦虚吗?”乔文琪不屑地撇嘴。
“为什么要谦虚?你说的是实话,我难道不该谢谢你吗?”元善嘉笑吟吟地问到。
梅凤敏捂嘴笑,“嘉嘉,我也觉得你脸皮好厚啊!”
“你为什么要说她脸皮厚!”乔文琪听了梅凤敏的话,不满地瞪着她,“我不准你说!”
梅凤敏张着嘴巴,可以塞进一个鹌鹑蛋了。
呆呆的样子,很可爱。
“你发呆的样子真丑!没有元二小姐好看!”乔文琪嫌弃地撇开眼。
元善嘉喷笑,乔家也不知道是怎么养出来的人,说话真有意思。
“你说话就说话,怎么还说人家丑?我哪里丑了?我哥哥都说我最漂亮了!”梅凤敏恼羞成怒,整张脸涨得通红。
乔文琪仰着脖子,眼睛瞪着她,“你长得丑,难道还不准人说?我只是说实话而已。你看,你这不是恼羞成怒了?”
梅凤敏怒目而视,“我哪里丑了?你说清楚!我长得可比你好多了!小矮子!”
乔文琪听到最后三个字,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大。
她指着梅凤敏大声道:“你说谁小矮子?你才是小矮子!你全家都是小矮子!我只是还没有长大而已!等我长到你这个年龄,肯定就比你高了!”
梅凤敏娇哼:“哼!你说比我高,就比我高啦?我还说我比你高呢。”
乔文琪看不得她小人得志的样子,“我是来找元二小姐的!才不跟你一般见识!”
“找嘉嘉?你找嘉嘉干嘛?找她干嘛到我家来?”梅凤敏有些不解。
“我找谁管你什么事?哼!”乔文琪冷哼一声,就将注意力转到元善嘉身上了。
“嘉嘉是我的客人,你来找她,怎么不****的事?”梅凤敏脸色红红的。
乔文琪根本就不管她,对着元善嘉问答道:“你师傅是雅伦大家?”
她的眼神里全是好奇,还有崇拜。
小剧场
梅凤敏:小矮子,你在干嘛呢?
乔文琪:你说谁是小矮子?你才是小矮子!你全家都是小矮子!
梅凤敏:哼!小矮子!小矮子!小矮子!
乔文琪:幼稚!
梅凤敏:谁幼稚?
乔文琪:你幼稚!你幼稚!你幼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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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心道:又一个师傅的崇拜者。
“是呀。”她回答到。
她看见乔文琪的眼睛一亮,“真的?那你能不能让雅伦大家收我为徒,教我跳舞?”
她的声音本来就是糯糯的感觉,在跟元善嘉说的时候更是带上了祈求的语气。
让人不忍心拒绝。
她期待地看着元善嘉,她以前用这个语气跟父亲说话,父亲就不生气了,而且还答应了她很多要求。
梅凤敏也支着耳朵听。她也想要做雅伦大家的徒弟,明知道不可能,但是她还是抱着希望。
元善嘉残忍地摇头,“师傅不会收你为徒的。”
乔文琪叫道:“为什么?我很厉害的!只要雅伦大家收我为徒,我肯定会名扬四海,为她争光的!”
她很不满意这个答案。
为什么不答应呢?教她舞蹈的师傅都说她很有天赋的。
她是真的很喜欢跳舞,对于她来说,跳舞就像吃饭睡觉一样重要。
“对于师傅来说,根本不需要谁为她争光。你成了她的弟子的确会名扬四海,但是也是借着她的光,而不是因为你自身的厉害。”元善嘉不可能替师傅做主。
以师傅的性格,即使她帮她收了,她也不会妥协。
乔文琪皱眉,的确是如此,如果成为了雅伦大家的弟子,那么即使她不做什么,她也名扬四海了,就像现在的元二小姐一样。
她才不想这样子,她更想自己扬名,让云国的每一个角落都知道她的名字。
思前想后,她眼睛一亮,绞尽脑汁终于想到一个好办法。
“那你教我吧!你做我师傅怎么样?”乔文琪从来不是按照常理办事的人。
“啊?”梅凤敏吃惊地望着两人。
“不行。”元善嘉摇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怎么这么婆婆妈妈?”乔文琪对着元善嘉虎视眈眈,“让你教我很难吗?我可以给你钱?多少都行!”
元善嘉摇头,“不是钱的问题,而是我还没有出师,不能随意收弟子。”
“那怎么办?我还想学习雅伦大家的舞艺。”乔文琪失望地坐在凳子上,拿起桌子上的糕点啃了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跟我师傅学呢?云都不是还有别的大家吗?”元善嘉问到。
“因为娘说,云国舞艺最厉害的就是雅伦大家,若是能跟她学习,我的舞艺一定会更加厉害。”乔文琪啃着糕点,嘴巴一鼓一鼓的,像个小仓鼠。
“原来如此。”元善嘉点头。
梅凤敏看着乔文琪嘴边的糕点,总感觉糕点有些眼熟,白白的,中间黄黄的。
她定睛一看,呀!这不是嘉嘉给我带来的糕点吗?
她记起来了,她刚刚拿出一盘在吃,后来把食盒藏了起来,但是桌子上的盘子却忘记藏起来了。
她再一看桌上的盘子,里面已经什么没。
她欲哭无泪,嘟着嘴,看着乔文琪的嘴巴。
乔文琪正吃的高兴,“你们做的点心真好吃!我还没有吃过这种点心呢。还有吗?”
梅凤敏心下警惕地注视着元善嘉。
不准告诉她!
元善嘉勾起嘴角,“这是我从家里带来的,不知道你会来,所以没带来多少。”
乔文琪无所谓地点头,“没有就没有吧,反正只是吃的而已。那还有没有别的吃的?”
梅凤敏心里松了一口气,只要不抢她的点心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觉得乔文琪也不是那么讨厌了。
“还有,你要吃什么?要水果吗?还是要写沙冰,或者点心?”
梅凤敏报出了好几样东西。
这都是她专门准备的,想着可以和嘉嘉一起分享。
那个点心就是用别的材料做的想糯米味道的糕点,味道还不错。
“都可以。”乔文琪不挑食。
她很忧伤,不能拜雅伦大家为师,所以她要多吃一点东西。
梅凤敏见她注意并没有放在美食上,反而在发呆。
她招呼道:“香菇,你去把我之前让你们准备的吃食端上来。”
乔文琪被她的称呼吸引了,“香菇?你的丫鬟的名字叫香菇吗?香菇不是吃的吗?你干嘛要叫她香菇。若是你吃饭的时候,叫她,夹菜的会不会给你夹香菇?”
她的问题很多,都有些无厘头。
梅凤敏都被绕晕了,“会吗?”
“为什么不会呢?你设想一下,若是我在吃饭的时候叫香菇,你会不会认为我要吃香菇呢?”乔文琪反问道。
梅凤敏犹豫地开口,“好像是诶。”
“什么是好像是呢?本来就是!”乔文琪走过去接过香菇手里的盘子,拿起水果啃了一口。
“嗯?是冰镇的?真好!”她满意地直点头。
梅凤敏还在纠结吃饭的时候叫到香菇怎么办。
元善嘉提醒道:“你吃饭的时候难道还需要说自己吃什么吗?”
伺候吃饭的人最要紧的便是会察言观色,看到主人想吃什么,便夹什么菜。
主人一个眼神便可以解决的问题,哪里需要出声?
梅凤敏恍然大悟,的确如此,她根本就不需要叫出来啊。
她看着吃东西吃得正香的乔文琪,想要跟她说这件事。
却发现,她只顾着吃,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纠结。
梅凤敏目不转睛地看着乔文琪,已经是第三盘了。
香露端上来的两盘水果,两盘点心,还有三碗沙冰。
可是就在她纠结的时间,乔文琪已经吃完了两盘点心,现在正在吃水果。
乔文琪注意到她的目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盘子。
“你也想吃?给你!”她递给梅凤敏。
这毕竟是在别人家做客,还是分给她们一些比较好。
梅凤敏瞠目结舌,“你吃这么多,不撑吗?”
她的胃也太大了吧,怎么可以吃下那么多东西。
想她自己,一次能吃下五块点心,已经被母亲说是大胃王了。
那一盘子可是有十块点心,乔文琪吃了两盘,也就是二十块点心,这样子真的没问题吗?
“不撑,我才刚刚垫了一个底。”乔文琪皱眉,有些不舒服,感觉自己更加饿了。
梅凤敏小嘴微微张着,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只是垫个底?
她是不是应该让娘亲过来看看,谁才是大胃王?
元善嘉对乔文琪的食量也有些吃惊。
一个正常女孩子,怎么可能吃那么多?
小剧场
梅凤敏:小矮子,你吃这么多真的好吗?
乔文琪:(吃、吃、吃……)……
梅凤敏:小矮子你为什么不说话?
乔文琪:嗯?你在跟我说话?
梅凤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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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像冉竹那样练过武功,她一顿也只是吃两碗米饭。
而乔文琪说自己才垫了点底,也就是她还可以吃下四五盘?
乔文琪理所当然地说道:“这有什么?我每天都要练习跳舞,消耗的体力有些大,所以食量自然就大了。你们难道不是如此吗?体力消耗过多,肯定是要多补充点的。”
可是补充得也太多了吧。梅凤敏张着嘴巴,怎么也闭不了。
乔文琪拍拍手,站起来,“就先垫个底吧。既然你不能做我师傅,也不能让雅伦大家做我师傅,那我待着这儿也没有什么意思,就先走了,你们继续玩。”
说完,她就风风火火地离开了。
一屋子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的背影。
元善嘉赞道:真是一个风一样的女子。
梅凤敏被她一打岔,也没了跟元善嘉了解琴艺技巧的心思。
两人又一起吃了一些东西,聊了一会儿天,元善嘉便告辞了。
梅凤敏虽然依依不舍,但她自己也没什么心情了,留人在这儿待着也无聊,还不如放人回去。
元善嘉来了就一个时辰不到,就准备打道回府了。
太阳还挂在半空中,热得人不想出门。
“小姐,怎么出来这么早?”青儿有些疑惑。
她和冉竹被梅小姐另一个丫鬟香菜拉去吃冰,还没过多久呢,怎么就要离开了。
不过她心里还是很高兴。
上次她闹了那么大一个乌龙,小姐知道了,非但没有怪罪她,还细细和她解释。
虽然弄清楚了只是她想多了,但是她还是下意识地想要自家小姐远离梅家小姐。
“梅夫人多请了一个客人来,那个客人走了,我也不好多待。”元善嘉只是大致略过,没有细说。
青儿点点头,把伞撑开,“那我们就快点回府吧,外面实在是太热了。”
元善嘉看了看天气,“我想去城外走走,不想直接回府,府里待久了,有些闷。”
去城外的方向和去将军府的方向相反。
“那我去叫马奴掉头,小姐您先等等。”青儿说到,把伞递给冉竹撑着。
调转车头很快就好了,元善嘉踏着矮凳上了马车。
城外。
天气热得有些闷沉沉的,可是天空中万里无云,完全没有要下雨的痕迹。
从西边来的难民已经聚集了有一大波了。
顺天府府尹根本不敢让这些难民进城。
若是进城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他即使是正三品的官,也不顶用。
国宴将近,皇帝根本不想要知道这个消息。
奈何这些难民太过于明显,一个两个的,除去便是了,但是那是几百个,甚至超过了千个。
即使有人想要帮皇帝消除这隐患,也要看看皇帝愿不愿意了。
这么多人,若是不安置好了,突然就消失了,这不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云皇不能够保护自己的子民吗?
皇帝怕夜长梦多,一边派人去西边救灾,一边派人安抚难民,为难民建造屋子,派遣粮食。
又派士兵把手,派遣医官住在难民营附近,以防万一。
元善嘉到了城外的时候,便看到里城门千米远、离官道百米远的地方建起来一个个简易木屋。
屋子都没有门,门口的位置有些挂了块烂布,有些挂了些茅草,还有些挂着几片连在一起的树皮。
这个时候都没有人出来,可以从那些奇特的门透过去,看到一个个人在屋子里或蜷缩着,或走来走去。
元善嘉的马车靠近时,有人听到轱辘声,探出头来看究竟。
“有人过来了。”有人吼道。
一群人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把守的士兵也在旁边的屋子里待着。
听到声音连忙出来阻拦。
他们看到元善嘉的马车,分辨了马车上的印记,发现是将军府的,觉得更加要阻拦了。
元将军可是说是他们所有当兵的人的崇拜的对象。
他们领头的阻拦道:“车上可是元将军府上的贵人?这里是难民住的地方,还请贵人抬脚,不要误入这儿。”
他们其余的人则是阻拦着难民,不让难民靠近。
“不要乱来,回到屋子去。现在还没到发放膳食的时候。”一个士兵大声说到,企图劝解这些拥挤过来的难民回到自己的屋子去。
难民们可不听劝,他们只知道,要是有马车来了,就说明有那些好心的大户人家过来施舍东西。
一般除了施舍东西,没人会专门靠近这儿。
元善嘉坐在马车上,看着挤挤攘攘的难民。
他们的脸色发黄,唇色发干,明显很久都没有吃好了。
“好心人,求求你们,给我们一些吃的吧。”那些人纷纷跪下。
在灾难面前,在活命的机会面前,尊严早就已经被打磨得发白。
元善嘉并没有出去说话,反而让青儿跟马奴说,让他快点驾着马车离开这里。
士兵们见马车离开,心里吁了一口气,再不走开,他们就要挡不住了。
有一个士兵的手臂都被咬了一口,差点就松手了。
他们有些怪那个车上的人,大中午的,不在屋里纳凉,跑这儿来干嘛?
估计又是哪家的大小姐,想要来表现一下自己的善良之处,结果被吓到了。
元善嘉坐在车上,让马奴把车子驾驶到远一些的官道上,暂时停着。
她翻身上了马车顶上,把青儿吓得说话都结巴了,“小,小姐,你……你快下来。上面那么危险!”
元善嘉手打在额头上方,远眺这难民营的方向。
她今天为什么出来,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的心里突然涌起一股不安,说不出由来,便想要到城外来看看。
她看着难民们被那些士兵拦着,呵斥了一会儿,看没什么可得的,都骂骂咧咧的回了屋子。
元善嘉虽然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声音,但是看着表情就知道了。
她观察到有人去护城河那边洗手、喝水,还有人直接跳到河里面洗澡。
那些喝水的人也没在意。
元善嘉皱眉。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在热天喝了不干净的生水,很容易造成拉肚子,甚至痢疾的情况。
不是说派遣了医官在这儿驻扎吗?怎么没有人提醒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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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天气好热~
作者:我也热!跟刚从水里出来一样。
元善嘉:水鬼?
作者:……(你的思想到底是怎么跳跃过去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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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难道不想要他的国宴好好举办了?
“冉竹,你去查探一下那些医官现在在干嘛?”元善嘉吩咐道。
冉竹应诺,隐在树丛间朝难民营的方向疾步走去。
青儿看着冉竹娴熟的动作,有些懵。
什么时候冉竹还会这个技能了?她不是难民中出来的吗?
元善嘉从马车顶上跳下来,进入马车,闭目养神。
青儿讷讷地跟着进来,小心翼翼地偷看元善嘉。
一会儿纠结冉竹的事情,一会儿又纠结自家小姐怎么跟平常不一样。
马车里静悄悄的,外面的热度不断地侵袭着马车内部。
青儿不断地抹汗,小心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忍不住问道:“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将军府?”
元善嘉挑起帘子,看了看外面。
外面热气腾腾,树林没有一丝晃动。
“等冉竹回来,我们就回将军府。”她眯了眯眼,回答道。
青儿听到元善嘉的回答,胆子稍微大了一些,怯怯地问道:“小姐,为什么要让冉竹去查探那个医官在干什么?难道是有人生病了?”
元善嘉漫不经心地看着远方,“我看那些难民直接在护城河里喝水,觉得对身体不好。尤其是夏天,蚊虫又多,如果不把水烧开再喝,很容易生病的。所以让冉竹去看看那些医官在干嘛?”
“原来如此。”青儿轻轻点头,真心赞道:“小姐你真细心。”
小姐真善良。
元善嘉不语,没有放下帘子。
车窗外的热气不断地扑进来,冉竹还没有回来。
青儿看着车上已经化成水的冰盆,微微凝眉。
这天气本来就热,还没有了冰盆,在这里待着,实在是受罪。
她有些担心地看着元善嘉,暗道:希望冉竹快点回来。这么热,小姐热坏了怎么办?
“小姐,把帘子放下吧。”青儿劝解到。
元善嘉顺势放下帘子。
她已经看到冉竹的身影了,马上就过来了。
果然不出她所料,几个呼吸后,冉竹便掀开帘子坐了进来。
一股热气随着她的身体一起涌进来,让青儿汗水瞬间就下来了。
元善嘉也感觉有些热,汗水慢慢地流了下来。
“可有查探到什么消息?”她抹了抹汗水问到。
“那些医官都没有在木屋里待着,木屋里只有几个药童守着。”冉竹回答到,眉头微微皱起。
元善嘉又问:“那有没有打探到他们去哪儿了?”
冉竹道:“听那些药童的抱怨,他们应该是回自己家里去了。”
她去的时候,那些药童不停地抱怨这些难民的出现,言语间提到自家大人回家享受去了。
也就是说,虽然说是坐镇外面,但是那些医官事实上并没有在难民营坐镇,只是一开始的时候做了点样子。
“果然如此。”元善嘉轻声道。
她以为这次她把这些人弄到云都来了,上面应该会重视一些。
虽然她也抱着让皇帝吃瘪的心态,但是更多的是希望能够让皇帝早日意识到西边灾害的严重,从而开始救灾。
可是那皇帝,连自己门前的灾民都不愿意认真管管,可见西边的灾民更加不用指望他了。
“马奴,回府吧。”元善嘉吩咐道。
青儿感受到小姐身上的忧伤气息,嘴巴闭得紧紧的。
冉竹也没有说话,低头闷着。
一时间马车上又是气氛凝重。
回了府。
元善嘉就直接去了雅伦大家的院子。
雅伦大家正在书房里和梅先生下棋,听到禀报,有些疑惑。
“嘉儿这时候过来干什么?”
梅先生下了一步棋,道:“嘉儿既然这个时候过来找你,肯定是有重要事情。”
“也对,她是无事不登三宝殿。”雅伦大家不满地皱眉。
她想起最近吃的这么多的补品,就想呕吐。
这都是她的好徒弟做的孽!
元善嘉走到门口,抬手阻止青儿两个继续跟着,“你们在西厢等着,我要跟师傅说一会儿话。”
两人应诺。
元善嘉推门,一进来就遭到了雅伦大家的视线洗礼,有些毛骨悚然。
饶是元善嘉意志强大,也情不自禁地生起了鸡皮疙瘩。
她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看到桌子上的棋,知道两人又在对弈。
她又看了看雅伦大家的幽怨脸色,知道是自己给她吃的补品让她心生不满。
“师傅安,师公安。”元善嘉笑着蹲了一下。
雅伦大家任性地用手里的棋子仍元善嘉,“我可不安,我哪里安?”
她说话有些咬牙切齿,神色不满。
她每天都要吃补品,一天三次地吃,都没有停歇。
她深深地感觉到了来自世界的恶意。
梅先生见她如此,有些不赞同,捏住她的手,“如儿,嘉儿也是为你好。你之前奔波劳累,身体的确需要好好补一补。”
雅伦大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什么时候跟她是一伙的了?我哪里需要补?我身体好着呢?都可以打死两头牛!”
她为了证明自己,还起来跳了两下。
元善嘉对她的神色不忍直视。
外面那些人看了她这幅形象,肯定会绝望的吧。
算了,她还是要好好保守秘密,不能让外人发现了她师傅是如此跳脱的一个人。
那对于云国很多人来说,都是极具毁灭性的打击。
梅先生对妻子一向宠爱,但是一旦涉及到身体健康问题,他是绝对不会放松的。
他有些严肃地说道:“如儿,你的身体本来就因为那次落水,留下了后遗症。这些年虽然养回了一些,但是根子还是有些弱。前段实际,你又硬要赶路,这么热的天,你就这么不在意自己吗?”
他的语气没有一丝指责,只有深深地担心。
他作为神医,对于自己妻子的身体最是了解,平常一直十分注意她的保养。
但是她总是在天南海北地游历,一有灵感,从来不分时间。
她说暂时不想要孩子,他也一直任由她的意见。
即使是三十多了还没有后代,他也从来没有抱怨过。
可是他最在意的就是她的身体,她怎么可以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雅伦大家看着他的目光,不自在地偏头。
她又不是没吃,干嘛这么看着她。
她嘟囔了一声,“知道了,我会好好爱惜的。行了吧?做的那么多补品,我不是都吃了吗?”
梅先生满意地点点头,“那我去做些药膳,如儿到时候多吃一些。”
说着,他将棋子放好出门做药膳去了。
他得趁着这个机会给如儿好好补补。
雅伦大家神情一僵,面色有些不自然。
她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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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伦大家:亲爱的,我不要吃~
梅钰凡:乖~吃了身体才能棒棒哒。
元善嘉:师傅要乖,多吃点!一一+
雅伦大家:徒弟,你等着!::&gt;_&l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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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幸灾乐祸地睨着雅伦大家,“师傅,看来你又有好吃的了。”
雅伦大家面带惊慌之色,自言自语道:“完了完了,我又要吃好多药膳。上天啊,快降下一道闪电,劈死我吧。”
她一想到要像当初在山庄之时,每天都要吃各式各样的药膳,她就觉得人生已经无望。
元善嘉观她要死要活的模样,已经习惯了。
她喝着茶问道:“师傅,我就不懂了。师公做的药膳可谓是美味珍馐,又吃不出什么药味,你怎么就不喜欢吃了?”
“要是你总是吃药膳,试试看!”雅伦大家看她老神在在的样子,很不满。
她不满,别人也不想好过。
秉着这个心态,她冲过来掐着元善嘉的脖子摇啊摇,“你还喝茶,你还喝茶,都怪你!都是你的错!”
元善嘉猝不及防,被掐住了,茶水一下子呛住了。
雅伦大家躲过她喷出的茶,又过来抓着肩膀摇,摇得元善嘉晕头转向的。
“咳咳,咳咳,师傅,师傅,别摇了,我都晕了!咳咳。”
元善嘉咳得眼泪直流,面色发红,说话都有些说不出了。
早知道就不喝茶了。师傅你这个疯子!
雅伦大家又发泄了一会儿,才松手。
这时候,她感觉自己好多了。
她拍拍手,整理整理衣服,面色祥和,一点儿也看不出之前的疯疯癫癫。
“嗯,我的心情好多了。乖徒儿,多亏你了。”她对着元善嘉真挚地感谢到。
元善嘉面色不愉,整理自己的衣领,拿出丝绢擦拭胸前的茶水。
“师傅,你每次都要将你的快乐建立在我的痛苦之上?”
雅伦大家整了整头上的玉钗,挑眉,“嗯?有吗?我只是为了锻炼你而已。不然为师做这么破坏形象的事情干嘛?”
她会承认吗?虽然说的是事实。
但是有谁证明呢?
元善嘉只能干瞪眼。
这是她师傅,她能说什么吗?能吗?
雅伦大家满意地看着徒弟吃瘪,感觉像是喝了一大碗冰水一样,爽快极了。
“你过来找我有什么事?”雅伦大家呷了一口茶,拍拍桌子,施施然问到。
元善嘉看着她又恢复仙气模样,心里塞塞的,不爽地问道:“我难道就不能来看你了吗?”
“是吗?你会好心来看我?”雅伦大家挑眉,放下茶杯斜睨元善嘉。
自从她害得自己一直吃补药,她就像个滑不溜秋的鱼,轻易不被她逮到。
一想到自己吃补药吃得都快流鼻血了,雅伦大家就感觉到来自世界的深深恶意。
元善嘉被看穿了,也不害羞,扬了扬脖子,说道:“我想让师傅找个借口让我离开一阵。”
“离开一阵?为什么?”雅伦大家不理解,“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也要参加国宴。现在离国宴的时间已经不远了。”
“我知道。”元善嘉皱眉。
她其实不太想参加国宴的,国宴后便是一个爆发点,父亲之后就危险了。
她需要在更加详细地安排一下,不能重蹈覆辙。
而且,她还要想办法把灾民的事情闹得更大,让皇帝没法在忽视这个问题。
而且在大趋势下,她也好找着机会帮一把那些灾民。
她不想要在皇帝没有管的时候出手,那样反而帮了狗皇帝,她的心里就会不爽。
“那为何?”雅伦大家撑着下巴,等着她的回答。
“西边的旱情更加严重了。在西边的铺子有些问题,我想要去看看。”元善嘉说到,眉头微皱。
“怎么?还不跟我说实话?我可不信只是这样。”雅伦大家不是那么好骗的。
装得还挺像,也不看看跟谁学的,竟然班门弄斧!
她可是和元善嘉一起生活了将近七年的人,对她的习惯了如指掌。
元善嘉知道骗不过雅伦大家。
她凝视着雅伦大家,似乎在判别说实话是否合适。
雅伦大家极其淡定,她知道最后赢的肯定是自己。
元善嘉考虑了一会儿,似乎下定了决心,“师傅,你也知道我之前查过自己的身世。”
“嗯。”雅伦大家点头,她还帮忙查过,只是元善嘉失踪的时候太小了,线索太少,没有发现她的将军府的孩子。
“我在一年前找到了自己的身世。”元善嘉说道,低着头,声音有些低沉,“我发现自己可能是元将军的女儿,但是又并不太确定。”
元善嘉把玩着腰间的绳结,顿了一下,继续道:“毕竟,我查出来,他有一个小女儿在多年前丢失。和我的年龄相近。最重要的是,我得到了一张画像,从而发现我和父亲的弟弟,也就是我的叔叔长得很像。”
“继续,你后来又查出了啥?”雅伦大家跟听书似的,还拿了几颗瓜子磕着。
元善嘉情绪完全不受影响,继续道:“我查出有一股势力意图谋反。”
“那又怎么样?谋反又谋不到你头上。”雅伦大家吐出瓜子壳,插嘴道。
元善嘉冷冷地盯着雅伦大家,“师傅你能等我说完吗?”
雅伦大家耸耸肩,抬手道:“可以,可以,你继续,你继续。”
“那股势力想要诬陷我爹。”元善嘉决定直截了当地说。
“诬陷元将军?他们是想把皇帝的右手给砍了?”雅伦大家听懂了。
“应该是。”元善嘉回答道,“所以我要出去一趟,看看情况,之前已经传来消息了。”
雅伦大家皱不放过任何打击元善嘉的机会,“可是即使传来消息又怎么样?你出去了也没用啊,你那个三脚猫功夫也没什么用处,骑骑马还可以,想要探查消息也去不了。”
元善嘉已然习惯,就像雅伦大家说的,打击着打击着就习惯了。
“我的确没办法去查消息,但是我可以最快地做决策。我在将军府里面,很多事情都不便出面,就连红楼的事情也大多是媚娘在管理。”
“好吧,如果你执意如此,我就帮你一把吧。”元善嘉眼睛一转,突然想到这样也好。
她可以借着这个机会离开,就不用在将军府住着,每天吃各种药膳补品了。
“帮什么?”梅钰凡端着一盅香气扑鼻的药膳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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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噜啦啦~出门啦~
雅伦大家:你对得起我吗?你害我惨也!
梅钰凡:如儿,你在干嘛呢?
雅伦大家:没啥,我说药膳很好吃!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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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伦大家笑眯眯地回答:“小徒弟想离开将军府一段时间,让我帮忙。”
梅先生皱眉,“离开将军府?为何?”
嘉儿她好不容易找到家人,不应该好好相处吗?怎么想要出去呢?难道相处的不好?
元善嘉无视师傅的兴高采烈,“回来这么久都没有出去走走,想要乘机透一下气。”
“也是。”梅先生表示理解。
以前嘉儿都是跟着如儿在四处游历。
回来这几个月,好像都在将军府没怎么出过门。
“你的确是许久没有出门了。你找你师傅就是这个事情吗?这个到简单,到时候我跟元将军说一声。”梅先生把药膳放在桌子上,善解人意地说到。
雅伦大家如同万箭穿心一样。
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就简单了?
不用她一起出去吗?
元善嘉笑得一脸不怀好意地看了一眼蠢萌的雅伦大家。
哼哼,还想逃避吃补药?这可不行。既然当初敢吓她,就要做好心理准备。
“谢谢师公。”元善嘉甜甜地笑着,给梅先生作了一个长揖,“那我就不打扰师傅吃药膳了。师傅要好好吃哟~这样身体才能棒棒哒!”
说完,她就对着雅伦大家给了一个欢快的眼神,跑了出去。
问雅伦大家现在的心情如何,只能用一句话描述:刚刚从地狱爬到岸上,手就被一个杀千刀的踩了一脚,又掉下去了。
“如儿,怎么了?”梅先生疑惑地看着雅伦大家深仇苦恨的表情。
雅伦大家眨了眨眼睛,“没怎么,只是之前喝水喝多了,有点想上茅房。”
千万不能被看出来,不然她会更惨。
梅先生摸摸她的额头,“那你快去吧,去了回来再喝,不用担心,刚好晾一会儿。”
暂不提雅伦大家在茅房苦蹲着想要摆脱吃药膳的心情。
元善嘉得了梅先生的承诺,再加上围观了师傅的苦逼事迹,她的心情好了些许。
她招呼着,“青儿,冉竹,我们回去吧。”
“是。”
走之前,元善嘉敲打了一下院子里的仆从,“好好伺候师傅,师傅有什么需要及时跟管家说。伺候得好了,少不了你的赏银。”
“是,二小姐。”乌压压的一片头,全部埋着头应诺。
元善嘉出了门,想了想,又往前院拐去。
书房门口站着两个小厮,一个名叫寻周,一个名叫寻杰。
两人都是利落的性子,说话干事从不耍滑头,因此很得元天的看重。
元善嘉看两人守在书房门口,知道父亲已经回来了。
“二小姐。”两人看见元善嘉走来,低头行礼。
“爹在书房吗?”元善嘉挥挥手让他们起身。
“老爷在书房,二小姐找老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寻周恭敬地回话。
“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只是想着天热,过来看看。”元善嘉觉得寻周说话特别有意思。
什么叫做找老爷有什么重要的事情?那意思不就是:没重要的事情就不要过来了。
难道作为子女的还不能过来看一看自己父亲?
“你问问父亲现在有空吗?若是没空的话,我就先回去。”元善嘉说到,也没有为难寻周。
寻周想着,林先生进去已经有一段时间可,应该快谈完了。
他回答道:“奴才进去禀报一声,”
“嗯,去吧。”元善嘉点头。
这时候屋子里传来肆意的笑声。
“嘉儿,你进来吧。”
原来是元天耳朵尖,听到外面的声音。
寻周听了,和寻杰一人推开一扇门。
“二小姐请。”
元善嘉让青儿和冉竹等在外面。
父亲的书房可以说是军事重地,外人还是不要随意进入的好。
“父亲安。”元善嘉打量了一周,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人的存在。
“林先生?”她高兴地叫道。
“二小姐。”林先生客气地回礼。
“嘉儿,你怎么过来了?”元天笑呵呵地摸着胡子,看着眼前娇娇小小的女儿。
“父亲,我今天去城门外散了散心,看到那里有很多难民。”元善嘉没有隐瞒,直接说到。
元天脸色一变,“你怎么去了那儿?那儿怎么是你们小女孩该去的地方?你可带了护卫?”
难民中刁民不少,若是伤到了怎么办?
元善嘉沉着地回答道:“父亲,你别担心。我这不是好好地回来了吗?我只是去外面散散心,并没有下马车,也没有靠近难民们。”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情,她出门的时候好像带了两个护卫,可是走的时候忘记叫他们了。
元天没好气地说:“你一个小女娃,去那儿做什么?也不怕吗?”
他故意严肃地说道:“那些难民的胆子可不小。仗着人多势众,乌压压的一片,压过来,把你马车上的东西全部抢光了,你都找不到人怪罪。”
元善嘉知道他是为了自己好,点点头,“我知道了,爹爹。我下次不会在随意去了。”
元天看她认错,心里觉得舒畅,女儿就是好,乖乖的,可爱的一小团。
听说别人家的儿子总是上窜下跳的,麻烦的很。幸好他家的是女儿!
他不由地回想起她刚出生的时候,他还抱过她,对她很宠爱。
那时候才真是小小的一团,他恨不得把天上的星辰摘给她。
可是才两岁的时候,她便被人拐卖了,让他的一腔父爱无处发泄。
想对琪儿好,李氏又总说孩子不能惯着。
现在看着当初小小的一团已经长成了一个大闺女。
他有些遗憾,自己没能够参与到她的成长当中去。
“乖闺女,我知道你想去看难民,肯定是担心他们对不对,我闺女真善良,心眼好。”元天得意洋洋地斜睨着林先生。
他不知不觉便想想别人炫耀自己的闺女了。
他家闺女是如此的可爱,如此的善良,如此的聪明。
总之一句话,他闺女就是最好的。
他的一腔父爱又有了地方搁置。
林先生笑笑,不语。
“爹爹,我今天看到好多难民都在护城河里喝水。”元善嘉忽视元天的话。
“怎么了?护城河的水很干净呀。”元天不解。
护城河的水,一向是有人专门清理,十分清澈,而且引用了活水,用来喝也无妨。
“如果是以前的水的话,倒是可以。但是那些难民还在里面洗手洗澡,还把垃圾扔在里面,水已经变得很脏了。”元善嘉皱眉,讲得有条有理。
元天凝神细听,“这样吗?到的确是个问题。”
林先生摇了摇扇子,“将军,还是派个人去看看为好。喝了脏水是很容易生病的。那些难民若是生病了,很有可能就是死路一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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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我家闺女萌萌哒。(☆_☆)
林先生:二小姐知道你这个痴汉属性吗?(⊙o⊙)
元天:什么痴汉?我这是痴父!一一+
林先生:我竟无言以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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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凝眉深思,“的确要派人去看看,国宴将近,还是不要出了篓子为好。”
皇上派了医官过去,也派了负责人过去,难道他们都是吃素的吗?
若是在国宴期间出现大批纰漏,云国上上下下的面子都不好看。
林先生摇了摇扇子,淡然地说道:“出了篓子才好,皇上才会知道重要性。”
他不是不在乎人命,而是这皇帝欺人太甚。
“不行!那些都是人命!”元天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出了篓子。
可是有些事不是人可以阻止的。
很多人想作死也不是别人可以拦住的。
元善嘉说道:“爹爹能帮一下就帮一下。但是不要太辛苦自己了。”
就算他再辛苦,皇帝不认可,又能怎么样?
元天先是不赞同地摇摇头,后又一想闺女是在关心自己,自己怎么能够寒了她的心呢?
于是他欣慰地点头,“我知道乖女儿心疼我,为父会注意自己的身体的。”
林先生看着元天笑得春意盎然的脸,默默地转过头。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的春天又到了呢。
元善嘉故意娇声娇气地说:“爹爹知道就好。您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可不能为了别的坏了自己身体。
那些难民自然有皇上去操心,您做到自己最大努力就好了。不要逞强!知不知道?”
说着,她气势昂然地叉腰瞪着元天,声音变大。
“我知道父亲经常不顾自己的身体,明明都从战场上下来了,还一天忙到晚。
祖母总是为你担心。您是一家之主,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怎么行?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心疼呢!”
元天没想到元善嘉突然爆发,有些呆呆的。
要是别人这么说他,他肯定会找回场子。
可是这可是他闺女,一想到这个,他的气势就有些弱。
他可怜巴巴地说:“乖闺女,爹爹这不是为了咱家吗?”
“为了咱家?”元善嘉横眉冷对,“为了咱家的话,你就不会这么糟蹋自己的身体。”
元天弱弱地说:“我没有糟蹋自己的身体,你看我这身体,再去战场上大战三百回合都没有问题。”
“呵!”元善嘉冷笑,口气不小啊。
元天总觉得自个儿女儿这语气有点瞧不起的意思。
他虎躯一震,可不能让女儿瞧不起了。
“嗯,为父的身体绝对很好,每天都有锻炼。”他拍了拍自己的胸膛。
“你不信的话,爹给你演示两招。听说女孩子最喜欢胸口碎大石,爹爹给你表演两个怎么样?”
元善嘉没好气地瞪他,感觉又好气又好笑。“爹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我怎么不知道那个女儿家喜欢看胸口碎大石的!”
“不喜欢吗?”元天憨憨地摸着后脑勺。
他在心底道:乖闺女笑了就好!我当然知道没有哪个女孩子喜欢看胸口碎大石的。我这不是为了博你一笑吗?
元善嘉感到头疼。
爹爹是故意的吧?绝对是故意的!
“不说这个,反正爹爹你记得派人去看看。我看那些医官都没有管那些难民,如果再这样下去,很可能发生痢疾或者更加严重的传染性病症。”
“爹爹知道,待会儿就让人去看看。让那些守在那儿的兵崽子们注意些。”
元天惊奇地看着元善嘉,腆着脸问:“不过乖女儿是怎么知道的?”
元善嘉没好气地说:“爹你忘了我跟着雅伦大家学习吗?我们去过很多地方,自然知道这些事情。何况师公还是个大夫,对于这方面有些研究。”
林先生听到雅伦大家四个字,眉头一动,不由地看了一眼元善嘉。
他怎么没有听说?难道真的是太久没有接触外面?
他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元善嘉,总感觉有些不对的地方。
当初他从江城把二小姐带回来的时候,她并没有告诉他她是雅伦大家的弟子。
他查到的东西都在告诉他,二小姐一直生活在江城红楼之中,从没有外出过。
现在告诉他,二小姐是雅伦大家的弟子。
这个不明摆着告诉他,他被算计了?
他有些探究地打量着元善嘉。
他竟然也被一个小小的女孩儿欺骗了。
元天没有注意到林先生的轻微辩护,傻乎乎地笑着,“原来如此,乖闺女真厉害,知道的真多。”
元善嘉扶额,她看着他的表情,为什么总有种暴力的冲动?
本来只是装着娇蛮的模样,怎么感觉有些上瘾。
元善嘉有些想不通,便转移话题,把目光放在林先生身上。
她刚刚故意说出雅伦大家的名号,想要看看林先生的反应。
林先生明显反应不大,至少她看不出来。
虽然元善嘉骗了林先生,但是倒也没有后悔。
她想要不受怀疑地回来,只有通过这个途径才是最好的。
元善嘉关心地问到:“林先生身体好一些了吗?”
林先生摇摇扇子,“好些了,多谢二小姐关心。”
元善嘉起身面色严肃地行礼,“多亏了林先生,我才能够找回家人。我一直没有机会好好谢谢林先生,乘此机会,以茶代酒,谢过林先生。”
语罢,她倒了一杯茶双手敬给林先生。
林先生自然不会拒绝。
即使他的内心对于元善嘉有些猜测,但是那毕竟是猜测,还没有调查清楚。
他接过茶杯,“找到二小姐只是意外之喜,能够找到二小姐是在下的荣幸。再说,林某乃将军的谋士,能够为将军找回爱女,是理所应当之事。”
元善嘉笑道:“林先生过谦了。”
林先生但笑不语,把茶喝了。
他摇着扇子,心思流转。
元善嘉面带歉意,又道:“还有一件事情,还请林先生见谅。”
林先生放下茶杯,抚了抚扇子,用扇子轻轻击打着左手,“什么事?二小姐但说无妨。”
“我之前并未告诉先生关于我师傅的事情,也并没有对先生说实话。对此,嘉儿表示歉意。”元善嘉恭恭敬敬地低头。
“哦?”林先生看似不太在意。
“只因出门在外,师傅让我必须隐姓埋名,不可以借着她的名头让别人叫好。必须要让我用真实的技艺让大家心服口服。”元善嘉讲得声情并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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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爹爹心情如何?
元天:嗯?很好呀。
元善嘉:那就好。
元天:怎么了?
元善嘉:问问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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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先生笑笑,“既然雅伦大家有此要求,这个在下都可以理解。”
但是不一定会原谅。
“那就谢过林先生了。”元善嘉把茶一口喝了。
又看到林先生不愿意多说话,便准备告辞。
“爹爹你们在谈事吧?女儿就不打扰你们了。”
元天点头,“好,天气热,你注意一些身体,不要累着了。”
元善嘉认真地听着,“嗯,知道了,爹爹也是,要注意身体,待会儿我让厨房给你送来的补品,记得好好吃完。”
元天脸色一苦,补品?
他想到母亲屋里看到的白花花的补品,心里有些发慌。
但是女儿一番好意,她真不能拒绝。
大不了到时候悄悄让寻周寻杰吃了就是。
还可以让瑜达多吃一些,他身体虚,可以多补补。
元天打定主意不多吃。
元善嘉看透他的想法,“我会让冉竹亲自送过来,看着你吃完。”
元天身体一僵,“乖闺女,这就不用了吧。男女授受不亲,还是我自己吃吧。我保证会吃完的!”
他就差举着手指天发誓了。
元善嘉斜了他一眼,“我会让冉竹送过来了,爹爹不用多说了。”
她又对着林先生道:“林先生,嘉儿先行告退。”
林先生淡笑,“二小姐慢走。”
有趣,真有趣。二小姐变脸变得还真快。
元善嘉走后,书房里安静了一下来。
寻周将们关上,脚步声慢慢走远。
林先生把玩着手上的扇子,收敛起嘴角的笑意,淡淡地说:“我不信你没有怀疑。”
元天宠溺的表情收敛起来,脸上闪过一丝苦痛,“怀疑,有什么可怀疑的?”
林先生眯眼,“二小姐出现得太过巧合,而且她并没有告诉我她是雅伦大家的弟子。她甚至没有任何迟疑,便跟我走了。”
“她是雅伦大家的弟子,知道你是我的军师,肯定是相信你的。”元天为元善嘉辩解道。
他不愿意相信这个女儿是敌人派来的。
虽然只是相处了不久,但是他却觉得这天生便是他的女儿。
他心中的宠爱怎么也断不了。
“将军,你失态了。”林先生对于元天的状态有些怀疑。
元天沉默,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的心绪的确有些变化。
最近出现的事情,让他的心情有些不好过。
枕边人都是不可信任的对象,还有多少人可以信任呢?
可他是一国大将军,意志坚定,不会那么容易被打败。
沉默许久,元天回答道:“瑜达,只要她没有伤害父亲母亲,我就愿意她一直是我的女儿。”
林先生拿着扇子站起来,往门口走去,顿了顿,“将军你自己想清楚便是。”
天气很热。
元天派人去城外看过后,发现果然如同元善嘉所说。
难民们把护城河的水弄得十分浑浊肮脏,但是喝的时候,有没有烧开。
而那些医官根本就没在难民营,在自己家里吃着冰饮,享受着。
元天让兵崽子们帮忙支了几口大锅,随时都烧着水,让他们都喝烧过的开水。
他一边又写了折子,报给皇帝,让皇帝定夺。
皇帝批下来的便是让他自己按章行事,让他去管管那些医官。
那些医官不属于他的属下,又不属于兵部管理。
要他管?怎么管?
元天见了这批示,有些头疼。
既然让他管,那他就只能按照他的方式管理了。
于是几天后,云都大街小巷都传言:元大将军将医官从美人窟里提溜出来,那些医官当时还是赤身裸体的。
看到的人都像打了鸡血一样,把消息传得沸沸扬扬。
更是有御史大夫把元天告了一折子。
皇帝听了这消息,气了个倒仰。
这都是什么事?他让元天去管管医官,就这么管的?
元天早年的确是读了许多书,肚子里的墨水也不少。
但是在军营里,从底层爬了起来,早就养成了混不吝的性子。
宣政殿。
皇帝坐在上首,下面跪了好些大臣,还有元天。
只见元天梗着脖子,“要杀要刮,命就这么一条。那些医官根本就不顾百姓的死活,自己在家享受。
那些难民在外面喝脏水,根本也没人提醒,得了病,谁负责?他们明显是不把皇上您的命令放在心上。
要是放心上了,能让那些难民病怏怏的,每个人样。这是在毁坏皇上您的名声啊!
皇上啊!我这也是为了您啊!不知道的人还以为皇上的命令就是这样的,这该让百姓多么心寒?
而且我管那些医官,也是皇上的命令。他们本就该在难民营待着,为难民治疗。
可是他们呢?他们却在那些腌臜地方待着!完全不顾百姓死活!你们说我该不该把他们揪出来!
要是别的人也学了他们的样子,不安心办事,国将危已。”
一边说着,元天都被自己感动了,仿佛以往的委屈都涌上心头,眼泪鼻涕刷刷的流下来。
他抹一把眼泪,抹一把鼻涕,胡子上都沾着鼻涕,白白的,特恶心人。
而且瞧瞧这说的,多么地义正言辞,声泪涕下。
皇帝被堵得心口疼,但是能说什么吗?完全没法说什么?
这元将军可是为了他,为了国家,一个铁铮铮的汉汉子竟然哭成这样,要是百姓知道了,定会认为这元将军受了极大的委屈。
就连他自己,都怀疑,是不是真让他受委屈了。
他思前想后,自己的打算还没有正式实行了,哪儿给他委屈受了?
他还根本不能训斥什么,反而要夸奖他,赏赐他。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元将军也能这幅无奈模样。
鼻涕不停地往下流,溶在胡须上,被元天的大手一抹,又往地上一抹,继续哭。
皇帝额头的青筋乱蹦,看地板都不顺眼了。
想着下来后一定要把那地板换了!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安抚住面前的人。
皇帝开口了:“大将军辛苦了。朕知道你的心意!知道你是为了那些可怜的百姓,也知道你绝对是为了国家的。你先起来吧。”
说着他强忍恶心,上前虚扶元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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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爹爹要记得好好吃补品。
元天:好。(不要啊!)
元善嘉:我会让人看着的。
元天:好。(不好。)
元善嘉:爹爹心情如何?
元天:好。(原来在这儿等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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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泪眼朦胧,胡子拉渣,抬头看着皇帝,“真的?皇上相信臣的清白?愿意为臣做主?”
皇帝勉为其难的点点头,实在是不想看到那挂着白色粘稠液体的胡子。
“朕会大将军做主的,也会惩罚那些医官。”
“来人,把调去难民营的医官罢黜,永不录入,不用带来,直接各打三十大板,赶出云都!”
一个御林军上前应诺。
“大将军可满意了?另外再派四名医官前往。”皇帝问道,眼睛看向别处,再次虚扶元天。
元天故意恶心皇帝,让皇帝的手落到了实处。
一把拉着皇帝的手,站了起来。
还故意摸了一把鼻涕在手上,“谢谢皇上为臣做主!”
皇帝身体一僵,感到手上的粘乎乎的东西,他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僵着身体走回椅子,“各位大臣辛苦了,散会吧。”
说着,不待众人反应带着太监总管,进了后面。
他走到后面,便踹了一脚旁边守着的太监,低喝道:“还不快打水来!”
太监总管李公公摆手,对着小太监使眼色,“还不快去!”
李公公连忙抽出一条黄色的手帕给皇帝擦干净。
皇帝觉得恶心至极,又拿出一条手帕狠狠地擦了擦,扔在地上。
小太监把水打来,皇帝连忙洗了好几次,又换了几盆水,这才觉得好了些。
“把这些都烧了!”他厌恶地看着黄色手绢,又踩了几脚,眼不见为净。
宣政殿,几位大臣大眼瞪小眼,气氛沉默。
元天眼睛一转,故意憨笑着,凑到太傅面前,“太傅大人,本将军听说你府上夫人们捐赠了好些钱粮给难民们,真是大好人啊。你看,能不能再捐些,让难民们过得好一些?”
太傅是读圣贤书出身,看着元天的胡子,在自己身上蹭了蹭,脸色有些发白,几欲呕吐。
他错步推开,连忙答应:“大将军客气了,为国为民乃是我们做臣子的本分。有什么需要,大将军上我府上说一声便是。我让夫人再捐些五百两钱粮便是。”
元天又凑了上去,眼睛发亮,“太傅大人真是好人!”
太傅连忙告辞,“在下告辞。”
元天又凑到其余几人面前,还不待他说话。
那几人纷纷道。
“我出三百两。”
“我出二百两。”
“我出三百两。”
然后纷纷告辞了。
元天嘿嘿一笑,拿出手帕把胡子擦干净了。
元善嘉在外面带着却是不知道这出闹剧的。
梅先生已经帮她说通父亲,让她出门散心了。
说是出门散心,其实元善嘉并没有走远。
还是在云都待着。
只是在云都的一个秘密堂点里暂居。
“冉竹,查得怎么样?”元善嘉问道。
冉竹回答:“和小姐预料的一样,有人在往将军府传递消息。还有人在往外面传递消息。”
元善嘉点头,笑得十分灿烂,“是我那母亲?”
虽然是疑问,但是却是确定的口吻。
冉竹沉默了一下,不明白小姐为什么笑得如此高兴,没有一丝疑惑。
即使小姐与李氏没相处多久,但是毕竟是母女关系,难道不会不高兴吗?
她能够感觉到,小姐,是伤心的,虽然淡淡的。
元善嘉似乎察觉到冉竹的疑惑,“你是在想我为什么不疑惑吗?我早就知道那个女人不是什么好人哩。”
她捏了一下冉竹的脸蛋,“冉竹,有些人不能看表面的。”
冉竹拍掉元善嘉的手。
说话就说话,能不能不要随便动手?
元善嘉不在意地摸摸手,看着自己的手掌说:“你看我母亲是多么地端庄大方,是多么的贤良淑慧。”
她磨了磨指甲,感觉有些尖了,“你再看看我大姐姐,多么地纯洁善良,多么地多才多艺,她们啊,都是幸福的人。”
元善嘉说到这儿,看着自己的指尖,呆了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珍惜呢?为什么可以将拥有的那么美好的东西轻易舍去呢?”
父亲从没有纳妾,对于李氏各方面的包容,对于元善琪也是十分宠爱,几乎是宠上天的那种。
即使李氏一直阻拦父亲过分宠溺元善琪,但是他暗地里为元善琪做的也不少。
可是为什么他们不珍惜呢?为什么呢?
元善嘉的心有些躁动,一种嗜血的感觉涌上心头。
冉竹不说话,看着元善嘉,似乎有些担心。
小姐的状态好像有些不对。
元善嘉笑笑,眼里却是寒冰,“不要担心,冉竹,我只是想起了一些东西而已。”
“不过你知道为什么吗?为什么他们会轻易舍去有些别人想要都要不到的东西?”
冉竹摇头。
元善嘉舔了舔嘴唇,笑得有些邪肆,“因为啊,人心是贪婪的。他们想要拥有更好的东西。一旦他们有了机会,他们就可以舍弃原来那些,奔向更加喜爱的东西而去。”
冉竹点头,面色没有变化。
元善嘉又捏捏她的脸,“冉竹,冉竹,你会背叛我吗?”
冉竹终于皱眉,她低声说道:“小姐,奴婢不会背叛您的!”
“可是人那么善变,上一秒对你温柔笑着的人,下一秒就有可能会杀了你。你怎么却确定你不会变呢?”元善嘉其实没那么相信人。
冉竹皱眉,跪下,固执地看着元善嘉,“奴婢不会背叛的。”
元善嘉笑笑,感觉眼角沁出了一滴泪水,“如果有一天你背叛我的话,记得先跟我说一声,让我有个准备。”
冉竹皱眉,抓住元善嘉的手,“不会背叛。”
元善嘉摸着冉竹的手,感觉有些粗糙,“好呀,冉竹,既然你这么说,我会看着你的,你千万不要变哟。”
冉竹是陪着她一起长大的人,她把她当作姐姐一样的存在。
不然她怎么会允许冉竹无礼地对待自己。
只希望这个姐姐不会让她失望。
元善嘉暗道,眼神幽幽暗暗的,脸上却挂着美丽的笑容。
“他们传出了什么消息?”元善嘉把玩着自己的头发,有些懒散地侧躺在老爷椅上。
小剧场
元善嘉:冉竹,你不要背叛我哟!^_^
冉竹:小姐,我绝对不会背叛你的!
元善嘉:你如果背叛我的话,我一定会把你玩坏的。●▽●
冉竹:小姐,我不会给你这个机会的。
作者:我感觉气氛有点不对……→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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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把她的身体掰正,才回答:“李氏很小心,传消息的时候利用了暗号,而且大多利用口信的方式传出来,我们能够得到的消息不多,只知道他们要合伙做一些事情。其余的我们还没有完全破解出来。不过相信很快就会得到答案的。”
元善嘉靠着冉竹身上,就像没有骨头似的,“不要小瞧我亲爱的母亲,她可是李氏家族教导出来的嫡长女。哪里能这么容易就得到消息?我怀疑她不过是放了一个烟雾弹。”
她把玩着冉竹的头发,眼神深邃,面带笑容。
“这么关键的时候,她不会不知道父亲已经怀疑她了。她明面上不会有什么大动作,被我们发展的也许只是她故意漏出来的。”
冉竹像是有强迫症似的,把元善嘉又掰正,让她坐好。
“冉竹你记得提醒下面的人,万万小心,不可以大意。”
元善嘉顺着冉竹的手坐正。
“冉竹,你为什么一定要把我掰正呢?”她又懒洋洋的靠在墙上。
“小姐,若是雅伦师傅看见了,会怎么样?”冉竹淡定地问到,致力于掰正元善嘉。
元善嘉摆摆手,“师傅又看不到。而且看到了又怎么样?哼!”
她又回到话题上,“对了,你说没有完全破解出来,那破解了多少?”
冉竹低头,“我们通过他们的动静判断出他们有机会要进行。但是他们传口信时,我们的人没有机会靠近,连暗号都不知道,更别说破解了。”
“也是。”元善嘉笑着道,“贤王可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们传消息的时候小心异常也正常。而且这样才有趣不是吗?”
冉竹看着元善嘉,她没有提到是传给贤王的,为什么小姐知道?
她感觉小姐有什么秘密存在。从小到大一直都有这种感觉。
不过不管怎么样,她都是小姐,自己效忠的对象。
她低着头,又把元善嘉掰了掰。
元善嘉被掰正,然后软骨头地倒下,又被掰正,又倒下,如此恶劣循环。
元善嘉似乎玩得还挺开心。
“冉竹,你让府里的人注意一下母亲的院子,还有大姐的院子。如果有异常,记得即使禀报。另外,如果他们把不明物体放到了爹爹那里,要迅速报告给我,并且尽可能转移。”元善嘉吩咐道。
按照时间推算,应该是国宴前后的时候,东西被放进了将军府。
“是,小姐。”
元善嘉伸了伸懒腰,感觉骨头有点酸。
她将腿轻巧地掰起来,把自己摆成一个扭曲的姿势。
听师傅说,是西域传过来的瑜伽之术,对身体有好处。
她没事的时候也会练练。
“甲一回来没有?之前不是说快到了吗?”
“已经到了,正在休整。”冉竹回答到。
“去看看她休整好没有,休整好了就赶快过来!每次都要拖拖拉拉的。”元善嘉挑眉。
“是。”
元善嘉所在的地方虽然只是一个堂口,但是占地面积还是挺大的。
合起来也有三四个院子。
甲一休整所在的院子,就在元善嘉住的院子旁边。
冉竹在墙头叫了一声,“甲一,小姐让你快点过来。”
墙那边传来一个冷漠的声音,“知道了。”
话音刚落,一个身着黑衣,头发高高竖起的女子就从墙头跳了过来。
墙的那边传来一声怒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爬墙头,还破坏墙上的陷阱!你知不知道不知起来很麻烦?”
甲一冷冷地又跳上墙头,把墙头的各种藤蔓、瓷片都给弄碎了。
“你!”那边的人明显是气结,都说不说话了。
都说了不要破坏了,甲一竟然还专门破坏!是在专门跟他做对啊!
冉竹漠然地看着甲一,“小姐还在等你,动作快点。”
甲一斜了她一眼,径直从窗户跳进去。
“查的怎么样?”元善嘉已经习惯了甲一的进入方式。
她从第一次见到甲一开始,甲一基本上就没有走过正常的道路。
甲一的从小受到的教育就是走捷径,尽最大可能地走捷径。
所以哪儿近,她就走哪里,从不挑剔。
甲一不多话,在胸口一掏,掏出了一个账本,递给元善嘉。
元善嘉接过来浏览了几页,“干的不错,竟然把苟玉林勾搭别人的账本给弄来了。”
她从头到尾翻阅着,“为什么这些贪官污吏总是会弄个账本出来呢?他们难道知道上天总会来收拾他们,所以给自己准备充足的证据?”
这本账本记载了苟玉林与南边的粮食大户的交易,与北边的武器交易,还有很多贿赂上面,以及下面贿赂他的记载,每个人的名讳都写得十分详细。
“你们说,苟玉林是不是知道自己坏事做尽,总会受到报应,所以提前准备了一手,在下马前,再拖一些人下水?”元善嘉不是十分理解。
这难道是做坏事,就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看完账本,元善嘉把账本放在桌子上压在手下。
“你在哪儿找到这个的?这种东西,他一般都会藏得很严实吧。而且看他上面记载的日期,都是一年才会写一次。明显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不会随随便便拿出来看看吧?”
甲一本来站在那儿神游天际,听到问话,神情僵硬。
元善嘉皱眉,“甲一!”
甲一深吸了一口气,语气中冷意更加重了。
“属下在出恭的时候不小心遇到了有人进来。跳到了茅房的梁上。”
“东西在茅房梁上?”元善嘉微微敛眉。
藏得这么大大咧咧,难道真的以为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还是觉得茅房比较臭,虽然每天都有人进进出出,但是不会有人专门爬到梁上去。
“没有。”甲一神情更加僵硬,“在茅坑里。”
“额……”元善嘉面部表情一顿,手下意识地离开账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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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甲一,在茅坑里过夜感觉如何?
甲一:肾好!(那两人精力太充沛了!)⊙︿⊙
元善嘉:甲一,只是在茅坑边上待了一下,你又没有下去,不要桑心。^_^
甲一:嗯。(有机会要去毁了那个茅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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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心道:这是从茅坑里出来的?好恶心……
甲一看到了元善嘉的表情,“这不是原本,原本被属下放回去了。”
一想起当时的场景,她浑身上下都有些不舒服,感觉恶臭伴随在她的周围。
司马府奴仆们用的的茅坑是下面一个大坑,上面盖了石板,以及木板,在挖出了几个小洞用来方便。
还记得,她跳上房梁之后,那个角度刚好可以透过茅坑的洞洞看见在茅坑里面有什么东西在晃动。
她仔细观察,她的第六感告诉她,挂在那儿的东西应该是个重要的东西,对自己调查的东西很有帮助。
她强忍着恶心,在月黑风高的时候偷偷去了那里,准备把那个东西勾出来。
哪成想一男一女跑过来偷情,在茅房偷情也不嫌恶心!
那房梁在她白天跳上去的时候就已经摇摇欲坠,没法再承受第二次了。
她无奈之下,竟然只能躲进茅坑里面,虽然没有直接掉进去,但是一想到她扒着茅坑边上待了许久,她的平静的心就开始变得波澜起伏。
最后她可没有放过那对贱人!在她誊抄完以后,她就把两人的关系捅了出去。
哼!
甲一目露冷光,便宜他们了!
元善嘉看甲一面色不愉,知道肯定不是什么好遭遇,便没有再细问。
“除了账本,还查到了什么消息没?”
“苟玉林准备造反,就在这一年之内。”
甲一散发着冷气,努力转移自己的思想。
不能再想了!不然她又想跳进湖里面去了。
“一年之内?有没有查出他跟贤王的联系?”元善嘉总觉得这两人只见必定是有联系的。
前世虽然是云玉祥登基为皇,但是不可否认,贤王在其中用的力度可不小。
明明是苟玉林造反,最后很多证据却指向了父亲。
那么苟玉林同贤王必定要有联系。
“他十分谨慎,属下跟了很久,没有发现他与贤王有联系。只发现他有诸多动作,不但在集合粮食,还收敛了一些铁矿,悄悄在炼制兵器。”
甲一回想自己的观察情况。
“而且他在一年内造反,也是属下日夜跟着他的时候,在他喝酒后听来的。”
元善嘉勾起唇角,眼神流转,“那就奇了,难道两人还能心灵感应不成?”
她摩挲着手里的账本,眯眼思考,“你再好好想想,他有没有什么固定去的地方,或者固定见的人,或者什么固定的习惯。”
要到国宴了,他肯定不会放弃这个时机的。
甲一摸了摸腰间的软剑,心头一亮,“有一个人!”
“谁?”元善嘉看向她。
“苟玉林的小妾。”甲一眯眼回忆着。
“苟玉林每逢初一十五都要到他正妻院子休息,其余的时候都没有定数。”
甲一想到了之后就说的很顺畅。“但是每个月总有一天,他必定会去那个名叫翠姗的姨娘那里。虽然他一直混淆视听,但是在每个月十三那一天,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他都去了那个小妾那里。”
“每月十三必定去那儿?但你怎么确定是她?”元善嘉思考着前世是否有这个人出现。
“那个翠姗有一个情人!”甲一冷言道。
“那个情人便是线人了?”元善嘉眼睛一亮。
司马府的防卫必定不低,那个翠姗能够在这么森严的守卫中偷情,的确是有些诡异。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个男的只是掩人耳目的线人。
而苟玉林必然知道这件事情,因此才会让人放他进出。
“你马上传信到江城,让在司马府里的探子暗中收集那个翠姗的消息,把她与那个情夫的来往汇报清楚。”
元善嘉下达一系列命令。
“另外,埋在苟玉林正妻身边的人,可以动一动了,让那人想办法去翠姗身边。”
“还有在苟玉林身边的那人,记得也让她注意些,不要暴露自己的真是身份。”
“是!”冉竹的神色严肃。
元善嘉吩咐完,“甲一还有什么事情汇报没有?”
“属下没有了。”甲一利落地回答。
“那你跟着郝腾飞两个去查李氏的事情。你主要的任务是监视李氏,看李氏传出来的口信到底是什么。”
甲一冷脸看着元善嘉。她才刚回来呢。
元善嘉也看着甲一,只有你能帮忙了。
最后甲一只能妥协,被奴役去了。
她一脚踩在窗子上,跳了出去,不带一丝声响。
来无影去无踪。
元善嘉把账本递给冉竹,“冉竹你把账本收好。”
“是。”冉竹将账本接过来,卷了卷,收进衣袖里。
元善嘉想了想,又道:“另外,你亲手把这份名单在誊抄两遍,不用装订成册,一份直接给我,一份你先收着。”
冉竹见元善嘉十分相信自己,连这么重要的东西也让自己保管,心里到底还是安了一些。
翌日。
元善嘉觉得天气大热。
她看了看火球一样的太阳,“冉竹,你让人以红楼的名义给城外的难民送一些吃的以及喝的去。”
红楼虽然才兴起十几年,但是背景却是不一般。
皇帝老儿摸不清后面的背景,再加上里面出了好些大家,她们身边的守护者不少是江湖上的厉害人物,他更加不敢动手打压。
他又看红楼没有什么不轨的动作,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所以,一般像这种大型的施粥活动,皇帝也不怎么管。
毕竟红楼都是一群女子,心性善良,施粥这种事一年至少要发生五六回。
“小姐,要不要再让人煮一些药?”冉竹提醒到。
元善嘉诧异地挑眉,心道真是难得,冉竹竟然会提这种建议。
“还是冉竹想的全面,的确应该煮一些药水出来,另外在注意些绿豆汤,消热清毒。”
冉竹听了吩咐,让人下去布置。
元善嘉又叫了郝腾飞过来。
“见过小姐。”郝腾飞恭恭敬敬的。
他长得一副肥头大耳的模样,全身白白嫩嫩的,耳垂又大又圆。
郝腾飞似乎天生长了一张笑弥勒的脸,嘴角自然上翘。
他穿着一身蓝色直缀,胸前的衣服松松垮垮的,露出胸膛。
若不是脸上有一条横着的刀疤,活脱脱一个弥勒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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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郝腾飞,这个姓氏真好。
郝腾飞:谢谢小姐夸奖。^_^
元善嘉:不用谢。这名字不管怎么取都离不了一个郝字,你以后的孩子真幸福,就可以叫好幸福。(☆_☆)
郝腾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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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看到他袒胸露乳,也没有羞涩的想法,视若无睹。
“郝堂主可见了甲一?”她问到。
郝腾飞拍了拍肚子,哈哈一笑,“见到了,那甲姑娘还跟邓瘦子闹了架。”
“奇了,甲一竟然还会跟人闹架?我都没有见过。刚刚应该把握叫去看一看。”
元善嘉很好奇,那副堂主怎么跟甲一闹的?怎么没有动静?竟然没有被气得吐血?
甲一那个性子,跟人说话,特别容易噎死人。
明明冷面模样,却长了一张毒蛇嘴,和七步蛇有的一拼。
若是她与人闹架,保准把那人气得一佛升天,二佛上吊。
“其实也不算闹架。只是邓瘦子一人说话罢了。”
郝腾飞想起邓心宇气得吐血的样子,拍掌大笑。
“甲小姐从屡次墙头翻过来,把墙头撒的一些碎瓷片以及药粉给弄没了。邓瘦子看不过去,吼了几句。却不想……哈哈!”
元善嘉想了一下甲一恶劣的性子,“甲一不会跑去把墙头扫荡了一遍吧。”
“的确如此。”郝腾飞抚掌大笑。
“甲一的性子实在是如此,你们会有很长一段时间共事,我还是希望你们不要伤了和气。”
元善嘉也是笑得拍掌。
“江湖儿女,那有这么小气。”郝腾飞不在意地摇头,“属下等人自是会好好办事,一致对外。”
“那便好。郝堂主坐吧。”元善嘉伸手邀请,“要茶么?”
郝腾飞笑,“不用不用,自家地盘,要喝茶属下自己倒便是了。属下在这儿这么多年,喝茶也喝得腻了,没什么可喝的了。”
“喝腻了?”元善嘉挑眉,抿了一口茶,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那我回头让冉竹给你送一些好茶过来,看看有没有郝堂主没有喝过的。”
这是在给她下马威吗?之前几天的好脸色看来只是想谈谈究竟了。
“小姐盛情,属下却之不恭了。”郝腾飞哈哈大笑,震得屋顶的灰都掉了下来。
元善嘉眼睁睁看着灰尘落到杯子里。
她放下茶杯,用帕子沾了沾嘴角的水渍。
郝堂主满怀歉意,“抱歉,小姐。属下嗓门一直有些大,想不到竟然震落了灰尘。实在是属下的不该。”
他笑容可掬的脸上带着歉意,大吼道:“来人!”
“来了来了。”
听着郝腾飞的大嗓门,守在院子外头的外门弟子冲了进来。
“堂主有什么吩咐?”
那人穿着一身青玉堂的灰衣服饰,十分恭敬,身上的气息卑微。
“给贵客换一盏茶来!”他吼道。
外门弟子连忙给元善嘉换了一杯茶,战战兢兢地站好。
郝腾飞又指着元善嘉所坐位置的房顶,斥责道:“那房顶是怎么回事?怎么还掉灰下来?我不是吩咐你们要把这个房间打扫干净的吗?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外门弟子瑟瑟发抖,腿有些发软,“堂……堂主,这不是属下负责的。”
“不是你负责的?那是哪个不长眼的负责的?这么点小事情都做不好,连灰尘都没有擦干净,让贵客怎么住的舒舒服服?”
外门弟子脸色发白,不由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心里有些埋怨。
郝腾飞厉声斥道:“还不快去!找人来清理干净!”
元善嘉眯眼,这是在杀鸡给猴看?顺便破坏她的威信?
若是这个传出去了,别人定会认为她难得伺候。
现在她是没有挑明身份,但是之后一旦挑明身份,很容易让下面的人不满。
即使她帮忙求情了,也只会留下虚伪的坏印象。
元善嘉的心中一冷。
可惜她不是任人逗弄的猴。
她脖子一扬,“郝堂主,既然打扫这个房间的人不听你的命令好好打扫,那就该惩罚一番才对。”
把玩着新上的茶盏,元善嘉眼睛微微眯着,散发着危险的光芒。
“国有国规,家有家规,自然,堂也有堂规。不听从上面安排的人,就必须受到惩罚,无论是谁也一样。”
郝腾飞眼里快速闪过一道冷光,这小丫头片子还不好对付。
前两天看着还是比较温和的,还以为是个软的,没想到竟然看走眼了?
他对着元善嘉保持着弥勒佛笑姿,转头就凶狠地对着那个外门弟子。
“还不快去把那整理这个院子的人找来?”
“那倒不用让他们进来了,在外头惩罚了便是。”元善嘉挑眉,她不想过多暴露自己的长相。
“郝堂主觉得该如何惩罚?”
“自然是各大十五大板,如何?”郝腾飞问到。
元善嘉挑眉,“这堂主是你,该怎么惩罚自然由你的规矩便是。何必问我?”
“那便如此。”郝腾飞哈哈大笑,“该惩罚的就惩罚,来啊,把那些办事不利的叫道院子外,让人个大十五大板。”
那外门弟子应诺,跌跌撞撞地爬了出去。
他心里不由地将之前的怨抛开了,不敢多想。
刚刚那位贵客眼神扫在她的身上,让他感觉脊背一凉。
一种危险的感觉涌上心头。
那贵客到底是何人,竟然连堂主都要敬她三分?
元善嘉把茶盏的盖子握在手上,感觉烫烫的,十分热。
“小姐怎的不喝茶?难道不合胃口?”
郝腾飞不动声色地观察着眼前的人。
就是眼前这个才十三岁左右的女子,在几天前拿着最高令牌过来,说让他把查探的消息交给她。
若不是眼前这位拿着令牌,他还真不敢相信。
他知道青玉堂除了最高的舵主以外,背后还有一个令主,拥有最高的掌控权。
但是一直却不知道是谁。
那位听说自建立青玉堂以后,就很少管理,只是偶尔看看。
没想到他的传人竟然这么小,还是个女子。
这让他有些不服,心里自然而然地生起了某种不可告人的心思。
因此便想着抽个机会试探一下。
这新的令主一介小女儿,怎么适合接任青玉堂这么大的摊子。
而且看她的面容以及年龄,恰好和刚刚回云都的元家二小姐扯上了关系。
他们青玉堂一向不参与朝廷的事情,绝对不能有一个做将军女儿的令主。
“茶刚刚就喝够了,现下到不怎么想喝了。”
小剧场
郝腾飞:各打十五大板。^_^
元善嘉:这算是重的还是轻的?(⊙_⊙)?
郝腾飞:二十大板。
元善嘉:嗯……(⊙o⊙)
郝腾飞:三十大板好了。
外门弟子:饶了我们吧……(┬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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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腾飞也不强求,笑着转移话题,“小姐您叫属下来有什么事情吗?”
他等着回答,暗自思忖,这次的令主看来有些不按常理出牌。
正常的不应该是阻止他吗?可是她反而让他加大严惩力度,难道不怕以后那些人知道了她的身份后,对她不满?
看令主的身份,应该会在云都常住,如果得罪了云都分堂的人,以后都不好好给她办事,她难道也不怕?
元善嘉就是抓住了他的这个心态,所以她也没什么在意的。
首先她作为新一代令主,根本不需要下面的人的认可,愿意服从的会一直服从,不愿意服从的,即使是施恩再多,他们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
她需要做的是让上层的人物心服口服,而不是花费大量时间,去取得下层人物的认可。
也许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这句话很有道理。
但是当只要讲利益融合为一体,不触及到大部分人的礼仪,下面的人便会妥协。
而且,她吩咐的命令只给堂主,堂主没办好,那么就是堂主的问题。
她到时候追究责任,便追究在堂主身上。
何况,上一代令主还没有消失呢,那就是她最大的靠山,她完全不惧这些魑魅魍魉。
元善嘉心里的想法暂且不提。
她笑着看向郝腾飞,“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跟郝堂主说说查探将军府消息的事情。”
她觉得郝腾飞似乎没有用心去查,不然为何会没有查出多少有用的?
“我感觉你们似乎没有尽全力。我对此并不是十分满意,喜欢堂主多多督促下面的人,不要到了最后,还没有我要的东西。”
元善嘉眼睛微微眯起,嘴角扬起,十分和煦。
郝腾飞抱着肥硕的肚子,脸上白肉嘟起,张嘴便道:“属下早已经吩咐下面的好好办事。他们定会全力以赴查探消息,小姐不用担心。”
元善嘉淡淡地勾起嘴角,眼角也跟着上扬。
全力以赴?怕是不这样吧。
但是她也知道敲打不可过火,逼急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有郝堂主操劳了。还请堂主多多费心,查到消息尽快汇报给我。”
“这是自然。”郝腾飞笑吟吟地点头,很是忠诚的模样。
肥大的耳朵随着他的动作左摇右摆。
元善嘉直直地看着郝腾飞,神色莫名。
郝腾飞也不回避,要看就看个够。
想他年轻的时候,也是村上一美男,被围观数次,甚是习惯。
完全不怕别人的眼神。
元善嘉低头,喝了一口茶,觉得这茶味道的确是有些一般。
这个白胖子一直小姐小姐的叫,对她还是抱着走一步看一步的态度呢。
呵!她也不是小气的人,有意见就有意见吧。
只要把事情办好,有意见也无妨,反正她也不会少块肉。
不过没有办好的话,……
元善嘉将茶盅放下。
“小姐觉得茶如何?”
“一般,不苦不涩不香,没有特色。”元善嘉评价道。
郝腾飞大头一点,“的确是如此。不过这茶最大的特色便是没有特色了,喝着十分平常,但是却蕴含着无限韵味。”
“小姐在这儿若是久待可以细细品尝一番,属下那儿还有一些。”
元善嘉点头,“谢郝堂主的美意。”
“若是小姐没什么事情,那属下就告退了。”郝腾飞起身,在胸前抱拳。
“嗯。”
郝腾飞放下手,迈着大步离开。
他还没走出门,便听见院子里传来的板子接触到肉上面的声音。
随之而来的便是几人惨叫声以及求饶声。
光听声音便可知打得不轻,施刑人没有放水。
郝腾飞勾起嘴角。
既然你不按照常理出牌,那就按照你的方式来走。
我反正也只是听了您的安排,至于结果如何,就看您自己的运道了。
他加快步伐走了出去。
路过被打的人的时候,他目光怜悯地看着趴在凳子上的两人。
“下次可千万要小心些做事,不要载冲撞了贵客。”
说完,便离开了。
凳子上的两个人脑袋被痛感侵袭,耳朵只听到了冲撞贵客四个字。
这就是他们被打的原因?
他们根本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就被拖到这里来,被人绑在凳子上,打了十五大板。
连句解释的话都没有让他们说。
上公堂,县官都还要让人说几句话,他们却是直接就被打了。
实在是不甘心!
不甘心的两人,将贵客二字印入了心里。
之前给元善嘉倒水的外门弟子,站在一旁瑟瑟发抖,嘴角颤动,不敢说话。
看着凳子上两人血淋淋的屁股,他的心里更是胆寒。
元善嘉坐在屋里,把茶杯一放,轻轻地抚摸茶杯边缘。
真把我当七岁小孩了?呵呵。
“来人!”
声音被外面的惨叫声掩盖。
元善嘉眯眼,看来她还是应该把自己的心腹调过来,不然做个事情都不方便。
她又喊了几声,外面的弟子终于听到她的声音,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叫了这么久怎么也不见响应?”元善嘉淡淡地笑着。
那外门弟子腿一软,想到外面两人的处境,感觉自己的屁股也是隐隐作痛。
“属下叫于子。外面的声音有些大,属下一时没有听清楚,请贵客赎罪!”他颤颤巍巍的跪下,不敢表现出来自己的害怕,生怕元善嘉一个不满,就惩罚他。
“于子?鱼子?你的名字可真好玩。”元善嘉捂嘴笑。
于子腿更软了,跪在地上都有些不稳,身体颤颤巍巍的,“谢小姐夸奖。”
他的脸都僵硬了,却努力保持镇定。
元善嘉心里嘲讽,郝堂主的算计倒是挺好。
“你怕什么?你又没有做错事情,是我声音不够大,所以被外面的声音掩盖了,你没有听到也是正常。你起来吧。”
“属下不敢。”于子脸上卡白,感觉自己像是在寒冬腊月一样,有些发冷。
“起来吧。有什么不敢的。我都说了,你没有做错事情,何必害怕。我一向是对错分明,赏罚分明。做错了事情的确要惩罚,但是没做错事情,也不会随随便便就惩罚别人的。”
于子心里有些不信,但还是顺从着站了起来。
“贵客有什么吩咐。”
元善嘉坦然地吩咐道:“让人再把这屋子打扫一遍吧。希望这次不要再余留那么多灰尘了。”
“是,属下马上就去办。”于子领命,连忙出门。
他抹了抹自己额头的冷汗。
他刚刚感觉自己就要窒息了。才十几岁的姑娘,气势就如此强盛,和堂主有得一拼。
不!应该说,比堂主还要强盛。
他一定要小心伺候,不能出差错。
外面的惨叫声,早已经停了。
只留下一滩红色的冲不掉的痕迹。
院子又恢复了宁静。
但人的心,是否还宁静着,就不知道了。
冉竹没多久就回来了,听说了这件事情。
“小姐,要不要把唐平他们调过来。”她给元善嘉又换了一杯茶。
“你和我想到一块去了。”元善嘉得意地笑。
“的确该把唐平他们几人弄过来,免得他们几个在外面玩得兴高采烈的。”
“那奴婢去给他们传消息。”
“不用。”元善嘉阻止到,“现在先不用,晚上再去传消息。”
她想了想,又道:“让唐爱过来,让唐平去江城,至于唐彤,让她和唐钰原地待命,让唐钰看着点,不要让她乱来。”
冉竹点头。
“还有,我身边只有你一个人,比较麻烦,什么事情都要你一个人来做,比较麻烦。传信让冉梅,冉兰,冉菊过来这边。让冉兰和冉菊以师傅的名义进府,冉兰留在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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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觉,元善嘉便在外待了五天。
元老夫人跟雅伦大家一起听雨轩品茶。
元老夫人五天没见元善嘉,实在是有些想念,便问到。
“雅伦师傅让嘉儿去哪儿历练了?怎么去了五天,还不见回来?”
雅伦大家淡淡一笑,仙气十足。
“老夫人莫急,今天大约就要回来了。”
语罢,元老夫人眼睛一亮,“今天就要回来,那我待会儿让厨房多多煮一些她喜欢吃的,粉蒸排骨、红烧牛腩、脆皮青丝鸭都可以准备一些。”
雅伦大家心里有些嫉妒。
凭什么死徒弟就可以吃这些?她就每天被压着吃补品,不能沾荤腥,不能沾重口的?
她恶劣地腹诽一阵,清和地说:“老夫人,嘉儿出去历练这么久,天气这么热,想必对这些荤腥是没有胃口的。不若做些素菜,开开胃?”
她可是知道自家徒弟最喜欢的就是荤菜,绝对的肉食动物。
不知道是前世吃肉吃少了的原因,还是怎么的,小时候更是基本上不沾素菜。
纠正了好久,也没成功改过来。
元老夫人仔细想想,“也对。还是雅伦师傅想的周到。这么热的天,的确不适合吃这么油腻的东西。而且吃了也对身体不好,还是让厨房炖一些滋补的汤水好了。”
雅伦大家心中暗笑,哼哼,要让你吃成个兔子!
元善嘉正在回来的路上,还不知道师傅的险恶用心。
她安排了一系列事情,又把之前堆积的账本全部过了一遍,就匆匆忙忙地回来了。
回府后,还没有喝口水,便被雅伦大家叫了过去。
美其名曰:检验这几天的成果。
实则打击报复。
让她把基础曲目反复弹奏,自己则用棉花堵着耳朵睡觉。
雅伦大家的院子本来就离前院很近。
她弹奏的声音,传到前院,清晰可闻。
大书房。
元天正和一位玉面男子对着云都的布防图指指点点。
玉面男子身穿一袭杏黄色镶黑边的袍子,袍子上面绣着金色黑色间杂的龙纹。
这人正是太子殿下云玉祥。
云玉祥心里正在思考着元天的布置,忽然听到从内院传出叮叮咚咚的古琴声,心里有些恍惚。
“是谁在弹奏琴曲?”他问道。
元天眉头紧皱,“应当是雅伦大家吧。”
他并不是十分确定。
离这里最近的院子就是雅伦师傅的院子,但是雅伦师傅之前几天都没有弹奏过,今天怎么突然弹奏起来了?
总不能是她知道太子过来了,想要吸引太子。
元天颇为不解。
云玉祥出神地听着,“不愧是雅伦大家,就算是如此基础的琴曲都能够弹奏得如此美妙绝伦。”
元天附和点头。
看太子听得入神,元天想着也谈论得差不多了,便没有打扰。
云玉祥又听了一会儿,觉得有些奇怪,雅伦大家怎么至弹奏这些基础曲子?
难道是在练习指法?
他很好奇,便恳切地问道:“元将军,孤可否去拜访雅伦大家?”
元天想了想,不好拒绝,便说:“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臣得让小厮去问问才行。毕竟雅伦大家只是在臣府上借住。臣没有做主的权利。”
“但去无妨。孤等等就是了。”云玉祥温文尔雅地笑着。
元天让寻周过去问。
雅伦大家正晃着脚,笑嘻嘻地看着元善嘉。
院子门是关着的,院子里面只有冉竹和她们师徒两个。
所以她也不怕自己暴露本性。
院门被人敲响。
冉竹看了看雅伦大家,雅伦大家虽然塞着耳朵,但是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连忙一派正经地坐好。
冉竹打开门,是寻周在敲门。
“冉竹姑娘?”寻周疑惑地唤道,“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陪二小姐出去了吗?”
冉竹道:“半个时辰之前刚刚回来。”
寻周惊讶地张张嘴,“半个时辰之前刚刚回来?那不是?之前弹琴的是二小姐?”
“嗯。”冉竹微微侧身。
寻周听着院子里的琴声,有些讶然,想不到二小姐弹古琴弹奏得这般好。
听这声音,基础定然十分扎实。
他想了想,还是张嘴说道:“老爷和太子殿下在谈事。听到琴声,还以为是雅伦大家在弹琴,所以太子想要来拜访一番。你看,是跟雅伦大家说一声呢?还是……”
冉竹道:“你等等,我去问问。”
元善嘉停下手,按摩着指尖,“冉竹,外面是谁?我听声音有点像爹爹书房的小厮。”
“侍候老爷的寻周。”冉竹报道。
“他有什么事?爹爹回来了?”元善嘉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不是应该在兵部待着吗?怎么回来了?
冉竹道:“老爷与太子谈事,听到琴声,太子想见雅伦大家。”
三句话概括完了。
“师傅,你要见吗?”元善嘉听说云玉祥要见雅伦大家,心里有种便秘的感觉。
雅伦大家把耳朵里的棉花团揪出来,往书树上一扔。
十分大牌地说道:“不认识,不见。”
冉竹点头,原话回复给寻周。
寻周听了,身体僵硬地走了。
一路走一路想着怎么说圆润一点。
他总不能直接原话回复了。
那可是太子!看着温温和和的,谁知道后面的勾当?
“老爷,我回来了。”寻周敲门进来。
“怎么样?雅伦大家答应了吗?”云玉祥似乎有些迫不及待。
寻周摇头,“太子殿下,雅伦大家说今日要点播二小姐的琴艺,不便相见。”
他觉得自己太机智了,竟然想到这么一个理由。
又是个大实话,又不会直接驳了太子殿下的面子。
云玉祥似乎有些遗憾,“既然雅伦大家正在忙,那么孤也不便打扰,只能下次有机会再拜访了。”
他遗憾地摇头,只叹自己来的不是个好时机。
元天道一声抱歉,这可不是他拒绝的。
不过乖女儿好久回来的?他怎么不知道?
“既是如此,今日时间也不早了,孤还有事,就先离开了。”
云玉祥说着,对着元天摆摆手,“元将军不用送孤了。今日劳累你了,你好生休息吧。”
元天低着头,垂着手,送走了云玉祥。
云玉祥一走,他就大吼道:“寻周,寻杰!你们怎么没有人告诉我小姐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的?”
寻周连忙走进去,“老爷,小姐回来才半个时辰,那时候您正在和太子殿下讨论公务。而且,小姐回来并未通知我们,是悄悄地回来的。”
元天想想也是,怎么可能大摇大摆地回来呢?
这不是明摆着告诉别人,他们家小闺女跑外头去了吗?
小剧场
元天:闺女呀,你想没想为父啊?^_^
元善嘉:没想。
元天:你怎么能不想爹爹我呢?::&gt;_&lt;::
元善嘉:好吧,我想了。^*(--)*^
元天:闺女真好,为父太感动了。(┬_┬)
元善嘉:你高兴就好。o(︶︿︶)o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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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想想觉得不对,又问:“那我乖女才回来半个时辰,怎么到了雅伦师傅的院子里?”
这才回来要好好休整一下才是,怎么跑去雅伦大家的院子了?
就算是要拜见长辈,不应该先到他这里来?
元天元大将军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吃醋了。
“奴才去的时候,二小姐正在弹琴,想必是在检查二小姐的功课。”寻周回答道。
元天想起来刚刚寻周好像是这么说的。
唔,他好像错怪乖女儿了,他认错。
不过,一回来就检查功课是怎么回事?
这样子身体受得了吗?
“嗯,就该如此。雅伦师傅对她严厉一些才好。”
他一边说着,脚步一边往雅伦大家所在的灵羽阁走去。
唉,乖女儿的身体受得住吗?
他好担心啊。
走到灵羽阁门口,听到里面传来说笑声。
是乖女儿的。
元天瞬间怪叔叔附身,对着寻周寻杰两人一挥手,“你们两个不要过来,先回去。”
说着他就悄悄地潜在树上去了。
寻周寻杰就这么看着自家将军爬上了树,做一个偷窥的梁上君子。
坐在树冠上刚刚好可以看到院子里的场景。
雅伦大家坐在亭子里,四周都被轻纱蒙着。
元善嘉则在旁边的树荫下席地而坐。
只见她头发松松散散的系着,衣服懒懒地散在地上,一手打在古琴上,一手在地上撑着。
她满脸笑意地跟雅伦师傅说着话。
元天猜测应该是在说在外面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唉!他有些嫉妒,他也想女儿这么跟他说话,跟他说外面的趣事。
他可怜巴巴得像一个偷窥狂一样,看了很久,才下了树。
然而,院子里面,元善嘉并不是在跟雅伦大家说什么趣事。
而是……
在戳雅伦大家的伤疤。
她在幸灾乐祸她不能出门,被师公关在屋里。
然后顺便炫耀一下自己在外面吃了什么好吃的,看到什么好玩的,听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但这都不是为了分享,而是为了炫耀。
雅伦大家咬牙切齿,但却施施然地坐在亭子里,端坐如泥。
元善嘉嘲笑道:“师傅,你的忍功又长进了,你应该好好感谢我,若不是我,你的忍功哪里能这么快长进的?”
雅伦大家面带微笑,轻轻拂开白纱。
“翅膀长硬了呀?敢跟师傅我炫耀?”
她说着与脸上表情不服的话语。
元善嘉嘻嘻一笑,十分挑衅,“师傅,咬牙切齿就该和横眉冷对一起用,你每次都把温和如玉跟咬牙切齿用在一块,你也不怕脸上抽筋。”
雅伦大家嗤笑,得意地微微上扬下巴,“那是最低等的境界,说明还没有练到家!”
她不以为耻,反而引以为荣。
元善嘉摆摆手扇风,“哎呀呀,我可比不了师傅,不行了,我的脸快红爆了,我的回去好好休息休息。”
她说完就回去了。
冉竹抱着琴,给雅伦大家行了一礼,跟着快步离去。
雅伦大家在原地跳脚,不对,她不会调教,只是把捏了几下手指头,啪啪作响。
“看来小徒弟骨头硬了,竟然讽刺我脸皮厚!”
她的脸上带着阴阴的笑容。
若是熟悉她的人见了,便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元善嘉回了院子,换了身衣服,又去看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给他们请安。
完了,她又去元天所在的成春院,和元天这个女控交流了小半个时辰感情。
搞定这些,元善嘉从成春院左边的路绕过去,准备去后花园。
“我们去花园看看有没有什么花,摘了回去插瓶。”
这时候跟着的是青儿,冉竹留在芷香院整理归置东西去了。
成春院属于正院,也就是家主和主母所住的院子。
但是因为各种原因,李氏单独住了一个院子,就在成春院的左边。
因此出了成春院的左侧圆门,便可以看见李氏的院子--珏姜院。
元善嘉悄悄观察。
院门紧紧锁着,没留意思缝隙,想偷看也没门。
院墙高高的,一般人也爬不上去。
“小姐,我们还是走快些吧。”青儿建议道。
“这儿是夫人的院子,待会儿撞见了,可不好。”
元善嘉笑着摆手,“她是我母亲,撞见了又怎么样?何该我去给她请安的。”
她又微微不安地皱眉,“要不是爹爹说母亲要清修,不让我去看望母亲,我早就来看了。”
她望着李氏的院子,声音低沉。
“可惜我都没有进过母亲的院子,母亲想必是不怎么喜欢我的,不然为何都没有像对姐姐那样严厉。”
青儿感觉到小姐身上有一股哀愁,一点儿也不像平时那样充满阳光。
难道这是小姐的真心想法,那平时的时候,小姐的心里一定很苦。
青儿有些自责自己没有注意到更多的细节。
“妹妹你若是想进去,进去便是。母亲的院子,难道作为女儿的,还不能进去吗?”
元善嘉的身后传来一个娇俏的声音。
声音对于元善嘉来说,十分刻骨铭心。
是元善琪的声音,温和中带着善解人意,让人不由地亲近。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是这个声音的主人在她的心上狠狠地插了几把刀。
元善嘉惊喜地转过头,大声叫道:“姐姐?”
她的声音充满惊喜,“你出来了?爹爹终于放你出来了?”
元善琪听了她的话,手指微微收拢,又放开了。
她拿出手帕给元善嘉擦了擦汗,“你说的什么话?姐姐身体不适,在院子里修养,好了自然是可以出门了。”
“姐姐可以出来就好了。”元善嘉笑得灿烂,“你不知道,我去参加宴会的时候,有好些人都问姐姐怎么不去参加,我都告诉她们你生病了,才不去的,并不是故意不去的。”
其实元善嘉也没有参加多少宴会,只是故意这么说罢了。
元善琪眼神微微一动,但是面色却没有变化,“那就多谢妹妹帮我解释了。我还怕我没应了别人的邀请,会让他们不舒服呢。”
她的话语很有诚意,甚至还故意作了作揖,俏皮地说:“谢谢这位妹妹帮助之恩。”
元善嘉捂着嘴不住地笑,“姐姐真逗。”
她暗自观察着元善琪的神态举止,竟然又进一步了。
比以前更加地圆润了,让人感觉更加地舒服了。
而且不会给人一种做作的感觉。
元善琪也捂嘴笑。
笑了一会儿,元善琪问道:“妹妹你这是要去哪儿?来给娘亲请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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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琪:妹妹,好久不见。^_^
元善嘉:亲爱哒姐姐,你出来啦,你身体怎么样?(*^__^*)
元善琪:劳妹妹挂念,我身体很好。(绝对可以让你下地狱的。ψ(╰_╯))
元善嘉:那就好。(不然玩起来多不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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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摇头,“我刚刚从爹爹院子出来,准备去后花园摘一些花朵回去插瓶。”
元善琪心里一冷,爹爹,哼!好爹爹!
她恨不得将面前这个人的脸抓上几爪。
但是娘亲说了,做人不能太过直白,要更加委婉一些。
“我还以为妹妹要去给母亲请安呢?母亲都开院门几天了,妹妹一直都没有过来请安,我……”
元善嘉停下来叹了一口气,“我还以为妹妹对母亲产生隔阂了,见你今天过来,还以为你终于想通了。没想到……”
她忍不住责备地看了一眼元善嘉,“母亲这半个月,因为身体不好在闭门修养。妹妹作为女儿还是应该来看望一下娘亲才是。”
元善嘉笑看着元善琪自编自导,也不插话。
若是有桌子椅子,她定然会倒一杯茶,拿几把瓜子,好好地听她说道说道。
元善琪看元善嘉不语,心里暗道:白眼狼。
就算没有十几年相处的感情,她回来的时候,娘亲给她安排了这么多,她却不知感谢!
就算一只狗,人给了它一根骨头,它也会摇摇尾巴。
她越看越觉得元善嘉心机深。
刚刚回来的时候,她可不是这幅模样,唯唯诺诺的,一副小家子气。
但是现在,看看她随时都抬着下巴,脸上带着轻蔑的笑容。
如此大的反差让元善琪看了,心中十分不平衡。
她带着长姐风范说到:“妹妹虽然是在外面长大的,但是你毕竟是娘亲的血亲骨肉,怎么能因为一些挑拨就疏远了娘亲?这是在娘亲心口上插刀啊。”
元善嘉嗤笑,挑拨?谁的挑拨?你现在才是明明白白的挑拨吧?
在大庭广众之下,含沙射影地挑拨她和祖母之间的关系,完完全全把她当作傻子?
她眼神暗淡,“姐姐,我也想去看母亲,可是父亲不让我去。而且,就算我去了,也进不去院子呀。”
元善嘉故意低着头,身上透露出沮丧的情绪。
“我知道母亲定然是怪我了!不然哪里会不见我呢?”
元善琪又开口说话到:“那现在……”
元善嘉打断她的话,“姐姐,不要再安慰我了。我知道母亲定然是不待见我的。从我回将军府,母亲就没有主动跟我见过面。她肯定是嫌弃我是在外面长大的;嫌弃我笨手笨脚,没有礼仪;嫌弃我才艺浅陋,丢了她的脸……”
她捂着脸,眼泪便流了下来。
“姐姐,你去给母亲请安吧。我就不去了。”说着就流着眼泪,捂着嘴跑开了。
青儿对元善琪有些怨念。
大小姐也真是的,难道是专门来戳小姐的伤疤吗?
她跟元善琪随意地行了一礼,追自家小姐去了。
青儿的心都是偏的。
一边追,一边想着从自家小姐进府以来的事情。
好像夫人真的没有专门见过小姐,只是吩咐管家或者麼麽给小姐送过东西。
而且也让小姐不用去她那里请安,说是心疼,其实是不想见到小姐吧。
平常吃饭的时候,夫人也准备了小姐喜欢吃的菜,但基本上不会给她夹菜。只有在给大小姐夹菜的时候,才会给二小姐夹一些。
越想,青儿越觉得夫人十分偏心。
元善嘉跑的速度并不快,青儿快几步就追上了。
“小姐,你别伤心了。”青儿安慰道。
她看着小姐红红的眼睛,红红的鼻头,心里有些心痛。
元善嘉面上泪流满面,心里却在想着。
回去要让冉竹把药粉重新配置一下,把剂量调得小一些。
这效果实在是好过头了,她只是摸了一点点在眼角。
眼泪就刷啦啦地流下来,完全是情不自禁。
青儿见元善嘉不说话,边走边哭,心里更是对元善琪感到不爽快了。
大小姐在院子里待的时候,小姐高高兴兴的,没见怎么样。
她一出来,就把小姐惹哭了,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
元善嘉眼泪不住地流,连说话都不想开口。
一开口,泪水鼻涕就忘嘴里钻了。
元善嘉由此又想到这个催泪粉的又一大缺点。
就是哭起来的时候太丑。
她一定要好好跟冉竹说说。
像师傅说过的,这要哭,就要哭出技术,不能鼻涕眼泪一大把,先把别人恶心到了。
必须的哭得梨花带雨,这才是境界呀。
先不提元善嘉在这边想着怎么把催泪粉这一大杀器改善。
珏姜院门口。
元善琪看着元善嘉的背影,深吸了一口气。
她的双手捏紧,元善嘉!元善嘉!
竟然就这么自说自话,然后跑了?
元善琪有些不明白,元善嘉刚从外面回来两个月都不到。
为什么就把爹爹和祖母的心都拢过去了?
为什么明明是在外长大却不恋母?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七露唤道,有些担心。
元善嘉笑着道:“我没事。只是有些心痛妹妹。明明是将军府的二小姐,却从小在外面长大,她回来了,肯定很不安。”
“小姐,你不要担心了,二小姐这不是回来了吗?您的身体刚刚才好一些,还是不要再在太阳底下晒了。”七雅劝解到。
小姐的身子之前生病后,一直没有大好,太医总说小姐有什么心结,心结不解,并很难真的好起来。
若是再这么晒下去,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七雅叹气。
她知道自家小姐肯定是因为杜麼麽的事情心伤,可是将军下了命令,连夫人都没有拦住。
他们就跟没有办法了。
七露赞成,“小姐,我们先进去吧。夫人想必已经醒来了,您若是再不进去,白麼麽就要过来找了。”
“嗯,这就进去。”元善琪弱弱地应到,身体似乎还没有好全。
元善嘉回到院子。
青儿连忙去打冷水过来给她消肿。
“小姐,您下次可不要这么哭了,您看您,眼睛都肿了,跟核桃似的。”青儿唠唠叨叨。
元善嘉的两只眼睛都肿了起来,尤其是眼眶下面,像是挂了半颗葡萄。
她胡乱地点头,“知道了,下次我一定不这么哭。”
青儿用冷水敷了一遍后,觉得还不放心,又上了一些药。
“小姐,您也不要太伤心了。夫人不过来看您,是因为主持中馈有些忙,也不是故意的。”
说着这话,她自己都有些不信。
再忙,难道还抽不出时间来关心关心小姐。
再忙,能比将军大人忙。
连将军大人都抽了时间,来关心小姐。
元善嘉没把青儿的话放在心上。
她本来就不在意那对母女怎么对她,她们即使对她再好,她也没法生出感激的心情来。
她们对她好,也肯定是有所意图的。连思考都不需要,她就能猜到。
元善嘉问道:“姐姐和母亲是什么时候出来的?听姐姐的话,好像出来有几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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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姐姐,母亲肯定是不爱我的。::&amp;amp;gt;_&amp;amp;lt;::
元善琪:她当然不爱你,她爱的是我!→_→
元善嘉:::&amp;amp;gt;_&amp;amp;lt;::你骗人!
元善琪:我需要骗你吗?→_→
元善嘉:好吧,那我会告诉你我是骗你的吗?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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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小姐和夫人她们昨天才开了院门的。”青儿把药放好。
“昨天?”元善嘉自己按揉眼眶。
“父亲不是说让母亲好好修养到国宴前吗?他还不准我去看母亲呢。”
冉竹都没有跟她说这个消息。
是冉竹知道隐瞒了,还是不知道呢?
如果是不知道,那就好玩了。
也就是说负责这边消息的人,没有给冉竹这个消息了。
负责这边消息的大部分都是青玉堂那边的。
元善嘉想到这里眯了眯眼。
心道:看来郝腾飞是打定主意要跟我作对了?
青儿按住元善嘉的眼睛,“小姐,您眼睛是不是不舒服?”
她挪开元善嘉的手,轻柔地按摩。
“小姐,就算您感觉不舒服,也不要眯眼睛。现在眼睛肿肿的,若是您老是眯眼睛,眼睛下面会长皱纹的!”她苦口婆心地劝道。
元善嘉听了,瞪大眼睛,“这样呢?会长皱纹吗?”
什么不听话啊,这些暂时都扔到脑后了。
女人啊~还是美貌最重要。
她瞪着眼睛,眼睛鼓鼓的,就像一只青蛙。
可惜没人注意。
青儿摇头,“这样也不行,一样会长皱纹。小姐您像平常一样就可以了。”
“哦。”元善嘉讪讪地点头。
思想又回到正常线上。
冉竹早就已经收拾好东西,在屋子里看书。
她听到院子里的小丫鬟在讨论。
“快点去打水,要冰一些的,小姐眼睛红肿地回来了,需要消肿。”听声音,应该是环儿。
“咦?小姐哭了吗?怎么会眼睛红肿呢?”这应该是幻儿。
“小姐的事情,你一个小丫头,还是不要多问了。”环儿训诫道,让她快点去拿水。
她又想了想,自己跑去拿冰了。
冉竹合上书,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用瓷瓶装着的药膏,才将门关好。
走到门口,正听到青儿说长皱纹的事情。
她敲了敲门。
“小姐。”
“进来吧。”
进门便观察四周,冉竹的习惯。
她一眼就看到了元善嘉脸上凸着的两个小球。
再仔细一看,双眼清澈如水,没有一点血丝。
她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来小姐是用了催泪粉。
她拿出小瓷瓶,递给青儿,“青儿,你用这个给小姐上药吧。”
青儿接过来看了看,也不好判断哪个药好一些。
但是已经上好药了,就不要再麻烦了。
“我已经给小姐上好药了。”
“这个药是专门消肿的,效果很好。”冉竹解释到。
青儿顿了顿,看向元善嘉。
“小姐,您看……”是要换一种药呢?还是……
元善嘉摇摇头,“不用了,已经换好药了,再上一次麻烦。等晚上若是还没有消,我在睡前再上一次就是了。”
冉竹点头,把药收回来,放进袖笼里。
元善嘉问道:“青儿,你还没有说母亲她们怎么突然出院子了。”
青儿道:“昨天李府的家主老爷过来了一趟,说是带着几个表少爷过来赔礼道歉。”
“赔礼道歉?”
怕是兴师问罪吧!若是赔礼道歉怎么会这么晚才过来。
都过去大半个月了。
元善嘉冷笑。
“是的。”青儿继续道,“说是上次磊少爷说话不恰当,他又公事忙碌,一直没有时间来上门负荆请罪。昨天才抽出时间过来。”
“那他们都说些什么了?”元善嘉冷笑,面上都不加掩饰。
青儿摇头,“奴婢只知道前面的,后面的都不知道。”
见元善嘉皱眉,她解释道:“前面的是李家老爷在院子里说的,很多人都听到的。后来,进了会客厅,奴才们就没有听到了。”
元善嘉点头,“我知道了,你们先下去吧,我想休息一下。”
青儿张张嘴,“小姐,您不要太伤心了。”
她还以为元善嘉真在伤心。
元善嘉摆手,不想解释。
她给冉竹打了一个手势,便绕过屏风,进了卧室。
青儿叹了一口气,将门掩上,“冉竹我们出去吧。”
冉竹点头。
走到门口,青儿道:“冉竹,你跟着小姐外出,肯定很累,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冉竹没有拒绝,果然回去休息了。
事实上,冉竹从自己的屋子的后窗绕到了正房的后窗下,进了屋子。
“小姐。”冉竹站在床前,看着床上趴着的没有一丝形象的人。
“嗯。”
“李府的人看李氏许久没有参加宴会,就来问话,而且似乎以权势威逼将军。”冉竹自发说到。
她在外面的时候,竟然没有收到消息。
若不是回了府,她问那些小丫鬟有没有发生什么事情时,问到了。
她也不知道李府还找上门过。
知道这个后,冉竹立马就去联系之前埋下的线人。
才知道了个大概。
元善嘉闭着眼,趴在床上,头埋在被子里。
“你打听到他们是怎么威逼的没?”
冉竹摇头。
又想起小姐埋在被子里,看不到自己的动作。
“没有。会客厅里只留了李府的人和将军。其余的人都没在里面,就连老太爷老夫人,也是后来才知道的。”
“都留在外面?那不是只有我爹一个人面对他们?”元善嘉跳起来。
“他们这不是以多欺少?还是在将军府的地盘上。”
她很不满。
“继续说。”
“听当时留在门口守着的人说,会客厅里面并没有大吵大闹的声音传出来,但是最后将军是黑着脸出来的,然后就让人开了夫人和大小姐院子的门。我们的人没法靠近。”
“哼哼。即使没有看到场景,我也可以想象了。”元善嘉冷笑连连。
“无外乎拿祖母祖父以及那些将士们说话了。李家也就是这种能耐,把持着我爹爱惜下属的命脉。”
她对李氏的兄长,这一代的李家家主很是不屑。
“除了这些,他们也拿不出其他的手段。”
冉竹默然。
元善嘉挥手,“你下去吧,还有吗,我希望下次不要再最后才知道这些消息。”
“是!”冉竹应诺。
这次这个纯粹是个不该有的失误。
她因为身处在青玉堂,所以就没有及时联系红楼方面的消息,只是单单依靠青玉堂的消息网。
没想到竟然被郝腾飞摆了一道。
小剧场
元善嘉:冉竹,办事不利怎么办?
冉竹:就吃999牌胃康宁!
元善嘉:火气大怎么办?
冉竹:就吃999牌胃康宁!
青儿:999牌胃康宁,您最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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珏姜院。
李氏坐在正房靠着窗子的位置,看着手上的兵法书,时不时地做些笔记。
“娘亲,我来了。”
“琪儿你来了?”李氏放下手中的兵法书,笑吟吟地看着元善琪,“一路走来,可累?”
“不累。”元善琪趴在李氏的怀里,“我的院子就在旁边,才走了几步路,哪里累了?”
李氏无奈地摸摸她的背部,“好好,你说不累就不累。这么大的孩子了,怎么还赖在母亲怀里?”
元善琪蹭了蹭李氏,“我在娘亲面前,永远都是孩子!”
李氏眼中闪过一道厉色。
琪儿自从关禁闭以后,就十分粘她。
看来心里还是留下了阴影。
这都是元天做的孽,若不是他,她的女儿怎么会这样?
她的女儿应该是自信大气的贵女,而不是谨小慎微的,像如今这般。
“是啊,你在母亲眼里永远是个孩子。”李氏温和地说着,“但是,琪儿,你总要学会自己长大。母亲说过,你已经十三岁了,就要及笄了。”
“我知道,娘亲。”元善琪有些悲伤。
“可是爹爹明明应该最疼爱的人是我!为什么那个元善嘉回来了,爹爹就不疼我了?还关我禁闭。”
李氏抱着元善琪,摸着她的头,心里有许多想法翻涌,对女儿有些愧疚。
“琪儿,你爹他是疼你的,这点永远不会变。”
元善琪不信,若是永远疼她,为什么还会关她禁闭?为什么还会对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这么好?
可是后来,事实证明,李氏说的话并没有错。
这天。
天气没有一如既往地热,反而闷闷沉沉的,有要下雨的趋势。
元善嘉站在灵羽阁的楼上,往下看去,可以看到外院的风景,恰好可以看到书房所在的东良院的门口。
东良院门口,元天正在送云玉祥出去,已经走到院子门口,看来是谈完事情了。
元善嘉看着云玉祥面色温和地与元天交谈着什么。
元天似乎有些迟疑地看了看她的方向。
就见他跟寻周说了什么,寻周点了点头,除了院门。
也看不清往那个方向走了。
元善嘉发现云玉祥似乎也往灵羽阁这边看了看。
她想起之前云玉祥求见师傅的事情。
莫不是又求见来了?
元善嘉挑眉,嘴角撩起一抹笑容,启唇轻道:“他想见,就就让他见见呗。不然哪来的机会……”
后面的声音被她抹去。
她想到什么,嗤笑一声,往楼下去,告诉自家师傅一声。
让她不要随随便便就拒绝了。
雅伦大家吃了一颗葡萄,冰冻过的,“你看上那个太子了?”
她吃得津津有味,眯着眼,十分舒畅。
元善嘉仔细地看着雅伦大家。
看得她很不舒服,“你看我干嘛?”
元善嘉捧腹大笑,抹了抹眼角的泪水,“师傅你好看呀。”
她一边笑,一边腹诽,师公真是宠师傅,这么热的天,竟然还弄到了葡萄。
而且看这又大又圆的样子,明显是水分充足,种植良好的。
“我知道我好看。”雅伦大家从来不会谦虚。
元善嘉就是从她那儿学到的,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师傅,你觉得我会喜欢上那个太子吗?”元善嘉问道,嘴角含着笑容。
雅伦大家含着一个葡萄,说话呼咙呼咙的。
“可能会吧。他看着很温柔的样子,笑得那么好看,你从小缺爱,很容易喜欢上他的。”
“谁缺爱?”元善嘉瞪眼,“师傅你是终于知道自己多么地不负责任了?”
不过师傅说对了。
她前世不就是爱上了他那副笑容温雅的模样吗?
她从小就没有遇到过这样的男子,一下子就沦陷了,如同扑火的飞蛾一样。
可是就算是如此,又怎样呢?
她的飞蛾扑火,不过是别人眼中的一场笑话。
雅伦大家擦擦手,狠狠的点头,“就是呀,为师可自责了。要不是为师这么不负责任,徒弟也不会这么缺爱。”
她从袖子里扯出来一根帕子,装模作样地擦着眼泪。
元善嘉连忙远离她,“您还是别掉眼泪了。我怕自己晚上起来看到一匹狼坐在床边上。”
磕磕磕。
敲门的声音。
这时候一般都是冉竹守在门口。
雅伦大家慢悠悠地把葡萄皮推到元善嘉的旁边,又用手帕擦了擦手,整整衣服。
“进来。”
果然,冉竹进来汇报,太子想要求见。
雅伦大家看了看元善嘉,摆摆手。
“让他过来吧。”
寻周得了冉竹的讯息,高高兴兴地回去了。
他还怕这次又拒绝了。
要知道雅伦大家已经拒绝了两次了。
即使是太子性格再温和,那也是皇室啊。
这次再拒绝,肯定不能善了了。
元善嘉招来冉竹,把桌子上收拾干净了。
“你是要在上面待着呢?还是要在下面待着?”雅伦大家问道。
元善嘉嘻嘻一笑,“师傅要指点我的琴艺,怎么能让师傅一个人待着?师傅说在哪儿待着,就在那儿待着。”
过了不久,元天便领着云玉祥来了灵羽阁。
冉竹早就得了通知,人来了,便请上楼去。
云玉祥跟着元天进了院门,便看见楼上有两个女子一坐一站。
站着的那位一身白衣,带着面纱。
坐着的那位一身蓝衣,头发半挽着,露出秀丽的脸庞。
云玉祥猜测站着的便是雅伦大家,而坐着的定是元二小姐了。
看样子,雅伦大家正在跟元二小姐指划着,示范着指法。
他们跟着冉竹上了阁楼。
“雅伦师傅。”元天喊了一声介绍到,“这是太子殿下。”
云玉祥作揖,“雅伦大家。”
雅伦大家侧过身,只接了半礼。
她是一代大家,在皇帝面前可以免跪,大家族的子弟见了她,大多要行礼。
就算是皇室子弟,见了她,都要行礼。
只不过她只能接受半礼罢了。
“太子殿下好。”
元善嘉规规矩矩地行礼,“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起来吧。”云玉祥温和地说道,眼神都放在雅伦大家的身上。
他心中赞道,雅伦大家不愧是一代宗师,气质非凡。
与这等女子相交,定然是极其舒服的。
若是他早生几十年,想必定会追随她左右。
小剧场
元善嘉:师傅,他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雅伦大家:谁?
元善嘉:那个太子殿下呀。
雅伦大家:哦?我怎么知道?我又不是他爹。
元善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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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伦大家感觉有些恶心。
明明这个太子殿下一副温文尔雅的模样,为什么却让她有种被视女干的感觉。
“太子殿下,请坐。”
“你们也坐吧。”云玉祥依言坐下,又抬手作揖。
“久闻雅伦大家琴艺超绝,不知道我有没有机会听一曲。”
为了以示亲近,他把自称都换成我了。
雅伦大家淡淡地一笑,“太子殿下,非常抱歉,我不便为你弹奏。若是你真心想听,国宴的时候,我会上台演奏。”
去死吧,老娘给别人弹奏一次价值千金,还要看有没有那个面子。
就算是皇帝让她弹奏,还看她有没有那个心情。
云玉祥出门自然不可能身边没人。
这不,一到关键时候,就有人自动跳出来,打抱不平来了。
只见一直跟着云玉祥的一个太监尖着嗓子叫嚣着。
“大胆,太子殿下让你弹奏,是你的荣幸,竟然还推三阻四的!你不知道……”
云玉祥打断他的话,“小李子,不得无礼!”
那个小李子的话被堵在喉咙里,尽管不情愿,但还是退下了。
云玉祥一脸歉意地看着雅伦大家,“实在是抱歉,小李子太过无礼,冲撞了雅伦大家。我回去后就会惩罚他。”
他的眼睛看了一眼小李子,脸上迅速闪过不快之色,似乎对小李子有些不满,又有些不甘。
小李子依旧有些不服气。
这些人太大胆了,竟然敢违抗太子殿下的命令,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雅伦大家淡淡地撇过头,“大象,从来不会与蚂蚁置气。”
小李子听了心里不满,这个什么大家不给太子殿下表演就算了,还在这儿嘲笑他?
要不是太子殿下压着他,他都想要冲上去了。
太子殿下这么好的人,这个人怎么能够这么无礼?
雅伦大家是不知道他的想法,若是知道了,都不知道该如何吐槽了。
云玉祥淡笑着转移话题,但又似乎有些烦闷。
他彬彬有礼地问道:“刚才我见雅伦大家在跟元二小姐笔画,难道是在指点琴艺?”
雅伦大家已经不想吐槽,有眼的人都可以看出来,难道还需要问吗?
不过她还是回答了,“是的,有一段时间没有见过嘉儿了,所以趁此机会好好指点一下。”
元善嘉站在一旁当壁画,看雅伦大家的杯子里没水了,才会动动,上前添上。
元天自然是坐着的,他见太子殿下和雅伦大家谈论着,自家闺女却是站着添茶倒水。
他那叫一个心疼啊。
闺女都没有给自己倒过几次茶水,竟然就去服侍别人了。
才这么想,元善嘉就像和他有心电感应一样,给他把茶水填满了。
元天看着元善嘉,眼睛亮亮的,捧着茶水慢慢地品尝,在嘴里轮回了好几圈,才咽下去。
这可是闺女给他倒的水,他要好好品尝。
他心里甜滋滋的。
云玉祥注意到元善嘉给元天倒水,又看自己杯子也是满的。
连忙道谢,“谢过元二小姐给我倒茶。”
元善嘉点点头,低头走到一边去了。
她也不想到水,要不是看给师傅倒了,给爹爹倒了,不给他倒显得不好,她才不会动手呢。
元天有些不满,太子殿下旁边站着这么大个太监玩意儿,怎么不知道伺候太子。
还劳烦他闺女动手!
云玉祥笑着继续道:“不愧是名师出高徒,元二小姐的琴艺不输于云都的任何以为闺秀。”
雅伦大家心中得意,她教出来的的徒弟还能差了?
她嘴上谦虚道:“哪里,嘉儿还有待提高,很多地方都还做的不够完美。”
云玉祥道:“雅伦大家谦虚了,你是一代大家,教出来的弟子怎么可能弱呢?”
“这几天我与将军谈事的时候,弹奏的想必就是元二小姐吧。”
云玉祥目光赞赏地看向元善嘉。
元善嘉抬头看了他一眼,又点点头,嗯了一声,便不作回答。
“这几天,我听元二小姐弹奏的都是基础练习的琴曲,但是弹奏的都是炉火纯青,即使是基础琴曲也弹奏出不一样的感觉来。”云玉祥毫不掩饰自己的赞叹。
“这实在是令人敬佩,我不知道云都有多少人可以做到这个程度,但是至少我自己不能做到。”
雅伦大家继续谦虚,“太子殿下谬赞,我之所以让嘉儿不停地弹奏基础琴曲,就是因为嘉儿不能够完全熟练地转换所有指法,还有许多进步的空间。”
云玉祥点头,“原来如此。”
元善嘉心中腹诽,明明是在报复她,还在这儿乱说。
她在两年前就可以将基础琴曲的指法完全无差别转换弹奏了。
就算真的要提高,也是练习更高一境界的琴曲,而不是在一直练习没有什么特色的基础琴曲。
这些偶尔用来练习,熟熟手倒是可以。
但是对于她来说,想要更加进步,只练习这些,用处是不大的。
云玉祥当然不知到了。
他又道:“即使如此,元二小姐的琴艺已经足够高超了,是雅伦大家要求严格。”
雅伦大家喝茶,不语。
云玉祥看了看天色,“现在天色不早了,我就不打扰雅伦大家指导元二小姐,先告辞了。”
雅伦大家站起来送人。
“雅伦大家止步,不用送我了。”云玉祥笑着拒绝雅伦大家。
却不知道雅伦大家心中巴不得他这么说,只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她淡笑着道:“太子殿下慢走。”
“太子殿下慢走。”元善嘉低着头。
“臣送太子殿下出门吧。”元天开口道。
总不能一屋子都坐在这儿吧。
云玉祥笑着点头,“也好。”
小李子有些不满,这雅伦大家真不懂规矩,竟然不知道送太子殿下出门。
不过是一个弹琴的罢了,还这么拿乔。
他哼了一声,高傲地抬头出门。
太子殿下苦笑了一下,似乎特别无奈。
这苦笑恰好被元善嘉等人收进眼里。
元天对云玉祥拿不架子有些恨铁不成钢。
这小李子乃是皇帝赐给太子殿下的人。
意在监视太子殿下的行为。
可是太子殿下竟然就被拿住了,这个太监总是这么高傲,仿佛自己多么了不起。
元善嘉心中想的却是相反的。
小剧场
楚睿:元二小姐的琴声美妙,令孤十分佩服。
元善嘉:说人话。→_→
楚睿:小嘉你不要我了?::&amp;amp;gt;_&amp;amp;lt;::
元善嘉:谁说的?@_@
楚睿:那个云玉祥态度太明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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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心中冷嗤。
云玉祥果然是最会装可怜的。
那个小李子明明早已被他收买人心,却故意这般作态。
明明可以制止他的做法,但却故意认他发展。
明明可以不带他出来,可是却总带在身边。
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为了博个同情罢了。
都是为了告诉世人,他对他的父皇是多么地纯孝。
他为了不让他的父皇伤心,把父皇赏赐的太监随身都带着,即使那个太监总在做些不好的事情。
“你见到了?满意了?”雅伦大家挑眉,故意一口土鳖腔,“你到底想弄啥?”
元善嘉给雅伦大家倒了一杯茶,“满意怎么不满意?那个太子殿下不是想见我吗?就让他见呀。”
“啥?他想见你?他不是想见我吗?来了都没有看过你几眼,怎么会是想见你?你么有弄错吧?”雅伦大家一时没改过腔调。
“我说的话你还不信?”元善嘉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品了一口。
深深地觉得刚刚就不该给云玉祥那个贱贱到这么好的茶,这根本就是浪费啊!
雅伦大家怀疑地看着她,“怎么不信?你得到的消息?你该不会真的喜欢上他了吧?才找这么个借口?”
她可是知道青春年少容易痴狂,这种年龄,最喜欢搞些私相授受之类的玩意儿。
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养大了徒弟,就被个男人给叼走了。
元善嘉笑,“都说了不可能,师傅您老人家想多了。”
雅伦大家抓狂,“谁是老人家?谁是老人家?”
元善嘉挑眉,“难道不是吗?你这个年龄,好多人都在做祖母了。难道还不老吗?”
“我是三十一枝花,哪儿老了,你看我的脸,洁白无瑕,哪儿老了?”雅伦大家不服。
“你别转移话题!反正不说清楚就不准跑。”
“师傅你确定您还年轻?也就师公这么纵着您。这么大把年纪了,还不生孩子,我还想要个小师妹和小师弟呢。”元善嘉继续说,根本就不管她的问题。
雅伦大家被戳了痛脚,怒道:“哼!那又怎么样?我高兴!我乐意!”
她才不想生宝宝呢,生了宝宝就不能四处游历,就要回到深山老林去。
她还想躲在外面玩几年。
元善嘉看她跳脚,心中得意,这个把柄百用百灵,瞬间转移话题。
不过很快就不能用了。
唉,真有些可惜呢。
元善嘉一想到不久后就不能用这个把柄,心里就有些愉快。
要问为嘛?因为虽然没了这个把柄,师傅以后也没什么自由了。
哈哈哈。
师傅竟然敢骗她,说自己受伤了,害她担心那么久。
那么不报复回去,不是她的性格。
她早就悄悄地让暗中保护师傅的人把药丸换了。
没错,就是避孕的药丸。
冉竹对于医药方面很有天赋。
再加上师公为了不让避孕药丸影响到师傅的身体,用的都是很温和的药,不但可以避孕,还可以孕养子宫。
而且那些药也不难找,她就让冉竹用跟避孕药丸所用的药,调剂出另外一种不会避孕的药,而且多加了一味别的药,让避孕药丸不但不避孕,反而还促进怀孕。
师公也许早就发现了,但是却装作没有看见。
估计也是想要有个孩子的。
哼哼。
她一想到在不久的将来可以看见自己师傅大腹便便的样子,她就心里高兴啊。
雅伦大家还不知道自己徒弟给自己弄了一个坑在哪儿,让她跳进去呢。
她把元善嘉赶出院子,“你回去吧,以后几天也不用来了。记得把惩罚都完成了。”
元善嘉嘴角含笑,心情很好地离开院子。
雅伦大家自己一个人在屋子里坐着,这时候,她反而不想平时的她了。
她捂着肚子,坐在座位上发呆。
自从那年落水后,她的体质就有些不好了。
听太医说,似乎有些宫寒,可能不好受孕。
她这些年一直吃避孕药,不愿意怀孕,其实何尝不是一种逃避?
她怕自己不避孕,却一直不能怀孕。
那样子,谁能说的清楚梅钰凡会不会跟她走到今天。
她虽然早年不想要怀孕生子,不想安定下来。
但是她的年纪越来越大,对于拥有一个孩子的期待也越来越大。
哪个女子不喜欢孩子呢?她也想拥有自己的孩子,可是……
唉!
雅伦大家收拾好自己的心情,想着国宴过后,就跟梅钰凡说一声吧。
梅钰凡这些年为她做的,她也看到了。总不能让她,梅家无后。
到时候,能不能怀孕,那就看天意吧。
是夜,天空中没有一丝丝的云朵。
碧蓝如洗,星光璀璨,像碎掉的珍珠粉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元善嘉每天洗漱完毕,都坐在窗前发呆。
“小姐,您怎么又在发呆?”青儿走过来,左顾右盼,“欢儿呢?奴婢不是让她给您擦干头发吗?”
元善嘉摆手,懒懒地说道:“我让她下去了,就这么吧,头发湿湿的,凉快。”
感受着风吹过自己的脸庞,元善嘉惬意地眯着眼。
“凉快?”青儿皱眉,“小姐,您若是再这么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奴婢定会告诉将军和老夫人的。”
元善嘉求饶,举着三根手指头发誓,“好青儿,不要跟祖母他们说,我下次不敢了!我发誓!”
“小姐,您哪儿学的?发誓不是应该四根手指头吗?”青儿无奈地纠正,有些强硬地说到。
“而且小姐您都这么说过好几次了,奴婢可不要您的发誓。若是您在这样,奴婢定要更老夫人说的,绝对不食言。”
元善嘉讪讪地点头,便是绝不再犯。
这个发誓是她跟师傅学的,据说这样子,誓言就不会灵验。
青儿拿起帕子给元善嘉擦头发,“头发湿的吹风吹久了,会留下病症。您现在不在意,等您以后年龄大了,就会头疼了。”
元善嘉现在就有些头疼了,青儿每每教训她,便是等您老了,等您老了……
唉!青儿明明一个年轻姑娘,怎么老是像个老麼麽一样。
这不是老麼麽才会总挂在嘴边的话吗?
终于擦干头发,青儿不再唠叨,在外间去了。
元善嘉隐隐听到她在训斥欢儿。
她有些无奈。
不过,她的心里也知道青儿是为她好。
这么想着,她不由地想到了师傅拒绝吃药膳的事。
也许就是这样吧。
明明知道是为自己好,但是却总是任性地跟他们做对。
其实不过是仗着对方对自己好罢了。
下次吧,下次就擦干头发再发呆。元善嘉在心中想到。
她回了将军府以后,整个心都变得更加柔软,仿佛有了更多阳光雨露的种子一样。
小剧场
元善嘉:我是一颗种子。
青儿:(懵逼)o_O
元善嘉:所以需要水!●▽●
冉竹:小姐的意思是:她不擦干头发是有原因的。一一+
青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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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躺在床上,准备睡觉。
一个人跳到了床前,“你上次的药还有没有?”
“?”元善嘉有些茫然。
眼前的人一洗黑衣,跟个乌鸦一样。
“我问你,你上次的药还有没有?”那人有些不耐烦,拿出一把刀子比在元善嘉的面前。
面前的人怎么回事?怎么这个时候还发呆?
若不是她的药效果实在是太好了,他也不会再到这儿来拿。
毕竟这是元将军女儿的屋子,他总来不好。
元善嘉看着这把亮闪闪的刀子,终于想起来了。
“有啊。在那个柜子里,你自己拿。”
这不是那个来抢药的黑衣人吗?还把她的手给划伤了。
为了防止他再来,她还专门用放了一些药呢。
那黑衣人警惕地看了她一眼,才小心翼翼地过去拿药了。
直到拿完药,他还有些迷瞪。
怎么这么容易就把药拿到了?
既然拿到药了,他也没有逗留。
完全没有注意到元善嘉的衣衫凌乱,露出小腿的诱人模样。
走到窗子面前,他顿了顿,轻声道:“你还是让元将军派些人把手你这儿吧。”
这儿也太松懈了,这么容易就让他进来了。
嗯,她是好人。他应该提醒她。
说完话,黑衣人就飞走了。
元善嘉打了一个哈欠。
终于走了。
她闭上眼睛,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咂咂嘴,继续睡到。
这时候,她感觉到一道阴影印在自己的床上。
还有完没完啦?那些药还不够吗?
老是打扰人睡觉是很没有礼貌的一件事情。
难道他母上没有告诉他这个吗?
元善嘉不满地转头,怨气满满地瞪着眼前的黑衣人,“你还有什么事,一道说完,老是打扰人睡觉,不知道我很不爽吗?”
她只顾着说话,完全没有注意到眼前人的黑脸。
“还有什么事?看来你的闺房很热闹,人不少啊?”
元善嘉听到声音,心里一阵乌鸦飞过。
她一下就清醒了,瞪大眼睛,终于看清楚眼前的人了。
“小……小石头?”
“我不叫小小石头?”楚睿脸色发黑。
本来就生冷僵硬的脸,在听了元善嘉的话以后,更加地僵硬了。
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冷气,都散发着本大爷不爽的气息。
元善嘉做起来,整理整理衣服,“小石头,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吗?怕我看到别人到你的香闺聚会?怎么别人能来,我不能来?”楚睿满满的怨气,像是吃醋了一样。
他这些天一直想着她。
可是这个小丫头呢?完全是把他抛到了脑后。
他来找她人,却听说被雅伦大家派出去历练去了。
来了几次,都没有找到人。
如今看来,她一个人玩得很开心呢。
元善嘉嘻嘻一笑,“你想来就来呗,我又没让你不来。”
楚睿听了,脸色更加黑,“是不是对着别人,你也这么说?”
他捏住元善嘉的下巴,把她的头抬起来。
满是怒气的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眼睛里,想从里面看出什么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狭长的眼睛微眯着,透露出冷凝危险的光芒。
元善嘉伸手打开楚睿的手,“不要捏我的下巴,这样很不舒服。”
楚睿本来捏得就不重。
他知道她的皮肤比较嫩,不能重了,不然就是乌青一片。
可是元善嘉的这个动作惹怒了他。
他一想到他进来的前一刻有人也进来了这个地方,他的心里就十分不舒服,似乎在翻江倒海。
他眼里突然生上一股怒气,突然将元善嘉一把搂了过来,倾身压上去。
当他的唇印上元善嘉的唇的时候,怒气似乎一下子就散了。
满心剩下的只是疼惜。
她的唇软软的,嘴里微微带着一点点甜,有点像泉水的味道。
元善嘉被他惊到了,但是当他压过来的时候,一时间竟然没有拒绝。
她无法否认,那一刻,她竟然被楚睿染上怒气的眸子诱惑了。
当冷凝的面庞染上了怒气,就像是冰山染上了色彩,有种奇异的美丽。
楚睿发现元善嘉并没有拒绝他,心里一阵狂喜,吻得更加用心。
似乎要把多年的思念一并发泄出来。
直到两人的面色发红,身体发热,元善嘉有些喘不过气来之时。
楚睿才放开元善嘉。
两人之间牵扯出细细的银丝,在月光下闪闪发光。
元善嘉的脸一红,狠狠地擦了一下。
低声喝道:“楚睿你干嘛?”
楚睿嘴角勾起笑容,看着眼前佳人红红的脸庞,心里一下就安定下来了。
他看着元善嘉泛着银光的嘴唇,感觉自己的唇部痒痒的,有种再次印上去的欲望。
元善嘉被本来看他勾起笑容,眼神有些迷离。
但是一看他似乎又有压上来的欲望,连忙跑到床上角落里,拉过蚊帐,用蚊帐遮住自己,只露出一个脑袋。
楚睿哭笑不得的看着她。
“乖,过来。”
元善嘉摇头,不要。
小石头怎么会变得这么狂野?
小时候不是很乖的一个小孩吗?她一直以把他教育成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为目标的。
难道是这些年,他回到楚国的时候,被那些人教歪了?
“过来。”楚睿又说了一遍,语气带着淡淡的诱惑。
像是恶魔诱惑人类一样。
元善嘉肯定不会过去的。
她转移话题道:“你怎么过来了?有什么事情吗?”
楚睿有些不满她的态度。
他坐在床上,一把把她扯过来。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她放在自己的怀里。
“若是被发现了,想必元将军谋反的罪名就背定了。要我帮你叫吗?”他捂着元善嘉的嘴威胁到。
若是大半夜被发现楚国太子在将军府过夜,就算是跳河也很难洗清了。
元善嘉不满地咬了他一口。
楚睿放开手,双手抱着元善嘉的腰。
这时候,他才感觉自己自己整个人都是圆满的。
他很喜欢现在这个姿势。
问闻着佳人头上淡淡的香气,他鼻子也有些痒痒的。
蹭了蹭,还觉得不够,又吻了吻元善嘉的头发。
元善嘉身体僵硬,用手掰楚睿的手臂,“你放开我,这么热的天,你不嫌热?”
楚睿把她禁锢在怀里,“不嫌热。”
他现在恨不得一直抱着她,不让她消失。
“你不嫌热,我还嫌热,汗水都流下来了!”元善嘉的汗水真的已经流下来了。
她感觉到两人接触的地方热气上涌,全身更是不自在。
汗水顺着额头往下流,背后也开始冒汗。
“快点,放开我,满身都是汗水。”元善嘉再次挣扎。
楚睿依旧抱着元善嘉,“没关系,我不嫌弃。”
说完,竟然吻了吻她的额头,汗水将他的唇打湿,咸咸的。
小剧场
元善嘉:是谁让你把他放出来的!&amp;amp;lt;(‵^′)&amp;amp;gt;
作者:人家好久不见他,甚是想念。
元善嘉:可是你放出来,为什么遭殃的是我!((‵□′))
作者:我怎么知道?●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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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实在挣不脱,心里无奈。
“你过来到底什么事情?若是没事就赶快回去,我要休息了。”
她抱怨地说着,却有些撒娇的意味。
楚睿把下巴磕在元善嘉的头上,“我想你了。”
他的呼吸喷在她的耳朵上,很痒。
让她的耳朵不自在地动了动。
元善嘉伸手捏着耳朵,“不要对着我的耳朵说话,口水都进去了。”
楚睿无奈地捏捏她的肉,真是破坏气氛。
“你难道想说的就这些?”他问道。
“我这几天来了几次,你都不在。”
元善嘉不知怎么的,竟然听出了委屈的语气。
她有些不自在,“你来了几次?我又不知道。下次你来之前跟我说一声。”
元善嘉说完觉得自己有些傻。
既然可以跟她说一声,那也就是已经在这里了。
难道还要跑来说一声:唉,我某某天来,你准备好了。
想想就觉得好傻。
“我前几天出门了,所以不知道你来了。而且为什么你一定要晚上来?”元善嘉转移注意力。
楚睿感觉到元善嘉身上散发着热气,身体接触的地方已经被汗水打湿。
他叹了一口气,还是放开了。
终究是有些热。
元善嘉感觉自己身后放松了,连忙逃出她的怀抱。
呼!终于不用被抱着了。
这么热,抱着真受罪!
楚睿感觉怀抱一空,心里也空了一下,感觉有些遗憾。
“我走了。”楚睿说。
他本就是来看看,看完了自然就走了。
“啊?”元善嘉惊疑道。
她还以为他会再呆一会儿。
楚睿感觉她有些留他的意思,嘴角的笑意怎么也掩饰不住。
“难道你想我留下来过夜?”
元善嘉连忙摇头,“不用了。”
楚睿起身,他看着元善嘉粉色的嘴唇,眼神变得深沉。
他想要狠狠地压上去索取一番,但是唐突了佳人的后果是很严重的。
终究还是没有再放肆自己的欲望。
“我走了。”楚睿转身离去,没有一丝迟疑。
他怕自己稍微一迟疑,就不想走了。
元善嘉撇撇嘴,“嗯。你小心点。”
她一方面觉得元府的护卫有些弱,一方面又担心他被发现了。
真是纠结。
翌日。
天气没有再阴沉沉的了。
太阳热情满满,蝉叫声连绵不绝。
元善嘉一人在后花园里面练习。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情做,加强练习也不错。
她坐在树荫下,让丫鬟们离她远一些,独自一人感受着夏日炎炎。
一丝丝热风绕过树桠,到了她的跟前。
从前的风总是调皮的。
但是夏日的风似乎都被晒蔫了,没精打采,时有时无的。
她左手轻按,右手在弦上一抹,又轻轻一挑,声音清脆。
她脸上挂着舒畅的笑容,即使在这么热的天,感受着大自然的气度,也是一种十分美妙的事情。
啪啪啪。
掌声响起,把元善嘉一惊,猛地睁开眼睛。
她停下手,皱眉看去。
不是说了不要让人过来打扰吗?怎么还有人随便鼓掌。
以为她是歌妓还是什么?
站在长廊里的竟然是云玉祥。
元善嘉笑,这都能遇到?
她可是在自家后花园。
什么时候她家后花园已经可以随便进出了?
“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元善嘉不得不行礼。
自己终归只是草民一个,见了这些皇室或者官员,都是要行礼的。
真是麻烦至极!
“起身吧。”云玉祥抬手,走过来虚扶一把。
当然,不会真的扶到。
不然那就是一男一女肌肤相亲,后果可就不好说了。
“谢太子殿下。”元善嘉低头,掩饰住脸上的不愉快。
云玉祥温和地笑道:“二小姐的琴艺果然是出神入化,想必是尽得雅伦大家真传。”
元善嘉眼睛看着云玉祥,饱含着笑意,眼睛闪闪发亮,“太子殿下谬赞。”
“这琴曲听起来清新入耳,十分轻快。刚刚让我感觉到一股风的感觉,十分舒服。这么好的曲子,我却是没有听过。不知你琴曲可有名字?我回去让人也学学。”
云玉祥闭眼回忆了一下听到的感觉。
元善嘉笑得灿烂,“真的吗?这是我自己随意弹的,只是想着春夏秋冬四季不同的风,然后就弹成这样了。”
她似乎很高兴云玉祥能够欣赏她的随手之作,眼睛更加闪闪发亮了。
云玉祥错愕地眨眼,“真的?这是二小姐的作品?”
“嗯。”元善嘉露出一口白牙,“不过算不得作品,只是随性弹了弹,还没有谱出曲子。”
“这已经很厉害了,我还以为是那个名家做的,已经成曲的。”云玉祥似乎是不敢相信。
温和的脸上有些吃惊,更多的是赞赏。
是对元善嘉满满的赞赏。
他温润的眸子里,印着的全是元善嘉的身影。
元善嘉心里冷嗤,面上却带着惊喜地神色,“真的吗?我弹的曲子真的像是名家之作?”
她心里可是不信的。
自己虽然技术不差,但是要说随手就能弹出名家之作,那是在做白日梦。
人家那些名家之作,哪个不是历经了一年半载,甚至是十年八年的,才真正地成曲。
有些人用尽一生,才谱写出真正美妙的曲子。
若是她随便弹弹,就弹出来了,那她可真就是绝世天才了。
云玉祥不知元善嘉心里所想,看她面色,似乎真的很高兴。
他其实是真的有些赞赏元善嘉的琴艺的。
虽然只是随意弹的简单的曲子,但是却可以从中听出,她的指法十分流畅。
弹出的曲子也很有灵气。
他面色温和的说:“也许二小姐的琴曲不能完全达到大家所作之曲的境界,但是却拥有你自己的风格,十分有灵气,让人听着很舒服。这是很多人都比不上的。”
元善嘉很开心,“谢谢太子殿下夸奖。我会更加努力的,总有一天,我会达到师傅的境界。做出让所有人都快乐的曲子。”
云玉祥赞赏地点头,眉目文秀。
元善嘉嘻嘻一笑,又道:“太子怎么会到这儿来?可是迷路了?”
“那倒没有。”云玉祥摇摇头。
他指着身边的一个小厮说道:“我与将军谈事谈久了,有些疲惫,再加上林先生找将军有要事相商,我就让小厮领着,到花园里逛逛。”
元善嘉腹诽,逛逛?逛到后花园来了?
云玉祥似乎明白元善嘉的疑惑,又道:“之前听元大小姐说过,将军府的牡丹花也算是一绝,很好看,所以我就想着恰好可以来看看。”
小剧场
元善嘉:小石头,你这算是梁上君子吗?→_→
楚睿:不算。一一+
元善嘉:那算什么?→_→
楚睿:顶多是采花大盗。●▽●
元善嘉……(⊙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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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如此。”元善嘉点头,指着一个角落道:“牡丹花在那边,太子殿下若是想看可以去看看。”
“好。”云玉祥温和地看着元善嘉,仿佛全世界都在他的眼中。
他问道:“牡丹花可开了?”
“已经半开了,这个时候欣赏也是不错的。”元善嘉点头。
“师傅给民女布置的课业还没有完成,民女就先离开了。”
云玉祥笑着点头,“雅伦大家布置的任务要重要些,二小姐快去吧。”
元善嘉行了一礼,离开了。
冉竹迅速过来把古琴收好。
云玉祥下意识地看了看古琴,有些眼熟,好似在哪里见过。
一道闪光从他脑海里闪过,但是不过眨眼睛,就忘了。
算了,一把古琴罢了,想不起就算了。
他看着元善嘉的背影,眼神有些幽暗。
芷香院。
元善嘉皱眉道:“怎么回事?太子怎么会到后花园来?父亲怎么会同意?”
冉竹一直跟着元善嘉,自然不知。
“冉竹你去打探一下,究竟是怎么回事?”
她专门在后花园呆着了,怎么还会遇到?
难道李氏已经和云玉祥他们定下计策,准备实行了?
元善嘉按了按眉心,念着清心咒,让自己冷静下来。
莫急,慢慢来。
这一次,不会重蹈覆辙的。
她安慰自己。
可是心里还是一跳,她本来想避过他的。
没想到他还是要来诱惑她?
元善嘉眯眼想到。
也许可以将计就计,看他们最后知道真相后是什么感觉。呵呵。
“小姐,是夫人听说将军有事,擅自邀请太子去看牡丹的。”冉竹很快就得到了准确的消息。
“听说?”元善嘉嘴角含笑,“她的耳朵还真长呢?这么远都能听到。”
看来爹爹前段时间并没有将内奸清除出去,还给李氏留下了不少耳目。
“只希望,不要天天请他赏花呢。”元善嘉呢喃道。
元善嘉想的并不是没有道理的。
接下来几天,元善嘉与云玉祥在各种地方各种偶遇。
当然,大多数时候都是陪着元善琪的。
看起来就像是李氏中意云玉祥,李家也希望元善琪做太子妃一样。
若不是云玉祥总是在对着她散发着魅力,明示暗示自己的欣赏。
元善嘉还以为云玉祥和元善琪准备直接走到一起了。
这天。
元善嘉在自己的院子里呆着,练习书法。
刚写了几篇字,便听到院子外传来对话声。
她勾起嘴角,她躲到院子里来了,怎么还阴魂不散的?
“咦?怎么走到这儿来了?”元善琪疑惑地皱眉。
“怎么了?”云玉祥温和地问到。
元善琪低头,脸微微发红,想快要熟了的樱桃。
“都是我不好,我竟然跟您谈着谈着,就走远了。这儿是二妹的院子,可见我们走得有些远了。”
她似是娇羞,对着丫鬟斥责道:“你们是怎么跟随的?看到我们走偏了,都不跟我们说一声?”
跟着她的丫鬟是七香。
七香连忙跪下,求饶道:“小姐,奴婢知错了。奴婢只是看太子殿下跟您谈得十分开怀,不好打扰太子殿下的雅兴。”
云玉祥连忙摆手,“元大小姐,不要怪这丫鬟,也是孤谈得过于入迷,竟然忘了时间,还不知不觉走到这边来了。”
元善嘉冷笑,不知不觉?谁信呢?
反正她是不信的?就像相信狗不会去****一样?那是不可能的。
她淡定地又铺了一张纸,抬笔写下一个忍,也不出去。
看他们究竟准备怎么做,呵!
忍字头上一把刀,看谁先出刀吧。
元善琪微微敛眉。
怎么还不出来?
她得到的消息是元善嘉并没有出门啊?
怎么听到太子殿下的声音也不出来?
就算她心高气傲,自认为是雅伦大家的弟子,就了不起。
但是面对皇子,还是应该要敬三分的吧?
云玉祥嘴角带笑,“既然我们到了元二小姐的院子,那何不把她叫出来一并游逛一圈?”
他的声音隐隐含着高兴,似乎是十分仰慕。
元善嘉也没有那个能力,听出他这背后究竟是怎样的心情。
但是猜测一下,她便知道,必定是不愉快的。
元善琪十分配合云玉祥,惊喜地说:“太子殿下的注意好。妹妹每天都在练习琴艺,也该出来走走才是。”
“七香,你去问问二小姐,出来不出来?”她吩咐七香到。
七香敲开院子门,开门的是李婆子。
她老早听到门外头有人说话,也分辨出是谁了。
但是她一点儿也不想开门,上次巫蛊的事情,她还记得呢。
“我家大小姐请二小姐出来一同游园,你去问问二小姐愿不愿意?”七香用的是吩咐的语气,仿佛自己也是个小姐一样。
李婆子点头,“我这就进去问问。”
她背过身,却是啐了一口。
什么人啊?还把自己当小姐了不成?
元善嘉早就听到外面的声音了。
他们站的可是离她所在书房最近的位置,能够很容易听到外面的声音。
自然也知道李婆子的来意。
“你去回了太子殿下和大小姐,说我身体不适,昨天似乎有些中暑了。”元善嘉扔下笔。
李婆子愣愣的,这是跟我说?
冉竹接话,“是。”
李婆子呼了一口气,不是我就好,让我去跟太子说话,还没说话,我就腿软了。
她跟在冉竹后面,屁颠屁颠地出了门。
然后躲在院门后面,看着冉竹应对太子殿下和大小姐。
二小姐明显身体很好,但是却拒绝了,看来是不想和太子殿下有所接触呢。
真是可惜。
这么好的机会接触太子,培养感情。
要是能坐上太子妃不是很好的吗?二小姐为什么那么抗拒呢?
云国这么多人想接触太子都不行,二小姐还不愿意。
这些小姐家家的,她真看不懂她们的心思。
“奴婢见过太子殿下,见过大小姐。”
冉竹的礼仪规矩可是十分标准的。
即使是云玉祥也看不出哪里不好。
元善琪更说不出来了。
她心里有些不愉快,一个小丫鬟,礼仪竟然学得那么好。
可见祖母是给她下了一些功夫的。
“你们家二小姐呢?”云玉祥急急忙忙地问到,像是个毛躁的小子,眼里尽是期盼。
元善琪暗中咬了咬牙,但是想到母亲的计划,她还是必须忍忍。
冉竹恭敬地回复:“我家二小姐昨日晒了太阳,有些中暑,因而今天没有出门,正躺在床上。”
“躺在床上?”云玉祥很担心,有些愧疚地皱眉,“怎么会这样?都是孤的错。要不是昨天和二小姐谈琴艺谈久了,二小姐也不会晒了日头。”
却说前一日。
元善嘉一个人好好地躲在小花园里弹琴,结果却把云玉祥等人给惹来了。
她都无语了。
她在大花园里,就会在大花园里遇到,现在在自己院子旁边的小花园里呆着,还被偶遇。
然后云玉祥就跟元善嘉讨论琴艺,足足讨论了半个时辰。
她暂时又不能拒绝,只能带着“灿烂”的笑容和他讨论。
太阳把元善嘉晒得都有些发晕,他才放过了她。
小剧场
元善嘉:为什么他的脸皮这么厚?(⊙_⊙)?
楚睿:不就是为了衬托出我的脸皮有多薄吗?^_^
元善嘉:你是在逗我吗?(⊙o⊙)
楚睿:没有。请看我认真的眼神。一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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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躺在床上,想着那两人估计不得善罢甘休,指不定还会进来看看虚实。
想了想,她拿了一块冰,在脸上按着,然后又去床上躺着,装虚弱。
没想到的是,她都准备好了,那两人竟然没有进来。
后来问了冉竹,才知道。
元善琪倒是想进来,看看虚实。
可是那个云玉祥一脸担心的模样,表示不想打扰她的休息,等她好些了再来拜访。
元善嘉冷笑都不想了,反而笑得十分灿烂。
冉竹淡淡地看了一眼,移过眼去干自己的事情了。
还没到晚上,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就过来了。
消息传得很快。
“乖囡,你生病啦?怎么不跟祖母说?下人都是怎么伺候的?”
还没进门,元老夫人就在训斥丫鬟几个了。
元老太爷也是担心地喊道:“乖孙女,你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难道中暑了?有没有吃药?”
元老夫人往屋里走去。
元老太爷想跟脚,被她阻了。
“一个大老爷们儿,进孙女的闺房,像个什么样?你在外面等着。”
元老太爷委委屈屈地站在内间的门口,隔着帘子往里面张望。
“怎么样?乖孙女好点了吗?”他不时地催促。
元老夫人进屋摸了摸元善嘉的脑袋。
温度正常,没有发烧,也没有出冷汗。
“乖囡,你到底怎么了?”
她看她面色很好呀。
虽然躺在床上,但是脸色红红润润的,皮肤也很有光泽,跟秋天的苹果一样。
元善嘉让冉竹和青儿把门关了,到外面守着。
她跳起来,拉着元老夫人坐下,“祖母,我没事。”
她吓了元老夫人一跳。
连连捂着胸口,“哎哟,你这孩子,吓死祖母了。”
元善嘉也吓了一跳,连忙给她拍拍,“祖母,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元老夫人看元善嘉一蹦三尺高,瞪着她,“你身体好好的,怎么装病呢?”
元善嘉嘻嘻一笑,“祖母~我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太子殿下和姐姐,老是在我练习师傅布置的功课的时候来打扰我。”
“嗯?”元老夫人疑惑,“他们为什么要打扰你?”
“我怎么知道呢?昨天姐姐把太子殿下带过来,光是说话,就用了半个时辰,害得我没有完成昨天的任务。”元善嘉撇嘴。
她搂着元老夫人的手臂,撒娇道:“到时候,师傅惩罚我,你一定要护着我。”
元老夫人被她逗笑了,“好好好,祖母护着你,护着你。”
元善嘉这才满意地松手。
“你这次干得不错,就该离他们远点。以后你也离他们远点,知道吗?”元老夫人叮嘱着。
她看他们是在打她乖囡的注意。
那个太子定然是想要把乖囡拉到他那里去,估计是想要让天儿在他的皇位大计上添一分力。
“知道啦,祖母。我才不想跟他们一起出去呢?”元善嘉又撇嘴。
“跟他们在一起逛,逛,逛,太浪费时间了。还不如多练一会儿字呢。”
“我就知道我的乖囡最乖了。”元老夫人赞许地点头。
“不过你也不要练久了,时不时地起来走走,不然对身体不好。”
“知道啦,祖母。”元善嘉依着元老夫人。
“老婆子,到底怎么样了?囡囡有没有事呀?”元老太爷在外面等的心焦。
他不时地张望着里面,可是里面还有一个屏风挡着,他根本就看不见。
里面也没个动静,也不跟他说一声。
那几个丫鬟,又是紧闭着嘴巴,说小姐不让她们说。
哎,真是的,都快急死了!
元老夫人听到外面的吼声,绕过屏风,“你急什么急?我跟乖囡说几句话,行不行!”
元老太爷蔫着脑袋,“我这不是担心吗?”
“乖囡没什么大事,回去再说。”
“哦。”元老太爷不甘心地看了里面一眼。
回到院子,元老夫人才跟元老太爷说清楚。
元老太爷拍桌子,“那个太子是什么意思?想要拐走囡囡?而且还和大孙女牵扯不清!”
“平时看着,挺文雅的一个人,看着也像个君子,怎么这么不懂礼貌?他的规矩都是太监教的吧?”
元老太爷说起话来有些混不吝的,才不管什么忌讳呢。
元老夫人被他一吓,“你说什么呢?太子也是你随意攀扯的?若是被人听到了,天儿可就完了!”
“我知道!”元老太爷有些不耐烦,“我在外面不是没说吗?也就是现在说说,何况要不是那太子来招惹我们孙女,我会这么说?”
元老夫人无奈地瞪他,“你要记得你说的话,去了外面可不能乱说!”
“知道!”
“你吼这么大声干嘛?想跟我比嗓门?”元老夫人不满地拧了他一把。
“我已经跟乖囡说了,让她远离那个太子殿下。你平时的时候也不要随便跑去外面钓鱼了。在府里好好呆着,免得那太子到处乱跑。还以为我们府里没人了。”
“嗯!老婆子你说的对。我明天起就在屋里呆着,在囡囡院子门口守着,我看那个太子殿下好意思去!”
元老太爷得意洋洋地说到。
说到做到,他第二天果然去了,而且连续几天都去了。
不过却没有逮到云玉祥。
元善嘉好笑地驱赶他,“祖父,你在这儿等着也不是办法,这么热,您也受不了,还是回院子呆着吧。”
“热吗?”元老太爷疑惑地瞪眼,“还好呀。我在外面钓鱼,更加热呢。不用担心我,我身体好得很!”
元善嘉劝不了他,只好让他在自己院子里来,“那你在我院子里面坐着吧,不要在外面蹲着了。”
太明显了。
元老太爷看了看太阳,觉得到里面吃着西瓜,听着乖孙女弹琴也不错。
“好吧,我就到里去等着。”
他一边啃着西瓜,一遍听着元善嘉弹琴,别提多惬意了。
这么好的孙女怎么能让皇室那帮子人糟蹋了呢?
元老太爷更加下定决心,要坚守阵地。
“对了,乖囡啊,我送你的那只兔子呢?这么久了,它应该长得很肥了吧。”
元善嘉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只兔子宠物。
她好像很久没有见到它了。
“冉竹,让她们把靴子带过来。”
冉竹很快就把这只名叫靴子的兔子带了过来。
元善嘉看着靴子身上的肥肉,有些震惊。
原来兔子还可以长得这么肥?
小剧场
元善嘉:靴子,你长这么肥真的好意思吗?→_→
靴子:……(吃吃吃)
元善嘉:你还吃,你看看你,这么胖,以后都找不到媳妇了。→_→
靴子:……(吃吃吃)
青儿:小姐,靴子听不懂你说话的。(⊙o⊙)
元善嘉:没关系,多讲讲就懂了。^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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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太爷看着被放在桌子上的兔子,体型肥硕,双耳有肉。
“这只兔子可能是我见过最肥的兔子。”他感叹着。
眼前这只兔子身上已经完全形成了一个球。
它蜷缩在那里,完全看不出来是一只兔子,就跟一个白团子似的。
两只耳朵上都长了肉,肉乎乎的。
元善嘉也瞠目结舌,“下意识地问道:冉竹,是谁照顾靴子的,给它吃的什么?怎么长得这么胖?”
冉竹应到:“是幻儿在照顾。”
她把幻儿唤进来。
“幻儿,你给这只兔子喂的什么?怎么让它长得这么胖?”元老太爷问到。
他在思考着,若是得了法子,是不是可以用上,到时候可以让庄子上养一些兔子。
整只兔子可以当宠物,兔肉可以吃,兔皮还可以做袄子。
幻儿看元老太爷稀奇地看着那只肥兔子,以为小姐嫌弃它肥。
吓得连忙跪下,“请老太爷、小姐恕罪。”
“你实话说就好了跪下干什么?。”元老太爷皱眉。
他还是不太习惯别人动不动就跪下。
“奴婢就是给靴子吃的白菜叶子,还有一些厨房准备的草。”幻儿回答道。
“那怎么长得这么肥?”元善嘉戳了戳靴子的软肉肉,十分好奇。
“可能是吃的有点多。”幻儿为难地说到。
“多?”元善嘉挑眉,难怪长得这么胖。
“对呀,它一天就要吃点两颗白菜和一小筐青草。”幻儿回答道。
“如果奴婢不给它吃,她就会吃奴婢的衣服,奴婢的衣服已经被它弄破几件了。”幻儿也很无奈。
这只兔子就像成精了一样,还知道威胁她。
如果她不给它吃,它会撕咬她的衣服。
就算她躲开,不见到它,只把白菜扔到门口就走了。
但是只要它不够,它就会去咬她的衣服。
它竟然能找得到她的屋子!!还不被人发现!
她一直没有弄懂它是怎么出来的。
可是小姐让她照顾,她又不敢把这位大爷关到笼子里。
哎!往事不堪回首。
元善嘉听了幻儿的话,噗嗤笑出声,“这兔子真的成精了吧!”
元老太爷摸了摸下巴,“成精的兔子可不能养了,这么肥,合该被宰了,吃起来肯定很肥美,你若是喜欢,祖父再给你抓一只来。”
这话原是开玩笑的,元老太爷也不过是说说罢了。
没想到那只兔子耳朵一动,一下子蹦到了元善嘉的怀里,两只爪子狠狠的抓着元善嘉的衣服,任冉竹怎么弄,都不出来。
把元善嘉的衣服直接报销一件。
冉竹默默地看着靴子,心里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靴子似乎感觉到它的视线,瑟瑟发抖,抓得更加用劲了。
元老太爷见着这戏剧的一幕,完全懵了。
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兔子真听得懂他说话?
他直直地看着靴子,眼神突然闪闪发光。
看得靴子拨了拨元善嘉的裙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的,只露出一点耳朵。
元善嘉笑,“你们别看着它了,它要被吓死了。”
她伸手摸摸靴子的耳朵,软绵绵的,很有手感。
“这么有灵性的兔子也难得,祖父还是不要杀了它嘛。”
元老太爷也没有意见,“好,听乖囡的。”
他又不是没吃过兔子,留着就留着。
何况他刚刚只是开一个玩笑,哪能把乖孙女的宠物兔子吃了。
靴子似乎又听懂了,终于没有再颤抖。
元善嘉摸摸它的脊背。
很深的都是毛,然后是软乎乎的肉,都摸不到骨头。
她想这兔子应该不至于真的能够完全听懂他们的话。
最多就是直觉强了一些。
动物的直觉最是敏锐,它可能是感觉到了恶意。而在她的身上没有感觉到,又离着它最近,所以才往她身上跳的。
靴子悄悄地伸出了一只耳朵,眼睛一探一探地往外看。
元善嘉觉得搞笑,把裙子拨开,拿着它的耳朵,把它放在膝上,看着它的脚一缩一缩的。
她左手捏捏它的脚,真的很肥。
“以后就把靴子放在我这儿吧。”她道,又逗了逗它的胡子。
“小姐,这……”幻儿有些迟疑。
她不知道该不该说。
小姐下的命令,她似乎没有违背的权利。
可是不说的话,到时候追究起来,她就倒霉了。
“怎么了?”元善嘉没养过什么宠物,“难道有什么忌讳吗?”
“乖囡囡,还是不要把它养在你屋里。”元老太爷看幻儿的表情,突然想起来了。
他笑道:“这兔子的屎最是臭了,若是你养在屋里,这屋子可就不是香闺了。”
元善嘉没有想到还有这出。
好像也是,兔子也要吃东西,自然也要出恭。
但是它又不可能像人一样上马桶。
“若是乖囡喜欢,白天的时候放过来就是了。晚上还是让丫鬟把它带走。”元老太爷建议到。
“嗯,好吧,也只能如此了。”元善嘉无奈地低着头,似乎有些沮丧。
元老太爷见不得她沮丧,转移注意力道:“乖囡可以让下人给它训练一下,专门给它整个上茅房的地方,到时候让它自己跑出来上茅房。”
“能行吗?”元善嘉好奇地瞪大眼睛。
她前世没有养过宠物,在红楼的时候没有机会,回来了也没有机会。
这辈子,一回来就为生计忙碌,后来跟了师傅,又每日排得满满的,没有时间。
难得现在空闲下来,有机会养个兔子,她也没什么大的想法。
之前得了它,还随便地让下人照顾。
要不是这是祖父送的,她也许早就把它吃了。
“当然能行,这只兔子看着这么聪明。”元老太爷打着保票。
其实他也不太确定,不过试试就知道了。
不行的话,他就去找一只可以自己上茅房的兔子回来,把这只烤了吃。
他的眼睛森森地看了一眼靴子。
可怜的靴子感觉到身体一股冷意袭来,吓得四爪弹动,挣脱元善嘉的手,又窝进她怀里的衣服里。
“那我让他们试试吧。”元善嘉也没有抱太大的希望,“不行的话,就让它在外头呆着就是了。”
“嗯。”元老太爷点头。
他看了看天色,太阳有些西偏了。
“乖囡,我是不是打扰你了?”
“没有打扰,我巴不得祖父来我这里玩呢。”元善嘉笑着摇头。
元老太爷心里高兴孙女这么说,但是又有些担心。
他可是听老婆子说了,之前那个太子殿下就打扰了乖囡囡,害得她连雅伦师傅布置的功课都没有完成。
“我还是走吧,我看那太子殿下今日是不会来了。”元老太爷决定离开。
一个大老爷们儿,在孙女院子里呆着,毕竟不是个事儿。
“好吧。”元善嘉有些依依不舍地看着他。
小剧场
元老太爷:乖囡啊,这只肥兔子叫什么名字?
元善嘉:它叫靴子。(?▽`)
元老太爷:(⊙o⊙)啥?靴子?穿的那种?
元善嘉:对啊。咋滴啦~*^o^*
元老太爷:你难道是觉得它臭,才取了这么一个名字?
元善嘉:……←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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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将军,不好了!不好了!”门房从门口跑了进来。
“喊什么?”寻周皱眉,“怎么大呼小叫的?还跑的那么快?冲撞了府里的人怎么办?”
寻杰也跟着说道:“你一个看门的,跑到内院来做什么?你进来了,谁看门呢?”
“寻周大人,寻杰大人,不是奴才不守规矩,实在有有要紧事。”那守门的头上不停地冒着虚汗。
他不停地拿袖子擦干,整个袖子都是湿的。
“有什么事?难道是又开始打仗了?”寻杰问到。
他皱着眉,有些不舒服。
他一点儿也不喜欢打仗。
他的父亲是将军的副将,就是在战场上死去的。
母亲在父亲死后就改嫁了。
若不是将军把他带回来,他现在还不知道活不活着。
“寻杰!不准如此说话。”寻周的年龄要大些,想法要更加多。
“是有谁找将军吗?”他问到。
应该不是皇上,也不是太子殿下。
“是将军派到城外的人送信来了。”守门的脸色发虚。
他一想到那人说的话,心就有些发寒。
“送信的人呢?”寻周接过信,有些焦急。
城外的人送来的信,也就是难民营送来的信,难道是之前说的疫病办法了?
寻周的脑子动得特别快。
一下子就想到了之前元天给他提过的问题上面去。
他们两个虽然是将军的小厮,但是同时又是军属。
是他身边死去的将士留下来的后代。
那些没有亲人的孩子,都会被将军安排到一个庄子上学习。
而他们两个是众人中学得比较好的,从众人中脱颖而出,才能够被送来给将军做小厮。
将军平时很多问题都会跟他们讨论,让他们学习。
这时候,他能够想到的只有这一点。
“那人走了,他只是一个被派来送信的百姓。”守门的也是很担心。
“那人说这封信必须送到将军手上,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好,你先回去。我马上让人给将军送信去。”寻周马上就镇定下来。
越到关键时刻,越是不能慌。他必须冷静下来。
他脑子快速地转动。
他的手将信拆开。
不能等了。将军不在府上,他必须做些什么。
“寻周,你怎么把信拆开了?”寻杰低声惊呼。
“这是给将军的信,你拆了,可是大不敬的!”
他不敢相信。
寻周从来都是很遵守规矩的一个人,怎么会把将军的信拆了呢?
“寻杰,危急时刻,等不了那么多了。若是有什么事情,到时候我来负责,任将军惩罚便是。”寻周一目十行地把信看完。
寻杰面色发白,但是却斩钉截铁地说道:“怎么能够你一人受罚?要罚自然要一起罚!”
“好!好兄弟!”寻周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狠狠的点头。
他又看了一遍信,脸色发白。
他猜测的果然不错,疫病发生了。
已经有二十几人得病了!
不行!他得马上去找将军。
疫病传染的速度太快了。
也许现在已经有两倍的人数了。
“信里说什么?”寻杰问。
看寻周脸色发白,他心惊肉跳的。
“疫病,疫病来了。”寻周眼神散了散。
“疫病?”寻杰不敢相信。
寻周努力镇定地说道:“寻杰,你马上去林先生的院子,把信交给林先生。我亲自去兵部,告诉将军这封信的内容。记住!一定要快!”
说完他就快速地往门口跑去。
兵部距离将军府有小半个城池,可是就算骑马去,至少也要一盏茶的功夫。
可是,他是没有在城内骑马飞奔的资格的。
他只能靠双腿的速度。
虽然他也学了一些功夫,但是都是外家的,根本不会那些飞檐走壁的功夫,估计以他的速度跑过去,至少也要两刻钟之后了。
“是!”寻杰望着寻周的背影狠狠地点头。
这可是疫病,会传染的疫病!要死人的疫病!
他飞快地往林先生的院子跑去。
幸好林先生住在外院的客房,所以距离不远。
“林先生,林先生。”寻杰大喊。
“怎么了?寻杰,你找林先生有什么事?”林大从屋里走出来。
“林先生呢?”寻杰往屋内冲去。
可是屋里没人。
寻杰有些崩溃,“人呢?人呢!”
他抓着林大的肩膀,“林大!林先生人呢!”
林大被抓的很疼,皱眉。
看着寻周脸色发白,快要崩溃的模样,他知道有大事发生了。
他眉头紧皱,“林先生出门访客去了。”
怎么在这个时候出事?
“什么时候出去的?怎么会在现在出去?他知不知道出大事了!”寻杰不由地质问。
林大根本没在乎他的语气,只是微微皱眉,神情严肃地问道:“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说清楚,我有秘法联系先生。”
这时候计较这些也没什么用处。
若是真出了大事才是大问题!
“真的?真的?那你快通知!”寻杰激动地问到,有些语无伦次,“外面,城外,疫病。将军,寻周通知。”
一边说,他一边把信塞给林大,急急忙忙的,整封信被捏成了皱巴巴的。
林大听了疫病二字,心里大惊。
连忙把信打开,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信已经有些污了。
寻杰一路上紧紧地捏着,汗水有些浸透进去,有些地方变成了墨团团。
但是大致内容却是可以看清楚的。
果然!是疫病!
林大感觉毛骨悚然。
“我马上通知先生!”
他拿出一个哨子,用劲一吹。
没有任何声音出现,不到几息的时间,却见天边飞来一只黑色的鸟儿。
“芽儿,这里。”林大又吹了一下。
黑鸟芽儿飞了过来,亲昵地蹭了蹭林大。
“芽儿,把这个给先生送过去。速度要快点知道吗?”他一边说着,一边将信叠了叠,塞进芽儿脚上的小桶里。
他又喂了一些吃的给它。
“去吧。”
寻杰坐在地上,抱着头,“怎么会有疫病呢?将军明明都派人去看着了!怎么还会有呢?”
林大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口气,忧心地走来走去,不停地望着天边。
希望先生快点收到信!
小剧场
寻杰:为什么一只鸟要叫芽儿?它是母的?o_O
林大:你问我?
寻杰:不问你?这儿难道还有别人吗?╰_╯╬
林大:因为芽儿小时候喜欢吃菜芽儿,所以先生就给它取名叫芽儿了。
寻杰:……←_←
林大:还有它是雄的。╮(╯_╰)╭
寻杰:……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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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黑鸟的鸟儿跳到元善嘉的窗前。
青儿还有些好奇,怎么有只鸟进来了?
她驱赶道:“去!去!去!”
那鸟儿跳了几下,还在窗子上一跳一跳的,就是不走开。
“青儿你在干什么呢?”元善嘉正在看书,一边看,一边写着笔记。
“小姐,这里进来了一只鸟儿,黑不溜秋的。奴婢正在赶走它呢。”青儿皱眉。
她没见过这么不怕人的鸟,赶了半天也没有赶走。
黑色?
元善嘉回头一看。
是青玉堂传消息的鸟儿!
怎么这个时候传消息过来,?以往不是晚上的时候才会传消息吗?
“青儿,你别赶它了。让冉竹去吧。你去给我拿些水果来,我想吃苹果。”元善嘉摆摆手,支开青儿。
冉竹正在整理书籍,抬头看到窗台上的黑鸟,瞳孔一缩。
“好的,小姐。”青儿道,“冉竹,你快过来,把这只鸟赶出去,可不要让它在屋里拉屎了。”
“嗯。”冉竹点头,放下手中的抹布。
待青儿走出去。
“冉竹,你快看看究竟是什么事,需要他们白天给我传消息。”元善嘉皱眉。
冉竹走到窗前,在黑鸟的脚上扒了扒,露出细细的圆木桶。
若是寻杰在这里,定会发现这只黑鸟和林大的有些像。
她打开盖子,拿出纸条一看。
疫病?
她惊疑不定,即使平时再淡定,也有些不敢相信。
小姐已经提醒过了,还悄悄地派人放了药在开水里。
怎么还会有人得疫病?
她连忙把盖子盖好,从旁边顺手抓了几颗瓜子扔给黑鸟。
“小姐你看!”
元善嘉两眼就把信息看完了。
“疫病?”她呢喃道。
难道还是躲不过?
明明不是前辈子那个时间,就算要得,也应该在国宴之后吧?
怎么现在就得了?
难道是她造成的?
“小姐?”冉竹有些急。
元善嘉摇摇头,醒了醒神,“你借口给我买莲蓉膏出门一趟,让青玉堂抓紧时间,将我之前准备的药材运送过来一部分,剩下的全部往西边输送。给他们说,一定要让他们保存好!分批次都可以!若是出了事,后果自负!”
冉竹点头,拿着元善嘉的牌子匆匆地出门了。
元善嘉心神不定。
她捂着胸口,明明之前都好好的。
怎么会这么突然呢?
她准备了那么久,一定不会出事的。
对!一定不会出事的!
城外五十里的一个庄子。
庄子上种满了竹子,各种的都有。
林先生和一位青衫长须白面中年人坐在竹林中间对弈。
“许久不见,瑜达的棋艺又进步了。”中年男子从左手捻了一颗白色棋子轻轻落在棋盘上。
“还好。”林先生笑笑,“子羽你的棋艺才是真正地进步大呢!”林先生反过来称赞中年男子。
中年男子笑着坦然接受,“那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何况你我二人一别也有两三载了。”
“极是。”林先生笑,“我的确该刮刮我的双眼,好好地看清楚了。”
中年男人也笑,“哈!哈!哈!瑜达还是如此的风趣。”
林先生笑而不语,又下了一步棋。
“怎么不说话?我夸你呢。”中年男子颇为疑惑。
林先生笑着点了点棋盘,“你看看。”
棋盘上,白棋已经被黑棋全全包围,没了退路,也没了落子之处。
“哎!哎!哎!”中年男子连叹三声,“想不到我看了这么久的棋谱,竟然还是没能赢过你!”
他自从上一次输给瑜达以后,回去天天研究棋谱,夫人都说他入魔了。
这次来云都就是为了与他一决高下,没成想才第一盘,就全部输光光了。
要知道但凡和瑜达下了一次棋,路数基本上就会被摸清。
若是第一次没能够成功赢了,那么后面就更别想赢了。
可想而知,他的第二盘肯定也会输了。
“光看棋谱怎么行?”林先生摇头,摆弄着手上的扇子。
中年男子拍了拍桌子,“你说这样不行?那怎么才行?你倒是好好说呀!不要每次问你你又不说!”
他倒是想不耻下问,可惜有这家伙每每让他欲罢不能,却又不说出答案。
真真是可耻!
林先生勾起嘴角,带着神秘莫测的笑容,“你过来。”
他用扇子勾了勾。
中年男子有些迟疑,最终还是过去了。
林先生开口道:“方法就是……”
“先生!先生!”林喜冲进来,打断了他的话。
“他是故意的?”中年男子挑眉,胡子一颤一颤的。
他好不容易有机会知道提高棋艺的方法,怎么还专门出来打扰他?
林先生无奈地给了他一个眼神,“看来子羽你注定无缘。”
“怎么了?林喜。”他看着急匆匆的林喜。
林喜凑过来说了信的内容:“是这样的……”
林先生听完话,脸色微微一变,起身告辞。
“子羽,我要先走一步了!再会!”
中年男子看他像一阵风一样,大步走了出去。
他摸着下巴,瑜达不是受伤了吗?怎么看着生龙活虎、上蹿下跳的?
算了!不想了。
嗯,他也没有听到什么疫病之类的。
中年男子不想想得太多,忘记自己隐约听到的一点东西,摇摇头,从腰间拿出一个小葫芦。
捏开塞子,他轻轻地抿了一口,“嗯!爽!”
他惬意地感叹。
站起身来,几步间,消失在竹林里。
竟然是一个武林高手。
竹林里,清幽的鸟叫声婉转动听,偶尔一声蛐蛐儿的叫声传来,和着几声蛙啼。
衬得竹林更加地静谧。
兵部。
元天坐在位置上眯眼打瞌睡。
说实话,他在兵部也就是个虚职,根本就没有什么职业。
每天点个卯便可以离开了。
但是,为了不给皇帝留下什么把柄,他还是每天混到了点才离开。
“元大人,您家小厮找您。”一个灰衣服的推推元天。
他是兵部打扫卫生以及跑腿的,偶尔传传话,也得几个赏银。
“小厮?让他进来吧。”元天摆摆手。
这个时候寻周他们过来干什么?难道看天气太热了,给他送冷饮过来?
“呼呼呼。”寻周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路上只在刚刚的门房那儿歇了一脚。
“寻周?你怎么来了?”元天看寻周跑得气喘吁吁,心知大事不好!
这个时候能出现事情的地方只有一个,那就是难民营!
小剧场
元善嘉:青儿,那黑鸟又没有咬你,你为何一定要把它赶走呢?
青儿:小姐,奴婢这是为您好呀。O(∩_∩)O
元善嘉:怎么说?
青儿:奴婢听说这种黑鸟最喜欢恶作剧。万一它给您的茶杯里拉屎了怎么办?︶︿︶
元善嘉:……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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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难民营出事了?”元天急急忙忙地站起来。
“将军。”寻周凑近元天的耳朵,小声地说道:“难民营有人得了疫病,已经有二十几人了。”
“你有没有派人通知林先生?”元天拿了衣服边穿边往外走。
天气太热,他在屋里都是将外面的衣服脱了的。
“通知了,让寻杰去了。”寻周回到。
“林先生今天说是要去访客,不知道回去没有。你现在先休息一会儿,再回去待命。”元天吩咐着。
“可是将军!城外……”寻周不想休息。
他从小在忠君爱国的教育下长大。
发生了这种事情,他不能不担心。
“你不用担心,城外应该已经封锁了。我派去城外的是董长乐,他知道该如何做!”
说着,他迈着大步往马厩而去,拉了自己的马就往皇宫的方向而去。
寻周松了一口气,坐在门槛上,愣愣地看着元天绝尘而去。
这时,他才觉得自己的肺部钻心地痛。
他捂着胸口,心里安慰道:董长乐肯定已经封锁了,不会出大事的。
旁边守门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看元将军这么着急,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扶着寻周起来,献殷勤,“老弟你进我屋里去休息一下吧,看你脸色发白,实在是有些不好啊!”
寻周在他的帮扶下,进屋坐着,休息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好了一些。
他从将军府往兵部跑,一路上就没有歇过气。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元天骑着马,一路上十分通畅。
天气太热了,街上都没有什么人,因此都不需要担心什么。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了皇宫的东延门。
“来者何人!还不速速下马!”当值的侍卫是朱汉文,大声喊到。
他老远就看到有人,还骑着马,速度飞快,看着来势汹汹,十分不好惹。
“朱统领,是我!”元天一紧绳子,顺势下马。
“元将军?”朱汉文皱眉,“元将军,即使你是大将军,也不应该在内城肆意地骑马!”
他虽也是武将,但是却是看着家里的恩荫才得的这个位置。
因此平时总感觉自己比靠功勋上位的将军或统领要矮一大截。
每每想要找一些差错来,显得自己厉害些。
这时候,他竟然抓住了元天的差错。
在内城里骑马飞奔!
他的心里激动万分。
机会难得,这可是护国大将军啊!能抓住他的把柄真不容易,即使是小小的一个。
但是用好了,可不小呢。
元天皱眉,“朱统领,我也是情非得已,若不是有急事,我也不会在内城里驰马飞奔了。”
“急事?什么急事?难道边关又开始打仗了?”朱汉文冷眼看着元天。
哼!一句急事就想脱罪。
那不是人人都可以用这个借口来脱罪?
元天心里一火,怒目圆睁,“朱统领,你快点检查,让我进去!若是误了大事,谁负责?”
“大事?误了大事也不该我负责!那也是将军您不按照规矩来!”朱汉文又不是傻子。
自然不会说出误了大事我负责之类的傻话。
万一真出了什么事情,他可就挖坑把自己埋了。
“朱统领,本将军下次没有特殊事情不会再驰马飞奔了。还请你快点检查!”元天心急如焚,耐着性子和朱汉文说话。
朱汉文轻轻撇嘴,怎么这么容易就怂了?大将军也不过如此!
他对着后面挥手,自己走到阴凉处呆着。
两个侍卫上前收了元天的兵器,将他全身上下搜了一遍。
没有搜到什么违禁的物品,才冲着朱汉文点点头。
朱汉文微微颔首,“元将军,您的兵器可是要寄在我们这儿的!您可知道?”
“嗯。”元天点头。
他的眼睛直直地看着朱汉文,心道:若是他再废话,不打他一掌我就不姓元!
朱汉文似乎也知道他的底线,终归还是没有再拖延。
让开路来,“元将军请~对了,还请将军把您手上的马鞭一便交出来。”
元天冷冷地睨了他一眼,将马鞭扔给旁边的侍卫,大步朝里走去。
“统领,这……”接了鞭子的侍卫迟疑地看着手上的东西,不知如何是好。
按规矩,他该将马鞭放在马上,顺便将马一并安置好了。
但是看朱统领,似乎有些不满。
“按规矩办事!”朱汉文不屑地看了看马鞭。
普通的蛇皮做的鞭子,手感一般,价值一般。
“是!”接鞭子的侍卫如获大释,连忙牵了马缰,把马拖到旁边去。
正源殿。
皇帝正在看奏折。
奏折上尽是写着西边大旱的事情。
这儿要粮,那儿要钱,都是些要东西的!
他烦躁地把折子一扔。
老天这是跟他过不去吗?
尽给他找麻烦。
“皇上~元将军在殿外求见!”守门太监在门外敲了敲。
元天?他来干什么?不再兵部好好呆着,难道准备来请假,中暑了?
最近有好些大臣以身体不适的理由请假,不是这个中暑,就是那个受热了。
“你去跟他说,不见!”皇帝拒绝见他,对着旁边装柱子的太监庞太德说。
他可不想看着大臣们一个个的都请假了,就剩下他一个在这里看奏折。
“是!皇上。”庞太德白面无须,头发梳得光光崭崭的。
“元将军,皇上让杂家告诉您,今儿您就不用过来了,皇上不会见您的。”
“为何?”元天浓眉紧紧皱着。
他何时得罪皇上了?
“还请公公明示。”他塞了小块银子。
“太傅中暑,请假了。还有几位也中暑了……”庞太德不客气地收了,微微提了提,意犹未尽。
元天一下就明白了。
这是怕他也请假?
“你去跟皇上说。就说我有要事禀报。是关于城外难民营的!”元天当机立断地说道。
城外难民营?
庞太德每日跟在皇帝身边,也知道这么个地方,都是聚集的西边过来的难民。
难道出什么事情了?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元天,“元将军稍等片刻,杂家这就禀报皇上。”
元天随意地点头。
汗水在阳光照射下,熠熠生辉。
没一会儿,庞太德就出来了。
“将军,皇上让您进去。”
屋内,皇帝在踱步。
“臣参见皇上。”
小剧场
元天:朱汉文,你他么是只猪吗?硬要挡我的路!╰_╯
朱汉文:元将军,猪,可挡不了您的路。^_^
元天:(⊙o⊙)啥?
朱汉文:皇宫里能进来的只有死猪,所以可没有猪可以挡您的路。
元天:Σ(°△°|||)︴那你的意思是你是死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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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免礼免礼。爱卿平身。”皇帝急躁地让元天起身,上前去扶。
“都这个时候了,就别费这些虚礼了。”
“礼不可废。”元天摇了摇头。
他起身道:“皇上,城外,疫病出现了!”
“疫病?”皇帝也是惊诧。
“是的,皇上。”元天点头,满脸哀痛。
“朕记得这事是你在负责的吧?怎么还会闹出疫病?”皇帝捡了手边上的东西便扔。
元天被砸个正着,额头被划了一条口子,冒出鲜红的血丝。
他的心里一寒。
这是准备让他负责了?
他垂眸,低声道:“皇上,臣派了将士守护他们,制止他们喝生水。但是却没法让他们把之前喝的吐出来。”
皇帝迁怒道:“之前?之前?若是之前喝的水的问题,为何之前不出问题?偏偏现在出问题。你自己做不好!还在这里找借口?”
元天心里嗤笑,合着不论如何都是他的错。
“皇上,还请您先下旨派太医去帮忙治疗。生病的人已经隔绝开来。但是若不及时治疗,后果不堪设想。”
皇帝冷眼看他,“朕还需要你教吗?”
“来人!”
庞太德进来,“皇上,您有什么吩咐。”
他在外面听着又是吼声又是摔东西的声音,猜到皇上的怒火可能有点儿大。
但是没想到这么严重,把元将军都打出血了。
“去!去把太医署的人都叫去城外难民营,宣朕口谕,没治好他们,就别回来!”皇帝十分生气。
刚刚他还在担心西边大旱的事情,现在就出来更加严重的。
竟然还出现疫病了。
这难道真是上天在给他警示?
不!他不信!
若真是上苍警示,那么就不该在西边大旱了。
庞太德听了,连忙劝慰:“皇上,还是留两个太医在宫里吧。这天气这么热,太后宫妃们都有些苦夏,您看……”
皇帝刚刚也是气急才说出的话。
他是惜命的人,自然不会吧安全保障全部放出去了。
万一疫病传染开来他身边又没有人可用,那就完了。
“既然如此,那就留院正和三个太医下来吧。”皇帝似乎心情平静了一些。
“是,皇上。”庞太德出门,吩咐他的副手小福子去宣口谕。
除非皇上特别交待让他亲自去办,否则,他是不能随便离开皇上周围的。
交代完小福子,他回到门口,安静地站着,耳朵随时支着,听里面的动静。
免得错过了皇上的呼唤。
“爱卿你就将功赎罪。跟着太医们去城外,看看情况如何了。”皇上冷脸看着元天。
元天出了正源殿,外面热得和蒸笼一样,心里却如同冬月一样寒冷。
都这个时候了,皇帝还准备拿他下手吗?
他守在宫门,等着太医出来。
马车已经准备好了,在宫门候着。
有一辆马车应该是装的药材,他闻到了浓浓的药材味。
没一会儿,几台轿子急急忙忙地过来。
十几个太医从轿子上匆匆忙忙地下来,他们都穿着蓝色的袍子,下面穿着黑色的阔腿裤,踩着黑色蓝纹靴子,腰间挂着一个大大的药箱。
领头的太医作揖道:“劳将军久等了。”
“救人去救火,我们还是速度快一点。”元天点点头,指着门口的马车道:“那是皇上吩咐的马车,太医们还请上车。”
十几个太医踩着矮凳陆陆续续地上了马车。
他们有些忧心。
疫病,历来都是一个大难题,能不能治好,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元天从侍卫手中接过自己的马鞭以及马缰,翻身上马,在前面带路。
城外难民营。
人心惶惶。难民们都缩在自己的屋子里,不敢出门。
他们已经听说了有人得了疫病的传言。
虽然董长乐速度很快,在发现有人得疫病的时候,当机立断地实行了隔绝,并且制止了谣言的外传。
但是一个时辰不到,疫病来了的消息还是迅速传开了。
原本还会有人在外面晃悠几圈,企图找到来布施的人。
现在是完全没有人出来了。
他们听说了,那疫病可是会传染的。
那些得疫病的人都是住在一个屋子里的人,或者与他们接触过的人。
在难民营边上,有一顶帐篷,上面插着黑色的旗子。
正是董长乐的居所。
“统领,已经完全隔绝了。但是现在那些看着正常的难民怎么办?万一他们中间有人隐瞒真相,悄悄地躲在人群中怎么办?”一个黑袍的方脸士兵担忧地看着董长乐。
董长乐木着脸,想着,消息应该已经送到将军那里去了。
“不要担心,到时候会给他们检查一下的。”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方脸士兵十分急躁。
“那些人隐瞒了自己得病的真相,最后倒霉的不还是我们?统领,要不全部隔绝吧!不能罔顾兄弟们的性命啊!”
他是董长乐的副手,也就是副统领,名叫石犀。
长得魁梧,高约五尺半,满脸都是胡子刮掉后留下的印子,青青黑黑的。
“你们是命,他们,也是命。”董长乐面色凝重,不是十分赞同石犀的话。
“我们本来就该保护百姓的,不能因为一点点怀疑,就把人给关进隔离区。”
石犀叹了一口气,他就觉得统领过于妇人之仁,对于百姓总是十分仁善。
正在这时。
“统领,有个车队过来了。”守在帐篷外面的士兵在门口示意。
“车队?怎么车队现在过来?”石犀疑惑,往外头走去。
董长乐心里一喜,他毫不犹豫地说道:“是将军!”
“将军?元将军?”石犀原来有些疑惑,听了这话,大喜。
他三步跨出了帐篷,遥遥一看,骑在前面骠头大马身上的正是元天。
“将军来了!”石犀这一次肯定了。
难怪统领不急,原来是已经去请了援兵吗?
好呀!竟然一直瞒着他,让他担心不已。
石犀狠狠地打了董长乐的肩膀一拳,“竟然不跟我说!”
“我也不知道将军能不能收到消息。”所以才没有讲。
“算你有理。”石犀向来心眼大,根本没在意。
他拖着董长乐迎上去,“将军,您来了!”
小剧场
董长乐:副统领,你姓石吧?←_←
石犀:是呀,你不是知道吗?
董长乐:我一时间忘了。难怪你打人那么疼。=_=
石犀:是吗?-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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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怎么样?”元天急切地问道。
“目前只有二十九名百姓得了疫病,其中九名比较严重,其余二十名病情较为轻缓。”董长乐把自己了解到的东西一一道来。
“另外,已经安排喜欢在治疗了。末将也让其余的百姓在屋里呆着,同时派人用生石灰洒遍营地,还烧了一些醋。”
这些都是以前将军讲过的,处理战场的方法。
他想着大同小异,反正这样总没错。
“干得好!”元天赞到。
“我带来了太医,长乐你腾出几间屋子给太医们。另外把锅都支起来,烧上热水。”元天一条条的命令发布下去。
“是!”
“对了,不要用护城河的水,尽量去别的地方打水。”元天不放心地叮嘱道。
“将军放心,末将知道!”董长乐点头,“营地随时都把热水烧上的,而且水都是从离这里不远的村子里运来的。”
元天赞许地看了一眼董长乐。
“旁边就有两间空出来的帐篷,可以用来给太医们驻扎。”
董长乐什么都准备好了,但是却宠辱不惊,木着脸等着元天的下一步吩咐。
石犀知道董长乐做的这些事情,但是没想到他竟然和将军想得一样,什么都准备好了。
他有些吃惊,有些佩服。
心下对他更加服了。
“好!我们现在先帮太医安顿好!把带来的药材都保存好。”
将军府。
林先生已经回来。
他一回来,就让管家联系城里的各大药房,去收集克制疫病的药材。
同时让寻周他们不能泄露消息,监察各方的反应,务必不能让这个消息传了出去。
他猜测元天应该会直接面圣。
而以皇上如今的心态,必然会让他去城外守着,什么时候外面好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他需要做的便是坐稳后方,尽量收集药材。在需要的时候出击。
“就要变天了。”林先生坐在院子里望着天色。
林大也跟着看了看天色,有些忧心。
“林大!”
“是!”
“传讯潞城、鳑城、顾城,让人准备好相关药材,尽量多收集些,西边的旱情估计要打持久战了。”林先生下定决心要插一手。
“是!”
芷香院。
“小姐。”冉竹皱眉。
“传来消息!”
“什么消息?”元善佳眯眼。
天边的云越来越少了,太阳越来越炽烈。
越接近国宴,她越加没法把握。
前世,国宴刚完了没有多久,父亲就被下了监狱,午后问斩了。
她也没有坚持多久,后面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监狱里面呆着,根本就不知道外面的情况。
也不知道这场旱灾究竟持续了多久。
她的心到了这个时候,反而有些安定了。
“将军被皇上派去了城外守着。”
“还好。”元善嘉点头,“只是城外。若是去了西边,才算是真正的糟糕。”
最糟糕的是,有人按捺不住,现在就出来诬陷父亲谋反。
幸而没有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然她在只能顾及一边的情况下,只能放弃西边的,全力救下父亲了。
“冉竹,你记得让我们在难民营里面的人小心些。一是不要染上病了!这是最重要的。”
“二是不要让我爹发现了。尽量远离我爹。”
“是!”
“小姐,小姐,不好了,不好了!”缓儿大呼小叫地冲进来。
“怎么了?”元善嘉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城外发生疫病了!”缓儿急躁地说着。
“你从哪儿听说的?”元善嘉眯眼。
爹爹不是封锁信息了吗?怎么还会流传出去?
“城里都传遍了!”缓儿显然很吃惊,“奴婢去厨房拿东西,听见厨房的在讨论这件事情。是出去采买的人从外面听来的。”
“采买的人从外面听来的?”元善嘉心脏一个收缩。
李氏干的。
她只有这个想法。
“采买的人不是应该上午出去采买吗?难道上午就传出消息了?”元善嘉问道,眸色深幽。
肯定不会是上午传出来的消息,不然青玉堂怎么会不传消息过来。
这么大的事情,他们还是不好隐瞒的。
缓儿皱着眉,对于听到的消息很担心。
“因为中午的时候,大小姐想吃金玉满堂,可是府里没有玉米,采买的就又出去了一趟,”
元善嘉心脏收缩,果然如此!
这次的消息泄露里面,李氏究竟占了几分?
“小姐,小姐。”这时候青儿从院子外面跑进来。
“怎么了?”元善嘉心里又有不详的预感了。
她猛地站起来。
她让青儿去祖母那里送吃的过去,现在青儿这么急地跑过来,莫不是?
祖母出事了?
她瞳孔一缩。
现在还没有到时间,为何接二连三出事。
难道真得是她扰乱了天机?
元善嘉狠狠地捏着手。
“小姐,老夫人不知从哪儿听说了城外难民营得了疫病,将军被派出去看守的消息,晕过去了。”
果然,青儿讲了这个不好的消息。
“是谁告诉祖母的?”元善嘉眯眼问道,十分淡然,
可是她紧紧地握着的手,却出卖了她的心情。
“是夫人院子的白麼麼,去老夫人哪儿问老夫人知不知道这个消息。”青儿满脸的焦急。
急得汗都出来了。
“白麼麼?好得很!”元善嘉眼神狠厉,嘴角却勾起灿烂的笑容。
青儿从来没有看到过这样的小姐,心里有些慌慌的。
“小姐……”
“冉竹,你去请师公过来。青儿,你去找林先生,问他要几个护卫过来,守在祖母院子外面。”元善嘉脸上的笑容没有减退。
青儿原是不知所措。
但是看着小姐的模样,却又似乎有了调理。
“是,小姐,奴婢马上去。”
佳兰院。
元老夫人已经陷入重度昏迷。
“大夫呢!你们请的大夫呢?怎么还没有来!”元老太爷站在元老夫人的床前,急躁地大吼。
“老婆子,老婆子,你坚强点,天儿只是去难民营守着,不会有事的。皇帝怎么可能让他在这个时候出事呢。你要相信我,真的,天儿绝对不会出事的!”他小声地呢喃道。
元善嘉到的时候便刚好听到元老太爷又在吼叫。
秦麼麼在一旁抹眼泪,“哎哟,我的老夫人哟…怎么这个时候遭罪哦。天杀的人啊,明知道老夫人身体不好,还把这个消息告诉老夫人哟……究竟操的是个什么心哦……”
“祖父!”元善嘉喝到。
小剧场
元善嘉:作者你出来!我保证不打死你!╰_╯╬
作者:不出来不出来!打死不出来!╮(╯_╰)╭
元善嘉:好呀!那我就打死你,看你出来不出来!((( ̄へ ̄井)
作者:反正都要被打死,我干嘛要听你的?←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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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太爷正张大嘴巴,大吼着,快点叫大夫来。
被元善嘉这么一叫,吓得把话咽了回去。
“祖父,祖母需要休息,需要的是安静!而且现在您是这里最大的人,您一定要镇定!”元善嘉严肃地看着他。
元老太爷巴巴地点点头,看着元善嘉,似乎有了重心一样,心里安定了一些。
“乖囡,我会镇定的。可是你祖母她晕倒了…”他巴巴地说着,有些可怜。
他的发髻花白,脸上淌着汗水,灰白相间的头发丝黏在脸颊上,有些狼狈。
元善嘉嘴唇微动,微微叹了一口气。
“祖父,你别担心,我让冉竹去叫师公了。”
“梅先生?叫他做什么?”元老太爷有些不理解,眼睛不停地往外面看。
大夫怎么还没有来?
“你不应该打扰梅先生他们的,他们又不是大夫,让他们来了也只是多两个担心的人。”
“师公也是大夫,医术很好,外面的人都称他为白衣圣手。”元善嘉解释到。
她伸手抹了抹元老夫人的额头,有些发冷。
鼻下人中穴有掐过的痕迹,应该是做过急救措施。
元老太爷呆呆地转过头,看着元善嘉动作,有些不在状态。
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有些激动地握着元善嘉的手,“白衣圣手?是那个白衣圣手吗?”
“是啊,就是你想的那个。”元善嘉没有挣脱,反而站了起来,任他握着。
元老太爷松开她的手,紧紧地握着双手在屋里踱步了两圈,“那就好,那就好。”
他不停地呢喃到。
其余人也是十分惊喜。
元善嘉问秦麼麼:“有没有给老夫人吃药?”
“吃了。”秦麼麼连忙回答道,“当时奴婢就给老夫人喂了,但是效果不大,只是呼吸顺畅了一些,奴婢也不敢多问。”
“没多喂是好的。是药三分毒,吃多了对身体也没有好处。”元善嘉点点头,看了看四周。
丫鬟婆子围了一圈,一个个都是担心的模样。
她挥手,“你们都下去吧,不要在这儿围着,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把你们的本分拿出来!”
小丫鬟们不敢有异议,都安安静静地陆续出去了。
大丫鬟们则是面面相觑,她们平时就是伺候老夫人的,哪里还有别的事情。
绿儿急急地张嘴道:“小姐,不要赶我们出去。我们也没有别的事情做,您就让我们在这里看着老夫人吧。这样我们也心安一些。”
翠儿连忙捂她的嘴,低声道:“你别说了!小姐吩咐我们做什么,我们就做什么!”
绿儿挣开翠儿的手,不满地问道:“难道你就不担心老夫人吗?反正我担心!我可没有那么无情无义!我就要在这儿看着老夫人硬来!”
她说话的声音很大,全场的人都听见了。
翠儿听了这话,恨死她的心都有了。
平常她因着绿儿小,觉得她单纯,从来都是护着她。
即使是刚才,她也是为了她好才制止她。
可是她竟然说出这种话。
私底下说,她可以当作开开玩笑。
但是她竟然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那不就是在说她无情无义?
若是她出去了,那她就是无情无义的。若是她不出去,又是个不听主子安排的。
“住嘴!”元老太爷喝止到。
他面上青筋暴起,“你们都出去!没听到小姐的话吗?老夫人教你们的规矩都去了哪里?”
都这个时候了,他们这些主子还没有怎么的,这些丫鬟就起内讧了。
平常看着都正正经经的,没想到现在看来,都是不懂事的!
翠儿连忙站起来,“奴婢们马上出去!”
她拉着靛儿往外面走去,眼神看也不看绿儿一眼。
“你还站在这里干什么?”元老太爷皱眉看着绿儿。
绿儿吓得一哆嗦,终归还是不甘愿地走了出去。
屋里的人终于少了许多,空气清新了许多。
“秦麼麼,你去把窗户全部打开,透透气。这么热的天,里面太闷了。”元善嘉又吩咐道。
她环顾四周,四个窗子只打开了两个,还只打开了一半。
不过这也正常,屋里放的冰盆,窗子打开,冷气全没了。
“还有,把冰盆拖远一些,不要太靠近祖母。”她想起冰盆来,便指着说到。
秦麼麼去开窗子了,元老太爷左看看,右看看,自己动手拖。
“小姐,奴婢把护卫叫来了。”青儿把裙子拎着,步子很小,却迈动得很快。
“乖囡,叫护卫干什么?”元老太爷已经懵逼。
他完全糊涂了。
难道还有人要谋害老婆子不成?还叫护卫过来。
元善嘉没有回答元老太爷的话,紧急额额吩咐道:“青儿,你让他们在院子门口守着,紧醒些,在父亲回来之前,都不要离开。”
“是!”青儿领命就要出去。
“等等,还有!”元善嘉阻拦道,“不要让除了我、祖父、师傅师公、以及这个院子里的下人以外的人进来!尤其是夫人院子的人!”
青儿狠狠地点头。
就是夫人派人来说的,老夫人才会晕倒。
老夫人这么好的人!她怎么可以这样对待她!
夫人那么会做人的人,怎么可能想不到这一点?肯定是故意的!她肯定是故意的!
青儿咬咬唇,拎着裙子往外面跑去,她要去传达小姐的命令。
“嘉儿,老夫人怎么样了?”梅先生大步进来。
雅伦大家紧紧地跟在后面。
男女有别,她的两步才抵梅先生一步。
因此她步子走得飞快。
元善嘉让来位置,“我来的时候祖母已经重度昏迷了,秦麼麼给她吃了之前大夫开的药丸,呼吸顺畅了一些。”
梅先生坐在床沿上,右手搭在元老夫人脉搏上。
脉搏时有时无,时而急时而慢。
他眉头微皱,“老夫人之前是不是犯过病?”
“对呀,是不是又严重了?”元老太爷一听,觉得听到了不好的消息。
梅先生微微摇头,“还好。之前给老夫人开药的大夫深谙治病之道,开的药丸极好,将她的身体保养得很好。若不是这次郁气于胸,都不会有大问题。”
“那……”元老太爷担忧地望着。
“我给老夫人施针一次,把她的郁气疏通,之后按着之前的药继续吃就是了。”
梅先生将腰间的宝蓝色宝石腰带取下,从中间一扯,扯出一个针包。
他拿出一根银针插在老夫人的鸠尾穴上扎了一针。
他右手轻轻一弹,银针嗡嗡地震动,似乎在快速地旋转。
十个呼吸之后,他将针收起来,道:“好了。”
元老太爷上去看看,见元老夫人还没有醒过来,“那老婆子什么时候会醒过来?”
“放心吧,老夫人很快就会醒过来的。”梅先生安抚道。
元老太爷点头,面上忧色不改。
“老太爷,我把大夫请来了!”外面一个公鸭嗓子一样的男声传进来。
小剧场
元老太爷:乖囡。
元善嘉:嗯?
元老太爷:乖囡。
元善嘉:嗯?
元老太爷:乖囡。
元善嘉:祖父你想干嘛?╰_╯
元老太爷:我想叫叫,心里安定一些。╮(╯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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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里的几人都往声音的方向看去。
门被啪地打开,一个小厮狂奔进来,“老太爷,于大夫来了!”
整个屋子的人都看着他,静得可以听到针掉下的声音。
雅伦大家捂着嘴噗嗤一笑,安静的气氛才被打破。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好了很多,轻松了不少。
“呼!呼!你这小子,每次都跑这么快!”于大夫还是那身蓝底白纹衣服,汗水把衣服都打湿了。
他跑到门口,手扶着门框,喘了几口气,才说道:“我不是说了吗?老夫人的情绪不能再激动了。你们是怎么回事?怎么老是气她?难道将军大人不孝?”
他自顾自地说了一串,整了整药箱的带子,大步走到元老夫人的床前。
放药箱,拿出脉枕,搭手,把脉,一气呵成。
他仔细地感受了一下脉相,“咦?老夫人的身体没有什么大碍,这是睡着呢。”
他皱眉看着元老太爷,“你们是在逗耍老夫吗?老夫人的身体并没有什么大碍,你们还来急匆匆地叫老夫过来!这种玩笑是开不得的!”
元老太爷见他误会了,解释道:“内子的确是犯病了。不过刚刚梅先生给她扎了一针,她又吃了你开的药丸,所以才好些了。”
于大夫皱眉,“扎针?谁扎的?怎么能随便乱扎针呢?而且在我接手老夫人的病的时候,没有经过我的同意是不能随便接受别的大夫的治疗的。我在治病前就说过的。万一有什么冲撞了,到时候不好做事。”
元老太爷这才想起来好像于大夫的确是说过这话。
只能道歉,“于大夫,真是对不住。我当时一心急,你又一直没来,内人的病实在是没法了,所以才让梅先生动手的。”
于大夫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若是真遇到了紧急情况,也的确是该看情况做事。
不过若真像元老太爷这么说的话,元老夫人发病有些严重,能这么快就将病情稳定下来,可见施针的人功力非凡。
他扫视周围。
梅先生,那么应该是个男的。
排除元老太爷就只有一名男子。
他对着梅先生拱手,“想必这位就是梅先生了吧?”
“在下便是。”梅先生拱手回礼。
“梅先生能够将老夫人的病情稳定到之前的情况,可见梅先生的医术定是十分好的。”于大夫赞到,眼睛里充满了赞赏之意。
“哪里哪里。”梅先生谦虚到。
元老太爷听了于大夫的判断以后,终于放下心了。
他看两人在那里对话,也去插一脚,“梅先生是白衣圣手,医术肯定是很好的。于大夫你也不差,刚刚梅先生还称赞你开的药好。”
于大夫本来带着一种后生可畏的心态,比较赞赏梅先生。
听了元老太爷这话,顿时十分吃惊。
他猛地转过头,问元老太爷,“你确定?”
说着,他又转头打量了梅先生许久。
他一直认为白衣圣手是与他年龄相当的人,看着梅先生的样貌,他只有一个想法。
不愧是白衣圣手!保养的功夫了得啊!
难得遇到,一定要好好请教请教。
他又是一拱手,“梅先生,在下之前失礼了。”
梅先生笑着摇头,“无事。”
于大夫舔着脸问道:“不知梅先生今年高寿?”
高寿?雅伦大家心里重复到。
她面色古怪地看了一眼梅先生,他看着很老吗?
元善嘉面色也跟着古怪起来。
于大夫看她们面色古怪,不知道自己说错什么了。
他疑惑地敲敲药箱,“在下问错了吗?梅先生的年龄是秘密?在下只是想请教一下梅先生的保养秘诀而已。”
元老太爷大笑。
于大夫懵了,发生了什么事情。
他以为他们误会自己白白地索要秘诀,连忙道:“放心,不是白要的,在下用收藏多年的古医书交换。”
梅先生无奈地刮了刮嘴角,这还是第一次友人问他高寿呢。
“于大夫,在下今年三十有六。”
于大夫面色僵硬。
难怪元老太爷要笑话,原来如此。
他竟然出了这么大一个丑。
实在是没脸见人了。
“这……这……”于大夫看了看梅先生,又看了看元老太爷,“哎,哎!真是太失礼了。”
元老太爷继续笑。
“元希!”一声怒吼。
元老太爷的小声被卡在喉咙里,猛地咳嗽。
“你就不能安静点吗?”声音变得虚弱。
“老……老婆子……”元老太爷听见这声音,眼眶一红,嘴唇颤抖。
“你……你醒了?要吃粥吗?还是再睡睡?”他有些语无伦次。
“你安静些…”元老夫人有气无力地说着,“我都被你吵醒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说话了,老婆子你休息吧。”元老太爷趴在她的床边上,巴巴地看着她。
元善嘉现在床边上看着,眼眶也跟着发红,“祖母,你感觉好些了吗?”
“嗯,好些了。”元老夫人虚弱地笑笑,“吓着乖囡了?不怕啊,祖母没事,都可以打死一头牛了。”
“祖母,您不要说话了,好好休息一下。我让下人给你做一些吃的来。”说着元善嘉抹了抹眼角,跑了出去。
元老太爷叹了一口气,“我就知道,乖囡虽然表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是实际上还是很担心的。”
“还用你说?”元老夫人掐了一把元老太爷,看着门口发呆。
“既然老夫人已经醒了,那我们就先告退了,老夫人好好休息。”梅先生见没自己的事情,
想着:如儿早上没有睡好,中午又没有睡,现在回去,还可以补一个觉。
“嗯,麻烦你了。”元老夫人笑着感谢到。
梅先生拱手,“老夫人客气了。您是嘉儿的祖母,我们也算是您的晚辈,都是应该的。”
于大夫提着药箱走过来,给元老夫人把脉,“果然好很多了,没什么大事,这一次倒是没有留下什么后遗症,多亏了梅先生。老夫人你切莫再如此了。否则于寿岁有亏啊。”
元老夫人叹了一口气,“于大夫你也知道,正是多事之秋,我也没办法。”
“多事之秋又如何,天塌下来还有高个子顶着,您只需要把心放在肚子里,好好地养病便是了。不然最后担心您的人,也就是这些亲人了。”于大夫劝解道。
小剧场
雅伦大家:夫君~您高寿?←_←
梅先生:如儿,不要调皮!╮(╯_╰)╭
雅伦大家:你说什么?我没有听到~?乛?乛?
梅先生:你要不要试试?(づ ̄3 ̄)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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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老夫人叹气,“哎,我会注意的。”
于大夫也叹了一口气,摇摇头,“之前开的药,您还是继续吃,过一段时间,我再来给你重新号脉。”
“嗯。”元老夫人点头。
屋里只剩下老夫妻两个和秦麼麼。
元老夫人低着头,紧紧皱着眉头。
元老太爷担忧地摸了摸元老夫人的鬓角,“老婆子,你别担心了,天儿会没事的。”
“我怎么能够不担心?我们就只有天儿了。”元老夫人愁眉苦脸,根本没法放开。
地儿已经去了,天儿就是她的命根子。
可是皇帝为什么总是不放心天儿呢?总要各种磋磨天儿。
哎!
“你不要愁眉苦脸的,乖囡都被你吓到了。你不知道,青儿回芷香院,再到乖囡回来,只用了一盏茶都不到的时间。可想而知,乖囡路上跑得多快了。”
元老太爷把元老夫人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紧紧地握着,似乎在给她力量。
“真的?”元老夫人有些不敢相信,不由地抚着胸口。
“当然是真的。而且那丫头在门口的时候肯定先把汗水都擦干净了才进来的。因为她的脸上虽然没有汗水,但是头发却是湿的,就连衣服的背心处,颜色也要深一些。”
芷香院虽然离佳兰院不算是特别远,但是一个来回怎么也要一刻钟的时间。
青儿光跑回去就要用将近一盏茶的时间,乖囡再跑过来,那也要至少一盏茶的时间。
“不要激动,老婆子,于大夫和梅先生都说了,你不能激动。”元老太爷站起来抚慰元老夫人的胸口。
“要知道我就不跟你说了。”
过了一会儿,元老夫人呼了一口气,“乖囡她……哎……”
她顿了顿,“我们要对她好。”
“那是当然,乖囡是我们孙女,我们铁定得对她好。而且,她和地儿那么像,肯定是地儿看你思念他,派了乖囡来安慰你来了。”
“嗯。”元老夫人也坚信这一点。
李氏院子。
李氏站在窗子前,看着万里无云的蓝天,呢喃道:“风雨就要来了。”
她伸手对着阳光,细白的手在阳光下,可以清楚地看到细细的寒毛,白绒绒的。
对着太阳,她握住拳头,眼神迷离,“会怎么样呢?”
“祖母,我煮了一些粥,您喝一点,垫一下胃。师公说您的脾胃弱,不能多吃,您先忍受一下。”元善嘉端着一盅白米粥进来。
元老太爷扶着元老夫人坐起来,在她的背后垫了一个枕头。
元善嘉让祖父让来,自己坐到了床沿上。
她舀了一勺白粥,轻轻吹凉,“来,祖母喝一口。”
“让翠儿他们来吧,你休息一下。”元老夫人阻止元善嘉,握住她的手。
元善嘉摇头,“不,祖母,让我来吧,难道孙女还不能给您喂一次?祖母是嫌弃我笨手笨脚的?”
元老夫人虚弱地摇头,“怎么会呢?你这丫头。祖母只是觉得你煮粥辛苦了,让你休息一下还不好吗?”
元善嘉抿嘴,“哪有辛苦啊,孙女又不用烧火,不用洗米,只是把米放进锅里面,然后动了动嘴皮子罢了。”
她去厨房,就算是真去动手,估计厨房那帮人也会拼死阻拦的。
何况有方便为何不用呢?
煮东西本来就是心意,如果能够有人按照指挥控制火候,煮出更加符合心意得吃食,才是最好的。
所谓的为了心意,亲自下厨,然后亲自烧火,什么都要亲自做。
那么最惨的后果就是苦了自己,苦了别人,还不一定讨得了好。
“你看乖囡,竟然把事情都说出来了,看来对我不是真正地孝顺呢。”元老夫人虚弱地笑出声,对着元老太爷抱怨到。
“乖囡那叫实诚,怎么不是孝顺?难道你希望乖囡弄得全身乌黑,然后煮出一团黑炭一样的东西,或者半生不熟的稀饭?”
元老太爷笑着打趣。
元善嘉安静地听着他们说话,手上动作不停,给元老夫人喂食。
元老夫人喝了几口粥,似乎又活了过来。
她瞪了瞪元老太爷,“你什么意思?是对我不满?嫌弃我厨艺差?”
“哪里敢?哪里敢?”元老太爷连忙投降。
元老夫人刚刚嫁给元老太爷的时候,什么也不会做。
她会做的其实有很多,琴棋书画歌舞茶,她样样都有涉猎。
可是就是不会用土灶亲自煮饭,不会种地,不会喂猪,农村的活,没有一样是会的。
不,应该说,她会吃。
可是即便是如此,当初她煮出来的黑乎乎的菜,半生不熟的米饭,全部都被他给吃了下去。
一边吃,还一边赞叹,第一次煮饭就能做到这个程度很厉害了。
米饭已经半熟了,下次再努力一把,就全熟了。
蔬菜有些黑,但是都是熟的,只是有点过火了,下次减点,就好了。
当时他就是这么说的。
元老夫人侧头,认真地喝着元善嘉喂过来的粥,眼角红红的,却是没有瞒过老太爷。
元老太爷也想到了新婚时候的那段日子,那段日子是最轻松最自在的时候。
没有孩子,不为生活苦恼,天天沉浸在新婚的乐趣中。
元老太爷也做到床上捂着元老夫人的手。
元老夫人象征性地挣了挣,没挣脱,任他拉着,嘴角流露出甜蜜的微笑。
元善嘉看着两人默契十足,心里不免有些羡慕,两个人能够一直走到最后,真的很不容易。
一盅粥,再多,也就十几勺子,很快就告罄了。
元老夫人意犹未尽地舔舔嘴唇,看向元善嘉,“乖囡……”
元善嘉摇摇头,“大夫说了,您不能多吃。”
“好吧。”元老夫人动动鼻子,叹了一口气。
“祖母,您现在好好休息,不要多想知道吗?”元善嘉把元老夫人身后的枕头扯走,扶她躺下。
元老太爷帮忙。
元善嘉将夏天的薄薄的杯子盖在元老夫人的肚子上。
等元老夫人闭上眼睛,元善嘉才对着元老太爷做了一个手势,起身离开。
走到门口,身后传来元老夫人虚弱而又坚定的声音,“你爹不会有事的,你不要担心。”
元善嘉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小剧场
元老夫人:乖囡,我想再吃点~~&amp;gt;_&amp;lt;~
元善嘉:大夫说了,您不能多吃。
元老夫人:我不管,我没有听到!╮(╯_╰)╭
元善嘉:祖母,您不是小孩子!不要撒娇!(??.??)
元老夫人:不管!我就要吃!╰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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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香院。
元善嘉想到走之前祖母的话,喉咙有些发哽,像是有一大块石头堵在了那里。
祖母明明已经那么虚弱了,却还要安慰她。她知道自己必须做些什么来帮助父亲。
天气依旧燥热,知了什么也不知道,不紧不慢地唱着戏,悠闲自得。
城外。
难民营十分安静,也没有人出来走动。
一是因为天气太热了。
二则是因为疫病的事,他们或多或少都知道了一些。
有些人甚至在谋划着在半夜的时候逃出去,不然他们就很有可能命丧于此。
他们都想要好好活着,不想自己的生命在此刻停下脚步,离自己远去。
很多人都在屋里探头探脑的,虽不敢出声,但是耳朵却是支得长长的。
似乎想要听清楚那些官兵是否准备把他们都杀了。
大人们甚至怕孩子出声打扰,一直捂着孩子的嘴。
尤其是不满五岁的孩子,一个个都被抱在亲人的怀里,用衣服把他们的嘴盖住,只留出鼻子呼吸。
他们瘦弱的骨架,被衣服盖着,小小的,若不是偶尔颤动一下,就像一具已经逝去的骨骸。
有些大一些的孩子不知忧愁,他们躲在破布帘子后面偷看元天在的帐篷。
他们听大人说那是元将军。
他们以前都听说书人说过元将军是大英雄的故事。
但是他们从来没有见过大将军,所以都很好奇。
乌黑的脸上,是泥土和油渍还有一些鼻涕或者口水的混杂体。
干巴巴的脸上唯一有生机的便是他们的双眼。
那一双双眼睛黑白分明,巴巴地望着帐篷的帘子,渴望帘子被掀开。
那样他们好看看大英雄长什么样子。
而且如果是大英雄的话,他肯定会给他们带来吃的。
有些孩子想到这儿,下意识地舔了舔干涩的嘴唇。
他们下午的时候就一直没有喝过水了。
亲人们不允许他们去喝河里的水。
可是营地里烧的开水又有限,他们分配到的,就只有那么一大碗,喝完了就没了。
元天掀开帘子,他站在门口摸了摸胡子,叹了一口气,“这老天爷究竟是怎么了?”
这种灾荒年最受苦的只有底层的老百姓了。
“呀!他出来了!”一个小孩子惊呼。
孩子们躲在帘子后面,企图用破布,那些各处都有破洞的可以称之为碎布的帘子遮住自己。
这都没什么用处的,但是他们却以为是有用的,还在津津有味地讨论着。
“他长得真高大!”
“对呀,而且很多肉,长了很多肉。”
“真好,我也想长肉。”
“你就做梦吧!”
元天被他们的声音吸引,看过去,便看见破布后面,一溜串黑溜溜的眼睛。
“你们在干什么?”他看看自己的身材,和煦地笑着,对着他们招招手。
他不胖呀,怎么说他有肉呢?
孩子们躲在后面,一个推搡一个。
“他发现我们了!”
“叫你呢!”
“叫你!”
“不对,是叫你!”
“才不是呢,是叫你才对。”
“不要推我。”
一时间乱成一堆。
元天无奈地扶额,“你们都出来吧,我给你们吃的。”
说着,他吩咐石犀给他拿了一些吃的来。
那些孩子完了咽口水,终究还是没有忍住,都走了出来。
屋里的大人们也有些蠢蠢欲动,可是看了看四周的士兵,又想到元天的身份,终究是没有动作。
不过有孩子的大人,却是纷纷把自己的孩子推了出来,让他们也出来分一杯羹。
好歹能够垫一些肚子,让他们也感受着。
元天看着眼前的孩子们。
没出来前,他只注意到他们乌漆麻黑的脸。
等他们出来后,他才发现,这些孩子身上已经只剩下一层皮了。脸上的骨头都可以看出来了。
难怪会说他有肉了。
他们浑身上下,衣服空荡荡的,腰间都用麻绳或者树藤紧紧地系着。
以元天的眼力,她甚至可以看见那些藤蔓上还留着新新旧旧的牙印。
“您不准备给我们了吗?”一个黑孩子弱弱地开口道。
他看着元天不说话,只是看着他们,还以为他反悔了。
“是不是我说你有肉,你生气了?”有孩子心急地问道。
他十分后悔自己怎么随便说话。
其余的孩子也起弱弱地低着头,露着脚趾头的草鞋不停地在地上摩挲。
元天摇头,“怎么会呢?本将军说的话,不会食言的!你们去石副统领那里拿,按照顺序来,大的要让小的,知道吗?”
“知道!”孩子们类。欢呼。
他们排着队,认真地看着石犀,等着他分发食物。
食物是馒头,元天到了后,林先生那边送过来的,一整车。
看着不少,但是分发下去,却不是所有难民都可以得到的。
他这时候发给孩子们才是最好的。
“呀!是馒头!”孩子们十分惊喜。
“对呀,竟然是馒头,是荞面的!”
元天看着孩子们一个个地领馒头,眼睛里带着惊喜的目光。
他不由得想到元善琪小时候。
她几乎是被李氏用金子堆出来的,所有的吃食都是有人专门制作,十分养身。
李氏专门有个陪嫁的庄子,就是用来种植养殖她和元善琪所吃的东西,很少在外面采买。
白面馒头这类东西都很少出现,即使是出现,也是经过了精细地烹饪、雕琢。
而荞面馒头这种东西更是从来没有出现在元善琪的菜单上过。
再看看面前这帮黑不溜秋的孩子,只是一个荞面馒头,便是如此地高兴。
他想着难民,又想着那些世家大族,心里有些悲凉。
自己,似乎踩在中间,上不去,下不来,皇帝随时等着把他弄下马。
他却要在这里为他分忧解难。
哎!
咕噜咕噜。
远处又过来一辆马车慢慢地行驶过来,吸引了众人的目光。
领了馒头的孩子们一哄而散,逃进了屋子里。
没领到馒头的孩子左顾右盼,不知所措地站在那里,不知该走,还是该留。
元天对着孩子说道:“你们继续领吧,不用担心。”
孩子们这才放心了一些,有些还大胆地偷看马车上,想要知道究竟是什么人。
元天转头仔细一瞧,马车上面有皇宫的标志。
难道是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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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应该不是。
元天觉的自己真是好笑。
皇上怎么可能来这儿呢?
这儿可是疫病首先发生的地方,他怎么可能过来?那么惜命的一个人。
他眯眼站在帐篷门口,任由阳光晒在自己脸上,有些刺眼。
车上首先出来的是一个小太监。
小太监掀开帘子,帘子里伸出一只雪白的手,像贵妇人的一样。
出来的却是太监总管庞太德,他一身蓝衣,带着黑色的帽子,绳子系得紧紧的,干瘦的脸拢在里面,帽子就像随时要掉下来一样,和他雪白的手十分不搭配。
他一出来便猛地咳了一声,似乎是岔了气。
元天在心里恶意地揣度,明明跟在皇上身边,却长得跟个难民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则是难民出身的。
因为父母没了希望,想要他活着,便让他进宫当太监了。
庞太德站在车架子上,没有下来,小太监扶着他,也没有下车。
他的身后也没有其余的人出来了。
马车停在官道上,并没有下来。
“庞公公?”元天挑眉,只能亲自上前。
庞太德脸色并不是特别好,头上留着虚汗,把帽檐都打湿了。
他的嘴唇赤红,像是涂了血一样。
“元将军安好。”庞太德拿出一张白色无绣花的手帕,擦了擦汗水,又在手中捏了捏,看着太阳眉头微皱。
元天站在太阳底下,炽烈的太阳在他的皮肤上摩挲着,眉头皱也不皱一下。
他早就习惯炽烈的太阳。
作为一名将军,若是连太阳都忍受不了,那也干不成大事情。
庞太德实在是不想再这儿多呆,他一出车门的时候便觉着一股恶臭扑鼻而来,让他不由地岔了气。
他微微拧眉,站在车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元天,依旧没有下车。
那个小太监不知是不是胆大的,见了元天连礼都不行一个,庞太德竟然没有管他。
“庞公公亲自来此,可是皇上有什么吩咐?”元天问到。
他仰着头,看着庞太德。
这太监的面子还真大,竟然还要他仰着头说话。果然不愧是太监总管,皇上身边的大红人!
不过这也要看他能不能受得起了。
元天虽是仰头,但是气势却一点儿也不弱。
让人看着有种血气迎面扑来的感觉。
庞太德被他一震,手脚麻木了一下,但却依旧没有下来。
他道:“将军,皇上让奴婢带来口谕,让您带着难民往外驻扎一里,在龙栖山下停留。”
元天眉头一跳,气势全开,问道:“皇上之前怎么没说?怎么还劳烦公公你跑一趟?”
庞太德身体僵硬,感觉像是被猛虎锁定了一样。
他又抹了抹汗水,“这奴婢就不知道了。皇上的心思哪里是我们这些下人能够琢磨的。想必是因为之前太担心百姓的安危,忘记交待了。”
“那这些百姓迁到龙栖山,要住在哪里?一时半会儿的,也难以把房租建完。”元天皱眉,似乎有些怒气在胸中萦绕。
庞太德也知道皇上不太道德。
但是做下人的,哪里能置喙主子的决策。
他连忙解释到:“将军不用担心,皇上给您了五天期限,加班加点,肯定可以完成的。”
元天心里不爽。
五天,说的好听,一百个工人一天到晚不停歇地做,才有可能做得完。
而这么热的天,谁愿意大中午建房子,又不是找死!
如何加班加点,哪儿去找工人?最后肯定是要兵将们一起动手。
疫病发生,累着更加容易得病,这不是要兵将们的命吗?
还有加班加点,不要钱吗?也不说派银子下来。只带了口谕,有什么用?
“将军,皇上的口谕宣完了,杂家这就回宫了。”庞公公说完就急匆匆地走了。
他真的是一刻都不想多呆。
这里的场景让他有些不好的回忆。
让他手脚冰冷,有些想吐。
“庞公公慢走!”元天冷声说道。
庞太德并不在乎,让驾车的快点回宫。
“将军?”董长乐走到了元天旁边。
他刚刚布置好,就过来了,刚好听到庞公公宣口谕。
他听后对皇帝的做法有些不满。
这是在不给这些百姓活路!还给将军设下了一个坑,一个不得不跳的坑。
元天看着孩子们那些馒头小口地咬着,心神一定。
“皇上只给了五天,长乐你马上派人去请城里的工匠。不早说是给难民造房子,直接让他们入龙栖山脚下造房子。若是有人问了,就说这是军事秘密,不可以随意刺探。知道了么?还有银子不够,就先去将军府支钱垫着。”
他一边吩咐一边告诫。
董长乐领命去办这事,他心里有自己的谱,但是一想到皇帝干的事,就有些不舒服。
将军府,元善嘉在屋里处理着羲和坊传来的账册。
芸娘把一切都处理的很好,账本也只有几处无关大雅的错误。
“冉竹,让冉梅她们的消息传了几天了?”元善嘉问到。
“三天了。”冉竹回答。
“三天了,才过了三天呢。”元善嘉手指敲着桌子。
“看来想要她们帮忙,还要一段时间。”
冉竹点头。
珠帘微动。
“小姐,太子殿下来访。”欢儿站在门帘外面低头说到。
“太子殿下?她怎么这个时候过来?”元善嘉垂眸思索。
呵呵。她知道了,是来安慰她的吧?
“让太子殿下在书房等着。我要打扮打扮。”她勾起嘴角冷笑。
“是。”欢儿微微鞠躬出去了。
屋里还隐隐可以听到她在跟太子殿下说话,带着一丝丝的娇羞。
元善嘉坐在椅子上,手支着下巴,“冉竹,给我拿本书,我先看看,缓缓神。”
冉竹递过一本诗词,是云国有名诗人的诗词合集。
“我不是说我要缓缓神吗?怎么还给我诗词?这很费脑的。”元善嘉无奈。
冉竹一本正经,“看看诗词,可以陶冶情操,放松情绪,还可以扩充知识领域。”
“好吧。”元善嘉接过来,她呢喃道,“你还真是把师傅的话记得牢牢的。”
“雅伦师傅的教诲,奴婢一直都是铭记在心,希望小姐也一样。”冉竹说的十分认真。
“雅伦师傅是您的师傅,她说的话总是有道理的!”
元善嘉看着冉竹,竟无言以对,不知作何说法,讷讷地闭嘴。
看了有一段时间,元善嘉打了一个哈欠,眼角隐隐有泪水溢出。
“什么时候了?”她问到。
“有一刻钟了。”冉竹回答到
“嗯,我们去见太子殿下吧。”元善嘉摆摆手,动动肩,“冉竹,过来给我扑一点粉,让我显得更白一些。”
“是。”
“嗯,还有嘴唇,嗯……画红一些吧。”元善嘉看了看桌上的胭脂思索了一下,挑了一个最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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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着镜子里浓妆艳抹、显得十分妖艳的女子,嘴角勾起笑容。
猩红的嘴唇夸张地上扬,眼睛妩媚动人地弯着,像是刚喝了血的魔鬼一样,令人生惧。
冉竹早已经适应自家小姐的时而抽风,并没有太大的感觉。
“让太子殿下久等了。”元善嘉微微仰着头进了书房。
因着背光,云玉祥看不清元善嘉的脸,只觉得她仰着头进来,有些奇怪。
“没关系。”他风度翩翩地摇头。
“元二小姐可是不舒服,怎么仰着头?你莫要太伤心了,元将军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太子殿下误会了,民女只是眼睛进了沙子而已。”元善嘉嘴角勾起笑容,继续仰着头,眯眼看着房顶。
房顶上有一个人站着,竟然没有人发现。
他与她对视,竟然默默地转过头,完全不怕她说出去。
真好玩。
走到屋里靠近云玉祥的时候,元善嘉才低下头,平视云玉祥。
猩红的嘴唇,卡白的脸,黑白分明的眼睛。
一副女鬼像。
云玉祥被惊得后背一凉。
绕是他忍功非凡,他也被惊出一身冷汗,手上不由自主地扇动扇子。
这……妆容,实在是有些吓人。
但是考虑到元将军在难民营守着,元善嘉一个小姑娘肯定是十分担心,从而面目憔悴的。
出来见他,能够专门化妆掩饰,已经是有心了,他也不能要求太多。
云玉祥这时忘记了元天不过是才刚刚被派到难民营守着,就算要面目憔悴,也要等过几天才可能。
他只记得自己的任务,安慰元善嘉,得到她的信任。
云玉祥面色温和地说道:“元二小姐心情可还好?”
“嗯。”元善嘉低头,没有看云玉祥,眼睛似乎有些发红。
她低着头,云玉祥才感觉好了一些。
他轻轻握着扇子,双目认真地看着元善嘉,语气有些低落,“我听说元将军被派去难民营,就去求了父皇,可是……”
“哎!”他叹了一口气,似乎有些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沮丧。
“父皇却不愿意收回成命,坚持要这么做。我真没用,不能帮你。”
他失落地低头,颓丧地坐下,双手紧紧握着。
元善嘉安慰道:“没关系,您跟民女只是见过几面,并不是太熟,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很好的了。”
并不是太熟?
云玉祥一噎,有些怀疑自己的魅力了。
他平视但凡与哪个女子相遇了几次,那女子便会以为姻缘天定,他们是有缘分的。
怎么这元二小姐不按常理出牌?
云玉祥又低着头,眼神变换,没有人看到。
元善嘉隐秘地勾起微笑。
不过是随意做做样子罢了,骗骗小姑娘的把戏罢了。
可是为何她前世却没有看透?
人家是同床异梦,两人可以说是同屋异想了。
元善嘉猩红的嘴唇微动,看着云玉祥,似乎有些感动,说那些话只是客套一下的模样。
云玉祥瞬间捕捉到她的微表情,心里才定了定。
元善嘉可是他们的谋事环节中的一个重要点,可不能有闪失。
冉竹站在一旁,不动如钟,老神在在地入定了一般。
云玉祥温柔地看着元善嘉,“元二小姐,其实,孤,不,是我第一次见你的时候,就有些倾心不已。但是因为雅伦大家在场,我不敢表现。你给我倒茶的时候,我心里不知怎的,十分高兴,把茶水都喝完了。”
元善嘉愣愣地看着他,心道:对着这幅嘴角,你也能说下去,看来脸皮真是已经厚到了一种境界。
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应该是在庄子上的时候,你记性不好,难道还以为别人的记性也不好?
云玉祥因为元善嘉的粉过厚,看不清她到底脸红没有。
见她愣愣地看着自己,以为她已经被自己打动,更加卖力地表演。
“也许我有些唐突……”云玉祥的脸竟然微微发红。
元善嘉看着他的脸,红红的,和前世一样,他就是这么被骗的。
他贵为太子,身份高贵,却一副为情所困的毛小子的模样,真的很有令人着迷的资本。
云玉祥不觉得元善嘉的反应有什么不对的。
他继续道:“可是我还是要说!元二小姐,哦,不!嘉嘉,请允许我叫你嘉嘉吧。你也可以叫我季凡,我的字。”
说完这番话,他用期待的目光看着元善嘉,脸上的红晕依旧不散。
温润的眸子认真地看着元善嘉,似乎她便是他的整个世界。
元善嘉没有回答,认真地端详他的脸。
云玉祥的脸越来越红,有些失落地问道:“不行吗?”
他没有看到冉竹已经有些蠢蠢欲动了。
若是他再说下去,冉竹就要跳出来打死这个要拐跑她家小姐的人了。
即使是太子也不行!
“抱歉,太子殿下,您是尊贵的太子,您值得更好的。”才怪!元善嘉在心里补充到。
云玉祥失落地站起来,笑了笑,“没,没关系,你……不要在意我说的话,就当没有听过就是了。”
他的语气十分悲伤,声音似乎有些哽咽,却带着温柔。
若是青儿在这里,指不定就要劝她不要伤害太子殿下了。
“对不起。”元善嘉低头,似乎也很悲伤。
“那……那我走了……”云玉祥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只留下一团悲哀。
他走后不久,元善嘉躺在书桌旁边的小榻上,懒懒的,不想动。
冉竹说道:“小姐,您才十二岁,不能与人私相授受。”
元善嘉随意地拖了一本手边的书,翻了翻,又扔下了,随意地又从书架上扯了一本,“不会和他的。”
要私相授受则是和小石头,她才不会走以前的老路呢。
不会和他?冉竹看着她,也就是有别人了?
元善嘉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了。
“那您为什么一直看着他?”冉竹决定先把这个问题放到一边去。
“嗯……”元善嘉没有放下手中的书,埋头读着。
“小姐。”冉竹叫到,声音没有起伏。
“嗯?”元善嘉抬头,突然恍然大悟,“哦!你说这个啊。嗯……”
“我在看他是不是脸大?怎么能够说出这么皮厚的话来。”她又翻了一页书,随意地回答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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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了元善嘉的话,冉竹一默。
“小姐高兴就好。”
“嗯,我很高兴。”元善嘉道。
“哦,对了,记得让青儿顾着祖母那边。”她吩咐道。
冉竹点头,“奴婢会的。”
这天,云都的晚上似乎并不平静。
各个府里的有些势力的大人们都在召集参谋讨论这件事情。
太傅府。
太傅府并不豪华,是江南水乡的风格,很清丽,古朴的气息很重。
太傅古鹏正作为一品大员,皇帝之师,地位超然,虽然没有实际的权利。
但是他门下的门生遍布云国各地,构成了一个极大的人脉网络。
夜色给府邸蒙上了一层神秘的色彩。
他书房里灯火通明。
三个人围着他坐着。
“太傅,这件事您怎么看?”说话的男人是太傅古鹏正的谋士之一黄翰。
他胡子拉碴,头发凌乱上穿褐色短袍,下着黑色长裤,双腿叉开坐着,坐得十分随意。
全身的肌肉让人无法想象也是太傅的谋士之一。
他问话直白,没有遮掩,有什么说什么,因此古鹏正并没有怪物他。
反而说道:“本官觉得皇上似乎……要有所动作了。”
他的语气严肃,用词十分谨慎。
身着白色交领长袍的是席飞,他手上的扇子不停地发出声响,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
另外一边坐着的男人名叫印杰超,他的眼睛锐利,随时都透露出一种阴郁的目光。
他身穿着的是灰色直裾深衣,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严谨刻板。
太傅古鹏正的话音落下,众人都没有答话,灯花跳动,烛光映衬得外面更加黑暗。仿佛有怪兽就要出来。
还是席飞先开口说道:“太傅说得有道理,皇上忌惮元将军已久,此时便是一个大好时机。若是元将军做好了,皇上应该会明升暗降,给他一个什么封位便打发了。”
他顿了顿,脸上带着嘲讽的表情,“同时以此为借口,把兵权收回来。若是做差了……”
黄翰接口道:“若是做差了,那么皇上会将所有的责任推到元将军头上,治他一个杀头之罪。”
太傅古鹏正点点头,拿起桌上的茶杯,低声道:“本官则是这么想的。以皇上的性子,早就欲除之而后快乐!”
“这都是因为元将军挡路了。”印杰超严肃着一张脸,不带丝毫情绪,仿佛说的无关紧要的话。
这话却让在场的人都停了动作。
席飞的扇子停了停。
黄翰本来跷着脚,吊儿郎当地抖动着,听了这话,也停了一下。
太傅古鹏正手上喝茶的动作更是顿了半晌,才将茶送去口中。
“本官怕的就是,什么时候,本官,也挡路了。”
印杰超表情淡然,“皇上早已觉得太傅挡路了,不然为何您手中的决策权越来越少?皇上也不愿再给你看那些重大问题了?”
“印先生说的对,皇上早已在削减本官的权利,只不过,因着本官背后的家族,倒也没有动太大的手笔。”太傅古鹏正嗤笑一声。
“元将军输就输在没有一个好的家世上面,若是他是那些武将世家出来的,哪会如此辛苦?”
黄翰抖抖脚,“太傅既然如此说,那么又有什么担心的。只要您将家族管理好了,他是不会动您的。”
“本官只是有些兔死狐悲的感觉罢了。”太傅古鹏正垂眸,眼神变幻莫测。
席飞摸摸鼻子,用扇子蹭了蹭,“那太傅不做狐便是了。您也不是狐,而是人!”
“你说的对!”太傅古鹏正笑笑,似是被娱乐了。
除了太傅府。
大学士府上也是如此。
他倒不是兔死狐悲。
他一不是武官,二不是大家族的,因此倒没有太大的感觉。
“管家,你说元将军这次能走出来吗?”刁一铭望着天上被云层缠绕的月亮。
管家刁飞站在他身后的阴影里,“老爷莫担心,元将军是有大福气的,当初能从战场上全须全尾地下来,如今也能从龙栖山的脚下回来。”
刁一铭摇摇头,“我也不是担心他,只是之前茜儿得了他家老夫人的帮助,才成功地进城来。欠了一个人情,他若是出了事,我便还不了,心里有些不舒服罢了。”
他自知只是一个小小的无实权的大学士,若是学术上的问题,他还能帮一帮。
这涉及到皇上的事情,他一般都是明哲保身,不愿意多加参与。
刁飞若有所思,“老爷若是实在觉得过意不去,大不了在他们落难的时候,给元老夫人送些东西去便是了。”
刁一铭想想,觉得也对。
这元天还没有出事,就有人想着他落难了之后怎么办。真是好笑至极。
云都城内,大家族的书房似乎都是人影幢幢,过了半夜,才都歇了。
元善嘉这时本该早已入睡,却不想又被一个梁上君子吵醒了。
她十分不爽,看着那个黑衣人。
她白天在书房便看见他在房梁上呆着,也不知道在干什么,看了她也不躲。
元善嘉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就心软,放过了他。
弄得他每次都来她这儿打秋风。
黑衣人看着她,瞅了一会儿,“你跟两国的太子关系都这么好,不怕引发两国的战争吗?”
元善嘉的瞳孔一缩,她警惕地看着他,眼中尽是疑惑的色彩。
“什么意思?”
月亮被遮住了,黑衣人不可能看到她的表情。
就算看到了,他也不会相信。
因为他亲眼看到楚国太子进了她的房间,呆了很久才离开。
他跟楚国太子交手过一次,对他的身手有些熟悉。
“你不要跟云国太子靠得太近了,楚国太子人很好,可以靠近。”黑衣人自说自话。
元善嘉哭笑不得。
这人是来给小石头说好话的?
她笑了笑,后来一想。
哎?不对啊。
这个黑衣人应该就是抢走小石头未婚妻的男人,为什么要给小石头说好话?
她怀疑地看着他,上下打量着,想看看他有什么意图。
黑衣人被看得全身僵硬。
“你……你看什么?”
元善嘉理所当然地说道:“看你呀?看你这么一身黑,是不是长得很好看,怕被别人看到了。”
黑衣人身体更加僵硬了,“我有喜欢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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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懵逼,啥意思?
这是怕她喜欢上他?
她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着黑衣人,这人究竟是自恋呢?还是自恋呢?
啊!她知道他为什么会来说好话了!
是为了让小石头不再去追究他那个未婚妻卫薇儿的事情!
她感到有些好笑。
他是什么人呢?
凭什么过来跟她说话?
呵?欺负了小石头,还跑过来炫耀不成?
她之前给他提供了方便,他是不是觉得自己好欺负?
元善嘉冷笑。
她突然叫到:“啊~”
声音不是特别大,但是却也可以让愿意屋子的人听到了。
黑衣人一惊,“你!”
连忙从窗户走了。
“小姐!怎么了?怎么了?”青儿拿着烛台护着烛火冲进来,后面紧跟着今天值夜的二等丫鬟缓儿和环儿。
元善嘉这时已经坐在床上,用被子把自己盖了一半,又把头发弄乱,大口地喘着气。
青儿担心地问道:“小姐是不是做噩梦了?不要怕,不要怕,老人们说过了,梦跟现实是相反的。”
“环儿、缓儿你们两个快点去打些热水来,还有用倒一杯温水过来。”
两个丫鬟连忙领命去了。
青儿担忧地观察着元善嘉的面色。
想着,是不是今天老爷的事情把小姐吓到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便梦到了老爷出事情了?
元善嘉瞥到青儿的脸色变幻,知道她自己脑补了画面。
她弱弱地点头,“嗯,我梦见自己在一片黑暗之中,找不到出路……”
她叙述了一个以前做过的梦,双眼无神。
“小姐不怕,您看,奴婢把灯放在这里,陪在您身旁,不要想那么多。”青儿把手上的烛台放好,又将屋里的蜡烛一一点燃。
屋子里瞬间就亮了起来。
同时,环儿端着热水和帕子进来,缓儿跟在后面,端着喝的热水。
“小姐,喝些热水吧。”她服侍着元善嘉坐好,将她的头发整了整。
“嗯。”元善嘉喝了温水,突然觉得自己是不是自作自受?
最后麻烦的还是自己。
她挥了挥手,“不用给我擦身,我没有出汗,只是有些吓到了。”
青儿摸了摸元善嘉的额头和手,的确很干燥,没有出汗。“小姐既然如此说,就不用擦了吧。”她挥挥手,让环儿端下去。
“我要睡了,你们出去。”元善嘉说到。
青儿看她面色平静,面带红晕,似乎没有受到什么大的影响,便压了压担心的心情。
“那奴婢把灯留着还是?”
元善嘉回想起自己做那个噩梦的后,一直都把灯火点着,亮了一整夜。
便说道:“留着吧,不用熄灯。”
一整夜,元善嘉都在光明中睡着,反倒睡得很安稳。
青儿进来看了几次,发现她都睡得很好,没有动静,也没有再做噩梦。
第二天醒来。
元善嘉感觉自己全身舒畅,似乎难得地睡了一次好觉。
她伸了伸懒腰,一个东西砸到她的腿上。
嗯?什么东西?
元善嘉疑惑。
她伸手捡起来,一看。
一块玉佩?
她左看看,右看看,有些疑惑。
哪来的玉佩?她记得她没有这种款型的玉佩。这玉佩一看就是个男的的。
咦?上面有字。
元善嘉摸到玉佩上有刻痕。
她对着光看,光线透过刻槽,显示出字的内容。
上书:小石头到此一游。
元善嘉左看看右看看,小石头来过?怎么不叫她?
她开口叫:“冉竹。”
叫完她突然想起。
不对!小石头他肯定不是从正门来的,就算是正门来的,他也不可能到她的屋子里来。
也就是说这是小石头偷偷放过来的?
不过一块玉佩就为了写这一句话,是不是有些浪费?
“小姐,你醒了?”冉竹端着一个托盘进来,欢儿和幻儿也端着洗漱用水跟着进来。
“嗯。”元善嘉点点头,从床上下来。
冉竹上前解开她的睡衣,为她换衣服。
元善嘉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房梁的方向。
冉竹注意到她的动作,也跟着看了一眼那里。
小姐为什么会看那里?难道那里有什么人?
她眼神晦涩,心里便做了要在房顶上放些捕鼠夹的决定。
洗漱完毕,元善嘉感觉腹中空空。
“冉竹,有什么吃的吗?”
她的肚子没有咕咕叫,只是在不停地蠕动,似乎缺少东西在肠胃里面。
“嗯。”冉竹点头,将她之前端进来的托盘端过来。
上面是两个小盅。
她打开其中的一个盖子,香气扑鼻而来。
元善嘉动动鼻子,拿起调羹动手。
“唔嗯~是晚膳的味道。”元善嘉吃到熟悉的味道,感觉肚子更加饿了。
晚膳虽然有两盅,但是量确实不多,元善嘉很快就吃完了。
她有些意犹未尽,“冉竹,还有吗?”
冉竹将瓷盅那放好,摇摇头,“小姐,晚膳不能多吃,否则补过头,容易流鼻血。”
小姐的身体很好,几乎不需要另外的补品。
这次她会给她做晚膳,也是因为青儿在和她交班的时候跟她说,元善嘉晚上的时候做噩梦了,顺便跟她描述了梦境,并给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让冉竹也有些担心。
小姐做这个噩梦已经是一年前的事情了,那段时间,小姐整整瘦了一圈,人才好一些,有了精神。
元善嘉撇嘴,耍赖道:“我还是好饿啊,冉竹再给我吃一些吧。”
冉竹无动于衷,将桌面收拾干净,“小姐,早膳马上就准备好了,您可以先去花园里做早课。”
元善嘉巴巴地望着她,“我昨晚上做噩梦了。”
“嗯,然后呢?小姐想怎么样?”冉竹淡淡地看着她,“不练习吗?”
元善嘉被她的眼神震慑。
冉竹不应该是丫鬟,应该是麼麼!
这么强的眼神,怎么可以是一个普通丫鬟呢?
她只能屈服。
冉竹端着盘子走到门口,递给帘子后面的欢儿,“欢儿你把东西收拾好。通知厨房的人动作快点,不要每次都慢腾腾的。”
欢儿应诺。
早课刚刚做完,元善嘉正在吃早饭,雅伦大家气冲冲地冲了进来。
“是不是你干的!嗯?是不是你干的!”雅伦大家质问到。
元善嘉茫然地看着她,发生什么事情了?
雅伦大家又问到:“肯定是你干的!是不是?”
元善嘉疑惑地看向冉竹。
用眼神诉说着,冉竹,你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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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默默摇头。
她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
雅伦大家竟然在众人面前都顾不得形象,肯定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欢儿和幻儿是一脸的茫然。
元善嘉几乎可以猜测到她们的想法。
发生什么事情了?眼前这个人不是雅伦大家吧?
嗯,也许是双胞胎。
元善嘉挥挥手。
冉竹出门,屏退欢儿和幻儿。
“到底怎么了?”元善嘉问到。
雅伦大家憋屈地瞪着她,鼓着脸不说话。
突然门被打开了。
只见梅先生满脸担忧地冲了进来。
“如儿?你怎么跑的这么快,你的身子正是危险的时候,跑这么快,伤到孩子怎么办?”
元善嘉捕捉到关键词一枚。
孩子?
她咧嘴笑,原来如此!师傅怀孕了。
难怪师公虽然面上担心,眼里却透露出兴奋的色彩。
“师傅,师公,恭喜恭喜。看来我快有小师弟了。”元善嘉恭贺到。
梅先生掩饰不住喜意,勉强压下嘴角的笑容,微微点头。
如儿正不高兴,他不能表现出过分高兴的心情。
孕妇本来就情绪变化大,万一她郁结于心怎么办?
雅伦大家看着他,怒道:“你是不是很高兴!我看见你笑了!”
梅先生连忙把最后一点笑意压下,郑重的说:“我的确很高兴!你怀了我们的孩子,我们未来的延续。但是若是你不喜欢的话,不要也可以。”
他说的是真话,比起孩子来说,对于他来说,更重要的是妻子。
雅伦大家听了,心里十分感动。
但是孕妇的心态总是难以让人理解,随时一个变化。
她眼睛红了,“你高兴?那你为什么不笑?为什么马着脸!你肯定是不喜欢我的孩子!不然怎么会说不要的话?”
梅先生一见她的眼睛都红了,眼泪就要掉下来,心里慌慌的。
平时的温文尔雅早已经扔到天边去了。
他手足无措地安慰道:“我要!我怎么不要?这孩子是我期盼已久的!我高兴得恨不得现在孩子就出生,让我好好地看着他。”
雅伦大家一直默默地流着眼泪,也不再说话。
梅先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只能围着她走来走去。
他的心都快碎了,眼前的人儿眼睛红红的,默默流着眼泪。
一点也不像平时那样活跃。
这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样子。
如儿从来都是一副很有精神的模样,即使在外人面前,他也能看得出掩盖在她端庄大气面下的活泼。
可是现在却因为这种事情而一直流泪。
他有些后悔。
早知道在发现如儿的避孕药被换了的时候,他就换回来。
那么就不会出现这种事情了。
而且如儿的身体看着很好,其实一直都有些问题,怀孕并不是什么好事。
他越想越不知所措。
一方面希望自己有个孩子,一方面又担心妻子的情绪,担心妻子的身体。
元善嘉打了一个哈欠。
师公再一次被制服了。
嗯,师傅的注意力也被转移了,她安全了!
她找了一个舒服的姿势侧躺着,就近观摩这对夫妻。
直到元善嘉快睡着的时候,雅伦大家终于停下流眼泪的举动。
只是哭久了,不停地打嗝,喘不过气来。
元善嘉慢悠悠地踱步到她的面前,递了一杯水过去。
“师傅,喝点水,小心点。”
哭了那么久,不补点水,对小师弟身体不好。
雅伦大家一边打嗝一边喝水,有些急,不出意外地呛着了。
“咳!咳!咳!”雅伦大家咳了几声,杯子里的水溅出来,打湿了她的襦裙。
唬得梅先生连忙给她又是抚背,又是擦衣服。
这一呛,倒是让雅伦大家不再打嗝了。
雅伦大家不好意思地放下杯子,接过帕子自己动手擦。
“夫君,我自己来吧。”
梅先生完全不敢跟她争,点点头,就让她自己来。
元善嘉无聊地耍着头发,想着自己要不要先退了,这么打扰他们不太好。
不过,嗯,这是她的屋子,为什么她要退?
在元善嘉还在纠结的时候,雅伦大家已经停下来了。
她已经恢复了高冷的模样,问道:“药是不是你换的!”
元善嘉挑眉,装无辜,“师傅说的是什么药?我为什么要换师傅的药?”
雅伦大家可不吃她这一套,“你说什么药?当然是我的避孕药!”
她也没想过在还未及笄的徒弟面前谈论这个话题不好。
毕竟作为一个让自己徒弟从小就学习怎么辨别春药迷药、破解春药迷药的人,不能要求她有太大的忌讳。
元善嘉无辜地睁大眼睛,十分吃惊,双手捂着嘴,“师傅,你竟然吃避孕药!难怪我说怎么一直没有小师弟降生呢!”
“你的动作太浮夸了!”雅伦大家瞪她,“而且这事情你师公也知道,可定不会是他干的。那么只有你一个人会干出这么无聊的事情。”
元善嘉垮下脸,无聊地偏头,“怎么可能?我怎么可能干无聊的事情?”
雅伦大家皱眉,“那意思就是不无聊的事情你就要干了?”
跟她玩文字游戏?还嫩了一点!
元善嘉摇头,“哪能呢?天下那么多有趣的事情,怎么可能都去干?”
雅伦大家冷哼,“天下有趣的事情的确很多,但是你感兴趣的事情却不是很多!你敢发誓你没有干?以元老夫人的名义发誓!”
元善嘉嘻嘻一笑,跳得老远,防止她动手,“肯定呀!师傅生小师弟怎么算是无聊呐?”
这么有挑战的事情,不做一下,对不起师傅她老人家的教诲!
雅伦大家冷哼,“小师弟?小师弟?就知道小师弟!万一是个小师妹呢?”
元善嘉嘻嘻一笑,祸水东引,“就算是小师妹我也喜欢,多好呀,乖乖糯糯的小师妹,我一定给她买很多衣服穿。就算在意,也不是我在意呀,也应该是师公在意的才对!”
不把小时候她对自己做的事情做回来,她就不甘心。
雅伦大家一听,才想到这孩子的父亲才应该是最在意的人!
“你在意?”她瞪着梅先生,看着他的嘴唇,仿佛他的嘴里会吐出什么恶毒的话语。
梅先生无奈地看了元善嘉一眼,他这是躺着也受伤。
他连忙温柔地说道:“不会在意,有一个像如儿一样的女孩儿也是很好的。”
他的温柔让雅伦大家,暂时相信了。
她又将矛头转移到元善嘉身上,“嘉嘉!你别转移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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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摆手,“我没有转移话题,说的是实话呢?我真喜欢有个小师妹或者小师弟,若是两个都有就更加好了。若是到时候师傅不想养,我来养就是了。”
雅伦大家哼了一声,想到自己有了孩子也好,这些年走了很多地方,也该歇歇了。
她起身甩甩袖子,“我走了。”
她今天穿的是一身芙蓉色的对襟广袖襦裙,袖子很宽,垂下手的时候,可以拖到地上。
她一甩,走的时候又没有注意,卷住了襦裙,一不小心便踩了上去,差点摔跤。
梅先生连忙跟上,“小心点!小心点!”
雅伦大家皱眉,“这裙子太长了!”
不适合孕妇穿,得再去做几套衣服,宽松些的即使了。
梅先生也想到了这一点,思索着该让人准备一些衣服,还有准备孩子的院子、衣服、用品。
嗯,对了,还有产婆、奶娘……
一边想,他一边小心地扶着雅伦大家。
雅伦大家看着自己的模样,想到了小太监和老佛爷,不由自主地叫道:“小玉子,扶哀家回房。”
梅先生一愣,宠溺地说到:“小心被外人听去了,治你一个大不敬之罪。”
雅伦大家才想起这个时代的限制,无奈地撇嘴。
“小玉子,扶本夫人回房!”
“是,夫人!”梅先生顺从地扶着她。
元善嘉靠在门上,看他们走了这么久,还没走出她的房门,也是够了。
她觉得,鸡飞狗跳的日子就要开始了。
嗯,不是她的,是师公的。
哈哈,为什么她会幸灾乐祸呢?这样不好的。
第二天,梅先生便带着雅伦大家辞行了。
元老夫人怎么劝说,都没有成功留下他们。
元善嘉一副依依惜别的模样,“师傅你不要走!”
“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雅伦大家淡笑着扯开她的手,实则嫌弃地暗暗瞪她。
她会想要留着她?
她这就错怪元善嘉了,她是真心想要留她的,毕竟是一起生活了那么久的师傅。
元善嘉眼角发红,“师傅我会想你的。你一定要好好吃饭,不要挑食,晚上注意盖被子,晚上起来找灵感的时候记得多穿一件衣服,不要穿着睡衣就跑出来。”
雅伦大家眼角抽抽,觉得徒弟太假了,竟然还哭起来了,而且,她才是师傅,为什么徒弟说这话有种嘱咐的感觉。
嗯,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也有些淡淡的忧伤呢?
她的眼睛也有些发红,雾气涌上眼睛。
梅先生连忙道:“你们别伤心了,我们就在云都,又不是现在就走,嘉儿你想你师傅了,就来看看她。”
雅伦大家扭过头,她才没有伤心呢!明明是沙子进了眼睛。
她上了马车,不由自主地掀开帘子看站在大门口的徒弟。
天气很热,阳光十分刺眼,雅伦大家觉得眼前有些模糊了,像是水进了眼睛一样。
唔,她才没有哭呢!
梅先生拿出一根手帕,温柔地为她擦拭眼泪。
他吻吻她的额头,“乖!不哭了,你想嘉儿的话,就来看她就是了。”
雅伦大家扑到梅先生怀里,“呜呜,明明是我养大的孩子,为什么就被元将军他们叼走了?他们又没有养过她,一句亲人,就把她带走了,说都不和我说一声!”
梅先生宠溺地点点她的鼻头,“嘉儿找到了亲人,多了很多人爱她,还不好吗?你难道希望嘉儿终身都不知道自己的身世,没有亲人的祝福嫁给别人?”
亲人是血缘的羁绊,很难斩断的东西。
嘉儿找到她的亲人,回到她的亲人身边,才更加地圆满。
他从再次见到嘉儿开始,便知道这孩子变了许多,更加开朗了,不像以前一样装作大人,一直强撑。
雅伦大家把鼻涕擦到梅先生身上,有些炸毛,“我才不要徒弟这么早嫁人!她嫁人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她养了那么多年的徒弟,现在回到家人身边也就罢了,最后还要嫁给一个陌生的男子,被某个大尾巴狼给叼走,她心里莫名地不爽!
凭啥?!
梅先生安抚道:“都听你的。”
他宠溺地为她擦干净鼻子,才擦自己的衣服,没有半点嫌弃。
日子就像流水一样,对于有些人来说很快,对于有些人来说很慢。
就看个人的想法和参照物了。
这天已经是五月三十,皇上限定的日子就这么到了。
元天这时候站在城门上面,看着不远处密密麻麻的难民。
他们正在搬家,搬到龙栖山的脚下。
那儿已经建了一批新的房子,形成了一个小型村落。
元天将那里划分开来,得病的住的稍微高一些,而没有得病的则是住在低一些的地方。
他站在城楼上,看着城内熙熙攘攘的富足景象,又看看城外那些破破烂烂的难民,对皇帝有了一些怨怼。
这是他发誓保护的百姓,可是在这些皇族大家的眼里,似乎不值一提。
他回想起那天,发现有人生病的晚上。
很多百姓,尤其是青壮年,他们在半夜的时候背着他们的包袱悄悄离开。
若不是林先生临时派了人过来帮忙,也许很多人都会冲破防守逃走。
当时,那些人跪着求他,让他放他们一条生路,不要让他们留在这里,他们不想死。
他不敢保证其中是否还有病患的存在,只能用武力镇压了他们,让他们回自己的屋子。
他还记得。
一个满身黢黑,透露着酸臭气息的男人冲到他的面前,在他的脸上吐了一口浓痰。
狠决地骂道:“什么大将军!什么大英雄!不过是一群朝廷的走狗。你以为我们不知道吗?你们肯定是商量着把我们拉到什么地方去悄悄地烧死,不留下一点痕迹。你们为了不让那疫病传染,什么事情干不出来?”
石犀拔刀就想要上前教训他一顿。
可是被他阻止了,他淡淡地擦掉浓痰,只说了一句话,“我会跟你们一起去的,除非疫病完了,否则我就不离开。以我将军的名誉发誓。”
当他在面对大自然的灾害的时候,他也是无能为力的,他除了陪他们一起,尽自己所能的帮助这些难民,其余的,什么也做不到。
元天站在城楼上,看着万里无云的天空,喃喃道:“什么时候,什么时候才能下一场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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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长乐跟随着元天,他望着元天的脸。
脸上全是胡子,嘴唇和整个下巴被胡子掩盖。
他看不清将军的脸色,但是却知道,将军必然是在担心,担心那些百姓。
他还记得那晚上,那个男人把浓痰吐到将军脸上时,他心里涌上一阵火气。
就想要想石犀一样冲动,恨不得上去打他一拳。
但是!他知道,将军肯定会阻止他,将军不会让他动手的!就像将军曾经教过他的一样。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对百姓出手,那是他们所保护的人,也是千千万万将士保护的人。
也许其中会有那些将士的家属、亲人、后代。
谁又能保证呢?
他那一刻有一些恨自己太过于理智,不会上去为将军报仇。
向这个竟然侮辱自己偶像的人报仇。
当将军说出那番话的时候,他有些震撼。
明明,明明那是十分平淡的话语,他却听到了将军的决心。
听到了将军与百姓同进退的决心。
当时好多人,都跪下了,都信服地看着将军。
将军就是这样一个人,明明很平淡很普通,但是却值得人信任的人。
董长乐嘴角带笑,他相信,将军一定会成功的!
城外,难民都一个个地上了马车,按照顺序,没有吵闹。
他们似乎在参加一场盛大的仪式,那么肃穆。
又像是赴死的队伍,悲壮的让人想哭。
“走吧,长乐,我们也一起。可不能让百姓们以为本将军食言了。”元天望了望皇宫的放下,下了城楼。
元善嘉带着冉竹悄悄地躲在城门里,看着元天骑马追上难民的马车。
在里面看的人不少。
很多人都听说皇上仁慈,在龙栖山的脚下建立了一个小村子,专门给这些难民居住。
若不是有卫兵在城门处挡着,不让人进出的话,很多人都会跟着去看看。
但是有些人却是有些松了一口气。
只因消息灵通的都收到了难民中有人患上了疫病。
在难民还在城外的时候,总是让人提心吊胆的。
但是他们又不敢随便传播流言,皇城脚下,要是他们出去和别人说一说,指不定第二天他们就在天牢里面待着了。
幸好现在难民离开了,不然,他们还真的不知道该搬家还是该如何。
至于难民们究竟是被灭口还是去治疗,那就不是他们该管的了。
“冉竹,你说我要不要跟着?”元善嘉看着车队远去,还有一群人在拆卸留下的木屋和帐篷。
冉竹捏着手上的包袱。
包袱都带着了,难道还不去吗?
等到外面的卫士放人通行,元善嘉带着冉竹驾驶了一辆马车出城去投奔元天了。
驾车的自然不会是马奴了。
因为元善嘉跟元老夫人说的话是,“师傅怀孕了,我实在是有些担心,不看着她度过危险期,我不放心。而且父亲在城外呆着,我总是想东想西的,晚上还做恶梦,做点事情分散一下比较好。还有就是师公是神医,我想求他研究治疗疫病的药物,跟着过去看着,我才安心。”
元老夫人终究是被说服了。
她也觉得与其在这儿担心,不如做点别的事情,让时间过的快一些。
若是梅先生真的研究出来治疗的药物,天儿也安全一些。
她准了元善嘉的请求以后,自己就闭关念经求佛了。
全府上下都跟着节约开支,将更多的银钱拿去置办药材和米粮了。
“冉竹,你说爹爹要是知道我去了,会怎么样?”元善嘉掀开窗帘,斜靠在窗子上,望着外面。
外面恰巧经过了一辆马车,元善嘉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
嗯,有点像之前在从庄子回来的路上帮过忙的那架马车。
冉竹默默地驾车,目不斜视,十分认真。
她心道:完全不需要想象,肯定是让她回来,不准去。
“我不知道元将军会怎么想,但是你想不想知道我怎么想?”一个声音从车厢上面传来。
元善嘉懒懒地掀开车帘,“你什么时候到上面去的?”
冉竹听到声音,停下马车,往车顶看去,“谁?”
银针已经到了她的手指尖。
车上跳下一个人,浑身上下漆黑一片,在太阳下,就像晒焦了一样。
元善嘉摆摆手,“冉竹不要担心,认识的。”
冉竹依旧没有放松警惕,站在车辕上,银针没有离开指尖。
“你怎么来了?”元善嘉靠在车上,笑眯眯地看着。
“你不热吗?穿一身黑?”
来人正是楚睿。
他满脸冷色,浑身上下释放着冷气。
“不热。”楚睿回答到。
“我猜也是,你浑身上下都写着我很冷三个字,肯定是不热的。”元善嘉扇了扇扇子,笑道。
“你为什么没来找我?”楚睿问到,有些委屈。
他还专门留了玉佩!那天他得了消息,晚上便去了她那里,想要问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可是去的时候,屋里灯火通明,他根本没法进去!
最后等到快天亮的时候,才找了机会进去。
但是看她睡得香甜,他不忍心打扰,在随身带着的那块玉佩上留了字才走的。
元善嘉回想了一下,他只留了一块玉佩,上面只写了小石头到此一游,并没有让她去找他的讯息存在,难道她看漏了?
于是皱眉,“你什么时候让我找你了?”
楚睿脸更黑了,他留了玉佩,意思就是有事可以拿着玉佩来找他。
他还专门吩咐了下面,有人拿了这个玉佩过来,立马让人来见他。
可是!她没有来!
楚睿冷冷地抿着嘴,“你现在要去龙栖山?”
元善嘉点头,“你知道呀?”
楚睿皱眉,“有人染了疫病,你不要去。”
“我好不容易找回父亲,可不想要失去。”元善嘉摇头。
她不在现场呆着,她不放心。
前世并不是这个时间爆发的疫病,爹爹也没有亲自接触到疫病,她虽然派了人在难民营呆着。
但是这么重要的事情,她不放心。
楚睿看着元善嘉,知道自己劝服不了她,“如果有需要,就找我。”
元善嘉点点头。
“不要,让我担心。”楚睿默了默,又道。
“我不会有事的。”元善嘉自信地笑着,这一次,她可是决定要好好笑到最后呢。
楚睿看着她的笑容,有些失神。
当时,她也是这样,成功地通过卖艺的方式转到了铜板,给他们几个买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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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楚睿别过,元善嘉从衣服里面拿出那块玉佩,在手上把玩着。
她透过阳光看,玉佩是玉质挺好的羊脂玉,除了上面那行字,有些碍眼,整个设计也不错。
她眯了眯眼,回想起曾经一起度过的那些日子,嘴角勾起笑容。
其实那时候真的挺快乐的。
除了那些人贩子有些恼火,但是他们大多数时间都是不管他们的。
只要他们不跑出那些人贩子规定的辖区,他们就不会被怎么样。
毕竟对于人贩子来说,商品的质量是很重要的。
冉竹拿起马鞭,甩了一鞭子。
她在心底思索,小姐究竟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个人?
她如果没看错的话,这人应该是楚国的太子殿下。
那个据说小时候走丢过一次的太子。
楚太子是皇后的儿子,也就是皇帝的嫡子。
小时候不知什么原因走丢了,皇后因此郁结于心,生了一场大病便去了。
楚皇在找回楚太子后,似乎因为愧疚,对他十分宠爱。
直接他封为太子,对着朝臣说出会让太子继位的话。
这次楚国的使者便是楚太子。
现在离国宴还有一个月,不知为何,楚太子提前了许久就过来了。
冉竹有些怀疑他接近自家小姐的目的。
想了想,冉竹终究还是问了。
“小姐,您是怎么认识楚太子的?”
元善嘉并不好奇冉竹知道了楚睿的身份。
毕竟她的消息网大多数是由冉竹来接受删选。
因此对于三国的储君,她肯定是了解过的。
元善嘉将玉佩放好,回答道:“认识很久了吧,神交已久。”
冉竹皱眉,认识很久?
突然她想起小姐的身世,似乎曾经被拐卖过。
而,这楚太子似乎也被拐卖过。
“您是在楚太子被拐卖的时候认识的?”她问到。
元善嘉猛地掀开帘子,龇牙道:“冉竹,知道的太多的人是活不长的!”
冉竹淡然地直视前方,“只要小姐需要,奴婢的命随时都可以拿走。”
元善嘉怔了一下,随后笑笑,“冉竹还是如此,不能开玩笑。”
冉竹默然,她说的是实话。小姐给了她这一条命,那么她就要还给小姐。
命,只能用命来偿还。
她眯着眼,有些迷离。
龙栖山。
山脚下热火朝天地干着。
难民们互相帮忙,将屋子整理出来,将东西放好。
又帮着将士们生火烧水,搭建帐篷。
小孩子们在空地上嬉戏玩耍。
营地上炊烟袅袅升起,整个营地显得生机勃勃,洋溢着一股生气。
“驾!驾!”马车驶来。
元天正在一个屋顶上检查质量,听到声音,一跃而下。
走到路障处查探。
这时候什么人会来这里?
这里的路是新修出来的,从前是没有人来的。
“什么人?站住,这儿是禁地,不能进内!”守在路障处的是董长乐,看了马车便大声吼道。
来人自然是元善嘉和冉竹。
近了,董长乐也看清楚驾车的人。
他觉得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看到过一样。
“站住!不准上前!”他抬手,身后的兵士们将弓箭搭起。
元天走过来问:“是谁过来了?”
董长乐摇头,“将军,还没有问。”
元天点点头,定睛一看,驾马的人有些眼熟,似乎见过。
他的确是见过,但是见的次数却不多。
每次冉竹都是低着头站在元善嘉身后,没有存在感。
哪个正经父亲会盯着自己闺女的丫鬟看呢?
何况如今,冉竹一身男袍,他更加不认识了。
元善嘉从车上下来,作揖,“将军,我和下人听说这儿染了疫病,自觉医术还可以,便带着一车的药材过来帮忙来了。”
元天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他一眼便认出来了!
在元善嘉出来的那一霎那,他几乎以为自己的二弟回来了。
当时,二弟从家里感到边关的时候,便是这种样子。
一身青袍,头发高高挽起,一副白面书生的模样。
只不过要狼狈些。
“胡闹!”元天吼道,“谁说的这儿得了疫病?流言蜚语不可乱传!你等还是回去吧!”
该死的,一个小女娃家,不再屋里好好呆着,跑到这儿来干嘛?
元善嘉一脸倔强,“将军怎可小看我等!我既然来了,自然是得到了准确的消息!我等只是想要帮忙罢了!”
元天的眼神一晃。
当时,二弟也是这般的。
“大哥!不!元将军!你怎么可以小看我等书生!我虽是书生,但是却不是那等肩不能挑背不能扛的人!我既然来了,就没准备回去!早已经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了!”
元天气得眼睛有些发红,血气上涌。
嘉儿和二弟一样,那般倔强!
他背过身,下令道:“不准闲杂人等靠近营地!”
说完,他就离开了。
元善嘉终究没有被放进来。
夜晚已经悄悄降临,营地的火光照亮了人们的脸。
因着搬迁,元天让手下拿了一些肉煮了,虽然每人分到的并不多,但是每个人却是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元天悄悄地退到暗处,看着灯火明亮,心里有些寂然。
他想到了闺女拿张倔强的脸。
一看到那张脸,他就想到了二弟。
当时二弟从战场上下来的时候,浑身是血,军医已经说救不回来了。
二弟当时还笑着对他说:“大哥,对不起,是我任性了。不过我是不后悔的,大丈夫本就该有所为,不可当一个懦夫,咳咳。而且,我不亏!我还拉了两个人陪我,我赚了。大哥,你一定会成功的!对不对!”
当时二弟眼神坚定地看着他,他完全没法拒绝,“对!我会成功的!”
那是他给二弟的回答,也是他的誓言。
他的确成功了!带着深深的执念,成功地击退了敌人,带着二弟的骨灰看着敌人的残兵退去。
可是,二弟却永远回不来了。
那个时候,他想着,一场战争死了那么多人,不只是他的弟弟,还有千千万万人的弟弟、哥哥、父亲、丈夫,那些家庭失去了一个顶梁柱,失去了一个至亲的人,是不是也和他一样,悲伤至极。
是不是有些人甚至等了十年二十年依旧没有等到音讯传回去。
那时,他便发誓,二弟想要做的却没有来得及做的,他便为他做到。他要连同二弟的份一起做到!
战争,毁了多少人的家庭?毁了多少人的幸福?毁了多少人的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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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的,热闹褪去,元天独自一人回了帐篷。
他还没进去,就感觉自己的帐篷被别人动过。
“有人进过我的帐篷吗?”元天问两个守在门口的兵士。
他的帐篷是随时都有人守着的。
虽然这次他并没有带什么重要的东西过来,但是这是基本的惯例。
一是怕有人进去放了不该放的东西,二是怕不该在的人出现在里面。
“报告将军,没有!”左边的兵士回答到。
他们有些疑惑为何将军会如此问。
“那你们有没有离开过这里?”元天问到。
这两个守着的兵士是他的亲卫。
他也知道一般情况下,他们就算是两个都拉肚子了,他们都不会离开他的帐篷外面,宁愿就地解决。
只有在换班的人出现的时候,他们才会离开。
果然,两个亲卫齐声道:“报告将军!没有!”
他们从一开始便守在这儿,连茅房都没有去过。
元天凝眉深思,脑海中不经意间浮现出在障碍外面的那种倔强脸庞。
“嗯,你们做的很好。”元天夸赞到。
两个亲卫听到将军的夸奖,十分高兴。
但是同时又感觉十分奇怪,今日将军怎么如此好说话?
元天的帐篷虽然外部构造与别的帐篷一样,但是内部却是不一样的。
从中间被一块布划分开来,分为前后两半。
前面是议事的地方,摆了三个简单的木椅,还有一个案桌和一个书架。
后半部分则是起居的地方,又被分为洗漱的地方和睡觉的地方。
洗漱的地方主要放置的是痰盂夜壶以及一个木盆、两根毛巾。
而睡觉的地方则是一张木床,只能说比别的普通士兵的床要结实一点,其余的区别到是不大。
帐篷里的油灯一直点着,并不是十分明亮。
元天的眼睛随意地打量着帐篷,帐篷十分地整洁,看不出有人来过的痕迹。
但是!
元天闻到了一股药味,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抬起手用袖子掩着口鼻。
他耳朵一动,发现内间有呼吸的声音传来。
慢慢地走到后间,他小心翼翼的掀开中间挂着的帘子,眯眼看去。
里面坐了两个人,一个坐在床上玩手,一个正在收拾一个包袱,看样子应该是药材。
“我不是说了!不准你们进来吗?”元天低声吼道。
元善嘉委屈地看着他,眼睛蒙上了雾气,“爹爹,你吼我!”
她十分委屈,眼泪刷的就要掉了下来,在眼珠子上打滚。
元天一看,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吼小闺女呢?
小闺女毕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考虑不周全也是正常的。
年轻人总是十分地冲动,那也是人之常情。
好好教育一下就是了,自己怎么能够吼她呢?
他的手脚有些不知道放在那里,看着闺女眼泪要掉不掉的可怜模样,瞬间把什么事情都忘掉了。
“乖啊,闺女,别哭呀。”元天安抚道。
元善嘉可不会就此罢休,她还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呢!
“你吼我!”她双眼红红地瞪着元天。
元天看着,就感觉闺女像极了她那只名字怪怪、长得非常胖的宠物兔子。
元善嘉看他不说法,知道他肯定还想着要把自己赶出去。
于是决定加一把火,眼泪就哗哗地落,一边哭,一边说道:“我还不是想帮您!现在我知道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爹爹你喜欢的是姐姐,不是我。我只是一个从外面捡回来的不知血统的孩子!我果然不该回来的,在红楼呆着,在师傅那里呆着,不回来最好了!如果你不要我的话,我就去找师傅,反正也饿不死!”
她的眼泪流个不停,瞬间就流到了下巴处。
她一边哭,还一边用袖子擦,整个袖子不一会儿,都湿透了。
夏天的衣服本来薄,整个袖子都黏在了一起。
元天可以说从来没见过眼泪说掉就掉的人,尤其还是自己的闺女。
琪儿从小就被教育的很好,从来没见过她哭,即使是两三岁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哭过。
何况还带着撒泼耍赖的语气在里面。
因此元天见了,第一反应,很是心疼。
“闺女不哭,爹爹不吼你好不好,不吼你。可是这不是你做错了吗?你一个女孩子家,不在家里好好呆着,照顾你祖母,怎么到处乱跑呢?你又不会医术,又有帮不上忙,来这儿太危险了。”元天有些心虚,但是强撑着说道。
女孩子的身体本来就弱一些,这里有人感染了疫病,若是她不小心也感染了了怎么办?
元善嘉一听,眼泪本来有停的趋势,现在元天算是捅了篓子,眼泪止不住了。
她在眼睛上一抹,完全像是开了水阀一样的,不停地流。
“谁说我帮不上忙!我带了很多药材,而且我虽然不会医术,但是冉竹会医术!她可是跟师公学过的!”
元天看她的眼睛已经通红,眼泪就像不要钱一样地流淌,心更加疼了。
权宜之计只能先答应,随机应变把他送走。
“好好好。你要呆在这里就呆着,想走了再走啊。”
元善嘉一听,才可怜地挂着眼泪,“真的,你不赶我走了?”
元天连连承诺,给她擦眼泪,“不赶,不赶。你想呆多久就呆多久。”
他单单是看着那张脸,就没法拒绝她。
元善嘉这才破涕为笑,没有再哭了。
她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又站起来背过身,得意地勾了勾嘴角。
恩,果然,以前跟师傅学的还是有些用处的。
师傅每次想做什么事情,但是师公又不让她做的时候。
她必定会先行动,被抓了就撒泼,反正外出的时候他们都是换了外表的,也没有人认得出来。
冉竹在元天进来的时候,就停下手边的活,像是个隐形人一样站在旁边。
元天也只顾着元善嘉,自己这个小闺女了。
冉竹心里默默计算着小姐用这个催泪粉的效果,一边思考着自己带没有带消肿药。
她新改进的药粉虽然不会再让人涕泗横流,但是哭了之后眼睛依旧会肿。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药粉并没有副作用,但是只要人的眼睛流了眼泪,眼睛总会有些浮肿。
只能说因人的体质而异,浮肿的程度不一。
哎!还有蠢小姐暴露了她的身份,她还要想想怎么回话。
他可是看到了元天隐晦地看了她一眼的。
元善嘉像是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暴露了什么,高兴地拿着手帕擦着眼泪,顺便把还残留在眼睛外面的药粉擦一擦。
她高高兴兴地指着冉竹手边的药材跟元天说道:“爹爹,我带了很多药过来,都是对疫病有好处的。而且是那种比较稀少但是效果很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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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看着元善嘉兴高采烈地说话,若不是她的眼睛还红着,衣袖还是湿的。
他都觉得她根本就没有哭过一样。
帐篷里面一时间只有元善嘉一个人的话,不停地介绍着药材的用处。
虽然元天很高兴元善嘉能够这么关心他,为了他的安全,这么费心费力。
但是,他的心情却不是那么地好。
闺女身上也掩藏了许多秘密,让他不能确定她到底是有什么用意。
终于元善嘉介绍完了,她喝了一口茶,期待地看着元天,等着他的夸奖。
“怎么样?爹爹,我做得好吗?”
元天摸摸她的头,“闺女做的很好。但是闺女你还是先告诉我,你是怎么进来的吧。”
元善嘉嘿嘿一笑,拖开床,指着床底下的洞说:“从这儿挖进来的。爹爹你的帐篷还需要更进一步加固。”
那条洞有半米宽,从帐篷后面的方向挖进来,绕过了地下的设置的陷阱。
元天皱了皱眉,看来那些搭建帐篷的还需要再次训练一下,挖陷阱没有挖好,不然怎么会这么容易就让两个女孩子挖进来了?
就这样,搭帐篷的两个倒霉蛋被定下了之后的训练计划。
不过这洞要怎么办?
元天皱了皱眉,总不能说是他练功搞出来的吧?
元善嘉嘻嘻一笑,“爹爹不用担心,我们把后面已经堵上了。只是看天色有些晚了,决定靠近这边的明天再填上!”
她和冉竹可是绕了好大一圈,才成功地找到了一个安全的地方挖洞,为了防止被人发现,她们挖了一大截以后,就把后面的堵上了。
不过里面的空气实在是太难闻了,土腥味很重。
元天拧眉,“不用了,明天我让别人来办,你就不要管了。”
“恩,现在先不提这些,你想要留下来,那我们就来约法三章,先说好了。”
他严肃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迟疑了一下,说道:“只要不让我走,不让我必须待在帐篷里哪儿都不去之类的约定,我就同意。”
元天点头,闺女还是挺聪明的,知道考虑这些。
“那我们约法三章,一是不准乱跑。”他的眼神很严肃。
元善嘉点头。这个可以接受。
不准乱跑嘛,意思就是只要不乱跑,好好走就是了。
“二是出门必须经过我的允许,我要派人跟着。”元天又说道。
“恩。”元善嘉点头。
跟着人并不妨碍她做事,也妨碍不了她做事。
“三是如果以上两条你没有做到,那么你必须回家去!”元天口气有些严厉。
元善嘉委屈地瘪嘴,看着元天。
元天无法,只能温和地劝说道:“嘉儿,我没有让你直接回去,但是如果你不听我的话,那么你就必须回去。这里不是你们小女孩嬉戏的后花园,这里是难民营,是疫病已经开始的地方。”
他苦口婆心地劝说着,十分无奈。
软软的小闺女,吼不得骂不得,稍微严厉一些就眼泪盈眶。
哎!
元善嘉瘪瘪嘴,“好吧,但是你不能故意找茬!不然我就和那些百姓一起住。”
元天一听,自己还忘了一件事情没说。
他冷汗上头,竟然忘记了闺女该住在哪里。
这里的木屋里都住着难民,闺女肯定不能去那里住,万一染上了疫病怎么办?
而帐篷里都是兵士,一个个大老粗的汉子合住在一起,一个帐篷睡了至少五个人,更加不可能让闺女去住了。
那么只能住在这里了,住在自己帐篷才是最好的选择。
恩,对!就这么办!我在外面打个地铺,让闺女和她的丫鬟住里面,这样又安全又方便。
“闺女,放心吧,我肯定不会故意找茬,只要你怪怪的遵守前面两条,我就不强制要求你回去。”元天摸着元善嘉的脑袋,“但是一旦你违反了约定,我让你回去的方法可不止一种。另外,你就住在这里吧。”
元善嘉顺从地点头,她可不能惹毛了他。“我知道了。那爹爹呢?”
“我就住在外面,这样子你也安全一些。”元天回到道,“对了,你们明天早上必须出去,然后从大门进来,不能直接就出现在营地。”
既然已经成功留下,元善嘉也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点头便答应了。
之后几天,元善嘉便带着冉竹以及董长乐在营地里晃悠。
对,没错,就是董长乐。
元天实在是没法放心别的人跟着自家闺女,万一自家闺女瞧上哪个野小子了呢?
那可不行!必须禁止。
他完全就忘了自家闺女还只是个十二岁的小女娃。
董长乐跟在元善嘉后面转悠,也没有发表什么意见。
元善嘉想去哪儿,他就带着她去哪儿,除了疫病区那里,所有地方都已经转了一圈。
整个营地不是特别大,转了一天,就全部转完了,顺便还认识了一些难民和御医。
御医们都十分忙碌,有些在疯狂地翻看医书,有些在尝试着各种药材,反正都在忙碌。
元善嘉呆着冉竹这幅悠闲的样子,让那些御医有些不满。
但是又碍于元将军的面子,以及他们实在是十分忙碌,所以也就没有太过于针对她。
“董统领,你带我去看看得病的百姓吧。”元善嘉再次提议道。
董长乐摇头,“常公子,将军说了,你不能去疫区。”
董长乐是一个十分固执的人,对于元天的吩咐更是固执得执行到底。
尤其是他知道元善嘉的真实身份,更加不会让她冒险了。
元善嘉无奈地瞪眼,“那我还是去问问元将军吧。”
在外面她并没有称呼他为爹爹。
她现在可是男子身份,用的是师傅以前给她取的小字,常乐,说是要她常常地快乐。
若是她敢在外面叫爹爹,也许不用第二天,营地的人就会知道元将军原来有一个私生子。
“将军,常公子求见。”亲卫认识元善嘉,见她过来,便通报到。
账内,元天正在看一则消息,是外面刚刚送进来的。
尽管元天在这儿守着,但是依旧让外面自己传递消息过来。
尤其是林先生还在外面坐镇,是不会让他的消息网断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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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是白天,帐篷里面依旧有些昏暗,因此帐篷的帘子是拉开的。
元天坐在正对着门的凳子上,低着头看着手上的消息,眉头紧皱。
他听了亲卫乐宏伟的声音,抬头一看,便见自家闺女在帐篷门口探头探脑的。
闺女怎么会这个时候过来?他看了看她的身后。
她身后分别站着冉竹和董长乐。
冉竹与董长乐都是面无表情,看不出情绪,即使太阳晒着,他们两人都没有什么感觉。
元天脑子一转,知道自家闺女肯定又是摸着长乐想要去疫区看看。
之前长乐便汇报给他了,但是他没准。
就当他自私,就当他以权谋私,他是不想再失去一次了。
他的眉头放开,招招手,“过来吧。”
元善嘉笑嘻嘻地进来了。
“这么热的天,你不怎么还到处乱跑?一早回来便不见你的人影。”元天问道。
“我在看这里的环境怎么样。”元善嘉扬扬脖子,她到处走自然是有原因的。
“那你看出什么了没有?”元天问道,语气温和,但是紧皱的眉头却松不开。
元善嘉眼睛眯了眯,看到元天手下压着一张纸。
“当然看出来了。”她回答道。
“师傅曾经说过一次,疫病最容易在脏乱的地方出现,另外就是蚊虫肆虐的地方也容易出现。而这里,周围的花草有些吸引蚊虫,导致晚上的时候到处都是蚊虫。”
元天眉头的刻痕又深了,猛地站了起来,“还有这个说法吗?”
元善嘉点头,也跟着表情严肃,“对呀。师公是大夫,也认为蚊虫肆虐容易引发病症。说是蚊子咬过别人,甚至是动物牲畜,又来咬你,就会把不干净的东西弄到人的血液里面,从而导致生病。若是蚊子之前咬的牲畜很脏,甚至有病,那么被咬的人得疫病的可能性就会很大。”
她顿了顿,又继续说道:“而根据我今天的观察,这里的树丛间有很多蚊虫,很多人都被药得满身包,这很危险。”
元天拍了拍桌子,“对!这很危险,必须将那些吸引蚊虫的花草除掉,同时熬一些药派下去!”
董长乐等在门口。
元天的声音很大,元善嘉的声音也不小,因此他和两个亲卫都听清楚了。
亲卫吴淼傻乎乎地看着自己身上的疙瘩,红红的,圆圆的,被蚊子咬的。
他是不是也要得疫病了?
乐宏伟拍了他一巴掌,“怕什么,常公子说了,只是有可能!我还被咬了这么多包呢!”
说着他撸起袖子,指给他看。
前几天晚上,他值夜换班的时候跑去解手,在草丛里被蚊子咬的。
而且不止是手上,他的下面也被几个蚊子袭击了,现在还痒着。不过他可不好意思说。
“长乐。”元天唤了声。
元善嘉应到:“将军,怎么了?”
董长乐也进来,“将军,有什么吩咐?”
两人一起说话,顿时就尴尬了。
元天想起自家闺女现在的名字就叫做常乐,和董长乐的长乐一个音。
他摆了摆手,让元善嘉到后面去休息,“我叫的是董统领,常乐公子你就先去休息一下吧。”
元善嘉顺从地去后面了。
后面和前面也就是隔了一条布,她还是可以听清楚前面在说什么的。
“长乐,这件事就交给你了,我之前说的你都听清楚了吧。”元天说到。
“听清楚了。”董长乐颔首。
“另外,你去联系林先生,尽快将需要的药物送进来!”元天蹙眉,有些不安。
“是。”董长乐应诺。
他感觉将军这话怎么像是要离开了一样?
将军之前说过要与难民同进退,不可能突然放弃的。
那不但是违背了将军之前的誓言,还违背了将军的信仰。
而且这几天那个二小姐也没有表现出要走的状态,明显是准备在这儿帮忙帮到底的心态。
将军总不可能抛下二小姐一人在这儿。
元天低头又看了看信,“长乐,我估计要被皇上召唤到皇宫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你把之前说的做好之后,就加强防御措施,我总感觉有事情要发生。”
董长乐应令,“是!将军。”
元天眉头不解,感觉事情越来越棘手了。
西边已经传来消息,已经大范围爆发疫病了!
接连两个村子全部病死,官府还没来得及封锁,便有大批的人四散逃去。
这意思就是,那些带着疫病的人,会将疫病带到各地,从而使更多的人患病。
天,要乱了!
“圣旨到!”一声高呼随着得得的马蹄声隐隐随风传来。
“来了!”元天绕过桌子,往帐篷外面走去。
董长乐没有迟疑,跟着上前。
“长乐,你不用跟来,你去好好安排,不要让百姓们乱了,一定要稳住,等我回来。”元天低声说道,声音铿锵有力。
董长乐抿唇,“是!将军。”
元天想了想,“吴淼,你跟着我,免得我今晚回不来,每人报个信。”
“是,将军。”吴淼连忙跟上。
“冉竹,发生什么事情了!为什么我没有得到消息?”元善嘉听元天的语气,决定有些不对。
现在应该还没有到被诬陷谋反的时候,云玉祥他们不至于狗急跳墙,在这种关键时候做这种事情吧?
不行!她不能坐以待毙。她要不去看看,心有不安。
她悄声吩咐,“冉竹,你去打听究竟出什么事情了,我去看看圣旨说什么。”
说着,她就绕过董长乐急步跑了出去。
障碍外面停着一辆大红色的马车,前面拴着两匹红毛宝马。
车辕上站着一个蓝袍黑靴的太监,说话尖声尖气的。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日有要事商议,元将军速回皇宫待命!钦此~”
“微臣接旨。”元天出了障碍,单膝跪下接旨。
那太监动了动下巴,“还请元将军上车吧?皇上还等着呢。”
“本将军还需要你教我做事?”元天怒目圆睁。
那公公一怂,嘴唇打颤,这才想起,不管云都里怎么传闻,这可是护国大将军,哪里是他一个小太监能够得罪的?
他连忙谄媚地问道:“元将军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交代完了,我们也好上路。”
元天看也不看他一眼,走到障碍处,将圣旨交给躲在那儿的元善嘉,“将圣旨供奉好。”
说完就踏上了马车。
元善嘉接过圣旨,手狠狠地捏了一把,皇帝难道已经忍耐不住了?
青玉堂竟然没有给我传来有用的消息,看来是真的欺负她年龄小?
若是爹爹出了事!她一定会让他们尝尝苦果是怎么咽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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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和殿,皇帝靠在檀木做的雕花大椅背上,眼睛紧紧闭着。
下面跪着一帮一品大员,太傅古鹏正位居首位。
其次太保阮桂昌、大学士刁一铭、太尉廖子生等等。
他们平常在外面都是十分威风,走到哪里都是一群人拥着,一大堆下人伺候着。
可是在这个正和殿里面,皇帝一句话,就有可能要了他们的。他们还不能够反抗,这就是皇权。
正和殿十分安静,下面跪着的大臣都是个个拥有屏息凝神的特殊才能,不仔细听,都听不出他们的呼吸声。
皇帝面色平和,眉头舒缓,看似十分地镇定,但是他放在桌子上的手指却在不停地敲打,泄露了他的心态。
殿里放了一个刻漏,水滴答答地地下,声音十分清晰,让人感觉时间过得很慢。
大概半个刻漏的水滴到了底下的圆筒里。
皇帝漫不经心地问道:“元将军到哪里了?”
这时候候着的是李太福李公公。
他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回到:“奴婢这就去看。”
他小步出了殿门,吩咐门口的小太监小珠子快去打探。
没一会儿,小珠子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李公公,元将军已经过了南门,进了宜连门了。”
李公公点点头,“杂家知道了,若是元将军来了,便立马进来通报!不得有误。”
他甩了甩拂尘,快步进殿。
今日本来该庞太德当值,但是自从那天庞太德从难民营回来,就生病了,竟然一直没有好转。
皇上怕他得了疫病,急急忙忙地就送出宫去。
但是好歹跟了皇上那么多年,皇上还是有些感情,又派了太医去给他看看。
幸运的是,并不是疫病,但是却也一直好不起来。
李公公本来还有些庆幸自己终于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近皇上,没想到才几天呢,就发生了这种事情。
他现在宁愿跟庞太德换一换。
哎!李公公叹了一口气,加快了步子。
皇帝依旧靠在椅背上,头微微仰着,闭着眼睛。
两边是两个身穿桃色上襦、天青色下裙的女官。
她们分别持着一把大蒲扇轻轻摇摆,荡起丝丝微风。
皇帝听到了脚步声,问道:“小李子,怎么样?到哪儿了?”
李公公连忙回答道:“已经过了宜连门,接近了朝和殿。”
朝和殿是上朝的地方,正和殿则是皇帝的寝宫永华宫的侧殿。
两地相差的距离并不是很远,快步走也就半刻钟的时间。
皇帝点点头,“恩,你下去吧。元将军来了你就让他进来,不用先行通报。”
下面跪着的一品大员们心里颇为焦躁,汗水不停地流淌。
他们中午还没有吃午饭,便被叫来了,一直跪到现在。
年龄大一些的太傅古鹏正先就受不了了,他双腿大颤,黑色的裤子被汗水浸湿,就连外面的紫袍也被印染。
在古鹏正就要晕过去的时候,皇帝开口道:“既然元将军快到了,诸位卿家就先起来吧。”
这声音仿佛是天籁之音,让诸位大臣心里松了松。
隐在周围太监们踟蹰着不知道该不该上前帮扶,李公公站在靠近门的地方,既能够看到皇帝的表情神态,也可以关注到外面的情况。
他看皇上没有开口说话,便用眼神阻止了他们的动作。
各个一品大员长时间养尊处优,难得跪下,更难得跪这么久。
他们这时候都摒弃了往日的恩怨,双双搀扶着起身,双腿颤颤巍巍的,酸麻感让他们几乎再次跌倒在地。
“元将军进殿!”元天一到殿门,小珠子便为他打开了门,同时唱到。
诸位一品大员站在殿中央,回头看到元天背着阳光进来,为他让出一条道。
元天的身上有些凌乱,似乎是风尘仆仆地赶路导致的。
他额头上的汗水大颗大颗地往外冒,头发粘在额头上,发冠早就摇摇欲坠。
“微臣来迟,还望皇上恕罪!”元天进殿就跪下请罪。
头猛地磕在地上,哐当一声,很响亮,让其余人的呼吸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皇帝。
皇帝紧紧地握了握檀木镂空大椅的把手,心情起伏,这是在威胁他?果然这元天是不得不除!
他眯了眯眼道:“朕如果不恕罪有该当如何?”
元天没有抬起头,声音铿锵有力地回答:“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皇上要降罪与臣,臣无话可说!”
他低垂着头,坐在上面的皇帝是看不清他的神色的。
但是却能够从他的语气以及直直的脊梁可以看出他的决心。
皇帝仔细地看着元天,似乎在思考着他说这话的真实性。
他在考虑着若是真的就这么少了元天,会怎么样?
恰好现在有了一个比较好的理由。
若是百姓知道他们的大英雄置他们的生死于不顾,没有及时地将疫病的源头斩断,他们会如何?
皇帝眯着眼笑了,他抬手让元天起来,“元将军起来吧,朕只是说笑而已,当不得真。”现在还不是动他的时候,西边的疫病也爆发了,他需要一个最后的背黑锅的人。
这场旱灾让西边的经济有些萧条,更是会让云国的实力有所减弱。
若是东国乘机出兵,那么就不是什么好事情了。
云国还需要一个人来威慑着蠢蠢欲动的邻国。
“皇上召集臣等过来是有何要事相商?”元天抱拳问道。
皇帝点点头,“西边已经传来消息了。”
他挥挥手,示意所有人都离开,包括站在他身后为他摇扇子的两个女官。
众位大臣侧耳细听。
他们一早便被叫来,却没有说任何事情,只说要等元将军过来。
皇帝不想多话,将桌面上的一沓纸递了递,“你们自己看看吧。”
元天站的位置靠前,距离近。
当仁不让地接了过来,认真地翻着一张张纸浏览了一遍。
纸上描述的和元天之前收到的消息有些类似,都是说的西边大旱疫病传开的消息。
元天一目十行,很快就看完了,递给旁边的太傅古鹏正。
古鹏正也看的很快,用的时间和元天差不多。
接下来,正和殿安安静静的,只有翻阅资料以及呼吸的声音。
在这儿的都是一品大员,看资料的速度都很快,没有半个时辰,就都看完了。
“皇上,已经封锁了西边到云都的必经之路了吗?”太傅冷静地问到。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封锁路径,不能让那些带着疫病的人到了云都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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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冷哼,“朕今天才收到消息!你觉得封锁了吗?”
他面色冷凝,嘴角下弯,眼神像刀子一样看着下面的大臣。
啪!
桌子上的东西全部摔倒了地上,纸质的肆意纷飞。
碧玺镇纸摔在地上,滚了两三圈,滚到了古鹏正的脚下。
皇帝站起来,怒目看着他们,“你们都是干什么的!这些消息为什么现在才到了我的手边!西边有疫病发生的时候,为什么没有人报上来!”
他狠狠地一甩袖子,将檀木镂空大椅旁边安置的青花金边花瓶甩到在地,碎成了一片片的。
青花金边花瓶里盛着水,插着桃红色的三角梅。
被皇帝这么一甩,全部都扑了大理石地板的怀抱。
三角梅在地板上安静的躺着,水将它的花瓣淹没,黏答答的。
众人噤若寒蝉,不言不语。
他们也不知道这个消息,根本就没有人传来。
若是真知道了这个消息,怎么敢不报上去。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一个不小心便会成为千古罪人。
“你们说啊?”皇帝喝到,“怎么不说?你们就是这么做事情的?西边人都快死绝了,你们还不知道消息?啊?”
他的怒火已经没法收拾。
六月二十七日是他的诞辰,现在还有二十多天,却爆出了这件事情!
在他的国土上,西边疫病爆发严重,大批的疫病病人逃离,可是他却是现在才收到消息!
“皇上,下面的人有意隐瞒,臣等也没有办法。”司徒岳春诺诺地回答,满头大汗。
“呵!没有办法?”皇帝冷笑,“那是不是下面的人把你家都杀光了,你也没有办法?”
岳春欲言又止,叹气连连。
“皇上,目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将消息隐瞒,同时封锁西边的大部分镇子。”古鹏正说到。
他微微皱眉,思索着之前看到的东西。
皇帝发了一通火,有些累了,他坐下来看着他们讨论。
地上的瓷片凌乱地摆着,开着的窗子吹进了一些风,把纸吹得到处飞,有些落在水里,上面的字瞬间就化成了墨团。
廖子生拱手,“皇上,另外还需要国库拨款,将银饷送到西边去,不只是购买药材,还有别的很多东西都是现在急需的。还有各地的粮仓也应该打开来。”
现在疫病横行,如果想要快速制止它的恶化趋势,只能投入大量的银钱、征收各地的药材,集齐全国之力,才有可能力挽狂澜。
西边已经有得了疫病的人逃出来了,意思就是很有可能会传到全国各地,尤其是那几个城市周围的城市。
岳春点点头,说到:“还有各个城池也必须加强防守,在城门处设立关卡,不能让得了疫病的人随意地进入城市。”
各个大臣纷纷提出自己的建议。
叽叽喳喳的,比之前热闹了许多,正和殿的安静被打破。
皇帝稳坐在檀木镂空大椅上,面上透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眼睛却闪过了道道精光。
元天看到了皇帝眼中闪过的精光,悄然低头,耳朵听着所有人讨论着西边疫病的事情,他的神色有些复杂。
西边的疫病已经达到了这种严重的程度为什么皇上还在算计?
是不是对于他们来说,人命其实算不得什么?
这些一品大员门也是,身上的紫袍就像是讽刺着他们的官僚主义。他们实际上到底有多少是真心的?
皇帝见不到元天好过,看他垂眸不语,心里有些不爽快。
“元将军为何不说话,是不是已经胸有成竹了?”
元天拱手,面色严肃,心里却有些悲凉,回到:“启禀皇上,微臣是武将,对于这些不大了解,只觉得太傅们说的都很有道理,但让微臣自己想,却是什么也想不出来的。”
皇帝挑眉,即使元天这么说,他也不会让他好做的。他道:“既然元将军提不出什么好建议,那么就给你另外的任务吧。朕给你二十天时间将治疗疫病的药制作出来,在朕诞辰之前如果没有解决的话,你就都别再来见朕!另外,你们别的人,在今天日落之前把章程给朕拿出来。”
说完,皇帝狠狠地一甩袖子,大步出门,完全不给下面的人说话的机会。
门被狠狠地一甩,吱呀吱呀地晃动了两下。
一长串太监宫女见皇帝出去,急急忙忙地跟上。
古鹏正紧紧皱眉。
他虽然和元天属于不同阵营,与元天有一些间隙,但是连他都觉得皇上有些过分。
元将军又不是御医,将这件事强加给元将军,纯粹是强人所难。
他是帝师,从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便教导着他的为人处世以及君臣之道。
皇帝之所以能够坚持到最后坐上皇位,他可以说是功不可没的。
而皇帝是他曾经最满意的一个学生,不是之一。
皇帝敏而好学、不耻下问、礼贤下士,而且不好高骛远,做事十分踏实。
即使是坐上了皇位以后,他对于政务的处理,对于贤才的渴望,都是可圈可点的。
但是现在……
古鹏正陷入深深的担忧之中。
一国之君乃是整个国家的首领,相当于佛家所说的人的灵魂。
一个人的灵魂若是混乱,那么他的事业就会毁于一旦。
大学士刁一铭捡起地上的资料,叹了一口气,“这些事情为何我们都没有接收到消息?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没有消息呢?”
太尉廖子生扯着自己的袍子,让汗湿的袍子尽量快点干。
他听见刁一铭的话,冷冷地回答道:“还能怎么样?不就是下面的人有意隐瞒?国宴将近,下面的人估计是怕影响了皇上的心情,就将消息联合着压下去了。直到现在兜不住了,才报了上来。”
殿门大开着,小珠子被李公公留在这儿守着,以便为这些大人们服务。
他想了想,还是去找了一壶茶水给元天等人倒上,又找了一些点心过来,好生伺候着。
廖子生吩咐小珠子关了门,自己将衣服脱下,准备把衣服晾一晾。
元天阻止了他的动作,“各位,我要早些回去研究治疗疫病的药,就先走一步了。”
岳春动动嘴,想要安慰他,但终究叹了一口气,“你尽力便是。”
元天点头,“得岳大人吉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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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冉竹唤到。
元善嘉现在在龙栖山的一个高坡上面站着,望着云都的方向。
龙栖山听着名字挺大气的,其实只是一个不大的山,爬上山顶只需要用一刻钟的时间。
“消息来了?”元善嘉问道,眼睛微眯。
爹爹都得到消息了,她才得到消息,那这消息的用处难道还会很大?
郝腾飞若是不想做堂主,就直说,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的。
“来了。”冉竹递给她一个纸条。
元善嘉捻了捻纸条,只有薄薄的一小张,大概能写三百字。“就这么?难道是打发叫花子的?叫花子知道的都比他多吧。”
她看着山下,远处有马飞奔而来,但是看不清身影。
她道:“你去看看是不是爹爹回来了。若是他回来了,你就跟他说,我去请师公帮忙了,很快就回来。”
若是不忠于主人的狗,几次三番也教不好,那么就不需要养着了。
冉竹颔首。
青玉堂。
“小心点,不要把麻袋弄破了!”
“这个这个!把它堆好,在这儿再多放一袋。”
门前车来来往往,车上都堆满了麻袋。从麻袋之间挤出来的白色米粒可以看出,这些都是粮食。
因着西边大旱,有些人总是有些资本,想要去发灾难财。
青玉堂作为云国一个大的送镖的堂口,武力比较强大,就是这种时候的首选了。
元善嘉带着帷帽从马车旁边穿行而过。
一进门,便有人迎上来热情地询问。
那个年轻小伙子穿着灰色的麻布衣服,打理得比较干净,脸上的笑容也让人看着舒服。“这位客人,您是要送东西呢?还是要搭载一程?”
元善嘉摇摇头,又四顾了一圈,走了出去。
“真是个怪人,进来了也不说话,就只知道到处看。”旁边另一个小伙子用肘子推了推与元善嘉搭话的小伙子。
“客人可能是为了别人来考察的,但是又是那种比较沉默的人,王立你还是不要随便议论客人了,被客人听到了不好。”
“好啦好啦,我只是随便说说,又没说什么。”名叫王立的小伙子摆摆手,乘着休息的机会感叹到。
“张国,我们这些日子的生意真是好,光是走镖就发了十多趟了。一趟镖下来肯定之前是上千两银子!”一边说着,他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对呀。”张国点头。
元善嘉站在他们没休息的角落里听了一会儿,发现没有什么有用的资料后,就绕着青玉堂的墙根到了后门的地方。
她站在一棵树下拿出一枚哨子,轻轻吹了一下。
树枝有些干枯,因为缺乏雨水,有些叶子枯黄地掉了下来,落得满地都是,脆得一踩成了粉末。
几个小孩子绕着树捉迷藏,唱着歌谣:云都有个大将军,住在那将军的府里,有钱呀嘛喂又有权,养了好多人在深山里。
他们一遍一遍地唱着,围着圈又玩起了官兵捉贼的游戏。
元善嘉拧了拧眉,这个歌谣怎么会有种在影射爹爹的感觉?
她看着不为酷热在太阳底下欢快地玩耍的孩子,心思不知转到哪里去了。
“小姐。”一个蓝色身影突然从树上落了下来,出现在元善嘉的面前。
那几个小孩子注意到她从书上下来,吓得一哄而散。
“甲一,你为什么从来不走寻常路?”元善嘉淡然地看着她,眼神没有波动。
“寻常路总是要远一些。”甲一耸耸肩,“而且我也是为了早点完成小姐你的吩咐,才这么走的。”
不走寻常路就是她被教育的方式,早就习惯了。
元善嘉将帷帽的白纱整理整齐,问到:“你偷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她派她去就是为了能够偷听消息,清楚地掌握李氏他们的行动轨迹。
甲一点头,她靠在墙上,的眼睛随意地看了看周围,“嗯,不能用偷听这个词,我是光明正大地听。”
她真的是光明正大地听,躺在屋顶上,或者找个隐蔽一点的房梁躺着,这种方式是最舒服的,也是她最常用的。
“那你听到没?”元善嘉甩了一个眼神给甲一,嘴角勾起笑容。
甲一心里一凉,正色道:“那两母女正在商量着让太子勾引你,然后再利用你的手把一些东西放在元将军的书房里。”
她们跟贤王之间的信件来往差不多也是这样的意思,只不过计划说得更加详细一点。
她们这些人也太傻了,小姐怎么可能这么容易就上当?
元善嘉拧眉,不对,怎么会这么容易就听到了?难道是她高估李氏了?可是,虽然甲一的武功值得信任,但是李氏若是这么好对付的,那么前世她就不会那么惨了。
她的眉头没法解开,“还有没有别的?”
甲一摇头,脸色木然地回答到:“暂时没有。”
她目前听到的就这些。
那两个母女平常的时候做事都跟正常,每天除了练习琴棋书画以外,就没有坐过别的事情。
一道微风从元善嘉耳边吹过,把她的帷帽吹起了两个角,露出她深思的脸。
“甲一,暂时不用再跟李氏。先去查查这个流言是怎么回事?”元善嘉眼神锐利。
她不信青玉堂没有收到这个流言,为什么没有告诉她?
这个流言的指向性实在是太明显了!
甲一眉头微耸,有些疑惑“哪个流言?”
元善嘉指着在树后面偷看自己的小孩子,“他们的唱的歌,为什么会突然有这个歌?从哪儿传出来的?是谁传出来的?你在李氏那儿有没有注意到这方面的消息?不要让我怀疑你的能力!”
甲一来的时候并没有听到整首歌谣,只听到了最后一句:养了好多人在深山里。因此才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
她微微摇头,眉头微拧,小姐为什么会认为她听到了东西呢?可是她却都不知道。是不是意味着有什么东西她忽视了?
“我马上去调查。”甲一不信已经的能力竟然就这么被怀疑。
她跳上树,身影消失了。
耶?三个小孩子好奇地看着甲一上树的地方。
这个人怎么又跳上树了?树上很好玩吗?是不是要凉快一些?
元善嘉取下帷帽,从袖子里拿了几颗点心,蹲下看着三个孩子,“你们要吃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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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在用几块点心问了三个小孩子的话以后,拿着帷帽晃悠到一条街上。
这条街位于外城的闹市之中,现在却没什么人影,周围街道上的小摊子也都被草席搭着,摊主们大约都摸了一个地方乘凉去了,没有开张。
元善信步走过炽热的街道,白色在太阳下显得有些刺眼。
在街道的两旁伫立着一些茶馆,里面倒是十分热闹,坐了许多人,三三两两地高谈阔论,似乎在指点江山。
元善嘉感觉到有一股视线在自己身上缠绕,皱眉望去。
便看到旁边茶楼的二楼窗户上靠了一个人。
那人是个唇红齿白肤如雪的男子,穿着一身紫色的长袍,外面罩了一个正红色的大袖衫,虽然是大红大紫,但却是不显得庸俗,在夏日尤其显眼。
他见元善嘉望过去,红唇轻轻一勾,圆圆的眼睛对着她轻轻眨了眨,有种说不出的诱惑。
元善嘉直直地看了他一会儿,转过头忽视他的表情,寻了一间茶楼径自走进去。
那男子摸了摸嘴唇,轻笑:“有意思。”
元善嘉进了茶楼,便有人上来问道:“客官您是要坐大厅还是雅厅?”
“就雅厅吧。你们这儿还分雅厅和大厅?”她一眼望去,桌子有些零零散散地摆着,有些并在一起。坐的人数明显是乱七八糟的,没有定数。
众人分了好几拨,各自围绕着说话。
在大厅中央,围着一拨人,中间一人穿着褐色麻衣的黑皮粗汉,衣袖被撸得高高的,领口大大敞开,露出晒得乌黑的脖子和胸膛。
他在声情并茂地叙述着一个大家族落魄之后那些夫人们的故事。
也不知是哪个家族,得罪了云都的通判,为了不让通判大人落罪,将家里的产业卖的卖、当的当,最后只剩下一所大院子和些许银两。
家族里面足足一百多口人,没了家产,又是大手大脚地花着银钱,没个收入来源,很快就没了花头。
你知道他们是怎么做的吗?那些个主事的男人也不出去挣钱,就想了一个方儿,把他们的夫人拿出来卖!
那些夫人可都是大家族的小姐,从小娇养着长大,一身细皮子又白又软,而且还有身份哪!那是那些勾栏地方比得上的。
就有人嗤笑,问了:“那些夫人愿意?”
“怎么会愿意?”那黑皮粗汉嗤笑一声,“可不愿意又能如何?那些个男人把她们迷晕了在下点药,不要也得要了。”
周围的人嬉笑,“那我们什么时候也去去?”
“得了吧,就你这样?”
……
各种乌七八糟的话在茶馆里流淌,男人们都是会心一笑。
元善嘉在楼梯间停了停,有些皱眉。
云都有这样的家族吗?那估计也算不上什么大家族了。
那小二看她停顿,以为她也好奇这些,便笑着道:“这位客官若是也想听,可以在楼下拼个桌子,楼上雅厅也有,恰好还有一个位置是靠窗还可以看到大厅的,客官可是赶得巧。”
元善嘉笑,她抚了抚帷帽的边缘,随意地点点头。
这算什么巧?真正巧的是之前看到的那个男人。
刚刚那个倚在二楼的男人应该就是这次来参加国宴的东国二皇子东篱崇了。
传言东国二皇子出生之时便是肤白如雪,唇红如朱,将起母妃东国第一美人的样貌遗传了十成有余。因此他从出生便受到东皇的喜爱。
这次到云国来参加国宴,据说一开始也不是他。
跋山涉水到别的国家是一件十分辛苦的事情,作为东皇宠爱的二儿子,东皇是舍不得他受苦的。
但是因为东篱崇的强烈要求,想要顺便游山玩水一番。
元善嘉勾起笑容,没想到这么巧会在这儿遇到?
茶楼并不是特别地大,上了楼梯便是雅厅。
所谓的雅厅其实就是在大厅里设置了数个屏风,将大厅隔成了十几件小间。
大多数小间里都有人坐着,有些人将小间的帘子掀开,一是可以透透风,二则是可以和旁边的人分享着城里最新的八卦。
说到尽情处,猛喝一口凉茶,大呼过瘾。
小二领着元善嘉到了一处靠窗的位置,这个位置刚好可以看到茶楼外面的街道。
说是好,其实也算不上。
现在太阳还能照射进来,靠窗的位置明显会热很多。
元善嘉看了小二一眼,目光戏谑。
小二可是练就了一副厚脸皮的人,他面上笑容谄媚,用搭在脖子上的帕子迅速地将桌子椅子擦了一遍,有将挂在窗子上的竹帘放下。
“若是客人觉得热,可以把帘子也放下。”小二指着竹帘上方绑起来的蓝色布帘。
元善嘉点点头,也没有跟他计较。
小二暗暗地呼了一口气,开口问:“这位客官要点什么茶水?”
元善嘉取下帷帽挂在屏风上,“给我上一壶凉茶还有一盘瓜子花生吧。”
“好的,好的。”小二都记下了,匆匆地去给她拿东西。
元善嘉坐在座位上,刚好可以倚在栏杆上,看到下面的场景。
黑皮粗汉所在的位置恰好在她的底下,眼睛好的人,可以将他的神态样貌都看的清清楚楚。
下面那黑皮粗汉已经讲完之前的污秽八卦,又讲了一件新奇的事情。
“你们听说了吗?”
“什么?”有人问道。
“云都传言有人要谋反呢?”黑皮粗汉故意拿起衣袖遮了遮,小心翼翼地说着。
他的声音却是很大,元善嘉坐在楼上都能够听得到。
“谋反?怎么会?这可是大逆之罪!”有人惊呼,
“怎么就不会呢?”黑皮粗汉嘻嘻一笑,他伸手抬了抬。
旁边一个小个子男人马上将一个小茶壶放在他的手上,谄媚地敲了敲他的背,“您仔细说说?”
黑皮粗汉砸吧了一口茶,满意地看了他一眼,“既然你这么有诚意,自然要好好说道说道了。”
他张嘴便讲起了云都上层流传的事情。
“云都最近流传了一条童谣,你们知道吧?”黑皮粗汉神秘地嘬嘴。
“听说啦,就是云都有个大将军那个?”听说的人不少,马上就有人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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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个!”黑皮粗汉拍拍桌子,跳到了桌子上蹲着。
“你们可知道这里面说的大将军是谁?”黑皮粗汉笑眯眯地问道。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回答,云都的将军可不少,有好些个呢。谁这道说的是哪一个?
黑皮粗汉眯了眯眼睛,伸长脖子,支到之前给他拿茶的小个子男人耳边轻轻说了一句。
“什么?怎么可能?”小个子男人惊呼道。
“什么?什么?”旁人连忙过去问是谁,小个子男人踟蹰着不知怎么说。
那黑皮粗汉拍了拍大腿,“你怕什么?我们云国可不会想别的国家一样,因为说一句话,就被下了监狱!”
小个子男人讷讷不敢言,这些东西听听可以,但是若是说多了,出了事情可就是死路一条。
云国虽然不会像别的国家一样,说句大逆的话就会拉去斩头,但是因为没有管好自己的嘴而死的人也是不少的。
黑皮粗汉不屑地吐了一口口水,“胆小鬼!还是我来说吧!”
众人都是好奇地睁大眼睛,伸长耳朵。
那个黑皮粗汉做贼似的看了看四周,悄悄说道:“元将军知道吧?传说啊,就是元将军!”
他说的十分肯定,仿佛已经给元将军定了罪一样。
众人倒吸一口冷气,“你说的是胡话吧?元将军怎么可能谋反?”
很少有人会相信这个答案。
元天可以说是云国的护国神,就算是相信皇帝不要这个国家了,人们也很难相信元天会谋反。
有些人甚至激烈地站了起来,“是谁都不可能是元将军!元将军绝对不会谋反!”
他们不满地推搡着桌子上的黑皮粗汉,把他推了个倒仰,差点摔倒地上。
黑皮粗汉不满地拍了拍桌子,“我又没说他要谋反,我说的是传言!你干嘛打人?”
几人就在那里推搡,互相叫骂。
楼下的人纷纷远离战斗区,指指点点地说着。
楼上的人纷纷跑到栏杆处挤着,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热闹。
元善嘉紧紧地握着拳头,心里有些不平静。
谋反?有人已经出手了!是云玉祥还是皇帝,或者还有别人做推手?
或者只是在虚张声势,为之后的事情做铺垫?
甲一应该得到有用的消息了,看来去找郝腾飞是必须的了!
元善嘉冷眼看着下面的浮夸演出,假的她都不想多说。
这其中有几人要么是同一伙派出来的,要么是几方派出来的。目的相同,将这个虚假的消息传到不同的地方去!
下面的几人看似在打架,实则没有动什么力气,旁人一拉着,便互相没有靠近,只是东东退,故作挣扎愤怒的模样。
茶馆掌柜看有人争吵起来,连忙交了几个身体强壮的人将几人拉住。
又各自劝服,分了一些点心零嘴给各人,让两方终于安静了下来。
大约是因着太阳快下山,天气阴凉了一些的缘故,四周慢慢地变热闹,躲在家里面的人们也出来乘凉。
看见这儿的热闹,门口为了一群人过来,嘻嘻哈哈地指指点点。
“去!去!没热闹看了!要喝茶就进来,不喝茶就别在门口挡着我的生意!”掌柜的舍了一些点心零食,心里有些不畅快,大声驱赶门口的人。
“耶~”门口的百姓故意虚了一番,才在掌柜的驱赶下散开了。
元善嘉嗑着瓜子,隔着竹帘望着外面的街道。
太阳已经变得昏暗,变得温和,阳光透过竹帘照射进来,投射在她的脸上。
她眯着眼,即使是一身男装也难掩风采。
元善嘉看看桌子上剩下的糕点和瓜子,想到了之前遇到的三个小孩子,又想到难民营里面面黄肌瘦的孩子们,终究是将东西包了起来。
小二在楼梯口入神地听着八卦,直到元善嘉敲了敲他面前的栏杆,他才反应过来。
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憨憨一笑,说了声抱歉,又问道:“客官可是要走了?凉茶没有续水,三个铜板,一盘瓜子四个铜板,点心六个铜板。承惠13个铜板。”
元善嘉点头,摸了摸身上,发现没带零钱出来,便从荷包里掏出一个银角子。
小二急急忙忙地去找钱。
于是乎,元善嘉呆着一大串铜板出了茶楼。
她看了看之前东篱崇所在的茶楼二楼,人已经不在了。
看了看手中提着的油纸包,元善嘉将帷帽夹在腋下,随意地往前走。
夜幕虽然还没有降临,但是夜的生活似乎已经开始了。
躲着烈日的人们从屋里稀稀拉拉的出来,头发有些凌乱,鞋子一只穿着一只拖着,偶尔打一个哈欠,还留着午睡未醒的痕迹。
路旁的摊贩已经积极地从茶楼里、阴凉处走了出来,将自己的货物快速地摆了上去,看着有人过来便热情的叫卖,高兴地招揽着。
“怎么样?查到了什么?”元善嘉淡淡地问到,眼睛没有离开旁边的摊贩。
她的旁边不知何时已经站了一个蓝衣的女子,女子面上僵硬,就像是带了一层面具。
这人正是甲一,元善嘉之前派出去的人。
“太。”子。甲一说了一个字,后面一个字含在嘴里。
“看来他们等不及了?”元善嘉回过头遥望着落日里的街道,很热闹。
“是的。”甲一点头。
元善嘉躲过一个行人,淡淡地问到:“有没有李氏的手笔?”
甲一摇头,“没有明显的证据。”
也就是说有一些征兆了?
这些就足够了?足够判定李氏早已经背叛爹爹了。
“让他们回到我身边来,明天早上之前,我要见到所有人。”元善嘉说到,面色带着笑容。“要开始了呢。”
“是。”甲一心里一紧,垂头应诺。
是夜,元善嘉坐在凳子上,好整以暇地等着。
她将双腿并在一起,微微侧放,又整了整裙子,将褶皱整理整齐。
嘎吱~门打开了。
“来了吗?”她问到。
“恩!”甲一点头,将人扔到了地上。
地上的人块头特别大,一进来便占了大块的空地。
甲一站在元善嘉坐的椅子后面,双手环抱着。
“你的捆绑技术又提高了!”元善嘉称赞到。
能将这么大一个块头绑得跟一个粽子一样,让人不能轻易地解开,真的是个技术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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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一认真地点头,“谢小姐夸奖!”
元善嘉认真地观察了一番,绳子准确地将几个容易挣脱的地方绑住了,肥肉都被挤了出来。
“呜呜,呜呜!”那人猛烈地挣扎着。
元善嘉带着神秘的笑容,“你挣扎什么?一会儿就让你尝试一下新鲜的玩意儿,怎么样?”
甲一低头,在心里为这位青玉堂堂主点了一炷香,愿佛主保佑他。
躺在地上的正是郝腾飞。
他平时大气坦率的模样已经被绳子给勒得不成样子,肥肉从绳子里溜出来。
衣服也没有穿,只是下身被甲一用一个肚兜挡住了。
看样子是在温柔乡里被抓到的。
“郝堂主,我记得我说过,让你好好收集消息传给我没错吧?”元善嘉嘴角带着笑,眼睛里尽是冷漠。
她原本不想这个时候处理他,只要他好好地帮她收集消息,她也不管他究竟是想要一方独大还是怎么样。
可是他自己要往刀刃上撞,要作死,那也没有办法。
郝腾飞听到元善嘉的声音,停止了挣扎。
他想到自己有好些消息都没有传给这位令主,私自隐瞒了下来。
看来令主是发现了,不然怎么会将他捉来呢?
不过他也是不怕的,不过是一个没有杀过生的娃娃罢了,没有什么实权,还想要掌握他?难道还能把他杀了不成?
“怎么?不挣扎了?是认命了?还是觉得本令主不敢怎么样?”元善嘉端坐在哪里,就像是坐在芝兰之室的大家小姐。
她把玩着手中的一块小石头,石头十分尖锐,八个角度上都是尖尖的,上面带着血红色的花纹,带着诡异的寒气。
郝腾飞又挣扎了几下,终于把头对准了元善嘉所在的位置。
他艰难地抬起头,看到凳子上坐着的人,瞳孔一缩。
只见元善嘉一身华丽而繁琐的红衣,裙摆十分地大,铺到了他的眼前。繁琐的花边从腰间顺势而下,直到脚边。
她端正地坐在那里,双手放在膝盖上,又大又长的袖口,顺着裙子的方向拖在地上。
整个人显得十分华丽大气。
但是郝腾飞想到的不是这个,而是一个传闻。
前年,在他回到青玉堂总舵开年会的时候,听另外一个堂主说了一件奇事。
宁明城的青玉堂堂主被吓疯了,据说是他隐瞒了什么消息,被一个红衣修罗抓了回去,再回来的时候便已经疯了。
照常理总舵应该会派人找出凶手,但是总舵却没有行动,反而禁止下面的人讨论这件事情。
红衣修罗?隐瞒消息?
郝腾飞猛烈地挣扎。
不!眼前的这个人肯定不是红衣修罗,前年的时候,令主应该只有九岁,不可能将那个堂主吓疯了然后毫发无伤地放回去。
元善嘉摸了摸手上的石头,说道:“你知道吗?郝堂主,不乖的狗第一次我会教导一下,第二次也可以稍微再教教,但是第三次,我会直接把他扔了。因为没什么用处。而人嘛?也是一个道理。”
她不喜欢这些人的自以为是,还以为只有他一个人可以用。
事实上,若是她把他给杀了,总舵那边也会立马派出另外一个符合她心意的人过来,只不过她不喜欢麻烦而已。
郝腾飞猛地甩头,将堵着口的袜子甩开了。
“不!你不能这样!”
“呵!”元善嘉冷冷一笑,站起来。
她在天牢里呆着,其实还学了一些东西的,各种刑罚都在她的身上试验过,因此该怎么折磨一个人对于她来说还是很容易的。
“甲一,他竟然说我不能这样。要不是莲江他们还没有过来,我也不用亲自出手了,亲自动手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元善嘉幽幽叹道。
郝腾飞哈哈大笑,“一个小女娃还想要收拾我?你就不怕吗?我手下那么多人,若是我出了事情,云都的青玉堂就会瘫痪,没了用处!”
他头发散乱地披着,随着他的挣扎,乱七八糟地搭在脸上,脖子上。
“郝堂主这是在威胁本令主吗?”元善嘉将手上的石头轻轻地扔向郝腾飞。
郝腾飞的脸一偏,石头砸到了他的脸上,弹到了地上,骨碌碌地滚了很远才停下。
他得意地一笑:“令主,你就这么一点本事?就这么一点力气,还没把我打疼呢!你……呃!好疼!好疼啊!”
他话还没有说完,身上就开始抽搐,从脸上开始疼痛,然后疼痛迅速遍布全身,像是无数只蚂蚁在啃噬着他的肉体。
“啊啊?不是说不疼吗?怎么又疼了呢?哎呀呀,看来郝堂主说谎话说惯了呢。”元善嘉笑着站起来,把尖锐的小石头捡了起来。
她对着油灯看了看小石头,上面似乎又沾染上一个灵魂了。
小石头上面是经过师公特别处理的毒药,作用不大,不会要人命,但是会让人恨不得直接死掉。
毒药名为千蚁噬魂,药如其名,碰上了会让人如同被一千只蚂蚁啃噬一般,恨不得立马死去。
而石头上这些尖锐的处理是为了更快地将毒药散布到肌肤里面去,让人即使是只碰了一下,也会很快就起效。
这是据师傅说的,尖锐的部分可以拥有类似针一样的效果,在碰到人的肌肤的时候,可以迅速刺入其中却不被人发现。
郝腾飞全身又痒又疼,疯狂地在地上滚动,想要用手来抓,但是手却被绑着,根本没法动。
他除了在地上滚来滚去,别无他法。
元善嘉高高地俯视着他,“其实我最不喜欢这么做了。如你所想,我并不会杀了你,我也不喜欢杀人,可是折磨一下,我却还是可以的。”
郝腾飞被折磨得眼睛发红,他发疯了似的想要抓痒,那种痒渐渐地渗透到了骨子里,连脏脏都在被啃噬一般。
“啊!”郝腾飞惨烈地叫到,他不停地蹭着地板,滚到桌子底下,使劲地蹭桌子,雪白的肥肉都变成了血淋淋的。
“这就受不了了?我才刚刚开始呢。”元善嘉把玩着小石头。她不怕中毒,因为她吃过解药。
她转动着小石头,将每个尖锐的地方都露出来给郝腾飞看看,“我跟你说这个石头的名字叫做噬魂石,上面又八个角,每个角上都有一种毒药,而你才用了一种,作为一堂之主,怎么能这么受不住?上次那个堂主可是坚持了三种毒药呢!”
“你这个魔鬼!”郝腾飞咬牙切齿地吼道。
“看来他的精力还很旺盛!”元善嘉偏偏头,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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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五,天气依旧十分炎热,没有一丝云彩在天空中游荡。
即使是清晨,太阳似乎也没有多么软和,有些过分强势。
元善嘉站在窗子前看着天,碧蓝色的,很纯净的美感。
前一夜,郝腾飞并没有坚持多久,不过比之前那位堂主要强一些,好歹坚持了四种毒药。
元善嘉有些遗憾,上面染了毒药之后,从来没有将所有的用全过,这些人的意志力还是有些低。
她叹了叹气,可见青玉堂的实力还有待提高。
“小姐,莲英他们已经过来了,是否要见?”甲一问到。
莲英他们是昨晚上就到的,事实上在昨天下午的时候,他们还在旁边的抚江城。
得了甲一的消息后,连夜赶了过来,没有休息一刻。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元善嘉摆摆手,有些嫌弃他打扰了自己。
甲一木着脸,眼神却是转来转去,心道:小姐不想让我听?
她面无表情,实则有些愤愤然,她做了这么多事情,小姐为什么不让她一起听?
元善嘉之所以让她出去,其实没有别的什么原因,只是因为看着她的脸,有些不爽,倒不是不信任她的缘故。
“小姐!”甲一一出去,两个黑衣人从房梁上下来,单膝跪在地上。
两人的装束一模一样,都是一身黑。但从胸前的欺负可以看出,应该是一男一女。
元善嘉抬手,“莲英莲辉,起来吧。”
两人低头起身,“谢小姐。”
两人同步起身,又是异口同声地说话,颇有些双胞胎的感觉。
“这次西行有什么收获没?”元善嘉找了一个矮凳坐下,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莲英和莲辉对视一眼,由莲英出来说道:“小姐,这次我们西行发现临秦城在两个月之前就已经有疫病患者出现,当时就被当地的官员隔离后烧死了。”
“两个月之前?”元善嘉皱眉。
怎么这么早就有疫病发生?
照常理,不是应该在旱灾过了之后才会容易发生吗?
两个月之前还是春天刚刚过去,旱灾应该还只是一个征兆而已。
“是的,小姐。属下和莲辉在临秦城待了一段时间,发现城内人人自危,还有很多人想要逃离出去。可是却因为守卫森严而失败,有些百姓甚至被当场杀死。”莲英有些不忍。
“那你们有没有查出原因?疫病发生的原因?”元善嘉问到。
这不对劲!她在一早就让全国各地的红楼注意相关的事情,并且暗地里让人准备了大量的药材的粮食。
而且下令让红楼的妈妈们一旦发现不对劲的地方,立马就汇报给她,同时给当地的官员提醒。
既然二个月之前就已经发生了疫病,那么为什么红楼却没有报上来?
就算是消息在路上出了什么事情,那么久久没有收到回信的妈妈应该会再次发信才对。
总不会全部都被拦截了!红楼存在了几十年了,暗地里传递消息的渠道绝对不会那么容易就坏掉。
除非,已经有人背叛了。
元善嘉眼露冷光,看来临秦城的妈妈已经废掉了。
“小姐,属下没有查出来,但是属下在到达临秦城不久后,就悄悄地联系了红楼的赵妈妈,她给我们的消息是这并不是疫病,说是只是人们的谣言。那些人得的病是因为春天的蚊虫肆虐,过于毒辣导致的疟疾。”莲英回答到。
当时,他们去的时候已经是五月份了,临秦城当时城门就处于警戒状态,城里的人似乎很少出门。而天气越来越热,旱情已经开始显现出来。
外面离水远一些的村庄,地里已经开始干旱,有些严重。
但是临秦城城主却没有出来主持大局,也没有派人查看的迹象。
因为城里戒严的原因,晚上还有禁宵,莲英两人很难出门,更别说大展身手了。
他们不得已之下,只能够利用小姐给他们的令牌传消息给红楼的赵妈妈。
赵妈妈给他们的消息便是之前莲英说的,只是普通的疟疾。
元善嘉冷笑,疟疾怎么算是普通呢?即使只是普通的疟疾也是要人命的!
“后来呢?”她问到,手里把玩着茶盅盖儿。
“后来芸娘给属下等人传消息,说红楼传来消息,夏阳城以及济丹城已经有疫病明确出现了,她要先去夏阳城看看。”莲英皱眉。
当时听了这个消息,他们就有些担心去了夏阳城的芸娘,芸娘是小姐的奶娘,若是出现了什么事情,小姐肯定会很伤心。
他们便急急忙忙地分别赶去了夏阳城和济丹城,至于临秦城的状况就拜托红楼的赵妈妈继续看着。
后来,就像之前传给元天的消息,临秦城几乎死绝。
元善嘉敛眉,“那赵妈妈还活着没?”
赵妈妈肯定是已经背叛了的,可是因为什么原因呢?
红楼对于下面姑娘的福利一向十分好,属于只卖艺不卖身的机构,被家人卖了能够进入红楼的都属于幸运的人,在她们年龄大了之后,会让她们赎身,为她们安排出路。
而能够成功地当上妈妈,一般是某种技艺十分了得,人品不错,而且拥有不嫁人的志向的人。
赵妈妈能够从红楼那么多人之中脱颖而出,被上一任妈妈看中,一般来说人品都是很好的,不会轻易背叛的。
莲英摇头,“照传来的消息的话,赵妈妈也得了疫病死了,不止是她,临秦城的红楼里面所有的姑娘都死了。”
死了?元善嘉下意识地搓了搓手指,真的?假的?
她有些不信,不过已经不重要了。
她随意地甩开想法,不准备深究。
不管是四十或,一旦背叛了红楼,那么便是叛徒了,活着的话迟早会被找到,死了那么也更好。
她哪里知道赵妈妈不过是一个苦情的人罢了。
赵妈妈原名赵婷昕,那是临秦城一个家族的小姐,但是小时候被人下了药卖给了人贩子。
经过几道转手,因为对于棋艺的天赋,被卖进了红楼里面。
但是那次迷药却让她前尘尽忘。
直到辗转反侧,她被临秦城的妈妈看中,带到了临秦城。
在她当上妈妈后,她有了更多的机会接触外面,在偶然之间遇到了临秦城的城主华书辛。
当看到他腰间的那块玉佩之时,她的记忆竟然猛然地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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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妈妈记起了自己的身世。
她原是临秦城赵家的嫡小姐,和华家华书辛乃是指腹为婚的未婚夫妻。
她在五岁的时候,与他一起上街,结果被人迷晕抢走,从此不知下落。
同时,她也记起了自己的双亲,那对爱着她的夫妻。她的心里有些激动。她不奢望书哥哥还没有娶妻,因为她已经听过太多的关于城主宠爱他的妻子的故事。
传言城主只娶了一个妻子,没有纳妾没有沾花惹草,平视也从不在外面过夜,在外应酬也只去酒楼,连红楼这种只卖艺的地方也从不接近。
所以,她没有奢望这些,她知道这是他与她无缘。
但是母亲!父亲!终于可以再见到了吗?
她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了。
只记得他们家她的父亲只有一个小妾,母亲总是带着温婉的笑容,让人看了就觉得温暖。
她也记得父亲的笑容有些豪放,父亲很高大,总喜欢将她抛得很高。
她迫不及待地搜寻他们的消息。
可是当她通过红楼的信息网查找时,却发现她的父母早已经又有了自己的孩子,他们又有了一个女儿两个儿子。
那个女儿就是在她失踪后五个月生下来的。
除了一开始他们大张旗鼓地找过她以外,后来就没有再找过她了。
而他们的小女儿,她的妹妹,则代替她成为了书哥哥的未婚妻,从而兑现赵华两家的约定。
至于她,这个失踪的人,早已经被放在了陈年往事中,没有多少人记得了。说起的人也只是隐隐约约记得那年赵家的嫡小姐失踪了,至于是谁,又叫什么名字,没人记得了。
她的妹妹赵霁娅早已经在五年前和华书辛完婚,两人生下了二子一女,幸福地生活在一起。
那是她的书哥哥呀,曾经与她约定不论她在天涯海角都会找到她的书哥哥啊!
可是为什么他没有找到她?没有来找她?明明她就在这么近的地方!
赵妈妈之所以会选择成为妈妈,一是因为没有家人不愿意离开,二是她决定自己在等待着一个人来找她,她怕错过了。
可是当她记起来的时候,君以娶我未嫁。
赵妈妈不敢相信连自己的父母都已经忘记了她了吗?
她不断地打探着陈年往事,发现整个赵府里的人都不知道赵家还用一个大小姐的事情。而那老爷夫人身边的老人也是闭口不提,从未透露过什么。
赵妈妈悄悄地拜托熟悉的人偶然间问那赵夫人,也就是她的母亲,是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听说早年间赵府丢了一个女儿。
当时正好是她爹的四十五岁的诞辰,请了红楼的姑娘过来表演,她也混在里面。当听到那人问这个问题时,她全身僵硬,不知道作何动作。
她在想着若是母亲还记得,她一定要当场与她相认,抱头痛哭一场。不过母亲年龄不小了,不能大哭,免得身体受不了。
嗯,还有给妹妹和弟弟们准备的礼物,希望他们会喜欢呢。
她想了好多好多,心里又激动又忐忑。
可是她的母亲是这么回答的,她捂嘴笑了一下,“女儿?您在开玩笑吗?我只有娅娅一个女儿,没有生别的女儿了,你是不是记错了?我们赵家没有丢过女儿呢?”
赵妈妈全身一震,双眼有些麻木,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的?
反正她知道这个消息以后,便将自己关在屋里,任何人来见她都没有见。
她回忆着小时候父母对她的宠爱,回忆着父亲总是说要给她存下很多嫁妆,回忆着母亲总是给她梳着可爱的头发跟她说:我的乖女儿要慢点长大哟。
她回忆着书哥哥跟她说:你是我的未婚妻,不管你躲在哪儿我都会找到你的,你要等我哟。
可是为什么,他们都忘了她呢?
赵妈妈眼中流下血一般的泪水,心碎得和打在地上的雨花一样。
她还记得她被抢走的时候,迷蒙中,看到书哥哥一步步地追着,一次次地跌倒,她听到他大声喊着:我一定会来救你的。
赵妈妈捂着自己的脸,眼泪从指缝间淌过。
五天后,她出来时整个人都瘦了一圈,把红楼里的姑娘们都吓了一跳。
赵妈妈平常最是讲究,和大家闺秀都不差,行为举止间总带着特别的气质,可是眼前的人却是那么地萧索。
她带着淡淡的笑容安慰了姑娘们,似乎又变成了以前的赵妈妈,举止高贵典雅,嘴角带着适宜的笑容。
但是她的要求似乎更加严格了。
华书辛自从来了一次之后,便会隔三差五地来一次,每次都是点一壶茶和她下下棋。
他是城主,因此赵妈妈没有拒绝,每次都陪着,只是他偶然间流露出的对于妻儿关心让她的心如同被蚂蚁在啃噬一般,很疼,钻心的疼!
因此赵妈妈从来不多话,她知道自己一开口,便会让自己外面这层伪装的皮出现裂痕。
她不想让自己被嫉妒腐蚀,也不想让别人看到她已经有些发黑的内心。
华书辛似乎因为她的不多言来得次数更加地多了,偶尔还会带一壶酒来喝一杯,不过总是不多。
但是这样的日子也不长久的,华书辛,她的书哥哥,是有妻儿的。
他的妻子长得一团糯糯的样子,脸有些圆圆的,鼓起嘴巴很可爱,性格有些骄纵,到看着不像是心狠的人。
赵妈妈看着眼前的人,心里有些苦涩。
她曾经最想要的妹妹便是这副模样的,乖乖糯糯的,会跟她撒娇,会扯着她的衣袖叫着姐姐。
可是没想到她们竟然是在这种情况见到呢。
“你能不能不要再见书哥哥了。”她的妹妹赵霁娅指着她说到,脸蛋鼓鼓的,像个小松鼠。
赵妈妈淡然地喝些茶,笑着看着她,仿佛在看不懂事的孩子,“华城主乃是临秦城的城主,我怎么有权利拒绝呢?而且我们红楼开门做生意,哪里有把生意往外推的道理?”
“你!我是城主夫人!如果你再见书哥哥的话,我就让你好看!”赵霁娅急了,气鼓鼓地威胁到。
赵妈妈笑,果然是小孩子,连威胁人都是这样的幼稚。
可是就是这个她觉得幼稚的可爱妹妹,让她陷入了无法脱身的深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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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英又跟元善嘉汇报了一些事宜,大概地叙述了西边的事情。
西边主要分为三大城池,分别就是临秦城、夏阳城、济丹城三个城池。
临秦城如之前所说,基本上整个城里的人都染上了疫病,死了大半的人,如今还在封锁中。
而夏阳城,如今暂时只有一个名叫赵建乡的地方有一些人染了疫病。济丹城的贡康县也有人染病,有些严重。
其余的都是零零散散地得了病,及时地被隔离开来没有造成重大的损失。
芸娘现在留在夏阳城主持大局,媚娘听说了之后,将江城红楼的事托付给她一直教导着的孩子,便去了济丹城帮忙。
不过即使是和官府合作,封锁了大部分疫病的源头,但是依旧有一些人逃了出去,大部分往南边去了,有些则往云都方向来了。
元善嘉听完汇报,心里一紧,芸娘去了夏阳城?
她怎么会去那么危险的地方呢。
她虽然说过让她帮忙,可是只是让她尽量收集粮食药草,没说让她去夏阳城那些地方。
元善嘉握了握拳头,垂眸深思,“传信让芸娘来我这儿吧!”
莲英有些迟疑,低了低头,又抬了抬头。
这么明显的动作元善嘉自然是注意到了。“有话就说。”
“小姐,芸娘怕是不会过来。”莲辉帮着开口道。
元善嘉挑了一下眉头,有些不解。“为什么会这么说?”
芸娘之前就一直想要跟着她回来,但是她考虑到自己还没有定下来,就让她先行管理她的产业,难道她的心大了,想要把持着权利?
莲辉皱皱眉毛,也是颇为不解,“听跟在芸娘身边的人说,芸娘自从知道你回了将军府以后,情绪就有些闷闷不乐,似乎有什么心事。后来得了夏阳城的消息,就直接过去了,说是一定要做好小姐吩咐的事情。”
元善嘉眯眼,“我什么时候吩咐她做事情了?”
她从未让她做什么事情!就算要做这些事情也不会让她去做。
芸娘手无缚鸡之力,最多让她帮忙整理账本,管理铺子,绝对没有让她去西边!
她不相信芸娘会阳奉阴违,背着她做事情。
莲英觉得元善嘉有些误会,连忙说到:“芸娘说要把那边的铺子管好。因为旱灾的缘故,那边铺子的盈利有些低,她一是想要帮帮那些人,二是想要稳住铺子。”
元善嘉冷脸点头,心里想着一定要好好查一下芸娘究竟怎么了。
“莲英去传信给芸娘,让她来云都,我想她了,就说我娘对我不好,我总是很伤心!”
哼!她不信芸娘听了这个还不过来!
莲英看着元善嘉明明很傲娇却板着的小脸,莫名地觉得好笑。
她感觉小姐像是跟母亲撒娇的孩子一样,终于有点孩子样子了。
龙栖山脚下。
营地里升起袅袅炊烟,即使是被隔离的疫病区,人们也带着高兴的笑容。
盖因元天给他们加餐添肉了。
元天上午的时候领了几个士兵拿着弓箭去山野里转悠了一圈,虽然没有打到什么老虎一类的猛兽,但是却也打到了一些野兔野鸡,肉不多,但是煮成汤,给大伙儿喝点解解馋却是足够的。
元善嘉回来的时候正好是这个时候,闻着空气里淡淡的肉香,她的心里竟然浮现出一种归属感。
她面带笑容,嘴角勾了勾,心里有一点高兴。
元善嘉这么大一个人出现了,元天肯定没法忽视。
他大步走过来,低吼道:“跟我来!”
以元善嘉的观察,他的脸色很不好,带着隐隐的黑气,眼神锐利,浑身气势强盛。
可是元善嘉不惧,笑嘻嘻地跟上了。
暗处的莲英莲辉第一次看到传说中的大将军,他们小姐的父亲。
穿着黑色的麻布衣服,虽然比较耐脏,但是不耐看。胡子拉碴,整个嘴唇下巴乃至脖子湮没在半手长的胡子里。头发虽然梳得一丝不苟,但是脸上还带着一丝血迹,看着有些狼狈,与他们想象中的有差别。
也许是他们的眼神过于明显,让元天有所察觉,不懂声色地看了莲英两人所在那边一眼。
莲英两人还没发现自己被发现了。
元善嘉眯眼,考虑着如果爹爹问起来要怎么圆话。
元天意味深长地收回眼神。
这人所在的方位最容易并不是埋伏人的好地方,但是却是保护一个人时最佳的方位。
而这个方位所对的方向便是他的女儿元善嘉所在的位置了。
他是越来越搞不懂自己女儿的想法了。
说她是敌人派来的探子,可是又不像,她一直没有传递什么消息出去过。
可若是说她没什么神秘的,那是骗人的。
他心里叹了一口气,觉得自己做父亲还是有些失败。
回到帐篷,元天正色道:“你把东西收拾好,今天就回去吧。”
他错开她的眼神,将目光放在桌子上的烛台上面。
帐篷里和之前空空的不一样,两旁堆满了总油纸包着的纸包。
一进帐篷就可以问到浓浓的药味。
“不要!”元善嘉拒绝到,“我又没有做错事情,你凭什么让我回去?”
元天怒极反笑,“你说凭什么?凭我是你爹!要是你还认我这个爹,你就自己收拾东西回去!”
他真的是很生气。
当她从皇宫回来的时候,就被闺女那个丫鬟告知,他闺女跑去城里了,一个人!
暂且不提她是怎么出了营地的,就说她一个人跑出去,一个女孩子,不带一个人孤身在外,若是出了什么事情谁负责?
到时候吃亏的又是谁?
元善嘉瘪嘴,从袖子里拿出一张纸说:“我也是为了去跟师傅请教嘛。我看那些人的病一直不见好就有些急,跑去请教师公究竟该如何救治。师公是有名的神医,肯定有办法的!呐,这就是师公开的药方,可以防止病情恶化,不过具体的治疗药方还是要等他在研究一段时间之后才行。”
她甩了甩手上的纸,脸上带着被冤枉的表情,很可怜。
元天看着她手里的纸条心里一喜,他正愁该如何解决问题,就有方法抑制了吗?
他接过纸条认真地看了几遍,手稳稳的,心里却有些颤抖,若是有用的话,那么也就不怕西边的疫情传染开了。
不过马上,他又想到另外一个问题。
梅先生是怎么研究的?总不能凭空研究出来吧?
就算他不是学医的,也知道要研究出一种药,必须要看过病灶,通过不断地试验才行的。
他的眼神看向自己闺女。
元善嘉无辜地回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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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眨巴着眼睛,问道:“爹爹,你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元天仔细地端详着元善嘉,“嘉儿,你回将军府去吧!你不只是跑出去了!而且还去了疫病区!是不是?”
他的语气十分肯定,心里已经下了定论。
元善嘉面色不改,十分镇定地回视着元天,道:“没有啊,爹爹,你说什么呢?我为什么要去疫病区,那么危险!而且你也不准我去,我是个乖孩子,不会不听话的!”
她求表扬似的看向元天,眼睛亮闪闪的。
元天心里想要相信,但是他的理智却让他怎么也信不了。胡子遮掩了他的部分表情,显得有些沉默。
沉默在帐篷里蔓延,元善嘉固执地看着元天,她说了没有就是没有!父亲为什么不信呢?她最多,最多只是让别人去了而已。
她的脸上带着委屈的神色,固执地仰着头看着元天。
眼睛里闪烁着固执的光芒,似乎元天冤枉了她一样。
元天有些头疼,又十分生气,他压抑着怒气说:“那你说!你师公难道是神仙吗?不用看到病人的症状,不用了解病人的病情,不用了解病人的相关物件,直接可以将病给治好?”
即使梅先生的医术真的如同她所说很高超,但是也不可能脱离实际情况,随随便便就可以将治疗疫病的药物给制作出来。
若是真能够这么厉害,他不信梅先生不会早早地就研究出来造福百姓!
不管是了解得病的人的状况,还是要取得相关的东西,比如他们的呕吐物之类的。都要亲自去才有可能。
那些御医绝对不会帮她,把手的士兵也知道轻重,不可能取出来!
那么不是他这个胆大妄为的闺女亲自去,还能有谁去?
“不是我!”元善嘉倔强地摇头,“是冉竹去的!”
元天也是关心则乱,忘记了还可以让别人去。
他只要一想到自己闺女亲自进了疫区观察病状,甚至还取了一些呕吐物排泄物,他的心里就有些揪了起来。
听到元善嘉说是冉竹去的,并没有让他完全放心。
“冉竹进去了,取了什么东西?”元天问,皱着眉头。
他真怕这些年轻的孩子把那些东西乱扔,搞的大祸临头也不知道。
元善嘉知道他所担心的,面上委屈的神色尽退,她感觉爹爹没那么生气了。
她说道:“爹爹你不要担心,冉竹带出来的东西都是封闭在盒子里和瓷瓶里,不会泄露的。”
这些东西若是沾染到别人的身上,很容易让别的人染上疫病。
她本来的意图又不是这样的,若是出了事情最后可怜的还是百姓。
元天这才放心地点点头,觉得安心了些许。
他看着元善嘉笑得灿烂的脸,深刻地觉得闺女并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应当好好教训一下,可是要怎么教训呢?
现在让她回去肯定是不可能了,以她的倔强性格,没有找到绝对的证据,她绝对不得离开。
但是如果不惩罚一下,又难以让她产生危机感。
元天想了一下,心里便下了定论。“即使是如此,你依旧是违反了约法三章。”
元善嘉正准备解释什么,元天打断她的话头,“我知道你要说些什么,可是冉竹是你的丫鬟,她的所作所为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你的行为准则。而她做的事情都是经过你的命令去做的,你既然让她做了,总不能让她一人背锅。虽然你从小在外面长大,但是做为我的女儿,我不希望你是一个只会让下人背锅的人。”
他说的很严肃,里面包含了很多东西。
一方面有些怜惜女儿在外流落多年,一方面愧疚自己从未教导过女儿,同时还表示自己对于女儿抱有很大的期待。
他的话语不是多么地蕴意深刻,但是却包含了他对元善嘉的期待。
元善嘉听了,不由自主地闭了嘴巴,没有再说什么。
她感觉到了爹爹内心深处的愧疚,不止是对她的,还有对于那个和她长得很像的二叔的愧疚。
帐篷里很安静,外面的亲卫认真地守着,知了声不断地传进来,让人很是烦躁。
元天认真地看着元善嘉,语重心长地说道:“嘉儿,你不是小孩子,你不能总是这样,自作主张,这样会让我很担心。”
元善嘉蠕动嘴唇,眼睛有些****,低声说:“对不起爹爹,我只是想要帮你,没有想那么多……”
她这次的眼泪却是真的。
不是因为觉得委屈,二是觉得窝心。
大约只有爱自己的人才会因为自己的擅作主张而生气心疼吧,那些不爱自己的人,只会看到后面的好处,只会以一味地索取。
元天看元善嘉哭了,心里一慌,有些傻眼。
他自问说话语气很温柔呀,闺女咋又哭了?难道是觉得多话了?
但是面上他却是努力镇定地看着她,说:“怎么又哭了?作为我大将军的女儿,怎么能动不动就哭呢?”
其实他的内心是这样的:乖闺女不要哭了!怎么又哭了呢?哭得我的心都疼了。
元善嘉扑到元天怀里,小声地说:“爹爹,我下次不会再自作主张了。不过这次还不是因为你去了皇宫里面,我来不及和你说嘛!”她还是为自己小声辩解。
元天觉得闺女的声音让他的整颗心都软了,哪里还记得要好好教育一番的想法。
他还没有抱过自己的小闺女几次呢。
就是她刚出生的时候一直稀罕着,经常抱着。
那李氏也不像之前不让他抱琪儿一样,反而是任由他抱嘉儿,可把他高兴坏了。
这可是他亲手抱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一个孩子,可是没多久竟然就被人拐卖了。
他暗地里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甚至连她被拐卖的原始凶手都没有找到。
这还是长大后第一次抱到呢,毕竟闺女大了,他不好直接抱她。
闺女还是和小时候一样软软的,他的手都不知道该如何放置了,手足无措地举着,不敢放下。
感觉到胸前的湿润,元天有些恨自己怎么又对她这么严厉呢?怎么又忘了闺女在外面长大的,胆子小呢?
这时候他是真的完全忘记元善嘉的胆子有多大了,也忘了之前雅伦大家对她有多么严厉了。果然是父爱迷人眼。
“是,是,是爹爹的错,跑到皇宫去了,害得你没有地方汇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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燥热的天气让人心有些躁动,云都的人们都睡不着觉,实在是太热了。
即使是大家族有冰块的,也快没有存货了,只能省着点用,因此大多在半夜热醒了。
更别说平民百姓,更加是热得翻来覆去,入睡不了。
孩子们还好,有大人们给他们扇扇子、赶蚊子,那些大人们则是有一下没一下地打着瞌睡。
“不好了!走水了!”寂静的夜里,声音尤其地明显,而且传得很远。
昏昏欲睡的百姓们很容易就被惊醒了,纷纷出门看热闹。
一看不好,走水的方向竟然是皇宫。
只见远远望去,皇宫在黑夜里十分地耀眼,火光肆意,即使是在外城,也能隐隐看到一些,可见火势之大。
离皇宫近的自然都是一些皇家子弟以及世家大族,看到此景,纷纷进宫救驾。
皇宫里可谓是乱成一团,先是皇后所在的慈安殿走水,火势迅速蔓延,将旁边的几个宫殿都烧着了。
众人着急扑火,整个皇宫的人都往慈安殿方向去了,皇后的儿子八皇子云玉康因为太监独自跑掉,没有及时地救出来,烧毁了半张脸。皇后也因为冲进去救八皇子,双手被烧伤。
大半个皇宫的人都来就火了,可是火势硬是蔓延了足足两个时辰,直到清晨的时候,才慢慢消了。
若不是太监宫女们及时地将烧着的宫殿周围的宫殿打散,将可燃物都拖走了,那么整个皇宫都会被烧毁。
与此同时,永华宫,灯火通明。
皇帝在前去慈安殿后,看火势一直不见减小,便甩袖回了自己的寝宫
他的内心有些不安,慈安宫外面并没有淋上火油之类的东西,为何火势燃烧得如此之快?
更加恐惧的是,甚至连扑灭都很难。
太监们将水倒了上去,火看着要灭了,马上又会燃起来,一直到那处烧成了灰烬。
皇帝的年龄不算是特别小,因此有些迷信了。
当一个人的年龄逐渐变老的时候,人总是怕死的,想要多活一些。
皇帝也不例外。
他看到这场火,不由地想到是不是上天再给他警示,在告诉他西边疫病的严重性,慈安殿恰好在西边!
皇帝在永安宫正殿里面走来走去,心里十分急躁。
他不停地让李太福去打探消息,以便知道准确的情况。
这时,李太福刚刚出了殿门,去问打探消息的小太监了。
“狗皇帝去死!”一个低吼声让皇帝有些恍惚的神思回了体。
他的危机感让他不自主地往右一滚,成功地躲过了致命一击,被匕首插到了肩膀上。
他大吼:“来人!来人!来人!”整个身体在地上左滚右滚,意图躲过刺客的攻击。
刺客见一击不中,从腿间又抽出一把匕首,一个饿虎扑食,冲向皇帝。
外面的人听到动静,急匆匆地跑了进来,一件满地滚的皇帝,再看那地上流淌的血迹。
“来人啊!刺客!”小太监尖声尖气声音瞬间响彻云霄,竟然将外面灭火的热闹给掩盖了。
众人一听,大叫一声不好!连忙回护。
今日值班的是内宫统领朱汉文,他正带着几个好手在宫女们的惊呼下灭火呢。一边灭火,他们一边耍帅,样样不误。
这一听刺客,马上意识到不好,“调虎离山!”
他们连忙扔了桶,往永安宫飞快地跑去。
他大约是从来没有跑得那么快过,即使是当初教他武术的师傅在他身后放狗,他也没有跑得这么快过。
这可是杀头大罪啊!皇上若是出了什么事情,他也就玩完了,他能不死命地跑吗?
等到他跑回永安宫,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了。
不!应该说是,该跑的人,都已经跑完了!
朱汉文一看皇帝血淋淋的肩膀,整个人都软了。完了!他完了!皇上受伤了。
龙栖山脚下,营地里只剩下一些淡淡的火光,只有几处值夜的地方依旧燃着柴火。
元善嘉在床上翻了一个面,她的耳朵似乎听到了皇宫里喊刺客的声音,带着笑意进入了梦乡。
没错,元善嘉知道刺客的事情。
当然,刺客并不是元善嘉派的,一是她自己没有这个能耐,她可到不了守卫森严的皇宫,也没有信心可以在众人的包围下逃出来。
二是,师傅在将势力教到她手里的时候说过,不可以参加朝廷之事,更不可以参与覆灭皇朝之事。
若是师傅知道她刺杀皇帝的话,第一个就来收拾她了。就算她现在身子不便,但是师公的杀伤力还是要更大些。
虽然不能参加,但是推波助澜一下却是可以的。
她也没有用到青玉堂和红楼的势力,只是故意没有管刺杀的这个消息而已。
她甚至知道刺客是谁派来的。
可是不管刺客是哪一边的,对于她来说都没有什么妨碍,她也想要有人去吓唬吓唬那皇帝,若是真的弄死了,她也不在乎。
反正皇帝老儿生了十几个皇子,继承皇位绰绰有余。
元善嘉一想到皇帝老儿被刺杀,就算没有成功只是被刺伤了,就算连受伤都没有造成,给他添堵也是好的。
她的愿望还是比较低,因此她的心情很不错。
即使白天的时候爹爹教育了她一顿,但是她知道他是为她好,是在担心她。所以她睡得极好。
至于元天,则是跟元善嘉相反,他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发生了什么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训斥了闺女,心里有些矛盾,可是后来不安感愈加强烈,已经达到了睡不着的境地,干脆爬起来去山上转了一圈。
站在山顶上,可以看见云海在酝酿着粉红的霞光。
那种清新的感觉让人看了有一种满足感,似乎那云海的方向孕育了一个新的生命,完完整整的生命。
元天坐在一颗高树上,双眼放空,心里的烦躁随着清晨的微风消失了小朵。
在太阳跳了出来的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生命仿佛得到了新生,仿佛整个人的心境都得到了极大的提升,整个人都轻快起来。
下山的路,他走的极其顺畅,步伐是轻快地,仿佛回到了曾经年轻的时光。
迎着晨曦,带着露水,从山林中走出来,像个山里来的神秘客人,满载着丰收。
可是,回到营地时得到的消息却让他的心又染上了些许阴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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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初六,晴,太阳像个拥有持续不断的柴火的炉子,一刻不停地发着光,发着热。
皇帝硬是带着伤上了早朝,手臂绑的抬也抬不起来,夏季薄薄的龙袍完全难以掩盖。
若是平常时候,众人定会赞赏皇帝的勤政,大肆宣扬一番。
可是从早上的早朝一开始,皇帝就先后发落了朱汉文等几个负责内宫安全的禁卫军已经御林军大小统领,都被打了二十大板,禁闭一年,罚俸禄两年。
之后整个朝廷从上到下,从一品大员太傅到云都监察御史都被训斥了一顿,无外乎没有实力为他分忧解难,浪费皇粮之类的。
皇后自八皇子云玉康受伤以后,就一直不顾自己受伤的双手,照顾在床前,不肯离开半步。
受伤的双手就是在八皇子云玉康的床前包扎的,她的眼睛是没有离开半刻的。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骨肉啊,如今被烧成这样,作为一个皇子,他以后要如何生活?
她的心被满满的担忧覆盖。
云玉康自生下来便体弱多病,若不是皇后的家底丰厚,再加上皇帝时不时地赏赐,也许在三四岁的时候就会夭折。
可是现在都到了十二岁了,为什么还遭此大难?
皇后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心疼,
她的嫡亲儿子太子殿下云玉祥亲自来劝,也被她劝走了。
她不亲自守在康儿的面前完全没法放心。
她的年龄也不小了,不在乎容貌如何。何况手上的烫伤可以被袖子遮掩住,也不怕破坏了皇室的威严。
一时间,整个云都上层人人自危。生怕被龙卷风刮到。
云都下层的百姓也对于皇宫里失火的事情津津乐道。
还有人或是消息灵通,或是耳朵真的灵敏。悄悄地与人交谈着皇帝被行刺的秘闻,还指天指地的发誓,自己绝对听到了喊刺客的声音。
不过随着流传开的,同时还有元天谋反的消息。
这次青玉堂传的消息很快,市面上还没传开来。
元善嘉的案头已经摆了消息。
回顾当时。
元善嘉看完了消息便递给冉竹,冉竹问:“小姐,要不要让人去制止流言的传播?”
元善嘉笑着摇头:“为什么要制止?让这消息传开来!必须让这消息传开来!不止要传!还要让这个消息狠狠地传!往外面传!我看这个消息传开来,那些忌惮爹爹的人究竟会有多么地高兴!”
她的笑容甜美,像是染了蜜的毒药,见血封喉。
冉竹没有迟疑地点头,便传消息让青玉堂执行了。
青玉堂的堂主郝腾飞已经被元善嘉废了,现在是副堂主邓心宇暂代堂主之位,等到总舵派新的堂主过来。
邓心宇暗地里猜测着郝腾飞的去向,表面上认真地完成元善嘉的任务,却不敢有什么轻举妄动。
永安宫太和殿,皇帝坐在椅子上,将所有的奏折推倒在地,“该死!该死!”
连说了两个该死,殿外的小太监小珠子、小金子有些胆寒。
更遑论离皇帝最近的李太福,他整个人都有些从水里出来的感觉。
他越加期盼庞太德的病快些好了。再这么承受这样的压力,他迟早要崩溃。
不过他崩溃之前,也许就已经被换上杀了也不一定。
皇帝殿内来回踱步,又从地上捡起折子看。
折子上全是元天谋反的传言,有些大臣旁敲侧击地证明元天在筹集兵力,有些说元天在囤积大量粮食,有些说元天记恨之前他下的命令……
总之一句话,那些三品以下的官员们都在说着元天的坏话。
三品以上的也说着模棱两可的话语,诉说着自己听到的流言,希望他查一查。
皇帝原来也是不信的,因为他是知道内情的。
所谓调集兵力就是他让元天派人把难民转移,防止难民逃跑时的兵力调动。
所谓的筹集粮食,也是因为他没有给元天足够的粮食,故意为难他,元天没办法自己只能筹集。
至于所谓的记恨他,可能性有一些,但是不大。
他明明对这一切知道的清清楚楚的,但是当看到桌面上的奏折时,他却不由地代入了进入,发现说得很有道理,似乎的确有谋反的倾向。
一这么想,皇帝就有些不满!竟然想要谋反?
不提皇帝如何地气恼,元善嘉这边正在帐篷里坐着发呆。
问她为何不出去。
原因很简单,她被禁足了。
爹爹说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她做错了就是做错了,即使是有原因的,也改变不了她做错事情的事实,因此依然要受到惩罚,禁足三天!
也就是说,她这三天内都没法出门了,只能在帐篷里呆着。
幸而爹爹答应让冉竹去疫病区帮忙,不然她会更加沮丧的。才不会那么容易妥协的!
元善嘉支撑着下巴随意地翻阅着书籍。
书籍是她从桌子上随意拿来的兵书,是爹爹平时看的。
兵书是一百年前的兵家大师著作的,是当时乃至现在都很出名的军事家。
可惜他所作的兵书却被掩藏在历史中,据说早已经消失了。
没想到爹爹这儿会有,元善嘉十分好奇这本书的来源。
看来爹爹还是有些势力的,没想到这么难搞的兵书都搞来了。
元善嘉不知道的是,这兵书并非元天所有,而是林先生借给他的手抄本,平时他都是珍藏在自己的箱子里。
昨夜心里烦躁起来看了两页,后来心里烦躁难消去了龙栖山上,忘记了收好。
早上回来更是直接得到皇上被刺杀的消息,一时间连帐篷都没有进,就去了皇宫。
元天从山上下来后便去了皇宫,但是却没有赶上早朝,更加被皇帝拒之门外,让他回龙栖山好好守着,到时候会行功论赏。
元天并不在乎行功论赏,他只是作为一个臣子,对于皇帝的安危有所担心罢了。
却不想皇帝因为昨夜的刺客,对于外界产生了极大的警惕心。
尤其是对于元天这种具有极强武力的将军,更加是不愿意直接接触。
更别说元天还有谋反的传闻传出来,他更加不敢见他了。
元天失落而归,他知道自己与皇帝之间的隔阂变得更大了。他的准备也要加快了。
要么回到边关,要么就归隐田园,反正不能待在云都与皇室直接对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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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慢悠悠的过,像炎热的天气一样,让人浑身不舒服。
不过两日时间,疫病的规模再次扩大。
尽管有梅先生研制的药物的压制,但是毕竟时间过短,能起到的效果也不能一下子显现出来。
最多只能让还未生病的人不容易生病。
但是对于那些已经生病或者已经又染病征兆的人来说只有一些缓解的作用。
因此,短短两天之内,疫病区的病人就已经死了八人,而在营地中又有十几人进了疫病区。
元天每天带着口罩穿着白衣进入疫病区查探情况,情况越加不乐观起来。
元善嘉从师父哪里得来的,据说可以将脏东西隔绝在外。
营地里原本因为元天的镇守而有了一丝丝生机。
可是当慢慢有人死亡,有人被拉到后山烧成了灰烬,他们的心有些散了。
人心浮动,却碍于元天看管得越来越严,而不敢轻举妄动。
“我没得病!我没得病!将军,不要将我关在里面去,求求你了,我还有妻子,我孩子才三岁呢,没了我可怎么活?”帐篷外面是凄惨的求饶声。
“将军,求求你,放了我家男人吧,他只是有些中暑,胃不好,才吐的,不是因为疫病。真的不是因为疫病。”一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拉着士兵的脚,不愿意让他带走自己的男人。
后来她见士兵不放手,反而将目光看着元天。
她连忙扑向元天,想要抱住他的脚,可是被元天身前的亲卫挡了回去。
可怜的女人,她扑在地上,泥巴沾染在她的脸上,血和泥巴混合在她的额头,双眼透露出死气,双手因为撑着地,指甲缝里算是泥垢。
她一声声地哀啼,就像杜鹃啼血一般,让周围的人不忍直视。
连拉着她男人的士兵也是不忍心地撇过头,手上却紧紧地抓着那男人,不敢放松。
那男人看着一声声苦求的女人,心里既痛苦又甜蜜。
曾经这个女人是他们村上最泼辣的存在,没有一人吵架吵赢过她,从小便是如此。因此她十八岁了也没有人提亲,外人都说她会嫁不出去。
而他,他是村上最无用的人,人们总说他懦弱无能,没有男人的骨气。因此没有女人愿意嫁给他。
他的继母不是一个好心的人,因此故意找了一个不用礼金就可以娶进门的女人,就是她。
他们成亲后,她每每都是泼辣地说着难听话,说他没用,说他懦弱,说他是个软蛋子。
可是,每次外人但凡说了他一个字,她便会骂得那人不得不来道歉,骂得那人不敢再来说他。他每次都想息事宁人,怪她不会做人,得罪了村民。
如他所想,村民们后来的确不敢光明正大地骂他,但是却也不在亲近他,背后里总是说他是个连老婆都管不住的懦夫,说她是个泼辣货,说她活该这么大年纪才嫁给一个懦夫。
她是一个多么泼辣张扬的一个人啊,可是如今却为了他一次次地磕头,地上的石子将她的脸都划破了,出了好多血呢。
可是她只顾着磕头,没有拿出一丝泼辣的脾性。
他知道的,她是怕得罪了元将军,元将军不给他治疗了。他都知道的。
他的双眼充满了泪水,不知道从哪里生出一股力气,疯狂地挣脱了士兵的挟制,抱住了女人。
“别磕了,别磕了!傻女子,如果我不进去,你和孩子也染上病怎么办?”男人双眼流着泪水,将脸上的冲出一条印子。
他即使曾今那么懦弱,也不曾哭过,因为他知道除了死去的母亲,没有人会心疼他。
可是如今他却是哭了,哭得像个孩子,他也有心疼他的人了,他也有需要保护的人。
这一刻,他终于领悟到作为一个男人的责任,保护他爱的人。
他从来没有像如今这般后悔过,后悔曾今不曾好好看过这个泼辣的真性情的女人,不曾好好爱过这个傻女人。
他双眼流泪地哄道:“傻女子,不要哭了,我会好好地配合御医的治疗,我只是刚刚得了病,如果好好配合,我一定会病好的。你和孩子要好好的,好好地等着我,我希望我病好后看到你在外面白白胖胖的。”
他的语气是那么的温柔,她从来不曾得到过的东西,可是对于女人来说,她宁愿不要这样的温柔,她只想要他好好活着。
女人听了他的话,似乎被安抚下来了。
她难得温柔地整理他的衣服,面上带着难看的笑容,然后靠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诉说着,“你一定要好好出来,知道吗?不然我一定会带着孩子和你一起去的,这样我们一路上也有个伴。”
是他给了她一个家,让她在天地间有了依靠,尽管这个肩膀不是十分结实,但是却让她感觉到前所未有的安全。
“我会的。”男人喃喃道。
他们紧紧拥抱在一起。
周围看着的人都泣不成声,一对对夫妻都紧紧地搂在一起,仿佛自己也将面对这样的场景。
三岁的孩子不知道父母发生了什么事,他只知道爹爹被坏人抓住了,娘流血了。
他在士兵的怀里不停地挣扎着,哭泣着,嘶声裂地地叫着爹娘。
男人为女人将脸上的血和泥,一一擦拭,“等着我。”他毅然地站起来,从所谓有地坚定。
女人看着他的背影,脸上似哭似笑,最后站起来,从站得老远的士兵手上接过孩子,轻轻道:“我会等你的。”
不用士兵拉,男人自己便往疫病区的隔离区而去,脸上是坚毅,是决心,是畅想。
也许他会就此不归,但是他会尽他最大的努力,拼上他的所有,只要能够回来,他便不再是他了。
他拥有着极大的求生的欲望,他要活着!为了他!为了他!为了孩子!
女人抱着孩子,也变得坚定起来,“她要好好地活着,带着孩子等他回来!无论等多久。”
元天定定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就像一个旁观者,静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挥了挥手,让士兵们各就各位,自己回到了帐篷里,静静地坐着。
他内心的震动是极大的,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父母,又想到了自己,自己从不曾拥有这样一份感情。
可是这个营地里有几十对乃至上百对夫妻。而在西边,则拥有成千上万对夫妻,他们都在经历着生离死别。这不是战场,但也是战场,同样的生离死别。
现在他不是这个战场上的将军,那些御医才是,那些大夫才是。
元天坐了很久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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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也看到了这场生离死别,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让师公将药制作出来。
“常公子,将军见你过去。”元天的亲卫乐宏伟前来叫她。
爹爹叫我过去?元善嘉点点头,心里有些疑惑。
这个时候爹爹怎么会叫他过去呢?
元善嘉离主帐篷并不远,走两步就到了。
“将军,常公子来了。”乐宏伟禀报道。
“进来吧,你在外面守着。”元天的声音沉静。
乐宏伟应诺,和吴淼认真地值岗。
元善嘉掀开帘子进去,里面一片昏暗,出了帘子隐隐泄露进来的光芒,其余的地方一片昏暗。
“将军你怎么不点灯?”元善嘉走到旁边的油灯处,点燃了火苗。
元天没有阻止,他看着元善嘉的侧面,神色莫名,又似乎下定了决心。
“嘉儿。”他唤到。
“嗯?”元善嘉微微偏头,“怎么了?”
元天一旦下定决心,便不会再犹豫。“梅先生预计多久可以将治疗疫病的药物制作出来?”
他顿了顿,又道:“若是有更多的样板给他研究,会不会快一些?”
元善嘉凝眉想了想,答道:“应该会快一些,但是样板……”
元天摆摆手,严肃地说道:“我亲自去取,然后你亲自送过去!”
他无法完全相信冉竹,但是却会尽量相信自己的女儿,这是他没有养育过的女儿,但是他相信她的骨子里拥有和自己一样的坚守。
元善嘉看着爹爹信任的眼神,狠狠地点点头,“我会的!我一定会亲手送到师公手上!但是爹爹不能亲自动手!”
元天摇头,“我要亲自动手!”这样他才放心。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元善嘉拿着元天亲自取来的秽物。
她带着元天的期盼去了雅伦大家现在所在的府邸。
雅伦大家正在丫鬟的服侍下吃着西瓜,丫鬟不停地劝解道:“雅伦师傅,你不要多吃了,小姐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
雅伦大家不屑地挥挥手,“生气?现在她忙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管我?而且她把夫君征用了,难道还来管我?哼!”
梅先生已经连续三天不见她了,说是怕万一将脏东西带进来,对孩子不好。
哼!竟然敢不见她!她才不想他呢!
“师傅,看来你过的不错。”元善嘉站在门口,幽幽地说道。
她也没有进门,毕竟她之前才将那些秽物拿过来,虽然没有直接接触,但是以防外一她还是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才过来的。
没想到一过来就看到师傅抱着比她肚子还大的西瓜啃,一点也不注意身体。
雅伦大家拿着西瓜的手一点也不放松。
她不但没有因为元善嘉的话而停手,反而是加快了吃的速度。
“冉兰,把西瓜拿走,下次不准给师傅吃!尤其是冰的!你就是这么照顾师傅的?”元善嘉怒道。
本来就是多事之秋,师傅还这么不让人放心!
师傅又不愿意让师公准备的麼麼丫鬟近身,一近身她就绝食。
后来冉兰他们三个来了之后,好说歹说,才同意让冉兰跟着她。
看来她是摸准了冉兰不敢反抗她,一心想要自由自在!
“冉兰,若是下次再出现这种事情,你就回红叶山庄,不用跟着我了。”元善嘉淡淡地说道。
冉兰一惊,小姐说了的话,从来不会收回去,“小姐!”
元善嘉抬手,“不用多说,我只看结果。还有师傅。”她转头看向雅伦大家。
“师傅你再这样不注意自己的身体,我会让师公准备的丫鬟麼麼一个不拉地出现在这里。如果你绝食,我一定会让厨房什么都不做,让整个院子的人都陪你!”元善嘉说话斩钉截铁,不留一丝余地。
雅伦大家看见徒弟真生气了,顿时有些蔫了。
她有些委屈,眼里冒着泪花,依依不舍地抱着西瓜,“又不是我想吃,是肚子里的这个嘴馋想吃。”
她怀孕了以后就是控制不住嘛,而且这么热的天,不吃点西瓜之类的解暑,她要怎么过?徒弟干嘛那么凶,呜呜。
元善嘉看穿了她的心,不会吃她这一套,“徒儿不管是你想吃,还是孩子想吃,但是我不会像师公一样。”
她想来想去,觉得还不保险。冉兰的性格温和,又很尊敬师傅,完全反抗不了,还是要派一个人看着师傅。
她想着便说道:“对了,徒儿今天会让一个麼麼跟着你。”
雅伦大家立马反对,不再依依不舍地抱着西瓜,“不要让她来,我再也不吃了,一定听冉兰的安排。”
她将西瓜放在塞到冉兰的怀里,“拿去拿去,不要让我看到。”
先解决这一关在说,她不信徒弟一直在这儿呆着,等徒儿走了,她再继续吃。
元善嘉根本不是在征求她的同意,而是在通知。
她不希望师公帮她把解决疫病的药物制作出来以后,发现师傅的身体出现了问题。
她就当没有听到她的话,看着她淡淡地说道:“徒儿刚刚从师公那里来,师公为了早点来见你,已经两天没有好好睡觉了。特别是听说你没有认真吃饭,乱吃东西,他连衣服都顾不得换洗。”
雅伦大家一听,心里好心疼啊,可又说不出让梅先生不要帮忙的话。
那可是对全国都有益的事情。若是真的研制出来,那些可怜的人就有救了。她怎么忍心让他不做这件事呢。
雅伦大家瘪瘪嘴,同意元善嘉的做法,让一个麼麼跟着她,只为了让夫君放心些。
“只有一个哟。”雅伦大家忍不住讲条件。
元善嘉不置可否,“如果师傅不认真做好,就会让所有人跟着你。”
“不要……”雅伦大家想要反抗。
“难道师傅准备继续乱来吗?”元善嘉凉凉地说道,看了她一眼。
“好吧。”雅伦大家最终妥协了。
元善嘉没有再继续呆着,她还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能一直看着师傅。
“师傅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然最伤心的是师公。”她话音未落便快步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雅伦大家伤心地瘪嘴,“都不进来?是不是怪我乱吃东西让她们担心了。”
怀孕的女人情绪总是如此地容易伤感。
她一伤心,冉兰就不知所措,连忙温柔地安慰道:“小姐她是顾着您的身体呢,不是故意的,怎么会怪您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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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梅先生的强势加入,他不断地制作了大量药物,终于病情有所好转,虽然并没有完全治好,但是让人们有了希望。
六月初八,天气太热了,让人恨不得在水里面呆着。
元天十分忧心,云都这边都如此热,那么西边是不是更加地热?林先生传来的消息,一直没有间断。
据说西边有一股势力在帮助百姓,克制疫病的传播。
听说红楼也出手了,很多靠近西边的红楼艺人都在帮忙,捐钱,用自己的人脉圈买粮食,同时身先士卒,为难民施州。
还有很多势力似乎也受到感染,一起帮助西边的主城渡过难关。
得到这些消息,元天的心有了些许安定,不管他们这些势力的目的是什么。
但是他们出了手,帮助了百姓们,那么他们便是正义的。
“将军,属下有事禀报。”外面响起费文严肃的声音。
“进来。”元天挥挥手。
他的帐篷帘子是拉来的,一眼便看见了费文微微皱着的眉头。
“怎么了?”元天问道,“难道……”又有人死了。
之前梅先生已经送来一批药水,让疫情有所好转了,怎么又……
费文镇定地答道:“元大小姐来了。”
他皱眉的原因就在此。
元善琪元大小姐是他们将军的长女,这是他们所有亲卫乃至士兵都知道的事情。
可是今天那大小姐竟然到了营地外头,要求进来陪着将军。
理由是担心将军。
“什么?”元天皱眉,琪儿来了。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一时间他的脑海中闪现出很多想法。
元善琪从小就被李氏和他捧在掌心长大,从来没有来过这样的地方。
从前李氏绝对不会让她接触到平民阶层,这次怎么会放她过来。
他有些恼怒,虽然他知道了一些让他恼怒消息,但是琪儿毕竟是他的长女,他不希望她涉险。
元天问道:“她有没有说,来干嘛?”
费文点头,“大小姐他带了许多药材,说是希望和将军共进退的。”
元天听了有一丝的感动,觉得自己的两个闺女都没有白生,都是好样的。
但是他又想到大闺女只是养在深闺的大家小姐,到这儿来估计是忍受不了的。
而且嘉儿在这里,若是让琪儿进来,必定会发现女扮男装的嘉儿,万一透露出去,嘉儿的名誉定然受损。
“费文你让琪儿不去,让她不要胡闹。”元天吩咐道。
说完又站起来,觉得自己还是亲自去为好,万一大闺女又像小闺女一样怎么办?
“算了,还是也亲自去吧,你把这儿守好就是了。”
元天大步往路障处去了。
路障外面停着三辆马车,据说两辆里面装的都是药材,而另外还有两辆装载粮食的还在路上。
营地里的百姓听说元将军的大女儿来来,纷纷围观。
他们在障碍里面伸长了脖子,看看大将军的女儿是怎么样的。
元善嘉带着丫鬟淡笑着站在马车前,一身青衣素袍,身上没有任何装饰,在太阳底下更是流淌着汗水,但是在那些难民的眼中,却显得更加地美丽。
不是那种华丽的美丽,反而总有一种质朴的、天然的、让他们觉得亲近的美丽。
“真好看。”一个年轻的男子痴迷地望着元善琪。
他从未见过真正的大家小姐。在云都城外驻扎的时候,即使有人来施舍,也是派了丫鬟过来。他以为那便是仙人之姿了。
可是当他看到元善琪的时候,他才知道,什么才是仙人之姿,什么才是那些秀才老爷口中的气质绝伦。
不提里面的人怎么赞叹。
元善琪的内心却不像她表现出来的那样淡定。
她何曾这么被一群低贱的人看过。
那些炽热的眼神在她的身上刮过,她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恶心的虫子从身上爬过一般。
若不是娘亲说必须要塑造一个好的形象,对于她以后坐上太子妃的位置有帮助,她绝对不会来的。
不过娘亲说过,爹爹绝对不会让她留在这里,最多留下药材和粮食,她只需要在外面装一下样子便是了。
元善嘉听说元善琪来了,远远地躲在人群中看着。
她心里嘲讽,这大小姐竟然还会过来这边?真是难得。
他们李家的血脉总是十分地自私自利,除了自己家里的血脉,不会在意别人。
这次李氏竟然会让她过来做做样子,也是难得呢。
看来他们是有什么行动要开始了,不然怎么会在这里来刷爹爹的好感,同时让元善琪的孝女名声传扬出去。
她们肯定是知道爹爹不会留下她,所以才会肆无忌惮吧。
元善嘉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下,她到底要不要设计让元善琪留下呢?
就算不能留下,吓一吓她也好,让爹爹看清楚她的为人,免得又被他收买了。
嗯,这个主意好!
元善嘉抚掌一笑,定了计策。
她召开冉竹,“冉竹,你去跟爹爹说我似乎不舒服但是又不愿意让你把脉,只想要在董长乐的帐篷里休息一下,然后让人煽动一下气氛,传言让众人以为元善琪会被留下来,让他们激动一些,最好被元善琪听到。”
说完,她就悠然地迈步去了董长乐的帐篷转悠。
元天听了冉竹的话,果然十分着急,虽然只是说有些不舒服,但是他依旧被吓到了。
有些后悔自己怎么让小闺女留下来了,还让她到处跑,给那些百姓帮忙呢?
他半路便折回去了,快步往董长乐的帐篷而去。
元天到的时候,元善嘉正趴在桌子上,可把他吓到了,大步上前,叫道:“乖囡,闺女,闺女,你醒醒呀。”
冉竹一懵,小姐没有说要装晕呀!难道真的……
她连忙上前把脉,呼了一口气,对元天说道:“将军,小姐只是睡着了。”
元天焦急的神情就像定格了一样,然后破碎了。
“睡着了?”
“是的,将军。”冉竹也有些无奈。小姐为何睡得这么快?
元天深深觉得无力,“那你快看看乖囡的身体怎么样?”
冉竹装模作样地把脉,凝眉深思了一会儿。
嗯,其实这只是元天的错觉,毕竟这个表情对于冉竹来说比较难,她最多只是沉默了一下。
“小姐只是有些中暑了。”她中肯地说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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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听了,安心了一些,但是还是让冉竹再仔细地给自家闺女检查一下,免得疏漏。
冉竹配合地给元善嘉又检查了一道,表示没有什么大问题。
路障外。
元善琪虽然依旧保持着仙人站姿,可是随着汗水的分泌,她身上的衣物逐渐被沾湿,粘在了她的身上。
也幸好今日她穿的衣服并不是那种沾水即透的丝绸料子,不然她可能就要走光了。
元善琪面上带着和煦的笑容,但是心里不免有些烦躁,爹爹怎么还没有出来?就算他不出来,也应该派一个人出来让她走才是。
这时,障碍里面有人惊呼,“你说元将军要让元大小姐留下来帮忙?”
元善琪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爹爹怎么不按常理出牌?照他对自己的宠爱,不会把自己留下才对,哪里出错了?
她面上温和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心里有些后悔。
她虽然没有问出话,但是路障里面的人就有人质疑了。
“怎么可能!元大小姐是一个大家小姐,尽管元将军一心为了我们,可是也不能拿他的亲生女儿开玩笑呀!”
有人不赞同这个说法,“什么叫开玩笑呢?元将军是大英雄,他对于子女的期盼肯定是不一样的。我们也许是觉得子女一定要远离危险才好,可是大将军也许认为,即使是他的女儿,也应当有所担当!”
这人说话特别有自信,头仰得高高的,仿佛已经看到了元将军亲自这么说了。
众人听了觉得似乎有些道理,但是又觉得作为父母,应该不会如此吧。即使要求再严格,也不会让女儿进这里吧?
他们这些人恨不得把孩子直接送出去呢!
元善琪却是心里一惊,这话的确是爹爹说过的。
她还记得那是她五岁时,打破了他最喜欢的花瓶,不敢承认,悄悄让母亲去找一模一样的花瓶补上。
可是爹爹一看便发现了。
他知道真相以后,便找来了她。
她至今仍然记得他那时候的表情,严肃中充满了对于她的寄望。他说做他的女儿就要做个有担当的女子,即使是一件小事请,也不能如此推卸责任,逃避惩罚。
元善琪心里有些慌,难道他们说得是真的,爹爹要把她留下来?
她和母亲根本没有预料到这一点。母亲从来是算无遗策,怎么这次会失败呢?
元善琪心中对李氏产生了一丝怀疑。
这一丝丝的怀疑虽然不多,但是却在她的心中种下了一枚种子,迟早会生根发芽。
董长乐的帐篷里,元善嘉呼呼大睡,元天怎么可能让自家小闺女在别个男人的帐篷里睡觉。
他看她睡得不是很舒服,便轻轻地把她抱起来,往自己帐篷的方向而去。
冉竹跟在后面一步一趋,不过在路过一个角落的时候,一个男人从她面前走过,点了点头,像是在打招呼一样。
若是外面围观的在这儿,便会发现,这人便是之前说了那番极有道理的话的人。
等元天安顿好元善嘉时,已经过去了一刻钟的时间。
他想起自家大闺女还在外面呢,要先把她劝服回去才成。
还没有走到路障,他便听到喧闹声。
之前一心只顾担心元善嘉的身体,倒没有发现,这时静下心来,发现外面有些热闹。
元天拧了拧眉,悄然地靠近了,将百姓们讨论的事情尽收耳底。
他不知为何没有及时出来澄清,反而看向站在路障外面的元善琪。
太阳很炽烈,这点是绝对的。
元善琪雪白的脸被晒得通红,似乎有脱皮的倾向。
她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笑容中带着一份坚持与固执。
可是!元天的眼力早已经锻炼出来。
他看到了元善琪藏在心底的不耐烦以及怨恨。
怨恨?元天一惊。
为什么会有怨恨?他仔细地观察着。
他发现每当人们讨论着他会留下她的时候,她的怨恨就会增加一些。
元天的心登时就凉了,这就是他的女儿?不是她自己要过来留下来的吗?虽然他并没有准备留下她,但是她现在的表现是什么意思?
他的心里又痛又冷,在炽热的太阳下也冒出了冷汗。
他在这世界上只有这么四个有血缘的亲人,这还包括了他的父母。
除了父母也就只有两个女儿是他最亲的人。
作为一个父亲,也许他不曾养育过嘉儿,但是对于琪儿的养育却是没有少过的。
即使李氏不愿意他多靠近她,说是女孩子要娇养。可是私底下,他却经常给她带一些玩的吃的小玩意儿,十分宠爱她。
可是她现在的表现却让他的内心有些心灰意冷,有些不敢相信。
他转身回到帐篷,让费文出面去说。
费文虽然奇怪为何将军在送常公子回来以后又返回了,还让他去让大小姐离开。
但是作为一个亲卫,却也知道自己的职责。很快他便将这件事通知了外面,让大小姐离开了。
元善琪直到离开的那一刻,心里才镇定了一些。
但是心里免不了怨恨元天故意晾晒她如此之久,害得她脸上都脱皮了。
元天一人独坐在帐篷里深思,却也不是在思考元善琪的事情。
虽然那是他的女儿,但是他也能理解一些,再加上诸事繁多,他根本就没有多少时间思考这些事情。
云都里流传着他要谋反的事情,他已经听说了。
林先生为了防止出现事故,一直坐镇将军府,没有外出,同时将护卫布防安排到了极致,看起来十分松散,实则警戒万分。
元天的将军府在元天没在的几天里还迎来了几次贵客——太子。
太子云玉祥几次三番前来拜访将军府,对外说的是,与元善嘉元二小姐私交甚好,她的琴艺让他佩服,因此引以为知己。只是每次都落了空。
可是事实上呢,事实上,他却是借助这个理由不断地出入将军府,和李氏秘密谋划,更是与元善琪有了一些若隐若现的暧昧。
若不是林先生的存在,指不定太子殿下就要住在将军府了。
这句话是元善嘉去雅伦大家那里时,冉梅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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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自那天之后并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露出来,元善嘉也放心了许多。< ?? {<? 〔
这样最好,免得最后的真相暴露出来,受到更大的伤害。
疫情因为梅先生对于药房的不断改进得到了初步的控制,延缓了恶化的步伐。
尤其是没有的疫病的百姓们更加地安全了,这两天都没有再新增加病人。
营地里也变得生机勃勃起来。
孩子们在营地上到处玩耍,除了疫病区不能去,他们成了这片小小的土地上的天使。
人们看着他们有活力的样子,即使是老人,也拥有了生气,感觉自己年轻了许多。
虽然疫病开始有所好转,但是人们现元将军手下的士兵们去打猎的次数多了起来。
虽然他们也喜欢喝肉汤,可是当每顿都是简易的肉汤,主食变得越来越少的时候,他们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他们没有粮食了。
元天虽然没有透露出来,但是几乎所有人都猜到了这件事情。
百姓们不约而同地减少了自己的食量,将更多的东西留给了幼小的孩子。
他们则在征求了元天同意之后,跟着打猎的士兵去龙栖山采集野菜。
可是毕竟龙栖山只是一个小山,猎物有限,野菜也有限,很快就难以找到能够直接吃的东西了。
元天坐在帐篷里,神色凝重。
他向云都林先生出了求助信,还给皇上上了折子,可是没有人回复过来。
这里少说也有8oo多人,看着不多,可是一天下来的口粮也是不少的,尽管他尽量合理安排,可是该来的还是来了。
粮食告罄。
元天召集了四个亲卫以及董长乐以及石犀两人,他们在帐篷里讨论了一下午,决议出必须派遣两人前往云都探风,看看究竟生了什么事情。
最终决定派出的两人是统领董长乐和亲卫费文,这两人是几人中最稳妥的,也是最不会误事的人。
元天拍拍董长乐的肩膀,递给他一封信,“将这封信传给林先生。我怀疑路上有人把我给林先生的信劫持了,同时有可能还将林先生送来的粮食给打劫了。”
他心情凝重,若是真的有人在这个事情上做了手脚,半路打劫了林先生送来的粮食,那么林先生肯定是会有所反应。
会给他送来信,同时筹集粮食。
可是,他没有收到信,那么很大可能上,林先生被人禁锢了,让他没有反应过来。
元天很担忧,林先生与他可以说是生死之交,从战场上下来的交情。
他的大部分战功可以说是林先生的功劳。
元善嘉在元天送董长乐两人出去之时,收到了一封信。
师傅出事了!
她心神有些震动,怎么会?
先不说师傅身边有冉兰几个人,就说师公对于那座院子的防护,便不是一般人可以打破的。
而且还有红叶山庄的人已经6续赶到,护卫的事情绝对不会出事情才对。
她定下心神,快往下看信,有人将师傅拿下,用来威胁林先生?
林先生?为何是林先生?
信十分短,写了这些便没有其他的了。
元善嘉在帐篷来走来走去,突然她想到一件事情,师傅也姓林,和林先生一个姓氏。
但是因为师傅很少将自己的性命暴露,所以她一时间没有想起来。
师傅名叫林如是,据师傅自己说,她是隐世家族的人,出来游历天下。
若是如此,那么林先生也很有可能是隐世家族的人。
因为她偶然听说过林先生的来历。
据说,元天在一场战役中身受重伤,逃入深山老林,被在其中游荡的林先生救下,后来更是跟着他出生入死。
那林先生从未说过自己的出身,也没有说过自己来自哪里。
那么这次有人抓了师傅威胁林先生又是怎么知道他们的关系的?
元善嘉回忆着师傅在将军府的时候,现师傅有一段时间很高兴,还给她加了许多任务。
难道那个时候,她和林先生相认了?
元善嘉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城一趟。
这件事不只是关系到师傅,还关系到了爹爹,不是一般的事情。
她这几天已经现了,他们的粮食已经告罄,她需要去让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粮食没有送来应该也与这件事有关。
元天送走两人,又在营地里转悠了一圈,现众人的精神都还不错,心里安了些,回到了自己的帐篷。
元善嘉正在里面转来转去,像个陀螺一样,元天哈哈一笑,“乖囡你在干嘛?怎么转来转去?”
元善嘉一见元天,高兴地扑过来,“爹爹你终于回来了。”
元天连忙看向外面,没有人在附近晃悠,两个亲卫也像是没听到一样。
不过也正常,就算一开始不知道,他们后面估计也猜到了元善嘉的身份。
不然元善嘉也不会如此大胆。
元天安抚道:“怎么了?”
他并没有小看自己的女儿,尤其是这时候她的脸色很凝重,虽然脸蛋稚嫩,但是其中的凝重也让元天收了心中的一丝戏谑。
元善嘉将自己收到的信娓娓道来。
元天也有些吃惊林先生和雅伦大家的关系,但是这么一来,他倒是想通了为何没有人送来粮食。
想必林先生也被挟制住了。
可是是谁现的这件事情呢?就连乖囡都不知道的事情,为何别人知道了?
元天正在深思。
元善嘉就开口道:“爹爹,我要进城一趟,必须保证师傅的安全。若是师傅不能安全的话,师公绝对不会有心情制作解决疫病的药物,而没有这种药物,您就会陷入更加不好的境地!”
她认真地叙述着自己的想法,元天心里有一丝暖暖的感觉,这就是他的女儿呢,总是为他着想。
可是他拒绝到:“不行!你不能去。既然生了这件事情,那么说明城里更加地危险,你手无缚鸡之力,更加不能去了。”
元天绝对不会同意的,本来让乖囡留在营地里,就已经很危险了,现在若是又让她陷入云都的漩涡里,那她就很难脱身了。
元善嘉虽然明白他的苦心,可是师傅那里绝对要走一趟。
青玉堂传来的消息也不多,师公也不知怎么样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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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最终被元善嘉说通,尤其是当元善嘉展示了自己的轻功以后,他更加没法拒绝了。 ]
元善嘉得了元天的支持,很快就带着暗卫莲英和莲辉以最快的度回了城。
至于冉竹,就被元善嘉留在疫病区继续帮忙看顾那些病人。
不过几天没进城,云都就变得有些荒凉。
城门处的官兵有气无力地坐在阴凉处,往日来来往往的人群一个也没有了。
元善嘉走近了城门,那些士兵才让她们拿出进出城的证明。
幸而之前元善嘉就得到消息这几天进门需要牌子才行,一般人不许进出。
因此她也是准备充分。
她拿出红楼的牌子,称自己是去外地采买的胭脂水粉的,同时拍了拍自己的马旁边的箱子,打开让他们看了看,他们才允许进去了。
进了城,里面更加荒凉。
街道上有些摊子乱七八糟的,就像是被人打翻了一样,旁边的人店门更是紧紧闭着。
之前生意很好的茶馆也是连窗子也没开一个。
没有人给街道上洒水,炽热的太阳已经将街道晒出了裂缝。
元善嘉骑着马很快就到了红楼。
她隐隐感觉到有人跟着她,目前还不知道是哪一方的势力。
她暗中做了一个手势,让莲辉去查查。
莲英莲辉两人的隐匿功夫了得,在元善嘉与两个守门将搭话的时候,他们就已经悄无声息地进了城。
红楼也是关着门的,一是天气热,二是云都情势有些紧张,别家都关着门,红楼也不能独立特性。
下了马,上前敲门,没人开门,跟着元善嘉的人有些迟疑。
又过了一会儿,元善嘉又敲敲门,这次倒成功了。
“谁呀?”门内有人应话。
不过那人离门有些远,所以才没有及时地来开门。
一般这个时候也不会有人来,所以看门的不免有些懒散。
她一边从门缝里往外看,一边还嘴上嘟囔:“谁这个时候过来?也不嫌热?”
“客人你有什么事情?我们红楼这几天闭楼整修,天气太热了。”那人声音有些老成,但是还是可以听出稚嫩的感觉。
她从门缝里看到是一个灰袍的提着两个箱子的中年男人,更加有些疑惑了。
这衣服看着就知道不是来听歌看舞的,难道有别的什么事情?
她想了想,觉得自己不能直接赶走了他,还是问问为好。于是她问道:“客人你若是有什么急事可以拿出证明自己的身份令牌,从门缝里塞进来,我拿给我们管事。”
这看门的是个憨丫头,元善嘉来过几次,也知道这孩子的性子。
这丫头小时候被拐卖的时候脑袋受了伤,后来被红楼救回来的时候便有些憨傻,做事总是按着“章法”来,学那些琴棋书画完全不过脑,最后只能看看门。
比如说,红楼的管事妈妈让她不能随便开门,她便每每都要看看门外才会动作。即使是早上开门的时候,她也总是要仔细地看看外面,才把门打开。
又比如,管事妈妈教过她若是有人硬要进来,就让那人把身份令牌拿出来。这憨丫头也每每这么做。
有时候客人来早了,她还没有到时间开门,那人想要进来。
她也会让那人给她身份令牌,即使她认识那人,也不例外。
元善嘉从怀里掏出牌子从门缝里塞进去,她感觉身后跟踪的人有些不耐烦了。
她嘴角带笑,有些嘲讽,有人是真正准备造反了,不过却让爹爹背锅,也真是够狠的!
没过一会儿,憨丫头便过来开门,“原来你是去南边采购胭脂的?管事说等了你好久了,红楼里面的胭脂就快用完了。”
元善嘉拍了拍身旁的两个大箱子,“这便是那些胭脂,不过这些只是一些样品,每个种类最多也就三四个,想要多的还要等后面的车队回来。我是怕红楼的姑娘们没了胭脂用,快点送了一些回来。”
这些话都是在门口说的,憨丫头并不知道其中利害。
这些话实则是对着后面的跟踪者说的。
元善嘉和憨丫头逗笑了一会儿,又给了她一盒成色上乘的胭脂,才进了里面。
云都红楼的管事妈妈姓候,名叫候灵丽。人如其名,是个伶俐的人,不然也做不到云都红楼的管事妈妈了。
候妈妈在见了元善嘉的令牌后就等在了屋子里。
“小姐。”她十分恭敬。
其实来了云都不久,元善嘉就见过候妈妈了。
可能是云都的气候养人气质,候妈妈和郝腾飞一样有些不甘于人后。
不过候妈妈做法却是和郝腾飞不一样的。男人和女人的想法总是不一样的。
郝腾飞是想要自己掌握大权,而候妈妈则是想要充分地傍上元善嘉这条大腿,让自己的权利更上一层楼。
因此候妈妈在应对元善嘉的吩咐时,也更加地用心。尤其是在得到郝腾飞消失的消息时,她对于元善嘉的敬畏又多了一些。
因此元善嘉对于候妈妈还是比较信任的。
“师傅情况如何?”元善嘉率先问道。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师傅可是怀了小宝宝的人,不能出一点点事情,不然她很难原谅自己。
“先生她很好,吃得好睡得好。”候妈妈说到,神色有些怪异。
作为管理阶层的核心,她在前不久知道了雅伦大家的身份,是他们红楼的创建者。
现在红楼已经有将近三十年,以雅伦大家的大致年龄推算,也就是说,创建红楼的时候,雅伦大家才几岁。
候妈妈对此十分佩服。自己几岁的时候还在学习认字呢。
“吃得好睡得好,她没被抓住?”元善嘉问道。
不过若是被抓了,师傅估计也能吃好睡好,前提是没怀孕。
这怀孕后,她的脾气在一盏茶的时间就可以变化五六次,若是被抓了,绝对很难吃好喝好。
“是的,小姐。先生在被人设计之前,我们就得到了消息,因此就派了一名替身前去。”候妈妈解释到。
她心中暗道,幸好她楼里有一位和先生的长相有些相似,身材也有些相似的人。再加上先生身边那人出神入化的易容之术,一个和先生相似的女子便出现了。
除了亲近的人,根本就每人能够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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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傅没有事情,让元善嘉好过了许多。
“梅先生呢?”元善嘉又问到,“他现在在何处?”
候妈妈并不知道梅先生的真实身份,甚至不知道雅伦大家怀孕的事情。
所有元善嘉有此称呼。
候妈妈也只以为梅先生是小姐请来研制解决疫病的神医。
她高兴地回答道:“梅先生依旧在之前的庄子上呆着,据说研究药物已经到了最后的关头,很快就可以研制出来了。”
能够研制出来是最好的了。那些得了疫病的人离云都实在是太近了,让她有一种不安全的感觉。
若是这梅先生能够将克制疫病的药物研制出来,可是造了很大的福!
元善嘉听了也很高兴,眼角上扬,有些惊喜地站起来,“已经快研制出来了吗?那就好!”
这样子她就更有信心背水一战了。
元善嘉眯眼笑笑,像只小狐狸。
她又说道:“云都最近可有什么流言?”
她之前让冉竹下令去把爹爹谋反的流言传的广泛一些,最好全国上下都知道了。
所谓三人成虎,说的人多了,肯定会有人相信。
一旦相信的人多了,最后真相出来,才能更加打击敌人。只不过会委屈爹爹一段时间了。
但她自己也有信心保护爹爹,她已经让甲一去保护他了。
甲一的能力不是一般人能够比得上的。
就算是莲英莲辉也比不上,因此她跟在爹爹身边是最为稳妥的。
虽然甲一是个面瘫,但事实上却是一个十分话唠的人。
只不过她曾经受过伤,导致不能说话说多了。而且据师傅所说,肯定伤害了面部神经,导致无法做出表情来!从而变成了一个面瘫。
而且甲一不到武功好,而且做事仔细,观察力敏锐,若是有人对爹爹又恶意,很容易就会被她现。
元善嘉仔细地思索了一番,觉得这次后面太子云玉祥肯定是有份的,李氏也有份,不过以李氏的风格,估计把柄已经处理的干干净净。
至于云玉祥,虽然能力不错,各方面处理的不错。但是苟于林那里已经给他拖了后脚。
甲一从苟于林那儿得来的名单,用起来效果肯定不错,可以从中策反一些有用的棋子,在关键时刻可以反击一耙。
流言扩大是在元善嘉的授意之下的,所以她并不担心。
候妈妈皱了皱眉,倒是有一件事要说的。
“小姐,属下听说了一个流言,对于您的名誉有碍。这流言传播得有些广,属下正准备汇报给您。”
元善嘉眯眼,与她有关?是元善琪又起了什么幺蛾子?
她颔示意让候妈妈继续说下去。
“是这样的,因着云都的情势紧张,外面传了许多元将军就要谋反的流言,还传播得有鼻子有眼,因此虽然红楼没有开门。但是属下还是增了一颗心,派人去外面打探消息。”她说道此处顿了顿,看向元善嘉。
得到元善嘉赞许的眼神,她才心中暗自高兴地继续说。
“毕竟人总是要出来采购吃的用的,总会有人聚集到一起,谈谈八卦。很多人都提到了太子殿下对您有爱慕之情,屡次三番去拜会您,都被拒之门外。又说您傲慢无礼,连太子殿下都看不上,指不定看上了上面的位置。”说到这儿,她怕元善嘉动怒,忍不住看了看她。
元善嘉在原地走了几步,脑海中思索着云玉祥的用意,现候妈妈停了,便说到:“继续。”
候妈妈观察元善嘉的表情,现并没有动怒,只是在深思。
心里不免高看了几分,觉得自己之前没有做错,跟着这样一个人,之后她的前途才会更大。
她又恭敬了几分,继续道:“而且他们将这件事混着大将军造反的谣言,说是大将军因为您十几年没在身边,对您愧疚万分,因此想要您成为最尊贵的女人。而最尊贵的女人无外乎皇后了。可是皇上不愿意费了皇后娶您,大将军一怒之下便要造反。”
“有人信了吗?”元善嘉嘴角含着笑容。
这个牵扯倒是大呢。云玉祥将他自己也扯在里面,是觉得自己最后可以置身事外,顺便宣扬一下他的痴情?
亦或者只是为了让爹爹造反更有说服力?
那些信了的人也真的是好笑,他们以为的好的东西,便一定会所有人都喜欢吗?
呵!她冷笑一声。
候妈妈听到这声冷笑,打了一个寒颤,觉得自己要小心些。
她在脑海中汇总了一下之前得到的消息,现信了的人倒是不多。
候妈妈想明白了,回答道:“信的人不多。”
“哦?”元善嘉挑眉,有些好奇,竟然会不多?
原来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元善嘉乃是雅伦大家之徒,当年雅伦大家可是拒绝过成为皇后的人。
甚至有大家族的继承者向其求婚,也没有人成功过。
那么作为雅伦大家承认的关门弟子,人们可不信她会想要成为当初她师傅拒绝过的皇后。
所以这些流言,尤其是元善嘉想成为皇后的流言,信的人着实不多。
反而有些人觉得元善嘉拒绝太子殿下太正常了。
当初雅伦大家连皇后都不做,如今元善嘉怎么会当一个太子妃呢?
元善嘉以手抵额笑了笑,“找不到还是拖了师傅的福。”
她无奈地摇摇头,便把这个放在一边了。
现在重要的是解决粮食和药草的问题。
而想要解决这个问题最好是先把林先生的事情解决了。
林先生既然与师傅有些关系,那么就要更加重视了。
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先见一下师傅,才好去见林先生。
元善嘉看了看候妈妈,问:“候妈妈可还有别的事情要说,可以一便说完。”
候妈妈想想,还是把自己刚刚得到的不确定的消息说了出来,“青玉堂似乎得了什么消息,可是他们传递消息的渠道不知为何被人拦截了。属下在刚刚收到了隐约的暗号,还没有去探查。”
“被拦截?”元善嘉眯眼,难怪近几天没有给她传递消息。
她还以为这邓心宇也和郝腾飞一样,得了一些权利,就看不清自己的位置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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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得了候妈妈的提醒,仔细思索了一下,青玉堂,林先生,师傅,这三者串联起来,也就是说,青玉堂是中间的纽带。
抓住了师傅与林先生关系的人很有可能是从青玉堂知道的。
青玉堂的令牌虽然是从师公那儿拿来的,但是事实上令牌的主人应该是师傅。
很有可能师傅在遇到师公后,嫌弃麻烦,所以将令牌给了师公。
这也可以解释为何师傅孤身一人闯荡却能够全身而退了。
元善嘉想明白这些,决定亲自回一趟将军府,同时让莲辉去一趟青玉堂。不!暂时不能去,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
她决定先去见师傅一趟,看看能不能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然后再去见一见林先生。
雅伦大家在云都一处隐秘的住宅,潜藏在深巷之中,周围住的人也是一些没落的小家族,拥拥挤挤的。
沿着深巷走了很久,才到了地方。
只见宅门口的门只有五尺宽,连一个柱头也没有,户对也是没有的。只在门梁两边挂了两只红黑色的长体灯笼,灯笼下面的流苏黑中带黄,长长短短的,可见这灯笼用的时日已经很久远了。
元善嘉身边没有跟着别人,只是从候妈妈那里拿了地址过来,便径自过来了。
她上前敲门,过了许久,才有人在里面问道:“谁呀?”
元善嘉自然不会回答的,若是她回答了,就进不去了。
她观察四周没有人,才上前在门上敲了五下,三重一轻一重。
门里面的人也敲了三下,一轻两重。
元善嘉又回了两重,这才咿呀一声开了门。
“客人进来吧。”守门的是一个身穿藏蓝色衣服的老太太,她满头白,脸上的肉都耷拉下来,眼皮底下的眼袋松松垮垮,很沧桑。
元善嘉侧身进去,对着暗处的莲英做了个手势,让她在外面守着,以防万一。
那老太太不经意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元善嘉笑着回视了一眼,径自往屋内而去。
虽然外面看着很小,可是进了门,便会现里面别有洞天,并不是和别家一样的只有一个院子。
虽然大致一看,只是觉得院子精致一些。
但是事实上,元善嘉一看便现了院墙上的暗门。
墙上被人把隔壁几个院子都打通了,留了暗门来往,愿意里面也被布置得风景各异,每个院子的风景都不一样。
元善嘉大致地看了看,便被老太太阻拦了。“还请这位小姐不要乱走。”
老太太说话有气无力的,仿佛已经风烛残年,走起路来也是慢条斯理,可是元善嘉可不会小瞧她,能被师公派过来守着师傅,这个老太太本身就不简单。
她略带恭敬地点点头,“师傅在哪儿?”
老太太听这话,疏散的眉毛轻轻耸了耸,仔细地打量着元善嘉。
元善嘉依旧是一副男装打扮,不过不是之前的中年人的打扮,而是一个青年男子的打扮。
那老太太在她的****打量了一会,仿佛确定了某些东西,点点头,“这边来吧。”
她蹲下身,在地上随意摆放的石头上按了按,又将其中一块圆花石转了几圈,墙上便轻轻地开了一扇门。
老太太站起身,一点也不费力,抬抬手让元善嘉跟上
元善嘉跟了上去。
老太太虽看着年龄大,走起路来也是慢悠悠的,可是元善嘉却是快走了几步才跟上,
若是有识货的人仔细看老太太的脚,便会现这是江湖上失传已久的轻功诡步。
元善嘉若有所思地看了看,紧接着便跟上了。
又过了几个暗门,老太太才停下来,指着其中一个门说到:“里面便是了。”
元善嘉点点头,道了谢才进去。
隔得老远,元善嘉就看到自家师傅懒洋洋地躺在一张摇椅上,冉兰几个围着她,生怕她动作过大,摇翻了。
而她亲爱的师傅则在叫着无聊。
“师傅。”元善嘉叫到。
雅伦大家听了声音惊喜地跳了起来,惊得冉兰和看顾得几个麼麼一惊,连忙扶住她。
元善嘉也被她的动作惊了一下,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都怀了孩子的人为何还能如此跳呢?
又见她被旁边的人扶住,才感觉好了一些。
元善嘉嘴角带笑,又叫了一声,“师傅,看来师傅很高兴见到徒儿呢,徒儿也很高兴。”
雅伦大家本来准备扑过去的,她一个人呆在这里,已经快无聊死了。
虽然有好几个院子,但是她一点儿也提不起兴趣去看,为就那样罢了。
她听到徒儿的声音很高兴,以为外面的问题已经解决了,她可以出去了。
可是一看徒儿这脸色,知道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生,果然不出所料。
元善嘉的下一句便是,“不过师傅还是没有乖乖地听话呢,我会让那些麼麼一起进来的。”
她在进来的时候,看到之前
师公准备的一大群人了,那些人在各个院子里各司其职,看着也没偷懒。
不过既然师公是让她们来照顾师傅的,那么就该做好自己的工作。
那些麼麼是师公精心准备的,有的是专门做药膳的,有的是做糕点的,有的是力气大扶人的,有的是手好看专门给水果剥皮的,还有的是声音好听给小宝宝念书胎教的……
而现在进来的几个麼麼只是力气稍微大些,用来扶人的,根本没法管到雅伦大家。
她见徒弟要再让人进来,好想拒绝啊。
可是徒儿笑得很开心,她作为一个孕妇,还是不要拒绝好了。
暂不提元善嘉这儿与雅伦大家斗智斗勇,这边皇宫里,皇帝已经有些爆的痕迹。
他收到了越来越多关于元天“谋反”的证据了,而且都是十分有依据的证据,不是凭空出来的。
他将李太福赶了出去,他的心这时候有些慌乱了。
在元天没有传出谋反的消息之前,他是想方设法地削弱元天的力量,觉得他侵犯到了自己的权威。
可是当收到元天谋反的消息之时,他的心情十分复杂。
一是后悔之前为何不直接收了他的权利,让他如此做大。
二又担心邻国会不会侵犯自己的领土,西边的旱灾严重,若是没了元天的震慑,有人前来侵犯,那么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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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皇帝多么担心又多么后悔,云都的流言却不会减少,反而越传越盛。
元善嘉在见了师傅雅伦大家之后,确认了她与林先生之间的关系。
原来林先生是雅伦大家的嫡亲弟弟,比她只小三岁,可以说是她带着长大的。
直到雅伦大家十五岁,出山试炼,离开林家所隐居的地方,才与弟弟林子聪分离。
他们有十五年没有见面了,虽然知道彼此的存在,但是却从未见过面,只是偶尔通信,却也不刻意询问彼此所在的地方。
若不是元善嘉,他们可能一直都不会相遇。
至于青玉堂,则是属于林家的势力,每一个外出试炼的林家子女都拥有一块令牌,可以号令青玉堂的势力,通过青玉堂传递消息。
但是林家试炼的男子却是不可以大量借用青玉堂的势力,只能借用青玉堂的消息渠道,否则就算是试炼失败。
元善嘉得了些消息,便决定夜探将军府。不过能不能进去有点不好说。
先不提将军府自己的守卫,光是那现他们关系的人便是一个大忌。
偏偏师傅什么也不知道。
为了她的安全,也为了她不多想,根本就没有跟她多说什么。
不过雅伦大家对自己的弟弟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虽然没有得到什么消息,但可不觉得这会难道自己的弟弟,那可是她的弟弟。
元善嘉对于她的自恋已经习以为常,并不觉得奇怪。
而且林先生的确是一个智计了得的人。
夜,天高云淡,星辰璀璨,乳白的月光撒在房顶上,像是铺上了一层仙纱。
元善嘉带着莲英从将军府的密道进了将军府。
密道是临走前,爹爹为了以防万一说的。
密道有两个出口,一个在后院的一个靠近花园的荒废院子,一个在元天的书房。
书房那里有很多人把守,尤其是现在,林先暗中肯定派了更多的人在那里把守。
从那里出去,估计很难。
那么只有一个选择了,那就是从那个荒废的院子出来。
刚从那里出来,元善嘉便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她和莲英迅躲到了旁边的房顶上。
呵呵,没想到运气这么好,一出来就遇到了这么隐秘的事情。
李氏在和一个男人偷情!
虽然是晚上,可是却不是特别黑,月光就是一个极大的光源,照亮了整个大地。
所以那男人的长相可是清清楚楚地展现出来了。
云悠离,当今的贤王。
谁会想到他会到了这么一个地方偷情呢?
传言,贤王的挚爱便是他死去的妻子。
贤王曾经娶了一个妻子,那人是一个翰林的女儿,因着家里都是书香门第,她从小对于四书五经琴棋书画均有涉猎,也算是一个难得的才女,只是家世上并没有那么地强大。
但是就才学上,她还是配得上贤王的。
事实上,两人的确也很相配,她们婚后过得琴瑟和鸣,贤王可以说是独宠她,房里没有一个妾室,对她也是百般温存。
哪个女子不渴望有一个真心爱自己的男子?若能得到这般爱恋,她们是死也愿意的。
因此当那女子怀孕十月难产之时,那个女子毅然选择了保全孩子,她自己含笑而去。
而当时贤王疯狂地要御医保大的样子也经过许多人的嘴,流传了出去。
那孩子可能是因为难产,也没有活多久就去了,从此以后,贤王再也没有娶妻纳妾,至今已经十年了。
元善嘉想到这些传闻他钟情的人,以他为榜样找夫君的女子,她不由觉得好笑。
这只是世人知道的真相罢了。
而事实上的真相是什么?
事实的真相便是元善嘉眼前这一幕。
云悠离的确是一个钟情的人,不过这个钟情的人却不是他那个死去的妻子,而是,眼前这个女人,她爹爹的嫡妻,李氏李古琴。
云悠离的妻子本就照料的十分好,怎么会轻易难产。
若是云悠离真的想要保下她,怎么会保不住?就算真的出现意外,没能够抱住大的。
那么以云悠离贤王的身份,哪里会找不到珍贵的药材保住孩子呢?
无外乎只有一个原因,他是故意的。他不愿意留下一个不爱的女子,他不愿意留下一个他不曾期待的孩子。
云悠离就是这般一个冷清冷心的人,除了他爱的人,其余的人都无所谓。
当年,他母妃虽然只是一个江上渔家女,但是却因美貌被先皇纳入宫中,逐步成为了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他也因此是先皇最宠爱的皇子。
也因为这样,还是皇子的现任的皇上,利用其背后的家族千方百计阻拦他迎娶大家族之女,防止他拥有强大的外家,与他有争夺的机会。
尽管他从未想过要做皇帝,只想要带着心爱的人游历天下,可是这一切不过是一个奢望。
他不经意间展现出来的才能让当今皇上忌惮,在登基之后迅将他的爱人李古琴嫁给了一个没有根基的将军。
同时将他的封地封到了遥远的南边的荒芜地带。却又惧怕他在遥远的地方无法再被牵制,又以怜惜他的才能为由将他留在了云都,管理着不大不小的官员。
云悠离温柔地吻着李古琴,平常面色温和却又端庄大方的李氏,这时候早已经成为了一个依偎在爱人怀抱中的甜蜜小鸟。
她的脸上是幸福的光辉,散着迷人的气息。
岁月仿佛在两人的身上没有留下痕迹,年纪都已经三十了,面容却像是十几岁的人,只不过多了一层成熟的气质。
“离哥哥,琴儿好想你。”李古琴面带醉人的红晕,双眼朦胧地望着云悠离。
一双眸子在月光下变成了两汪清泉,让云悠离情不自禁地沉浸其中。
“琴儿,放心吧,我们很快就要在一起了。”云悠离温柔地抚摸李古琴的脸庞,眼里是自负的笑容。
当初皇帝既然嫉妒他的才能,却又找不到理由杀他,那么就要承担这个后果,承担他积累了如此之久后爆的后果。
元善嘉和莲英坐在房顶的死角处,看着明目张胆的两人,心里有些翻江倒海。
这两人便是前世造成元家一门灭族的人!他们为了自己的爱情葬送了别人的生命,葬送了别人的爱情,甚至有可能葬送了云国的江山。
对于他们来说,爱情即使是倾城倾国也在所不惜,可是对于她来说,这样自私的人怎么配拥有爱情呢?他们用这么多人奠定的爱情,怎么能够心安理得呢?
元善嘉的呼吸都有些急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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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英察觉到元善嘉的情绪波动,连忙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两人离得不远,而且夜里又安静,若是被现了,她们就要被灭口了。
元善嘉点点头,示意自己没事。
李氏和云悠离渐入佳境,没有感觉到元善嘉突然急促的呼吸。
他们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见面了,一见面自然是难舍难分。
何况两人的感情又不能摆到桌面上来,只能暗地里交往。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自然不会让人随意地在旁边围观了。
只是李氏派了两个麼麼在进这边院子的必经之处守着,以防万一。
周围却是没有什么人的。
元善嘉觉得好笑,这两人真是把将军府当作随随便便的地方了?竟然如此做派!
她嘴角无声地张扬着笑容,让人莫名地胆寒。
元善嘉摸了摸嘴角,他们两人的感情真是好。
这时,李古琴和云悠离终于吻得尽兴了,满脸都是醉人的红晕。两人仿佛又回到了年轻的时光,那般美好。
李古琴靠在云悠离的怀里,轻轻地说到:“离哥哥,琴儿真的好想你。”
云悠离没有回答,但是手上却紧紧地抱着李古琴,代表了他的心意。
“离哥哥,我已经告诉琪儿真相了。”李古琴靠在云悠离的怀里,温柔如水。
月色迷人,甚是撩人。
云悠离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怎么现在就把真相告诉琪儿了。
李古琴真挚地看着他,“元天前几天对琪儿做了那样的事,让她在太阳下暴晒,回来后整个人就脱了一层皮,现在她的皮肤还疼着呢!”
元善琪自从前几天去了龙栖山回来,整个人差点中暑。
而且脸上被晒得狠了,脱皮很严重!整个脸上就像割裂一样,很恐怖。
云悠离信息也很灵通,因此早就便听说了这件事,所以也有些担心。
他问道:“琪儿还好吗?”
李古琴摇摇头,“很不好,琪儿她之前就被那个小野种给破坏了心性,尽管杜麼麼及时地挽回,可是还是出现了问题。经过我这么长时间的锻炼,她倒是又好了一些。但是你知道的。”
她柔柔地看着云悠离,顿了顿,继续说到:“琪儿她从小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对于元天的宠爱就有很大的占有欲。而这次元天将她在外面晾晒了一番,让她很受伤,觉得她爹不疼爱她了,心情十分不好。”
云悠离叹了口气,紧紧地搂着李古琴,“都怪我,琴儿。若不是我没有足够的势力,怎么会让你们母女受苦。你告诉她真相也是对的。我们的女儿是我们掌中千娇百宠的明珠,不能这么沦为庸人。”
李古琴点点头,眼里尽是柔情。
元善嘉看着这对狗男女,心道真该让爹爹来看看你们的面目。
她重生回来便查探过两人的关系,查了五六年才查出他们之间的联系。
她又想到李古琴前世在爹爹入狱以后迅改嫁给了云悠离,元善琪也跟了过去,便觉得她们有什么关系,有些怀疑。
现在明了了,元善琪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而是云悠离的亲生女儿。
元善嘉又想到他们说到了野种两个字。
她猜测这两个字肯定是说她的。
那么也就是说她不是李古琴的女儿,但是她的长相跟二叔的长相一样又说明了她应该是爹爹的女儿。
但是究竟她是怎么生出来的,这就要问李古琴了。
据元善嘉猜测,爹爹?若是跟别的女子生过关系,那么他自己又不知道,而最后这个孩子还落到了李古琴的手里。
那么,很有可能就是李古琴利用了替身代替自己和爹爹圆房,每一次都是如此。
那么李古琴为了掩饰自己,在那个替身怀孕之时,假装自己怀孕也是绝对可能的。
元善嘉觉得李古琴真是好算计呢。
李古琴两人还没完,竟然在这个地方做起了缠绵之事,在月光下,两具胴白的身体不停地交缠分开,散着熠熠光辉。
缠绵悱恻的阿吟声断断续续地从李古琴的口中传出来,云悠离也出低低的喟叹。
过了许久,两人才依依不舍地分开了。
元善嘉看完了一整场活春宫,就已经过了午夜了。
她的双脚有一些麻痹,身上也被不怎么多的露水沾湿了。
“这贤王的能力倒是挺强的。”元善嘉讽刺到,脸上的讽刺笑容在月光下特别明显。
莲英双脸红红的,胡乱地点了点头,“小姐,我们还是快点……”
话还没有说完,便有一人出声了,“很好看?”
声音中饱含着怒火,似乎压抑着什么。
这声音有些耳熟,元善嘉想着,回头便见楚睿冷漠的脸。
莲英并不认识他,警惕地拦在元善嘉身前,低声说道:“小姐小心!”
楚睿忽视莲英,抬了抬手,便有一人上前拦住了她。
莲英不敢大动作,又看元善嘉对她做了一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才没有动作,反而跳了一步,小心戒备。
楚睿身穿着一身墨黑色暗纹长袍,手腕上搭配着一对黑铁护腕,长袍无风自动,有些白的皮肤在月光下泛着光芒,双眼幽深得让人害怕,如同黑夜中降临的死神。
元善嘉也是一身黑衣,不过只是一套普通的夜行衣,也没有什么点缀。
但是在楚睿的眼中却莫名地有一点高兴。
当然,他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他冷脸看着元善嘉,“怎么不回答,看得很高兴?”
他的眸子更加地深幽,仿佛一旦元善嘉的答案不能让他满意,他就会将她拆吞入腹。
元善嘉颇为谄媚地回答:“哪儿呢?我刚刚怕长针眼,根本就没有仔细看,而且那个老男人的身体怎么会好看呢?女人的身体又没有什么看头,她有的我也有。”
说话的时候,她依旧蹲在那里没有站起来,腿的酸疼还没有过去,站起来有些难。
楚睿观察到她不舒服的姿势,很了解她,上前轻柔地将她扶起来,“很酸疼?”
元善嘉点点头,龇牙咧嘴,“有点。”
楚睿小心地给她按揉了一番,“怎么这么不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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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着楚睿的人有些目瞪口呆,这还是自家主子吗?
竟然这么温柔?
莲英也感觉自己的脑子转不过弯来,刚刚还一副要杀人的模样,怎么一下子就变了?
虽然还是一副冷漠的模样,但是身上散的温柔的模样,却是难以忽视的。<〔<(?
揉了一会儿,元善嘉感觉自己的腿好了很多,才扶着楚睿问到:“你怎么会在这儿?”
他真是吧将军府当作自己的后花园一样,随便出入啊!
一看看他这副专业的打扮,便知道他可不是路过的。
楚睿整了整她有些凌乱的衣角,“我看到你回来了,所以就过来看看。”
元善嘉瞪眼,“你看到我回来了?”
诶?不对啊,自己现在是易容的模样,还是个男的,他是怎么认出来的!
楚睿淡然地笑了笑,摸了摸她的额头,“即使你化成灰,我也认得出来。”
他在外城的茶楼里看到她从城门进来,虽然是一副中年男子的打扮,但是他一眼就认了出来,那是他的小嘉。
所以他让人跟踪了她,现她竟然去了红楼。
那跟踪的人也被她现了,还让人反追踪,幸好那人反应及时,才没有暴露据点。
元善嘉可不信这个,人都化成灰了,那还能够辨认出来。
不过,她仔细想想,试探地问到:“城门后跟踪我的人有你的人?”
楚睿赞许地看着她,想不到竟然被猜到了。
他轻轻点点头,摸摸她的头转移话题,“你今晚回来干什么?你不是去龙栖山陪元将军了吗?”
他可还有些嫉妒呢,他颇为恶意地想了想元天。
远在龙栖山的元天打了一个寒战,从睡梦中醒过来,有些疑惑。
这么热的天他还打寒战,莫不是生病了。看来明天要让御医看一看。
暂不提元天,元善嘉这边。
她拍开他像是摸狗一样的手,她的型都被弄乱了。
“你想干嘛?”元善嘉警惕地问,双眼大大地瞪着楚睿。
楚睿有些受伤,这是不信任他吗?
他收回手,双眸暗淡。
元善嘉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不就是不让你摸我头吗?你干嘛这么沮丧?”
又看他实在是沮丧,不由地想到了小石头小时候的模样。
她想了想,还是说道:“你实在想摸就给你摸吧。不过不要太用力了。我的头都散了。”
元善嘉的头又黑又亮又滑,质十分好,但是梳起来的时候特别麻烦。
刚刚楚睿摸了那么一下,就已经有些头溜了出来。
楚睿现自己误会了,耳朵有些红,瞬间害羞了。
“我刚刚问你回来元将军府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吗?需不需要我帮忙?我听说疫情又严重了。”楚睿生怕有人看出来,连忙问到。
元善嘉并没有注意到他耳边的一丝红晕,她点了点头,“龙栖山那边有些缺乏粮食和药材,照理说,林先生应该会把东西送过去才是,可是粮食已经告罄了,还没有送过去。而皇帝又不管,根本就是全部压在爹爹身上。”
说到皇帝的时候,元善嘉的眼里透露着寒光。
都是因为皇帝的原因,才会如此,不然何至如此地步?
皇帝又不是负担不起这些难民的粮食,可是偏偏故作不知道,就是不出手。
而且他就赌着爹爹不会将这件事情传扬出去吧?
而且本来她将这些难民悄悄地护送上了云都,就是为了让皇帝警醒。
可是没想到皇帝已经昏庸到了如此境地,真是好笑至极!
现在还想要好好举办国宴,也不过是徒增笑话罢了。
她倒是要看看他的国宴最终会是怎么样的,还会不会像前世一样宏大了。
楚睿点点头,他也听说了这件事情,也觉得云皇办事不地道,故意为难人。
“我陪你。”他惜字如金。
于是他就陪着元善嘉去了林先生的院子。
可惜的是林先生并不在院子里。
他院子里只有林大呆着,至于林生则也是不见了。
林大见了元善嘉吃了一惊。
但是看到元善嘉拿出了一块令牌,确认了一下,他便跪下,“参见令主。”
没错,这块令牌就是青玉堂的那块令牌。
只要拥有令牌的人便是令主。
要说为什么他们不怕这令牌落到了敌人手中呢。
这令牌上有一种毒药,若是没有提前服了解药,那么接触到令牌脸上就会紫色中毒痕迹,长期佩戴令牌必定会死亡。
林大有些疑惑,这一代林家出来试炼的目前应该只有大小姐和少爷两人,也就是说应该只有两个令牌才对,可是这一块令牌是从哪里来的?
元善嘉开口道:“是师傅让我来的。”
林大见过元善嘉,因此对于她的声音很是熟悉。
“二小姐?”他还是有些怀疑。
不过元二小姐是大小姐的徒弟,的确可能接手了令牌。
“嗯。”元善嘉点点头,收起令牌,环顾四周,“林先生呢?为什么不在屋子里,反而是你在这儿?”
林大恭敬地回答道:“回二小姐的话,少爷他已经知道是谁绑架了小姐,那人请他赴会去了。”
元善嘉分辨了一下,才明白他说的小姐应该指的是雅伦大家。
“林先生单枪匹马地去了?”元善嘉问到,颇为担忧。
林先生是师傅的弟弟,若是出了什么事,师傅肯定会伤心。
林大摇摇头,否认道:“还有林生,他一起去了。他的武艺绝对可以保护少爷,何况少爷的武艺也是非凡。”
和雅伦大家一样,他对于自家少爷的能力还是很信任的。
元善嘉敛眉深思,既然师傅和林先生的随从都这么认为,那她也没有必要多担心什么。
“那林先生知道师傅没有……”后面的话意犹未尽。
若是林大知道真相,那么就一定知道是什么意思。
林大轻轻地点点头。
屋子里面一直没有点上烛火,两人谈话都是在月光下进行的。
楚睿安静地呆在旁边,当个背景。
林大只是一开始的时候看了他一眼,便没有多看。
对于他来说,二小姐是小姐的弟子,小姐将令牌给了二小姐,就说明小姐绝对信任二小姐。
而这人既然是二小姐带来的,那么定然是值得信任的。
元善嘉若是知道他的想法逻辑,也应该感动一下。
可惜她不知道。
她只是想知道自己想要知道的东西,可是林大一直不了开口。
“林大,林先生派去龙栖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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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黑夜里,月光并不吝啬,透过窗纸照进屋子里,元善嘉可以清楚地看到林大脸上的表情。
那是担忧的表情。
林大说:“少爷派人送去的粮食在半道被人劫走了。后面又紧急筹备了粮食,但是却出现小姐被绑架的事情。那人勒令少爷不准再送粮食过去,不然就撕票。”
他摸摸脑袋,很担忧,那批被劫走的粮食是用将军府的银钱买的。
将军府可以挪用的银钱已经用的差不多了,这个时机,粮食价格大涨。
即使是平时最便宜的粗粮,现在也要十文钱一斤了。可见物价长得有多么地快了。
后面这一批准备着的粮食,已经是少爷挪用了他自己的资金购置的。现在还没法送去将军那儿,将军那儿的粮食应该已经告罄了。
那暗处的人是要置将军于死地啊!
元善嘉敛眉,“林先生知道是哪位吗?”
能做出这种事的,她除了太子想不出其他人。
林大摇摇头,“属下不知,少爷没有说过。”
他只记得少爷在书房了静坐了很久很久,然后就按着那份帖子所在的地址出发了。
因此他也不知少爷究竟是知道了,还是不知道了。
不过以少爷的聪明才智,一定是知道是谁的。
这是一个林先生的狂热分子。
他陷入了崇拜的情绪之中。
元善嘉无语,问:“林先生可有说什么打算?”
林大回过神,摇摇头,少爷没有说有什么打算,但是他想了想,又开口道:“少爷之前让林生传了消息下去尽最大可能收集粮食以及药材,紧急准备的粮食还没有送出去。”
不过让人收集粮食已经是前几天的事情了。
元善嘉点点头,脸上带着深思,林先生不可能不做准备的,究竟是做了什么却没有让林大知道,还是林大故意隐瞒?
她观察林大的神色,也看不清楚细节。
“等林先生回来后,你就跟他说龙栖山已经断粮了。”
林大点头。
月亮已经开始落下,天色已经准备着黎明的到来。
元善嘉没有得到什么太过有用的消息,便带着楚睿离开了。
楚睿从一开始就没有说过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元善嘉。
几人的身手都不错,再加上有楚睿的帮助,元善嘉出府更加简单了,都没有经过荒院的暗道。
那里毕竟是将军府的暗道,是爹爹的秘密之一,小石头作为一个外人,她可不能在没经过爹爹的同意之下让他一起进入。
出了将军府,两人便分开了。
楚睿望着元善嘉毫不留恋的背影,狠狠地握紧了拳头。
饶是他自己这么冷心冷清的,也觉得这丫头真是狠心,转身一点儿也不带迟疑的。
站在阴影处看了好一会儿,直到打更的人从将军府的街道走过,他才转身离去。
元善嘉其实对于楚睿肯定是有感情的,而她也不是小儿,自然知道楚睿对自己也有感情。
可是,就像她曾今说跟师傅过的话,所谓的爱情并不是她人生的全部,她要的不是倾国倾城的爱情,她要的是相濡以沫的温馨。
就像以前在街上看到的老夫妻一样,会有吵架,老太太很尖刻,老太爷也很暴躁,但是当外人欺负老太爷时,老太太立马就护短;当儿女不理解老太太时,老太爷立马就怒斥儿女。
这种可能不算是那些纯正的爱情,可是却让人心中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不想自己重活一世,最终再为了个爱情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的。
她现在唯一的念想就是不让前世的悲剧重演。
那场闹剧已经近了,近了。
时间飞逝,几天,不过是转眼即逝。
虽然一波三折,但是因为有董长乐和费文的协助,元天成功地收到了林先生捎来的东西,还有红楼送来的东西。
可能是没人想到红楼会送东西过来,在路上打劫林先生粮食的人竟然没有反应过来,一路上都很顺利。
有了粮食和药材,众人的希望也大了一些。
后来元天更是哈哈大笑多次,心里高兴。
只因梅先生将彻底治疗疫病的药研制出来了。
“梅先生不愧是一代神医,白衣圣手,不负其名!”他毫不吝惜赞美的言辞。
对于他来说,能够研制出治疗疫病的药物,别说让他赞美几句,让他给这个赞颂录记载他的功德都可以。
得了药,疫病竟然一天天好转。
龙栖山的人们更加有了活着的动力。不管年龄老少,不管是怎么样的性子,会千里迢迢来了云都,怎么会不想要好好活着呢?
幸而得病的人并不是特别多,只有100多人,药草什么的,本来就是煮一锅,可以捞出好几碗的。
因此将着之前的药材,再加上后来林先生送来的药材,也不紧不慢地让大部分人的病情好转,甚至小部分人已经有痊愈的趋势。
元天的欣喜溢于言表。
他不是为自己可以活着过去而感到高兴。
而是为了这些能够活下来的人感到高兴。这是活生生的生命,是活生生的呀!
不是战场上那些残肢锻炼、裂肚断肠的士兵,他们为国捐躯,连救都救不回来。
元天狠狠地握爪,准备大干一场,好久没有升起这么大一股豪气,仿佛自己什么都能够干成功。
可是这个时候,董长乐却来报:“将军,我们药材已经快告罄了。”
元天皱眉,惊疑道:“之前林先生不是才送了一批药材过来的,怎么用得这么快?”
林先生因为之前的原因,这批药材送得比较多,就怕之后出现什么问题。
董长乐一身黑衣,正常情况下是看不到污垢的,可是现在却是凝结成了一块一块的。
头发也是如此,好几天没有好好洗过了,天气热,水源珍贵,不能随意浪费。
仔细闻,肯定能够闻到酸臭的味道,很销魂。
董长乐木木的脸上已经变成了满满的担忧,解决疫病的方法已经出来,可是现在却没有了药材。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是再好的方子,没有药材,能有什么用呢?
而且那些御医们就像一只只鹌鹑一样,缩在自己的屋子里,研究着书籍药典。
他们知道了梅先生的配方后,还不止一次地阻止,觉得云国最好的大夫就在皇宫了,他们都没有研制出来,那个什么梅先生还能研制出来,他们小看梅先生不说,还有人出演侮辱。
石犀当时留给了那个倚老卖老的老家伙一拳。
他们这些人也是活得久了,在皇宫里呆久了,收到了太多人的恭维,便觉得外头的人都是没有什么真材实料的。
若是他们知道梅先生是白衣圣手,估计连个屁也不敢放,哪还能在这儿置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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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材出现紧急危机,即使有红楼送来的药材,也很快被用了。[ 〈〈
元天有些愁眉苦脸。
在林先生送药材来的时候,他就已经被告知可能下一批药材会有点晚,周边能被他买来的药材已经买了。
有些药商就打着灾年的主意呢。
每一次灾年,既是一次灾难,也是一次机遇。
看准了机遇的人,便会成为少则一方富,多则全国大商。
因此即使林先生拉出了元天的旗号,甚至是皇帝的旗号,也没有多买到药材。
那些人逼急了也就一句话:我们药材也不多了,你总得考虑城里百姓的身体。
他们说得不无道理。
天气炎热,城里也有好些人都得了暑病,虽然不能和疫病相比,但是也需要长期的治疗,需要大量的药材。
就算是他们有些人愿意卖,可是坐地起价,说的就是他们这些人。
以元天的资金早就已经用完了,林先生的资金也在快消散。
青玉堂的资金现在他根本动不了。
青玉堂出现了内奸。
那内奸十分了解青玉堂的一切,无论是购置,还是一些暗中的布置,都知道很多。
林先生那天赴会之时,见到了一个陌生的人,那人长得鹰钩鼻,斜挑眼,眼皮是单的,长相有些阴郁,透露出一股女性化的感觉。
但是这人并不是林先生认识的。
他原本以为有可能是太子一党的人,但是他观察那人的穿着打扮,明显不是长久呆在本地的人的作态。
反而像是,青玉堂总舵那边的风格。
那人眉宇间透露着痛苦,仿佛痛失了爱人一般。
他面对着林先生笑得有些狰狞,似哭似笑,“你们这些令主做过些什么?凭什么随意地就把人杀了?”
他就像是一只痛失了伴侣的野狼,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狠劲,在孤原上徘徊。
林先生有些不明真相,他当时只是眯了眯眼,便回答道:“有些人越了权,自然是该受到惩罚的!”
他脑海中回忆着最近青玉堂死去的人。
青玉堂死去的人每天都有,送镖难免会有伤亡,即使是实力强大的青玉堂也是不可避免的。
死去的人会得到丰厚的抚恤金,可以让那些死去的人的家人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好日子。
可是看这阴郁男子,死去的应该不是普通的弟子。
可是高层死去的并没有。
林先生的脑子转动得极快,迅想出了无数种可能。
不对?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
在前一段时间,青玉堂的原来的堂主郝腾飞消失了,生死未知,但是通过种种迹象表明,他死去的可能性极大。
林先生望了阴郁男子一眼,心里飘过一丝猜测。
面前这人和郝腾飞有情,这男人很有可能是从总舵赶过来的,而这个郝腾飞已经在云都呆了好些年了,可见他们认识的时间不短了,而这种短袖之癖似乎也不短了。
阴郁男子没有想到林先生会猜测到他的身份。
大约也是不在乎的,对于他来说,爱人的消失绝对不简单。
若不是他听到了舵主的谈话,派遣雷辰前来接班,他该被蒙在鼓里呢!
他连夜赶路,以最快的去度到了云都,现自己的爱郎已经消失了,一点儿踪迹也不剩下。
他在半个月之前还收到了他的书信,正在与他抱怨了。为何令主会如此年轻,还是个少女呢!
现在爱郎却已经不见踪影。
他的爱郎啊!虽然他们的感情是不为人知的,虽然没人知道他们真实的关系。
但是他们的爱已经越了许多,即使是异性之爱,他们也坚持了那么多年。
就算是爱郎在外面有了女人,他也不在意。
那些女人不过是生育的工具,她们那些恶心粗陋的**根本不配得到爱情,只是一次次无情地被捅穿。
而他,他却可以将爱郎压在身下,他雪白的软嫩的皮肤,在被他欺负之时变得粉粉的,每次都让他爱不释手。
今次,他偷听到舵主说话,却能够走得那么快。就是因为他已经做好准备到云都陪伴在自己爱郎身边。
为了爱郎的面子,即使是扮作是女人,他都可以接受。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苍天要这么折磨有情之人呢?
若是雅伦大家知道了这人的想法,定会捧腹大笑。
男男之爱?难道他还没有想清楚吗?那郝腾飞与别的女子同床共枕,让他多么地痛苦,他竟然全然不在意。
不过是一个痴人!
林先生并不知道这些。
但是有了猜测,他便据此推论了许多东西,甚至推演出更多的东西。
比如,这个阴郁男子应该掌握的权利比较大,不然怎么可以越过代理堂主邓心宇调用消息渠道,甚至自己还带了许多人马过来。
林先生最终还是从这人手里安全地离开了。
一是他有令牌,这阴郁男子约他的地方是青玉堂的某处宅子。
二是林生的武功很好,林先生功夫也不错。
三是阴郁男子不愿意直接杀死这些可能害了他爱郎的人,他要让他们痛苦,一直痛苦地看着。
因此林先生即使有令牌,目前的作用也是不大,很难拿到足够资金购置药材。
那些药材商胆子还真是大,也不怕城外的疫病爆过头,传到了城里。
他们早就将自己重要点的东西传到了别的地方,很多有用的药材也囤积在别人不知道的地儿。
他们可是要大赚一笔的人!
元善嘉也知道这些状况。
心道:青玉堂这边不行,可是红楼那边目前却是可行的。
红楼早就在元善嘉的号召下,在多年之前便挖了地窖,收集了大量的东西了。无论是吃食米粮,还是穿着等生活用品,都收集了不少。
而且除了红楼,她还有暗卫的存在。周围几个城都藏匿了许多东西,若是需要,两天之内就可以运送过来。
不过,元善嘉并不准备这么便宜皇帝老儿。
他什么都没有出,却想要在最后占上大头。
爹爹把治疗疫病的药物已经研制出来这一个消息传了上去,可是朝廷连个响儿都没有!别说药材了,就算是普通的粗粮也没有人送来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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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的气氛有些紧张,街上多出了一些巡逻的御林军,城门口也开始戒严。〔 ?
整个云都已经在装饰着大街小巷,准备迎接国宴的到来。
可是往年欢庆的气氛不复存在,整个城市都有些凝重。
往年开开心心准备各种东西的小商贩们都有些迟疑不定,不敢准备多了,就怕到时候血本无归。
皇帝也有很大的变化,尤其是他经历过刺杀以后,似乎更加地荒唐了。
但凡有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缩了起来。整日里除了上朝,连后宫也不去了。
甚至更加地迷信了,从前只是偶尔请和尚进宫谈几句话,现在却是召集了许多炼丹士给他炼制长生不老药。
国宴就在六月二十七日,现在已经是六月十五了,只有十天左右的时间了。
皇帝在朝上了一通火,有传言说他要怪罪于元天元大将军。
别的国已经66续续地前来云都。
出国和东国的使者一个月前就到了,让他们很是看了一场好戏。
别的小国附属国也不敢怠慢,都在云国境内了,有些也已经到了。
虽然旱灾、疫病都让人担忧,但是国宴却是要如期举行。
所以工部的官员心惊胆战地监督着平民百姓。
因着要将大街小巷打扫干净,还要布置好,很多百姓都被官府强制出来帮忙,必须要人监督。
人聚在一起,难免会八卦一些。
百姓普遍穿的衣服都是灰色或者褐色的麻布衣服,料子一般,质量很好,怎么磨都磨不破,一穿可以穿很多年。
一个男人眼睛细长,散着精明,只见他一边在房顶上打扫落叶尘埃,一边偷偷摸摸四处张望,像是在做见不得人的事情。
旁边和他一起打扫的打扫的男人正将两片瓦片摆正,直起腰来,捶了两捶。
“啊哟,好久没有这么累过了,我家婆娘哪里舍得我做这些?”他抱怨着。
这人一副吊丧眉挂在脸上特别地显眼,让人看了便觉不爽。
尤其是当他抱怨的时候,更是一股阴气从人背后袭来。
他又看向眉眼细长的这个男人,拍了他一爪,“嘿,你在干嘛?听到我说话没有?怎么都不答应我?”
眉眼细长的那位打了个哆嗦,后退了两步,看着吊丧眉心道:果然是如同传言一样,和这人呆着,总有一种不详的感觉。
而这八字眉他家婆娘又是个能干的,偏生就喜欢他,对他好得让人嫉妒。
不过这周围也就他与自己靠得近,自己得了八卦,又实在是忍不住,不吐不快。
他咽了一口口水,眼睛悄悄地看了看周围,“老哥,我怎么干忽视你?我这不是听了个消息,想和你分享一下,顺便提醒一下您老哥早早做些准备。”
八字眉男人摸了摸他的耷拉着的眉毛,不屑地斜了他一眼,“你能有什么好的消息?若是你都知道了,那我早就知道了。”面上不愿意的样子,却不由自主地凑上去,耳朵伸得长长的。
眉眼细长的男人也是了解他的习惯,看他不自觉的摸眉毛,便知道他想听。
便也不再卖关子,笑嘻嘻的说道:“老弟我不是有一个亲戚在静王府里面当差吗?我就是从他那儿得来的消息。”
八字眉不耐烦地摆摆手,“你说就是,管他是从哪儿来的?”不过心里却是有些好奇,静王府里面传出来的消息?肯定是什么闺中八卦,也许是那个静王妃的情人被抓住了,又或者是静王妃生的孩子不是静王的已经被确认了。
之前静王被带了绿帽子的秘事就流传了许久才散。
眉眼细长的男人故作忧心地说道:“我跟您老哥说了,您可别往外头说。”
八字眉男人撇撇嘴,敷衍地点点头,他只想快些知道这些八卦。
那人墨迹了许久才说道:“最近传的比较多的不就是元大将军要谋反吗?”
八字眉男人不耐地皱眉,手上没有停手,时不时地将瓦片缝隙间的树叶拔出来。
“这消息都是多久之前的了,也是那些没脑子的人才会觉得大将军会谋反。若是要谋反,也不会等到现在了。”他有些失望,还以为终于证实那个静王妃是个不守妇道的女人了呢。
眉目细长的男人神秘地笑笑,“我说的与元大将军也有关系,元将军不是被皇上弄去难民营守着吗?那些难民可是好多人得了疫病的。可是现在传出消息,那疫病已经有方法治疗了。”
八字眉男人撇嘴瞪眼,有些满不在乎,“能治疗是好事,反正也落不到我们头上。”
对于他来说,这些可没有什么好说的,对于他来说反正有利处不大。
“可是你不知道吧,有人逃出来了。”
“啥?逃出来了?”八字眉男人吃惊地瞪大眼睛,差点就叫出声来。
这可是事关他自身利益的。
若是那得了疫病的人心里不高兴、想不开,进了城,那可就糟了。
“怎么会逃出来了?元将军不管吗?还是真的准备造反?”八字眉男人低声问到。
元将军可守在那儿呢?那些人就算有天大的本事,能逃得出来?
一般情况下,他是愿意相信元将军的清白的,但是当涉及到他的利益的时候,他可就急了。
眉目细长的男人说道:“元将军也是无奈。听说他们已经断了粮草了。很久都没有粮草到手里面了。皇上从头到尾都没有派过粮草过去,一开始便是将军自己垫的腰包。现在那边断了粮草,你想啊,以元将军的脾气,定然是先供给吃食给那些难民。至于那些将士肯定是吃的特别少。这才有可能被人冲破了重围逃了出去。”
八字眉男人深吸一口气,“只希望逃出来的人没带着疫病,不然那可就不是什么好事。哎!这皇上究竟是办的什么事呀?难道真准备让人都死了,那疫病可不是说着玩的。有元将军愿意帮忙,他怎么还这样?”
“谁说不是呢?这实在是不地道,元将军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金人儿,本来就是平民百姓出身,身上能有多少资产?”
两人双双叹气。
谈着谈着都觉得自己应该准备一下,免得死了都不知道。
“你们两个人是干嘛呢?偷懒吗?”下面监督的人大吼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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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默默收了心思,任劳任怨地干活。[[〈
但是心里究竟是怎么想的,谁又知道呢?
就这么着,流言慢慢地扩散,传到后面,竟然是龙栖山得了疫病的人跑出来了,元将军也得了疫病,没有药,快要死了。皇上也不给药,肯定是觉得他功高盖主,早就打算着让他死了。
两天不到,人们的心里十分警醒,随时关注着那些大宅院的贵人们的动静,生怕半夜醒来就现人都走完了。
流言完全没有停止的倾向
,时间越久,人们觉得元将军出事的可能性越大。
往年这种国宴时候,不管生了什么事情,都是由元大将军坐镇。
偏偏今年却没有,肯定是皇上知道真相,知道元将军生病了,无法主持大局。
他们哪里知道,皇帝一方面有些想召回元天坐镇,一方面又担心之前的传言是真的。
无风不起浪,如果没有做什么越格的事情,怎么会出现这个传言呢?
六月十六,天气酷热难耐,离国宴又近一步。
元善嘉温和地给难民营的孩子擦着脸,心里想着流言大约已经传来了,若是皇帝不做出反应,她需要再添一把火了。
“常哥哥,谢谢你。”元善嘉帮忙擦脸的是一个六岁的糯糯的孩子。
皮肤很黑,脸上有雀斑,额头上有些疤痕,据说是北上的时候,别人抢吃的时一拥而上弄伤的。
元善嘉温柔地用拧干的帕子又给他擦了擦手,“小宝,不用谢。”
小宝虽然才六岁,但是却十分懂事,不比富贵人家的孩子,六岁还抱在怀里的都有。
旁边小宝的奶奶笑眯眯地坐在大石头上,连连道谢,“多亏了常公子,不然老婶子我真不知道怎么给这个皮猴子把脸呢。这些天吃饱了,调皮的很,身上总是弄得这么脏。”
她虽然说着抱怨的话,但是语气里却是满足的。
她这个小孙子是她独儿子的遗腹子,从小跟着她和儿媳妇长大,儿媳妇在来的路上为了给她和小宝抢一口粮食,被打死了。
死之前还紧紧地握着那块不大的馒头,都被捏成了紧实的一块了,硬得咬也咬不动。
可即使是这样,也依旧有好些人虎视眈眈地盯着呢。
那可是她儿媳妇拼命抢来的,只能给小宝吃。再加上小宝已经饿得都开不了口了,说话都没声音了。
她为了让小宝吃下去,把那个馒头在嘴里含了一下午,把皮上含软了,一点点地喂给小宝,才让小宝胃里有了东西,身上也有了活气。
因此对比之前的苦难,现在的一切都是让她满足的。
元将军是个好人,给他们吃的从来不是一碗水的粥,而是有一半米的稀饭,再加上一天一个馒头,偶尔还喝些肉汤,很多人的脸上都慢慢的有了肉。
即便是最近的稀饭有些少,但是所有人都理解的。
小宝听到了奶奶的话,嘟着嘴道:“奶奶,小宝不是皮猴子,小宝是为了练好武功才这样的!练好武功就可以给奶奶打肉吃!”
小宝握拳,想到将军说的自己只要练好了武功就可以把大老虎打来吃,到时候就不怕奶奶没肉吃了!
就算是回了老家,也不会让奶奶饿着。
小宝的年龄已经记事了,他还记得自己以前和奶奶还有母亲一起艰难的生活,外人总是欺负他们家没有顶梁柱,买东西时缺斤短两,卖东西时经常吃亏。
这都是因为没有顶梁柱,他深深地记住了这个词语。
在北上的路上,母亲也是因为是个弱女子,所以被欺负死了。
他虽然饿得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但是奶奶跟他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他听到了奶奶说母亲是为了他们而死的。他感觉到奶奶将母亲的手放在他的手上与他告别。
母亲的手依旧和往常一样是热热的,有点像太阳的温度,摸着很舒服。
可是他听得懂奶奶的话,母亲死了,他是不信的。
想挣扎着起来告诉奶奶,母亲还没有死,身体还是热得呢。不是说死了的人身体会变冷吗?母亲的身体还是热的!还没有死!
可是后来他才知道,那么热的天,母亲被晒在外面,身体依然是热的。
不但是热的,还是臭的,还是烂的,若不是奶奶强硬地拦着,后来又叫了几个人帮着她把自个儿媳妇烧了,那些丧尽天良的人都想要将母亲的尸体吃了。
小宝有些想法没法表达出来,但是不代表着他没有。
他要变得像大将军一样强大,那样奶奶就可以吃好多肉了!
元善嘉看到小宝眼中坚定的神色,笑着夸奖:“小宝真厉害!”
小宝得了夸奖,脸红红的,又看着自己奶奶,有些期待。
奶奶抹了抹湿润的眼角,欣慰地点头,“好好,我的乖孙,真是太棒了!我等着你学好了,给我打肉吃!”
她这一生还算幸福,虽然丈夫早死,但是丈夫在的日子里却是对她百般疼爱。
儿子从小到大都不曾让她多操心,反过来十分孝顺。
儿媳妇是儿子自己找的,但是却是性子极好的,十分能干,一个人都能顶起一门户来。
尤其是儿子得了和丈夫一样的病去了之后,儿媳妇更是一个人担起了一个家,即使再不好的条件,都让她和小宝吃饱了。
后来在路上也是一样,宁愿自己饿着,也要让她和小宝吃好了。
她想到这儿,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下来。
现在乖孙也说要学好武艺给她打肉吃,才六岁呢,就知道孝顺了,和他爹一样。
她撇过头,流下来的眼泪说不清是悲伤还是欣慰,也许两者都有。
小宝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急得不知道怎么办,“常哥哥,是不是小宝说错什么了?不然奶奶没什么那么伤心呢?”
元善嘉摸摸他的脑袋,“奶奶不是伤心呢,是开心!她很开心小宝这么孝顺,都感动得流眼泪了。小宝一定要好好做到自己说的话,不然奶奶的眼泪就白流了。”
小宝迷茫地点点头,几个小步跑过去抱着奶奶的胳膊倚着,“奶奶,小宝会孝顺你的,你别哭了,哭得我心都疼了。”
后面一句是他以前在大街上听到的,就学了来。
奶奶听了哭笑不得,眼泪便也停止了。
元善嘉也在旁边嗤嗤地笑,这孩子太逗了。
小宝奶奶无奈,“你从哪里学来的话,怎么对奶奶说呢?”
小宝摸摸头很迷茫,怎么了?他是从一对男女那里学来的,那个男的说了以后,女的就不哭了,难道他说的话哪个字用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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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没了太阳,只是有些闷热。[ ?[? [
人们从街道中间无精打采地走过,买东西的慢腾腾的,提不起一点儿精神。
“驾!驾!急报!快点让来!让来!”离城门老远的地方一个骑马的人带着滚滚尘土奔驰而来。
他手里举了一面令牌,反射着蓝色的光芒。令牌下面还有一面小旗子,是云国的国花紫薇花的图案。
守城门的士兵是御林军调过来的,眼神很好使,看清楚了令牌上的字,那是个一块紧急行使令。
在有急报的时候,用来过快关卡的,特殊制造,在很远的地方便会光,晚上会荧光,白天会反射彩色的光。
这个光芒也是有依据的,赤橙黄绿青蓝紫,越往后,越严重。
“快点让开!”御林军连忙拿出一个哨子用劲地吹了吹。
同时有两名御林军快地往皇宫方向跑去,在前面开路,“所有摊贩让来,出事概不负责!出事概不负责!”
他们的声音传得很远,很快外城的这条街就清了出来。
而急报的人更快,刚刚把街道清出来,他的马已经穿越了外城,到达内城的地界。
幸而反应快,人们都没有受伤,只是摊位收拾得过快,有些乱了,但是并无大碍。
而他们这时候也没了卖东西买东西的**,均对那个急报产生了极大的好奇。
买东西的和卖东西的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讨论着。
守门的御林军看着满地的灰尘,有些担忧。
那块牌子是蓝色的光芒,仅仅比紫色低一等级。
紫色代表着有人谋反起义之类的大事件,那蓝色就是代表着有颠覆国情的人或事情出现了。
哎!
这边皇帝还没有收到消息,元善嘉却已经得了具体的消息了。
西边的疫情加重了!扩散了三个乡了。
死了几千人了!
几千人!那是上百个村子的人!十几个乡的人!
元善嘉神情凝重,这疫病扩散得着实有些诡异。
并不是挨着的几个村子,而是隔了很远的村子。
等芸娘他们现的时候,已经晚了。这也害得芸娘半路返回了,没有按照她的吩咐到云都来。
与消息附着的还有芸娘的一份书信。
大致内容就是:小姐您身边肯定有很多人看着,她在或者不在用处其实都不大。可是那些可怜的人身边没有其他人了,若是她伸出援手,那些人也容易活下来。
另外,芸娘还得知了元天谋反的消息。
当然芸娘是不信的,但是芸娘觉得自己必须要做些什么帮助她,芸娘还说自己来了云都可能只会成为她的拖累,这不是她想要的!
元善嘉看完信,沉默半晌,才对着莲英吩咐道:“让人全力协助芸娘!”
芸娘是从小与她一起的,也算是她的亲人,她不愿意自己一不小心就丢了。
皇帝很快就的了消息,没过半个时辰,太阳才刚刚落下去,便有人过来请元天去皇宫面见皇上。
元善嘉看着那公公有些奇怪的脸色,悄悄地塞了一个红包,“元将军年纪大了,没法再多折腾,万望您照顾着。”
元天哭笑不得,合着自己在女儿眼里就是一个老头子?
但是女儿的贴心还是受用的。
那太监像是有些奇怪,表情有些冷漠,又似乎有些迟疑,最终他还是收了红包,略略开口道:“傍晚的时候有西边的消息传来了,皇上让奴婢过来接将军。”
元天拧眉,心口一紧,西边又有消息?这不是什么大吉之兆。
他根本没有得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元善嘉挑眉,最终将自己得来的信息递给了元天。
元天接过去,没有当场看,上了车子,他才打开看。
这一看就不得了了,他的胡须都翘起来了,疫情扩大,才多少天呢?
不对,之前的消息传过来的时候已经大半月过去了。可是这次的消息却是四天之前的。
也就是说,那个骑马的到云都只用了四天的时间!
元天深吸一口气,自己有什么可动怒的,怒气过后最后得益的又不是他!
元天一去就去了一夜,回来的时候就带了粮草以及药材回来。
元善嘉等了一夜,没怎么睡好,一听到外面的动静就出来了。
元天拖回来的粮食就有四车,药材也有三车。
都是装得满满的,上面还有户部的封条。
“董统领你和副统领一起把东西归置好,再到我帐篷里来,我有要事相商。”元天吩咐道,外人看不出他的脸色,元善嘉却觉得他很担忧。
营地里的百姓看见元天出去一趟就拉回来这么多东西,一面觉得自己能够好好地活下去,一面感动得要哭。
将军不愧是将军,这么难的情况下,还去给他们找来了粮草和药材。
即使后面听说了是皇帝恩赐的,他们也觉得若不是元将军,皇上怎么会送这些东西,之前皇上可是没有送来一分粮食的。
他们知道的可清楚了!
当然,他们之所以知道得那么清楚,是因为元善嘉故意让人说给他们听的。
爹爹既然做了这么多事情,就该让人知道!
粮食和药材都是装好的,归置起来十分方便,搬到地方放好就是了。
因此两人的动作很快,元天喝了一盏茶的时间,那边就差不多完了。
董长乐和石犀进来,脸上一改之前的愁色,有些欣喜。
御医这批药材大约可以支持到得疫病的人痊愈了。
虽然太医院这么多御医都来了,却没有做出任何有用的事情来。
但是他们的医术还是在的。在知道病情,知道治疗方法,知道治疗药方的情况下,若是还不能判断的话,那他们这御医也是白当了。
元善嘉本来陪着元天坐着的,她一手支撑着脑袋,有些头疼,昨晚睡得太晚了,又没有睡安稳,让她很难受。
不过现在她也睡不着,只是闭目养神。
听见门口的动静,她懒懒地挣开双眼,四周看了看,准备出去等着。
“常乐你不用出去。”元天开口阻止道。
元善嘉疑惑地看向他,怎么今天这么难得,商量事情的时候没让她退下去,似乎是让她跟着旁听的意思。
元善嘉抹了抹眼睛,心中暗自想到,莫不是因为她昨天给他的消息,所以他才没有让她出去。
说到这个,刚刚爹爹一直没有问她哪儿来的消息,现在想想有些心虚。
自己毕竟隐瞒了许多,还有些东西欺骗了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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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元天却什么也没有说,只是让元善嘉坐着听,并没有多问什么?
元天说的事情其实也不多,就是说了说皇帝找他进宫的主要目的。< { <
皇帝找他进宫的主要目标就是治疗疫病、抑制疫情的药,另外就是让他派人前往西边三大主城,帮忙。
尤其是临秦城,疫情最严重,整个城池都沦陷了,很令人担忧。
元天跟董长乐以及石犀说了这件事情,主要是征求他们的意见,看他们是否愿意前往西边。
西边距离云都其实并不算是特别远,因此疫情已经开始往云都传染了。
元天说完话,董长乐和石犀静默了一阵。
谁摊上这事情都得好好想一想,这可是一个不妥就要丢了性命的差事。
石犀十分为难,皱了皱眉头,照理说他是应该出头领命的,为了将军为了百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但是他的妻子已经怀胎八月,即将要临盆,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他答应妻子会在她身边守着的。
他本来就只有晚上能够陪在妻子身边,在妻子需要他的时候,他总是没在身边,这次他的孩子就要降生了,妻子最大的愿望便是他亲手迎接孩子的到来。
如果他接了这个任务,必定一去至少半年。
妻子肯定不会责怪他,但是孩子还没有出生,他便失信,那以后又当如何呢?
董长乐虽然是统领,但是却比石犀这个副统领要年轻一些,不像石犀已经娶妻,马上就要有孩子了。
他考虑的更多是没有了他,将军府的守卫要如何安排。
他在军中任职,但是在将军府却是也有职责的,那就是安排将军府的防护工作。
这工作并没有摆在明面上,但是大多数人都知道。
除了这个原因,他也不想石犀不能见到自己即将出生的孩子。
他想好了之后就上前道:“将军,让属下去吧。”并未多话解释,只是这么说了。
他虽不说,石犀也能感觉到他的一番心意,当下感激地对着他点点头。
想着下来后定要和他好好喝一杯。
元天早就知道这个结果,因此也不迟疑,挥挥手让石犀出去。
石犀恭敬地退去了,他知道将军有话要交代董统领。
他走到帐篷外面,脸上有些担忧,又有些有些懊恼,埋怨自己有了私心。
一时间他的脸色变来变去,有些好看,两个守门的亲卫对视一眼,忍俊不禁地抿嘴,控制着自己的笑容。
但是转眼他们又有些担忧,石副统领的表情有些怪异,看来又生什么大事情了。
待得石犀出去后,元天当下便拿出了一块令牌递给董长乐。
令牌的花纹复杂,是紫薇花加上一种神秘藤萝的合体,颜色古朴,但却不惹人注目。
乍一看,只会觉得这是一个没什么大用的铜牌子。
可是别因为这样就小看这个令牌。
这块令牌的作用说大不大,但是说小也不小。
可以调动一一支一百人的军中队伍,这可是皇帝已经下了大血本的。
在云国,军队只认令牌不认人。而每一方军队的令牌都不同,除了皇帝手中的主令可以全部控制外,其余的只有对应的令牌可以控制军队。
而为了便宜行事,皇帝手中还有一种令牌,便是这种,可以调动任何地方的队伍,但是,只能调动一百人。
“董统领,这块令牌一定要小心使用。”元天认真地嘱咐。
虽然只能够调动一百人,但是一百人有时候却可以做许多事情了。甚至可以让整个军队沦陷。
“属下定当谨慎使用!”董长乐持令单膝跪下,脸上神情坚毅。
元天点点头,很欣慰,道:“董统领你一向做事严谨,去了西边也当如此。尤其是临秦城那边,疫情已经很严重了。你自己千万不可进城。另外皇上为了便宜行事,让七个御医和你一块前往西边各个城池,只比你晚一步,你压着粮草和药材先行一步……”
他就像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不断地嘱咐着,时不时地听一下,想想有什么漏掉的没有。
董长乐严肃地侧耳倾听,时不时地点头,一双游龙眉中间微微凸起,不时地蠕动,仿佛活了一般。
待元天交代完毕,已经是半个时辰过去了。
董长乐完全没有一丝厌烦。
他一向把元天当做自家的长辈,长辈说话,晚辈好好听着是最基本的礼仪。
元善嘉也是认真听着,一点儿打瞌睡的模样也没有。
元天一直注意着自家小闺女,见她精神奕奕的样子,很好奇。
他听说别家的孩子最听不得大人唠叨,就算那人面上认真听着,心神却是都走完了。
好几次,都有官员抱怨自家的孩子不懂他们的拳拳爱意。
元天观元善嘉的眼神并无神游之意,反而因为他的注意面带困惑。
他收回目光,轻咳一声,“多的话我也不说了,长乐你要注意自己的身体,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可以进入临秦城。”
他说着说着又叫成了长乐。
不过也没有关系,帐篷里没有外人,他们也互相懂得究竟是叫谁。
董长乐听了这么多的叮嘱,没有一点点的不耐烦,尽管后面很多话是将军说过许多遍的,但是他知道将军的心意,不愿意辜负。
后面元天虽然忍不住又叮嘱了一些,但到底顾着时间差不多了,还要让长乐回去收拾布置一番,终究没有说多了。
元善嘉正襟危坐,她听了元天不断地唠叨,又想到了自己前世之时,也出过一次远门,他也是这么唠叨的,不止是他,祖父祖母也是轮流上阵说了好久。
她其实只是去远一点的庄子上避一段时间罢了。
这一世,能够听到亲人的唠叨也是一种幸福。
她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尽管室内有些闷热,但是去掩盖不了她的好心情。
董长乐出去后,元天将目光转向自家的闺女。
现她嘴角的笑意,有些懊恼。
竟然让闺女看了自己的笑话,闺女肯定是觉得自己太唠叨了!
元天心里暗自忖度,脸上却是很严肃的。
“闺女你是从哪儿得来的消息,爹爹也不问你,只希望你不要辜负了你祖母祖父的期望。”
他说的很严肃,可是心里却是十分相信自家闺女的。
元善嘉知道他的性子,笑嘻嘻地抱着他的胳膊,解释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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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师傅那边给我传来的消息。师傅虽然只是一个琴艺大家,但是却也有些势力,得到一些消息还是可以的。”
元天的表情一怔,显然没想到元善嘉会直接与他说。
而听了她的解释,他的心里不免有些甜蜜,闺女这是相信我呢!
整个人的身上顿时散发着一种女控的气息,柔和了许多,即使是面上的胡子掩盖,也让人顿生好感。
在元天和元善嘉两父女交流感情的时候,皇宫又发生了一件大事情。
正和殿,黄色的帛锦帘子清清爽爽地用有流苏的绳子绑着。
朱红色的大门虽然关着,但是窗户却是开着,室内用的是琉璃瓦,因此十分亮堂。
光线很好,将皇帝的脸色照的更加地明白了。
幸好太监们都出来了,不然看了皇帝狰狞的深色,估计也活不到第二天了。
即使是在外面候着,李太福都有些背心发凉,想着若是自己像庞太德一样生病了,是不是要爽快些。
不过他也就想想,这个时候生病,无疑是找死,皇上可不会认为他是真的生病了,那时候即使是假的,皇上也会弄成真的,让他死的不能再死了。
皇帝不会管外面别人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他只知道他越来越不爽!
若不是马上要国宴了,疫病的事情还没有完全解决,他定要让这个谋反的逆贼死无葬生之地。
他早就知道元天心有不轨之心了,这么大的兵权,若是说心里没有什么想法,绝对是不可能的!
只是没想到这么早之前便在准备了,那些边关的将士竟然被他暗中拉拢。
若不是苟于林快马加鞭送来的东西,他还不信呢。
苟于林送来的东西全部是元天拉拢他的证据,并且说明林先生之前前来江城就是为了拉拢他。
但是他虚与委蛇,表面上被他拉拢,暗地里却是有些谨慎地想要上报给皇上。
苟于林又在信中为自己找了一个为什么这么晚才说的借口。
他说怕皇帝没有看到证据,不信他,所以便悄悄地与元天联系了几个月,已掌握证据,让皇帝知道元天的狼子野心。
皇帝看了东西,立马就信了。
不为其他,只因为那些书信上面有元天的私章印记,苟于林说的是元天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以及诚意盖的。
元天的私章是不可能被人仿制的,除了元天亲手盖上去的,他很难相信还有谁能够这么干。
皇帝哪里知道,这枚私章的确是难以仿制。但是他却不知道这私章是他大婚后李古琴送给他的。
李古琴当初送私章给元天,一开始就没有安什么好心,说什么“相公若是没有一个好的章印,外人说起来,她定然会十分心疼的。”
但是实际上却是为了自己的方便。
这章印是李古琴让雕刻能手制成,很难仿制,但是却让那人只做了两块一模一样的,就算是仔细看也看不出什么。
皇帝不知道这一出,就算知道了这一出,估计也是愿意相信元天要谋反的。
这样他才方便完成自己要做的事情——除掉元天这个心头之患。
在皇帝收到消息的时候,元善嘉发现一只灰鹞子在自己帐篷旁边用它的嘴巴一戳一戳的。
那是红楼送消息的信鸟,很聪明机灵,但是比较少。而且只吃主人与自己打猎打来的食物。
看到这个灰鹞子,元善嘉猜测着江城肯定是发生了大事情了。
冉竹在疫病区忙碌,没跟在她的身边,她只能自己动手取信。
看了看四周,没什么人。
她才微微抬手,那只灰鹞子看了她的手势,咕咕地叫了两声,抖了抖身体便飞走了。
灰鹞子飞走了,但是资源删减并不担心。
她在灰鹞子停留的地方转了转,眼睛利索地从草丛中找出一个小竹筒来。
竹筒里面是一封信,让元善嘉不太高兴的信。
苟于林已经开始动作了!
也就是说是太子已经开始动作了!
陷害爹爹的布置已经启动了。
不过这次鹿死谁手还是未解之谜。
其实就算是现在,元善嘉对于太子殿下云玉祥的做法不是十分理解的。
云玉祥也不算是个昏庸无能之辈,应该知道“元大将军”这个招牌对于云国老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元大将军”这个招牌意味着一个压迫,对于附属国的压迫。
那些附属国可不是每个都是心甘情愿地俯首称臣的,大多是战败以后不得不寻找庇护之所。
一旦云国有了异动,他们是随时跃跃欲试,准备着分一杯羹的。
云玉祥绝对不会不知道这些!
可是为什么却要配合李古琴等人陷害爹爹呢?这可是会颠覆云国的一个举动,尤其是疫情那么严重的情况下。
难道他找到了比元天更加能够胜任的天才大将?
她叹了一口气,也许她一辈子也很难理解上位者那种心情,那种对于权利的渴望。
元善嘉的脸上带着迷茫,眼神有些迷离,望着远处的小山包,藏青色的长袍静静地垂着,若不仔细注意,根本很难发现这个人,似乎是融进了大自然一样。
过了一会儿,她呼了一口气,心神回归。
她渴望的从来不是权利,而是那些不可磨灭的感情,无论是亲情、爱情、友情,这些都是她所追求的。
她希望拥有疼爱自己的家人,宠爱自己的丈夫以及相交于心的闺中密友。
这东西看着简单,但是却是比拥有权力更加难得的事情,人心才是最难掌控的。
但凡三样都能齐全的女人,无一不是幸福的。
这次,没什么流言流传开来,那可是直接上了皇帝面前的,谁能够传出来?要是传了出来,定然会是一场轩然大波。
但是!
皇帝握握拳,紧紧的。
现在这是关键时候,不能够拿下元天,不仅关系着兵权,还关系着疫病好转与否。
因此,皇帝看完就将秘信收起来,放置在暗格中。
他隐忍不发,让自己的暗探在将军府暗自查探。
在李古琴的故意防水之下,竟然在元天的书房密室里面找到了一个最能够证明元天谋反的证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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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董长乐就带着准备好的粮草以及一队不过百人的人马往临秦城方向而去。? <[<〔 < ]
元天没有去送他,他把能说的话已经交代完了,实在是不想去体验送别的伤悲。
石犀倒是请假去了,可是也就只是在城门上望了望。
周围围着那么多人,哪能轻易靠近。
就算在十里外的长亭等着,也不一定能得到机会,董长乐是这次带队的,身边还跟着个监督的人,皇帝才不会放心董长乐一人带队。
之前他在不确定元天“谋反”的时候,便不放心,后面就更加不放心了。
不过也不能给元天留下一个帮手,派人去了西边一是对西边有个交代,二是可以削减一些元天的势力。
皇帝知道,元天肯定不会只派董长乐一人去,肯定会另外再加一些人让董长乐带着。
那些人肯定是精锐!
元天就算是实力很强,精锐也肯定是不多的。
疫病来得快,但是去的也不慢。
又过了不到七天,大多数人都已经好全了,小部分人还有些后遗症,但是症状并不严重。
元天很欣慰,自己总算没有辜负大众的期望。
营地里好些人都在热火朝天地收拾着,为那些病好的人烧水洗澡,用艾叶祛邪。
病好的人也是好脾气地任人打理,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他们经历了这一场劫难,心中都知晓自己活下来的不易之处,更加珍惜别人的关心和爱护。
人,也只有失去过,才会更加珍惜。
虽然他们并没有完全失去,但是对于他们来说,生命就像是失而复得的一般。
能看到后一天的日出便是最大的幸福。
现在能够与看到更多的日出日落,能够看到每一个人的喜怒哀乐,即使是别人谩骂,他们大约也能够接受一些的。
西边的灾情严重,再加上疫情的侵袭,现在传来的消息最多的便是哪个哪个镇沦陷了,哪个哪个镇死完了。
所以现在在龙栖山脚下落脚的人一时半会儿肯定是不会离开的。
何况在天子脚下生活,总要比在乡下刨食好一些。
他们若是能够在龙栖山加下定居下来,往后祖祖辈辈便有了不一样的未来,也是他们所心想的。
元天将所有人安置好了,便有些烦恼这些人的去向。
西边肯定是暂时没法回去,可是留在这儿,皇上肯定不会在拨粮拨款。
而他自己能力也是有限,在商业上并没有什么头脑,为自己奠基什么家业。
这些年大多数的家业都是为了安置那些伤残老兵的孤寡后代而建立的。
这次的疫病将其中的收入花了大部分,以林先生传来的消息,那些庄子店铺上的可支出的银钱已经没有了。
那些在庄子铺子上的人,都是靠着庄子上自己的产出生活着,过得倒也还好。只是为了支援龙栖山这边,他们也是粗茶淡饭,将将吃饱。
在元天懊恼的时候,风云已经开始变动。
云都里已经收到了消息,知道龙栖山这边已经大好了,很多人已经开始变动。
尤其是皇帝,在让人警戒国宴防护的同时,让御林军时刻准备着,甚至让自己的暗卫去了将军府附近埋伏着。
元善嘉知道了这一切的消息,冷笑,他们竟然是准备在国宴之前便动手了吗?
但是她可不会让自己爹爹再受到牢狱之灾!
元善嘉一直十分注意自己,将自己的大部分实力隐藏,没人知道她是红楼以及青玉堂目前的背后主人之一。
“莲英。”她轻声呼唤。
莲英就在她身旁的某处隐藏着,听得呼唤,现身单膝跪下,道:“小姐!”
元善嘉拿出一张纸,“你将这个传出去,让灰鹞子先闻闻它。”
纸上面很简单,就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章印,红色的戳,花纹并不复杂,但是形成了一个莲字。
而且信纸上面有特殊的味道,可以通过这个特殊的味道找到元善嘉要找的人。
莲英出去送信,元善嘉又对着莲辉说道:“莲辉,你去和甲一说一声,让她小心保护我爹,不要除了篓子。”
莲辉没出声,帘子一动,便消失了。
元善嘉知道这是他出去做事了。
她吩咐下去之后,又拿出一份地图,在地图上勾勾画画一阵子,嘴角带了一分笑容。
然后揣着地图,上了龙栖山。
龙栖山的风景没有多好看,连秀丽都算不上,只能说是十分平庸,连一只猛兽都没有。
元善嘉又站在这个并不是十分高的山上网云都的方向看去,隐隐可以看见高大的城墙,以及疏疏拉拉的冒起的房顶。
只有那些比较高达的房顶,才有可能别看到。
信出去不过一刻钟的时间,就有人从天而降。
元善嘉将袖子挽起,言笑晏晏,“好久不见。”
那人是一个身穿褐色袍子的中年男人,衣服有几个缺角,腰间用一根麻绳搓出来的腰带,腰带上挂着两个酒葫芦,一边一个。
他的表情慵懒,懒懒散散地站在那里,头只是系了尾巴部分,其余的部分凌乱地搭在头上。
“是有一段时间了。”那人回答到,从腰间取下一个葫芦,懒悠悠地嘬了一口。
元善嘉道:“用你的时候到了,这次之后,你就安逸了。”
那男人左顾右盼找了一块石头,“安逸?就看你这次让我干什么事情了?希望是真安逸,不然真是麻烦。”
他是江湖上有名的千面郎君,最擅长的便是易容之术,甚至他是男是女也无人得知。从小就学会了缩骨之功,可以变长变短,但是事后的恢复需要一些比较珍贵的药材。
一般情况下,他都是利用各种道具,轻易不施展缩骨之功,光是那些珍贵的药材,便也就只够他用个一两次。
这次之所以要来帮助元善嘉,就因为之前遭遇追杀之时,他在没有足够的药材的情况下,冒险利用了缩骨之功,最后恢复原样的时候身体虚弱,差点死在深山老林里面。
元善嘉当时正好被要求练习与大自然融合神韵,到深山老林之中寻找感觉,恰恰救了这位千面郎君。
千面郎君虽有些怪癖,比如偷东西,又比如偷看人洗澡,不管男女,再比如酒量很高,但却喜欢装醉酒卖疯。
但是!这人却还是有些感恩之心的,就像他自己所说的,有人帮了他,若是他不回了这个人情,他总觉得看人洗澡都有了罪恶感。
元善嘉对于他这番定论甚是无语,但是既然这人要帮自己,总有用得上的地方,便也没有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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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这不就用上了。[
元善嘉不想让自己爹爹进监狱受苦,既然这皇帝准备将爹爹弄进监狱里,她肯定是舍不得自己爹爹进去的。
虽然她有自信可以让他完完整整地出来,但是又怕自家爹爹那个性子,万一犯了倔,在狱中出了事怎么办?
于是她就想了一个办法,让人代替自己爹爹进去,想来想去就想到了千面郎君。
元善嘉挥挥手,一阵窸窣声,莲辉莲英便离得远了一些。
“千面先生,这次求助你的主要目的是让你假扮我的父亲元天元将军。”
她顿了顿,观察千面郎君的神情。
他的神情依旧是慵懒的,躺在一块并不大的石头上,只有上半身在石头上,下半身在碎石子上烙着。
元善嘉又说道:“千面先生的消息灵通,想必也听说了最近的流言,我只希望您能够假扮我父亲,在事情尘埃落定之后,便可以离开,最多一个月。”
千面郎君点点头,啜了一口酒,懒洋洋地问:“什么时候开始?”
“今晚上你就打扮好了过来。”元善嘉看他应下,点点头便离开了。
事实上,元善嘉并不是只准备了这一个人。她另外还准备了一个完全信任的人,只是易容之术没有千面郎君这么好。
千面郎君毕竟不是她所熟悉的,这次让他帮忙也只是试探一下他的目的,即使他不愿意,她也并没有什么损失。
至于千面郎君会不会说出去她的打算,她自然有所依仗。
在救了千面郎君之后再一次遇到千面郎君的时候,她便将一位无色无味的药下在了他的身上。
任谁突然遇到一个人说要报恩,都是很难轻易相信的。
但是元善嘉也不是个胆小的人,所以在第一时间便下了药,但是这药不算毒药,甚至可以说是有用的药,作用的好可以增加功力,只是短短的一年,但是若是得罪了元善嘉,那么就会变成致命的药。
元善嘉也不怕这千面郎君突然反悔,在云都的所有亲人都已经被她用替身换了出来,老早就将重要的人安置在了安全的地方。
至于林先生,根本就用不着她操心,早就与她通过气,让她放手干一干,他会暗中助她一臂之力。
师傅也没有回到之前住的宅子,师公在制好了药物之后便去了师傅的身边,根本没有过问后续情况。
元善嘉现在只等着最后的宣判了。
六月二十五日,天晴,日大如斗。
云都所有的人都知道疫病已经被解决了,元将军就要回云都了。
离国宴只有两天的时间了,云都里来来往往的客商有许多。
不止是南边的客商,还有其余两个大国的客商前来,只为了这十年一次的大贸易。
对于这些客商来说,这时候正是赚钱的好时机,无论是三国之间哪一个大国国君诞辰,别的国家都会有一支商队前往。
这支商队一般都是有皇室背景的皇族做后台,实力强盛。
这些商队驻扎的地方在外城。
内城是皇宫以及大官贵族住的地方,根本不会让这些商队进入。
这些商队中很有可能隐藏着恐怖分子,随时准备着刺杀皇帝刺杀大官。
御林军巡逻的次数也大增。
这次负责防护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云玉祥。
本来是元天辅助负责的,但是因为疫病的事情,换成了御林军统领魏友。
两人经过各方调试,将元天本来布置的极为周密的防护改变,说是怕出什么事情。
其实不就是在暗指元天谋反的事情吗?
元天跟着几个亲卫简装就进了城,元善嘉并没有跟着,而是到了城内的一处秘密驻点。
元天入城便先见了皇帝,几个亲卫看着他进宫之后,便回了西城郊的军营。
他们平时的时候都是待在那边的。
可是元天进了宫之后,便没再出来,除了守门的几个御林军,竟然也没有人注意。
但是那守门的御林军哪里会乱说呢?也没有多想,只觉得可能从别的门出去了。可能留在宫里有事,反正都跟他们没什么大关系。
如元善嘉所料,元天进了皇宫便被皇帝令人押下去,关进了天牢里面。
不过元善嘉得到元天并没有出来的消息,也不急,这是她所预料的。
那千面郎君的确有一把手,易容出来的人,就连她都难以辨认出来,差点认错了。
那身高,那长相,那声音,那说话的方式,走路的方式,无一不是元天的行为习惯。
元善嘉根本没有和他认真说过这些,可是他硬是实力非凡,把元天模仿得十成十的。
她甚至上手扯了扯他的胡子,扯掉了一根,竟然还跟真的一样,头上有一些白色的东西。
这让人颇为毛骨悚然。
这胡子肯定不会是千面郎君现长出来的,即使是她师公,也没有那本事让人在半天之内长出这么长的胡子的。
元天都有些怀疑这些是从死人身上弄下来的了。
她心里寒了寒,也没有多话。
云都的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
元天是被元善嘉迷晕的,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国宴当天了。
元善嘉回到了将军府,她可是也有国宴的请帖的,怎么能不去看看好戏!
将军府看似十分平和,但是里里外外却充满了监视的人,元善嘉从马车上下来的时候便感觉到了许多的视线在他的脸上聚集。
她带着灿烂而又不失端庄的笑容,迎接着元善琪和李古琴。
她们两人身穿华丽的广袖齐胸襦裙,颜色并不是多么地艳丽,而是端庄雅致为主。
但是上面繁复的暗纹以及特殊的染色方式,都让人眼前一亮。
元善嘉也是一身襦裙,上襦是白色的,襦裙是藏蓝色的,没有多少花纹,很素净。
元善琪和李古琴两母女看到元善嘉并不是十分疑惑,仿佛笃定她会过来一样。
她们两人点点头,嘴角是一样的弧度,眼睛是一样的温度。
李古琴开口道:“嘉儿你这几天可是去孝顺雅伦师傅去了,她的身体可好?”
她笑眯眯的,心里却在想着雅伦大家这时候应该在那边好好待着呢。
谁让她得罪了青玉堂的人?
她刚刚才知道林先生竟然和雅伦大家是兄妹,真是有趣。
元善嘉感觉李古琴话里有话,心里思索了一下便回答:“师傅很好,现在正在养胎呢。”
她感觉李古琴听到这话,脚下的动作似乎慢了一步。
心道:果然!这事情与她也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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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琴手指尖紧紧地捏了一下,她突然想起那雅伦大家那次离开得突然,并没有说明什么原因。[( 她当时莫名地有些疑惑。
但是当时的时候,梅先生和老太太都很高兴,她当时想不出来,现在想来雅伦师傅竟然是怀孕了。
她狠狠地掐了掐自己的指甲缝,让自己冷静一些。
有一件事情她绝对不会记错,那便是:被抓住的雅伦大家并没有怀孕!
那个人一被抓住,就受了审问,各种鞭打也没有见到她弟弟把钥匙放在哪儿了。
也就是说,那人是假的!
李古琴的眼前几乎有些昏暗,忙活了这么多天,难道只是为了打一个广告?
既然元善嘉这个小野种都知道这件事情,那么作为雅伦大家的弟弟的林先生肯定是知道的!
李古琴的背后有些凉,脚下步子稳稳地踏上了马车的脚踏。
元善琪跟在后面上车,感觉到自己娘亲的手脚似乎有些不便利。
她经常待在李古琴的身边,外人也许看不出来,但是作为李古琴的女儿,她却是大致可以看出来的。
元善嘉嘴角勾起笑容,这次国宴肯定有好玩的事情生,到时候可不能让她失望啊。
她一面想着,一面跟着元善琪上了马车。
上了马车,李古琴温和地说道:“雅伦大家身体好便好。没想到她怀孕了吗?竟是这等好消息,怎么不跟娘说呢?我这儿有好些老药,到时候送给雅伦大家去。”
元善嘉笑着点头,“母亲的好意,师傅肯定会很高兴。”但是她送去的药就算师傅敢吃,她还不敢让是师傅吃呢!
国宴在皇宫里举行。
马车轱辘轱辘地往前走。
去皇宫的马车并不止将军府的一个马车,还有别的大家族的马车、一品大员、二品大员的马车。
皇族在另外一条街上,所以是看不到他们的马车的。
晚宴虽然是晚上才开始,但是下午的时候就会66续续地到皇宫去,这是为了早早地准备着。
车上,并没有尴尬的气氛,李古琴温和地与元善嘉摆着家常,“嘉儿最近在雅伦师傅那里可觉得热?冰块够不够?”
元善嘉点点头,一脸无奈地回答:“那儿很热呢,可是冰块也不多,师傅怀孕了,师公并不让多用冰。而且之前出了一次事情,师公更是看得紧了,都不准师傅出门。”
李古琴温和地安慰,“梅先生定然是为了雅伦师傅的身体好,若是国宴后你再去那边的话,就带一些冰过去,这样你就好过一些。”
她说话十分合理,也没有说雅伦大家的坏话,甚至赞成梅先生的做法,但是元善嘉却只觉得一股寒意涌上背后。
这李氏随时都在算计别人呢!
看着温温和和的,实则不过是一层面皮罢了。
元善嘉笑笑,“之后就不去了,师傅的胎已经稳住了,所以也不用我去帮忙了。”
李古琴点点头,欣慰地笑笑:“嘉儿真懂事,要是你姐姐有你一般懂事就好了。”
元善琪不满地嘟嘴,“娘亲,你说什么呢?怎么能够在妹妹面前这么说话呢?这不是降低我作为姐姐的威严吗?”
她虽然是嘟着嘴,但也没有像以往一样,随意地抱着李古琴的胳膊乱摇晃。
现在她们都是穿得整整齐齐的要去参加国宴,身上容不得半点凌乱。
元善嘉捂嘴笑,“姐姐这么大的人,还撒娇,羞羞羞~”她仿佛是一个正常的十二岁大的女孩子,活泼可爱。
元善琪一听不依,幽怨地看着元善嘉。
李古琴柔和地看着两姐妹的打闹,嘴角是满足的微笑。
进宫也没用多久,但是国宴期间,马车却是进不了皇宫外围的那一圈大道的。
很多大道都是放了马车,然后人跟着太监宫女往宫里面走。
宫内的轿撵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够坐的。
元善嘉几人只能够走进去,幸好能够带着丫鬟,不然光是那么一大包裹的换洗衣服以及各种准备,便不是几个小姐夫人可以抱得起的。
元善嘉带了一个丫鬟,是冉雅,比较文静的一姑娘。
元善琪带的是七露,七露较其他丫鬟要严谨一些。
李古琴带的是白麽麽,白麽麽精通宫廷礼仪,在皇宫这种卧虎藏龙的地方最不容易出事。
元善嘉笑笑,与元善琪并排走着。
元善琪就像个温和的姐姐,跟她说着宫里的一些禁忌,让元善嘉小心些。
这些禁忌明显是真的,但是对于元善嘉来说却也没有什么太大的价值。
在大理石板铺就的小路上走了不久,后面便追上来一姑娘。
那姑娘有些羞涩地看了一眼元善嘉,才对着李古琴行礼道:“将军夫人安。”
这人正是元善嘉有过一面之缘的姑娘刁沁兰。
她传的不是齐胸的襦裙,而是齐腰的,兰色裙子的褶皱打得十分好看,一看便知这制作之人的手巧。
“刁小姐。”李古琴有些好奇,但是有礼地回复。
刁沁兰一开始有可能是为了说服元善嘉的,但是与李古琴接触之后,却觉得这事应该交给李古琴更加稳妥些。
大人总比小孩懂得多些。
除了刁沁兰,路上还遇到了也是有过一面之缘的太仆寺卿的姑娘乔文琪,以及傲慢的王琴玉等人。
走了许久,才到了举办国宴的地方,恩安宫。
恩安宫是专门设置来宴会的地方,里面不止是地方大,而且布置了许多奇花异草,平时的时候便常常有宫妃想要进去看一看。
恩安宫占地面积又普通的宫殿两个那么大,里面设置的除了宴席的地方,还有女客置换衣服的地方以及丫鬟休息的地方。
这里距离南安门有些远,因此走过来的时候,大多数人都是狼狈不堪的。
到了之后,第一件事情,就是由太监宫女们带着去专用更衣室更换另外的衣服。
元善嘉也是准备了一身的,她的身上并没有多少汗水,但是尘土却是脏了她的身,准确的说是:脏了她的衣服。
每一张请帖都是对应着房间的。
元善嘉的请帖对应的这间屋子布置并不算是特别好,只有粗陋的几个花瓶,明显不是从内务府里面拿出来了,不知道是哪个偷了,不然皇宫里,即使是冷宫里,也会摆上一两个花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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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元善嘉管不着,她随意地打量了几眼便收回了目光。[? <〔
屋子里真是有些简陋,这怎么说也是宫中待客之处,这种布置皇帝怎么拿得出手?
不过也许是某些人狗眼看人低,故意给她这么安排的。
元善嘉嘲讽地笑着,笑了一会儿,又不自觉地摸摸自己的嘴角。他们总是这么地有趣不是吗?
冉雅从包袱里拿出了两套衣服,一套是月白色交领上襦加上五彩刻丝石青色齐腰襦裙,另外一套则是一袭水绿色的乳云纱对襟上襦加上潭绿色的白玉兰散花齐胸襦裙。
两套衣服的料子都是藏着暗纹的,在月光下会流转光芒,像银河一般璀璨,因此这料子又叫做银河纱。
可是这种纱料在日光下却会显得比较普通,并没有多大的特色,因此看着比较普通。
至于鞋子,只带了一双软底珍珠绣鞋,穿着十分舒适。
夏天的衣服干的十分快,一般丫鬟会将之前穿的一身衣服收拾一下备用。
“就绿色的那一件吧。”元善嘉细长的手指随意一指。
冉雅应诺。
冉雅与元善嘉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将身上收拾了一番,将衣服换好了。
元善嘉出了门,本准备去找元善琪与李古琴。
可是一出来,现自己根本不知道李古琴和元善琪在哪个房间。
在宫中不好随意走动,但是她又想跟着元善琪看看好戏。
院子门口都站着个小太监,元善嘉自是让冉雅上去问问。
冉雅本就是一个比较沉稳的丫头,上前问话,自然是先给了一个小荷包。
小荷包里装的并不是特别多,只有五两。
西边疫情严重,她宁愿把钱捐给那些贫苦百姓,也不想要给这些胃大如熊的贪婪者。
五两已经是她愿意给的最多的了。
那个小太监并不是什么妃子宫中的一把手,不然也不会在这个地方站着了。
但是这个太监的性子却是机傲的,掂了掂手中的荷包,完全无所顾忌,脸上的不屑连掩饰都不掩饰一下。
他的嘴唇一撮,挑了挑眉才回了元善嘉的话。
原来李古琴与元善琪并不在这个院子,而是在另外一边李家所在的地方。
这里自然不会只有一个院子,除了男女之分,也被这些下人分了贵贱。
一品的家眷在哪儿,二品的又在哪儿,大家族的又在哪儿,皇亲国戚又在哪儿。
一个个的都是排得整整齐齐的。
元善嘉所在的院子可以说是最差的,一般是那种偶然间得了请柬的幸运儿。
照常理,元善嘉所在的院子应该是一品大员家眷所在的院子。
元天的被封为护国大将军,也是有爵位的,比一品还要高那么一点呢。
可是元善嘉却被带到了这个院子,很明显,要么有人故意把她的换了,要么皇帝已经暗自把爹爹的罪名定下了,觉得她不配坐在上席。
至于李古琴与元善琪,这两人是李家的人!哪里是元家的呢?
因此她们两人自然是待在李家所在的地方了。
这个小太监再说这个的时候,十分不屑地问道:“你们打听这些干什么?将军夫人的小姐哪是你们能够打听的?”
将军夫人和小姐?元善嘉笑,若这两位真把自己当做将军夫人和小姐,怎么会去李家所在的地方?怎么会将她丢在了这个不知所谓的院子。
小太监看元善嘉笑,顿时恼怒了,这人笑笑笑,只知道笑,跟他一个太监笑什么?难道还准备勾引他吗?
可是他才不会上当的!哼!
他的心里恶劣地想着,这个劳什子小姐肯定是被门夹到了脑子,有病吧?
难怪会有别的人出钱给他让他给她一些难看。
他想到这里,心里一阵火热。
不自觉地摸了摸袖子根部的几张银票。
这可都是大通汇宝,随便在哪个钱庄都可以兑换的确确实实的银子,是他一辈子也挣不到的。
他又摸摸冉雅给的红包,更加确定那个让他赶走这个小姐的人说的真对。
一个小门小户的,还想来高攀。给个赏钱都才五两银子,打叫花子呢?
他想到这儿,抬起头,脖子一扬,“你这种不知在哪儿得了张请柬的,肯定都是为了接近那些大家公子来的,想要嫁给他们!你肯定还想着若是幸运了,直接傍上了皇子皇孙,肯定更是一步登天,下半辈子不愁吃穿了。真不知道你们是哪儿来的胆子?那些皇子皇孙那是你们这种泥巴里面出来的小姐能够攀得上的。早早地便离开了,别丢人现眼!”
冉雅紧皱着眉头,眼神有些幽寒。
这个太监是不知道小姐的身份?在这儿大放厥词。
撇开小姐是将军府的二小姐这个身份外,她还是雅伦师傅的关门弟子。
她来云都有一段时间了,了解了一些云都的风向。
小姐是雅伦师傅的弟子这件事情是人尽皆知的,这太监究竟是不知真相,还是吃了豹子胆来闯闯未来?
冉雅拿出一个手帕,把自己与那太监不小心接触到的地方擦了擦,皱着眉头有些不爽快。
元善嘉则是笑得灿烂,完全不见一丝的不愤。
这太监是被人当枪使还很开心呢。
他当她看不到他眼睛里面的贪婪之色吗?这么浅显的表情。
呵!不过是贪财罢了!
可是无论是在宫中,还是在外面,得了好处也得有命使才行。
元善嘉不在意地看了他一眼,又给他了一个小荷包,“多谢公公指点。”
那荷包里放的是十两银子铸成的一颗银花生,胜在雕工十分精致。
那太监高傲地抬着脖子,用鼻子哼了哼,现在来补救好看他愿不愿意呢。
不过他的手却依旧接了那荷包。
对于他来说,再小的蚊子也是肉。
元善嘉整了整袖子,才走出院子。
她所在院子是没有其他人的,至少她没有看见。
小太监看着他的背影,闪过一道阴狠之色,后又高高兴兴地摩挲自己袖子中荷包里面的银票。
元善嘉没有注意到这个变化的神情,就算注意到了,也不在乎。
谁会跟一个将死之人介意呢?
这太监没有跟在她旁边,让她乱闯,就注定了他不幸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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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不远,元善嘉就遇到了一对偷情的野鸳鸯,在某处树丛里喘息,低吟。
元善嘉嘴角抽搐,完全当做没有没有听到的样子,带着冉竹一路向着花园的方向而去。
“哟?这就走了?”一个男子衣衫凌乱地从草丛中出来,吊儿郎当地拦住了元善嘉。
这男子虽是衣衫凌乱,但是身上穿着的浅黄色的袍子,却是让人难以忽视他的身份——皇子。
这人正是三皇子云玉清,他的眼睛斜长,眼角微微上扬,眼睛四周自带着一股粉红的气息,典型的一双桃花眼。
又因着刚刚做完了某种不可言说的运动,他的双颊更是红云滋生,像涂了胭脂一样。
元善嘉挑了挑眉,灿烂地笑着,语气有些疑惑,“耶?三皇子殿下?您怎么会在这儿?”
说着,她又似乎觉得自己有些无礼,连忙行礼,“见过三皇子殿下。请恕民女无礼的。刚刚民女就是有些吃惊,这里有些荒凉,没想到您会在这儿?”
云玉清嘴角慵懒地勾着,眼角无所谓地看了看草丛中没有动静的女人,觉得有些好笑。
那女人竟然就在那儿躺着了?真不知道哪个乡下来的!
他将心神也就分了一丝丝到那人身上,大部分都放在了与元善嘉的身上。
“本皇子若是不恕罪怎么办?”他将腰带紧了紧,打了一个随性的结,明显的十分熟练。
元善嘉目不斜视,疑惑地看着三皇子,似乎不能理解。
不过马上她又皱了皱眉,又高挑眉毛,问:“那三皇子待如何?”
她嘴角翘起,笑容有些张扬,竟然让人有种被嗤笑了的感觉。
云玉清明显也有这种感觉,摸了摸下巴,这女人是不是看高自己了?
一个马上就要下台的将军之女,竟然敢对他这么嗤笑?仿佛看不起他一样?
云玉清心中涌起一团怒火。
她元善嘉算个什么东西?竟然敢嘲笑他?
他想到自己在花丛中的行为,觉得有些心虚,但是更多的是不爽!
“你不若陪陪本皇子呗?”他心中气愤,脸上却是邪气十足地笑着,随口调戏。
云玉清审视着离他又三尺之远的元善嘉。
头上梳着的髻十分简单,只带了三朵银制的蓝朵银边的不知名小花。身上穿的裙子也不是时下流行的,很普通的款式,就连上面的花纹都是前几年流行过的。
穿着没什么特色,但是长相却是不错,比他见过的闺阁少女可是多了分不一样的。
她的眼睛是椭圆的,微微有些细长,瞳孔比较接近眼角,眼尾优雅的微微上翘,随时带着肆意的笑容的模样,眼珠子光流而不动,和灿烂的星辰一般,令人沉迷。
云玉清竟是被迷了一下,桃花眼有一时失去了光芒,有些迷茫。
元善嘉嘴角弧度扩大,看着整个人的气质更加不一样了,有种张扬之感,但是和她这一身水绿色的衣裙却有种莫名的和谐,就像是平静的湖面突然变得波涛汹涌。
静也美,不静也美。
云玉清却觉得这人不应该穿水绿色的,而应该穿大红色的,那种肆意张扬才适合她的气质穿这身太浪费了。
他想象着元善嘉身穿红衣的样子,手里若是再拿一根鞭子,他心里有些热血沸腾。
元善嘉不用细想,就知道这位殿下脑海中想的东西,必定是****不堪的画面。
她高傲地仰着脖子,不屑地答道:“民女自认为姿色比不上三皇子殿下的莺莺燕燕,还请不要将民女与那些人相比。”
不是有人要算计她吗?那么她就来点点火呗。看看最后究竟会怎么展?
会不会让背后那人如意呢?
她斜睨着云玉清,嗤笑地想着:谁又能想到明面上花花公子、无所事事、好大喜功的三皇子竟然是太子殿下的背后帮手之一呢?
在朝堂上,两人总是针锋相对,三皇子更是数次打脸太子殿下。
云玉清桃花眼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一番元善嘉,最后将目光放在她的胸前,“嗯,的确是比不上的。”
他的目光肆意地在元善嘉的胸前打量,若是一般人,定会面红。
可是元善嘉却似没有感觉到一般。
谁让她有那么一个神抽抽的师傅呢?
曾经一直致力于给她吃许多所谓的丰胸食物,说什么要从娃娃抓起。
不过也因此,元善嘉虽然才十二岁但是胸前也是有了一定的规模,再加上练习舞蹈,前面凸后面翘,身体肌肉的流畅性更是完美。
“三皇子殿下既然也是这么觉得,那么民女可以离开了吧?”说着,元善嘉转身就走,眼神都不留一个。
云玉清嘻嘻一笑,两步上前,拦住了元善嘉,顺手将她腰间的水绿色手帕扯下,在鼻子尖嗅嗅,感叹一声:“啊!真香!上面还带着元二小姐的香味呢。真是迷人!”
“本皇子可没有同意你走,你既然不听本皇子的命令,总要有个惩罚才是!嗯……这个手帕就归本皇子了!”他的眼睛挑衅地看着元善嘉,再次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手帕放进了自己的胸前,宝贝似的拍了两下。
元善嘉的心里并没有多么紧张。
这手帕一不是她亲手绣的,二没有任何与她有关的标记,三也只是边角料做的,并不值钱,四嘛,这根帕子只是刚刚才挂上去的,根本没有用过,五就是这个上面的香味是用来催泪的,凑近了深吸一口气绝对会中招,不过现在还没有出来效果,所以三皇子闻了,倒霉的也不是她。
综上所述,元善嘉根本不在意这个帕子。
她对着冉雅伸手,冉雅又递了一根水绿色的帕子过来,一模一样,几乎没有任何区别。
云玉清没想到会这样,从怀里掏出手帕一看,有些傻眼。
他自誉为闺妇之友,对于女人还是比较了解的。
就算是那些上了年纪的,也会把自己的饰品、衣服、手帕等都做的有些特色。
尤其是来参加国宴的人,每个人的身上都是珍品,即使是一条手帕,也是别人没有的风格,哪里会出现一模一样的两条?
这还是女人吗!
他的桃花眼有些耷拉着,竟然有些楚楚可怜的味道在里面。
这时候,草丛中有些窸窣声,似乎躺在草丛中的人已经有些不耐烦了,在那里动来动去的,像是在提醒着什么。
元善嘉将目光看向那儿,想不明白那人怎么还没走。
看了看四周,现就拿出草丛之处灌木比较多,其余的地方都是稀稀疏疏的树木。栽种的人自有想法,硬是有种狂放疏散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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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人没法离开,除了这边的道路,她也没有别的地方可以走了。
估计那人又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所以还藏在那儿呢。
那人的确不想暴露自己的身份,毕竟现在在皇宫呆着的女人,只有宫女、丫鬟、小姐、夫人、妃子五种。
无论是哪一种,若是在这个时候被现了,都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
三皇子云玉清是皇子殿下,最多就惩罚一下,但是那个女人肯定会被处死。
那人也是十分地凄惨,这傍晚快来了,草丛中的蚊虫肆虐,在那个细嫩的皮肤上咬上几口,让人简直生不如死。
元善嘉嘴角勾笑,眼尾上扬一个明媚的弧度,似笑非笑地看着云玉清。
云玉清接收到元善嘉似笑非笑的眼神,心里莫名地升起一股心虚,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何。
“民女告退。”元善嘉笑容不减,绕过云玉清继续往前走。
云玉清几步上去又拦住了,又说了几句调戏的话,无外乎要元善嘉陪他的意思。
但是奇怪的是,这云玉清却没有靠近元善嘉,一直都在三尺之外。
两人纠缠了好一会儿,云玉清都不让路,元善嘉微微有些不耐烦。
天气本来就热,虽然有树木挡着但是炎热却在时刻侵袭着她的身体。
刚刚才置换了的衣服,已经隐隐被汗水打湿,让她实在是不舒服。
这时候,一个温和中带着严厉的声音响起。
“三弟,你在干什么?”
是太子殿下云玉祥,他今天穿着的是最接近明黄色的蟒袍,一条龙盘旋在衣服上,眼白有些黯淡,似乎还没有点睛,四爪的龙指扣在他的腰间之处,尾巴刚好在长袍尾部,随着步伐的迈动摇晃。
云玉清听到云玉祥的声音,身体似乎有些僵硬。
随即他就邪气十足地转头,“二皇兄?你怎么过来了?你现在不是应该忙着布防的事情吗?”
这些表情元善嘉都看到了,但是元善嘉也看到了这私底下的一丝放松。
元善嘉低头对着云玉祥行礼,露出雪白的脖颈,“民女见过太子殿下。”
云玉清站在一边,看到这一抹雪白,不由地闪过一丝可惜。
云玉祥眼睛中爆出一股欣喜,似乎对于能见到元善嘉十分惊喜。
他温和地道:“起身吧。”
元善嘉一直低着头,并没有抬头,看到眼前这个人觉得有些污眼。
云玉祥还当她是害羞了,心里闪过一丝高兴,又有些得意。
“元二小姐怎的在这儿?你所在的院子应该离这儿有些远才对。”他温柔地询问着,完全没有一丝架子。
云玉清不屑地撇撇嘴,道:“二皇兄,既然你找元二小姐有事,那皇弟就先走了,我还有没有等着呢!”
他说完,就像是火点了屁股一样,几个大步就离开了。
“马上就宴会了,三皇弟你还是别走远了,早些去准备着。”云玉祥觉得有些不妥,叮嘱了几句。
“知道了。”云玉清不耐烦地摆摆手,消失在间隔景观的圆门处。
云玉祥收回目光,无奈地摇摇头,对着元善嘉说:“元二小姐勿怪,三皇弟一向是有些大手大脚,做事大大咧咧的,说话也有些直白,若是他说了什么,你别在意。”
他一副好兄长的模样,像是对自家幼弟有些无奈。
元善嘉点点头,继续低着头,“谢谢太子殿下出手相助。”
她不自觉地摸摸耳朵,耳朵有些烫。看来是有人想她了!
云玉祥看着她红红的耳朵尖尖,脸上的笑意加深了。
“孤刚刚问你的话,你还没有回答呢。”他自认为知道元善嘉的心里想法,转移了话题。
“你怎么会到这么偏僻的地方来?”
元善嘉摇摇头,“民女被分配的休息的地方就是这儿呢。”
说着她还看看冉雅,冉雅也跟着点头。
云玉祥听完,惊讶地看了看附近的景色,不敢置信,“怎么会呢?这附近是没什么人的!孤之前看过安排表,元二小姐你是元天将军的女儿,所在的位置应该在六号院才对。”
“六号院?”元善嘉抬头吃惊地看向云玉祥,小嘴微张,可见里面粉色的********。
云玉祥似乎很满意元善嘉的表情。
但是他却不能这么表现,不然他的打算可就达不到了。
他认真地点点头,“的确应该是六号院,可能是那个太监弄错了!你还记不记得那个太监?一定要寻着他,教训教训,免得对每个人都是如此地粗心大意。”
元善嘉拧眉想了想,摇摇头回答:“民女不记得了,他一直低着头在前面引路,并没有见到正脸。”
那个太监的确是一直低着头的,但是一路上总有几个拐弯的地方,拐弯的时候仔细地看了几眼,大致可以认出来那人,而且就算让她画一画,她也大致可以的。
但是她说出来的话,不用等到晚宴开始,那个小太监便会消失了。
不管是死了还是离开了还是换了张脸,反正那个小太监就会消失。
云玉祥微微皱眉,如玉的脸上眉头形成了一条川,但却明显没有留下什么痕迹,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
“那这就不好调查了。”他苦思冥想,似乎想要在佳人前表现自己的实力。
“没关系,太子殿下,既然找不到就算了,他可能就是记错了,我也只是用来换换衣服,在哪儿都无所谓。”元善嘉笑着回答,嘴角的笑纹都出现了。
“那这样吧,孤先安排元二小姐你先回到正确的休息间。之后再调查究竟是谁干的!”云玉祥下定决心,回答到,“元二小姐不用担心,孤定然会找出来的!”
他信誓旦旦,仿佛不相信他便是罪恶。
元善嘉点头,既然有人帮忙,那就应了呗,何况还是这个太子殿下。
而且!今天的事情明显又云玉祥的影子在里面。
皇宫里,哪个不是人精?即使是普通一个小太监,也是心思多的。
心思多的人往往活不久,心思少的人往往长命百岁,这就是秘籍。
元善嘉心中冷笑,云玉祥是想先将自己搞疯了,再来体现一下他的大家之风呢。
这场英雄救美明显是一场预谋,云玉祥估计是想要爹爹的某样东西,但是他又觉得在自己身上,所以过来勾搭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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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笑着谢道:“那就谢过太子殿下了。”
她行了个蹲礼,施施然起身。
“不若现在就去吧?孤带你过去。”云玉祥温和柔软地望着元善嘉,眼神有些宠溺。
这却让元善嘉感觉有些恶心,总觉得身上有种黏答答的不适感。
“好呀,谢太子殿下。”元善嘉表现得就和一个普通的遇到太子的少女一样,有些欣喜,又似乎有些羞涩,还有一种矜持。
冉雅只在最开始的时候行了一礼,后面便一直静默地低头垂手。
“不过还请太子殿下稍等片刻,民女的包袱还在之前那个院子呢。”元善嘉指着之前的院子低声说到。
“让小虹子去取回来就是了。”云玉祥不想多做变故,使了一个眼色给旁边的小太监。
小虹子得了眼神,高高兴兴地出来行礼,“得,奴婢这就去,能给元小姐拿东西是奴婢的荣幸。”
云玉祥无奈地骂他了一句,“小虹子,你说什么呢?还不快点去?”
小虹子嬉笑了一下,猛地一鞠躬,“奴婢这就去!”
他大步地快走,两个呼吸离开了几人的视线。
皇宫里面一般只可以快步走
“我们先走着吧,这天气太热了。”云玉祥说,面色有些担忧,“虽然现在的太阳没那么毒辣了,但是你毕竟是女儿家,在太阳下呆久了肯定是不舒服的。”
元善嘉故作羞涩地点点头,“单凭太子殿下做主。”
这天气,有一丝丝的微风,吹着也是热的。
可是风吹过元善嘉的头发,撩起耳边的发丝,裙裾轻轻地摇动。再配着元善嘉羞涩的表情,云玉祥温柔地动作,竟然有些郎情妾意的意味。
草丛中的某人一边暗恨元善嘉不早早离开,又一边又有些嫉妒。觉得元善嘉为何就这么好的运气,让太子殿下看上了。
她恨不得自己以身相代。
草丛中的蚊虫最是狠毒,傍晚的时候更是饿了一整天,看着有一块新鲜的大白肉,怎么会忍得住呢?
某人忍不住左动右动,想要逃开蚊虫的魔爪,又想狠狠地拍死这些该死的蚊子。可是又怕外面的人发现,只能自以为隐秘地在身上轻轻摸来摸去,好抚慰那种瘙痒。
却不知她的动静哪能躲过外面那些人的耳朵和眼睛,早就知道里面有人了,只是没有戳破而已。
云玉祥引着元善嘉往她原本该去的院子去,走之前不出意外地看了一眼那边动得厉害的草丛。
又使了一个眼色给另外一个太监小金子。
小金子察言观色都是不错的,一看自家太子殿下注视的方向,连忙点点头,悄悄地离开了队伍。
元善嘉和云玉祥走了没多远,小虹子就追了上来,将包袱递给了跟在元善嘉左侧的冉雅。
一路上,两人笑容满面地说着话。
云玉祥是太子,从小接受的国君的教育方式,读的书涉及到百家,不管是诗词歌赋还是农桑之术,亦或者民间百工,都知道一些。
因此与他聊天十分地舒服,不管什么都能与人谈得来,让人觉得平易近人,风度翩翩。
这副皮囊以及姿态不知道蒙骗了多少闺中少女。
的确,云玉祥算是十分优秀的。
就像前世一样,总有人觉得她配不上他,估计她最后的结局让那些嫉妒她、奢望着这个太子殿下的女人都十分开心呢。
到了六号院不远的地方,云玉祥就贴心地没有再送了,他温和柔软地说:“二小姐,孤就送你到这儿吧,那边女眷处,不适合孤去。”
他有些念念不舍,眼神流连在元善嘉的身上,看得人有些脸红。
最后才温柔地说:“你快进去吧。”
元善嘉顺从地点点头,带着冉雅进去了,头也不回。
一进六号院,元善嘉就看见了了许多之前在一些宴会上见过的夫人小姐们。
六号院的名字着实没有特色,但是里面的景色却是不差的。
进门便是一处假山活水,水从假山上汨汨流出,假山上种了些碧绿色的兰草,长长的叶子上沾着水珠子,在向晚的夕阳里投射出瑰丽的光芒。
房屋是围着的,因此花坛设置在中间,也就是假山的后面,花坛里的花,因为靠近活水,精神气十分好。
周围设置了好些石椅,石椅上都用厚实的布料铺垫着,看着十分有人气儿。
已经来了的人很多,她们各自分着区域,这里一拨,那里一拨。但是讨论的都大同小异,无非是最近云都流行的花样,流行的诗词,或者是那首被红楼明珠们唱红的曲儿。
元善嘉进来也没有多少人关注,顶多是懒懒地看一眼,但是却并不会在意。
这儿守着的太监不少,元善嘉不是蠢笨的人,放下便问了守着的太监,自己究竟该去那间。
守着的太监看了看元善嘉的请柬,这些太监事先都将自己负责区域的名单都是记熟了的,一看便知道元善嘉所在的房间了。
他伸着手在前面引路,道:“元二小姐请跟奴婢来。”
元善嘉信步跟上。
六号院的屋子果然要好很多,里面的摆设齐全,大多是桃木做的,不过以皇宫的富贵,就算是桃木也不是上了树龄的桃树才可能进的来,光是闻着淡淡的香气就知道了。
桌子上没有摆糕点,只摆了一盘当季的水果以及一盘花生瓜子还有一个茶壶和几个杯子。
窗子边上摆了一株红艳艳的花朵,花瓣很大,往外面翻翘,虽然不知道名字,但是元善嘉却觉得有些可爱。
带路的太监将窗子打开,夕阳投射进来,照在那株不知名的花上面,更加红艳了。
“元二小姐可有想吃的糕点?奴婢给您去端。”那太监问,双手垂着,低着头语气恭恭敬敬的。
元善嘉摇摇头,“暂时不需要糕点,若是可以的话,劳烦公公告知我哪儿可以打开水来,我想泡些茶水。”
那太监回答:“就在门口临门的两个房间里面,奴婢这就帮您去打一壶来。”
那太监始终没有抬起头,说完话,就拿着屋子角落里的一个银色水壶出去了。
冉雅看了看元善嘉,快步跟上。
元善嘉打量了一下那个太监。
他穿的是制式的蓝色圆领套头的纯色锦缎袍子,只袍子边上以及袖口处缀着一点白边,十分简单的款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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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里常用的太监服就是这种,没什么特色,那条白边也就是说明了他的地位只是倒数第二等的太监。
倒数第一等的太监是没有边儿的。
元善嘉收回目光,又四处看了看,这个房间的采光效果不错,房顶上用的琉璃瓦的块数比较多,屋里便显得十分亮堂。
窗户打开着,太阳慢慢地在往下落,好歹有一些风进来了,经过冰盆的地方,变成了凉凉的,有些舒畅。
回来的时候只有冉雅一个,她先将茶壶烫了一遍,才从包袱里拿出自己带来的茶叶,捡了几个叶片放进茶壶里。
这个茶叶是十分难得的青云烟,散开之后,茶叶会分泌出一种特殊的液体,混在开水中,冲出茶壶之时,像青烟袅袅升起一样涌动在水中。
元善嘉端着茶杯静坐了一会儿,边品茶边想着自己的布置有没有出问题。
她可是又得到了消息,今早上那清正教的人又要来给皇帝一个大惊喜。
她觉得这个惊喜不错,默默地推了一把,将皇帝的视线蒙蔽了。
因此皇帝什么消息也没有得到,若是刺杀成功了,定然是让人拍手叫快。
这可是她的杀父仇人,虽然这辈子没有杀,但是也抹杀不了他的作为。
何况,即使是这辈子,他也将爹爹送进了监狱里面,想要杀死他,只不过因着国宴来临,不想见血而已。
所以她可不会有什么愧疚之心,也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
她没有直接派人去杀他就算不错了。
元善嘉正在思考,便闻到一股特殊的味道,有些熟悉。
随即就想起来了,她心里有些无语,为何这人总喜欢当个梁上君子,总是从上面来。
她都有些怀疑,这人是不是和甲一有些什么血缘关系,都喜欢不走寻常路。
“小石头你在上面好玩么?”她问,放下手中的茶杯,将盖子放在茶杯旁,指了指茶杯。
冉雅淡淡地将茶杯蓄水,盖上杯子。
她又看了看元善嘉的表情,元善嘉指指另外的杯子,他又到了一杯茶。
“你还不下来吗?”元善嘉问,带着笑意。
她闻着熟悉的味道,之前被云玉祥恶心到的感觉竟然没有那么严重了,心里像是被清泉冲过一般。
楚睿正站在房梁上,听了元善嘉的话,跳了下来,直直地看着她。
元善嘉看着眼前的男人,长了一张帅脸,可惜一直冷冰冰的,面部肌肉动也不动一下。
他今穿的是一身紫色的皇子服,上面是代表着楚国复杂花纹。
其实说复杂,只是这字是楚字的古体字,有些繁复,再加上周围围着的花花草草,虽然是暗纹,但是却也有些花哨。
与楚睿的冷脸有些不搭。
但是长相不错的人,穿什么都好看,因此楚睿穿着也是俊美无双的。
只元善嘉看了,觉得有些莫名的逗乐。
楚睿本来是冷着脸的,但是看着她毫不掩饰的笑容,嘴角勾起了无奈的弧度,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你呀……”省略的是无限的柔情。
元善嘉捂着脑袋,站起来往后跳了一步,“你从哪儿学来的,不知道这样很疼吗?”
楚睿皱了皱眉,很疼吗?这是他之前看到雅伦大家这么弹的,她笑得很开心呢。
难道是他用的力度不对,他看看自己的手,陷入深深的思考之中。
元善嘉本来捂着脑袋装疼,结果楚睿就看着自己的手陷入了沉思之中,让她都装不下去了。
哎,真是……!
她泄气地放下手,坐回自己的座位,恶狠狠地喝了一口茶。
当然,她没有一口就咽下去了,而是轻轻地包在口里,用舌尖感受其中的香气。
这可是她好不容易从师傅那里抠来的,哪能随便浪费呢?
楚睿回过神,就见着元善嘉眯着眼睛,嘴巴微微鼓着,像只偷食的猫儿,慵懒优雅,甚是迷人。
他伸手戳了戳元善嘉的鼓鼓的脸蛋,元善嘉睁开眼睛,无奈地拍来他的手,“你干嘛?”
她瞪着他,眼尾上扬的弧度被撑得圆溜溜的,更像只猫儿了,像是被抢了食物的一样。
楚睿默默地缩回手,就像什么也没有干过一样,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心里却在想着,回去之后让下面的人给他找一只猫儿来,最好是白色的,有四只黑色的脚。
嗯,就和小嘉的兔子一样最好了。
这个想法,让他之后养出了一只与元善嘉那只名叫靴子的兔子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猫,肥猫。
元善嘉不会知道以后她家那只肥兔子会有一只作为猫的双胞胎兄弟,她也看着楚睿,直直的。
就像小孩子一样,你瞪着我,我瞪着你,十分幼稚。
楚睿似乎是察觉到这样有些幼稚,默默地避开脸,脸上写着:我不许你一般见识。
元善嘉可不管这些,她只知道自己赢了。
她头上的两图案头发盘得尖尖的,像羚羊的两只角,当她高傲地扬着脖子的时候,像一只成功顶退了敌人的羚羊。
过了一会儿,元善嘉终于觉得这实在是太幼稚了,才不玩了,问:“你所在院子应该在另外一边吧?”
她没有记错的话,别的国家来的使者每一个国家都有一个单独的院子,而且距离云国官员家眷所在的院子很远才对。
中间至少还隔了几个云国官员所在的院子。
暂不提他是来干嘛的。
就说他这入皇宫如入无人之境,那皇帝若是知道了也是够呛的。
他这是把整个皇宫都摸透了吧!
楚睿转过头来,只见他浓眉一挑,启唇道:“隔了三个院子。”
他其实没有摸透皇宫,他不想随意地折损自己的人手就为了摸透这皇宫,这对于他来说并不值得。
他能找到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块玉佩里面的特殊东西,只要隔了不超过一里,与在他身上的一块玉佩就有呼应,通过呼应的方向,让他能够在皇宫复杂的地形中轻易地找到她。
不过他才不会说自己从她一进皇宫就跟着了。
也不会说他看着她对云玉祥温柔地笑,想要狠狠地撕烂云玉祥的脸。他不舍得撕烂元善嘉的。
他更不会说自己有多么地嫉妒,多么地气愤,多么地想要把她抢回自己的国家,丝毫不放手。
元善嘉不知道楚睿一直跟着自己,只以为他早就打探出她要来的房间,提前就过来了。
不然那股香气也不会那么明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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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看看元善嘉,沉默了一会儿,只说:“待会儿可能有危险的事情,你离得远一些,不要靠近了。”
他心里那些阴暗的想要杀了云玉祥的想法怎么会说出来呢?那样肯定会吓到小嘉的。
这纯粹是他想多了。
元善嘉可是被内部人员成为红衣修罗的人,怎么可能会被吓到!
每次到了元善嘉的面前,他总是难以维持自己僵硬的脸,不自觉地温和起来。
嘴角的弧度并不大,但是却刚刚好让元善嘉可以看到。
元善嘉听了,笑眯眯地应了,“放心吧,我可是很惜命的。才不会随便凑上去呢。凑上去又没有糖吃!”
她猜测楚睿肯定也得了和她一样的消息,不然怎么会专门来提醒她呢。
虽然元善嘉自己就得到了消息,但是有亲密的人专门来提醒一下,心里总是十分舒服的,感觉到自己受到了极大的重视。
不管元善嘉知道还是不知道,但是楚睿来提醒一句关心一句,就是代表了他在乎的态度。
有人在乎自己,谁不高兴呢?
楚睿说了这些话,就没什么可说的了,就呆呆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可没有觉得尴尬,笑眯眯地任由他看,自己也反看回去。
最后依旧是楚睿败下阵来,撇过头去,掩饰不了耳根的红晕。
元善嘉可是被雅伦大家磨练出来的厚脸皮,哪里会怕这点儿视线呢?
“你也小心些。”元善嘉嘴角的弧度拉大,眼里的笑意盈了出来。
楚睿是楚国派来的使者,很有可能在慌乱中就被人下了闷棍。
国宴在酉时开始。
这时候太阳正是温柔慈祥的时候。
夕阳是红色的,将天脚的薄云染成了五彩绚烂的颜色,才将他们铺展开来,有些像民间传说中以后娘娘洗练的天锦。
元善嘉不可能跟着楚睿一起出现。
若是他两个一起出现了,那么“元天”很有可能就被直接赐一杯毒酒去陪祖宗了。
晚宴在外面的占地广阔的花园里开始。
元善嘉由着小太监入了一品大员的家眷席。
这些一品大员的家眷与元善嘉都不是多么地熟悉。
因此元善嘉入了自己的位置,就端着面前的茶水慢悠悠地左顾右盼,耳听八方。
坐在元善嘉旁边的是乌凡茜,她身着一袭孔雀绿缀着桔梗花纹的墨绿边齐腰襦裙,浅绿色的交领上襦将她的身体遮得严严实实的,一丝不露。
头上半挽着飞仙髻,本应该一并挽在飞仙髻的根部的乌发披下来用了一根绿色的头绳懒懒地扎着,衬得她的皮肤更加白皙。
但是于此同时,她额角的那几颗红色的凸起才更加地吓人,与她雪白的肌肤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元善嘉漫不经心地看了看她露出来的皮肤,发现手背上脖子上都有一些红色的痘痘。
乌凡茜的手总是不自觉地在身上各处蹭,看来身上也定然是不少的。
元善嘉勾起隐秘的笑容,她可是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这乌凡茜竟然是跟那个不着调的三皇子在外头玩偷香窃玉的把戏的人。
她笑容像一只小小的偷腥的猫,长长的睫毛随着她的笑扑闪,饱满的耳垂上坠着的白色宝石耳环也一晃一晃的,显现了主人的心情。
“皇上驾到!”一个太监腔突破了整个场地。
只见皇帝携着皇后踏着南边的白玉石阶过来。
两人都是一身正装。皇帝是穿的皇袍虽比不上上朝或者祭天时穿的,但是上面的龙影暗纹也不是普通的,光是用来刺绣的丝线就足够平民百姓活几辈子,头发用一个玉镶金的头冠高高竖着。
皇后是一身正红色包紫边的大摆宫装,上面用金线刺绣着翱翔于天的凤凰,栩栩如生,金色镂空的凤冠随着身体的走动而扇动着翅膀,即将要起飞。
整个花园瞬间安静下来,面朝着皇帝来的方向恭恭敬敬地跪下,“吾皇万岁万万岁!皇后千岁千千岁”
这时候所有人都是整齐一致的,就像是专门训练过一样。
这么多人一齐跪下,黑鸦鸦的一片,都是人头。
震天的请安声让皇帝的心情好了一些,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指点江山的时候,顿时没有那么烦躁了。
“平身。”皇帝双手伸平。
皇后平和地微笑,跟着皇帝后面,“众位不必多礼。”
李太福将手上的拂尘一甩,声音悠长,“入座!”
话音刚落,众人就有序地落座了。
元善嘉端端正正地坐着,观察着上面的皇帝。
皇帝被最近的事情折磨得嘴角长了燎泡,不过却被太医挑破,上了药,远一点根本看不出来。
元善嘉所做位置属于女眷席,离皇帝的距离远远的,在这个太阳就要落下的时候,模模糊糊的,哪里看得清。
皇帝出现的时机是踩着点的,他坐下后不久就到了酉时五刻。
这时候,太阳就要落下,远处,小鸟慢悠悠地飞回巢穴。花园里没有蝉鸣,鸟叫声也很少,都是提前被宫女太监们收拾过的,以防虫儿鸟儿也来参加宴会。
往常这个时候,宫里老早就点上了灯笼,可是今天却还没有。
有些昏暗的暮色中,旁边亮起了微柔的黄色光芒。
这是云国国宴的惯例,为皇帝放天灯祈福,一般是由皇帝放了第一个,之后百官放,再是大家族放,然后是女眷放。最后是宫女太监放。
元善嘉手里也得了一个明黄色的天灯,是身后的太监给她递过来的。
她观察着手上的天灯,天灯是明黄色的轻薄的布料做成,下面用铁丝做了一个大约有半个巴掌大的小篮子,里面放着燃烧的红色蜡烛,只有拇指大小。
天灯外面写了祈愿的祝词,希望上天保佑云国风调雨顺,早日度过这次灾难,以及希望皇帝长命百岁。
元善嘉嗤笑,长命百岁,难道准备做个祸害?
皇帝手上拿着的天灯比别的要大一圈,只见他轻轻地放手,天灯就慢慢地升空了,晃晃悠悠地飘远。
当皇帝放的天灯飞了一定的高度的时候,其他人也按照顺序依次跟着松手,最后宫女太监们站在花园的四周,也慢慢地将手中的天灯松开,任由天灯飞上天际。
霎时间,天空成为了天灯的海洋。
皇帝的大号天灯带领着一个个天灯互不干扰,慢慢悠悠地晃荡着往月亮初生的方向而去。
“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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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一声尖叫声打破了本来祥和的画面。[[{
一道利箭冲破天际,穿过一个个晃悠的天灯,将皇帝放飞的那盏天灯射破。
那个大号天灯就像是瘪了气的鱼泡,瞬间就破了,掉了下来,它下面没有烧完的蜡烛落在四周的天灯之上,燃烧起来。
顿时,天空中的天灯就像流星一样,带着璀璨的尾巴滑落天空。
下面花园里的人纷纷尖叫着躲开,一些没躲开的人或是头点燃了,或是衣角着了,尖叫的尖叫,救火的救火,一时间场面乱成了一团,整个布置都变得乱糟糟的。
平时大大方方端端庄庄的小姐夫人们都尖叫着往外面跑,提着的裙子被人踩了也不管。
若这要是放在平时,定时要把那个踩了自己裙子的人或温柔或狠厉地说上一说。
可是现在,命都快没了,谁还在乎这个?
太子殿下云玉祥着急地护在皇帝身前,一边叫到:“侍卫呢?!”
越是这个时候他越要表现出自己的纯善孝顺,让皇帝让大臣知道他的人品。
守在皇帝旁边的御林军统领魏友也是立刻拔出利剑护在皇帝旁边,对着乱糟糟的场面吼道:“全部让开!护驾!护驾!”
他喊了好几声护驾,声音那叫一个洪亮。
元善嘉看着众人乱七八糟地到处跑,自己则是静静地坐着看好戏,她甚至将刚刚被人撞倒的茶壶扶正,现里面还有些茶水,便给自己又倒了一杯,认真地品尝起来。
结果,听见有人大声喊护驾,差点笑出声来。
这个魏友真是没脑子的吧,这时候喊,不是专门给皇帝报位置吗?他确定不是奸细?
果然不出所料,魏友才说了一句护驾,便有三支黑色的利箭冲破众人,从高处射向皇帝的方向。
利箭的尖头反射着黑色的光芒,估计是淬了毒的。
这射箭的人可不一般,在这种慌乱的场面里竟然能够避开别人,直直地往皇帝面上射去,弓箭上定是有几分天赋的。
魏友看着毒箭奔着自己的方向来,他的第一反应并不是保护皇帝,而是,躲开!
他下意识地身体一侧,用手上的剑去砍它,却只砍断了两根,还有一根却没有砍到。
那跟毒箭眨眼间就到了皇帝的眼前。
太子殿下正在警惕着,看到毒箭过来,就想顶着将毒箭打掉。
他当然不能够直接用身体去挡,那可是要命的。
但是他的动作到底是太慢了,没有拦下箭头。
皇帝哪里容得下自己受伤,看到了箭头直面他而来,立马就躲了几步,随手便将身旁的人拉了过来给自己挡箭。
可怜他身边站着的是给他点天灯的小太监,正拿了赏钱。高高兴兴地想着给家乡的妹妹寄去,却不想就此命丧黄泉。
“来人!护驾!”皇帝冷静地叫着,他目光如炬,不停地扫视着四面八方,看着究竟是哪个方位还有刺客埋伏着。
一群御林军的的侍卫警惕地左顾右盼,护在皇帝周围。
皇帝若是出了事情,他们定然不会有好下场的。
云玉祥见皇帝被包围着保护着,似乎松了一口气,就四处安抚着众人,让众人不要乱跑,免得误伤。
他的作用倒是有一点,但是在生命的面前,终究还是不够强势。
魏友心里有些虚,自己刚刚竟然躲开了,虽然斩断了两根箭,但是还是有一根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下来后,必定不会给他好果子吃。
他得多做点事情挽回来。
他凶猛地一步上前,将旁边乱跑的太监一把推开,“别挡着!”他大吼。
然后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地站在皇帝面前,眼观八方,坚决不能让人冲撞了皇上。
被推开的太监宫女多了,皇帝周围就形成了一圈空白,一下子显眼起来。
皇帝一口气憋在了胸口上不去下不来,几乎要吐血。
他看了看四周,又看着自己身上明黄色的袍子加上皇后身上那身大红的宫装,简直是催命灵符!又被一群御林军围着,只要不是傻子,谁猜不出来他的位置,真是活生生的靶子。
看着面前挡着的人,皇帝下定决心,这御林军统领宁愿让元天来当,也不能让这人当了!
偏偏魏友还不知道自己的错处,他一心想要挽回自己在皇上心中的形象,展现自己威猛有力的一面,紧紧地抓着皇帝的手臂,道:“皇上不要怕!末将定然会护着您和皇后的周全。”
皇帝真是想要杀了他的心都有了,他想要躲开,却被这人给紧紧抓着!
突然四面八方都出现了黑衣人,那些人一个个都是弓箭手,手上都拿着黑色的弓箭,只见一人令下,一支支毒箭就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都往皇帝那个方向去了。
皇帝瞳孔狠狠地一缩,想要躲开,可是魏友紧紧地握着他的手臂,让他完全没法动。
近了!
毒箭就在眼前!
可是魏友就像是被吓傻了一样,竟然直接就趴下了,还把皇帝当了挡箭牌,挡在了自己的身上。
其余的御林军纷纷拔刀砍箭,可是毒箭过多,在他们身上擦过就有人倒下了。
皇后见状惊得心脏都跳出来了,乘着有御林军防护着,在麼麼宫女的掩护下躲到了桌子底下。
看见皇帝,她的手又下意识地就将几个红色的大椅子推了过去挡在了他上面。
李太福原本就在皇帝的右手边,看了这些淬了毒的箭,腿脚有些软。
若是没有毒,他还可以帮着挡一挡,也许还能混个救驾之功。可是!这是毒箭呀!光看那黑黝黝的箭头,他就知道那毒指不定是见血封喉的,立马死。
如果他有个后代,也许还会上去拼一拼,可是他没有后代,整个人就这么一条性命,可是珍惜得很。
不知是皇帝不幸还是幸运,椅子挡住了大部分的毒箭,但是有两根毒箭射进了他的小腿。这时候魏友驮着他和凳子爬到了旁边的桌子底下,魏友一看那箭头,叫一声不好,“皇上中箭了!”
说完,他干了一件别人想不到的事情,就连元善嘉也没有想到的事情。
他把皇帝的右脚砍了。
只听见皇帝一声惨叫,然后呜咽了几声,就没了声响。
周围的黑衣人似乎是听见了这个动静,觉得自己得手了,纷纷消失了。
现场的人除了御林军以外,死的人有几十个,其中包括一些被误杀被当作挡箭牌的太监宫女。
就连李家也死了一位小姐,是被另外一个家族当了挡箭牌,擦到了射向皇帝的毒箭。
她没有皇帝那么幸运,是射在脚上,再加上反应快砍断了脚,好歹活了下来。她是直接被擦过了脖子,当真的见血封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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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场好好的国宴,才刚刚开始就这么结束了。
元善嘉都被这个结局惊到了。
她得到的消息不是最后才会动手吗?怎么临时变卦了?还是她得到的是假消息?
其实懵了的不只是元善嘉,还有清正教的那帮子刺客。
他们隐藏得好好的,正准备在皇帝吃饱喝足了之后给他们一击呢。
可是这个国宴才刚开始,就蹦跶出来了一伙黑衣人,对着皇帝就是一阵射箭,太疯狂了!这是在抢他们风头啊!
他们正在考虑着要不要出来混一混,展示一下自己的风头。
可是又懒觉到那个皇帝好像已经死了,他们都没啥子目标了。
清正教这帮子人果断地决定原路返回,不玩了。
元善嘉懵逼地坐在原位上,捧着茶杯面目呆滞,看着像是被吓呆了一般。
凌乱不堪的场面,人们一开始只顾着自己的性命,后来关心皇帝究竟死没死了。
哪里还有人注意到她呢?而且吓傻了的人又不止她一个,她也不是金枝玉叶,没人会专门关注她。
元善嘉放下茶杯,和众人一齐涌向皇帝所在的桌子下。
皇后颤颤巍巍地将手按在皇帝的伤口上,“来人啊,传太医!快点传太医!!”
她受到了不小的惊吓,虽然她平常不见得有多爱这个皇帝夫君,但是亲眼目睹了皇帝的腿被斩断,血溅到了她的宫装上,被红色的衣服吸收了,只看得清隐隐的红色点点。
她心里的恐惧完全无法用语言来描述,但是不可否认的是,她的心底到底是有一丝丝的惊喜的。
皇帝对于她的宠爱本来就不多,即使她从他还是皇子的时候就陪伴着他了,但是他最多给她一些作为嫡妻的面子,偶尔连面子也不给。
至少康儿毁容,皇帝也没有多加关心,似乎还责怪她没有照顾好皇儿才让他毁容的。
这样的丈夫,对于她来说,到底有什么可以依靠的呢。
反正太子是她的儿子,还不如让她的儿子当了皇帝,她当了皇太后之后才是真正天下第一尊贵的女人。
太子殿下云玉祥听到惨叫声,离开人群跑了过来,“怎么回事?”
他看到了让他十分开心的一幕。
他的父皇躺在血泊里生死不知,一条腿飞得老远,血淋淋的。惨白的脸就像个死人似的。
对于云玉祥来说,即使他的父皇不是个死人,也做不了皇帝了。
一国的皇帝怎么可以是呵残废呢?
但是云玉祥的表面功夫一向做的十分不错。
这时候,他猛地扑倒在皇帝的面前,跪在那儿泪流满面,别的皇子根本就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他就已经大哭起来,“父皇!父皇!……”
他跌跌撞撞地站起来,“太医呢?太医呢?为什么还没有来?”
他的表情有些癫狂,往日的温和似乎都因为对皇帝的担忧而丢了。
今日来参加国宴的文武百官,可以说是都排得上号的。
他们看到太子这副表情,都不忍地偏开头。
不管是真不忍还是假不忍,对于太子云玉祥来说,已经足够了。
他只需要在百官的眼里塑造一个至孝之人就是了。
别的皇子反应过来,纷纷聚拢过来,“父皇……”一个个哭得跟个孩子似的,一个比一个哭得大声。
但是对比云玉祥终归是棋差一着,慢了一拍。
“太医来了,太医来了!”李太福大声吼道。
来的人由太医院院正之一领头,后面跟了一长串走得气喘吁吁的太医。
太医院院正姓丁,名予一,主攻外科。光看名字就知道他身上对于他赋予的某种希望。
丁太医出身民间,一身医术除了祖传的之外大部分是由他自己学习而来。
他最神奇的一项手艺便是将断肢续接,以及肌肤的缝合。这一手是他自己在各种动物身上尝试之后,又在偶然机会在人身上试用之后,才确定了这项奇特手艺的实用性。
丁太医一看离皇帝不远处的残肢,瞬间额头就如涌泉一般冒出了一股股的汗水。
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见到一人的汗水能像这般出来。
丁太医汗水都不敢摸一下,对着后面的太医吩咐:“快点帮皇上止血,上药!”
在别的太医小心翼翼地给皇帝上药的时候,丁太医也小心翼翼地戴上手套,给那已经漆黑的右脚检查。
越检查,他越发现这腿根本已经完全坏死,没法再续接了。
他努力平静自己的心态,在内心思考着自己一家人的退路。
就算不考虑他自己,他还要考虑自己的妻儿老小,不能因为这件事就牵连了家里的孩子,尤其是他那个才初生不到一年的小孙儿。
丁太医反复地检查后,确认没有办法再续接了。
“微臣无能为力,皇上的右脚已经被毒素完全侵蚀了,不复一丝的生机。”他低垂着手,跪了下去,手指有些颤抖,他的心里其实还有一种方案的,但是不确定该不该说。
若是没有成功,反倒出了什么事情,那他可是万死不辞。
云玉祥看着丁太医,感觉他有些闪躲,知道他肯定有所隐瞒。
不过,这样正好,若是真的治好了,那么他就只能走到那一步了,那样总会有些名不正言不顺。
可惜的是,看到这些的不止是云玉祥,还有旁边别的人呢。
这时候,皇帝的妃子儿子都已经围过来了,就连因为身体不适没能参加国宴、在慈宁宫好好呆着的太后都已经紧赶慢赶地过来了。
太后能成为皇宫里宫斗最后的胜利者,其心机可是绝对不低的。
她看到丁太医的作态,心里思索了一下,便开口道:“丁院正可还有别的方法?只要能让皇上恢复过来,即使是天上的星星,本宫也帮你摘来。有什么要求尽管提!”
丁太医有些迟疑,最后终究凑了过去,在太后耳边低语了几句。
太后听了一惊,但也只是片刻的时间,眨眼就没了。
太后她并没有思索多久,只是闭了几下眼睛就下定了决心。
“丁太医,你有几成的把握?”她问,有些迟疑。
若是可能的话,她并不希望皇帝这么做,可是现在也是没有办法了。
若是不这么做,她的儿子必定会失去皇位。
虽然不管哪个孙子继位,她都是太皇太后,但是亲疏关系很容易就可以看得出来。
继位的皇帝不亲他的母亲,难道还会来亲近他的祖母,他母亲的婆婆吗?
她虽然自认为不是为难下面妃子的婆婆,但是也总有些亲疏之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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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着国宴上出现刺杀的事情,那些刺客不止伤到了宾客,还伤到了皇帝,国宴完全没法进行下去,
云都的气氛也更加严肃,本来好不容易缓和了一些的气氛瞬间就像凝固了一样,全城都开始戒严。
城门内外足足站了30个御林军查探来往行人,街道上每隔一刻便有巡逻的御林军走过,各处旅店都有专人去查探来往的商户旅人。
平头百姓不知道皇宫里发生的事情,只是通过自己看到的,又从这儿那儿听了一耳朵的消息,堪堪知道了一点影儿,了解到皇宫里可能出了刺客。
因此大多数人都是紧紧闭着自己的嘴巴,晚上也不敢出门,就怕哪个刺客心里不高兴,出现在自己的背后,把自己给卡擦了。
回想那天,为了追寻刺客,防止有刺客在宾客中潜藏,所有参加国宴的人都被就在皇宫整整一夜。
而皇亲国戚以及一品大员门都守在永华宫外面,等待着皇上的消息。
永华宫里面只进了丁太医和一些宫女以及皇太后。
皇太后让御林军守在外面,不允许任何人进来。并且搬出了懿旨:但凡有人强行入内,格杀勿论!
这杀气腾腾的懿旨硬是让所有的妃子皇子止步。
即使是皇后和太子殿下云玉祥,也没有资格进入。
一夜过去,永华宫里是整夜通明,到了破晓的时候,丁太医才从永华宫出来,整个人是被抬出来的,他自己完全没法行动。
不过皇帝大好的消息也瞬间传遍了后宫。
有人喜有人忧,有人愁有人乐,有人笑有人哭,总归是人生百态,瞬间就出现了几十种。
等在永华宫外面的大臣们不知道自己究竟
该庆幸皇上痊愈了,还是该可怜自己即将到来的不幸命运。
第二天中午,皇帝还没有醒过来,宫内的客人们就陆陆续续地离开了。
元善嘉回到了将军府,李古琴就把她叫去了院子,将她上下打量了几遍,又让白麼麼检查一番,呼了一口气,“你这孩子!当时跑哪里去了?竟然不好好跟着我们。虽然我们是元家的人,但是为娘的娘家是李家,你是我女儿,跟着为娘又不会怎么样!”
元善琪也在屋子里,她跟着帮话道:“是呀,妹妹,母亲可担心你了,宴会上一直在到处找你,生怕你当时被毒箭射中了。都没时间护着我了,害得我都有些吃醋了。”
她嘟着嘴巴,像个谈糖吃的孩子,有些小小的不甘心。
元善嘉带着灿烂的笑容,拿出手绢在眼角一抹,眼睛有些发红,似乎很感动。
“谢谢母亲和姐姐关心,女儿也想和母亲一起,可是女儿怕……”
她低着头,有些丧气。
看似垂头丧气,实则在心里嘲讽嘀咕。
当时李古琴护着元善琪,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也许连她在她们后面那桌子都不知道吧,真是好笑至极!还说关心她?也好意思把这个借口拿出来。
看着她们两个虚伪得那么真实的笑容与关心,元善嘉心里到底还是很佩服她们的。
毕竟这人的脸皮能够厚到这种境界也是难得的,果然她还需要多多学习呢。
这么想着,她不由自主地弯了弯眼角。
元善嘉抹了抹眼角,努力不让自己的眼角上翘,若是泄露了笑意,被发现了可不好。她又没有达到她们这种说谎跟说真的一样的境界,外在表现总要差一些。
李古琴见她抹眼角,以为她在哭,连忙拉着她的手,语气里面透露着心疼,“嘉儿,你是我的女儿,是将军府的二女,需要怕什么呢?”
元善嘉把手帕换了一只手塞进袖子里的暗袋,另一只手任由李古琴拉着。
她可不想被人发现那个手帕上面涂着会让人眼睛发红流泪的药呢。
“我知道了……”元善嘉可怜巴巴地点头,顺着李古琴的手,靠进了她的怀里,十分濡慕地看着她,眼睛里尽是依恋。
至于李古琴有些不自在的僵硬,就被她刻意忽视了。
反正李古琴想表现出她的慈母情怀,那她就让她表现个够。
她可是知道的,李古琴有些洁癖,对于别人的触碰很在意。
那次在祠堂,爹爹拉了几下她的手,她都要用手帕擦一擦。
现在,她靠在李古琴的怀里,她走后,李古琴肯定要去洗澡,最好搓得皮都破了。
元善嘉在内心恶意地想着。
李古琴因着元善嘉刻意的亲昵,身上十分不舒服。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痒,衣服接触在皮肤上都是烫烫的触感。
她脸色有些不好看,勉强又和元善嘉说了几句话,实在是难以再忍耐下去,便以自己身体不舒服,昨夜被惊到了的借口让元善嘉离开。
她那个满脸苍白,有些冒汗的脸但是有些说服力。
元善嘉恋恋不舍地离开她的怀抱,但是纠结着不愿意离开,“娘亲,我不想离开您你的身体很不舒服吗?要不要叫大夫过来看看?”
她一声娘亲,让李古琴的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个称呼往常元善琪用的时候,她倒是没觉得怎么样,元善嘉这么一叫,她感觉自己的鸡皮疙瘩都跳了起来。
她的心里感觉十分别扭,手指在胳膊上抚了抚,就像是在抚平衣服的褶皱,面色十分温和,一点儿也看不出她内心的不爽。“嘉儿,不要担心,为娘的身体没事,只是受了点惊吓,又有些中暑了。你先回去休息吧,明天再过来就是了。”
她的声音有些虚弱,表情有些苍白,但是还是强装微笑地看着元善嘉,眼睛里是满满的疼爱之情。
元善嘉嘟着嘴,上去故作可怜巴巴地拉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脚上,“娘亲,我不想离开您,您让我在这儿侍候您呗。”
李古琴状似无奈地抽出手摸摸元善嘉雪白的额头,“你这孩子,娘亲哪儿用得着你伺候,这儿这么多丫鬟婆子,还怕伺候不好为娘吗?”
她的话音刚落,白麼麼便笑眯眯地搭话,“二小姐放心吧,奴婢会伺候好夫人的。您昨晚上也受到了惊吓,想必也和夫人一样有些不舒服,还是早点休息的好。”
李古琴身边也是有四个大丫鬟,分别是静儿,芝儿,莹儿,芦儿。
几个都穿着烟青色的衣裙,头上梳着双丫髻,两边各带了一枚镶金的柳叶穗子,走起来一摇一摆的,很好看。远远望去,竟是比一些小家族的小姐还要有气度一些。
只见芦儿故作不满地道:“夫人,奴婢可不依,您可不能让二小姐抢了奴婢的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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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余三个丫鬟也是笑着应和元善嘉不该抢了她们的活。
李古琴脸色苍白,但是依旧笑着的,温柔而多情,“你们放心吧,嘉儿不会与你们抢的,你们想做多少就做多少,现在就快快伺候我一下,芦儿,给我端杯热水过来。”
芦儿笑嘻嘻地蹲了蹲,欢快地往外间去。“奴婢这就去。”
静儿也凑过来,笑嘻嘻地腆着脸,“那夫人有没有要奴婢做的?”
芝儿莹儿不甘落后,“对呀对呀,夫人快给奴婢们也派些事情,可不能让二小姐抢了。”
李古琴笑着拍了拍静儿的头,还未开口呢,白麼麼就推开了她们三个,“你们几个小丫头,怎么还编排上主子了?不要打扰夫人,没看见夫人身体不适吗?平常夫人对你们那么好,也不知道让夫人轻省些。要是都找不到事情做,都一人给夫人做一套衣服来,这才是真正地表了心意。”
她看似在说三个小丫鬟,实则在含沙射影元善嘉呢。
元善嘉故作没听懂,嘟着嘴望着李古琴,“娘亲定然是觉得我笨手笨脚的,不待见我,不想要我待在您身边。”
李古琴笑着拍拍她的手,嗔道:“怎么会呢?为娘跟你这么多年没见,恨不得你天天在我身边待着,怎么会不待见你,你这可是在戳为娘的心窝子呢。”
她故作伤心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元善嘉连忙安慰,说的结结巴巴的,“娘亲,您错怪我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
旁边的元善琪担忧地看着李古琴越来越白的脸色。
“妹妹,娘亲身体不适,我们明天再来请安吧,再说昨天晚上大家伙儿都没有休息好,你也一样吧,还是回去休息一下才好。”她说。
周围的丫鬟婆子也有些担心李古琴的身体,看着元善嘉的眼神不自觉地带了些责备。
果然是半路出来的女儿,才这么不心疼自己母亲。还是大小姐心疼夫人!
元善嘉心里一冷,故意又留恋了一番,才开口,“既然昨夜娘亲没有休息好,那我还是走吧,免得打搅了娘亲。姐姐你也回去休息吧,我们一起出门,你肯定也是没有休息好的。”
说完,她不等几人反应,就拖着元善琪出去了。
元善琪挣了几次,都没有挣脱,只能匆匆忙忙地说:“娘亲,您好好休息,我先陪妹妹回去了。”
先?元善嘉挑眉,看来她还得回来?
出了门,直到岔路口,元善嘉才放走元善琪,“姐姐你回去好好休息。”她笑得甜甜的。
元善琪心里有些憋屈,跟这孩子怎么说话怎么就那么累呢?
但是作为一个温柔大方善良纯真的姐姐,她自然不能表现出来。
“妹妹也是,你昨晚想来也受到了惊吓,回去后点一根镇神香,睡得要安稳一些。”
元善嘉高高兴兴地应了,带着冉雅回了自己的院子。
钰姜院。
李古琴斜斜地躺在靠着绿窗的小床上,平素里温和柔软的脸,此时显得有些僵硬。
她的身上已经不是元善嘉来时穿的衣服了。
只穿了一套雪白的中衣中裤,中衣三根系带只系了一根,领口懒懒散散地半开着,露出里面白雪一般的肌肤。
“准备好了吗?”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可是白麼麼是看着她长大的,哪里听不出深藏在里面的不耐之色。
她家夫人从小娇生惯养,老夫人对她各方面的教养也十分严格,这也造成了夫人有些洁癖。
一天绝对要换上两套衣服,若是出了汗必定会再换一套。
而对于不认可的人,总是不能碰她分毫。但凡有人碰到她了,她必定会清洗一番,否则便会心情烦躁,不能自已。
这次二小姐赖在夫人的怀里好一会儿,夫人肯定是没法忍受了。
何况昨晚上乱糟糟的,二小姐经过了一晚上没换衣服,身上还带着汗渍,夫人能够忍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
白麼麼看了看帘子外面,站在帘子外面的二等丫鬟瞅了瞅旁边,才对着白麼麼点头。
白麼麼见了,耐心地道:“已经准备好了,夫人这就过去吧”
李古琴一听,连忙起身向外间走去。
白麼麼快她几步,对着帘子外面的丫鬟摆手。
那丫鬟是个机灵的,一看手势,便小跑了几步,把外间的门关上了,同时阻拦在门口,防止外面的人闯进来。
李古琴没有注意这些细节,她光着脚信步就走了出去。
白麼麼无奈地拿着白色的绣鞋跟了上去,也不敢劝。
不说李古琴是怎么烦躁的,元善嘉很快就回了芷香院。
她回来的第一件事情也是洗澡换衣服。
青儿早就得了消息,合着冉竹把一切都准备得妥妥当当的。
洗澡水也提进了洗浴间,冷水热水都准备了几大桶放着,温度可以随意地调整,想要热一些就多放些热水,想要凉快一些就多放些冷水。
元善嘉在冉雅的服侍下脱了外面的墨绿色褙子,夏天的衣服十分轻便,几个呼吸就脱完了。
抬脚踏着凳子进了水里面,温热的水将元善嘉的整个身子包围起来,白里透红的肌肤在荡漾着微波的水里似乎是喝饱了水一样,有种不一样的光泽。
元善嘉喟叹一声,感到整个身体都舒展开了,十分舒服。
她浑身的骨头被微暖的水一泡,软了一般地倚在浴桶上,闭着眼睛,道:“真舒服。”
一晚上再皇宫里面待着,院子外驻足着好些御林军,都是拿着刀,穿着一身轻甲,威严警醒地站在外面守了一整夜。
青儿看着自家小姐这样,有些心疼,问道:“小姐觉的水还合适吗?要不要加点热水?”
她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见到小姐了。
青儿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轻柔地给元善嘉按揉着肩膀的冉雅,心里有些难过,有些沮丧。
小姐身边又有了新的丫鬟,她是不是就不重要了。
元善嘉抬起双手放在浴桶上,对着冉竹抬抬下巴,冉竹会意,走到左边给她按摩左手。
“不用加水了,这个温度刚刚好,青儿做的真不错。”她赞到。
青儿一听,心里欣喜了一下。但是一想到刚刚小姐叫新来的丫鬟冉雅,她的欣喜就大打折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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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见青儿低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以为自己冷落了她,让她有些沮丧。
于是便笑着说到:“青儿快帮我捏一捏右手吧。昨晚上在皇宫里待着,那屋子只有一张小榻,翻来覆去的,根本就睡不好,害得我全身酸疼。”
那儿只有一个小榻并不是骗青儿的。
那个屋子的确是只有一张小榻,还是后来那些宫女太监搬来的,小榻一看就知道是谁用过的,已经很旧了,上面的红漆都被磨了大半,有些难看。
元善嘉原本是准备将就一夜的,冉雅拿了带着的衣服在上面铺了两层,感觉也不算糟糕。
可是后来……
元善嘉眯着眼睛回忆着昨晚的事情。
却道昨晚上,天气炎热,夜空中完全没什么用来遮掩的云彩。月亮和星辰都大喇喇地暴露在人们的眼前,璀璨的光芒没有遮掩,投射到大地上,让整个世界光亮了许多。
元善嘉将小榻搬到窗前,放在月光里,轻轻躺下看着只有一小半的月亮,思考着到底是谁把它咬了一口,同时有分析着有谁可能这么做。
本来应该是清正教出来刺杀皇帝的,但是半路杀出个黑衣人,估计把他们的计划全部被打乱了。
所以这刺杀不是清正教干的。
除了这个,最可疑的便是云玉祥,但是肯定不是他。
云玉祥也知道清正教的打算,还在里面插了一脚,元善嘉后来该专门留了点儿他与清正教来往的证据,准备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给皇帝看看。
云玉祥就算会派人刺杀,肯定会在清正教出手的时候浑水摸鱼,而不是在知道有人刺杀的时候还抢在前面。
那么还有嫌疑的就是其余几个皇子,以及东国或者楚国的人。
楚国可以排除,如果楚国要派人来刺杀,楚睿肯定不会让她参加这次国宴,这点她还是可以保证的。
而目前别的皇子应该还没那么傻,这个时候刺杀皇帝为太子云玉祥做嫁衣。
太子殿下云玉祥一是正宫嫡子,二是已经册封了太子,三则是背后势力强大。若是皇帝这时候出了事情,继位的肯定是他。
如此算下来,最大的可能就是东国了。
东国靠近楚国,与楚国经常有争端。若不是十几年前元天大败东国,签订了和平条约,想必现在两国还在交战之中。
而这次元天谋反的传言传遍了云都,不管皇帝信不信,都对元天有了顾忌,这对于东国来说是一个很好的消息,很有可能乘此机会再次开战。
元善嘉正在思索着的时候,窗口跳进了一个人——楚睿。
“穿上。”楚睿扔给元善嘉一套黑色夜行衣,然后又跳出了窗子。
元善嘉挑眉,这时候带她夜游,难道发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她依言换了衣服,吩咐冉雅注意外面的动静,帮她好好掩饰着。
冉雅应诺,便道:“小姐小心些。”
元善嘉点点头。
楚睿又跳了进来,指了指元善嘉的头上“这个要取下来。”
元善嘉一摸,她头上还带着连个金色的钿头,十足十的金子,在月光下来反射着淡金色的光芒。
她有些迟疑,若是取下来的话,头发就会散开了,她又没有带什么素净的簪子,披着头发的话到时候行动有些不便。
楚睿似乎也想到了这一点,从怀里掏了几下,竟然掏出了一根黑色的檀木簪子。
簪子的雕工十分一般,而且也没有什么样式可言,看着就跟一个头有些大的木筷子没什么区别。
元善嘉也不嫌弃,将金钿头取了下来。黑色的头发柔顺地落在肩膀上,乌鸦鸦的,有些搭在脸上,衬得元善嘉的皮肤更加地白嫩有色了。
她伸手去拿楚睿手上的簪子,被他躲开了,反而揣进怀里,将元善嘉固定。
他伸出手拢了拢元善嘉乌黑亮丽的头发,他的手指十分长,手掌也宽几乎可以包着元善嘉的后脑勺。
白色的手指在黑色的秀发中穿插,在月光下展现出一副美丽的画卷。
冉雅静静地站在那儿,帮他们看着门外。
元善嘉感觉自己的头皮有些酥麻。
楚睿手上的茧子在她的头皮上刮过,让她止不住的战栗。
除了丫鬟和师傅以外,还没有人给她梳过头,更别说男子了。
她手上金钿头被她紧紧地捏着,克制着不让自己给后面这人一拳。
真得是,真的是太痒了!
“好了没?”她的声音有些颤抖,掠过楚睿的耳朵,让楚睿都有些紧张了,他的手指颤了颤。
“马上就好。”他开口,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不几下,他就编好了一个辫子,在头上挽了几圈,从怀里掏出檀木簪子固定住。
“好了?”元善嘉感觉到头顶没了动作,问道。
右手伸手去摸,感觉盘得还不错,很整齐的样子。
她转头问道:“怎么样?好看吗?”
月光下,她脸上的白色的细小绒毛清晰可见。她是未婚的,连及笄礼都还没有办过,因此还没有开过脸,将那些细小的绒毛绞掉。
楚睿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好看。”他点点头,直直地看着元善嘉。
这倒让元善嘉有些不好意思,“我们走吧。要去哪儿?”她转移话题道。
也就忘记问这簪子是哪儿来的了。
楚睿点了点头,就将她抱起来飞跃出去。
要不是元善嘉是个冷静的,现在都要惊呼出声了。
招呼都不打一声,抱着她就飞跃了出来,也不怕吓着她。元善嘉无语地靠在楚睿的怀里。
楚睿看着她没有反抗,乖乖地依靠着自己,眼里带了几分笑意。
墨一蹲在一处高墙上,对着墨二嘀咕:“小二子,你说咱们主子怎么就看上了这么一个小娃娃呢?虽然看着身材还不错,但是也改变不了她才十二岁的事实呀。主子若是想要把她娶回家,怎么也得等个三五年的,他怎么受得了?”
墨二根本不和他搭话,认真地观察着四周,万一被人发现了可就不好了。
墨一又说了几句话,自个儿觉得无趣,再加上这时候的确不是个说话的时机,就自己住嘴不语了。
元善嘉靠在楚睿怀里,轻轻地问:“我们这是要去哪儿?”
她的方向感一向有些不好,即使记得清皇宫的地图,这时候也根本分不清要往哪儿去,于是只能问楚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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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手里紧紧地抱着他的珍宝,心里有些暖暖的,他脚下动作十分快,借着宫墙的阴影行走,避开了来来往往巡逻的御林军,只见他几个越身就过了一个宫殿。
“永华宫。”他直接回答到,也没有准备卖关子。
“永华宫?”元善嘉将这三个字在嘴里摩挲着。
她没有记错的话,永华宫是皇帝的宫殿吧。这时候皇帝应该正在那儿被太医救治呢。他的腿肯定是保不住了,真想看看皇帝发现自己没了腿的表情,会不会疯掉?元善嘉有些兴奋。
永华宫离得恩安宫并不是特别远,以楚睿的速度,大概用了一刻钟就到了。
路上避开了好几拨巡逻的人,还绕了一些路。
因为到处都是巡逻的御林军,尤其是永华宫附近,不止是巡逻的御林军多,站岗的更多,各个都拿着刀警戒着,眼观八方耳听六路的,另外在暗处还分布着不少的暗卫,形成了密不透风的一张防护网。
但是楚睿的功夫了得,快速地在房顶上地面上掠过,在御林军和暗卫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掠走,一路上竟然没我在被发现。
元善嘉觉得十分惊奇。这功夫都快比得上甲一了,入皇宫如入无物,大约就是这种吧。
可能是为了防止再次有人来刺杀皇帝,永华宫附近的房顶上也分布着一些人在巡逻,那儿不到可以防止有人从房顶上偷袭,还可以居高临下地看清楚各个走道的动静。
一旦哪儿有动静,他们都可以清楚地看到,及时地做出反应。
楚睿抱着元善嘉站在一处宫墙的阴影处,身上漆黑一片,刚好可以融入黑色之中,让人无法察觉。
元善嘉望着楚睿,无声地问着怎么办?
楚睿没有注意到她的表情,他左右看了看,用自己身上的斗篷将元善嘉包起来,在错杂的宫殿群中窜动,绕到了永华宫的后面,这儿是一处有些荒凉的宫殿,御林军似乎没有分布到这边来。
这个宫殿并不大,与其说是一个宫殿,不如说是一个大一点的院子,中间种了越多桂花树,这时候开着疏疏拉拉的黄色小花,有一股淡淡的香气。中间月光撒着的地方有一个青玉石桌,在月光下反射着光芒,将月亮都收入其中了。
宫殿里看起来经常收拾,打扫得十分干净,地上只有零零散散的几片落叶,旁边的石桌上没有一起灰尘,但是却有种萧瑟的感觉,在乳白的月光下,苍凉之感显得更加重了。
楚睿放下元善嘉,在这处荒凉宫殿面向永华宫方向的墙壁上探索了几下,墙上竟然出现了一道石门。
石门开后,出现了一个往下的通道。
元善嘉瞪大了眼睛,挨着永华宫不远的地方有一处和院子差不多的宫殿就算了,这处宫殿里竟然还有一个密道,看情况还是通往皇帝的永华宫那儿的,难道皇帝还在这儿金屋藏娇了不成?
元善嘉左顾右盼,看看有没有女人的存在。
事实上,元善嘉倒是猜中了一些,不过金屋藏娇中的娇早已经远离尘世了。
这个院子似的宫殿是给皇帝的近身女官居住的地方,女官与妃子以及宫女是有区别的。
因此既不能住在妃子一般的宫殿里,也不能住在宫女住的后罩房里,皇帝宠信一些的便会在永华宫附近拥有一个院子大小的宫殿。
这个宫殿的前任主人是皇帝十几年前的女官。
那个女官乃是一个大臣家的庶女,但虽说是庶女,她的教养却是十分优秀。为人处事都十分温和大方,做人不卑不亢有自己的底线。
这是一种经历了各种争斗的皇帝若不曾遇见过的女子,因此皇帝对她产生了一种极大的好感,甚至可以说是爱念。
甚至因此在永华宫与这个女官宫殿之间建立了密道,就是为了避开众人的视线追求这位女官。
可惜即使是如此,那位十分有主见的女官从未喜欢过皇帝,更别说爱上他了。她是一次都没有用过这个密道,即使皇帝三番五次到来与她示好。
她的拒绝一方面令当时的皇帝恼怒,但是一方面又有些欣喜,对于她的爱念竟然进一步加深了。
可惜的是,在他还没有感化这位女官的时候,太后发现了这件事情。
太后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出现爱上自己的女官这种纰漏。她更是知道男人最爱的便是这种求而不得的调调。
她出手便将那女官赐给皇帝当妃子,皇帝还没来得及高兴,那女官便死在了宫妃的争斗中。
从此在皇帝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即使是如今,他也会在心烦的时候过来坐坐。
这段故事鲜为人知,元善嘉自然是不可能知道的,楚睿之所以找到这条密道,也是处于偶然。
楚睿又从怀里摸出一颗散发着微弱的光芒的夜明珠,拉着元善嘉信步走下阶梯。
阶梯十分干燥,但是楚睿紧紧拉着元善嘉的手,似乎怕她跟丢一般。进了密道后,石门便自己关上了。
黑暗中,原本光芒微弱的夜明珠便显得十分明亮了。
透着夜明珠的光芒,可以看到这个密道应该是有些年头了,两边的石头上都生满了青苔,而且很久也没人进来过,所以到处布满了蜘蛛网。
密道并没有多么宽敞,只能容下一人走过。
楚睿将夜明珠递给元善嘉,手在腰间轻轻一拔,那是一把收敛着暗芒的软剑,但是一看那刀口处便知道它的锋利程度,吹毛可断,是一把好剑。
不过即使是一把好剑,现在也用来打断蜘蛛网了。
他又在前面,一边用软剑将蜘蛛网搅开,一边护着元善嘉。
他还不时地回头,看她有没有害怕。
可以他是没有什么用武之地的。
元善嘉根本没有展现出害怕的神色,反而看着有些兴奋,眼里透露着好奇。
楚睿紧紧地握着元善嘉的手,有些气闷,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何会气闷。
似乎遇到了小嘉的事情,他总是不像自己了。
在里面走了没几步,还没到一盏茶的时间,眼前就出现了了一节往上的楼梯。
这边的楼梯和之前下来的楼梯有些区别。
这楼梯上长满了青苔,有些潮湿,周围的土壤也透露着水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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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小心翼翼地拉着元善嘉,走到阶梯的尽头,便被一堵墙挡了去路。
墙上全是青苔,透过夜明珠的光芒可以看见,有些圆壳的虫子在上面爬来爬去。
楚睿在上面轻抚了一下,把虫子惊得四处飞走。
他这才拿出一张手帕垫在墙上,耳朵趴在上面,静静地停着,仔细地辨认了一下,听见外面没有人的动静,才在墙上捣鼓了一番,把门打开了。
楚睿先一步出去,一手执剑,一手反搂着元善嘉,护着她往前走。
密道的出口在一座假山的山洞后面,十分隐秘。山洞弯弯曲曲的有五米左右。洞口被类似于藤萝的植物遮挡着,长长的藤条从上至下垂着,挡住了整个洞口。
掀开洞口的藤蔓对着的便是一个小湖,波光粼粼,倒映着月亮,泛着银色的光芒。难怪上来的阶梯会有些潮湿,原来是靠着湖的。
洞口只有一个刚刚可以落脚的石台,若不是两人隐隐看到了光芒,小心翼翼的,也许便落水了。
假山周围有几块凸起的地方,设计得十分巧妙,可以让人刚好落脚。若是想要到岸边上去,便可以踩着那几块石头过去。
但是如果不是知道这个密道,从里面出来,一般人哪里想得到要踩着那几块石头绕过假山到靠近水面的这边来?由此可观这个密道的隐秘之处了。
元善嘉观察了一下,这儿应该是永华宫自带的后花园,离主殿有些偏远,离宫女太监们住的后罩房倒是近些,但是这时候没什么人。
楚睿又带着元善嘉弯弯绕绕地走了一小圈,中途也没有遇到什么人。
永华宫所有的人都被太后以不能打扰为由打发了出去,只留下了几个心腹帮忙,而所有的御林军也只是在永华宫外面守着,房顶上的巡逻的人也是避过永华宫的房顶守着,都不敢违背太后的命令。
太后可是说了擅闯者格杀勿论,谁也不想死。
就算是太子皇后以及宫妃们,都是被拒之门外,没人敢放进来。
远远地望去,便可以看见永华宫门口站了许许多多的人,有男有女还有些孩子,没人敢闭上眼睡觉。
即使是皇后那个毁了容的八皇子,这时候也是阴郁地站在皇后和太子身边候着。
永华宫的主殿,灯火通明,几个太监宫女迅速地进进出出,端着一盆盆的血水,气氛安静而肃穆。
楚睿带着元善嘉到了一个窗子底下,幸运的是,窗子是半掩着的,不然以皇宫用来抹窗户的布料,用手指头可戳不开。透过半掩的窗户,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半个内殿以及里面的屏风。
屏风遮挡的便是皇帝的龙床,明黄色的帘子从屋顶一泻而下,两边被绳子束着。
屏风有些透,因此透过屏风可以隐约看到一群人围着龙床。
太后并没有进里面,而是面色冷凝地坐在外面铺着明黄色垫子的厚重木椅上。
在她的面前的地上躺了一个人,那人被捆得严严实实的,嘴巴被堵着,正昏迷着,眼睛紧紧地闭着。
不过即使是如此,他的长相也可以看出来十分俊朗的。
太后直直地看着他,仿佛看到了什么恶毒的东西,眼里翻涌着令人心生寒意的情绪。
元善嘉看着地上的人,心里有些疑惑,她是不是在哪儿见过这人,总感觉有些眼熟。
正在元善嘉思索的时候,屏风后面绕出来一人,是丁太医。
他身上的深蓝色袍子皱巴巴的,没有一点儿垂坠感。腰上用来压袍子的玉佩早就在混乱中不知所踪。
他的面色古怪严肃,又有些悲戚,他出来就恭恭敬敬地跪了下来,磕了两个头,“还请太后给臣下一个保证。”
太后搭在扶手上的手捏紧了扶手,头上的青筋有些凸起,“丁太医有什么要求尽管说。”
她知道这丁太医是在威胁她呢。
不过她这时候不能生气,即使这丁太医得寸进尺,她现在也不能生气,只有他,才有可能救得了皇儿。
丁太医这时候已经顾不得这些了。
他这次做的事情本就有伤天和,若是再不能够保住自己的家人,那么做这一切有什么用处呢?
“臣下的要求很简单,无论这次的结果如何,请太后保住臣下的家人,臣下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完成这次的只见!”他猛地抬头,眼睛直直地望着太后。
眼里是某种坚持,让太后有种想要避开的念头。但是她做了太后都这么多年了,意志力一向比较强大,这时候便硬生生地忍住了。
她知道自己最重要的是什么。所以这时候万万不能够得罪丁太医。
何况丁太医的家人对于她来说本来也没什么大用处。即使最后失败了,也不过是被用来发泄一下怒火罢了。到时候丁太医都死了,她就算失了言又如何!
“本宫答应了!”太后眯着眼点头,有些危险的意味在里面,“只希望丁太医尽最大的努力完成这次治疗,不然即使不动你的家人,你自己也是脱不了身的。”
丁太医冷静地回答:“这是自然。”说完,继续看着太后,但是却不动作。
太后又看了他几眼,对着服侍自己的麼麼道:“去,准备纸笔。”
那麼麼恭恭敬敬地低着头,根本不敢抬头,今晚上的事她必须得当自己什么也没有看见。她拿来纸笔,太后几下便写下了懿旨,同时盖了章递给丁太医。
丁太医接过来,认真仔细地看了看才揣进了怀里。
至于怎么送到自己家人的手里,他自然是有办法的。
“那么便开始吧。”丁太医将自己外面有些碍事的长袍脱了下来,又用绳子将有些宽松的衣袖扎紧,对着旁边准备好的太监点点头,又对太后道:“还请太后娘娘回避一下,免得惊吓到您。”
太后知道即将要发生的事情,点了点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丁太医,出了正殿,去偏殿等消息去了。
太后走后,那太监便从后面的桌子上拿了一把刀。那刀足足有一根手臂那么长,泛着寒冷的银光。
在灯光下,两人的脸色都有些诡谲,透露着阴邪的气息,仿佛是从地狱出来的鬼面人一样。
只见丁太医将一条黑色的腿放在那昏迷的人旁边,对着那个太监比划了比划。
那黑色的腿应该是皇帝被斩断的那只腿,已经被毒完全侵袭得看不出原本的样子了,像是被烧焦了一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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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太监对着丁太医点点头,将昏迷的人的裤子褪下,露出白嫩嫩软绵绵的大腿。
一看那大腿,连一分瑕疵都不曾有,便知道这人是个养尊处优的人,保养的极好。
元善嘉凑近了几分,想要看看究竟是谁,这个人这么眼熟,究竟在哪儿看到过?
楚睿有些黑脸,想要遮住她的眼睛,但是却忍了忍,终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只见那老太监又拿来一块黑色的石头,仔细地观察了一番皇帝那已经断掉的黑色的腿才开始动作。他在那昏迷的人的腿上仔细的画出一条线。
正在元善嘉疑惑间,那太监猛地举起刀,元善嘉整惊疑,便觉得眼前一黑,眼睛被楚睿蒙住了。只听到了刀砍骨头的声音。
当楚睿拿开手,元善嘉看到的便是一地血腥。
那只白嫩嫩软绵绵的腿这时候已经和那昏迷之人的身体分离了,血流了满地,那人的全身被血浸泡着,上身原本纯白的衣服染上了血红的色彩。
但是那昏迷之人依旧没有任何反应,仿佛感觉不到任何痛感。
丁太医拿起那白色的腿,仔细地观察了一下,满意地点点头,眼里闪烁的是疯狂,是兴奋。
他拿着那血淋淋的腿快步走到了屏风的后面,隐隐绰绰的,看不清他的动作。
那老太监看了看那黑色的腿,又看了看昏迷的人,十分冷静地又举起刀,将他另外一条腿也砍了。
两只腿都只剩下短短的一节,可怜那昏迷之人还在睡梦之中,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知觉都不曾有。
那个太监从怀里掏出几包药粉,在伤口处撒了厚厚的一层,把血止住了,才抱着那人进了正殿里面的一处暗道,不知所踪。
后面的事情即使看不到,也可以猜到了。
丁太医成功地将皇上的毒解开,并将腿完完整整地续接上了,成为了新一轮的热门人物。
元善嘉躺在浴桶,闭着眼睛便是一片血腥,那人苍白的脸、没了腿柱子的身体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她叹了一口气,睁开眼,眼里流露出无限的芳华。
青儿听到叹气声,关切地问道:“小姐您怎么了,可是生病了?”
她伸手摸了摸元善嘉的额头,又摸摸自己的,没什么区别呀?
青儿紧紧皱着眉头。
元善嘉看她一副苦恼的样子,整张脸皱得和包子褶儿一样,忍不住噗嗤一笑。
青儿迷茫地看着她,小姐为什么又笑了?
元善嘉又笑了几声,摸摸青儿的脑袋,“冉雅是师傅给我的大丫鬟,刚好可以占一个位置,冉竹和冉雅都是从的冉字,青儿你也跟她们一样吧,就改名叫冉青吧。”
青儿听了,愣在那儿,冉雅轻轻推了一把她,道:“还不谢谢小姐。”
青儿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跪下谢恩,磕了三个响头,“谢谢小姐赐名。”
“小姐您说这丫头怎么那么实诚,磕个头磕那么响,不知道疼吗?小姐您怎么不劝劝?”冉雅抿嘴逗乐。
昨晚上小姐回来后,她总觉得小姐的情绪有些不对,晚上还惊醒了几道,也不知道那个楚国太子带小姐去了哪里,她十分担心。
因此今天她总想着要逗乐元善嘉。
元善嘉听了无奈地笑,“她一向如此,我也劝不住。”
青儿笑着地摸了摸头,“奴婢就觉得这个名字冉青这个名字好听些,所以磕的时候没注意。”
她有些欣喜,小姐亲自给她赐名肯定是认可她了!她就不用担心小姐把她送回老夫人那儿了。
她知道自己有时候会犯傻,所以虽然没有表现出来,却还是总担心元善嘉不喜欢她。
元善嘉泡了有些久,感觉有些热了,浑身都在冒汗了,便起身出了浴桶。
冉雅拿了一块大布给她擦干,冉竹和冉青一个给她穿衣服,一个给她把头发用毛巾包着盘起来,以防打湿衣服。
元善嘉任着她们服侍,想到昨晚上看到的那人,总觉得不是普通的人,毕竟那人光看身体便是养尊处优的,样貌也有些眼熟。
她对着冉青吩咐道:“青儿,你多注意一下府外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人被掳了之类的。”
冉青点头应诺,心里挺高兴的。
小姐才给她改了名字就给她派了事情做,真好!
她根本没有思考为何自家小姐要这种消息。
冉雅将擦身体的布放好,道“小姐,您可叫错了,应该是叫冉青了。”
元善嘉顿了顿,笑着回首,“我这不是一时间没有习惯吗?下次定然改,是不是,冉青?”
冉青高兴地点头。
冉竹默默地将之前的脏衣服收拾好,放进筐子里面。
日子过得很快,皇帝第三天终于赢了,醒来看见自己的腿只是断了,被用竹板夹着,但是直觉依旧存在,这才安定了许多,直以为当时过于混乱,自己出现了幻觉。
太后也没有告诉他实情,当时在场的除了太后、丁太医以及那个神秘的老太监以外,其余的人都被告知在国宴上被刺客杀死了。
在皇帝醒来后,各国来使都纷纷送上自己的祝福,同时将自己国家带来的礼物递交上去。
东国献上的是流心海的东珠三枚,每一枚都有婴儿脑袋那么大,整个都散发着玉一样的光泽。除此之外还有海产十箱、普通珍珠八盒、夜明珠十颗以及几十箱特产。
楚国献上的是一对雄鹰,据说是可以在水上翱翔千里而不歇的好鸟。另外的便没有什么特别的,和往回一样,流心海的普通珍珠八盒、红珊瑚八座、蓝宝石一盒等等。
其他小国献上的主要是他们自己国家的一些特产。吴国的宝马百匹,子将国倒是献上了一头活着的白虎,即使大老远的送来有些蔫头耷脑的,但是却威猛不减。
各国送完了礼物都似乎不想多待,便陆陆续续地从皇帝那儿拿了通关文凭离开云国回国去。
楚国与东国两个大国走得要晚一些,似乎与云国皇帝还有什么要商谈的。
这天已经是六月三十了。
云都里猛然传开一个劲爆的消息。
元善嘉正一面压着腿一面听冉雅读兵书。
她没有将祖母祖父接回来,将军府里待着的依旧是冒牌货,所以每日便没有去请安,也就偶尔去让李古琴表现一下自己的慈母心肠。
正当冉雅读到那将军听了消息便觉得单枪匹马地会一会敌军,便见冉青急急忙忙地冲了进来,脸色有些发白。
“小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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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雅拦住了冉青的势头,防止她冲撞了元善嘉,“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值得你如此急躁?你还是先喘一口气吧。”
说着,给她倒了一杯菊花和金银花和着煮过的甜味凉茶。
这凉茶是冉竹配出来的,最是清热解暑,冰镇之后可谓是是夏日解暑利器。
冉青端起茶杯,猛地咽了一大口,呼了一口气,道:“小姐不是让奴婢关注有没有人被掳走吗?刚刚奴婢去大厨房领早饭的时候,听厨房的婆子说了一个很惨的传言。”
元善嘉挑眉,那事已经爆出来了?
果不其然,下一句便听冉青道:“卫王府世子的双腿被人砍断了!”
她说得有些凄凄惨惨的,脸上带着不忍的神色。
那卫王府世子可是云都很有名的人物,有名在十分宠爱他的妻子,身边连一个妾室通房都没有,听说即使他的妻子十分张扬跋扈地要求他不准跟别人去青楼甚至红楼,他也是满口答应了的,从那以后就没有再去过那些地方,没事的时候就陪在他的妻子身边,喝喝茶看看书弹弹琴,是云都出了元天以外的又一好男人。
云都还曾经一度传言嫁人当嫁卫世子的话。
毕竟卫世子和元天不一样,他可是要长相有长相、要性情有性情,要家世有家室,一切都是如此的完美。
而这次国宴卫世子之所以没有参加也跟他的妻子有关,他的妻子经过了五年多的时间,终于怀孕,但是身子却一直不适,几个月前便带着去了南边待产。
没想到再回到云都的时候,双腿尽断。
听说是为了赶上国宴,连夜赶路,结果在临近云都的路上遇到了劫匪,那劫匪竟然凶残地不问缘由就将他的双腿斩了。
元善嘉听完冉青的叙述,沉默了一会儿。
她也没想到是卫王府世子。
那卫世子并不姓卫,而是姓云,这一代的卫国公的父亲与先皇是兄弟,也就是说,卫国公与皇帝是堂兄弟,卫世子乃是皇帝的侄儿。
难怪当时觉得有一些眼熟,原来是如此的关系。
那这样说来,太后也实在是凶残,为了皇帝的腿,竟然将皇室另外的子弟给牺牲了。
只能说怪就怪当时年龄大一些的皇室子弟除了卫世子基本上都在国宴上去了,只有卫世子刚好快到云都,还没有进云都。
最倒霉的是还被皇帝的暗卫截取了消息,不然怎么会惨遭横祸?
元善嘉继续看书,却听得外面守门的李婆子和幻儿说话的声音,声音不是特别大,隐隐听着,好像是李古琴找她有什么事情。
她对着冉雅抬手,冉雅自当会意,掀了帘子出了门。
“李婆子,生什么事情了?”
李婆子正跟幻儿说呢,一看冉雅出来,也没有迟疑便说了。
“夫人派了丫头过来说,老爷一直不见回来,心里有些担忧,所以请二小姐一起去宏福寺上香,为老爷祈福。夫人和大小姐也要一起去。”
这冉雅姑娘虽然是才来的,但是通体的气派却不小,比那青儿姑娘和冉竹姑娘可大气多了。噢,不对,青儿姑娘已经改叫冉青了,她却总是记不住。
她心里念叨着,嘴上说事却是不慢的。
冉雅点头,面色温和大方,“我知道了,我这就进去和小姐说。你还有其他事吗?若是没事你就先下去吧。”
李婆子连忙又道:“那来传话的丫头还在门口等着,冉雅姑娘您看……”
那丫鬟是夫人身边的二等丫鬟,可比她高贵多了,总不能让她干等着,和自己大眼瞪小眼。
冉雅微微皱眉,“倒是我疏忽了。你现在这儿等着,我去禀报小姐再给你回话。”
她说着转过身,掀了帘子进了内间。
李婆子不晃眼地盯着摇摇晃晃的门帘子,只觉得这冉雅姑娘说话有种不一般的味道。
她想到自家的蠢儿子,不由地畅想,若是儿子能够娶了冉雅姑娘,那肯定是前途无量了。
正在她幻想着这些美好的未来的时候,冉雅又掀开帘子出来了。
她看着李婆子脸上的笑容,微微皱了皱眉,有些不舒服。
“小姐说,她收拾一下便走,让那个丫鬟先等等。”
李婆子点头哈腰地道是。
里屋。
元善嘉只穿了个肚兜,冉竹在给她擦背,她自己也拿着个帕子擦拭着手臂。
毕竟刚刚运动了一会儿,不擦一下,身上肯定会有一些味道。
冉青在柜子里找衣服,嘴上却没有停歇,“小姐,您说夫人怎么这个时候才来通知,这祈福不是应该早早的就准备好吗?要带的东西,要上贡的东西都不得提前准备?还有要去几天也不说清楚,究竟要带几套衣服上……”
她絮絮叨叨的,有些苦恼。心里埋怨这夫人也没个准头,心血来潮便走吗?还是说之前忘了通知小姐,要出门了,才来通知。
而且小姐还没有用过早膳呢,难怪刚刚去厨房的时候,他们都似乎没有往常那么忙碌,还在嗑瓜子聊天,对小姐的早膳一点儿也不上心!
冉青又是一番嘟囔,找了四套衣服出来,一套待会儿穿在身上,三套带着,若是要久住,到时候再让人回来拿。
“你在嘟囔什么?”元善嘉懒懒地问道,一点儿也不急,还让冉竹给她按摩肩膀,刚刚运动完,身体有些酸酸的。
冉青将三套衣服用个蓝色的包袱皮包着,才把要给元善嘉上身的那套衣服展开来搭在屏风上面。
手上一边动作,她一边回话,“奴婢就在寻思夫人怎么也不提前通知一下,在琢磨着该带哪些衣服呢。”
元善嘉站起身,扭了扭脖子,雪白的皮肤有些晃眼。
“她当然不会提前通知了……”她对李古琴的想法了然于胸。
呵。
冉青迷茫地抬头,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等她问,元善嘉便展开双手,“更衣吧。”
冉青马上就被转移了注意力,屁颠屁颠地把抹胸拿来给元善嘉先围上了。
抹胸是一片式的,冉青在把结绑在前面,留了半个手臂长的带子,其余的都缠得紧紧的,防止抹胸脱落。
元善嘉松了松抹胸的带子,感觉有些紧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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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青选的这一套是十分地清爽,上面是浅黄色的对襟上襦搭着绿色的抹胸,配的是齐腰的烟青色襦裙,襦裙刚好到了脚脖子上,露出里面的绿色绣鞋。
整套衣服就只有衣边上绣了一些花花草草,看着十分清爽。
冉青又给元善嘉梳了一个双丫髻,显得更加地清新可爱了。
她显然对自己的手艺很满意,捂着嘴笑了笑,“奴婢就觉得小姐这么穿着好看,可是小姐这身衣服竟一直没有上过身。”
她又选了两个带流苏的头,簪在两边的髻上,又拿着一个鹅黄色的羽毛问:“小姐要不要贴个鹅黄,之前的好些样式都没用过。”
元善嘉连忙拒绝,她可不想额头中间点个东西。小时候师傅老喜欢在她的眉心点个朱砂,说是可以招财,因为像观音大士坐下的善财童子。
冉青有些遗憾地看着手上羽毛形状的鹅黄。这是最近云都新流行的样式,有点像刚出生的小鸭子的绒毛,上面被工匠点缀了一些亮晶晶的粉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很是可爱漂亮。可惜自家小姐不喜欢。
元善嘉怕冉青硬要她戴,见收拾的差不多了,只差耳环没有戴了,便随意地捡了一副珍珠耳环,样式素净,去烧香祈福也比较适合。
“冉竹就留在府里,冉青和冉雅跟着我一起去上香。”元善嘉边走边说。
冉竹点头,对于没带上自己也没什么怨言。
冉青听了却是十分高兴,她有一段时间没有出门了,加上前段时间小姐出府了,她每天无所事事,无趣得很。
“小姐,奴婢也去吗?”她确认到。
元善嘉点点头,又扶了扶头上的头花,免得它掉了。
冉青一听便高高兴兴地拿了包袱,快步跟上。
院门外的丫鬟早就等的有些不耐烦了,虽然在守门的婆子屋子里待着,但是到底比不上在夫人院子里的凉快。
她是李古琴院子里的二等丫鬟,拿出去说也是极有面子的。平常也是待在屋子里面,随时有冰盆摆着,在府里也没多少人会得罪她。
哪里像现在,坐在一个守门婆子的屋子里,屋里还带着股酸臭味,让她不自觉地掩鼻皱眉,心里更加不耐烦了。
“二小姐终于好了?夫人和大小姐都等了很久了呢!”那二等丫鬟看见元善嘉带了两人走来,几步就迎了上来,脸上是热情的微笑。
这丫鬟也不说自己等的久了,反而拿李古琴和元善琪做椽子,用两人来压元善嘉,责怪元善嘉度慢。
元善嘉挑挑眉,一个二等丫鬟都敢跟她这么说话?
她也懒得与这人在意,随意地点了点头,就往前走。
冉青有些愤愤不平,“你怎么说话的?夫人一刻钟前才让你来通知,我们小姐正在做早课呢,衣服不得换换?东西不用收拾?我们小姐体谅你等的有些久,也怕夫人等久了,连早饭都还没有吃呢!”
这都是些什么事呀!做丫鬟的还敢这么多主子说话!
她正说着,门口一个身穿藏青色衣服的婆子探进头来,“二小姐的早膳来了,您看哪位来接一下?”
那二等丫鬟有些讪讪的闭了嘴,在前面引路,不在说话。
宏福寺离云都并不远,就在京郊不远的一处山上。
那整座山都被划分给了宏福寺,从山脚处便有阶梯,一直向上直达宏福寺,阶梯共有一千零五十阶,传言若是有人一步一磕地上去,佛祖便会显灵实现那人的愿望。
不过至今仍未有人成功过,因为一般到了五百多阶的时候,磕头的人就已经血流如注,脑门上肿得比手臂的宽度还高,脑子也会变得昏昏沉沉的,再也坚持不下去。
元善嘉他们没有走阶梯上去,虽然说走阶梯上去要心诚一些,但是这么热的天,还没有走上去,人也就中暑晕过去了。
在阶梯不远处是盘旋曲折的车道,马车可以通过那条路直达宏福寺的山门。
元善嘉他们走的就是这条道,因此上山的度可不慢。
宏福寺供奉的和普通寺庙的差不多,正殿是一庄笑容中带着威严的弥勒菩萨,背对着他的是韦驮菩萨。
因为李古琴用的借口是祈福保佑元天的平安的,所以她领着元善琪元善嘉两人到了观音殿,宏福寺观音殿供奉的观世音菩萨。
观世音菩萨相貌端庄慈祥,笑看着众生,她一手持净瓶杨柳,一手抬掌,眼神中是对众生的理解。
观音菩萨像前的香烟缭绕,迷蒙之中,观世音菩萨更显得拥有神秘莫测的力量。
这时候没有人来烧香,殿内一个秃头的年轻和尚拿着一个笤帚不紧不慢地扫着。
即使元善嘉等人进来,他也没有多大的反应,依旧不紧不慢的。
李古琴似乎是早就认识这位和尚,对着他双手合十,“惠武大师有礼了。”
那和尚并吃李古琴这一套,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似乎在研究地上有多少粒灰尘。
元善嘉不曾来过几次宏福寺,也没有见过这个和尚,对他不由地有些好奇,一直拿眼睛瞅他。
李古琴从白麼麼手中结果一把已经点燃了香,在空中左右挥舞,十分虔诚。
香烟袅袅,慢悠悠地上升,与香炉里冒出来的烟雾融为一体。
“琪儿嘉儿你们也来拜一拜。”李古琴将香一分为三,分别递给了元善琪元善嘉一束。
元善琪接过来,学着李古琴的模样一起叩拜。
元善嘉看着手上黄中带绿的香,最后也跟着拜拜。
观自在菩萨,我的要求不高,只希望这一世保护我的亲人长辈不受伤害。
她又在心里说了好几遍,学着李古琴的样子在蒲团上跪下,拜了三拜,才站起来把香插进香炉。
上完香,李古琴依旧跪在蒲团上,嘴里念叨着经文,眼睛紧紧地闭着,显得十分平和。
她又念了一会儿,睁开眼睛似乎看出元善嘉和元善琪有些无聊,便说道:“琪儿为娘还要再为你父亲念一段祈福经,你带着嘉儿去后面的院子走走吧,宏福寺有许多值得一看的地方,可不能让你妹妹错过了。”
元善嘉轻轻地挑眉,元善琪父亲,那不就是云悠离吗?这次原来是为云悠离祈福来的!
难道云悠离生了什么重病,还要她来给他祈福?
元善嘉一向不吝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们的。
元善琪听了李古琴的话,点点头站起身,“知道了,娘亲。我一定会带嘉儿去看看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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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琴欣慰地点点头,对着元善嘉温和地嘱咐,“嘉儿你要听你姐姐的话,万不可随意走动。”
元善嘉点点头,“娘亲,我会听姐姐的话的。”才怪。
她在心中默念到。
这母女俩必有古怪!元善嘉心中暗道,暗中给冉雅比了一个见机行事的手势,静待其变。
“我们去后院吧,宏福寺后院有一处荷花池,这个时候应该是已经开花了。”元善琪紧紧地挽着元善嘉的手臂,力道有些大,大得弄疼了元善嘉的手臂。
若是拉开衣袖,想必又是淤青一片,她的皮肤一向娇贵!
后院的确如元善琪所言,有一处荷花池。
说是荷花池,其实准确的说应当是放生池,只是种上了许许多多的荷花。
放生池里放了许多鲤鱼,鲤鱼在荷叶间嬉戏游玩,十分可爱。
正是辰时时分,太阳才刚刚从地平线冒出来没多久,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一样,热度还不是特别烤人。
荷叶高高低低的,在清晨的微风中,不时地晃动几下,偶尔有几朵荷花羞涩地露了头,鲤鱼有时候跳起来把荷叶上的水珠扫落,甚是调皮。
荷塘占地大约有七八亩,一眼望去,尽是一片绿色,只能隐隐约约看到远处云雾缭绕的青色山巅。四周是建筑精巧的庙宇,四角廊檐翘起,院子里偶有青烟袅袅升起,鼻翼有一股檀香的味道,清晰可闻,颇有禅意,令人沉醉。
“妹妹,是不是很美?”元善琪深深地吸一口气,沉醉万分。
清醒的空气让她的头脑变得清晰,仿佛很多母亲教的东西都沉淀下来。
她是贤王的女儿,不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后台的大将军的女儿,她用不着对这个低贱的野种低头。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自得之色。
元善嘉点头应和,眼里闪过赞叹之色,“姐姐说的是,这儿的景色真美,比我们府上的荷塘美多了。”
元善琪欣喜地点头,似乎是找到了知音,高兴地对着她说:“这里不止是荷花好,梅花也好,在后山有一处梅林,冬日的时候过来看,你必定会沉醉其中的。还有梅林旁边是桃花林,那里得春天的时候来看。若是运气好,碰见梅花未谢,桃花初开,那才是美呢,粉色与红色与白色构筑成的美景让人简直挪不开脚步。”
她讲解着宏福寺春夏秋冬都有那些美景,一边用自己的言语描述着,元善嘉只认真地听着也不插话,脸上带着微笑。
元善琪这时候终于有点儿属于这个年龄的活泼天真,说起这些美景来,眼睛散着令人沉醉的光芒,面上带着欣喜的笑容,嘴角一直微微上扬。
可见元善琪是真的喜欢这些美景的,不带一丝儿作假。
元善嘉看着她嘴角的笑容,觉得颇为可惜,心里有些悲凉,再喜欢又如何,对于她们来说,再喜欢也只是喜欢,不是爱。若是爱上,也许不会舍弃,但是只是喜欢的话,那么便是没那么重要的。毕竟人喜欢的东西那么多,少一件两件也是没有关系的。
就比如说元天,元善琪对于他也是有些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嫉妒元善嘉回来后抢了她的宠爱呢?
可是这些并不重要,对于她来说,涉及到她的利益的时候,元天是可以抛弃的,那仅仅是有些喜欢罢了。
元善嘉突然觉得十分好笑,李古琴是,元善琪也是,她们总能够将别人都渴望得到的东西轻易地丢去,只因为那不是她最想要的。
她的眼神有些迷离,望着满满的荷塘,起呆,像是沉浸在这美丽的景色之中一般。
冉雅知道元善琪与李古琴的身份,因此对于元善琪是有些警惕的。
元善嘉身边的几个丫鬟在到了云都之后,都知道了元善嘉的身世,更加知道了元善嘉并非李古琴亲生女的真相。
元善嘉并没有做多余的事情,她看着元善嘉沉浸在荷塘美色之中,眼里盈出了笑意。
“妹妹,我们撑着日头还早沿着荷塘边上一起走走吧,等再晚一会儿,日游大了,肯定就要回去躲着了。”元善琪提议。
元善嘉点点头,“好呀,母亲说了要听姐姐的。”
元善琪嘟嘟嘴,捏了捏元善嘉的脸,“你这到底是听娘亲的?还是听我的呢?”
元善嘉迷茫地瞪着眼睛,“不是一样吗?”
“怎么一样?”元善琪娇俏地说着。
两人一边走一边笑闹着,竟然像是真正的姐妹一样。
冉雅迷茫了片刻,马上就跟得更加紧了。
她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想要张嘴劝自家小姐回去,事出反常必有妖。
可是看着元善琪脸上的微笑,她并没有感觉到杀气,也没有感觉到恶意。
冉雅对于人的恶意比较敏感,若是有人心怀恶意,她总会第一时间感受到不舒服。这也是为什么元善嘉带上她的原因。
可是她并没有在大小姐以及她的丫鬟身上感觉到任何的恶意,也就是说她的不安感可能不是来源于这两人,而是来源于外人?
她内心一边思索,脚下一直紧紧地跟着元善嘉,眼睛下意识地四下打量,当然更多的时间是放在元善嘉的身上。
至于冉青,她从头到尾都十分兴奋,完全没有什么特殊的意识,一直左顾右盼,恨不得把所有的美景都纳入眼底,记在脑子里,好以后给别的丫鬟炫耀。
不过她有个好处,便是即使如此,也没有忘记关注自家小姐,眼睛时不时地落在自家小姐身上,以便小姐有什么吩咐她能够及时地反应。
“妹妹,你看那株荷花,长得真好!”元善琪欣喜地叫起来,提起裙摆飞奔起来,“没想到这么好的荷花竟然岸边这么近,怎么也没有人摘?”
她高高兴兴地望着荷花,想要摘下来,伸手去勾,“妹妹你等着,我给你摘一朵带回去插瓶,好好地保养着,可以养很久呢。”
她伸了几次手,都没有成功地勾到,还有几次差点摔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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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露吓得心里迅速跳动,想去阻止,但是又怕声音吓到了自家小姐,反而让小姐掉下去。
她一直心惊胆战地在后面护着,生怕自家小姐地掉下去了。
待元善琪停下来时,她连忙阻止了,“小姐,小姐,让奴婢来吧,奴婢来就好,您不要冒险。”
元善琪被阻拦了,有些不高兴,“七露,难得我高兴,就让我来吧,这里离那朵花,这么近,我很快就摘到了。”
七露坚决地拒绝,“不行,小姐,您是千金之体,不能冒险。”
元善琪被拦了很不高兴,但是也知道七露是为自己好。
元善嘉也过来劝道:“姐姐,你还是不要冒险了,这样子太危险了,俗话说的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虽然是女子,但是也不立于危墙之下。”
元善琪不愿意妥协,与几人竟然出现了类似于争执的动作。
突然元善琪脚一滑,便就往荷塘扑去。
元善嘉和七露都连忙去拉,哪想到两只手都与她的手错过,元善琪扑通一声便落入了水中。
“小姐!”七露一声尖叫,不敢相信自己的手竟然没有拉住。
元善琪落入荷塘,把荷叶都砸断了许多,她不断地挣扎,将更多的荷叶荷花变得残破。
她的手不停地在水中滑动,试图抓住东西稳住自己,可是荷叶并没有那么坚韧,被她的手一抓,轻轻一用劲,便断了。
荷叶断了,折断的时候难免伤到了元善琪的手,不一会儿她娇嫩的手上便出现了细细的血纹,有些吓人。
元善嘉有些不解,元善琪她们让她来宏福寺肯定不会是为了让元善琪落水的。
看七露这样子,明显不知道真相的,那么陷害她的可能性很小。她们不会做这样没什么大用处的事情。
元善嘉思索间,七露便猛地往水中一窜,“小姐!奴婢来救你了,不要怕。”
她猛地扎进水中,却突然想起她自己不会游泳,也开始不断地挣扎。
元善嘉看着她们这幅样子绝对不是作假的,只不过想不通她们的目的在何处。
但是却绝对不能让她们淹死在这处,一是她们死了,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结果的。二是元善琪既然敢下去,那么附近必然是有人守着观望的。
李古琴究竟是为什么要下这么大的手笔呢?
既然她要这么玩,那她倒要看看她究竟想干嘛。
元善嘉当机立断,猛地尖叫起来,“啊!来人啊!姐姐落水了!”她就像是个被吓着了的孩子一样,六神无措,之前她思索时的发呆更像是被吓呆了一般。
她不只是六神无措,更加是抱着冉雅叫着:“怎么办?怎么办?冉雅,怎么办?姐姐落水了,姐姐落水了!”
冉雅紧紧地抱着元善嘉,安抚到:“小姐不怕,小姐不怕,外面有扫地僧在,听到声音肯定会过来的!”
元善嘉努力镇定下来,嘴里低声喃喃道:“我不急,我不急。”
冉青已经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她有些哆嗦地问道:“怎么办?冉雅。”
这时候她只能在冉雅那儿拿主意,没看到小姐都已经呆了吗?
冉雅连忙吩咐:“冉青你去外面叫人来救大小姐,我和二小姐找找附近有没有什么可以给大交接和七露借力的。”
她必须把冉青支开来,刚刚小姐跟她说附近有人,应该是李氏的人。
若是她们有什么歹心,冉青手无缚鸡之力只能够是累赘。
冉青已经是六神无主的,这时候听了吩咐,连忙提着裙子跑出去叫人帮忙。
冉青出去不久,元善嘉和冉雅两人便假装到处找能够给元善琪她们借力的东西。
不过却没有放松警惕,暗处的人并不知道真正的实力,她们暂时不要妄动为好。
元善嘉一边找东西,一边大声吼道:“姐姐你不要怕,冉青去找人了,很快就能够就你了,你要坚持住。”说话间还带着一些哽咽的声音。
元善琪在水里扑腾的十分累,虽然之前落水后母亲便让她悄悄地学会了游水,现在又是夏天,水利并不冷,但是在水里扑腾了半天,终究是有些累。
幸而荷塘的实际深度并不是特别深,元善琪时不时地踩一脚,也能够坚持住。
突然,从房顶下飞下一人,冲着元善嘉而去,那人手拿着尖刃,泛着刺骨的寒光。
冉雅被光芒闪了眼睛,下意识地用袖子一挡。
那人便是利用这一点,从高处下来,顺着势头便近了元善嘉的身。
元善嘉身体本就柔软,而且跟梅先生学过轻功,她往后一弯,双手支撑着在地上,往后一番,双腿顺势在来人脸上踢去。
那人往旁边一躲,侧头躲过了元善嘉的脚,刀刃往元善嘉的腿上送去。
元善嘉哪里能让她得逞,在没有踢到他的时候,便双腿伊索,倒翻过去。
那人失了先机,心里不舒服,对着地上呸了一口痰。
一个小丫头,竟然还有几分本事?
元善嘉一个筋斗便离那人远了一尺,她才得以好好观察来人的长相。
来人穿着一身青蓝色的衣裤,袖口和裤腿都用黑色的绳子紧紧缠绕着,脚上穿着的是一双黑色平底千层布鞋,鞋口有些地方有写青色的痕迹。
他的长相并不是十分凶神恶煞的那种,而是十分普通,丢在人群中都难以找到的那一种。
他快速近身,手上的刀刃不时地反射着太阳光,试图迷惑元善嘉的眼睛。
事实上,他这么做,是有一定效果的,但是效果并没有多大。
对于元善嘉来说,她打斗的功夫也许并没有多么厉害,但是她躲闪的功夫却已经修炼到了极致,即使是闭着眼睛,也可以听声辩位。
可惜的是她的骨骼原因,并不适合生猛的打斗功夫,以力借力倒是可以用用,可是对于功夫强盛的来说,用处却只有一点点。
比如眼前这位,元善嘉可以躲一躲,但是事实上却没法真正交手。
若是真正交手,她在那人手上过不了十招,便会被生擒。
元善嘉利用不断地踏步往后退步,一手挡着眼前,一手在背后对着莲英做着手势,让她若是看到再有人出现,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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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着元善嘉的这人一面追着元善嘉,一面皱眉。
雇主说这个女娃儿是个普通人,怎么身手这么好,虽然比不上他,但是对于这些女流之辈来说,还是有些怪异。
不行!雇主消息有误!必须得加钱!
他一边想着,腿上的动作,加快,一步便抵了元善嘉三步。
就在这时候,又冒出来两人,一人想冉雅的方向而去,一人想着元善嘉的方向而去。
“老二!没想到你这么没用,一个小丫头,都值得你用了这么长的时间?看来是在女人肚皮上待久了吧。”来人是之前那青绿色衣服男人的兄弟,面上带着不屑的嘲笑。
他的嘴角长着一颗黑色的肉痣,痣上面长了三根粗毛,说话的时候一耸一耸的,颇为恶心。
他说话的时候嘴里还喷出淡黄色的口水,牙齿黄得比得上那茅坑里的石头。
元善嘉嫌恶地皱眉,脚下的动作更快了。
莲英这时候可不在暗处躲着了,从一处眼睛死角跳出来,飞身拦向那黄牙男人。
手上几个飞刀迅脱离手中,向着青绿衣男人以及黄牙男人飞去。
本来拦截冉雅的矮个男人看见莲英出来,哈哈大笑,“我就说感觉附近还有一个人,现在终于出来了?”
莲英一听这话,这人老早现自己了?
怎么会?她对自己的隐匿功夫还是很有自信的,怎么可能会轻易地被现。
冉雅也是学过一些功夫的,但是却也只是普通的拳脚功夫,她上去拦了两招,便被打倒在地,吐了一口血。
元善嘉眯眼,暗道不好,这些人的实力不差,自己托大了,以为李古琴不会在现在就对她下手。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突然地一缩,她们已经开始动作了?
“小姐快走!”莲英皱眉,将两人一便挡下,大声吼道。
与此同时,她向地面投掷了一颗烟雾弹,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莲英几步便冲向元善嘉的方向,拉着元善嘉向门外跑去。
冉雅低伏在地上,悄悄爬向了另外的门。
刚刚小姐给她做了一个手势,那个手势是计划开始的意思。
她没有迟疑地便独自离开,她知道自己的能力,即使是留在这儿,能做的事情也是有限的,更多的是拖后腿。
本来还以为自己的武功还有些用处,可是到了实际情况,才现,对于这些武林人士来说,自己的武功不过是三脚猫功夫。
冉雅是梅先生给元善嘉的丫鬟,虽然培养的十分不错。但是毕竟没有多少学武的天赋,有天赋的大多被拉去做暗卫去了,她们这种有一些天赋的都是直接去当丫鬟的。
若不是她们是准备给元善嘉的丫鬟的话,她们是不可能学到武功的。
元善嘉被莲英拉着想门口跑去,但是那些歹人也不是傻子,而且烟雾只能隔绝视线,却隔绝不了声音。
那三人也紧跟着往元善嘉的方向跟去。
元善嘉可不会像别人一样,把这些歹徒往后山带,那不是自寻死路吗?
不过这些歹徒似乎有意将她们往后山方向赶,尤其是他们三人的包围方向,明显是有意图的。
元善嘉眯眼,紧跟在莲英身旁。
不过依旧没有改变往外殿方向突围的打算,若是真有什么打算,那么外殿方向比较安全,宏福寺虽然是个寺庙,但是里面却有武僧,武僧一般是江湖上的人看破红尘,或者被哪位大师打动了来出家的,因此大多实力非凡。
“老三,不可让她们再往前!”黄牙男人开口,明显的,他是三人中的老大,还有些威严。
老二是青蓝色衣服的男人,老三则是矮个子男人。
老三所在方位便是前殿所在的方向,他听了老大的话,更是步步紧逼。
突然,听得冉青的声音,“大师,就是这边,我家大小姐落水了!”
她清脆的声音带着焦急,一面担忧着,一面又有些担忧冉雅有没有好好照顾小姐。
一边想着,她一边快步走着。
没几步便到了元善嘉与三个歹人对峙的地方。
三个歹人听见有人来了,心里有些急。
他们并不想和宏福寺的武僧扯上关系,若是真的得罪了她们,倒霉的绝对是他们自己。
他们心里着急,手上便快了很多,三人分到不同的方向攻向元善嘉和莲英。
莲英一个人肯定护不了三个方向,最多只能兼顾两个方向。
那么必然有一人可以攻击到元善嘉。
他们的目标仅仅是带走元善嘉,若是不能够带走再行杀手,只不过杀死了的话,雇主就会少给钱。
“大师,就是这儿。我家大小姐就在这边落水了。”冉青的声音更加地近了。
老三一狠,看了元善嘉一眼,突然从怀里拿出一个瓶子,递给老大老二一颗豌豆大的黑色药丸。
他的脸上带着心疼,将瓷瓶在地上一砸,一股白色的青烟顿时散开,有些像是烟雾弹,但似乎又不是。
迷药!莲英脸色一变,带着元善嘉便要往后退。
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她的身体一阵虚软,拉着元善嘉的手差点松开,“小姐快走!”
她低声喝到。
每个暗卫都受过迷药的训练,可是这个迷药对她的身体竟然都起效了!
元善嘉的脸色也是微微一变,不过却是带着笑容的。
这迷药再厉害又如何,对她是没用的!师公早就把她的身体打造得几乎百毒不侵。
何况是这么一点点迷药呢?
而且,她不能把莲英丢下,若是丢下莲英,他们肯定会将莲英杀掉泄愤。
元善嘉的脑子迅地翻转,武僧估计最多就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了,她只要坚持一下下变好了!那武僧来了,总会保护进院人的安全。
不然还有谁敢来宏福寺祈福上香?
心里打定主意,一定要好好拖延时间,让武僧有机会过来。
“你们的打算马上就要落空了,宏福寺的武僧马上就要到了。若是你们乖乖地离开,并誓不会再来抓我,我就放你们走。若不然……”
三人心里怒气涌动,老三更是气血上涌,“一个小丫头片子,还把自己当做大人物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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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心里不满,但是却知道自己叫嚣起来用处也不大,还不如加快动作,免得宏福寺的武僧到了,他们的任务就失败了。
他给老大使了一个眼色,便猛地向莲英扑去。
莲英中了迷药,腿脚有些发软,但是却用强撑不倒下。
元善嘉身上没有解迷药的,只能够用银针解毒,可是现在的时机明显不等人,这货歹徒可不会等她们安生地解毒。
目前最好便是拖到武僧到了。
可是越是着急的时候,时间过得总是很慢,冉青的声音就在耳边,可是却一直没到。
元善嘉对着扑向自己的老大冷笑,既然你用迷药,那我也来用迷药,看我们谁棋高一着了。
她挡在莲英面前,袖子一拂,大喝一声:“看药!”白色的粉末脱袖而出。
老大离得远些,因此连连后退,没有沾染上。
老三已经近了莲英,这白色粉末突然出现,他一时间躲不开,只能以袖掩鼻,另一只手变掌为抓,向元善嘉细嫩的脖子而去。
老二一直伺机而动,绕到元善嘉后面,准备偷袭两人。
不过,三人却突然感觉到身体有些空虚,全身的骨头有些发软,浑身都开始冒汗,一股浓浓的欲望涌上心头。
老三的手已经抓住了元善嘉的脖子,可是碰到她的肌肤时,竟然忍不住想要摸一摸。
元善嘉狠狠地拍开老三灰黄色的爪子,脸上带着嫌恶的表情。
老三本来还想要再去抓,可是却发现自己双手都使不上劲。
怎么回事?三人大惊失色,不由地想到元善嘉刚刚洒出来的白色粉末。
可是老大躲开了,老二根本没有靠近,怎么会中了毒?
元善嘉嘴角带笑,哼哼,刚刚往这边走的时候,她便发现了风向是往山下吹的,也就是往前殿方向吹的。
他们三人想要阻截她的路线,站在下风向,不就是自作自受吗?
而且她下毒怎么可能这么明显呢?那白色粉末是之前冉竹给她的催泪粉,还没用完,她就带了一些。
三人大骇,已经顾不得元善嘉了,也顾不得另外的人,各自往后山逃去。
可是运气很不好,冉青这时候和五个武僧疾步走来,恰巧看到三人飞檐走壁。
这可是寺庙,庙宇里面供奉的可是菩萨,这三人在房顶上飞驰,谁能保证他们没去菩萨头上动土?
这可就犯了这些人的忌讳了,领头的武僧大手一挥,便有三个和尚飞了出去,没几下便逮住了三个腿脚发软的歹徒。
这几人这时候的药性已经发作了。
元善嘉可不只是下了迷药那么简单的,她还下了一些春药。
这春药当然不是她自主带上的,而是她家师傅让她必须带上的,本来她只带了几种效果不一样的迷药,可是因为师傅的各种威胁,最后竟然同意了她的荒唐主意带上了一些春药。
师傅说,春药又不是让她吃,是给那些对她有不轨之徒用的。
不过元善嘉不知道的是,雅伦大家当时想的不轨之徒是楚睿,想要提前看看这个人的品行如何。
元善嘉若是知道自己师傅这么测试楚睿的话,上香的时候肯定会记得给他点一根蜡烛的。
因为这个春药最狠的一点便是,绝对不能去用正常的方式解药性。
嗯,什么叫做正常的方式呢?就是与别人行鱼水之欢,不管是跟男人还是女人,只要这么做了,男人下面必得废掉,女人的话,还好点,就是会苍老一些。
所以只有一个方式解毒,那便是一个字,忍!
这三人还是挺幸运的,被武僧们抓了回来,肯定是不能去青楼啊之类的地方了,这反而让他们轻松了一些。
元善嘉有些遗憾,默默地给莲英施针解迷药的毒。
那三人药性已经迅速扩散。
迷药让他们的腿脚发软,春药让他们全身发热,下意识地想要蹭一蹭别人。
抓着他们三人的武僧便遭了秧,三人不由自主地往他们的胸膛摸去,不时地蹭蹭,蹭蹭。
那几个武僧一开始没有反应过来,待看到三人面色发红、眼神迷离,若是个美人的话,还能说眼睛雾蒙蒙的。
可是武僧们只看到了三人眼中的眼屎都要流出来了。
尤其是那老大的嘴里流出浅黄色的口水,龇着牙对逮着他的人笑,黄色的大牙上还残留着绿色的菜叶子。
那武僧差点吐出来,连忙扔了老大,表情如同是吃了苍蝇一样,心里更是烙得慌。
其余两个也是满脸恶心地扔了,看着自己的手不知道放在哪儿,只想着待会儿要好好洗一下。
领头的武僧是宏福寺的五长老慧诚,他微微皱眉,对三人有些不满意,“戒灵、戒嗔、戒痴,你们回去后去迷踪阵里面待上三个月再出来!”
这三人的年龄才不到二十岁,一听这话,有些慌了。
尤其是戒嗔,逮着老大的,连忙上前,想要给自己求情。
迷踪阵待上三个月,他们不死也得脱层皮,再说这些也不是他们的错误,这三人自己这么恶心,怎么还要惩罚他们?
可是戒灵一向是个机灵的,看五长老慧诚的脸色都变了,连忙拉住了戒嗔,“五长老,我们知道了。”
戒痴虽然有些不远,但是也跟着应到。
戒嗔的武功没有戒灵厉害,因此几次都没有挣脱,又被点了哑穴,最后只能低头屈服了。
元善嘉一边故作担忧地给莲英施针,一边心里暗道,多拖延一会儿吧,最好让元善琪在荷塘里多待一会儿,反正也死不了,整一下她也好。
冉青看了歹徒三人组,老早把元善琪忘到天边去了,连忙上前嘘寒问暖,“小姐,你没事吧?这儿怎么有三个丑八怪?”
元善嘉将最后一根针拔了,这才回答道:“刚刚我正在找东西帮姐姐呢,这三个人就跳了出来,冉雅都受了伤,若不是莲英救我,我估计就命丧这儿了。”
她说话间带着一些不忿,还有些担忧。
年轻的武僧都有些赧然,觉得自己等人因为来客较少,竟然松懈了。
五长老慧诚更是生气了,这也就是说他部下的一群武僧根本就没有认真完成巡逻任务,不然怎么会没有发现歹徒的进入。
就连元大小姐落水的事情,都是个小丫鬟跑了老远来说的。
这些懒散骨头必须好好治治,今天开始,他们便轮流进去三个月!
想到这儿,他突然想起,“不好!元大小姐还没有救起来!”
“你们三个将这三人先关进地牢,戒狂跟我来救人!”他飞身向着荷塘的方向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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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灵三人看着歹徒三人组,实在是恶心得很,但是五长老的命令又不能不听,想了半天,戒灵便开口,“把他们打晕了!”
说着便率先动手,右手在老三的脖子上一砍,便快速地带着人往宏福寺内院的方向跑去。
另外两人照样把老大和老二拖了回去。
三人也没跟元善嘉打声招呼,直接甩下了主仆三人。
冉青撇撇嘴,便把目光放到了莲英的身上。
她对练武的人,一向是崇拜极了,“小姐,这个姐姐是将军派给您,保护您的?”
除了将军,她也想不到其他人了。
元善嘉但笑不语,冉青便认为她是默认了。
她眼神小心翼翼地看着莲英,让莲英颇为不自在,“小姐,有事再叫属下。”
说完,她就消失在冉青眼前。
冉青双眼闪闪发光,但是却也不问元善嘉,只是双眼贼兮兮地四周望,猜测着莲英在哪个位置。
元善嘉觉得有些好笑,摸了摸她的头,头发软软的,有点像靴子的毛毛。
突然,冉青的瞳孔一缩,猛地将元善嘉推开了,自己却是没有来得及躲开。
“小姐小心!”莲英吼道。
只见一把长剑刺穿了冉青的胸膛,她的嘴角溢出鲜红色的血水,却对着元善嘉说:“小姐,快走!”
元善嘉被冉青推开,回头一看,心脏猛地收缩,一个黑衣蒙面人眼神冷酷地看着她,手上轻轻用劲,把长剑拔了出来,血水带着肉块从冉青的胸膛随着长剑飞了出来。
“青儿!”她不敢置信地吼道。
莲英也发现了来人,但是她的速度不够快,只来得及叫她小心。
她挡在元善嘉面前,“小姐,您快走!往前院去!”
元善嘉的眼睛有些发红,但是心里却不由自主地冷静下来。
但是她恨自己的冷静。
她知道自己应该往前院方向去,因为只有往那边去,才能够遇到宏福寺的人,才能救冉青,才能救莲英。
可是她的心却在不停地告诉她,只要她走了,她便再也见不到她们两人了。
元善嘉心里流着血泪,脑子里却在迅速地算计着自己逃脱的可能性,算计着自己身上的迷药能起多大的用处。
她根本没想到李古琴对付她一个人竟然还用了这么多人。
元善嘉一边快速动着脑子,嘴上同时大叫:“来人啊!刺客!救命!来人啊!”
刚刚五长老带着那个叫戒狂的去就元善琪,那儿离着并没有多远,若是速度快的话,他们几个呼吸便可以到了。
她尖锐的声音传了很远,可惜五长老根本没法来救她。
因为那边也有刺客出现了,还是三个,把五长老和戒狂都给拖住了。
五长老到了荷塘的时候,便见到元善琪在水里已经没有扑腾了,而是在慢慢地下陷,应该是被淤泥陷住了脚。
而那个丫鬟已经处于昏迷状态了,只剩下半张脸还在上面。
他和戒狂连忙把两人救上来,给两人披上了带来的袈裟。
可是还没来得及带人走,便出来两个刺客,招招狠毒地想元善琪攻击。
五长老连忙与三人打斗起来,让戒狂保护着元善琪。
听到元善嘉的呼救声,他只觉得自己的一个头快变成两个头了,想要速战速决解决这三个刺客。可是这三个刺客极其滑头,轮着向元善琪攻击,时不时地还扔出一些毒药。
虽然以五长老的实力,很容易便躲开了,但是这却十分耽搁时间。
他让戒狂带着元大小姐离开,一面去支援元二小姐那边,可惜三个刺客根本不给他们机会。
他只能祈祷戒灵几人没有离开,不然这次元大将军的女儿在宏福寺受伤的事情传出去,宏福寺的名誉定会受到不小的影响。
可惜她的祈祷用处不大,戒灵三人将歹徒三人组送去了地牢以后,就去后山换衣服洗澡了,根本没想起要来看看元善嘉等人的安全。
元善嘉下药的功夫不低,因此手上的药粉已经在不经意间的动作中散布在空气中。
“你的药对于我来说没什么用处,另外,你若是不束手就擒,你的另外一个丫鬟估计也要死了。”那黑衣蒙面人也许是许久没有说话,声音有些沙哑。
“冉雅?”元善嘉的声音有些惊异。
看来这人早就埋伏在一边了,但是却一直没有出手,而且还没有被莲英和她发现。
没想到他竟然对冉雅动手了?
她冷眼看着那人压着莲英打,但是却不下杀手,有些不懂。
那人看元善嘉似乎在发呆,以为她不信,便扔给她一个项链。
元善嘉本就有些相信,一看这个项链,更加地相信了。
这个项链上的坠子虽然和普通的坠子没什么差别,雕刻着一些常见的花纹,但是当刷上红泥的时候,便可以印出来一个属于冉雅的令牌印记,可以调用青玉堂的一部分势力。
除非冉雅出事,不然这个令牌绝对不会出现在别人的手上。
元善嘉眯了眯眼,就是不知道这人知不知道这个项链的作用。
她开口道:“我束手就擒,放了冉雅,还有莲英她们几个。”
莲英有些着急,“小姐,万万不可,您若是出事了,属下万死不辞。而且冉雅冉竹她们必然不会希望以您的性命来换取她们的性命,她们宁愿出事的是她们自己啊。”
冉青还没有完全晕厥,她捂着胸口偏在地上,有些迷迷糊糊的,嘴里呢喃道:“小姐快逃……小姐快逃……”
元善嘉看宏福寺五长老还没来,知道他们必然是让元善琪给拖住了,她垂眸道:“我跟你走,希望你信守承诺,放了冉雅几个。”
黑衣蒙面人沙哑着声音,有些阴柔,“这是自然,我说话算话。”
他的眼睛斜长,里面透露着冷意,又似乎是恨意。
“你将身上的毒药都扔了。”黑衣蒙面人说,他虽然不惧怕这些毒药,但是却不喜欢麻烦。
莲英急了,“小姐!”
黑衣蒙面人觉得有些无趣,长剑一甩,便将莲英的头发削去半数,逼退了她,又紧跟着两步上前,两掌拍向她的肩膀,暂时废了她的双手。
元善嘉眼神一冷,将袖子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扔在地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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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鞋子里。”黑衣蒙面人声音嘶哑得十分难听。
元善嘉顿了顿手,脱了脚上的鞋子,倒了倒,示意没有。
“不要让我亲自来。”那黑衣蒙面人冷声说话,“把那鞋垫扔了。”
元善嘉依言扔掉鞋垫。
李氏派来的人为何会这么了解她的情况?连她的鞋垫里面有毒药都知道?这些人除了几个亲密的人,知道的人根本没有。
连元天都不知道她会用毒,更加不会知道她的身上藏了毒药。
“现在好了?”元善嘉冷眼看着他。
黑衣蒙面人看着她恨恨的眼神,似乎很是满意,“好!”
说着,他便欺身上前,抓着元善嘉便往后山去。
莲英的双手被废,但是双脚却还可以动,在墙上借力跳上房顶,跟在黑衣蒙面人后面不放松。
元善嘉大吼:“莲英!救冉青和冉雅!”
莲英倔强地跟着,冉青冉雅都没有小姐重要!大人把小姐交给她保护,她就必须要保护好!
“哼!”黑衣蒙面人冷哼一声,头也不回地一弹手指,莲英便双脚没了力跌落下去。
等她再上来的时候,早就没有了人影,她大吼一声,“啊!”
可想而知一向比较冷静的她心里有多不甘。
为什么青玉堂的人还没来!
她早就发射了信号,为什么没人过来!都已经过了这么久了,连个信号都没回!
莲英的眼神发冷,双手低垂着飞回了之前的地方,将冉青胸口的穴位点了几点,又从怀里掏出伤药洒了一些上去,终于止住了血。
做完这些,莲英的整个额头都冒出了冷汗,双手都像是自己的了,整个手臂都麻木了。
不过冉青的伤势好歹稳定下来。
冉青也算是幸运,因为比元善嘉高一下,再加上她为了撞开元善嘉,身体偏了偏,所以剑刺进去的时候,远远地偏离了心脏的部位,只是流血过多,昏迷过去了。
莲英坐在原地打坐养伤,她现在要等着莲辉过来。
莲辉的信号已经回复了,想必已经在路上了。
这时候,一大群武僧从之前冉青一行人来的方向疾行过来。
“刚刚是谁在叫唤!”问话的带头的是宏福寺的主持慧德。
慧德刚刚将早课做完,正在为小和尚们讲解经文,却听到一声大喊,把他惊得差点讲错。
怕出了什么大事,连忙带了一群人往这个方向来了。
路上的时候听说有人落水了,便想着有可能是这边出了什么事情,连忙赶过来,没想到看到了一地的血水。
心里更是一惊,佛门禁地竟然见血了,真是十分地不吉利!
“发生什么事了?”慧德连忙发问。
现场只有两个人,冉青昏迷了,这问题自然是问莲英了。
可是莲英有些恨这些人不早些来,害得自己小姐被掳走了,闭着眼睛,十分不想说话。
但一想到若是自己不说,小姐便没人去找寻,便不得不开口,“我是元家二小姐的护卫,刚刚又歹人进来把我家小姐掳走了,往后山方向去了,还请主持派人帮忙找找!”
她差不多调息过来,站起身来便要往后山区,“还有,我家小姐带了两个丫鬟,一个现在重伤昏迷,还有一个下落未知,应该在荷塘附近,还望住持帮忙找找。”
慧德一听,便知不好,连忙叫人跟着莲英去找,又另外派人去找冉雅。
自己也亲自出手为冉青诊脉。
慧诚解决完那边,听见一声长啸,知道元二小姐必然发生了不好的事情,连忙嘱咐戒狂照顾好两位姑娘快点跟上来,自己则飞奔事发地。
路上就遇到了过来找冉雅的僧人,问了发生的事情,脚下的速度更加快了。
他一到便见到主持带着一帮人正在为冉青诊治,看着满地的血,他心里嗑噔一下,问道:“元二小姐呢?”
虽然刚刚已经知道答案了,但是还是忍不住再问一次。
他有些懊悔,脸上的表情更加严肃了,自己明知道戒灵几人不着调的性子,怎么不多吩咐一声。
跟着主持身边的童子和尚静如扯扯他的衣袖说道:“五师叔,那个小姐已经被歹人抓了,她那个女护卫,已经带着师兄们去追了。”
慧诚严肃地点点头,“我也去看看!”
这事情他也得付一些责任,不去看看他不会安心的。
静如小和尚想了想,便道:“师叔你去吧,师傅给那位施主诊断好了,我会跟他说的。”
慧诚点点头,循着踪迹快速地往后山去了。
后山,深潭。
深潭的水十分幽深,绿得发黑。
戒嗔几个正在潭里洗完了澡,一边小声地说着话一边清洗着衣服,悠闲得很。
戒嗔更是抱怨着五长老慧诚的严厉,觉得他大惊小怪。
虽然在这儿没人,但是他们可不敢说话大声了。
要是被人发现他们偷懒可就糟糕了,说话小声些也好听外面的动静。
而且若是他们说的太大声,被五长老或者师傅几个听到了,他们在迷踪阵里面估计要待个一年半载的了。
这时候,他们突然听到踩着枯叶的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来,几人连忙不说话了,对视一眼,有些疑惑。
这儿属于后山的禁地,除了武宗的人,外人是不能进来的。
这时候师兄弟们应该都在前面呢,谁会过来呢?
肯定不会是五长老,五长老正在荷塘那边呢。师傅也在训练师弟们,可定不是师傅。难道有人偷懒?他们三个以己度人,便想到了这个。
戒灵张张嘴,做了个口型,“我们吓吓他。”
戒嗔高兴地点点头,戒痴也没有拒绝。
三人便悄悄地把衣服拧干了,躲在了一块大石头与山壁的缝隙处。
却见一个黑色人影夹着一个绿色的东西远远地走了过来。
“你看那个绿色的东西有没有觉得有些眼熟?”戒灵的记忆好,总觉得那个绿色在哪儿看过,于是轻轻地问戒痴。因为戒痴的眼神好,比他们看得要清楚些。
戒痴皱皱眉,深思了一下,也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谁。因为他的记性不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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戒嗔也仔细地瞧了瞧,“那坨绿色的好像是个人吧,还是个女人的样子。★”
戒灵有些无奈,这两人的记性这么糟糕?“你们难道不觉得那个像是之前遇见的那个小姐吗?好像说是元大将军的二女儿。”
两人一听,齐齐一看,还真有点像,于是齐齐点头,的确如此。
他们将眼神看向戒灵,用眼神问:“那现在怎么办?”
两人一向是看戒灵的安排。
戒灵瞥了瞥他俩个,示意他们稍安勿躁,待他看看再说。
他又比了一个禁言的手势。万一这两人突然出声,打草惊蛇可不好!
两人点点头,紧紧闭着嘴巴,睁大眼睛看着黑衣人从东边树林走到了西边。
来人正是带着元善嘉的黑衣蒙面人。
元善嘉有些不舒服,这人将自己夹在胳膊下面,像个货物一样。
她不由有些纳闷自己的身高真的不高吗?身材很小?怎么这么夹着?
蒙面黑衣人不知道元善嘉的想法,夹着她在林子中窜动,迅地往后山的山巅而去,目的地似乎十分明确。
这不由地让元善嘉怀疑是不是谁在那边等着。
戒嗔看着蒙面黑衣人渐渐地远去,有些着急。
低声问:“戒灵,我们不做些什么吗?”
戒灵摇头,眼神有些幽暗,“不能。”
“为什么?呜呜……”戒嗔有些急躁,要不是戒痴及时捂住他的嘴巴,他的声音肯定立马就大起来。
戒灵有些头疼,“至少现在不能!你没有现那个黑衣人脚下的步伐吗?”
“什么?”戒嗔有些疑惑,急躁地趴在石头上去看黑衣人的脚,可是黑衣人已经走远了,根本就看不清楚了。
戒痴认真地回想了一下,突然一个激灵,猛地一摆头,开口道:“那人从林子东边走到西边只用了五步。”
“五步!?”戒嗔有些不敢相信,这也太夸张了!他的眼睛不由地看向戒灵,希望他告诉自己这是假的。
戒灵点点头,“戒痴说的是真的。我刚刚观察了一下,他能看的清楚的步伐只有五步,也就是说不管是缩地成寸还是别的什么,他的武功绝对不低!我们不能硬碰硬。”
戒痴赞同地颔,面色严肃,倒有些像五长老的神情。
“那怎么办?”戒嗔急躁地抓头,光光的脑袋被摸得亮蹭蹭的。
戒灵想了想,觉得若是这个元二小姐在宏福寺出了事情,他们绝对也逃脱不了责任。
“戒嗔你跑得快,你去给师傅和五长老他们报信,我和戒痴暂时跟上去,我们会一路上给留记号,你们跟着过来。我看方向,那个人去的方向是望夫亭那边,你们若是没找到标记,就往那边走。你一路上小心些,若是遇见陌生人一定要避开,免得那是黑衣人的同伙。若是你在半路上遇见了五长老或者其他院里的人,也要先把情况说明了,不要直接把他们带过来,知道吗?”
戒灵将自己能够想到的一一说了,免得戒嗔闹得一起跟踪。
戒嗔的性子若是跟着一起,必然会大惊小怪,时不时地叫一声,若是被现了,他们可打不过那人,三个合伙估计也比不过人家几个拳头。
戒嗔听了戒灵的话,觉得说得十分有道理,便狠狠地点头,有些兴奋。
戒灵带着戒痴小心翼翼地往望夫亭方向潜伏过去。
戒灵脚下的度很快,又因为他们熟悉这一带的路,知道哪儿有小路。
想要以最快的度到达山巅,就只有从深潭西侧的一处悬崖爬上去。
望夫亭在后山山巅上,那里长着一颗松树,有点像一个望着远方的女人。
女人怀里抱着孩子,抬着头遥望着西边。
传说宏福寺所在的山后曾经有一条大河,大河边上住着以打渔为生的人们。
有一天,男人出去打渔,下午的时候刮起了大风,河里的浪头十分大,所有出船的人们都没有回来。
女人不相信男人一去不返,抱着刚出生的孩子在山壁上遥望,一直等啊等啊,就变成了一棵松树。
后来人们为了表彰她的爱夫之心,便在那棵树的旁边建立了望夫亭,亭内刻有碑石,记录了这一故事。
不过传言是真是假,没人清楚,那条大河现在也没有了,只有一条深不见底的深涧。
一眼望去,黑黢黢的,看不清底部。
扔一块石头下去,许久都听不清声响。
戒灵担心的是,那黑衣人会不会将元家小姐扔进里面。
那可是没有回天之力救不回来的!
一想到这儿,戒灵手上的度变得更快了,几乎手脚并用,将轻功都挥出来了。
这边,戒嗔还没有出山口,便遇到了莲英一行人。
他看着莲英身后浩浩汤汤的一拨人,心道:虽然莲英是外来的,但是她身后全是我们寺里的,而且还有五长老在,那就不怕。
他急急忙忙地跑过去,“五长老,快点,我和戒灵戒痴现一个黑衣人把元二小姐绑架了,正往望夫亭的方向去呢。戒灵戒痴已经跟上去了,我特意回来报信。”
五长老没想到一进山便得了个惊喜,知道了元二小姐的下落,连忙招呼武僧们往望夫亭而去。
“五长老,戒灵和戒痴说那黑衣人功夫了得,让我们小心些,还有小心他有没有同伙。”戒嗔急急忙忙地说,把戒灵嘱咐他要小心些的话都当成给长老说的了。
五长老一听,觉得戒灵考虑得很对。
于是大声说:“我之前就遇到了刺杀元大小姐的刺客,有三个人他们很有可能是一伙的,但是因为急着击退他们,倒让他们逃了。我们要小心些。”
莲英眼中闪过诧异之色。
大小姐也遭遇了刺客,还是三个?
怎么可能?照小姐之前的预测,这些刺客应该是李氏的杰作才对,怎么会刺杀大小姐呢?
莲辉一边赶路一边深深思索。她能跟着元善嘉,就说明她本身就不笨。
这些念头在脑海中转了一圈,她便知道为什么了。
这李氏是在洗脱元善琪的嫌疑,虽然除了知道这那些秘密的人,没有人会怀疑她。
但是李氏为了是刺杀显得更加自然逼真,自然是把元善琪也列在名单上表演了一出戏给宏福寺的人看。
而且大小姐那边被刺杀,必然会拖住五长老,让五长老没法回援,从而使小姐陷入困境。
莲英想通这些,就更加地懊悔自己为什么不多带几个人跟着。
暗卫又不是只有她和莲辉两个,为何莲辉不能来,她就没有再多安排几个呢?
莲英甚是自责,脸上确实坚毅的情绪。
她相信小姐一定会坚持住的,小姐还在等她救她呢。
莲英努力让自己不要陷入负面的情绪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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莲英和五长老一行人还在紧赶慢赶地往山上去。
莲英的目标十分明确,仿佛知道元善嘉的位置一般,不管是转弯还是直走,竟然比五长老他们这些常年呆在这儿的人还要熟悉。
五长老他们都在怀疑自己这后山禁地是不是早就被人探索完了。
却说戒灵戒痴两个这时候已经爬上了悬崖。
他们上来的位置是一大片绿葱葱的灌木,十分茂密,处在望夫亭的斜下方,遥遥的,可以望见望夫亭的位置。
望夫亭里只有一座石碑孤零零地待着,附近还没有人上来,戒灵小心地探看了周围的痕迹,确认了的确没有热到过以后,才才呼了一口气,心中稍稍有些放松。
暗道自己等人比较幸运,动作竟然要快一些,也不枉他们这么急地爬着悬崖上来。
戒灵和戒痴在灌木丛中折了两个大的枝丫,速战速决地绑在各自的背后,才在灌木丛中找了一个视线好的位置潜伏好。
黑衣蒙面人走过山脚下那片树林后,带着元善嘉走的速度就没有快,似乎并不怕有人追上来。
一路上他也没有再开口过,但是浑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恶意,没有丝毫掩饰。
远远望去,恶意都快凝结成实质,吓得旁边的野鸡兔子全都避开他走。
元善嘉全身的寒毛警惕地竖着,浑身上下都紧紧绷着,像一只受惊的刺猬。
黑衣蒙面人充满恶意地看了元善嘉一眼,终于开口说话。
这时候他的声音变成了阴柔中带着磁性的,不像之前一样沙哑。
“你终于落到我手上了!哼!你这个恶毒的女娃!”他说。
声音有些矫揉造作,有点像女人的嗲声嗲气,但是光看骨骼,看身形,这是一个男人无疑。
元善嘉听着他的话,总觉得特别奇怪。
他为何总说她恶毒,她自认为并没有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从前世回来,一向觉得天有因果,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因此从来没有随意伤害过谁。
但是黑衣蒙面人这个样子,就像是她杀了他的亲人一样,把她当仇人来的。
他是李古琴派来的,怎么会跟她有仇呢?
难道李家训练暗卫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完完全全洗脑的境界?
想到这儿,元善嘉不由地捏紧了袖口,嘴巴紧紧抿着,不说一句话,面色更是严肃无比,眼睛不时地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像是在伺机而动。
嗤!以为不说话,他就不知道她的小动作了吗?
黑衣人冷笑,对她的小动作并不放在眼里,这些对于他来说根本没有什么妨碍。
在绝对的武力面前,一切的小把戏小心机都是在做无用之功。
而且自从爱郎消失后,他早已经没有了独活之心。
若不是他还想要问出爱郎尸身的下落,他早就将这个狠毒的女人弄死了。
不对,应该说是女娃。
才十二岁多点,竟然这么狠毒,将他的爱郎弄得下落不明。照以往的经验来看,爱郎必定是已经不在人世,甚至有可能尸骨无存。
一想到这儿,他的心脏便止不住地疼,手上的力道更是加紧了三分,勒得元善嘉喘不过气来。
“你放松点!我快被你勒死了!”元善嘉观察周围地形,发现踩着的枯叶下面不时地有东西在窜动,便骄纵地出声,双脚乱踢,她的两只手也不断地挥舞着,将空气中的灰尘拂得四处飞舞。
而且她的她的声音很大,用上了她那微薄的内力,让声音几乎可以说是震耳欲聋,将黑衣蒙面人从沉思中惊醒。
哼!他冷哼一声,“动什么动!不是还没有死吗?”
“等我死了我还能跟你说话?”元善嘉不满地大吼大叫,手上挥舞的动作更加地频繁。
还将经过的树枝扯断往黑衣蒙面人身上打,面目狰狞。
“现在暴露真面目了?”黑衣蒙面人冷笑连连,“之前一路上这么配合,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没想到只是装模作样的!”
他半个脸被黑色的布料遮着,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想想便知道,必定是嘲讽的表情无疑了。
而且那露出来的两只眼睛眼角上挑,像毒蛇一样的眼睛里满满的都是恶意。
“装模作样?我装模作样又如何?你遮遮掩掩的,不一样?连脸都不敢露的人还好意思说我?放开我!你这个丑八怪!放开我!娘娘腔!你若是不放开我!我回去后定然将你碎尸万段!”元善嘉似乎恼羞成怒,双手往黑衣蒙面人脸上抓去,想要抓掉他脸上的面巾,看看他的长相。
那人却是左手一抓,便将元善嘉乱动的双手一把抓住,眼神阴冷地打量着她的身体,“你最好给我乖乖的,不要乱动,那样我还能给你留一个全尸,不然……”
他话还没有说完,就见元善嘉瑟瑟发抖,面露恐惧之色,双手双脚也不再动作,似乎有些发软。
黑衣蒙面人心中嘲讽,这就是他们选定的下一代?不过尔尔。这就怕了。
他正准备冷笑出声,元善嘉已经惊恐地尖叫,“有蛇!有蛇!有蛇!!”
尖叫的声音惊起林中的大群飞鸟,吓得它们噗噗噗地直射天空。
黑衣蒙面人冷漠地看着元善嘉叫,根本没有想过要看后面。
蛇?不就是一条蛇吗?就吓成了这样子?真是没用!女人都是如此没用!
就在这时候,黑衣蒙面人耳朵微动,脸色立马就变了,他转身一看,漫山遍野的蛇往他的方向过来。
爬动的时候蛇皮与草丛石头摩擦出窸窣的声音,听着让人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看到了之后更是觉得毛骨悚然。
一群大大小小的花花绿绿的蛇向着他的方向慢悠悠地爬来,吐着蛇信子,蛇涎流到爬过的地上,冒出滋滋的烟,毒性十分地强大。
黑衣蒙面人携着元善嘉往后跳到了一棵树上,眉头紧皱,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多毒蛇出巢?难怪这个女娃儿这么害怕,饶是他看了都有些惊惧。
他一手扶着树干正在沉思,突然感觉手上黏腻腻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偏头一看,一条黄色斑点大蟒把尾巴轻轻地搭在了他的手上磨蹭。
它的整上半个身体缠绕在后面的书上,几乎将整个树都占据了,尾巴越过上空,盘绕到元善嘉她们所站的树上,身体悬在两棵树之间,却不见落下。
黑衣蒙面人嫌恶地甩开大黄莽的尾巴,把元善嘉紧了紧,往树下跳去。
那大黄莽怎么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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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大黄蟒大嘴一张,血红的上颚和下颚清晰可见,白色的獠牙也更是吓人,分泌着浅黄色的毒液。★
它的蛇信子不断地一伸一缩,尾巴猛地拉直,穿过树丫直直地射向黑衣蒙面人的面门。
黑衣蒙面人紧紧抓着元善嘉不放手,却不想除了大黄莽,其余的毒蛇也咝咝地涌过来。
一起一伏的花花绿绿的群蛇,远远望去,就像是五颜六色的波浪,不过那些泛滥着毒液的蛇头可不想波浪那么好对付,给人一口,便是致命的毒药。
黑衣蒙面人拔剑砍断了扑向他的蛇,死去的毒蛇尸身散飞,血液似乎更加激起了其他毒蛇的兴致,咝咝地叫得更加起劲,向黑衣蒙面人扑过去的蛇更多了。
大黄蟒也从树上悄悄地咝溜下来,眼里闪烁着强烈的食欲。
黑衣蒙面人毕竟只是一人,虽然武功高强,但是带着元善嘉,这儿一躲那儿一闪,根本不好出手。
尤其是大黄蟒在旁边伺机而动,更是让他不敢使出全力攻击蛇群,反而是往蛇圈外面逃窜,意图以最快的度离开。
可是毒蛇越来越多,元善嘉又一直尖叫着手脚乱踢,黑衣蒙面人一面要护着元善嘉,一面要往外面走,一面还要小心不让自己被咬了,另外还要随时注意大黄蟒的动向,一心多用,让他的心头涌上一股急躁的情绪。
这些蛇群是怎么回事?那些人给他的地图上并没有说宏福寺后山的禁地里面还饲养了这么多的毒蛇呀。
难道那人准备让他和元善嘉一齐消失?
黑衣蒙面人不由地阴谋论,眼睛里更是透露出阴郁的神色。
“不要再叫了!再叫就把你喂蛇!”他烦躁地开口,一脚踢开凑过来的大黄蟒。
元善嘉又挣扎了几下,她还巴不得她把她去喂蛇呢!
黑衣蒙面人无奈地将元善嘉换了一个手,将手上的宝剑换到了右手,左手使剑一点儿也不好使。
他的左手紧紧地挟制着元善嘉,心里更加烦躁,这女娃真是麻烦,竟然连他的威胁都听不懂!也不怕他真把她拿去喂蛇?
他哪儿知道这正是元善嘉的杰作呢?
元善嘉之前大吼大叫一方面是吸引黑衣蒙面人的注意力,一方面是在手臂挥动的时候,将隐藏在袖口的香料混合成毒药洒出来。
对!没错!就是袖口。
那黑衣人只知道她的鞋垫里面缝制了毒药,却不知道她周身每一个有夹层的地方都有毒药在里面。
她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定制的,为了让衣服显得好看,一般会在领口袖口加一层边,这层边会被冉竹经过特殊的处理,在里面加上香料,一般情况下,不知情的人即使是拆掉了衣服也现不了。
因为一种单单拿出来仔细闻起来的话,也只会现是一种香料。
现的人最多说大户人家讲究多,还在衣服里缝制香料。谁会猜到她衣服上不同的香料混合起来会变成不同的毒药呢?
她一路上将两边袖口弄破也是废了一番劲的才成功的。
她又挣扎了几下,黑衣蒙面人不耐烦地狠狠地用胳膊肘在她的身上用劲一夹,元善嘉闷哼一声,疼得她连呼吸都有些困难,不敢再挣扎了。
她看着自己的一圈淤青手腕想,自己的腰上肯定也是淤青了,这么疼。
即使是数十条毒蛇攻击黑衣蒙面人,他也没有放开元善嘉,甚至还一直保护着元善嘉,不让她受伤害。
可是元善嘉不会因为这人的一点保护就心软,这一世,她学会以诚待人的同时也学会了对敌人绝对不可以手软!
虽然不能乱动,但是她的手指却是没有被限制的。只见她的手指翻飞,嘴角勾起一丝微笑,有些凉薄。
白色的粉末在不知不觉间随着扬起的灰尘飞到了黑衣蒙面人的衣服上,群蛇似乎现了这个味道,更加兴奋得不能自己。
大黄蟒在周围围观,似乎在等着自己小弟先行攻占,自己作为压轴最后再上场。
黑衣蒙面人完全不知为何这些毒蛇汹涌澎湃的原因,心里对这些毒蛇有些恼怒。
一边击退毒蛇,他一边往山顶的方向而去。
同时顺手将不经意间扑向元善嘉的毒蛇砍断,他不希望元善嘉在这儿受到伤害。就算要伤害她也只能他来动手。
他的爱郎被这个恶毒的女娃弄死,他也要亲手折磨她至死,才能以解他心头之很。
这些毒蛇的毒性这么强,以他的观察,这女娃肯定当场就死了,那他还怎么折磨她?
但是他只顾着杀毒蛇,没有现的是,毒蛇们都绕过了元善嘉。
这时,一条毒蛇又扑向元善嘉,虽然元善嘉身上也有解药,但是毒蛇多了,难免的会漏出两天到了她的身上。
元善嘉知道黑衣蒙面人在注意着她,看到那毒蛇扑过来,而且明显是朝着她的脸扑过来,心道天助我也,便又开始大声地尖叫,“啊!蛇!蛇!”
黑衣蒙面人本来听到元善嘉终于不叫了,心里吐了一口气。这时候突然又听见她尖锐的声音,吓了一跳。
声音惊得他的内气一岔,根本没有来得及去砍那条蛇,而那条蛇竟然身体一转,飞扑到了紧抱着元善嘉的他的左手上一口咬住。
黑衣蒙面人手上一痛,一股麻木之感从他的手背传染至整只手臂,几个呼吸的时间,手臂便失去了力气。
偏生那蛇咬了他后还不放口,毒牙深深地烙进他的皮肤里。手掌以肉眼可见的度变成了青黑色。
元善嘉趁机用胳膊肘在他的腰间用劲一撞。没了力气的胳膊很容易便松开了。
黑衣蒙面人左手被咬了刚刚反应过来,便被元善嘉一击,身体一个偏离,持剑的右手差点也送去了蛇口。
他当机立断地将毒蛇斩断,在自己的左手肩膀上狠狠一拍,阻止毒血进去七经八脉。
这时元善嘉落地时以手落地,只见她轻巧地翻了两个筋斗,便离黑衣蒙面人有两尺之远,落入了蛇群之中。
但是那些蛇就像是没有看到她一样,根本就不攻击她,只一味地攻击已经受伤的黑衣蒙面人。
这时候若是还不知道这毒蛇是怎么来的,那黑衣蒙面人就是一个十足的傻子了。
“你身上竟然还有毒药!”黑衣蒙面人冷冷地看着元善嘉,眼神阴冷,晦涩不明,站在蛇群之中,看起来竟然和蛇没什么两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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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从不多话,师傅说过,跟别人打架的时候,若是处于弱势,可以说话拖延时间,但是若是处于优势千万不可多话,因为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生什么事情。
她逃走的方向处于上风向,这是她跳开的时候便算计好了的。
因此这时候洒毒药极其的方便,向着黑衣蒙面人的方向洒就是了。
而且元善嘉并不准备恋战,她身上吸引毒蛇的毒药只有一点点了。她必须尽快脱离战斗,往山下跑争取到莲英他们的支援。
山上肯定是不能去的。黑衣蒙面人一开始就把她往山上带,肯定是有目的的,她不能自投罗网。
元善嘉一面撒毒药一面绕着走样山下的方向去。
可是那黑衣蒙面人哪是那么容易就放弃的?
他遭了元善嘉的算计,心里更是火大,立马便尽全力往元善嘉的方向杀过来,连旁边虎视眈眈的大黄蟒都顾不上了。
大批大批的毒蛇死在他的剑下,他的长剑已经变得锈迹斑斑,被毒腐蚀得不成样子了。
若是往日,他定会心疼得收起宝剑,回去后给它好好保养一番。
可是现在,他的眼睛都杀红了,双眼直直地盯着元善嘉的方向,杀气腾腾的眼神若是能杀人,定然已经将元善嘉千刀万剐了。
可是他的眼神并不能杀人。
他的身上不断增加着伤口,饶是有些毒蛇的毒性并不大,他的行动也有些僵硬起来。
大黄蟒拍打着粗壮的尾巴,肥大的身体却不妨碍它的灵活,几个游身,就近了黑衣蒙面人。
它的眼神有些迷离。
若是它能说话的话,定会沉醉万分地说:“味道真好闻!”
元善嘉却因为毒蛇完全不攻击她,早就脱离了毒蛇圈,往山下的方向逃离。
黑衣蒙面人眼神冷冷的,像是萃毒了一般。
只见他猛地将锈迹斑斑的宝剑往地上一插,大手一抓,一把捏住了两条迎面扑来的毒蛇的七寸,狠狠地一甩又缠绕了好几条一人长的毒蛇,对着元善嘉的方向狠狠地甩过去。
他在甩的时候将内劲注入,毒蛇三个个呼吸间便到了元善嘉的背后,准头极好。
大黄蟒似乎也找准了机会,一下子便将尾巴卷了过来,将黑衣蒙面人卷在了里面。
元善嘉早就防备着,感觉到身后呼呼的破空声,她身体一低,往前一扑,躲过了团团缠绕的毒蛇。
毒蛇虽然不会主动攻击她,但是若是她到了毒蛇的嘴边上,它们也是不会放过的,顶多只会觉得难吃。
看到自己的攻击落空,蒙面黑衣人低声喝道:“该死!”
他恶狠狠地看了一眼眨眼间便远去的元善嘉,一脚踢飞扑来的毒蛇,将插在地上的宝剑一提,杀起毒蛇来更加不手软了。
因为没了元善嘉,他的动作要快了许多,在大黄蟒的尾巴快圈住他之前,借着它的尾巴的力一用劲,跳了起来。
大黄蟒只撕裂了他的衣角。
不过大黄蟒似乎对他的衣角很感兴趣,尾巴卷着衣角徘徊了一会儿,就拖着尾巴慢悠悠地游走了。
黑衣蒙面人狭长的眼睛一眯。
原来如此!
他将自己的衣服一脱,往毒蛇圈里一扔,那些毒蛇便冲着他的衣服而去,只有少数几条在他身边游走。
他很快就逃离了毒蛇圈,扯下脸上的布料,面色阴郁,没想到竟然这么简单!
若是林先生在这儿的话,定然会现这人是他见过的阴郁男子。
五长老一行人赶来的时候,便见着满地的毒蛇遗骸,绿色的红色的洒满了土地,沉淀出深深的颜色。
活着的毒蛇早已经离开,回了自己的洞里去了。
莲英左看右看,似乎在辨别着什么,往山下的方向而去,与望夫亭的方向相反。
跟着的武僧们面面相觑,戒嗔更是急得抓耳挠腮,“你家小姐现在正危险!你往那边去干什么?”
莲英冷着脸说:“我家小姐逃出来了。”
“什么?”戒嗔明显不信,一个小女孩能够从那个高手中逃出来?那可是戒灵戒痴都说很厉害的高手!
莲英定定地看着五长老,“跟着我!出事我负责!”
五长老知道一些大家族里的后代总有一些特殊的保命手段,便暂且相信莲英,跟着莲英往之前元善嘉去的地方去了。
却说元善嘉逃开了之后,便望着宏福寺寺院,往那个方向跑。
所谓望山跑死马,看着不远,可是元善嘉跑了许久都没有到地方,看着只觉得距离根本就没有什么大的变化。
她是又累又饿。自从回了将军府以后,她就没有这么狼狈过了。
以前跟着师傅的时候,她倒是经常会这样。尤其是跟着师傅去外面游历的时候。
师傅游历从来只走荒无人烟的地方,说什么奇峰秀丽、辽阔野景才能够让心灵得到最大的升华。
可是回了将军府这几个月,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元善嘉一边运用着早已经烂熟于心的轻功,一边心中各种想法涌动。
周围的绿树快地后退,森林里十分地寂静,鸟儿早就被惊飞了,留下的几只傻大胆的咕咕地叫着,这反而更加衬得周围的寂静了。
元善嘉小心翼翼地潜伏着前进,突然听见前面有人快踩着树叶的动静。
她不能够确定那些人是敌人还是支援的人,便更加小心翼翼地找了一棵大树躲避。
“太子殿下,您还是束手就擒吧!”一个声音打破了寂静,打斗的声音离元善嘉的位置越来越近。
太子殿下?云玉祥?他怎么会在这儿?
元善嘉沉思,他不是应该在云都准备着谋反吗?怎么出现在这里?难道是还没有开始就失败了,正在被皇上追杀?
树叶窸窸窣窣的,人走在落叶上,经起了藏匿在其间的虫鼠蛇蚁。
元善嘉屏气凝神,既然已经确定不是支援的人,那就不能暴露自己的位置。
而且若是被云玉祥现了,她很有可能就会成了被劫持的人,或者直接被殃及死翘翘。
人越来越近,最前面的事一个人,后面的脚步凌乱,至少有五六个人。
元善嘉有些皱眉,云玉祥的武功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五六个人一起追击都还没有追到。
近了。六个黑衣人出现在元善嘉的视线之中。
看到前面的人,元善嘉的瞳孔一缩。
是楚睿!
这就对了!楚睿是太子,他武功好,而且现在最有可能出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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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身上的黑衣颜色深浅不一,很多地方都被血液浸透晕染,每时每刻都在加深。他每走一步,地上便是一个血红色的脚印。
后面的黑衣人紧紧跟着,嘴上不停地叫嚣着:“太子殿下,您知不知道您现在就像一只落汤狗一样,浑身的黑毛**的,狼狈得很呢。”
“是呀是呀,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太子殿下这般呢?”
“平常的时候太子殿下可是冷得很,现在还是这样,真是不讨人喜欢,难怪皇帝殿下不喜欢您。”
“皇帝殿下当然不会喜欢他,听说皇后怀他之前被人掳走过,谁知道他是皇帝殿下的孩子还是哪儿来的野种呢?”
一个个叫嚣的声音,在楚睿的耳朵里面炸开,却没有在他的心里留下任何痕迹,后面那些话他早就已经耳熟于心了。
但是他早就不是那个在乎所谓的父皇的人了,小嘉曾经告诉他,不要在乎不在乎他的人,那样不值得,耗费心力却没有收获。
人是自私的,所谓的付出不要收获都是骗人的。
人怎么可能平白无故地付出呢?即使是父母,付出了他们的爱,难道不希望自己的儿女孝顺他们?所谓的无私都只是相对的而已。
就像是小时候,他对于父皇是那么地向往,他努力地学习,努力地绽放自己的光彩,努力地做好父皇要求的每一件事情。这些都是因为他想要得到父皇的关注,想要得到父皇的宠爱。
而现在,他不在乎这些了,所以并不会专门去做让父皇高兴的事情。
他更愿意把时间拿来提高自己的武功,把时间留给训练暗卫。
就算是那些暗卫,在他的心中,也比他那个偏心不已的父皇重要得多。
他的暗卫受伤或者死了,他还会担忧伤感,但是他的父皇若是马上死了,他会做的事情便是控制大臣,顺利登上皇位。
楚睿心中没有一丝波动,不过在经过元善嘉所在的树下的时候,似乎是有些力竭,顿了顿才又奋力往前去。
“哟!太!子!殿!下!您有些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让属下给您捶捶背?捏捏腰?”一人邪笑着说,他故意的停顿,让他的话充满了意味。
其余的追击者都是哈哈大笑,戏谑地看着前面的人,以一种猫捉老鼠的姿态不紧不慢地跟着前面的人。
偶尔还扔一块尖锐的石头、甚至一把匕,给楚睿新增加一个伤口,“跑快一些,太子殿下,属下就要追上您了~”
他们每说一句,便会一齐哈哈大笑,似乎在看什么笑话。
这儿可没有什么人来,他们并不介意多玩一会儿。
楚睿冷漠的脸上除了漠然外没有其他的任何表情,仿佛身上的伤口没有任何知觉,仿佛背后的人说的话并不是对着他说的,只顾着往前面跑。
他今日出城本来是为了见小嘉的。
他的人传消息说元善嘉出城到宏福寺上香,他便临时决定到这儿来见她一面。
他马上就要回国了,再次见到可能要很久以后了,他不见她一面根本就没法走。
因此楚睿出城的时候就只有身边的两个暗卫,墨二和墨三。
却不成想他亲爱的父皇竟然派来杀他的人知道了消息,将他堵在了宏福寺的山。
墨二和墨三为他引开了六人,可是却还有五人紧跟在他的身后,让他没法脱身。
元善嘉站在粗大的树干上,眯了眯眼,十分生气,自己保护的人竟然这么被欺负了!
她摸摸自己袖口,现自己刚刚才从虎口逃出来毒药己经所剩无几,而且她的身上力气也没有多少了,就算现在出去,也帮不了多少忙。
她有些懊恼,为什么自己没有武功天赋呢?若是有武功天赋,她也不至于被别人掳走,好不容易才逃脱,也不至于现在只能看着楚睿被人追杀。
她微微皱眉看了看宏福寺的方向。
她被掳走,莲英必然会找人来救她。
莲英身上有可以循着香味找到她的寻香蜂,现在应该已经在后山了,很有可能在不远的地方。
元善嘉摸了摸领口,那里有寻香蜂可以闻到的香料味道。
若是她现在等在原地,应该很快就可以等到莲英。
但是。
元善嘉眼神晦暗,看着树下血色的脚印,眼里闪过一道莫名的神色。
但是楚睿若是没人去救的话,那么他就算不死也会受到不可磨灭的伤害。
何况那几人明显是留有余力,以猫捉老鼠的心态在戏弄楚睿,若是他们真的出手,楚睿定然过不了几招。
她看着被血染红了的枯叶,回想着小时候默默跟着她的小石头,又想起重逢后他总是想要帮她的行为。
她果然还是不能放弃这人!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追杀!
周围本来就不多的鸟被追杀楚睿的人惹得四处飞腾,不一会儿林中便没了几只鸟,就连躲在枯叶底下的昆虫,也不敢吱声,似乎怕被殃及。
元善嘉悄然从树上梭了下来,跟着地上的血色脚印走。
很明显,楚睿逃跑的方向并没有什么目标,似乎哪儿方便走就往哪儿走。
不过以这个方向走去,和黑衣蒙面人之前要要去的方向有些像,都是往山上去的。
元善嘉走了一会儿,便隐隐听到了喧哗的声音。
“楚太子?”
是莲英的声音!
元善嘉脚步加快。
没想到运气这么好,莲英竟然跟在她的后面,楚睿去的方向竟然刚好遇到了莲英一行人。
莲英身边肯定还跟了别的救援的人员,无论是宏福寺的还是莲辉带来的,都对她有利。
楚睿作为楚国太子,若是在云国出了什么事情,云国定然会受到打击。
楚睿看到莲英引领着一行人往他的方向赶来,眼皮一跳。
莲英是元善嘉的暗卫这是楚睿早就知道的事情,看到莲英,浓眉微皱,嘴角抿成了一条直线。
这暗卫不好好地待在主子身边,反而急急忙忙地往这边走,明显是小嘉出事情了。
他不由地想到之前在一棵大树下看到的绿色衣角,是不是说小嘉就躲在那儿?
不!看小嘉的暗卫这么急的样子,也就是说她绝对不是自愿离开小嘉的身边的!而是小嘉出了什么意外。
他想到这儿,眉间染上了些许担忧。
莲英戳破了楚睿的身份,跟着的五长老便不可能袖手旁观,任由楚睿被刺客追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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紧跟着楚睿的刺客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五个人对视一眼,便分出了两人直直地像楚睿攻击,另外三人防备着五长老他们。
“戒狂,戒噪,戒悔,戒喜,戒悲,你五人去帮楚太子,我掠阵,其余人跟着莲英姑娘去找元二小姐!”五长老吩咐,脸上一派严肃。
被点名的五人出列,从背后取下背着的长棍,长棍齐齐对向三个刺客。
他们五人是戒字辈中武功最高的几个,在五长老看来,对付区区几个刺客是绰绰有余。
两个黑衣人眼睛一冷,可不冷让几个云国的人破坏了主子的大事!
他俩齐齐飞身伸手向着楚睿的方向一抓,两人便一人抓了一只手臂,另外一只手掌对着楚睿的胸前和背后便要狠狠拍下,看那势头,拍下去之后,楚睿定然是内腑尽碎,没有了活路。
“竖子尔敢!”五长老一看,怒目圆睁,这刺客真是胆大妄为,竟然想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废了这个楚国太子!
今天显示元家小姐在宏福寺被黑衣人刺杀,元二小姐更是被掳走,目前仍然下落未明。
现在这黑衣人又在他的眼前对着楚国太子下此狠手,实在是不把他放在眼里!
五长老率然出手,一把扯断自己腕上的佛珠,两手五指之间分别扣了三颗佛珠。
只见他右脚往后一撇,左右手猛地一甩,六颗佛珠从他的手上飞射出去。
其中两颗分别打在抓着楚睿的两个黑衣人的手上,生生地撞偏了他们的手掌,在他们手上留下了黑红色的凹坑,佛珠镶嵌在骨缝之间,连一滴血都没有流出来。
两个黑衣人听到破空的呼啸声,只见两枚佛珠对着他们的脑门直射而来,他们心中暗道不好,偏头躲过。
却不想另外一只手也分别被一颗佛珠击中,疼痛让他们下意识地一松。
楚睿在两人松手后,单膝跪在了地上,尖锐的石子划过他的膝盖,疼痛早已经让他麻木。
他的眼神一冷,双手往外转了转,袖子间透露出两个尖锐的寒光。
五长老在射出佛珠的时候同时上身伏下,呈冲刺的状态冲着两个黑衣人而来。
两个黑衣人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手上的双手,只见佛珠紧紧地镶嵌在骨肉之间,疼得他们整个手掌都麻木了。
又看到五长老冲着他们来,心理瞬间就弱了五分,想着要躲开。
却不曾想,两人往后一闪,竟然送到了楚睿的刀口上。
楚睿这时候已经站了起来,双手持着匕,对着两人背后一插,匕的整个刀刃都没入他们的后背,直刺心房。
两人不敢置信地回,只看到楚睿冷漠刺骨的双眼,还来不及开口,便吐了一口血,双双倒了下去。
另外三个黑衣人被戒狂五人联合着打,也打了个平手,看到自己的同伴倒下,知道自己大势已去,对视一眼,各自点点头,分三个方向逃走了。
楚睿捂着胸口吐了一口血,却硬是支撑着没有倒下,目光看向莲英。
莲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看懂了他的眼神,说道:“她没事。”
楚睿皱眉,不相信她的话,低垂着的眸子,有些幽暗。
这时候,元善嘉从旁边的树丛中走出来,身后跟着的是去找她的武僧。
元善嘉看到楚睿摇摇欲坠,嘴角带着鲜红的血迹,脚下的石头更是被血染红了。
她的脚步加快了几步,但是立马,莲英便迎了上来,阻止了她前进的方向,“小姐,您没事吧?”
她恭恭敬敬地低着头,眼睛认真地看着她,嘴唇轻轻蠕动,“小姐,您不能和楚太子有关系。”至少在众人的眼里不能够有关系。
站在元善嘉的立场上,她可以认识楚太子,但是绝对不能与楚太子的关系密切。
她的父亲元天是护国大将军,现在本就因谋反事件进了监狱,若是再被人现她与楚太子交往密切,那么立马的,就算没有谋反,元天也会被处以谋反罪名了。
元善嘉顿了顿,面上带着微笑安慰:“我没事,刚刚突然出现了许多蛇,把那个黑衣蒙面人吓走了,我就趁机逃跑躲在了树上,直到听到武僧们的声音,才下了树来找你们。”
莲英点点头,面上的表情放松了些,“小姐没事便好。”
元善嘉笑着点头,眼角却是关注着楚睿的方向,当看到他突然倒下,虽然被五长老接住了,但是她的心脏依旧被吓得一跳。
五长老接住楚睿,伸手给他把脉,现他的内息混乱,血气上涌,而且失血过多,随时都有丧命的危险。
“既然我们已经找到了元二小姐,就回去吧。而且楚太子又受了重伤,我必须先带着楚太子赶回去。主持的医术高,定然可以保住楚太子的性命!”五长老开口说道,“还请元二小姐见谅。”
元善嘉点头,“确实该如此。楚太子的身体重要,我们慢慢回来就是。”
五长老严肃的脸没有变化,“元二小姐最好跟着戒狂他们一起,免得刺客还潜伏在附近,伺机而动。”他的眼神在周围看了看,似乎有些警惕。
若不是楚太子受伤,急需医治,他定然要将那恶贼逮住,好生整治一番!
他身上散着冷酷的气息,帮着他扶着楚睿的两个武僧身体紧绷,不敢造次。
元善嘉点头道谢,“多谢五长老。”
五长老认真地点点头,抱着楚睿往宏福寺去。
宏福寺所在的山头与元善嘉现在所在的山头连在一起的,但是却要矮一些,因此宏福寺的位置说是在这座山的山脚下其实是有些不对的,正确的说法应该是半山腰。
只不过宏福寺所在的山头平坦的位置实在是大,和平地上没什么区别。
等到元善嘉回到宏福寺,便见到李古琴带着白嬷嬷等在后门门洞。
她一见到被莲英和一众僧人包围的元善嘉,就急匆匆地冲了过来。
“嘉儿,嘉儿,你没事吧?”她的神情慌张,头上的珠翠都偏了,一点儿也不想平时那个温和端庄大气的贵妇人,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担心女儿的母亲。
她上下打量着元善嘉,左左右右地摸了一会儿,似乎是确定了她没有什么损伤之后,才呼了一口气,整个人都松懈了下来。
这时,她现后面的武僧都看着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头,充满歉意地说:“各位大师,抱歉,小妇人太担心女儿了,没有来得及跟你们道谢。”
“没事没事,这是人之常情,元夫人担心元二小姐,也是情有可原。而且元二小姐是在我们寺院出事的,我们寻觅元二小姐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戒狂作为在场的最大的师兄,代表众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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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琴温和柔软地为元善嘉把衣服整理好,才绕过她,翩然行礼,“还请众位受小妇人一拜,若不是你们的帮助,我真不知道我的女儿会遭遇到什么?”
她保养的极好,虽然已经是三十好几,但是皮肤就像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光滑有弹性,白如冬雪,这么一低头行礼,更是把她的细长嫩白的脖子露了出来,几缕落下的头从她的耳边擦过滑落,显得十分地娴静美好。
戒狂作为一个年轻的和尚,又被师傅慧诚管着,根本就没有多少机会接触女子。
一看这架势,脸上的肌肉便有些僵硬,他感觉自己就连头皮都有些烫,都有些怀疑自己的头皮都红了。“没事,这都是应该的,应该的。”他有些手足无措。
他想要去扶李古琴,可是伸手根本不知道往哪儿放。
别的武僧都是一派严肃,但是看着自家大师兄浑身僵硬,却是抱了看好戏的心态的。
李古琴温柔地笑了笑,似乎是体谅戒狂。她起身对着后面的武僧点头示意,十分有大家闺范。
后门进去便是宏福寺的内院,元善嘉跟着李古琴往内院走,心道:今天可能要住在这儿了。李古琴肯定还有后手。
“嘉儿,你和琪儿今天都受了惊吓,所以为娘跟主持说了在这儿住一晚上再回去。”李古琴温和地说着,柔软的双手抚摸着元善嘉的手,似乎是在安抚她的情绪。
元善眉头紧皱,“娘亲,我们在这儿住,那冉青怎么办?她怎么样了?她为我挡了刺客的剑,刺穿了胸膛,她还活着吗?”
她问这话的时候,嘴唇有些颤抖,眼里有泪水要掉未掉,看起来很是柔弱可怜。
李古琴摸摸她的头,从袖子中扯出手帕,擦干她的眼泪,“乖孩子,别哭,哭得为娘的心都痛了。你那个丫鬟没什么大事,主持亲自为她诊治,把她救活了,只是要卧床几个月好好休养。我们将军府上有那么多好的药材,给她好好补补,她的身体定然会好起来的。而且她这次救了你,立下了大功,我们定然不会亏待了她,你就安心吧。”
白嬷嬷也跟着慈和地开口,“二小姐不用担心,主持说冉青那丫鬟的伤不宜搬动,所以还没有送下山,现在正在屋子里好好躺着,七露在旁边照看着她呢。”
白嬷嬷又安慰了她几句,略略叹口气,“那丫头是有福的,二小姐莫担心了。”
李古琴温和地拍拍元善嘉的手臂,说:“白嬷嬷说的对,那丫头是有福的。”
元善嘉点点头,低头不语,像是被松了一口气但又还是担心一般。
在李古琴看不到的地方,她的眼里却是冷漠的,没有一丝温暖。
这般虚伪,底下是刺骨的寒冰,面上却带着和煦的春阳,前世李古琴也是一样的,似乎一直没变。
对,的确是一直没变。
本就是一人。
李古琴那虚伪的温暖外壳,再也没法温暖她的心,只会让她感觉到更加刺骨。
“琪儿落了水,又被刺客刺杀,现在正喝了药昏睡着,所以才没来接你。”李古琴温温和和地解释着,脸上不自觉地染上了忧色,轻淡的愁绪让她的眉宇更是添了一份柔软。
元善嘉收敛自己的心绪,紧紧地拉着李古琴的手,“姐姐也遇到暗杀了?怎么会?”
李古琴忧愁地皱眉,“你姐姐被慧诚大师救起来,便被三个黑衣人阻截,幸好当时慧诚大师在场,不然,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元善嘉面露担忧之色,“那姐姐她没有受伤吧?没想到姐姐哪儿的刺客竟然比我这儿的还多。”
她心道:果然是元善琪拖住了慧诚大师。
“没有受伤,但是受到了很大的惊吓,所以才让主持开了镇神汤,让她睡了。”李古琴轻轻摇头,脸上带着庆幸之色,“也幸好你那儿只有一个黑衣人,不然你身边没有人保护,肯定……”
她紧紧抿着嘴唇,不敢再说下去,面上的担忧之色也变得更重。
“娘亲?”元善嘉拉拉李古琴的袖子,扯回了她的思绪。
“为娘没事,只是担心那些刺客还会再来。”李古琴回过神,摸摸元善嘉的髻,叹了一口气,“哎!听说那些刺客是因为信了你父亲谋反的事情,怕云国出现动乱,所以想要抓了你们威胁你们父亲的。你父亲现在还在龙栖山那边还没回来,不知道他收到消息没有?只希望佛祖能够保佑他平平安安的。”
说着,她双手合十,念了声阿弥陀佛。
元善嘉也跟着露出担忧之色,“娘亲不要担心!父亲肯定不会谋反的!”
她掩在袖子底下的拳头紧紧握着。
呵!担心父亲?你怕是巴不得父亲死了。
而且我可不信你没有得到父亲被下了天牢的事情,以李家的权势再加上你的特别关照,若是连这点消息都不知道,那可真是个笑话!
她的手指甲深深地镶嵌进了肉里面,修剪的长短得宜的指甲被掌心的血液染红。
李古琴温顺娴静地点点头,眼里尽是担忧,“为娘也是相信你父亲的,不过云都的传言那么猖狂,皇上不知道听说了没有。”
“娘亲,父亲不会有事的!”元善嘉伸手紧紧握着李古琴的手,眼神十分锐利。
李古琴心底有些惊讶,面上也露了一丝出来,惊讶地看着元善嘉。
她看看自己被握着的手,手背上有些黏腻,随后她有些欣慰地笑着,“你父亲若是知道了定然会很高兴的!”
李古琴动了动手,将元善嘉的手掌翻过来,看到她手掌心四个深深的红色月牙,眼里露出心疼,又拉过另外一只手,也是四个血色月牙,在瓷白的掌心显得十分突兀。
“嘉儿,就算再怎么担心你父亲,也不要伤害自己呀。你是为娘身上掉下来的肉,你这么伤害自己,不是在挖为娘的肉吗?”
“我下次不会了。”元善嘉低头认错,态度诚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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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不会了,父亲会由她自己来保护!她这次已经有能力保护自己爱的人!已经不是那个依靠着这个虚伪之人的柔弱女儿了!
进了内院没多久,戒狂等人就开口告辞了。
“元夫人、元二小姐,贫僧等人还有巡逻任务要完成,便要先行离开了。还有,请两位不要在内院随意走动。”
今天一天之内便有两起刺杀事故,都在他们宏福寺的范围内。
五长老慧诚对此十分重视,因此在离开前便传言给戒狂等人,让他们将元善嘉送回来后,就分批在内院外院以及寺院周围进行大密度巡逻,防止逃走的歹人藏匿在周围伺机而动。
“请大师们放心,我等不会随意走动的。既然大师们还有任务,你们先去便是。”李古琴双手合十,面目端庄。
元善嘉直视着这面目端庄,如同堂中菩萨的女人。谁又知道这慈和面目底下的狰狞真相呢?
李古琴感觉到元善嘉的视线,转过头对她笑了笑。
主持因着愧疚,为元善嘉她们安排的客房属于上好的。
虽然在宏福寺,客房里面布置构造都是一样的,但是事实上无论是桌椅床的木材、还是凉席棉被的内涵、以及周围花花草草的品种都是有不同的差别的。
因为宏福寺的名声远扬,来住的客人不止是小门小户,还有一些豪门望族的大家夫人偶尔也会来小住一段时间。
就连当朝的皇帝有时也会来住两天。
但是毕竟是寺院,不可能把一个好好的清修之地变成华丽的地方。
那么自然只能在材质上面做工夫,力争这些贵客住的舒服。
李古琴领着元善嘉进了院子,主持给她们准备的是一个复合式的院子,院子里有五间房子。院内种着不少绿葱葱的花草,正是开花的时候,绿葱葱的草丛里冒着一些白色的星点花,偶尔有些蟋蟀跳上草叶,一派悠然之色。
一颗枣树站在院门不远处,枝干弯弯曲曲的,但是却不影响它的枝繁茂盛,绿油油的,十分喜人。
走到院子经过枣树时,李古琴突然停了脚步,有些懊恼地转头说:“呀,嘉儿,为娘刚刚竟然忘记跟主持说了。为娘不知道你身边还有一个丫鬟,所以要院子的时候没说清楚,现在没有多的房间了。为娘现在就让白嬷嬷去跟主持说声,在旁边哪个院子给她找个屋子住。”
这个丫鬟指的自然是莲英,她带着众人找到元善嘉之后,便没有机会隐匿到暗处,一直跟在元善嘉身边,一眼便看见了。
元善嘉的眼神暗了暗,嘴角上扬道:“没关系,娘亲,莲英是父亲派给我的护卫,不需要单独的房间。”
偏头的一间是冉青住着养伤,七露跟着一起,顺便看顾冉青,东厢房则是被元善琪占着,李古琴肯定是住着正房的。元善嘉的肯定是西厢房了。
最后一间,被白么么和七雅等人住着,莲英便没了住的地方。
“你父亲派给你的?”李古琴听了,眉毛不着痕迹地微微挑了挑,“难怪能在刺客手中救下你呢,多亏了她!”
莲英从中听到一股讽刺。若她真的厉害,也不会让冉青受伤,让小姐被人成功掳走了。
“嗯。”元善嘉不好意思地低头,“之前父亲说我身边的丫鬟太少了,就给我派了一个女护卫,说可以保护我,有时候还可以帮着冉青伺候我。”
李古琴的目光闪了闪,元天有这么好的女护卫却没有想过给琪儿一个,反而给了这个野种,果然不是亲生的,便不会真正地喜欢吧。
李古琴似乎都忘了,元天又不知道元善琪不是他的孩子,平常对她的宠爱哪里少了?
出门经常给她带礼物,有什么好的,除了老太太想的便是她了,偶尔还劝她不要太过严厉,带她出去轻松地玩一圈。
生病的时候立马出现在身边,连公务都没有多做处理。
每逢天气变化,总会提醒元善琪的丫鬟婆子不要忘记给她添衣。
如果这些都不算是宠爱,那么怎么样才算是呢?
她只记得元天偶尔没有给元善琪的,根本没有计算过元天给了元善琪多少。
她觉得自己与云悠离的女儿得到这些都是应该的!
“既然如此,那就辛苦她了。”李古琴温柔地笑笑。
莲英一声不吭,眼睛不停地扫视着周围,十分警惕。
夜幕降临,隐藏了白日的纷纷扰扰,隐藏了白日的勾心斗角。不过也为某些阴谋带来了较好的掩护。
元善嘉坐在院子里的枣树下,莲英站在她的身后护卫着。
天上突然显现出纷繁美丽的烟火,开在空中的花朵,是夜幕下的美丽精灵,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抬头望去。
元善嘉心里暗道:开始了。
元善琪和李古琴也出门到了元善嘉的旁边,三人的心声竟然奇迹似的同步了。
三人都望着云都方向升起的大面积烟火,心中带着一丝丝的紧张。
“妹妹,烟火真美对吗?”元善琪问道。她的心里有些特殊的感觉。
母亲将真相早已经告诉她了。她知道今晚上将会有一场特殊的变动。明天她的身份便不再是元大将军之女了。
她有些矛盾,元天对她无疑是宠爱的,她十分享受那种宠爱,但是明天之后元天很有可能就会离开这个世界,这让她有些伤悲,毕竟是宠爱了她那么多年的人。
可是她却又有种莫名的畅快,谁让元天也宠爱这个小杂种呢?
元善嘉正沉醉在这美丽的烟火之中,乍一听声音,才现元善琪和李古琴的存在。
她懊恼地问:“莲英,你怎么不提醒我一下?”
莲英低头沉默不语。
元善琪连忙开口说:“妹妹,不怪这个丫头的,是我和娘亲看你看得入迷,所以让她不叫你的。”
李古琴望着天边的烟火,心里有着前所未有的平静。
马上,马上她前半生的一切终于可以不再忍受了。
她忍不住带着畅快的笑容,伸手对着天边的烟火,仿佛看到了一个美好的未来。
一时间,三人都不在说话,安安静静地看着这绚烂的烟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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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古琴不知道的是,再美丽的烟火,都只是一时的,绚烂过后剩下的只是一滩灰烬,最终随风飘散,什么也不剩下。
烟火过后,元善嘉带着莲英告退。
李古琴和元善琪则是笑笑,让她早些睡,她们还要再吹一会儿凉风。
说是夏日的凉风实在是难得,也就是这山上的晚上才能有这样的凉意。
黑暗中,元善嘉眼里是嘲讽的笑意,但是李古琴和元善琪却是看不见的。
没了烟火,连一层月光都没有,只有隐隐绰绰的烛火,根本看不清神色的变化。
元善嘉在心中嘲讽这两人估计是兴奋得睡不着了,也有种悲凉。
她们母女两前世这个时候是不是也在兴奋地期待着?
爹爹对李古琴的尊重,对元善琪的宠爱,似乎都是可有可无的东西,被扔在了黑暗中。
她转身回屋,她们既然已经这么做了,那么便成全她们吧。看他们这一世是不是还会有所谓的爱情。
在宏福寺的山上看去,云都整个城突然灯火通明,照亮了半边天。远远望去像是不夜城一样。
不止是李古琴和元善琪在观望着,宏福寺的僧人们似乎也感受到了什么,彻夜未眠。
主持甚至派了武僧前去云都,在早上开城门后,进去打探一番。
一直到黎明时分,云都似乎才安静下来,整夜未睡的李古琴和元善琪望着云都的方向对视一眼,心中欣喜万分。
平时不露多余情绪的李古琴这是都喜不自禁,带着兴奋的笑意。
她们在院子里站了一整夜,露水打湿了她们的衣服,黏在她们的身上,她们也没有在意,只顾着高兴。
白嬷嬷年纪毕竟大了,有些支撑不住,“夫人,小姐,早上的露重,你们的衣服都打湿了,要不还是先换身衣服吧。”
李古琴沉思了一下,“先不用,我等一个人。你先带着琪儿回去把衣服换了。”
李古琴看着西厢房,眼里的恶意已经实实在在地暴露出来。
“她就交给你了。”她说,声音冷静而温柔,像是冷泉的呢喃,似乎是在自言自语。
但是这时候从阴影处跳出来一人,若是元善嘉看到了,便会现这是之前那个黑衣蒙面人。
“我希望你不要又让她跑了!”李古琴温和地笑着,仿佛情人的低喃。
“放心吧。”黑衣蒙面人冷冷地看了李古琴一眼,对她十分不屑,“这次我会把她的衣服都脱光没看她将毒药藏在哪里?没了毒药,一个鬼丫头还能怎么逃出我的手掌心。”
李古琴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这样最好。”
元善琪换了衣服出来,便静静地站在李古琴的身后,她看见黑衣蒙面人,也不吃惊,仿佛早就知道了一般。
她的眼睛打量着黑衣蒙面人,眼底带着不屑。
心中道:这人的实力肯定没有他自己说得那么厉害,不然昨天怎么会在我拖住了慧诚和尚的时候,还解决不了元善嘉那个小野种呢?为什么娘亲还要让他去?直接让舅舅的暗卫杀了元善嘉那个野种不就是了?
黑衣蒙面人感觉到元善琪的视线,似乎知道她心中的所想,但是他一向对这种百无是处的大小姐不感兴趣。
现她竟然用那种不屑的眼光看着自己,便邪恶地回视元善琪,瞳孔暗沉得没有一丝光泽,和蹲在暗处的毒蛇一样,“怎么?元大小姐对我感兴趣?”
阴柔的声音像是无处不在的风,钻进了元善琪的耳朵里,又像是蛇信子在她的耳朵里打转。
让她好一阵恶心,不由地带了厌恶的神情,躲到了李古琴的后面,心中暗道:像个阉人一样!
黑衣蒙面人冷哼,目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元善琪,“将军夫人,若是你的女儿再这么看我,我不介意多带走你一个女儿的。”
元善琪感到这如同被蛇爬过的目光,几乎要尖叫出声。费了好大力气才克制住,但是抱着李古琴的手,却是微微颤抖着。
李古琴安抚地摸了摸她的脑袋,镇定的情绪给了元善琪很大的动力,渐渐的就不再颤抖了。
李古琴拿出一根手帕,捏着擦擦自己髻上的露珠,淡笑着:“不吓我的女儿,她不过是个小孩子,好奇心重罢了。”
黑衣蒙面人嗤笑,都已经14岁有余了,还是小孩子?
西厢房。
莲英在房梁上坐着,元善嘉靠在窗檐下。
瓦片缝隙间透露出熹微的晨光,窗缝也被蒙蒙地漏了一些碎光进来,屋子里渐渐亮了起来。
外面清新的空气随着清晨的微风一点点从窗隙间挤进来,吹过元善嘉披散的头,调皮地撩起弯弯的弧度。
“早上了。”元善嘉启唇呢喃。
“把冉青转移了吗?”她低声轻诉,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
莲英跳下来,站在元善嘉的身后,随着她望着窗外的枣树,枣树下李古琴正在和黑衣蒙面人说着话。
“转移了。”莲英也轻轻地回答,几乎听不见声音。
“那我们走吧。”元善嘉随意拿了一根簪子将头挽起,耳边的几缕碎有些卷卷的,自然地贴着脸颊。让因为熬夜而有些疲倦的脸看起来有些慵懒清冷。
她一边走一边又将身上的凌乱的褶皱一个个理平,似乎在理平自己的思绪。
这院子是没有后门的,也没有后窗,后面直接靠着一道墙。
所以若想要出去,要么从前面走正门,要么在后墙上打一个洞。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这儿有密道。
莲英将床边上按了一个机关,床旁边放置衣物的柜子便缓缓移开,露出一个紧贴着地板的黄色木板。
木板看着有些年龄,颜色泛黄,边边角角有些虫蛀的痕迹。
原本在木板上面本来是有一层和地面几乎一模一样的掩盖物的,这时候已经被莲英去掉了。
拉开木板,元善嘉率先跳下去,下面是一个地窖,不过很多年不曾使用了,带着浓重的闷气,还有一些新鲜的土腥味。
事实上在房间似乎都有一个地窖,没有多大,仅仅可以容下四个人的大小,具体的用处倒也未知,可能也只有最初修建这所寺院的人才知道了。
四人大的地窖里面,在东面的墙上,有一个黑黢黢的洞。
莲英拿出一个夜明珠,在前面开路,元善嘉捂着口鼻在后面跟着,路上竟然还穿过了几个地窖。
其中地窖里面竟然还藏着数十坛好酒,闻着味道有点像竹叶青,不过年份竟然已经到了百年了。看地窖出口处也是被泥土封住了,可见已经很久没有人打开过这个地窖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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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么好的酒,元善嘉便忍不住让莲英带走了一坛,给爹爹带回去。
爹爹虽然不常喝酒,但是她却知道他也是爱酒的。只是因为喝酒容易误事所以一般不怎么喝,到不像别的武将,经常喝酒。
走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后,两人终于走到了尽头,尽头有一点点光线透进来。莲英一推,便将前面的障碍物推倒了。
洞口只是虚虚地掩了一层泥土,就只有个土皮子。
“属下来迟,请小姐降罪。”元善嘉一出洞口,跟前便跪了五六个人。
领头的是莲辉,脸色凝重严肃,常年不见太阳的脸白得透明。他们昨天上午就看到了莲英的信号,但是直到昨下午才到。到了之后就在做挖洞的。
嗯,其实元善嘉也可以不通过这条路的,不过,这也是一个惩罚,他们的动作实在是太慢了!
莲英毫不犹豫地,也跟着跪下。
“起来吧。”元善嘉抬手让他们起,但是也不说惩罚还是不惩罚,莲辉等暗卫低头不敢起身。
元善嘉走了几步,看着四周有些眼熟,这儿竟然是到了宏福寺的后山的树林。
“城里怎么样?”她问,眼神漠然,嘴角的笑有些冷。
昨日冉雅在后来来消息,说是安全地回到了云都,只是她的令牌到了,等到一切结束后再来受罚。
冉雅成功地回了云都,所以就将消息带了回去,一切都按照计划执行了。
“一切顺利。”莲辉依旧跪着,不敢起来。
这次他和莲英出现了这种失误,着实不该。
虽然他在云都待着是小姐的吩咐,但是不管怎么样,都应该以小姐的安危为先的,将防护工作做好。
“顺利就好。李氏还在做着她的美梦呢?希望她还能做一会儿。”元善嘉笑笑,手上把玩着随手扯来的野草,甩了几下,便扔了。
“好了,你们都起来吧,至于惩罚的事情,你们自己回去领十鞭子,长长教训就是了。毕竟这次也有我的原因在,是我轻敌了。”
莲英和莲辉对视一眼,领着身后的暗卫道:“谢小姐!”
元善嘉随意地摆摆手,“走吧,我们去接爹爹,估计他在师傅师公那儿待久了都有些无聊了。还有祖母和祖父,估计玩得有些高兴。”
祖母祖父难得去外面,这次去了师公和师傅那儿,应该也会放松了些,毕竟爹爹也跟着一起在呢。
“是!”暗卫们应诺,隐在了周围。
却说宏福寺内院,黑衣蒙面人有些懒得搭理元善琪,便和李古琴说:“废话也不要说多了,我现在就带着那个鬼丫头走,你们请便。”
说着便踹开西厢房,破门而入。
李古琴则带着元善琪进了屋子,不想与元善嘉直面。
“怎么回事!”黑衣蒙面人看见屋内的状况,不满地回过身,目露阴狠之色。
他转身便踹开李古琴所住的正房。
李古琴将元善琪护在身后,微微眯眼看着黑衣蒙面人,“怎么回事?你想要毁约?”
李古琴的两个暗卫从暗处跳了出来,戒备地看着黑衣蒙面人。
“你们先护着琪儿!”李古琴低声命令。
黑衣蒙面人可不管,他冷笑,“你问我怎么回事?我还问你呢?你让我来抓那个鬼丫头,可是里面可没有半丝儿人影,连根头丝丝都没有!”
一面说着,他一面扯了李古琴,将她推进西厢房让她自己看。暗卫额的阻拦在他看来,根本就是螳臂当车。
“你看看,你若是能给我找出个人,我就叫你一声神仙!”他冷笑连连。
只见西厢房里面整整齐齐的,床上就跟没有人睡过一样,就连屋子里的凳子都没有动过的痕迹,窗户也是关得严严实实的,桌上的茶水已经冷了,但是却依旧是满满的,明显没有人喝过。
“怎么会这样?”元善琪在暗卫的保护下也跟着进了西厢房。
西厢房的布置和她那儿一样,一眼便看出,这儿根本就没有人睡过。
李古琴这时候眉头紧皱。
人竟然跑了?什么时候跑的?竟然连一点动静都没有。
“快去看看她那个丫鬟还在不在?”李古琴似乎想到了什么,连忙吩咐已经起来了的白嬷嬷。
白嬷嬷应诺,急急地出去了。
过了没几个呼吸,白嬷嬷就快跑了过来,“夫人,那个叫冉青的丫头也不见了!”
大早上,她头上都不由地冒出了汗,但是确实冷汗。
李古琴面色青,竟然这个时候出了纰漏!
她狠狠地将周围的东西摔落,“该死!”一时间竟然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将狰狞的面目暴露出来。
黑衣蒙面人冷笑,果然女人都是虚伪的,看这个将军夫人温温和和的,可是连自己的女儿都不放过,可见她的毒辣之心了。
“既然那个鬼丫头不在了,那么我们的交易就作废了。”黑衣蒙面人冷冷一笑,转身便飞走了。
再不走的话,相信宏福寺的武僧已经赶过来了。
李古琴低头站在西厢房,晨光从窗隙间射进来,屋内幽幽暗暗的,看不清她的神色。
“给我找!挖地三尺也要找出来。我不信她还能飞天遁地不成?”李古琴再次抬头时,又是温温和和的人儿了。
“嘉儿也不知道去哪儿了?莫不是被歹人抓走了?”她面露担忧之色,眉头轻蹙,好一派慈母形象。
元善琪年轻了一些,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略带担忧地说:“娘亲,妹妹不会有事的。”
这时,门外传来戒狂的声音,“元夫人,可是出了什么事情?”
元善琪这才恍然大悟,果然还是母亲有先见之明。
李古琴整了整神色,更加地忧伤,眼中隐隐有泪水要留下,但是却坚强地忍住了。
这种神色反而是更让人心疼的,李古琴很擅长把握人的心态。
果然戒狂看了,心里一震,不由地暗道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大师,你救救我女儿,嘉儿不叫了。”李古琴的眼泪要掉不掉的,平白地惹人心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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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姿态就只是给外人看的,表现出一副慈母心肠,掩盖住她真实的内心。
无论元善嘉是自己走的,还是被人救走的,李古琴都要让这个事实变成她所诉说的——被人掳走了。
她不但要让元善嘉“被掳走”成为事实,她还要让云都的人都知道元善嘉被掳走的事情。
这样她可以让元善嘉的名声败坏,若是真被掳走,那对于民众来说,肯定会臆想出元善嘉生了什么悲惨的事情。
若是元善嘉说是自己离开的,那么她就会陷入不孝不义的僵局。
民众就会认为她故意抛下自己的母亲,让母亲担心,视为不孝。而让宏福寺众人为她忙碌,却是自己跑了,视为不义。另外还会得罪宏福寺。
这样,就算最后元善嘉安全地回去了,也走投无路。
元天这时自身难保,估计也帮不上她什么忙,那么最后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就算她只带走了琪儿,众人也觉得理所应当!不会将言论压在她们的身上。
戒狂微微皱眉,他们寺院的师兄弟因着昨日云都灯火通明的事情,整夜未睡,早上的时候更是加紧巡逻,并没有见到什么人进来。
但是现在又出现元二小姐失踪的大事!难道有谁的武功已经达到出臻入化的境地了?
戒狂心里一阵思量,忽视李古琴的娇柔,开口道:“元夫人不要担心,你和元大小姐可在此等候,贫僧和师兄弟们马上去搜寻一番,看看有没有歹徒的痕迹出现。”
李古琴点头,忧色快要盈出了一般,双手合十,“那就麻烦戒狂大师了。”
戒狂点点头,转身道:“你们听到了,元二小姐又在我们寺院失踪了!有歹徒在我们不知道的时候偷溜进来,让香客受到了威胁,现在戒清你去把这件事跟五长老还有主持说一声,我和戒灵在这里先探查一番,其余的师弟由戒痴带着分散去寺院寻觅踪迹,若是找到了啸鸣示警。”
戒清应诺。
戒痴吸了吸鼻子,点点头。
师傅他们找到了元二小姐也不来通知他们一声,导致他和戒灵在后山被山风吹了一整宿,虽然回去后喝了姜汤,但是现在还有些有些风寒的征兆。
戒狂在西厢房察看了一番,现并没有什么蛛丝马迹。戒灵也在各个位置敲了敲,摇摇头,没现什么东西。
屋子里因为才打扫过,一尘不染,根本看不出有什么印记留下。
而戒狂这些年纪不大的和尚,一般都不知道地窖的存在,更加想不到会有人在他们的地窖里面挖了一条暗道了。
他们没有查到东西,就只能先告退,与其他师兄弟汇合。
院子里,枣树的枝桠静静地沐浴着朝阳,浅黄色的晨光让枣树中间的青枣慢慢地有些泛红。
“母亲,我们不告诉他们,那个丫鬟也不见了?”元善琪有些不明白。
李古琴淡笑着,“琪儿,你说什么傻话呢?冉青不是被送下山了吗?怎么是不见了呢?”
元善琪抿了抿嘴,“娘亲说得对,我都睡糊涂了,竟然记错了。”
李古琴欣慰地点点头。
白麼麼忧心地道:“夫人,您还是先把衣服换了吧。”
李古琴的衣服被露水打湿,还没有来得及换,只有元善琪的换了。
李古琴笑容僵了僵,“白嬷嬷,我身上的露水明显吗?”
她低头看了看身上,袖口裙角以及鞋面这几处都是湿的。
她眼神变化莫测,心道:希望那两个和尚没有注意到。
可是有时候越不想别人注意到的,反而让别人注意到了。
戒灵是个机灵的人,观察能力不弱。
而且他可不像戒狂那样,不敢看李古琴。
他一进院子就悄悄地将李古琴和元善琪打量完了。
元善嘉换过衣服,他到没有看出什么。
但是李古琴头丝上未干的露水,以及衣角深色的湿润的痕迹,都说明着不寻常的事情。
另外,在他所知道的,这些大家族的贵夫人小姐,每日定会换衣服,绝对不会穿前一日穿过的衣服。
那么这就说明元夫人没有换过衣服,而且很有可能一晚上都没有在屋里呆着,行为十分可疑。
可是戒灵想到昨夜云都的灯火通明以及弄名其妙的烟火,他下意识地将李古琴与这件事联系在一起。一种直觉。
他看了看神情郑重什么也不知道的戒狂,深吸一口气,决定讲这个猜测埋在心底,告诫自己不要多管闲事,不能让宏福寺搅进不该进的事件。
后山。
却说元善嘉因着暗道到了后山,所以就往后山方向走,准备从另外一条路下山。
元善嘉一面走,一面乱想着。
觉得自己回了将军府后变成了挖地道小能手,在龙栖山的时候挖了一条,在宏福寺也悄悄地挖了一条,也幸好她们住的院子偏远,不然早就被主持、五长老等人现了。
同时她又想到自己这次下山后,得好好给李古琴准备一份大礼,让爹爹能够成功地休妻。
爹爹这么好的人,是“配不上”李古琴这种面甜心狠的女人的。
后山的风景虽说不像是园林那样精致美丽,但是却有些野趣横生的妙味。树影斜里,光影斑驳,让元善嘉的心沉静了下来。
她的思绪又飞到了很远的地方,暗暗地想着,她的生母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若是还活着,也许可以让爹爹娶了她。
虽然她只是李古琴的一个丫鬟,与她也没有多大的联系,但是毕竟生了她一场,有生育之恩呢。爹爹这么好的人也应该有个好的妻子。
再生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为元家留下后代。
不过她活着没有活着还是问题呢!据消息传来的,她在生下元善嘉以后就被李古琴秘密处理了。
李古琴那种人,怎么可能留下这么大的一个把柄呢?
元善嘉想到这儿,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站住!你以为你杀了我们这么多兄弟,三……皇上会放过你吗?”
一个熟悉的声音。元善嘉挑眉细思。在哪儿听过?嗯。昨天追杀小石头的?
她一惊,连忙招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莲辉反应极快,咻的一声就跳上一棵树,迅跃动,往声音的方向而去。
元善嘉也快跟上。
莲英紧紧地跟在元善嘉的身边,眼神随时警惕着,担心周围也埋伏着昨日的黑衣蒙面人。
那人还在叫嚣着,“哼!你是不是很得意!昨日那个老秃驴救了你!你以为我们就没有办法了吗?哼!”
元善嘉一面快跑动,一面思绪乱飞。
这人前世是不是猪,一直哼哼哼的!
“三皇子派你来的时候,给你装脑子了吗?”楚睿冷冷的声音传来。
元善嘉落在一棵树上,刚好听到了这句话,不由地噗嗤一笑。
想不到小石头还是个毒舌的?
“谁?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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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观察树下,一共是五个人,比昨天剩下的三个还多两个,看来是另外来的。
楚睿这边是四个人,包括他的暗卫两个再加上一个属下。
她又看了看四周的树,现莲辉隐藏在一个茂盛的树上,被茂密的树叶遮挡了身形。
看来是现小石头没什么大的问题,就在旁边等她的指示了。
“什么人!出来!”黑衣人甲有些不耐烦,再次吼到,从腰间取下五把飞刀,对着四周飞射,周围一圈的树叶被打落不少,离开树枝在空中凌乱地飞舞。
元善嘉挑了挑眉,对着莲辉做了一个手势,让他和其他暗卫先不出来。
她自己带着莲英两人从树干挲了下去,身上的衣服有些狼狈,头上还插着几片树叶。“嗯,我出来了,你有什么事情吗?需要我帮忙吗?”
元善嘉十分认真地对着那些黑衣人说,眼神郑重地看着黑衣人甲。
黑衣人甲有些愣,这是啥意思?这个女人是来干嘛的?
元善嘉看他不答话,无所谓地摆摆手,“看来你们是没什么事情了?我只是路过,既然你们没什么事情,那我就走了啊!”
说着,她退后了几步,“莲英,我们走了!”
莲英有些莫名地想笑,但是忍住了,嘴角上扬了几分,心情也好了一些。
“你!站住!”黑衣人甲严厉的呵斥,有些恼羞成怒,知道自己被元善嘉耍了!“我让你走了!?”
“嗯?你不是没什么事情吗?我不是说了我只是路过吗?你还要干什么?莫不是以为我是来插一脚的?你这可误会我了,。”元善嘉无奈地转头,耸耸肩,摆摆手,“你看我都没有带什么武器。你手上还有剑呢!”
黑衣人甲指着莲英腰间的剑,恼怒地大喝:“你当我傻子吗?那不是语武器是什么?小三!去!去把这个死女人给杀了,随便你处置!”
这女人竟然敢小看他!竟然戏弄他!真是活腻了!
“老大,这个女人有点像昨天跟着那个老秃驴一起走的。”那个小三悄然地趴在他的黑衣人甲悄悄开口。
黑衣人甲有些怀疑,目光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有些迟疑,“嗯?好像是。”
“我们还是让她们走吧,快点把任务完成才是,就不要节外生枝了。”黑衣人小三抹了抹头上的汗水,心中总有种不详的预感,“万一那个老秃驴也在后面怎么办?”
黑衣人甲赞同地点点头,“嗯,说得对你难得聪明了一次。”
黑衣人小三苦笑。
站在他身边的黑衣人乙看着这个蠢狗卖蠢,心中恼怒万分。早知道昨天自己带人跟着了,谁想到这个没用的蠢狗带了四个人还没有杀死楚睿,反而让他得救了。
他眼神警惕地地看了看四周,总觉得不安的情绪在心脏中跳动。希望像那人传来的消息一样,楚睿没有多带人来。
不过,他还是多了一颗心,小心翼翼地应对着。
同时他在内心誓,下次绝对不会再和这个蠢狗一起出任务了!
“你走吧,我们就大慈悲放你走!不要太感谢我们了!”黑衣人甲转身对着元善嘉道,脸上带着施舍的笑容,脖子高高扬起。
黑衣人乙听了,心中大骂蠢狗,真心觉得三皇子是准备让他们全军覆没的!所以才派了他来准备让他给自己拖后腿,这样子自己只能与楚睿太子同归于尽,连杀人灭口都省了!
元善嘉看到黑衣人甲扬着脖子,脖子和脸的颜色都不一样,有些黑。肯定很久没有洗澡了。
她不由自主地想到了师傅说过的一句话:哪儿冒出来的一个奇葩在这儿蹦跶。
她真心觉得这句话真是太符合现在的场景了。
不过元善嘉会走吗?当然不会。
“你让我走我就走!”元善嘉故意高昂着头,“你以为你是谁!姑奶奶我就偏不走了!”
她的身高还没有多高,所以即使扬着脖子,也只有望着别人的,没有别人望着她的。
但是小小的一个,故意做成这副女王,十分地可爱。
黑衣人甲吐血,这女人到底想干嘛?不让她走,她偏要走。让她走,她又不走了!逗他吗?
他拔出剑,指着元善嘉道:“你逗我吗?!”
楚睿看着元善嘉戏弄黑衣人,宠溺地看着,嘴角带笑。
元善嘉嘴角咧开,“我就逗你了!怎么办呢?”
“你!”黑衣人甲气急,阴冷地看着元善嘉,“好!既然你自己不走,那就怪不得我了!”
他大吼着,对后面的手下挥挥手,“战决!”
“是!”声音不大,但是也让周围的虫叫声没了动静,杀气太大了!
元善嘉挑挑眉,“哎呀,真是你们自己找的,还以为只有你们有人吗?我也有!”
她纤手拍了两拍,掌声清脆,莲辉和其余的几人都跳了下来,围成了一圈,人数比他们多。
黑衣人甲一看,心里一阵闷疼,吐出一口血来,昨日的伤有些犯了。
“你们这些只是乌合之众而已,穿着黑衣就把自己当做厉害角了?”他冷冷地笑着,面目狰狞得像是某些原始部落的浮雕,生动形象。
“呵。”元善嘉可不喜欢多话,多话的人总是做不成功事情,尤其是这个时候!
她挥挥手,风轻云淡地说着,“把他们就地解决了!”仿佛只是说着今天吃了几碗饭一般。
“是!”莲辉道,对着其余的手下道:“你们战决!不要耽误小姐的时间!”
“是!”
同样的话,从莲辉口中说出来,仿佛是在讽刺黑衣人一样。
黑衣人果然被气到了,嘴里又溢出来鲜红的血液。
他狠狠地呸了一口,血沫溅到地上,几只虫子匆匆忙忙地躲进了更深的草丛里,就怕被殃及了。
元善嘉身边跟着的暗卫虽然武功不是顶尖的,比不上甲一,但是也不差什么。尤其是在团体合作上,更是配合默契,很快就将五人堵着,让他们没法靠近。
楚睿看了看那五人,“墨二墨三,你们上去帮忙!”
“是!”墨二墨三道。
墨二严肃地看了一眼走过来的元善嘉,“小姐,我家主子就先拜托你照顾了!”
说着也不等她回答,便加入了战局之中。
元善嘉扯着嘴角笑笑,眼睛弯了弯,道:“你家属下真有趣!”
别以为她没有看到他给小石头的眼神。看着严肃,内心八卦得很呢!
“我会让他努力,争取更有趣的。”楚睿说,面上没有带任何情绪。
但是元善嘉知道小石头恼羞成怒了,嘿嘿。
楚睿的声音并没有掩饰,加入战局的墨二听到了,心中泪流满面,但是表面上却是严肃地与黑衣人打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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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他下手狠了三分,就知道他的内心有多么的悲剧了。
“你怎么出来了?”元善嘉问,将刚刚在树上沾到身上的树叶拍了拍,眼神没有看着楚睿。
楚睿目光认真地凝视着元善嘉,嘴角勾起小小的笑容,眉目有些柔和,整个人就像是收敛了光泽的利刃。
“总要把他们解决了才行。”
“你就带这么几个人出来解决?”元善嘉挑眉,不满他不把自己的身体当一回事。
“你昨天受了那么重的伤,只带这么一点儿人,准备怎么解决?!嗯?”
她嘴角的笑容扩大,笑容变得有些灿烂。
莲英连忙低眸垂眼,紧紧握着自己腰间的剑。
楚太子把小姐惹到了,希望小姐不要迁怒。
楚睿看着她的笑容,自己也忍不住扩大了笑容,心情更是高兴。
“担心我?”他大手拍了拍元善嘉的头。
元善嘉冷冷地拍开他的手,甚是不满,这拍狗一样的姿势,是闹哪样?
“谁担心你了?”她皮笑肉不笑,眼神冷冷地看着他,有些恼怒。
莲英呼了一口气,一场暴风雨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万幸!
小姐没有笑得那么灿烂,反而要安全一些。小姐真生气了,怎么倒霉的都不知道。
楚睿又拍拍她的头,“你以为我就准备了这么一点儿?只是想要跟他们好好说说话而已。”
他落入了追杀,怎么可能只叫了这么一点儿人?只是某些叛徒在,他多准备了一些罢了。
“小心!”元善嘉突然看到楚睿身后的人怪异地靠近,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楚睿像是身后长了眼睛一样,带着元善嘉往右边而去,避开了那人的动作。
莲英大吃一惊,这人不是楚太子的属下吗?怎么会……
她拔出长剑挡在两人身前,警惕地看着他的动作。
“和先生,终于忍不住了吗?”楚睿抱着元善嘉没有松手,元善嘉也没有注意到,目光一直放在这位和先生身上。
和先生,原名和渊,是一位大夫,功夫也不错,会用毒,是楚睿的心腹之一。
这次来云国之旅路上也容易出事情,所以楚睿就带上了他。
一路上完全没有背叛的征兆,也没有与外人传过书信。
和渊低一手垂着,一手里捏着一个黑色的虫子,似乎对于楚睿的反应有些吃惊。
“主子什么意思?属下是看到一个毒虫往您身上飞,想要把它拦住呢。”说着他把手上的毒虫给楚睿看。
毒虫长得有些精致小巧,黑色的壳上面泛着幽幽的光芒,六只细细的脚和长长的嘴泛着绿黑色的光,一看毒性就非常大。
元善嘉看着虫子,眉头紧皱,这虫子可不是这儿的。应该是有人养的才对。
这种虫子,她曾经在师公那儿看到过一次,名叫黑玉王虫。
是给很多黑玉虫喂食毒药五十六天,为养着每隔三天会给它们喂食血液。
五十六天之后,便会中断毒药的喂养,每隔十天喂一次血液,同时在这五十六天中不会给它们任何别的食物。为了生存,黑玉虫便会开始自相残杀,死去的虫子便会成为活着的黑玉虫的食物,直到只剩下最后一只虫,便是黑玉王虫。
所以这个人绝对是叛徒无疑!
楚睿冷冷地看着和渊,眼中快速闪过一道伤痛,“你昨夜在我的药里面下东西时我就知道了。”
他的声音低沉,富有磁性。
和渊放下手,垂下头,脸庞两边的头发散落,遮住了他的眼睛,让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突然他的头猛地抬起,“你以为你是谁!?”他大吼到。
“你不就是一个不知道从哪个鸡角旮瘩出来的破烂皇子,竟然就被皇上封了太子,以为自己有点能力就在那里自傲!”
楚睿紧紧抿唇,想不到他是这么想他的。
他将元善嘉护在后面,怕和渊突然暴起,伤了元善嘉。
和渊一边吼着,一边面露厌恶之色。“要不是你这个狗屁二皇子对于毒药十分敏感,我早就把你毒死了!”
黑衣人乙看和渊有了动作,大声喝到:“和先生,你动作快一点!不然后果你自己直到的!”
楚睿眯了眯眼,后果?
他将目光放在和渊身上,和渊是孤家寡人,没有父母亲人,他们究竟是怎么威胁他的?
和渊的眼神变了变,似乎想到了什么,挣扎了一下,便将黑玉王虫扔出。
黑玉王虫展开翅膀,便快速地飞向楚睿的方向。
“小心!有毒!”元善嘉警惕地看着只黑色的虫子。
就算元善嘉不提醒,楚睿也会小心的。虽然不知道这只黑色虫子有什么用,但是看和渊郑重其事的模样,再加上那个虫子的长相,便知道这个虫子不简单了。
看那虫子飞过来,楚睿连忙带着元善嘉往旁边而去,他自己他倒不担心,主要是怕元钱里受伤。
莲英举剑挥下,往黑玉王虫砍去,却不想黑玉王虫竟然是有些灵性的,往旁边一偏就躲过去了。
又因为它身体小,躲开攻击十分方便。
莲英几次攻击都被它躲开了。
和渊也没有干看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把黑色的匕首,匕首上也是淬了毒的,就是元善嘉之前看到的。
他把着匕首向着楚睿欺身上前,楚睿把元善嘉往旁边一推,用剑把黑玉王虫往旁边狠狠一拍,把莲英解放出来,“保护好你家小姐!”
莲英点头,暗道:还用你说吗?我肯定是要保护好小姐的!
她将元善嘉护在身后,眼观四方耳听八路,时不时地注意这战局。尤其是那个叛徒。
元善嘉虽然将目光放在楚睿和和渊的打斗上,但是也没忘记自己警惕着,手上随时扣着三根银针。
她不知道周围还有没有其他人埋伏着,还是小心一些为妙。
和渊的功夫并不深,楚睿对付他是绰绰有余的。
只是楚睿前一天受伤还没有好,不只是外伤,还有内伤,更加不可能痊愈了,因此难免有些束缚。何况还有黑玉王虫的纠缠。
他避开黑玉王虫,拔剑挥向和渊的头部,和渊头一低,锋利的剑刃削了和渊的半个头的头发,变成了个秃顶的发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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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渊眼神都不动一下,在低头蹲身的同时,将手上的黑色匕往楚睿的胸膛一送,便划破了楚睿胸口的外衣,留下一条黑色的痕迹。
楚睿脚在地上借力,身体往后快一退,远离黑色匕,没有被伤到。
和渊又欺身上前,匕不断地换手,混淆楚睿的视线。
楚睿挽了一个剑花,对准和渊的脸部一劈。
就在这时,他的身体一顿,和渊乘机而入,他的匕便到了楚睿的脸前,楚睿提了一口内气往后一窜险险地一躲,差点摔跤,匕几乎是擦脸而过。
黑玉王虫乘机上前,尖锐的吸嘴泛着黑绿色的毒光。
楚睿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拿剑砍向黑玉王虫,拦住了它。
元善嘉皱眉,“小石头你怎么了?”她现楚睿的动作有些僵硬,也慢了一些。
“我没事。”楚睿安慰,但是他的脸色有些难看,他感觉自己的内气有些问题。
他看向和渊,昨晚上他没有吃下下了药的伤药,今日也没有直接接触过和渊,他是怎么下毒的?难道是下在别的地方?
和渊看楚睿的身体晃动,脸上闪过一道喜色,暗道:成功了。
却不想楚睿捂着胸口强撑着后退了几步,对着空中挥手,“出来!”
黑玉王虫根本就不给他时间,扇动着翅膀,只针对着楚睿一人。
楚睿冷静地挥剑,虽然没法用内气,但是他学的东西却也没有还给老师。
随着楚睿的挥手,旁边的树丛中便出来五六个人,和墨二墨三一个打扮,一看也是暗卫。
其中分出两人护在楚睿身前,联手将黑玉王虫拦住,两人把剑挥得密不透风,将黑玉王虫拦在了外面。
黑玉王虫被他们激怒了,出嗡嗡地刺耳嗡鸣,吸嘴上出现几滴黑色的液体,对着楚睿喷去。
楚睿这次没有用剑挡,而是躲了过去,若是用剑挡了,那再好的剑估计都要被腐蚀了。
他掏出一棵疗伤药吞下,又吞下一棵解毒丸,可是内气还是提不上来。
他眼中闪过一丝不确定,难道是早上他给自己整理衣角的时候下的毒?
他皱着眉吩咐,“不要让他们跑了!”便坐到一边的树下打坐调息。
“是!”暗卫们应诺。
两个围在楚睿的身旁保护着,两个威胁和渊,另外一个加入了莲辉他们的战局,瞬间现场就变成了压倒性的攻击。
元善嘉知道战局很快就会结束,连忙走过去,“你中毒了!”
她眉头紧皱,脸色不好看。
楚睿点点头,脸色有些难看,正准备说话,却吐出一口黑色的血,黑色的血落在地上,和绿色的草木对比十分地明显。
元善嘉扣在手上的银针,一动,封住了楚睿的穴位,“你别动!也别运气!我先帮你治疗一下。”
她又取下腰间的束带,里面是一排银针。
楚睿点头,看向和渊的目光更加地冷静,带着幽幽的光芒。
“想不到你在这儿呢!”一道突兀的声音闯了进来。
楚睿猛地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护着元善嘉。
元善嘉制止楚睿的动作,“你不要动!”
她的眼神看向声源处,是昨天掳走她的黑衣蒙面人。
他还是那套黑衣蒙面装备,没有换过,正站在一棵大树上,俯视着他们。
“李氏究竟给你了什么好处,让你背叛师傅?”元善嘉冷冷地说着,手上的动作加快了些,运用着内力布在银针之上,插入楚睿身上的穴位,渗透出丝丝的黑色。
黑衣蒙面人怔了怔,“元二小姐什么意思?”
莲英也有些疑惑,小姐这是什么意思?难道这人是雅伦师傅的属下?
元善嘉到了关键的时候,额头上冒出细细的冷汗,施针的手有些颤抖。
“你身上的牌子,昨天掉在我这儿了。”她说着,一面拖延着时间。
黑衣蒙面人摸摸自己的怀里,果然!他的身份令牌不见了!
“你什么时候拿的?”他问到,有些恼火。
元善嘉道:“你夹着我的时候不小心扯出来的,一开始没看,回去后看了看,没想到你竟然是师傅的属下。”
“是又如何?”黑衣蒙面人冷哼,“你既然做了不该做的事情,总要付出代价的。就算王子犯法也是与庶民同罪的。何况你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
“呵!做了不该做的事情?”元善嘉终于给楚睿施针完了,但是也只是把大致的毒素给控制住了,还残留在楚睿体内的,是她没办法的了。
每当这个时候,元善嘉就特别希望冉竹在自己的身边,这样就不用她烦恼了。
“郝腾飞是不是你杀的!”黑衣蒙面人直截了当地问,从树上跳下来,眼神狠厉。
“郝腾飞?那个胖子?跟你什么关系?”元善嘉给楚睿施针施完,就放松了些许,从怀里掏出一个手帕,把额头上的细汗擦了擦。
黑衣蒙面人怒道:“什么叫做那个胖子!”
他的爱郎才不是什么胖子呢!只是肉长得比较多而已。
元善嘉不理解黑衣蒙面人的问题所在,“你和他是好友?所以你听说了他的事情,就来给他报仇?”
她想了想,又道:“之前想要绑架师傅的事情也是你干的?”
黑衣蒙面人显然有些不想回答,“哼!她又没有再做令主了!”
元善嘉挑眉,“你就因为郝腾飞那个胖子背叛了师傅,还差点伤害师傅,然后又来害我?你们舵主知道你来这儿没?”
元善嘉面上平静,内心却是不满极了!
她从黑衣蒙面人那儿得来的令牌是青玉堂的令牌,而且还是护法令牌!
也就是说是青玉堂除了令主以及舵主之外权利最大的人之一。
难怪之前林先生送的粮食被拦截了!信鸽也被拦截了!
青玉堂什么时候到了这种境地?各种事情不听令主的安排?
师傅作为原来的令主,总堂的高级管理层都知道师傅的身份,这人不可能不知道,可是他却做出了想要绑架师傅的行动,甚至暴露师傅的行踪!
真是不可原谅!
她的怒气上涌,她一定要跟西舵主问问!
黑衣蒙面人冷哼,“我来了就没准备活着回去,不管他知不知道又如何呢?”
“那你是不准备让郝腾飞活着了?”元善嘉将楚睿身上的银针拔出来,一根根地放好。
“什么?”黑衣蒙面人不信,大吼,“我不信!”
“你信不信与我何干?”元善嘉摆手,将目光看向战局。
这时候莲辉和其他的人已经将那五个拿下了。
和渊也被楚睿的暗卫拿住了。
不过那黑玉王虫却是一直没有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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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蒙面人听了元善嘉的话,有些迟疑。
听元善嘉这意思是,他的爱郎还活着?他有些激动,有些不敢置信,还有些不知所措。
面上的表情变来变去,有些狰狞。
不过掩在黑色的面巾下,也没人看得见。
元善嘉将楚睿扶起,眼神也没有给一个给黑衣蒙面人。
昨晚上她就知道了这个黑衣蒙面人的身份了。不!不是黑衣蒙面人,应该叫做翁岳。
翁岳,青玉堂总堂护法之一,孤儿,七岁时被舵主收养。因为在之前发生过不可更改地事故,对女人产生了极大的厌恶感。因此为人阴柔狠毒,好男色。
但是谁也不知道他竟然对郝腾飞情有独钟。
元善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有些无语。
他堂堂一个总堂护法,想要怎么样的男人没有,愿意为了他献身的人也不少。
怎么就喜欢上一个肥胖子?难道是觉得他那个弥勒佛的长相十分有福气?还是比较可爱?
额,想到这点,元善嘉心头有些哽住。
“腾飞没死?你把腾飞弄到哪儿去了?快点给我交出来!”黑衣蒙面人翁岳按捺不住,声音不由地变大,焦急万分,跳下树后就奔着元善嘉的方向而去。
他的武功极好,不然也坐不到护法的位置上。
不过昨天的蛇毕竟还是给了他一些伤害,尤其是蛇毒,即使他把毒结了,也让他的内气有些凝滞。
“站住!”莲英大喝一声,抬剑挡在元善嘉身前,目光冷冷地等着翁岳拦住他。
昨晚上小姐给了她一块令牌,她就知道这位的身份了。
她十分不可理解,为什么翁岳会背叛青玉堂?
郝腾飞也就罢了,青玉堂总舵的人都是孤儿出身,青玉堂没有像别的势力一样让许多孩子自相残杀选出最好的苗子,即使是那些不能学好武功的孩子,也都在青玉堂的各个部门学习不同的技能,成为独当一面的人。
其中最优秀的孩子会被选到总舵培养,这些孩子第一要务便是绝对的忠诚。
这个翁岳当初的忠诚可是受过考验的,而且他又是舵主带回来的孩子,身份地位更是高一些。
这些地位都是青玉堂给的!
包括他们这些暗卫,有一部分也是由青玉堂总部培养出来的。
他们拥有的条件与他们小时候的艰苦生活相比简直是天与地的差距!
对于莲英来说,即使是献出自己的生命保护小姐,那也是应该的。
在必要的时候牺牲自己的亲人,他们都不会眨眼,即使心中伤悲。
没错,亲人!
他们这些暗卫不一定都是没有家人的。有些是有兄弟姐妹的,甚至有些是有自己的爱人的。
翁岳不知道莲英心中的想法,狠狠地挥开她的剑,不带一丝地放水。
他几步就到了元善嘉的面前两米远的地方,拔剑便往元善嘉脖子上去。
楚睿本是站在元善嘉后面的,他一看翁岳毫不犹豫的动作,把元善嘉往后一拉,“小嘉你小心些!”
“都受伤了还不好好呆着!是想受更重的伤!?”元善嘉把楚睿一拉,拖到了自己后面。
她看见楚睿挡在自己面前,虽然有些感动,但是却她却也不是那种怕事的人,更加不是让受伤的挡在自己面前的人!
何况,元善嘉担忧地看了一眼楚睿,手指在楚睿的脉搏间轻轻一扣。
心中暗道:小石头竟然这么容易就被我拖动了,难道毒素没有完全抑制住?
楚睿不动声色地挡住了元善嘉的动作,让她不能把到自己的脉搏。
两人的手指在后面争斗,元善嘉脸却是面对着翁岳。
翁岳的眼睛灵敏,看见了两人的互动,眼睛有些泛红,想到了自己的爱人,声音有些尖锐“鬼丫头!快说!我家腾飞在哪儿?”
“你家腾飞?呵!他得罪了我,我让他在一个地方好好享受呢。”元善嘉挑眉冷笑。
郝腾飞既然敢做下拦截消息隐瞒消息的事情,那么自然就要承担后果了。
畏惧才能够让一个人不敢做多余的事情。
郝腾飞之前就是因为对她不够畏惧,以为她好拿捏,所以才会屡次试探她的底线。
只是他试探的时候没有做好,踩过了她的底线——她的亲人。
翁岳一听心里着急了,停下手上的攻击,“你这个鬼丫头,你要怎么才放了腾飞。你开条件!”
元善嘉斜眼看着他,“你既然敢掳走我,那么就要承担后果!到时候惩罚会到那个肥胖子身上,我想你一定很高兴!”
她的表情傲慢而无礼,眼神就像在看一只蚂蚁一样。让翁岳几乎想要出手杀了眼前的这个死女人。
“你想要什么你就说,只要你放了腾飞,只要我能做到,要杀要剐我随便你!”翁岳忍了忍。
将面上的黑布一扯,露出有些清秀的脸,目光灼灼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动动眉毛,心里有了思量。
翁岳肯定是不能动的。虽然他掳走自己,但是中间却没有下杀手。若是他一开始就下杀手,她肯定不是对手。
而且翁岳是青玉堂总舵主都看好的人,她不能就这么轻易地杀了他。
不过,她却可以让他吃些苦头,只要没让他死了就行。
想必那些老太爷也不会找师傅算账了。
元善嘉思索着,翁岳有些急了,声音中更带着一些阴柔的感觉,完全掩盖不了。
“你到底要怎么样,你倒是说句话呀?”
元善嘉冷笑不语,小心地将楚睿护在身后。
旁边,暗卫们已经将来追杀楚睿的一伙人绑住。
其中三人还想要咬毒自尽,可是墨二的下手快,一下子就卸了下巴,让他们自杀的目的失败了。
黑衣人甲恶狠狠地瞪着墨二,“你就算抓了我,我也不会说任何事情的!”
由于下巴被卸了,他说话含含糊糊的,根本就听不清楚。
其余的黑衣人被墨二整着跪在那儿。黑衣人乙一直与旁边的人交换着眼神。
墨二虽然不知道黑衣人甲说的什么,但是却也能够猜到大致的。
他冷哼一声,一脚踢翻黑衣人乙。“哼!这时候还得意!”
莲辉一个闪身,到了元善嘉跟前,与莲英并排站着。
她与莲英一起挡着翁岳的方向,给翁岳又加了一些难度。暗卫也齐拥过来挡着,翁岳一看这状况,眼睛更红起来。便与莲辉打起来。
莲辉知道了翁岳就是昨天绑架元善嘉的黑手,心里蕴含的怒火极大,因此下手极其重。再加上莲英,两人一起,不一会儿。将翁岳身上划伤了数处。
翁岳逐渐体力不支,但是下手也越来越狠,“我问你!腾飞在哪里!我都好声好气地和你说了,你干嘛不告诉我!”
元善嘉好笑的看着他,“你在这儿和我的护卫打斗,一面下狠手,一面想要郝腾飞,真是好笑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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翁岳一听,更加急了。八一中 文网
自家爱郎还在她手里呢!
他手上使力,把莲英莲辉两人的剑的力道卸开,竟然一下子突破了莲英莲辉的包围圈,到了元善嘉面前。
“小心!”莲英转头便大喊。
元善嘉连忙带着楚睿往后逃,可是却没来得及,楚睿突然提起一股气,侧身给元善嘉挡住,翁岳的剑刺进了楚睿的肩膀。
“小石头!”元善嘉惊呼,面色变白。
于此同时,翁岳大吼一声,将剑拔出来,楚睿肩上的血液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该死!”
他将元善嘉和楚睿往旁边一推,楚睿疼得额头冒汗,面色白,但是表情却没有变化,眉毛没有丝毫动。
尽管如此,他却把元善嘉紧紧抱着,护着她滚在了一旁的地上。
这一切不过生在一瞬间的时间。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又一声刀剑入肉的声音。
元善嘉转头便见,楚睿的一个暗卫将剑刺入了翁岳的右胸膛。
翁岳也同时一剑挥过去,那个暗卫的身立马就异处了。
他将刺在胸膛的剑一把,迅点穴,封住胸口的穴位,掏出一块匕就将胸口的一块肉挖了出来。
那块肉只有根部有些红色,其余的都是漆黑一片,毒素明显。
翁岳挖完右胸膛的肉,才吸了一口冷气,又呼了一口气。
“不要把他弄死了!我要让他给郝腾飞作伴。”元善嘉用银针给楚睿止住血,冷笑着看着翁岳。
翁岳气恼,不由地爆粗口,“你干嘛?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我是为了救你们好不好!要不是那个什么楚太子挡了一剑,老子一剑就杀了这个偷袭的,还害得老子不得不挡过来,要不是度快,都毒气攻心了!”
他作为青玉堂的护法之一,不止是武功好,眼神更是好。
他一眼便看见楚太子后面那人的眼神不对劲,而且他的身体侧的方向也不对,和别的暗卫并没有相互应对。
他又想到自家爱郎若是没死,还在这个鬼丫头的手上的话,卖她一个人情肯定有好处。
谁知道这楚太子会来挡箭呢?
翁岳真的是有苦说不出的感觉。
暗卫们可不管他的辩解,齐拥而上,把翁岳围住。
翁岳气急,胸口的伤口一阵一阵地疼,似乎流出来的血都加快度了。
“有本事你杀了我!哼!早知道就让这个偷袭的人杀了这个楚太子!”他大吼,脑袋一阵阵晕。
元善嘉嘴角带笑,“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逃脱了吗?楚睿身后的暗卫若是想要偷袭,还会没有人现?哼!你就算想死也不可能!放心吧,你不是要见郝腾飞吗?我会让你见到他的!我要在你的眼前一刀刀地把他凌迟!”
翁岳气急攻心,“你敢……”还没说完,他就晕了过去。
元善嘉挥手,“把他抓起来!”
“小姐……”莲英有些迟疑,但还是开口了。
“嗯。”元善嘉答,眼神却是专注地看着楚睿的伤口。
“翁岳他的目标的确是太子殿下身后的那个人。那个人拿出剑的时候,翁岳还没有冲过去,属下看见了,那个人是冲着太子殿下去的。”莲英开口解释。
她刚好处在侧面,看见翁岳绕过莲辉的时候,目光一直跟着翁岳,刚好看见了楚太子身后那个侍卫将一把黑色匕收进袖子中。
如果没看错的话,那把黑色匕和那个和先生的一模一样。
不过在翁岳冲过去的时候,不知道为什么他又换了一把长剑。
楚睿看着地上身异处的暗卫,眼神明灭,思绪似乎在挣扎。
“你看到了?”元善嘉将目光转移,抬头看向她,声音有些低沉。
若真是这样的话,那也就是说。
元善嘉将目光投向楚睿其他的暗卫。
也就是这些人很有可能还有奸细的存在。
既然可以出一个两个,那么就可以出三个四个。
楚睿其余的暗卫想必也想到了这一点,蒙着的脸只看得清皱着的眉。
墨二和墨三也不敢相信这些暗卫,两人飞身上前,守护在楚睿的身前,眼睛紧紧地盯着剩下的人。
他们的心里有些难堪。
这些跟着来云国的暗卫都似乎他们几个亲手调教出来的。
没想到竟然会有叛徒的存在?
“二头,我们怎么可能背叛殿下?我们好些人的命都是殿下救的,就算是自己死,我们都不会让殿下死的。你就凭这个女人和那个人一句话,就给我们的兄弟下了定义吗?”楚睿的一个暗卫开口。
黑一隶属于墨二手下的大队长,对于手下的暗卫十分爱护。
墨二紧皱着眉头,的确不能就这么判定黑五的罪名。
如果是被冤死的,他们必须为他报仇,杀了那个人!
他的目光看了看翁岳。
这时候,楚睿拉了拉元善嘉的手,就走到了身异处的黑五旁边。
楚睿一手耷拉着,一手抹了抹黑五死死地争着的眼睛,又将黑五的衣服往他的头上一盖,面上隐隐带着一种郑重。
这郑重中带着一丝悲戚,悲凉,又有些怜悯。
墨三看着都以为自家老大是相信黑五的清白的。
却见楚睿将黑五的袖子一扯,黑色的布料就破了一大截。露出黑五得手。
一看到黑五手上的东西,楚睿所有的暗卫脸色都变了,墨二下意识地看向北绑在一旁的和先生。
和先生哈哈一笑,“哈哈,竟然被现了,没想到黑五这么没用,竟然就这么死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悲戚,是对黑五的,也是对自己的。
黑五的手上握着的就是莲英看到的那把黑色匕。
黑色匕和和先生的简直一模一样。
“为什么?”黑一低喃,看着黑五的眼神是有些不敢相信的。
和先生不是他管的,他也管不着。
可是黑五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
黑五一直对殿下很忠心。他总说太子殿下给了他再一次的生命,除了妹妹以外,他最重要的人就是太子殿下了。
妹妹?
黑一想到了一件事情,黑五在楚国出之前,心情很好。
听说是情报科那边传来消息,说他妹妹有消息了,他回去的时候就可以见到了。
黑一的眼神变了变,难道是他妹妹出了什么事情?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黑五为什么突然背叛殿下。
楚睿的表情没有变动,但是握着元善嘉的手却是紧紧的,让她感觉十分地疼,但是却没有开口说,反而伸出另外一只手,握着他给他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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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不知黑一心中所想,他紧紧地握着元善嘉的手,仿佛这样可以给他力量。
“把他葬了!”元善嘉听得他的声音有些颤抖,也许是她听错了。
“是。”黑一垂着头,他知道只已经是殿下最大的仁慈了。给这个背叛他的人收尸。
墨二心里是不愿意的。
对于这种背叛主子的暗卫,是万死也改变不了他们的罪孽的!
不过,主子已经开口,他们便不能违抗,他紧紧咬着牙关。
暗道:回去后一定要和墨一严查手下的人!竟然一次性出现两个人背叛主子。
他眼神暗淡地扫视其余的暗卫,心里暗暗思量还有没有谁背叛了主子。
黑一领着人把黑五埋了。
墨三不忍心地偏头,他的目光扫到扫到和渊和先生身上。
只见和先生看着黑一的方向,面带着诡异的笑容,说悲凉,可是又十分诡异,仿佛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
“不好!”墨三看和先生的嘴角微动,大叫一声,“主子小心!”
楚睿护着元善嘉几乎是本能。
他一听墨三的声音,当即就将元善嘉扑到了地上,用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她的身上。
其余人听到声音,纷纷向着元善嘉和楚睿扑去。
嘭!
元善嘉被压在楚睿身下,感觉自己的耳朵都被震聋了。
她皱了皱眉,感到有什么黏糊糊的东西落在自己的手上,十分不舒服。
那种粘稠的触感有些像烂掉的面团,在发酵过程中变得绵软粘稠。
她的整个头被楚睿抱着,因此看不清外面的场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努力挣扎着,闷声道:“小石头,放开我,我快喘不过气了。”
楚睿没有任何反应。
元善嘉脸色一变,“小石头,小石头?楚睿!”
即使如此楚睿也依旧没有反应,只将她紧紧地抱着,没有松手。
元善嘉奋力挣扎,楚睿没有丝毫放松,就像溺水的人抱着浮木一样。
“主子。”不止一个声音响起,有墨二墨三的,也有莲英莲辉的。
元善嘉被以楚睿抱在怀里的姿势被莲英几个扶了起来,但是她的脸被按在楚睿的怀里,根本没法看到旁边的景象。
莲英看自家小姐都没法呼吸了,连忙去拉楚睿的手臂,“快点放开小姐!”
楚睿不但没有放开,因为她的动作反而加紧了几分,让元善嘉更加呼吸不过来了。
莲英一看,恨不得把楚睿的手臂砍了,把小姐救出来。
墨二看莲英脸色不好,在看这元小姐面色有些要窒息的趋势,连忙道:“主子,已经安全了,您放开元小姐吧。”
一开始楚睿没有放开,后来墨二又重复说了好几声,楚睿才慢慢地放开手,把元善嘉解救出来。
元善嘉连忙看向楚睿的背部,只见他的背上血淋淋的一片,还有一些烂肉。
入目的是满眼的红色,让她的心跳都加快了。
“怎么伤的这么重?”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喉咙就像被哽了一块石头,堵得慌。
莲英看她脸色不对,转过来一看,道:“小姐,这不是楚太子的伤,是那个叛徒的。”
元善嘉迷茫地看着她,那个叛徒的伤?还能转移到她身上?
莲英说完也发现自己说的有些不对,面色平静地给元善嘉解释,“那个叫和先生的叛徒身上有震天雷,乘我们不注意的时候,引爆了。因为震天雷在他的身上,所以把他的身体炸烂完了,肉飞得四周都是。楚太子背后虽然受了伤,但是那些烂肉绝对不是他的,是那个和先生的。”
元善嘉这才看了看四周,四周果然到处都挂着鲜红的碎肉,在距离她五米远的草丛里还滚落着一个有些狰狞的头,头上的头发不知飞到哪儿去了,脸上的肉也少了许多块,坑坑洼洼的,血液肆意横流,里面露出的骨头也染上了血液。
他的手早就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大腿分成了两节,落在不同的地方,上面的肉也是不剩下多少,露出森森白骨。
而且就连莲英几个的身上头上背上也沾了许多血淋淋的烂肉,和包包子时剁碎的猪肉一样。
元善嘉不由地看向自己的手。
果然!
她手上黏答答的东西就是和渊炸飞时飞出来的肉,红色的肉因为过于细碎,又被震天雷的热量烘烤,有一些暖暖的温度,比元善嘉人体的温度还要高。
元善嘉面色有些发白,差点吐了出来,不由地扯了衣服去擦,擦了之后连忙把衣服扯了扔掉,不再想那团恶心的东西。
她想她可能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吃肉了。
她面色镇定地拿过楚睿的手把脉,感觉脉搏还算平稳,具体的她也看不出来。
元善嘉微微皱眉,又看了看楚睿的伤口,他肩上的伤口因为抱她的时候过于紧,又撕裂开来,流淌出鲜红的血液。
“主子他没事吧?”墨二问到,脸色严肃,谁想得到和渊会带了震天雷在身上?
这件事告诉他,以后抓了俘虏,不管是敌人还是友人,先搜身将危险的东西扔掉。
若是刚刚主子不去看黑五的尸体,还是站在原地,那么和渊那个叛徒肯定会伤害到主子。
正在元善嘉强忍着恶心检查楚睿背后的伤口的时候,远处传来人快速跑动的声音。
元善嘉脸色变了变,看来爆炸声惊动了宏福寺的人。
她脑子快速转动,“我带小石头去找大夫,莲英在这儿等着慧诚大师,告诉他我被歹人打伤带走,生死未知!另外,红盛和红芊去布置望夫亭,装出我落崖的样子。除了你们两个,其余的暗卫都不准跟来!”
元善嘉指了指墨二和墨三。
她不能信任楚睿其他的手下。只有这两个她之前见过,楚睿那么相信他们两个,应该最值得信任的了。
黑一皱了皱眉,开口道:“殿下刚刚才受伤了,还是先回去治疗为好。”
墨二抬手,“不用,我和老三先跟着元小姐,你们先回去候命。至于其他的,等主子醒过来再说。”
他也有些不信其余的人。黑五看着也不是个会背叛的,谁知道他会背叛呢?
黑一想了想,他能够保证自己不会背叛殿下,但是保证不了别人。
殿下已经受伤了,再经不起折腾,万一他带队的几个中还有背叛的人,那可就不好了。
于是他点点头,“我会带着其余的人随时候命,请墨二大人将殿下安然地带回来。”
墨二点头。
黑一想了想又到墨二旁边与他悄声说了几句关于黑五妹妹的事情。
他还是觉得应该跟墨二大人说一下,万一那人便是黑五背叛的根源,那么很有可能还有什么后招。
墨二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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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盛和红芊是暗卫中的两个,两人最擅长的是清扫踪迹以及制造假象,所以元善嘉才会让他们去善后。
至于莲辉和其他暗卫,任务自然是护送元善嘉回城。
元善嘉让墨三把翁岳带着,毕竟翁岳也帮了一把忙,不能让他曝尸山野。何况他还没有死呢?只是气急攻心晕过去了。
元善嘉来不及给楚睿止血,就给了墨二一瓶药,让他边走边撒一些在楚睿的伤口上,虽然不一定马上见效,但是却可以慢慢地止住血的。
她想了想,又给了墨三一瓶药,“你给他也上点药,免得还没有到就死了。”
当然,这药没有给楚睿的好,最多就能够让翁岳不会流血而死。
几人的动作很快眨眼间,现场就剩下莲英一个人了。
由于和渊的尸体炸碎到了周围的各个角落,血液的味道随着山风很快就飘远了。
天上飞来不少的食肉鸟,有些落在树上,有些落在草丛里,准备着等莲英离开,就来饱餐一顿。
莲英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个包装完整的蜡丸。捏开蜡丸,中间是一粒红褐色的药丸,有些像陈旧血液的颜色。
她张口吃下药丸,又让自己吐出一口血才捂着胸往搜寻的声音方向跑去。
身上根本不用再装扮,就可以看出她多么地惨烈了。
她的身上到处都是血液,还有红色的烂肉,衣服被爆炸波及,有些破破烂烂的脸上还有一些凝固的血液。
来后山找人的是以戒灵为的一伙年轻的弟子。
昨夜主持派下山的人传来消息,说是云都已经封城了,戒严的程度比以往都要重,不准行人进出。
城外的民心惶惶,很多百姓都聚在城门外面,远远地观望。
主持和几个长老都担心有什么变故出现,因此寸步不离宏福寺,守护着。
对于他们来说,宏福寺才是他们的根本,元善嘉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军之女而已,犯不着他们用多大的劲寻找。
即使是皇帝之女,他们也不能置宏福寺于不顾之地。何况昨日他们已经尽了义务,再生这样的事情他们也没有办法。
因此只派了戒灵等五六个三代弟子来巡山。
戒灵想到昨天那个黑衣蒙面人把元善嘉往望夫亭方向带,便想着过来碰碰运气。
可是才进了山不久,他们就听到一声巨响从后面传来。
他们听到爆炸的巨响,就往这边来了。
一路上不见人的踪迹,加些太阳出来了,所有的武僧都是大汗淋漓,有些在奔跑的时候,脱了衣服,绑在腰间。
远远的,戒灵戒灵就现了捂着胸口跑过来的莲英。
莲英的面巾早就不知道掉到哪儿去了,面上是还没有干涸的血痂。
她的脚步跌跌撞撞的,好几次都撞到了旁边枝繁叶茂的树干上,还伴随着吐一口血出来。
“生什么事情了?”戒灵问,眉头紧皱,光溜溜的脑袋冒着清晰可见的透明的汗水。
莲英也看到戒灵等人,脸上闪过欣喜的笑容,似乎是看到了救星。
但是刚要开口说话,她就吐出了一大口血,喷在地上,脚下一软,就要跌倒,勉强用长剑支撑着地,才没有倒下。
“快去救小姐!小姐被昨天的黑衣蒙面人掳走了。”一面说,莲英一面吐出一口鲜红色的血,洒在地上,染红了地上绿色植物的叶片。
戒嗔连忙上去扶着她,照这个程度下去,他都有些怀疑这个女护卫会不会吐血而亡。
“又被黑衣人抓走了。果然如此。”戒嗔大叫,“这黑衣人太不把我们宏福寺放在眼里了!竟然屡次三番地到我们宏福寺掳走人!”
“小姐被抓走了…李氏……夫人…”说完,莲英又重复了一句,便吐了一口鲜血,双眼一番,倒在戒灵的身上。
戒嗔吓了一跳,连忙扶住,“诶,你没事吧?没事吧?别吓贫僧!我知道你一定想说你家小姐让元夫人不要担心。你放心吧!贫僧一定让元夫人不要担心。”
这时候莲英已经晕了过去。他看到她晕了,还倒在自己身上,嘴里不停地冒着血,内心尤其紧张。
他胸前的衣服不一会儿就被血染红了。
戒嗔他们不会知道有一种药丸,吃下去后,会和胃酸产生一种红色的泡沫状腥味液体,然后会不自觉地吐出来,和血液十分像。
就算有人现那不是血,也不会想到那是专门吃的,只会以为“吐血”的人中毒了。
而且这的确是一种毒药,只不过对身体的伤害并没有多大。
戒灵皱眉,眼里透着担忧。“戒嗔你先给她掐人中,看她会不会醒?至少告诉我们在哪个方向才是。”
戒嗔听了急忙给莲英掐人中,“对,掐人中,掐人中。施主醒醒,施主醒醒!你先说清楚元二小姐在哪个方位。”
莲英的忍功很好,即使戒灵掐得她嘴唇乌也硬是没有醒过来。她得给红芊他们争取一些时间。
戒灵看怎么也叫不醒,思索了一下,道:“戒痴你们把这位施主带回去再来,我带着戒嗔他们去追掳走元二小姐的人,希望能够赶得上。”
戒灵紧紧皱着眉,深刻地感觉到自己等人似乎搅进了什么事件之中。
他十分不喜欢这样,他希望宏福寺一直安安宁宁的,所有师兄弟都平平安安的。
“走吧,戒嗔。”戒灵凝眉望了望山上望夫亭的方向,深思。
“这……”戒痴有些迟疑,傻眼了。
这毕竟是个女子,他一个大和尚怎么把她带回去?
可是戒灵不待他说话,就带着戒嗔几个急匆匆地往莲英昏迷前来的方向离开了。
“诶?”戒痴苦恼地瞪着他们远去,戒嗔还给了他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这是什么意思?
他坐在原地叹了几口气。
这可都是些什么事啊?
昨晚上吹了一晚上的风,结果人家元二小姐好好地回了宏福寺,睡得香得很。
今天早上才回去呢,又被派来找这个元二小姐,这是与他们犯冲了?他们回去,元二小姐就不见了?
“哎!”戒痴又叹了几口气。
“小姐……小姐……救救……小姐。”莲英呢喃出声,声音细碎,内容模模糊糊的。
戒痴一听这声音,面带喜色地跳起来,摸了摸脑袋,终于不用苦恼了。问:“你醒了?”
莲英的睫毛颤动,像两只黑色的蝴蝶落在她的脸上,过了好一会儿,才睁开眼睛。
“你没事吧?”戒痴又问,摸着自己的秃头上的戒疤,有些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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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虫在四周的花草树木上爬来爬去,脚与树木摩擦,发出窸窣的声响。
似乎反衬得更加安静了。
戒痴因着关注着莲英的脸,一直直直地看着她,距离又不远,将她脸上的毛孔都看得清清楚楚的,也将她额角处的一个月牙形状的刀疤看得清清楚楚的。
莲英眉毛微皱,醒了过来,“小姐!小姐呢?!”她声音突然提高。
戒痴连忙道:“戒灵去救了,你不用担心。”
莲英挣扎着想要站起来,“不行,我也要去!”
戒痴虽然有些呆呆的,但是也知道吐了这么多血,人的身体是受不了的。
他之前希望她醒过来,也只是不知道怎么把她弄回去罢了。可不是希望她再去送死的。
于是他不赞同地说:“你家小姐有戒灵他们去救,你受了这么重的伤,去了也只是拖后腿罢了。而且如果戒灵他们几个都没办法解决的话,你去了也没有多大的效果。”
戒痴难得话多,好好地劝阻她。
莲英依旧用剑支撑着站了起来,倔强地往山顶方向去。
戒痴无奈,摸着脑袋不知所措地看着她蹒跚的步履,但是却又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哎!若是戒灵在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该怎么办。他那么聪明!
戒痴苦恼地摸头,头被他摸得锃亮。
他想不到办法,只好跟在后面,小心翼翼地警惕着四周。
戒灵带着戒嗔几个先是到了发出巨响的地方。
他们总得有点消息才好继续查找下去,毕竟红莲晕倒之前可没有跟他们说具体的。
就说了李氏,夫人几个字眼。
戒嗔觉得是元善嘉怕李古琴担心,才让暗卫这么说的。
可是戒灵却不这么想,他越发觉得自己等人卷入了大家族的争斗之中。
他觉得莲英晕倒之前说的话是将凶手指向了李氏也就是元夫人身上。
虽然他想不出为什么元夫人会对自己亲生女儿下毒手,但是大家族里面的龌鹾,外人很难说的清楚。
到了现场,他们看到一群食肉的鸟正在吃着一些鲜红的东西,看着有些像肉。
除了这些食肉鸟,周围打斗的痕迹也很明显,花草树木都受到了波及,残缺了不少。
“去!去!”戒嗔赶走了正在吃肉的鸟,“这儿哪来的肉?难道谁还专门来喂这些鸟?像五长老有时候给他那只大黄蟒喂肉一样?”
戒灵无奈地看他一眼,“这是我们宏福寺的后山禁地,谁会在这儿养鸟?”
他在四周看了看,惊起了一滩的食肉鸟。
一只食肉鸟呀呀地叫着飞起来,爪子上还提了一个球状的东西。
戒灵面色变了几变,扔了块石头把那只鸟打痛,让它不得不放了手上的东西。
“这是什么?”戒嗔好奇地问。他看到戒灵的动作,连忙冲过来。
戒灵用木棒拨了拨,一直乐观的脸上带着凝重。
“是人头。”他说。
“吓?怎么可能?”戒嗔后退了几步,又打量了一下那个已经面目全非的球状物。
刚刚没有细看,他这一细看,才发现,那东西一开始被那黑色的头发遮住了,被戒灵拨了拨,才把脸露出来。
头颅上面的肉已经被食肉鸟啄食了大半,眼珠子早就没了,露出黑黢黢的两个洞。
戒嗔看着这副惨样子,有些怜悯,“这人肯定不是元二小姐,但是看着人这样子,戒灵你说那个元二小姐活着的可能性大不大?”
戒灵眉头一直不能舒展开,听了这话摇摇头,“不确定。”
他的心情有些沉重,是谁这么丧心病狂?
哎!他在内心叹了一口气,揉了揉自己的眉头。
另外的几个弟子也纷纷找到了一些大腿以及手臂的白骨,上面的肉也没剩多少了。
“走吧!我们快点。去望夫亭看看,若是走得快,也许还来得及救下元二小姐。”戒灵招招手,让戒嗔几个动作快点。
戒嗔点点头,“对,我们得快点!”
戒灵越走,眉头越皱,一点儿也不像平日的他了。
这一路上隐隐的有些人迹,还有一些血液残留在草叶上。
说明的确有人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可是看这个血迹,留下的时间并不短,似乎也有一刻钟了。
他深刻地怀疑自己能不能追上掳走人的歹人。
就算是追上了,他们几个弟子又能不能打得过?
戒灵又看了看一脸压抑着兴奋的戒嗔,心里哀叹。
戒嗔发觉他的目光,连忙一派严肃,面上看着有那么几分正经的样子。
他内心有些紧张,一路上都不敢多说话,觉得戒灵实在是太严肃了。
望夫亭。
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人的存在,连一只飞鸟都不曾飞过。
望夫亭前面的地上洒了些许血迹,有些蚂蚁聚集过来,爬来爬去的。
戒灵几个到的时候已经是两刻钟以后了。
他们一眼便望完了望夫亭的景色,没发现任何人。
他们对视一眼,暗叹一声,心道这元二小姐只怕已经遇难了。
戒灵心里也是叹了一口气,但是也松了一口气,这就说明他们几个不用跟那些歹徒打斗了。
那些歹徒既然能够在那么森严的巡逻中,把元二小姐悄无声息地带走,那他或者他们的功夫定然是很好。
他并不想直接面对他们那些亡命天涯的人。更加希望自己的师兄弟安安全全的。
所以他只能在心中说声对不起了。
“戒嗔,你去看看悬崖边上有没有线索,其他人看看四周有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戒灵没让别人看出他的想法,依旧皱着眉,虽然没有那么紧张担忧了。
戒嗔屁颠屁颠跑到悬崖边上,“戒灵!快过来!悬崖边上有挣扎的痕迹。”
戒灵急步走过去,一看,的确有一些挣扎的痕迹,松弛的泥土上还留着几个脚印,其中一个只有半个拖出了一脚远的距离,应该是有人被推下去时留下的。而且痕迹留下的时间没有多久,还很新鲜,也就是说掉下去没多久。
戒灵连忙从悬崖上往下看,看看有没有什么树枝会把人挂住,让她没掉下去。
悬崖中间的确有一些歪歪扭扭的树,还长着层次不齐的藤蔓。
可是只在悬崖中间的树上看到隐隐有一丝绿色布条在风中跳舞。再底下就看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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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看来元二小姐已经遇难了。”戒嗔把脑袋往外面探了探,也只看到了那一缕被风吹动的绿色布条。
他还记得那个元二小姐身上衣服就是这个颜色的,很好看的颜色。
他蔫头耷脑地垂着头,想着那么一个十几岁的女孩子就这么死了,怪可惜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可惜什么。
云都近郊。
元善嘉带着楚睿下山就坐了车往城里走。
她对自己的医术可没有那么有自信。
应该她根本就不会什么医术,只会点把脉,看人死没死。还有会施针,止点血,解点毒。
因此对于楚睿的伤势有些一筹莫展。
“墨二,你把翁岳也放在车上,先去城门探路,看看云都的情况如何。”元善嘉有些担忧,昨夜云玉祥绝对是行动了,云都很有可能戒严。
但是皇帝也可能为了不让百姓出现慌乱而外松内严,对进入的人不会有太大限制。
墨二先行一步探路,所以速度要快很多。
元善嘉他们才走了一千米左右的路,墨二便回来了。
“元小姐,云都戒严,不能进城门了。”墨二眉头紧皱,对于自家主子颇为担心。
现在没法进云都,他们就没法找大夫,没有大夫主子的伤就好不了。
他暗道:若果最后找不到大夫,我就偷溜进城,绑也要绑一个大夫来。
“这样吗?”元善嘉凝眉,竟然是比较坏的结果,她思索了一下,掀着帘子望了望云都的方向,“那就去郊外的庄子吧,莲辉你想办法进城跟师公求助。”
莲辉应诺。
云都郊外虽然有很多人抢着置办庄子,基本上都是些高门大户,但是也有些有钱的人能在那儿办个置办个庄子。
红楼作为各国都存在的神秘势力,积累的财产可是不少,在郊外置办一个庄子是绰绰有余的。
庄子是红楼置办给小姐们避暑的,另外也出产一些瓜果蔬菜供应红楼平时的使用。
这一段时间因为云都有些乱,红楼的小姐们都被赵妈妈管束着,不能随意外出。所以应该没有什么人在。
庄子离得并不是特别远,马车行驶了一会儿就到了。
望过去,庄子相对于旁边的庄子并不是特别的大,连将军府的大小都比不上,可能有半个那么大。
周围被绿葱葱的稻田包围着,只在墙外头留了一小圈儿没有种植,可以走路。
庄子大门紧紧闭着,周围的农田里也没有人在耕种,黄色白色的蝴蝶在稻穗间飞舞流连,没有一丝丝风儿,但是结了青穗的稻子却是无风自动,仿佛在欢迎远道而来的客人。
稻穗有些已经开始泛黄,但是明眼就可以看出,那些稻穗有些干瘪,收成定然好不到哪儿去。
元善嘉周围没有丫鬟,莲英便自觉地充当了这个角色。
上前敲门。
咚咚咚。
庄子里没有人应门。
“小姐?”莲英看向元善嘉,目露询问之色。
元善嘉看了看庄子四周,这个时候应该是有人来稻田巡查的时候,可是却没有什么人。可见这边也接到了一些消息,怕惹上事,闭门不出呢。
“你再叫门,就说是红楼那边来的人。”元善嘉开口道。
她摸了摸楚睿的额头,感觉似乎有些发热,汗水一直在不停地流淌。
温度并不是特别的高,所以她也很难分得清究竟是天气太热,还是发烧了。
这时候还是尽快进庄子找些药让他吃了比较好。也不在乎自己的某些身份可能曝光了。
不过她的眼睛还是有深意地看着墨二墨三,直到墨二墨三答应绝对不会说出去才满意地收回目光。
墨二墨三头上冒汗,若是主子知道元二小姐这般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俩个,他们肯定要被主子拉去再训练一番。
莲英应了元善嘉的话,又上前敲门,朗声道:“来人啊,快开门。”
让暗卫做这种事情,有种莫名的喜感,但是这时候所有人都注意着楚睿的情况,间或看看翁岳的伤势,不能让他死了,所以也没人笑。
“我们是红楼来的。”莲英看还是没人开门,又道。
可是门依旧紧紧地关着,只不过莲英发觉门上突然多出一个小洞洞,有只眼睛在里面往外看。
她连忙又拍了拍门,“人在门后怎么不开门?”
那人似乎吓了一跳,一下子就将小洞遮住了,像惊着的兔子。
“我们是红楼那边的人,因为城门进不去了,所以在这边落落脚。”莲英被逼急了,有些想学甲一不走寻常路了。
那人又开了小洞洞,似乎在打量着他们,又在思考着什么。
“你们以前没有来过。”他说。
是个男的的声音,十分好听。
温和中带着磁性,说话像是唱歌吟诗一样,只说了如同的一句话,就像是婉转的曲儿从黄鹂的嘴里流转出来。
莲英竟然愣了愣,被这个声音迷惑了。
“我们以前没来过。但是我们有令牌。”莲英只是迷惑了一呼吸的时间,马上就清醒过来,心里暗暗警惕。
元善嘉扔给她一块令牌,她指了指令牌,凑近门上的小洞让他看清楚。
那人认真地看了看,迟疑了一会儿,“令牌没错,我放你们进来吧。不过,你们不要被吓到了……”
他说这话似乎有些犹疑不定,又似乎是告诫。
墨二墨三都看向元善嘉,什么吓到了?里面有什么恐怖的东西吗?
元善嘉与莲英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她们并没有来过这个庄子,怎么会知道里面有什么吓人的东西呢?
红楼置办的庄子应该都差不多,种植的是个符合当地时节的农作物,养殖的也是鸡鸭鱼猪等牲畜,应该没什么特殊的。
“要不……”我们不进去了?元善嘉话还在嘴边,门就打开了。
墨二墨三情不自禁地拔剑看向门里。
却见一个披头散发的男人穿着一身麻布衣服站在门口。
若不是在阳光底下,真有种见鬼的感觉。
墨三呼了一口气,是这个吓人就好。
只是打扮得有些像鬼而已,毕竟还是个人。
他又瞥了瞥那人的影子。
影子黑黑的,很明显,不是鬼。
元善嘉也呼了一口气,打扮奇异些未必不能忍受,她还看过更加奇葩的,不怕。(。)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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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进来吧。”那人低着头,让开位置。
他的声音依旧好听,听着很舒服,让红秋忍不住又看了他一眼。
进了庄子门,那个鬼一样的男人就快速把门关上了,动作快得让人都没反应过来。
墨二抱着楚睿,墨三提着翁岳。
元善嘉和红秋空手。
四人走了几步,等在原地让那人带路。
那人把门关了,束着手到了元善嘉跟前,“客人可以叫我崔涯,小姐请跟我这边走。”
从头到尾,他都没有抬起过头,只用眼角注意着元善嘉他们的动静。
庄子里面的布置很平常,没有多少特别的。
走路的小道两旁都是些普通的花花草草还有一些繁茂的树木,刚好将太阳有层次地错开,只有几个光斑落在地上,很阴凉。
“到了。”那人道,推开一处院门。
院门打开,这里面的布置倒是十分地精巧,院子里有一片小草地,草地上长着一丛丛矮矮的小花,鹅黄的,嫩白的,浅蓝的很多,像彩色碎米洒在草地上。
有两只蝴蝶还在里面飞舞,全然不顾外人的存在,逗弄着可爱的花儿。
“这个院子是常常打扫的,客人可以住里面。在东罩房里面有棉被等用品,若是需要,你们可以随意使用。”崔涯介绍道,悦耳的声音让元善嘉的心情也有些愉悦,但是崔涯却现在院子门口没有进去,头也一直没有抬起来过,像是十分腼腆的样子。
“谢谢。还劳烦你给我们烧一些热水来。”元善嘉道,给他赏了一个银角。
崔涯点点头,没有拒绝,接过去了。
“小姐,这个庄子只有他一个人。”红秋叙述着,语气带着担忧。
这可不正常,红楼置办的庄子应该会派四至五个人守着才对,一个管理庄子的财务,一个辅助管庄子的杂事,还有几个做杂事的,平常打扫一下清洁,以防主子偶然来了却没地方住。
崔涯一看就知道不会是庄子的管事,照以前,那些管事也应该过来看看。
可是他们一路过来,可是没有遇到人不说,那个崔涯的态度也很奇怪,一直没有抬起过头。他们又不是猛虎而且听声音也不像是个腼腆的。
“红秋你等一下去查探一番,看看是怎么回事。肯定还有别人在,庄子的管事不出来让我有些不安心。”元善嘉一边吩咐莲英,一边让墨二他们把人放进屋里。
“元小姐,这个人怎么办?”墨三问,指了指被他随意放在地上的翁岳。
可怜的翁岳为了帮元善嘉心口附近受了重伤,还差点中毒身亡,竟然被这么对待。
他一身黑衣都可以看出他身上有很多泥土,衣服的领子还有边缘处都有些撕破的痕迹。
领子是墨三提着他时不小心撕破的。衣缘上则是在下山的途中被一些锋利的草叶子还有树枝划破的。
他脸色苍白地躺在冰冷的土地上,根本就没有人顾及他的感受。
墨三觉得这人想要伤害元小姐,就是罪大恶极的。他得帮主子惩罚他!没有弄死他已经是看在元小姐的面子上了。
若是翁岳知道他内心的想法,估计即使醒着,也要再次晕过去了。
“把他放到东罩房,喂着药,不要让他死了。”元善嘉随意地道,并不在意。
只要没让他死,就已经是她的仁慈了。
“把你们主子放到主卧,再去看看水什么时候烧好。”她又道。
元善嘉把楚睿的身体摆正,又给他把脉,并没有发现什么大的问题,便稍稍放心了些。
他肩膀上的伤口,没有流血,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但是看着有些吓人。
伤口周围的布料和血痂连在了一起,一扯衣服,就很有可能把伤口扯破。
元善嘉叹了一口气,每每遇到他都是个麻烦。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温度依旧有些高,便拿了盆子出去捡水。
幸好这庄子的结构和别的并没有多大差异。
她准确地找到了水井,打了一桶水起来。
墨二提着热水回来的时候,元善嘉正给楚睿换了一个毛巾放在额头上。
“你把水放下后,给你主子身上擦一下,把衣服换下来。”元善嘉说,将手上换下来的毛巾放进水盆里。
墨二提着水有些僵硬。
元善嘉注意到了,说:“有问题就说。”
“没有衣服。”墨二道,面色僵硬,难道要让主子什么也不穿?
可是这儿哪里有合适的衣服呢?
元善嘉轻轻扶额,有些尴尬,她竟然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了。
不止是楚睿没衣服,她也没有换洗的衣服。
早知道应该让莲辉带些衣服回来。
“我去问问崔涯有没有多余的衣服。”元善嘉往门口走去,故作镇定。
也只能这样了。墨二心道。
也不知道主子穿不穿得惯。
元善嘉才出了门没多远,红秋便出现在她的跟前。
“打探得怎么样?”她问。
红秋蹙眉,“这儿只有崔涯一个人在。”
她在庄子走遍了,没发现别的人,甚至也没有别的人生活的痕迹,只有一个院子里有生活的痕迹,应该是崔涯的。
“嗯,我知道了。”元善嘉道,又转头问:“那个崔涯现在在哪儿你知不知道?”
红秋看自家小姐并不担心的模样,有些焦急。
这儿明显有问题,小姐怎么还这么淡定,难道不应该先离开吗?
她万分想念莲英和莲辉两位。
红秋心中叹气,小姐说话,他们做属下的只能听从。
“回小姐的话,他现在正在厨房那边烧水,还准备着做着吃的。”她回答到。
“你去问问他有没有换洗的衣服。”
红秋疑惑,浓浓的眉毛皱成了一条爬动的毛毛虫,“小姐,你的衣服带了的,怎么还要借崔涯的?再说就算没带,还有属下呢,哪用得着去借?”
“是给楚睿……太子借的。”元善嘉说到一半觉得称呼有些问题,万一有人要对他不利怎么办?
红秋恍然大悟,“属下这就去。”
“等等,不要暴露了小石头的身份,就叫他石公子好了。”
“是,小姐。”
红秋借来了衣服,不过却不是崔涯的。而是一套簇新的上衣下裤,还有一双长靴。
听崔涯说是之前红楼那边来的护卫留下备用的衣服,还没上过身。
墨二知道后,暗自松了一口气,不是别人穿过的就好。
虽然材质只是一般的棉布,但是却也好过没有穿的或者穿别人剩下的。
墨二服侍人的动作十分麻溜,给楚睿擦身换衣服只用了一刻钟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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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二给楚睿换衣服时,其余的地方倒还好,就是肩膀处的布料与伤口的血痂粘连在一起,不得已,墨二只能够寻了一把剪刀将那儿剪了一小块下来。★
夜,静谧是它的写照,没有风,十分地热。
元善嘉住在西厢房里面,摇着扇子睡不着。
一是因为天气炎热,没有冰盆难以入睡,二是在思考云玉祥谋反的事情。
云玉祥谋反这件事情上,她除了把这个消息透露给皇帝以及相关人员以外,就没有多做动作。
不是不想亲手为爹爹报仇,而是师傅之前警告过她,不准利用红楼和青玉堂的势力插手皇族的权位之争。
师傅可以对她提供一些消息给别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红楼和青玉堂都有贩卖消息的业务。
但是师傅绝对不会让她主动进入局中,把自己陷入进去。
再加上她真正的仇人是元善琪和李古琴,害得元家家破人亡的根本是李古琴他们。
她需要复仇的对象是李古琴。
她现在虽然不能回去,但是她却没有忘记要送给李古琴的大礼。
之前派莲英去像那几个小和尚求助,不但是为了拖住他们几步路,还是有另外的任务的,那就是跟着李古琴一起回将军府,把她的礼物送给李古琴。
咚咚咚,咚咚咚!
“元小姐!我家主子烧了。”墨三焦急万分,拍门的声音有些大。
元善嘉一个激灵,跳起来,怎么还烧了?她不是把师公以前给她准备的上好的伤药给他用了吗?
她外面罩了一个浅色褙子,啪的一声打开门,问:“你们不是一直照顾着吗?之前没现?”
“老二说主子突然就烫了起来。”墨三急得想哭。
正房。
楚睿躺在床上紧蹙着眉头,面色白,冒着冷汗,嘴里喃喃自语。
墨二在一旁不断的用浸过冷水的帕子给他敷额头,但是似乎没有任何效果。
看到元善嘉,墨二似乎看到了救星一样。“元小姐来了?快来看看主子!”
元善嘉不用他说,探了他的脉搏,又取下他头上的毛巾,摸了摸额头,“是伤口炎引起的烧。”
她紧紧抿着嘴唇,她给楚睿总的事师公给的最好的药了,怎么还会炎呢?
而且墨二给他换衣服后,又给他重新用酒消毒后,再上了一道药。
“伤口炎?”墨二重复着。
“天气太热,加上他昨天受了内伤,今天白天的时候又因为中毒失了内气,没了内气护体,伤口就被邪风侵入了。”元善嘉有些不确定。
但是也只有这个解释了。
“红秋,你去试一下联系莲辉,看看能不能联系到他。”元善嘉吩咐道,面色凝重。
转过身,她又对墨二道:“之前的酒还有没有?”
墨二摇头,紧咬着牙关懊恼道:“没有了,只拿了那么一小瓶,还给那个翁岳用了一些。”
早知道管翁岳干嘛?害得主子现在没有酒用。
“我再去问问。”说着,墨二就窜了出去。
夜色就像是抹不开的墨汁,深沉而富有内涵。只有两点
星迹在遥远的地方遥遥相应。
元善嘉从水里捞起毛巾,拧得半干,和楚睿头上的毛巾换了。
从楚睿头上取下来的毛巾带着有些热的体温。
她又摸了摸他的额头,烫得有些烧手。
看他脸色,之前因为流血过多而苍白的脸上已经染上了浓重的红晕。
尤其是双颊,如同结婚时新娘子涂的脸蛋,怪异而不自然。
他的额头放着冰冷的毛巾,可是却一直流着冷汗。
汗水顺着他的际线滑落,让他显得更加地虚弱无力,透露着一种苍白。
他的嘴唇已经干得冒皮,像是几天没喝水一般。
元善嘉看了看四周,没有茶壶,也没有热水。
她从前到红楼名下的庄子,从来都是被好好招待着,从未像这次这样被人忽视,连个热水都不曾有。
元善嘉眼神暗了暗,红楼在这儿留的人究竟去哪儿了?
她一面想着,一面用毛巾沾了水给楚睿润湿嘴唇,让他似乎好了很多。
“母后……母后……”似乎每个人烧生病的时候都是很脆弱的时候。
也最容易叫出隐藏在心底最依赖的人。
楚睿的手抬起来,似乎是想要抓住什么,“母后……”
他只是叫着母后两个字,但是却没有说出别的任何的话。
他紧抿着下唇,像是在克制着什么,嘴唇轻轻颤抖,每人知道他究竟梦到了什么。
最后他无力地放下手,紧紧地握着拳头捶了两拳,但是虚弱无力的他,连床板都没有震动。
元善嘉在旁边看着,终究没有上前握住他的手。
有些痛苦只有挖出来才会慢慢痊愈,再轻柔的抚慰也只是一时的毒药,能够治疗一时,但是却治不了一世,只会让伤口腐烂得更快。
元善嘉握紧自己的拳头,只有将伤痛连根拔出,才会不留后患。她也一样!
“元小姐,我回来了。”墨二抱着一个顶上有个洞的土罐子,土罐子原本应该是被密封着埋着的,因为还有一些泥土在上面。
“这是他们自己酿的酒,元小姐你看看有没有用。不过只有一坛了。”墨二皱眉。
元善嘉接过来,闻了闻,有些失望,“不是烈酒。”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
她把盆子里的水泼到了院子里,将酒倒了进去。
酒不多,将一根毛巾浸透,就没有多少了,估计只够擦一次身。
元善嘉神色变换,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
“你节约点用,把你家主子全身擦一道。我再去看看有没有酒,这儿应该有个酒窖的。”元善嘉脸色有些不好。
昏黄的油灯下,墨二看不清元善嘉的表情,郑重地点点头,“若是元小姐能够找到就最好了。”
元善嘉出门就融入了夜色之中。
红秋去试着联系莲辉去了,还没回来,何况这么晚,带回师公的可能性太小了。
若是不能够给楚睿退烧,那么即使楚睿熬过来了,也要被烧成一个傻子。
元善嘉身后还跟着别的暗卫,所以心里比较安定。
“红芊,你出来吧,跟在我身边。”她说道。
庄子里有些怪异,还是小心一点好。
红芊和红盛布置好后就赶上了他们的队伍。
元善嘉出了院子,转过头看院子门仿佛一个巨大的怪兽的嘴巴,透过去看到的隐隐的灯火,和野兽在黑暗中会光的眼睛无二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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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元善嘉就在庄子找到了酒窖,是前一年的粮食酒,度数比较高。
楚睿身上的温度也降下来了,不再梦呓。
“元小姐,多亏你找来了酒给主子降温。”墨三十分感激地说。
之前找到的那一坛酒,果然是不够降温的。一是因为度数不高,二是因为太少了。
要不是后来元善嘉拿了一大坛酒回来,楚睿的高烧根本降不了。
“这儿原本就该有个酒窖,每年新收的粮食都会有一部分拿出来酿酒,有时候还会从外面买粮食来酿酒,所以也是幸运。”元善嘉一点儿也不居功。
说到这儿,她越觉得那个崔涯有些奇怪。
作为守庄子的人,不知道这儿有酒窖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就算觉得不能随意支取,也不应该呀。
她心思流转,便暂时将之抛到脑后。
小石头的伤还是不能大意。
这种因为伤势而引起的烧最是容易反复了。他们必须警醒着。
因此元善嘉让墨二守着,自己也在旁边守着,以备不时之需。
果然不出元善嘉所料,楚睿之后又烧了起来,如此反复了三次以后,天已经亮了大半。
元善嘉面露疲惫之色,有些许担忧,到现在红秋还没有回来。
黎明,早起的鸟儿飞得低低的,寻找着美味可口的食物。
“元小姐回去休息一下吧。”墨三建议。
他们两个是习武的,别说熬一个晚上,就算是几天几夜不睡觉,也是没什么大碍的。
可是他可不敢保证元小姐这种娇贵的小姐可以坚持下来。
何况他观察元小姐的脸色,现她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睛下面的青黑色在苍白的肤色的衬托下显得尤其严重,仿佛几天几夜没有睡了一样。
元善嘉没有拒绝,回到西厢房蒙头大睡,直到中午太阳正热的时候。
她才被热醒了,在满头大汗中醒来。
“冉……”元善嘉还没睁眼,就张口准备叫冉竹冉青给她准备热水。
可是睁开眼便看到红色的陌生房梁,房梁的边边角角还有蜘蛛网缠绕着。房顶多处已经脱漆,大约是被雨水浸泡的。
她才意识到自己在庄子上,冉竹还在将军府,冉青受了重伤被送回去医治了。
等等,医治?城门关了,他们怎么进城?
一想到这儿,元善嘉就躺不住了,一下子跳了起来。
她眉头微蹙,在屋内走了几步,被汗水打湿的头紧紧地黏在她的身上,让她更加地烦躁。“红芊!”
“小姐。”红芊很快就进来了。“您醒了?要不要吃点东西。”
元善嘉摇头,她怎么吃得下东西?“红秋回来没?”
红芊摇头,道:“没有,还没回来。”
还没回来?元善嘉暗忖。
她只是让她去联系一下莲辉,怎么就一去不回了?
就算是没有联系上莲辉,红秋也应该知会一声。可是一晚上过去了,人还没有回来。
这由不得元善嘉不多想。
元善嘉在屋里踱了几步,下定决心,“红芊,你去看看崔涯在不在,若是在的话,把他叫来,就说我有事找他。”
“小姐,您有什么事情要崔涯做?要不还是让属下去做?”红芊说。她面色有些担忧,对崔涯有些怀疑。
“小姐,这个崔涯似乎有些问题,属下在他身上感觉有些违和感。但是又说不说是哪儿。我们还是小心一点为好。”她又道,把自己的见解说了出来。
元善嘉把头轻轻一摇,“不用,这事情只能他做。”
她也知道这个崔涯的不对劲之处。
但是她叫他来,就是想要确定一下这人的身份,看看他究竟是谁。
她肯定这人不是庄子上的人,红楼庄子上的人,尤其是管事。是经过培训的,他们都知道一些东西,比如元善嘉拿出来的令牌。
那个令牌不是她的身份令牌,但是所代表的意思也是贵客。
这个令牌并不多,而拥有这个令牌的可以在红楼所属势力落脚,条件一切从优。
崔涯知道这个令牌的存在,但是却不知道这个令牌的作用。很有可能他也是拥有令牌的人之一。
不过这要确定一下才知道。
红芊带着满腹疑惑把崔涯请了过来。
“客人,您找我有什么事?”崔涯低着头,不敢抬头。
元善嘉眼神变了变,她从他的身上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血的味道,有些腥甜,但是并不明显。
“你抬起头来。”元善嘉道,面色沉静温和,让人很容易亲近。
崔涯低着头,元善嘉只能看到他生了白屑的头,头丝凌乱地半披散着。
“崔涯长得不好,客人还是不要看为好,怕会污了客人的眼。”他说,虽然是拒绝的话,但是声音很好听。
元善嘉笑着说:“没关系,我们怎么会是那种肤浅的人呢?你抬起头来让我看看。长相并不决定一个人的所有,即使有所缺陷,也应该仰起头做一个自信的人。”
她这话说得十分地大气,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信服。
崔涯低着头,像是思考了一阵,才唯唯诺诺地抬头,“真的吗?”
他拨开头,只见他的脸上满是突兀的脓包,脓包上面冒着白色的脓水,随着他的动作,尖尖的脓包破裂,脓水飞溅出来,顺着他的脸流了下来。
他的皮肤算是脓包沉积的色素、疤痕,这儿一块那儿一块,这儿凸起那儿凹陷。
红芊离得近,脓水溅到了她的衣服上,她的眉角抽搐,虽然见过更加恶心的,但是她真的没法好好忍受。
难怪之前开门的时候他会说不要被吓到了。
元善嘉看了他的脸,稍稍愣了愣,她只在师公的药人身上看到过这种情况。
那次是师公在药人身上试毒,才造成那种情况的。
可是崔涯之前说自己长得不好,也就是说是天生的?
如果他的确是红楼庄子上的人,应该不会有人给他下毒。
元善嘉想到这儿,微微皱着眉说:“你有没有看过大夫?这种情况应该是生病了吧?”
崔涯见元善嘉的确不像是害怕的样子,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小声地说:“看过的,大夫也开了不少药,用过之后的确变好了。但是好了不久后,就又长了出来,如此反复了许多次,我便不愿意再治疗了。”
说到这儿,他的神色有些黯然,似乎被伤到了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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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儿有些好药,你试试看有用没?如果有用的话,我再想办法帮你找一些来。”元善嘉将一个瓷白的玉瓶放在桌子上。
红芊脸色一变,焦急地开口,“小姐!”
这可是梅先生赐的解毒丸,怎么能够随便拿出来呢?
崔涯的神色一动,似乎有些意动,但是却从红芊的动作中知道了这个药丸的宝贵之处。
他动动唇角,终究开口拒绝,“多谢客人的好意,不过这个药定然是十分珍贵,用在我这一个奴仆身上太浪费了。”
光看那个瓶子就知道这个东西的珍贵之处。那个瓶子是纯白的羊脂玉制成的,没有一丝拼接缝隙,可见是一整块雕刻而成。
能用羊脂玉装载的药丸,定然是极其珍贵的。
崔涯的拳头紧紧捏着,眼里露出渴望之色,但是后面又低下了头。
“药拿来就是来用的,我反正也没什么用处,拿出来帮一下忙也没什么。是吧,催姑娘。”元善嘉挑眉笑着,甜甜的。
崔涯动了动唇角,最后叹了一口气,“哎,你赢了。”
这种药定然是十分珍贵,即使是认识的人,并不一定会拿出来给对方用,又怎么可能随便拿出来给一个才见了几遍的人用呢。
崔涯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并不认为自己有能力让这人一见面就赐药给他。
那么这么做无外乎一个原因,试探。
一个阳谋,明明白白地摆在这儿,就看他愿不愿意吃下这个饵。
红芊错愕,小姐和崔涯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看向自家主子,发现自家主子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便默默地站在一旁,不在说话。
“你是怎么发现的?”崔涯站直身体,微微抬着下巴,如同美丽优雅的天鹅,整个人的气质都变了。
元善嘉笑着说:“一开始是没有发现的。但是你的声音太好听了,难免要注意一下。”
“就因为声音好听吗?”崔涯有些无力。她的声音的确是好听,但是却不似女孩子那般的清脆悦耳,更像是男孩变声后有些磁性、但是有带着雌雄莫辨的少年独有的清脆的声音。
这样的声音不会让人想到女子才对。
“其次……”元善嘉看她有些懊恼的神色,竟然觉得她脸上的脓疱好看了一点。
“其次什么?”崔涯有些着急,往元善嘉面前凑了凑。
红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到了两人之间,警告到:“不要靠近我家小姐!”万一传染了怎么办?
崔涯被拦住了,无奈地站在那儿,“好吧,你这丫头真不可爱。我不靠近,你可以让一让吗?让你家主子把话说完?”
红芊拧眉,心中暗忖:谁是丫头!你才是丫头!
元善嘉促狭地笑着说:“你葵水来了吧?”
“啊?”崔涯脸变得通红,脓包更加晶莹剔透了,几乎马上就要爆裂出来。
红芊闻言嗅了嗅空气中的甜腥味恍然大悟,的确是月事来的时候那种味道,还参杂了一些中药的味道。男人可不会来月事。
崔涯神色有些复杂,她的确来葵水了。竟然这么简单吗?
那是不是说如果她没有来葵水就不会被发现了?
不对,应该还是会被发现吧。只要她想要得到那个药。
她的眼神火热地看着桌子上的白玉瓶,若是真的有效,那么她的容貌就可以恢复了。
她情不自禁地摸摸自己的脸,摸到的却是坑坑洼洼的脓包以及疤痕。
她颓丧地放下手,即使这药有用,可是想必要把底下所有的疤痕去掉也是有些难的。
即使能够去掉,那需要的数量也绝对不少。这么珍贵的药物制作的价格定然不菲。
她……她能付的起吗?
崔涯有些迟疑不定。
“你把我的丫鬟弄哪儿去了?”元善嘉问到,声音像惊雷一样,惊醒了崔涯。
她有些失声,悦耳动听的声音有些暗哑,“你怎么知道的?”
“我不该知道吗?”元善嘉把玩着白玉瓶,在纤长的手指上翻来覆去,漂亮极了,灵巧极了。
可是却让崔涯的内心一惊一跳的。
她马上就反应过来,“你炸我?”
“嗯。”元善嘉大方地承认了。
她就是突发奇想地问问,没想到就问出来了。
想来是被这个药引了注意力,失了心神。
元善嘉又在手上转动着白玉瓶,嘴角带着笑容,“说吧。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她的眼角也带上了笑容,有些妩媚动人。
崔涯目光闪了闪,“目的?没什么目的。我只是一个因为毁容而隐居于此的弱女子罢了?客人何必为难我呢?”
“弱女子?”元善嘉笑笑,任谁看了都知道她是不信的。
“若是弱女子,那可就好玩了,我家丫鬟又是怎么被你关住了的?这个红楼的庄子又是怎么被你雀占鸠巢的?”元善嘉笑得灿烂,看不出生气的痕迹,和逗乐一样,没什么区别。
崔涯摸摸自己的脸,道:“客人说的什么话?那个小丫头只是在庄子上迷路了,****何事?可不要错怪我了。还有我本就是红楼的人,因为毁容了,被遣到了这个庄子上安置着,怎么算雀占鸠巢?”
红楼的人?元善嘉眉头稍稍一挑。
“客人不信吗?”崔涯笑了,忽略那丑绝人寰的脸,竟然有种绝代风华的感觉。
元善嘉心道可惜,这原本应该是个美人儿,可惜得了这种怪病。难怪看到她的药有治好她的可能性这么激动。
“为何不信呢?”元善嘉笑着回答,“只是不知你是哪边红楼的?怎么感觉没有听说过你?”
她对红楼的了解还是比较大的,若是红楼有这么个声音如此悦耳似天人的姑娘,她肯定早就得到消息了。
崔涯自嘲,“我从前声音只能算是一般,只在舞蹈上有些许天赋,长相上有些优越罢了,客人自然没有听说过。”
在红楼,这种人多了去了,最多只在当地有些影响力,出了当地,外地的有多少姑娘的名字能够被提到呢?
元善嘉了然地点头,“想必是什么变故让你的声音发生了变故吧。”
崔涯点点头,她每忆起此事,眼里不禁涌起嘲讽之色。“我因为长相好,舞姿也还可以,入了一个贵家子的眼,却不想遭了人的嫉妒,毁了容,毁了脚,还被人灌了哑药,若不是有人及时地救了我,想必我不止是没法跳舞,连说话都没法了。”
她讥笑地望着天边,有一朵云轻乎乎地飘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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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懒懒地看了她一眼,感觉有些口渴,问:“有没有水喝?”
红芊茫然,她也不知道哪儿有茶水,这儿连一个茶壶盖儿都没有,更别说杯子茶壶以及热水了。
崔涯收回忧郁的眼神,低眉垂眸地说:“让我来吧。”
她说着就出门去了。
“跟上。”元善嘉下巴一点,让红芊跟着。
红芊谨慎地点头。
“怎么?客人不信我?”崔涯挑眉问,“我一个弱女子,难道还能跑了不成。”
“怎么不会呢?”元善嘉把玩着手上的白玉瓶,“一个弱女子,就不会困住我家那个小丫头了。而且万一你下毒怎么办?”
崔涯嘴角抽搐,她悄悄地打量眼前不高的女孩儿。
女孩儿刚刚睡醒,睡眼还有些惺忪朦胧,头发随意地挽了一半,用一枚木簪子固定,虽然木簪子的雕工一般,但是以她的眼力自然是可以看出那枚簪子的材质。
女孩儿除此之外没有佩戴任何的首饰,一身浅青色对襟广袖上襦加上月白色绣花抹胸,配雪白色细丝齐腰滚绿边襦裙,外面罩了一层浅黄色几乎透明的大袖衫,腰间的绿色带子随意地系了个结,在腰间卷了几圈。
女孩儿胸前的起伏并不大,再加着稚嫩的还带着微微嘟着的脸,更加让人觉得可爱异常。
崔涯不自主地笑了笑,“既然客人不放心,一起去便是了。”
喝到热水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的事情了。
元善嘉就着热水吃了一碟点心,觉得胃里踏实了许多。
“红秋呢?”她拿着丝帕捻了捻手指,又仔细地看了看,有没有残留着点心的屑沫。
“客人是打定主意问我要人了?”崔涯无奈地摆手。
表情也是无奈的。
元善嘉可不管,“人在你这儿丢的,我自然是只找你。”
何况你说你是红楼的人,也不尽然。若真是红楼的人,怎么会不知道酒窖的存在?
她心里有了定论,便也就没什么怕的。
“元小姐,主子醒了。”门是敞开的,墨三不用敲门便见着崔涯站在那儿,有些好奇。
“醒了?”元善嘉声音难免带了些激动,“还在发烧吗?”
“已经退烧了,伤口处也已经完全结痂了,只是内气……”墨三担忧地说,语气有些犹疑。
他虽然看到了崔涯,但是也没多想,只觉得元善嘉既然带他们过来,就说明对这儿是信任的。因此元小姐的称呼脱口而出。
崔涯听了这称呼,眼神闪了闪,似乎明白了什么。
元善嘉根本没注意到她的眼神变化,就算注意到了,也不会太在意。
何况,元善嘉手中的玉瓶中的药丸早就没了,喂给了楚睿。
楚睿中毒了,在下山的路上就喂了,只留下了一个瓶子,毕竟这个瓶子也是珍贵的羊脂玉制成的。
“我去看看。”元善嘉睡意转眼没了,对着红芊吩咐:“把热水给小石头带过去。”
“噢,对了,把红秋叫回来,我有事要问她。”后一句明显是对崔涯说的。
说完,元善嘉就跑到隔壁去了。
楚睿醒是醒了,但是人却是有些懵的。
只见他穿着一身白色中衣,披头散发地躺在祁红色木架子床上,床蔓被钩子拢着,流苏整整齐齐地靠在床缘上。
墨二正站在旁边忧心地皱眉。
“怎么了?”元善嘉问到。
小石头醒了,墨二不应该高兴吗?怎么皱着眉头?小石头受伤的时候都没怎么见他皱眉头,现在小石头醒过来了,他反而皱着眉头了。
难不成出了什么事情?小石头失忆了?还是烧成了傻子?
元善嘉天马行空地想着,走到了楚睿的窗前。
看到楚睿苍白的脸色,又觉得自己这样想有些诅咒的嫌疑,实在是不该。
墨二道:“主子醒了便一直这样躺着,也不主动说话,也不答话……”
他的眉头不放松地蹙在一起,两根眉毛都接触了大半截。
他心里有些担心主子是不是真的发烧出了问题,但是又不能直白地问。
元善嘉不认为这么发了几次烧,楚睿就变成了傻子。
楚睿又不是几岁的孩子,身体没有那么弱。
何况他们降温也很及时,并没有长期发烧,变成傻子的可能性太小了。
就算真的这么倒霉,变成了傻子,但也不怕,还有师公呢。总能治好他。
元善嘉在楚睿面前晃了晃手,“小石头,你还认得我吗?”
楚睿看见她,眼睛里闪过一道亮光,但是听了他的话,眼神一沉,面色发黑。
墨二一看,呼了一口气,还能有反应就是没傻。
若是楚睿知道了他的想法,定然会在自己身体好了以后,跟他好好切磋一下。
“要喝点水吗?”元善嘉说。
对着后面招招手,墨三看看自己手上的水壶,连忙放在元善嘉手上。
元善嘉感觉手一重,转头就看到自己手上的水壶,水壶?
她别有深意地看了看墨三,这是要给他主子灌下一整壶的意思?
墨三迷茫地摸摸脸。元小姐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脸上有东西?
摸到光嫩嫩的脸,他还是有些不习惯。他自从做了暗卫后,就很少取下蒙面巾,将自己的脸暴露在众人的面前。
他不自在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他,才呼了一口气,也将之前元善嘉的眼神抛之脑后。跟着担忧楚睿的身体。
红芊拿了两个杯子过来,一个是元善嘉用过的,一个是没用过的。
毕竟是女孩儿,看到元善嘉无奈的眼神,立马就将没有用过的杯子递了过去,“小姐,用杯子。”
元善嘉没接杯子,杯子的口那么广,若是直接喂楚睿,会不会全部都敬了床?
他们在场的都没有伺候过人,除了她该知道些,其余的估计都是懵懵懂懂的。
元善嘉看茶壶的嘴巴是尖尖的,若是这么喂,小心一点,应该可以不漏出来。
她定了结论,将茶壶凑到楚睿嘴边,便要喂他喝水。
楚睿脸色更黑,“扶我起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就像是没脱壳的谷粒划过了嗓子一样,令人停着不舒服,和崔涯的悦耳动听形成鲜明的对比。
元善嘉挑眉,既然他要求坐起来,自然要顺从病人的要求了。
这时候病人最大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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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似乎是因为病了的缘故,与平常总有些不同。
比如喝水必需要元善嘉来喂,吃饭也是,就连穿衣服都要元善嘉帮他,如果不帮他,他也不说什么,就是不吃不喝而已。
气得红秋和红芊商量着暗中打他一顿。
她们的小姐怎么可以服侍别人呢?
可是楚睿的伤势总是反反复复,每逢半夜,便要发一次高烧,成天都是虚弱无力的。
元善嘉看着他的眼神,根本没法拒绝他的要求,只能顺从了。
红秋的确是被崔涯困住了,但是崔涯也没有撒谎,红秋在庄子里迷路了。
因为在庄子的另外一边,被人设置了一个迷踪阵,不懂阵法的人在里面很容易就迷路了,还出不来。
直到元善嘉识破了崔涯的身份,崔涯把把她放出来。
但是元善嘉让她做的事情却还没有做完,出来后啃了两口吃的,就去联系莲辉了。
但是却也没联系上。整个云都都被封锁了,消息也难以传出来。一点点风吹草动都有可能遭到怀疑。
云都。
因为太子的谋反,整个云都都是乱糟糟的。
尤其是六月三十当天晚上,太子把军队都领进了云都,将整个皇宫都包围着,禁卫军以及御林军也与军队对峙着。
住在皇城周围的世家大族都在观望着是今上更胜一筹,还是太子更胜一筹成为新皇。
他们纷纷思考着该如何在以后的朝政中保住自己家族的地位。
观望着的不止是世家大族,皇族的也不例外。
但是皇族宗亲却不能随随便便地置身事外,全部都赶到了皇宫外面,就算进不去,他们也必须把态度拿出来,不能让胜利者抓到把柄。
这场没有硝烟的战争直到黎明才结束,普通的老百姓也是彻夜未眠。
他们倒不怕皇帝换了,对于他们来说,皇帝是谁当其实都不重要,只要不是个昏君暴君就行。
他们怕的是这些进了城的士兵和禁卫军以及御林军产生冲突,在城内血拼他们要怎么保全自己。
第二天,在宫门口等了一宿未眠的皇族宗亲、官员大臣们终于被内侍招进宫去。
带着满身的露水,众人进了南门,跨过宜连门,战战兢兢地倒了议朝所在之处,朝和殿。
朝和殿沐浴在阳光之中,屋檐上凝结的露水折射出五彩的光芒,刺得人睁不开眼。
上了朝和殿前的长阶,便见着四个太监守在大殿门口。但是却和往常的不是一样的人。
众人心里发紧,有人心里紧张,有人心中兴奋,也有人不知所措。
前面两个太监拂尘一挥,扬着脖子便唱到。
“上朝~”
“大臣进殿~”
他们朱红色的嘴唇像是吸过血一般,在阳光下泛着冷漠的血腥光芒,让众人心中发紧。
后面两个太监推开了门,门有些重,推开的时候有些慢。
殿内的金光让人觉得有些刺目,下意识地遮了脸。
等到光芒散去,众人终于看清楚殿上坐在龙椅上的人了。
是今上。太子失败了。
这是众人的第一反应。
众大臣不敢有所怠慢,连忙小步急促地有秩序地进入殿中。
殿内,皇帝高高地坐在龙椅之上,旁边站着的是李太福,后面站着两个女官摇着巨大的芭蕉扇。
鎏珠遮住了皇帝的半张脸,下面的大臣根本就看不清他的神色。
“参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大臣跪下磕头。
“平身。”皇帝正坐在龙椅上,上手平抬,神色肃穆。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太福大声地唱词,和以往没有什么区别。
众大臣面面相觑。
他们得到的消息是太子谋反了,难道消息出错了?
他们在底下用眼神交流着,没人出来说话,更没有人启奏了。
他们昨晚上急急忙忙地穿了官服过来,谁有时间写奏章呢?
“既然无事可奏,就退朝吧。”皇帝的声音十分地清醒冷静,和往常也没有多大的区别。
他挥手,明黄的袖子随着他的动作飘动。
龙椅后面便出来四个太监,将一把明黄色的抬辇放在地上,把皇帝扶了上去。
“退朝~”李太福甩了一圈拂尘,尖锐的声音在大殿回响。
“恭送皇上,吾皇万岁万万岁~”众大臣又磕头。
直到离了皇宫,众人都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若说太子没有谋反,那么皇宫外面的禁卫军以及士兵是干嘛的?
若说谋反了,看皇上的态度又实在是不像。不应该把太子的罪行宣布出来吗?不应该费了太子吗?不应该将与太子有关的人斩头吗?
今早上没上朝的可不少。
他们没一人弄懂皇帝的想法,回到家以后,都相约不语,什么也没说。
似乎是为了安抚担惊受的百姓,皇帝把“元天”放了出来。
与他情真意切地说了一通,还流下了大把大把的眼泪。
哭诉自己被太子下药迷了心智,又被太子挑拨,才将元天关进了天牢里。
反正一切都是太子的错。
“元天”成功地被放出来了,因此千面郎君也算完成了任务。
在半晚上的时候,元天便回了将军府将身份换了回来。
千面郎君则是继续浪荡江湖去了。
元老太太和元老太爷也被元善嘉接到了雅伦大家那里。
虽然元天走了,但是两人却是继续待在那里,不愿意离开。。
他们在雅伦大家的院子玩得乐不思蜀,觉得反正回去也没事,回去有什么意思?还不如在这儿待着好。
元老太爷没事的时候和梅先生下下棋,有时候帮他收拾一下药材,自得其乐。
元老夫人很久都没有再见过孕妇了,看了肚子已经冒出小尖尖的雅伦大家,便止不住地想要照顾她。每天和几个嬷嬷商量着怎么给雅伦大家补身体。
弄得雅伦大家又想要搬家了。
她搬出将军府的目的之一便是远离药膳,远离补品,远离元老夫人的荼毒。
可是!现在元老夫人又到了她住的地方,那她搬离有什么用处呢?
她内心咬着手帕哭死。
简直恨死元善嘉了。这么多地方,为什么一定要把他们放在她的地方!?
元老夫人元老太爷虽然乐不思蜀,却也没有忘记元善嘉的存在。
他们对元善嘉也有些想念。
因此在元天走之前要求他把元善嘉弄过来,毕竟他们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看过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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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他们知道了元善嘉去龙栖山难民营帮助元天,甚至帮助梅先生把治疗疫病的药物制作出来,帮了元天的大忙。
他们当然不知道元善嘉想要自己进入疫病区的行为了。
他们只是从元天口中稍稍知道了一些皮毛。元天怕吓到元老太太等人,就没有告诉他们。
即使元老太太知道这些之时皮毛,但是她和元老太爷知道后,他们对元善嘉的疼爱又重了几分。
尤其是与元善琪的行为对比后,元老太太就越地觉得元善嘉这个孙女儿好了。
更加别说,元善嘉把她和元老太爷和元天都送到了雅伦大家这儿。
元天刚醒来的时候一直闹着要回去,担心元善嘉被人骗了,才把将军的职位给了别人,又担心元善嘉的安危,心里很矛盾。
要不是后来跟着他的甲一出来给他一封信,又给他了一个元善嘉的信物,他肯定要回将军府去。
元善嘉给的信很简单:“元将军”已经下了天牢。
元天看着这个,也知道已经无法更改了。
他还没有那么大能耐能够和天牢里面的人换回来。若是他现在出现的话,很有可能连累到很多人,还被皇帝在谋反的罪名上盖一个欺君之罪。
这时候梅先生又出来说和,元天才安心地住下来,关注着云都的动静。
后来也没现什么动静。但是没传出“元将军”回府的事情,也没有传出“元将军”下天牢的事情,就像是“元将军”没有回到云都一般。
元天一看这种情况,马上就知道知道皇帝这是打算让他悄无声息地死去,然后再给他扣上一个谋反的罪名。
这让元天有些难以接受。再加着他本来就不是迂腐的人,现在知道了这件事情之后,便沉默下来蓄势待。
他相信自家女儿肯定不止是做了这个的,后面肯定还有后续安排。他现在要做的就是等着后面的出现,静静地等着。
终于那夜的灯火通明,他虽然没有像别的官员一样出现在皇城的外面等候着皇帝的宣召,但是凭借着他多年的经验,也将事情猜了**不离十。
不可否认,他的心里是有些幸灾乐祸的,对于皇帝被自己儿子反了感到幸灾乐祸。
不过他没有猜到是太子谋反,毕竟太子拥有着最大的优势。
太子本就是中宫嫡子,又被皇帝封为了太子,名正言顺。
他的背后除了拥有皇后娘家的势力,自己也会做人,培养了不少自己的势力。
皇帝也对他的能力比较满意,在有些时候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并没有禁止他扩大自己的势力。
在这种优势下,很难有人想到谋反的是太子。
可是事实就是太子谋反了,而且还所求不小。
元天回到府中,正是深夜的时候,不可能大半夜把元善嘉叫过来问具体的情况。
因此按捺住心里的躁动,等到第二天早上才让下人去请元善嘉过来。
侍候他的小厮是寻舟,寻舟听了他的问话,就毫不迟疑地告诉元天:“小姐不在。”
“嘉儿不在?”元天拧眉,“这个时候政局正是混乱,她跑到外面哪里去了?让她快点回来,就说我有事要让问她。”
寻舟听了这话,神色有些复杂,知道自家自家将军误会了。可是又不知道从何说起。所以说话有些吞吞吐吐的。
元天看他说不清,心生不妙之情,就问院子里其他的人,“二小姐呢?”
可是连寻舟这个贴身小厮都不敢说,别的人怎么敢说呢。
所以当被问到是因为什么的时候,所有人都支支吾吾的不敢说话。
元天心里的警铃大作,嘉儿出事了!他的心里蹦出这几个大字。
可是为何雅伦师傅都没有跟他说?他的眼神不断地变化,有些不理解。
若是元善嘉出事了,为什么雅伦师傅没有得到消息?
还是说,雅伦师傅故意隐瞒了什么消息?
元天正在怀疑思索时,林先生出现在他的院子。
“将军,去书房?”林先生摇晃着他的扇子,白玉做的扇骨和他的皮肤相应。
他的身后跟着将军府大管家,大管家的脸色有些不好,眉头的深痕像是刻下来的一样。
“老爷。”大管家脸色灰暗,已经有一晚上没有睡了。
李古琴是在云玉祥谋反的第二天白天回城的。她自是有方法进城。
元天是晚上回城的,所以知道元善嘉的事情已经是第二天早上了。
李古琴一回来就大张旗鼓地把元善嘉失踪的事情告诉了大管家以及林先生,让他们帮忙寻找元善嘉。
可是大管家接到了元天要回来的消息,要准备着接元天回来,所以就派了一队人去宏福寺附近搜寻元善嘉。
可是城门又出现戒严,大管家派的人根本就没法出城门。
别说城门了,那队人才出了将军府不远的地方,一队御林军就将他们阻拦回去。
大管家将元天接回来后,“元天”根本就没问元善嘉怎么没出来接他。
李古琴又说服大管家,让大管家先不要告诉元天,免得他刚刚回来就为元善嘉担忧。
大管家是直属于元天管理,但是也很听从当家主母的要求。这是元天从前的要求。
所以元天才会第二天才知道元善嘉“失踪”的消息。
元天看大管家和林先生一起过来,心脏不由地紧了紧,说:“去书房!”
书房。
林先生先是大致地给元天说了一下,让他有个心理准备,“二小姐和夫人去宏福寺为你祈福,然后就没有回来,据说是被人掳走,后来又落入山崖了。”
“据说?”元天镇定地坐在案台后面,面色严肃。但是他的心里却是乱成一片,李氏?李氏!
“嗯,是夫人身边的白嬷嬷说的。夫人还为此一直愁眉苦脸地哭着。”林先生摇晃着扇子。随着扇子的摆动,微微清风将他的鬓撩起,有些悠然。
元天放在双腿上的拳头紧了紧,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接下来,林先生把所有的事情都详细地给元天说了一遍。
元天拳头捏得可以看清楚泛白的骨头,他低声道:“李氏?李氏!早知道我一定会提醒嘉儿不让她接近李氏的!”
可惜!都怪他!是他没用!才让嘉儿为了保护他,把他打晕送走!才让嘉儿一人面对李氏!才让他没来得及给嘉儿警告李氏的危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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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之前就得到了一些隐隐约约的消息,可是却不愿意确认。★
可是这时候,李氏竟然这么狠毒。虎毒不食子!嘉儿是她的亲生女儿,怎么可以这么残忍呢?
他现在还不知道元善嘉不是李古琴生的,所以十分气愤。
大管家缩着脑袋,听了他的话,心下大惊。
老爷这话是什么意思?夫人害了二小姐?怎么会?
林先生仿佛没有听到他说的话,继续把该讲的都讲了,才挥挥手让大管家给他上一壶茶。
大管家心里有些虚,他昨天是不是就该把二小姐的事情告诉老爷。
元天后悔莫及,心里更是难受。
“李氏呢?”他捏着拳头,表情有些狰狞。
“夫人自从回了府,就在府里面待着没再出去,据下人们说,她是昨天以泪洗面,哭了一整天,甚至要派李家的人去崖底搜寻。”林先生笑得很冷,扇子也不再摇晃了。
他已经查到了青玉堂的叛徒了。
就在不久前,云都青玉堂新的堂主雷辰已经来了。
雷辰一来没有半天便与他接头,现了青玉堂的叛徒——三护法翁岳,他也没想到三护法竟然会背叛青玉堂。
而且,莲英跟着李古琴回来了,看着十分消沉。
但是私下早已经与他交接,告诉他了事情的真相。
所以对于李氏的真面目已经了解了。
另外,元善嘉给李古琴安排的礼物,他也帮了一把忙。
谁让李古琴竟然敢和翁岳联手,想要掳走姐姐!若不是反应快,怀了孕的姐姐落入了他们手中,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竟然伤害大姐的亲传弟子,这也是不可原谅的!
元善嘉不止是将军的女儿,还是雅伦大家的弟子。
这可是将林先生惹恼了,触犯了他的底线。
那么不给李氏一份好礼物,怎么对得起她呢?现在想必那个礼物已经来了。
林先生的心中暗道。
“周响把李氏叫过来!”元天说,脸色不好看,明眼就可以看出来。
大管家连忙应诺。
珏姜院。
李古琴感觉有些不对劲,在屋子里转来又转去,白嬷嬷也是面上有些焦急。
“嬷嬷,为什么元天会回来?他不是已经下了大牢了吗?为什么还会回来?哪里出错了?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李古琴有些癫狂。
明明那天都是好好的,都很顺利,元天会“叛国”,她会作为大义灭亲的人出现,最后和悠离幸福地在一起。
可是为什么昨天悠离没有给她传来消息,为什么元天平安归来了?为什么?为什么?
她头一次这么慌乱。
悠离会不会出事了?太子失败了?究竟结果怎么样?
该死的!
“白嬷嬷,你派人去打听一下!快点去打听一下!”李古琴努力克制自己,不让自己崩溃。
她早就让元善琪回去了,不想让自己女儿看到自己失态。
白嬷嬷抱着李古琴,安抚到,“小姐乖~小姐乖~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已经派人去打听了,不会有事的。还有家主呢,家主不会让你有事的。”就像小时候安慰受惊的李古琴一样,声音温和而沉稳,让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静下来。
“对,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李古琴重复着说,白嬷嬷慈祥和蔼地为她整理衣服。
若是不仔细看李古琴的眼神的话,她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夫人,老爷有请。”大管家在院子门口,没有经由丫鬟的通报就闯了进来。
“周管家,不能进去!不能进去!夫人还在里面呢!”丫鬟尽职尽责地拦着。
大管家并没有管她们怎么说。他必须得将功赎罪,不然老爷知道昨日他听了李氏的话,怕是容不了他。
一个丫鬟看情况不对,连忙往屋里跑,通风报信。
大管家一挥手,“拦住她,不要让她进去了。”
他身后便出了一个小厮拦住那丫鬟的去路。
别的小厮也把其余的拦了。
守门的婆子一看不好,也踉跄着跟在后面,声音吼得响亮,“周管家耶~这可使不得哟~”
她的声音很大,里面的人很容易就听到了,也算是通风报信。
大管家把她的手一拨,“谁再在这儿碍事,让侍卫按照军法处置!”
军法处置的意思就是直接打死。因为妨碍公务可不是个小罪名。
周围的丫鬟婆子一下子退散了,她们只是做粗使的,谁都想好好活着,犯不着为了这件小事把自己搭上去。
何况刚刚守门婆子声音那么大,里面早就听见了。
大管家没有阻碍地进了院子里面。
李古琴听到外面的声音,被吵着了,心里有些不舒服,嘈杂得很。“谁在外面喧闹?”
她的声音有些不耐烦。
大丫鬟静儿掀开帘子进来,“夫人,是大管家来了。”
“让他进……”来。李古琴还没有说完话,门口的帘子就被掀开了。
“哎!周管家!这是夫人的房间!你怎么可以随便闯呢!”大丫鬟芦儿尖叫,声音尖锐又刺耳,带着着急。
李古琴抬头便看到大管家进了屋子。
“大管家真是好威风。”李古琴有些懊恼、羞怒。
一个下人竟然闯了她的院子,若是传出去,她的名声还要不要?
“夫人,老爷请你过去。”大管家抱了抱拳头,有些随意,有些看不上她。
李古琴没有得到消息,他刚刚在来的路上却是有人与他说了消息了。
呵!想不到平常端庄大方的李古琴竟然和爱妻如命的贤王有一腿,真是好笑!两个可耻的人!竟然给老爷戴绿帽子!
亏她还是大家族出来的小姐,竟然是这副德行。
当初请皇帝赐婚的是李家,又不是老爷强逼的。最后竟然一边霸占着老爷,不给老爷纳妾,一边却又给老爷戴绿帽子!还做出一副贤良之相。真是令人好笑,令人恶心。
大管家高高地扬起头颅,“还请夫人跟奴才走一趟!”说话十分不客气。
静儿气得满脸通红,“周管家,你怎么这么跟夫人说话?要是老爷知道了,肯定饶你不得!”
“那就等老爷不饶我吧。”大管家嘴角的笑容是嘲讽,他又一挥手,“但是你以下犯上,现在便是饶不了你的。来人,将这个贱婢拿下!”
他身后跟着的小厮上前便将静儿拿下了。
“你干嘛!”静儿尖叫,挣扎着不愿意束手就擒。
大管家摸了摸有些疼的额心,“掌嘴,堵了。”
那小厮就把静儿的嘴连着打了四巴掌,打得她没法说话,立马,脸就肿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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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君~嘉儿出事了~”李古琴看到元天就哭着飞奔过来。
她的衣服凌乱,髻飞舞,裙角飞扬的地方被泥巴浸透。可见一路都是走路过来的。
她的面目苍白,眼泪要掉未掉,看着甚是楚楚可怜。
白嬷嬷急急地跟在后面,担忧不已,“夫人。”
大管家在后面不紧不慢地进来,也不怕她告状。嘴角带着讥笑。
呵!
他在得知消息之后,就让人给老爷说了,还带了一册画册,就算李氏再厉害,也无回天之力。
元天冷冷地站起来避开,面色严肃,看不出一点儿伤痛。
林先生以扇子捂嘴,若不是他看到了元天的愤怒以及那隐忍的拳头,他估计会相信元天不知道李古琴的恶心呢。
他摇了摇扇子,心道:真是便宜你了。
与他看来,他更喜欢另外的方法,元善嘉用的这个方法尚显稚嫩。
只要李氏好好运作,把身上的某些特征掩一掩,再让某些德高望重的夫人帮她验验身,瞬间流言就攻破了。
也许会留下一些不好的名声,但是时间会慢慢地将这一切给磨平,再加上李家的权势,只要把李氏去避避风头,很快就可以平息的。
不过,既然她想这么做,他自然要帮她,谁让她是自己姐姐的嫡亲弟子呢。
林先生挂着神秘的笑容,遮在扇子后面,没人注意到。
李古琴扑过去,被元天躲开了,直接扑到了凳子上,没有来得及刹车,撞到了椅背上。
“夫人!”白嬷嬷连忙去扶,“夫人您没事吧。”
大管家低头道:“老爷,奴才先出去了。”
“不用。”元天没让他下去,究竟抱了怎样的一个心态,别人也不会知道。
他又冷笑:“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你不用下去。待会儿你还要给我准备纸墨。”
大管家低眉顺眼地退到一旁。
李古琴的身体一僵,但也只是一瞬间的事情,马上便带上了楚楚可怜的表情。
“夫君,嘉儿……嘉儿……都怪妾身,若不是妾身带她和琪儿去宏福寺上香为您祈福,就不会生她和琪儿被暗杀的事情了。甚至还害得嘉儿被人掳走,行踪不明。”
她口齿清晰,眼里面似乎还带着疑惑,一边掉着眼泪,一边叙述着事情的经过。
低着头,她额头上的红色大包清晰可见,是刚刚在元天所坐的椅子撞出来的。
她的皮肤嫩白无暇,额头上的大包在丝间显得特别的明显。
若是往常,元天看了,肯定会心疼万分的。
他对于娇妻的宠爱是有目共睹的。
可是现在,元天只感觉到了苦涩以及淡淡的厌恶。
既然不想和他在一起,当初何苦去求圣旨赐婚。
他一开始就从未想过要与高门大户结亲,只想找个普通点的姑娘结婚生子。这样还可以让皇帝的忌惮少一些。
可是后来皇帝赐婚于他与李古琴,他想着她一个大户女子嫁给他一个平民出生的将军,也算是下嫁了,所以对她是十分宠爱的。
谁曾想,她竟然从未喜欢过他,所有的温柔都是演戏演出来。她爱的人竟然是贤王!
他就是一个挡箭牌而已!
元天心中愤愤然,但是却将表情控制的很好,没有泄露出来。
李古琴摇摇欲坠地演着早被在场所有人看穿的苦肉戏。
她眼中的泪水在娇嫩的脸上滑落,是那般地娇弱,长长的睫毛沾了泪水,像是晶莹的露珠落在了天仙的眼上。
眼睛里朦胧的雾气,让她变得更加地令人怜惜。
可是,泪水,只有在爱你的人面前才是珍贵的。
当你面前的人不是爱你的那个时,泪水就是像是一场戏,看得人觉得烦了,也不会心疼。
元天现在就是那个不爱她的人。
元天对她的感情本就不是特别深的那种,只能算是相敬如宾,他与李古琴相处的时间也不是特别的久。
李古琴花了太多的时间在元善琪的身上,平时除了妻子该做的,很少会做别的多余的事情。
可怜元天到现在才明白。
林先生没有得到离开的命令,便也不离开,坐在一旁看好戏。也不曾站起来跟李古琴打招呼。
李古琴感到不安,她从未有过的不安。
她乃是天之娇女,生下来便是比别人好上百分,从来都是顺风顺水的。
当然,母亲把大家女该学的都教给她了。甚至让她在家中的姨娘身上练手,就为了让她在实际中能够得心应手地对付别人的阴谋诡计。
可是现在,似乎有什么脱轨了。
脱离了她一开始的预算。
她的眼神不由地看向白嬷嬷,心里想着那打探消息的人为何还没有回来。
林先生一直笑着,看到李古琴在说话的时候,总是悄悄地看向白嬷嬷,便知道,李古琴还不知道外面的消息呢。
他的笑意加深。
当然不会知道了,她派去的人已经被他拦截了,现在在地牢里面好好地呆着呢。
李古琴不小心看到林先生的笑容,脸上的眼泪差点收了回去。
她心里大大地吃惊。
林先生往常对她的态度虽不是谄媚的,但是也是温和有礼,特别会做人的那种。
可是她现在看到他的笑容,为何感觉到了讽刺?难道她脸上有东西?
李古琴不由地摸摸自己的脸。
没想到林先生的笑容更加深了。
李古琴刹时觉得自己被侮辱了,但是又情况未定,只能虚与委蛇。
却不想,这时候。
元天让大管家准备笔墨纸砚,刷刷刷就写下了大篇的东西。
他直接扔到了李古琴的身上。
李古琴茫然地看着落在地上的白纸黑字,“这是什么?”她问。
白嬷嬷捡起来一看,手颤颤巍巍地递给李古琴。
李古琴不明所以,接过来一看,有些懵了。
休书!
是休书。
竟然直接给她一份休书。
李古琴的面色大变,眼睛中要掉未掉的眼泪一下子掉了下来,划过白皙的脸庞,晶莹的泪珠像一颗珍珠滑落,娇美异常。“为什么?”她问。
元天冷笑,“无所出,善妒,不是写得清清楚楚的吗?”
李古琴不敢置信,但是声音却是绝望而又温柔的,都这个时候了,她的声音还是温柔的!
“夫君,我给你纳妾,是您说不要的。还有,不是您的身体出了问题,我才没法生的吗?”
可是她的话却不是温和的,反而有些犀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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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似伤心欲绝,实则是不甘心,不明白,不愿意。
她不愿这么灰溜溜地离开。
只有她不要的,没有不要她的!
她心中恨恨然。
尤其是云悠离没有给她传来消息,让她更加坐不住,心中的急躁在这一刻被拖了出来。
负面情绪在眼中酝酿了许久,脸上却是楚楚可怜的。
元天冷冷地看着,不想与她说话。
若不是嘉儿生死未卜,李家的权势过大,他连休妻都不想休。
他更愿意把李古琴禁锢在内院,让她不能够和奸夫在一起。
“管家,把李氏赶出去!”元天冷声道,“不要让她脏了元家的地儿!”
李氏震惊地看着他,这是什么意思?
白嬷嬷沉稳地说:“请将军三思,夫人可是李家家主的女儿。这样子平白无故地被您休弃,想必不止我们李家有意见,那些御史大夫也不会放过好机会的。”
元天从她的话中听到了威胁的意味,心中的怒火竟然在一瞬间熄灭了。
一个不值得的人,为何他还会生气?为何他还会在意?
想通后,元天便转身走了,根本就不顾才白嬷嬷的威胁。
他倒要看看谁敢对他怎么样?呵!
白嬷嬷面色冷,眼睛里是凝结的寒冰。“夫人。”
李古琴跪坐在地上,低垂着头,头顺着她的脸滑落,乌黑亮丽,像乌鸦的羽毛,很漂亮。
她额头上的包即使是被头遮住了,也晓得有些夸张,肿胀得厉害。
“李氏,请。”大管家恭恭敬敬地低头,身姿站得端正,实则是蔑视极了。
他连夫人都不会叫,觉得有辱这个词语。这样的****绝不是将军府的当家主母。
他愿意叫她李氏已经是畏于李家的势力了。
李古琴藏在宽大的袍服底下的双手紧紧捏着。
她从未受过这么大的屈辱!
但是母亲说过,当有些事情做不了得时候,就需要忍耐着,等待着合适的时机再做。
只要最后成功了,即使是很久以后,也没有关系。
她忍!
大管家看她和白嬷嬷一直不动,有些不耐烦,“李氏,请你快点离开将军府,若是老爷怪罪我,谁来承担责任?”
他对着屋子外面的小厮使了一个眼色。
小厮机灵地走进来,“夫人请。”他们可不敢得罪李家这是世家大族。因此还是比较尊敬的。
白嬷嬷垂眸,她活了这么大年纪,什么风浪没有见过?即使是这个时候她也是镇定的。
“请周管家容许我们回去收拾东西。”她十分地客气有礼。
大管家微微摇摇头,“抱歉了,白嬷嬷,老爷没说让你们回去收拾东西,所以……”
李古琴这时候抬起头,柔弱地笑笑,“白嬷嬷,既然……既然夫君已经下定决心了,就……就不要再给他添麻烦了。”
她的柔弱中带着隐隐的坚强,像被风吹过的花骨朵,依旧倔强地绽放着,有着别样的美丽。娇嫩的脖子像细细的花茎,让人爱怜无比。
大管家眼神微微一变,喉头更是感到一紧。暗道:妖精!难怪会给老爷戴绿帽子,连他都要勾引。
他心中暗唾一口,更加看不起她了。
“既然李氏懂,那就最好了。”大管家恭恭敬敬地笑着,但是看着却有些倨傲。
李古琴身子有些弱,似乎是眼泪流多了,被白嬷嬷扶着,大半个身体倚在了她的身上。
林先生坐在堂上一直没有动作,看着屋子里面没了人,才摇着扇子慢悠悠地回了自己的院子。
一间饰铺子的后院。
李古琴已经收拾的整整齐齐地坐在上。
站在堂上的是白嬷嬷以及她的三个大丫鬟,芝儿,莹儿,芦儿。
静儿已经被大管家以顶撞的罪名拿下了。
这三个丫鬟的卖身契都在李古琴的手里,所以元天根本没法留下。
李古琴另外陪嫁的几房仆人以及各种陪嫁也被打回来。
“都打听清楚了吗?”李古琴低垂着眼睑,画着浓重的妆容,与往常的清新可人的妆容千差万别。
她淡红色的指甲在茶水盖儿上轻轻地画着,出虽不刺耳但是也让人不舒服的声音。
芦儿有些战战兢兢的,“小姐,查清楚了。”
“哦?”李古琴挑眉,指甲忽地一用劲,茶水盖儿就被划出了一条长长的印子。
这个皇制青花瓷就这么毁了。
她眼中闪过一道嫌恶之色,将茶杯推开,淡淡地说:“扔了吧。”
白嬷嬷点头。
芝儿把桌子上的一整套茶具迅拿走,换成了另外一套富贵花开盈门的皇商进贡的瓷器,无论是杯子还是茶壶,都有些淡淡的透明,可以隐隐约约看到其中的茶水浮动,浇了热水以后,上面富丽堂皇的牡丹花更加地鲜艳,和刚摘下来一般。
“说吧。”李古琴接过富贵花开盈门茶盏,右手持着花型的盖子,轻轻地拨弄着茶叶片。
芦儿心中叹气,为何她就抽到了去外面打探消息的任务呢?
“小姐,外面在昨天开始,就有人在贩卖香艳图册,图册上是您和贤王的不雅图画,上面没有指名道姓,但是大多数人都认识贤王,也有小部分人认识您。所以一来二去,就传开了。”
芦儿说到这儿,眼睛悄悄地看了一眼李古琴,心中有些忐忑。
外面还有人流传小姐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才遭到诬陷的。有很多人并不相信这件事的存在,但是却不妨碍他们的意淫。
何况作为李古琴的大丫鬟,芦儿是知道内幕的,知道自家小姐和贤王有些不清不楚的,因此看到了那个画册除了面红耳赤,更担心的是会不会影响到小姐。
李古琴听了,喉头像是哽了一块巨石,心中更是压了一块巨石,十分地不舒服。
她回想起自己被赶出将军府的时候,就不由自主地捏紧了手上的茶杯,一个失手,又毁了一套茶具。
在将军府门口时。
她被白嬷嬷扶着才出门,就感到周围有些隐蔽的火辣辣的眼神。
有些眼神就像是一只只手一样,在她身上肆无忌惮地摸着,她都有种自己是不是没穿衣服的感觉。
那种感觉让她无地自容,那种赤果果地站在众人的面前的感觉,让她屈辱的同时感觉到一阵不妙之处。
白嬷嬷扶着她往最近的一处铺子走去,那儿可以让她好好休整一下,打探一下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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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没走几步,李古琴和白嬷嬷被人拦住了。
那种肆无忌惮的目光就这么大喇喇地暴露在阳光下。
“走开!”白嬷嬷冷声道。
白嬷嬷的心里恨极。元天怎么也算是一个将军,竟然这般小肚鸡肠,连个马车都不曾派来。这是要把她和小姐逼上绝路!
拦着李古琴的人,是北街有名的癞子。
北街位于云都内城北边,这条街上住的主要是一些有些能耐的仆从家眷。
比如说宫中太监的养子养女,皇族一些有名望的仆从的外眷,从宫里退下来的有些机缘的老宫女。
当然,也有些小家族寻了一些门路,在北街弄了一套房子,用来显示自己的高级身份。
他们属于内城最低下的一群人,但是却也比外城的平民厉害多了。
至少他们可以进出内城。
而那些外城的普通老百姓除非获得内城达官贵族的召唤,否则穷其一生也没有机会进入内城。
所以能够到将军府门口围观看热闹的人,一般都是有些背景的。
或者家中长辈在宫里服侍,或者是那个公主府嬷嬷的儿子……
而这个拦住李古琴的癞子级别的人物,是俊兰长公主的奶嬷嬷的孙子吴俊才。
虽然他的奶奶,也就是俊兰长公主的奶嬷嬷已经驾鹤西归了,但是留下来的人情却是还有些的。
何况他的母亲,是俊兰长公主身边的一等丫鬟出身的,后来嫁给他爹以后,就成了俊兰长公主的一个管事嬷嬷。
他爹是俊兰长公主的奶兄,为人比较可靠,也在长公主府里当差,地位不低。
所以,这个人的见识可不小,也不怕一般的人。
他这次是偶然间看了那本令人血欲膨胀的画册,竟然对画册上的人产生了一种特殊的感情,一种前所未有的**。
所以就利用各种关系,终于知道了这个女人是谁?
在知道这个人很有可能是元将军的夫人,李家家主的妹妹之后,他还是忍不住到将军府门口看一看。
“哟~美人儿?这是往哪儿去呢?”吴俊才眼中满是**地看着眼前的女神。
他纵欲过度的身体有些苍白,双眼眼袋泛着紫青色,眼里的血丝还没有消失。
被这样的人看着,李古琴泛起恶心的感觉。
他们这样低贱的人这么拦着说话,让她想要杀人的心都有了!
“滚开!”白嬷嬷厉喝,“我们夫人也是你能够肖想的!”
“夫人?谁的夫人?贤王的?”吴俊才调戏到,嘴角留着口水,“这么快就找到下家了!”
李古琴神色一变,什么?他怎么知道的?
“你在胡说什么?竟然敢污蔑我家夫人的名声!难道我家将军的名声已经不管用了?”白嬷嬷言辞狠厉。
吴俊才撇撇嘴,“对于元将军,我当然是敬佩的。可是你们以为我不知道吗?你这个鬼什子夫人已经被休弃了。”
他咋舌,摇摇头,瘪瘪嘴,“你看看,你看看,这身衣服乱的,那像是个大家夫人,根本就是个被赶出来的嘛。你看将军府的侍卫都不管你,还在这儿装什么夫人?”
“你!”李古琴的眼泪几乎又要掉出来了,她看了看将军府大门口站着的两个侍卫。
他们目不斜视,就像门口的闹剧是空气一般。
他们早就被大管家打了招呼,不要随便管闲事,安安静静地守着就是。
而且,他们是早上才过来换了班的。对于那些流言也听了一些。
还有些人私下偷偷地瞻仰了一番那所谓美妙的玉体,据说香艳无比。
他们虽不算是将军亲手带出来的兵,但是也受过将军的指点,对将军是忠心耿耿的。所以才不会帮助这个水性杨花的女人。
李古琴看他们无动于衷,咬了咬唇,朱唇上被咬破皮,血液染红后,更加显得妖艳无比。
“嬷嬷,我们走吧。夫君他……夫君他有别的喜欢的人也是正常的,我又生不出孩子来。”说着,她掩面而泣。
但是低垂着的头,流出来的是泪水,却不是代表着悲伤,而是代表着怨恨。
周围悄悄围观的人都几乎是北街的。还有些是别的府里派来打探消息的。
就连隔壁几个府都悄悄地开了个门缝看着八卦。
“嘻嘻,李娘子可不要伤心嘛。元将军不要你,可以到哥哥我的怀抱里。只要你愿意,凭着你那身妙蔓的身子,我马上把家中的丑女人休了,娶你进门。”吴俊才笑得一脸的淫邪,恶心至极。更是伸手想要摸一摸,嘴角的口水就要流下来了。
“李娘子,自从看了你那美丽的身子,那雪白的屁股蛋子上面的美痣,我的心就没法停止躁动,对别的女人都没了感觉,只有看着你那美丽的身子,我才能够在床上威风凌凌的……”
李古琴听到这些低俗的言语,不敢相信,失声叫到:“住口!”
白嬷嬷双手将李古琴护着,“住口!你这个小人!在胡说什么?”
白嬷嬷心中大惊,小姐屁股上的痣只有夫人和她知道,为何这个癞子会知道?
一切都脱离轨迹了……
“呵!你要不要看看,嗯~这美丽的小东西。”吴俊才恶心从怀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他翻来其中一页,迷恋地看着,放到嘴边亲了亲,“嗯~嗯~”
白嬷嬷觉得有些不对劲,从她手中抢来那本册子。册子上是李古琴和云悠离的赤身**。
而吴俊才亲吻的那一面则是她家小姐的赤身**,大喇喇地敞着腿,上了五彩的颜色,白花花的腿,红色的肉芯都被描绘的淋漓尽致,惟妙惟肖。****被身后的大手捏成了扭曲的形状,她家小姐脸上的神韵都被画出了大半,满面的春意,红晕从脸颊到身上,让人一看便知道是谁。
白嬷嬷绝对不会认错,册子上画得极其的逼真,而且绝对是她家小姐的,连****的一颗小痣都被画的清清楚楚的。
“怎么会?”白嬷嬷的心神差点失守,有些不敢置信。
李古琴一看白嬷嬷的神色,心中有些不好的预感,“嬷嬷……”
“小姐,我们快走!”白嬷嬷褪下外衣搭在李古琴的头上,连忙扶着李古琴离开。
那本画册也没有还回去,这样的画册怎么能够流落出去呢?
而以李古琴现在的状态,根本不能回李府。她若是回了李府,她的嫂子,哥哥的妻子绝对会恨死她的!
李古琴只能按照原计划去最近的铺子。
可惜她最近的铺子就在北街那边。在那边八卦已经传遍了。
她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铺子,却看见满大街流传的香艳图册,气得差点晕倒,连她铺子上的掌柜都是欲言又止,
不久后,芦儿三个丫鬟就来了。
她让芦儿去查消息的来源,让芝儿候着自己,让莹儿去把自己的嫁妆整理好。
听了芦儿的消息后,李古琴又问:“贤王可传来消息?”
李府是暂时不能回的,回了会让李府的名声受损。
李古琴虽然已经出嫁,但是她对家族的爱护绝对是不小的。她真的不想连累哥哥和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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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好不容易到了自己的铺子,却看见满大街流传的香艳图册,气得差点晕倒,连她铺子上的掌柜都是欲言又止,
不久后,芦儿三个丫鬟就来了。
她让芦儿去查消息的来源,让芝儿候着自己,让莹儿去把自己的嫁妆整理好。
听了芦儿的消息后,李古琴又问:“贤王可传来消息?”
李府是暂时不能回的,回了会让李府的名声受损。
李古琴虽然已经出嫁,但是她对家族的爱护绝对是不小的。她真的不想连累哥哥和母亲。
白嬷嬷摇摇头,面色十分地不好。
李古琴暗暗地咬了咬牙,眼神变得阴沉,到底生了什么事情?
跪着的芦儿背心凉,心里更是慌。
芝儿又换了一套瓷器,将杯子递到了李古琴的手边,
李古琴摆摆手,并不接,“琪儿呢?琪儿怎么样了?有没有吓到?”
琪儿是她和贤王的女儿,照目前这个状况,元天难免会怀疑她的真实身份。这让李古琴有些担心。
这时门外一个灰袍管事在晃悠,白嬷嬷看一眼李古琴,李古琴轻轻地点头。
得到允许,白嬷嬷到了门边,那管事跟她一阵耳语。
顿时,白嬷嬷脸色有些凝重,“好了,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事再叫你。”
“是。”灰袍管事恭恭身子,低眉顺目地退开了。
“怎么了?是……”李古琴问,难道是悠离传消息来了?
白嬷嬷摇摇头,脸色难看,到了李古琴耳边轻声说:“我们在将军府的人都被革除了,有些被卖了,有些联系不上。大小姐一直联系不上。”
李古琴抿抿唇,朱唇轻启,“琪儿身边的丫鬟也联系不上?”
白嬷嬷为难地点头。
将军实在是太狠了!竟然直接将夫人的所有羽翼剪除了。他是怎么知道的这些的。
若是真有这个能耐,应该早就现了夫人的事情。
李古琴站起身来,微笑着说:“好的很!”
她浓艳的妆容看着十分地虚假。
果然除了她的悠离以外,其余的男人都是如此地薄情!
李古琴也不想想,她先是陷害元天,又给元天戴绿帽子,还把他唯一的骨肉弄死了。
元天没有杀死她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走吧,我们去见个人。”
芝儿连忙给她戴上帷幕,紧跟上去。
芦儿跪在那儿,直到李古琴到了门前,才说了句,“起来吧。”
芦儿连忙起来,但是跪得太久了,腿上血液不畅,麻木得让她忍不住呻吟。
白嬷嬷顺手服了她一下,低声道:“还不快点跟上。”
“是。”芦儿顾不上腿上酸痛,踉踉跄跄地跟上了。
城外某处庄子。
楚睿又不吃饭了。
墨二不得不与元善嘉求助。“元小姐,还是您来吧。”
元善嘉无奈,还能不能让人好好休息了?
她到了隔壁房间,“小石头,你就不能乖乖地吃饭吗?”
楚睿看着她,不说话,就像小时候一样,眼睛黑溜溜的,让元善嘉完全没法拒绝。
“好吧,你又赢了。”元善嘉最终败下阵来,认输。
端着搁置在旁边桌子上的碗,一勺一勺地喂了起来。
这几天这种场面总是上演,元善嘉已经妥协了许多次了。
她有些忧心,自那天小石头醒过来后,就几乎没有再说过话,不管她怎么逗他,他都只是紧抿着嘴唇,眼睛直直地顶着她,连嘴角都不曾勾起。
终于,喂完了。
元善嘉问红秋,“莲辉传消息过来没?”
红秋摇摇头,“没有,现在还没有消息呢。一只灰鹞子也没有。”
天上没有云,地上没有风,万物都沉浸在无边的热的寂寞之中。
突然,天边有一只黑色的小点朝着这边而来,在碧蓝如洗的天空中,显得十分地突兀明显。
元善嘉眯了眯眼,想要看得更加地清楚。
“是不是来了?”红秋顺着元善嘉的目光而去,也看到了那个越来越近的小黑点。
她心中激动,终于有消息了。
再没有消息,她就要揍人了。小姐竟然被当成侍女一样地使用,实在是气煞她也。
现在好了,若是莲辉传了消息回来,那么梅先生那边应该有回复了。
她那天去打探的时候,即使送了特殊的密信,也没有收到回复,还损失了一只灰鹞子。
城门上方围着许多弓箭手,似乎就是皇帝为了防止某些消息的泄露而派人来的。
呼啦呼啦。
灰鹞子的翅膀很大,着6的时候,扑腾起许多灰尘。
元善嘉伸手接过,“我看看”
她掏出藏在灰鹞子腹部羽毛底下的密信,火漆口是密封的。
看完信,她的心情十分地好。
信里面先说的就是元天被放出来的事情,其次就是师傅雅伦大家的双胎育的很好,被老太太管着,身体也很好。
最后就是,梅先生暂时离不了。城门预计明天就会放开些,冉竹到时候会过来帮忙。
元善嘉又反复看了看信,微微拧眉。
怎么没有冉青的事情?冉青回去没有怎么没说?难道没有回去成功?
“红秋,我让你去联系带走冉青的人,你联系上没有?”她问。
红秋摇摇头,“没有,送出去的灰鹞子没多久就回来了,似乎没找到方向。”
元善嘉眉头紧锁,转眼就斩钉截铁地吩咐道:“你派人去必经的路上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一定要找到冉青!她是为了救我才受了这么重的伤!”
红秋摇头拒绝到,“不行的,小姐,我们必须在您身边保护着。本来莲辉大哥和莲英姐姐就不在,只有我们几个人保护你,已经有些吃力了。若是再调派人去找冉青,那对于您的防护就更加地弱了。这绝对不行!”
说完,她不等元善嘉回话,就跳到了房梁上,隐到了元善嘉的视线死角,随着元善嘉的动作而变换位置。
元善嘉看了半天,愣是没有看到人在哪儿。
“红秋!出来!”元善嘉无奈,眉心有些疼。
红秋毫无反应。
“我以主子的身份命令你出来!”元善嘉严肃地说。
“要打要骂等小姐安全了,随便小姐。”一股声音从元善嘉的耳边绕过,但是却寻不着来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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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涯不知道在屋子里囤了什么吃的,一次也没有出来过。
因此红秋还没有见过她,只是听说她长得很丑。
“小姐。”冉竹很快就进了院子。
她穿着青蓝色的棉布缎面褂,下面是褶皱明显的绛紫色马面裙,鞋子是高底的,在青石板路印下清晰可见的泥巴脚印。
她背着一个大大的木箱子,里面放着她需要用的药材以及针灸等东西。箱子与她的身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十分地突兀。
“你来了。”一句话道不尽千言万语。
但却包含了元善嘉对于冉竹的重视。
“小姐,下次请带上奴婢吧。”冉竹将药箱放到了桌面上,看着有些显瘦的元善嘉,心里盘算着之前给雅伦师傅吃的补药是可以给小姐吃的。
元善嘉点点头,“我下次定然带上你。”
元善嘉这么说也是为了冉竹。
冉竹的身体并不是特别厉害的那种,最厉害的就是医术还有毒药。
她不希望冉竹跟着她受险。
冉竹与她是从小一齐长大的,对于她来说意义是不同的。
冉竹知道小姐在敷衍自己,但却只是暗暗地记载在心中,下次不论如何都要跟着小姐,小姐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给楚睿把过脉,冉竹眉头微皱,低吟道:“楚公子的身体明显是重伤未愈,又中了毒的后兆。”
红秋在一旁点头,眼里尽是崇拜之色。
墨二也不着痕迹地点头。
元小姐应该没有与这个丫鬟说过,把脉便知道了,至少医术功底是不错的。
“小姐是不是给楚公子祛过毒?”冉竹放下楚睿的手,看向元善嘉,一个眼神也没给楚睿。
楚睿收回自己的手,把袖子放下,安静地看着。
他的嘴唇还是有些发白,脸上带着不自然的红晕。
元善嘉点头,“有问题吗?”她微微皱眉。
“没有什么大问题。”冉竹摇头,“楚公子只是无毒未清,再加上他从前应该很少生病,所以来势汹汹。”
墨三心里不信,忍不住问:“那为什么主子的内气一直都没有,而且四肢无力,全身疲软?”
墨二暗地里拉了他一下。
墨三怎么可以质疑呢?那是元小姐的人,既然敢让她上手,肯定是有能耐的,用得着他说吗?
冉竹只是看了一眼墨三,马上就忽视他了。
她从箱子里拿出一个青色瓷瓶,递给墨二,“药丸每日三颗。”
又拿出一张纸写了一长串药名,给了墨二,“每日一剂。药丸吃完就不用吃了。”
墨三跳脚,他被忽视了?他被忽视了!
墨二接过药方有些迟疑,但是看到楚睿对着他点头,他便拿着药方出去了。
现在城门已经开了,买些药回来应该比较方便的。
冉竹将自己的箱子收拾好,看向元善嘉,“小姐,您住哪儿?”
元善嘉指了指旁边,“旁边的西厢房就是。”
冉竹眼神一闪,看向元善嘉的眼神有些深沉,足足看了十几个呼吸,她才转过眼。把东西提着过去了。
墨三看着她的背影,这个丫鬟好厉害的感觉,这么跟她的主子说话。
那个元小姐是挺好说话的,但是这么被下人骑到了脑门上也太不像话了。
他心里狠狠地想着,一时间有些怀疑冉竹的医术。
元善嘉可没有注意到他的想法,她心里有些哀嚎,她似乎已经预见了自己未来可能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
她整了整心神,问楚睿:“你感觉怎么样?”
楚睿摇摇头。
“你摇头的意思是没事还是不好?”元善嘉有些无奈,“你都三天没说话了,喉咙不舒服?”
楚睿摇摇头。
元善嘉又问:“那你为什么不说话?不想说?”
楚睿沉默。
元善嘉看着他,只能这么跟他大眼瞪小眼?这是不想说话的意思,可是为什么不想说话?
“冉竹!”元善嘉叫到。
隔壁整理好东西的冉竹,正在观察四周。
她眉头微微一动,这儿环境不是很好,怎么住的这里?
这个庄子距离云都这么近,布置上面应该不会这么差才对。
她听见元善嘉的呼唤,快步走了过来,“小姐。”
“冉竹,楚公子她一直不能说话,也不知道什么原因,你快看看。”元善嘉指了指楚睿的喉咙处。
冉竹眼神动了动,怎么刚刚不说?
她上前给他检查了一下,眉头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喉咙并没有问题。
“请楚公子发声。”冉竹道,面色沉静。
楚睿看着元善嘉,沉默。
“你倒是发声呀!”元善嘉说,“难道你准备一直就这么不说话?你再这样,我可就走了。”
说着她就转身往外走,不带丝毫犹豫。
楚睿眼神动了动,发出了声音,伸了伸手,“小嘉……”
他的声音就像是青少年变声期的声音,所谓的公鸭嗓子。让人听着有一种耳边有瓷片划过地面的突兀感。
元善嘉错愕,问冉竹:“他不是应该过了变声期了吗?”
冉竹也有些不明白,想了想,说:“应该是因为楚公子身体受伤后,伤口反复,再加上高烧反复留下的后遗症,伤好了就会好了。不过要多喝点水”
“好吧。”既然冉竹这么说,那应该就没错了。
元善嘉给楚睿倒了一杯水,十分地顺手。
客上居的包间一向是隔音效果很好,而且除了隔音效果好,这里的房间墙壁都是实心的,不会存在偷听客户谈话的事情出现。
所以很多人都喜欢在这儿讨论事情。
李古琴从外头进来,将帷幕递给芝儿。
“你来了?”
屋里早早的就有个人坐着,明显已经喝了一盏茶。
“白嬷嬷给哥哥倒茶。”李古琴唤到。
白嬷嬷恭恭敬敬地给他倒茶,“大老爷。”
坐着的人正是李家当代的家主,李古琴的哥哥李斯锐。
“白嬷嬷下去吧。”李斯锐拨了拨茶杯的盖子,比较随性。
“是。”
房间里只剩下两个人,十分地安静。
最后李斯锐打破了安静的氛围,“琴儿,你这次鲁莽了。”
“哥哥,对不起。”李古琴低着头,就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小女孩。
李斯锐看着眼前妆容浓重的女子,心里闪过一丝怜惜,这可是自己捧着长大按照自己的想法塑造成的妹妹,如今却变成了这样。仅仅是因为一次失败?
不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轮不到元天那个莽夫来糟践,而且那个贤王也是,以为他不知道吗?哼!
李斯锐的眼中闪过一道怒气。
“把你的妆容卸了,化成这样子,像个什么样子?”李斯锐语气平淡,热气腾腾的茶水,升起的炊烟袅袅将他的表情变得更加地朦胧,看不清底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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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元天的胡子有些长,头发也有些乱,像是几天没有梳理了。
他从去雅伦大家那儿就没有刮过胡子,所以长了些青胡茬出来。这也是为了配合他出狱的形象。
他这时候正在见一个小丫头。
他看着面前的女子,心里有些疑惑。
这是乖囡的丫鬟吗?他怎么没有印象?
乖囡不是只有四个丫鬟,哦,还加一个冉青,五个丫鬟。
其余的丫鬟他在雅伦大家那儿见过,他敢保证这不是那几个。
“你是嘉儿的丫鬟?”他问,“可是嘉儿有消息了?”
站在他面前的是莲英,当时跟着李古琴回来后,她就悄悄地找了林先生,将小姐交代的实情办好了。
她听了元天的话,先是摇摇头,后又点点头。
元天挑眉,“你不是嘉儿的丫鬟,但是知道嘉儿的消息。”
莲英点头,“小姐没事,没有落崖。”
元天听了心下大定,几天的阴霾一扫而空。
他这几天一边要梳理云都的防卫,防止有漏网之鱼。一边还要担心乖囡,有些精力憔悴。
“那她在哪儿?怎么不回来?”元天追问,面色凌厉,这丫头又跑出去玩了?
他在雅伦大家那儿还有一个收获就是知道了一些关于乖囡的实情,也知道她不像表面上那么单纯。
光看雅伦大家说起她,偶尔有些咬牙切齿便知道了。
莲英摇摇头,“属下也不知道,属下被小姐派去拖住后面的人马,然后回城来跟您通风报信,免得您担心。”
她微微低着头。
属下?元天在口中磨了磨这个字眼,“你是嘉儿的护卫?还是……”
“属下是梅先生和雅伦师傅派过来保护小姐的暗卫。”莲英回答到,“甲一可以作证。”
“甲一?”元天有些疑惑,他又不认识这个人,听着像个男的,说了他有什么用。
“甲一是小姐派来保护将军的暗卫。”莲英解释到。
元天暗暗吃惊,“她现在在吗?”
他一直没有发现过有人暗中跟着他!
莲英点点头。
“那让他出来吧。”元天说,心里对于梅先生有了一些敬畏。
同时想到林先生和雅伦师傅是姐弟,瞬间就想到自己在战场上的几次神秘情报都是林先生的杰作了。
莲英看了看四周,没有找到甲一的痕迹。
“将军您叫她出来吧。小姐让她暂时听命与您。”她说。
“甲一?”元天唤到。
迟疑是肯定的,他一直没有发现过这个人的任何痕迹,应该已经走了吧?
这时突然出来一个黑衣人,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
即使是大白天,这么突兀,也有些吓人。
元天不由自主地看向屋顶,刚刚他一直注意着屋顶的位置,并没有发现什么人的痕迹,她究竟是从哪儿出来的?难道江湖上的武功真的这么厉害?若是他学了……
他用探究的眼神看着甲一,恨不得看出个洞来,十分火热。
不过马上,他就发现了一处不对劲的地方,他的****为什么有些凸起的弧度?
这?这是女的?他有些张目结舌。
乖囡竟然让一个女的来保护他?
他并不是排斥女子,可他总觉得别扭啊。
而且最重要的是,他没有发现她的存在,就算是她现身的时候,他也没有找到她的踪迹所在!
“她是小姐的暗卫。”说了这句,甲一就撤了。
元天有种淡淡的蛋疼感。
这是暗卫?还是大爷?
“你为何前几日没来和我说?”他问。
“将军日理万机,属下没有找到机会说。”莲英按照元善嘉教的回话。
元天听了,淡淡地挑眉,他会信吗?
当然,不信。
他想到了这几天云都流传的东西,用脚趾头想,都可以知道是谁干的了。
“嘉儿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回来?”他假装自己并不知道真相
莲英摇头,“小姐未说。”
元天蹙眉,怎么什么也没说,这个小丫头!回来之后定然要好好教训一下!
红楼的无名庄子。
“小姐,就在这个院子吧。”冉竹已经迅速地收拾好一个院子。
院子是住贵客的。
应该说是专门给元善嘉雅伦大家几个准备的。
每一个红楼的庄子上都有这么一个院子。
院子的钥匙除了元善嘉几个有以外,只有管事的人才有。
进来打扫也只能管事的进来打扫。
崔涯看着冉竹掏出钥匙打开了院子门,有些吃惊,“你们怎么会有钥匙?”
她一来的时候就将整个庄子走了一遍,发现有几处特殊的院子,但是她都不得其法。
就算是用庄子上的梯子,他也没法翻过去,墙太高了!
“这有什么?”红秋不屑地低声说,撇撇嘴。
她和冉竹花了一上午的时间将院子打扫干净了,让元善嘉搬进来。
楚睿听到了这个消息,眼睛都可以冒出冰来了,全身上下也那你也冒着寒冷的气息,十分不满!非常不满!
不用他说话,周围的人都可以看出来。
但是冉竹没有任何反应,一心让自己小姐住进该住的地方。
幸好这个院子距离楚睿住的院子很近,元善嘉好说歹说,终于让他面色没那么恐怖了,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墨二买了药回来,看到这个场景还以为两人吵架了,颇为担忧。
冉竹问:“这个庄子的管事呢?”
元善嘉看向崔涯,崔涯正在吃惊,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你是庄子的管事?”冉竹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呆呆的崔涯。
崔涯连忙摇摇头,“不是,不是。”
冉竹顿了顿,“那谁是管事?”
“你问这个干什么?”崔涯警惕地看着,心里有些好奇。
这个是丫鬟吗?怎么感觉比这个小姐还厉害的样子?
冉竹皱眉,这是哪儿来的下人?长得这么丑为什么还收下了?
红楼一向只收好看的,即使是庄子上的,也要求五官端正且清秀。怎么会找这么一个呢?
她下意识地多看了几眼,让那崔涯有些紧张。
崔涯咽咽口水,“这是什么意思?”
最后红秋给冉竹解释了,冉竹才弄明白。,
她眉头慢慢地聚拢,似乎在想什么不好做的事情。
“小姐,奴婢派人去通知红楼,让她们马上派人过来。”冉竹说。
崔涯有些急了,“怎么要派人过来?这时候城里不是戒严吗?若是叫了人来,不会引起别人的主意吗?”
冉竹觉得有些道理,眉头没有解开,“那我需要的东西怎么办?”
“你需要什么东西,我帮你找!”崔涯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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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么着急干什么?”元善嘉勾起唇角,眼睛斜着看着崔涯。
“嗯?我没急。我怎么会急呢?”崔涯勉强地笑笑,脸上的脓包有些恐怖吓人。
这让冉竹微微皱眉。
元善嘉别有深意地笑笑,“不急,吗?”
冉竹仔细地观察崔涯,小姐为何会这么说?这人有问题?
她的眼神有些直白,崔涯被看着,嘴角的笑慢慢地有些维持不住。
她怎么会说自己是偷溜进来的呢?这庄子是她悄悄占为己有的呢?
元善嘉只是问了一句,就放过了她。
她对冉竹说:“冉竹,现在正是混乱的时候,还是不要让红楼的人过来。不过传消息让人寻找冉青的消息还是必须的!”
但是私下里,元善嘉却是不着痕迹地给冉竹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查一查这人的身份。
现在云都城门也开了。
青玉堂以及红楼的势力可以用起来了。
冉竹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夜晚,总是掩盖了许多东西,也掩盖了人影。
“小姐,找到了。”红芊低垂着头,手上抱着一把泛着点点银光的宝剑。
她的声音低沉。
元善嘉嘴角勾起神秘的笑容,“哦,找到了,在哪儿?”
红芊紧抱着宝剑,微微皱眉,“在酒窖旁边的一个天井下面。”
红芊他们长了几天才在这儿发现了一些送饭的痕迹。
不过已经停止送饭好几天了。
好像自从他们来了以后,就没有再送饭了,应该是怕被发现。
红芊几人找到的时候,发现天井上面被一个石板盖着,下面关着的有六七个人,都饿得面黄肌瘦,说话都说不出一丝丝来。
“多谢小姐帮我们解困。”出来的人穿着银色的丝绸袍子,应该是管事。
不过这银色丝绸袍子已经变成了黑色相间的了,下摆少了一节,还皱巴巴的。
另外还有一个肥胖的大娘,猜测应该是厨娘。她被一个憨厚老实的粗汉扶着,应该是她的丈夫。
另外一个头发比较整洁,还带了一个朱钗的大龄妇人,看着和那个管事的年龄差不多大,应该是管事娘子。
另外还有三个年轻人,一男两女,是两对夫妻的子女。
元善嘉接见他们的地方并不在自己所在的院子,而是在另外一个离天井比较近的院子。
院子里长期没有打扫,灰尘遍布。
冉竹没有跟来,红秋替上,用手帕把桌子椅子马上收拾了一把出来。
直到晚上吃晚饭的时候,元善嘉突然想起来,自己这儿还有一个伤员——翁岳。
翁岳受了那么重的伤,竟然好好地活了下来。
楚睿都反复发烧了,现在还虚弱着。可是翁岳竟然没有任何反应,就像睡着一样,面色也没有十分苍白。
冉竹听了元善嘉的吩咐,给他诊治,发现并没有什么大碍。
即使是没有治疗,两天之内也会好得差不多了。可见他的免疫力尤其厉害,也可见青玉堂对于他们身体的训练已经达到了一种境界。
“你们叫什么名字?”元善嘉摸了摸身旁的桌子,灰尘有些厚。
“奴才勾季,是红英庄的管事。这是奴才的内人汪氏,这是奴才的女儿洁儿和儿子勾慕。”银袍男子率先开口。
汪氏连忙拉着两个穿着好很多,皮肤较为白皙的孩子,和着勾季一齐行礼,“奴婢见过贵人。”
另外的胖女人连忙道:“外子不善言辞,所以奴婢来说说。奴婢是红英庄的厨娘,名叫石丽花,贵客叫我石氏就好。这是奴婢外子申二,女儿申悦悦。”
“申二(悦悦)见过贵客。”申二也和另外一个黑皮肤女子一齐行礼。
申悦悦的声音很好听,元善嘉不由地看了她一眼,想到了崔涯的声音。
那个勾洁儿注意到她的目光,心里不爽。
一个黑皮的丫头,贵客看她做什么?难不成看上了一个黑丫头了?
那黑丫头申悦悦紧张地搅着手,悄悄地注视着元善嘉。
心道:莫不是我身上太脏了,贵客不喜欢?
她低头看看自己漏了脚趾头的布鞋,缩缩脚,又看看已经黝黑的皮肤,有些自卑地低着头,缩了缩头。
元善嘉挑眉,这姑娘很怕她?
“你们被关起来有几天了?”元善嘉问。
“半个月了。”管事勾季回话道,说话的气候有些心悸。
要不是这个贵客把他们救出来,他们就要饿死了。
那个绑架他们的人已经四天没有给他们送吃的了。
他们的食物中本来就十分地少,还被下了迷药。
四天没吃东西,他们都快熬不住了。而且他们的水也在两天前告罄了,只能靠每日清晨从石板上落下来的露水解渴。
“那你们知道是谁抓了你们吗?”元善嘉思索了一下,半个月,也就是国宴左右的时候,他们就被绑架了?
“知道!”说话的是管事勾季的女儿,勾洁儿。她的声音很大,很清脆。
在夜里特别的突兀。
“洁儿!”汪氏吓了一跳,连忙把她的衣袖拉住,捂住她的嘴巴,“你说什么呢?”
啊哟,这死妮子!声音怎么那么大?这么安静的夜里,不是招那个歹人来吗?
她连忙对着元善嘉赔笑:“贵客,她一个小孩子哪里知道?我们这些大人都不知道呢。”
她小心翼翼地瞅着元善嘉,生怕元善嘉问她女儿看到了什么,当然最主要的是,怕元善嘉怪罪自己女儿高声喧哗。
元善嘉摆摆手,“让她说吧,看她到底看到了什么?也许能给我们带来一些线索呢。”
“这……这……”汪氏迟疑地看向勾季,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手上捂着勾洁儿的力度反而更大了。
勾季狠狠地拍了汪氏的背部一下,“你干什么呢?贵客救了我们,就是我们的恩人,就是我们学校的恩人。磨磨唧唧的干什么?还不快放手让女儿说!”
“哦哦。”汪氏连忙放手。
“贵客,您问吧,小女定然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勾季笑得有些谄媚。
他这次经历过生死以后,他才觉得自己一定要惜命,要抱紧面前这人的大腿。
勾洁儿狠狠地咳嗽了大约十下,才停下来,咳得眼中冒着晶莹的泪花儿,看着到有几分韵味,可惜也只是清粥小菜而已。
“那人长得很丑,满脸长了脓包,虽然被蒙面巾遮住了,但是我还是看到了。”勾洁儿十分肯定地说道。
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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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怎么总有一种不安心的感觉,难道被现了?”崔涯看着外面有些阴影的月亮,像是被虫子蛀过一样。
她心中暗自计算得失,是不是该走了。
她的第六感一向是十分地准确,帮助她许多次庶妹的陷害。
这次也不例外。
“走!”崔涯收拾了一下自己的小包袱,把最重要的东西都贴身放好。
她看了看四周,有些不舍,她好歹在这儿住了大半个月了,总有些不舍,中间要不是被人现了,她也不会出此下策,把人绑架了。
崔涯紧紧地捏捏手上的绿色包袱皮,心道:该走了!
“怎么?崔小姐要去哪儿?”
才出了门,崔涯便被人拦住了。
听声音是个女子,有些陌生,没有听过。
“你是什么人?怎么可以随便进来?这是红楼的地盘!”崔涯以不变应万变,脚下动了动,捏着包袱皮的右手也下意识地捏了捏,往后藏了藏。
“你还知道这是红楼的地盘?”身后涌来一大波人。
为的是管事勾季,他衣服也没有换,带着其余的所有人一起过来。
他是十分不忿的,作为这个庄子的管事,竟然被人绑住扔在井里差点饿死,简直是耻辱至极。
崔涯一听,暗道不好。
“你们什么意思?不要以为人多势众就可以欺负我了!等红楼的人来了你们就知道后果了!”她一边说着,一边往后退去。
就在众人的眼前,崔涯突然跑掉,往屋子里面去。
“快追!”庄子管事勾季有些着急,急步往前跑。
但是因为身体虚弱,只是跑了几步就气喘吁吁,跑不动了。
“莫追!”第一个开口的说道。
勾季听了,觉得自己也追不上,看这个红莲姑娘的表情,觉得有些神秘莫测。
想着他们肯定还有后招。
果不其然,没多久崔涯便被逼退出来。
“还是请崔涯姑娘跟我去小姐那儿吧。”红莲看着眼前这个也许是危险之源的人,心里警惕万分。
崔涯紧紧地捏着绿色包袱皮,她的双目警惕,“小姐?什么小姐?我不认识你家小姐!”
莲英眯眼,这人是准备推卸责任?
“崔涯姑娘是准备自己走呢?还是让我帮忙?”她问,手放在腰间的剑上,随时准备出鞘。
崔涯抿嘴,思索了一下利弊,“我自己走吧。”
元善嘉闭眼靠在红色大椅子上,大椅子的雕花有些粗犷,不够精细,并不是出自名家之手。
已经是半夜了,她有些疲惫,眉眼处都是倦意。
“客人,不知你究竟是什么意思?”崔涯挺直身体站着,直直地看着元善嘉,眼神严肃。
元善嘉闭着眼坐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客人?不敢当。”
崔涯抿嘴,果然是被现了。
“你来这儿究竟是什么目的呢?”元善嘉觉得天气似乎有些凉了。
也许是太晚了,也许是天气开始入秋了。
“小姐,冷了吗?”冉竹拿出来一个绛紫色披风,给元善嘉披着。
元善嘉自主地系上带子。
崔涯微笑着,“目的?小姐说得是什么?我之前不是说了吗?我是被赶到了这儿了,因为脸上没法治愈,只能蛰居于此。”
“呵!”元善嘉冷冷一笑。
“既然崔姑娘不答话,那么就是要硬抗了。”
崔涯摇头,“小姐说的,我怎么都不懂?”
她心里越来越紧张,他们肯定不知道我的身份,应该只是找到了这儿原来的管事,所以对我产生了怀疑。
她心道:我是毁了容的,又不是云都这边的人,家族的人肯定是不会让这个消息传出来,这边也不会知道什么消息。我现在需要做的就是想办法离开。
元善嘉挥挥手,“我累了。既然崔姑娘不说,那么就不用说了吧。”
崔涯脸色一变,什么意思?
她左右一看,却现旁边一直安安静静的两人上前,将她的双臂锁住了。
“冉竹。”莲英把绿色的包袱皮递给冉竹。
“还给我!”崔涯的面色一变。
冉竹点点头,将包裹打开。
包裹里面装的十分简单,就是两件外套,以及一套通关路引,还有一些碎银子。
“小姐,没有危险。”冉竹将东西递给元善嘉。
周围的环境有些安静,崔涯喘着粗气的声音十分明显。
她红着的眼睛一直看着绿色的包袱皮,面上的脓包似乎要破土而出了,有透明带着血水的脓液慢慢地流了下来。
元善嘉从包袱里面拿出通关路引,路引上面写着的人名是崔涯,而且是可以在云国大部分的地方都可以使用的路引。
元善嘉嘴唇动了动,看来这崔涯身份不止是有些问题,背后还有些靠山。
这个靠山的实力不错,因为崔涯身份应该是假的,而且还是全国性路引。
“把她带下去吧,什么时候说了再跟我说。我记得这儿应该有个审讯室的。”元善嘉摆手让莲英带下去,完全不给崔涯说话的机会。
莲英点头,“属下会亲自去的。”
“等等!”崔涯吼到,可是却没了机会。
“机会只有这么点,不把握就不能怪我了。”元善嘉眯着眼,昏昏欲睡。
云都。
一个秘密的巷子里。
“云郎……”声音优雅而婉转,沙哑中有些慵懒,还有些忧郁的情绪。
“琴儿,苦了你了。”
李古琴和云悠离终于在云玉祥谋反后再次相约了。
李古琴穿着一身水红色的衣服,窈窕的身材被勾勒得清清楚楚的,十分艳丽。
但是她却画着清丽的妆容,浑身的气质有些忧郁,与她身上的打扮,呈现出相反的状态。
这种反差,反而让她的身上带了一股吸引人的魔力。
云悠离穿着一身从未穿过的元黑色袍子,下面是纯白色的裤子,云纹黑靴子上沾着许多潮湿的泥巴,刚从城外沾染上的。
他的脸上带着疲倦的色彩,头虽然整齐,但是却是有两天没有洗过的感觉。
“云郎,我不苦,你才苦。你不要怕,我不会让你的名誉受到损害的!”李古琴斩钉截铁地说。
崔涯的目的:寻求解药。
身份,南边世家西门家嫡长大小姐,母姓崔。
被庶妹陷害,毁容,被流放庄子。
为了寻找治愈的机会,来了云都。
后来看到只有红楼这个庄子上的人要少一些,所以就选定了这个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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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后,元善嘉就从莲英那儿知道了崔涯的身份。
嗯,她的名字应该是西门雅。
是南边西门世家的嫡长小姐。这个身份倒不是莲英审问出来的。
而是从她的身上搜出了代表西门嫡长小姐的令牌。
至于崔涯的目的,是为了寻求解药。
只因西门雅因不慎而被庶妹陷害,最后毁容,被流放到远离家族的庄子。
她听说有神医出现在云都,所以为了寻找治愈的机会,在奶嬷嬷的掩护下来了云都这边寻找机会。
她独身一人到了云都,却现云都有些乱,不敢随意进城。
后来她在附近晃悠的时候看到只有红楼这个庄子上的人要少一些,所以就选定了这个庄子作为落脚点。
但是却没有想过要下杀手。
除了不想破坏自己的底线乱杀无辜以外,还不想惊动了红楼的人。
至于她为何知道这儿是红楼的地方,则是因为偶然的机会去红楼庄子上做过客,再加上躲在暗处打听了一下。
住了大半个月都没有出事。没想到运气这么差,竟然遇到了元善嘉他们。
元善嘉知道了西门雅没什么威胁以后,就没有再管她,让莲英他们自己处理。
她现在更加重视的是冉青的踪迹。
冉青受了那么重的伤,肯定不会自己走的。
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被人劫持。
或者,那个带冉青下山的人是个叛徒,背叛了。
可是不可能!
元善嘉立马就否决了这个可能。
这些人是师傅给她的,身体里面都有师公配置的毒药,除非抱着逼死的信念,不然绝不可能背叛她。
可是带走冉青的暗卫一直联系不上。冉青的伤也需要进一步治疗,不然出现感染的话,会有生命危险的!
元善嘉没有管西门雅,可是西门雅被关在审讯室里面,没有灯光,没有太阳,即使是白天也是一片黑暗。
在黑暗中,她的心中慢慢地开始改变。是不是这些人从来都是如此呢?
她好恨!是不是一开始她就把那几个人杀了就不会有后面的事情了?
是不是她不妇人之仁,她就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抓住了?
西门雅暗自誓,以后,她不会再对任何人心软手软,即使是同一个父亲也是一样。
时间如同白驹过隙,一下子就过去了。
楚睿的身体逐渐开始痊愈,身体的毒素在冉竹的药丸和药包的双重治疗下,也慢慢地退散,消失的内气又回来了。
楚睿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照顾他的墨二墨三感觉终于没有那么冷了。
明明是大夏天,外面这么热,知了都被热得不想叫了。可是每次照顾的时候,他们总是被冷得有些瑟瑟抖。
他们明明是两个暗卫,却被拉开照顾主子,有没有多余的好处,还要受到主子的荼毒!
元善嘉因着楚睿的伤势好了,心情更加好了。每天在庄子上视察一下,有时候下田里去抓条鱼,或者去山上溜达一圈,再回来弹弹琴。美其名曰寻找创作灵感。
这是师傅教给她的,用起来十分顺手。
嗯,除了一直昏迷的翁岳突然醒过来了。
这让她有些不爽。
翁岳做的事情可不地道,虽然最后将功补罪,但是依旧掩盖不了一开始他想要将自己杀死的事情。最重要的是还要折磨她。
元善嘉自认为并不是什么好人,所以也不会轻易地放过他。
一直没有管他是因为她还没想好究竟要怎么收拾他。
现在他突然醒过来,反而让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做。
尤其还是现在云都青玉堂新的堂主给翁岳求情,代替舵主求情。
所以元善嘉觉得有些棘手,麻烦得很。
翁岳醒过来后,觉得自己全身无力,胸口闷疼,头脑昏昏沉沉的,仿佛睡着的时候被人暴打了一顿。
“水!”他一开口就“中气十足”,当然实际上是十分小声的。
有时候人总以为自己说话声音很大,但是实际上却是除了自己谁也没有听见。
翁岳就是这种情景。
他有些生气了,小皮是怎么干的,他这么大声,怎么还没有进来?她都快渴死了!
小皮是他的小厮,长得挺清秀一人。翁岳喜欢清秀的男子,和他自己一样。这是他的原话。
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处境,又叫了一声,“水!”暗自下了决心,一定要好好地修理小皮,竟然不好好的伺候他!
他这一声但是大些了。
但是也只比猫儿的声音大一点。外面的蝉叫声都可以掩盖他的声音。
他越来越气,终于在挣扎之中,睁开了眼睛。
咦?怎么这么陌生?这不是我的屋子?
这屋子房顶上的蜘蛛正在优雅地织着蜘蛛网,感觉到他的目光,还特意换了一个方向,坠着银色的蛛丝为他表演了一段空中飞蛛。
房梁上的灰尘有些多,厚的不时地往下掉。
外面有人在踏动地板,屋子里因此有些微微的震动,然后灰尘就噗噗地往下落。
翁岳连忙闭上嘴巴,可惜晚了,嘴里已经落下了灰尘。于是他这么大,再一次成功地吃土了。
翁岳恶心得想吐,可是却没有力气吐。
他动了动手指,感觉自己的手指摸到的全部是灰尘。
他挣扎了几次,都只动了几根手指,实在没有力气起来。
翁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被下了软筋散,所以才全身无力的。
事实上,他想多了,元善嘉根本没在他身上浪费迷药。
一个半死不活的还下软筋散绝对是浪费。
元善嘉只不过是没有给他吃饭而已。
自从来了这个庄子上,她就没有给他吃过东西,也没有让人给他喂过东西。
他还能好好活着,已经是幸运了。
如果他现在找一个镜子来看看,他就会现自己就像刚刚从西边过来的难民,面黄肌瘦,双颊按照,双眼无神。
他的全身几乎就只剩下骨头和皮,手指头的骨节十分地突兀恐怖。
从前手上练武留下的粗茧也变得十分地突兀,顽强地地长在在手掌上,又黄又硬。
不过幸运的是,冉竹来了以后,他还被治疗了一下,喂了一些药下去。
虽然没法真正地当食物,但是好歹让他活了下来。
所以就算他醒了过来,则是第二天冉竹给他换药的时候才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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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翁岳只有一种想法,饿死了,饿死了。
因为差不多一天一夜的时间,他完全没有任何睡意,饥饿慢慢地出来刷存在感!
他的胃里连出饥饿响声都已经没有力气了,肠胃的蠕动都不知道已经停止多久了。
他一看到人来,心里那叫一个激动啊。
都顾不得这人究竟是谁了,只知道必须得抓住,吃饭!大事啊!
“水!饭!”他只能说出这两个字。
他固执地抓着冉竹的袖子,随时都要饿死的状态。
冉竹看看自己手上的药,药也算是水,也可以喝。
她点点头,就把手上的碗给翁岳灌了下去。
没错!就是灌的!
翁岳还没有反应过来,她就已经一手捏着他的下巴,一手拿着碗到了进去。
翁岳被迫咕噜咕噜的不停地咽下去,一滴也没有洒落。
除了让翁岳呛了一下以外。
喝完了药,翁岳甚至都没有感觉到苦味,只觉得自己活下来了。没有被这碗奇异的东西给弄死,真是幸运!
喝了一碗药,不管是心理的,还是真实的,翁岳感觉自己身上恢复了一些力气。
他这才打量面前给他把脉的女子。
这女子长得挺清秀的,头梳的就是普普通通的双丫髻,身上的袍子是丫鬟们常穿的浅绿色裙裾外罩着月白色的褙子。
不过,虽然长得不错,他却是没那么喜欢的。
嗯,他不喜欢女的,更加喜欢男的。
何况这个女的,刚刚还差点杀他一次,他是本能有些不喜欢的。
“这是哪儿?”翁岳问。
应该不是那个鬼丫头的地盘,那个鬼丫头看着就不像是个好家伙,会给他治疗才怪呢。
“庄子。”冉竹回答,言简意赅。
完全没有给翁岳任何消息。
庄子?!翁岳无语,天下这么多庄子,哪儿的庄子。好歹说个名字啊。
可是翁岳还没有来得及再问。冉竹就端着药碗出去了,头也不回。
“诶?诶!”翁岳连声唤到。
“小姐,翁护法醒过来了。”冉竹汇报,眼睛瞅了瞅旁边的药盅,药盅已经空了,只剩下了一点点乳白色的液体,冒着淡淡的热气。
“醒来了?”元善嘉悄悄地将袖子捏紧,声音有些懊恼。
冉竹点点头,以为自家小姐懊恼翁岳这么早醒过来。
就说道:“奴婢给他下些药,让他再睡一段时间?”
是问话,但是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只要元善嘉点点头,她马上就会去行动了。
元善嘉微微皱眉,“不用了,你给他弄些吃的,不要让他出来,也不要让他饿死。对了。让墨二他们看着点。”
“是。小姐。”冉竹点点头。
她往门口走去,元善嘉不着痕迹地呼了一口气。
元善嘉的睫毛微微颤动,有些兴奋,没被现!耶!
“小姐,奴婢待会儿再给你端一碗来,请您务必要好好地喝下。”门都要关了,只剩下一条门缝,冉竹却突然说话了。
被现了?元善嘉脸色微微一变。
“冉竹,我刚刚才吃了,怎么还要吃呢?”她连忙跑到门口。
打开门,门外已经空无一人。
地上有几片黄叶滚来滚去,仿佛在嘲笑她是个傻瓜。
元善嘉叹一口气,失落地回到屋子,他明明藏得这么好,怎么被现的?
她从袖子里拿出一个手帕,包着的是一些药材以及乌鸡块。
她不知道的是,转角处,有一个绿色的袍子露了出来。
翁岳醒来后,虽然被墨二墨三看着,不能出门,但是吃的东西少,他也没什么力气出去。
冉竹充分奉行元善嘉的吩咐,不要让他死了就好,让他吃点东西。
所以冉竹每天给翁岳的饭菜是元善嘉他们吃剩下的,量仅够他不会饿死,维持他的生命。
但是想吃点别的或者多吃点,那就是没门了。
翁岳这几天也终于弄懂了自己所处的地方,遂安安分分地养伤。
只有把伤养好了,他才可进行下一步的行动。
“小姐,我们什么时候回云都,楚公子的身体已经好了。”冉竹又端给元善嘉一盅药膳,这次是王八汤,不再是乌鸡汤了。
里面有些淡淡的腥味外加一些当归等中药的味道,喝的时候简直是难以入口。
冉竹的厨艺自然不会差成这样,可是她心里不爽那就不一样了。
元善嘉心里不断地叹气,冉竹这是在泄私愤呢!偏偏她还不能反驳,否则暴风雨会来得更加地猛烈。
她也不是讨厌药膳的,也到不错的,她都可以接受的,可是冉竹最近做的,要么是特别苦,要么是特别腥,一般人难以下咽啊。
“暂时不用回去。你怎么这么问?爹爹不是知道我在哪儿了吗?师傅他们也知道。难道云都生了什么事情?”元善嘉拿着勺子不断地搅着药膳,总感觉鼻尖的腥味更加地重了。
本来应该美味至极的药膳变成了这个味道!真是太可恶了!
但是她也只敢在心里想想了。
“西边刚刚传来消息,疫情有变。”冉竹没有起伏的声音里透着一点点的担忧。
西边疫情有变,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很有可能云国要乱了。这不是他们想要看到的。
“疫情有变?”元善嘉皱眉,“有没有说究竟是怎么变的?芸娘呢?从那边启程了没?”
冉竹皱眉摇头,“芸娘还没有启程就被挡住了。疫情有变已经是十几天之前的事情了。”
“也就是差不多和太子谋反的时间一样?”元善嘉下意识地问到。难道这是老天对云国的惩罚?
可是这不对!上天就算想要警告皇帝,也不会拿天下黎明百姓做筹码呀。
“差不多。”冉竹点头。
“云都受到消息没有?”元善嘉有种不祥的预感。
“小姐!你快点去城西十里长亭!”莲辉突然从院子外面飞驰而来。
他的身上大汗淋漓,面色有些苍白,嘴唇有些干干的,硬皮翘起,略带透明。
“出什么事情了?”元善嘉起身,一个箭步到了门口。
“将军被皇帝派去西边,已经启程了!”莲辉急急忙忙地说完。
“怎么会这样?”元善嘉心神俱裂,眼珠子几乎要脱眶而出。
她才刚刚收到消息,怎么皇帝就派爹爹去西边了?
难道皇帝已经知道西边的疫情有变了?
她来不及想这么多,狂奔出了庄子,将自己的轻功施展到了极致。
“爹爹,等我!等我!”元善嘉嘴上呢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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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都西郊,大队人马押送着物资往西而行。
他们骑着的个个都是高头大马,威武雄壮。
马蹄踏在地上掷地有声,整齐一致,声响在空旷的四野回荡。
一看便知是精良之师。
领头的正是元天元大将军,他骑着的马尤其显得威武,肌肉线条流畅,头上的马鬃整齐光亮,蹄子踏在地上就像是被规划过一样,步伐差不多大。
元天身穿着褐色的盔甲,但却不是重甲,是便于行进的轻甲,套在身上,显得整个人更加地威武。
他们走的是官道,路上遇到的行人车辆十分少,即使是有,也是纷纷为他们让路。
在城西十里外的地方有一个十里亭。
它的历史已经不可考证。
在建国之初便存在于城西十里外,不止是城西,在云都别的方位也是一样,四方都有一个十里亭。建在官道的旁边,专门用于给人们送别践行。
幸而元善嘉所在的庄子并不远,再加着她出门不久遇到了一个骑马的人,抢了人家的马就往十里亭赶,终于在元天离开前追上了尾巴。
她抄着近路赶到了他们的前面,遮了面挡在路上。
“来者何人!还不快快让来!”开路的侍卫见一人挡在路中间,大声地呵斥,“我们这是奉玉旨前往西面救灾的!延误了时机谁来负责?”
元善嘉捏着手上的包袱,嘴唇紧紧抿着。她的插手,让事情的走向变得不一样。
国宴之后的事情已经发生了扭转,爹爹的命运已经被改变,只要后面小心一点,就不会再发生灭门惨案!
祖母祖父也会好好地活着。
跟在元天身边的亲卫都认识元善嘉,对于元善嘉有些熟悉,因此看着有些眼熟。
乐宏伟和吴淼对视一眼,纷纷有些怀疑。
之前不是传出消息说二小姐落崖失踪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元善嘉牵着马上前了几步,可是却被拦住了。
前方开路的士兵抽出刀剑,警惕地看着她。
吴淼连忙组织了,“哎!哎?不要动刀!刀下留人!”
元天也看到了元善嘉出现。
他作为父亲怎么会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呢?
他一眼便看到了这挡在路中间的女子是他的女儿。
他的心中十分高兴。
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安全地回来,能在离开之前见一见二女儿也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
他那大女儿根本就没有出来相见。
自从李古琴被他休弃之后,她就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一天三顿的饭都是底下的丫鬟婆子送进去。
元天想到这儿,叹了一口气。
一个养了十几年的女儿,还比不上他养了一年不到的女儿。他做父亲究竟是失败呢?还是成功呢?
元天神情变换,最后叹了一口气,招来项恺,“项恺,你去跟二小姐说,让她注意自己的身体,照顾好祖父祖母,不要在外头玩久了。”
项恺连连点头,平常有些嬉皮笑脸的他也变得严肃,他总有种将军是在交代后事的感觉。也让他心里很不好过。
他牵了牵马,右手拍拍马屁股,“驾!”
前面的士兵看他过来,纷纷让来,让出了一条道路。
吴淼不高兴地跟旁边的乐宏伟说:“为什么将军不让我去说?让项恺那个家伙去呢?”
他一向跟项恺有些“龌鹾”。主要是项恺喜欢逗他玩,每次吴淼都相信了,最后发现都是项恺在骗他。所以两人的“仇恨”不小。
现在看到元天让项恺去,心里有些不爽。当然不是不爽元天,是对项恺不爽。
项恺翻身下马,走到元善嘉身边,小声地将元天的嘱咐说了。
元善嘉低了低头,将包裹递给元天,“里面的东西用处都写好了,你们看了之后就把纸条烧了。不要给别人用,是给爹爹和你们几个准备的。”
项恺的眼睛有些湿润,从来没有人给他准备过什么东西。
他忍了忍,眼角带笑,调笑说:“小姐自己可要注意身体。可不要老是像这样突然失踪,将军都差点吓死了。”
元善嘉点点头,“如果爹爹在年底还没有回来,我就去找他。”
说着,她转身上马,就往旁边的小路骑去。
“哎?”项恺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意思?
“项护卫,可以走了吧?”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传来,让听的人不由地生出鸡皮疙瘩。
这是皇帝派来的监工林机是也。他是个太监,本来个李太福庞太德基本上是一批的人。
做人也会钻研,也会做事,可惜就是运道不好,总是招惹下人,因此李太福庞太德都成了皇帝身边的红人,他却还是个普普通通的管事太监。
这次跟着来监工,更是遭了大霉。
这监工说的多好听,代表着皇帝行使着监督权,当皇帝的耳朵眼睛,看着元天这个护国大将军。
连护国大将军都得看他脸色啊。
可是!这也要看情况呀!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而是西边的疫情区啊!那可是要死人的地方!去了那儿能安全回来就是佛祖保佑了!
由此可见这林机之倒霉了。明明都将自己缩得好好的,可是这样的事情都能遇到。
他心中的火气大得脸上直冒痘。
饶是平时的脾性不错,现在对项恺也是没好气的。没有直接冷言冷语已经算是克制了。
项恺摸摸头,心道:太监果然是火大的物种,毕竟他们都泻不了火气。不过这个老太监和林先生一个姓。好像林先生也没怎么去过青楼楚管,莫不是姓林的都能忍?
他翻身上马,手下动作不慢,可是心里却是天马行空,不着边际。
若是林先生知道他将自己与太监比较,肯定不会善了。
元天看着元善嘉的马消失在小路的树丛间,心中说不出的伤感。
每次离别都是这样的无奈。爹娘还不知道他要去西边的消息。
估计得到消息都是一天以后了。娘肯定又要哭一场,只希望乖囡好好地安慰她。莫让她老人家过分伤心。
元天心里柔情万丈,面上却是一派严肃,只有眼睛里,偶尔在转动中,流露出丝丝柔情。
项恺把包袱自己背着。
走过来,路过的几个士兵都对他挤眉弄眼的,仿佛看着好戏。
他都有些不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意思?不过别人对他笑,他自然也要回笑。
这样一下,别个笑得更加的隐晦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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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的笑让项恺摸不着头脑。
吴淼乐宏伟也是摸不着头脑的。项恺的人缘什么时候这么好了?他纳闷。
副统领石犀无奈地笑着,他们这些人是误会了吧,误会二小姐是他的相好的。这项恺胆子真大,也不怕将军给他穿小鞋。
项恺现在还不知道自己即将面临一场惨案。元天将会亲自训练他。
元天经过梅先生的训练后,武术方面更是厉害。对于内功的作用也是上了一个台阶,一般人怎么是对手呢。
元天离开,元善嘉心情沮丧,回了庄子以后,总感觉心里不畅快。
不过脸上却是总带着慵慵懒懒的笑容,让人捉摸不透。
“小姐,翁岳怎么处理?”冉竹见不得元善嘉不高兴,给她提了一个路子解决不高兴。
当然,她的意思不是让自家小姐折磨翁岳,将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她只是觉得自家小姐应该做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心情。
元善嘉心里微动,不过心情依旧没有改变。但是她又不想浪费冉竹的关心。
就点点头,说:“我们去看看吧。”
冉竹点头,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
她想着这几天的药膳还是做得好吃一些,改变一下小姐的心情。
小姐和雅伦师傅又不一样,小姐对于药膳好像只要味道不错,都挺喜欢吃的。
嗯,她可以把新研究出来的药膳试一下,上次做出来味道不错呢。
一面想着,冉竹一面跟在元善嘉后面去了楚睿所在的院子。
楚睿这时候正在锻炼,防止毒素对自己的身体产生了后遗症。
他穿着一身蓝布短褂,腰间手腕以及小腿处都被绳子绑得紧紧的,十分地干练。
不过这衣服一看就不是楚睿自己的,有些肥了短了。
墨二墨三一直没有进城去采购衣服。墨二之前买药材的时候也忘记了买衣服这件重要的事情。
直到楚睿这个时候下了地,他们才发现之前的衣服有些短。
楚睿想练功,那衣服也不合适。
最后向勾季要了一件衣服,面上穿上了,但是肥大短小却是改不了了。
最后墨三想到了行脚夫们似乎都用布带子绑着袖角和腿角,看着挺精神的,才解决了事情。
楚睿所在的院子里能够利用的东西不多,元天也就是在原地比划着动作,暂时没有闭关修复内气。
“二小姐。”墨二墨三耳聪目明。老远就听到了元善嘉和冉竹的脚步声。元善嘉到了院门口,两人就出声了。
还以为元善嘉是来看自家主子的。墨二墨三极其有眼色地离开了。还对元善嘉身后的冉竹使了一个眼色。
冉竹不为所动。
墨三无力地回了自己屋子,悄悄地拉着墨二在门缝里偷看。
“你感觉身体还有毒素存在没?”元善嘉问,脸上带着懒懒的笑容。
楚睿停下手上的动作,收功看着元善嘉,皱着眉,“不想笑,就不要笑,笑得好难看。”
元善嘉嘴角一抽,她笑得难看?开玩笑吗?她虽不像师傅那样自认为天下第一美人,但是姿色也还是不错的,笑起来会难看?
哼!
元善嘉不高兴,嘴角耷拉着,从眼角冷冷地看着他:“既然我笑得难看,那你就去找笑得好看的吧。想来作为一国太子,见过的笑得好看的不少呢。我算什么呢?”
说完元善嘉就踢开翁岳被扔着的屋子,啪的一声把门关上课。
留下楚睿有些傻眼,随后就是脸色发黑。
门内偷看偷听的墨三扶额轻叹,我的主子耶,那个女人不喜欢好听的,你这样子说她笑得难看不是得罪人吗?何况今日你又不是没有得到消息,那元将军被派去西边了,二小姐的心情本来就不好,这不找你来安慰了。结果你干了什么?
哎!哎!哎!
墨三在心中连连叹了三下。
楚睿在院子里傻站着,根本不见元善嘉出来,面上的黑色慢慢地退去,牙关紧紧咬着。
心里不停地想着自己哪儿做错了。
最后他决定问一下,墨三。
他将目光看向门缝的地方,眼睛直直地看着墨三。
可墨三一直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没注意到。
墨二推了他好几次都没有反应。
最后墨二直接把门推开,把墨三迅速推了出去,关门,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十分地流畅。
让墨三去和主子聊一聊吧。墨二心中轻语。一点儿愧疚也没有。
在翁岳住的东罩房。
因着元善嘉的大动作,整个屋子都震动了。房梁上布满了灰尘。
因此可想而知,躺在床上基本上没法动作的翁岳,再一次尝到了吃土的感觉。
他对于女人的心理阴影估计再一次升级了。从前估计只是讨厌女人,以后可能要对女人敬而远之了。
也算是为女性造福了吧。
元善嘉轻捂着口鼻,看了看四周,眉角挑起。心里赞许红秋他们干得不错。
又看看一脸狰狞的翁岳,她的心情又好了许多。
如同师傅所说,自己的快乐要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
这话果然是有道理的。
元善嘉嫌弃地摆了摆头,用手帕把头上的灰尘抹去,对着床上的人说:“感觉如何?”
翁岳面目扭曲,“恶魔!”声音如同蚊子的声音一样,小得几乎听不见。
元善嘉挑眉,嘴角勾起笑容,温和中带着柔软,又有些戏谑,“这就忍不住了?那个郝腾飞还要惨些呢!”
翁岳眼睛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
他清醒过来,才发现自己基本上吃喝拉撒都在床上,每日只有这个女人给他来喂一次药,今天也只是放一些饭菜在他的嘴边。
其余的根本没人管他。
他吃完了饭以后,大小便都没法控制,全部都拉在裤子上,在夏天臭得要死。他都怀疑生蛆了。
几次向人寻求帮助,可是外面的人似乎闻不到味道,根本就不管他。
他就这么在自己的屎屎尿尿中躺着,若不是今日吃得少,是不是他就要被自己的屎尿淹没了?
翁岳心里那叫一个痛苦。
现在元善嘉告诉他,郝腾飞还要惨一些,他的心里就更加不好受了。
“你这个……妖女!你竟然敢……”翁岳说几个字就要喘息下,听着实在是累人。
元善嘉啧啧了几声,“放心吧,我会让你去陪他的。谁让你师傅来求情了,让我放你一马,我看在你师傅的面子上自然不能让你死了。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嗯,再加上你救了我们一次,我就仁慈一下,到时候你离开的时候让你带着郝腾飞吧。”
说着,元善嘉就笑看着翁岳的表情。
翁岳表情时而狰狞,时而带笑,时而扭曲,时而挣扎,特别的有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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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太阳并没有完全落山。★他对这个世界还有留恋。
云朵儿带着羞涩的红晕徘徊在他的周围,相依相偎。
元善嘉想好了对于翁岳的处置之后,便让冉竹给他下了药,防止他逃跑。
然后让人抽时间送去郝腾飞所在的地方,让他们做一对同甘共苦的鸳鸯。
要说郝腾飞所在的地方,其实离云都并不远,就在云都往北边的一座大山里面。
那儿有一座金矿被偶然间现了,属于青玉堂高层的以及被高层所信任的人才知道具体的地方。
其余的所有挖矿的人进去出来都是被紧紧蒙着眼睛在外头转了几圈。没人知道具体的方位。
郝腾飞去那儿自然不是去当管事,看着别人挖矿的。
他就是专门去挖矿的。
在那儿,处于深山老林之中,四周都是连绵不绝的山脉。没有人带路,很难走出群山峻岭。
一不小心还有可能被豺狼野兽当做点心吃掉。
郝腾飞一开始还逃跑,后来却是没法跑了。为啥?那管事得了上面的命令好好款待了他几顿。
款待完了,他基本上就对逃出去死心了。
而死的他身上雪白泡软的肉也被折磨得伤痕累累,很快就消瘦下来。
比那些矿工还像矿工。
元善嘉也让人把翁岳送过去,就是想看看他们所谓不畏世俗的爱情有多么厉害。
“小姐,西门雅跑了。”红秋从外面跑进来,步子留下了道道残影。
“冉竹,小秋儿的轻功又进步了,真是进步神呢!”元善嘉啧啧称奇,赞叹道。
“小姐!”红秋有些无力,都这个时候了,小姐的思想放在哪儿呢。
神来之笔是冉竹点头了,眼睛还赞许地看了一眼红秋。
红秋浑身颤了颤,“小姐,西门雅跑了…”
她有气无力。
“嗯,我知道呀。你已经说过了,不用再说第二遍了。”元善嘉摆摆手,语气随意。仿佛跑掉的人只是个阿猫阿狗。
“哎。”红秋像是被泼了凉水一样,蔫头耷脑的。
将军才走了一天不到呢,小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一副懒散的模样!
冉竹竟然也不管了,以前她不是最不喜欢看见小姐这样一副懒散的模样吗?
“你叹什么气?小秋儿啊~叹气容易长皱纹的。”元善嘉语重心长地说道。
“再说了,你跟我说西门雅跑了,有什么办法呢?腿又不长在我的身上,我也控制不了啊。而且莲英肯定去追了吧,用不着我啦。”元善嘉眯着眼,喝了一口白色瓷盅里的汤水,喟叹一声。
哎!这才是药膳嘛!又好吃又补人!
红秋竟然觉得元善嘉说得有点道理,想了想,又跑出去了,连声招呼也不打。
冉竹皱眉,红秋作为暗卫,这样子在光天化日下出现的次数过多了。而且她的礼仪实在是不太好。
“你说这个西门雅也真是,我让你们看得那么松,怎么她现在才逃呢?”元善嘉无聊地打哈欠,纳闷地说。
冉竹手里拿着一个药杵,正在轻轻地捣着一种褐色的药材。药材是干的,已经被捣成了粉末状。
淡淡的苦涩的味道慢慢地飘散出来。和元善嘉的药膳和谐地综合在一起,让人有种淡淡的舒适感。
冉竹时不时地闻一下,用指头捻起一点点尝一点,十分地专心。
但是元善嘉问她话,她的耳朵动了动,抬头说:“她想要药。”
元善嘉捂嘴笑笑,“药?你怎么就说透了呢?听说她的姨娘跟李家有些关系是不是?”她轻轻地问道。
说到李家,她嘴角的笑容就有些冷冷的,弯起的弧度也有一半往下耷拉着。
冉竹放下药杵,想了想,只找到了西门家大致的情报。
西门家是南部地区的一个流传比较久远的世家。但是这个世家却是商业世家。
他们从开始建立之时似乎就没有涉及过官场,家族之人没有一人在朝为官,包括旁系的子弟。
他们家族的子女缘并不好,一代基本上就只有两三个孩子,有时候只有一个儿子。
这个一代,不止是嫡系一代,更是包括旁系的,加起来也就只有两三个孩子,这就像个诅咒一样,所以可想而知在他们家孩子的珍贵之处。
但是这个诅咒却在李灵芝,李家旁系庶女嫁到了西门家的时候终结了。
这个李灵芝也不是个简单的人物,在偶然间遇到了已经结婚生子的西门家家主西门齐。
并通过手段爬上了西门齐的床,更是一击必中,直接怀上了孩子,被风光地纳进了西门家族。
第一个生下的是个女儿西门茜,这让西门家主略带失望,但是李灵芝很快又怀上了孩子,十个月后生下一个胖小子,西门家当代唯一的男嗣。
母凭子贵,李灵芝瞬间就成为了西门家炙手可热的人物。就连当家夫人慕容馨儿,慕容家族的大小姐,西门家嫡长小姐西门雅的生母都要退让三分。
在李灵芝生下儿子西门宝玉四年后,又怀上双胎,生下双生子西门宝嘉以及西门宝琼。
一个能生的李灵芝对于西门家来说就像是一块磁铁一样,西门家主完全就不再宠爱别的妾室,就算是当家主母那儿也只是看在慕容家的面子上,每月的初一十五去一下。
也因此,西门雅即使是有一个强大的外家,也经常被不到七岁的庶妹陷害。
即使她把真相一点点拨开,她的父亲西门家主也觉得小孩子做错事很正常,她作为一个嫡姐怎么没有容人之量。
若是她的庶妹西门茜有一点点问题,被告状的她,立马就是一顿惩罚。
她几乎都将孝经女经背的滚瓜烂熟,现在让她闭着眼默写都可以完整无误地写完。
当然后面这些,冉竹一开始是不知道的。
是给楚太子治疗完以后,红秋帮着她整理院子的时候,跟她八卦到的。
冉竹想了想,把李灵芝的事情给元善嘉说了。
李灵芝在西门家的身份地位基本上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
更是利用西门家的资金为李家提供了各种方便。
最主要的是给李家提供了大量的资金支援,让李家的势力得到了更大的展。
因此使得李灵芝不但在西门家的地位高,在李家的地位也不低,几乎是仅次于李古琴的地位,而且过得比李古琴舒畅百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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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想不到还有这一层?元善嘉敛眉。
“照这么说应该也有五六年了吧,怎么以前没有得到消息?这么大的事情,竟然没有查到吗?这可是不说是李家经济命脉,但是也是经济来源之一吧。”
元善嘉放下白色的瓷盅,眼神微眯,心里有些不爽。
冉竹摇摇头,“她们一直很小心,怕朝廷发现了,会觉得李家要谋反,所以两边的交易都是在明面上有生意掩盖的。直到最近,西边出现疫情,西门家的铺子也受到了影响,对于李家的供奉就少了些,让李家这边有些怨言,才让我们的人偶然听见了。”
“原来如此。”元善嘉了然地点头,“那既然这样,我们可得帮西门小姐一把。她这么可怜,被诬陷,还被毁了容,也不容易啊。”
“小姐想做便做就是。”冉竹继续拿起药杵把药翻了翻,又慢慢地捣了起来。
元善嘉凑到冉竹面前,放大的脸却没让冉竹有什么变化。
“这需要你的帮忙呢。”她腆着脸,眼里带笑,像只偷腥的小狐狸,有些狡猾。
冉竹没有停下手中的活,垂着眸子认真地捣药,“我手上的便是她脸上的解药,还有三个步骤就完了。”
“冉竹真好~”元善嘉抱着冉竹蹭啊蹭,心情很好。
冉竹丝毫不受影响,手上的动作不快不慢,十分有规律。
西门雅逃走了,可是也就逃了一里路不到就被抓回来了。还没有出了云都的郊区范围呢。
华灯初上,庄子上被点上了红色的灯笼,带着偏黄的灯光在树影中斑驳。
因着元善嘉住在庄子上,庄子管事勾季很早就把灯点好了。尤其是元善嘉院子附近的路,更是用的上好的蜡烛和灯笼,不会轻易地熄灭。
所以暮色才渐渐出来,院子里已经是灯影幢幢了。
“西门小姐晚上好。”元善嘉这时候正在用晚膳,随意地打了声招呼。
晚膳是厨娘石丽花石氏做的,用的东西都是庄子上自产的鸡鸭鱼肉,味道着实鲜美。
而且因着元善嘉救了庄子上的人,再加上她的贵客身份,石丽花更是拿出了拿手本事,在管事勾季的支持下,做出了满满一大桌的佳肴。
西门雅进来的时候,就看着元善嘉坐在面门的位置,眼睛眯成一条线,充满赞赏地喝着鸽子汤。
旁边的厨娘石氏还有管家都是紧张地握着手,眼睛直直地盯着元善嘉的动作,额头上的汗水都有些滑落的迹象。
元善嘉赞许地道:“嗯,石厨娘的厨艺很好,味道不错,好久没有吃过这种味道了。”
元善嘉倒不是没吃过更好吃的。但是这么家常的味道,真的是很少吃到。
只有芸娘给她做的饭菜,才有这种味道,让她感觉很舒服,就像平常人家的一样。
想到这儿,元善嘉更加地想念芸娘了。
她心中道:我到底是等芸娘过来呢?还是过去找芸娘,顺便看看西边的疫情如何了。还可以看看爹爹。
她一边喝着鸽子汤,一边想着,不一会儿就把鸽子汤喝完了。
厨娘石氏一看,那叫一个激动啊。
救命恩人觉得她做的东西好吃,就是对她最大的赞赏呢。
她不由地握了握手,紧紧地握着,压抑着心中的紧张以及激动。
管事勾季擦了擦汗,满意就好,满意就好。
他中午收到了侯嬷嬷的暗示,要好好地伺候贵客,好处少不了。否则……
如果不能让贵客满意,他估计自己这个管事也做到头了。
要知道,他在这儿做管事。
一年也就那么些日子要伺候人。其余的时候就跟土皇帝似的,妻子女儿穿金戴银,儿子也在顶好的学堂上学。
若是丢了这差事,他的下半辈子可就基本上完了。
管事勾季又抹了抹汗水,“客人可以试试别的菜色。石氏的拿手菜还是有几个的。比如这个凉拌黄瓜,虽然普通,但是却也是来的客人都夸过的。还有金玉满堂玉米碎,好多红楼的姑娘都喜欢的。”
元善嘉往桌子上瞅了瞅,靠近她左手边的有一道凉菜,就是凉拌黄瓜。
黄瓜被简单地拍了拍,切成了条状,头和尾都被去了,摆在盘子里显得很整齐。
黄瓜上面淋了一层薄薄的红油,看样子,应该还放了一些醋。一些切碎的大蒜随意地夹在黄瓜条里,看着很有食欲。
她这个最特别的是,上面有些白色黑色的点点,仔细一看就会发现是白芝麻以及黑芝麻。
元善嘉夹了一个黄瓜条轻轻咬一口,黄瓜里面的汁液溢了出来,有些咸咸的,还有点点清甜,同时带着一点点的酸味,很爽口。
她的眼睛一亮,这道菜倒是挺开胃的,师傅应该会喜欢。不知道师傅住过这儿没有?
转念之间,她就决定让冉竹学了以后回去做给师傅吃。毕竟师傅怀孕了,又是这么热的天,吃东西肯定很挑剔。
“的确很好吃。”元善嘉赞到,“冉竹赏!”
“谢贵客恩人赏赐。”石氏心中激动万分,连忙接过冉竹递过来的银子,虽然只是两个个银角子,但是也抵了他们家两个个月的月钱了。
勾季到不在乎这点儿钱,但是能得到贵客的认可也让他十分高兴,连连道谢。
石氏对于元善嘉的称呼不伦不类的,让元善嘉哑然失笑。
她放下筷子,拿着手帕轻轻地擦了擦嘴角,“你们先下去吧。”
勾季和石氏连忙告退。
他们也看到了刚刚进来被压着的丑人,看样子,贵客要惩罚这个恶贼了。
虽然他们都很想要看着这个恶贼被惩罚,但是他们却也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的。
元善嘉笑了笑,又拿起筷子,点了点桌上的吃食。“西门小姐要不要吃点。”
西门雅低着头,头发散乱地落在脸上,恨恨地说:“不用!”
与此同时,她的肚子响起一阵咕噜声,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想她西门家大小姐,何曾这么惨过,连饭都吃不饱,还被人抓住关押。
元善嘉轻笑,眼角流露出丝丝的媚意,眼中更是波光流转,“西门小姐若是不介意,就一起吃一些?”
西门雅身体僵了疆,咬咬牙,有些破罐子破摔了。
反正都这样子了,还能更加糟糕吗?要死也做个饱死鬼!
她恨恨地坐下,拿着要快就开始扫荡,让人目瞪口呆。应该说主要是红秋目瞪口呆。
西门雅吃饭其实说不上难看,即使长得那么丑,用餐的礼仪姿势都是很好的。可是那个速度却是不敢恭维。
像是饿了几辈子一样,不过眨眼间,她面前的菜碟都已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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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西门雅喟叹一声,觉得自己舒畅极了,肚子终于不叫了,感觉整个人都懒洋洋的。
好久没吃得这么饱了。
她到了红英庄后,把厨娘几个都弄下了天井,做饭的自然没有了。
她作为一个大小姐,就算是做饭,也是现在一旁指指点点,最后在加个花生,加个葱花,根本没有实际上过手。
所以,她一开始就买了一大堆干粮屯着,在吃完了庄子上能直接吃的东西以后,她就开始吃干粮。
“说吧!你要干嘛!要杀要剐悉听尊便!”西门雅懒洋洋地摊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看着元善嘉。已经完全破罐子破摔了。
她心里泪流满面,当初她师傅还说她的武功不错!根本就是骗人的!不然为何她才逃出了真的点距离,就被追上了?
元善嘉看着桌上靠近西门雅的一半空盘子,眼里闪过兴趣的光芒。
心道:这个西门小姐真有趣,挺胆大的,之前一直都没有发现呢。
西门雅若是知道了,心里肯定要抓狂了,她是胆大吗?是无路可走了好不好!
“其实我只是想跟西门小姐做个交易。”元善嘉一向比较喜欢单刀直入地说话方式。
“额?”西门雅眨眨眼,什么意思?交易?跟她?她有什么可交易的?只是想跟她交易就把她关了这么几天?
“李家跟我有些龌龊。”元善嘉又说到。
在说到李家的时候她眼中闪过一道寒光,让直视着她的西门雅身体一颤。
李家?西门雅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灵芝?然后想到的就是云都李家。
她抬眼看着元善嘉,这人跟李家有仇,她也帮不上好不好。李家跟他们西门家相差十万八千里,西门家的势力再大,也只是个商业世家,没法撼动这些老牌的官身几百年的大家族。
“说是交易,其实只是让你打败李灵芝而已。”元善嘉夹了一根黄瓜轻轻地咬了一口,心道:味道真不错。
“那不是在帮我吗?那你要什么呢?”西门雅问到,她不相信天上会掉下个馅饼,还是免费的。
“我的目的就是让她没法促进你们西门家给李家的金钱支持。”元善嘉咽下黄瓜,笑眯眯地说到。
她的眼神悄悄地看了一眼房顶,她又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西门雅拧眉,额头的脓包又开始流水,正对着元善嘉的脸,让元善嘉有些食不下咽,果断决定不吃了。
她擦擦嘴巴,“不信吗?要不我拿出一些诚意来吧。”
元善嘉对着冉竹点头示意。
冉竹拿出一个巴掌大的黄色葫芦,在旁边的架子上取了一个小碗倒了一些进去,又倒了一些水,用一个勺子搅拌均匀。
“这是?”西门雅猜到了些,但是有些不敢相信。
“嗯,先给你的脸消消毒。”元善嘉笑着说,带着一些骄傲。
不愧是她的丫鬟,这种毒都可以解。
其实,她也可以缓解一下,但是治标不治本。
冉竹端着这碗黑色的不明膏状体,走到西门雅的面前。
黑色不明膏状体味道十分地浓郁,西门雅强忍着才没有躲开。
她都感觉自己之前吃下去的东西快吐出来了。
她疑惑地看元善嘉一眼,深刻地怀疑这位是故意的。
元善嘉可不是故意的。
她自己还在吃呢。何况,这个药也才刚做出来。冉竹做的东西她一向信任,又不需要试验,她怎么知道这么臭呢?
冉竹用小木片将黑色的不明膏状物一点点给西门雅脸上的脓包敷上。
西门雅感觉到脸上有些清凉,像是清风吹拂在她的脸上一样,一下子让她的脸变得很舒服。
西门雅还没来得及勾起嘴角,她的脸上就开始传来火辣辣的刺痛。她不由地尖叫出声,“啊!我的脸!”
“西门小姐忍住!这是解毒必经的过程!如果忍不住的话,就可能会更加麻烦。”冉竹镇定地继续敷药,又在外面敷了一层。
西门雅痛得听着冉竹的话语都感觉在天边传来,有些恍惚。
但是她却是听清楚了。
知道自己不能必须坚持住,只有坚持住了,脸上的毒才能解开。而且已经如此了,还能更差了吗?
西门雅紧咬着牙关,不再出声。
她脸上的脓包开始泛滥着白色的脓水,每当脓水把外面敷着的药溶解之后,冉竹就会再给她敷一层。
如此四次以后,她脸上溢出来的脓水开始变成了含血水的浅红色,脸上的凸起明显地变小了。
冉竹又调了一些黑色不明膏状物,给西门雅的脸上敷上了厚厚的一层。
这一层还没有敷完,西门雅的身体就开始轻轻地颤抖,紧咬着牙关让她的脸变得扭曲。
冉竹冷静地继续给她敷药,直到敷完以后,她才说:“西门小姐,这是最后一层,想要治本,你就必须坚持住,不然以后还有可能复发,而且底下残留的疤痕一定消不了。”
西门雅一听这话,心里涌起一股力量,她必须让容貌恢复过来,不然……
她紧闭着着眼睛,不由想到那个坚毅的少年,她的眼睛有些模糊了,睫毛上沾上了红色的液体,模糊了视线。
她紧紧地抓住桌子,坚持!坚持住!她不能放弃!若是这是真的!那么她就有恢复的希望了!母亲还在等着她回去呢!
西门雅想到了那个十分稚嫩却是那么歹毒的女孩,想到了她在送她时还故意跌倒陷害她的场景!想到了她临走前那个得意的笑容!想到了母亲略带愁绪的脸庞!想到了丫鬟们为了护着她被打得半死的惨烈!
母亲!嬷嬷,菇年她们还在等着她呢!还有他!也在等着呢!
想着那些等着她的人,西门雅紧紧地捏着桌子,捏着椅子扶手。
突然她感觉脸上一股热流喷涌而出,随后她感觉自己脸上的毛孔就像被疏通了一样,十分地舒适,有种毒瘾犯了的感觉。
她瘫倒在椅子上,感觉有些粘稠的液体从她的脸上滑落下来,滴到了她的衣服上。
她睁开了眼,眼里略带红色,波光流转让她的眼睛变得十分有神。
“好了吗?”她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克制不住的激动。
冉竹点点头,“好了。”
说着,她将一面镜子放在西门雅的面前,同时又把黑色不明膏状体放在她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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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门雅顾不得别的,连忙拿过镜子看脸上。
她的脸上是一片血污,粘稠的脓血糊了她一脸。红色的恶心液体让人看了有种吃不下饭的想法。
可是西门雅的手在她自己的脸上不断地摸索,脸上带着激动的笑容,嘴角夸张地上扬。
她捂着脸,嘴角勾起,嘴里出轻轻的呜呜声,带着红色的液体从她的指缝间流淌出来,像是泣血的泪水。
元善嘉看着她这幅尊容实在是吃不下去,对着莲英挥挥手,“把这些收下去。”
她的嘴角下拉,在这个时候给她治疗不是给她找罪受,是给自己找罪受。
西门雅捂着脸流了一会儿泪水,把脸颊旁边的脓血都洗掉了小半部分。
元善嘉从红芊手中接过热腾腾的帕子擦了擦,又摆摆手让她放回去。
她才对着西门雅说:“你怎么还不洗掉?那些脓血若是再不洗掉的话,会再次中毒的。而且二次中毒以后,就有可能完全没有希望治疗了。”
她说的风轻云淡,接过红芊再次递过来的东西,一个茶杯。
她抿了一口水,在嘴里面轮了一圈,又吐了出来,接过手帕擦了擦嘴,一系列动作都十分地流畅自然。
西门雅一听这话,尖叫到:“什么?你怎么不早说?”
她快地冲到搁在旁边的架子前,也不管那热水是元善嘉用来洗手的,用手一捧,往脸上扑了扑,轻轻地搓揉。
可是没什么效果,只把外面一层洗了下来。
“你再不快点,就算是神医来了也救不了你了。”元善嘉虽然没有吃得多么地饱,但是七分饱也足够了。
她懒洋洋地倚在椅子上,单手搁在扶手上,支撑着下巴,好整以暇地望着西门雅。
西门雅有些急了,额头上都有汗水就躺下来,一道明显的印子在她的脸上划过,就像是红色的脸上出现了一道浅粉色的疤。
可是西门雅却不自知,她看了看四周,现除了之前元善嘉用来擦手的毛巾以外,没有什么可以用来洗脸的。
她身上的衣服更加不可能了,黑不溜秋的,还有之前流下来的脓血。
西门雅咬咬牙,心道:反正她只是擦了擦手!我连她的洗手水都拿来洗脸了,还怕用她擦手的用来洗脸吗?
她将红芊搭在架子上的毛巾一扯,在水里浸湿,轻柔地在脸上擦拭。
有些微烫的毛巾敷在她的脸上,她感觉自己脸上的伤口有些疼疼的,因而更加轻柔了,生怕把伤口弄大,留了疤。
冉竹一直没有说话,等到那西门雅洗了半天以后,她才说:“西门小姐,若是你不怕疼的话,倒是有一个方法可以快洗掉你脸上的东西。”
其实西门雅脸上的东西慢慢洗也没有关系,那些毒疮里面的毒素已经被敷的药中和了,不会产生再一次的作用。
只是元善嘉故意那么说,冉竹没有提出来,反而等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她这一开口,西门雅眼睛亮,如同看到食物的饿狼,“是什么办法?我不怕痛!”
不管她们说的是真的,还是只是整她的,她都赌不起,宁愿多吃些苦头,也不能延误时机。
冉竹指着桌子上还没有收走的酒说:“用酒洗的话,不到可以快溶解外面的脓血与药的融合物。还可以渗透到你的毒疮内部,防止留疤。”
她说的十分镇定,眼睛没有一点儿转动。
所以西门雅看了看她,就相信了。
“好!我试试!”
这时候莲英正在收拾桌子,拿起桌子上就要离开。
却不想西门雅一个疾步冲了过来,一把夺过她手中没有喝过的酒,急急忙忙地到了冉竹跟前:“这个怎么用?”
她的眼睛巴巴地看着冉竹,充满了信任。
“倒在毛巾上敷在脸上就是了。”冉竹回答的简略。
西门雅拿了毛巾清洗干净,就把酒小心翼翼地倒在上面,轻轻地敷在自己的脸上。
“嘶~”西门雅不由地出声音,她感觉自己的头脑一黑,脚下踉跄几步,扑了一下,差点摔倒在地。
元善嘉不忍心地撇眼,心中啧啧,真痛!
她都为那个西门雅痛呀。
这可是纯正的粮食酒,浓度很高的那种。
她之前还奇怪她又不喝酒为何会上酒来,她还闻了闻,现那还是烈酒呢。
现在她算是知道了,这是冉竹准备的。
她不由地看着冉竹呆,心道:冉竹难道是在给我报仇?就像她给翁岳的药里面放了许多黄连,还在他不多的吃食里面放了泻药一样?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明显,冉竹转过头与她对视,直到过了几个呼吸,西门雅的嘶嘶声变得很大的时候,冉竹才淡定地转过头。
红秋在一旁看着,觉得这种治疗实在是太惨无人道了!这完全可以成为一个新的酷刑。
如果有人不招供,就在他的身上割伤许多条口子,然后用烈酒倒在上面。
嗯,也许可以模仿那个用盐水鞭子打人的,用烈酒鞭子加上盐水打人,想必更加地爽快了。
“啊!”西门雅突然叫出声,把红秋吓了一跳,连忙把思想回归正路,一脸严肃地站在一旁。
元善嘉都被吓了一跳,眼神看向冉竹,心道:这不会是再次毁容的节奏吧?
西门雅想的也许和她一样,伴随着尖叫声,她连忙用手,想要把脸上的帕子揭下来。
却见冉竹在她的手上扎了四根针,她的手放下酒没了力道。
“别动!”冉竹声音沉稳,极有感染力,让西门雅下意识地没有再动了。
不过就算她想动也动不了,她的手上还插着冉竹的针呢。
只见冉竹又拿了一壶酒,从西门雅的额头处浇了下来,透明的酒水被毛巾吸收,没有被吸收的就顺着毛巾往下流淌。
西门雅又不由自主地尖叫一声,“痛啊!”
红秋身体摇了摇,不由地心生怜悯,天哪,这都可以媲美生孩子的痛苦了。她之前偷看别人生孩子,就是这么痛的,叫得可惨了。
红芊面色镇定,莲英也是面色不变,她们经历的痛苦也不少。所以对于西门雅的痛苦没什么大的反应。
再说了,这西门雅痛不痛又与她们没什么关系。她们可不在乎。
对于她们来说,西门雅占据不该占据的东西,没有让她付出代价,反而给她治疗已经是自家小姐仁至义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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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西门雅脸上的膏药不一定非要用烈酒洗掉,还有别的更好的方法,不疼,效果也差不多。
不过冉竹的确是抱着要为小姐做主的一种心态来做这件事情的。
另外就是为了让西门雅体会到这个解毒是多么艰辛的一件事情,让她更加感激自家小姐。
所以说,虽然冉竹有时候说话少,做事要求也很严格,对于礼教方面要求也很严格。
倒是谁能说她没有做坏事的潜质呢。
当然,这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做坏事,这是为了她家小姐。
她做的所以一切的原点都是她家小姐。
门外候着的管事勾季听到里面的惨叫声,嘴角勾起愉悦的笑容。
他觉得这惨叫声悦耳极了!
就该让那个绑架她们,害得他们瘦了一大圈的丑人这么一顿。
厨娘石丽花倒是有些怜悯:那女子毕竟没有直接杀死我们,还给我们送吃的了。后来贵客恩人她们来了,才因为怕被现,给她们一次性送了许多吃的,就没有再给她们送吃的。
可是那些迟的被勾管家和他的妻儿一顿就吃完了,这能怪得了谁呢?
过了一会儿,西门雅的惨叫声小了许多,又有浅浅的红色渗透了毛巾,有些红色液体顺着她的脸流了下来。
冉竹这才取了西门雅手上的针,“现在把脸上擦干净去敷药吧。”
西门雅还么有从疼痛中醒过来。她都已经疼痛得麻木了。
屋子里很安静,元善嘉懒懒地靠在椅子上,红秋假装自己很严肃。
红芊微微皱眉观望着。莲英收拾好东西后就站在元善嘉的身后,一手握着剑,抱着双臂,威武地站着。
冉竹说完话就把酒壶拿了出去,递给守在门口的管家勾季和厨娘石丽花,“剩下的你们分了吧。”
“多谢贵客赏赐。多谢冉竹姑娘,”勾季和石丽花连忙道谢。
要知道这可是上好的十年的高粱酒,在地窖里埋了有十年了。
是从这个庄子建了没多久以后,就埋下来的,据说里面放了大补的药材,至今剩下的只有几十坛了。庄子上的管事来来回回走了几波,就是因为其中有人监守自盗,或者对这酒看管不利。
他来了两三年了,从来没敢打过这酒的主意。
现在能够得到一些赏赐,真是天上掉了好大一个馅饼!
屋里面安静的气氛没有多久,西门雅就缓和过来。
她轻轻的擦拭脸上的东西。不是她不想用劲擦,是她的脸完全没法碰,一碰就感觉到带着一种麻木的痛。让人难以忍受。
敷过酒的脸果然要好擦许多,轻轻一抹,便没了,露出泛红的脸颊。
她的脸上这时候已经完全看不出毒疮脓包的痕迹了,满脸通红,如同了高烧一般。
以前留下的疤痕也是通红的,看不出多大的区别。
西门雅很快清理完毕,坐到桌子前,对着镜子就把放在桌子上的黑色不明膏状物一点点抹在她的脸上。
她看着镜子里红色的脸,心里高兴得无与伦比。
她的泪水差点又落下来了。
元善嘉看她小心翼翼的样子,知道肯定还要些时间,于是对着冉竹说:“冉竹~我要看书~”
她的声调微微上扬,像猫爪子抓在人的手上,有些酥酥的感觉。
冉竹点点头,“小姐想看什么?”
“有什么?我什么书都可以看。”元善嘉换成了右手支撑着下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冉竹,乌溜溜的眼睛戏谑地看着她。
这个地方有书吗?冉竹又没有未卜先知的功能,应该也拿不出什么来。
冉竹淡定地从袖子里拿出一本蓝皮书。
书的封面是蓝色的,上面写着四个大字,本草纲目。
元善嘉嘴角的笑容呆了呆,为什么冉竹身上会随身携带着本草纲目?
冉竹将《本草纲目》捋平,递给元善嘉,“小姐,给你。”
元善嘉骑虎难下,只好接过来随意地翻着。
红秋悄悄地笑了笑,但是却小心翼翼地隐藏着,怕被现了。
没人说话,屋子里便安静地只有元善嘉翻书的声音。
尽管西门雅的动作很慢,但是脸就那么大,不一会儿,也抹完了。
西门雅轻轻的抚摸着自己的脸蛋,脸蛋上没有之前的凹凸不平,只有浅浅的痕迹了。
这时候,她对于元善嘉剩下的只有感激了。
是元善嘉给了她新生,让她拥有几乎回到家族里面去打败那个虚伪的女人,让她有机会再见到那个青涩的人。
“元二小姐,我一定会尽我所能打败李灵芝的!”西门雅面色严肃,神态端庄而郑重。
这是她的誓言,是她的承诺。
元善嘉满意地点点头,她要的就是这个答案。
她需要的的是一点点瓦解李古琴的靠山,瓦解李家的势力,让李家也尝一尝家破人亡的味道。
这才只是第二步!
元善嘉没有再跟西门雅多话,她就给她了三支烟花,那是可以向青玉堂求救得救命之物,作为西门雅的生命保障。
西门雅走后,元善嘉将《本草纲目》还给冉竹,对着房顶道:“上面的风景是不是比下面要好些?不然为什么某人的伤才刚好就在上面欣赏风景去了。”
她的话音刚落,上面就跳下来一个人,穿着蓝布粗衣,人高马大。站在那儿就给人一种压力。
倒是现在,他的身上却散着一种可怜巴巴的气息,让人忍俊不禁。
“你们下去吧。”元善嘉挥挥手。
冉竹将《本草纲目》揣好,推门出去。
莲英和红秋红芊对视一眼,跳到了房顶上,和墨二墨三一起呆着去了。
人一走光,楚睿就小心翼翼地蹭了过来,黑白分明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她。
他的眼睛就像会说话一样,诉说着他的幽怨。
元善嘉差点笑出来。
是他先说她笑得难看的,不应该来赔礼道歉吗?怎么还一副幽怨的样子?好像欺负人的是她一样。
元善嘉斜眼看着他,“看来你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都已经可以上房揭瓦了呢。”
楚睿全身一紧,他感到了一股森森的恶意,眼睛警惕地看向四周。
现没什么外人,全身才放松了,眉头带着喜色,对于元善嘉关心他表示很高兴,很满意。
“我已经没事了,不要担心。”他说。
墨三已经对自家主子无力吐槽了,主子难道没有听出元小姐语气中的讽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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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早已经习惯楚睿的说话方式了,无奈地看着他。
她的脸上带着无奈,微微一叹气。
为何一遇见他,她总是要叹气呢?
她也知道他说她笑得难看是个真理,倒是他这么说,就是让她不满,这人也不知道道歉,还在那里装傻卖呆。
“你不道歉吗?”元善嘉问,下巴扬了扬。
“嗯?”楚睿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
元善嘉更加无奈,知道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只知道她生气了。
“你身体好了就不要在这儿呆着了,快点回你的楚国去吧。”元善嘉不再提这一茬,口不对心地说,眼睛微微一眯,却是隐藏着一些伤感。
他们中间还有一个天堑,那就是国界之别。
她不想离得祖母她们太远,所以不会远嫁到楚国去,他是楚国太子也不可能入赘到元家来,这就注定除非有奇迹出现,否则他们之间只能是有缘无分。
楚睿听了这话,眼里闪过一丝惊慌失措,脑海中灵光一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说你笑得丑的。我只是不想让你伤心。你不要赶我走。”
元善嘉愣了愣,但还是强忍着心里突然涌起的酸涩,说道:“小石头,你该回去了,我见到你次数多了,都有些烦了。”
楚睿眼中闪过一道受伤的神色,他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些沙哑,仿佛有什么堵住了他的嗓门,“你说的是真话?”
元善嘉听着,心里很难受,不由自主地避开了他的眼睛,“嗯,你快点回去吧,不然又遇到刺杀怎么办?我也要回云都了,爹爹不在,我要照顾好祖父祖母。”
她的声音依旧是清脆悦耳的,可是听在楚睿的耳朵里,却像是一把锋利而又残忍的刀,狠狠的刻在他的心上。
“小嘉,不要这么说,不要让我走。”楚睿一把抱住元善嘉,头搭在她的肩膀上,声音就在也她的耳边。
她感到耳朵痒痒的,心里更加地难过,像是被传染了一样,喉咙有些堵堵的。
可是她硬了硬心肠。
她知道当断不断必受其害。
“小石头,不,楚太子,我们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当初你抛下我一人的时候,我们就已经回不到过去了。”元善嘉直直地看着楚睿背后的花瓶,花瓶是白瓷的,上面画着青梅,还有一些梅子长得十分得可爱诱人。
楚太子?楚睿听到这个称呼,全身一震,双手不由地紧紧抱着元善嘉,“我不管,我这次绝对不会再放手!”
他的力道很大,仿佛要把元善嘉揉进自己的肉里面一般。
元善嘉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就要散架了,心里的酸涩更加重了。
但是她却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好呀,那你不要回去了好不好,不要放开我的手,就这样就在云国,我让爹爹把我嫁给你。”
她才十三岁不到,可是说这话却没有半点羞涩。
元善嘉抱着楚睿,仿佛很喜欢这个建议。
楚睿听了这话,却又是一震,手不由地一松。
他斜看着元善嘉的笑容,就感觉像是在嘲笑他的无能一般。
元善嘉眼中闪过悲哀,嘴角的弧度也有一刹那地崩塌,倒是随即,她的脸上又是灿烂的笑容。
她轻轻的推开楚睿,小小的白白的手轻轻地拉着楚睿的手,十只手指头一只只地紧扣。
“我们这次不放开好不好,你不放开我,我就不放开你了。”元善嘉笑着看着楚睿,带着圆满的幸福。
她的手有些凉凉的,握着他微热的手,微凉的触感是那么地明显。
让楚睿有些失神,他看着双手紧扣的两只手,心里的信念突然有些崩塌,他的心里深处告诉他,答应她,答应她,这次坚决不能再放开了。
可是他的理智又在劝解着,如果你想要害死她的话就答应吧。
楚国那么多人早就等着你下位呢,等着把你弄死呢。
即使他现在就在云国,那些人也不会放过他这么大一个威胁的。
楚睿的手指轻轻地放松,不知道该如何进行下去,不知所措地看着元善嘉,像一个无助的孩子。
他不想放手,可是不放手的话,她很有可能会受到那个所谓的父皇的迫害,就为了威胁他。
元善嘉心中叹了一口气,知道楚睿又在纠结地选择了。
“既然楚太子没法留下,那么说不放手又有什么意义呢?”她笑着伸出左手,轻轻地将他的手指掰开,是那么地容易,就像两人不曾握住一样。
最后一根手指,楚睿紧紧的扣着,不愿意放开,他怕自己一旦放开,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你要留下来吗?”元善嘉问,脸上依旧带着笑容,是那么的灿烂,却让站在房梁上的墨二墨三感到心凉。难道元小姐没有心吗?这个时候还笑得这么开心。
同时他们又怕自家主子真的昏了头,答应留下来,那样他们那么多年的努力都就白费了。
楚睿怔怔地放开手,看着眼前的女子。
眼前的女子才只到他的肩膀,高高盘着的发髻乌黑亮丽,发间没有点缀别的东西,只是插了一根簪子,黑色的,有些眼熟。
她穿着的襦裙及到她的腋下,将她并没有多大起伏的****包围着,襦裙是改过的款式,后面紧贴着她的脊背,勾勒出独属于少女的青涩曲线。
她是那般的美好,就像还没有染上露珠的鲜花,在夜里静谧地绽放着。
可是却不是他所拥有的吗?他再也没有机会了?
楚睿失神地看着自己的手,是他放开手的,他不再拥有这个娇嫩的女孩了吗?
他再次放开手了,明明上次就发过誓,不再放开她的手了,为何这次又放开了。
楚睿的双眼呆滞,现在那儿一动不动,和一块石头一样。
元善嘉眼神变化莫测,心里也是起伏跌宕。
她知道楚睿为什么放开她的手,她知道楚睿的苦衷,她也能够理解他的做法。
但是,她却没法回报他的这种钟情。
若是她孤身一人,去了楚国便去了,可是她有亲人,有她前世今生所渴望的东西,她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保护他们。
所以她不愿意远离她年迈的祖母祖父去那个要半年才能赶回来的国度。若是真出了什么事情再回来,那个时候,什么都晚了。
元善嘉轻叹一声,如同风一般,消失在暮色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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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莲步轻移,离开房门,经过楚睿时,她的嘴唇微动,“我十二岁了……”
风将她的轻语送到了楚睿的耳边,有些飘渺。
楚睿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听错了,下意识地转头,只看到她摇曳的身姿,随着一盏昏黄的小灯消失在微暗的暮色中。
紧跟着,他心中一动,泛起狂喜的波澜,十二岁,十二岁!
女子十五岁及笄,由女性长辈为其改变发型,举行成年礼。及笄之后便结束了少女时代,可以嫁人了。
这意思就是他还有机会,只要他在两年半之内结束所有的一切,那么他就可以离开那个残留着他最悲伤的回忆的国家,回到这儿来,重新牵起她的手。
楚睿欣喜若狂,饶是平时冷静自持的他都忍不住面带喜色,眼中的光芒一下子迸发出来,仿佛从来没有消失过一样。
因为他心中不再荒凉,竟然涌起了无限的勇气,即使是皇帝又如何,他就要让那人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他嘴角的弧度比以往多了大半,如同冰山上开出的雪莲花,圣洁而美丽,让从未见过楚睿这么笑过的墨三有些傻眼。
别说墨三了,就连元善嘉也是没有见过的。
若是让她看到了,不说会花痴地流下口水,也会有些震撼吧。
其实不常笑的人笑起来会很不自然,让人有一种僵硬之感。
但是楚睿此时此刻的笑容却是发自内心,他捂着自己的胸口,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翌日,太阳初升,晨露亲吻着大地上的生灵。
元善嘉望着初升的太阳,清淡的阳光被树叶过滤,打在她的脸上。
她突然有一种欲望,回到她的家里去,回到将军府去。
“冉竹,把东西都收拾整齐,我们回去吧。”元善嘉望着迷人璀璨的朝阳,嘴角带着淡淡的弧度。
冉竹没有多问,点头便去了。
红秋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对着欲言又止,十分有趣。
偏偏冉竹根本就不管她的表情变化,一心收拾着东西。
红秋只好把想法都吞进了肚子里。
她敢保证,但凡她说出口,她的后果都不大好。她已经从冉竹身上看到了不好的感觉了。
哎!她在心里长吁短叹,硬是不敢说出口。
小姐为什么最后要说那句话呢?她绞尽脑汁地思考了一晚上,实在是想不出来有什么隐藏的意思在里面。
难道楚太子不知道小姐十二岁了?
红秋心不在焉地收拾着东西,特别想要跑去问问楚太子。
元善嘉在这儿的东西不多,就只有后来拿来的几件衣服。
所以红秋一个人在哪儿慢悠悠地就收拾完了。
冉竹收拾的主要是她的药箱,以及一些这几天晒出来的药材。
那些药材是她从附近的村民那儿收购回来的,年份没多少,不过胜在新鲜,有些药新鲜的才好用。
没人搭理红秋的想法,因此她也就想想便没再继续了。
元善嘉走出房门,迎着太阳站在院子里的树下面,阳光落在树叶上,有点儿绿光露出来。
在云国,每家每户的院子里面都种着一棵大树,用来镇压宅邸,有些是月桂,有些是椿树,也有种银杏、梅花树的,种类繁多。
元善嘉头上的这棵树是月桂,树龄应该有七八年了,长得十分的繁茂,绿葱葱的。树叶间有一些浅白色的桂花,带着淡淡的香气,不过因为还没到时节,桂花并不多。
月桂树上正站着一只鸣叫的喜鹊,喳喳喳喳,喳喳喳喳。
人们总说它在诉说着:喜事来到,喜事来到。
喜鹊的叫声其实说不上多么好听,反而有些单调,只是比较嘹亮罢了。但是因为它自身带着的好兆头,而且又是利于农事的益鸟,喜欢的人就多了。
树上这只喜鹊长得也没有多么特别,翼肩处大块的白斑也和别的一样,但是元善嘉看着突然觉得有些伤感,与喜悦相反。
那黑背的喜鹊不知道是不是感受到元善嘉的心情,有些疑惑地偏偏头,便喳喳喳喳地飞走了。
“小姐,收拾好了。”冉竹将药箱背着,红秋背着一个绿皮白边的包袱。
两人相携而出,站在元善嘉的背后,微风咋起,三人的裙裾微微摆动,月桂树上有几片树叶调皮地落了下来,落在元善嘉的裙摆上,与院中的树构成一副如画美景。
这美景印入楚睿眼中,却只看得见元善嘉一人。
“走吧。”元善嘉理了理头发,往外头走去。
她看到了楚睿,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轻轻地从他的身边擦肩而过,像一阵风,像一片云。
楚睿专注地看着她从自己身边擦肩而过,目光一直没有离开。
元善嘉目光专注地望着前面的路,仪态并不比任何大家小姐差。
她目不斜视,但是她的耳朵却清楚地听到了楚睿说的话,“两年之后,若我活着,我就再不走了。”
元善嘉心里一痛,却没有停下脚步。
这是他的选择,也是她的选择,若是最后没能在一起,那只能说明有缘无分。
楚睿望着元善嘉一步步远去,眼中的光芒明灭,表情难以捉摸。
墨二墨三安静地站在一旁,也望着元善嘉的背影,心中却是对于楚睿的担心。
元善嘉踩着脚踏上了马车,强忍着没有回头。
她心中有丝丝悲伤涌上心头。她知道楚睿并没有跟出来,即使她转过头去看,也是无妨的。
但是她不想,她不想让自己的想法有松动。
元善嘉打量四周,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什么摆设的东西。
“冉竹,把你的《本草纲目》借我看一下。”她想找个东西平复心情,便随口向冉竹要书看。
她记得冉竹带着这本书的,这时候随便找个什么分散一下心情都是好的。
冉竹点点头,但是这次没从袖子里拿出来,而是从放在座位底下的药箱里拿出来的。上面该沾染了淡淡的药香,十分好闻,有种凉凉的感觉。
元善嘉接过《本草纲目》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有些心不在焉,只觉得里面的都有些眼熟,似乎都是看过的。
她回过神,仔细地看了看,发现她小时候师公竟然教过的。
她回想起自己小时候除了跟师傅学习舞蹈以及乐理以外,还跟师公学习过一段时间医理。
她自己也想学一些,但是奈何天赋有限,与在乐理上的天赋完全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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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难的乐谱,她都能够分毫不差地背下来。但是医书却是不管背多少遍都是背了就忘的。
师公的耐心倒是很好,看她想学,便认真地教她。但是师傅觉得学医占用了她太多的时间,都没法好好学习乐理以及舞蹈了。
所以师傅就要求师公只教她必须的那些就好了,其余的就不用了,反正她又不能当大夫。
所以她学医的事情就搁下了。后来遇到了冉竹以后,师傅就让冉竹跟着学医。她就更加没有什么用武之地了。
平常除了练习那些解毒的穴位以外,就没有再学别的了。
元善嘉一面翻着医书,一面回忆着,心情比之前好了许多。
她掀开看了看外面,发现驾马车的是红盛。
红盛是暗卫的一员,平常的时候很少出现,因为是男子的缘故,护卫她也是在外围,很少近身。
元善嘉想不到红盛驾马车的技术这么娴熟,她还从没有见过红盛驾驶马车。
元善嘉情绪恢复了些,但也不代表她会好奇地发问。
庄子通往云都的路有一节是土路,上面的石头虽被整理过,但是行车时还是十分颠簸。坐在车里的人很容易就被颠起来。
可元善嘉却稳坐如钟,她放下帘子看着手里的《本草纲目》,当然看没看进去,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冉竹侧坐在旁边,手上什么也没有,眼睛直愣愣地看着马车底座,发呆。
元善嘉正看得迷迷糊糊。
卡吧。
马车颠了一下,元善嘉被惊醒了,她把书放在腿上,掀开帘子看。
原来刚刚那个颠簸是在过土路的槛,上了官道。
官道虽然不是顶好的云都城门口那样的青石板路,但是也比乡间小路好。是被经过特殊处理,十分地平整,只是马车驶过的时候尘土飞扬。
元善嘉把帘子往上拉了拉,眼睛不由地往红英庄方向看,可是已经看不见踪影了。只见得到一阵尘土。
“小姐,灰尘多。”冉竹不赞同元善嘉掀开帘子。
元善嘉正准备放下帘子。
却见旁边路过一辆马车,马车整体被染上了鲜亮的红漆,画着黑色的云纹,显得端庄大气。
顶棚和屋檐一般四角翘起,每一个檐角上都挂着一只五彩琉璃八面宫灯。宫灯的八面都画着各色美人、花草,下面坠着乳白的玉牌子,看着可能是羊脂玉。
拉车的马不知是什么种类的,但是它四蹄矫健,每一步都十分有力,马身高大威武,鬃毛颜色十分地鲜亮,可以看出这马匹十分精良。
元善嘉只看了一眼,便知道这马车的主人非富即贵了。
她摇摇头,正准备放下帘子,却不想那边的车帘子被人掀起,一只玉白的手率先出来。
那双手若是单单看的话,绝对会被人误认为是玉质的,那手洁白无瑕,透着淡淡的光芒,有些像夜晚的皎月。
皓腕被水红色的宽大袖子掩盖了半边,衬得他的皮肤更白,也衬得他的衣服更红。
帘子是倒不是红色的,而是不透光的黑色棉布做的,因此当那只玉手掀开帘子之时,只露出了半张脸,但也可以看出他的美丽了。
鲜红的嘴唇如同刚成熟的樱桃,鲜嫩美丽,微微挺拔的鼻梁露出了半个鼻尖。那人看着前方,只看得见他长长的浓黑的睫毛。
光是这半张脸,就可以用风华绝代,绝世而独立来形容。
一时间元善嘉竟然忘记了放下帘子。
她心中有些震撼,云都什么时候出现这样美丽的女子了?
那人似乎注意到元善嘉炽热的视线,掀高帘子转过头来看,一下子便与她对视个正着。
刹那间,元善嘉仿佛感觉有烟花在四周点燃,晃了她的双眼眼。
这是怎样的一张脸啊!
唇红得如同朱砂点缀过一般,乌黑的头发散披着,马车往前行进,风把他的头发掀,显得妖艳无比,红色的袖子从他的头上飘过,乌黑的发丝与水红色的袖子齐飞。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双眸。
他的双眸是微微上翘的桃花眼。眼眶周围自带三分桃色,流波一样的眼睛微微转动,眼尾便自然地上翘,泛起浅浅的魅惑的笑意。
很美。元善嘉心道。
不过当元善嘉发现那人嘴角勾起,斜长的双目看着她,仿佛春水中泛滥着桃花,又似乎在勾引她时。
她心道:不好!
这人竟是是东国皇子东篱崇。
传言东篱崇最讨厌别人直直地盯着他。东国曾有一女子直直地盯着他,眼中露出垂涎之色,他就把那人的眼珠子生生地挖了出来,让人煮成了汤给那女子与她的家人吃下。从此以后便再也没有人敢这么看他了。
元善嘉心里惊了惊,她刚刚这么看他,他不知有没有生气。
她不由地又看了东篱崇一眼。
却不想东篱崇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这让元善嘉心里暗暗防备着。
冉竹看了一眼外面,发现东篱崇盯着自家小姐看,眼里似乎流露出类似于有趣的光芒。
她微微敛眉,从元善嘉手里扯过帘子放下,然后把《本草纲目》往她的手里一推。
元善嘉愣了愣,迷茫地看了冉竹一眼,又眼神迷离地看着腿上的蓝皮书,风透过窗子吹动书页,她也没有管。
东篱崇作为东国的皇子,这时候参加完云国的国宴应该是要回国了。
他的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除了带着一些土特产以外,还带着保护他的士兵。
因此走了很长的一节路,元善嘉才没有再听到旁边的马车的声音。
元善嘉又掀开帘子往外看,一丝忧虑浮上心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车突然开始晃动,速度加快起来。
“怎么回事!”冉竹厉喝,一手紧抓着车壁上的扶手,一手扶着元善嘉。
“马惊了!”红盛大声说到。
元善嘉也紧紧的抓着窗缘,眉头拧着。
她听了红盛的话,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东篱崇最后的笑容,类似于恶魔的笑容,以及他红色的衣袖。
肯定是他做的!
元善嘉咬了咬牙,掀开车门帘,就看见红盛紧紧地握着马缰,正在努力地控制着马匹不要往前跑。
可他毕竟没有真正驾驶过马车,只是看别人驾驶过,差不多会控制马而已。
红盛皱了皱眉头,看着马连着马车的绳子部分,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小姐小心些,属下要斩断写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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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心里惊了惊,她刚刚这么看他,他不知有没有生气。
她不由地又看了东篱崇一眼。
却不想东篱崇嘴角的笑意更加浓了。这让元善嘉心里暗暗防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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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微微敛眉,从元善嘉手里扯过帘子放下,然后把《本草纲目》往她的手里一推。
元善嘉愣了愣,迷茫地看了冉竹一眼,又眼神迷离地看着腿上的蓝皮书,风透过窗子吹动书页,她也没有管。
东篱崇作为东国的皇子,这时候参加完云国的国宴应该是要回国了。
他的身后跟着长长的车队,除了带着一些土特产以外,还带着保护他的士兵。
因此走了很长的一节路,元善嘉才没有再听到旁边的马车的声音。
元善嘉又掀开帘子往外看,一丝忧虑浮上心头。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马车突然开始晃动,速度加快起来。
“怎么回事!”冉竹厉喝,一手紧抓着车壁上的扶手,一手扶着元善嘉。
“马惊了!”红盛大声说到。
元善嘉也紧紧的抓着窗缘,眉头拧着。
她听了红盛的话,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东篱崇最后的笑容,类似于恶魔的笑容,以及他红色的衣袖。
肯定是他做的!
元善嘉咬了咬牙,掀开车门帘,就看见红盛紧紧地握着马缰,正在努力地控制着马匹不要往前跑。
可他毕竟没有真正驾驶过马车,只是看别人驾驶过,差不多会控制马而已。
红盛皱了皱眉头,看着马连着马车的绳子部分,从腰间掏出一把匕首,“小姐小心些,属下要斩断写绳子了!”
“好!”元善嘉应到,但是她的眉毛紧皱,十根手指紧紧抓住车门的边缘。
她四顾观察,马车并没有偏离官道,在官道上横冲直撞。幸好官道上没有多少人。
那少许的人看见马车过来,纷纷躲开了,指指点点的。
莲英一边快速跑动着,一边说:“小姐,抓紧不要松手!”
一个普通样式的黑色马车迎面而来,元善嘉觉得有些眼熟,但是没大在意。
红盛正准备砍断绳子,对面马车擦身而过的时候,那个驾车的人突然一个飞身,到了他面前的马背上。
红盛全身紧张地拿着匕首,警惕地看着黑衣人。
莲英也是紧张地看着,周围的人无不紧张地屏住了呼吸。
只见那人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到了马匹的鼻子前,马儿的步伐就慢慢地停了下来。
红盛身体依旧没有放松。
元善嘉看着眼前的人,终于记起在哪儿见过了。
这个黑衣人不就是那个卫薇儿的奸夫吗?
她对着黑衣人道谢,装作不认识的样子,“多谢这位壮士搭救。”
黑衣人酷酷地点点头,跳下马就回到了他的马车上。
元善嘉嘴角勾起一个弧度,眼睛探究似的看向那驾马车。心道:里面的人可是令人琢磨了。
黑衣人看到元善嘉探究的视线,浑身一僵,双手紧紧地扯了扯马缰,快速离开元善嘉的视线,“驾!”
元善嘉好笑地收回视线,问:“好些了吗?”
红盛从路边扯了一把鲜嫩的草给马吃。那马儿高兴地嚼了嚼,似乎好多了。
“走吧。”元善嘉看那马没有大碍,就缩回马车,对着红盛说。
红盛有些迟疑,这马刚刚发过疯,还是不坐为好。
“小姐,您还是等一会儿吧。”莲英皱眉检查了一下马鼻子周围,靠近去闻了闻。只闻到了一股马骚味。
她可不放心自家主子坐着这么危险的马车。
其余的几人也是这般看着元善嘉。尤其是冉竹,直接走下车,做出了榜样。
元善嘉最终妥协了。她也要为自己的小命着想。
“小姐,那儿有一个茶棚,可以坐一下。”冉竹指着不远处的茶棚说。
那茶棚就在路边上,十分地简陋。就只是一个稍微大一些的茅草亭子,下面摆着六张方方正正的大桌子,旁边有一排烧好水的茶壶。
这个天气卖的都是凉茶,所以不需要火炉。只需要凉茶即可。
卖凉茶的人通常是早早地起来煮了几大桶的茶水,放进井水里镇着,等到太阳出来的时候,就是他们摆摊的时候了。
因着元善嘉出发的时间早,所以这时候茶棚里没有多少人喝茶,只有两三个。
冉竹先一步到了茶棚,用手帕把桌子擦干净,用把凳子擦了擦,才让元善嘉坐下。
其实元善嘉并不大在乎这些。之前与师傅外出游历的时候,哪会在乎这些呢。
但是冉竹要这么做,她也不会拒绝。
毕竟她自己也算是一个大家小姐,在外面还是休息一些,尤其是离云都这么近的地方。
“客官要几碗凉茶?续杯的三文钱一碗,不续杯的一文钱一碗。”卖茶人肩膀上搭着一根擦汗巾,长得有些矮小,上衣下裤。
上面穿着宽大的蓝衣短褂,下面是灰褐色的肥裤子,走起路来习习生风。
“三碗,续杯的。”元善嘉道,她们肯定要在这儿坐一会儿了,一碗凉茶没有两口就完了。虽不在意这点儿小钱,但是也不喜欢麻烦。
她又招呼冉竹和莲英坐下。
两人迟疑了一下,发现旁边的人都在好奇地看着她们,才遵从元善嘉的话,坐了下来。
元善嘉满意地笑了笑。
“客官,您要的凉茶。”卖茶人虽只是一个卖凉茶的,却耍的一手好把戏。
只见他右手在空中画了一个圆弧,从案架上提溜起茶壶。左手一顺,三只大黑碗就像变戏法一样到了他的手里。
他在元善嘉的面前一抹,三只大碗就一顺溜排开,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茶壶一提,淡黄色的凉茶从壶嘴里倾泻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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卖茶人笑呵呵的,小声跟元善嘉说:“你们知道吗?云都发生了大事情呢!”
“什么?”元善嘉疑惑地看着卖茶人。
卖茶人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双眼四周看了看,才继续说:“元将军你知道吧?就是那个我们云国的护国大将军。”
元善嘉点点头。
当然知道了!这是她爹,她能不知道吗?
卖茶人神色紧张地说:“元将军可惨了,听说他头上被戴了绿帽子呢。他那个夫人听说不是个贤淑的,没有给元将军生下几个儿子就罢了,还从来都没有给元将军纳过妾。这也就罢了,毕竟元将军是个仁义的人,真心喜欢着她呢。可是!”
元善嘉嘴角勾起笑容,感兴趣地继续听着。看来她给李氏的礼物效果还不错呢。
卖茶人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可是她那个夫人竟然还不满足,竟然在外面找男人!”
他拍了拍桌子,似乎十分愤懑。
旁边本来也有几个人坐着喝茶,听见卖茶人的八卦,也凑了过来。
一个麻衣汉子把他做的桌子拖了过来,插话道:“可不是,那李氏真是水性杨花,听说荡着呢!”
“你又没试过怎么知道?”另外一个肥脸男人淫邪地笑着。
那麻衣汉子也跟着笑,“我是没试过,可是我看到过啊。你们是不知道,那李氏不知道勾引了哪家的主人,把人家主母给气到了,直接把她的画像和别人行那档子事画了下来,传的云都到处都是。那画画的那叫一个好啊!”
说着说着,麻衣汉子的口水都流下来了!手上做捏的动作。“白嫩的皮肤,肥硕的****,让人看了就像捏一把……”
“哼!”冉竹听到这话,冷哼一声,莲英更是把长剑拍到了桌子上。
那麻衣汉子才醒悟过来这儿还有个小姐呢。讪讪地一笑,他看着莲英手掌下的长剑,观察到她手上的茧子,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连忙把桌子又拖走了。
肥脸汉子正听得入迷,一看如此,心里有些恼火,狠狠地看向元善嘉。
只见莲英冷冷地望他一眼,手指在剑柄上轻轻一拍,长剑出鞘,银光咋泄。
肥脸汉子连忙躲开了,和麻衣汉子坐到了一起。两人小声地讨论着之前的话题,还时不时地看元善嘉这边一眼。
但是莲英冷冷地看了他们几眼之后,他们就不敢再看了。
元善嘉嘴角带笑,看来她送的礼物喜欢的人不少呢。
在茶棚坐了半个时辰,太阳慢慢地升到了半空中,炽热地注视着大地。
空气中没有一丝丝风,早上出来觅食的鸟儿已经躲到了树丛的阴凉处,没有在外面晃荡。
元善嘉已经三碗凉茶下肚,卖茶人早就不说话了,安静地坐在一旁拿着扇子一摇一摇的。
眼看太阳越来越炽热,茶棚里的人都有了个干净,可是去寻马的红盛还没有回来。
莲英英气的眉毛紧紧皱着,嘴巴一动,便说道:“小姐,要不去看看是怎么回事?我们如果不能在中午之前出发的话,路上肯定会很热的。”
冉竹手边放着她的药箱,她的手摸了好一会儿了,心里也有些着急,总有些不好的预感。
元善嘉望了望天色,“再等等吧。万一你们两人错过了,我们又要等了。”
她眼中闪过一道忧色。
她们出来的时候路上才用了一刻钟不到的时间。就算红盛走路要比马车慢一些,小半个时辰也应该到了吧,再骑马回来也用不了多久才对。难道庄子上出事了?
这么一想,元善嘉心中的忧虑更加重了。楚睿还在庄子上呢。
卖茶人看几人有些着急,宽慰道:“小姐莫急,这天气热,可能你家下人路上耽搁了,或者你们要找的马不好找,你们这么急着也不没用不是。来来,再喝碗茶,静一下心。”
元善嘉笑着谢过卖茶人,抿了一口凉茶,但是心里依旧有些担忧的情绪。
她说不清到底是对红盛的担忧,还是对楚睿的担忧,亦或者是对红英庄的担忧。
“小姐!”莲英猛地站起来,指着土路的方向说到。
“那是?”元善嘉眼睛微微一眯,心里不淡定了。
卖茶人笑呵呵地说:“你看,这不就来了?你们呀,也是白白……”担心一场。
他的喉咙突然像被掐住了一样,发不出声音,眼睛瞪得大大的。
“红盛?怎么回事?”元善嘉连忙迎上去,心中震怒。
红盛被一匹马带着飞奔过来,还没有到茶棚,他就掉了下来,跌跌撞撞地往茶棚走,手上的剑拖在地上,划出长长的一条红线。
只见他浑身浴血,衣衫破碎不堪,头上的头发被刀剑削掉了大半,血液顺着他的额头流了下来,满脸的鲜血,长剑上的血液还没有干涸。
红盛扶着元善嘉的手,双眼呆滞,声音虚弱地说:“红英庄……没了……”
元善嘉的瞳孔一缩,耳边嗡鸣声响起。脑海中回荡着红英庄没了这五个字。
红英庄没了,那小石头呢?
她的脚步下意识地往那边走,但却被莲英拉住了,“小姐!”
元善嘉看向莲英,莲英轻轻地摇头。她咬了咬牙,终究没有动作。
楚睿他身边有墨二墨三护着,他自己的武功又那么高,不会有事的。
冉竹扶着红盛坐下,迅速给他把脉,她的眼神一暗。伤及肺腑!
她又看了看他的眼睛,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了。
元善嘉走过来,问:“红盛怎么样了。”
她看着他没了半边头皮的脑袋,心里有一股怒火滋生,是谁!是谁!
红盛的双眼无力地看着元善嘉,嘴里念念有词,“小姐,都怪我……太没用了……楚公子没……没事……他……他早就走了……”
元善嘉听到这话却没有多么地高兴,因为说完这话,红盛就吐了一口血,红色的手垂了下去,没了声息。
“我们走!”元善嘉冷冷地说,目光寒冷,脸上的笑容也是冷冷的。
莲英默了默,将红盛带来的马擦了擦,仔细地检查了一下,就套上搁置在一旁的马车。
冉竹默默地将药箱收拾好,跟在元善嘉背后。
“莲英,你亲自去埋了红盛。把位置记好。”元善嘉看着风轻云淡,但是手指却是紧紧地捏在一起,修剪得很好看的指甲在手掌心留下明显的月牙。
“是!”莲英轻道。
现在云都根本不可能把这么一具血淋淋的尸体带进城里去。只能就地掩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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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城并没有受到什么阻拦,元善嘉几乎是一路通行,很容易地就进城了。
城里十分地热闹,街道上的人来来往往,完全看不出不久前才发生过谋反的事情。
元善嘉掀开帘子看着热闹的场景,心中更加得难受了。
也许红盛在她的几个暗卫中并不算是特别厉害的,但是跟着她的时间也不短了。
看到他死在自己的面前,还只能草草地埋葬。还有红英庄的人,他们才刚刚逃出来,就这么没了。这让她的心里有些不平静。
冉竹坐在她的旁边,感受着她的心情,不知道怎么安慰。
冉竹从来都不是擅长安慰别人的人,她坐在一旁,想了想,把手搭在元善嘉的左手上。
元善嘉诧异地回过头,看到冉竹搭在自己手上的纤手,懒懒地一笑,“怎么了?”
冉竹看了她的笑容,突然想起楚睿的一句话来,不由地说出口:“不想笑就别笑,很难看。”
才刚刚说完,冉竹就有些后悔了,眼里闪过一丝悔意,对自己有些懊恼。
元善嘉先是愣了愣,最后嘴巴咧开的弧度更大了,似乎有些开怀。
但是冉竹却更加的懊恼了,她竟然勾起小姐不好的回忆,真不该!
元善嘉摸摸冉竹的脑袋,自己还没有冉竹高呢,看着就像个小孩子摸大人的脑袋,很怪异。
这次驾车的是莲英,所以好些人都对着马车指指点点。
驾驶马车的人很少有女子的,因而让人们十分地好奇。
莲英完全不为所动,面色严肃,直视着前方,认真地驾驶着马车。到了人群密集的地方,为了防止出现事故,还下车牵着马走。
有些人看了一会儿稀奇,似乎觉得更加有趣了,一直跟着马车走,眼睛不由地在莲英的脸上打量着。
看看这女子是不是多一只眼,或者多一只耳朵,为什么会驾车呢?而且为什么这女子一直都是冷着脸的,难道是得了什么病,做不出表情?
他们小声地议论着,却想不到全部都被莲英听了去。莲英心中无奈,脸上却只能更加冷漠了。
“莲英,先去师傅那儿。”元善嘉微微掀起帘角,只露了几根手指头。
外面的人对元善嘉也很好奇,是怎么样的人才会用女人来驾车呢?何况这女人长得还挺端正的。
“是!”莲英轻声点头,看了看四周,跳上了马车车缘上。
雅伦大家的住处并没有挂牌子,因此也没个名字,门匾上空荡荡的。
房檐下依旧挂着破破旧旧的红灯笼,但是擦得倒是挺干净的。
元善嘉下了马车上去敲门,三重一轻一重,一共五下。
开门的依旧是那个老太太,老太太还是穿着她那身藏蓝色的衣服,颜色很旧,被水洗得多了,有些褪色的毛边。
“你来了?”老太太白发苍苍,梳得很光崭。对于元善嘉的来到,她也没有疑惑,只是简单地问了一句。
“嗯。师傅她在吗?”元善嘉边走边问,面色如常。
老太太步伐不慢,听了话回答道:“在的。”
雅伦大家还是在之前的院子。
太阳已经到了当头照的位置,差不多是正午了。所有人都缩在屋子里。雅伦大家自然也不例外。
这时候她们刚刚把午饭吃了,雅伦大家昏昏欲睡,侧躺在一张小榻上,眼睛一眯一眯的。
冉梅正在给她打扇,有一丝丝的微风,但却满足不了雅伦大家。
她不由地睁开眼对着自己的肚子叹气。
元善嘉一进来便见着她叹气,浅笑着问:“师傅为何叹气?”
雅伦大家又叹了一口气,“哎!自从怀孕以后,不准做这不准做那,现在这么热的天,竟然只给我那么一点点冰盆,怎么熬的下去。”
她语气中带着埋怨,完全没意识到谁在和她说话,也没注意到冉梅戳了戳她,已经停止扇扇子了。
“都是该死的梅钰凡,要不是他说孕妇要少用些冰!老太太会把我的冰都拿走吗?”
“哦!原来师傅对师公的埋怨这么大,我一定会跟师公说的。”元善嘉笑眯眯地说到,眼睛不转地看着雅伦大家比西瓜还大的肚皮。
看来真的是兑现了那句古话,一孕傻三年!
“嗯?”雅伦大家终于反应过来,疑惑地睁开眼。
“怎么没风了?冉梅你在偷懒吗?”
元善嘉接过冉梅手里的扇子,为雅伦大家扇扇子,嘴角带着懒洋洋的笑容,“看来师傅过得不错呢。”
雅伦大家看到元善嘉,不由愣了愣,“你怎么来了?又有什么事情?”
元善嘉满头黑线,“难道在师傅的心中我像是那种有事才来的人吗?”
雅伦大家看着她,看了半天,才斩钉截铁地说:“不是像,而是本来就是!你就是这种人!”
“既然如此,你干嘛还要迟疑那么久?你的良心在劝诫你不要背着良心说话呢。”元善嘉摇了摇扇子,靠在雅伦大家的肚子上听了听。
“我是在思考你究竟哪儿不像是没事的。”雅伦大家摸着元善嘉的头发,眼里闪过担忧。
怀孕了的确是懒得思考,毕竟思考得久了,脑袋不舒服。
但是不代表着她这个师傅看不出她的情绪有波动。
她持续摸着元善嘉的发髻,感觉有些沉重。
自从怀孕后,外面的消息一般情况下到了她的耳朵里,只有那些好消息或者有趣的消息了。
小徒儿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却没人给她说,她竟然也不知道。
雅伦大家眉头皱了皱,冉梅看得心惊胆战,雅伦师傅想起什么了?怎么这幅表情?
冉梅看了看趴在雅伦大家身上的元善嘉,心里有些紧张。
该不会是之前小姐遇刺的事情被发现了?还是青玉堂出现叛徒对小姐不利被发现了?
冉梅心里乱七八糟地想着。
“师傅,为什么小师弟不动呢?”元善嘉靠在雅伦大家的肚子上,感受着里面的动静,好奇地问。
她听到了师傅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响动。
不过她知道这不是因为师傅饿了,而是因为师傅的肠胃在消化时蠕动的声音。
“现在才三个月不到,怎么可能动呢?”雅伦大家嘴角抽搐,一副不想看自家傻徒弟的模样。
不过她的眼角却留意着元善嘉的表情,发现她虽然笑着,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
笑得很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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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我忘了嘛。★”元善嘉不自觉地撒娇。
雅伦大家眼里带着母性的光辉,摸了摸元善嘉的脑袋,问:“生什么事情了?可以说吗?”
她难得地像个慈祥的长辈,看着元善嘉,若是元善嘉真的只有十二岁,那么她肯定会不由地想要扑进她的怀里,将最近的事情叙说一遍。
可惜,元善嘉并不是真的十二岁。
她的心理年龄已经有二十二岁了。重生前十三岁,加上今生有记忆的九年。
她笑嘻嘻地偏头,说了许多话,“生了很多事呢!龙栖山的疫病治好了,去宏福寺烧了几把香,还把李古琴的真面目戳破了……”
她将许多事一一道来,都是真的,但是却没有不好的。
雅伦大家听了,微微叹气,她感觉到的可不是什么好的情绪。她决定直截了当地问:“我是问你为什么不开心。”
元善嘉瞪大眼睛,十分疑惑地看着雅伦大家,“有吗?我没有不开心啊?”
她的表情做得十分地真,让人看不出真假,至少雅伦大家看不出来。
但是雅伦大家却有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因此不相信她说的话。
“你是自己说呢?还是吃了真话丹,我来问?”她挑了挑秀气的眉毛,深色的嘴唇平得像一根直线。
元善嘉哭丧着脸,可怜巴巴地望着雅伦大家,眼睛里露出可讲的情绪,“师傅,你就不能再装得久一些吗?让我多享受一会儿您大人的慈祥、和蔼、可亲?”
雅伦大家冷哼一声,眉毛一变,呈八字倒着。“不要顾左言他!”
“不气不气不气啊!”元善嘉连忙给雅伦大家抚慰胸口,“你是孕妇呢!不能生气!不然小师弟就不好看了!”
雅伦大家怒瞪,双眼快要冒火。
元善嘉见好就收,连忙寻了件事情说了,“爹爹他被那个皇帝派去西边了……”
她低垂着头,一时间之前掩盖住的悲伤又涌了上来。
雅伦大家眉头松了松,原来是元将军去西边的事情。
她悄悄地观察元善嘉的表情,现她的确是在为这件事情伤感,便放心了些。
小徒弟从小跟着她长大,这才回到元将军膝下没几个月,元将军就被派去西边,会分开得比较久,甚至有可能出现什么事情,小徒弟会担忧也不是没有道理。
“你不要担心。治疗疫病的的药已经被你师公研制出来了,最大的困难已经解决了,后面的事情不会有太大问题的。”雅伦大家说到。
元善嘉摇摇头,面上的担忧之色不减,“治疗疫病的药的确是出来了,但是药材如果不够的话,有药方也没什么用处的啊。”
“朝廷不是派了人押送药草以及米粮吗?”雅伦大家摸摸肚子,打了一个哈欠,有些疲惫。
“而且,你不是……”说着说着,雅伦大家突然看到外面有一个深色的衣角,不由地转了话,“你不是也帮忙了吗?而且我们的人在那边也有囤积粮草,到时候让他们给你爹爹帮一些忙,还怕粮草药材不够吗?”
元善嘉点了点头,现雅伦大家很快就转移话题了,知道后面肯定有人来了。
能让师傅转移话题的只有两个人,那就是祖母或者祖父。
“我知道了,师傅。谢谢师傅”元善嘉有些感动,眼睛顿时就红红的。
师傅这是怕泄露她在管理势力的事情,祖母祖父会对她产生怀疑。
元善嘉轻轻地低头,雅伦大家有些不自在地摸着肚子,打了个哈欠,“你快点出去吧,我要休息了。还有啊,把你祖母接回去吧”
后面一句话,元善嘉怎么都听出了咬牙切齿的语气。
“知道啦,师傅,你想要祖母留下都不行。我要陪在祖母身边,祖母是我的!”元善嘉脸上的悲伤收敛,只是睫毛上还有些****。
“哈哈!雅伦师傅看来是巴不得老身离开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笑声。
元善嘉转头一看,是祖母!
只见元老夫人穿着交领的藏蓝色镶白边的上衣,袖襟处都用黑线绣上了兰草。她下半身穿着一个深蓝色偏黑的无花马面裙。
衣服是套在外面的,没有像襦裙一样把上襦捎进裙子里。看着很宽大,但是在夏日却是最适合的,走起路来凉风习习,比较凉快。
雅伦大家撇撇嘴,侧过身不看元老夫人,“可不是?”
元老夫人呆了这么多天,自然也是了解到了雅伦大家的真实性格。
让雅伦大家好好吃饭,都让她头多白了几根,十分地娇气。
但是说她十分娇气呢她又特别好相处,只要不逼她吃药膳吃补品,一切都好说,即使不让她用冰盆,她也没有强烈反抗。
所以现在听到雅伦大家这么说,她心中也没有生气,反而包容地笑着,“雅伦师傅想让老身走,嫌弃老身碍手碍脚的,那老身还是不要在这儿碍眼了。”
她面上笑着,但是出的声音却是十分失落的那种。
如同一个长辈高高兴兴地为晚辈做了什么事情,但是却没有得到晚辈的认可,反而遭到嫌弃时的悲哀。
冉梅自然看到了元老夫人的表情,元老夫人还给她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她连忙眼观鼻鼻观心,装作自己什么也没有看到。
这边雅伦大家听了元老太太的话,有些不忍。
毕竟元老太太是个长辈,虽然按照元善嘉那边算过来,也只大了一辈,而且关系也没我在多么近。
但是她一想到元老太太来了以后对她可谓是关心得无微不至,什么都为她考虑到了,是真心把她当作晚辈来对待的。
可是自己却这么糟蹋她的付出,她肯定很伤心。雅伦大家心里默默地想着,孕妇的情绪波动大,鼻子一酸,便流下了眼泪,悄悄地往后看。
这一看,却现元老太太和元善嘉一起笑意盈盈地望着她。
这下可不好了,顿时戳中了雅伦大家的泪点,眼泪就像放开闸的水库一样,积蓄了很久的水一下子就流了出来。
让元善嘉和元老太太都傻了眼。
元善嘉呆呆地站在那里感叹,果然是孕妇啊,说哭就哭呢。师傅这是又掌握了一门绝技了。
元老太太年长很多,知道孕妇的情绪波动大,连忙收敛笑意,一本正经地跑去安慰雅伦大家了。
天大地大没有孕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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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府。
大门紧紧闭着,以往门口站着的两个护卫也没站在门口了。
府前的大狮子安静地蹲着,守卫着将军府。
咚咚咚。
冉竹背着她的药箱上前敲门。
过了一小会儿,偏门那儿来了一个小缝,门房从那儿往外看,“谁啊?”
“吴叔,是我。”冉竹走到偏门,与门房打招呼。
将军府守门的人被人称作吴叔,具体的名字已经不可考究了。府里的人只知道他是从战场上下来的兵。
据说曾经是元天的亲卫,后来受了伤,就退到后面做了后勤。
等到不打仗了,便到将军府做了门房,说是当初给将军守帐篷门,现在也应该给将军守府门。
吴叔外面套着一身灰褐色的及膝短袍,下面是黑色的肥腿裤,黑色的千层鞋的脚面上没有一丝丝灰尘。
他的头发梳得和雅伦大家那儿那个老太太一般,梳得整整齐齐的,虽然已经花白了,但是却显得人很精神。
元善嘉下了马车,打着伞,也走到了门前叫了声:“吴叔。”
吴叔一看,“二小姐,您回来了?”
他连忙让来位置,把门拉开,让元善嘉进来。“二小姐快进来,外面的太阳太毒了,不要把您晒着了。”
元善嘉笑笑:“哪儿能啊?我打着伞呢!不怕!”
吴叔摇摇头,有些不赞同,“这伞有个什么用,太阳太毒烈了,我都看到太阳光射透了您的伞。您还是注意些好。”
他曾今是元天的亲卫,对于元天那是绝对忠心耿耿的,若不是后面受了伤,肯定还会继续跟着。
所以对于元善嘉这个元天的女儿,他也是爱屋及乌,语气里透露着亲近。
元善嘉当然不会拒绝他的亲近,吴叔也算是府里的老人。可以说比将军府上任何一个仆人的资历都还要老一些。他可是从战场上就跟着元天的。
“二小姐,您没什么事情吧?我听说您被此刻追杀,落下了悬崖,可有手枪?”吴叔担忧地看着元善嘉,又不好打量,他虽然年纪大很多,但毕竟男女有别,这是没有读过书的他都知道的事情。
“没事。”元善嘉摇摇头,“我落下悬崖的时候被树枝挂住了,所以在爹爹找人来找我的时候,很容易就把得救了。后来因为受了些惊吓,爹爹就让救我的人直接把我送到了师傅那儿让师公给我看看。”
这是元善嘉之前就对好的说法,就是为了堵住悠悠之口。
吴叔听了,觉得惊险连连,“阿弥陀佛,幸好幸好,二小姐和将军都是好人,好人有好报呢。”
元善嘉笑着点头。
回了院子,元善嘉就让冉竹去给自己弄一桶水来,她想要泡澡。
冉竹把药箱放好,临出门的时候,元善嘉又把她叫了回来,“算了算了,不用一桶水,给我端一盆水就是了。我擦一擦就好。”
她突然想起云国正处于旱灾的时候,她还是节约一些水吧。
擦完身体,元善嘉没有坐下,站在窗子边上靠着,懒洋洋地问:“消息传给红楼没?那边什么说法?”
冉竹的眉毛乌黑,颜色浓烈,皱眉的时候有些像被抹了扭曲的炭灰一样。
她摇头,“消息是传给红楼了,但是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传回来。”
毕竟红英庄离红楼有些距离。
“冉青呢?找到没?总不会派去保护她的连一个都没有反应吧?”元善嘉又问。这也是他担心的问题。
青儿的伤势本来就有些不好,现在还这样子消失得无影无踪。真令人忧心不已!
冉竹低着头,想了一下,决定跟元善嘉说一说。
“之前收到了带着冉青离开的红川和红武的传信。信里说他们被陌生人追踪了,不好暴露消息。等他们摆脱了那些尾巴以后,就到红英庄去。”
元善嘉眼睛猛地睁大,喉咙有些发干,“她们,她们,不会今天去了吧。”
“不确定。”冉竹回答道。
她就是不确定才跟元善嘉说的,就怕万一……
“立刻派人去红英庄,仔细查一查!”元善嘉立马吩咐到。
“我们没什么人可以派了。”冉竹浓黑的眉毛微微皱着,淡淡的细纹滋生出来。
元善嘉张了张嘴,回忆了一下。
莲辉暂时没在,莲英不可能离开,冉竹没有多少武力,红川和红武去保护冉青了。
红芊红芊的武力值不够,她若是那些凶手还没有走,那么就算她们去了有什么用呢?只是多添几条人命罢了。
“青玉堂的新的堂主已经来了云都对吧。”元善嘉问,又靠在窗缘上。
“是的,小姐。”冉竹回答到,语气微微带着些凝重。
“嗯,那让红武去吧,让新堂主做些事,看看新堂主的实力如何。毕竟之前他还没翁岳求情了,怎么的,也算是欠了一个人情。”元善嘉眯瞪着眼睛,似乎有些疲惫。
“是,小姐。”冉竹出了门做了一个手势,然后走到暗处。
把元善嘉吩咐的事情跟红武说了。
“冉雅。”元善嘉唤道。
冉雅抬头,认真地看着元善嘉,“嗯?小姐有什么事?”
元善嘉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是想叫一下你。你那天没有受伤吧?”
那天她也许不让她一个人离开,后面也许要好一点。
“没事的,小姐,奴婢没有受什么伤,只是奴婢的身份牌丢了。”冉雅摇摇头,宽抚道。
元善嘉点点头,便不再说法。
屋子里一时间没了声响,安静极了。
过了好一会儿,冉雅突然问道:“小姐吃了午膳没?”
等了很久,元善嘉才慢悠悠地答道:“不想吃。”
冉雅听了,一愣,不想吃?也就是没吃的意思。
她只是问一下而已,没想到小姐真的没吃。
“小姐,怎么能不吃午饭呢?”她有些着急了。
“天气热,不想吃。”元善嘉昏昏欲睡地走到内间,往床上躺去。
“小姐,小姐。”冉雅一直在元善嘉耳边唤着。
元善嘉无奈地摆摆手:“早上喝水喝多了,真不想吃。”
她有气无力地躺在床上,闭上眼,仿佛就陷入了无尽的黑暗之中去了。
冉雅看着,有些迟疑地摸了摸元善嘉的额头,小姐莫不是生病了?或者中暑了?
额头的温度不高,但是有些黏哒哒的,好像流了很多冷汗。而且小姐一躺下去似乎就睡着了,这很不正常。
冉雅心里暗道不好,小心翼翼地给元善嘉的肚子盖了一层薄毯子,便出门去叫冉竹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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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你快来看看,小姐好像生病了。★”冉雅快跑出门,脸上带着焦急之色,额头隐隐有汗水落下来。
“真的?”冉竹一听,连忙跑进内屋。
她的右手往元善嘉的额头探了探,温度不高,但是她的感觉和冉雅的一样,有些黏哒哒的。
冉竹蹭了蹭手指,浓浓的眉毛轻轻拧着,又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味道有些腥咸。
“怎么样了?”冉雅问,面上的急色不改,鼻尖冒出了细密的汗水。
“应该是有些中暑。”冉竹轻轻地道。
她在桌子上快铺了一张白纸,将药方写了,吹了吹,递给冉雅,“你快点去捡一些药来,这些药库房里面应该都有的。”
冉雅接过来,点点头,迈着小步子快地去找管家了。
打开库房的钥匙在管家那儿,所以她得先去管家那儿拿了钥匙才行。
床上,元善嘉紧紧闭着眼睛,额头又开始冒冷汗,黝黑的头散在枕头上,被汗水浸湿,很是难受。
她的眉头紧紧皱着,嘴巴微张,“祖母,不要,不要!……”
喃喃低语的声音就像是被什么东西蒙了一层,听不清楚具体的内容。
但是冉竹通过她的表情判断,猜测自家小姐肯定是又做噩梦了。
她走到门前,唤道:“欢儿,你去去端一盆热水来,还有拿一根干净的毛巾。幻儿去烧一些绿豆汤煨着。”
门口值班的是幻儿和欢儿两个小丫头,她们被这暑气冲着,眼睛有些疲惫,昏昏欲睡。
听了冉竹的话,她们一下子便打起了精神,认真地听着。
不过两人不明所以,怎么这个时候要热水要绿豆汤。
幻儿平素一直是个大胆的,话也多,她心里疑惑,便问了出来:“冉竹姐姐,这个时候天气这么热,怎么小姐还要热水呢?这样会不会中暑啊!”
欢儿一听,暗道不好。
幻儿这话不是在诅咒小姐生病吗?早就和她说过不要这么多话,偏偏还喜欢多嘴。
她这么想着,就悄悄地观察着冉竹,拉着幻儿的袖子就往外面走,嘴上说着:“冉竹姐姐说的话,你照着做就是,怎么这么喜欢多话呢?”
幻儿这么被欢儿拉着有些不舒服,连连说道:“哎?等一下,冉竹姐姐还没有说呢!我这不是想多学学吗?以后也好服侍小姐呀。”
欢儿恨不得缝着幻儿的嘴巴,出了院子才教训着说:“你听听你刚才那都是些什么话?一开始那话不是在诅咒小姐吗?万一小姐真有个什么的,你脱得了干系吗?”
她的表情凝重,“而且你没有现冉竹姐姐的脸色有些不好看吗?你平素也不算粗心,怎么就没注意到呢?”
幻儿一听,小声惊呼:“真的?不是吧……”
她下意识地回想当时的情景现冉竹的表情的确有些不一样,主要是眉毛皱着的。
她还从来没有见过冉竹皱着眉毛呢。
想到这儿,她的背上冒出冷汗,不由地看向欢儿,“你的意思是,小姐生病了?或者就像我说的中暑了?”
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不好了,当时她竟然说了那样的话!若是小姐出事了,她还不得死翘翘了?
“你知道还不快点去做事!把冉竹姐姐吩咐的都做好了!”欢儿说到,面色也有些不好。
她想得还要多一些。
小姐消失了这么久,她们这些做下人的都知道了小姐落崖的事情。
前夫人回来后还大张旗鼓地想要去找小姐呢。
可是后来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就没了讯息,然后将军就回来了,再然后夫人被休弃了,之后云都更是盛传夫人的水性杨花。最后没人知道小姐究竟是怎么被找回来的。
今日才刚刚回来呢,就生病了,这不得不让她多想。
一个女子消失了这么久才回来,真的不是一个好消息。
欢儿一边踟蹰思索,一边去大厨房找着热水来。
本来她是不用出来的,之前从大厨房拿来的热水并没有用多少,还在东罩房里温着呢。
不过幻儿这个嘴上不长门的,害得她为了拉她出来,只能去大厨房一趟。
欢儿看了看幻儿一眼,只见她正皱着眉唉声叹气呢。
“你还不快点,小姐还等着呢!”欢儿不满地瞪她一眼,气急败坏,“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叹气!若是办砸了,我肯定和你绝交!”
她也就是说说气话,她总是这么说,但是关键时候总是想要护着幻儿。
幻儿笑嘻嘻地挽着欢儿的手臂,“欢儿姐姐~欢儿姐姐~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没了你我可怎么办啊?”
她又是道歉,又是装可怜,终于让欢儿原谅了她。不过又是一顿告诫。
她俩走了不久之后。
从旁边的树丛里走出一个人来,若是有人在这儿的话,就定会认出这是元善琪的丫鬟七若。
七若拍了拍身上的树叶,冷冷一笑,喃喃自语到:“想不到这个二小姐生病了呢?”
我看不是生病,而是被人玷污了吧,不然怎么一回来就缩在屋子里也不见出来?她心中恶毒地想着,脸上的表情甚是狰狞,偏偏她自己还看不到。
她对于元善嘉有些怨恨,她觉得若不是元善嘉不好好呆在屋子里,跑出去落崖了,夫人也不会被休弃。
她才不相信外面那些人说的话呢!
夫人那么好的一个人,竟然被他们这么污蔑,肯定是将军做的!
想到这儿,她对元天的怨恨也涌了上来。
她在心中恶毒地诅咒:生病吧!生病吧!最好直接病死了!回来都不知道关心一下大小姐,也不关心一下夫人!真是没有养过她就不知道感恩呢!夫人对她这么好也不知道珍惜!真是可恶的人!
她小心翼翼地躲避着周围的仆人,回到了和香院。
“小姐,奴婢告诉您一个好消息,那个野丫头生病了!估计就要病死了!”七若恶毒的话脱口而出。
旁边的人也没有阻止她,反而是有些高兴的。
将军府里面没有人比她们更恨元善嘉的了。
自从夫人被休弃以后,她们的地位就一落千丈,还有人在背后怀疑大小姐的身份,猜测她是不是野种!
将军府的仆人都是捧高踩低的,一看夫人被休弃了,便觉得大小姐失了势,要什么东西都是推三阻四的。
还有那个周管家,每次见到她们都是没有给过一个正眼的,下巴几乎扬到了天上,那个鄙视的眼神,就差没直接唾弃她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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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药已经熬好了,要直接喂给小姐吗?”冉雅端着一碗熬好的药走进来,面露担忧之色。★
冉竹摇摇头,面色看似淡漠,但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有些紧张了。
她淡淡地说:“现在先不给小姐喝,小姐现在正在梦魇,没法叫醒她,就没法让她吃药。”
冉雅端着碗,嘴巴张了张,小姐竟然又梦魇了?
不是说小姐回来后就没有再梦魇了吗?难道是因为将军走了,小姐心有不安?
冉雅把碗放到一边,也跟着站在冉竹的旁边。
冉竹从元善嘉的额头上拿下毛巾,冉雅自然而然的接过毛巾,又从水里面捞起一根毛巾拧干了递过去。
冉竹把毛巾又放在元善嘉的额头上,热乎乎的毛巾搭在她的额头上,依旧冒着欢快的热气。
热水是欢儿拿来的,在冉雅去熬药的时候,冉竹一直用热帕子给敷。
冉雅看着也有着类似于幻儿的担忧。
只见她敛下睫毛,看着躺在床上一直皱着眉嘴里胡言乱语的袁善腊,说:“冉竹,天气有些热,用热水会不会让小姐中暑更加严重啊。。”
小姐本来就是中暑了,冉竹又用热水给小姐敷额头,真的不会有事吗?
冉竹给元善嘉敷上了热毛巾以后,就静静地给她把脉,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放下手,又给元善嘉换了一根毛巾。
元善嘉的眉头皱了皱,头偏了偏,似乎很不喜欢热的毛巾搁在自己的头上,额头上不住地冒汗。
冉竹又把毛巾强硬地按了上去,才对着冉雅说:“小姐今天受到了惊吓,又被太阳晒着了,所以体内积聚了许多汗水没有出来,用热毛巾敷额头,可以把小姐的汗水逼一逼,对小姐的病情有帮助,身体舒服了,就不容易梦魇了。”
冉雅听了点点头,这些她并不是很懂,但是冉竹是学这个的,肯定是懂的,听她的总没错。
果然不出冉竹所料,没过多久,元善嘉似乎好过了很多,不再出汗了,而且也不再挣扎着说梦话了。
冉雅才放心了许多。
“那这药怎么办?”冉雅忧心地说,杏仁一般的眼睛闪烁着忧愁。
微微下拉的唇角显示了她的心情有些不好。
冉竹将毛巾又换了一次,眼里的担忧褪去了许多。
“不用担心,这药不是给小姐喝的。”
“不是给小姐喝的?”冉雅疑惑地瞪着冉竹,眉头立马就锁在了一起,“那是给谁喝的?”
“谁都不喝。”冉竹把毛巾放进盆子里。
冉雅听后,眼睛忽地一亮,“是……”做给给大小姐看的?
冉竹阻止她说话,对着外面的欢儿摆摆手,“把这些东西拿下去。”
“是,冉竹姐姐。”欢儿连忙把盆子端好。
冉竹看她出去了,才开口道:“小姐回府后,大小姐肯定会有所动作,既然如此,那就给大小姐创造一个好机会。”
她一边说一边看着桌上的药碗。
冉雅顿时就明白了她的意思,下意识地把药碗放得远了一些。
“这一碗就有……”毒吗?冉雅含糊着舌头问,不大的杏仁眼中飘过一道极快的冰冷神色。
这是她亲自去熬的,若是还被人下了药,那么又是在什么时候下的呢?
冉竹给元善嘉把薄毯子掩了掩,道:“这个应该没有,她们估计才得到消息呢。可能在下一次熬药的时候会做些手脚吧。”
冉雅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目露寒光,“我下午再去熬一次药。”
两人守在元善嘉的身边,直到太阳块落山的时候,她才悠悠地醒过来。
“小姐,您感觉好些了吗?”冉雅凑过来,小心翼翼地扶着元善嘉起来,如同扶着一个易碎的陶瓷娃娃。
“我怎么了?”元善嘉疑惑地问。她不是睡了一觉吗?怎么感觉头这么疼?就像被人用棍子打了一样。
“您有些中暑了。”冉雅为她按摩太阳穴,轻轻的力度,按揉得恰到好处,让元善嘉不由地出舒畅的喟叹。
“中暑了?”元善嘉恍然,眉宇间带着一些呆滞,还没有离开的睡意让她的五官显得十分地慵懒,带着一点儿媚意。
“是啊,小姐。”冉雅小声地说到,“您把奴婢都吓到了,您躺下去就没了声息,直接睡了过去。奴婢觉得用睡字完全不足以形容,当时奴婢还以为您晕过去了。满脸苍白,吓死奴婢了。冉竹说你是中暑了,奴婢都不敢相信呢。”
元善嘉眯了眯眼,感觉眼前有些晃动,“对不起啊,冉雅,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睡过去了。”
冉雅连连摇头,“小姐您不用跟奴婢说对不起,是奴婢没有照顾好您呢。”
两人正在说话,外间的门帘处,一个鹅黄色身影亭亭玉立。“小姐醒了吗?”
听声音是欢儿的。
“醒了。”冉雅走到帘子处,问到:“有什么事情吗?”
欢儿手上端着一个托盘,托盘里面有两个瓷盅,一个纯白色的,一个带青花的。
她指着纯白的那个说:“这是解暑的绿豆汤,这是冉竹姐姐做的药膳。”她又指着带青花的说。
“嗯,好,我看小姐吃不吃。”冉雅接手盘子,让欢儿在门口候着去。
冉雅看着手中的托盘,想到在小姐醒来之前,冉竹突然说要亲自去给元善嘉熬药。
不过走之前,她叮嘱千万不能让小姐喝药,包括绿豆汤也不要喝。
所以冉雅把东西端进来了以后,就放在一旁,对着元善嘉小声地解释了一遍。
元善嘉点点头,“我知道了,有没有什么吃的?”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肚子已经咕咕直叫。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她竟然忘记这么严重的事情。
冉雅捂嘴一笑,弯弯的眼睛像是会说话一样。
她说:“虽然这些东西不能吃,但是冉竹早就预料到了,给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糕点,不过不能多吃,只能吃一些,免得积食了。”
元善嘉点头,狼吞虎地把冉竹准备的糕点解决掉。
“小姐,慢着,慢着些。”冉雅劝解到,还顺手给元善嘉倒了一杯水,怕元善嘉噎到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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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接过水,喝了一口,感觉自己好多了,没有那么饿了。
吃下东西以后,,她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没有那么疼了。
冉雅又给元善嘉倒了一杯水,张嘴问到:“小姐,你吃饱了没?”
元善嘉用手帕优雅地擦嘴,眼里闪过一道灵光,“还好,三分饱,不那么饿了。”
冉雅把盘子收起来,藏在了旁边的一个柜子里,像一只偷东西小贼一样,十分有趣。
元善嘉含笑看着,眼里的笑意怎么也掩盖不了,完全看不出刚刚做过噩梦一样。
冉雅瞥眼看到这样的小姐,心里送了一口气,却也有些心疼担忧。
“冉竹在干嘛呢?”元善嘉双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热热的茶,感觉自己整个身体的毛孔都打开了。
外面的太阳已经下山,但是热度还没有完全散去,这时候喝一杯热茶,汗水瞬间就出来了,能不舒畅吗?
“冉竹在给您做吃的。”冉雅给元善嘉揉捏着太阳穴,轻轻的动作,真的把元善嘉当做了易碎的瓷娃娃。
元善嘉眯着眼,享受着冉雅的服侍。
她坐在窗子边上,窗子被木棍支撑着,可以看到外面的景色。
太阳已经落下去了,不过似乎还留恋着天空,还有依依不舍地放了些火红的云彩在天际飘来散去。
傍晚有些静谧,一天的喧嚣就要落幕了,院子里有一些树,但是却没有多少知了,只有零散几只叫了几声便谢幕了。
院子里,除了走路的几条道,其余的地方都种植了许多花花草草,有名贵的,也有普通的,都在一堆,谁也不比谁高贵。
元善嘉看似十分惬意,但是心中却未必有这般感觉。
夜幕降临,意味着该吃晚饭了。
元善嘉有些不想去吃,一是她刚刚吃了这东西,二是她不太想见到元善琪,看到元善琪,她的心情很有可能会不好。
冉青现在还下落未明,这都是李古琴和元善琪害的。
冉雅看出了元善嘉的想法,悄悄地在她耳边说:“小姐,老夫人和老太爷都回来了,您还是要去露一下面才是。”
老太爷老夫人一直在雅伦师傅那儿住着,但是府里却一直有人代替他们两人呢。
若是元善嘉回来后都不去拜见老太爷老夫人,那位大小姐肯定会想出些什么事情让小姐做。
那位大小姐一向不介意破坏小姐的名声的。
元善嘉摸了摸眼睛,想到:很久都没和祖母还有祖父一起吃饭了,今晚上还是过去一起吃饭吧。不过元善琪也在,到时候顺便看看她的状态也好。
吃饭的地方在大厅,只有四个人吃饭,桌子显得大得过份,几人坐得老远,加个菜都麻烦。
元善嘉看着桌上就那么几个菜,但是每个人之间那么远的距离,这是必须要丫鬟来布菜的,不然想要吃菜就得站起来夹。
“嘉儿,怎么感觉你的脸色有些不好?”元老夫人比较细心,一眼便看出元善嘉的身体有恙。
“是不起过了暑气?”她担忧地问到。
中午见的时候都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面色有些苍白了呢?难道是中午回来的时候中暑了?
元老夫人把目光放向冉雅。
冉雅连忙上前回答:“小姐中午的确有些中暑了,喝了一些药,又睡了一觉便好些了,不过还是有些虚弱,站起来都有点身体软。晚上的时候,奴婢本来说让小姐她跟您说一声,不来用膳好好休息一下的,您不会责怪她的。但是怎么劝说,小姐都说好久没见老夫人老太爷,想要陪您们吃一顿饭。”
一边说着,冉雅还用眼神瞅着元善嘉。
元善嘉配合地露出无奈的表情,“冉雅你别说了,哪儿有这么严重?我只是中暑而已,睡了一觉就好了。”
冉雅脸上带着担忧,“可是中暑了也应该重视的。小姐您起来的时候不是头疼的吗?而且吃了一碗绿豆汤以后就更加想睡觉呢。”
元善嘉看着冉雅表演,在心里赞叹道:冉雅睁眼说瞎话的能力竟然提高了。
元善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元善琪,现她眼里闪过一道亮光,嘴角还微微勾了勾,不过只是眨眼之间的事情,所以别人没有现。
元老夫人听了冉雅的话,对着元善嘉呵斥道:“嘉儿你怎么这么不听话?我不是说了吗?让你注意身体,怎么还让自己生病了?而且还不听丫鬟的劝告,偏要过来,万一病情加重了怎么办?”
她说着话,有些稀疏的眉毛紧紧的蹙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凝重。
元老太爷也跟着皱眉,“乖囡,你祖母说得对,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呢?天气本来就热,就应当注意一些,中暑了就好好躺着,也不和我们说一声,还坚持着来这儿吃饭。若不是你祖母现了,那丫鬟说出来,你是不是还准备瞒着我们?”
元善嘉讷讷的,不说话。
元老夫人一看便知她的想法,不愿意让他们担心。
这么一想,她就有些心疼,“你不心疼自己,我们还心疼呢。”
说着,她有些生气,“冉雅!你还不快点把你家小姐扶回去!你家小姐想吃什么直接吩咐厨房做。”
“是!老夫人!”冉雅俏声道。
动作麻溜地扶着元善嘉回去了。
“哎?冉雅,我还要陪祖母祖父吃饭呢。”元善嘉不愿意离开,让冉雅放开她。
元老夫人狠狠地瞪她一眼,还不放心地嘱咐道:“不用陪我这个老太婆吃了,你还是注意自己的身体吧!我让丫鬟把饭菜送到你房间里,你记得好好地吃了,然后好好地休息。”
元善嘉扯住冉雅,停下脚步,“祖母,我已经没事了,你不信我都可以打死一头牛了!”
元老夫人生气地瞪着她,“这儿可没有牛给你打,你快点回去好好休息!”
元善嘉见元老夫人生气了,讪讪地跟着冉雅离开了。
不过她的心里却知道元老夫人只是心疼她罢了。
一整场戏,元善琪基本上就是一个旁观者,仿佛不是一家子一般,冷静地旁观着,即使元老夫人元老太爷没有给她多少关注,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安静地看着桌上的菜被元老夫人装进了食盒,给那个生病的妹妹送去,她也只是安安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菩萨,面上的笑容浅浅的,不炽烈,也不冷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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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回了院子就被冉雅按在座位前。“小姐,你等着。”
说完,她就像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
幻儿和欢儿好奇地看着冉雅跑出去,又悄悄地看了一眼屋内坐着的元善嘉。
小姐怎么回来了?她不是去和老夫人老太爷一起吃饭了吗?
正在两人思索的时候,院子外面走开一人。是靛儿,老夫人身边的大丫鬟。
她手上提着一个精致的食盒,走路的速度很快但也很稳。
欢儿和幻儿对视一眼,连忙迎上前。
“靛儿姐姐,你怎么这个时候过来了?这个时候您不是都在服侍老夫人用膳吗?”欢儿小声地问着,接过靛儿手中的食盒。
元善嘉在屋里看到了靛儿过来,对她招招手,让她进来。
靛儿连忙进了屋,欢儿提着食盒也进了屋。
靛儿打开食盒的盖子,“二小姐,老夫人让奴婢把您喜欢的菜色都端过来了。让您务必要吃一些,还让奴婢服侍着您吃了以后才能离开。”
欢儿帮着把食盒里面的菜端了出来,一盘盘摆在桌子上。竟然摆了五盘。
元善嘉有些无奈,当时桌子上一共就不到十盘的菜,给她一个人就端了大半来,那祖母她们还吃着什么?
靛儿看出元善嘉的想法,一边将元善嘉的碗筷放好,一边说:“老夫人还让奴婢跟您说,她和老太爷都是老人了,吃不了多少,放着更加浪费。老太我也说让您放开肚皮吃。”
元善嘉看着眼前的五盘菜,分量都不少。
她一个人也吃不了那么多呀。就算要给她端,也应该用小盘子分一部分出来就是了,怎么把一整盘都端过来了,盘子都不带换一下的。
冉雅很快就回来了,还端了一盅药膳回来,明显是冉竹做的。
她看到靛儿在里面,笑眯眯地放下药膳,“靛儿姑娘来了?”
靛儿点头,疑惑地看着桌上的瓷盅,问:“这是?”
她闻到了一股淡淡的类似于药材的味道,但是又带着令人垂涎万分的清香,有点儿像之前二小姐给老夫人吃的药膳。
“这是冉竹给小姐准备的药膳,小姐今日受了暑气,冉竹说要趁机给小姐补一补。”冉雅解释到。
她将药膳倒进小碗里,又把调羹放进去,才推到元善嘉面前。
“那这……”靛儿看着桌子上的饭菜,有些发愁。老夫人要她监督二小姐吃饭,至少得吃下五分之一,才算完成任务。二小姐吃了药膳,还吃得下饭吗?
冉雅摇摇头,说:“小姐吃了药膳自然还要吃饭的,毕竟药膳又不是正餐。只不过吃饭要吃得少一些而已。”
靛儿点点头,没把迟疑之色露在脸上。
元善嘉一直没有说话,很快就把药膳吃完了。
不过!这药膳真苦!
元善嘉在内心流泪,冉竹又不乖了!一点儿也不可爱!
吃完了药膳,元善嘉拿起筷子就开始吃饭。她得压一压这味道。
明明看着这么好吃,闻着这么好吃,为什么还是这么苦?
冉竹作假的功力也上升了,制作出来的假象把她都骗过去了。
吃了没多少饭,冉雅就阻止道:“小姐,您已经吃得足够了。”
元善嘉抬头,顺着话放下筷子。
靛儿看着桌子上的饭菜,脸上明显地迟疑了。
冉雅了然,笑着说:“没关系的,小姐中暑后不能多吃,不然会坏了胃口,你就这么跟老夫人老太爷说,他们知道的。”
靛儿点头,“那奴婢就把碗筷顺便收走吧。”
“不用了,你让欢儿她们收就是了,你先去给祖母回复吧。”元善嘉用温水漱口,将水吐出来,抹了抹嘴巴。
说着,她便唤欢儿进来。
靛儿摇摇头,“奴婢顺便带过去就是了,不用麻烦欢儿她们。”
尽管欢儿和幻儿帮着收拾,她手上的动作依旧没有停止,把盘子筷子装进了食盒里,细细地盖好盖子。
元善嘉点点头。
靛儿拿着食盒,恭恭敬敬地告退,“老夫人老太爷让您明早上不用过去请安,让您好好休息。”
元善嘉说:“好的。你帮我谢谢祖母祖父。”
翌日。
虽然元老夫人不让元善嘉去请安,元善嘉依旧起的很早,陪他们吃了早饭。
元老夫人有些怪罪,但是孙女的一片孝心,她也不会忽视的。
吃了饭不久,元老夫人就把元善嘉赶回了院子,还被叮嘱不准出府,也不准做事做久了。比如练琴。
元善嘉一一应了。
回了院子,冉竹就给元善嘉带来消息。
“小姐,李氏要为自己洗清名声。”
元善嘉本来捧着一本书在看,听了这话有些好奇。“她准备怎么洗白自己?难道让贤王出来证明?”
亦或者她找到了什么证据?证明那些东西是别人陷害她做出来的?
冉竹轻轻摇头,“不是,青玉堂那边传消息过来说,李古琴准备找一个人出来当替罪羊,认下诬陷她的事情。”
元善嘉笑笑,“替罪羊是那么好找的?她这是已经走投无路了吗?”
她摩挲着书页,粗糙的质感让她的手有些红了。
“你记得让青玉堂帮她一把。若是她找到了替罪羊,就好好地帮她宣扬一下,顺便告诉那个替罪羊一声,不能让人家平白无故地受了冤屈。”元善嘉笑眯眯地吩咐到,微眯的眼睛中闪过一道冷冷的光芒,有些震慑人心。
冉竹点头。
“冉青找到没?”元善嘉问。
青玉堂既然把李古琴这事都认真地做了,那找人的事情应该更加好做了。
但是冉竹却是摇摇头,“还没有找到。听说只找到了一点儿线索,好像去了红英庄,但是后来又离开了。”
元善嘉眯眼,仔细地琢磨着,红英庄?
“那个线索有没有说是什么时候的,是红英庄被烧之前,还是之后?”
“青玉堂来的消息上没有说。”冉竹摇头,“但是看着应该是之前。若是之后的话,应该会来找小姐才对。”
元善嘉微圆的眼睛眯着,变得有些斜长,看着有些邪魅。“究竟是谁做的呢?红川她们都没有回音吗?”
“是的,小姐。而且她们身上可以寻踪的令牌似乎遗失了,或者被什么东西掩盖了,无法利用寻香蜂找到她们。”一直站在一边的冉雅回到。
“寻香蜂都没法用吗?”元善嘉喃喃自语。究竟是谁呢?冉青只是一个普通的丫鬟,抓她也没有什么用处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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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中元节,又称盂兰盆节或者鬼节。这天,家家户户很早便起来准备祭祀用的。
相传,每年从七月一日起阎王就会下令大开地狱之门,让那些终年受苦受难禁锢在地狱的冤魂厉鬼走出地狱,获得短期的游荡,享受人间血食,所以人们称七月为鬼月。
而七月十五这天是阴间最大的节日——鬼节,是我国三大冥界重要节日之一。民间有阳间过元宵节阴间过鬼节的传说。
据说,当日阎王也会披着盛装和鬼众们共度佳节,并且让我们活着的人一起为他们祝福,祝愿另外一个世界的人们心想事成,快乐享受人间没来得及享受的幸福。
因此,在云国各地,都会举办祭祀、参佛、净墓、回顾、赏花、垂钓等活动以示庆祝。
同时还要在这天晚上拜祭自己的祖先,准备一些菜肴、酒、饭、金银衣纸之类到路口去祭祀鬼神。
元善嘉一早起来,就被元老夫人带着准备着祭祀用的东西。
往年都是李古琴负责准备的,今年没了李古琴,只能由元老夫人来准备了。
不过元老夫人毕竟已经年迈,一时间若是做事做得多了,便会身体不舒服。
因此大多是元善嘉和周管家一起做,元老夫人在一旁指点。
从卯时一直忙到了辰时,才将一切准备就绪。
才休息了一会儿,就有丫鬟进来说:“二小姐,大小姐来了。”
元善嘉理顺事情以后在元天的书房里休息,所以进来汇报的丫鬟不是元善嘉熟悉的。
元善嘉眯眯眼,她记得自己刚刚说过了,除了管家和祖母祖父来找之外,就不要打扰她。
看来这丫鬟是被收买了。
她看着眼前的青衣丫鬟,眼中闪过一道寒光,一次不忠万次不用,这丫鬟是不能用了。到时候让周管家把她调出书房,免得书房出了事情。
青衣丫鬟还不知道自己就要大祸临头了,心中还为着自己刚刚得到的那块顶好的玉佩高兴呢。
元善嘉心中疑惑,她这时候来,难道是要邀请她一起出门去?不过跟她出门肯定是没什么好事情的。
“让姐姐进来吧。”她说,声音有些冷冷的,可是偏偏那青衣丫鬟没有听出来,喜滋滋地出去了。
元善琪进来后,打量着书房四周,现书房的变化并不大,还是和以前一样,但是她却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似乎自从元善嘉来了以后,她就没有来过书房了,后来更是被父亲禁止来书房。
这么说来,大约有小半年没有来过了。
元善琪贪婪地看着周围的场景,回想着自己几个月前还是个天之娇女,有温柔而又严厉的母亲,慈祥豪爽的父亲,还有温和的祖父祖母,一切都是那么美好。
可是元善嘉回来以后,似乎除了母亲以外,所有的人都在围着她转,父亲也没有以前那么宠爱她了,祖母祖父虽然和以前一样,但是一和元善嘉对比,便知道差别了。
元善嘉原本温柔清亮的眼睛中闪过愤恨的神色,让美丽动人的眼眸变得凶厉起来,即使脸上依旧带着娇美的笑容,也让人生不起好感。
元善嘉坐在以前元天坐的主位上,根本就没有站起来的意向。
“姐姐,我的身体还有些虚弱,就没法和你行礼了。”元善嘉故意咳了咳,把自己的脸逼得白了些。
元善琪怎么可能硬要她行礼呢?书房门还开着呢!
她勉强让自己带着温和的笑容,“妹妹没关系,不用行礼的。你身体不好就好好坐着。”
若是可以的话,元善琪吃了元善嘉的心情都有了。
身体差?若是身体真的差的话,还会主持这次的祭祀准备?祖母早就把她赶回去休息了!
她眼神暗了暗,却没有表露什么不好的神色。
“谢谢姐姐理解。”元善嘉一副感动的模样,“姐姐你这次来是有什么事情吗?若是没有的话,妹妹我还要帮祖母整理晚上祭祀要用的东西呢。”
元善琪笑容更加勉强了,几乎咬碎了一口银牙往肚子里面吞,“今天是有盂兰盆会,在宏福寺那边有庙会,我们一起去吧。”
每逢盂兰盆节,宏福寺都要开展庙会,来自附近城池的商人也会带着货物过来,十分热闹。
元善嘉还从来没有参加过,不过她却也不想和元善琪一起去,那样可是会有扫兴的事情生的。
她似乎挣扎了,才面带犹豫地说:“抱歉啊,姐姐,我去不了。祖母说我身体弱,这几天都不让我出门了。让我在屋子里好好呆着。还说若是我乱跑的话,就让杜嬷嬷回来再教育我一段时间。而且晚上还要祭祀。”
元善嘉神情沮丧,脸上还带着遗憾之色,嘴里嘟囔道:“我还没有去过盂兰盆会呢,今天肯定很热闹。”
元善琪见状,劝解道:“若是你想去的话,我可以帮你一起去和祖母说,只要我们不在太阳底下呆着就是了。或者等太阳弱一些以后再去也行。只要在傍晚祭祀之前赶回来就是了。”
元善嘉面露渴望之色,嘴上却说道:“那,那姐姐帮我去说吧,我不敢去,万一祖母生气了,把杜嬷嬷请来怎么办?”
她一点儿也不想去,一点儿也不想和元善琪去!
元善琪咬牙,心中有无数怒火翻腾,你怕,所以让我去?但是想到母亲,她又妥协了。
她必须想办法把元善嘉弄出去,让元善嘉在大庭广众之下承认母亲的清白。
在众人眼中,元善嘉虽然是李古琴的女儿,但是她是雅伦大家的徒弟,拥有极大的可信度。人们对于雅伦大家的崇拜可是不少的。
只要元善嘉说一句李古琴的好,那么就会将舆论趋势改变一个方向,至少不会直接针对李古琴了。
因此,元善琪才想把元善嘉带出去。
元善琪温和地回答元善嘉:“既然妹妹也想要去,那即使祖母惩罚我,我也要去跟祖母求一下情。”
她调皮的眨眼,“大不了就让杜嬷嬷来调教我。”
元善嘉捂嘴笑,心中冷然:想要杜嬷嬷来调教你?还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么大的面子呢。
她敢肯定祖母不会答应的。
今天早上,祖母不小心从下人的口中知道了她在宏福寺出事的事情,因此对于带她去宏福寺的李古琴和元善琪有些不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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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李古琴已经被休弃了,她也没法再指责什么。元善琪又是她的孙女,她也不好说什么,肚子里憋了一口气。
元善嘉劝说了好一阵,才把她劝好了。
若是从元善琪口中说出要带她去宏福寺参加盂兰盆会,祖母肯定会觉得她有所图的。
果不其然,祖母不但没有答应元善琪的请求,还骂了一顿她,说她不顾自家姐妹的身体,也不顾及自家姐妹的安危。之前才在宏福寺出了事情,遇到了刺客,竟然还要把她带到那儿去!
元老夫人夫人也是气急了,一想到自己差一点点就再也见不到自家乖囡了,她的心里就是心惊胆跳的。更加不敢让她出门了。
乖囡不仅仅是她的孙女,还是她的精神寄托。看着她,她就能够感觉到地儿还在她的身旁,她就能够感觉到地儿还没有离开。
所以即使是她自己出了事情,她也不愿意元善嘉出事情。
元善琪被训斥一通后就被禁足一整天,不能出门。
元善嘉听说元老夫人又气又急地训斥了元善琪,心里一惊,连忙去了佳兰院。
“祖母,我听说您发脾气了?我不是说了您不能生气吗?”元善嘉还没有进院子就大声地说道。
正在让秦嬷嬷给自己按摩太阳穴的元老夫人听了,心道:不好!她怎么忘了呢?乖囡说过,若是她再随便生气,情绪再大起大落,乖囡就要离家出走!
她连忙给秦嬷嬷使眼色,让她不能说,又给旁边的几个丫鬟递了眼色,你们要是谁说了,我一定不会轻饶她!
绿儿几个连忙点头。
元老太爷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轻声说道:“你现在害怕了?”
元老夫人正在整理衣服,听了元老太爷这么说,伸手便把他胳膊上的肉拧了一圈,威胁道:“你若是说漏了嘴,乖囡跑了看你怎么办!”
元老太爷一想也对,万一乖囡真的生气跑了呢。
他们可是从雅伦师傅那儿了解了许多呢。比如说,乖囡是个拧性子,若是她说了什么事情,那么她一定回去做的。
元善嘉几步就进了屋子,“祖母!祖母!”
她一点儿也不像在元善琪面上的样子,高调得很。
元老夫人有些小小的紧张。但是她是谁呀,她可是身经百战的元老夫人!
她呼吸了两下就好了。
“乖囡,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准备祭祀遇到了什么问题?”元老夫人决定先装傻。
“准备的事情没问题,你之前在的时候就基本上弄好了。”元善嘉回答道,她蹙着秀眉,探究地看向元老夫人,“我是听说您又生气了是不是?”
元老夫人疑惑地看着元善嘉,“你哪儿听说的?我没生气呀?”
她装得十分地像,仿佛真的没有生气过一样。若不是元善嘉早就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若不是元老夫人脸色还有些不好,元善嘉都要相信了。
“没生气?没生气你的脸色怎么那么难看!卡白卡白的。”元善嘉戳破她的谎言,横眉冷对。
元老夫人悄悄地看向元老太爷,用眼神问到:有吗?
元老太爷轻轻点头,有啊,主要是唇色有些发紫。
可惜元老夫人没法懂他眼神的意思,正在纳闷,她明明用劲拍了拍,把红晕拍出了才对,怎么会脸色难看呢?
“没有啊,乖囡,我真的没生气,你不信问你祖父或者绿儿她们。”
元老太爷连连点头,“你祖母她真的没有生气,今早上除了在你姐姐过来时说话大了些,根本就没跟人大声说过话,你说怎么会生气呢?”
元善嘉秀眉高挑,以为她不知道呢,几人都对好了词了。
不过她也没准备真的怎么样。只是想到前世的事情,不由自主地在乎祖母的身体。
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齐上阵,好说歹说才把元善嘉劝走了。
“你看你以后还生气不?”元老太爷幸灾乐祸,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
元老夫人又狠狠地拧了下一把元老太爷,“你说什么!”
元老太爷连忙求饶。
第二天,辰时左右,还没有到下朝的时间。
云都突然响起了震天的鼓声。
“这是?”元善嘉前一天晚上因为帮着主持祭祀的事情,忙得有些累,早上又早早起来做早课,正感觉累得慌,突然听到鼓声,有些疑惑。
“这是哪儿来的鼓声?”外面小丫鬟们也在窃窃私语。
“是顺天府的鼓声!”突然冉竹开口说。
“顺天府的鼓声?那个鼓是拿来告御状的吧?听说击了鼓的人首先要被打二十大板才能上朝和殿告御状。”元善嘉在冉雅铺好的纸上挥笔。
练字,是她每日的必修课。
“是啊,小姐。”冉雅点点头,“谁在这个时候告御状,现在正处于多事之秋,告御状若是处理得不好,很容易让百姓哗然的。”
元善嘉写完一张纸,将毛笔放在笔架上,拿起纸吹了吹,欣赏自己的字。
“冉竹,你去看看究竟是谁在告御状。如果是李古琴的话,记得让人听清楚状词,帮她一把。”
要说元善嘉为什么猜测是李古琴。就是因为元善琪昨日奇怪的动作,再加上青玉堂传来的消息,都无不说明李古琴一直没有放弃过洗清自己的黑名声。
可是如果随便拉一个人出来说是诬陷她的,那可就是把别人当做了一个大傻子了。
那么就必须找一个可以把那个替罪羊变成真的的人来。那就只有一个人选,那就是皇帝。
皇帝金口玉言,只要皇帝承认了李古琴的清白,只要是皇帝找出来诬陷李古琴的人,那么李古琴就“沉冤昭雪”了。
冉竹出去没多久就回来了,手里拿着一个纸条。
是青玉堂传过来的消息。
元善嘉打开纸条一看,是关于告御状的。想不到青玉堂的速度这么快。
原来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决定在顺天府门前敲鼓告御状。
她大义凛然地现在顺天府门口,浑身上下都是傲骨,说是要告那个诬陷她的人。
为了自证清白,她宁愿被打二十大板,然后愿意让人验身,证明自己不是那****画册上的人。
顺天府处于内城和外城之间,因此鼓声刚刚响起就围观了许多群众。
百姓们看到白衣凛然的李古琴边敲鼓边诉说着自己的清白,几乎是声声泣血。
那些偶然得了画册的男子,看着眼前傲骨铮铮的女子,竟然一时间生不出亵渎之心,反而有些敬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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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事启奏,无事退朝。”李太德的声音尖锐而有力,自从在国宴上拼死保护了皇上以后,皇上对他宠信有加,他的整个人做事都变得更加地有力。
他志高意满地俯视着站在朝下的大臣,在这个金銮殿上,除了皇上,就他站得最高了。那些平日里趾高气扬的栋梁们都对他俯首。
李太德心中充满了野心,嘴角的微笑怎么也抑制不住。
咚!咚!咚!咚!
李太德的腿一软,差点儿跌坐在地上。
这是什么声音?
他差点惊呼出声,连忙站在皇帝面前,挡着皇帝。
皇帝皱眉,一把推开他,“小李子,别放在朕前面。这是惊天鼓的声音,难不成有人告御状?”
皇帝眼中闪过一道狠厉之色。
在这个多事的时节,是谁吃了雄心豹子胆了,告御状?真的是不怕被打死吗?
李太德讪讪地一笑,他根本就没有想到那是惊天鼓的声音。
皇帝抬手说:“派人去把敲鼓的人带来!朕要看看他到底有什么冤屈!”
他说话的口气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在生气的。他都感觉自己的右腿有些隐隐作痛。
在看到朝下一副丧亲模样的卫亲王以后,更是觉得自己的右腿有些难以忍受的痛苦。
他烦躁地坐下,捏着龙椅的扶手,努力克制自己狂躁的心情。
“犯人到!”
很快告御状的人就被带到了朝和殿上。
因为告御状是需要面见皇帝的,而一个没有官身的平民是没有资格见到皇帝的。
而在皇帝没有主动召见对方,而对方想要得见皇帝,就属于越界之罪。
李古琴身着白衣白裙,本该是仙气飘飘,妙曼无比的。
但是在顺天府被打了二十大板以后,她的后背以及臀部被鲜红的血液染红,仿佛大朵的血花绽放在雪地了,十分骇人。
即使如此,李古琴依旧挺拔着身姿,端着礼仪姿态走进来,让人看不出她的狼狈不堪。
皇帝看到李古琴,眼睛一亮,想不到还有这般纯洁美丽而又坚强的女子。
他的眼中,眼前带着血的李古琴就像是用鲜血浇灌出来的雪莲花,纯洁而又魅惑。
他觉得有些眼熟,但是却没有想出到底在哪儿见到过。
于是皇帝不由地有些不耐烦,看着美人,却想不起名字来,也真是尴尬。
他挥挥手,面色不好,有些昏暗的双眼闪过隐晦的邪念。
李太德便尖声尖气地压着嗓子开口问:“堂下犯人是谁?”
皇帝是没认得李古琴,但是李太德却认得的。
他作为皇帝的一号狗腿子,自然对皇帝的心思十分了解。
尤其是皇上重接右腿以后,皇上对于美色方面似乎更加注重了。
“民女李古琴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李古琴将裙角轻轻按着,跪下给皇帝行礼。
她的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一下,贝齿重重地咬了一下下唇,仿佛有些疼痛难忍。
皇帝看着竟然有些心疼起来,美人即使是蹙眉也是好看的。
他终于想起李古琴是谁了。
李古琴是李家家主的妹妹,元大将军被休弃的妻子,最重要的是,她曾是贤王的爱人。
当初若不是他及时地组织了她们的联姻,如今坐在皇位上的也许就不是他了。
他虽然听过很多次李古琴,但是却没有见过几次,每次见的时候都是在大节的时候,重臣家眷都来参加宫宴的时候,他才见过几次。
所以对于李古琴的长相并不是特别的清楚。
如今一看,当初他应该将这朵花儿收进可以了自己的后宫里才对,白白地让元天那个粗人糟蹋了。现在还被元天休弃了。
皇帝一面荒唐地想着,一面摸着自己的右腿,他总感觉右腿不舒服,有种别扭的感觉。
果然不是自己的腿就没那么好用了。
他悄然观察站在离重臣不远的地方的云悠离,发现他并没有什么变化。
他可是收到了消息的,还拿到了那本画册的,画得十分地好看,画的人可以说是下笔如有神,一眼便能认出画中人的身份。
皇帝将眼前的旒珠捋了捋,心里暗暗想:该不会我那皇弟真跟跟李氏搅成一团了。
“堂下李氏有何冤情要诉?还不快快说来。皇上乃是一代明君,无论什么冤情,定能还你一个公道!”李太德瞅着自家皇帝主子似乎对这个弃妇有些好感,便琢磨着自己要当心些。
古时就有许多皇帝被寡妇或者别人的老婆迷得神魂颠倒,不思日月。
所以他就没再叫李古琴“犯人”之称呼,也算是卖那李氏一个面子。
李古琴眼中饱含着泪水,却又不落下来,显得眼睛十分朦胧,“皇上,请您为民女做主啊!”
“你想要朕怎么做主?”皇帝坐在龙椅上,声音威严,面色雄伟。
这件事本就是因李古琴自身而起,即使他为她做主,又能怎么做呢?
“请皇上派人为民女与画册上的人对比,验明正身,证明民女不是画册上的人!”李古琴紧紧地咬了咬唇,血色顿时蔓延开来。
屈辱,这是她这辈子受过的最大的屈辱!
她以为被元天这个莽夫休弃已经是屈辱了,没想到今天还会遭受更大的屈辱!
最可恨的是,这个屈辱还是她自己要求要受的,不得不受的!
皇帝没想到李古琴会提出这个要求,一般的女子哪里会这么做?而且还是当着群臣的面前这么说。
“你确定?”
李古琴点点头,眼角留下屈辱的泪水,但是表情却是坚毅的。
“这个画册上不止是有民女,还有贤王殿下,那画画册之人实在是可恶,不但诬陷于民女,还毁坏贤王殿下的名声!世人谁不知贤王殿下爱妻如命,在王妃过世以后就再也没有娶妻纳妾的想法过!又怎么会和民女这个有夫之妇搅和在一起呢?”
李古琴目光澄澈地扫视四周,目露坚定之色。
她知道她必须把自己的气势亮出来,若是一开始气势就弱了,那么后面就不好为自己洗白了。
而且她不只是要为自己洗白,还要为贤王洗白,她不能让自己污了贤王的名声!
李古琴的话音刚落,就有大臣在窃窃私语。
的确,这不只是关系到李氏李古琴,关系到李家,还关系到了皇室的尊严。
皇室成员的裸像在外面流传,而且流传范围还很广,这对于皇室的名声来说也是很大的打击的。
皇帝明显也想到了这一点,他粗浓的剑眉一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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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事实上,他的心里面却是悄悄地在幸灾乐祸。
贤王当初是与他竞争最大的一个,只因为他是先皇最疼爱的儿子,所以好多人都支持着他,就算是现在,依旧有一部分人支持着他。
这也是为什么他至今没有办法除掉他的原因。
其实这次若是能借机会破坏贤王的名声,再利用李氏这个破绽,处理得好,不管他们是真的有关系还是假的有关系,他都可以去掉一个心腹大患了。
但是光是这一点点问题的话,对于贤王的影响并没有多大。他常年累月积累下来的名声可没有那么好破坏的。
所以必须要保住李氏才行,保住了李氏之后,后续才好发展。
“小李子!”皇帝想清楚以后,叫到。
“奴婢在。”李太德谄媚地俯首,头微微抬着,满脸恶心的笑容。
皇帝强忍着踹他一脚的想法,说道:“你亲自去把康嬷嬷请来帮忙。”
“是!皇上。”李太德应声。
脑海中自动浮现出康嬷嬷的资料。
康嬷嬷,原名不详,知道的都已经进了棺材。今年已经六十五岁,是难得的长寿之人。是从小就服侍太后嬷嬷,十分有智慧的一个人,皇帝能够成功当上皇帝也有她的一部分原因。所以一直被安排在宫里养老。
皇上竟然请康嬷嬷来帮李氏作证,难道皇上真的看上了这个弃妇?
李太德小心翼翼地观察李古琴,也没觉得她长得有多么好看,还比不上皇后呢。
不管他心里怎么想,他脚下的步子都不慢。
李古琴安安静静地跪在下方,她的头发高高盘起,只留了耳边的两缕,柔美地飘荡着。她的头发上没有一点儿坠饰,十分素雅。
不只是头发,她的耳朵,脖子,手腕,都没有戴任何首饰。往日她虽说打扮得素雅仙气,但是头上却必带至少一根玉簪,耳垂上也要戴着坠子,手腕上不说多了,右手上也是要戴一只玉镯或者玛瑙镯子的。
皇帝坐在龙椅上,往下看去,刚好可以看到透明的汗珠从李古琴雪白的脖子滑过,滑进了白色染血的袍襟,他不由地咽了咽口水。
果然是尤物啊!
想要这个,他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对劲,难道是太久没有进后宫了?怎么看着一个女的就有种欲望呢?
皇帝也没多想,觉得自己这也很正常,他差不多禁欲大半个月了,将近一个月了。
主要是他的脚没法剧烈运动,他目前是连走路都没法走的,只能挪一挪,站一会儿。
“皇上,康嬷嬷已经来了,奴婢让她在偏殿等着。另外奴婢还把服侍嬷嬷的宫女叫上了,到时候也好帮助康嬷嬷。”李太德小步地跑进来,凑到皇帝耳边小声地说。
皇帝赞许地点点头,“你干得好,下去有赏。”
李太德连忙面带喜意地谢过了。
“既然康嬷嬷已经过来,那就请李氏过去配合康嬷嬷的检查吧。”皇帝正襟危坐,眼神淡漠而随意,看着李古琴的微微颤抖的身影,不知为何便想起了他之前看到的那个画册。
白若牛乳的肌肤,大若仙桃的双峰,粉色的脸颊,一时间涌入他的脑海,呼吸一不小心便急促了许多。
李古琴身体微微颤抖,不知是因为屈辱还是因为伤口的疼痛。
若是对于别人来说,可能两者都有。
但是对于李古琴来说,她颤抖只有一种原因,那就是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李古琴一步一步地走进了偏殿,仿佛走进了一扇门,一扇地狱之门。
她看着那开着的门,觉得地狱的门也不过如此。
进了门,她看到屋子里坐了一个年迈的白发苍苍的老妪。
老妪满脸的皱纹,深刻得像是包含了许多内涵。皱纹也掩盖不了她脸上因年老而生出来的斑点,像尸体因为放得过久而找出来的尸斑一样。
“你来了?”老妪开口,她的声音不是慈祥的,不是和蔼的,也不是温柔的。
老妪的声音就像是破了的风箱,像是苟延馋喘的老狗,沙哑而干巴巴的。
李古琴点点头,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发凉。
老妪伸出干瘦的双手,颤颤巍巍地把一张小榻上铺上了一床毯子。
“小姐请吧。”她说,声音依旧是干哑的。
李古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脱完衣服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躺上去的,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穿完衣服的。
身上已经结了血痂的伤口因脱衣服而被撕裂,但是这种疼痛如何比得上心中的疼痛呢?
她像一只案板上的鸡鸭,任人摆弄,把手拉开,把腿拉开,翻来覆去,就像是给一只鸡在抹盐一样,那双干枯的粗糙的手将她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摸遍了,将她每一寸隐藏起来的肉都掰开认真地看了一遍。
臀部和背上的伤口都被认真仔细地检查了一遍。
李古琴回到朝和殿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以后了。
可是这一刻钟,李古琴仿佛过了一整年那么长的时间。她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之中,甚至没有注意到一直站在老妪身边年轻宫女。
若是她看到了,定会觉得这宫女有些眼熟。
这宫女正是李古琴见过一年的莲英。
元善嘉派莲英过来看看李古琴的惨样,回去跟她好好说一说。本来她是想要自己来的。奈何一群人不让她来,最后只能莲英代表元善嘉,让红秋给她易容以后才来的。
至于康嬷嬷为何会带莲英呢?原因很简单,因为康嬷嬷是青玉堂的人。
她是一个孤儿,在快饿死的时候被青玉堂专门搜寻孤儿的堂主救下了。
后来她为了报答堂主,作为一个探子跟了当时还没有进去宫里的太后身边。
青玉堂对于她的要求其实并没有多少,基本上没有让她做过什么事情,甚至会帮助她。
她身上虽然中了青玉堂的毒药,但是只要不背叛,基本上就不会有什么大事。会有人专门给她送药过来,放在一个专门的位置。
包括现在,青玉堂的人还在给她送解药,一年一次,次次不拉,从未因为她年迈而不给她送解药。
所以这次莲英找到她,让她帮忙带她进来,她便答应了。
只要不是威胁到皇帝,那便不是什么大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验身证清白事件闹得沸沸扬扬的,李古琴再次成为云都的热门人物。
甚至见将军府都被推上了风头浪尖,麻烦得很。
元善嘉正在听莲英一板一眼地叙述李古琴怎么被康嬷嬷检查。
莲英的表达都十分简明扼要。
比如说,康嬷嬷让李氏****掰开检查里面,与图册上面对比。
没有形容词,没有对李古琴心情的描述,听着比听戏还无聊。
“妹妹,妹妹。”元善琪高高兴兴地奔腾而来,直接冲过了李婆子的防线,又冲破了环儿缓儿的防线,战斗力超强。
完全看不出一点儿柔弱。
“怎么了?姐姐?”元善嘉假装自己正在看书,把书放下,起身迎过去,她的眼睛里透露着疑惑。
元善琪高兴地抱住元善嘉:“皇上亲自证明了母亲的清白了!我们的母亲才不是水性杨花的!”
元善琪说这话其实心里有一些虚。
自家知道自家事,她已经知道了自己的父亲是贤王,这意思明摆着母亲和贤王有一腿,所谓的清白也只是个假的。
她原本不想过来的,但是她想要看看元善嘉对于这件事情的反应如何。
自从元善嘉回来后,她和母亲似乎就一直行事不顺畅,总是出现各种事故。
还有这次母亲被父亲,哦不,应该是元天,休弃,也是因为元善嘉落崖,元天才把母亲休了的。
因此她有些怀疑,是不是元善嘉知道了真相,告诉了元天,但是又故意假装不知道。
可是这么做,元善嘉有什么好处呢?
当然这一切都是元善琪的猜测,她并不能确定。
也许是因为嫉妒心让她想法有些扭曲,怪到了元善嘉的身上。但是不可否认,她竟然猜对了,可惜她自己不知道。
元善嘉听了元善琪的话,自然不能没有反应呀。
她不知道元善琪猜到了她的身上,但是这并不妨碍她陪着元善琪演戏。
“真的吗?”元善嘉兴奋地回拥元善琪,“母亲洗清清白了?那母亲什么时候回来?”
元善琪的面色一变,母亲被休弃了,怎么可能回来呢?
她目光跟随着元善嘉的走动来来回回。
只见元善嘉一边来回踱步,一边念叨着,“祖母说,母亲有事要出门很久才会回来,原来母亲被诬陷了吗?哎呀,我都不知道呢,真是不孝。那些丫鬟怎么不跟我说?我都不知道呢。母亲受了诬陷好不容易沉冤得雪,我们得好好准备一下,驱邪的柚子叶,还有火盆,嗯,还有母亲的院子要打扰一下……”
元善嘉念念叨叨地说了很久。
元善琪一下不能确定元善嘉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了。
“妹妹,你不知道……”元善琪开口问,眼神闪烁。
“不知道什么?”元善嘉瞪大眼睛看着她,十分好奇。
她很好奇元善琪会不会说出李古琴被休弃的事情呢。
元善琪张了张嘴巴,最终没有问出口。
她看了看周围,心里暗暗道:这些丫鬟肯定是知道的,那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她们虽然没有去围观,但是不可能没有从别的丫鬟婆子的嘴里得到消息。
元善琪又看了看冉雅两人的神色,发现并没有什么波动。
她又暗忖:应该是祖母吩咐了不准说。
元善琪又坐了一会儿,就离开了。“妹妹好好休息,即使母亲不在,你也要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元善嘉点点头,“那母亲好久回来?我跟冉竹学习做药膳,就是想要做给母亲吃呢!”才怪!
元善琪可不能确定李古琴能回来。
在她看来,即使母亲能回来,也不会回来了的。
“我不能出府,所以也不知道具体的。”元善琪略带苦恼地摇头,眉头轻轻拧着,深思到。
元善嘉撇嘴,有些失望地说:“那好吧。我还说给母亲尝尝我做的药膳呢。既然母亲吃不了了,那姐姐你就吃吧。我还准备了你的那一份呢。可是我亲自下手的哟,药材都是从库房里面拿的,都是顶好的。”
她才不会亲自下厨呢,只是最后冉竹做完以后盖了一个盖子而已。
元善琪心头的肉一跳,库房里面拿的?那不是下了毒的那些吗?
她可不敢吃!
“谢谢妹妹,不用了,妹妹我的身体很好,不需要喝药,而且我也不喜欢药膳,我不喜欢苦的。”元善琪故作无奈地皱眉摆手,还给元善嘉作揖告饶。
“这不苦的!”元善嘉一脸肯定地看着元善琪,“不信的话,我给你喝一口,真的很好喝。”
元善琪坚决地摇摇头,再好喝也不行,那里面可是放了毒药的!吃了是要死人的那种。
元善嘉戏弄了一番元善琪,偏偏元善琪自己也不知道被戏弄了。
她端起药膳,大大的吃了一口,味道真好!
她感叹到,元善琪没机会享受这么好吃的东西了,就让我自己消灭吧。
元善嘉以为元善琪来过之后,李古琴下午的时候可能会过来,了,可是没想到到了第二天,两人都还没有对接。
天气好,没有云,是这个季节的特征,十分地热。
一天之计在于晨,元善嘉很早就起来做早课,练琴练舞。
不能因为暂时不用,就不认真地锻炼。
“小姐。管家来了。”缓儿轻声语。
“管家来了?请他进来吧。”元善嘉有些疑惑,怎么这么早就过来了把?
难道有人打上门了?她暗忖。
周管家是将军府的大管家,一向是被各种杂事挤得慢慢的,这时候来,给元善嘉带来的肯定不是好消息。
“周管家,有事吗?”元善嘉抬头,眼里散发着异样的光芒。
“是李氏在门口堵着了。”周管家有些皱眉,即使外面传消息说,李氏是被冤枉的。
但是周管家可不信呢?李氏被休弃之前,他就不相信李古琴了,更别说现在她已经被休弃了。
“咦?母亲?她回来了?”元善嘉鲜明的高兴让周管家有些惊异,心中十分不接。
元善嘉并没有多解释,“走吧,带我去见母亲。”去看看那个女人有多么地狼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将军府大门口。
两个石狮子安静地守护着。
与之相反的是,街道十分地热闹。
原本应该十分安静的大街,这时候热闹得普通菜市场一般,人挤人,有大人有小孩,还有一些流浪汉参杂其中。
将军府属于内城范围,并未在闹市之中,平常这儿除了临近几个府家中办喜事或者办丧事的时候,这几条街才会热闹很多。
偏偏今天,将军府门口就像是开了一个菜市场一样,来看热闹的人可不少。
一大堆人围着门口指指点点,颇有指点江山的气质。
还有些人在其中走来走去,以元善嘉的眼力,很容易就看出那些人是煽风点火的,企图造成群人激愤呢。
李古琴跪在台阶下,低垂着头。如泣如诉地说着什么,台阶上,秦嬷嬷扶着的元老夫人摇摇欲坠。
元善嘉到了门口,看到的便是元老夫人摇摇欲坠的状态。
她并没有直接走出门,而是站在一旁仔细地观察着。
冉雅要先过来一步,她将所有的事情都大致看到了,没看到的,也有老太太的丫鬟跟她说了。
她悄悄地来到元善嘉的面前,小声地说了之前发生的事情。
李古琴来这儿自然不是来道福的,她平白地没了名声,自然要找人撒气。
没了元天的将军府自然首当其冲。
若不是元天休弃她,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而且既然要把自己洗白,就要做到最好,就要有人来为她买单。
李古琴在与她的亲哥哥李斯锐谋划了许久后就想出了这样一个法子。
她不会要在洗清自己的时候让元天付出代价。
所以,天还是蒙蒙亮的时候,李古琴就在将军府门口跪下,直到门房吴叔出来打扫门口才发现门口有人跪着,还把他吓了一跳。
不过后来看到是李古琴以后,他心里有些气愤,特别想要把她用扫把赶走。
一个给将军大人戴绿帽子的水性杨花的女人!还敢到将军府来!
他眼里充满对李古琴的不满,对她的鄙夷。
但是作为一个有脑子的门房,他知道自己不能赶走她,还要尽量善待她,同时要尽快去通知管家,通知老夫人。
吴叔给管家说了以后,管家十分重视,连忙去佳兰院禀报老夫人。
可是老夫人本来身体就不是特别好,往常这个时候的确也应该醒过来了。
但是今天却是难得的睡了个好觉,还没有醒过来。秦嬷嬷根本不忍心因为李古琴就叫醒老夫人。
于是周管家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一圈,后来只好自己出面让李古琴离开。
可是任凭周管家说尽口水,李古琴纹丝不动,仿佛是一尊佛像一样,不动如山。
她从清晨起就跪在门口,一直没有离开,也一直也没有说过一句话。
周管家看太阳越来越高,路上慢慢有旁边府邸的人出来打扫、采买。他就有些急了,劝解了半天也不见李古琴离开。
她只说自己要见老夫人,她要亲自与老夫人道歉。一旦周管家说多了,她就流眼泪,旁边几户人家的丫鬟婆子都好奇地往这边看,还以为周管家欺负她了。
周管家叹了一口气,看来必须得去找老夫人了。
冉雅说后来老夫人出来以后,李古琴先是什么也没说,就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而且用的劲道不小,血顿时就从额头流出来,汪汪地流下来。
那鲜红的血把老夫人惊得连连往后退。
大早上便让她见血,这让元老夫人的心脏有些受不了。
李古琴磕完头,就诉说自己不该不让夫君纳妾,不该让夫君讳疾忌医不治病,不该只生了两个女儿云云。
周围的人因着一传十十传百,都知道李古琴跪在将军府门口呢。
他们像是闻到了腥味的苍蝇一样,围着将军府的门口,团团转。
有些人都已经站到了对门府邸的台阶上。
元善嘉出来的时候,人们正在议论元天是不是有什么隐疾?不然李氏怎么会用讳疾忌医这个词呢?
他们八卦得很,全部都眼睛闪闪发亮地看着将军府,似乎看到将军府从神坛上跌落了下来。
李古琴而且已经开始哭诉,又是磕头又是道歉,说自己不该气她老夫人云云。
眼泪刷刷刷地往下流,仿佛!受尽了委屈,面上还带着隐忍的表情,好像看夫人欺负了她一样。
其实元老夫人根本就没有怎么说话,只是让她不要在将军府门口跪着,既然已经和离了,各过各的就很好。何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呢?
可是李古琴似乎没这么想,她偏要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她偏偏就不离开,她偏偏要平民百姓知道元天的身体不行!
元老夫人一开始还能忍受,后来李古琴又是哭诉求情,又是磕头道歉,说自己哪儿哪儿不好。应该改正。又说即使元天怎么怎么样,她也不会放弃的。
最令老夫人生气的是,李古琴还说什么她知道元天是因为自己身体有病,同时又要去西边了,所以才调来的。
气得老夫人整个人摇摇欲坠,偏偏她还不要元善嘉过来,让管家不准告诉元善嘉。
李古琴这时候又说自己不该气她老夫人云云,搅得众人指指点点。
有些人觉得李古琴实在有些可怜,也而且老太太不通人情,竟然一直让这么一个娇美人跪在下面,果然是一个恶婆婆。
元善嘉眯眼,将军府属于内城范围,为何会有这么多平民出现在这里。巡逻队也没有及时地过来,可见是有人打了招呼的。
元善嘉在心中冷笑,对着冉雅小声地说:“记得帮她一把,她不是想要让云都都知道吗?那我就再帮她一把。”
她在心中道:爬得越高摔得越惨,我到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而且你看到我应该会很高兴吧,不然为什么还要派那么多人去找我?
元善嘉冷冷地勾唇,然后就冲了出去。
“娘亲!你没事吧!”她像一个炮弹一样冲了出去,外面的人还没有反应过来呢。
元善嘉一把扶住李古琴,企图将她扶起来。“娘亲你快起来,你为什么跪在地上?”
元善嘉的表情要多真挚有多真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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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古琴看到元善嘉过来,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没什么她还活着呢。
昨天她从哥哥那儿得到了消息说这个小野种安全地回来了,活蹦乱跳的,让她有些不信。
宏福寺的武僧可是亲自开口说了元善嘉落下山崖了。
可是今日的事实告诉她,眼前的人过得好好的,脸色红晕,双眸有力,浑身上下没有一丝丝受过伤的痕迹。
“母亲,你怎么跪在这里,难道是做错什么事情了吗?所以祖母要惩罚你?”元善嘉皱着眉头,抱着李古琴的腰部,要扶她起来。
“母亲,你快起来,不要跪着了。你如果做错了事情的话,不用担心,祖母最疼我了,肯定会原谅你的!”元善嘉一边状似吃力地把李古琴往上拉,一边说道。
李古琴也只是一开始有些许的怔愣,但是很快就清新过来,对着元善嘉摇摇头,“嘉儿,是母亲做错了事情,母亲就该受到惩罚!”
元善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手依旧扶着李古琴,不放弃把她扶起来。
“娘亲,没关系的,祖母最疼我了吗肯定会原谅你的,对吧祖母!”元善嘉将一个天真无邪直白的女孩刻画得入木三分。
元老夫人特别不想回话,她不会原谅李古琴的,不管怎么样都不会原谅她的!
但是!为了大局,元老夫人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那么做,不然她们就真的在火上烤着了。
元老夫人被秦嬷嬷扶着,半个身体都依靠在她的身上了。
她虚弱地点点头,“李氏你起来吧,我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天儿也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不想要耽误你罢了。”
元老夫人这几乎是侧面说元天有病了。
元善嘉的目光一闪,故作疑惑地问:“祖母,娘亲,你们在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呢?”
她看看元老夫人又看看李古琴,圆瞪着的眼睛里全部都是疑惑。
“而且姐姐昨天跟我说你洗清冤屈了。什么冤屈?姐姐也没跟我说,祖母也不说,你们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
元善嘉扶着李古琴起来,“娘亲,你起来!你起来说!”
可是李古琴可不愿意这么容易起来,只有跪着,她才能更加运用她弱势一方的优势。
她内心疑惑道:这个小野种还不知道元天休了我?老夫人没有告诉她?也没有下人告诉她吗?
李古琴抬起头,眉毛轻轻拧着,“嘉儿,你不要这样,让为娘跟你祖母磕头道歉吧。”
说着,她竟要挣脱元善嘉的手臂,又要再次磕头。
元善嘉这次可不会让她成功。
她的内气一动,力量就变大了很多。一把就把李古琴带了起来。
让李古琴错愕地抬头。
“娘亲你不要磕头。”元善嘉仿佛直到李古琴抬头,她才发现李古琴的额头受了伤,“你的额头流血了。怎么办?你的额头怎么流血了?”
元善嘉面色有些惊慌,“冉竹,冉竹,快点去找大夫,娘亲受伤了!”
冉竹从大门后面跑了出来,应了一声,她提着裙摆往后面跑去。
“娘亲,你怎么受伤了?”元善嘉眼里含泪,“祖母祖母,你不是最疼我吗?让娘亲进去吧,不要惩罚娘亲了。”元善嘉心疼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流,和李古琴有得一拼。
泪水涟涟的,看着都很可怜。
不过元善嘉的年龄毕竟要小一些。
众人看到这么一个乖巧的女孩子哭的可怜巴巴的,纷纷助言,“将军府人,老夫人都说原谅你了,你就先起来吧。你看元二小姐都在给您说情呢。”
李古琴听了这话,差点岔气。
她的心里有些不平静,思索着元天和元老夫人她们为什么要隐瞒“真相”?
难不成元善嘉在落崖以后,出了什么事情,让她蒙羞?所以怕元善嘉知道她也出事了?
李古琴不得不起来,泪水涟涟不断,面带感动之色,“嘉儿……”
她摸着元善嘉的手,面带欣慰之色。
元善嘉说的话有好多都是在帮她呢?果然是个单蠢的。还以为自己是她真正的母亲吗?
“娘亲……”元善嘉与她深情对视,眼里是浓浓的担忧,“你的伤口会不会留疤啊?为什么大夫还没来呢?”
她一边扶着李古琴,一边看着冉竹离开的方向。
似乎在期待冉竹早点来。
“娘亲,我们不要站在门口好不好。我们先进去呀,好多人在这儿看着。”
李古琴故作迟疑地摇头,“嘉儿,为娘已经失去了进将军府的资格。为娘……已经……”
“嗯?”
“已经失去了作为将军夫人的资格了。为娘已经被你爹休弃了!”说到这儿,李古琴掩面而泣。
元善嘉抬起头,满脸是大写的震惊,“什么?娘亲你是骗人的吧!我不相信!”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是不是个姐姐说的那个冤情有关?“
李古琴苦笑一下,“虽然娘亲很高兴你能够相信为娘,为娘很高兴。”
她感动地抹眼,两人竟然一起哭了起来。
众人看着觉得李古琴和元善嘉可怜极了。
元老夫人靠在秦嬷嬷身上,不想说话,但是却关注着元善嘉和李古琴的措辞。
当元善嘉说,她不知道李古琴被休弃的事情时,她的眼睛略微暗了,她可没有禁止下人给元善嘉说事实的真相,元善嘉怎么可能不知道李古琴的事情呢。
因此元老夫人听了元善嘉的话,头往秦嬷嬷的身上靠着,仿佛要晕倒,不过她埋着的头却是带上了些许笑容。
众人看着李古琴母慈子孝,纷纷叫好,称赞元善嘉有孝心。
到是那些在人群中起煽动作用的人,纷纷疑惑地对视。
老爷不是让他们配合姑奶奶煽动群众吗?怎么姑奶奶和那元二小姐演起了母慈子孝的把戏?
其中一人连忙离开,往李家方向而去。
这趋势有些不对劲,他们要去找老爷问问具体的情况。
李古琴面上温和,但是却不打算破坏计划。
她摸了摸元善嘉的脑袋,“嘉儿,母亲对不起你父亲,没能给你留下一个弟弟,没能给元家传宗接代,所以被你父亲休弃也是应该的。你不要因此就怨恨你的父亲,知道吗?”
她语重心长地说着,面上有凝重的痛苦闪过,但是却又强装着若无其事,让人不由地心疼。
“娘亲,不会的,父亲怎么可能因为这个原因休弃你呢?”元善嘉有些激动,满脸不敢置信,眼睛里流露出不信任。
“若是父亲真的在乎这个的话,为什么突然现在才休弃你呢?”元善嘉狠狠地摇头,表示自己绝对不信!
围观的群众也跟着点头,可不是嘛,元将军若是真在乎,为什么以前不休弃,偏偏那个画册出来后就把她休弃了呢?
元将军可以说是云都除了贤王以外,最洁身自好的了,所以连个通房都没有,一心一意地爱护着李氏。
可是那画册一出来的同时,李氏就被元将军休弃了。这不得不让众人深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古琴心中微微一动,面上依旧带着忧伤的笑容。
“也许是吧。”她的声音带着喟叹,忧伤不言而喻。
“你父亲的病……哎!终究是我没用,若是我一开始生的便是个儿子就好了。若是琪儿是个儿子就好了。”她小声地说,言语里充满了遗憾。
元善嘉懵懂地看着她,声音并不小,“父亲生病了?我怎么不知道。”
这句话瞬间让周围围观的人安静了下来,眼睛发亮地看着元善嘉和李古琴,心中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着。
李古琴面色一变,有些苍白地看了看四周,“嘉儿,你怎么这么大声?”
她巴掌大的小脸上带着吃惊的神色,嘴巴微微张着,苍白的脸色晶莹剔透。
元善嘉眨眨眼,“我大声怎么了?你还是先说父亲得了什么病呀?我怎么不知道呢?他得了病怎么不好好在家里休息,皇上还把他派去疫区,会不会病的更加严重?”
她满脸担忧,对元天的病一点儿也不知情。
下面的人哄堂大笑,有的人还吹起了口哨,让元善嘉更加懵懂了。
元老夫人的表情变得难看,嘴唇颤抖,冉雅从后面跑过来状似扶着老夫人,实则小声地说:“老夫人不要担心,小姐已经有对策了。”
元老夫人面色变了变,外人到没多想,只觉得这老太太有些可怜,有这样一个孙女。
她心中实则在想,乖囡有对策了?她是不是知道些什么了?
她眼睛不由地探究似的看向元善嘉的李古琴。
可是却看不出深浅。她只觉得元善嘉仿佛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这样子一看,她又觉得自己的孙女有些陌生。
不!其实一直都没有了解深入过。
元老夫人面色有些黯然,她和乖囡一共才相处不到两个月,根本谈不上有多么地了解。
至少这次在雅伦大家那儿,她们就了解到了一个不一样的乖囡。有时候有些古灵精怪,有时候像个大人一样,有时候做起事情来认真得让人头痛。
那是她们所不了解的乖囡。
元老夫人有些怀疑自己见到的乖囡是不是也只是表演出来的,是不是也只是一个幻象。
甚至,是不是其实乖囡不是她的孙女,只是一个阴谋的执行者?
元老夫人的面色越加难看,不着痕迹地躲开了冉雅的手,没让她扶着。
冉雅放下手,面上的表情到没有多大变化,但是心里却是暗道不好。
老夫人这是对小姐产生怀疑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元善嘉,元善嘉这时候还一无所知地继续陪着李古琴演戏呢。
李古琴对元善嘉其实是漠视的。可是当元善嘉说出了不合时宜的话的时候,她便觉得幸好这不是她的女儿。她的女儿绝对不会是这样一个人!
她的面色并不好,声音有些严厉地说道:“嘉儿,你不要再说了!这事关将军府的名誉,你怎么能够在这里随意地说呢?”
她一副大义凌然的模样,让元善嘉有些恶心。
元善嘉心道:一般做坏人做的好的人,都喜欢这样子大义凛然的模样呢!不过也真是恶心!你若是真的在乎将军府的名誉,就不会在将军府门口来跪着了!
她心里面这样想着,脸上却没有表现出来,反而是带着委屈的神色。“有什么病,是不能说的?父亲是堂堂一国的大将军,在战场上呆了那么久,保家卫国,身体本来就很重要。若是生了什么病,自然是要好好地医治的。难道还能不让父亲医治?若是传出去,一国之将连治病的钱都拿不出来怎么办?”
李古琴故作一愣,表情有些怔怔然,“是啊,是啊!他是一国之将呢。而且他受了这伤也是为了国家呢。也是因为国家,才会把那处伤到的呢。”
她的声音不大也不小,在场的人基本上都听到了。
一下子就静默起来。
然后一阵哗然。
“原来如此!难怪呢!”有人恍然大悟。
“就是呀,难怪元将军除了两个女儿以外就没有别的孩子呢。”
“对啊,说不定就是怕暴露这个事情,所以才不纳妾的。一方面觉得对不起将军夫人,一方面是怕有那么多妻妾还生不出孩子,说不过去。”
“说的有理!”
“……”
元善嘉整张脸都涨红了,“娘亲你在说什么呢?怎么可能呢!父亲身体那么好!”
下面有人嬉笑着说:“元二小姐这就不知道了吧。这事儿跟身体好不好没什么大的关系。有些人看着身体好,但就是不中用!”
说这话的人胆子也大,在下面含沙射影地说着元天,就差没把名字说出来。
不过他也就是仗着自己躲在人群之中,被人群遮挡着,没人看得清楚,过一过嘴瘾。
但是他大约没想到的是,元善嘉把他的动作尽收眼底,尽管他说要这句话就悄悄地挪了一个位置。
元善嘉心里发出冷笑,想说了话就躲过去,没那么容易。
元善嘉狠狠地看他们一眼,“娘亲,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呢?我不相信!父亲绝对不可能!”
说完,她就跑了。
没错,她就跑了。
元老夫人就看着元善嘉这么跑了。她眼神一动,跟着跑了,一步一踉跄,“乖囡,乖囡……”
众人就这么目瞪口呆地看着元将军府的门前只有李古琴还站着,其余的人都去追元善嘉了。
李古琴被这个场景都弄懵了,眼睛里露出不敢置信的神色。
她们怎么都走了?
她正准备上前,侧门啪地一声关住了。
一场闹剧竟然就这么结束了?呵呵。
众人一下子就冷场了,表示元将军府的思路太快,她们跟不上,也无法理解。
众人看了一场好戏,三三两两地离开了,心满意足。
除了李古琴,她的面色有些发黑。
这是个什么意思?若不是教养束缚着她,她都要直接暴吼了。
朱红的门一关上,元善嘉就停下脚步,又绕回来了。
“祖母,您没事吧?有没有觉得不舒服?冉竹,你快点给祖母看一看。”她的眼里脸上满满的都是关心,透露着担忧的神色。
元老夫人原本对元善嘉有些猜疑,但是一看到元善嘉那张和地儿一样的脸上的浓浓关心的时候,什么猜疑都没了。
何况元善嘉作为雅伦大家的徒弟,对他们将军府有什么可以算计的?
这将军府也没有多少钱财,也没有多少可让人图谋的,她有什么可怕的?
元善嘉不知道自己在元老夫人的心中绕了一大圈。
她的心里满满的都是担忧。
“冉竹,你好好看看,要不要吃点药?不行,吃药三分毒,还是食补吧!”元善嘉喃喃自语,一边搀扶着元老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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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阳炽烈,但是却改变不了云都人们的熊熊八卦之火。
很多人都在暗地里讨论着新鲜出炉的消息。
打招呼都变成了:“哎?你知道吗?听说元将军那功能不行,所以他夫人都嫌弃他,给他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子呢。”
元善嘉听到流言后,觉得云都人真是十分给力的。
她暗笑:爹爹也算给云都无聊的人们带来了一些趣味,造福百姓了。
冉雅看着自家小姐看了消息后偷笑的模样,深切地为自家老爷默哀。有这样一个坑爹的女儿,真是辛苦老爷了。
“小姐,若是老爷回来后,听到这个消息……”冉雅不敢想象自家老爷的心情。
“没关系,他回来的时候这个消息基本上就没有了~”元善嘉拉伸自己的身体,做热身运动。
师傅说过了,练舞之前的热身运动没有做好,很容易拉上身体,破坏身体肌肉结构。
所以练舞前,她都要好好地拉伸一下,练一些基础动作。
冉雅默然,虽然如此,但是老爷还是太可怜了。
“小姐,冉青,找到了。”冉竹突然跑了进来,手里紧紧地捏着一个白色的小纸条。
“在哪儿?”元善嘉放下正在拉伸的脚,看向冉竹,心里面有些紧张。
冉竹静默,将纸条递给元善嘉,“小姐……你自己看吧。”
元善嘉手指动了动,嘴唇紧紧抿着,冉青也出事了吗?她不是派了两个人去吗?为何她还没能被保护好?
“小姐。”冉雅伸手接住元善嘉的手,她的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担忧,眉宇间的担忧怎么也掩盖不住,眼里闪烁着陈郁的光芒。
她说:“奴婢来吧,小姐。”
元善嘉甩开冉雅的手,“没事的,我自己来。”
她脸上挂着惨淡的笑容,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
小小的纸条在她的手中仿佛有千金之重,葱白色的手指轻轻地打开小小的纸条,就像是在做什么神圣的事情。
元善嘉看清楚纸上的内容,怒火中烧,就像是火山中的岩浆一样,即将要爆发出来。
“该死!”她低声喝到,她的手在桌子上重重一拍,可是这仿佛还不能还不能将她心中的怒火宣泄出来。“该死!”
她将脚下的凳子一踢,凳子瞬间就四飞五散了。“该死!”
冉雅一惊忍不住看向冉竹,希望她给自己一些暗示。可是冉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背部直直的。
元善嘉又将旁边的另外一个凳子踢倒,“实在是太可恶了!李氏!李古琴!我要和你势不两立!”
“小姐?”冉雅连忙往门口看去。面带急色,怎么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说呢?
元善嘉狠狠地踢开凳子,“让她们两个进来!”
门口站着幻儿和欢儿,她们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了,但是看小姐的表情,她们知道肯定有什么大事发生了。
小姐平常总是十分和善的,有什么事情会让她变得如此生气呢?似乎还和前夫人有关呢。
她们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
她两个对视一眼,连忙进门跪下,“小姐。”
“你们的主子是谁?”元善嘉问,脸上带着和往常一样的笑容,可是欢儿和幻儿却是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现在是夏天,为什么她们有种如坠冰窟的冰冷感觉。
她们连忙答道:“是小姐您!”
她们答得很快,完全没有经过任何的思考任何的迟疑。
生怕说晚了,她们中间的某人就再也见不到对方了。
“很好,我希望你们记住今天说的话。”元善嘉嘴角勾起笑容,眼里透出着冷冷的刺骨寒意。
欢儿和幻儿打了一个冷战,连忙点头,“是,小姐。”
“你们先下去吧,不要乱说话,知道吗?”冉雅严厉地警告,“做好自己的本分,背叛主子的人,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
欢儿幻儿谨慎地点头,看着元善嘉不敢多话。
“你们出去吧。”冉雅开口到。
元善嘉带着笑看着两人出门,关门。“冉竹,记得给她们吃点好东西。莫要亏待了。”
冉竹点点头。
“走吧,我亲自去接冉青。”元善嘉进屋把身上的衣服换下,脸上带着笑容,仿佛要去郊外踏青一般,欢快而又愉悦。
冉雅还是忍不住,捡起桌子上的纸条看了看,一看之下,心中顿时震动不已。
怎么会这样?冉青她竟然……竟然是浑身受伤,命悬一线?就连脸上也是毁容了,没有一丝丝好肉。
小姐不是说派了红川她们带冉青下山的吗?为何冉青受伤会那么重?
还有红川呢?她们人去了哪儿?为何里面没有写。
元善嘉轻轻地说:“冉雅,记得把纸条毁了。”
冉雅捏着纸条快速跟上,纸条在她的手中被撕成了小碎片,碎得无法拼合,她才将东西扔进湖里。
元善嘉穿着一身男装,出了门就骑着马,带着冉竹狂奔至城外。
在城郊十里外的地方,有一个名叫祝甸子的地方,祝甸子是一个不大不小的村庄,村庄里住着十几户人家。
虽然这儿离云都并没有多远,但是村子里面的人过得并不是多么地富足。
他们基本上没有自己的田地,除了自己居住的地方外,没有属于属于他们自己的产业。
所有的田地都属于附近庄子的。
庄子的主人都是云都城里面的官员富户,不管是哪一样,都不是他们这些泥腿子能够见到的。
他们最多只能见一见庄子的管事,然后巴结着管事希望他们将租子降低一些。
他们租赁着庄子上的田地,租子基本上是七成,他们能剩下的也仅仅是只够糊口。
但是若是不租田地,他们根本吃不起米面,云都的物价不是他们能够承受得起的。
所以,祝甸子的人家境都不是特别的好。
而祝甸子这天却出了一个大事,那就是住在村南的猎户张镰刀救了一个浑身是伤的女子回来。
那女子脸上没有一块儿好肉,身上也是血淋淋的,若不是她偶尔有呼吸,见到的人都会以为她已经死了。
原本张镰刀住在村南的角落里,是不会有人注意到他的,更加不会注意到他家救了一个女人。
奈何这人伤得太重,身上的血一直流,为了给她止血。张镰刀不得不向村人求助。
祝甸子的村人都有个习惯,那就是在家里面囤着一些常见的药材。
这些药材并不是特别的珍贵,只是平常受伤了,用来止血的蒲黄和三七,还有些感冒时喝的折耳根。
张镰刀要的自然是止血的药材了。
他若是要的不多,别人倒也没注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但是他要的并不少。
每家每户都囤积了一些药材,但是并不意味着有很多,而且他们自己还要留下一些备用,不可能全部都给张镰刀。
张镰刀几乎是要遍了整个村子,才把药材要够。
这么一做,自然就惊动了整个村子的人了。
尤其是村长,一向对于张镰刀比较提携,一看他要了这么多药材,心里立马有些慌张。
张镰刀第一个到的地方就是村长家,所以村长是知道他要止血药的。
本来还以为张镰刀受了些轻伤,但是也没有多想,毕竟作为一个猎人,受伤本就是常见的事情。
但是后来有人来问他为什么镰刀要了这么多止血药的时候,他就有些担忧了。
莫不是镰刀受了很严重的伤,悄悄地掩藏着?怕他担心。
想了许久,他还是放不下心,匆匆忙忙地往村南过去。
好几个村人也跟着过来凑热闹。
“镰刀!镰刀!”村长老远就大吼大叫。
张镰刀正在屋子里呆着,犹豫着怎么下手给这么个满身是血的女子上药。
乍听到外面的声音,心中一惊,手上的药草一下子就落了下来,落在了床上血淋淋的女子的胸前。
“呀!”张镰刀懊悔地看着那团绿色的药团,叹了一口气,又看了看四周,连忙做贼似的把那团绿色的草药捡起来放在一边。
“镰刀,你在吗?”村长在篱笆外面叫喊着,声音很大。
似乎是怕他身体过于虚弱,晕过去了。
张镰刀摸摸脑袋,叹了一口气,村长又在大惊小怪了。哎!
不过他也是没办法怪村长的。
他是一个孤儿,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早已经记不清以往了。
有一年冬天冷得慌,就在村长家的院子里的草垛里睡着了,第二天早上村长拿草烧火时,才发现一个半大小子藏在他家的草垛里。
当时村长手里还拿着一把镰刀,用来把扯不出来的草割断的。
当时草垛因为被张镰刀压着,没法扯出来,村长以为草被冻住了,用镰刀挖了几下,然后就听到草垛里一声尖叫,跳出来一个血淋淋的人。
说血淋淋是有些夸张的,这是村长当时的说法。其实也就是镰刀在张镰刀手臂上划了两条刀口,冒出了一些血,但是并不严重。
这可把村长吓坏了,连忙给他上了药。
后来他知道了张镰刀的身世,再看看和自己家里面的小子一样大,却是瘦骨嶙峋,还没有他家小子一半重,于是对张镰刀有些怜惜。
他想着自己若是不帮这个孩子一把,这孩子估计就会在这个冬天死了。
村长也知道这个世界上有许许多多的这样的孩子,他根本就帮不过来,也没有能力帮。
但是这一个,是他看到了,接触了的,他不忍心不帮。
他是村长,但是事实上也没有比普通的村民好到哪儿去,只能说能够吃得比普通村民多一些。
所以他和自家婆娘商量着节省了一些口粮,给张镰刀吃,让他度过了那个寒冬。
在开春的时候给他取了张镰刀这个名字,同时帮忙把他送到一个孤老的猎人那儿去。
既可以让那个猎人有个可以养老的人,又让张镰刀可以学习门手艺。
这是村长思前想后的方法,村民都是租赁附近庄子的田地的。自己种植,虽然得不了特别多,但是努力些,还是能够把一年的口粮挣出来。
可是这才年初呢,张镰刀根本就没有口粮能够熬到年末。
村长毕竟还有自己的家人,不可能白白地养一个半大的小子。
俗话说半大小子吃穷老子。
村长就算自己愿意,他的婆娘也是不会答应的。他们自己还有两个儿子呢。
所以村长最后就想到了一个方法,那就是让张镰刀跟着老张猎户去过。同时又帮忙将张镰刀的户籍落到了张猎户的名下。当然,这钱是张猎户自己出的。
张猎户年轻的时候有个婆娘,但是因着受伤伤了脸,所以好一点的姑娘没有人愿意嫁给他,他自己也不愿意要一个碎嘴又没什么能力的婆娘,所以就一直单身着。若是真有什么需求,就去勾栏走一趟,几个铜子就够了。
所以年老了,膝下没有儿子,张猎户一直有些心虚,担心自己死后没人摔盆。
这下子,村长一下子给他送了一个半大小子过来,可把他高兴坏了,第二天就上了籍,落了户。
后来村长也一直或多或少地帮衬着张镰刀,比对着自己的儿子还要好些。
让他自己的儿子都经常感叹,若不是张镰刀长得比较高大,一看就不是他们这边的人,他们都要怀疑张镰刀是不是村长在外面的私生子了。
其实这话他们也就是说说开一开玩笑。
因为他们自己也知道,村长也不是平白无故地就对张镰刀越来越好。
而是张镰刀是个感恩的人,自从跟了张猎户,能够打一些小动物的时候,每隔几天就要给村长家送些野兔野鸡。
虽然都不是特别大的猎物,但是在农村,也算是头一份的东西了。
而且不管村长怎么说,张镰刀照送不误,一送就是六七年,从未断绝。
你说这怎么不让村长窝心呢。只是帮他了一把,就得到这么长久的恩惠,他觉得张镰刀这孩子太实心了。
于是便不由自主地帮衬着,担心他这个老实人被人欺负了。
村长婆娘对张镰刀也是脸色极好的,经常会送几把青菜,或者一块豆腐过去,这些都是小东西,但是却也是一份情,两边的感情越处越深。
就叫村长家上山下河什么都干的儿子祝阿牛都对张镰刀俯首称臣,与他相处的极好。
这不,一想到张镰刀可能又像上次一般受了伤,村长心里就急得火辣辣的,嘴上都要起泡了。
“镰刀,镰刀,你在吗?你还醒着吗?”村长大吼大叫,在村子那头都可以隐隐约约听到他的声音。
“村长大叔,不要急我没事。”张镰刀连忙开门出来。
他相信自己若是再晚出来一步,那么自己的篱笆可能就要被拆了。
他开了篱笆让村长和村长后面跟着的村民进来。
“村长大叔,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情吗?”他问。
村长大叔不满地皱眉,“难道我就不能过来吗?”
他左右打量张镰刀一番,“你小子说实话,到底有没有受重伤?我怎么闻到了那么重的一股药味道?”
他鼻子动了动,往张镰刀的身上靠了几分,感觉鼻子周围的止血草的味道更加地浓重了。
张镰刀摇摇头,在原地跳了两下,“我没事,村长大叔,你看我再跳一百下都没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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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村长不信,在他的身上摸索了好几圈才将信将疑地放手。
“真的没受伤?”他问。
张镰刀肯定地点点头,“真的没受伤!”
“既然你没受伤,要那么的止血药干什么?”村长气恼地拍了他的背上一巴掌,一副不把他说满意了,他就绝对不离开的样子。
张镰刀有些迟疑,脸上的疤痕也皱成了一团。
看他一副不知该如何说的样子,村长狠狠地皱眉,说到:“难不成还有什么不能和我说的!既然如此,那我还是走吧,看来我也是老了,惹人嫌了!”
说着,气呼呼的村长就准备往回走。
周围的村人都纷纷劝解道:“镰刀啊!村长是太担心你了!我们也是担心你啊。你看你,从我们每家每户那儿都要了止血药,你不说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也不能安心啊。”
张镰刀整个脸都涨红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村长看似往外在走,实则随时都准备着调转步子回来的。
他悄悄地看着张镰刀,看他迟疑的模样,又看他不时地看看屋子里,心里便有了一些猜测。
莫不是镰刀救回来什么人,那人受了重伤?
他心里的担心更重了。
这儿离着云都近,一个受了重伤的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人追杀他,镰刀怎么会救他回来呢?
村长心里担忧,脚步在村人的掩护下不着痕迹地往张镰刀的屋子走去。
等到张镰刀反应过来的时候,村长已经跑进了屋子里了。
“呀!镰刀!这是怎么回事!”村长怒吼。
张镰刀暗道不好,连忙跑进屋里去,不过马上,他的步子又慢了些,迟疑着。
看来村长大叔已经看到了,可是他也不知道怎么解释。
路就只有那么几步,张镰刀磨磨蹭蹭地到了村长跟前。
村长气恼地指着床上的血人说:“说吧!这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什么东西都往屋里捡?”
他是真的有些急了。这种是非是能够随便沾染的吗?若是一不小心,小命儿都没了!
村人把头凑在门口看热闹,看到张镰刀床上躺了好大一个血人,吓了一跳,心中大吃一惊。
真是怪吓人的!流了那么多血还活着吗?
张镰刀沉默着,任村长说骂,直到村长说累了,他才递给村长一杯水,小心翼翼地说:“村长大叔,我这不是看这个姑娘可怜吗?她差一点就被野兽给吃了,若不是我及时地把野兽打死了,她一定就命丧兽口了。”
“而且那野兽还在后面院子里呢。是匹野狼。”他停了停,看了眼村长,眼角不由地看向床上的人。
是个姑娘?村长觉得自己抓住了问题的中心。
他细细的端详床上的姑娘,她满脸都被石子划伤了,被血模糊了一脸。但是隐隐的还是可以看出她长得比较好看的。
而且看这个姑娘身上的衣服的材质,是城里面家里富裕的人才穿得起的,指不定是哪家的小姐。
村长又看了看一脸担忧的张镰刀,心道:莫不是这个傻小子看上人家了?
他有些怜惜地看了一眼张镰刀,这孩子本来还是长相清秀的,很多家都暗自与他提过要结亲的事情。他想着张镰刀还没有办下些东西,而且年纪也不大,结了亲,肯定就捉襟见肘了。就没有答应。
可是不久后,张镰刀在上山时遇到了老虎,虽然最后活着回来了,还打死了老虎,但是身上也多处受伤,在床上躺了两个月才起来。
而且那次过后,他的脸上还留了两条大疤,让原本长得比较清俊的脸,变得有些凶气凛凛,看着十分吓人。
那些提亲的人也知道了打猎的凶险,再加上张镰刀那个带刀疤的脸,便不敢再把自家女儿往火炉里面推了。
“哎!”村长叹了一口气,早知道他当初就答应了一个提亲,也不至于镰刀如今都十八岁了,还没有成婚。也不至于看到这么一个受伤的姑娘也喜欢上了。
他眼神怪异地看着张镰刀。
张镰刀一心担忧着床上的人,没有注意到村长的眼神,也不知道自己在村长的心中已经变成了一个是个母猪都能看上的人了。
“村长,好大一匹狼呢!”一个村人跑过来又惊又跳的。
他连比带划地说:“那狼足足有三尺长,两尺高,尾巴长长的,已经硬了。身上的毛也有些硬,是灰色的……”
别的村人听了,也好奇地跑到后面去看看传说中的狼。
他们只知道自己这边的山上有狼,而且还有些狼冬天的时候下山。
不过他们祝甸子一直没有狼来过,所以也没见过。
这次直到张镰刀打了一匹狼,都去围观了。
村长听了村人的形容,心里面安心了些。
这也就是说,应该不是被人追杀之类的,而是在山里遇到了野兽才伤成这样的。
“阿牛!”村长叫到,声音很大,“不要在门口一躲一躲得!快点去把你阿娘叫来!让她带些包伤口的纱布!”
祝阿牛拧着眉头,呀!他明明躲得那么好,为什么还被阿爹发现了,他还要去看看狼是什么样子的呢。
他眼睛骨碌碌一转,嘿嘿,我假装听不到!走!看狼去!
村长可不是那么好忽悠的,他冷笑,“阿牛,若是一盏茶之内你阿娘没过来,我明天就去给你提亲,就隔壁梨桠村潘梨花!”
祝阿牛一听,登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阿爹,我马上就去了,保证在一盏茶的时间内回来!”他急匆匆地说,快步跑了出去。
潘梨花,那可不是他这等人可以经受得住的,那哪儿是梨花啊,那是头猪啊。而且还是一头脾气不好的猪。
后来,受伤的姑娘在村长夫人王大婶的帮助下,把伤口处理完了。
王大婶在给受伤姑娘检查伤口,上药的时候,心里暗暗咋舌,这姑娘竟然还活着也是一个奇迹。
虽然她不懂医术,但是也知道伤了心口的人很难活下来。
何况身上还有这么多伤口,能不能好只能看运气了。若是发炎了的话,估计这姑娘就活不了了。
他们可没有这么大的能耐救她。
不过在张镰刀和村长夫人的照顾下,张镰刀捡回来的姑娘的伤势竟然慢慢地往好转的方向发展了,也没有像想象中那样发炎。
元善嘉赶过来的时候,她已经可以下地走路了。
小剧场
元善嘉:为什么我只在最后出现了?
作者:因为我最近心情不好,所以不想让你出场。你给我说点好话,我就让你出来~
元善嘉:呵呵,你确定……→_→
作者:~&amp;amp;gt;_&amp;amp;lt;~……(。)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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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不是冉青醒过来后,实在是担心元善嘉,让张镰刀悄悄地去打听,被青玉堂的人发现了,元善嘉估计再找一段时间才有可能找得到冉青。
元善嘉出城后就直奔祝甸子。
冉竹拿着一个大大的药箱,里面装了许多救命续命疗伤的好药。
“有人来了!”祝甸子村口树下坐着的老汉正叼着旱烟搓着麻绳,看到远处烟尘缭绕着往祝甸子方向而来,不由地惊慌地大叫。
看这势头,他被吓得腿都软了,难道是马贼?还是山上的土匪下来了?
村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纷纷出来观望,手里拿着铲子镰刀锄头,似乎随时准备着反抗。
烟尘滚滚而来,直到村子口,才停下来。
“来者何人?还不快快下马!”村长也过来了,他大声喝到。
他虽是村长,平常做人做事都不错。但是因着他年轻的时候看了一点游侠,对江湖人的仗义十分地有兴趣,所以有时候有些不靠谱。
比如现在,他大吼出声,完全没有想过对方真是恶贼怎么办?
元善嘉跳下马,牵着马走到老汉坐着的树下,冉竹也跟着下马。
老汉吓得腿一软,“大爷,大爷。我什么也没有做呀?饶了我吧!”
周围的人紧紧地握着手上的武器,“你不要动手!我们这么多人,你们才两个人,是打不过的。”
元善嘉嘴角抽搐,但是只是给了他们一个眼神,便把马迅速地拴在了他身后的大树上。又接过冉竹手上的缰绳,把她骑的马也栓好了。
冉竹从马背上取下药箱,药箱有些沉,她用了很大的劲才取下来。
“你们谁是张镰刀?”元善嘉径直问到,面色温和。
元善嘉这时候是女扮男装的,一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温文尔雅,看着很容易接触,十分平易近人。
冉竹虽然板着脸,但是没有扮成男装的模样,作为女子,看着也是要容易接近一些。
但是尽管元善嘉语气温和,村长听了依旧十分警惕,“你是谁?我们这儿没有叫张镰刀的人!你去别处找吧!”
他挥挥手,他背后的村人就拿着武器围了过来,不让元善嘉进村。
“我们是奉我们家小姐之命来找人的!是一位姑娘,受了重伤。她是我们家小姐的丫鬟,在几天前为了救小姐受了伤,后来又在慌乱中走失了。”元善嘉笑眯眯地叙述着,“我们得到消息,有人在打探我们家小姐,所以我们就过来问问……若是有人救了那丫鬟,我们小姐必有重谢!”
村长面色有些不好看,暗中责怪张镰刀。
怎么可以去云都随意打探呢?那可是贵人脚下,随处都有人注意着,说句话都很有可能瞬间传遍云都的。
“我不知道你们说的是谁?你们还是快走吧!”村长固执地说道,不准备让元善嘉进去。
村人们虽然有些犹豫,还有些听着重谢二字有些蠢蠢欲动,但是村长的威严不轻,所以还是听了村长的话,没有放行。
元善嘉挑了挑眉,面上平静,心里面却是心急如焚。
“既然村长要阻止我们,那就只能说一声抱歉了。”元善嘉招招手。带着冉竹就往里面走。
村人比划着镰刀等农具,拦着不让她们进去,但是却又不敢下手,“站住!”
元善嘉无所畏惧,满脸带笑,一副要打就打的模样,一直往前走。
可是众人看着元善嘉这一身算不上华服,但是也是富贵人家才穿得起的锦袍,根本就不敢下手。
万一伤到了这富贵人家的公子,把自己论斤卖了,也赔不起。
所以就在元善嘉的得寸进尺下,村人不得不一直后退。
村长气得满脸通红,但是却也没有办法,他也不可能拿这富贵公子怎么样呀。
“住手!”终于,救星来了,是张镰刀。
村人们看主角来了,心里的紧张就少了一些。毕竟救人的也不是他们。
村长的脸色却是不好,暗自骂到:这个臭小子!怎么就出来了?谁知道这个人是真是假。万一是那个青儿姑娘的仇人怎么办?到时候受伤的可不只是青儿姑娘,我们也是要亲牵连的!
毕竟是村长,想得要多一些,为村子的考虑也要多一些。
张镰刀面带愧疚,这都是他惹来的事情,却让村人来承担,那不是他愿意做的事情。
可是要他放弃青儿姑娘,那也不是他愿意的。他从来没有后悔救下青儿姑娘。只是有些愧疚可能会牵连村人们。
“我就是张镰刀,贵人找我何事?”张镰刀大步跨出来,他不卑不亢,眼神坚定,眼中闪过一道未明的情愫。
“我听说你救了一个女子,那是我家小姐的丫鬟,我们来接她。”冉竹开口说道,面上没有表情,让人看着颇有压力,别的村人看了,都吓得想要回屋去了。
张镰刀也觉得遍体生寒,他一方面希望这是真的。这样青儿姑娘就可以得到好的治疗,脸上的疤痕也许就可以去掉了。一方面又不希望是真的。
因为如果是真的,就意味着青儿姑娘就要离开了。这是他不愿的。
张镰刀心里百感交集,脸上却是坚持着说:“那姑娘在昨日得了我打听的消息以后,就离开了,说是要去找她的小姐,不想让她家小姐担心。”
他说得极为诚恳,村长不愧是老油子了,张镰刀一说,他就配合着惊讶地问到:“镰刀你怎么允许那姑娘走了?难怪我今早上没看到你带着那姑娘出来散步。”
张镰刀点点头,面带忧伤。
其实他说的也不全是假话,青儿姑娘的确是准备离开的,只不过今天暂时还没有走,明天才会离开而已。
元善嘉噗嗤一笑,“你们不用如临大敌,我们真的是来救她,带她走的。你看她都带着医药箱呢。而且青儿那里还有一块玉佩,上面刻着冉字,你既然救了她,想必是见过的。”
说着,元善嘉对着冉竹点点头,冉竹也从怀里掏出一块刻有冉字的玉佩。
冉青、冉竹、冉雅、冉兰、冉梅几个身上都带着元善嘉给的玉佩。
这个玉佩的款式基本上一致,在中间都有一个冉字样,只有在另一面的右下角,有她们自己的名字后半个。
张镰刀看到这块玉佩,就对元善嘉等人信了大半。
元善嘉又道:“青儿的玉佩右下角有一个青字,不信的话你可以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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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确,有一个字的,虽然当时没有看清楚究竟是什么字,但是如果是敌人的话,应该不知道这么隐秘的东西吧?
“跟我来吧,”张镰刀说,“青儿姑娘现在正在休息呢。”
他的心里面有些失落,青儿姑娘就要走了。
他并不想她离开。
元善嘉按捺住心中的微微激动,紧跟在张镰刀身后。
她想象着冉青的伤势,心脏的跳动加快了许多。
冉竹背着药箱,十分地重,因此走得有些慢。
张镰刀更想要和心上人多带一会儿,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路上。
因此他开口说道:“这位姑娘,要不让我帮你拿吧。”
冉竹抬头,眼神就那么直直地盯着他,差点让张镰刀颤抖。
不让拿就不拿呗。怎么这么看着人,真有些吓人。张镰刀心道。
他讪讪地缩回手,“抱歉,这个很重要吧,我还是不拿了。”
冉竹却在这时候把东西递过去,脸色依旧淡淡的,仿佛什么也没有干。
“这是给冉青疗伤的,若是弄坏了,冉青的伤势就会被耽搁了。”元善嘉说。
她看这个张镰刀对自家小丫头这么上心,不由地多看了几眼。
他脸上有道疤倒不是什么大事。回去后,让师公帮忙去掉就是了,而且看他的脸型,去掉疤应该长得不错,也勉强配得上她家小丫鬟。
看他那副紧张的样子,就知道对冉青不会差到哪儿去。
其余的还需要再看看。
张镰刀听了元善嘉的话,手上不由地抖了一下,心惊肉跳的。
他马上握紧了药箱的背带,他可得小心些,不能把它弄坏了,不然青儿姑娘的伤势就会被延误了。
他自己也知道的,以他那个处理伤势的方法,虽然没有让伤势恶化,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肯定会留下疤痕的,而且还会留下一些疤痕。
女孩子家身上留了疤总归是不好的,虽然他不在意。
想到这儿,他的脸颊有些热。
他偷看四周,发现两人根本没有注意到他。
那些村人远远地跟着,根本就不敢靠近了。
村长大叔倒是一步一趋的,但是也一直警惕着,根本没有注意他。
他暗自送了一口气,幸好,幸好。
祝甸子并没有多大,从村口到村南去,只用走上几步就是了。
村子里的人住的比较集中,房子与房子之间的距离并没有多远,中间最多隔了一个园子。
每家每户都有一个自己的菜园子,但是并没有多大,种了些大白菜之类的常见作物。
有些院子里种了好看的紫色牵牛花,藤蔓爬在篱笆上,建起了一道绿色的墙。
张镰刀的房子是老猎户留下来的。
老猎户死后,就作为他的遗产留给了张镰刀。
院子靠着山,后面有一条小溪流经,也算是依山傍水,风景不错了。
院子并不大,前面的院子也开辟成了一个小小的菜园子,后面被改造成处置猎物的地方。
菜园子被篱笆围着,篱笆的庄子做的比较高,上面爬满了绿色的藤蔓植物,没有开出紫色的花朵,应该不是牵牛花。
院子里面竖了三四根杆子,挂着一些晒着的猎物,还有之前打回来的那头野狼的皮毛。
在阳光下,皮毛似乎泛着银灰色的光芒。
推开篱笆门,张镰刀大声说:“青儿姑娘,我回来了。”
叫完之后,他突然想到自己身后还跟着两个人呢。
他的脸刷的一下红到了耳根,看着像已经红了的毛桃。
却见屋里走出来一个蒙着面的女子,“张大哥,你回来了。”
元善嘉怪异地看着两人,觉得两人的相处似乎有种夫妇的感觉。
她看到冉青自己走了出来,心里就放心了许多,知道冉青的身体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青儿。”元善嘉说。
她的脸上带着笑容,温柔得像春天里暖洋洋的阳光,看得人挪不开眼睛。
周围悄悄在远处围观的村人看到这笑容,惊为天人,“真好看……”
好多人都要流出口水来了。
冉青出来时轻轻掩着脸上的蒙面巾,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霎时间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穿着男装的人,一时间没有辨认出来。
元善嘉又说了一句,“青儿,我来接你了。”
小姐,小姐怎么来了?
她直直地看着元善嘉,仿佛怎么看也看不够一般,就像一个痴情的女子一般。眼里有感恩,有惊喜。
她很高兴,小姐看着没有受伤,身体也不错的样子。
因此脸上更是带了些欣喜的笑容。尽管遮着脸,但是她身上的欣喜之色还是看得出来的,眼里的感动也掩饰不了。
“公子!”冉青叫到。
她提着裙子跑了过来,微微低着头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有些紧张地呵斥道:“你的伤还没有好,你跑什么跑!我又不会跑掉!”
冉青吐了吐舌头,撒娇道:“奴婢忘了嘛。小……公子。”
元善嘉摸摸她的脑袋,低声道:“都怪我,若不是我……”
“不怪您的,是奴婢自己愿意的。”冉青很认真地回答道。
“奴婢说过的,奴婢是公子您的人,即使为您付出性命也是应该的!”
元善嘉听了这话,突然想到了以前问过她类似的问题,当时她也是说即使付出性命也在所不惜的。
她当时根本就没有完全相信她,因此也只是笑了笑罢了。
谁知道这个傻丫头竟然一直记着的。
张镰刀一直站在旁边,看着心上人出来,心里十分地高兴的,
可是听了冉青与元善嘉的对话以后,他突然愣了愣,意识到自己的感情不过是一厢情愿的。
青儿姑娘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他从来没有问过。
他看着冉青脸上的笑容,弯弯的灵动的双眼让他着迷又痛苦。
尤其是当冉青对着元善嘉撒娇后,说出的最后那句的时候,他的脸上是一片惨白。
脑海中一直浮现着最后那句话:是公子您的人……
村长也听见了这句话,连忙去看张镰刀,发现他的面色苍白,当下脸色也不好了,对于冉青越看越不顺眼。
这青儿姑娘也真是的!既然已经是别人的人了,为什么也不知道避一下嫌?一直和镰刀共处一屋,也没有提出意见来,真是太随便了!
张镰刀不知道村长是怎么想的,他的脑海里是嗡嗡的叫着,有些像当初受了重伤以后失血过多的感受。
元善嘉正心疼地摸着冉青的脸,脸上一条条的疤痕如同蛛丝一样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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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冉青则是一直在安慰元善嘉,“公子,我没事的。”
张镰刀看着两人“郎情妾意”的模样,强忍着不适,勉强带着微笑:“既然青儿姑娘已经找到你家公子了,那就最好了,可以让你家公子带你回去好好治疗一下。我有些不舒服,先去休息了。”
说完,他就惨白着脸进了屋,把屋门关了起来。
冉青登时有些发懵懵懂懂的看着元善嘉,“张大哥,你不舒服吗?是不是照顾我太久了,累着了?”
元善嘉说:“应该是吧。”
她心里暗暗一笑,这个张镰刀看来是误会她了呢。
若不是误会她了,怎么会走得这么快?
元善嘉用眼角瞄了瞄走进屋子里的张镰刀。
估计他是在等冉青开口叫他吧。可惜呀,可惜。青儿还没有开窍呢!
元善嘉偷偷一笑,又看看,发现这丫头正在偷偷地看屋子的方向,面带担忧。
元善嘉不怀好意,开口道:“冉青,你那位救命恩人看来是照顾你太久了,身体有些熬不住了,我本来还准备让你再在这儿呆一段时间的。如此一来,只能把你带回去了。”
元善嘉的声音可不小,屋子里绝对能够听到。
尤其是屋子里的人靠在门上面,根本就没有进去。
冉青不知道元善嘉是故意的。
她听了后,一边有些担忧张镰刀的身体,但是一边又想着自己是不是破坏了小姐的计划,两下迟疑不定。觉得自己呆在哪儿都是一个累赘,顿时与小姐重逢的美好心情就变得低落起来。
“小姐,我是不是拖累你们了?”冉青低落地问道。
她的表情有些惨白,黑溜溜的眼睛失去了部分光泽,不大的脸上带着一些惶恐,整个人都耷拉着。
元善嘉见状,笑着说:“青儿帮了我那么多,怎么能够算是累赘呢?你看,我的几个丫鬟里,只有你最活跃了,小竹儿她们总是一本正经的,特别无聊。也不知道师傅那么一个不正经的人是怎么培养出这么正经的丫鬟的。还有啊,上次你救了我,才没让我命丧黄泉。嗯,平常的时候,若不是你给我解闷,我肯定就无聊死了……”
元善嘉又列举了一大堆的事情来说明,没了冉青她将会多么地无聊。
冉青听着特别的感动,原来她是这么地重要。
冉竹无奈地叹气,冉青还是这么地好哄。
她完全无视元善嘉,将冉青的手腕拿过来,闭着眼轻轻地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冉青脉搏的跳动有些虚弱,时而还会慢几拍,喘气的弧度有些不规律,似乎有些呼吸不畅。
冉竹轻轻地皱眉,看来之前的伤根本就没有好好地愈合,已经有一些后遗症出现了。
她思忖了一会儿,抬头道:“青儿你最近用的都是什么药?”
她闻了闻,应该是三七和蒲黄。不过还是要问一下,用药才能更加的放心。
“用的蒲草和三七。”冉青是记得这两种药的,因为她们以前还没有做丫鬟的气时候,家里也是用这个。
果然不出所料。冉竹暗暗点头。
这些药与她要用的药是没有冲突的。
“你先把这个吃了,直接吞服,。”冉竹说。
她直接拿出一丸药递给冉青。那是一丸很大的药,大约有眼珠子那么大,外头是白色的,被腊丸密封着。
冉青目瞪口呆地看着手上的腊丸,有些吃惊。
她不由地咽了咽口水,问道:“你确定是直接吞服?”
冉竹点点头说:“嗯。”
这药丸自然是直接吞服了。它入口即化,若是不直接吞服的话,药效会挥发得太快,直接在嘴里就挥发了大半,作用就会减小一些。
冉青看到冉竹郑重的表情,苦着脸,又看着手里的银白色腊丸,思量着自己一口吞下去的可能性。
元善嘉在一旁看着,觉得冉青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她开口道:“青儿,你不将外面的蜡丸捏开吗?”
冉青迷惑不解地看着元善嘉,重复道:“蜡丸?”
腊丸是什么东西?捏开它干嘛?
果然!元善嘉心道。
她抚了抚额头,从冉青手上接过银白色蜡丸,“这个药外面用一层腊包围着,防止药效流失。吃的时候需要把它捏开取出其中的药丸。”
元善嘉一边说一边示范着捏开了腊丸。银白色的腊丸里面包裹着一个灰褐色的小药丸,足足比之前眼珠子大的蜡丸小了一半。
冉青这么一看,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要把眼珠子那么大的药丸直接吞服呢。那可是太吓人了!
她腼腆地笑着说:“小……公子,我这不是没吃过这种药丸吗?所以不知道要捏开外面的蜡丸。我以前在药铺买的小药丸就是装在瓷瓶里面的灰色小药丸,外面可没有这种蜡烛包着。”
她一面解释着,一面有些好奇,这个药为什么用蜡烛包着?蜡烛又不能吃,包在外面不会让药变得有毒了吗?
冉青从元善嘉手里接过药丸,左看右看,好奇极了。
冉竹看着微微皱眉。她说:“你还是快点吃吧。药丸在外面呆久了,药效会慢慢地流失的。”
冉青一听,连忙扔进嘴里一口吞了。
当药丸划过喉咙的时候,她感觉到一阵苦涩侵袭了她的整个喉咙,差点吐出来。
冉竹上前一步,把她的下巴往上一抬。
冉青感觉到一阵苦涩的味道从自己的喉咙一直沿着她的身体到了胃里面。然后绽开了一朵苦涩的花,在她的胃里面放射出来,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苦了起来。
不只是喉咙里面,胃里面,她感觉自己的鼻子、嘴都开始出现苦涩的液体。
“公子……”冉青对着元善嘉叫到。
她的眼睛瞬间变红了,眼泪不由自主地流了下来。
好苦啊!好苦啊!好苦啊!
她的双眼盈着泪水,如同泛动秋水的湖面,可怜巴巴地望着元善嘉。
元善嘉手握着拳头放在嘴前咳了咳,掩饰自己的笑意。
“等一会儿就好了。”她说。
冉青又看向冉竹,希望她能有什么方法给自己解解味,这味道实在是太难受了!
冉竹淡定地摇摇头,然后就又从药箱里不断地把东西拿出来配置着药水。
周围的村人远远地围观,村长也一直站在旁边,可是她却像是没有看见一样,又或者是根本就没有在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找到了冉青,元善嘉就安心了许多。
她笑看着冉青哭丧着脸,想着她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红川她们去了哪儿?是已经……
屋内的张镰刀透过门缝看到冉青可怜巴巴的表情,以及水淋淋的眼睛,他的内心升起一阵嫉妒。为什么不是他先遇到青儿姑娘呢?
随后他又叹一口气,摸了摸自己脸上那两条大疤,再看看外面那个风姿翩翩的少年公子,他们的差距那么大,又何谈谁先遇到呢?
元善嘉环顾四周,山清水秀,景色秀丽,院子里的各个小角落里面都种植了小小的花朵,十分地可爱。
若是长久地呆在这儿,也不失一件美事。
冉青的伤势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简单,冉竹的心里带着些担忧,看了看满脸笑意的元善嘉,担忧就更加重了。
可是又不可能不把事实的真相告诉小姐,小姐肯定会知道的。冉竹这么想着,便有了决策。
冉竹又配置了一副药剂,让冉青吃下去。
这是雅伦大家创造的方法,把药提前做成药粉,在用的时候通过配比配成可以治疗的药剂。
梅先生研究了很久才研究出把药材的药效融进药粉里面的制作方法。
冉竹问村长:“能不能劳烦你去端一些喝的热水来?”
她的脸上虽然表情淡淡的,也可以说没有表情,但是她该有的礼貌却是没有丢的。
但是尽管她很礼貌,村长听了,心里也不是很舒服。他并不想帮助她们这些人。
所以脸色也有些不好看,在原地停留着,也不说去还是不去。
冉青看村长面色有些不好,又发现元善嘉准备开口,她扯了扯元善嘉的袖子,开口道:“公子,我们回去再吃药吧,一时半会儿也耽误不了。”
她并不希望小姐开口跟别人去为了她要一碗水,也不希望村长大叔最后和小姐闹僵。
元善嘉微微皱着眉说:“可是这个是根据你之前吃的药调剂出来的,可以将你之前吃的药的药效最大程度地释放出来,修复你的身体。小竹儿是按照你吃药的时间算计好了的,若是吃晚了,药效就没有那么好了。还有可能影响到以后的寿命。”
当然,这些都是元善嘉胡诌的,她怎么知道药效到底该怎么样的。
不过她看到屋内的门缝间有影子在晃动。知道那位张镰刀还在门后面呆着。
她有心想要测一测,在他误会的情况下会出来顾及到青儿的身体,帮青儿这小丫头吗?
元善嘉眼角带着笑意,颇有看好戏的节奏。
冉青有些不确定地看向冉竹,冉竹肯定地给她点点头。
小姐说的就算是错的,她也会尽量让它变成对的。
冉青犹豫着,她还是比较爱护自己的小命的,一听这话就十分地犹豫,不知道该如何做了。
她迟疑了一下,犹犹豫豫的。
“小姐,没那么严重吧。”她问。
但是心里是相信了的。她看看村长,村长的脸色更加不好了。
他不想给她倒水,可是若是真的影响到了她的身体,最后伤心的还不是镰刀。
村长又在心里徘徊不定。
冉青皱皱眉头,“我直接干吃行不行?”
如果没有水的话,刚吃应该没什么大问题吧。
大约。
冉青将目光看向冉竹。
冉竹点点头,将药粉递给她,说:“可以。”
冉青呼了一口气,可以就好了。可以干吃的话,干嘛一定要水呢?
她大义凛然地从冉竹手中接过药粉,她有种不好的预感,这药是不是不太好吃?
冉青咽了咽口水,看向冉竹,冉竹对她点点头。
她确定了这药是不好吃的。
冉青叹了一口气,准备英勇就义了。
她将药粉猛地全部倒入口中,一种奇异的苦味加上类似于黑煤炭的涩味,瞬间让她的味蕾变得充盈起来。
她皱着眉毛,大呼道:“水!水!水!”
冉竹淡定地看着她,“没有水,快点咽下去吧,若是再不咽下去,味道会更加强烈的。”
元善嘉掩嘴轻笑。
“公子!你不要以为奴婢没有看到您笑!”冉青十分悲愤。
她努力地咽口水,希望药粉可以快点下去。
可是倒霉催的,那药粉遇到了口水就变成了粘稠状,跟街上卖的粘粘糖一样,将她的舌头粘住了。
呜呜……
冉青双眼含泪,看着冉竹,为什么把药弄得那么苦。
冉竹将东西收好,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便转过头忽视她,思索着回去以后该如何给她治疗。
张镰刀看着冉青的眼泪一直往下流,不由地心脏抽搐,连忙从茶壶里倒了水出来。
“青儿姑娘,这里有水!”他举着杯子说,另外一只手提着缺了一个口的茶壶。
冉青一听,连忙冲过去,接过水杯,猛地咽水,两大口就没了。
她还是觉得口中苦得发慌,又看向张镰刀手中的水壶。
张镰刀连忙给她又倒了一杯。
冉青一边喝,一边道谢:“谢谢张大哥。”
她的眼泪再次被苦了出来,她连忙接过张镰刀手上的茶壶,自己往被子里面倒。
她当然不会直接对着壶嘴喝了。
单不说在大庭广众之下影响不好,这壶嘴到底干不干净还是个问题呢。
农村里的灰尘一向很多,就算每天将茶壶洗得干干净净的,放在桌子上放一会儿,就会有一层灰尘铺在上面。
所以冉青可不会直接对着嘴喝。
张镰刀有些僵硬地站在那儿,手指微微一动。
刚刚冉青拿过茶壶的时候,她的手指碰到了张镰刀的手指。
张镰刀只觉得手指烫的慌。
那种软软的触感,有些暖暖的,他似乎还闻到一股若隐若现的清香。
其实哪儿来的清香,不过是他想象的。
这么热的天,冉青因为身体上有伤,除了处理伤口那一天,其余的时候连水都没有碰一下,没有汗臭味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冉青将整壶水都喝完了,才感觉自己好了些许,嘴里只剩下淡淡的苦味了。
她还想喝,可是已经没有了。
她遗憾地将茶壶递给张镰刀,说:“谢谢张大哥。”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是年轻女孩特有的音色。
这时候她取下了脸上蒙面巾,露出条条伤痕。
看着伤痕,张镰刀莫名地升起了一股希望。
有钱人家的公子会要这种已经毁了容得女子吗?
他产生了这种疑问,心中泛起淡淡的欣喜。
他知道自己的想法十分地卑劣,但是他想到可能未来这个俊美的小公子因为青儿姑娘的长相而嫌弃她,他可以将她接回来,他就不由自主地感到兴奋。
他看着冉青的脸,嘴角不由自主地上扬。
冉青瞥见张镰刀的笑容,疑惑地望着他,问:“张大哥,你怎么这么高兴?”
张镰刀并没有掩饰自己的笑容,他极其自然地摸了摸冉青的头发,“因为青儿姑娘可以回家了,我为你感到高兴呢。”
摸到了!他心中兴奋。
他强忍着内心的激动,又很自然地收回手。
元善嘉暗笑,若是真的高兴,刚刚为何还要那种作态?
她观察他的笑容,又觉得不是假的。那么也就是这位张大哥想通了什么事情了?
元善嘉嘴角带笑,觉得特别有趣味,暗自猜测:难道是准备和冉青私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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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管怎样,元善嘉都还是带着冉青回到了云都。
她不能确认冉青在外面呆着会不会再次受到伤害。
回来后,元善嘉询问冉青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冉青也说不清楚,她一直处于半昏迷的状态,只知道带着她的人一直处于逃跑的状态。
后面似乎有什么人在跟踪她们。
红川一直让她不要说话。
后来摆脱跟踪的人以后,她们就到了一个庄子,她们刚到,后面的人就跟上来了。
红川就带着冉青再次离开。
可是那些人似乎是没有放过那个庄子,隐隐约约间,她看到那个庄子着火了,火势很旺盛。
再后来,红川带着她到了一处山林,红川跟她说让她不要出声,若是逃出生天记得跟小姐说是李氏干的。
冉青的叙述到此结束,更多的她就不知道了。
她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就算被张镰刀救了,她也在床上躺了好几天才醒过来。
元善嘉听完了冉青的叙述以后,就让冉青回到自己的屋子里修养,又让冉竹给她开了些好药。
冉竹已经将冉青的身体状况跟她说了,不是特别的好。
因为没有及时地处理心口附近的伤,导致愈合没有好好地愈合,影响到了肺部以及心脏。未来很有可能每逢阴雨天,都会很难受。
元善嘉知道后很久都没有说话,最后她开口道:“尽量让后遗症减到最小。”
她的声音有些沙哑,像冷峭的寒风刮过了嗓子,不是很好听。
冉竹出去后,元善嘉深思了很久。
也许她该一击必中的,不让她们有任何的机会反扑才对。
她以为自己是掌控者,其实也只不过是一个平凡的被命运操纵着的人。
在屋子的角落里,元善嘉静静地坐着,想到了之前做的那个梦,祖父祖母爹爹再次踏上了前世的后尘。
这次不只是祖父他们,还有师傅师公,几个丫鬟们,还有别的她所熟悉的人,都一步步地踏上刑场,踏上了斩头台。
她努力地阻挡着拿着刽子手,可是却无能为力,她跪下来求他们,他们对她呲着牙冷笑,就像地狱里执行千刀万剐之刑的判官一般,那么地冷酷、残忍。
元善嘉捂着有些发疼的额头,用手用劲地揉了揉,让自己清醒一些,不要沉浸在幻象之中。
这一切都不可能发生的,至少现在是不可能发生的。
“冉雅,进来。”元善嘉唤道。
冉雅一直支着耳朵,仔细地听着屋内的动静。
小姐一直把自己一个人关在屋子里,有一个时辰了,一直也没有个动静,这让她非常地担忧。
听到这声呼唤,她仿佛听到了天籁之音,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
“冉雅,冉竹呢?”元善嘉问到。
她面上带着温和的笑容,眼睛微微弯着,嘴角轻轻地上扬,弯起一个优美的弧度。
冉雅看到自家小姐的笑容,心里放松了一些。
她回答说:“冉竹去给小姐您做药膳去了,应该就要回来了。”
元善嘉点点头,“冉雅你来给我捏捏肩吧,我感觉肩膀有些酸痛。”
她扭了扭自己的肩膀,一阵酸意喷涌而出,忍不住呻吟出声。
元善嘉的头发是半挽着的。上半部分头发完成了一个圆团,用一根细簪子固定着,下半部分披散着,和道姑头有些像。
乌黑亮丽的头发似乎因为主人的笑容,而变得更加地有光泽。
冉雅将元善嘉的头发拨到一边,轻轻地为她按摩着。
“小姐,这个力度够吗?”她问到。
“再重一些。”元善嘉说,表情带着舒适。
“这样呢?”
“差不多了。”
冉雅力度适中地按摩着元善嘉的肩窝,酸痛似乎被释放出来,带着些舒畅。
元善嘉闭着眼,呼吸均匀,似乎是睡着了。
“小姐,冉竹回来了。”冉雅轻轻地在元善嘉的耳边说。声音很轻柔,若是听的人睡着了,也不会被吵醒,若是没睡着,也听得见。
元善嘉点点头,睁开眼睛,没有一丝睡意,眼中刹那间绽放出无限的光华,似乎将漫天的星光收敛其中。
“小姐。”冉竹道。
她将托盘里的白瓷盅放在桌子上,把自己的袖子轻轻地挽了几圈,才掀开白瓷盖,将里面的汤水倒入碗里。
乳白的汤水在倒入碗中的那一刹那,香气扑鼻,四溢而出,整个屋子里都是清香的味道,问不出半点儿药味。
冉竹将调羹放在碗边上,转手递给元善嘉。
元善嘉接过来,轻轻地闻了闻,“今天的汤放了山药?”
她不喜欢吃的东西并不多,但是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对于山药却是没有什么大爱的。
所以即使汤里面没有一点儿山药,只有乳白的泛着光泽的汤水,而且山药的味道已经被掩盖得很深的味道,她也能够闻得出来。
“小姐应该吃些山药。”冉竹淡淡地开口说。
她本来不准备做山药的,但是厨房里面的食材以及药材要么是被下了毒,要么就被元善琪拿去自己的小厨房了。
元善嘉嘴角的笑容未变,舀起一勺尝了尝,味道很好,除了有山药的奇怪味道。
“的确,偶尔喝一些也是没大碍的。”她淡笑着说,“冉竹,把李古琴的那些消息放出去一些。”
冉竹将白瓷盅摆了摆,回答道:“全部放出去,还是只放一部分。”
元善嘉慢条斯理地将碗里的喝完了,道:“一步步来,每天放一些,一下子就爆出来,肯定会有人怀疑的。”
冉竹点点头。
“冉雅,你记得把那人保护好,别出什么事情了。她不只对这件事起着决定性的作用,还对爹爹也很重要呢。”元善嘉说。
她放下碗,轻轻地擦了擦嘴角,十分斯文优雅。
冉雅亦是点头。
元善嘉看了看手边的小碗,十分严肃地看着冉竹,说:“小竹子,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冉竹皱皱眉,“什么?”
她不喜欢这个称呼,但是反抗是没什么用处的。
“你就给我做了这么一点儿吃的吗?我还没有吃饱呢!”元善嘉很认真地和冉竹说道。
冉雅本来也是认真地听着的,一听完这话,整个人都皲裂了。
冉竹似乎早就摸透了元善嘉的性格,完全没有任何波动,“还有山药羹,其余的要等晚饭时间才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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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天下午,云都就隐隐流传着一些脍炙人口的消息。
云都风云再起。
云都开始流传元善嘉不是元天亲生女儿的消息。
传的有鼻子有眼的,甚至还拿出了许多消息。
比如元善嘉跟元天没有一丁点儿像,不管是鼻子眼睛脸,都不像。
冉青听了以后,在屋子里扑着笑,把伤口都扯破了。
她说:“小姐若是跟老爷长得一样的话,那可就不得了了。老爷胡子拉扎,若是长成那样子,小姐就不用嫁出去了。”
又比如元善琪就和李古琴很像,而元善嘉跟李古琴就不像。
冉竹认真地端详一番,对着元善嘉说:“的确不像。”
她又不是李古琴生的,若是长得像她一样,那她亲娘是李古琴父亲的私生女的可能性太大了。
元善嘉在屋里练习着每天的功课,舞蹈以及琴艺。
这时候因为天气太热,所以没有练舞,而是在练琴,用的是从库房里拿来的普通的琴。
她其余两把琴都不适合拿来练习,毕竟练习多了,古琴就容易遭到磨损。尽管可以修补,但是若是不好好保护,估计那两把可以传世的古琴就在她的手里毁灭了。
琴是一种很讲究心中的情感的乐器,若是没有情感注入琴声之中,那么琴声就会像是生硬地拨动钢丝一样,声音暗哑难听。
元善嘉这时弹奏的是一个比较快的曲子,作曲人为无名氏,也就是说没有署名的。
这首曲子名为《清风曲》。
曲如其名,弹奏起来如同清风一般吹过人的心弦,特别适合在这个热烘烘的时候弹奏了。
元善嘉因着屋子里还有这些冰盆,所以也能够想象到清风的感觉,弹奏起来十分流畅,就感觉更加地凉爽了。
可若是让她在一个完全酷热的环境里弹奏这首曲子,让人凉快凉快,那绝对是为难她。
“小姐,管家找您,正在院子里面候着呢。”环儿轻轻地敲了敲门框说。
元善嘉没有停下来,冉雅走到门前,边走边说:“管家在院子里等着,怎么没让他在屋里呆着,给他上壶茶?”
环儿向着元善嘉方向蹲了蹲,紧跟着冉雅,双手自然地握在一起,“管家说有事找小姐,他就在外面等就是了,免得坐下了就要进来。又麻烦了一遍。”
掀了帘子,一出门便看见周管家站在树荫下,低着头,似乎在看着脚边的箱子,微微眯着眼,十分惬意的模样。
冉雅慢步走过去,等了一会儿,才开口:“周管家来找小姐有什么事情吗?小姐正在完成雅伦师傅布置的任务,没有多少时间。”
她双手放在腹前,宽大的袖子将遮住了纤纤细手,齐腰的青色襦裙只到了脚踝处,露出浅绿色的绣花鞋。
远远地望去,比有些小姐的气度还要好一些。
周管家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心中赞叹。
不愧是雅伦大家给二小姐的丫鬟,光是气度这一项就是无可挑剔的!
“这个我也知道,光听声音就知道了,二小姐弹琴的声音真好听!”他微微颔首,微微笑道:“老夫人让我将府上的账本交给二小姐,让二小姐开始学习管家。”
原本这账本是由李氏和他各管一半的。内院的统一由李氏管理,外院的统一由他管理。
在李氏被休弃以后,照常理,内院的账本应该交给老夫人来管理的。但是将军却把账本交给了他,说是老夫人身体不好,等过一段时间再交给老夫人。
所以内院的账本就一直在周管家的手里呆着。
直到最近,二小姐回来以后,老夫人出来与二小姐一起吃饭的时候越来越多,身体似乎没什么大碍了。
他便思量着该把账本交给老夫人了。
这账本总在他的手里,他拿着有些烧手。
毕竟这账本不只是私库的册子,还有府中家眷需求的采买,尤其是女眷方面,他总归有些不方便。
于是他就趁着月中结账的时候,要将账本还给老夫人。
老夫人当时正在听靛儿说话,似乎是关于外面的流言蜚语的。
那些流言蜚语让老夫人很是担忧,似乎是怕二小姐当真了。
当时看到他去还账本,老夫人便说要他把账本给二小姐,让二小姐学习管家,这样忙碌起来,就可以转移二小姐的视线了。
这就是他来这儿的前因后果。
周管家的思绪在脑海中转悠了一圈,便回到了当前的事情上。
他将目光放在眼前的丫鬟身上。
这个名叫冉雅的丫鬟正在思考着什么,过了一会儿才答复他,“账本在什么地方?周管家你带在身上吗?”
周管家点点头,指着地上的箱子说:“这个就是了,这一年的账本都在里面了,请冉雅姑娘对一对。”
冉雅打开箱子,箱子里整整齐齐地摆放着数本蓝皮的账本。她拿起账本仔细地看了看封面,又大致地翻了翻,才对着周管家说:“的确是今年的。”
她将箱子盖好锁上,对着环儿示意了一下,环儿自觉地抱起箱子。
周管家将手揣在怀里说:“老夫人说若是小姐有什么看不懂的,可以去问她。”
冉雅点点头,“我会转告我家小姐的。”
屋里,元善嘉的琴声依旧没有停止。
琴声如同风一般在空中飘荡,又似乎与风融为了一体,随着夏日并不怎么热闹的风飘散开来,整个将军府都可以隐隐地听到。
和香院。
元善琪听到风中隐隐传来的琴声,微眯着双眼,不由地看着自己手下的古琴,没了练习的欲望。
她的琴似乎到了一个瓶颈,再怎么练习,也没法提升,反而有下降得趋势。
隐隐约约听到元善嘉的琴声后,心中更添一分不喜。
七香不满地嘟囔:“小姐,二小姐可真是脸皮好厚,她竟然还能高高兴兴地弹琴,难道她没有听说外面的流言吗?”
她眼睛咕噜咕噜转,一面觉得那琴声挺好听的,一面又对她竟然超过了自家小姐感到不满。
一个不知道哪儿来的乡下人,一不小心成了将军府的二小姐,是她天大的福分,她竟然还敢超过大小姐!真是太可恶了!
别家的庶女哪个敢超过嫡小姐的?何况她最多只算一个养女!外面可是说了,她和夫人以及老爷都长得不像呢!
七香并不认可元善嘉的身份,最多只把她当做义女这样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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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话语十分地恶毒,完全没有顾及自家小姐在场,说话一点儿也不克制。
虽然这话让在场的人心里面都有些痛快,但是却也让古嬷嬷有些在意。
“七若!这些话都是谁教你的!”古嬷嬷眉头紧紧皱着。
夫人现在没在她们身边,在将军府几乎是孤立无援的状态,府里的下人本来就是些跟风的贱皮子。
他们一看夫人落势了,被休弃了,立马就变成了一张晚娘脸,难看的很!
而老夫人自从二小姐来了以后,就只顾着二小姐一人了,哪里管大小姐的死活?
若是被那些贱皮子把话透出去了,大小姐还能好好的吗?
古嬷嬷的表情很严肃,满脸的皱纹似乎更深了,和刻上去一样。
七若吓了一跳,心中有些紧张,但是脸上却是大着胆子说:“我说的本来就是实话!”
她涨红着脸,有些倨傲地看着古嬷嬷,脸上的小小斑点更加明显了。
古嬷嬷的权威被触犯到,气得要死,眼中冒着怒火。
“七若!你有没有考虑过小姐的处境?你难道只顾着自己图一时的嘴快吗?你是说痛快了!可是被人家听去了,说到老夫人那儿去,不只是你,小姐也要遭受连累!”古嬷嬷苦口婆心地说着。
她很生气,但知道自己不能够生气,她必须要以身作则,必须要劝服这些年轻的姑娘。不然以后还有的是乱子。
七若听了古嬷嬷的话,张着嘴,想要强辩一番,但是一想到自己最近的处境,她又闭上了嘴巴,扭开头,不再说话。
她不再说话,七香也就安安静静地呆着,把头左扭扭右扭扭。
古嬷嬷严厉地对几个丫鬟说话,元善琪准备开口都被她阻止了。
“你们几个也是,不管是在外面,还是在院子里,都给我当仔细点,不要张口闭口得就说些不三不四的话,若是被别人抓住了把柄,我们可没有能力救你们,到时候是生是死就看你们自己的运道了。”她说。
丫鬟们心里或多或少有些怨言。
她们本来在府里的地位在仆人中可以说是只比管家和夫人身边的嬷嬷低几分,可是自从夫人离开以后,她们的地位、待遇都直线下降,府里的人基本上不把她们的话当话了。
尤其是七若,脾气本来就有些大,说起话来可以把人噎死。以前仗着有大小姐在背后支撑着,做事经常不留余地,什么东西都要去争一争。
现在呢,连在房里说句话都被限制着,也真是够憋屈!
七若低垂着头,眼里闪过一丝丝的怨怼,对于元善嘉更加地恨了。
元善嘉得了账本,自然要接过来看一看。
不过账本已经被冉雅看过一遍了,大致上没有什么漏洞,除了六月的采买有些问题,其余的问题不大。
元善嘉原本并不想小题大做的,毕竟水至清则无鱼。
但是因为元老夫人将这件事交到了她的手里,后来还派靛儿过来传话说要考验她,希望她认真看。
这下,元善嘉只能放弃原先的打算,认认真真地又看了一遍。
她正在忙着看账本,希望在一天之内将东西都整理出来。
冉雅带着一个白底牡丹花的名帖进来。
元善嘉随意地瞥了一眼,觉得有些眼熟,脑子一动,便想起了。
“是凤敏的?”她问。
冉雅点点头,把名帖递给元善嘉。
名帖是白色的厚纸做的,边缘裁得整整齐齐的,面上画着红色偏粉的牡丹花,画牡丹花的时候掺杂了银粉,看着银光闪闪的,很漂亮,是最近云都流行的方法。
随着名帖一起来的还有一封信。
信中,梅凤敏表示自己要来拜访,问她什么时候有时间。
另外就是对元善嘉很久不联系她便是愤怒,还表示见面后必须要惩罚她。
元善嘉看完后,面上不由地带了些笑容。
她提笔回信,让梅凤敏明日就可以来拜访,她扫榻以待。
回完信,元善嘉继续看账册。
发现的确只有冉雅发现的问题。
她仔细地琢磨了一下,应该是那段时间,云都有些乱,李古琴准备着谋反的事情,根本就无心管理中馈,有些地方难免就疏忽了。
想到这儿,元善嘉便着人将主管采买的管事叫来了。
采买的管事分为两个,一个主要负责胭脂水粉等女性用品的采买以及下人日用品的采买。是个已婚妇女,夫家姓张,所以人人叫她张婆子,一身打扮得十分光崭,头发用发油摸得十分地匀称光滑。
一个主要负责厨房的采买,是个中年男子,名叫王思。长得干瘦干瘦的,额头很短,脸很长,长得一副马脸,也是瘦瘦的,一点儿也不像在厨房采买的。
“今儿我叫你们来的目的你们知道吧?”元善嘉问道。
她的表情很温和,语气也是比较温和的,有些像李古琴。
元善嘉不知道自己在哪儿听到过一句话,人总是向着自己讨厌的人的方向发展。
而现在,元善嘉就成为了曾经她所讨厌的李古琴的模样。
对人对事温和地笑着,让人看不出深浅。
不只是如此,元善嘉觉得,只有处在高位的人,才配对别人温和地笑着。
一个穷人不可能对一个富人温和的笑着,孙子不可能跟祖母温和地笑着,儿子也不可能跟母亲温和地笑着。
那种带有上位者心态的温和笑容,就像是上位者对与他同等人的友善,对比他低等的人的怜悯,有时候让人感到恶心。
可是元善嘉如今对着下人也成了这种笑容。
曾经,她在生气的时候也会笑得很灿烂,但是那不是这种温和得看不出深意的笑容,那种笑容是强烈的,冲击力极强的。
张婆子看着元善嘉温和的笑容,不由地想到了夫人的笑容,似乎有些相像,明明很温和,但是却让人很有压力。
王管事也感觉有一股压力,但是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脸上带着谄媚的笑容,点头哈腰地望着元善嘉,“是!是!二小姐找我们来有什么事?”
他一边应是一边又问有什么事,完全自相矛盾。(。)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淡笑着,眼里也是笑意,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这是在跟她耍滑头吗?
“看来王管事是不知道的?”元善嘉说。
她转向张婆子,面色依旧温和,问到:“那张管事呢?也不知道吗?”
张婆子低头思量了一下,听说周管家把内院的账册交给了二小姐,老夫人似乎想要二小姐学着管家?二小姐才拿到账本就找他们两个来,而不是找别人,想必是账本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想到这儿,她便开口了,“小姐应该是对账本的某些地方不熟悉吧?”
她面色恭敬,头微微垂着,既不会整个脸埋着,让上位者看不清脸色,也不至于抬得太高,让上位者误会自己高傲。
“看来张管事是很聪明的。”元善嘉赞赏地点头,眼里充满赞许。
“我喜欢聪明的人。”元善嘉说。
她抬抬手,站在她身侧的冉雅从放在桌子上的一个盖着红布的盘子里拿出了一整锭银子。
元善嘉点点头,冉雅就把整锭银子递给了张婆子。
“听说你家小儿子最近生病了,有些严重,相必是有些缺钱的。”元善嘉说,不着痕迹地表示自己对下面的人了如指掌。
张婆子看着这么大一锭银子,心里面有些激动。
这锭银子至少也有十两,拿回去后,就可以买下那根比较小的人参,把小儿子的命吊住了。
大夫说了,只要吊住了命,熬过了最凶险的时候,小儿子的命就算是保住了。
张婆子接过冉雅手中的银子,手指有些颤抖,面上的肌肉也有些颤抖。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眼睛深深地望着笑眯眯的元善嘉。
她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报答元善嘉。
尽管这锭银子对于二小姐来说很小,但是对于她来说,却是很重要的。
王管事对于那锭十两的银子有些眼馋,但是也不是特别的垂涎。
只是有些嫉妒张婆子一个女人拿了这么多的赏钱。他心里有些恨恨的,脸上本来就不多的肉紧紧地凑到了脸颊中间,明显地眼睛有些瞪大了。
元善嘉又笑着说:“听说王管事家最近也有些困难,你婆娘似乎正在闹和离?也不知是真是假?”
张管事面部肌肉抽动,假假地笑着,嘴里虚虚应着,“哪里哪里……”
他面上有汗水流了下来,自家婆娘虽然在闹和离,但是也只是晚上的时候在家里扭了一下,并没有闹大,这些事情二小姐又是怎么知道的呢?
他感觉这事有些邪乎,难不成二小姐跑去他家听床脚了?
元善嘉挑眉,有些疑惑地问:“难道不是吗?我还以为是真的呢!而且我还听说王管事在外面放高利贷,做了好大的债主呢。”
她的表情很到位,完全没有生气的模样,一副只是好奇的样子,欺骗人完全是可以的。
可是她的气势却让下面跪着的王管事大汗淋漓,双腿打颤,嘴唇也有些颤颤巍巍的,说不出话来。
元善嘉看着他满头大汗,心里满意了,这才收回了气势,对着冉雅又抬了抬手,“看我,似乎把王管事吓到了。冉青,给王管事两钱的赏银,压压惊。”
她的语气依旧是温和的,不说王管事了,冉雅都觉得自家小姐有些邪乎了。
小姐以前这个时候说这话的时候要么是冷冷的睨着,要么是笑得灿烂,皮笑肉不笑的,从来没有在这种时候笑得这么温和过。
难道小姐改性子了?冉雅心里各种揣度,没有多话,直接给了王管事一个两钱的银裸子。
王管事颤颤巍巍地接过,心里也是战战兢兢的,生怕接过来就是死路一条了。
他额头的汗水不住地往下滑落,干瘦的额头青筋暴露,整个人脸都惨白起来,连耳朵都变得发白,微微耷拉着。
元善嘉说:“我想你们都是聪明人,就应该做些聪明事。尤其是王管事,你虽然没有张管事聪明,但是我希望你也不要太笨了。”
说着元善嘉将一本账本递给冉雅。
冉雅接过来递给王管事。
那是六月份的账本,上面有多处采买的地方有漏洞。
六月份的时候,元天和元善嘉在龙栖山脚下呆着,一心一意地寻找解决疫病的办法。
那时候,元老夫人为了能够支持元天,让府里节衣缩食,很多不必要的开支都去掉了。而且有些不必要的名贵食材都没再继续订,还有一些常用的食材也减少了许多。尤其是元善嘉和元天那一份。
两人作为将军府的主人,他们膳食的份额绝对不小。
至少三热菜一凉菜一汤水,总共五个菜。
而这些菜大多采用的蔬菜以及肉类最精细的部分烹制而成,因此有时候一盘大白菜要用上两三个白菜来取最好的部分。其余的部分就归下人们食用,或者带回去贩卖给买不起整颗菜的平民。
而元善嘉和元天不在的这段时间,他们两个人的那份支出并没有消减,下面的人依旧照往常一样买了菜。他们这次获得的不只是外面剩下的。而是一整颗,他们本来报给府里价格就要虚高一些,后面又将那些菜往外面一倒卖,又赚了一笔钱,合起来也不少。前前后后下来也有五十几两银子了。
府里管事的月钱才二钱银子,普通的丫鬟只有800文。
五十几两银子,若是不包括平常主子的赏赐,单单靠月钱来攒,王管事不吃不喝也要攒二十几年。
像这种情况其实并不少见,每个府都存在,但是若是不经常这么做,府里的主人一般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王管事往常也没有这么大胆,主要是他五月的时候被人坑了一把,在赌坊里输了钱,还把自家的地契押上了,赌坊当天就到他家收房子了。
他家本来就不大,一个院子就两三间屋子,最多值六十两。可是院子虽然在北城的边缘处,也比较偏僻,但是怎么的也是处于内城。
没有关系根本就别想在内城得到房子。
他婆娘就是因为这个跟他闹和离的。后来好说歹说,赌坊才允他一个月的期限,连本带利地还上将近要八十两。
王管事东凑西凑也只凑了三十两不到,这还是把他的老本都拿出来了。
后来爆发了疫病,将军没在府里,二小姐又去她师傅那儿了,夫人似乎是担忧将军,没像以往那样事事都看着。
他就想着刚好可以趁着机会捞点钱,反正追究下来,他就说,没有说不给将军和二小姐准备。
府里的确没有说不给将军和二小姐准备吃食的,这也怪不到他头上。
可是没想到二小姐管家竟然拿这事开火。
王管事有些沮丧,他前几天贷给别人的高利贷才收回来,得的钱比之前拥有的钱还多一些。看来今天就要吐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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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云都的流言蜚语没有人出面制止,变得更加猖狂,几乎整个云都都在猜测元善嘉的真实身份。
天气依旧炎热,天空中万里无云,澄清得如同刚刚洗过一样。
元善嘉很早便起来了。
在给元老夫人请过安以后,就一直在元老夫人的佳兰院拖着,并没有离开,陪着老夫人说着笑话。
元老夫人似乎也很乐意配合,她以为元善嘉是因为外面的流言,所以才不安地想要在她那儿呆着,心中更是心疼万分。
就连老太爷也笑眯眯地坐在旁边看着他俩。
不知不觉便过了辰时,元善嘉看看天色,觉得有些不早了,想着自己还有客人来访,就跟元老夫人告退。
她说:“祖母,祖父,凤敏应该要来了,我就先回去了。等她到了,我带她一起过来。”
元老夫人也知道梅凤敏要过来拜访的事情,听了元善嘉的话,摆摆手说:“你们年轻人自己去玩就是了,玩得开心些,不用过来看我们。”
她听说梅家小姐要过来,心里高兴。因为她估摸着自个儿孙女就这么一个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女娃,能够在这个流言蜚语乱传的时候过来,说明那个梅家小姐是个不错的孩子。能够过来和乖囡好好地玩一玩也好让乖囡心情放宽一些。
巳时左右,梅凤敏就带着丫鬟过来了。
因为梅凤敏是以私人的名义拜访的,所以是从旁边的小门进来的。
元善嘉带着梅凤敏穿过大堂,往内院走去。
一路上梅凤敏都是十分好奇的。
“上次我来参加寿宴时根本就没有好好地看,那这个小姐就让我看得眼花缭乱了,这次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你家。”她高兴地说。
元善嘉点点头,笑道:“可以呀,只要你不介意天气太热的话。”
梅凤敏看看天空,太阳已经慢慢地起来了,没有一点儿云,阳光有些炽烈,不太适合在户外运动。
她想想在太阳底下晃悠的热度,觉得自己还是不要挑战为好。
“我们还是在屋子里呆着吧。”她说。
梅凤敏的心情有些郁闷,但是很快她就被新的东西吸引了。
元善嘉院子里有一块很大的草地,绿葱葱的,上面有些小花,十分地有生机。
那块草地上的草是生命力十分顽强的草,所以元善嘉有时候早上起来练舞的时候就用它。
梅凤敏似乎没见过谁家院子里种这么大一块草地,所以特别的好奇。
“嘉嘉,你为什么要在这儿留一块草地?为什么不种上花或者树呢?”她好奇地问到。
元善嘉随意地回答道:“有时候用来练舞的。在青石板上面练舞跌倒了容易受伤,而且你不觉得在草地上练舞有种很美好的感觉吗?想象一下,在晨光熹微中,有淡淡的金色光芒从树缝间流泻出来,黄色的或白色的斑点蝶在小小的花上停留。当你的裙裾飞扬,蝴蝶也随着裙裾轻舞。”
梅凤敏被元善嘉所描绘的美景吸引了,她双眼朦胧,没有聚焦地望着那片草地。
草地上正好有两只普普通通的斑点蝶在黄色白色的小花上停留,有一半片草地被旁边的树荫遮住,光斑打在地上,很悠闲。
她根本就没注意到元善嘉脸上的笑容,淡淡的,有种神棍的感觉。
其实元善嘉根本就没有想那么多,这儿的设计人并不是她,因此她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留一块草地出来,可能是为了留白吧,这样显得好看些?
所以元善嘉所说的一系列话,纯粹是忽悠,而且是很认真地忽悠,带着一定道理的。
这不,梅凤敏就信了。
梅凤敏迷恋地看着这块草地,兴奋地跟元善嘉说:“我回去以后也要让娘亲给我做一块这样的草地。”
她的眼睛闪闪发亮,已经完全被这块草地迷惑了,还有草地上那棵树,在草地上显得特别的美妙。
元善嘉嘴角抽了抽,转移话题道:“我们先进去吧,太阳已经升起来大半了,你没有发现越来越热了吗?”
梅凤敏点点头,双眼的闪亮依旧没有消失,对于元善嘉的闺房产生了极大的好奇感,充满了期待之情。
可是进了元善嘉的房间,她颇为失望,和她的房间差不多,分为内外,中间有个屏风,屏风前面摆了一张小桌子,还有四个三脚凳,桌子上,在窗子那儿有个小榻。
不过梅凤敏是善于发现美的。她马上就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比如说,元善嘉屋子里的凳子都套着一个绣着兰花的套子下摆处还有流苏,桌子上也铺着一个同样款式的桌布,就连茶壶都是画着兰花,后面的屏风上的图案同样是一副赏兰图。
梅凤敏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元善嘉,“嘉嘉很喜欢兰花?”
元善嘉略感无奈,解释道:“没有,我并没有多么喜欢的花,这只是一整套的装饰,这么看着要好看些。”
梅凤敏依旧看着元善嘉,双眼就像外面的阳光一般炽烈。
元善嘉又道:“不只是兰花,我那儿还有好几套这样的布置,芍药的,牡丹的,月桂的,菡萏的,差不多有十来套,都是师傅送来做的。”
元善嘉其实一开始也没有在意这些,她是只要用得舒适就行了,装饰上最多注重一下身上衣着的打扮,对于自己闺房的设置一向中规中矩。
可是师傅雅伦大家不知道是不是怀孕了以后特别的无聊,就开始给自己找乐子。
那天从她那儿回来不久后,就送来了几大车的东西。
当然,东西是从城外运过来的,就像是从外地送来的一样。
这几大车东西就是这些所谓的套装。主要占位置的是是个绣屏,其余的合起来才占了一车。
而且雅伦大家还特别下了命令,这是她辛辛苦苦设计出来的,必须要认真地对待,每天换一套。她会记着日子的。若是她哪天过来没有看到当天该用的,她绝对不会放过元善嘉的。
梅凤敏眼睛里的光芒更加地璀璨了,“是雅伦大家送的?真好!”
她十分羡慕地看着元善嘉,心中想着若是自己能得到雅伦大家送的东西,即使是一块手帕,也要开心死了。
“若是你喜欢,我就送你一套吧。我还有一套牡丹的还没有用过。”元善嘉说。
她想到那套牡丹的,实在是太红艳了,十分地华丽大气,可是却不是她喜欢的风格。
若是用在房间里,整个房间就像是婚房一样,十分地喜庆。因此她敢保证这绝对是师傅的恶趣味!
她又想到梅凤敏恰巧喜欢这样的风格,于是便有了这个主意。
这样又可以让梅凤敏高兴高兴,她也可以不用那套了,皆大欢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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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跟元善嘉说起云都的八卦。
“嘉嘉,我跟你说,听说简亲王世子自从国宴以后,就一直流连在青楼,还包了好几个王牌名妓,夜御数女呢。”梅凤敏荤素不忌,直接和元善嘉分享着。
她今日带来的丫鬟是香露。
香露听了这话,立马制止道:“小姐,这话可不能随便说,要是被夫人知道了……”
梅凤敏随着等摆摆手,“被夫人知道了,被夫人知道了……你就知道被夫人知道了!娘知道了又怎么样?哼!你不说她会知道?”
香露连忙阻止,“小姐!你难道忘了吗?你才刚刚解了禁足!上次禁足就是因为您说人家卫王府世子真可怜,好好的一个人就被人把双腿砍了,结果被夫人听见了,就把您禁足禁了半个月!您怎么就不长记性呢!”
梅凤敏身体一僵,根本来不及捂她的嘴。
她苦着脸看着香露,有些恨铁不成钢。
能不能哪壶不提哪壶啊!现在正在嘉嘉家里呢!怎么可以把这么囧的事情爆出来!
她偷偷地瞅了一眼元善嘉,元善嘉笑得双眼眯成了缝,冉雅也偷偷地捂嘴笑。
梅凤敏一想,就破罐子破摔了,耍无赖似的说:“反正今天我还是要说的,你要告诉娘,我也不承认!哼!”
她说完这句话,就不再搭理香露,兴致勃勃地对元善嘉说:“我跟你说,嘉嘉。那个简亲王世子太厉害了,竟然把长公主气得吐血了。听说现在还在床上躺着呢。”
她啧啧感叹,“那简亲王只有一个儿子,所以那世子不出意外的话,未来就会继承简亲王的王位。当初好多人都羡慕长公主呢,说她作为一个公主,却嫁给了简亲王世子,不用像别的公主一样,嫁给一个无权无势的人。”
元善嘉赞同地点点头。
的确,无论在哪个国家,为了防止公主干政,要么把公主嫁给无权无势有点才能的人,也就是在金榜题名时找个看的过去的人嫁了。
要么就是嫁给那个大家族的嫡次子,不能继承家业,但家族的势力不错。家族为了使自己家拥有皇室的血脉,就让没多大出路的嫡次子尚公主。
这两种不管是哪一种,那当了公主丈夫的驸马都是不能再干涉朝政的。所以当驸马基本上就是郁郁不得志,能够真正跟公主相处的好的没多少。
不然怎么说大公主幸运呢。
因为是皇帝第一个活下来的女儿,又是皇后之女,相当于嫡长女的存在。
所以对于皇帝来说,对她爱宠有加,从小到大都是被捧着长大,用最好的东西,最好的教育养大的。
而且因为长公主也代表了一定的形象,所以皇后对她的教育方面极其重视,长公主当初可以说是云都的淑女典范。
任何人谈到长公主的时候,都是赞许的口气。
因为她从来不像别的公主那样高傲,对于兄弟姊妹也很照顾,天生就拥有完美的亲和力,动物都会对她很亲昵。
不只是如此,她的礼仪方面极其完美,所有的规范都是刻入她的骨子里一样,举手投足之间带着大家风范,没有丝毫生硬。
皇帝在她十八岁的时候,才千挑万选为她选择了简亲王世子,并且没有剥夺简亲王世子的政治权力。
“可是现在呢?哎!”梅凤敏故作忧郁地望着天,“真是人心隔肚皮啊!”
新婚的时候,简亲王世子对于大公主十分地好,而长公主也没有住在自己的公主府里,而是住在简亲王府,平时对公婆的请安问候,年礼节礼都准备得十分妥当。
可是满打满算,到国宴时,两人结婚才两年半的时间,简亲王世子就在红楼闹出了事,差点把红楼的姑娘强了。让红楼的管事直接带着人找上门与简亲王喝茶。
后来更是在云都各大红楼喝花酒,一点儿也不避嫌。
在短短的二十几天里,他就闹出了四五回事情,气得简亲王直接拿着鞭子追打。
云都还有人开赌局,赌下一次简亲王世子要去哪一个青楼。
元善嘉笑着打了她一巴掌,打趣道:“你叹什么气,这跟你又扯不上边。难道你也想嫁人了?”
“好呀!你笑话我!”梅凤敏不满地随手拿起一个凳子去追元善嘉。
看得冉雅都忍不住睁大了眼睛。
元善嘉一边跑,一边想着:谁有知道呢?事实的真相……
跑累了之后,两人才停下来。
元善嘉的感觉倒是不大,梅凤敏感觉又热又饿,于是看着元善嘉,“我好饿啊。”
元善嘉无奈,这是一个吃货吧?怎么这么容易饿?
她对着冉雅吩咐道:“让她们把吃的点心端上来一些,还有再端些热水来。”
她又转头对着梅凤敏说:“待会儿你还是先擦一擦汗水吧,你身上出了那么多汗,不嫌弃?”
梅凤敏委屈地看着元善嘉,眼睛朦朦胧胧的,“嘉嘉嫌弃我吗?”
元善嘉肯定地点点头,“我都没有出那么多汗水,而你出了。一会儿味道一定不好闻!”
她的眼角带着促狭的笑意,嘴角也是高高地扬起。
梅凤敏嘟着嘴沮丧地说:“原来嘉嘉嫌弃我!”
她可怜巴巴地蹭过来,抱着元善嘉的袖子,声音糯糯的,“我不要嘉嘉嫌弃我,你不准嫌弃我……我都不嫌弃你……”
元善嘉斜眼看她,“所以你就要把汗水蹭到我的身上,以表示你不嫌弃我?”
梅凤敏忽地睁大眼睛,呀!被发现了!
她不带尴尬地笑笑,眼睛眨得飞快,说:“嗯?嘉嘉你说啥?”
元善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让她有些压力,但还是坚持住了。她可是在娘亲面前都成功撒过谎的人!
虽然只是撒谎说只吃了一块茯苓糕。
“小姐,水来了。”
这个天籁般的声音解救了梅凤敏,她几乎要送上一个大的拥抱给她。
这真是个好人!
梅凤敏连蹦带跳地跑过去接过环儿手中的盆子,“我自己来。”于是端着盆子就往西罩房里跑。
“小姐!”香露有些气急败坏地叫到,连忙拿着包袱跟了上去。
元善嘉还来不及说些什么,就看到她像兔子一样跑了。
“环儿你快跟上!”她只能吩咐到。
至于她自己,也要去换一身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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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换完了衣服出来,梅凤敏已经在吃着东西了,嘴巴一鼓一鼓的,像发酵以后涨起来的包子。
“你出来了?”梅凤敏说。
她将自己手上的翡翠镯子往上拔了拔,又捡了一块糕点往嘴里塞。
“你这个糕点真好吃,花的味道虽然吃着很清淡。但是吃着的时候,香味若隐若现,在鼻子间飘荡,还很好闻。”她咽下嘴里的东西,高高兴兴地评点。
元善嘉笑着说:“你就算喜欢吃,也没法。这个糕点不能吃多了,虽然不是糯米的,但是却也是会积食的。”
她看着桌上一盘子糕点已经见底了,有些吃惊。
一盘子糕点平常都是放的八块,元善嘉考虑到梅凤敏的强烈食欲,所以让冉雅她们放了十二块。
可是现在只剩下两块了。
冉雅没有见识过梅凤敏的食量,所以看她这幅模样,暗自咋舌。
这个梅小姐也真是厉害,一个人就吃完了这么多,现在可才刚刚吃了早饭吧。
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梅凤敏的丫鬟,心里暗暗道:难道梅小姐出门的时候没有吃早饭?
香露虽然早就知道自家小姐的性子,但是每到了这个时候,总觉得有些尴尬。
她果然还是应该让香芹陪着小姐来的,她出来总是免不了呕气。
小姐真是太不争气了!
梅凤敏正吃的高兴,元善嘉跟她说着以后要带她去看老夫人。
梅凤敏放下最后一个糕点,眨巴着眼睛,望着元善嘉,“我可以不去吗?唔……我什么东西都没有带。”
元善嘉摇摇头,“祖母不会在意这些的。她一直想要见见你,所以我才带你看看她。”
梅凤敏手摸着糕点的盘子边缘,迟疑着答应了,“好吧。”
缓儿在门口晃了晃,冉雅挑眉,走到门边,问:“怎么了?”
缓儿轻轻地指了一下在树下看着树顶的人,说道:“大小姐过来了。”
冉雅看着元善琪。
元善琪穿着天蓝色齐胸襦裙,胸襟处是靛色镶金边,天蓝色的带子在胸前缠绕了两圈,系成复杂的花结,还余下长长的一截,随着走动在腰间飘动。
她上身穿着浅蓝色广袖对襟上襦,领口处绣了繁复的牡丹花,和胸前系的复杂的花结相得益彰,为整个裙子点上了亮色。
冉雅对着缓儿轻声道:“你先不出去,我去跟小姐问问。”
缓儿点点头,束手站在屋内的阴影处候着。
冉雅小步到了元善嘉边上,附在她耳边轻声说了元善琪来访的事情。
元善嘉听了轻笑,嘴角勾起微笑,对着梅凤敏说:“我大姐姐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想必是听说有你这个贵客来了,所以来看看,如果你不想见,我让冉雅跟她去说。”
梅凤敏迟疑了一下,将盘子里面的最后一个糕点塞进了嘴里,几下就解决了。
“让她进来吧,总不能因为我,反而让你们两姐妹生疏了。”梅凤敏说。
她又小声地嘟囔:“本来外面的人就在流传着嘉嘉不是元将军亲生女儿的流言,若是再传出嘉嘉与元大小姐不和的流言,想必那些人更加怀疑了吧。”
她才不会那么傻呢!去破坏两人的感情。
殊不知元善嘉和元善琪根本就没有什么感情,两人只是互相虚与委蛇罢了。
那天李古琴一计不成,又在谋划新的。只是元善嘉先一步,把关于自己身份的流言放了出来。
后面的推广还多亏了李古琴他们呢。不然怎么可能整个云都的人都知道了呢?
元善嘉对着冉雅点点头,轻笑道:“请姐姐进来吧。”
梅凤敏不知道她为何轻笑,疑惑地摸摸头,“嘉嘉你在笑什么?我总感觉你笑的不怀好意。”
她的直觉很灵敏,尤其是在这个时候。
元善嘉笑得更加高兴了。
“你猜猜!”她偏偏头,问到。
梅凤敏果断地摇头说:“不猜!”
她有种不好的感觉,就不猜了,免得给自己找不必要的麻烦。
她整理着自己衣服的褶皱,努力地忽视元善嘉。
可是元善嘉才不会放过她呢。
她笑嘻嘻地说:“后面还有一个糕点,是师傅最近新想出来的,在里面加了牛乳和蜂蜜,很好吃。我只吃过一次,那味道……”
说着,她故意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作出陶醉的神色,脸上是迷醉的笑容
梅凤敏立马就受不了了,元善嘉这是从根本上抓住了她的弱点,眉头轻轻皱在一起,双手合十看着元善嘉,“嘉嘉……”
元善嘉轻笑,“可惜呢?你之前吃了这么多,肯定是吃饱了。”
梅凤敏的眼神更加幽怨了,她不着痕迹地摸了摸肚子,好撑啊!
元善琪进来就看到元善嘉在安静地喝茶,手边上摆着一个空盘子,而梅凤敏正直直地看着元善嘉,跟前什么也没有,就算连个空盘子也没有。
她皱着眉头,叹了一口气说:“嘉儿,不说点心了,你怎么给客人连一壶茶都不上呢?”
元善嘉眉头微微一动,并不在意地看了一眼梅凤敏,似笑非笑。
梅凤敏微微咳了咳,说:“元大小姐不用在意,我和二小姐是闺中密友,不在意这些的。我又不是来吃东西的。”
元善嘉喝了一口茶,斜睨着梅凤敏的眼神依旧是似笑非笑的。
你说这话还真是不走心呢!刚刚是谁把一整盘点心吃完了的,是谁垂涎万分地望着我的?
梅凤敏给了元善嘉一个眼神,不要在大众面前拆穿我嘛!
元善嘉挑眉,那又是谁厚颜无耻地把盘子放在我手边的?
梅凤敏递给元善嘉一个祈求的眼神,千万不要拆穿我!
元善琪看两人眉来眼去,心中暗暗不爽,可是却还是笑着说:“嘉儿你还不快点把东西拿上来?还有冉竹,你怎么不去给梅小姐上茶?还在等什么呢?”
其实她先看到冉雅的,冉雅离她最近,可是她不认识冉雅。
冉竹并不听元善琪的吩咐,将目光放在元善嘉那儿。
元善嘉点点头,让她下去拿东西。
反正就算元善琪不说,元善嘉也要让人拿的。
只是可惜那盘好点心了。
若是被元善琪吃了真是很可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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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姐姐,不知道你来有什么事吗?”元善嘉不着痕迹地露出丝丝的担忧,似乎对于元善琪的到来很是担忧。
元善琪微微泯唇,柳叶一样秀气的眉毛轻轻地皱了皱,嘴唇微张,一双眼睛似语非语,仿佛在烦恼着什么。
梅凤敏好奇地看着元善琪,云都名媛之一,一直都没有机会近距离接触。
她仔细地观察,觉得长得与常人没有多大的差别,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两个耳朵,没有哪儿多出来了。
梅凤敏又仔细地观察了一番。
她思索着:嗯……皮肤要比我白一些,眼睛要比我圆一些,头发比我黑一些,就没有其他的区别了。哦!还有比我会的才艺多一些,这么说来,的确比我要厉害一些。
这么想着梅凤敏有些淡淡的忧伤。
不过很快就没了。
以为冉雅已经将糕点端了出来。
她还在门口的时候,梅凤敏就已经闻出来了,一股淡淡的牛乳的味道,但是是甜甜的,里面没有那种奇怪的奶腥味。
梅凤敏想象着它的味道,便觉得有些饿了。
她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双眼闪闪发亮地看着冉雅手中的盘子。
这是很不礼貌的,她想。
但是事实上,她的行为已经出卖了她。她的眼角一直随着冉雅动,鼻子也是一抽一抽的。
元善琪和她打招呼,她也没有听见。
这让元善琪感到恼火,但却又不能将心情反应出来。
她很好奇梅凤敏究竟在想什么想的这么入迷,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嗤!她轻轻地笑,心里讽刺,果然是小家子气,不过是一盘糕点,就这么垂涎。难道她家并不像外界传言的一样对她十分地好?竟然连一盘糕点都要垂涎。
她轻轻地笑着,温柔中带着关切,问道:“敏妹妹是不是有些饿了?”
她又给了元善嘉一个责怪的眼神,“二妹也真是的!怎么不知道早点把这个糕点送上来,虽然母亲不在将军府了,你该有的规矩也要学起来的。想来敏妹妹与你是闺中密友,不会介意我与你说两句的。”
元善琪对着梅凤敏抬头示意。
梅凤敏不知道她究竟要说些什么,便不在意地点点头。
元善琪见梅凤敏点头,对于她的识时务很满意。
殊不知梅凤敏想着,若是元大小姐是来欺负嘉嘉的,她就要在这儿保护她。若是不是呢,那也没必要出去。
最最重要的是,她根本就舍不得离开那盘刚刚端上来的牛乳味的糕点,。
闻着真香!吃着肯定也很香!
元善琪温和地用长姐的口吻说:“二妹,最近云都里传了许多莫名其妙的流言,你应该也知道了。”
元善嘉很配合,点点头。
的确是莫名其妙呢!不过马上就会有更加莫名其妙的流言出来了,想必你听了,会比较高兴!元善嘉懒懒地想着,有些幸灾乐祸。
元善琪自以为掌握了先机,脸上温和的笑容更加地强烈了。
“云都一直流传着二妹你不是爹爹的亲生女儿,很多人都在寻找你的错误,以期能够更好地证明你不是爹爹的女儿。我比你虚长几岁,所以即使母亲不在这儿,我也有必要担起保护你、教导你的责任。不能让外人抓住了把柄。”她温和中带着严厉,如同在教导不懂事的孩子。
梅凤敏一边用眼角眼巴巴地看着已经放在手边的糕点,一边点头,表示元善琪说得很对!
她小声地附和了一声,说:“那些人最喜欢这样做了,明明很简单的一件事情,他们总要弄得很复杂,将传言传得到处都是!”
她虽然是小声说,但是语气却是愤愤然,对于此事很有同感,因为她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之一。
什么云都四猛!她和猛有干系吗?那些传流言的人实在是不像话!
元善嘉点点头,“知道了,姐姐。”
姐姐二字她是包在嘴里说的,有些糊混。
元善琪又说:“比如这次,祖母本就让你在学习管家,你就应该事先了解客人的喜好,准备好客人喜欢的东西。除此之外,最基本的茶水点心,以及场地的布置,都应该布置妥当。”
她手指轻轻指了一下元善嘉房中的设置,说:“这种布置不太适合面客,有些不庄重之感。”
当然元善琪不会说这些布置很好看,十分有特色,让她有些嫉妒。
元善嘉连连点头,心里却是有些不耐烦。
元善琪似乎还没有说够,“不管外面的人怎么说,我们都是承认你的!虽然祖母他们对于子嗣方面十分渴望,但是你是林先生带回来的,而且祖母他们一定是想办法证明了你的血脉之后,才会让你记上族谱的。”
元善嘉心中冷嗤,这话的意思便是:即使记上了族谱又怎么样?谁知道祖母他们有没有验证,也许是祖母他们太过于渴望有一个孙子孙女,所以直接就相信了林先生。
元善嘉继续点头,面上含着笑容,把元善琪的一切都看作猴戏一样,突然觉得十分地有趣。
不过梅凤敏却有些幽怨,她感觉到自己手边的点心冒着暖暖的热气,在她的手指边上流动,就像是温和的触摸,又像是一种勾引。
好想吃啊~梅凤敏在心中说道。
她有些后悔了。早知道这个元大小姐的话这么多,她就不让她进来了,就说自己和嘉嘉有事情要讨论,总不信她还能进来。
可是千金难买后悔药,这世界上根本就没有后悔药,所以她只能看着美味的点心在她的手边逐渐失去温度。
她的脚在桌子底下碰了碰元善嘉的脚,用眼神询问着:你姐姐到底还要说多久?
元善嘉轻轻摇头:我怎么知道?
梅凤敏嘟了嘟嘴,有些泄气。
她又看着还在说的元善琪,心中更是郁闷了。
元善嘉心中暗道:估计不用多久了,就会有消息传来了吧?想必听了这个消息,元善琪就不会那么安心地待在这儿了。
她对于元善琪的话完全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无非是表面安慰她,相信他,实则是在试图勾起别人心中的不安罢了。
她要做的事情很多,将时间用在元善琪的身上简直是浪费,还不如用这个时间去喂靴子吃饭。
那只灰脚兔子是越来越肥了,也不知道是用什么喂着长大的。
就在元善嘉的心心绪飞舞,元善琪说得很高兴时,七雅从外面急急忙忙地跑进来。
她完全不顾缓儿的阻拦,面色通红,额头冒着大颗大颗地汗水,青色的襦裙有些松了,系带乱七八糟地勾搭在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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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琪有些疑惑不解地看着跑进来的七雅。
她微微眯着眼睛,因为被打断了说话,所以微微有些不高兴。
尤其是在元善嘉和客人的面前,七雅作为她的丫鬟,却如此地冒冒失失,让她很丢面子。
她充满歉意地望着元善嘉,“二妹……”
元善嘉笑着说:“没关系的,七雅这么匆忙过来,肯定是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姐姐去忙便是。而且姐姐说的我都记住了,我不会伤心的。因为我伤心的话,会让关心我的人耶跟着伤心。所以姐姐放心吧!”
她笑得灿烂,笑容几乎晃得人眼花。
元善琪被噎了一下,却温和地点点头,“二妹就该如此。”
说完,她就慢步走出去,身姿窈窕。
七雅对元善嘉和梅凤敏福了福身子,快步跟上了。
“大小姐慢走!”缓儿几个也笑着行礼。
元善琪不知为何总感觉她们有种嘲笑的意味在里面。
她摇了摇头,嗯,肯定是自己弄错了!
出了院子,元善琪面色微微带着严厉,说:“说吧,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让你这么慌乱,连衣服都乱七八糟的,在那个梅凤敏的面前失了礼。”
七雅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着,果然十分凌乱,于是连忙要跪下请罪。
“你是想让我的名声也跟着坏一坏吗?”元善琪有些怀疑地看着七雅。
七雅是奶娘古嬷嬷的女儿,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平时被古嬷嬷教得十分温顺从容,做事也是有分寸的,今日却是不顾形象闯进了和香院,一点儿从容的模样也没有了。
现在又在离和香院不远的地方就准备下跪请罪,若是被梅凤敏带来的丫鬟看见了,还以为她是个喜欢惩罚下人的恶主呢!
“小姐……”七雅轻轻地说。
她的声音特别的小,她没有跪下,但是声音却有些颤抖,似乎知道了什么令人恐惧的事情。
“什么?”元善琪只听见一个奶猫儿叫声那么大的声音,疑惑地看向七雅。
七雅颤抖着嘴唇,她不知道小姐知道了这个消息会怎么样?会不会奔溃?会不会发狂?
外面已经将这个消息传遍大街小巷了。
她小声地趴在元善琪的耳边说:“小姐,外面盛传您不是将军的女儿,整个云都的人都知道了。”
元善琪身体僵住,面色变了变,额头隐隐有汗水冒出来。
也许是紧张的,也许是天气太热了。
她心中暗道:难道娘的事情东窗事发了?被谁抓住了把柄?可是娘说,除了她和父王,没有别的人知道她的身份了呀。
她故作皱眉地扇了扇风,“七雅,外面太热了,我们快点回去吧,奶娘有没有准备好午膳,我都有些饿了。”
她尽量让自己镇定些,让自己显得自然些。
她似乎感觉到有好多人在暗中对她指指点点,似乎感到府里的仆人似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正对着她用鄙夷的眼光看着。
元善琪几乎不能呼吸,心里对自己的娘不由地产生了怨怼的情绪。
她好好的王妃不做,偏偏嫁给一个平民将军,害得她出生就没了显贵的身份。嫁给了将军后又不好好地守着,还和贤王勾勾搭搭的,让人抓住了把柄,害得她多了一个被休弃的娘。
而且现在还爆出了她的身份,让全云都都知道了,只希望她是贤王女儿的事情没有爆出去,不然还让她还怎么出门?
三皇子最近对她一直特别好,经常为她送东西,半夜的时候还悄悄地给她送花来,十分的浪漫。
若是她的身份真的爆出去,不止是三皇子,想必所有的皇子都会对她敬而远之了。
一是她有一个水性杨花的娘,不止是皇家,就算是普通人家,也是不会要她的。
二是她是贤王的女儿,也就是当今皇上的侄女,皇子们的堂妹了。皇室为了子孙后代的源远流长,堂兄妹是不可能结婚的。
和香院。
元善嘉看着眼前疯狂吃东西的人,十分无语。
元善琪一走,梅凤敏就端起手边的点心盘,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表情十分夸张。然后就小心翼翼地吃了一口,满脸的幸福表情。
元善嘉撑着下巴看着她,突然觉得看着她吃饭会很有食欲。
与她相处的时候,几次都发现她吃东西的时候总是这么地幸福,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吃的额。
可是元善嘉不知道的是,某只虽然吃东西会露出幸福的表情,但是仅仅限于好吃的东西。
只有好吃的东西,她才会吃的非常幸福,一般的东西进了她的嘴,她不苦着脸挑食已经是很对得起做饭的人了。
元善嘉看盘子里的八块点心只剩下三块了,连忙端过来,“凤敏,不能再吃了。”
她吃的实在是太多了,肯定会积食的,对身体十分不好。
梅凤敏手捏着盘子,不放松。
元善嘉一手捂着盘子,一手往后面扯,“你不能再多吃了,这些小点心吃多了,你待会儿还吃不吃午饭了?”
梅凤敏迟疑了一下,照之前这两盘的点心来看,中午的饭菜应该是很美味的,她吃多了点心就不能吃下饭菜了。
元善嘉趁机将盘子扯了过来,递给冉竹,“冉竹,把点心盘子放下去,拿一些瓜子花生来。”
香露在一旁微微松了一口气,她真是不知道该怎么劝阻自家小姐,幸好元二小姐阻止了她。
她充满感激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心中特别得高兴。
梅凤敏虽然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吃了,不然中午的时候就不能多吃了。
但是她的嘴里还是不断地分泌着口水,特别想要吃东西。
她双眼无神地望着自己的右手,仿佛上面还拿着一个点心似的。
这情景看得让元善嘉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她无奈地笑着说:“吃点瓜子吧,是红豆味的,味道很好吃。”
梅凤敏听到很好吃,双眼立马就亮了起来,“红豆味的?我怎么没有吃过?好吃吗?真的是红豆味的吗?瓜子为什么会是红豆味的?”
她一下子就问了许多问题,让人防不及防。
元善嘉特别想要找个东西堵住她的嘴,她怎么不知道梅凤敏这么多话。
她头疼地按了按额角,感觉自己脑仁都有些疼了。
在她没注意到的时候,梅凤敏偷偷地笑了笑,像是偷吃了主人的鸟的老猫,十分地狡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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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梅凤敏在将军府待到了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才离开。
中午的时候,元善嘉带着她和元老夫人一起吃的午饭,因为她吃饭吃得特别高兴,让元老夫人都不由自主地多吃了小半碗。
走的时候,梅凤敏还依依不舍地望着元善嘉,眼中就差饱含着泪水了。
她双眼期待地看着元善嘉,似乎在期盼着什么。
可是梅府的马车已经等候在大门口了,若是她再耽搁下去,回去就赶不上晚饭了。
赶不上晚饭就意味着,她肯定要遭到娘的责骂,姨娘肯定也不会放过她的耳朵的。
她再次用她幽怨地眼神看了一眼元善嘉。
元善嘉艰难地送走了依依不舍的梅凤敏,心下松了一口气
她又不是看不懂梅凤敏的眼神,自然知道梅凤敏希望她说些什么了。
无非是希望自己邀请她下次再来玩,然后她就可以顺理成章地答应了。
她没见过这般的人,十分有趣,但是有些累,要时刻防止她吃得过多,比应对师傅还累。所以她坚持着没有开口,免得明天就再见到她过来拜访了。
元善嘉相信,梅凤敏是绝对可以做出这种事情的!
冉雅站在元善嘉的背后,悄悄地观察着自己小姐。
小姐虽然脸上略微带着嫌弃的神色,但是嘴角没法掩藏的笑意却出卖了她的好心情。
冉雅心想着:梅小姐过来虽然带走了很多吃的,还带走了雅伦师傅送过来的套件中的牡丹套件,但是看在她让小姐松懈了一些的份上,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她娱乐了小姐,也算是很辛苦的。
元善嘉回到院子里,没有回房,而是进了自己设置的小书房。
小书房里的书并不多,只有基本的《论语》、《中庸》、《礼》等几本,还有一些琴谱单调地摆在架子上。
如果要说什么最多的话,最多的就是毛笔了,各种大小的毛笔都有,主要是用来练字的。还摆了五六块上好的墨块。
元善嘉从架子上拿下一根大拇指那么粗的毛笔,在旁边的白色瓷缸里轻轻地清洗,将毛笔的毛理顺。
又从架子上挑选了一块墨块,拿起砚台轻轻呵了一口气,才在砚台里轻轻地研磨,十分地有韵律。
不一会儿,浓浓的墨汁便研磨好了。
元善嘉将毛笔浸透墨汁,刚刚提笔,莲辉就从房梁上跳了下来,不带一丝灰尘。
“怎么样?”元善嘉并没有抬头,悬着手思索着自己可以写一些什么东西。
“消息已经放出去了,几乎云都家家户户都知道了。”莲辉说。
元善嘉挑眉,“青玉堂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能够让消息传得这么地块?”
青玉堂专门是收集消息、贩卖消息的,同时也在必要的时候帮助一些人通过一些途径散播流言或者消息。
可是却也是需要时间的,毕竟还要有人联络呢。
莲辉说:“小姐,不是青玉堂的手笔。属下这边才将消息传给青玉堂,青玉堂才开始传递消息,消息便如同火势一样蔓延开了,速度太快了。所以……”
莲辉的脸被蒙面巾遮住了,看不清神色,但是从语调上,就可以听出他有些担心。
“所以你怀疑有人在背后做推手?”元善嘉用的是疑问的语气,但是却是肯定的话。
莲辉点点头。
元善嘉提笔写下一个推字,“你看这个推字,后面有个手,前面有东西挡着,若是不转一圈去看,总是看不清的。谁是推手还不明确,但是青玉堂有奸细却是已经明确的。不然这消息怎么可能才刚刚传出去,就开始肆意传播了?”
她又写下一个奸字,神色比较淡定,风轻云淡的两根眉毛散开,没有一点儿担忧的迹象。
“而且这幕后的人还是故意这么行事的,似乎是专门想要我们知道云都背后还有一个很强大的势力,可以掌控着青玉堂动向。你记得让雷辰暂时不要动那些人,若是有问题的话,就便宜行事,先杀了再说。”
莲辉应诺,悄然离开,和来的时候一样,外面的丫鬟都没有发现。
元善嘉又提笔,蘸了浓浓的墨,写下了一个三字。
她看着这个三字,陷入沉思。
三皇子,三皇子,究竟是谁的人。之前看来不应该是云玉祥的人吗?
而且还不是明面上的人。
他明面上与太子争锋相对,暗地里却是太子一伙的,帮助太子做了许多事情。
皇帝这次肯定是没有放过云玉祥的,而且不止是云玉祥,皇后以及八皇子都不可能轻易放过。
传上来的这段时间的消息上,根本就没有这三人的迹象,都用生病的理由消失了。
而与云玉祥一伙的三皇子云玉清以及贤王云悠离,都跟太子没有谋反一样,生活的轨迹没有一丁点儿偏离。
就算是江城司马苟玉林也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依旧在江城好好的当着他的司马。
这一切给她的感觉就像是云玉祥并没有谋反,而只是真的病了在休养。
可是事实是这样吗?
自然是不可能的。
云玉祥谋反是绝对的!青玉堂得到的消息不会有错,而且当天晚上百官等在宫门口总不能是在看烟火吧。
另外,就算云玉祥最后没有谋反,她悄悄给他的对头大皇子递过去的消息也不是吃素的,应该也会让他吃亏。
可是就连大皇子那边也没有消息,安安静静的。
元善嘉怀疑幕后的推手依旧是皇室的成员,肯定不是皇帝,皇帝若是有这个能耐,应该不会容忍青玉堂的存在。
也不会是贤王,贤王又不是傻子,把不利于自己的消息放出去,简直是自杀。
元善嘉在纸上又写下一四五六七,分别代表着大皇子、四皇子、五皇子、六皇子、七皇子。
那么加上三皇子就还有六个皇子有可能。
至于是哪个,却也没有头绪。
元善嘉将毛笔放好,又将宣纸放进砚台里,上面的字瞬间就乌成了一团。
她在盆子里洗了洗手,用毛巾细细地擦干净,眼睛里露出些狠厉。
也许,这幕后的人才是前世真正的推手,前世的时候,云玉祥又真正地当上了皇帝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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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十分热。
云都流传着元天的可怜事迹——两个娃儿都不是他的,自己却一无所知,现在还在疫区奋斗着。
许多人都在心里为元天点蜡烛,希望元将军平平安安的。
本来身体有问题就够惨的,被派去疫区也算一件惨事,现在还发现两个娃儿都不是他的,还有更惨的吗?
不过云都众人更多的是在猜测着元善琪的生父究竟是谁。
他们心中嘀咕最多的自然是云悠离这位贤王殿下了。毕竟两人才刚刚传过绯闻。
也不知道谁十分多事,把元善琪和贤王云悠离对比了一下,发现两人的鼻子和眼睛长得都挺像的。
而且还有人悄悄地对比了一下元善琪的生日,发现竟然是在李古琴嫁入元家七个月的时候生下来的。
若元善琪真是元天的女儿,那就意味着她是一个早产儿,可是从各方面来看,元善琪都没有一丝丝早产的迹象。
听当初参加过元善琪的满月宴的人说,元善琪当时根本就不像是未足月,整个人都圆滚滚的,长得特别得壮实,当时好多人都说李氏会养孩子,连个早产儿都养的白白胖胖的。
现在好多人回想起来,便觉得怪怪的了。看向李家的人的眼神便也怪怪的了。
这李家可真是不道德呢,竟然让人家元将军背着绿帽子背了十几年,还帮人家养了十几年的娃儿。
李家的人为了避风头,都减少了出去应酬的次数,为家族开支节省了许多。
元善嘉看着从整个云都收集过来的消息,心里比较满意。
虽然背后这人的目的不明,但是将很多她还没有放出去的消息都以不同的方式传达出去,也算是帮了她一个大忙。
元善嘉看着桌子上的消息,脸上带着冷笑,这背后的人看似在对她示好,但是未必没有别的意思在里头,估计这对他也是有好处,他才会做的。
就是不知道对方要的是什么好处?元善嘉摸着下巴思考着。
元善嘉翻了翻消息,发现有一则从西边来的消息。
“什么!”元善嘉眼睛一瞪,拿着白色的纸条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怎么会这样?为什么没有人给我传消息?我不是说了吗?西边的消息首先告诉我!”元善嘉恼怒地喃喃自语,在屋里踱步。
“莲英,你出来!”她停下脚步,叫到。
“小姐。”莲英单膝跪在地上,有些紧张。
她刚刚看到小姐生气的过程,虽然不知道具体的消息,但是一定是西边又不好的消息传来,但是却没有直接汇报给小姐,让小姐生气了。
“这些消息为什么没有直接传给我!”元善嘉将写满了小字的纸条扔在莲英面前。
莲英捡起来一看,瞳孔顿时收缩。
西边暴乱了?疫病大面积感染?易子而食已经成为常事了?
她猛地抬头看向元善嘉,知道了元善嘉为何如此生气了。
将军在西边救灾,芸娘也在西边帮忙,两个人都是小姐至亲之人!
这让小姐怎么不担心呢?
“是不是雷辰他想要再次换一个人来做?”元善嘉暴怒到面色平静,但却更像是是暴风雨前的平静。
往常的消息都是由冉竹冉雅两人分拣过后才会递给元善嘉看,所以一般都是晚上的时候才会看。因为重要的事情会直接以灰鹞子的方式传达。
要不是今天元善嘉心血来潮看看云都的动向,早上的时候就自己亲自看看,那就会等到晚上或者第二天的时候,才会收到消息。
莲英低垂着头,不敢抬头看元善嘉平静的目光。
“小姐,要不要……”莲英开口说道。
元善嘉摆摆手,拒绝到,说:“不用,甲一没在,你们的实力比不上那个雷辰的。”而且在两个月内调走两任堂主,会对云都的青玉堂分堂产生不好的影响。
她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更加地平静。
“你先隐去吧。”元善嘉淡淡地说到。
她整理好衣服,便到了正房。
冉竹正在缝制着一件葱倩色的披风,主要是给上面绣花。是给元善嘉的,说是等秋天的时候可以用。
冉雅正在保养元善嘉的古琴绕梁,用最柔软的细布将它仔细地擦干净,角落里则用专门制作的绒毛刷扫干净,最后再将护理的油脂一点点地抹遍整个古琴,从而达到让古琴保持着光泽的目的。
“冉雅,你跟我去祖母那儿,冉竹你收拾一下,等我回来,我准备去师傅那儿一趟。”元善嘉说。
她的表情一切正常,但是却让两个熟知她的丫鬟感觉到了一丝丝不妙。
发生什么事了?她们对视,却没有从对方那儿得到有用的消息。
佳兰院,绿葱葱的树木,看起来生机勃勃。
几个仆人正在给树木修剪枝丫。
今年的降水量不足,枝丫太多会耗费更多的水分,让整个树显得有些枯黄。
所以周管家就让园丁把府里的树木都修剪一下,这样也可以节约一些用水。
“祖母在吗?”元善嘉问道。
门口站着的是彤儿和芝儿两个二等丫鬟。
她们看见元善嘉过来,就给元善嘉打帘子。
“老夫人在的。”彤儿点点头说。
“二小姐不是刚刚才离开吗?来找老夫人是不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芝儿一边掀开帘子,把元善嘉往屋里引,一边熟稔地问道。
元老夫人早就打过招呼,若是元善嘉过来,除非她吩咐过,不然就直接带她进来,不用专门请示。所以元善嘉来了,两人就直接给她掀开帘子。
元善嘉微微斜了芝儿一眼,闪过一丝冷意,脑海中浮现出前几天刚刚得到的消息。
芝儿被元善琪以重金收买了,利用她自己的权力帮元善琪往外面递消息,顺便打探一些消息给元善琪。
元善嘉勾起嘴角,笑容十分灿烂地说道:“我要告诉祖母一个好消息,所以不可以跟你们说呢。”
芝儿讪讪地笑了笑,“既然是好消息,自然不能给奴婢们透露了。不然就不能给老夫人惊喜了。”
彤儿低着头恭敬地站在门外头,她的脸上带着嘲讽的笑容。
她对于彤儿的谄媚早就看不惯了。这个彤儿对谁都是一副自来熟的模样,跟谁都是十分熟稔地样子,不管是丫鬟还是小姐。
每次和她们其余的小丫鬟说话的时候,总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难看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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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老夫人吃了早饭后,就有些昏昏欲睡地偏在一张小榻上眯着眼。
绿儿正再给她讲一些有趣的事情,靛儿在给她慢慢地捶腿,翠儿则在给她捏肩。
她听到门口的动静,微微皱眉,就睁开眼睛往门口看去,“是乖囡啊?不是刚刚才请安回去吗?怎么又来了?”
元善嘉笑着走到元老夫人跟前,代替翠儿的位置给她捏肩。
“我刚刚来了就不能来了?祖母嫌弃我事情多了?”元善嘉撒娇道。
她这时候面上的笑容显得尤其地真实。
元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怎么会呢?你天天来我这儿带着我才高兴呢!”
元善嘉轻轻地在元老夫人地穴位按摩着,“祖母是骗我的吧。昨天我和凤敏在你这儿待了一会儿就被你赶走了!可不是嫌弃我们这些年轻的话多吗?”
元老夫人笑得脸上的褶子都变得十分地明显,脸上少许的几个斑点显得她有些老年人的可爱。
“我不是想要你和梅家姑娘好好地耍一耍吗?难道祖母还做错了?”元老夫人无奈地搭着元善嘉的正在捏肩膀的手。
元老夫人的手有些温温的,温度并不是特别高,但是却比元善嘉的温度低多了,摸着她的手,让她感觉十分舒服。
“可不是!”元善嘉听了元老夫人的话,得寸进尺地抱怨,“凤敏实在是太有精力了,我和她一起玩,最后都没有什么力气了,她还是精力充沛得很!这都怪祖母,若是祖母再留着她,她肯定不好意思离开的!就不用我陪着玩了。”
她说的时候,颇为咬牙切齿,“而且她还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厨房准备的好多零嘴,都没有给我留下些什么。我喜欢的全没了!”
说这话,元善嘉似乎十分地不甘心。
元老夫人哈哈大笑,“乖囡都几岁了?怎么还和小伙伴争吃的呢?”
元善嘉故意很无奈地说:“我倒是想不争,可是她吃的太多了,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想法。根本就不给人留活路啊!”
她又故意说了几件梅凤敏的事情逗乐元老夫人,不过想到梅凤敏的食量,她心里的无奈也是满满的。
梅凤敏看着并不是特别地胖,但是食量却是惊人的。
“真不知道吃了那么多东西,都去了哪儿。就像师傅说的,吃那么多不长,真是浪费粮食,太可耻了!”元善嘉嘟囔道。
元老夫听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擦了擦眼泪,才继续说道:“的确是,梅家姑娘的食量可真是了得,不过年轻人多吃些身体才算好,不能为了保持身姿窈窕就只吃一点点,那样子身体可受不了。”
笑完了,元老夫人又问元善嘉:“乖囡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呀?”
她的双眼透露出睿智的目光,仿佛元善嘉来的目的都已经被她知晓了。
元善嘉嘻嘻一笑,“我这是给祖母您带来了一个惊喜呢。”
她一边说着,一边给冉雅使眼色。
冉雅便带着绿儿三个出门守着,防止有人偷听。
“什么好消息?”元老夫人颇为好奇,双眼微微眯着,享受着元善嘉的按摩服务。
“嗯,这个消息祖母听了肯定会很高兴。”元善嘉继续给元老夫人按摩,不止是肩膀上的穴位,头上的穴位她也慢慢地按摩着。
“说吧,说吧,让我看看什么好消息让你这么大惊小怪的,还把人都带了出去。”元老夫人拍拍元善嘉的手,让她停下来。
元善嘉停下手,走到前面蹲在地上给元老夫人捶腿。
“祖母,你要跟我保证,听了这个好消息后,不可以情绪过分激动!”元善嘉郑重其事地说。
这让元老夫人都有些紧张了,什么好消息呀?这么严肃?还怕刺激到了?
“祖母你应该也听说了街上的消息了吧?”元善嘉问道。
元老夫人点点头,慈祥地摸摸她的头,“你不用担心外面的流言蜚语,那些流言蜚语都是假的,你就是我们元府的女儿!”
元善嘉摇摇头,说:“我要说的不只是这个。其实祖母,我一开始酒骗了你们。”
她停顿了一下,看着元老夫人的面色变化,发现没什么变化,才继续说。
却不知元老夫人心里已经翻天覆地,但是多年的经验让她已经学会了该怎样掩盖自己的心情了。
她听了元善嘉的话,心中也放松了一些,仿佛有一块石头落了地,心里轻松了些。
元善嘉说:“我从有记忆开始就在街上卖艺赚钱,养活许多被拐卖来还没有被卖出去的孩子。在一次偶然的机会,遇到了师傅。师傅怜惜我,想要收我为徒,才捣毁了那个拐卖点……我一直想找到我的父母,看看他们是否也像别人的父母一样十分着急,后来通过师傅的信息网查了很多年,终于查到了我自己的身份,所以我就回来了。”
元善嘉将自己的经历简单地说了一遍。
元老夫人听了元善嘉的经历,心疼不已,眼睛不由地充斥着泪水,“孩子!孩子!你这些年受苦了!”
元善嘉摇摇头,说:“其实即使在人贩子那儿,我也是没有怎么受苦的,毕竟我长得还算可以,那些人贩子不会轻易伤害我的,对我也很好。”
元老夫人听了这话,心脏就更疼了。
这是经历过怎样的环境呀,才会觉得在人贩子那儿也是不苦的?
她哪儿会想到,元善嘉前世在监牢里呆着,什么苦都吃过,吃得是残羹剩饭,有时候是酒楼里要倒掉喂猪的馊水,吃得多了,这辈子能好好地吃顿饭便觉得幸运了。
元善嘉又道:“我今天主要说的不是这些。而是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
元老夫人抚着胸口点点头,面上强带着一丝笑容。“说吧。”
元善嘉心里有些堵,早知道就不和祖母说了,给她说了,反而让她身体更加不好了。
她不由地有些犹豫,下面这个消息应该算是好消息,但是祖母的心脏受得了这个好消息吗?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她迟疑地看着元老夫人,思量着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元老夫人看到她有些迟疑,知道是自己的身体让她迟疑的。
她放下放在胸口的手,“我没事的,你说吧。前段时间梅先生专门给我调理过的,身体现在好着呢!”
元善嘉将银针悄悄地捏在手指间,随时预备着。
她说:“爹爹除了我还有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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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还有一个孩子?”元老夫人疑惑地看着元善嘉,心里有些略微吃惊。
她心道:乖囡这么说话,那么这孩子肯定不是指琪儿那丫头。
元善嘉点点头,“是的,祖母。”
她又停顿了一下,似乎是在思考说辞,“云都的流言你应该都听说了,还有传言说李古琴从未与爹爹行过房,说一直以来都是用的替身……”
说这话时,元善嘉小心地睨着元老夫人,随时准备着。
元老夫人似乎很吃惊,眼睛忽地瞪大了。
“乖囡,你一个女孩子家怎么可以讨论这些?”她话音刚落,又突然意识到元善嘉所说的内容。
她身体有些僵硬,嘴唇轻微地颤抖。
外面有传言说李古琴给天儿戴了绿帽子,她是抱有怀疑的。
虽然她对李氏这个儿媳并不是特别地满意,但是李氏作为一个媳妇已经做到了十分完美。
而且李氏怎么说也是李家这个大家族精心养出来的嫡女,品性方面是毋庸置疑的。
可是现在她听到了什么,李氏没有和天儿行过房,用的替身?
她完全没法相信,但是梅先生给她的保养是起了功效的,她只是微微感觉到胸闷,但是并不严重。
她严厉地说:“乖囡是在哪儿听到的话?这话可不能乱传!”
虽这般说,但是元老夫人却是信了大半。
在雅伦师傅那儿待的半个月,她隐隐约约感觉到雅伦师傅和梅先生都不是一般人。
他们肯定有些特殊的消息渠道。
就像当初天儿会被抓进天牢一样,他们就提前得到了消息,还想办法让别人易容成他的样子进了天牢,并且还提前把她和老头子暗中接过去,也用人替代了。
这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因此元老夫人对于元善嘉说的话一下子就信了大半,还有一半是因为她念着李氏多年来的孝顺,不敢去相信。
“祖母,我并没有乱传。”元善嘉说。
她表情严肃认真地看着元老夫人,发现她并没有什么发病的征兆。
于是她便继续说道:“祖母,其实我并不是李氏的亲生女儿。”
她的语气淡淡的。
元老夫人眉头微皱。
不是李氏的亲生女儿,这话可有得思量。照之前说的话的意思,乖囡是另有人所生。
她静静地看着元善嘉,等待着她下面的话语。
元老夫人并没有发病的征兆,就连一开始对于李氏的激动,也已经平静下来了。
这让元善嘉微微安心了。
“我的生母应该是另有其人。”元善嘉微微皱眉,“但是照暗中查探的消息来说,我生母应该是被去母留子了。在生下我不久后就被杀人灭口了。”
元老夫人已经十分冷静了,听了这话,有些动容,但是却依旧认真地听着。
她想到元善嘉一开始说的话,便转移话题说:“那乖囡你说你爹还有一个孩子是什么意思?”
她大概有了猜测,应该是别的替身谁生下了孩子吧。
她竟然已经完完全全地相信了。
元善嘉说:“在我母亲后,又有另外一名替身在,是李氏的一名丫鬟,平常的时候很少出现。那名丫鬟身姿和李氏有些像,而且从小和李氏一起长大,对于李氏的习惯这些都很熟悉,易容一下再加上稍加模仿,很容易就蒙骗了别人。”
元老夫人听了,回忆了一番,似乎李古琴刚来的时候,带了四个陪嫁丫鬟,后来只有两个丫鬟成了管事嬷嬷,还在她的跟前,另外两个很少再见到了。
她又想了想她们的身姿,确实想不起什么,毕竟她见到的次数并不多。
元善嘉扔下一个重磅炸弹说:“爹爹其实不是不能生育,而是被李古琴下了绝育秘药的。我让冉竹给父亲检查过,悄悄地给他在解毒。后来师公来了以后,又给爹爹检查了一下,开了几幅药让爹爹吃。不过爹爹似乎没有告诉我们。”
元老夫人虽然被梅先生调理过,但是听了这话心里也是又吃惊又心疼。
“毒妇!毒妇啊!”她低声说。
她不敢相信,李氏竟然想要元家绝嗣,给元天下了绝育药。
“她这么做的目的又是什么呢?”元老夫人各种心思涌上心头。
她自认为虽然不喜这个高门儿媳,但是却也没有为难过她,对她也是较好的。
天儿因为时不时地要去边关,所以对于她也是有些愧疚,对她十分地好。
可是李氏做了什么,她竟然给天儿下绝育药!
元善嘉摇摇头,说:“这个原因没有查出来。但是我猜测是因为怕元天有了另外的孩子,尤其是儿子以后,会对元善琪的宠爱减少。因为我当初被拐卖一是因为嬷嬷的不走心,二是因为元善琪把我抱出去卖的,三是因为李古琴的故意放任。想必是因为我出生便受到了你们的宠爱,让她们有些不高兴了。”
元老夫人已经被今天得到的消息砸晕了,她感觉自己几十年来都没有今天得到的消息震撼大。
“琪儿不是天儿的女儿?不是我的孙女?”元老夫人冷静地问。
她还以为外面是以讹传讹呢。
同时她对元善嘉的遭遇有些心痛,觉得是不是自己当初对她的宠爱太过,才导致李氏的做法?
元善嘉点点头,从袖子里抽出一张卷着的宣纸,递给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接过来,慢慢地打开来,上面是一幅画。
“这是贤王母母妃年轻时候的画像。”元善嘉说到。
贤王的母妃是先皇最宠爱的妃子,但是在先皇死的时候却下了密诏让她陪葬。其中发生的具体事情除了皇帝,没有人知道。
这幅画像是元善嘉找了很久才找到的。
毕竟这人已经死去十几年了,而且又是先皇的妃子,谁敢在家里放她的画像呢。
元老夫人看着画像,便确定了元善嘉的说法。
画像上的人虽然不说和元善琪长得一模一样,但是远远看去,却可以看出十分相像,而且画里面的一手持花,小指微微蜷起,和元善琪的习惯一模一样。
元老夫人自然不会认为元善嘉是骗她的。
她做了这么多年的诰命夫人,对字画还是有些研究的。
这画像明显是已经有些历史了,边缘的地方有些毛毛的,应该是画像主人经常观摩的原因。
“哎!”元老夫人叹了一口气,轻声道:“乖囡你继续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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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点点头说:“但是在我回来后,父亲体内的毒素慢慢地开始清理,所以就可以使人受孕。而那段时间,李古琴和爹爹并没有闹翻,所以还是行过房……”
元老夫人听到这话,有些迷糊,但是转念便想到这话的意思,“他跟那个替身丫鬟行过房,那丫鬟怀孕了?”
她有些吃惊,又略带一些惊喜。
“你怎么知道的?”元老夫人下意识地问道。
元善嘉笑着,这笑容里却有一些酸涩。
“我从一开始回来的时候就开始调查,因为我一直觉得自己的丢失很奇怪。所以对李古琴的身边就多了一些心眼。前段时间发现李古琴的一个嬷嬷行为似乎有些奇怪,所以就悄悄地让人查了查。”
元善嘉是不会告诉元老夫人,那丫鬟身上本来也有绝育药的,但是她专门冉竹给她解了,而且还悄悄地给她吃了有利于怀孕的药物的。
这些可不能跟元老夫人说,要一直埋在心底,不能说出来。
元老夫人点点头,惊讶过去以后,剩下的都是惊喜了。
“那已经确证了?”元老夫人问道,眼里有些惊喜。
将军府好多年都没有新生儿了。
元善嘉故意十分嫉妒的说:“祖母,你是不是只要弟弟,不要我了?”
她心里其实也有一些犹疑,毕竟她跟祖母祖父他们相处的只有短短的几个月,连半年都没有。
元老夫人看到元善嘉脸上假装出来的嫉妒,也察觉到了元善嘉眼底的失落,又想到了元善嘉的经历,连忙道:“怎么会不要乖囡呢?乖囡才是祖母的小棉袄!”
一时间,两人之间刚刚升起的淡淡隔阂便消失殆尽了。
“祖母你想看看弟弟的生母吗?弟弟已经有两个月了。”元善嘉倚在元老夫人的怀里,轻轻地问道。
元老夫人拧着眉头,神色有些凝重。
她思考到最近云都的状况,便摇了摇头,“不用了,还是不要见了,免得出现什么疏漏。”对胎儿影响不好。
元善嘉点点头,又说:“祖母,我想去看看师傅,师傅那边也怀孕有两个多月了,她那个性子我总有些不放心。”
这只是说辞,元善嘉去雅伦大家那边主要是为了另外一件事情,去让她帮忙想办法让她有个游学的名头,她准备等这儿事情一了,就去西边看看情况。
元老夫人想到雅伦师傅的性格,的确有些难搞。
“去吧去吧,你师傅养育了你这么多年,你去尽尽孝也是应当的。”
元老夫人一想到自己即将有一个孙子,心里十分地高兴,说话就更加地和蔼了。
“不过你路上小心些,注意安全。”她又不放心的嘱咐道。
元善嘉点点头,回答到:“知道啦,祖母。我很快就会回来,您自己好好休息一下。”
元善嘉回到和香院以后,就让莲辉继续将消息传出去,加快计划的进度。
同时又让他传信给西门雅,看她那边是不是已经回到西门家族了。
她需要将李古琴打倒的同时,将李氏家族也一并击倒。
元善嘉去雅伦大家那儿也待得不久,雅伦大家很容易就同意了她的请求。
但是却要求元善嘉把她的暗卫甲二带走。
元善嘉本来并不想同意的,师傅正是怀孕的时候,肚子已经像是皮球那么大了。需要更多的人在身边保护着才行。
她作为唯一的亲传弟子,没能在她身边候着已经是不孝了,还要带走她的暗卫,这是元善嘉不愿意的。
但是后来梅先生也一起劝阻,再加上雅伦大家威胁若是她不带上甲二,就绝对不会同意她们离开的。
无奈之下,元善嘉又带走了雅伦大家的一个暗卫。
本来甲一就是从师傅那儿借的,还没有还回去呢,又来了甲二。
元善嘉一路上一边有些感动,又一边思索着怎么才能将甲二的利用值达到最大,不辜负师傅的一片心意。
“小姐,外面堵车了。”驾车的是红盛,他的音色低沉有力。
元善嘉掀开帘子往外看去,许多人围在路中央,路上堵了很多车。
从元善嘉的角度望去,根本就看不到中间发生了什么事情。
“冉雅,你去看看发生什么事情了。我们需不需要绕路。”元善嘉吩咐道,眉间带着淡淡的倦色。
冉雅应诺。
人潮涌动,好多人都挤在路中央,而且是越来越多的人围过来,把元善嘉马车的来路都堵住了。
“快点,快点,齐家小姐又在打恶霸了。”从元善嘉车旁经过的人催促着同伴,十分兴奋。
齐家小姐?元善嘉想了想,云都姓齐的不少,但是能够搞得这么热闹的只有少傅齐鹏博的女儿齐雪晴了。
齐雪晴是云都四猛之一,生在文官之家,却有一颗向武之心。
从出生开始便是上蹿下跳,和男孩子无异。
能拿得动东西开始,她的手上便从不缺东西,随手拿着“武器”。
小的时候还好,一个可爱的肉团子拿着一个点心当武器,怎么看怎么可爱。
可是年纪稍微大一点,她就开始拿树枝拿扫把。
齐少傅想要管一管,可是一拿起棍子,齐雪晴就哇哇大哭,于是老夫人就心疼得直呼心肝宝贝,不准齐少傅打她。
这样下去,齐雪晴越长大就越变本加厉,跟府里护卫学习武功,每日起早贪黑,练得十分刻苦。而且每次与护卫切磋时必下死手,让护卫想要放水都不行。
最主要的是,她在文学方面的学习也没有落下,琴棋书画样样都拿得出手,礼仪规矩也学得顶好,让教养嬷嬷都指不出不好的地方,让齐少傅都抓不住把柄。
到十一二岁的时候,她看了几本游侠,便悄悄地带着丫鬟出来行侠仗义了。
她爹属于从一品的大官,在云都里只要不遇到皇亲贵族,基本上她就是属于横着走的。
而且就算是皇亲贵族,遇到她也要掂量一下。
虽然她爹每次吼得大声,但是最是护短,但凡她出了什么事情,必定是打了小的来了老的。
而且齐雪晴的大哥齐文晋是从四品的侍讲学士,别看在云都这官不算大,但是这官可是隶属于翰林院,是属于天子近臣一帮的。若是要给人穿小鞋,那可是方便得很。
而且齐雪晴二哥齐文凡在书画上很有天赋,在文人圈的地位不低,若是他说一句谁的不好,那人家里的人可能进进不了文人的圈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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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人挤人,整个路都被堵住了,好几辆车都被堵着,没法离开。
冉雅从人流中挤了很久才挤回来,她回来的时候已经是满头大汗,手上用来擦汗的帕子整根都是湿的。
“小姐。”冉雅爬上了马车,气喘吁吁地擦着汗。
“冉竹,先给冉雅倒一杯水,再给她一根手帕。”元善嘉看了一眼冉雅手中可以拧出水的帕子,对外面的热闹有了一种深刻地认识。
她又看看天空,太阳不改往色,热烈地问候着大地。
可是外面拥挤着的人群仿佛是吸毒一般的,完全忘记了天气的炽热无比。
冉雅感激地接过冉竹手中的帕子,给自己擦干汗水,然后双手伸出车帘,把自己的手帕拧干了。
元善嘉嘴角抽了抽,真的拧出好多水,带着浅浅的黄色。
“小姐,前面是少傅家的齐小姐和司徒家的二少爷对上了。”冉雅说。
“因为什么?什么时候才会完?”元善嘉眉眼一敛,便有一股气势冲着冉雅而来。
元善嘉并不喜欢在这儿多做耽搁,她更愿意回去将西边的消息整理出来,顺便将一些必要的资源往西边运输。
“是因为一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岳二少爷不但没有买下人家,还对那女子说,若真想要葬父,找个大户人家卖身便是了,不必在街上来卖……”冉雅一一赘述。
原来,就在半个时辰之前,来了一个女子,拖着一个拖车,拖车上是一具尸体,看样子似乎是刚刚才死的。
那女子便在闹市之中跪下,摆了一个标签——卖身葬父。
刚好岳家二少爷闲着无事,四处晃悠,看到了这个女子,心里便突然生出一股怜悯的心态。
他便开口说道:“你若是真想葬父,就去东门西门那边,找个人牙子,让她把你卖进大户人家便是了,何必在这儿跪着?”
这岳家二少爷一向是游手好闲,脸皮极厚,说话也是带刺的。
即使是难得处于怜悯之下说的话,也只是稍稍温和了一些,但是在别人听来却更像是讽刺这姑娘做作。
尤其是被正在街上等着行侠仗义的齐雪晴遇到了。
齐雪晴和岳金浪已经可以说是老对手了,两人属于一见面就吵架的存在。
两人同岁,家中老爹又都是一品大员,关系也还算可以。
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齐雪晴就将手上的糕点当做武器糊了岳金浪一脸,第二次见面用树枝将他的手打肿了。第三次见面直接拖着扫把追着打。
谁也不知道齐雪晴为何对岳金浪如此执着,就像上辈子有仇一样,齐雪晴见到岳金浪就心情不爽,说开打便开打。
而且对于岳金浪来说,最悲催的事情在于,他们两个还在肚子里的时候便指腹为婚了,他家老爹说了随便儿媳妇怎么收拾。
尤其是在他暴露了自己游手好闲、好吃懒做的性子以后,他家老爹更是看着她被收拾便觉得高兴。
对于司徒大人岳春来说,他是恨不得将自家儿子扔给齐家去,让齐雪晴每时每刻都管着这个小魔王。
可能是从小便被齐雪晴欺压的缘故,岳金浪每次面对齐雪晴时,最终的结果都是失败告退。
当然中间反抗的过程,他是不会省略的。
比如现在,两人正在上演全武行,已经动上手了。
元善嘉从车上下来,她并不想在这儿浪费过多的时间。
“红盛,你看着马车。”元善嘉说。
她带着冉雅和冉竹想着事件发生的中心走去。
因着她身上的打扮比较富贵,冉雅和冉竹很容易就请开了路,让元善嘉走得比较轻松。
周围的人好奇地看着她,悄声地讨论着。
“难道这位小姐也准备参一脚?”
“可能吧?也许是准备给那位卖身葬父的赎身,准备让这儿的路清出来。”
“我看不一定,若是她准备给人赎身的话,就不会亲自下车了。我估计是岳家小少爷的崇拜者。”
……
元善嘉满脸黑线,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慢步走到了中心地带。
中心地带两人正在争执,已经开始打斗起来,周围的人将他们围成了一圈,挤来挤去的,每逢齐雪晴打到了岳金浪,众人就像是看猴戏似的叫好。
元善嘉挑眉看着。
两人发现围着的圈子出现了一个缺口,只是看了一眼,却没有停下手。
根本就没有管元善嘉的存在。
“我说,你们可以让一下路吗?”元善嘉朗声说道,声音清脆有力。
两人沉浸在打斗之中,根本就不搭理元善嘉。
周围的人窃窃私语,还有些女子和旁边的人娇笑连连,对着元善嘉指指点点地嘲笑着。
“那个人是谁啊,竟然这么和岳家小少爷说话?”
“不知道呢?也许是哪个不认识岳家小少爷的吧。”
“那可不一定,也许是想要引起岳家小少爷的注意呢。”
……
围观的群众不只是住在周围的普通老百姓,还有一些小家族的男男女女,对着岳金浪和齐雪晴发花痴。
“小姐。”要不要奴婢出手。冉竹用请示的眼神看向元善嘉。
元善嘉摇摇头,“不,我亲自来吧。”
她面带笑容,心道:回来云都还没怎么在大众面前露过脸,趁此机会也让众人知道,我还是和爹爹有些像的。
她的手在腰间一抹,便拿下原本挂在腰间的一根暗红色坠饰。
这个暗红色坠饰被不知名的材料编制成一个精致的结,尾巴上挂着两个铃铛,显得精致而特别。
关注着她的人看到她拿下一个饰品,颇为好奇。
只见元善嘉将绳结轻轻一扯,绳结便散开了。
散开来现出原形竟然是一根鞭子。
众人还来不及惊呼,元善嘉便以迅雷不急掩耳之势甩出了鞭子。
“呀!”等众人惊呼出声,齐雪晴和岳金浪反应过来时,鞭子已经到了他们两个的跟前。
两人为了躲避鞭子,只好共同出手。
围观的人稍微胆小一些的,都蒙住了眼睛。
因为元善嘉的鞭子是朝着两人的脸上而去的,若是真的打中了,两人都得毁容。
可是元善嘉本就没有用多少力,只是看着来势汹汹,所以两人很容易就将她的鞭子击退了。
齐雪晴和岳金浪停下来,望着元善嘉,两人齐齐出口,“你为何要打断我们?”
“你不要学我说话!”两人又齐齐出口。
“我都说了你不要学我说话!”两人再次齐齐出口。
眼见又要打起来了,元善嘉耍着鞭子说:“你们若是想要吵架打架请在私底下去打,不要在大街上挡着别人的路。你们私底下不管打到哪儿去,都没人管你们。可是现在你们影响了整个道路的通畅。你们没发现有很多马车都堵在这儿了吗?”
“对呀,你们私底下打到床上去都没有人。”有人大声起哄。
齐雪晴听了这话,脸上闪过一丝阴霾,恶狠狠地说道:“刚刚的话是谁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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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可惜说了这话的人知道这两人不好惹,早就钻到不知道哪儿去了。
周围的人也只顾着议论元善嘉了,根本就没有注意究竟是谁说的。
齐雪晴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心里暗道:我记住这个声音了!千万别让她逮住了,不然绝对让他生不如死!
齐雪晴本就不是个不讲理的人,除了在岳金浪身上。
她听了元善嘉的话,又看四周的确是有许多人包围着,还有很多车辆围堵着没法通过,也没法调头。因此有些愧疚。
她道歉说:“真是抱歉,我一直没有注意到这件事情。”
岳金浪点点头,仰着脖子说:“看吧,都是你偏要拉着我打架,害得别人都要在这儿堵着,车辆都没法通行。”
他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让齐雪晴恨得牙牙痒,但是又考虑到自己的确造成了麻烦,于是决定不再与这人计较。
她对元善嘉说:“这位妹妹稍等一下,我把这个可怜的女孩子安置了,就走。”
她又对着周围的人说:“你们都散开吧,没什么好看的。”
周围的人哪里愿意离开,都是等着看他们准备怎么处理那个卖身葬父的女子呢。
齐雪晴没法,只好先处理那个女孩子的事情了。
卖身葬父的女孩年龄大约是十五岁左右,长得十分地清秀,尤其是双眼,朦胧得如同一只纯洁的兔子。被眼泪洗刷过的双眼红彤彤的,让人看了会心生怜惜。
因此齐雪晴对于女孩十分地同情。
至于岳金浪,一开始也许有那么一点同情心泛滥了,但是后面被齐雪晴这么一闹,完全没了同情心。
他静下心来看,对那卖身葬父的女子反而多了一份鄙夷的心态。
就像他所说的,若是真的想要葬父的话,可以去稍微大一点的人家自卖,至少也能得到一两银子。一个普通的葬礼一两银子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齐雪晴不知道岳金浪心中所想,她思索了一下,自己并不缺丫鬟。
而且她虽然有些善心,但也不是傻子。
也知道随便把人带到家里面当丫鬟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尤其是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
她从自己的荷包里拿出了一块碎银,大约一两左右,伸手递给卖身葬父的那个女孩。
“给,你拿了钱就把你父亲葬了吧。”她说,语气带着怜悯和同情。
“谢谢你,谢谢,好心的小姐。”那卖身葬葬父的女孩激动地给齐雪晴磕头,“我以后一定会好好服侍你的!”
“不用不用。”齐雪晴大气地挥挥手,“你把钱拿去,好好地把你父亲葬了,你自己就回乡去吧。”
她说完后面一句话,有觉得可能钱有点不够,于是又从荷包里拿出几块碎银,“这些你都拿去吧。”
岳金浪看到了她的动作,大步一跨,到了齐雪晴的面前,手一伸,就把她手上的银子抢了过来。
“怎么,你钱多吗?钱多的话就资助本公子一些,本公子上红楼去正缺钱呢。”他说。
他挂着痞痞的笑容,右手把抢过来的银子一上一下地抛着。
齐雪晴看着岳金浪,眼睛一瞪,“岳金浪!你是不是要这么做?”
她的双眼散发着怒气,显得十分地生动。
岳金浪迟疑了一下,他在思考,他有没有惹恼她的必要。
可是他看了一眼地上跪着的女人,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那个女子通红的眼底是浓重的贪婪,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他手上的银子,随着他的抛动,她的眼睛也会转动。而且那女子竟然还对他产生了贪慕之色,对着他就差和那些女子一样,流下花痴的口水了。
一看到这幅样子,他就恶心得吃不下饭。
他将银子扔给齐雪晴,“算了!这是你的银子!你想给谁就给谁!”
反正被骗的也不是他,大不了私下里把那个骗子打一顿出出气。
岳金浪就这么容易地妥协了。
齐雪晴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才把钱递给卖身的女子。
那卖身的女子似乎是怕又生什么事端,因此接银子接的很快。
可是再快也快不过元善嘉的鞭子。
元善嘉用鞭子把她的手一抽,银子便尽数滚落到地上去了。
齐雪晴的脸色一变,看向元善嘉的鞭子问:“这位妹妹,你这是什么意思?”
元善嘉摇摇鞭子说道:“这女子并不是这具尸体的女儿,你莫要被骗了。你仔细看看这女子的皮肤,再看看这死者的皮肤,明显的不是一个阶层的。你帮助人的时候还是小心一些为好,免得造成某些人不愿意自食其力。”
她说话十分直白,有耳朵的人一听便听出来了。
齐雪晴自是也听出来了,她看了看地上跪着的女子,有些不相信她是骗子。
可是这女子的皮肤明显是白皙有加的,而躺在地上的尸体却是皮肤粗糙,满手都是灰色的粗茧。对比实在是太明显了。
那骗子脸上自然不会写着骗子二字。而且这个卖身葬父的也算是有点急智的,只见她扑倒在那具尸体之上,默默流着泪水,呢喃道:“爹爹,都怪你对我娇生惯养,现在您去了,我连想个安葬你的法子都不行……”
说完这句话,她的泪水流得更加欢畅,就像开了闸的水库一样。
齐雪晴一听这话,便扬头对元善嘉说:“妹妹,我们不可以以貌取人,这位父亲定然是只有一个女儿,所以对这个她娇生惯养一些也是正常。”
元善嘉无奈地笑笑,“若她真是这人的女儿,定然早就像岳公子所说,直接去大户人家自卖或者去牙婆那儿自卖,把她的父亲给埋葬了。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将他的父亲放在光天化日之下晒着。”
她眼神轻蔑地看着跪着的女子,这女子头上簪着白色的素华,面上虽然没有擦粉,但是唇上却是点了胭脂的。
“再另说,若她真是个孝女,但是觉得在集市上卖的高一些,可以给她爹置办一个更好地棺材,那么她就会好好地把她爹的尸体安置在义庄,而不会放到这儿来博取人的同情,完全不顾这么热的天,太阳一晒尸体就会腐臭。”
元善嘉这么一说,众人便觉得一股若有若无的腐臭传来,纷纷掩鼻躲开。
“我还以为是谁身上的汗臭呢,原来是尸体的臭味吗?”
“对呀,我也这么以为呢,没想到是尸体臭了,那个女人也真厉害,一直靠得这么近闻着都面不改色。”
“对呀,若真是她的爹,做她爹也真够遭罪的。死了还被拿出来卖。”
……
那女子听了元善嘉的分析,又听见众人的议论纷纷,额头上的虚汗和眼泪一起流了下来
她用手绢掩着脸哭泣,心里想着该如何完好地离开。
齐雪晴浓浓的眉毛拧成了一团,发现元善嘉说的极其对。
她又仔细地观察着卖身女子,突然发现这女子手上的手绢有些眼熟,似乎是前段时间在母亲身边的大丫鬟那儿见过。
齐雪晴母亲齐王氏是前任太傅王庆林的女儿,嫁妆足够平常人家整户人用十几辈子。
她身边的丫鬟身上用的东西也许比不上齐雪晴他们,但是也绝对不会便宜到哪儿去,有些东西是一些小户人家都用不起的。
而她没有记错的话,这个手帕要二两银子才能买得到。
一个卖身葬父的人身上有一个价值二两银子的手帕,这件事值得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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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整个人变得危险起来,她的双眼直直地看着地上跪着的人。
那个人正低着头捏着手帕只顾着流泪呢。
虽然已经被戳穿了,但是该演的还是得演。
“这不是你爹?”齐雪晴问道,脸上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
元善嘉皱皱眉,“现在,你们该给我让路了吧。你们要纠结的话就请去别的人不多的地方。”
齐雪晴脸色不好地点点头,她可不喜欢被人骗!
元善嘉回到自己的马车,红盛一路驾着马车前进得非常地通畅。
路上的人都纷纷避开,似乎担心元善嘉手中的鞭子打在自己的脸上。
他们可没有齐家小姐的功夫,躲不开那把鞭子。
回到家里,元善嘉便让冉竹开始准备要带走的东西,诸如粮食、药草类的东西。
这些事西边最需要的,但是在云都买也是不理智的,只能尽量通知前往西边这一路上的设点,让他们准备好输送。
元善嘉早就让各地的店铺在准备粮食药草,但是她没有后面的疫情会加重,更加没有想到皇帝会当做没见到一样。
据皇宫里传来的消息,皇帝每天除了召集炼丹士炼丹以外,就是在宫中设宴淫乐。
他根本就没有收到西边的消息。
元善嘉突然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她扰乱了前世的轨迹,所以才会是疫病这么严重?
她一边让青玉堂收集云国各方的资料,同时又时刻注意着周边几个国家的动静。尤其是吴国和东国。
东国是三大国之一,与云国交境,两国才停战不到二十年,江城便是建立在两国边陲之地。
而吴国至今仍然和云国战争发生,尤其是在冬春季节的时候。
吴国地势平坦,但是却是草木茂盛,庄稼这些难以生存,所以大多数人是以畜牧为生。
在冬春季节的时候,正是草原上缺乏食物的时候,吴国的人民为了粮食,便会攻打康城,抢夺粮食。
平常的时候也会有一些人马偷偷越过边陲,深入到云国境内,抢夺粮食,但也只是极个别的。
而且在十年前,元天拼死一战,直接杀到了吴国的首都浩京。若不是后来云皇嫌弃吴国的国家过于贫瘠,只是签订了附属条约,吴国现在就不会叫做吴国了,而是叫做吴郡之类的。
因此,元天不得不每隔两年,就在冬春季节的时候去康城待上三个月至半年,就是为了警戒吴国那些剽悍的人马,让他们在劫掠的时候不可以过火。
元善嘉在隔天的时候就收到了西门雅的传信,她已经安全地回到了南湾城,西门家族的据点。
另外,由于元善嘉借给了西门雅十万两银票,西门雅回去后便大刀阔斧地做了一些事情。
再加上西门雅的外家,也就是南湾城第二大家族慕容家族的帮助,西门雅做的事情十分地顺利。
为了能够让她爹下台,西门雅利用李灵芝每日给西门家主亲自煲的汤这个机会,直接下毒。
毒药也是由元善嘉提供的无色无味的毒药,吃进去后会形成鹤顶红的反应。外人检查出来也是鹤顶红中毒。
鹤顶红是一种十分容易检查出来的毒药,所以别人就会想,绝对是李灵芝下的毒药。
因为他们会想啊,鹤顶红的颜色本就有些不同,而且味道会有些不同,若是别人下的毒,一个熟悉煲汤的人,怎么会不知道其中的区别呢。
所以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李灵芝自己下的毒,准备陷害给别人。
事实上也是,当西门家主毒发之时,李灵芝第一反应就是刚刚回府的西门雅。
西门雅已经不是从前的她了,她已经学会了该怎样演戏,该怎样让人同情。
因此当李灵芝指出是她的时候,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忧伤地低着头,露出脸上还没有好的恐怖疤痕,疤痕与她白皙的脖子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如同鲜花和牛粪。
人们总是同情弱者的,尤其是看到这个鲜明的对比之时,便会对西门雅为什么会突然长脓包产生怀疑。
西门雅聪明的就在于这里,回来后,她并没有告状说是西门茜给她下的毒。
一则是别人不会相信一个七岁大的孩子竟然会给嫡姐下毒。
二则是为了塑造一个对西门茜产生恐惧的人。
回来后,西门雅除了暗中收买偏向她和母亲的人以外,就是无限地对西门茜示弱。
西门茜是个狠毒的姑娘,有些心机,但是再怎么有心机,她也只有七岁。
因此当西门雅对她唯唯诺诺的时候,她便有些不自觉的猖狂了。
李灵芝自然不想要西门茜留下什么把柄,不时地劝阻着。
但她还有三个幼小的儿子需要照顾,难免就会疏忽。
这就让西门茜更加地张狂了。西门雅就会故意在更多的公共场合里,假装受到庶妹的欺压。
同时又在仆人之中传言。
“偶然听到大小姐的嬷嬷在劝大小姐去跟老爷告状呢。”
“怎么回事?”
“听说大小姐脸上的毒不是得罪了鬼神,是二小姐下的毒。”
“呀!不会吧?二小姐才七岁呢,怎么可能下毒?你莫不是被大小姐收买了?”
“七岁又怎么了?我前几天还看见,二小姐把大小姐刚刚从慕容家拿来的小猫儿掐死了,大小姐连吱声都不敢吱。”
“难怪我说怎么没看见大小姐给她那只猫洗澡了。而且还一副伤心的样子。”
……
在西门府不同的地方,都有类似的对话响起。
等到李灵芝反应过来的时候,西门府里该知道的人都知道了。
所以当爆发出给西门家主下毒的事情地时候,西门家的老太爷们可就站出来了。
他们一致偏向于西门雅,毕竟西门家主死了以后,最有利的便是生了三个儿子的李灵芝了。
西门家的子嗣不丰,所以十分地团结,出现这种事情,一致决定将李灵芝送去尼姑庵,同时将三个庶子严格管教。
至于西门茜,他们准备再养两年,找个教养嬷嬷狠狠地教导,之后便一副嫁妆打发了。
他们都庆幸,李灵芝所生的三个儿子最大的都才五岁,好好地教,不会像李灵芝这样恶毒。
可是西门雅不会让他们这么容易就放过这三个所谓的弟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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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们根本就不是她的弟弟。西门雅对此感到愤怒。
她因为这些不是她的弟弟妹妹的人受到亲爹的漠视!
西门雅又有些幸灾乐祸,她特别当西门家主,她的亲爹知道自己那几个宠溺地孩子不是他亲生的时候,会怎样的表情。
她为了看到这种表情,专门只下了一小部分的毒药,就是为了不一次性毒死他,好让他亲眼看看他所宠爱的人究竟是个怎么模样。
西门雅低垂着头,面上保持着悲伤,一种令人窒息的悲伤。
这悲伤并不是假的,而是西门雅一想到自己有可能就在不明不白中死去,让一个与她没有血缘关系的人占据了她的位置,她就感到悲哀。
她又想到在离开元善嘉的庄子前,那个名叫冉竹的丫鬟告诉她,她的体内除了那个毁容的毒药外,还有一种隐形的毒药。
那个毒药有些类似于一种诅咒,是百年前一个毒师创作的。
这个毒药的功效其实有些类似于同心盅,男女双方只能爱对方一人。
这个毒药名为同心。
同心的药方分为两副,一副女方吃,一副男方吃。
男女双方吃下毒药后,便只能互为解药。
平常的时候毒药隐藏在血液里没有任何迹象,但是一旦哪一方背叛了,那么这个毒药就会改变人的血脉,是这个人难以孕育,并且生下的孩子会继承这一个特点。
而且这个毒药会一代代在子孙的体内变得浓厚,拥有的妻妾越多,就会毒发得越快,直到最后无法再生育。
当时这个毒师制作这个毒药,便是为了防止自己的爱人变心,悄悄地给他下的。
但是她也是坚信自己的爱人不会变心的,只因他俩的誓言。
那个男人婚后对毒师十分温柔,从未改变。
即使是她怀孕时,那男人也从未提过要纳妾,更是没有在外留宿过。
这让毒师慢慢有些愧疚,自己一开始竟然不相信爱人。
毒师对男人的信任越来越重,即使偶尔男人夜不归宿,她也从未担心。
直到她的孩子一儿一女成亲多年,依旧子嗣艰难。
这时毒师突然有种不好地预感。
她悄悄地将两个孩子的血放进了测验毒性的药水里。
药水变色了……
也就是说,男人背叛了她,却将报应落到了她的孩子上。
她不能忍受这个结果,去找男人时,发现男人正在一个寡妇的床上睡得正酣。
这就是她爱了多年的男人啊!
毒师恨极男人,直接带着已经被休弃的女儿以及儿子儿媳离开了。
而那男人已经拥有了自己想要的一切,便对她不是特别地在乎。
他的寡妇情人也为他生下了一儿一女,两人都十分地优秀。
因此,男人十分高兴自己不用再忍受毒师的压迫。
……
冉竹告诉西门雅,他们西门家族,很有可能就是当初那个男人和寡妇留下的后代。
他们身上的毒血已经集聚到了一定的程度,到了西门雅这一代,已经没有生育的希望了。
也就是说,西门雅不可能拥有自己的孩子了。
同时也就说明,西门家主能剩下西门雅已经是极限了。不可能再拥有别的孩子!
西门雅听了这个消息,有些懵了。
她知道自己永远不可能孕育一个孩子时,便知道自己和那个人永远不可能了。
她的心变成了荒芜的一片,似乎也变得更加地坚硬了。
她不知道的是,冉竹还有一件事情没有告诉她。
红叶山庄便是当初毒师离开后建立的地方。
也就是说,梅先生是毒师的第六代传人。
毒师当初在离开后,研究了数年,终于解除了自己孙儿身上的毒素。
但是却又给他们下了毒,要求他们必须对自己的伴侣忠贞不二,否则便会再次毒发。
西门雅低垂着头,她知道机会就要来了。
咚咚咚!
沉重而迅速地脚步声快速地靠近。
西门家的族老西门成乐正在审问李灵芝,对于有些这么匆匆忙忙的打扰有些不满。
“到底是发生什么事情了?让你这么急?若你不说出个一二三,我肯定让你今天趴着出门!”族老西门成乐暴跳如雷。
他的脾气暴躁,最不喜欢有人打扰他做事了,偏偏有人来打扰他!
他双眼瞪得和铜铃一般大小,虎虎地看着来人。
来人是西门茜,她快速地跑进来。
她根本就不怕西门成乐,看到地上跪着的李灵芝,嘴巴一嘟,“族老爷爷,你为什么让娘亲跪着?弟弟哭了呢,要母亲回去哄他。”
往常她这么一撒娇,即使是族老西门成乐这个暴脾气,也会像被顺了毛的狮子一样,温温顺顺的。
可是今天,西门成乐没有被她稚嫩的声音迷惑,一眼便看到了她眼底并不是特别成熟的算计。
他直直地看着西门茜,大叹一口气,想不到他也有看走眼的时候,竟然没有看出这个小女娃的深沉心机,被她骗了这么久。
西门茜被他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像是全身被针扎一般。
但是她却带着故意略微勉强的甜甜笑容,有些不安地问道:“族老爷爷,是不是茜茜做错了什么?你怎么这么看着茜茜?”
要是往常,西门成乐也许会十分心疼,自己竟然吓到了自家的小宝贝。
可是呢,在今天,西门茜的狠毒已经进入了西门成乐的心中。
不管她是真的不安还是假的不安,西门成乐都不会相信她,总会觉得她在做作。
咚咚咚!
又有脚步声靠近了。
“这次又是谁?”西门成乐冷冰冰地问。
外面跑进来一个褐衣短袍的老仆,气喘吁吁地拜见西门成乐。
西门成乐烦躁地摆手让他起来,“有话快说!”
他注意到这是二门守门的老仆,心中甚是疑惑。
西门雅却是在心中大笑,看来元二小姐已经帮我找到了能够证明这些杂种的人了。
果不其然,老仆大声地说:“外面护卫抓了一个人,问那人是干嘛的,那人顾左言他,不说实话,护卫便以为那人是偷东西的,就准备把他送官。”
西门成乐不耐烦听这些,挥挥手让他下去,“若是个小偷,送官就是了,何必与我再说一遍?”
老仆急了,大声地吼道:“成乐老爷,成乐老爷!奴才还没有说完呢!你不要急呀!让我一步步道来。”
西门成乐面色发黑,“没看到本老爷正在审问事情吗?”
老仆一看地上,正跪着两个人呢!其中一个还是李姨娘。
他眼睛一亮,“那人说了句跟李姨娘有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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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西门成乐不耐烦地挥手,问道:“什么话?”
老仆说:“那人说是李姨娘的认识的,还说与李姨娘有密切的关系,若是我们把他送去官府,李姨娘是不会放过我们的!”
西门夫人慕容氏吃惊地看着老仆,这话的意思基本等同于说自己是李姨娘的奸夫。
那个人是李姨娘的奸夫?
西门成乐狠狠地瞪着老仆,有些不敢相信李氏敢做出找奸夫的行为,“你说的是实话?”
老仆狠狠地点头,“奴才说的无半点虚假!不信的话,成乐老爷可以去问其余几个护卫。他们还压着那个贼人呢!”
他一面加重了贼人两个字眼,一面悄悄地打量着跪着的李灵芝。
李灵芝虽然只是旁系的庶女,但是她自己本就不是个安分的,在李家的时候,平常看着十分平庸,但私底下对于任何学习的东西都是极其刻苦,务必做到最好。
所以即使是这个时候,她的气度仪态都是如同风雪中的寒梅,傲然挺立。
西门雅心中从一开始的悲愤到后来的悲哀,再到后面的淡然。
她内心淡然地看着这一切发生,就像一个局外人。
当那个奸夫抓上来时,李姨娘依旧没有什么变化,她低垂着头,仿佛沉浸在西门家主中毒的悲伤之中。
西门雅也低着头,并没有什么幸灾乐祸的迹象。
至于慕容氏,西门雅的亲娘,她只是微微皱着眉头,并没有多说什么。
慕容氏是传统的女性,在家中收到的教育便是相夫教子,而且有些淡泊名利。
因此对于这些事情并不是特别关心。
尤其是这些年,西门家主对她并不是特别关心,甚至可以说是冷落,让她更加不再关心了。
若不是还有一个女儿,她甚至早就隐居尼姑庵,天天念经求个心静去了。
慕容氏看着李灵芝,对于李灵芝有奸夫十分地不理解。
夫君对她这么好,她应该不会与人**的,可能只是误会了。
西门雅想的却是不一样的。
李氏果然是十分奸诈,到了这个时候还这么淡定。是不是还有什么后招?
西门成乐对着跪在下面的男子大声呵斥道:“你说你与李氏有旧?有什么旧?不妨当着我们这么多人的面说清楚吧。我怎么不知道我们西门家还有另外的主子,想怎么处置下人就怎么处置?”
男子双眼闪烁,伏在地上大汗淋漓。
他有些后悔,早知道就找些借口打发了那些护卫,或者干脆就让那几人把自己送官得了。
现在到了这个西门家的人的掌心里,肯定不可能说自己与李姨娘**呀,那铁定是要浸猪笼的!
他还不想死呢!
西门茜看着这人觉得眼熟,心里有些着急,大声说道:“你才没有和娘亲有旧呢!我没有看到过你!”
她一时情急说出的话,却没有想到反而暴露了这个奸夫的身份。
没有看过他?那看过谁?又或者是掩耳盗铃?
众人的心中闪过无数的念头,当下便确定了奸夫的身份。
“我……我就是说说而已,没有,我真的和李姨娘没有关系!”男子急得满头大汗,结结巴巴的总说不清楚。
西门成乐的眸色深沉,花白的胡子气得一翘一翘的,看着李灵芝的眼睛已经冒出凛凛的刀子了。
“好啊!既然你不说!那么来人,上针板!让这个贼人跪针板!想必知府大人不会对我们惩罚一个贼人有意见的!”他说。
男子吓得面色惨白,“不要啊!”
可是没人听他的,很快就有一个仆人拿上来一个插满了针的板子上来。
男子看着针板,连连后退,“不要……不要!不要!我招,我招啊……”
可是西门成乐并没有喊停止。
下人就没有住手,两个人直接把他拖到了针板上用劲按下。
只听见一声惨叫,“啊!”
慕容氏皱着眉撇开头,她并不喜欢这种惩罚,实在是太残忍了!
当针尖刺进膝盖的时候,血液瞬间顺着针尖流了下来,嫣红的血液有些粘稠地流动,顺着木板上的细针之间的空隙流淌开,不一会儿,整个针板就被血染遍了。
他一边尖叫着一边招认:“让我死吧,让我死吧!好疼啊!好疼啊!你们放过我吧。不是我自愿的。是李姨娘……李姨娘说我和她行一次房就给我五十两银子,我们也只是上过十几次而已……没有多的了……”
男子从一开始的尖叫到后来的有气无力,他越挣扎,身后的人按得越紧,针扎得就越深。
他的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身上的衣服就像是被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膝盖以下全部被血浸透了。
西门成乐这才让人把他放了,男子瞬间就瘫软在一边,倒在了地上。所有人都知道,他的腿废了。
“李氏,你怎么说?”西门成乐眼神有些狠厉。
他是西门家除了家主一脉以外唯一的纯嫡系,除了家主以外,基本上他的权力最大。
李灵芝没有否认,她嫌恶地看了一眼地上摊着的男人,说道:“废物!”
地上的男人听到了,激动地动弹着,大吼道:“谁是废物?谁是废物?若不是你?我会这样吗?我被你毁了!我被你毁了!”
他激动得不能自已,已经歇斯底里了。
李灵芝站了起来,满身的高傲,即使身上穿着与平常一样,但是却显得十分得华贵。
西门成乐气势汹涌地站起来,大喝道:“谁允许你站起来的?”
可是李灵芝根本就没有管他,只是径自说道:“我生的孩子里面没有一个是齐郎的。”
她的语气带着遗憾,又有些愧疚。
“可怜我齐郎不明不白地中了毒,即将要去往另外一个世界,却没有人为他留下一个后代。若不是我的肚子不争气,也不会只怀了这个废物的孩子。”
她捶了捶自己的肚子,遗憾的表情更重了。让人感觉有些诡异。
她慢步走向西门齐,也就是西门家主的床,那儿没有人守着,因此她很容易就接近了。
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李灵芝突然从头上取下一根簪子,插进了西门家主的心脏里。
同时,在别人没有反应过来时,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拔出来,只见一个血柱从西门家主的心脏冒出来。
李灵芝带着笑容,将簪子有插进了自己的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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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她说:“齐郎,听说两个人的心头血融为一体,以后的生生世世便会化作一对夫妻,不管是做人、做牲畜,还是做一棵树一棵草,我们两个都会在一起。你看……现在我们的心头血融为一体了……”
说完这话,李灵芝便笑着伏在了西门家主的身体上。
死前,她的脑海中浮现出第一次见到齐郎的时候。
她是李家旁系的庶女,可以说是被人绝对忽视的存在。
她作为庶女,即使再有才能,也不可以超越嫡女;即使再漂亮,也不能超过嫡女;即使再有能力,也不能嫁得不嫡女好。
她永远只能做一个陪衬者,即使暗地里再努力,也不能将努力的成果拿到表面上来。
直到她遇见了齐郎。
当时齐郎参加李家的一个宴会,在宴会上,齐郎只是大众之中的一员,并不是多么地优秀。
但是当齐郎不小心撞到她,不经意间称赞了她有气质,她便将一颗芳心遗落。
她私下里努力了那么久,却没有人能够陈赞她一句,即使是她的姨娘,她都不可以暴露自己的真实水平。
可是,当遇到齐郎的那一刻,那没有表现出自己所学的任何礼仪姿态,齐郎却称赞了她,称赞了那个朴实无华的她。
这让她像是黑暗中见了光的飞蛾,几乎奋不顾身地冲了过去。
可是到了西门家,她才知道西门家的子嗣有多么的艰难。
齐郎因为她的爬床,对她的好感并没有多少,甚至可以说有些不喜的。
所以,她便想到了一个办法,怀孕。
当她再一次和齐郎行房之后,她找到了一个健康的男子,强忍着恶心与他行房,之后的每一次都是如此,知道她怀孕。
幸运的是,没多久她就怀孕了。西门家主欣喜若狂,对她更是宠爱。让她也更加迷恋。
她多么希望这个孩子是齐郎的呀!可是生下来以后,她悄悄地滴血验亲,发现孩子并不是齐郎的。
后面又这般好几次,生下的孩子都不是齐郎的。
真是可惜呢……
她的眼角流下了一串晶莹的泪珠。也许是遗憾,也许是幸福,没人知道。
西门齐的眼角也流下了一滴泪水,但是却可以看出,他是有些苦涩的。
西门雅看着这个戏剧性的一幕,不知道该感叹,还是该愤怒。
李灵芝竟然是以这样一种方式死去的。
不是西门雅想象中的痛苦,反而是带着幸福地离去。
西门成乐似乎也没有想到会是这个结局,他呆愣愣地看着死去的西门齐和李灵芝,嘴巴张合,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慕容氏看着李灵芝手上的簪子,静静地发呆。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丝羡慕,这种飞蛾扑火似的感情,她从未有过,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情呢。
西门成乐发了一下呆,大管家就把他推醒了,“成乐老爷,现在怎么办?”
西门成乐粗浓的眉毛紧皱,心中暗暗思量着。
照李氏死前的说法,这四个孩子没有一个是西门家的?
他不由地看向西门茜,这孩子也不是!
西门茜早就被眼前的一切吓到了。
就子半个时辰的时间里,她爹死了,她娘死了,她爹不是她爹了……
她的目光涣散,看着摊在地上的男人,这人才是她爹吗?
西门茜木木呆呆地望着李灵芝,突然冲到了窗前。
她狠狠地推着李灵芝的身体,带着哭腔大声地说着:“娘,你醒醒,你快跟我说,我是爹的孩子呀!我怎么会不是爹的孩子呢?你们不是总说我的鼻子,我的眼睛,我的耳朵都很像爹的吗?你快起来,快起来呀!”
李灵芝的尸体被她推倒了,她的面色一滞,又去推西门齐的尸体。
“爹,你快醒醒!快醒醒!娘说我不是你的孩子呢!你快起来反驳她!她总是喜欢乱开玩笑,我以后再也不理她了!”西门茜对着西门齐的身体撒娇,拉着他的胳膊左右摇晃。
西门成乐面色发黑,西门齐都死了,怎么还要遭罪?
再怎么说都是他西门家的家主,怎么可以让一个不知哪儿来的野种糟蹋?
他上前一把挥过西门茜的手,冷声道:“你以后就跟着你爹走吧。看在你年幼的份上,带着你的弟弟,离开西门家!”
西门茜和她的三个弟弟西门宝玉、西门宝嘉、西门宝琼自此从西门家除名。
西门雅没有感到任何的畅快,她看着眼前的西门家族的人,不知道该不该将他们所种的毒说出来。
最后,西门雅终究还是说了出来。
说出来后,她便将自己母亲送去了尼姑庵,至于她,她去了红楼,还债去了。
关于西门家后来怎么样了,她也实在没有实力管,也没有理由管。
却说元善嘉这边得了西门雅的消息,便对冉竹吩咐下去,让羲和坊停止与李家的合作吗,追缴之前的货款。
羲和坊是元善嘉自己建立的势力。
它并不像青玉堂和红楼那样是个消息传播很快的地方,主要是元善嘉用来囤积粮食和药草、食盐等必要生活用品的,因此有布庄、有粮铺、也有药房。
而且羲和坊比青玉堂更加地低调,在每一个地方的名字都是不一样的,除了掌柜的,基本上没人知道那是属于羲和坊的产业。
因为羲和坊遍布许多产业,而且名字都不同,所以与李家合作的各个布庄、粮店,有好些都是羲和坊的。
元善嘉为了准备搞垮李家,很早以前便让人逐步地渗透李家的产业了。
现在李家又缺了一个钱袋子,再出现一大笔债务以及损失,即使没法伤到骨头,也可以让李家的经脉有所损伤。
这只是第一步。
“李氏怎么样了?”元善嘉问道。
冉雅回答说:“贤王已经开始疏远李氏,李氏为了挽回贤王,正在努力地挽回声势,对于贤王也是十分地温柔体贴。”
元善嘉挑眉,有些不解,“哦?”
前世的时候,两人最后不是还走到了一起吗?他们两个的感情不是能够感天动地吗?
即使是今生,那贤王也没有再娶妻纳妾,对李古琴可是忠贞不渝的。
怎么现在开始疏远了?
“冉雅,你让雷辰注意着贤王的动静。”元善嘉说,“贤王对李氏的感情应该不至于就这样简单地放手,肯定是有什么后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已经收到了西边出现暴乱的消息,可是云都并没有流言传开。
而且根据青玉堂传来的消息,云都还没有人知道这件事情,就连皇帝似乎也不知道这个消息,还沉浸在他的温柔乡之中。
这就相当于众人都醉我独醒。
元善嘉心中有一种前所未有的忧虑,不间断地准备着出京的事宜。
若不是还要解决李古琴的事情的话,元善嘉早就离开了。
但是如果出现有争议的事情,她绝对会以爹爹的生命安全为前提,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西边去。
对于她来说,爹爹的生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其余的一切都可以延后。
就算李氏这边后面会更加地麻烦,对于她来说也是没关系的。她宁愿麻烦些。
元老夫人并不知道西边发生的事情,因此正在热火朝天地准备着给元善嘉正名以及给元善琪除名的事情。
她既然已经知道元善琪的真实身份了,那肯定是不能把她一个冒牌货、一个私生子留在元家的。
前一天下午,她就和元老太爷好好地商量了一次,便决定趁着天儿不在家,速战速决把元善琪的身份戳穿,从族谱上去掉。
因为这个时候,那些御史之类的,找不到人,没法轻易地扯到他的身上去,给他造成麻烦。
因此,元老夫人下定了决心后,就在前一天晚上的时候就给关系不错的几个老太太递了帖子,邀请她们过来做客。
而且元老夫人今天请来的人都不一般。
首先便是俊兰长公主。她作为皇室的成员,在这个风尖浪头上愿意接受元老夫人的邀请,不是因为元老夫人的面子,而是因为雅伦大家的面子。
其次就是卫王王妃。照理说,卫王世子的双腿断了,卫王王妃应该是没有什么来参加这种宴会的欲望的。
但是这次是由元老夫人的私人名义邀请的。卫王听了以后就让卫王王妃过来,卫王王妃根本没法拒绝。
只因卫王曾经被元天救过,两人在那个之后结下了深厚的友谊,后来因为皇帝的猜忌,两人不敢靠得太近,即使是逢年过节互相送礼都不敢送的太好。
不过即使是如此,两人的感情还是没有减淡,反而因此,有种心心相惜的感情。
除了这两位皇室的成员以外,元老夫人还请了大学士的夫人刁老夫人,太常寺卿的母亲梅老夫人,骠骑将军之母马老夫人,监察御史的母亲文老夫人。
这些都是在云都比较德高望重的老人。
由于考虑到天气的问题,元老夫人在请柬上写的是请她们来参加晚宴。
太阳下山后,天气比较凉快,对于年龄大一些的人来说要好很多。
太阳慢慢地沉下去,粉色的霞光中带着一层神秘的紫色。
元老夫人对于七个客人都十分重视,因此大厨房早早的就开始忙碌。
元老夫人并没有将她的准备告诉元善嘉,不想要元善嘉想的过多。
但是大厨房的忙碌却不可能瞒过丫鬟们,也就没法瞒过元善嘉了。
至于元老夫人的目的,元善嘉也猜到了一些。
她猜自家祖母可能会做些什么事情来缓解外面的流言,顺便将她心中对于李氏的一些不满疏散出来。
她倒是没有想到元老夫人会这么地简洁明了,把元善琪直接除名。
元善嘉的院子所在的方向看不到大厅所在的院子。
但是在这儿却可以看到那被灯火映照得黄中带红的天空,粉紫色的云霞被夜幕穿了一层黑纱,有些朦胧。
黄红的光在这种暮色之中显得有些显眼。尤其是将军府别的地方只点亮了几盏灯的时候,
元善嘉不知为何突然很想喝酒,让自己的心情变得更加通畅些。
她看着她被灯光照亮的方向,心里有些烦躁。
她现在最缺的东西就是时间了,总感觉时间不够用。
她想要尽快结束这边的事情,去西边帮忙。
“冉竹!”元善嘉忍住心中的烦躁,略带生硬语气地叫到。
“小姐。”冉竹轻轻地答道。
“外面的传言已经到什么程度了?”元善嘉问,眉头轻轻拧着。
冉竹说:“大多数人都知道大小姐不是将军的亲生女儿这件事了,李氏找替身的事情也开始在一定单位内传播了。”
“速度太慢了。”元善嘉说。
她的神情有些淡淡的,眼里带着些凌厉。她需要更加地快一些。
冉竹低着头,眉头不着痕迹地轻皱,回答到:“小姐,需要我们再加快速度吗?”
元善嘉点头,“必须要提快速度,将消息一次性放出来吧,刚好可以将李古琴打个措手不及。”
李古琴最近已经如同惊弓之鸟了,畏畏缩缩的不敢出来,又似乎在谋划着更大的事情。
云悠离对李古琴若即若离的态度,更加激化了李古琴。
虽然没有查到具体的内容,但是李古琴绝对已经开始布局。
她并不想和李古琴打持久战,这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好处。
原来是准备让李古琴享受一下她前世死之前的待遇,慢慢的享受着痛苦,看着自己仰仗的东西都消失了,那种痛苦实在是难以言说。
可是现在没有必要了!
冉竹听完元善嘉的话,问:“那那个人要不要放出来?”
“暂时不用了,最后关头再让她出来指证太早出来就失去了该有的效果了。”元善嘉说,眉间的神色淡淡的。
那个人指的就是那位怀了孕的替身丫鬟,冉竹并不知道该如何称呼她。
毕竟她身怀元天的亲骨肉,称呼她作倩儿有些不好。
叫她姨娘又有些名不正言不顺,所以冉竹便干脆直接称呼她作那个人。
元善嘉也没有纠正,因为没有什么必要。
倩儿怀孕后,元善嘉就将她的家人悄悄地救了出来。
倩儿是属于李家的家生子,一家五口都在李家,在李古琴出嫁之时,都做了李古琴的陪嫁。
除了她父母以外,她还有一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妹妹已经被许配给外院的一个管事,弟弟也娶了一个管事婆子的女儿,但这两人家里都是李古琴另外的陪房,相当于几方人相互牵制,相互协调。
同时也意味着,倩儿根本就没法随意行事,否则她的亲人就会死去,甚至连累其他两房的人。
倩儿有些小私心,也想要反抗,但是她并没有多大的信心能够在外面活得更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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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李氏为了防止元天她认出来,给她身体的保养几乎是和她自己一模一样。
而且当天她用了什么,必会给倩儿用,就连吃的东西基本上也是一样的。
因为李古琴认为只有这样做到最细致,容易出的差错才最少。
这种享受是一般人家的夫人都难以享受到的,所以倩儿还是比较满足的。
至于说倩儿为什么不跟元天说,要个名分不是很好吗?
原因其实十分地简单了,她怕死。
她从小在李氏身边长大,在李家学会了很多东西,她可不信将军会因为她告密了就对她特别好。
在她想来,但凡她说了,无论怎么样都只会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因着舆论哪个男子知道了这种消息,肯定会很生气,那么肯定需要一个发泄怒火的渠道。
李家的势力那么大,倩儿认为他是绝对不会轻易动李氏的。所以她推算到最后倒霉的就只有她了。
而且就算将军不动她,李氏也不会放过她。以李家的实力,杀死她一个小小的丫鬟还是很简单的。
所以,自认为是一个聪明人的倩儿从来都是把自己当做一个隐形人来的,安安分分地享受着暗中的夫人这个角色。
直到她怀孕了,她的心里才滋生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名叫母爱,也叫野心。
她一直以为自己这一辈子都不会再拥有自己的孩子了,可是在这种时候,她竟然有了孩子。
她又喜又忧,一方面高兴于孩子的到来,一方面又担忧李氏绝对不会放过这孩子的。
所以她小心翼翼地隐瞒了下来,准备找个机会悄悄地离开。
可另外一方面,元善嘉为了将倩儿拉入自己的阵营,早就开始布局,根本不会轻易地让她离开。
在李古琴被休出府时很多东西都没有及时地带走,所以元善嘉回来后就很容易地控制了这几房陪嫁,解了倩儿的后顾之忧的同时将这个把柄抓到了自己的手里。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云都又是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
人们连日听着元将军的故事都有些腻了。
李古琴因为连着几日都没有听到好消息,满耳朵的坏消息,整个头都在痛。
而且贤王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对她更加疏远了,让她靠着各种手段,废了好大的劲,才让他恢复到以前的样子。
这让她整个人显得有些疲倦。
前一天晚上好不容易睡得安稳些,一起来就听到白嬷嬷跟她说,替身的事情暴露了。
外面在疯传替身的事情,好多人都说以前在李古琴身边看到过类似的身影。
这个消息让李古琴差点又砸了手上的杯子。
她正在用的这一套茶具是李家家主送给她的,用的最新出来的烤制技术,十分地纤薄脆弱。
李家家主李斯锐是前几天把茶具送给她的,还带来了话:“这套茶具是世上仅存的一套薄胚瓷器,若是你砸了它,就不用再来见我了。”
李家家主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不想看到李古琴最后也变成歇斯里地的平凡女子。
“白嬷嬷,为什么外人会知道?”李古琴深吸一口气,将茶杯放在桌子上。
替身的事情除了她和悠离以外,只有替身本人以及三个嬷嬷知道。
也就是除了白嬷嬷以外,还有屈嬷嬷和龚嬷嬷知道。
屈嬷嬷是陪嫁丫鬟涵儿,龚嬷嬷是陪嫁丫鬟茵儿。
两个人和倩儿他们都是属于一起的陪嫁丫鬟。
后来倩儿慢慢地消失在众人面前,虽然李古琴没跟她们说,但是她们或多或少都猜到了一些,还帮着遮掩。
白嬷嬷沉默。
她能够保证自己是没有说出去的,但是不能保证屈嬷嬷她们两个也没有泄露出去。
毕竟两人嫁给了帮小姐管事的人,每日也在外行走,难免会有什么地方疏漏。
她的沉默并没有得到李古琴的欢心,李古琴看着,只觉得更加地恼火。
“白嬷嬷,你让涵儿和茵儿过来一趟。”李古琴说。
她还是习惯直接叫她们的名字,而不是叫她们嬷嬷。
白嬷嬷点点头。
李古琴将茶杯放在手中,仿佛拿着它,自己就会平静一般。
她说:“白嬷嬷,我不是不信你们,只是知道这个消息的只有你们几个,我总得要问问。”
她的话有些像是解释,但是却让白嬷嬷有些心寒。
小姐这是已经怀疑我了?
李古琴这话明显的是欲盖弥彰,若是真相信的话,她根本就不会跟她解释,因为她的规矩一向是看证据说话。
白嬷嬷冷静地点头,“奴婢是绝对不会背叛小姐的,但是奴婢知道小姐这么做只是以防万一。”
李古琴面带安慰地点头,心中却不像表现得那么平静。
可是白嬷嬷出去不久后,莹儿就疾步走进来。
远远的就可以听到她粗重的喘气声了。
李古琴现在一看到有人疾步进来,就知道又有不好的消息了,心里真的难以愉快。
“小姐,奴婢在大街上打听到长公主她们亲自出面给二小姐辟谣,证明二小姐的确是将军的女儿了。”莹儿一口气把话说完,有些喘气,但是把要表示清楚的成功地表示了。
“长公主?”李古琴轻轻地掂着茶杯,温和地问。
现任的长公主是简亲王世子夫人,不是正被气得吐血躺在床上吗?怎么还有心情元善嘉那个小野种辟谣?
李古琴执着地将元善嘉称为小野种。
尽管元善嘉才是元天的女儿,元善琪才是野种。
但是似乎在她的观念中,元善嘉才是不该出现的野种,她出现后才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是俊兰长公主。”莹儿补充道,“还有卫王王妃、梅家老夫人、刁老夫人、文老夫人以及古老夫人和马老夫人。”
在云都,能够被莹儿这么尊称为老夫人的,只有那些身带诰命的。
李古琴一听到这一长串的夫人,心跳停了一下。
她稍稍一想,便可以想到这些人的身份是什么,都是些不简单的。
不提两位皇室成员,单说其余几位。
梅家老夫人是太后的密友,常常还去宫中伴驾。
刁老夫人是大学士刁一铭的妻子,大学士虽说是个没有实权的官,但是在学子中的影响力不小。
文老夫人的丈夫是一个清正的老御史,与文老夫人伉俪情深,而且一向奉行严于律己,刚正做人,最近她的流言有些多,估计正准备着怎么告李家一状。
古老夫人更不得了,是太傅的妻子。太傅古鹏正是皇帝之师,只要古老夫人说的话,相信的人比比皆是。
马老夫人是武官头子骠骑大将军的老母亲,身上背着的诰命就是正三品的,身份可不低。
李古琴并不清楚元老夫人是怎么做到的,让这么几个身份不低的人聚集到一起只为了给元善嘉正名。
她不知道的是,元天虽说如同火上浇油地在被皇帝翻来覆去地烤,但是手中实实在在的兵权还存在着呢。
而且之前元天把治疗疫病的方子研究出来了。
不会有人傻到相信这是元天自己研究出来的。
随便想一想就知道这背后肯定是有神医出手了。
而对于有些大臣来说,想要自己活得久一些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所以好些人都想要攀一攀关系。
尤其是骠骑大将军的母亲马老夫人,对于神医的渴望最大了。
原本应当是马夫人过来的,毕竟马夫人才是与元老夫人同辈的人。
马老夫人都已经六十几岁了,元老夫人可不敢随意地请。
但是因为骠骑大将军在上战场的时候受过重伤,留下了比较严重的后遗症,每年都要犯病,而且一年比一年重,这让马老夫人心痛不已。
便决定亲自过来一趟,向元老夫人探探口风。
至于元老夫人是怎么证明元善嘉的身份的,这个也是很简单。
元老夫人直接拿出了一幅画像。
画像是一副全家图,是元天上战场之前画的。
上面的画像是元天年轻的时候,没有留胡子,明眼人一看就看得出元善嘉和他有些像。
最主要的是,旁边的少年与元善嘉长得一模一样。
几位老夫人自不是傻的,一看便知道该怎么说了。
最后送几位老老夫人走之前,元老夫人送给他们一人两副药膳方子。
那药膳方子是元善嘉专门拿给元老夫人的小厨房的,用的都是十分普通但是十分养人的食材,效果很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俊兰长公主和卫王王妃以及几位老夫人都是愿意承情的,而且她们愿意这时候接受元老夫人的邀请道元将军府做客,就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她们的态度。
因此她们回去不久后,便有关于元善嘉的身份消息传开了。
元善嘉知道后,并不想让自己家欠下人情。
因此就在找元老夫人商量过后,找人以将军府的名义私底下送了些东西去各家。
给长公主的是师傅雅伦大家给的套装中的石榴套装,石榴象征着多福多子,这是多数人所渴望的,长公主也不例外。
最主要的是东西是雅伦大家设计的,对于俊兰长公主来说,说这是最好的礼物也不为过了。
其余几位老夫人送的都差不多,是一些比较实在的东西,是对于老人家的身体来说很好的补药。
只有卫王王妃那儿送的要特殊一些,是一个特殊的轮椅以及相关涉及到的东西。
轮椅这个概念是雅伦大家偶然间提出来的,这个想法当时被梅先生研究了一段时间后制作了出来,让红叶山庄名下的铺子又有了一项收入。
可是,卫王世子是双腿几乎是齐根断裂,连完好地坐姿都难以保持,更别说坐轮椅了,不往前倒下已经是很不容易了。
所以普通的轮椅难免会有些不方便的地方。
而元善嘉送去的这个轮椅则是不一样的,是经过工匠特殊改造过的。
轮椅在座位上设置了特殊挡板,可以防止身体滑落,而且还设置了安全带可以防止由于惯性出现的往前倒的趋势,会让使用者省力许多。
另外就是这个轮椅的两边扶手设置了置物阁以及可折叠桌板;轮椅的轮子也要大一些,便于调转方向;轮椅的靠背还可以往后放下,甚至放平成一个小榻都可以,另外还有许多功能。
这个礼物是元善嘉考虑了一阵才决定的。
因为类这个的轮椅其实早就被梅先生名下的店铺做了些出来,但是涉及的技术难度过强,造价过高,所以一直没有拿出来过。
而且用处也就比普通的轮椅多了几项而已。
所以一直没有被拿出来贩卖过,放在云都的仓库里呆着。
当卫王王妃收到这个轮椅时,只觉得有些难堪。
她感觉元老夫人这是在讽刺她的儿子没了双腿,不然为何会送上轮椅这种东西!他们自己家又不是买不起!
幸好卫王认为自己和元天的交情不错,因此不相信元家会这么侮辱他。
经过他认真地观察后,倒发现了与自家买的轮椅的不一样之处。
这样一下,对于元家的用心感到十分感动,连忙让卫王王妃拿去给卫王世子用。
卫王世子自从没了双腿以后,便长时间地将自己关在屋子里,已经一个月没有出门了。
他从一个有大好前途的青年变成了一个失去双腿的残废,这让他难以接受,整个人变得忧郁起来。
他作为卫王府的世子,从小接受的就是精英教育,卫王对他的要求从来就是很严格,不管是文采方面还是武术方面,都有涉猎,虽比不上那些云都有名气的才子,但是却也能够有话说。
可是断了双腿后,首先他就没有继承卫王王位的可能。
他从小便被要求着做一个严格遵守规矩的世子,学习各种繁杂的东西,做一个优秀的继承者,他自己也是照着遵循好的目标前进的。
可是突然有一天这个担子没了,他没法做卫王了。他的人生仿佛一下子没有了目标,不知道该通往哪儿。
他经常沉浸在悲伤之中,缅怀着过去自己的健康身体,思念着在阳光下奔跑、骑马打猎的日子。
人只有失去才会真的懂得珍惜。
但是他一面又不想父王母妃伤心,每每都是十分坚强地劝慰他们。
可是内心的苦痛就像是蚀骨的毒一样,让他的心变得破碎不堪。
当卫王王妃进了卫王世子的院子,便看见正房的窗子迅速关上。
卫王王妃的心脏抽痛,他知道那是她的王儿正在偷偷坐起来看着外面的蓝天。
她的心中充满了悲愤。
她好好的一个王儿就这么被人给毁了!
她好恨那些山贼!为何偏偏要迫害她的王儿!
她的王儿才18岁,连孩子都还没有出生呢!
而且更令她心痛的是,王儿即使是这样,也依旧安慰她不要伤心,不要难过。
还让她不要给儿媳妇说,说是怕她担心,怕她硬要赶回来出什么意外。
她也知道这事情不能跟儿媳说,毕竟儿媳因为当初救她把身体伤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怀孕,直到前段时间到了五个月才勉强把胎坐稳了。
若是把王儿的事情跟她一说,孩子定然是会有危险,难以保住的。
卫王王妃站在门口望着正房发呆,似乎陷入了迷障,一面是对于王儿的担忧,一面是对于那些劫匪的痛恨。
“王妃,王妃……”她的大丫鬟秀香轻轻地叫到。
王妃怎么突然就现在这儿不动了?不是说要给世子一个惊喜吗?
“嗯?啊?怎么了?”卫王王妃迷茫地看着秀香,一时间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王妃,我们开进去吧,不然世子……”秀香担忧地皱眉。
世子殿下失去了双腿以后本就有些敏感,知道王妃每次都要悄悄地哭以后,就更加地敏感了。
若是王妃在外面呆久了,让世子殿下以为她又在伤心,世子殿下暗地里肯定也会伤心的。
“哦哦,对,我该进去了。”卫王王妃连连点头,彻底回过神来。
她闭了闭眼睛,让自己清醒了些才说:“我们进去吧。”
秀香点点头,卫王王妃便带着五六个人进了院子,后面的仆人有人推着轮椅,有人拿着别的工具。
但是到了屋子门前,她并没有让其余的仆人进去。
她不想让别人看到自己王儿不好的一面。
她希望王儿再次出现的时候依旧是个充满了生机的年轻人。
“华儿,你醒着吗?”卫王王妃敲了敲门,假装没有看到之前窗子突然关上了。
门内传出声音,“进来。”
声音是温柔的,带着些很久没开口的沙哑。
“我进来了。”卫王王妃推门进去,又转头吩咐让秀香也在外面候着,不让她进去。
“华儿。”卫王王妃唤到,声音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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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被白纸蒙着的窗户透进浅浅的白光,只有房顶上的琉璃瓦透进来的光要强烈些。
因此屋子里昏暗一片,白日里都点着蜡烛,昏黄的灯光在暗淡的屋中,让人心中发凉。
在靠近窗子的边上,有一张长长的桌子,以及一个小榻,小榻上躺着一个年轻的男子,男子睁着眼睛偏头看向卫王王妃。
“母妃,你来了。”他说,面上是温温的笑容,仿佛刚刚偷看外面蓝天的人不是他一般。
他正是卫王世子云炳华。
云炳华长得比较清隽,遗传了皇室的优点,不过更像卫王王妃一些,眼角有些圆圆的,微微有些上扬,鼻子不是特别地挺拔,但放在他的脸上也刚刚好。
云炳华的头发是披着的,散在头下面压着的白色枕头上,乌压压的黑色,隐没在昏暗的光线下,只有淡淡的光泽。
他的皮肤是惨白得如同上好的宣纸一般的颜色,唇色红中带紫,眸色黝黑,长长的睫毛下面有一圈乌黑的阴翳,在灰色与黄色交织的昏暗中有种妖异的美感。
可是这儿没人会欣赏他这种奇特的美感。
卫王王妃看着他惨白的脸和紫色的唇色,只会感到心疼无比,完全不会觉得这是美丽的。
就算她知道这是美丽的,她也宁愿自己的王儿没有这种美丽,只要身体健健康康的就好了。
“华儿,你感觉身体怎么样了?还疼吗?”卫王王妃望着他,心中疼得如同千根针在用劲地扎,但是面上却是温柔得如同在和细碎的瓷娃娃说话。
她的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云炳华的双腿,但是马上又转开了。
她生怕触及到自己王儿的敏感的地方。
尽管王儿从来表现得都很乐观,但是他隐藏在心底的忧郁却是没办法瞒过她这个母妃的。
云炳华知道自己母妃的心结,因此心中叹气,没有闪躲地回望卫王王妃,他的双目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将满满的忧伤隐藏在最底下,让人难以察觉。
“母妃,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已经不痛了,伤口早就愈合了。御医不是也说只要休息得当就不会有事了吗?”云炳华笑着安慰,脸上带着令人心疼的笑容。
卫王王妃笑着点头说:“母妃的记性不好,竟然忘了。”
她微微转头,将自己的脸转向阴影的地方。
她一想起华儿抬回来的时候,下半身没有了任何东西,空荡荡的,整个人都是卡白的颜色,就连嘴唇也是卡白的,没有一点儿血色。
当时,他的眼睛瞳孔都开始涣散了,太医说若是再差一点,他就救不回来了。
卫王王妃听了这话,眼睛差点儿哭瞎。
想到这儿,她克制自己心中的悲伤,微微掩饰了一下有些红的眼睛,才状似兴奋地开口说:“华儿,今天我给你带来了一个东西,你可以看看,如果好用的话,你就可以自己出门了。”
云炳华听了可以自己出门,眼睛顿时一亮。
自从受了伤,他就没怎么出去过了,没有再将身体置于太阳底下过。
他自从没了双腿,就连坐起来都十分困难,坐久了用于支撑的手就受不住,所以大多数时间只能半躺在床上。
也因此他根本就没法自己出门,若是想出门的话,只能够让下人小心翼翼地抬着出去,像是对待一个珍贵的瓷器一般。
那种像是一个物件似的被人抬出去,真的不是个好的体验。
因此云炳华尝试了一次以后就没有再多做尝试了。
他不喜欢别人把他当作珍贵的不能随意触碰的瓷器,那种距离感,那种与世隔绝的感觉,让他宁愿在屋子里独自一人呆着。
后来,他的父皇又找来了一个名叫轮椅的东西,让他多出门。
但是那东西每次都需要人帮他上上下下,十分麻烦。
而且没了双腿的他,平衡能力很差,一不小心就会往前倾倒或者滑下去。
最主要的是进出门特别地不方便,也需要人帮忙。
卫王王妃看到云炳华眼中闪过的亮光,强忍着心里的疼痛,说:“华儿,我这就让下人把东西搬进来。”
她推开门,对着站在外面的秀香说:“秀香,让他们把那个轮椅搬进来。”
云炳华听到轮椅的字眼,眼里的光亮便慢慢地暗了下去。
“母妃,我已经试过轮椅了,就不用……”再试一次了。云炳华说。
他的目光黯淡,似乎又一次希望落空,心里更加空落落的。
卫王王妃坚定地摇摇头说:“华儿!这次的轮椅不一样的。是别人专门制作的。之前那个轮椅我也是看过的,但是我敢保证那个轮椅要方便很多!只要你的臂力足够,就可以自己上下床呢。”
云炳华不是十分相信,觉得自己母妃是不是被谁骗了。
但是他又不想自己的母亲失望,因此颇为迟疑地点了点头,勉强答应了。
“那我就试一试吧。”他说。
即使他有些勉强,可当他看着自己母妃在他答应时,脸上迸发出来的笑容,他就不可避免地带了些期待。
他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将旁边的另外一个枕头垫在自己身下,努力把上半身竖起来。
卫王王妃想要帮他,可是却忍住了。
她看着自家王儿的下半身只剩下一小节大腿骨头,就算是被被子遮着,也能看出那一节因为用力而翘起的大腿桩子。
卫王王妃回过脸,不让他看到自己脸上的伤心,对着下人摆手,声音带着沙哑,有些急切。
“你们动作快点!”她说。
“是!王妃。”下人连连点头哈腰。
只见一个下人将两个滑坡状的东西分别放在门内外,然后推着轮椅走了进来,一系列动作十分地顺畅。
云炳华一见到这个场景,眼睛忽地一亮,仿佛看到了什么什么希望一样。
可是他认真地打量着轮椅,随后便有些失望,这个轮椅和别的轮椅又有什么区别呢?都是一样的构造,在椅子下面加了个轮子,若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就是轮子要大一些,椅背要厚实些,精致些。
卫王王妃见到他有些失望的眼神,连忙解释道:“华儿,虽然这个轮椅看着和别的差不多,但是内在却是有区别的。”
说着,她挥手让下人们都出去,独留自己一个人给他解释。
“你看,这个轮椅的椅背可以倒下来,上面有个突起的地方可以镶嵌在床上,这样你就可以自己上床下床了。”她指着轮椅的背部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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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云炳华听了以后,看着轮椅有些意动,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个轮椅倒也有些可取之处。
“可是镶嵌在哪儿?”云炳华问。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其中的重点,由于生病而有些稀疏的眉毛轻轻皱着。
“这个华儿你不用担心,母妃已经找人在改造床以及别的家具了。这样你就可以在随时地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无论是小榻上,床上。或者去外面也可以。我已经让人在做那个坡状的东西了,目前只有两个。但是可以带在轮椅后面,随时放下,很方便的。”卫王王妃见云炳华感兴趣,脸上不由地带了些笑意。
随着轮椅来的还有一个说明书,是在卫王的提醒下,她才在轮椅上发了几个暗格,暗格里面有一份说明书。
说明书上写着关于怎么使用这个轮椅,以及相关东西怎么改造。
她还专门试着用了一次,很方便。
回想起自己的试用经历,她就面带笑容。
云炳华听了有些好奇,不由地再次观察着轮椅。
他看到自家母妃故作神秘的样子,于是就配合地问道:“母妃,是不是还有别的不一样的地方?”
卫王王妃含笑点头,“华儿真聪明,这都猜到了。”
云炳华听了不由地红了红脸,母妃总是喜欢这么夸他,从小就是如此。
而且即使他长大了,母妃的习惯依旧改不了。总喜欢如此,幸好她从不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来说。
卫王王妃见云炳华苍白的脸上有了一丝血色,心里的高兴那是无与伦比的,顿时就想吃了蜜一样。
她以为是元老夫人送过来的,所以对于元老夫人十分地感激,于是决定要好好地为元家二小姐说些话,不能让别人在质疑她的身份。
卫王王妃也不再卖关子,便将轮椅的功能一一演示,还自己亲自坐在上面演示了一下怎么将后背放下去,以及怎么把安全带系好,怎么把折叠起来的桌板打开,甚至还给他演示了怎么打开坐垫下的洞用来上厕所。
让云炳华面红耳赤的,觉得自己的母妃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
卫王王妃也是用心良苦。
不过为了让自己的儿子开心,即使是做出一些有违身份的事情,她也是不在乎的。
卫王王妃在演示的时候还发现了,把桌板打开以后,华儿坐着就相当于又多了一层的保险,因为桌板会进一步将坐在里面的人禁锢在里面。
云炳华看着卫王王妃的演示,虽然脸上带着红晕,但是却越看越高兴。
他对于自己失去了双腿是极其悲伤的,但是更多的是对于自己妻儿未来的担心。
若是他连屋子都没发出,甚至可以说连床都没法下,像个废人一样躺在床上,他无法想象自己该如何活着。
现在有了这个轮椅,他就可以自己完成很多事情了。至少可以让子君不会那么麻烦了。
子君是他的妻子,他相信自己的妻子绝对不会放弃他,绝对会坚持不懈地照顾他和孩子。
但是他不想要她这么累,他希望自己可以和妻子一起陪着孩子长大。
也许他没法亲手牵着孩子走路,没法陪着孩子奔跑,没法抱着孩子让他骑在自己的背上,甚至在他危险的时候没法保护他。
但是他想要尽自己所能的看着孩子,看着孩子学会走路,学会奔跑,学会自己独当一面。
“母妃,我能试试吗?”云炳华忍不住开口说。
他的面上有些隐忍的欣喜,眉间的忧郁有些疏散了。
卫王王妃看了看轮椅,微微有些担心,因此有些迟疑地看着小榻。
她说:“华儿,床还没有换呢,你……”要怎么上来呢?
她看到改装方法以后,就让管家量了尺寸去准备改装,但是这些毕竟是需要时间的。
“母妃,我可以直接上去,你帮我扶着就是了。”云炳华有些迫不及待地想要试一试,他执着地看着他的母妃卫王王妃。
卫王王妃从他的眼里看到了不同于前几天的勉强笑意,那是一种对于外界的渴望,一种难以克制的兴奋。
她完全没有办法拒绝,她该高兴的,她的王儿果然是个男子汉,没有因为挫折而倒下,没有因为没了双腿就颓废得如同一团烂泥。
所以她要支持他。
她点点头说:“好!华儿你就试试。”
卫王王妃准备将轮椅的椅背放下来。
云炳华阻拦了她,坚定地说:“不!母妃,让我自己来。”
卫王王妃顿了顿手,同意了。
既然已经答应了,何不更加彻底一些呢?
她将轮椅推到床前靠着,一直站在旁边看着云炳华,时刻准备着自己去给他当垫背的。
云炳华将轮椅扶手处的一个把手轻轻地摇动,椅背就放下来了。
他按照卫王王妃所说的,慢慢地转动轮椅,将轮椅倒下的椅背对准小榻的边沿。
不过因为小榻是还没改造的,所以没有可以镶嵌的接口,云炳华就直接把椅背搭在小榻的边缘处。
“母妃,帮我扶一下椅子。”他说,目光闪闪发亮,十分地兴奋。
卫王王妃点点头,紧紧地按着两边的把手,“华儿你上来吧。”
云炳华深吸一口气,让自己努力的直起身不要往前倒,然后双手支撑着自己的身体往前挪动。
一下,两下,三下。
云炳华和卫王王妃都满脸严肃,额头上不断地留下汗水,但是他们的眼睛几乎只眨了两下。
当云炳华到达坐垫的时候,时间仿佛都静止了。
卫王王妃不由地屏住呼吸。
云炳华也屏着呼吸将椅背升上来,又按照之前卫王王妃所说的方法,将所谓的安全带系好。
他感到自己被一股力量束缚在椅子上,不会轻易地往前倒了。
卫王王妃十分欣喜,眼中似乎有些朦胧的湿意。
她将折叠桌板放下来说:“华儿,你试试看这样,是不是更安全些。”
她对于只有两根绳子绑着有些不放心。
云炳华并不在乎,听了卫王王妃的建议,也没有专门把桌板再收起来。
他尝试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两旁的有些大的轮子上,轻轻转动着轮子,轮椅便往前动了。
轮子上包裹着一层厚实的牛皮,在行驶起来的时候,轮椅的声响并不大,而且不会特别地颠簸。
云炳华像是得到了一个新玩具一样,不断地尝试着,有些兴奋。
卫王王妃看着兴奋的王儿,心中对于将军府更加地感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各种消息传遍云都之后,元善琪究竟有多么地气恼,又将自己屋子里的瓷器砸烂了多少,没有外人知道。
而且元善琪在一心对云都的流言感到气愤的时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元老太爷从族谱上除名了。
她气愤一方面是因为有些心虚,另一方面又对自己母亲有些怨怼,同时还对传出流言的人感到十分愤恨。
当然其中最多的是对于流言的气愤。
尤其是当她收到来自梅府的一张雅致请柬的时候,她的心情的愤懑已经达到了顶点。
她死死地看着七露手中的那张请柬,请柬带着浅浅的桂花香气,上面还画着浅浅的月桂印记。
“什么?你再说一遍?这是什么?”元善琪平静地看着七露。
事实上她的心里是不平静的,她的内心涌起一股怒火,想要把眼前这张带着桂花香气的素色请柬撕成碎片。
她的内心有一个恶魔在叫嚣着。
他们是想要请你去丢脸的呢!他们想要看你的好戏!他们想要看看你狼狈的模样!所以才会来请你的!
“小姐,这是梅府那边送来的请柬,说是要邀请您去参加七月三十那天的晚宴。那个晚宴是梅府夫人为梅家小姐举办的生辰宴,说是只请了一些云都年轻的女孩子去聚一聚的。”七露低着头,将送请柬来的人所说的话一一赘述。
“梅府送来的?这个时候?”元善琪眼神凌厉地从七露身上扫过。
七露感觉自己的背部凉了凉,举着请柬的手颤了颤,更加低着头,她说:“是的,小姐。”
“呵!梅府为何要给我送这个请柬?”元善琪从七露一直举着手中接过请柬,眼神微暗。
她右手食指和拇指轻轻地捻着桂花香气的素色请柬,细长的保养得宜的手指与素色的请柬相得益彰。
白皙的手指,豆蔻色的修剪得十分完美的指甲,捏着素色的请柬,似乎也沾染上了月桂的芬芳气息。
元善琪眉头微蹙,似乎有些厌恶这种气息。
她翻开请柬,果然如同七露所说。
她看了看请柬上的人名,是梅凤敏。她的眉头更加皱着了。
她突然想到了元善嘉,便问道:“那送请柬的人呢?怎么会把请柬亲自送到你手里?”
她的眼神望向元善嘉所在的芷香院,捻着请柬的手指不由地用劲,请柬的两个小角出现了几条褶皱。
七露低着头说:“那送请柬的人似乎还要给二小姐亲自送请柬,并且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亲自?”元善琪挑了挑她柳叶般的眉毛,没透出有个酒窝一样的凹坑。
“嗯……对呀,小姐。”七露有些紧张,说话有些迟疑,“奴婢去前院拿东西的时候,正好遇见那个同情建的人在和周管家说话。周管家看到我,就让我把给小姐的请柬带回来……”
今天前院有人悄悄递信过来,说是夫人有嘱托要给小姐,所以她就亲自去了前院一趟。
没想到半路的时候,正好遇见管家还有梅府派来送信的一个丫鬟。
她有些好奇为何周管家会亲自接待一个小丫鬟,所以就在旁边站了一会了。
被周管家看到后,周管家便从袖子里抽出一个请柬,让她给小姐带回来。
而后,周管家就没有多管她,陪着那个丫鬟往芷香院的方向去了。
“呵!看来是我自己多想了吗?我只是顺带的?”元善琪嘴角勾起温和的笑容,有些嘲讽的意味在里面。
我竟然只是顺带的?她在心中想着。
她什么时候竟然成了顺带品?别人下请柬的时候,竟然只是在邀请元善嘉的时候顺带邀请她吗?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元善琪不由地笑出声。
她的脸上似乎是欢悦的笑容,但是不知为何,七露却感觉其中有些悲伤。
曾几何时,小姐几乎每天都会受到来自各个府邸的请柬,有些是赏花的,有些是邀请小姐一起学习的,也有些是贵小姐们的茶话会,还有某个大家小姐的生辰宴之类的。
那时候能够到她面前的帖子,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举办的人必须是有身份有影响力的人,参加的人也必须是有身份而有才能的人。
元善琪心中有一种悲凉,类似于人走茶凉的感觉。
现在一个小小的太常寺卿的庶女,办一个小小的生辰宴,请她之时竟然只是顺带的。
元善琪回想了一下,自从国宴过后这一个月来,她基本上就没有出去参加过宴会。
一是因为母亲的事情让她没有心情出门,二是她得到的邀请都是些小家族的宴请,那些都是些没有任何意义的宴会,至少在她看来是的。
她不可避免地猜测,那些小家族的嫡女庶女,只是想要看看落魄的她,才会邀请她。
那是她不曾看得起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去参加她们的宴会呢?
不过这次宴会,呵呵……
她站起身来,“七露,帮我准备一下,我要参加这次的宴会。”虽然只是个太常寺卿家里的宴会。
她嘴角勾起笑容,有些凉凉的,但却是绚烂的不似平常的她。
七露看着元善琪的笑容,想要劝一劝她,但是动了动嘴角,却没有说出口。
难得看见小姐的精神这么好,我还是不要多说了,小姐自己做的决定肯定不会有错的,而且夫人也说了那种嘱咐。她想。
元善琪望着芷香院,眼中迸发出五彩的光芒,她轻声低喃道:“等着吧,我不会输的!”
“对了,娘带来了什么话?不是说有她的话吗?”她转过身看向七露。
七露抿嘴说:“夫人就是专门来说这件事的。她说让小姐您多多参加宴会。你越是退缩,那些人越是得意。夫人还说,小姐您也不要参加太低端的宴会,那样子降低了身份,反而不值得,会让人觉得你是在心虚。”
她想到小姐准备去参加梅家小姐的生辰宴,又不由地有些许怀疑。
太常寺卿似乎并不是什么厉害的职务,家里面也没有什么多有能力的人,小姐去参加这个宴会,会不会降低身份?
却说芷香院这边。
元善嘉收到了该流传出去的消息已经流传出去了。
照这个节奏,云都很快就可以完事了,这样她就可以去找爹爹了,她对此表示很满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姐,梅家小姐派人送了请柬过来。”冉雅敲了敲书房的门,轻轻的,并没有直接进去。
小姐每次看消息的时候总喜欢一个人慢慢地看,最多暗处有莲英守着,反正屋子里是不会要人在她的眼前晃动的。
“我知道了,把请柬放好,我待会儿看。”元善嘉轻声说道。
她的心情稍微有些好转,所有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温和。
屋里瞬间就寂静了下来,只有元善嘉翻动消息册子的声音。
冉雅听到里面没了动静,又敲了敲门低语道:“小姐,请柬是梅家小姐的丫鬟亲自过来,她人还没走,说是还有梅家小姐交代的话要跟你说。”
“有话要跟我说?”元善嘉疑惑,但是想到梅凤敏似乎是自己为数不多的朋友,决定还是看看吧。
不过她有些疑惑,什么事情让梅凤敏这么重视,还专门派大丫鬟过来通知她。
来的人是香菇。
只见她梳着流苏髻,两边都插着两个扇子形状的饰品,十分可爱。
她身上穿着的一袭玉涡色的对襟齐腰襦裙,配着浅青色的双层锦缎上襦。
她的双手谨慎地放在胸前,十分的端正地站在屋子里。
元善嘉从门外进来,香菇听到动静,连忙转头,见了元善嘉更是恭敬地行礼道:“元小姐日安。”
元善嘉身穿着蜜合色的缎地绣花齐腰裙,上身是月白色丝绸上襦,外面罩了一件广袖的浅黄色褙子,松松垮垮的,眼角似乎还带了一丝丝睡意,仿佛刚从午睡中醒过来,显得整个人比较松散慵懒。
“凤敏有什么话让你带来的?”元善嘉问。
她靠在椅子上,眼神懒懒地看着香菇,似乎有些累了,半掩着眼睛,遮住了里面的星光。。
而香菇目不转睛地盯着地面,认真地对着元善嘉说:“小姐说,请元小姐务必参加她的生辰宴,不然就要到将军府里蹭吃蹭喝一个月。”
她说这话的语气十分的平顺,不带任何的个人感情,声音也不错,挺悦耳的。
可是!这个内容却是让在场的人满头黑线。
元善嘉听了都不免有些无奈,“你家小姐是这么说的?”
“是的,元小姐。若是嘉嘉不同意,你就告诉她我要去她家做客一个月!这是我家小姐的原话。”香菇冷静地说道,但是却一直没有抬头过。
她认真地看着地面,仿佛地上的砖块可以用眼神提炼出金子一般。
元善嘉接过冉雅手中的请柬,翻了翻请柬的原因,看到是梅凤敏的生日,有些吃惊。
一般要生日宴不是只有十六岁及笄的时候才会正是举办,他们这有算些什么呢?
“凤敏上次来的时候怎么没有跟我说她的生辰快到了?我的礼物还没有开始转呗了吗?”她问到。
香菇低着头回答到:“小姐说元小姐不用给她准备礼物了,上次的牡丹花套装就是最好的礼物了。另外,如果元小姐实在是想要再送她一些什么的话,就给她多装一些之前的糕点以及香草味的瓜子和奶香味的花生。”
香菇说这话似乎是十分冷静,但是事实上她的双手却是出卖了她。
她的双手紧紧握成拳头,不住地颤抖着,似乎在隐忍着什么。
可见她的心情也是不平静的。有这样一个“厚颜无耻”的小姐,还要她亲自来传这样的话,她能够平静地说完已经是极大地克制自己了。
元善嘉瞥了一眼香菇的拳头,感叹道:这丫鬟也是辛苦了!
随后她又想,我还是不错的,没有像凤敏这样坑丫鬟。
她将请柬放在桌面上,整了整大袖褙子的袖口。
“你回去吧,我知道了。”她说。
香菇点点头说:“那我就告退了!”
元善嘉点点头,带着善意地说:“你回去的时候跟你家小姐说,我会给她多带些的。”
“好的,元小姐。”香菇的背影僵了僵,终于落荒而逃。
冉雅哑然失笑,“小姐,梅小姐真可爱,她的丫鬟也可爱。嘻嘻。”
她捂着自己的嘴巴噗噗直笑。
元善嘉耸了一下肩膀,“凤敏的生辰宴肯定是要去的,但是不能不送东西,你们帮我想一想除了送些吃的还送些什么表面的东西吧。”
“好的,小姐。”冉雅笑着回答到。
冉竹轻轻皱眉问道:“小姐,你不能耸肩,你是什么时候学会的这个动作的?”
对于淑女来说耸肩并不是个什么优雅的动作,小姐应该很少会接触到才对。
元善嘉心里暗叫不好,之前跟师傅去采风的时候学习到的动作暴露了,亏得师傅还专门让她不要暴露呢,她隐瞒了这么久,竟然在今天功亏一篑。
“呵呵……冉竹,小竹儿,这是你的错觉呢!我怎么会耸肩呢?我只是看肩膀上有些褶皱,动了动肩膀,让褶皱自然抹平。”她说,十分勉强地编着谎言。
其实她并不怎么常用这个姿势,更别说在她面前做了。
冉雅笑着打趣地说:“冉雅真实严格呢!都可以担任教养嬷嬷了。普通的教养嬷嬷肯定还没有冉竹厉害呢。实在是太严格了……”
冉竹面色僵了僵,很严格吗?她只是想让小姐闭上你的更加地美丽,散发出五彩的光芒。。
她不由地看向元善嘉,元善嘉赞同地点点头说:“冉雅你和杜嬷嬷都有得一拼了!杜嬷嬷之前有些好奇我的礼仪是谁教的,若是她知道是冉竹的功劳,一定会很佩服冉竹的。”
冉竹嘴角扯了扯,似乎是在笑,“小姐,您的礼仪不是奴婢教的,是雅伦师傅教的。”
“可是没有冉竹监督的话,我就做不到这么好呀。”元善嘉笑眯眯地看着冉竹,企图蒙混过关,转移话题。
可惜的是,冉竹虽然因为得了夸奖有些愉悦,但是却对元善嘉转移话题并不上当。
她看着元善嘉,眼里也带了一丝丝笑意,“小姐,放心吧,奴婢不会和雅伦师傅说的。”
元善嘉疑惑地看着她,这和师傅有什么关系?就算和师傅说了,她也不太在意,毕竟这是师傅教的!她在意的是冉竹每回生气时的黑暗料理。
她镇定地看着冉竹,气势上十分不错。
冉竹对着元善嘉弯了弯腰,“小姐,奴婢去给小姐准备午膳。”
“好呀。”元善嘉点点头,说完便意识到不对,“午膳?不是冉雅准备的吗?”
她轻轻咽了一口口水,看向冉竹,眼里带着不确定的神色。
冉竹嘴角微微扬起,“奴婢好久没有亲自下厨做饭了,最近只是给您做了些药膳,感觉手艺有些生疏了,所以想要多给小姐做些,免得手生。”
元善嘉感觉到了雷电般的打击,内心叹气:完了完了!多做些!给我!那就是要做好多恐怖的饭菜给我吃吗?还必须一个人吃完?
冉竹笑着下去了,冉雅同情地看着自家小姐。
元善嘉猛地转头看向冉雅,“冉雅,你会帮本小姐的吧?”
她的眼角稍稍上扬,右边的嘴角上提,拉出一个威胁的笑容。
冉雅嘴角抽了抽,“小……小姐,奴婢帮不了你呀!就算奴婢帮你吃,冉竹也会再做出一些来的。”
元善嘉摇摇头,眼睛灿烂若星辰,“我说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决定了,待会儿搬去祖母那儿。我想等凤敏的生辰宴过了以后,大约事情就了了,我就要去西边。所以还是趁现在多陪一陪祖母祖父好了。他们年纪大了,到时候肯定会想念我的。”
冉雅眉头松动,小姐竟然找这么光明正大的借口,她竟然没法拒绝!
但是一想到自己若是把小姐放走了,那么冉竹做的恐怖的饭菜就要进她的肚子了,她就觉得世界没了活着的意义。
她微微点点头,“知道了,小姐。”
元善嘉赞许的点头,冉雅真是个好丫鬟!她又说:“哦!对了趁着冉竹还没有做多少,赶紧给她去说,到时候把做的饭菜直接端到佳兰院去吧。”
这样子,冉竹总没有办法做些什么恐怖的饭菜了。
可惜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元善嘉这边有张良计,冉竹那边有过墙梯。
冉竹直接做了一桌子好菜端到了佳兰院,但是告诉元老夫人她家小姐身体最近有些中暑,不适合吃这些东西,她专门准备了特殊的食物。
元老夫人听了,心中十分担忧,连忙让冉竹将特殊食物端了上来,看着元善嘉将所有东西吃完了。
元老夫人可能永远也不会知道拿东西有多么地难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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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傍晚,绯色的云霞将天空布置成少女的脸,羞涩而神秘。
远处有一两点星慢悠悠地出现在天际,在这还没有完全落山的时候,显得有些暗淡无光,若不仔细看,很难看出来。
这时候,梅府门口稀稀拉拉地出现了一些马车,马车各有特色,有些还画着或素雅或灿烂地花儿,十分好看。
因着只是梅凤敏的生辰,所以受邀来的人都是年轻的姑娘们,而且来的也并不是特别多。
梅凤敏原本并没有准备办生辰宴,只准备请元善嘉过来一起玩。
但是梅夫人说她是过十四岁的生辰,再过两年就及笄了,若是不趁机多与别人交流一下,好好地玩一玩,就没有多少机会了。
她想着好像是有些道理,距离及笄没有多久了,及笄后很多事情就不能做了。
可是就算请了她们来又怎么样呢?一群莺莺燕燕在这儿聚在一起聊天,又不会让她融入其中,那还不如她自己和嘉嘉一起过呢!
看她还在迟疑,梅夫人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便开口说道:“既然是你生日,你就好好地玩一玩,府里的跑马场可以给你们用。到时候你也不用请太多人,我们府里面的骑马场还是可以让你们跑两圈的。”
梅凤敏听了果然十分感兴趣,她只是偶尔自己骑一下马,还没有和别的闺秀一起骑过马。尤其是嘉嘉。
而且在骑马场办生辰肯定很好玩,若是晚宴也可以在跑马场上用,肯定就更有趣了。
到时候可以像吴国那边一样,在中间烧一团篝火,一群人围着烤羊肉牛肉之类的。
她听说吴国那边几乎全是草原,那儿的人以放牧为生,逐水草而居,晚上的时候特别冷,但是又不能在帐篷里烧火,所以晚上的时候经常在外面烧着篝火,一起跳舞喝酒烤肉吃。
她可不奢望围着篝火跳舞,只要能够燃起篝火在草地上一起吃东西就很满足了。
而且就算她愿意跳舞,那些小姐闺秀们还不一定愿意呢。
梅凤敏瞬间就被这个主意吸引了,高高兴兴地答应了。
“娘,到时候晚宴也在跑马场上面吧,我们可以燃一堆篝火,然后把桌子围着篝火,到时候肯定很好玩。”她期待地望着梅夫人。
梅夫人对她可谓是十分宠爱的,虽然在某些方面比较严格,但是不可否认,她是把她当做亲生女儿一样地宠爱的。
本来只是想着给梅凤敏的生辰宴来点不一样的,比如说一群人骑骑马。
但是事实上,宴会在太阳基本上下山以后,正常情况下骑马也骑不了多久,很快就会开始晚宴,所以也不怕出什么大事情。
她准备给梅凤敏的生辰宴是在招待客人的一个比较小的院子,那儿用来招待一些女孩子是绰绰有余了。
但是梅凤敏提出后面的篝火,梅夫人想了想竟然答应了,后来还让梅老夫人不由地说她太宠爱孩子了。
梅夫人是想着自己年轻的时候,其实也这么想过,但是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这样的机会。
这次让梅凤敏办了,她也算圆了自己一个梦。
“晚宴可以将地点改在跑马场的草地上,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这次你自己的生辰宴全部靠你自己来操办,娘不会帮你,你姨娘那儿我也会打招呼,不让她帮你的。我会让马嬷嬷看着你,你若是有做错的,她会适当提醒你。”
梅夫人觉得这是一个好机会,刚好可以让梅凤敏实践一下操办宴会以及接待客人的事宜。
“对了,你的两个姐姐也会过来听你调配,你看看给她们两个分配一些什么任务。”梅夫人又说。
梅凤敏最后答应了,虽然有些紧张,但是这些都是梅夫人教过的,而且还有马嬷嬷看着呢。
梅家是没有嫡女的。
梅夫人生了四个都是儿子,所以和梅凤敏一样,其余的姑娘都是庶女。
只不顾梅凤敏要幸运些,因为她姨娘金水救了当时怀着孩子的梅夫人,再加上金姨娘本就是梅夫人自己的陪嫁丫鬟,十分老实本分,无所欲求。
所以梅夫人就想着怎么也要让这个金姨娘有一个孩子才好,所以便提拔着她生下了孩子。
原本梅夫人想要让金姨娘再多生个,生个儿子是最好的。
但是金姨娘却是拒绝了,并且从来不往梅老爷身边凑,一心伺候着梅夫人。
这让梅夫人难免有些感动,因此就对梅凤敏十分地宠爱,甚至当做嫡女养大。
本来是想要将梅凤敏记在她的名下的,但是还是被金姨娘拒绝了。
也许这事放在别的人身上,肯定就是那个姨娘怕自己的孩子跟自己离心。
但是梅夫人却是知道金姨娘是不一样的。
金姨娘是不想自己的孩子嫁进高门大户里面,她觉得那样会让孩子很辛苦。
在别的庶女看来,她们不会思考自己的姨娘安不安分,她们只觉得梅凤敏是走了****运的。
她们并不信一个姨娘的小小的救命之恩,就让梅夫人记了那么久。
理所当然的,就会有些人愤恨,尤其是已经及笄、正在待嫁的两个梅家姑娘。
明明都是一样得,都是庶女,为什么却要这样区别对待呢?她们在心中愤愤然。
她们就算是作为人生中很重要的及笄礼,都是随随便便的。
别说没什么宾客了,就连梅夫人都没有过来,只是送了一根名贵的簪子和几句勉励的话。
可是梅凤敏只是十四岁生日而已,竟然还专门请了这么多有名望的小姐来参加!
梅凤敏和她们一样都是庶女,对于那些有名望的小姐来说,以她个人的名义,根本就请不来,所以肯定是用了梅府的名义!
她们平时的时候都各有自己的小想法,但是在对于梅凤敏这一点上却是一齐感到不满的。
可是她们在得了梅夫人的吩咐后,表面上都是和和顺顺地答应了梅夫人。
两个小的是不敢做什么的,她们的婚事还掌握在梅夫人的手中的,若是做了太大的动作,会被穿小鞋的。
到时候梅夫人随便给她们找一家外表看着光鲜的,实则内里龌龊的男子,随便打发了她们,她们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至于两个已经及笄的,那就另当别论了。
梅夫人知道她们的小心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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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于内院的把持绝对是不低的,不然也不会整个梅府除了她生的四个儿子以外,只有一个庶子的存在。
就算是这个庶子,也是在她的允许下生的。
整个府邸基本上都在她的掌控之中。
左侍郎也算是个清醒的,知道自己该怎么做,所以并没有觉得不好,反而觉得自家夫人是个好的贤内助。
齐家治国平天下,一屋不平何以平天下。
若是家里想有些家里,后院乱成一团,那才算是糟糕呢。
何况梅夫人还给他生下了四个儿子,这就已经足够了。
他对于多一些庶子庶女并没有太大的想法。
虽然每个家族都希望枝繁叶茂,子孙旺盛。
但是只要不是个傻的,都应该知道后院的平静才是子孙旺盛的根本。
而嫡系的旺盛才是真正的旺盛。
庶子过多不会对嫡系又太大的帮助,反而会造成资源的浪费。
梅夫人觉得即使那些庶女做些什么事情也是好的,刚好可以磨练一下她精心养大的孩子。
她虽然喜欢心思单纯的孩子,但不代表喜欢蠢孩子。
她教出来的孩子怎么可以不聪明呢?
于是整个生辰宴的准备都是由梅凤敏一人承担了下来,所有的一切都是自己准备。
包括接待的时候该怎么准备,跑马场的布置该怎么布置,马该准备几匹,当天宴会要准备多少碗碟等等这些杂乱的事情。
而且她两个姐姐能够做的毕竟有些少。一是两人没怎么学过管家,只知道一些皮毛。二是两人的眼界稍微有些小,不适合做一些重要的事情。
幸好平时的时候跟在梅夫人身边,耳濡目染学的东西不少,再加上马嬷嬷偶尔的提点,经历了几次不同的混乱,她成功地将一切准备就绪了。
不管怎么样,生辰宴这天到了。
梅凤敏作为主办生日的人,来的人又都只是一些小姐姑娘们,所以必须站在门口处接待的。
梅凤敏今天穿得比较喜庆,她身着一袭烟霞色的齐胸襦裙,外面罩了一件桃粉色的逶迤红梅蝉翼纱大袖袍,大袖袍的边缘镶着金边,粉嫩清新中不掩富贵。
她的头发浓密而旺盛,因此上半部分的头发不用假发便梳起了飞天髻,斜插着一根缠枝钗,下半边则是被一根粉色的有红色梅花花纹的丝带在发尾处缠着,耳边有两束头发俏皮地从耳后跳了出来,整个人一下子就显得不那么稚气了,反而有些朝气蓬勃。
让人一看便会不由地感叹,好一个美女子!
元善嘉到的时候,梅凤敏正在招呼左侍郎家的小姐百里沁如。
她顿了顿,便跟了上去,随在百里沁如的后面。
她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百里沁如。
只见她梳着圆翻髻,两边分别戴着两朵镶着红宝石作花瓣的头花,下半边的头发散披着,整齐地贴着背后,随着走动浪起轻轻地弧度。
她腰间别着一柄织金美人象牙柄宫扇,宫扇的流苏是月蓝色的,和宝蓝色的对襟羽纱襦裙相得益彰。
“梅小姐生辰快乐。”百里沁如微微点头蹲了蹲身说道。
梅凤敏笑得十分合宜地回礼,她点点头,“谢谢百里小姐。”
百里沁如让丫鬟奉上一个小小的盒子,盒子是黄花梨的,原木色的纹理显得有些古朴。
“百里小姐送苏合香一盒。”唱词的人接过礼单唱到。
苏合香?元善嘉有些好奇。她记得苏合香的生长地并不是云国这边的。
她记得偶然一次,冉竹跟她说过苏合香。
苏合香是一种名叫苏合香树的树木分泌出来的树脂,利用秘法将其制成苏合香之后有开窍辟秽、开郁豁痰、行气止痛的功效,而且香味也十分不错。
但是苏合香树基本上只生长在梵丹国一带,而且数量不是特别多,很难得到,采制的工艺有些麻烦。
冉竹那次是在研究心绞痛的时候提到了这个的,说是用苏合香进一步制成的苏合香丸对于心绞痛这种病症有奇效,当时她正在研究苏合香为什么会有这个效果呢。
心绞痛可不是好治疗的病呢,所以这个东西可以说十分珍贵的。元善嘉心道。
可是为什么百里沁如会送给凤敏呢?这东西对于一个小姐的生辰宴来说,实在是有些过于珍贵了。
冉竹端着礼物站在元善嘉的右后侧,听到苏合香,不由地往百里沁如送的东西看去。
梅凤敏本来注意到元善嘉来了,正准备给她悄悄地打招呼呢。
结果听到苏合香这几个字,她的心里顿时有些吃惊,她不知道苏合香对于心绞痛方面的奇效,但是也听说这东西挺珍贵的。
主要是母亲给她说过这东西,这是千金难求的东西。他们家虽然也有一些,但是却从没有用过,因为用起来成本太昂贵了。
“百里小姐,这苏合香太珍贵了,还请你收回去为好。我知道这是你的一片心意,我也很高兴,但是请恕我不能收下这么珍贵的东西。”梅凤敏微微低头启唇道。
百里沁如挑了挑眉,倒是没想到梅凤敏认识这个苏合香。
但是她依旧摇摇头,眉眼略带高傲地说:“送出去的东西哪儿有收回来的道理?梅小姐不用介怀,这只是我个人的收藏,并不值得什么,只有半个巴掌大罢了。”
说完,她不等梅凤敏的反应,就蹲身行礼,带着丫鬟走了。
这对于百里沁如来说,的确算不上什么。
其实主要是苏合香比较小,只有半个巴掌大,若是当香用的话,用不了多久就没了。
而且本来一整块又巴掌那么大,被她用了一些,就只剩下半个巴掌大了,香味也没有龙诞香之类的好闻,于是她就放在那儿没有用了。
可以说如同鸡肋一样,闻之无味弃之可惜。
若不是这次她的丫鬟提起来,她还没有想到可以拿来送人呢。
梅凤敏伸了伸手,终究没有阻拦,想着待会儿问问母亲再说。
不过若是她知道这只是百里沁如用剩下的,肯定就想当场扔到她脸上了。
于是梅凤敏对着帮助她一起招呼人的梅兰雯说:“大姐,你记得将百里小姐送的礼物单独放出来,小心些。待会儿再去问问母亲怎么做。”
这些礼物以后都是要回礼的,普通的东西倒还好,若是太珍贵了,以后回礼就麻烦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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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梅兰雯点点头,但是在梅凤敏没有看到的地方,她的眼睛闪了闪,似乎有什么想法喷涌而出。
元善嘉看着百里沁如走得痛快,眉毛不着痕迹地挑了挑。
听说梅老夫人有心绞痛,每年总要发上那么一两回。那么这个苏合香送过来到底是有意还是无意的呢?
元善嘉想到此,便决定让冉竹之后去看看。毕竟梅老夫人还帮她正名了呢。
“凤敏。”元善嘉带着灿烂的笑容对着梅凤敏蹲身行礼。
在外人面前,还是要把礼仪做好的。
“嘉嘉,你来了。”梅凤敏一见元善嘉,欣喜地出声,想到好吃的,她就把百里沁如的事情暂时抛之脑后了。
梅凤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元善嘉,眼角悄悄地看向她的身后——冉竹的手上。
当看到冉竹手上只拿了一个长条的盒子,她有些失望,没有给她带吃的。
她眼中略带幽怨地看着元善嘉,怎么可以不给她带吃的!明明都答应她了!骗子!
元善嘉看到她的表情,笑得更加灿烂了。
她心道:真的是个吃货!
梅凤敏看她笑得灿烂,觉得她肯定是故意没带的,就悄悄地瞪她。
“元家小姐,两百年人参一对。”唱词的人接过冉竹手中的礼单唱到。
梅凤敏对着元善嘉行礼,明显地赶人了。
“宴会在酉时开始,请元二小姐跟着丫鬟前去跑马场。可以在晚宴前骑一会儿马,和别的小姐们说会儿话。”她说。
元善嘉满眼的笑意,点点头,“谢谢梅小姐。”
走过梅凤敏的身旁时,元善嘉对着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然后悄悄地说道:“东西我让冉雅从另外一边带进去了。嘻嘻,等宴会玩了你就可以看到了。”
梅凤敏一听,顿时整个人都晴朗起来。
帮着收礼的梅兰雯不知道元善嘉说了什么,让自家四妹这么高兴,但是心里却是不由地有些不爽快。
元善嘉带着冉竹跟着带路的丫鬟往跑马场的方向而去。
“冉竹,你说冉雅找得到我们吗?”元善嘉无所事事地问道,颇为无聊。
一边走,她一边打量着周围的景色,觉得有些百无聊奈。
上次来的时候,她就见过了,基本上没什么变化。
冉竹淡淡地回答:“小姐不用担心,会有人把冉雅带过来的。”
她虽然不知道自己小姐的脑海中在想什么,但是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哦,好吧。我还说我去接她呢。”元善嘉有些遗憾。
骑马对她并没有太大的吸引,而且那儿人太多了,她去了的话,肯定是被围观的,像是个猴子一样。
想到围观,她突然想起一个人,元善琪!
“我出门的时候没看到姐姐,你看到么?”元善嘉眼睛瞅了瞅带路的小丫头。
小丫头恭恭敬敬地在前面带路,并没有因为有元善嘉的话产生什么不该有的好奇心。
“大小姐不是派丫鬟来说,要晚一些吗?”冉竹不知道元善嘉的打算,如实地回答到。
元善嘉哦了一声,“原来姐姐要晚点来吗?我都忘了……肯定是在车上睡了一觉,有些糊涂了。”
她还是真的忘了吗?当然不会了。
她可是等着看好戏的呢,刚刚在她前面的就是百里沁如,曾今与元善琪一个圈子的人,不知道如今是否还愿意跟她交往呢。
她带着迷人的笑容,似乎很高兴。
“对了,冉竹,我们带了骑装没?”元善嘉高兴地问道。她突然有了骑马的兴致。
冉竹点点头,“带了的,在冉雅那儿。”
元善嘉皱眉,有些苦恼,“在冉雅那儿,那我要怎么用?”
冉竹淡定极了,“冉雅肯定已经到了,她走的后门,直接把东西带过去就是了,也不用她看着卸货,到了就可以往跑马场那边去。”
元善嘉挑眉,突然笑着说:“冉竹真聪明,多亏有我这个小姐教你。”
冉竹默然。
走在前面的小丫鬟都忍不住憋笑,这个元二小姐真好玩,一点儿也不像传言中的粗鲁无礼。
“噗嗤!你真逗!竟然自己夸自己?”突然一个声音出现了。
“嗯?”元善嘉疑惑地转头,眼睛眨巴眨巴地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三个人。
却不想站后面的人看到了她的长相后,惊讶地说:“是你?”
“不是我。”元善嘉认真地说,变成一张淡定脸,和冉竹有些像。
她已经认出了,是齐雪晴,那个云都四猛之一。那天在街上遇到的。
那天回去后,冉竹才突然跟她说:“小姐,你想要别人知道元二小姐的存在,但是你没有告诉那些人你是元二小姐啊。”
元善嘉当时满头黑线,“你为什么不早说?现在说有什么用?”
冉竹道歉说:“对不起,小姐。要不要奴婢现在去说一下?”
元善嘉无奈地回答:“不用了。”
然后就不了了之了。
元善嘉想到这个,就觉得自己很傻。
她笑着脸大步往前走,又转头对带路丫鬟说:“带我们快去跑马场吧,我等不及要骑马了。”
带路的丫鬟眼中带着些疑惑,但是依旧点点头,领着元善嘉继续往前走。
齐雪晴大步追上来,面上带着一丝丝惊喜,还有一些意外,“你不记得我了?”
元善嘉淡定地看着她问:“请问你是哪位?”
她认真得让人觉得她真的忘记她了。
若不是齐雪晴看到冉竹眼中闪过一丝无奈,还真的就相信了。
“我是齐雪晴,那天在街上你用鞭子阻止我和……”齐雪晴并不明白为什么元善嘉要装作不知道。
这时候,带路丫鬟都用一种奇异的眼神看向元善嘉。
元善嘉则是无视这个眼神,疑惑地看着齐雪晴,似乎听了她的话就更加疑惑了,“我用鞭子?”
她在心中淡淡地道:看来明天大街上就会传出云都五猛了,幸好我马上就要走了,走之前要不要和祖母打一声招呼?万一祖母听了气到了怎么办?
她心中乱想着,眼睛却真挚地看着齐雪晴,让齐雪晴都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认错了。
于是她的眼神也有些疑惑起来,“你真不是那人?”
“应当不是的。既然齐小姐你并不认识我,那我就先走了。”元善嘉摇头,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冉竹,我们走吧。”
齐雪晴想了想,还是觉得自己不会记错的。
这时候她发现,两个带路丫鬟都有些眼神怪异地偷看元善嘉,还不时地看看她。
她就灵光一闪,感觉自己知道了原因。
齐雪晴高高兴兴地打发了给自己带路的丫鬟,“你不用带路了,我跟这位小姐一起就是了。反正目的地都是一个地方,你快点回去吧,免得你们家小姐人手不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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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跑马场在梅府的背面,是个向阳的院子,里面种植着绿油油的牧草,十分鲜美,翠****滴。
在夕阳还未完全落下的时候,未离开的阳光从云层间偷偷地跑到地面上,为绿色的草地披上了金色的袈裟。浅金色的光芒在绿色的叶片上映射着,仿佛有重量一般,让牧草低下了腰。
跑马场挨着墙壁的地方,是马厩。
马厩并不十分地宽敞,被隔出了二十几间,里面有十几二十匹宝马,赤色,黑色,灰色,各种颜色的都有。
不过虽然颜色比较多,但是却都是矮脚马,比较温顺的品种,最适合闺秀们骑的。
在每间隔间的外面都站着一个马仆,主要是帮助骑马比较少的闺秀的。
另外就是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事故的。
跑马场上这时候已经有一些人了,各色娇嫩的,美人在绿色的草场上十分显眼。
元善嘉远远地就见到了熟悉的面孔,这些小姐都在云都拥有不低的地位。
“你一直跟着我们,真的好吗?”元善嘉无奈地回头看着一直不放松地跟着她的齐雪晴。
齐雪晴带着笑容,似乎不在意元善嘉的态度,“给我带路的丫鬟离开了,所以只能跟着你们,十分抱歉给你添麻烦了。我只是想着待会还有不少的人要来,让那个丫鬟去帮助梅小姐要好一些。”
元善嘉总不能说她做的不对。
所以她只能点点头说:“齐小姐真是个好人。不过这已经是跑马场了,带路的丫鬟都已经离开了,你不用担心找不到地方的,所以……”
她准备找个好的方位看好戏,并不准备引人注意。
但是跟着这个传说中的云都四猛在一起,绝对会十分引人注意的!刚才那些小丫鬟的眼神,她绝对不会忽视的!
“啊?已经到了吗?嗯,那真是太好了。”齐雪晴笑着说。
她看了看四周,似乎有些疑惑。
但是说虽这么说,她却丝毫也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她就站在原地望着天上的云朵,对着自家丫鬟感叹道:“啊!今天的云霞真美!红的如同锦缎一样,和之前爹爹给我的那匹布料一样。可惜那布料少了些,不然就可以做一条裙子了。”
那丫鬟劝解道:“小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毕竟烟霞锦并不是那么好织的。”
齐雪晴无奈地点头,“是啊。”
元善嘉挑眉,既然她们无视她,那她就走了。
“冉竹,我们走吧,去看看有没有什么马可以骑。冉雅应该到了,不知道在哪儿等着我们,我们还要找一下,不然我可没有骑马装可以穿。”
冉竹点头,眼睛不断地扫视四周,但是暂时没有看到人。
却不想,元善嘉走一步,齐雪晴跟一步,似乎就跟她耗上了一样。
而且齐雪晴每次走一步,总要看看四周,仿佛在欣赏四周的美。
元善嘉有些无奈地回头,难道这个齐家小姐以为自己假装在欣赏景色,就可以蒙混过关了。
先不说这周围的景色实在是没什么可以看的,就说她这个演技,也是够浮夸的。
“齐小姐,你到底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好吗?”元善嘉说。
齐雪晴疑惑地看着元善嘉说:“元小姐在说什么呢?我只是刚好和你顺路而已。”
“那好吧,顺路?那么要么你就不要和我顺路了,要么你就先走。”元善嘉没挑破。
冉竹随意地看了他们一眼,并没有插话,眼睛一直在打量四周,寻找冉雅的存在。
这有什么区别吗?都是要赶走她的意思。
齐雪晴笑了笑说:“这儿这么大,我想我还是可以随便走的吧?梅府应该没有规定我这种客人不能再跑马场内随便走动吧?”
元善嘉认真地看着齐雪晴,“嗯,当然可以随便走,那我就给齐小姐让一下路好了。我刚好还要等一下我的另外一个丫鬟。”
她说着就站在一旁,没有再走了,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儿,微笑着看着齐雪晴。
齐雪晴高兴地点头,“元小姐真是好人呢!还给我让路,真是太谢谢你了!之前也是,多亏你我才没有被骗。”
她欣喜万分地感谢元善嘉,眼睛里闪烁着狡猾的光芒。
“元小姐这么好的一个人,我怎么可以抛弃元小姐一个人呢?这样是在是太没有礼貌了。”齐雪晴面上瞬间就带上了愧疚之情。
“不!我还有丫鬟呢!”元善嘉听了立马拒绝道,扬了扬脖子,走人。
速度快得齐雪晴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冉竹对着齐雪晴匆匆行了一礼,也跟上了。
齐雪晴有些诧异,有些吃惊,竟然就这么失礼地走了?
真是有个性!我喜欢!齐雪晴心道,有些兴奋。
“小姐,我们是跟上,还是……”齐雪晴带着的小丫鬟迟疑地问道。
齐雪晴摇摇头说:“我们自然是要去骑马了。你把东西都带上的吧?”
那小丫鬟摸了摸包袱点点头,“带着的,骑马装和马靴都带着的。”
“那就好,我们走吧,我要去挑一匹好马骑。至于元小姐……元小姐总会过来的。当时候可以一起骑一下马呢。”齐雪晴笑着说,十分确信元善嘉会过来,并不担心。
元善嘉快步离开以后,深呼一口气,眼角瞥了瞥后方。
没跟上来?那就好。
她四处看了看,依旧没有看到冉雅在哪儿。
“冉竹,你看到冉雅在哪儿了吗?”元善嘉问道。
冉竹摇头,“暂时没有看到。”
人并不是特别多,但是却依旧没有看到冉雅的人影。
“那我们就问一下别人吧,这么找肯定是找不到的。”元善嘉说。
她想要早点找到人,换一身不显眼的骑马装,躲在某个角落里,看一下好戏。
她已经注意到了,在跑马场的边缘处设置了一些小帐篷,似乎是可以进去休息。
而且在跑马场的四周也放了许多长椅以及一些放了瓜果的盘子,随便找个地方呆着都可以。
只要不专门惹人注意,静默着看好戏还是比较容易的。
元善嘉又问了几个丫鬟以后,才知道冉雅被人带到了换衣服用的帐篷里等着了。
冉雅果然和冉竹所料的一样,将东西交给梅小姐的丫鬟以后,她就被带到了帐篷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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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换了衣服以后,就带着冉雅出来,准备找个地方好好地等着元善琪过来。
至于冉竹,就在帐篷里发呆或者看书。
其实原本元善嘉不准备带两个丫鬟出门的,毕竟别人都只是带了一个丫鬟,若是她带的多了就太显眼了。
而且她准备带着的自然是冉竹了,冉竹的药和毒可是一个大利器呀。
可是冉青无论如何都要求她不能只带一个人。
冉青还是有些担心。她已经从冉雅那儿知道了一些东西了,比如之前的刺杀是李古琴干的。所以她对于元善嘉出门参加宴会很担心。
这几天云都的消息疯狂地风起云涌,已经达到了一个尖端时刻。
李古琴好多事情都被翻了出来。基本上整个云都的人都知道,李古琴年轻的时候和云悠离是情人关系了。
而且有些在将军府的下人,传出了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就连李家那边,也有下人传出一些似是而非的东西。
让云都的民众们又娱乐了一把,兴高采烈地观摩着。
而云悠离那边,已经完全疏远李古琴了。
李古琴却不会轻易地认命。
背后做的事情,虽然不是冉青知道的,但是也她怕李古琴会狗急跳墙,再次派人刺杀元善嘉。
尽管元善嘉说了许多次她有暗卫保护,不用担心。但是她坚持说暗卫不可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元善嘉的身前,不能够随时保护她。
无法,元善嘉只好带上了冉雅。
虽然冉雅也没有什么实力可以保护元善嘉,但是冉青却要放心一些了。
不过这个时候,冉青正在将军府里无聊地拍着蚊子。
因为她的伤势还没有完全好,元善嘉根本就不准她起床,还找了一个小丫鬟来看着她。
元善嘉换好衣服出门,就遇见看见元善琪过来这边了。
她偏了偏身子,并没有出现在外面,反而是站在帘子后面看着。
元善琪带着的丫鬟是七露,七露手上拿着一个白色的包袱,里面装着的应该是骑马装。
骑马作为闺秀必修的一个,元善琪自然是会骑马的,就连骑马装都有十几二十套不同款式的。
只见她梳着百合髻,下面的头发梳成了倭堕髻,头顶斜插着一支玉色百合。手拿一柄菱纱扇,上身着一件石榴红的苏绣月华锦衫,外搭一袭朱色的宫缎素雪绢齐胸襦裙。
她莲步轻移,腰间的玉珏随着走动微微地起伏,却看不出痕迹。
她嘴角带着笑容,和以往一样,温和中有些傲气,让人看着就很喜欢。
笔直的背部,微扬的下巴,轻轻勾起的嘴唇,无不说明着眼前这人的傲气以及自信。
元善嘉看着她这身有些喧宾夺主的打扮,眼角往上扬,变得有些斜长。
看来元善琪很有自信呢!这身打扮还真是经过精挑细选的。
正在这时,突然从另外一个帐篷里走出来一个缠着紫色骑装的人。
“哟?这不是元大小姐吗?”声音中带着些揶揄。
来人是王琴玉,梳着葫芦髻,带着一个漂亮的羽冠。
她身上穿着一件浅紫色的流彩飞花蹙金翚翟窄袖及跨上衣,下身是一袭绛紫色凤纹绣花齐腰阔腿裤,腰间绑着一条紫蓝色的皮革带,脚上踏着黑色的麂皮小靴,端的是英气飒爽。
元善琪眼神打量着王琴玉,并不大在意她的问话。
“想不到王姐姐的喜好还是如此地好。”她说,温和的话语却带着些玫瑰一样的尖刺。
王琴玉听了,觉得其中带有讽刺的意味,气恼地瞪着元善琪,“你娘是个水性杨花的贱女人,看来你竟然是没有觉得羞愧的?”
元善嘉赞同地点头,心道:说的不错!
不过这个王琴玉没有被评为云都四猛,肯定是因为刚刚从外地回来,所以外人还没来得及知道。她又在心中淡淡地胡思乱想。
元善琪早就知道自己会遇到这种情况,因此温和的笑容带上了一些悲伤,似乎很是难过,“我不知道外面为什么会流传出那些荒唐的言论,但是母亲却是没有这么做的,不然爹爹也不会一直十分敬重母亲了。”
王琴玉不屑地冷哼,“谁不知道你母亲是故意把持着元将军的?还用自己的陪嫁丫鬟做替身,真是恶心!元将军当时是一代青年才俊,若是你母亲真的不想嫁给元将军,想要嫁给元将军的贤惠人儿绝对不会少的!”
她才不信元善琪这些鬼话呢?外面都传遍了李氏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恶心呢!
自己不愿意当元将军的妻子,却偏偏设计让皇上赐婚,逼迫了当时无背景的元将军娶她。
自己不愿意与元将军行闺房之乐,却偏偏不给他纳妾,悄悄地找人代替她自己,蒙蔽元将军数十年。
她没见过这么用心险恶的人!即使是她府里面的姨娘,与李氏比起来,似乎都没什么大缺点了。她们最多只是有些喜欢乱斗罢了,但是至今没有什么大的行为。
而且从她的母亲也是十分地贤淑,这让她从元善琪身上找回了一些自信。
元善琪内心发恨,面上却只能带着温和中的悲伤,“子不言母过,而且我是绝对相信母亲的。”
王琴玉觉得衣服有些松,因此将腰间的皮革腰带的扣子调整了一下才说:“即使你这么说,也改变不了李氏是个荡妇。”
她刻薄地说着话,眼里带着恶心,脸上带着鄙夷。
元善嘉站在帘子后,觉得这个王琴玉的战斗力不错,可惜还击溃不了元善琪。
元善琪似乎有些生气了,只见她整个脸都红了!
“王姐姐你不要随便地听信流言蜚语。智者见智仁者见仁,我相信总有人是相信我娘的。”比如我。
王琴玉似乎有些不甘,在草地上蹭了蹭自己的麂皮小靴。
风吹过来,绿葱葱的牧草摇来摆去,跳着奇异的独属于大自然的韵律。
在跑马场上已经有人骑上了矮脚马,在草地上慢悠悠地走着。
王琴玉看见之后,眼睛一亮。
“元妹妹,听说你的骑术不错,我们赛一场怎么样?”她挑衅道。
元善琪抿了抿唇,似乎有些迟疑。
“好吧,我同意了,但是我希望我赢了以后,你不要再说我母亲的坏话。我相信我的母亲绝对不是那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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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琪带着七露进入帐篷换衣服,王琴玉则站在帐篷门口百无聊奈地等着。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元善琪似乎并没有出来的倾向。
太阳已经完全落下,只剩下余晖在天边游荡。
有丝丝微风在空中漫步,吹动着细嫩的草叶,吹来了刚刚响起的丝丝虫鸣声。
王琴玉等得不耐烦,耍着自己手上的棕色小马鞭,“元大小姐该不会是害怕了吧?或者是已经从帐篷后面的角落逃走了?”
棕色小马鞭在她的手上耍的十分地顺溜,迅速地在她的手中翻转出一朵朵鞭花。
她对于自己的这项技能十分的得意,是曾今她在自己圈子里炫耀的好戏。
她的声音并不小,甚至可以说是故意说得十分大,所以帐篷里的人可以听的清清楚楚的。
不止是帐篷里的人听到了,旁边几个帐篷里换了衣服出来的人也听到了,纷纷有些好奇地围观。
王琴玉自然知道元善琪不可能害怕或者逃离的,但是说出来恶心一下对方她就感到挺高兴的。而且故意说这么大声,引起另外的人的注意,才好让元善琪更加地丢脸。
她对于自己的骑术十分地自信,她爹本就是最近才调回云都的。
在他们之前所在的地方,骑马基本上属于上层圈子最喜欢的活动之一,女子骑马过街都是常有的事情。
因此她也锻炼了一身极好的骑术。
而云都这边,对于女子的约束要强一些,骑马上街根本不可能。
这时,便见着元善琪从帐篷里出来了。
一身红色的骑装,如同她穿来的衣服一样,十分的耀眼,让人眼前一亮。
她长相本就好,这时手拿一把绯红色云纹蛇皮短鞭,高傲地站在帘子下,微微扬起的下巴,洁白得如同玉雕的一样,微微一挑眼,温和中带着一丝凌厉,如同带了刺的月季。
王琴玉看着眼前耀眼的人,气势压得她的气息一滞,不由地后退了几步,心中升起一股心虚之色,仿佛眼前之人不可战胜一般。
元善琪缓步轻移,身上穿着一袭石榴红的碧霞云纹及膝长袍,下面套着一条雪白的重绸制灯笼裤,脚上穿一双云烟如意水漾麂皮长靴。
肩膀上缀着鲜亮的红色玛瑙石,在余晖中熠熠生辉。袖口窄短,只到了手肘之处,里面是一件雪白的和下裤一样材质的紧袖衣。手腕上带着手指宽的银环,银环的中间镶嵌着音色的铃铛,每走一步银铃便叮当作响。
“王姐姐在说我吗?”元善琪嘴角轻轻上扬,微微抬起下巴,露出白皙如雪的脖子。
她的手腕轻轻地抬了抬,拂过耳边的秀发,银铃清脆的声音瞬间就传遍整个跑马场,隐隐的还有些回音,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而之前听到王琴玉的话的贵女们,都看着眼前的绯衣女子。
无人不认识元善琪。
因此都是十分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回想着云都流传得谣言。
王琴玉被元善琪的气势压得往后一退,脚步不由地有些凌乱,等到反应过来,心中更是有些懊丧愤恨。
她竟然就这样被一个水性杨花的女人的女儿的气势压住了?真是太可恶了!
她搭着身旁丫鬟的手,高傲地仰着脖子,几乎可以看到鼻里的东西。
元善嘉看着她上扬的头颅,又想起在夏日赏花宴上发生的事情,暗笑:王琴玉还是如此喜欢仰着她细嫩的脖子呢。
王琴玉做完这个动作,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由地低了低头,但是这样一下,气势就更加弱了。
不过,她却是强硬地带上了一种骄傲的神色,利用斜着的眼角表现出自己的高傲以及鄙视。
“怎么?我还以为元妹妹已经后悔与我打赌了呢。”她说,眼角带着嘲讽的深意。
元善琪带笑说道:“王姐姐不用担心,我不会反悔的,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既然答应了你,我自然是会全力以赴的。这是母亲从前就教过我的。虽然不知道是谁在后面中伤母亲,但是不管怎么样,她都是我的母亲,我并不希望听到别人对她的诬陷。”
她的身上带着一种充满自信的傲气,顿时与王琴玉身上的小家子气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那就好。”王琴玉又扬了扬脖子,有些虚张声势,面色不是很好。
冉雅轻轻摸着下巴,看向元善嘉,“小姐,还没开始呢,这个王小姐的声势就弱了一筹,看来是很难胜利了。”
“说的是呢。对战首先就是声势上的对战,攻心为上。元善琪明显是先声夺人,将王琴玉的气势打压下去。毕竟若是连最基本的声势都失去了的话,那么这场对战基本上就输了,除非出现特殊的机遇。”元善嘉说。
她可以在特殊机遇几个字停顿了一下,脸上带着神秘的笑容,似乎已经想到了什么一般。
冉雅眼中闪过一道笑意问:“小姐准备插手?会不会胜之不武?”
元善嘉捂着嘴轻轻地笑了笑,回答道:“胜之不武?又不是我胜利。是王小姐胜利呀!就算是胜之不武也是王小姐才对。”
冉雅恍然大悟地点头,“的确是如此,胜利的不是小姐呢,小姐只是帮了一下王小姐而已。”
元善嘉赞许地看着冉雅,“孺子可教也。”
冉竹看她们没走,就过来看看,没想到听到这番谈话。于是默默地走开了。
她还在想小姐从她那儿拿到的那个东西是干嘛的呢。
“她们走了。”元善嘉说,“我们跟上去吧。”
元善琪等人已经相携着往马厩的方向而去。
马厩离帐篷并不是特别地远,走几步就到了。
“可是小姐,我们过去的话,不就被发现了,若是被发现了,先不说那些人会不会用奇怪的眼神看你,就说大小姐在那边,肯定不会让你置身事外的。”冉雅说。
反正她不认为元善琪会好心地不将小姐牵连进去呢!
元善嘉想了想,的确是如此。
“那我们就不能看好戏了?”她有些失望,她过来就是为了看好戏的,总不能在帐篷里一直呆着,偷偷地看吧。
她又转念一想,她已经不需要与她保持表面的和谐了。那种虚伪的和谐……
“没关系的,我们马上就要走了,而且计划已经进入最后阶段了吧。”她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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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过,我们还是要等一下在过去,我看到齐雪晴了。”元善嘉正准备出去,就收回了自己的脚。
她想要认真地看好戏,不想要与齐雪晴接触。
又过了一会儿,元善嘉隐隐看到齐雪晴在马厩那边和一个人在说着话,才出门了。
她整理了自己身上的骑装,才向着马厩的方向而去。
她在外面必须要保持自己的形象,不能跌了师傅以及将军府的面子。
所以她的下巴也是微微上扬,褐色的马鞭拿在双手之间,细细的鞭子垂在裙子间,随着走动轻轻晃动,举手投足之间自成一派风流。
走到马厩之时,元善琪和王琴玉已经挑选好马匹了。
元善嘉悄悄地站在人群的后面,避开齐雪晴的方向。
元善琪所挑选的马耳朵紧凑短小,鼻子肥大,眼睛如同龙眼一般大,水灵灵的十分有灵气。
至于王琴玉选择的马也不算差,它的四只蹄子在原地踏了几步,稳健而有力,胸前的肌肉线条匀称,鲜红的马唇线条分明,双眼炯炯有神,也是十分精健。
选好马,两人都在和选择好的马匹交流沟通、培养感情,以便于在骑的过程中更加容易掌控马匹。
她们两个的周围围着十几个女子,包括百里沁如也在其中,她曾今与元善琪处于一个圈子,似乎耍得十分要好。
不过百里沁如并没有站出来说什么,而且若是元善嘉没有看错的话,她的眼角带着一些几乎不可见的鄙夷,这鄙夷之中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自我良好感。
而且周围的人都悄悄地在讨论着什么。
元善嘉悄悄地靠近了,便听清楚了她们所讨论的东西。
基本上就是李古琴多么的水性杨花,勾引贤王之类的,而且还说元善琪之前勾引还未生病的太子殿下,都是些传言中的话题。
他们的言语中都带着一些浅薄的鄙夷,仿佛自己站在了道德的制高点。
当然还有几人则是没有谈论的,她们不是对于元善琪同情,而是不屑于将这些东西诉之口中。
元善琪根本没有在意众人的窃窃私语,一心与自己的马好好交流着。
“好了吗?”一个粉衣女子站了出来,轻声说道。
这女子穿着一身粉色的细绸纯色下襦,在裙摆摇曳间,有隐隐的流光在闪现。
元善嘉看着她,觉得有些许眼熟,这时冉雅在她的耳边轻轻地提醒,“是芷菲郡主。”
芷菲郡主?元善嘉不由地打量了一下,和俊兰长公主在眉眼之处有些像,尤其是身上的仪态,也像是杜嬷嬷培养出来的那种感觉,举手投足间都自有风格。
“芷菲郡主。”元善琪轻轻躬身,“我已经好了,红月也准备好了。”
她笑着轻轻拍了拍手下的名叫红月的朱红色矮脚马。
红月似乎是听懂了元善琪的话,轻轻地打了一个响鼻,鼻子在元善琪身上蹭了蹭。
元善琪含笑地摸了摸它的头,一人一马显得十分地亲昵。
王琴玉一见元善琪回答了,也不甘落后,拍了拍自己手下的纯黑色矮脚马,“黑耀也准备好了。”
那匹叫做黑耀的马兴奋地翘起前蹄,咴咴地叫了一声,双眼如同黑曜石一样。
“既然准备好了,那就开始吧。”芷菲郡主笑着说,笑容中带着一种威严庄重。
“多谢郡主帮忙主持这次的比赛。”元善琪嘴角含笑,给芷菲郡主行了一个平礼,但是蹲下的幅度却要稍稍深一些,以显示自己的尊敬。
“无事。不过请元小姐和王小姐主要是以切磋马技为主,注意在骑马途中的安全。”芷菲郡主淡然地接受了元善琪的礼。
她本就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在云都贵女之中,除了公主以外,她的身份基本上是最高的。
而且即使是有些不得宠爱的公主,见了她都要低一头的。
王琴玉有些看不惯元善琪,暗自不屑地撇撇嘴,心道::趋炎附势!哼!
两人纷纷翻上马,一切准备就绪以后,芷菲郡主一声令下,两人便骑着马如同脱弦的箭一般飞射出去。
在马骑出去之前,元善嘉明显地感觉到元善琪看了她一眼,似乎是脖子扬了扬,带着些不屑。
她就竟然注意到我了。
元善嘉轻轻地抚了抚额前的碎发,眼中闪过凌冽,回想着元善琪的眼神。
这是挑衅?
她嘴角不由地带着灿烂的笑容,考虑着给元善琪来点惊喜是不是有些小?
毕竟元善琪这个态度明显的就是在说,下一个就是她了。
看来元善琪是准备下一个挑战她呢,真是自信满满的。
若是惊喜过头,就没法和元善琪一决胜负,有些小小的可惜。
可是如果不按照计划来,她就似乎更加地不舒服了呢。
元善嘉思考了一下,眼中饶有趣味地看向周围,便果断决定自己还是不要出风头了。
所以,还是按计划行事吧。而且就算她不准备做了,也来不及了。
她动了动挂在腰间的香囊,里面装的东西是个好东西呢。
为什么这么说呢?
因为这个东西可以让马儿变得兴奋起来。
而且在和元善琪的那个东西交融以后,对马儿的刺激更加大了呢。
元善琪为什么能够迅速安抚马匹,与她选择的马交流的十分流畅的原因就在于,她手里有一种糖,是马儿喜欢吃的类型。
而这种糖里面有一种香料会和元善嘉所带的东西产生一种奇异的效果。
元善嘉微微甩了一下马鞭,嘴角带笑心道:真可惜!不能跟她耍耍呢。
“你就是元妹妹?”一个声音从元善嘉的前面飘来。
元善嘉抬眼,便见到芷菲郡主站在她的面前,周围的人都已经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芷菲郡主要比她高上半个头,因此与她说话时,微微低着头,双目注视着她。
她的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比面对元善琪的时候多了一些亲切。
元善嘉心中一动,想到俊兰长公主,便知道可能是俊兰长公主说过些什么吧。
她面带灿烂的笑容轻轻点头,对着芷菲郡主行礼,“见过芷菲郡主,正是民女。”
芷菲郡主的笑容似乎更加灿烂了,她说:“我一直听祖母说到你呢。”
元善嘉似乎有些吃惊地看着芷菲郡主,“长公主殿下经常提到民女吗?真是民女的荣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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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止是祖母呢,还有杜嬷嬷,她总说元妹妹的礼仪学的十分好,让我也要努力些。”芷菲郡主说到这儿,面上带着委屈。
不过这个委屈却只是表面上有一点儿,眼底却带着十分亲近的笑意。
元善嘉一下子就对这个芷菲郡主有些好感。
她不是个不识相的人,芷菲郡主对她示好,她自然不会生硬地拒绝。
即使周围的其余几个贵女因为芷菲郡主的态度,有些吃惊,而且吃惊中带着一丝丝的嫉妒,元善嘉也没有退缩的想法。
“并不是因为民女做的十分好,只是长公主和杜嬷嬷对郡主殿下要求比较严格,对郡主殿下的期待比较高。”元善嘉笑着说,也不自觉地带了些亲近。
俊兰长公主在祖母邀请的时候,并没有因为那些风头浪尖的事情而拒绝,反而帮忙了。这让元善嘉或多或少有些感激地。
且不提俊兰长公主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去的,她的这份帮助之心,便是值得回报的。
芷菲郡主笑着抱怨,却带着对俊兰长公主孺慕之情,“祖母对我的要求的确是有些严格,每次总想着我学得样样优秀。”
元善嘉说:“每个长辈都是这样的,不过若是你真的太努力了,长公主殿下肯定又是特别地心疼,不愿意你那么努力了。”
她的脸上带着狡黠的笑容,仿佛知道些什么一样。
“是吗?”芷菲郡主有些疑惑。她知道有时候祖母是会心疼她,但是在学业方面从来不放松的,怎么会不愿意她努力了呢?
元善嘉悄悄地靠近她的耳边说道:“民女之前就因为想要学得好一些,就练得有些刻苦,每天都在刻苦地练习,然后师傅就每天都看着我,生怕民女联系得多了,总是练习了一会儿就把民女赶出去,让民女去休息。”
她一边说一边带着狡黠地语气,让芷菲郡主感觉特别地惊奇。
她从没有这般的体验,这般的亲近一个人,尤其是同龄人。
她不由地想着元善嘉究竟是多么努力,竟然让雅伦大家都不敢让她多练了。
“那你究竟都是怎么练的?”芷菲郡主忍不住问她。
元善嘉眼睛眨了眨,“没多少呀,只是每天寅时起床,戌时睡觉而已,很多吗?”
芷菲郡主不由地咋舌,不多吗?她瞬间觉得自己练习得有些少,难怪祖母要说她呢。
这时,百里沁如开口道:“想不到芷菲郡主殿下与元妹妹的关系这么好呢。”
她的脸上也带着笑容,对于元善嘉的称呼都是元妹妹了。
不过她的心里不可避免地有些嫉妒之情。
其余也是,尤其是张蓓雅,脸上闪过明显的嫉妒。
她这么巴结芷菲郡主,芷菲郡主都没有什么大的反应。
可是竟然对这个人这么温和,还说着悄悄话。
她从没有见过芷菲郡主和谁说过悄悄话呢。
她低着头,眼里的嫉妒几乎掩不住了,身上带着深深的恶意。
冉雅不用细看,就感觉到了这股深深的恶意来自于哪里。
冉雅本来对于人的心情变化就十分地敏感,因此不由地分出了一些注意力到张蓓雅身上。
其余的人虽然也是有些嫉妒,但是没有张蓓雅那么地明显。而且其中还带着危险的意味。
芷菲郡主的笑容加深,“虽然没有见过,但是本宫与元妹妹已经神交已久。从祖母那儿听了许多关于元妹妹的夸奖,让本宫都有些嫉妒呢。祖母总说元妹妹的琴艺十分地好,每每看到本宫弹琴,她就要叹气一番。让本宫都有些后悔当时为什么没在现场呢。”
百里沁如右手手指在左手上抚了抚。
她在心中思忖道:这是明显的区别对待呢!对元善嘉就是以我自称,而对我却是以本宫自称。难道我还比不上一个都不知道是不是元将军亲生的女子吗?
她附和着说:“元妹妹的琴艺的确是十分好的,当时让全场的人都很惊艳呢。”
“芷菲殿下若是实在想要听,让元妹妹演奏一下就好了,而且我们也想要听一听呢。”张蓓雅突然开口道。
这个声音的插入有些突兀,而且只要耳朵没出问题的,都能够听出她语气中的讽刺。
仿佛元善嘉是一个艺子一般,随意地便可以给别人表演。
芷菲郡主听到了以后,眼中闪过一道不悦的神色。
百里沁如微微皱眉,心道:蠢货。
芷菲郡主都说了,长公主殿下总是感叹她的琴艺不如元善嘉。她这么说不是在打芷菲郡主的脸吗?
元善嘉微微挑眉,面带灿烂笑容地看向张蓓雅,“这位是?”
张蓓雅面色一下子就不好了,这是什么意思?不认识她?
“你!”她整个脸都涨红了。
张蓓雅是太子少师之女。
太子谋反一案虽然没有爆发出来,但是该受到惩处的人却是慢慢地在被皇帝削弱实力。
张蓓雅之所以还能够来参加宴会,还是因为她爹虽是太子少师,但是并没有那么受到器重,因此对于太子谋反的事情并不清楚,甚至并没有参与到其中。
所以她爹只是受到了来自皇帝的一些打击,但是还能够勉强支撑着。
不然,这次的宴会,她根本就没有机会来参加了。
“张小姐!”芷菲郡主并没有开口,但是她身后的丫鬟却是开口了。
那丫鬟的仪态绝对是不差的,应该是受过专门的训练的,是芷菲郡主的心腹。
“请不要再郡主殿下说话的时候插话。”她说,眼神凌冽语气中带着警告。
张蓓雅被她的眼神一看,手指颤了颤,呼吸都急促了些。
她猛然想起自己爹娘在自己走之前嘱咐过的事情。
“蓓儿,无论怎么样,你一定要好好和那些小姐们好好相处,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乐观,你一定不要得罪了人,不然爹娘不一定救得了你……”
她的眼睛有些发昏,嘴唇颤动,瞬间变得有些发白,即使涂了胭脂也掩盖不住。
“抱歉,芷菲殿下,是我逾越了。只是元小姐的琴艺十分地高超,我听过一次以后,就一直念念不忘,希望再听一次,才做下如此失礼的事情。”她说。
芷菲郡主嘴角含着和俊兰长公主有些像的威严笑容,依旧没有说话,反而把目光看向元善嘉,似乎是在询问元善嘉意思。
元善嘉笑了笑,“何必这么严肃呢?张小姐只是太崇拜民女罢了。”
说着,她俏皮地笑笑,仿佛有些自恋。
她这副样子,让芷菲郡主不由地掩唇笑了笑。
真有趣!这个元小姐。她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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芷菲郡主严厉地看了张蓓雅一眼,又笑着对着元善嘉说:“既然如此,看来元妹妹是答应给我们表演了?”
“嗯?民女答应了吗?”元善嘉吃惊地看着芷菲郡主,“郡主殿下怎么可以曲解民女的话呢?”
芷菲郡主看着她故作吃惊地模样,又忍不住笑,然后正经的说:“嗯?我曲解了吗?难道你不准备给我弹琴?”
她故意略带威胁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无奈地低头,面带委屈,“郡主殿下都说了,民女怎么可能拒绝呢?”
芷菲郡主严肃地点头,“就该如此。”
两人明明没有见过,但是却似乎有种奇特的默契。
两人相视一眼,纷纷灿烂地笑开了。
其余的贵女们即使有略微的嫉妒,也不敢开口说些什么。
最多只能在心里戳一下小人罢了。
两人笑完了,芷菲郡主又开口邀请道:“元大小姐正在和王家小姐比赛,我们一起去看吧。”
元善嘉点头,一脸正经,“恭敬不如从命。”
芷菲郡主笑着点头,“我们去那边吧。”
她指着跑马场旁边布置的座位,让元善嘉和她一起去那边。
元善嘉自是点头,众人纷纷选定了各自的位置坐好。
按照芷菲郡主的要求,元善嘉则坐在离芷菲郡主最近的地方。
这时候,梅凤敏也将该准备的东西准备好了,带着香菇还有马嬷嬷到了跑马场。
“芷菲殿下安。”梅凤敏蹲身行礼,面上带着端庄的笑容。
芷菲郡主点点头,起身扶她说:“今天你是寿星公,不用行礼了。”
梅凤敏顺着芷菲郡主的手起身,“谢过芷菲殿下。”
元善嘉则是不由地带笑说:“原来凤敏竟然已经是寿星公了。也不知道活了多少年了。”
说完她更是嘻嘻一笑,对着梅凤敏有些揶揄。
芷菲郡主一愣,也不由得笑开来,“是本宫说错了呢,梅小姐才十四岁,可算不上寿星公,只能算得上寿星公坐下的童女才对。”
众人也都愣住了,不过看到芷菲郡主笑了,她们也不由得笑开了。
不管是不是真心的笑容,但是一时间场面就缓和起来。
梅凤敏心里稍稍松了一口气,之前她走过来之前,只看到芷菲郡主和元善嘉在开心地说话,其余的人之间的气氛似乎有些凝重。
现在好了,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就轻松了些。
她略带感激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元善嘉则是悄悄地得意地对她扬了扬眉。
芷菲郡主看到她们两个的互动,对元善嘉的好奇心似乎更重了。
齐雪晴也有些好奇,明明梅凤敏也和她一样是云都四猛之一,为何却要独独避开她?而对梅家小姐这么亲近呢?
她自然是也不喜欢云都四猛这个称号了,但是说实话,她对于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在意。
她的心中似乎有一个念头一直在告诉她,一定要自由自在得活着,不要再被那些世俗所束缚。
元善嘉不知道她们所想,她的目光已经转向了跑马场上的奔驰的人了。
跑马场上的两人,明显的,元善琪的优势已经出来了,与王琴玉拉开了一长段距离,远远地将她甩在身后。
但是元善琪却并没有因此而怠慢,反而是一直稳步前进,骑着马飞腾在跑马场上。
凭心而论,若是只说元善琪的骑术以及长相的话,真的是十分养眼的。
她的骑术始终是保持着稳健的姿态,一手握着马缰,一手执鞭,身体稳稳地坐在马鞍上,紧紧地贴合着。
即使是红月跑得过快,她也没有丝毫掉落的痕迹。
红袍边缘的流苏在红月流畅的肌肉上舞动,手腕上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声响,奏出一曲自然的乐曲,乌黑的秀发因为速度过快,而有些松散,碎发从发髻间坠落,随着奔跑的风飘散。
在一丝丝的余晖中,绯红色的光照在朱红色的马上的红色的人儿身上,耀眼而绚烂。
她的脸颊微红,晶莹的汗珠在额角凝结,在绯红的霞光中,显得透亮而唯美。
樱红的嘴唇带着浅浅的凝重,似乎对于对手十分地郑重认真。
元善嘉微微眯眼,心道:不可否认,李古琴真的是很会教人呢。
她又将目光转向王琴玉。
王琴玉虽然骑术也不错,但是一开始就被元善琪将气势压了下去,在骑马的时候不能够和黑耀很好地配合,让黑耀的速度不由地慢了许多。
而此时她满头大汗,满脸的不甘心让她的脸有些许狰狞。
“元妹妹觉得谁会赢呢?”芷菲郡主望着元善琪与王琴玉的比赛,轻轻问道。
风吹过来,将她的头发轻轻撩起,她嘴角的笑容似乎有些深意。
元善嘉偏了偏头,“赢吗?民女想应该是姐姐赢吧,毕竟姐姐已经超出王小姐那么多了。”
芷菲郡主笑了笑没有否认,又说:“那梅小姐你们觉得呢?”
梅凤敏认真地看了看才说:“民女想的和嘉嘉的一样。”
百里沁如也跟着说:“是呀,元大小姐都已经超出那么多了,胜负已分。王小姐看来是要输了。”
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独独乔文琪开口道:“这可说不定呢!没到最后,永远不知道结果是怎么样的。”
这让众人纷纷对她侧目,就连芷菲郡主也不由地看了她几眼。
“有什么不对吗?”乔文琪皱眉。
她说的是实话呀,很多事情都是这样,总是在最后的时候出现大反转。
“没什么。只是觉得乔小姐十分的有趣呢。”芷菲郡主以手掩唇,笑着说。
乔文琪摸摸头,似乎有些羞涩,脸颊有些发红。
众人便不再多关注她了。
但是张蓓雅有些不甘心,她看着乔文琪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怨毒。凭什么说句话就会得到郡主的赞赏?可恶!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父亲会受到上面的打击,但是作为太子一党的人,太子竟然没有出来护着父亲,这让她十分的不甘心。
从前她能够轻易得到的很多东西,现在都很难得到。
以往锦衣阁会专门留给她的衣服现在不说买不起,甚至连留都不会给她留了。
所以一向顺风顺水的她,不可避免地对别人产生了嫉妒。
尤其是被所有人关注着的人。
她看向正在跑马场上的人,心中不由怨毒地想着,要是元善琪跌倒就好了,这样她就会丢一个好大的面子!
突然,有人叫起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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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琪那边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绊倒了一样,她骑着的那匹马上身突然向前倾倒,跪了下来。
“不好!”齐雪晴脸色一变,顿时就选了一匹马骑了上去,向元善琪所在方向而去。
“马仆,快!”梅凤敏身后的马嬷嬷开口道。
马仆根本不需要她说,直接骑马冲了出去。
梅凤敏紧张地站了起来,面色发白,不由地往那边走了几步。
怎么会呢?她敢保证她是专门给马检查过好几遍的,还有人专门骑了两圈的,怎么会出事呢?
马嬷嬷的神态严肃,迅速让另外一个下人去禀报梅夫人去了。
芷菲郡主不由得紧握着手,“怎么会这样?”
张蓓雅双手紧握,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有些怪异。
她估计是以为自己的诅咒灵验了呢。
元善嘉也站起来,不应该呀,她下的药只会让那匹马在冲刺了一段时间后,变得疲软。应该不会直接跪下才对,难道中间出了什么变故?
正当很多人惊呼的时候,元善琪冷静地将马缰拉紧,身体向后仰稳住自己的身形,勉强没有掉下去。
而就在这时,王琴玉超过了她,还对她得意地笑了笑,“元小姐,我就先了!”
元善琪脸色变了变,但是根本没有时间思考,她还要控制着马匹,不让马匹再跌倒。
那匹名叫红月的马,不知为何似乎是有些不安,虽然跪下以后很快就站起来了,但是怎么也不愿意再往前走,反而在原地转来转去,有些急躁。
元善嘉皱了皱眉,这个样子明显不是她下的药该有的样子!
跑马场并不是特别地大,因此齐雪晴骑马过去时,马仆也就到了。
“元小姐,你没事吧。”齐雪晴率先问道。
“没事,只是这个马不知道怎么回事,不愿意走了。”元善琪皱眉说道。
齐雪晴也皱眉,“不愿意走了?那元小姐控制着让它停下来行吗?你在上面实在是太危险了。”
马仆也跟着点点头。
红月一直在原地打转,不往前走,若是不停下来,真的有些麻烦,万一突然发疯,再伤到元善琪可就不好了。
元善琪狠狠地拉着马缰,控制着红月的脑袋,又轻轻地安抚着塔,但是根本就不管用。
她摇摇头说:“不行呢。”
齐雪晴和马仆跳下马,围着元善琪的马观察了许久,也没有办法让红月停下来,反而更加地急躁了。
两人只好离得远了一些。
最后红月终于自己安静下来,安静地吃着草,但是与此同时终点处却传来王琴玉的欢呼声。
王琴玉赢了!
元善琪的笑脸有些勉强,眼中带着失落,呢喃道:“竟然输了吗?”
脸上闪过的忧郁神色让齐雪晴有些不忍,连忙安慰道:“比赛并不重要的,只要元小姐相信李夫人,别人的看法不用在意的。”
她十分地真诚,这也是她的真实想法。
元善琪笑了笑说:“谢谢你。”
可是她的心里却有些扭曲。
别人的看法不用在意?若是你娘是个水性杨花的,是不是也不用在意?若是你不是你爹亲生的,是不是也不用在意?
远远地,元善嘉等人看到元善琪并没有出现大问题,心里都松了一口气。
元善嘉而不想要在梅凤敏的生辰宴上闹出大事情,那可是不吉利的,对于梅凤敏可没有好处,对她自己也有些坏处。毕竟元善琪还挂在将军府的名下呢。
芷菲郡主见状也是安心了些,毕竟她是作为主持这个比赛的人。若是出了事情,她也是难逃干系的。
梅凤敏十分担心,想要过去看看,但是碍于芷菲郡主在场,根本不能够自己做主,只能面带焦急之色,迟疑着要不要开口。
芷菲郡主起身整了整衣服说:“我们过去看看吧。”
梅凤敏连忙点头。
元善嘉也跟在后面。
跑马场并不大,所以一群人走了没多久就要到了。
这时候,众人没有想到的事情又发生了。
王琴玉到了终点以后,又骑着马跑了回来。
她骑着马,趾高气扬地看着元善琪,“元大小姐,看来是本小姐赢了。之前你不是信心满满的吗?现在输了有什么感想?”
她的脖子高高地扬起,仿佛自己是天下无敌一般,那种自以为是令人厌恶。
在场的小姐们都是打心底决定不与她深交,不然以后在背后被捅刀也说不定。
偏偏王琴玉不自知,一心鄙视着元善琪。
元善琪低垂着头,乌色的碎发在脸颊随风而动,低垂的眸子只看得见长长的浓密的睫毛,雪白的脸颊因为运动而变得红云密布,显得十分诱人。
她的身上带着一丝失落的气息,让人忍不住有些受到感染。
齐雪晴便忍不住开口了,“王小姐还是得饶人处且饶人吧!元小姐也是因为马惊了才会输的。我想若是元小姐赢了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说你的。”
王琴玉可不领情,她高傲地抬着头,居高临下地看着齐雪晴,“真不愧是云都四猛之一呢!真是没教养!一点儿大家小姐的样子也没有,竟然在别人说话的时候插嘴!若是我家里的下人这样子,肯定是要掌嘴的!而且你要帮一个水性杨花的人生的野种?真是不知所谓!”
齐雪晴的面色一下子就变了。
下人?谁是下人!竟然把她跟下人比,还跟她家的下人比!
她原本想要教训一顿王琴玉的,但是想到今天是梅凤敏的生辰宴,而且芷菲郡主在这儿,便忍了忍。
她说:“流言止于智者,你总是这样将流言蜚语挂在嘴边可不是个大家小姐所为!”
她的语气有些不好,她堂堂少傅之女,难道还比不上一个刚刚从外地回来的没有多大职位的三品官的女儿吗?
王琴玉却根本没想到这些。她并不认识齐雪晴,而且他认为自家爹地职位足够高,所以并不在意齐雪晴。
她冷哼一声,“我可不想被云都四猛之一说呢!”
说着她抽出鞭子准备抽出去。
芷菲郡看到王琴玉动手,脚下的步子快了些,厉喝到:“住手!”
王琴玉听到声音,遗憾地收回鞭子,又是一声冷哼。
“若不是看在芷菲郡主的份上,我才不会放过你呢!”她说。
齐雪晴拳头紧握,告诫自己,在这个时候还是稍微注意些。
不过王琴玉收回鞭子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竟然对着元善琪的马匹打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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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琪原本就低着头在装可怜的,自然是没有注意王琴玉的动作。
红月被一记鞭子狠狠地一打,瞬间受到了惊吓,咴儿咴儿地叫起来。
它前面的双蹄高高翘起,元善琪反应不及被摔下了马,后背着地,又在地上滚了两圈。
她感觉自己的整个五脏内服都被震碎,脑袋嗡嗡作响,脸上不知道为何有种粘稠地感觉。
望着天,元善琪的双眼模糊不清,耳朵隐隐可以听见不同声音的尖叫。
她有些后悔,在心里迷迷糊糊地想着自己也许不该出门的,便失去了意识。
王琴玉整个人都呆住了,看着元善琪被甩下马,似乎有些不敢相信。
齐雪晴和马仆没有在马上,因此,当红月双蹄翘起的时候,他们自顾不暇,顾着自己躲开了。
当他们躲开后,回过神就见到元善琪躺在地上,人事不知。
而那匹有些癫狂的马,则在咴儿咴儿地望着芷菲郡主的方向跑去。
“小心!”马仆大吼道。
芷菲郡主一行人看着红月冲着而来,有些人吓傻了,有些人则是四散而去。
梅凤敏第一反应就是挡在芷菲郡主面前,马嬷嬷自然也是如此。
元善嘉眯了眯眼,身体微蹲,对着红月的方向向前冲刺了几步,一个跃身,翻到了马背上。
她一手将马缰抓住,一手在马背上轻抚,“马儿乖乖,马儿乖乖。”
她又转头对着芷菲郡主说道:“郡主殿下快去看看那边发生什么事情了,民女会让这个马安静下来的。”
芷菲郡主听了,皱了皱眉,有些不放心。
冉雅便走到她身边,轻声说:“郡主殿下不用担心,我家小姐跟在雅伦大家身边时,从小就学过骑马,还会一点儿功夫,很快就会好的。”
芷菲郡主听到从小跟着雅伦大家学过,便有些信服。
她是从小听着雅伦大家的故事长大的,因此对于雅伦大家似乎有些特殊的感情。
“那本宫就先过去看看,你们小心些。”她说。
元善嘉看似是轻抚,实则这只是个虚掩的动作。
她悄悄地将一根沾着迷药的银针插入马背上,马顿时就有些软了下来,步子变得有些凌乱,慢慢地停了下来。
元善嘉这才跳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小姐!”冉雅担忧地叫着,“小姐,你怎么可以随便上马呢!那马可是疯了的!”
元善嘉解释说:“那马只是被王小姐打了以后有些惊到了,实际上已经没有多少力气了,所以很容易安抚的。不然我也不会不自量力跳上去的。”
冉雅点头,“小姐下次还是不要多做此类事情为好,奴婢的心都快被吓掉了!”
“好啦好啦,我不是会武功吗?我不会乱来的。毕竟我还要……”元善嘉说到这儿就不说了,眼神有些悠离。
她看了看天边的云说:“走吧,我们去看看元善琪怎么样了。”
冉雅敛着眉,“小姐,冉竹知道了的话……”
“你不跟她说,不就可以了吗?”元善嘉无奈地看着冉雅。
冉雅这兼简直是赤果果的威胁啊!
这时她的背后传来一个有些低沉的声音,“小姐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跟奴婢说的吗?”
元善嘉一转头,便见着自家的冷面丫鬟,“冉竹……”
她看向冉雅,用眼神问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冉雅很想耸耸肩表示自己的无奈,她也没有看到哇。
冉竹淡淡地看着元善嘉,“小姐看冉雅干什么?有什么事情是奴婢不能知道的,直接说就好了,奴婢不会问的。”
元善嘉的内心在流血,她又有好果子要吃了!
“冉竹,你来了刚好,可以去看看元善琪怎么样了。她刚刚摔下马了……”她说。
果断决定转移话题!
冉雅无奈地摇头,心道:小姐,这样转移话题是没有任何用处的!
元善嘉也无奈啊。
“怎么样了?”元善嘉走到人群围着的地方。
各位小姐们有些安静过头了,似乎都在保持着吃惊地模样,各个面色苍白。
梅凤敏已经完全慌乱了,嘴唇有些发白,往日灵动狡黠的眸子变得有些黯淡,听到元善嘉的声音,仿佛找到了救星。
“嘉嘉,你姐姐她满脸都是血,怎么办?”她的语调有些颤抖的尾音。
元善嘉连忙看向元善琪。
元善琪正躺在草丛里,满脸流淌着鲜血。
她的脸上有一条伤口,已经翻出血红的肉,张开的伤口像是微微开启的嘴唇一样,可以见到里面有些白白的骨头。
伤口从眼角直到嘴角处,右边的嘴角被划开,因此还可以看到白色红色相间的牙床。
元善嘉的目光闪了闪。竟然这么严重?
她虽然不会为她伤心,但是看到这个样子,不由地皱眉。
“凤敏,你有没有通知梅伯母?另外有没有人去叫大夫?”她说。
这种情况,冉竹根本就不适合出面,她不想要冉竹惹上这件事情。
梅凤敏点点头,“之前就去叫娘亲了,应该快到了。马嬷嬷刚刚又让马仆去叫大夫了,估计也很快就来了。”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是因为元善嘉的存在,似乎镇定些了。
元善嘉点点头,走到芷菲郡主的身边,问道:“郡主殿下没事吧。”
刚刚红月直接冲向芷菲郡主,虽然及时地避开了,而且她也将红月安抚住了。但是芷菲郡主有没有被吓到就是个大问题了。
芷菲郡主正看着元善琪的脸微微皱眉,她很少见到这种血淋淋的场景呢。
她回过神看着元善嘉,摇摇头说:“没事的,只是一开始被吓了一下,后面就好了。”
“那就好。”元善嘉有些放心了。
芷菲郡主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梅家绝对会受到不好的打击的,对于在场的来说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好事。
芷菲郡主笑了笑说:“让你担心了。不过你真厉害,竟然敢跳上马去安抚那匹马,要是我,我就不敢。”
元善嘉摸摸脑袋,似乎有些羞涩,“民女当时就是脑子一热就上去了。嘿嘿。若不是这样,民女怎么敢上去呢。”
芷菲郡主浅笑着,不知怎么的,就是觉得元善嘉有些好搞笑。
元善嘉很无奈。
很好笑吗?芷菲郡主一直要笑,似乎是看着她就想笑。她从来不知道自己还有这个功效呢。
“这个是?”芷菲郡主注意到冉竹,不由问道。
元善嘉说:“是民女另外一个丫鬟。之前一直在帐篷里呆着,听到外面的声音有些担心,所就过来看看。”
她介绍着,却没有看冉竹的眼睛。
她一看着冉竹的淡定地双眼,就不由自主地想到这几天的黑暗料理。
“奴婢见过郡主殿下。”冉竹行礼。
芷菲郡主点点头,便又将注意力放回了元善琪那边,眉宇间有些担心。
梅凤敏紧紧地拉着元善嘉的袖子,“嘉嘉,她不会有事吧?”
“不会有事的。”元善嘉安抚道。
她看着周围的人,想了想,开口道:“让众位小姐先回帐篷休息一下吧。她们都被吓到了,还是去整休一下为好。另外,要把叫红月的那匹马好好地看管着。”
元善嘉说到这儿,微微停了一下,说道:“还要让人好好地看着王小姐为好。”
梅凤敏点点头,按照元善嘉说的,让众位小姐先回帐篷了。
元善嘉则陪着梅凤敏在原地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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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娘!你来了!”梅凤敏的眼睛突然一亮,声音都变得有些明快,她的双手松了松,往梅夫人的方向迎过去。
元善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的确是梅夫人。
只见梅夫人行色匆匆,带着一个白胡子老头和一群仆人,以及两三个抬着躺椅的青年男子从外面疾步走来。
“怎么样了?”梅夫人问道,目光关切地看向梅凤敏,有些担心她。
梅凤敏见到了梅夫人,心中的石头放下了大半。
“娘,元大小姐的伤势有些重,但是嘉嘉她的丫鬟会一些医术,刚刚嘉嘉让她帮助止血了,所以元大小姐脸上的血已经止住了,只是她是从马上面摔下来的,嘉嘉说不能随便乱动,爬出了什么事情。”梅凤敏说。
元善嘉跟着点点头。
原本不准备让冉竹出手的,但是元善琪的伤势过重,流血过多,眼看着呼吸越来越弱。
她不能让梅凤敏的生辰宴出了人命,而且她不想要元善琪这么简单地死在这儿。
血?梅夫人敏感地听到了这个字眼,她不由地加快了速度。
她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应该是个大夫,因此还没看见人,听了这番话,赞许地看口说:“的确是如此,从马上摔下来的人不能随便地搬动,容易让骨头错位。”
当看到地上躺着的已经被鲜血模糊了的人时,梅夫人的心脏急速跳动,颇有心惊肉跳的感觉。
说实话,看到这种场景的人,都不由自主地感到脸颊疼痛,这种伤口实在是太吓人了。
“王大夫,拜托你了。”梅夫人对着身后的白胡子老头十分得尊敬。
“王爷爷,拜托你了。”梅凤敏也跟着开口。
白胡子老头,也就是王大夫严肃地点点头,“老夫会尽力的。”
不过他看到元善琪脸上的伤口,却不觉得十分乐观。
“大徒儿,你过来帮忙。”王大夫皱着眉摸了摸白色的胡子,吩咐道。
“是,师傅。”旁边一个年龄稍大些的青年男子站出来,从药箱中拿出一根白色的手帕,垫在元善琪的手腕。
元善嘉一直悄悄地观察着他们,主要是关注着元善琪的死活。
“敏儿,其余的小姐呢?”梅夫人问道。
她发现周围除了元家二小姐以外,就没有其他的人了。
“嘉嘉让我请那些小姐们都回帐篷去了。”梅凤敏开口说道,语气有些迟疑,她不知道这么做对不对。
梅夫人听了,目光看向马嬷嬷。马嬷嬷轻轻地点头,她不由赞赏地点点头,“元二小姐让你这么做是对的。这儿有人受了伤,难免会让人心中产生不好的感觉。所以让小姐们会帐篷里休息一下才是最好的。”
梅凤敏听了,有些高兴。这一步走对了就好。
“多谢元二小姐了,我家敏儿给你添麻烦了。”梅夫人转头向元善嘉道谢。
元善嘉说:“梅伯母客气了,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凤敏是我的朋友,这是毋庸置疑的,因此朋友之间相互帮助也是应该的。”
梅凤敏附和地点点头,眼中的灵光似乎恢复了。
“对啊,娘亲,嘉嘉是我的好朋友,你不用道谢的。”她说。
梅夫人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即使是朋友,也不能这样肆无忌惮的,每一个朋友都该相互帮助,但是该有的感谢却是不能缺的。敏儿,这是礼貌,不管是不是朋友,都应该表示感谢。然后将这份心意记在心里,知道吗?”
她趁机教导梅凤敏为人处世的方法。
梅凤敏因为某些原因,被贵女圈子排斥,所以没有什么耍的好的朋友。
梅夫人因此也没机会教导她该如何与朋友相处。
她认为这次倒是个好机会,刚好可以教一下自家宝贝闺女。
虽然未来也许就这么一个朋友,但是正因为可能就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所以才要更加的注意了。
她希望自己教的孩子拥有的是一颗纯粹但是玲珑的心,而不是单纯无知地浪费着别人的感情。
梅凤敏对于梅夫人的话还是大多数会听的,因此她点点头,认真地对元善嘉说:“谢谢嘉嘉,对亏你了。”
元善嘉失笑地说:“不用谢。”
“芷菲郡主也去帐篷那边休息了吧?”梅夫人又问道。
“是啊,娘。”梅凤敏点头。
元善嘉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梅伯母,郡主殿下可能受到了一些惊吓,您最好还是注意一下。”
“惊吓?什么惊吓?”梅夫人正问着,王大夫差不多检查完毕了。
他将手上的手帕放进药箱里面,对着梅夫人说:“夫人,这位小姐的伤势太过于严重,脸上的伤口肯定是会留下疤了,而且她的嘴角由于撕裂过于严重,所以以后不止是会影响到容貌,对于说话吃饭也会有些影响。”
说着,他叹了一口气。
这个女孩子一看便知年龄不大,正是个花骨朵一样的年纪。
突然发生这种惨烈的事情,估计未来的路是不好走了。
若是遇到个良人,也许会幸福一生,若是遇不到,那可就惨了。
“她的血止住了吗?”梅夫人皱了皱眉,一个女孩子留了疤痕,真的不是个好事情。
“止住了,就像梅小姐说说的,之前便被止住了,不知道是哪位的手法,竟然能够在不用药的情况下把这么严重的伤口的血止住了。”王大夫有些佩服,语气带着赞赏。
“是嘉嘉的丫鬟。”梅凤敏说,“多亏了嘉嘉。”
“丫鬟?”王大夫疑惑地看着梅凤敏,“是哪位?”
冉竹皱了皱眉,并不想出来。
“王大夫,我还请你们快点把这位小姐带回去治疗吧。”梅夫人转移话题道。
她眼神严肃地斜了一眼梅凤敏。
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就指出是元二小姐的丫鬟呢?她也不怕给别人添麻烦!
梅凤敏被斜了一眼,有些迷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王大夫见状,严谨地点点头,也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他吩咐旁边的仆人小心地把元善琪抬到一个躺椅之上。
他还检查了一下,发现这位小姐的五脏六腑似乎是有些伤到了,背后的骨头也有些许损伤。
但是他毕竟是男子,在大庭广众之下给以为女子检查这种伤痕,十分不便,所以只能小心地抬回去再进行进一步的检查。
“对了,王大夫,你还要留一个人帮忙检查一下马匹。看看那马怎么会突然发疯的。”梅夫人想到了出事的缘故,连忙对着王大夫说。
王大夫摸了摸白胡子说:“既然梅夫人这么说,那老夫就让大徒儿留下来看一看吧。”
“这样再好不过了。”梅夫人说道。
元善嘉和梅凤敏陪着梅夫人往帐篷方向走。
一路上,梅凤敏将事情地大概给梅夫人说了一遍,让梅夫人的心里有了个大概的底儿。
除了芷菲郡主受到惊吓这一点让梅夫人有些担忧,其余的倒还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芷菲殿下安。”梅夫人首先来到芷菲郡主所在的帐篷。
芷菲郡主所在的帐篷外表上与别人的没什么不同,但是内在却是不一样的。
要比别的帐篷要布置的豪华许多。
比如说帐篷里面的桌椅,就比元善嘉所在帐篷里面的桌椅要精致一些,用料也要名贵一些。
芷菲郡主正坐在凳子上闭目养神,听到声音睁开眼睛,见到是梅夫人行礼,便侧过身,只接受了半礼。
梅夫人属于三品诰命夫人,品级可不算是太低,和芷菲郡主的正三品基本上是一样。
但是由于芷菲郡主属于皇室血脉,因此又要尊贵些,可以接受梅夫人的一半的礼。
“芷菲殿下可还好?”梅夫人笑着问。
芷菲郡主摇摇头说:“本郡主没事,劳梅夫人担心了。”
梅夫人低着头,头上的翠兰步摇轻轻摆动,“都是臣妾的错,没有将跑马场的马匹管理到位。”
她低着头,认错十分诚恳,语气中带着中肯,“若是芷菲殿下想要惩罚人的话,就惩罚我吧。”
芷菲郡主走过来,将梅夫人扶起来,“梅夫人大可不必如此,这些都是意外,而且更多的是王小姐不小心造成的。”
芷菲郡主不是个不讲理的。因此可不会将事情怪到梅夫人的头上。
“梅夫人下面应该是要去王小姐那儿吧?本郡主同去如何?”她将自己袖子上的褶皱理了理。
她的眉尾上扬,棱角分明,有些细长的眼尾,妩媚中带着淡淡的威严。
“下面的确是要去王小姐那儿,若是公主愿意的话,同往便是。”梅夫人点点头同意到。
芷菲郡主身旁的丫鬟似乎并不想芷菲郡主跟着一起去,她的手在暗中拉了拉芷菲郡主的袖子,只有元善嘉的角度可以看得到。
元善嘉则是捏了捏手上软软的手帕,眉头轻轻地皱了皱。
王琴玉的帐篷和芷菲郡主的没法比,和元善嘉的更是没法比。
里面只有一张简陋的凳子,还有两张靠背椅,花架这些都有,但都不是十分华丽繁复的那种,而是比较简约素朴的款式。
梅凤敏听了元善嘉的话,让一个马仆守在王琴玉的帐篷前面,所以梅夫人一过来,马仆就连忙给梅夫人汇报,似乎有什么急事。
“夫人,这位小姐好几次都想要离开,还大吼大闹地威胁奴才,您看……”马仆说。
“没关系,你先下去吧。”梅夫人开口说道,面色所说不是严肃至极,但是也不是笑着的。
马仆躬身,很快就离开了。
梅夫人率先进入帐篷,芷菲郡主的丫鬟迅速将一个凳子擦干净,才让芷菲郡主坐。
元善嘉和梅凤敏站在梅夫人身后,静悄悄的,没有说话。
“王小姐。”梅夫人神色略带着些郑重,双目望着王琴玉,其中写满了凝重之色。
“什……什么?”王琴玉有些心虚。
她又不是故意的,谁知道那个马会突然受惊啊?
“请问王小姐已经赢了,为何还要用鞭子抽打元大小姐骑的马?”梅夫人问。
她对王琴玉的教养产生了深刻地怀疑,对于她毁了自己宝贝女儿的生辰宴有些不爽快。
本来并没有邀请王琴玉的,她从别的夫人那儿听的风评可不好。
几乎她认识的所有夫人都对她没有好感,尤其是教养方面。
梅夫人并不喜欢和别人谈论另外的人的教养,因为这样做的人一般都是没有教养的。
她也没有想到王琴玉的父亲王华彬,会想老爷要一张梅府的请柬,说是要自家女儿好好地学习一下。
王华彬虽然是外地的官调回来的,但是他却受着皇帝的宠信,在朝廷中的地位也算是可以的了。
王琴玉咬了咬唇,看着坐着的梅夫人以及芷菲郡主,想要让自己强硬一些,说些什么话,但是终究没有说出口。
后面,元善嘉被梅夫人请了出去,详细的事情经过并不知道了。
不过梅凤敏的生辰宴无论如何还是毁了。
即使是晚上比较少见的篝火晚会,也没有几个人能够升起高兴的心情。
而且,看着绯红的火焰,就会想到元善琪鲜红的血液,让人有种说不出来的难受。
而且,烤全羊本来是说当时斩杀新鲜,然后直接上烤架,让这些贵女们也可以参与进来。
可是刚杀死的羊,血粼粼的虽然不至于,但是时不时地也会冒出一些血水,让好多贵女呕吐不止。
就连齐雪晴都不由得有些呕吐,百里沁如也是面色发白。
乔文琪则是看着烤全羊,一边有些恶心,一边流露出非常想吃的表情。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突然就很想吃东西。明明她不是很饿,而且对于这个血腥场面有些难受。
因着元善琪的事情,宴会开到不到戌时,便结束了。
元善嘉坐上马车回到将军府,并没有等元善琪的马车。
元善琪的伤势已经被梅夫人传达给元老夫人了,元老夫人只是淡淡地点点头,对于元善琪完全属于忽视,仿佛她只是一个透明的一样。
芷香院。
夜幕降临的静谧美景,星光璀璨在碧色蓝天,隐隐绰绰的树影在月光下慢悠悠地流淌。
元善嘉将手中的手帕轻轻地捏着,抖开的手帕之中,只写了几个字:我送的礼物你还喜欢吗?
字写得十分普通,整整齐齐的,没有什么具体的特征,但是元善嘉有些胆寒。
照这背后的人意思来说:这件事情是是他干的,只为了……好玩?
“小姐。”冉雅看到元善嘉发呆,颇为担心,斟酌着语气问道:“上面写了什么?”
元善嘉将锦帕给她,“你自己看吧。就只有这么几句话。”
她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她正在观看元善琪的伤势,突然就感觉手里面有个软软的东西了,把她吓了一跳。
但是当时不太适合打开,所以她就没有多大的动作,至少当时没有打开。
现在打开一看,竟然是这种的,幕后推手到底有多么地厉害,已经将手插到了贵女们的丫环之间?
元善嘉猜测,应该是某个丫鬟,将写了字的手帕在混乱的时候塞到了她的手里,手势隐蔽,让人完全没有捕捉到具体的。
“小姐,这人……”冉雅皱着眉看着手上的白色帕子。
“让青玉堂去好好查查,不要太过随意了!”元善嘉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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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事实上,青玉堂依旧没有查出具体的来源所在,但是可以确定的是这个背后推手,和帮他们将消息传播开来的人应该是同一个人,或者说是同一伙人。
元善嘉心中不免升起一股忧虑感。
这个时候,突然有个似乎知道她的势力的人隐在背后,还不停地帮助她,刷存在感,实在是太可疑了。
但是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元善嘉就不会再放弃的。
还是那句话,不管背后的人是谁,只要不妨碍到她,两相安好便是。若是妨碍到她,自然要迎难而上了。
“那人怎么样了?”元善嘉把弄着手边的毛笔问到。
“我们已经把她转移到外城一处十分隐秘的宅子,而且她已经答应了要帮助我们了。”冉雅回答道,“但是,奴婢感觉她似乎心有不甘,而且还有一些忧虑存在。”
元善嘉点点头,带着了然的笑容,“她肯定会不甘心,会有忧虑的,毕竟她怕我把她的那个孩子弄掉了呢。”
冉雅轻轻地皱眉,声音较往常要大一些,“小姐怎么可能伤害到她的孩子?那不只是她的孩子,还是将军的孩子,您的弟弟或者妹妹呢!”
她有些愤愤然,对于倩儿怀疑元善嘉有些不满。
她家小姐最是喜欢孩子的人,怎么可能会伤害到孩子呢?
而且小姐还专门吩咐人去保护她。不只是普通的护卫,还调集了两名暗卫过去,甚至把雅伦师傅借给她的暗卫甲二暂时调过去了。
这么严密的保护,怎么可能是为了加害她的孩子?
“她可不会这么想。你又不是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且女子为母则刚,她怀了孩子,下意识地就会对别人产生警惕。尤其是这个时候。”元善嘉说。
那个倩儿本就是李古琴的陪嫁丫鬟,但是因为很多原因,只能待在暗处,没法拥有自由的生活,更加没可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孩子。
因此当她发现自己怀孕时,一点儿风吹草动就会让她产生不安全感。
“可是倩儿还是答应了我们的计划。如果真的是担心孩子的话,她应该不会答应才对。而且奴婢感觉她特别地恨李氏,所以才会答应的。”冉雅皱着眉头,心里十分地不舒服。
当时她对于倩儿的感觉就是隐藏在暗地里的豺狼,那种有些阴险的感觉,令人十分不爽。
元善嘉笑着摇摇头说:“冉雅,你忘了一件事情……她有权利不答应吗?”
她的目光灼灼地看向冉雅,那是一种似乎看透了世俗的目光,看似透亮,实则深不可测。
冉雅愣了一下,是啊,那个倩儿没有权力拒绝呢!
她望着元善嘉,有一霎那的失神,她感觉不到小姐的心情了。
“小姐……”你在想什么?冉雅想要问这么一句话,但是却没有出口。
她知道自己的本分,不该多问。
元善嘉看了一眼冉雅,眼中闪过一道光芒,嘴角微微勾起,“就要结束了……”
外城。
外城总是要比内城要忙碌许多。
形形色色的普通老百姓,普遍穿着的是深色的衣服。
他们在在街道上穿梭来往,和不同的人擦肩而过,有些人与熟悉的人打着招呼,有些人买东西时大声地讲价,有些人站在摊位上迟疑不定。
李古琴没有回李家,就在外城的一处铺子上暂住着。
其实若是想要让谣言迅速平息,她最好是离开云都,住到郊外的庄子上去,但是她根本就不能离开。
离开云都就意味着很多消息收到的时间都会慢一拍,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很有可能已经大局已定了。
所以,她绝对不能离开。
“小姐……”白嬷嬷完全没法安慰自家小姐,她的双眼之中也是饱含着泪水。
这时候,元善琪毁容的消息已经飞遍了整个云都。
无人不知元家大小姐在参加宴会时被王家小姐毁容的事情。
另外就是元善嘉担心的事情倒没有发生,若是不发生元善琪这件事情的话,也许元善嘉会被齐雪晴纠缠,导致她成为云都第五猛。
但是王琴玉终究是代替她上了猛虎榜,成为了新晋的云都第五猛。
李古琴坐在阴暗处,外面的阳光被墙体遮挡,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的,没有一起光亮透进来。
白嬷嬷站在门口,看着角落里模模糊糊的人影,心里有些抽痛,不管之前小姐是不是有怀疑过自己,但是她依旧没法让自己不担心小姐。
她是看着小姐长大的,就像是自己的女儿一样,怎么忍心看着她伤心呢。
而且,小小姐也是她看着长大的,这次听说她脸上受了重伤,毁容了,她的心中也是不时地抽痛,难以自拔。
“奶娘,你说……是不是我做的孽,报应到琪儿身上了……”李古琴安静了许久,才开口。
她每次心中有些不安的时候就会把白嬷嬷唤作奶娘,她的声音沙哑无力,干哑得就像是五十岁的老妪。
白嬷嬷往李古琴的方向走了几步,声音温和地说:“小姐,不时的,小姐从没有做过什么孽,何谈报应呢?小姐帮助了那么多人,每年都要施粥给那些贫苦的老百姓,还要给宏福寺捐那么多香油钱。就算有报应,也不会是小姐您的。”
她的内心也有些痛苦。
她怎么会不知道李古琴为什么这么想呢?
这么多年来,哪件事不是她亲自去帮小姐做的。
无论是将二小姐悄悄地卖掉,还是给将军下毒,亦或者是把那人让人秘密处置了。
哪件事不是她做的呢?
她在心中悄悄地祈祷:如果真的有报应的话!就降到我的身上吧!小小姐才十四岁呢,毁容了可怎么办呢?
角落里的灰色身影动了动,站了起来。
她轻轻地拍了拍身上的衣服,似乎在拍掉灰尘,她的声音轻缓低沉而沙哑。
她说:“奶娘,我们去看看琪儿吧。我想去看看……”
那是她从小宠着长大的女儿,竟然受到这样的伤害!
她绝对不会放过伤害琪儿的人!王琴玉!以为自己很了不起吗?竟然敢在那种场合出言侮辱琪儿,竟然还害得琪儿落马!
她狠狠地捏着拳头从黑暗中走出来,慢慢的,一步一步的,坚实地走着。
“白嬷嬷,把门打开吧。”她说。
她走到门口,声音似乎恢复了正常,清脆温和,但是其中还是夹带着一些沙哑。
白嬷嬷快步走到门前,将门打开。
光芒忽地从门外的世界流泻进来,就像是拥挤的潮水,急急忙忙地冲进了黑暗的屋子。
李古琴不由地抬手挡住眼睛,白嬷嬷也挡了挡。
光芒真的有些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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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刺眼的光芒将李古琴的眼睛刺激得生疼,不由地流下眼泪。
她忍不住皱眉,阳光也太刺眼了,更加忍不住用袖子挡住眼睛。
她不过是在屋子里呆了一会儿,怎么阳光就变得这么刺眼?
白嬷嬷悄悄地擦干眼泪,站到李古琴旁边,递过去一块手帕问:“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李古琴擦了擦眼泪。
“小姐,现在就去吗?”白嬷嬷收回手帕问。
李古琴点点头,“嗯,现在就去吧!琪儿,琪儿也不知道怎么样了?她肯定很伤心。”
她想到自己还专门让人带话,让她务必参加梅府的宴会,她就觉得如鲠在喉,难以下咽。
白嬷嬷十分赞同,小小姐正是需要安慰的时候,小姐若是不在小小姐身边,小小姐一定会很伤心的。
“芝儿,进来给小姐更衣。”白嬷嬷看了看李古琴身上的衣服,眼神顿了顿,对着外面唤道。
李古琴穿着的是一身雪色的其中襦裙。原本的雪色绸已经变得灰迹斑斑了,到处都是灰色过黑色的痕迹,裙子皱巴巴的,褶子变得有些凌乱,十分不雅。
芝儿一直守在外面,听见声音,自然是快速地应了,“来了,白嬷嬷。”
她看到李古琴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吃惊,但是眨眼就恢复了。即可去衣柜找衣服去了。
“对了,屈嬷嬷呢?”李古琴问到,揉了揉眉心。
白嬷嬷不知道,遂摇摇头,看向芝儿。
芝儿正从柜子里拿出一套雪白的襦裙,襦裙上面镶嵌着白色的珍珠和透明的宝石,配着一件透明的薄纱罩衣,仙气飘飘,十分美丽动人。
她发现白嬷嬷的目光放在自己的身上,连忙抬起头,一边整理手中的裙子一边说:“屈嬷嬷去厨房了,说是要给小姐做些吃的。”
小姐一直把自己关在屋子里,不只是白嬷嬷和屈嬷嬷她们,她和芷儿几个都很担心。
芝儿略微担心地观察着李古琴,却发现李古琴似乎正看着她手上的衣服发呆。
“小……小姐?”她有些迟疑。
小姐为什么这么看着她,最近小姐不是经常穿这件吗?她以为小姐很喜欢呢?小姐这是怎么了?
白嬷嬷看到芝儿手中的裙子,眉头也是微微皱着,“芝儿,小姐要去看小小姐,还是换一件衣服吧,那件柳青色就可以了。”
“奴婢知道了。”芝儿点点头,将手上的裙子放回柜子,转而拿出那件柳青色的齐腰襦裙。
她服侍着李古琴换了衣服,李古琴整个人都似乎在恍惚中,脑海中一直浮现着那条雪白的裙子。
悠离曾今说过:“琴儿,你穿雪色的裙子最好看了,以后只能穿给我一个人看。”
从此以后,她便一直没有在外人那儿穿过全身雪白的裙子。
只有这段时间,离开了将军府,因为时时刻刻期待着他的到来,她随时都是穿着雪色的裙子,各种样式的都有。
而刚刚那一件,是最美的,因为是悠离送的。
现在琪儿出事了,也不知道他知道了没?他已经好久没来看她了。李古琴心中隐隐想到,有些悲凉。
“小姐,我们出发吧。”白嬷嬷轻轻地推了推李古琴。
她看到李古琴眼中闪烁着的悲凉,知道小姐又想起贤王了。
贤王已经有四天没有来了,即使是以前在将军府的时候,贤王也是每隔两天就会来看看小姐的。
可是这次贤王已经四天没有来过了。
小姐每天除了安排下面人的任务以外,都会穿着雪色的衣裙静静地等在院子里,望着内城的方向不言不语。
她知道小姐是在等待着贤王的到来。
李古琴抚了抚耳边的秀发,嘴角的笑有些悲凉,“走吧,我们快去看看,琪儿的伤势怎么样了。对了,把以前得的那瓶祛疤药带上。”
白嬷嬷快步跟上,芝儿也是找了祛疤药,迅速跟上。
她们走后不久,院子里又迎来了客人。
这人急急忙忙地问了李古琴的去向,又急急忙忙地走了。
至于在厨房的屈嬷嬷,煮了吃食出来,便发现自家小姐没在了,心里似乎隐隐的有些不爽。
将军府。
元善嘉刚刚收到消息,李古琴已经行动了。
“小姐,要不要让人把倩……姑娘带回来?”冉雅到现在还不知道到底该把倩儿叫做什么。
元善嘉摇摇头说:“暂时不用把她带回来。等到云都的人都知道了。让祖母把她大张旗鼓地带回来。那以后,她就是倩姨娘了。”
冉雅有些疑惑地问:“不用跟将军说吗?”
小姐之前都没有说呢?怎么这么突然决定了?
元善嘉摇摇头,笑着看着院子里的绿草,“不用跟他说,至少现在不用。之后祖母会跟他说的。我毕竟是作为女儿,怎么好插手爹爹房里的事情呢?”
冉雅不由地低了低头,心道:小姐你已经插手了。若是真不插手,倩姨娘就不会怀孕了。
“冉雅,你是在腹诽我吗?”元善嘉说。
她的声音中带着笑意,但是冉雅以她的直觉保证:小姐的话里隐藏了威胁的“杀气”!
冉雅抬起头,笑着说:“小姐说的是什么意思,奴婢没有胡思乱想呢。”
“我说你胡思乱想了吗?”元善嘉挑眉。
冉雅眨了眨眼看向元善嘉身后,“小姐,冉竹来了。”
元善嘉放下眉毛,以过来人的身份说道:“冉雅,这样子转移话题太生硬了!”
“真的来了!”冉雅点了点元善嘉的身后。
元善嘉将信将疑地转头,冉竹果然来了,手里端着一个盘子,里面是常见的白色瓷盅。
药膳?
元善嘉双眼发花,还要吃?她终于知道师傅的感受了。
想必师傅吃多了药膳以后,就跟她一样了吧。
不过再怎么样应该也比不上冉竹的特别关照那样难吃。
元善嘉有些无奈,她假装没有注意到,走到院子里望着天,天空中万里无云,碧空朗朗。
“就快要结束了。”她说。心里突然有些静静的。
冉雅和冉竹站在她身后,安静地看着她,冉青也从房间里走出来,一起看着天空。
“小姐,该吃药了。”冉竹淡淡地说。
元善嘉低头,为何冉竹从来不会忘记,她无奈地看着冉竹。
“冉竹,我不饿。”她说,企图逃过一劫。
事实上,她从来不会赢过冉竹,终于决定还是吃吧。
“小姐,李氏来了。”周管家这时出现在院子门口。
他穿着黑色的袍子,站在太阳底下,让人看着就觉得十分地热。
“李氏来了?多久了?”元善嘉绝对周管家简直是自己的救星。
她一直在想,如果让师傅吃一段时间冉竹的黑暗料理,以后肯定不会嫌弃药膳了。
只有对比过,才会知道差距,才会知道珍惜。
周管家说:“刚刚到,老夫人说让您去接待。”
元善嘉挑眉,“我去接待?怎么接待祖母说了没?”
祖母竟然让她去接待李氏?祖母不是一向不待见她,怎么会让她去接待?
“老夫人说,随便小姐怎么接待,就算不接待也可以。”周管家垂着头说。
他的语气中带着着纳闷。
他对于老夫人这话的意思不是太过明白。
元善嘉笑了笑,“好吧,既然让我去接待,那我肯定要先好好地整理一番才行。怎么可以就这样子去见客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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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慢悠悠地坐在屋子里,让冉雅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慢悠悠地喝着。
冉青有些迷茫,“小姐,您不用去见夫人吗?”
冉竹提醒说到:“已经没有夫人了。”
“啊?哦!应该是李氏,小姐您不是说要换衣服去见李氏吗?”冉青迷惑不解,看着元善嘉的脸发呆。
元善嘉笑了笑,又喝了一口茶说:“对呀,我是说我要收拾一下。”
冉青感觉脑袋晕乎乎的,“可是小姐在收拾吗?您不是在喝茶吗?”
她有些不理解,小姐说要好好收拾一下,可是却坐在这儿喝茶,而且冉竹冉雅也没有说什么,好奇怪哦。
她又看了看两人,心中更加疑惑了。
元善嘉看她苦恼地皱眉头,开口解释到:“我是在收拾呢。这不是在收拾心情吗?冉青你就放心吧,我先收拾一下心情再去。”
冉青迷迷糊糊地点点头,她在脑海中想着,便说了出来:“小姐是不是因为见李氏有些紧张,所以就要收拾一下心情呀?”
嗯!肯定是这样的!她在心中想到。
李氏做了那么多坏事,小姐肯定很不喜欢她,很有可能恨不得杀死她呢!若是不收拾一下心情,可能很难好好地面对她。
她自以为想的很对,因此脸上变成了了然的笑容。
元善嘉并不知道她到底脑补了什么,便顺着冉青回答说:“的确有些紧张,毕竟她不是我的生母,而且还有可能把我的生母杀害了。”
她会紧张吗?
当然不会,只会有兴奋的心情,那种兴奋得恨不得立马将一切结束的心情。
“小姐,药膳要凉了,你快点吃了吧。”冉竹开口道。
元善嘉偏头,嘴角抽搐,怎么还没有忘记呢?
她吃得都快忘了正常的味道应该是怎么样的了。
无法,她最后还是吃了,谁让她做错了事。
又过了一盏茶的时间,元善嘉才施施然起身,“走吧。”
冉青愣了愣,追了几步说:“小姐,你还没有换衣服呢。”
冉竹拦住她说:“你的身体还没好,不要乱跑,先回去吧。”
马上就要远行,元善嘉不准备把冉青留在云都,所以必须要尽快地让冉青的伤势好起来。
冉青的伤势只是外表差不多愈合了,但是实际上却是还差很多的。
根本就不能剧烈运动,冉竹为了让她尽早好全,平时她多走几步,冉竹都会阻拦的。
而且,元善嘉本就不准备换衣服,李古琴不是值得她专门换衣服接待的人。
李古琴由于是作为客人来访的,自然不可能被带到后院,因此一直在前院等着。
元善嘉到的时候,她正优雅地喝着茶,眼睛微微闭着,一副十分悠闲地模样。
茶杯中的白色雾气在空气中悄然飘起,在李古琴的眼前晃动,带着浅浅的香气。
元善嘉嗅了嗅,这应该不是将军府的茶,将军府的茶没有那么好,而且就算是有那么好的茶,周管家应该也不会上上去。
而且那些下人从来都是最势力眼的,看到李氏落魄,没有去踩一脚已经是仁义了。
“李夫人。”元善嘉唤道。
这个称呼是她想了一会儿才叫出来的。
毕竟不可能直接叫李氏,而李氏算不得她母亲,同时李氏又不是人妻了,但又不是黄花闺女,因此称呼有一些些的麻烦。
李古琴站起来,抚了抚袖子,眼里带着些悲伤,“你连母亲都不愿意叫我了吗?”
元善嘉垂眸,嘴角的微笑让李古琴感到有些刺眼,“李夫人,你是我母亲吗?”
李古琴听了,眼睛闪了闪,随后眼中流露出强烈的悲伤,“嘉儿你相信外面的流言了?你不相信娘亲我吗?”
她的面上带着一些绝望,身体微微颤动,双手捂着胸口,起伏的呼吸有些剧烈,像是被伤害了一样,心痛得无法呼吸。
一边说,她的情绪一边变得有些激烈,猛地走过来,“嘉儿,你要相信我!我就是你的母亲!外面的流言都不是真的!是有人在恶意中伤我!你要相信我!我没有做那些事情!她们都是骗人的。”
她像个受到诬陷的正常人一样,激动而抗拒,那种因子女不相信而流下来眼泪的痛苦,被她演绎得淋漓尽致。
可是这一切在元善嘉的眼里,就像是带着假面的人在她的面前张牙舞爪,和她在两个世界一般。
元善嘉嘴角一直都是勾起的,似乎有些凉薄。
她后退了几步,抬头望着李古琴,让她看到自己的笑容。
她说:“不是真的?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觉得有多少人会相信你呢?你觉得我能相信你吗?母亲,若真是我母亲,为何早早的不来和我解释,现在元善琪受伤了,才来说,你自己难道就不觉得假吗?”
李古琴面色略微变了变,“嘉儿!”
她眼里盛满了痛苦,一双眼睛像是隐藏着什么未尽的话语,其中的痛苦,令人心惊。
元善嘉嘴角扬起,冷漠地看着她,这个时候了,还要装,果然不愧是李氏呢!
“外面的消息那么明显,你把我当傻子吗。外面传的东西都是有根有据的,甚至连我的出生日期她们都计算过!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了一件事情!你不是我娘!我娘甚至有可能是你害死的!所以请你别叫我的名字!你不配!”元善嘉冷冷地看着李古琴。
她仿佛看到了前世的自己。
前世,李古琴也是这样的温和完美。
在外人面前,无论是开心,悲伤兴奋,都是完美的。
即使是作为一个母亲,她也是完美的。
所有母亲还做到的事情,她绝对都做到了。
而作为一个妻子,一个儿媳,她也将自己的角色扮演得十分惟妙惟肖,从来都是完美的。
直到最后,都没有人指责过她。
可是这一世,李古琴想要欺骗她,难度却是不小。
她已经看透了她的本质,不管她怎么说,她像是个局外人一样,看着她表演,像街上的猴戏一样。
元善嘉认真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即使是流着眼泪的时候,依旧那么美。
岁月仿佛对她过分地偏爱,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多少痕迹。
李古琴微微低着头,长长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睛。
她伸了伸手,似乎想要说些什么,但是伸出的手又顿了顿,收回来。
她的双手放在两边,被袖子遮住的指尖微微颤动。她的整个身体都有些颤动。
她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没能说出口。
最后,她垂着眸子低沉着声音说:“今天我们就先不说这些了吧,我听说你姐姐受伤了,我来看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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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正正地站在哪儿,双手放在腹前,微微抬起下巴,就像前世元善琪看着她的样子。
她的脸上带着讽刺的笑容,“姐姐?你说的是那个小野种?”
她用温和的语气,说着尖刻的话,却丝毫不显得粗俗,反而有种略带高傲的优雅。
刻入骨子里的礼仪让她笑得十分地美丽动人。
但是她的笑容、她的姿态、她的话语让李古琴有些挂不住脸上的表情了。
该死!她在心中恨恨地道,却不能表现出来。
竟然说我的琪儿是小野种?你自己一个娘都不知道是谁的小野种!竟然还敢说琪儿?
“嘉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你的姐姐呢?”李古琴咬了咬唇,嘴角微微勾起,却是苦涩的笑容。
“你把为娘晾在这儿大半天,为娘也不在意,也不多说些什么。毕竟外面传的那么难听,你误会了也正常。而且女孩子出门打整一下也是正常的。可是……”她顿了顿,脸上闪过忧伤的神色。
她又咬了咬唇,继续说:“可是你竟然这样子说你姐姐,竟然说你姐姐是……你难道就这么不相信我吗?认为我是个水性杨花的人?”
“难道不是吗?”元善嘉挑了挑眉,下巴微微仰着,望着李古琴。
主要是她没有李古琴高,说话只能这么说。
“当然不是!”李古琴激动地否认到。
元善嘉挑眉,嘻嘻一笑,偏了偏头,“若是不是的话,父亲怎么会休了你呢?他从前对你那么好。”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冷的神色,她很想知道李古琴是怎么解释的。
师傅说过,打蛇不死必受其害。做一件事情,尤其是做坏事的时候,绝对不能够多话,不然就会失败的。
可是元善嘉真的不想什么也不表示一下,就让李古琴几人死去。
她想要面对面地看看她们的痛苦。
因为她马上就要走了,再回来时已经是物是人非。李古琴她们早就不知道消失在哪儿了。
李古琴狠狠地捏了捏拳头,她的脸上带着一丝嫉妒的神色,嫉妒中又隐含着痛苦。
她颇为咬牙切齿地说:“谁知道呢!谁知道他是不是在外面遇到了什么人!回来后,不说一句就把为娘休了!为娘现在还不知道原因呢!”
“哦~”元善嘉挑眉。
这样子的情况下,李古琴也是不需要任何思考,就说出来了。
究竟是她早就想到了这些有可能被问到的问题,还是她真的完全不需要思考就可以把谎话说出口了。
其实,元善嘉不知道的是,李古琴真不知道自己被休的原因,她猜测了诸多理由,都没有找出来。
“为娘之前就想着可能是外面突然兴起的传言让你爹误会了,所以专门告御状,就是为了让圣上还一个清白!就是为了解除你爹的误会。”李古琴低着头,一滴清泪落在衣襟上,印出一点点泪痕。
元善嘉看着她,思索着外面的消息应该已经完全传开了。
估计李古琴的人已经找过来了。
不过,她早就吩咐过门房不能放任何人进来,尤其是陌生人以及李氏的人。
“可是后面云都传出来的消息,你难道要说都是假的吗?难道这云都只传你的绯闻,不传别人的?”元善嘉的面色变得有些冷淡。
“那是有人在中伤我!”李古琴坚定地反驳。
“对啊,二小姐,你怎么可以被这么明显的流言蒙蔽了呢!那明显是有人在故意破坏夫人的名声啊!”白嬷嬷这时候说话了。
“而且,夫人的名声坏了,还会影响到大小姐和二小姐的。不然为何后来还出现那么多中伤您和大小姐的流言?”她又说。
元善嘉静默。
李古琴悲伤地看着元善嘉,顿了顿,才说:“嘉儿,我们不说这些了好不好,琪儿是不是伤得很重?是不是毁容了?”
她带着低声下气的语气,声音有些轻,轻得似乎怕惊到了谁,怕这是真的。
“她伤得的确很重,我用言语没法表达出来,只有你自己去看看才知道。”元善嘉说,面上的笑容不变。
“哦!对了!祖母还说,你顺便把她带走吧。”
什么?李古琴眼睛忽地变大,带着不敢置信。
“二小姐,把大小姐带回去是什么意思?”白嬷嬷将李古琴轻轻地扶着,脸上的表情也有些难看。
“就是字面的意思,难道白嬷嬷不懂吗?不懂的话就让李夫人再教教你吧!”元善嘉眼里充满了冷意,有些嘲讽的意味。
白嬷嬷直视着她,最后却自己转开了眼。
她在心中恨恨地道:早知道,就直接把这个小野种弄死算了,那样就不会今天这种事情了。
元善嘉唇角勾了勾,手指将耳边的碎发拨到后面去。
白嬷嬷暗中咬了咬牙,准备再问一遍。
李古琴抬手阻止道:“白嬷嬷。”
她的身体晃了晃,似乎有些承受不住。
白嬷嬷想要再次扶着她,她却摆摆手拒绝了。
她说:“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老夫人老太爷的意思?你爹他知道了吗?”
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元善嘉,眼里充盈着悲伤,但是元善嘉却看到了其中那种前所未有的阴沉,让人胆寒。
“这是我们的意思。”元善嘉说,“既然你女儿不是我们元家的孩子,你自然是要带走的,不然就在这儿多么地不像话呢?”
李古琴看到她眼里的鄙弃,不由地闭了闭眼睛,掩住其中的恨意。
她似乎冷静下来了,才悲伤地开口说:“我自认为对你不薄,你为何要这么针对我?我是你娘啊!你难道一点儿也不顾及血缘关系吗?”
“我之前已经说过了!李夫人!我不是你女儿!你我心知肚明,何必在我这儿多说呢?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去看看你的女儿!”元善嘉不耐烦地挥挥袖子。
若是李古琴再不快点去的话,估计外面的消息就传来了,那她肯定就没法顾着元善琪了。
那多可惜?
虽然元善琪的毁容不是她亲手造成的,但是与她也有些关系,若是不让李古琴亲眼看看,怎么对得起元善琪受的伤呢?
李古琴抿了抿唇,“嘉儿,总有一天我会证明给你看,我是你母亲的!”
说着,她就往门外走去。
她在将军府生活了十几年,根本就不需要思考怎么走。
她基本上知道所有的地方,知道院子的每一个角落,
所以根本就不需要人带路。
元善嘉站在原地看着李古琴离开。
白嬷嬷看了一眼元善嘉,也跟着出去了。
白嬷嬷心中有些不喜,这个小贱种竟然敢让小姐等这么久,还让小姐伤心!她当初真的应该直接弄死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古琴带着白嬷嬷出了门,便将芝儿唤着离开了。
元善嘉站在屋子里转了转。
她看了几眼,似乎有些不爽,对着冉雅说:“记得让周管家用醋熏一下这间屋子,还有,那套瓷器就不要用了,卖了吧。”
她的声音淡淡的,听不出不高兴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嘴角的微笑让她看起来很高兴。
“另外。”元善嘉走了几步似乎突然想起来,“有没有让人跟着李氏?万一我们将军府丢了什么东西怎么办?”
“小姐,已经让人跟着了。”冉雅贴心地回答道,根本不用元善嘉吩咐。
元善嘉脸上挂着轻柔的微笑说:“管家过去了吗?元善琪不能带走的东西要看清楚了,不要弄错了,免得出现什么疏漏,让人家外面以为我们将军府的肚量大得惊人呢。”
冉雅说:“周管家应该已经过去了,之前就通知他了。”
“那就好。对了,让人告诉他,慢慢来,不要急,让李氏和元善琪好好地叙旧一番。”元善嘉笑着说。
她们的对话都是站在门口说的,门外站着两个丫鬟,院子里也有一些下人在打扫落叶。因此所有的一切都被下人听着了。
下人们都目不斜视,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一样。
元善嘉想到李古琴即将看到的东西,她就有些邪恶的兴奋。
她可是听说元善琪最近做了不少的事情,一点儿也不像她自己了。
不过元善嘉很好心的把所有事情控制在将军府内流传。
和香院。
李古琴到了院子,发现里面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丝声响。
一点儿也不像从前那样热闹,老远就听到里面女子银铃一般的笑声。
她推开院子门,咿呀一声,声音有些突兀。
开门的那一刹那,惊起了不少的虫子。
院子里有一种荒凉的感觉,落叶在地上打滚,草丛中还有些不知道什么时候散落下的碎瓷片,裹满了泥土,只留了一个白白的尖尖。
李古琴眉头紧蹙,左右四顾“这是怎么回事?人呢?人都去哪儿了?”
可是没人回应她。
“小姐,是不是小小姐换院子了?”芝儿小心翼翼地开口问到。
她看着这儿不太像是住人了的,实在是有些荒凉。
白嬷嬷也皱着她有些稀疏的眉毛,眼角的皱纹深刻地体现了岁月的痕迹。
怎么会没有一个人在?人都去哪儿了?小小姐的院子从来都是整整齐齐的,热热闹闹的,何时成过这幅模样?
难道小姐离开了,下人们都不经事了?全部都惫懒成这样了。
“不会的,若是换了的话,嘉儿肯定会跟我说的。”李古琴摇摇头,加快了几步,往内屋走去。
却见这时,从屋内走出一个狼狈的身影。
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儿好肉,全是血淋淋的,衣服碎得不成样子,话在身上基本上遮不住什么。
头发凌乱不堪,有好几块都被扯的掉了下来,露出血淋淋的红肉。
白嬷嬷和芝儿被吓了一跳。
芝儿年龄不大,和元善琪的丫鬟们混得也算是比较熟悉了。因此她分辨了好一会儿,才从她耳尖的一颗痣辨认出是七露。
“七露?你怎么这个样子?”芝儿吃惊地问到。
为什么七露会穿的这么乱?身上为什么有这么多伤口?这是怎么回事?难道小小姐出事了。
李古琴也有一些吃惊,但是却并不怎么感到意外。
她仿佛早就知道了一样,脸上微微闪过一道惊讶的神色以后,便没什么反应了。
只是,她的心中不由地下沉。
七露正低着头,一直往前走,零散的头发间露出尖尖的耳朵,下半截还沾着已经干涸凝固的血液,显得耳尖的痣分外分明。
她听到声音抬起头,双眼透过凌乱的头发,似乎不能够聚焦。
她拨了拨眼前的头发,将头发整理在耳后,定定地看着眼前的人,有些迟疑地说:“白……嬷嬷?芝儿姐姐?”
她的声音像是用瓷片刮着地面的声音,让人耳洞发麻。
芝儿却没有注意到她的声音,她被自己眼前看到的吓到了。
七露作为李古琴专门选给元善琪的丫鬟,本就是作为陪嫁丫头来培养的。
因此长得虽然比不上元善琪,但是却也比一般小家族的小姐还要好看有气质一些。
每日擦脸用的香脂那都是外面一般家族的小姐才用的起的东西。
可是现在,芝儿不由地捂着胸口,樱唇微微张着。
白嬷嬷也完全被惊吓到了。
她年老体弱的身体在这个时候发挥得淋漓尽致。
看着七露的样子,她浑身每一块肌肉都在颤动,心脏跳动得不似常人。
脸上的皱纹变得有些发白,嘴唇都变得有些发乌发紫,整个人有些不好了。
若不是她平时十分注重保养身体,她现在应该会倒在地上了。
就连李古琴这种人,都被吓了一跳。
只见七露的双颊上被刀豁开了三条伤口,每条伤口都有手指那么长,每一条伤口就像是被人强硬地撕开过一样,旁边的裂口十分不规则。
有些地方的血已经凝成了血痂,但是似乎被人强行扣掉过一样,层次不齐的。
有些地方则是在不停地流着血,血的颜色有些暗沉,还伴随着透明的脓液。
她的嘴巴的两边撕开的痕迹十分地明显,虽然结痂了,但是七露一说话,伤口就裂开了。
李古琴眼神暗了暗,“你家小姐呢?”
她看着七露的伤口,眼神深沉,但是却不是担心七露。
而是在想着:七露伤成这样,那说明琪儿受到了很严重的伤害。
她的心中抽疼,有些后悔自己没有带走女儿。
七露怔了怔,看着眼前温和中带着焦急的人,嘴角突然怪异地上扬,似哭似笑的,“小姐在里面呢。”
她说着这话,嘴角上扬着,完全不顾及嘴角伤口的裂开。
芝儿忍不住说:“七露,你不要笑了,伤口都裂开了……”
七露偏偏头,“嗯?我不该笑吗?小姐说我不能哭呢。她还没有死,苦着脸就是在给她哭丧。我不要给小姐哭丧,小姐还没死呢。”
她继续保持着笑容,眼里突然流下一滴血泪,沿着她的眼角滑落,和脸上的伤口流出的血融为一体。
看得芝儿和白嬷嬷不由地深吸一口气。
白嬷嬷更是全身颤抖,已经扶不住李古琴了,反而是让芝儿扶着她。
她看着这幅模样的七露,不由地想到了好多被她该死的人,那些死不瞑目的女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芝儿也忍不住颤抖,小小姐究竟变成了什么样的了。七露竟然变成这样了。
她不敢直视七露,那副样子实在是太吓人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七露的古怪笑容,手上心不在焉地扶着白嬷嬷,面容上带着莫名的惊恐。
李古琴面色温和地说:“七露,你先下去治疗伤势,我想你那儿应该还有药吧!快点给脸上的伤口擦上药,不然留了疤就不好了。”
她说的像是不知道七露的伤究竟是谁做的一样,像是看不出七露伤势的严重一样。
她温和地站在那里,站在阳光里,发丝上都染上了淡淡的荧光,却让芝儿和白嬷嬷都感到一阵的心凉。
白嬷嬷在想,自己也许在侄儿要来带自己回乡养老的时候就离开,那样也许自己还可以做一个富家老太太,颐养晚年。
可是现在,似乎已经没有退路了。既然选择了留下来,就只能走下去了。
七露无所知觉地点点头说:“我知道了,夫人,我会去吃药的……”
说完,她就像一个游魂一样从门口飘走了。
“吃药?不是应该擦药吗?难道外伤药还配了吃的?”芝儿已经有些晕晕乎乎的了。
她想着也许是芝儿说错了吧,便将注意力转向了自家夫人,哦不,是小姐。
李古琴看着七露的背影,眼中闪过一道冷光,芝儿没看到,白嬷嬷却是看了个完全,她的全身发冷。
即使是在大太阳底下,她也像是坠入冰窟一般冷。
她枯瘦的身体不由地颤抖,她知道李古琴这个眼神的意思。
这意味着七露那丫头已经没有活路了。
白嬷嬷想到了曾经做事认真,踏实肯干的七露。那个笑容虽然不是十分灿烂的女孩却有些不输于任何人的忠心耿耿。
现在,小姐却要杀了她吗?
白嬷嬷感觉眼睛有些木木的,像是蒙上了一层阴翳,看东西变得模模糊糊的了。
她想:这就是报应吧。
李古琴并不知道她的想法,轻轻地推了推门,很容易就推开了。
门内阴暗一片,周围被黑色的窗帘蒙着,整个屋子都笼罩在黑暗之中。
李古琴看到此景,细细的眉毛紧紧地皱在一起。
“芝儿,你去把窗帘打开,里面这么阴暗,对身体不好,琪儿在这种场景里呆久了容易生病的。”她说。
她的语气是真实地关切。
这是她和挚爱的人的结晶,即使顾不着她自己,她都会想办法让琪儿过的好好的。
她心中又涌起一股愤怒的心情,如同大海中的浪潮,源源不绝。
她一想到王琴玉让自己的女儿,变成这样子,她的心中就升起了一股暴虐的感觉。
还有元善嘉,元善嘉刚刚对她的表现,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有一种想要将她们毁掉的想法。
芝儿借着门口的光,摸着黑走进屋里,往窗子边上走,准备先拉开窗帘,打开窗户,将屋内的空气流通一下。
也许李古琴她们没有闻到,但是芝儿却闻到了一股强烈的血腥味,那血腥味已经掩盖住了整个屋子的味道。
芝儿想到七露脸上已经开始化脓的伤口,再闻着这个血腥味,几欲呕吐。
她掏出一根手帕,紧紧地捂着鼻子,努力地睁大眼睛,辨别着窗户的方向。
突然,她看到一团黑糊糊的影子,出现在她的面前。
“啊!”她尖叫出声。
却不是因为被这黑糊糊的影子吓到了,而是因为那影子直接拿着一把刀对着她劈了下来。
疼痛让她失声尖叫,她感觉自己的右手失去了知觉,她不由地用左手去摸,却什么也没有摸到。
“芝儿,芝儿,你怎么了?”李古琴被这尖叫声吓了一跳。
她细长的眉毛轻轻地皱着,似乎有些不满的,“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叫这么大声?把小姐吵醒了怎么办?”
芝儿发出呜呜的声音,不是她不说话,而是她的脖子被一双手狠狠地掐着,她根本就发不出声音。
“啊……啊……”她拼命地挣扎,动弹的双脚将旁边的桌子椅子踢到了,散了一地。
听到桌子椅子倒地的声音,李古琴有些担忧,心里有了些猜测。
芝儿逐渐适应了黑暗,能够隐隐约约地看清楚眼前的人影了。
那掐着她的人竟然是!大小姐?
她眼睛不由地开始翻白眼,呼吸不畅让她仅存的左手不住地抓着逮着她脖子的双手,“啊……啊……”
大小姐……放开我……放开我……我要死了吗?
慢慢的,芝儿双脚失去了力气,挣扎的幅度变小了,她一翻白眼,便不再挣扎了。
李古琴听到那种挣扎的声音逐渐变小,逐渐没了,不由地心里下沉。
是琪儿!她确定了。
“琪儿,是你吗?”李古琴说。
她的声音温和,就像往常一样,那样地美好。
可是里面没有一丝丝的动静。
黑暗中,元善琪将芝儿往地上一扔,便随意地动了几步,靠在墙上闭上双眼,根本不管外面是谁。
“琪儿,我是娘啊?你在里面吗?在里面就会打一声好不好?娘真的好想你,这么多天没有见你你怎么样了?”李古琴说。
元善琪靠在墙上,黑暗中她的手指在自己的眼前晃动,她睁开眼睛看着门口的光明,觉得是那么地刺眼。
看着站在阳光下被岁月钟爱的女人,她的手指猛地收拢,又轻轻地散开,在自己嘴前一吹,她唇部蠕动,吐出两个字:“没了。”多好……
李古琴隐隐约约听到里面发出了声音,但是却没听清楚是什么。
她顿了顿,又说道:“琪儿,别怕,娘来接你了,这次我们绝对不会再分开了。任何人都分不开我们两个!”
她十分坚定!目光中是势在必得的坚定。
元善琪的嘴角勾起笑容,右边狰狞的裂痕让她的笑容变得狰狞可憎,可黑暗中也没有人看得见。
“琪儿,你快出来吧,不要吓娘了。”她站在门口深情地说着,她的眼睛里那从前要掉不掉的泪水哗啦啦地流。
阳光从背后打在她的身上,给她添上了圣洁的色彩,十分地美丽神圣。
这种圣洁,却让元善琪十分地厌恶,感到恶心!
她的眼里闪过恶狠狠的色彩,这就是她的母亲呢!
都怪她!都怪她!若不是她!我也不会毁容,我也不会受伤!她心中有一头野兽在叫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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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琪的内心就像是有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疯狂地挣扎着,看着阳光中的李古琴,她眼里的疯狂几乎要盈溢出来。
李古琴感觉到一股阴寒的目光直视着她,让她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她不着痕迹地皱了皱眉毛,目光扫过阴冷目光的来源。
她心道:难道是琪儿?
随后她又自己摇摇头否认,不会是琪儿的,琪儿不可能用这种阴寒的目光看她!
她对白嬷嬷使了一个眼色。
白嬷嬷僵了一下,腿脚似乎终于到了年纪,难以拔开腿,在原地颤颤巍巍的。
有句话老说的十分地在理,越老越怕死。
白嬷嬷就是这样。
随着年迈,反而更加怕死了。
她面目看似镇定实则是僵硬无比,脸颊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她一想到芝儿进去没多久就没了声息,再想到七露那如同地狱来的模样,她就有些心悸。
她就像是看到了地狱的大门向她打开一样,心里拔凉拔凉的。
“夫人……”她咽了咽口水,想要拒绝。
但是她还没有说出口,她的嘴巴就微微张着,像干涸的鱼失去了水份一样,眼睛白中泛黄,没有一丝儿水灵灵的感觉。
只见李古琴看着她,明明是笑着的,可是眼里却是冷的。
她的眼角冷峭地上扬,瞳孔颜色深沉,倒映着的仿佛是个死人的尸体一般。
白嬷嬷嘴唇蠕动,汲取着口中微末的唾液,喉头处也干涩得难以忍耐。
“夫人……要把所有的窗户窗帘都打开吗?”她问到。
她的眼珠直直地盯着李古琴嘴角的上扬,用力到泛起了红色的血丝,让浅黄色的眼珠子有了一些新的颜色。
“嗯。”李古琴点点头,恢复了温和的神色,仿佛刚刚白嬷嬷看到的的一切都是个幻象一般。
“可是……小小姐肯定不想要……”白嬷嬷有些迟疑地说,仿佛在垂死挣扎的鱼。
可是李古琴打断她的话,下巴微微上扬,“我李古琴的女儿,不应该是懦弱的!即使是毁容又如何?我李家难道还找不到一个神医吗?就算是断了一只手!也不能轻易地颓废!”
她的语气带着一些倨傲,颇有睥睨天下的气势。
白嬷嬷嘴唇嗫啜了一下,眼角悄悄地在房梁上扫了扫,终归是没办法忤逆李古琴。
她微微向前迈步,小心翼翼地往窗户边上走去。
她慢悠悠的走着,生怕一不小心就步了芝儿的后尘。
她先是在黑暗中适应了一下,才继续往前走。
当她摸索着往前走的时候,她却不知道元善琪正嘲讽地看着她,还有些不屑地撇开头。
元善琪坐在黑暗中,伸手在自己手中握着的刀上摸了摸,原本温热的液体已经冷却下来,有些凝结了。
她抬手,对着微弱的几乎看不到的光芒看了看,隐隐可以看到一点点暗沉的红色。
她放在嘴边轻嗅,不满地皱了皱眉头。
当白嬷嬷成功地摸到了窗户边上,她的脚突然被什么东西抓住了,她啊地一声尖叫,猛地将窗帘扯下来了。
外界的光芒如同饥渴的野兽,顿时蜂拥进来,顿时将屋子照亮了。
她颤颤巍巍地低头,发现抓着她的竟然是芝儿。
芝儿浑身浴血,原本盘得整整齐齐的头发已经散落下来,被鲜血浸透,凝固成一簇一簇的,干梆梆的。
“救……我……救我……”芝儿发出微弱的声音,断断续续的。
她的整个头埋在地上,没有力气抬起来。她的左手扒着白嬷嬷的腿,手上还没有完全凝固的血在白嬷嬷白色的裤腿上印上了芝儿血红的手印。
“芝……芝……儿……”白嬷嬷的嘴唇颤抖的说不清楚话。
她见过不少死人,也见过不少比这更惨的。但是也许是人老了的缘故,总有些柔情。也许可以称之为软弱。
她看着芝儿的右手,躺在阳光里,单独的。
她张开嘴,从李古琴的角度可以看见她暗红的嘴唇颤抖着,仿佛见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又像是被什么卡住了脖子,惊讶得发不出声音。
“白嬷嬷?”李古琴敛眉,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却发现那边被屏风遮挡住了。
这时候屋里基本上可以看的清楚了,李古琴在脑海中闪过各种思绪,顿了顿脚,便往白嬷嬷走去。
“琪儿,是你吗?”她问,非常地温柔,带着母亲特有的那种感觉。
元善琪坐的地方正好在屏风后面,她靠在后面的墙上,一手把玩着手上的刀,一手随意地搭在腿上。
她的双眼微微闭着,隐隐可以看见眼白,长长的睫毛落下一片灰色的阴影。
她脸上的伤口从眼角一直到嘴角,早就已经结痂了,颜色是浅黄色的,冒着一些透明中偏黄的脓水。
眼角处有几滴鲜红的血,就像是画上去的朱砂痣。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十分地突兀,若是没有那道疤,一定是令人惊艳的。
可是脸上那道疤毁了她的整张脸,眼里的冷漠更是让她显得狰狞可憎。
她呆的角落,和白嬷嬷所在的光明下,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白嬷嬷双腿发软,特别想要逃离这儿,但是看着元善琪手中把玩着的刀,她就失了力气。
她感觉自己全身的力气仿佛就要被抽干了一样,软趴趴的。
突然,元善琪睁开了眼睛,白嬷嬷心头一悸,仿佛被狼直视着一样。
小姐?白嬷嬷下意识地浮现出这两个字。
和小姐的眼神一模一样!都是那么冷漠!
她忽地坐了下去,坐到了芝儿的右手上。
“啊~”白嬷嬷一摸,满手是血,不由地再次尖叫。
她一挥手,将自己坐到的东西——芸儿的右手扔到了桌子底下去。
“白嬷嬷?”李古琴疑惑地叫到。
她的内心有些凝重,心道:为何白嬷嬷叫的那么惨?难道真的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
外面,周管家已经等候多时了。听到里面的尖叫声,有几个男仆想要进去看看,却被周管家让护卫们拦住了。
“没事,你们不用管。”他说。
因为二小姐说,要他先不用着急,免得打扰了李氏和“大小姐”的见面,不然传出去之后,就要说他们将军府窝囊的很!
整个将军府,除了几个主子,最大的也就是周管家了。
所以将军府好多人都想着如何巴结他了。
这个人搬凳子,那个人搬桌子,一群人十分地积极,给周管家将周围安置好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琪儿,你没事吧。”李古琴以为元善琪出事了,有些焦急,情急之下甚至是推翻了屏风。
只听到啪地一声,树立在屋子中间的画着梅兰竹菊的屏风便倒了下去。
若不是元善琪反应迅速,估计就要被压在里面吗?
元善琪面色冷漠地站在倒塌的屏风旁边,看着最后一口气因被屏风压倒而没了的芝儿。
她的眉毛高高地扬起,看着芝儿嘴里吐出的鲜血,眼中闪过冷漠。
“琪儿!”李古琴十分激动地看着元善琪,似乎根本没注意地上被屏风压着的芝儿。
白嬷嬷嘴唇的颤抖突然停止了,微张着的嘴巴也闭了起来,她的瞳孔收缩,眼神不由自主地转向李古琴。
李古琴似乎真的是无所知觉,她笑着张开双手,“琪儿,娘来接你了!我们可以一起回家了。”
她像是完全没有看到元善琪身上的血液,像是没有看到元善琪脸上的疤痕,她的笑容是那么地完美。
元善琪直直地看着她,仿佛想要找出些什么。
李古琴就这么被打量着,却不感到丝毫地难堪,依旧张开着怀抱,“琪儿,娘来接你了。”
又过来一会儿,元善琪才咧开笑容,嘴角的裂开的疤痕是那么地夸张,像是直接咧到了眼角。
“娘?我们的家?爹同意娶你了?真好!”她笑着问到,丑陋的脑袋偏了偏,和天真烂漫的孩子一样。
李古琴听了这话,身体顿时有些僵硬。
她爹?悠离?
她不由地又回想起悠离已经有好几天没来见她了。准确的说是四天又三个时辰没有来见她了。
这些天对她来说简直是度日如年,每一天的等待,时间都像是刀一样锋利地刻在她的身上,很疼,很疼。
李古琴唇角尽量保持着微笑,却有着入目可见的苦涩。
“琪儿,你说什么呢?你爹已经休了我,怎么会再娶我呢?”她说。
她悲伤地难以自拔,她咬了咬嘴唇才强忍住不掉下眼泪。
琪儿是知道悠离才是她爹的!也知道现在云都正在疯狂地流传她的身世呢!怎么还这么不小心?若是被别人听到了,她的身份一旦被证实,那么我不就被证明是水性杨花的了吗?
元善琪偏偏头,略带疑惑地说:“咦?你说元将军吗?你那次不是说他不是我爹吗?又或者说是你又后悔了,不想要贤王了,又觉得还是元将军对你好吗?”
元善琪的话音刚落,周管家就带着一大帮人浩浩汤汤地走了进来。
一群人一进来,就听到这么一个激动人心的消息,不由地张大了嘴巴,希望元善琪多说一些。
一个个耳朵伸得长长的,想要第一个听到元善琪和李氏后面所说的话。
他们的眼睛也不放松,带着一些兴奋还有一丝探究看向那个传言中水性杨花的人。
李古琴被元善琪的话惊吓到了,全身有些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嗯?这是什么意思?作为她的女儿!竟然这么说话!她以前是就是这么教她的!说话不分场合吗?
尽管李古琴很生气,但是她从来都是十分会审时度势的人。
她面上带着吃惊神色看着元善琪,有些震惊于元善琪竟然这么说话的样子。
“琪儿,你怎么可以这么说娘?难道连你也不相信为娘吗?”她伤心欲绝地说到,声音不由地拔高。
周管家带来的下人一个个摸亮了眼睛,双眼闪闪发光地看着眼前两人的争论。
元善琪也是尽得李古琴真传。
只见她面带惊慌之色,双手捂着脑袋蹲在芝儿的尸体旁边。
“娘?娘啊!我,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抛弃我好不好!你不要丢下我一个人!也不要用屏风砸我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我忘记你说不能在外面说了!嗯!对!我爹就是元将军,不是贤王!你没有跟贤王偷情!她们都是骗人的!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你也没有半夜的时候出门!也没有让倩儿代替你跟爹爹在一起!……也没有听你的话去参加梅家宴会……”
她越说,站在门口的人越是了然。
啊!原来真的是贤王。
哎?竟然是晚上出去的!
嗯?那个替身丫鬟原来叫倩儿,长见识了。
与众人越来越兴奋相反的是李古琴的心情。
李古琴的面色不由地有些扭曲。
别人不管怎么说她,她都可以当做中伤来听,尽管那是真的事情。
但是当这些话在她的女儿口中出现的时候,她只有一种想要吐血的感觉。
她的心脏抽痛,简直没法呼吸。
还有!什么叫做用屏风砸她?什么叫做听她的话去参加梅家宴会?
元善琪抱着头一直蹲在芝儿尸体旁边,众人终于注意到了地上的尸体。
周管家身体一直,皱眉说:“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有人死了?”
虽然看样子大致可以看出来是谁干的,而且私底下下人们死得也不少,但是当尸体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就算是买断的奴才,不会染上官司,也会受到留言的攻击。
甚至会让更多的买断下人产生恐惧感。
人就是这样,若是一直埋葬在黑暗中,也许会有所猜测,但是总归会安慰自己。
但是当直视了那些埋葬在黑暗中的死亡,她们就不一定了。
而且,就算是白嬷嬷。
她一直跟着李古琴,为李古琴做了许多事情。
可以说最了解李古琴的除了李家家主李斯锐以外,就只有白嬷嬷了。
她最是知道李古琴暗地里的阴暗面。
因此当屏风倒下的时候,她知道:小姐是故意的,她想要杀了芝儿。
她知道的,知道小姐会将没有用处的人清除掉,就像清除垃圾一样,让她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甚至有一些是白嬷嬷动的手。
但是当她看到拉着她脚脖子的芝儿,本来还有救的芝儿就那样被屏风砸死了。
由于离得不远,她清晰地看见芝儿被杂碎的内脏从她的嘴里吐了出来。
也正是因为这样,白嬷嬷不由地有些胆寒,她已经年迈无力,也快没了用处,是否也即将要面临这种死亡了?
白嬷嬷的想法没有人知道。
李古琴听了周管家的话,略带歉意地说:“抱歉,周管家,把将军府的地盘弄脏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古琴一边说,一边眼神凝重地看了一眼元善琪,类似于警告的眼神,让元善琪的心中升起一股怒火,面上的笑容有些崩溃的趋势。
李古琴又说:“芸儿刚刚进门拉开窗帘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屏风,结果因为屏风太重,被砸死了。”
她悲伤地摸摸眼角。
“周管家不用担心,她是我的下人,不会劳烦将军府的,我会让人把她带回去好好安葬的。”她说。
周管家笑了笑,伸手摸了摸嘴唇上方短短的胡子,“李夫人说的哪儿的话?这是您自己的下人,既然你都这么说了,我们将军府自然管不到的。”
李古琴点点头,没有注意到元善琪的表情十分古怪,仿佛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脸上又哭又笑的。
嘴角明显地上扬,但是眼角又在流泪,伤口处有些裂开的迹象,里面有血红色透明的液体渗出来,顺着她的脸颊下流。
可是元善琪却丝毫未觉察一般,任由血红色透明的液体慢慢地流到了她自己的衣服上,有些黏性的液体浸透到衣服里晕开。
李古琴没有注意到,可不代表着没有别人注意到了。
白嬷嬷注意到元善琪的表情,心中隐隐升起一种想法,自己该离开了。
她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变得浑浊的双眼观察着自己哺育着长大的李古琴。
她发现李古琴已经不是小时候善良纯真的那个女孩了,她早就被她的家族腐蚀了,已经成长为不再心善的温柔女子了。
她早就知道的,早在帮她做了那么多事情时就知道了。
她心中的决定慢慢地坚定下来,该离开了!
可是这世界就是这样,不是想走想离开就能做到的。
过了今天,她还能不能活着已经是另说了。
李古琴问:“不知道周管家来这儿干什么?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或者老夫人有什么吩咐?不准备让琪儿走了?”
她脸上带笑,以为元老夫人已经后悔了。
毕竟这是元家唯一的孩子。
她就不信元老夫人会相信元善嘉那个来历莫名的野种!
外面的流言,根本就不需要理会,她始终不认为自己暴露了。
一定是有人故意的,一定是谁想要扳倒李家故意当初的烟雾弹。
她作为李家上一代嫡小姐,在李家的地位不低,但因为外嫁的原因,也是最容易出手的。
若是想要打击李家,从她开始是一个很大的接入口。
何况,她已经收到了来自西门家族的信息,她们拒绝提供资金支持了,并且把许多投入李家的资金大范围不计代价地回收,让李家不少的产业产生了巨大的损失。
而且,不少和李家合作了很多年的产业,也慢慢地开始拒绝与李家合作。隐隐透露出话来,似乎是背后有人在挟制着。
也因此,她更加确定了自己是绝对没有暴露的。
她并不信元老夫人会将元善琪赶走,在一切还未明了的时候。
不过,呵!即使如此,她也不会让琪儿留在元家了!
她眼中闪过坚定的神色,直直地看着周管家。
周管家不明白她眼中的坚定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并不妨碍他开口说:“小姐吩咐我们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毕竟大小姐在这儿住了这么久,东西有些多,你们准备的不充分,可能一时半会儿也搬不玩。”
他说的话让李古琴的脸色变了变。她瞬间领悟到其中的意思。
这是在真真切切地赶她们走?而且还来了这么多人监视她们?
她眼神扫向四周。
周管家带来的下人们正在窃窃私语地讨论着什么,发现李古琴看过来,还以为她发现了什么,连忙停下嘴。
顿了一下,李古琴便移开了视线,勉强笑着跟周管家道谢。
一个下人松了一口气。
“什么呀?我还以为被她发现了呢!”
“对啊!我也以为被她发现了呢?”
“怕什么?胆小鬼,她已经不是将军夫人了!”
“可是她不是将军夫人!却是李家小姐呢!若是想做些什么还是很容易的!”
“对啊对啊,你没听大小姐说吗?那个屏风是她推到的,估计芝儿肯定是不小心知道了什么,被她砸死了。”
“对!肯定是这样,之前里面还有尖叫声呢!”
……
“而且啊,那个李氏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刚刚我还看到她勾引周管家了,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周管家,真是不知羞!”
“我也看到了!我都看到她双眼发光了,水灵灵的,还带着勾引人的媚笑,脸颊也红红的……”
“你们还在说什么?还不快点干活!帮大小姐把东西收拾好!”周管家自然是听到他们说话了,发现他们越说越离谱,连忙阻止了。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应了。
“是!奴才这就去。”
来的一行人大约有十几人,分散到院子的各个房间里,帮忙收拾去了。
李古琴想要阻止,但是被周管家截断了话语。
他恭恭敬敬地束着手说:“大小姐,李夫人,真是怠慢了。他们每日就知道闲谈碎语,不知道认真做事。放心吧!东西很快就可以收拾好,应该可以在午时之前完成,不会耽误你们回李家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吃饭的。”
李古琴被周管家的话噎了噎,“周管家明知道我是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哪儿有脸回李家?”
她面上的笑容勉强,有些是装出来的,有些是真的。
周管家连忙赔笑,“抱歉,李夫人,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您若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也是可以的。想必您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了,不需要回李家的。”
他的赔笑有些虚假,但凡有一些心机的人,都可以看出来其中的鄙夷之色。
李古琴的胸口极速地起伏,控制着自己不要开口说话,免得让自己的怒气泄露出来。
显然她的沉默并没有换来什么好结果。
元善琪突然开口说:“娘不是说没有去爹那儿吗?怎么现在又默认了周管家的话?娘又骗我!”
她不满地尖叫,一把将屏风拉起来,推翻到另外一边。
屏风下面的芝儿的尸体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周管家一眼就看到了芝儿缺失的右手,他的眼睛一转,便看到了白嬷嬷站着的不远处角落里的手臂。
他下意识地转向元善琪,他的瞳孔一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刀?
周管家下意识地往门外面退去。
元善琪从屏风后面的地上捡起了一把刀,上面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在刀刃中间还有些碎肉被血粘住了。
整个刀没有一丝银光,就连把手处都被血液浸湿过。
周管家的内心升起一种忌惮。
也许这个芝儿不是李氏杀的,是元善琪杀的。
他们之前在院子外等待着的时候,听到了里面的尖叫声。
先头的声音明显要年轻些、尖锐些,应该是芝儿的。
很有可能她被李氏派进去,却被元善琪砍了,这也就说得通为什么芝儿的手臂没了。
他看向芝儿的断臂,断处是干净利落的切口,很平展。
果然如此。
他不由地又后退了几步,以防止元善琪突然发疯。
元善琪拿着刀,走向李古琴,脸上的鲜红色的液体不断地往下流。
她哈哈地笑着,嘴角咧开。右边的伤口因为她夸张的笑容裂开了。
整个伤口都裂开了!
她的笑真的差不多符合了那句话,咧到了耳根!
她手上的刀只有半个手臂那么长,因此拿着十分地方便。
元善琪边走边把玩着,也没见丝毫的困难。
周管家觉得拿把刀有些眼熟,总感觉在哪儿见过。
这时,因为元善琪弄出的巨大动静,从隔壁房间跑出来的一个下人开口道:“呀!这不是厨房用的剔骨刀吗?难怪至少厨房的人找不到了。”
周管家恍然大悟,的确是呢。
之前厨房说是丢了一把剔骨刀,有些担忧是谁拿去干什么不好的事情,还专门给他报备了,他们描述的把手上的花纹,和元善琪手指间露出来的花纹有些像,只是被血掩盖了,看不分明。
李古琴不明白为何元善琪会走向自己,但是她也不是傻子,小心翼翼地往后退着。
“琪儿,你要干嘛?”她尽量温和地问着,让自己显得比较镇定,可是她往后退的脚步却出卖了她。
周管家给刚刚说话的下人耳语:“李强,你去让护卫们进来几个,万一出了什么事情我们可担待不起。”
李强听了连连点头,小心翼翼地猫到了院门口,让在门口严防死守的护卫进院子来。
元善琪看到李强跑出去,根本就没管,她脸上的裂口不断地流淌着鲜血,她却像是丝毫感觉不到痛感,狠狠地笑着。
“娘亲。”她乖巧地叫着,声音十分地温顺。
若是不看她的脸,不看她手上的刀,肯定就和平常跟李古琴撒娇的时候没什么区别。
李古琴听到这个声音微微放松了一下,“琪儿,你不用担心,脸上的疤痕肯定会去掉的。娘不会让你一直留着疤痕的。本来让芝儿带着那瓶医圣的祛疤药,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自己把屏风弄到了,估计带着的那瓶药已经被弄碎了。”
说着这话,她语气有些埋怨。
那瓶药是她现在有的祛疤效果最好的药了。
她杀了芝儿还有一个原因就是芝儿竟然没有保护好药,让那瓶药打碎了。
她眼中闪过一丝阴霾,看向距离芝儿断掉的右手有些距离的碎掉的瓷片。
地上碎了很多瓷片,但是那个药瓶子却是有些特殊的,上面的花纹很容易就认不来了。
白嬷嬷也暴露在李古琴的视线里,她看到李古琴眼中的阴郁,再看看地上的碎瓷片,心中有种明悟。
她自我安慰道:小姐不是因为芝儿没了手臂,用处不大才杀了她的。而是因为芝儿把对小小姐的疤痕有重要作用的祛疤药弄翻了,所以才杀她的。小小姐对小姐那么重要,芝儿将这么重要的东西弄碎了,肯定是会受到惩罚的。
她这么想着,心里的寒意消了消,脸上的青色慢慢退去。
元善琪听了李古琴的话,不由地将目光放在了芝儿的手上,心中有些暴躁。
她知道自己母亲手里有一种特殊的药,若是受伤了,抹上一点点就可以很快消掉疤痕。
她曾经用过一次,母亲一向是放的十分地严密,她自那次后就再也没有见过了。
她之前也想过这药是不是可以将她的疤痕去掉。可是现在,这瓶毁在了她自己的手里!
她紧紧捏着刀,猛地转头看向李古琴。
她恨恨地看着李古琴,仿佛是杀父杀母的仇人一样。
为什么!你一向不是很重视这个药吗?为什么你不自己带着?为什么要让个下贱的丫鬟带着?让她带着就算了,为什么还要让她进来?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恨意。
李古琴完全不知道自己那句话触动了元善琪,让她的眼神突然变了。
她下意识地往后躲去。
可是!
来不及了!
元善琪一个猛扑,到了李古琴的面前,她一下子将她扑倒在地上,坐到了她的身上。
“琪儿!琪儿!你要干嘛!”李古琴终于花容失色。
她惊慌地看着坐在自己身上的元善琪,至少就算是面对女儿的突然背叛都很淡定的人,一下子就失声尖叫。
“啊!琪儿!不要乱来!不要!娘会再找到药的!你脸上的疤不会有事的!”李古琴不断地挣扎着。
元善琪一手按住她的脖子,一手拿着刀不断地迫近李古琴的脸。
“娘亲,不要怕,琪儿会轻轻的,不会太重的,很快就好。琪儿只是想和娘亲一样呢。”元善琪拿着刀,带着甜蜜的笑容,只不过这甜蜜的笑容配着脸上的疤痕有些狰狞。
李古琴不断地挣扎,“不要!琪儿!琪儿!周管家!救我!救我啊!”
她已经完全不顾自己的形象了,眼里盈着泪水。
她不能毁容!不能毁容!她相信悠离不会嫌弃她毁容的!但是没了好的容貌,她不能想象未来自己要怎么活着。
她不能确定自己一定能找到医圣,她不能确定一定能把疤痕治疗好。
“娘亲,不要怕,万一琪儿画偏了,把眼睛划掉了怎么办?”元善琪说,“而且,娘亲不乖哟!竟然敢跟周管家求救呢!难道你跟周管家也有一腿?你怎么可以这么水性杨花!”
李古琴无论怎么挣扎都没法挣脱元善琪的禁锢,她求救地看着周管家,泪水从眼中流下来,在白皙的脸上显得晶莹剔透。
她因为挣扎而使得脸上产生了红晕,泪水被红晕映衬得粉粉的,有些惑人。
元善琪心中更加恼火了,“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她因为挣扎而使得脸上产生了红晕,泪水被红晕映衬得粉粉的,有些惑人。
元善琪心中更加恼火了,“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懂?”
她掐着李古琴的手不由地用力,使劲掐着李古琴的脖子。
眼中露出狠厉之色。
“救我!”李古琴不断地挣扎着。
可是元善琪却是被她的挣扎惹恼了。
“娘亲!您不是最爱我吗?为什么要反抗?”她不满地嘟嘴,眼里不断地闪烁着狠厉之色。
她右手拿着的剔骨刀泛着血红色的光芒。
“管家,我们要不要阻拦她?”一个护卫开口说道,有些于心不忍。
周管家看了他一眼,挑了挑眉毛,“不用。她们是母女,我们一群下人插什么手?万一中间误伤了,谁负责?”
他眯着眼,明显不准备现在插手的。
这不是还没有性命攸关吗?若是元善琪要杀死李氏,再进去也不迟。
他也不会去想若是来不及阻止怎么办?反正死的也不是他。
护卫默了默,没在说话。
他从管家眼里看到了危险的神色,有些冰冷的感觉。
他总觉得自己像是被看透了一样,有种十分心凉的感觉。
却说在众人没注意到的房顶上,坐了两个人。
两人扒开了两片瓦,正往屋里偷看着。
若是周管家到院子里往上看的话,就会发现。
上面的两人有一人是元善嘉。
元善嘉在屋里坐了一会儿。
想到若是自己无法亲眼看一看,实在有些不开心。
但是也不能大张旗鼓地出现,所以便和她因为挣扎而使得脸上产生了红晕,泪水被红晕映衬得粉粉的,有些惑人。
元善琪心中更加恼火了,“怎么?我说的话你听不懂?”莲英两人一起爬屋顶偷看。
元善嘉将手上的瓜子剥开,往嘴里扔了一颗。
她说:“元善琪怎么还不动手呢?一直说话,好无聊啊!我都快睡着了。”
但是她的表现却一点儿也不想是要睡着的人。
她的双眼放光,嘴里不停地吃着瓜子儿,愉快地很。
莲英安静地坐在她的旁边,随时保护着她。
“莲英,你说李古琴出去后发现自己的计划失败了,会不会疯掉呢?而且我还送给她这么大一个礼物,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喜欢。真是很期待啊。”元善嘉说。
她的眼中闪过冰凉如水的光芒,残忍而悱恻。
莲英摇摇头说:“应该不会喜欢。”
“不喜欢吗?真可惜。”元善嘉耸耸肩,有些失望,眼睛依旧闪闪发光。
“快看!快看!元善琪要动手了。”元善嘉突然将瓜子塞进莲英的手里,目不转睛地看着屋子里。
她正好在李古琴她们的上方,可以清晰地看见李古琴的表情,以及元善琪手上的刀的轨迹。
只见元善琪将那把血红色的剔骨刀往李古琴的脸上凑去。
“啧啧。”元善嘉又从莲英手中拿了一颗瓜子,“真可惜了这么好的皮肤呀。”
李古琴年纪不小了,但是保养得绝对是极其地好的。
脸上的皮肤和剥了壳的鸡蛋一样,嫩白又有弹力,光泽也十分地好。
元善琪手中血红的刀放在她的脸边上,让人莫名地有种兴奋。
“啊!”李古琴惨叫一声。
莲英却在此时将元善嘉的双眼捂住了,不让她看到真的血腥的场面。
元善嘉扒了扒她的手,“莲英啊,我又不是没看过,你不用小心翼翼的。”
莲英依旧没有放开手,坚持地捂着她的眼睛。
“小姐,我想雅伦大人不会想要您看到这种场景的。”她说。
声音十分地小,但是元善嘉却能够听得见。
她有些无奈,只能用耳朵接收下面的消息。
她无聊地数着李古琴叫了几声。
嗯,一共是五声。
也就是说元善琪很有可能给李古琴划了五条伤口。
“娘!不要怕,不疼的!我当初就没有多疼呀。”元善琪安慰到。
尖锐的惨叫声终于停歇,只剩下细碎的痛苦呻吟。
莲英放开双手,露出元善嘉的双眼。
元善嘉立马趴到空隙间往下看。
呀!这手法,绝对是练过的!两边十分地对称,额头上画的那一道也十分地直。
不愧是云都四姝之一,画画就是厉害,在人的脸上画,也能够画的这么的好!
元善嘉啧啧称奇,眼中的嘲讽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不由地轻笑出声,“呵呵,这就是报应吧。”
莲英皱了皱眉,看着下面突然慌乱起来的人群,“小姐,我们先离开吧。下面出事了。”
“出事了?什么事?我看看。”元善嘉偷偷地探出半个头,准备窥探一番。
莲英无奈地携着元善嘉往另外一边藏好。
万一被发现了怎么办?
“啊!”
“啊!”
跌宕起伏的尖叫声突然响起,让周管家吓了一跳。
“怎么回事?”周管家皱眉。
他看见三四个下人尖叫着从后面的后罩房跑了出来。
那几个下人吓得面色发白,在炎炎夏日里都还在瑟瑟发抖,嘴唇有些青紫,明显是吓得不轻。
护卫们一个个连忙准备拔刀,警惕地望着这些惊慌失措的下人。
看着他们跌跌撞撞的样子,让周管家心下不由地猜测。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谁来说清楚?”
“周……周管家……”几个下人跌坐下地上,双眼发虚,额头上的冷汗不住地往下流,嗫啜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其中一个胆子大一些的,咽了咽口水,心有余悸地望着后罩房的方向。
他说:“后面有鬼……长得青面獠牙的,脸上的肉就像是豁开了一样,额头上还长了一个肉眼……嘴巴咧得大大的……”
他一边描述着,又开始有些颤抖。
周管家完全没听懂他在说些什么。
他对一个护卫使了一个眼色,让他去看看。
那个护卫看着还跌坐在地上的人,心里也有一些害怕。
人对于未知的东西总是有种莫名的恐惧。
周管家皱眉,又看向另外一个护卫,这一个护卫直接退后一步,表示自己拒绝的意愿。
其余的几个护卫也纷纷后退。
他们听了那个下人的描述,感觉甚为惊悚,他们还是不要轻易地尝试好了。
一个护卫开口道:“那个李夫人还在被……我们还是不要离开吧,免得……”
他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明白。
周管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他顺着感觉看过去,却发现是被元善琪压着的李古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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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有些话没有说出来,但是未尽之言,所有人都明白。
周管家突然感觉到背后一凉,他顺着感觉看过去,却发现是被元善琪压着的李古琴。
李古琴的脸上流淌着鲜血,她的眼神有些麻木不仁地看着周管家。
周管家从里面看到了冷漠、绝望以及杀意。
她想杀了他!
周管家心里一惊。
他连忙说:“你们不用过去看了,后罩房就先不用收拾吧,反正是一些丫鬟住的。”
下人们和护卫们都松了一口气。
尤其是刚刚进了后罩房的下人,脸上明显地放松了许多。
那里面的人实在是太恐怖了。
不过,这让她们不由地有些猜测,里面的人究竟是什么人呢?
后面不是大小姐的丫鬟住的地方吗?怎么会有怪物在里面?长得真恐怖。
这时周管家打断了他们的想法,“你们去帮大小姐把屋子里面的东西收拾好吧。后面先不用了。”
“是。”
李古琴麻木的眼神如影随形地跟着换了个位置的周管家。
周管家摸了一把冷汗,这目光真恐怖。
看来他最好这段时间都不要出门了。或者回老家避一段时间?
元善琪坐在李古琴的身上,手上的刀子滴着鲜红的血液,落在地面上,将地面上的碎片都染红了。
李古琴不只是脸上淌血,背上也有血晕开来,将她的衣服变成了鲜艳的红色。
白嬷嬷双眼呆滞地看着这一切的发生,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
她的双眼是发晕的,模模糊糊的,让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古琴仿佛已经感觉不到痛觉了,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元善琪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她狰狞地笑了笑:“娘,我画的真好看!”
她从李古琴身上下来,拿着剔骨刀站起来,俯视着李古琴,仿佛在看一个艺术品一样。
周管家不由地再向后退了两步。
看元善琪这个样子,不会还想要做些什么吧?他在心中腹诽。
他又看了看躺着的李古琴脸上的疤痕,想到了那个下人的话,又想起自己来了以后就没有看到过任何一个丫鬟。
他不由地猜测,那些下人看到的怪物,该不会是元善琪毁了容的丫鬟吧?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想法应该是对的!
护卫们纷纷拔刀相向,元善琪拿着刀走了几步,他们就后退了几步。
被周管家吩咐进屋收拾的下人,更加不敢进去了,
“把大小姐先抓住。”周管家思考了一下,吩咐一个侍卫道,“其余的人,尽量吸引大小姐的注意力,不要让她再伤害到人了!”
他说话的声音很小,深怕被元善琪听去了。
元善嘉趴在房顶上,看着元善琪手拿着刀在屋子里围着李古琴打转,心里突然没了什么感觉。
很快护卫们就将元善琪制服了。
但是李古琴一直没有一点儿动作,除了呼吸,她几乎像个普通的没有生命的洋娃娃。
李古琴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周管家,黑白分明,有些渗人。
让准备将她抱起来的护卫有些被吓到了,脸色刷地变了。
元善嘉说:“回去吧,没有什么可以看的了。”
她将落在裙子上的瓜子壳抚了抚,才起身离开。
莲英点头。
周管家想到李古琴的眼神,就有些头皮发麻,像是被毒蛇盯着一般。
“你们快点,在不快点就要午时了。我不是说过吗?要在午时之前把一切理顺吗?”他说。
“是!”
元善琪被护卫们五花大绑着,还把她的剔骨刀也被没收了。
而因为怕她突然发作,所以身上所有可能当武器的东西都被搜走了。
至于李古琴,也不是自己走出去的,而是由周管家找了下人把她抬出去的。
元善琪的东西不少,周管家并没有离开,而是认真地检查着有没有疏漏。
李古琴被下人抬着椅子出了大门。
将军府的门口的人并不多,只是偶尔有几个附近府邸的丫鬟经过,带着好奇的心态望着李古琴自己和元善琪。
周管家并没有把李古琴和元善琪送回家里去,而是直接将两人拖在将军府门口。
元善琪和李古琴想要回去的话,只有两种可能,一、招摇过市走回去?二是有人来接她们。
但是看她们最近的状况,根本不会有人来接她们,她们只能自己回去。
李古琴躺在躺椅上,看着元善琪昏迷时十分狰狞的脸,心中抽痛。
她摸摸自己的脸。
毁了!
我的脸毁了!
她摸到手上的全部是血。
她放下手,收紧在大腿上。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这是对周管家说的,也是对元善嘉的宣战。
她恨自己女儿的狠心恶毒,但是更恨周管家的见死不救以及元善嘉单纯。
“白嬷嬷,你去跑一趟,叫个马车来。”李古琴强忍着脸上的伤口的疼痛。
她的表情十分地扭曲,和元善琪一看就看出了是一对母女。
白嬷嬷的腿脚完全不够灵便,她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她决定趁此机会就离开吧,离开的远远的。
白嬷嬷走了不久后。
将军府的大门突然打开,从里面出来了八个背着小包袱的人。
这些人都紧紧地低着头,不说话,也没有过多的动作。
“李夫人,我刚刚忘记了大小姐的丫鬟问题。”周管家说,“这些丫鬟都是李夫人精心挑选的人,怎么可以轻轻松松地就扔了呢?”
李古琴眼神冷淡,已经不屑于伪装了。
她冷漠地看着周管家,发誓一定要杀了这个见死不救的人。
若不是他!她也不会被毁容!若不是他!她也不会沦落到这种境地!
只要当时他伸出手拉她一把,琪儿也不会毁了她的容!
若不是因为他一定要出现在那儿,她也不会看他,也不会因此而激怒琪儿。
李古琴看着站在周管家身前的八个丫鬟,眉毛不由地紧皱。
这是?都毁容了?
只见元善琪四个贴身大丫鬟的脸上各划了三刀。
而小丫鬟们的脸上画的更多,每一面都画着五六条乃至七八天纹路,横七竖八的,十分地凌乱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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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毁容了!和她一样?
她心里有些迟疑,但却似乎没有出乎她的意料。
她看了一眼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的元善琪,眼中有些阴沉。
尽管那是她的女儿,但是要说她不恨!是不可能的!
她千宠百宠长大的女儿,竟然这么对她!她简直没法相信!
但是她不能现在爆发!她只能是个为了女儿愿意奉献一切的人!她的名声已经够坏了。不能够再坏了!
七露脸上的疤痕依旧很恐怖,但是却已经止住血了。
其余的几个丫鬟也是毁了容,安安静静的,没有一个说话。
包括七雅她们。
李古琴眼睛暗了暗,开口说道:“回去后,我会让人专门给你们治疗的。”
她勉强地带着笑容,但是她脸上的伤口以及血肉模糊的面容让人不忍直视。
丫鬟们背着一个小小的包袱,里面装的东西不多,也许才一件衣服。
没有一个人回应李古琴,明显是不相信李古琴的。
李古琴自己都被毁容了,若是真找到了好的祛疤的,肯定不会先用到她们身上。
而且,即使她们对于医术方面并不是十分了解,她们也知道,在云国祛疤的药物十分稀少的。
李古琴见到没人回应她,颇为尴尬,双眸垂了垂,闪烁着寒冷的光芒。
这些人怎么敢忽视她?
若不是现在在外面,她何必要这种姿态。
还有她的脸!
李古琴摸了摸自己的脸,眼里极快地闪过一道刻骨的恨意!
“七雅,你娘呢?”她问到。
她没有认出哪一个是七雅,只是看这个人数,大致猜测其中应该有七雅在。
不过,她却没有看到古嬷嬷在存在,心里不免疑惑。
七露眼神闪了闪,她抬头看着李古琴,最后又低下了头,没有说话。
李古琴皱眉想到:这应该是七露吧?为什么她要欲言又止的样子?难道对我和琪儿产生了反叛之心?
她想到这儿,心中不由地闪过一丝杀意。
八个丫鬟中都在沉默着,最后一个穿着脏兮兮的灰绿色衣服的丫鬟开口道:“七雅妹妹已经死了!”
她的声音很尖锐,听着十分地刺耳。
她猛地抬起头来,看着李古琴,眼中的目光十分地尖锐,直直地看着李古琴,仿佛在质问李古琴。
她脸上已经有些腐烂的伤口仿佛在赤果果地陈述着某种事实。
李古琴被她的声音刺激到,眉间的刻痕不由地加深。
这声音有些耳熟。
她分辨了一会儿,才想起这声音跟七若的声音有些像。
“七若?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李古琴问。
她挣扎着起身,半身支着看着七若。
七若冷笑:“你难道还不知道吗?小姐……”她随即觉得这个称呼不对。
她说:“不!应该是你那个恶毒的女儿,把七雅妹妹杀害了!还把我们这么多人都毁了容!她自己毁容了,也见不得我们是完好的!毁了我们的容貌也就算了,还不断地折磨我们!你派给她的暗卫就被用来将我们抓去给那个恶魔抒发压力的!”
她露出来的右边眼里透露出无尽的怒火。
她一边说着,一边撩开自己额前的乱发,露出左眼来。
几个不由地深吸了一口气,空洞!一片空洞!
左眼框里没有了眼珠,只有黑洞洞的眼眶,一直往外冒着脓血。
她只有一只眼睛,可是却恶狠狠地看着李古琴,仿佛要蚀骨食肉一般的目光让李古琴坚定的心里一颤。
七若的满脸通红,和从锅里刚出来的虾子一样,眼眶处的脓血不断地溢出。
她不断咬牙切齿,忍耐着非常人的痛苦。
她脸上的伤势还好,但是左眼的伤势却是太严重了。最近天气过热,很快就化脓了。
化脓以后,她就开始发烧,一直没有退过。
她想要去找大夫!想要吃药!想要活下来!
可是元善琪!她曾经的小姐笑着说,他们不过是一群贱婢罢了!怎么有资格看大夫呢?
她想要活着!她想要好好地活着!想要嫁一个普通的管事男子,生好几个娃娃!
可是元善琪完全不给她机会!
七露低着头,心中悲伤。
七若本事活泼可爱的女子,是何其无辜,还有其余的几个小丫鬟,本就是天真烂漫的时候,却被元善琪给毁了。
她自己何尝不是呢?就这么毁容了!真不甘心!
李古琴抿唇,“七若……”
“不要叫我七若!真恶心!”七若紧紧捏着肩膀上挎着的小包袱,满脸的激动神色,眼中的脓血像是泪水一样救了出来,十分地恶心。
元将军府的大门里。
周管家带着一些下人们在里面偷偷看着,观察着事态的发生。
这时,除了七若开口,七香也开口了。
“李夫人!你说要给我们治疗?请问有必要吗?我们这些人可没什么用处呢!”她说。
“就连你的亲信丫鬟你都能够被你杀了,何况是我们这些普通的丫鬟呢?”她顿了顿,似乎有些累。
“谁知道你什么时候会杀了我们?”
七若的脸上的疤痕并不多明显,只有额头上有一道明显的疤痕。
但是并不意味着她所受到的折磨就不多。
与之相反,她受到的折磨可能是最多的。
只见她一边说话,一边将自己的衣袖拉起来,露出里面的身体。
“这都是你的恶魔女儿干的好事呢!”
七若拉起的地方已经不剩下什么肉了,只有森森的白骨,还有一些腐烂的碎肉,在吸引着苍蝇的到来。
她的声音里面的恨根本就没法掩盖。
李古琴不由地警惕,她又看向其余的丫鬟。
那些丫鬟就像是雕像一样,站在哪儿,仿佛不为所动。
但是实则她们低着的脑壳里,却隐藏着滔天的恨意。
但只是一闪而过。
李古琴注意到这股杀意,心中一惊,绝对不能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人活着,必须要灭口!
那些丫鬟不知道李古琴心中所想,但是却或多或少地都想要离开的。
若是继续跟在元善琪身边,她们肯定会被杀死的!
元善琪实在是太恐怖了!完全更魔鬼一样!
即使是跟着她的奶娘,她也是无所不用地杀了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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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且啊,那个李氏果然是水性杨花的,刚刚我还看到她勾引周管家了,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周管家,真是不知羞!”
“我也看到了!我都看到她双眼发光了,水灵灵的,还带着勾引人的媚笑,脸颊也红红的……”
“你们还在说什么?还不快点干活!帮大小姐把东西收拾好!”周管家自然是听到他们说话了,发现他们越说越离谱,连忙阻止了。
下人们唯唯诺诺地应了。
“是!奴才这就去。”
来的一行人大约有十几人,分散到院子的各个房间里,帮忙收拾去了。
李古琴想要阻止,但是被周管家截断了话语。
他恭恭敬敬地束着手说:“大小姐,李夫人,真是怠慢了。他们每日就知道闲谈碎语,不知道认真做事。放心吧!东西很快就可以收拾好,应该可以在午时之前完成,不会耽误你们回李家或者别的什么地方吃饭的。”
李古琴被周管家的话噎了噎,“周管家明知道我是一个被休弃的女子,哪儿有脸回李家?”
她面上的笑容勉强,有些是装出来的,有些是真的。
周管家连忙赔笑,“抱歉,李夫人,我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您若是要去别的什么地方也是可以的。想必您已经找到了落脚的地方了,不需要回李家的。”
他的赔笑有些虚假,但凡有一些心机的人,都可以看出来其中的鄙夷之色。
李古琴的胸口极速地起伏,控制着自己不要开口说话,免得让自己的怒气泄露出来。
显然她的沉默并没有换来什么好结果。
元善琪突然开口说:“娘不是说没有去爹那儿吗?怎么现在又默认了周管家的话?娘又骗我!”
她不满地尖叫,一把将屏风拉起来,推翻到另外一边。
屏风下面的芝儿的尸体一下子就暴露了出来。
周管家一眼就看到了芝儿缺失的右手,他的眼睛一转,便看到了白嬷嬷站着的不远处角落里的手臂。
他下意识地转向元善琪,他的瞳孔一缩。
周管家并没有把李古琴和元善琪送回家里去,而是直接将两人拖在将军府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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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看她们最近的状况,根本不会有人来接她们,她们只能自己回去。
李古琴躺在躺椅上,看着元善琪昏迷时十分狰狞的脸,心中抽痛。
她摸摸自己的脸。
毁了!
我的脸毁了!
她摸到手上的全部是血。
她放下手,收紧在大腿上。
“今日之仇,来日必报。”这是对周管家说的,也是对元善嘉的宣战。
她恨自己女儿的狠心恶毒,但是更恨周管家的见死不救以及元善嘉单纯。
“白嬷嬷,你去跑一趟,叫个马车来。”李古琴强忍着脸上的伤口的疼痛。
她的表情十分地扭曲,和元善琪一看就看出了是一对母女。
白嬷嬷的腿脚完全不够灵便,她迟疑了一下,便点了点头。
她决定趁此机会就离开吧,离开的远远的。
白嬷嬷走了不久后。
李古琴她们在将军府门口耽搁了半个时辰,才回了外城。
本来是不需要这么久时间的。
奈何白嬷嬷的根本就没有去找人来接她们。
而那些丫鬟们也对李古琴和元善琪是恨极了,根本就不会帮她们。
最后还是来找李古琴报信的人再一次找过来的时候,李古琴才得了机会松口气。
拿着被毁了容的丫鬟们不但没有帮她,还都用冷漠或者仇恨的目光看着她。
一个个完全没了平时安分的样子。
周管家身后的下人有人有些不明白。
“七露她们明显是对李氏十分仇恨的!可是为什么她们还准备跟着李氏回去呢。”
“对啊?难道她们不拍李氏杀了她们?”
“可能是她们没有地方去吧。毕竟不能随意带走东西。她们除了一身衣服,还有一些碎银子,身上什么也没有。若是不跟着李氏的话,就没有容身之地了。”
“可是她们这样明显的恨意,即使是李氏再怎么有容忍力,也会杀了她们吧。”
……
周管家淡淡地看着她们远去,他并不关心她们的死活。
她们一心向主没错。
忠心的人总是值得赞赏的。
但是这也要看忠心的对象是些什么人。
既然她们效忠对象错了,那么也要为自己的原则付出代价。
芷香院。
“小姐,人已经走了。”周管家去回报说道。
他一脸的严肃。
元善嘉站在院子里,眼神望着万里无云的天空,有些迷离。
过了许久她才问到:“走了,她们可有带走不该带的东西?”
“没有。”周管家干脆利落地回答道。
元善嘉眼神中冷笀闪过,“没带走就好!周管家你先下去吧。”
“是。”周管家答道。
他有些皱眉,总感觉小姐话里有话。
但是看到元善嘉冷然的背影,他只能先出去了。
不过出去前,他对着冉雅悄悄地使了一个眼色。
冉雅挑眉。
对她使眼色?怎么?想向她打探?
冉雅厌恶地皱眉,这一刻,她从周管家的心中感觉到了一种恐慌以及一种贪婪。
她微微看了一眼元善嘉,便悄悄地出去了。
“冉雅姑娘。”周管家递给冉雅一个银镯子。
银镯子是银楼打造出来的,有些小特色,上面的花纹不错,有些个人的特色,值个十几两银子。
冉雅心道:这出血不小!
周管家一个月的月钱也不过是五两罢了。
这个银镯子怎么也值他两个月的月钱了。
周管家小声地问到:“冉雅姑娘,小姐可是有什么心事?”
“怎么这么问?”冉雅挑眉,并没有收下他递过来的银镯子。
说实话,她对这些银镯子并不怎么看得上,不过是一般的手艺罢了。
周管家又把银镯子往冉雅手边递了递,硬是塞进了冉雅的手里。
“我看小姐的面色并不是很高兴。而且小姐说的话似乎还有什么未尽的意思。”他探寻道。
冉雅严肃地看着周管家,“小姐的心事是你可以打探的?你只需要做好你份内之事就是了。”
她的话让周管家有些生气。
他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升起来。
他做了十几年的管家了,从来没有哪个丫鬟敢对他这么说话。
要不是看在她是小姐的大丫鬟,又是雅伦大家亲赐的,他可不会对她这么客气。
他的眼中冷光闪闪。
冉雅本就生了颗七窍玲珑心,立马就感应到了他的心态,因此心情也有些不好了。
但是这个时候,她并不准备节外生枝。
因此她的面上笑着说:“周管家莫怪冉雅的话有些重。不过我们做奴才奴婢的,虽然要揣摩主子的心思,但是却不可以随意地揣测以及打探。不然就违背了作为下人的原则了。”
ps:有一半是重复的,待会补上。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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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城的人多,即使是比较偏僻的小巷子,也只是相对而言少一些人。
因此若是想要将倩儿带回去或者灭口,就需要速战速决,不然很容易被发现。
而元善嘉派去保护倩儿的,除了几个普通的暗卫以外,还有甲二。
普通暗卫在抵抗时,看似奋起拼搏,实则是虚晃几招,将敌人往热闹的地方引。
李古琴派去的人不想要元善嘉的人跑去热闹的地方,便只能不断地追击。
再加上倩儿的配合,很快就到了大街上去。
倩儿的演技说不上多好,但是却也受到了十足的惊吓。
她没想到李氏会这么重视她,派了五六个暗卫过来杀她灭口。
到了大街上后,就简单了。
倩儿本来就有些狼狈,再加上倩儿一边逃走,一边大喊着救命,同时又喊着:“夫人,不要杀我啊!我不会说出去的!我没有给您当替身,我是自愿的!求求你们跟夫人说声放过我吧。求求你们可怜我吧。我怀了将军的孩子啊。孩子是无辜的!”
她的声音如杜鹃啼血,哀怨中带着悲愤,却又无可奈何。
热闹的大街上顿时就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直直地盯着倩儿。
追杀倩儿的人听了她的话,就知道要糟糕!
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只有一个选择,在尽可能短的时间里杀了倩儿并逃走。
可惜他们命运不济,在杀倩儿时一直没有成功。
倩儿在人群中穿插,不断地利用各种机会躲开了刀剑。
时不时地响起普通老百姓的惨叫声。
李古琴的人毕竟不敢伤害太多的平头老百姓,后面更是小心翼翼的,不敢轻易地挥剑。
可是偏偏倩儿挺了一个大肚子,却依旧身体轻盈,很容易就逃脱了。
而且虽然甲二还没有出手,但是却遇到了齐雪晴出手。
齐雪晴看到了此景立马便跳了出来,一力保护倩儿,不准李古琴的人出手。
李古琴的人可不是吃素的,本就因为出手畏畏缩缩的有些不满。
现在被齐雪晴一插手,更是下了决心要杀倩儿。
他们并不知道倩儿的意义所在,但是却知道这是主人发布的任务。
而且他们打得太憋屈了,让她有些不爽。
这时候齐雪晴跳出来,正和他们意!
让他们好好交流一下!
元善嘉这边虽然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是也同时收到了消息,知道了大体的情况。
知道后来是齐雪晴将那些刺杀的暗卫逼退的。
甲二根本就没有机会出手,只是在一旁围观着。
这场闹剧让云都快速地陷入了流言之中。
倩儿的事迹也是传遍了整个云都,被人津津乐道。
“哎?你知道吗?那个李氏这次真的是臭了!被人爆出来了!”
一下子,消息就被云都大部分人都知道了。
吃午饭的时候,任人打招呼都成了这句话了。
李古琴被人推进屋里,从探子手中知道了消息,气得脸皮颤抖,不敢置信。
她回去的时候,屈嬷嬷正担忧地在屋里转来转去,嘴里念念有词。
放在桌子上的吃食早已经变冷了,只有一点儿因为天气闷热而余下的温度。
“小姐……”屈嬷嬷低着头,站在一旁轻轻唤着。
她有些吃惊。
小姐怎么出去了一趟?回来就毁容了?
而且还这么严重?
难道将军府的人已经是这么放肆了?
李古琴没有听到她的呼唤,她狠狠地将桌子上的吃食扫落,碗碟在地上啪地一声碎成了瓷片。
溅起来的瓷片飞到半空中,划过屈嬷嬷的手。
屈嬷嬷一时间没有注意,手上顿时出现了一点血淋淋的伤口。
她吃痛地皱眉,不由地抬手一看。
看到手上的血,她的眼前发晕,有些晕血。
她晕乎乎地看着满地的狼藉,那些她花了一个时辰精心烹制的东西,就像是垃圾一样滚落在地上。
她的心意就这样被践踏了,她心里有些不好受。
李古琴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她难看的表情。
“该死!他们几个人呢!我要见他们!”李古琴问。
她问的是她派去杀倩儿灭口的几人。
她十分恼火!
只是杀一个女人而已,不但没有成功,竟然还招惹了齐家的?
报信的人脸上冒汗,不时地低头认错。
“小姐,他们应该在外面候着呢。”芷儿拿着一罐药进来。
“让他们进来!”李古琴冷冷地说道。
芷儿将药放在桌子上,便出去叫人。
在转身的时候,她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李古琴的脸。
李古琴脸上的伤口本来已经结痂了,但是因为她的大幅度动作,脸上又开始流血了。
芷儿心里倒吸一口凉气,连忙出门。
她出门后看了看四周,紧锁眉头。
白嬷嬷和芝儿都不在。
屈嬷嬷明明说小姐带着白嬷嬷和芝儿去了将军府的,怎么没有跟着回来。
她并没有想多久,她还要去把刺杀倩儿的人带进来呢。
“你们说说!不是让你们按计划行事吗?为何会暴露?”李古琴冷冷地看着看着跪在地下的黑衣人。
地上的几人均是低着头,齐声道:“请小姐责罚!”
李古琴说:“责罚?要怎么责罚?责罚有用吗?能挽回吗?”
她已经气疯了,脸上的伤口本就是完完全全地刻在她的心上的,现在又爆出这种事情。
想必不用等到下午,整个云都都知道她李古琴是个多么阴险毒辣的人了!
跪在地下的几人沉默不语。
这也不是他们想要的结果!但是当时的情况就是那样!后面更是没法杀人灭口,不然不就证实了倩儿所说的话了?
“既然你们要我责罚,那你们就去死吧!”李古琴狠狠地瞪着几人。
几人对视一眼,当下便咬了嘴里的毒包,服毒自尽了。
他们的嘴角流出黑色的血液,嘭地一声倒了下去。
芷儿有些不忍,“小姐,现在正是用人之际,这……”
李古琴冷冷地看着她,“计划失败了,他们就不该回来!”
而且,人都已经死了,再说有什么用呢?
李古琴看着芷儿的眼神更加地冷漠了。
芷儿哆嗦了一下,抿唇不敢再多言。
李古琴冷哼一声,眼中闪过疯狂的神色。
究竟是谁?究竟是谁在背后中伤我!她在心中恶狠狠地思索着。
不要让我找到你!不然我一定会让你生不如死!
屈嬷嬷一直看着自己手上的伤口,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看着李古琴眼中的阴狠,又看看被放在一边昏迷的小小姐。
她的心里一颤,直觉告诉她不应该参与这件事情。
小小姐都已经昏迷了,为什么还会紧握着刀。那把刀血光闪闪的,有些像屠宰场里面杀过许多牲畜的刀,弥漫着吓人的气息。
屈嬷嬷看着上面新鲜的血液痕迹,不由地看了看李古琴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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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云都消息疯狂地传出,元老夫人也收到了。
她急匆匆地跑到了芷香院,身后跟着面带担忧之色的元老太爷。
元老太爷并不主张元老夫人过来问元善嘉的。
他虽然是个男的,但是他总觉得这样会伤害到乖囡的。
那个女子虽然怀孕了,但是谁又知道是不是天儿的。
为了一个可能是莫须有的孩子,专门跑过来问乖囡,万一乖囡伤心了,怎么办?
可是尽管他是这么想的,却无法阻止元老夫人的行为。
元老夫人对于子嗣其实是有种执念的。
原本李古琴在的时候,她有些不喜欢她的原因,很大程度上就是因为子嗣。
只不过李氏家大业大,他们将军府根本就惹不起。
而且天儿对于李氏一向宠爱,她不想天儿难做。
所以当元善嘉告诉她,李氏用的一个替身怀孕的时候,她心里是惊喜万分的。
那可是她盼了许多年的孙子啊!
“乖囡。”元老夫人进了院子便喊着。
“祖母您怎么来了?”元善嘉迎出来。
虽然这么问,但是她却是知道元老夫人来的目的的。
她看向元老夫人身后的元老太爷,他的眼中有些担忧。这让她心里一暖。
“祖父也来了?”她笑着打招呼。
元老夫人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说出口,她说:“乖囡,你今天怎么回芷香院了?是不是在祖母那儿住的不舒服?”
元善嘉之前为了逃避冉竹的“毒膳”,搬到元老夫人的院子里住,可惜还是没有阻止冉竹的恐怖行动。
元老太爷听到元老夫人没有直接问,眼里明显松了一下,闪过一丝温和。
元善嘉笑着偏头,开玩笑说:“我在祖母那儿住得太久了,我怕祖母笑死我了,所以就搬回来了!”
元老夫人听了,拧着眉头问:“是不是今天早上我让你见李氏,你不高兴了?你如果有什么不高兴的就直接跟祖母说,祖母会帮你的……”
早上原本应该她去见李氏的,但是她一想到上次被气着了,就不想再见她了。
元善嘉摇摇头,“祖母,你不用担心,我没不高兴,只是再过几天我就要离开,所以在准备呢。”
这边马上就要完事,她得去西边看看。
“离开?”元老夫人有些震惊,一下子就忘了倩儿的事情了。
她看向身旁的元老太爷,发现他也是面带震惊之色,便知晓他也不知。
她转过头问:“乖囡你之前怎么没有没说呢?怎么突然要走?是不是早上李古琴说了什么?”
她瞪大眼睛看着元善嘉。
连李古琴的称呼都变了,不再叫她李氏,而是直呼其名。
她有些后悔,看来早上不应该让乖囡去见李古琴。
李古琴肯定是说了什么不好的话,乖囡才会想要离开的。
她又情不自禁地有些着急。
元善嘉摇摇头说:“祖母,这是师傅早就跟我说的。她说这些流言虽然对于我的人身影响不大,但是外界的人总是会怀着某些恶意的。若是一直就在这儿的话,就很有可能很长一段时间关在屋里,哪儿也不去,而且还要经受各种流言。这对于我的琴艺修炼并没有什么好处。”
这些话当然不是雅伦大家说的,而是元善嘉自己编出来为了说服元老夫人的。
元老夫人听到这话,果然放松了些,不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就好。
她真担心乖囡因为生气就离开了。
毕竟她是雅伦大家的徒弟,即使离开了,也能够活的好好的。
不过,马上她又想到,乖囡说早就决定要离开。
既然早就决定了,那为什么不跟他们说?
元老夫人将目光放在元善嘉身上。
元老太爷也是皱着眉,“乖囡你早就决定离开?”
他显然想的和元老夫人一样。
元善嘉点点头,脸上带着一些忧愁,“师傅早就跟我说了,可是我不想要你们担忧,所以一直不知道怎么跟你们说。而且不也不是特别想离开,那些流言蜚语对我来说真的影响不大。而且即使不出门也没什么关系。我又不一定需要琴艺,根本就不需要再提升了……”
她还没有说完,就被元老夫人打断了。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呢?什么叫不需要琴艺,什么叫不需要再提升了?雅伦师傅既然让你出去游历,肯定是为了你好!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元老夫人训斥道。
她想的很多。
既然雅伦师傅这么说了,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而且雅伦师傅的话也有道理,留在云都只会受到更多的流言蜚语,很有可能一两年才会停歇。
对于女子来言,名声,还是很重要的。
她不希望自家乖囡在云都的圈子混不下去,每天待在屋里,不与同龄人接触。
“对啊!雅伦师傅教导了你这么多年,你作为她的关门弟子,不再继续学习了,那她就该失望了!我们元家的人都是知恩图报的人!乖囡你既然是雅伦师傅救的,就应该尊师重道,好好地听你师傅的安排。”元老太爷也跟着劝导。
他面色严肃地看着她,明显地有些郑重。
元善嘉迟疑地说:“可是,我舍不得祖母和祖父……我想陪着你们……”
她有些委屈地看着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眼里带着浓浓的不舍。
她是真的不舍。
若不是爹爹去了西边,西边又传来了不好的消息,她也不会离开将军府,离开祖父祖母的。
同时,她又有些愧疚。
看着祖母和祖父郑重其事的样子,她心中暗道对不起。
她说的这番话,本就是以退为进。
她知道以祖母祖父的性格以及对于她的疼爱,肯定不会希望她留在云都被流言蜚语侵蚀的。在听了她的话以后,肯定会坚持让她离开的。
元老夫人听了元善嘉的话,摸了摸她的脑袋,“傻孩子。我和你祖父还年轻着呢。还能活个二三十年,你怕什么?等这段风云过去以后,你想陪多久就陪多久。到时候我们给你找个赘婿回来,你就永远陪着我们好不好?”
元老太爷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再次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他甚至在脑海中想着有哪些人可以当赘婿,身份又不差的。
元善嘉本来有些忧伤,被他深思的神情顿时逗笑了。
“祖父~你该不会真的在想这件事情吧?”她问到。
元老太爷点点头,“嗯,对啊,我在想哪家的小子配得上我家乖囡。”
元老夫人也跟着一起思考,“我觉得田侍郎家的不错,他家夫人能干,生了七八个儿子,而且个个教养得都还行,长相也是不错的。还有梅家的也不错……”
“这个不行!身高太矮了……我觉得……还可以……”
“他也不行,虽然文采不错,但是听说脸上长了好些麻子,万一以后生了孩子,孩子脸上也有怎么办?我们元家的人不都有麻子了?要不……”
元善嘉无语地看着两个老人在一旁旁若无人地讨论着。
心道:祖母是不是都忘了自己来的目的了?
但是情不自已的,元善嘉心中有些暖暖的。
她知道祖父祖母是故意的,故意岔开了话题。
他们是相信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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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暂不说元善嘉有多么地感动,也不提将军府内的温馨。
外面却是已经乱成了一团。
元善琪在被李古琴带回去不久后,就醒来了。
可是她却根本就不顾任何别的事情,依旧想方设法地迫害别人。
她只能通过在别人身上的伤口,通过别人身上的血液才能感受到自己不再那么痛。
才醒来一会儿,她又毁了两个给她收拾房间的丫鬟容貌。
这两个丫鬟出去以后,再也没有人敢进元善琪的屋子了。
李古琴根本就没有时间管她。
她根本就不想见她。
若是可以的话,她甚至连杀了元善琪的心都有了。
可是,她不能杀掉元善琪。
元善琪是她和贤王的女儿,也是他们两个现在唯一的联系了。
李古琴肯定是不想要一直顶着一张花脸的,她回来不久后,就让人去请李家的专用大夫过来。
可是!李家的人见都没见她派去的人,直接把她赶了出来。
她派去贤王那儿的人,也没有成功地请到人,连贤王的面都没有见到。
李古琴又砸碎了一大堆的东西,可是却无济于事。
元善嘉安抚好元老夫人以及元老太爷以后,才告知元老夫人她已经把倩儿接近府里来,安置在将军府的院子里了。
元老夫人有些吃惊,当下就十分地高兴。
同时又十分地后悔,自己竟然怀疑乖囡会伤害到那个倩儿。
她有些愧疚地摸了摸元善嘉的脑袋,庆幸自己没有把不该说的话说出来。
元老太爷也是眼睛一亮。
他虽然对于后代的渴望并没有元老夫人那么强烈,但是那个男人不希望自己家的后代繁盛呢?
何况,倩儿怀孕了,就意味着天儿的身体没有大碍,以后很有可能会拥有更多的孩子!
元善嘉拉着元老夫人的手,无奈地说道:“祖母,我不是说了吗?不要老是摸我的头,头发都乱了~”
她瘪了瘪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元老夫人。
元老夫人笑了笑,更加加大力度摸摸元善嘉的脑袋,把她的头发变得凌乱不堪。
“可是祖母我也说了,摸一摸又不会少块肉。”她笑眯眯地说。
元老太爷看元老夫人一直动手动脚的,突然也有些手痒,把元老夫人挤到一边去,也伸手去摸。
元善嘉感觉到自己的头上又多了一只手,有些无奈,连忙转移话题。
“祖母,我们去看看倩儿吧。她已经怀孕三个多月了,你们也该去看看她。”
元老夫人听了这个,与元老太爷对视一眼,笑了笑,两人同时加大力度,蹂躏着她的脑袋。
元善嘉躲闪不及,整个发髻都变成了一团糟,像一个草窝一样被顶在头顶上,若是抓一只鸟儿,都可以当窝了。
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看着她的样子,纷纷哈哈大笑。
元善嘉见他们笑得开心,便也无所谓。
她故作无奈地摆手说:“看来我又来了一次彩衣娱亲。”
元老夫人听了,笑眯眯地回到:“要不乖囡……”元老太爷的眼神也变得闪闪发亮的。
很明显,两人还准备再来一次。
元善嘉一听,连忙道:“祖母,待我去整理一下,就带你们去看看倩儿姨娘。”
她可不想头发再乱一些了。
她几步走进屋里面,“冉雅,给我梳头!”
冉雅看了她的头发,不由地噗的一声笑出声。
“小姐,你若是脸上再涂一些泥巴,穿得破破烂烂一些,都可以上街扮演乞丐了!”
她眼里充满了笑意。
元善嘉懒懒地靠在梳妆柜上,浑身跟没骨头似的,“不要说了,你还是快点给我重新梳头吧。我不想就这么出门。”
“小姐要出门?”冉雅一边巧手给元善嘉盘着头发,一边问到。
她盘的是现在比较流行的飞仙髻,因为元善嘉的头的较多,所以盘起来的时候十分地方便,不需要戴假发之类的。
元善嘉趴在梳妆柜上一动不动,“没有啊,不出门,去倩儿那儿姨娘。”
“倩姨娘那儿?小姐,奴婢感觉倩姨娘对您有些怨恨,我们要不要找人监视她?”冉雅敛了敛眉深思。
她感觉倩姨娘的心思不浅,而且倩姨娘的住处就是她和管家安排的。
她明显地感觉到倩姨娘似乎对小姐有些不满。在说起小姐的时候,她的心中便会闪过怨恨的情绪。
这让她不愿意小姐跟她多接触。
冉雅的动作很快,即使元善嘉没有配合她,而是趴在梳妆柜上,她也麻溜地将头发盘得整整齐齐的。
元善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铜镜里面印着模模糊糊的倒影,看不清晰。
她听了冉雅的话,神色纹丝不动。
这她早就预料到了。
会甘愿做一个替身那么多年的,还能够完美地将自己隐藏起来的人,心中绝对不会缺少心机的。
而这种人,一旦将她们心中的野心释放出来了,那就是当初了一头怪兽,凶猛的怪兽。
“当时候让在府里的人注意着点,只要不是太大的事情,都不用怎么管。谁让她怀了父亲的孩子呢?”元善嘉说。
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没有在屋子里面等着,反而跑到了院子里等着。
元善嘉走到院子里,两个老人正在院子的树下蹲着呢。
“祖母祖父,你们在干嘛?”元善嘉疑惑不解地问到。
她走到元老夫人的身后,却见两人蹲着的树下有一群蚂蚁正在快速地爬着。
“嘘!”元老夫人对她招了招手,“先不要说话。”
她和元老太爷继续观察着地上的蚂蚁。
元善嘉无奈地看着他们,都已经这把年纪了,他们还喜欢看蚂蚁搬家?
元老太爷看了一会儿蚂蚁搬家,脸上露出喜色。
元老夫人也是十分高兴,仿佛得了什么天大的好处。
元善嘉疑惑地盯着他们两位老人家,不知道他们究竟在高兴什么。
“祖母,祖父,你们怎么突然这么高兴?”她问。
元老太爷用树枝拨了拨搬家的蚂蚁,脸上带着孩子一样的欣喜。
他说:“马上要下雨了,这么热的天,一直没有下雨,我都很担心呢?我们这儿都成这样子了,西边是不是更加严重呢?而且我还担心,我们这边也和西边一样,出现旱灾。现在好了,不久以后就要下雨了,那些农民就不用太担心了,庄稼也就不会干死了。”
他手舞足蹈的,不时地望望天。
他本就是农家出身的,对于农民和庄稼有种执着的热爱。至今还在将军府的后面种了一块菜园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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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父怎么知道的?”元善嘉问。
她望了望天空,天空中没有一丝儿云,万里无云就可以用在这个时候。
一般下雨前总会有很多云出现,而现在连一点点云朵都没有,要怎么下雨呢?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元善嘉有些疑惑。
“因为蚂蚁在搬家啊,每次蚂蚁搬家都说明要来大雨了。”元老太爷心情很好地说。
元善嘉听了,猛然想起师傅曾今说过的一句话:蚂蚁搬家蛇过道,明日必有大雨到。
好像的确是如此。
“那我们还去不去看倩姨娘?”元善嘉问。
元老夫人一下子站起来,“看!怎么不看?我的亲自去看看!你祖父也去!”
说完,她瞪着元老太爷,不准他拒绝。
元老太爷更想要去看看自己的菜怎么样了。
他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点点头。
元老夫人威胁的眼神就在他的眼前,容不得他拒绝。
倩姨娘住在归燕阁,在书房后面不远的地方。
原本并没有主人,更多的是用来观景的。
将军府的院子不少,用来住人的也有很多,但是大多数是没有住过人的,阴森森的,不适合一个孕妇居住。
归燕阁虽然是观景的地方,但是里面却也偶尔会用来招待一些客人。
四周的景色不错,里面的布置不错,而且距离书房不远,距离佳兰院也不远,周围的护卫力量比较强,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比较容易发现。
元善嘉带着元老夫人到了归燕阁,元老夫人先是皱了皱眉,但是一下就想到元善嘉这么安排的目的了,心里有些窝心。
她在进院子之前就郑重其事地跟元善嘉说:“不管她生的是男是女,都不会影响到乖囡你的地位。”
这是她对元善嘉的承诺,也是保证。
元老太爷自然是跟着点头的。
元老夫人同意的事情,他少有不同意的。
“乖囡放心,祖父最疼你!”
元善嘉嘻嘻一笑后说:“祖父祖母可不能骗我!不然我可不依的!”
元老夫人元老太爷郑重地点头。
元善嘉感觉眼珠子似乎被水淹了,连忙转过头去。
“我们快进去吧。”
倩儿被元善嘉安排进了归燕阁以后,就给派了四个丫鬟过来伺候着。
元善嘉进去的时候,倩儿正躺在床上,让四个丫鬟给她在捏腿呢。
她身上穿的十分地华丽,缎子都不是一般的。
元老夫人看了不由地皱眉。
她不是元老太爷这个男人。
元老太爷看了只会觉的倩儿身上这个衣服还是挺好看的。
可是元老夫人却是看清楚了倩儿身上穿戴的奢侈豪华。
无论是用的布料还是衣服上面的绣花,都是一般的工艺。
她不由地担忧。
一个替身丫鬟,身上穿的东西也太奢侈了!一点儿都不像丫鬟该穿的衣服。
这让她对倩姨娘的人品有些担忧,更加进一步的说,她对于她怀的孩子也有些担忧了。
元老太爷第一个注意到的不是倩姨娘的穿着打扮,而是她的肚子。
倩姨娘的肚子已经慢慢地显怀了,圆鼓鼓的撑起衣服来,十分地明显。
那里面是他未来的孙子!未来将军府的继承人之一!
倩姨娘也不知是真不知道,还是假不知道,脸上涂了厚厚的一层脂粉。
化妆用的脂粉里面据说有什么对孩子有害的东西,一般对自己孩子爱护,都不会在怀孕期间擦粉。
元老夫人一看她的脸,就面色一变。
“绿儿,去请倩姨娘把脸洗干净!”她低声喝到。
孕妇毕竟是宝贵的,不能说话太大声了。
但是倩姨娘的这幅模样,实在是让元老夫人看不过眼。
看来她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啊!
乖囡毕竟是个小孩子,虽然平时看着有些早熟,但是对于怀孕方面的了解还是没有很多。
不然也不会让这个倩姨娘这么样了。
元善嘉看了也有些无语。
之前她被带回来的时候都还很正常啊?怎么才一个时辰不见,就变成这幅鬼模样了?
要是她的嘴里有水,一准儿喷出来。
她无辜地看着元老夫人,说:“祖母,我也不知道她是这么干的。”
元老夫人点点头,安慰道:“乖囡你才十二岁,不知道这些也是应该的。而且这本来就不是你干的,是那倩姨娘自己干的!是她自己化的妆,难道你还能够阻止不成。。”
元善嘉摇摇头,十分疑惑。
“祖母,我的确没法阻止。可是之前她刚刚回来的时候都很正常呀?”
元老夫人人说:“你说的是真的?那她是怎么化妆的?我不信这阁楼里还有化妆用的胭脂水粉!”
“呀!你们要干嘛?”倩姨娘正在享受着丫鬟们的服务,一脸的惬意自在。
突然被人用一根毛巾捂住了脸,连连挣扎,她还以为是李古琴派来杀人灭口的呢。
“救命呀!救命!”
绿儿迟疑了一下,倩姨娘在喊救命,她要不要先放开?
这么想着,她就做了。
她只是帮忙擦一下脸而已,被倩姨娘这么一叫,瞬间就失了大半的勇气。
“你是谁?怎么溜进来的?”倩姨娘惊慌失措地跳下软塌,双眼迷茫地看着眼前的人。
她左顾右盼,“我的丫鬟呢?”
她这时候才发现,四个丫鬟非常整地站在一边,恭恭敬敬的,根本就没有人来帮她。
“你们是怎么回事?不是要你们救我吗?怎么现在这儿一动不动的?”她质问到。
可以丫鬟们根本就不搭理她。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拿着毛巾的人是老夫人身边的。
她顿时身体一颤,往旁边一看,魂都惊出来了。
“老夫人……老太爷……”
她嘴唇颤抖,连忙准备跪下行礼。
她还是知道自己身家大权掌握在谁的手里的。
若是得罪了老夫人和老太爷,她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姨娘,可就永永远远地名不正言不顺了。
元老夫人身边的秦嬷嬷完全不需要元老夫人吩咐,一把扶住了倩姨娘,不让她下跪。
毕竟是孕妇,怎么能随随便便下跪呢?万一出了事情,还没有人担待得起。
“倩姨娘不必多礼。”元老夫人说。
倩姨娘一听元老夫人的称呼。心里一亮。
这意思是老夫人已经承认她了?她十分激动。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但是她却知道若是按照自己以往的能力,若不是自己怀孕了,绝对不可能得到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的青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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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而且倩姨娘听到元老夫人的话就知道自己的姨娘身份被认可了。
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姨娘,但是不可否认的,却让她十分高兴。
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太阳下了。
如果可以,谁又愿意做替身,不见天日,还有可能随时被丢弃呢?
她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努力让自己显得十分镇定。
她微微低头,眼中闪烁着泪光。
不过与此同时,却也升起了野心。
姨娘,不!她的目标可不是一个小小的姨娘呢。
她的目标是作为将军府的夫人,作为将军府未来继承人的母亲。
而不是一个小小的姨娘!
她不想再做一个普普通通的姨娘!
元老夫人虽然没有看到倩姨娘眼中盛满的野心,但是却也观感不是很好。
她面上没有表示,但是心里却是下定决心。
等到孩子生了以后,要把孩子抱在自己的膝下养着,免得养出一个白眼狼出来。
虽然这么想着,元老夫人却没有现在说出来。反而与倩姨娘摆谈着孕期的注意事项,还有一些忌讳,以及将军府的规矩。
“作为一个孕妇,你也没有谁教过你。我作为一个过来人,不免要多说几句。”元老夫人说。
她双眼灼灼地看着倩姨娘。
倩姨娘觉得心中难堪,却不敢不应,讷讷地点头,“老夫人您有什么要说的尽管说,倩儿从前只是个小小的丫鬟,很多东西都不知道。若是能够得到老夫人的指点,可谓是受用不尽了。”
她心中恨恨的,总觉得元老夫人对她有些歧视。
元老夫人见她点头,继续说:“既然你自己也要我说,那我就直说了。脂粉之中含有太多的铅,不适合孕妇使用。所以你以后最好不要化妆了。免得让我的孙儿受害。”
若不是考虑到倩姨娘肚子里怀着自家天儿的孩子,她根本局不会和一个姨娘多话。
倩姨娘听了这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她脸上被绿儿抹花的妆,因着她的表情显得有些狰狞。
元老夫人无视她的脸色,挥了挥手,“绿儿。”
绿儿恭敬地将一根帕子递给倩姨娘。不过她低着的脸上却是闪过嘲讽的神色。
她一点儿也不喜欢李氏身边的人,即使这个倩姨娘怀了将军的孩子也一样。
在她看来,倩姨娘根本就配不上将军。只会是将军的污点。
倩姨娘顿了一下,看到元老夫人的表情,面带屈辱地结果了帕子。
元老夫人心中冷冷一哼。
这个倩姨娘还有些不识相呢!竟然还跟她甩脸色看?也不看看这儿是哪里。
若不是她怀了天儿的孩子,我可不想见到李氏身边的人。而且还是和李氏如此像的人。
倩姨娘为什么会作为替身?就是因为和李古琴有些相似的地方,身材体型上也是有些相像。
在气质上她是比不上李古琴这种专门培养的朱门闺秀,但是却也比一般家族的小姐要厉害些,和李古琴也有些像。
说话的语气也有些像,温温和和的。
这么想着,元老夫人身上有些不满地气息溢出来。
倩姨娘作为一个奴婢,对于主子的情绪把握还是比较细的。她连忙用帕子将脸上的脂粉轻轻地擦拭干净。
绿儿结果她手上已经脏了的帕子,又让她在擦了擦。
擦拭干净以后,倩姨娘露出底下有些惨白的脸,眼睛处的乌眼圈有些紫青,明显是没有睡好。
元老夫人皱眉斥责:“作为一个孕妇你就该好好地休息,怎么乌眼圈这么重?”
倩姨娘下意识地看了看元善嘉,元老夫人一见她这个作态,不由地也瞥了一眼元善嘉。不过却是更加不满地看着倩姨娘。
元善嘉从头到尾没有开口的。即使倩姨娘悄悄地看了她好几眼,她也没只是笑着回视,表现得很温和。
就连一个警告的眼神都没有给倩姨娘。完全不怕倩姨娘仗着自己的肚子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
甚至在元老夫人在斥责倩姨娘的时候,让丫鬟去给自己烧了一壶茶,端起杯子细细品味。
归燕阁的茶叶并不是特别好,只是普通的碧螺春,用来招待普通客人的。不过元善嘉却是喝得十分起劲。
元老太爷则是没有多大感觉,只是在一旁笑着跟着元善嘉一起喝茶。
他作为一个男人,总归是不可能给儿子的妾室讲什么的。
元老夫人又交代了许多,后来实在是不放心,决定把秦嬷嬷放在倩姨娘身边。
这毕竟是十几年来,元家唯一的孩子,还是仔细些比较好。
元善嘉垂眸,喝了一口茶说:“祖母祖父,天色不早了,我先回去了?”
元老夫人正一脸严肃说的起劲,听了元善嘉的话,连忙道:“我也说完了,和你一起回去吧。”
元善嘉笑着摆手,“祖母还是再看看吧,我之前让管家收拾的屋子,孙女毕竟年幼,对于很多东西不是十分了解。祖母还是要看看是不是有什么忌讳稍微为好。”
她说的倒是真心话。
不过元老夫人却是误会了,还以为元善嘉因为自己派秦嬷嬷是在怀疑她。
她不由地说道:“嘉儿,你不要误会,祖母派秦嬷嬷只是怕倩姨娘不注意……”
说着说着,她便住嘴了。
因为她看着元善嘉清澈如水的眼神,眼神不由地闪了闪,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她突然发现,自己的内心底,对于乖囡还是有些疑惑的。
可是看着元善嘉清澈认真的眼神,她心底的疑惑全部转换为了愧疚。自己竟然又怀疑乖囡了?
元老太爷看元老夫人停下来,发现现场的气氛有些僵,他连忙救场说:“老婆子你说这么多干什么,乖囡又不是不知道?你该交代的也交代完了,我们还是跟乖囡一起回去吧。天气这么热,在外面呆久了就得闷得慌。”
元善嘉听了略带担忧地说:“祖父觉得闷得慌?是不是中暑了?有没有晕晕的感觉?”
元老太爷摇摇头说:“应该不是中暑,估计是因为要下雨了,所以天气有些闷热,才让我感觉闷闷的。”
元善嘉感觉了一下,的确是如此。
室内就像是蒸笼一样,有些闷热,出不出气的感觉。
元老夫人被这么一说,也有些感觉了。
“那我们就回去吧。”
她最后又说了几句,便交代秦嬷嬷好好地关照倩姨娘,自己则是跟着元善嘉一起回去了。
她们离开以后,秦嬷嬷便带着四个丫鬟将归燕阁再次打扫了一下,查看了一下有没有不合规制的地方。
最后她暗中满意地点头,小姐将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条的,不管是屋内准备的凉席蚊帐等用具,还是瓜果冰盆等,都准备得十分妥当。完全没有亏待倩姨娘,反而是有些过于善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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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到晚膳的时候,元善琪被赶出将军府已经满大街都是了。
众人纷纷议论,元善琪的真实身份,不过更多的人认为元善琪是贤王云悠离的女儿,一个个讨论得十分兴奋。
但是他们却不知道,在里云都又一长段距离的西边,已经开始发生暴乱了。
“什么?爹爹失踪了?”元善嘉大吃一惊,不敢相信地看着冉雅。
“甲一的功夫那么厉害,怎么会没有保护好爹爹?”
冉雅低头,感受到元善嘉内心的起伏极大,她知道这件事情对于小姐的打击有些大。
冉竹低着头看着地面,张嘴回答到:“不止是将军大人,还有芸娘也失踪了。”
“什么?”元善嘉的呼吸失去了节奏,忽地站了起来。
桌子椅子倒了一地。
“芸娘也失踪了?我不是让芸娘撤退了吗?为什么还会失踪,在回去的路上失踪的?”元善嘉问道。
她的双拳紧紧握着,难以克制自己激动地情绪。
这两个可以说是她除了师傅以外最亲的人了。竟然双双失踪了?还是在她安排的那么多的保护下失踪了?
这令她有些难以接受,情绪波动有些加大。
“不可能,不可能,肯定是消失有误!”元善嘉否认道。
冉雅冉竹对视一眼,冉竹开口道:“小姐,是真的。而且将军大人适合芸娘一起失踪的。”
“一起失踪的?”元善嘉手洗了一口气。
她往后退了两步,蹲下来,闭着眼,让自己冷静下来。
冷静下来,冷静下来,必须冷静下来。
如果不能冷静下来,怎么寻找解决的办法?
她深深地呼吸了三次,涌动的血液似乎冷静了下来。
她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冉竹,准备下去,我们明天就出发。”
“小姐?”冉雅吃惊地看着元善嘉。
这样就太赶了!
“不管李氏怎么样,今天晚上就解决她和元善琪。若是不能够解决她们的问题,就让人找机会杀了他们两个。至于李家的事情,按照计划进行,若是有问题,到时候联系,一步步来,不急。”
她的声调尽量平静,但是冉雅和冉竹却是从中听出了焦急之色。
这时冉青在外面敲门。
“小姐,奴婢是冉青,里面发生什么事情了?”
她在隔壁呆着听到小姐的屋子发出哐当的巨响声,后来又听到了小姐的惊呼声,不由地有些担心,连忙跑过来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在门口站了一下,问门口守着的缓儿环儿,她们也不知道原因。
冉青有些忧虑,直到听到里面声音小了很多,她才敲门。
“进来。”
冉青提着裙子进了屋子。
“把门关上。”元善嘉说。
冉青转身把门关上,迟疑地望着元善嘉,“小姐,发生了什么事情?”
她感觉小姐似乎有些低沉,于是脸上带着满满的关心之色。
“冉青,我们准备明天就出发,你的伤势还没有好完全,就暂时不用跟着了。”元善嘉说。
她背着冉青,并没有看冉青的脸色。
冉青听了这话,脸色一变。
“小姐,你要抛下奴婢?”
她大惊失色,一下子有些慌了。
她不想离开小姐,她想要跟着小姐!
“不是抛下你。西边出了一些事情,我们需要紧急地赶过去。你的伤势有些严重,还没有好全,不方便赶路。”元善嘉解释说。
往西边的路上并不是太平的,冉青的伤势是在胸口。
本来在夏天伤势就不容好全,而且容易发炎。
若是冉青跟着赶路,很有可能半路伤势复发。
这样不仅会耽搁赶路的时间,还会把冉青置于危险之中。
而且带着一个伤员,她们就要时刻小心着,十分地不方便。
冉青的脸上带着失落以及受伤的表情,她知道自己身上的伤不好赶路。可是不能跟小姐一起走,她就感到十分伤心。
她低落的神让冉雅有些不忍,却也不敢开口求情。
小姐做的决定,她们一向很难改变。
冉竹眼神默然。觉得小姐的决定是对的。
她一开始便不觉得把冉青带上有什么好的。
冉青看了看元善嘉,最终失落地走出屋子。
“小姐,奴婢回去了。”
她低着头,走出门也没有等到元善嘉的挽回、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出门以后,元善嘉却是看着她的背影发了一会儿呆。
“冉竹,记得安排人保护冉青。”元善嘉说。
冉竹点头。
当元善嘉做下了决定以后,青玉堂的人就迅速地动了起来,各种消息满天飞。
而元善嘉手里的人则是在暗中打压着李家的势力,让李家一个下午就失去了在云国三分之一的生意,因而暂时没有时间管李古琴。
当然,李家的生意出现损失,是在元善嘉的势力以自己的部分生意为代价的前提下完成的。
这也是为何李古琴找人去李家的时候,没人甩她的原因之一。
至于关于贤王那边,就更简单了。
元善嘉之前派甲一在江城得到的东西,可一直握在手里没有用呢。
云玉祥谋反失败以后,元善嘉就知道了,这个谋反后面还有一个重要的人在支撑着。
那就是贤王云悠离。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前世的时候,就是云悠离的支持下,太子云玉祥才能够坐上宝座。
不过,从今生的种种痕迹看来,云悠离并不是一个无欲无求,只为爱情的人。
她在好多事情后面都发现了他的手笔,虽然有些隐秘。
而且,从李古琴被赶出将军府以后发生的事情看来,云悠离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爱李古琴。
也就是说,云悠离对于李古琴所谓的爱情,很有可能只是一个计谋罢了。
这让元善嘉不由不佩服云悠离的心计。竟然足足坚持了十几年!
一个人,完美无缺地假装十几年,可不是一般人。
元善嘉在查探云都消息背后的推手时,竟然好几次查到了云悠离的头上去。
可是她总觉得有些不对,云悠离有那么傻吗?自己污自己?
元善嘉现在也没有时间去仔细追究这件事情,她准备速战速决。
因此,便拿出了一些名单中的人物,给云悠离找些麻烦,让皇帝对云悠离的怀疑扩大。
刚好可以让皇帝在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制衡住云悠离。
而且还有一个人,云玉祥!
元善嘉并不准备放过这个人。
她不确定云玉祥已经死去了。
因为被幽禁起来的皇后并没有明显的悲伤,若是有悲伤的话,也是为了她毁了容了小儿子伤心。
“冉竹,让人去李古琴的所有的铺子上转悠一下,记得多带些东西回来。龙栖山的难民们缺的东西有些多。”元善嘉又吩咐道。
龙栖山的难民虽然已经将疫病治疗好了,但是他们的生计还是个大问题。
在云都附近定居并不是十分简单的一件事情。不然云都附近的山早就住满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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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在云都附近定居,就必须要在云都府衙处登记,要身家清白,有人举荐。
不然最多只能算流民。
流民是不能随随便便进城的,而且流民是没法做生意,没法种田的。
因此龙栖山的难民有些多,元天也没法一次性让他们都定居在云都。
而皇帝也不会允许这些难民定居在云都。
可是西边的疫病还没有完,这些难民根本就没法回家。不然他们也许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但是难民住在龙栖山,总需要吃的东西。
他们虽然可以上山采野菜打猎,但是总要吃些米粮的,不然人的身体怎么受得了呢?
恰好,李古琴的铺子中有好几个都是粮铺。
元善嘉既然已经决定速战速决了,那么自然不能放过这些好东西了。
粮草乃是硬通货。不管是给龙栖山的难民,还是带走到西边去,都是不错的主意。
因此元善嘉并不准备轻易地放弃唾手可得的东西。
何况,她为了打压李家的生意,自己也是亏损了不少的,总得要找回来一些,不然可就亏大了。
冉竹点点头,“奴婢马上就去。”
现在快到傍晚了,若是再不快些,很难再明天出发。
时间太紧了!
不过冉竹想到之前收到的消息,也知道元善嘉是等不及了。
屋子里只剩下冉雅。
元善嘉说:“冉雅,你去看看冉青,让她想开一些,等她伤好了再去也不迟。”
她不想要冉青跟着他冒险。她的身体根本就经不起冒险了。
“是,小姐。”冉雅说。
她的心里闪过一丝担忧。
她想:希望一切顺利!
当冉雅也出去以后,元善嘉一个人坐在屋子里,静默了一会儿。
她已经摆脱了前世的阴影,已经重新出发了。
前世的死亡已经过去,已经是新的开始。
屋子里面静谧得不像话,只有元善嘉的呼吸声,以及窗外传进来的蝉鸣。
蝉鸣声有些断断续续的,像是被晒焉了一般。
空气十分地闷热,整个世界就像是罩了一层朦胧的罩子,压抑得人喘不过气来。
天空中慢悠悠地飘过几片云,薄得可以透过云层看到碧蓝的天。
元善嘉望着那片云,思绪飘得有些远了。
李氏和元善嘉即将要灭亡了?她的心中是按捺不住的激动。
可是爹爹那边传来的消息又将她打入了深渊。
她宁愿不要弄死李古琴他们,也要爹爹和芸娘好好活着。
芸娘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是她最亲的人之一。可是现在却消失的。
她想到了从前的时候,每当她做了噩梦,芸娘总是陪着她,抱着她,帮她驱散梦中的阴影。
在她看来,芸娘就相当于她的母亲!
她不知道她的生母是谁,也没有见过,甚至都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但是,生恩不及养恩大。
她不能够保证她的生母回像芸娘一样待她。芸娘就只有那么一个,在她心中是无可取代的。
正当元善嘉想起临走时芸娘的担忧,她知道芸娘定是站在庄子门口看了许久才离开的。
可是她却硬是没有回头。
她知道,一旦她回头,一定是舍不得走了。
芸娘定是伤心了吧。
她养大的孩子竟然没有一点儿留念的走了。
元善嘉脑海中尽是芸娘担忧的脸,心中不由地升起来一股愧疚之情。
更多的是担忧。
她不想要芸娘去冒险,她宁愿自己去冒险。
可是为什么芸娘不听她的呢?为什么芸娘要留在西边呢?
若是不留在西边,现在定然是完完整整地待在庄子上,或者云都这边。
元善嘉一边想着,一边又生气起来。
她知道自己生气也没有任何用处,可是还是很生气。
很生气为什么芸娘不听她的。
这时候,元善嘉感觉到自己的脚下有个人软软的东西靠着。
她低头一看,竟然是靴子。
靴子这只野兔子被养得膘肥体壮的,身上的皮毛油光滑亮,白色的皮子看着软绵绵的,十分地蓬松。
而且看体型,他身上的肉是它像一只白色的绒球,缩在那儿,只看得到一点儿耳朵尖尖。
这只胖兔子正抱着一个绿色的叶子啃啃啃,屁股则是坐在元善嘉的脚上,十分地惬意。
元善嘉提起它的两只耳朵,将它的双眼对准自己。
红色的眼睛被白色的绒毛挡着,看着十分的小,被淹没在了绒毛之中。
它的三瓣嘴不时地蠕动着,爪子上还捏着一根绿色的草,草上的泥土粘在它的胸前,将白色的毛染成了灰色的。
它似乎有些疑惑自己怎么突然飞起来了,双脚动了动,眼睛瞅着元善嘉,红宝石一样的眼睛有些亮闪闪的。
不过马上,它就不在意了,它继续蠕动着自己的三瓣嘴,将爪子上的最后一点儿绿草塞进去,双眼微微眯着,十分地享受。
元善嘉看着它这么惬意的样子,心中可有些不爽了。
她一手提着它的耳朵,一手将它身上的肉狠狠地蹂躏。它身上的绒毛被她弄得乱七八糟的。不过依旧十分蓬松。
蹂躏一番以后,元善嘉感觉自己的心情好了些。
“小姐,靴子怎么进来了?”冉竹将事情都吩咐完了,从外面进来。
她看着元善嘉手上的靴子,双眼微微波动,有些不解。
虽然自家小姐似乎因为靴子而有些高兴,但是这并不代表着她不疑惑了。
“小姐,是您叫人把靴子送过来的。”她问道。
不过她觉得可能性不大,毕竟自家知道自家事,小姐绝对是早就已经忘记了这只肥兔子了,不可能想起将它抱过来,除非有人提起来这件事情。
难道是冉雅?
一瞬间,冉竹的脑海中浮现了多个想法。
元善嘉也甚是疑惑,她的门是关着的,若是靴子从门口进来,定然要有人给她开门的。
而门口还守着两个丫鬟呢,不可能看不到。
“我没有让人抱它过来,我刚刚正在想事情,它自己就趴在了我的脚上,我甚至都没有看清楚它是怎么过来的。”
冉竹眉头有些幅度,她深深地看了一眼元善嘉手上的肥兔子,“小姐,奴婢去问问缓儿她们,也许是她们放进来的。”
她的声色有些低沉。
若真是缓儿她们放进来的,可就得好好说一说了。
怎么可以没有经过小姐的同意随便往屋子里面放东西呢?若是携带了不好的东西怎么办?
她的心思有些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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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缓儿,是你们把靴子放进来的?”冉竹问道。
她的表情淡淡的,但是缓儿却从中看到了隐含的严肃。
缓儿顿了一下,没反应过来靴子是什么意思。
欢儿皱了皱眉,有些吃惊,“冉竹姐姐说的是小姐的那只宠物兔子吗?我们没有放它进去呀,甚至没有看到过它呢。”
她因为经常和靴子玩,所以一下子就反应过来了。但是她们的确并没有放靴子进去。
“你们确定?”冉竹看了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说的不是假话,“也没有看到它吗?”
欢儿点点头,“我很确定,我和缓儿一直站在这儿就没有离开过。靴子长得这么大,若是进了里面,我们肯定会看到的。”
“对啊,冉竹姐姐。我们没有看到呢。我们不可能随便把靴子放进去的。”缓儿终于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
冉竹眼神沉了沉,“你们好好看着。”
“小姐……”
“应该不是从门口进来的。那就是从窗子那儿进来的?”元善嘉走进靠近屏风的窗户。
只有那儿的窗户容易被忽视,容易混进东西来。
不过那儿的窗户从来都是关着的,究竟是谁打开的?
她摸了摸窗户的边缘,发下了两三根白色的绒毛,她把绒毛与靴子对比了一下。
果然是靴子的!
也就是说靴子是从这儿进来的。
元善嘉挑眉,竟然有人打开了这儿的窗户?还没被发现?
若是李氏派人进来刺杀,想必是十分方便的。
冉竹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心中思索着将窗子封住的可能性。
元善嘉又想了想。
放兔子进来的应该是一个熟悉的人,而且没有恶意。不然甲二又不是吃素的,怎么可能任由她动作呢。
而冉竹冉青首先排除了,缓儿欢儿也应该不是,她们在门口守着,将靴子放进来对她们也没什么好处。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了,那就是冉青。
因为这个时候,祖母和祖父可能才刚刚午睡醒过来,而且他们也没必要悄悄地放进来。
为了确认这一点,元善嘉召出甲二,问:“将兔子放进来的是冉青?”
甲二点点头,算是回答,
“可是冉青是怎么放进来的?”冉竹颇为不解。
窗子是从里面锁住的,她究竟是怎么从外面打开的?
若是连冉青都可以轻易地打开窗子,是不是意味着,那些刺客之类的人也很容易就打开?
元善嘉看了看窗户外面的盆栽,“冉竹你也不用想多了,窗子是从里面打开的。”
“可是冉青刚刚进来的时候,并没有打开窗子。”
“不是那个时候打开的。”元善嘉摇摇头,“应该是早上的时候打开的。早上的时候,我们不是没在吗?冉青应该是打扫了房间,并且将窗户打开透气了。你将缓儿带进来问问就知道了。”
元善嘉摸着窗户边缘,将上面的兔子毛抚落。
冉竹没有迟疑,还是去问了缓儿和欢儿,她必须要确认才能放心。
果然如同元善嘉所言,早上的时候,冉青将屋子打扫了一下,还将窗子打开透气来着。
元善嘉说:“看吧,我怎么说来着?对了,你就不要去找冉青了,冉雅在那边呢。”
她将靴子的耳朵提起来,拿出一个手绢,沾了一些水,将它前胸的灰色痕迹擦干净。
靴子没了吃的草,却依旧蠕动着它的三瓣嘴,十分可爱。如果忽视它嘴唇上的泥土的话。
似乎是察觉到元善嘉在给它做清洁,靴子大大方方地伸出爪子,递到元善嘉的面前,很像一个大爷。
元善嘉有些哭笑不得,这还真是被伺候惯了,竟然知道伸出手让她给擦手。
她擦完它的爪子,靴子又将她的脸凑上来,眼巴巴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更是无语了,真是成精了,这兔子。
她将靴子嘴边上的泥土擦干净,才将她抱起来。
靴子完全不怕生,乖乖地窝在元善嘉的怀里,圆团团的一个。
冉竹听了元善嘉的话,便没有出去找冉青,不过她却还是想着应该跟冉青说一说。
尽管冉青救过小姐,但是这不代表着她可以破坏一些规矩。
该有的规矩还是不能少的。主子就是主子!奴婢本来就该以主子为主,为主子活,为主子死。
夜,乌云沉甸甸的,天空中压抑着翻滚着的云朵。
风从东南向狂妄地吹过来,将云都的花花草草吹得东倒西歪的。
各家各户都待在自己家中,没有外出。
就连平时晚上最热闹的红楼,都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人,坐在包厢里听琴看舞。
由于风大,院子里面的灯笼都被吹灭了,走在外面的丫鬟们,都是小心翼翼地护着手中的灯笼,生怕灭了。
这晚上,没有月光,天气阴沉沉的,若是在没了灯笼,那就是纯粹的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摸黑夜行。
“小姐,还是不要去吧。”冉雅劝阻到。
她看着天色,总觉得不安。
这天色并不适合外出,而且若是下雨了,那么就危险了。
冉竹也是微微皱眉,看着天空流露出担忧之色。
“不碍事的,今天这雨应该下不下来。”元善嘉摆摆手,不在意。
她也没有想到这天气说变就变,一下子就阴沉沉的,还刮起了大风,整个外面可以说是漆黑一片。
“小姐,您还是不要去了。这天太黑了!您又不能带灯火,整个外面又没有灯火,做事情都十分的不方便。”冉竹终究还是开口说。
她并不认为自己能够劝阻到自家小姐,但是却不能不出口。
她总希望小姐稍微顾忌一下。
可是如她所料,元善嘉并不准备放弃。
元善嘉不一下子就将夜行衣穿好了,浑身漆黑一片,若是进入了夜色之中,绝对是看不清人的。
“我走了。”元善嘉将蒙面巾带上,又将夜行衣的袖口的腿脚处用绳子扎好,以让于行动更加便利。
“你们不用担心,甲二跟着我一起,我们很快就回来,应该用不了多久,最多一个时辰。明天还要启程呢。我不会回来太晚的。”
尽管她这么说,但是冉雅却是没法放下心。
就连冉竹,也是心中提心吊胆的,心里十分地不平静。
“小姐,您要小心些,若是遇到了什么,一定要撤退,不要恋战。”冉雅不放心的嘱咐。
冉竹也说:“小姐吧奴婢配置的药放好,外面都包了油纸,即使下雨也不会淋湿的。”
“你们太紧张了。我以前又不是没出去过。”元善嘉无奈地看着两人。
她从前怎么说也是经历的不少的,她们两个担心过头了。
不过,她看到两人在烛光中有些恍惚的脸,上面全部是担忧。
她的语气不由地放软,“放心吧,若是遇到了什么,我第一个就跑路!不会让自己受伤的!若是我受伤了,就让我吃一个月冉竹的特制药膳!”
她为了活跃一下气氛,故意说道。
冉竹严肃地点点头,明显地当真了,“这是小姐自己说的!若是小姐受伤了,就吃一个月的特制药膳!”
元善嘉觉得自己怎么给自己挖了一个坑呢?
万一真的受伤了,怎么办?真的要吃一个月的特制药膳,可不是说着好玩的。
她已经吃了快一个月了,若是再吃一个月,她都怀疑自己还能不能好好地吃饭了。
呸呸呸!怎么能这么诅咒自己呢?元善嘉对自己的想法唾弃道。
自己不会受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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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在内城的中间,若是在白日,在将军府所在的地方就可以看到皇宫最好的建筑摘星台。
摘星台主要用于皇帝观星使用。一般人不得入内。
元善嘉只带了甲二一人。因为其他的暗卫实力有限,带多了,若是出了事情,到时候反而不好离开。
因为天气的原因,天色暗沉,如同被泼上了一层墨汁,风飒飒地吹动着树枝,发出萧萧的声音。
元善嘉夜探皇宫,自然不可能带着个灯笼去,那样子,纯粹是在找死。
在黑暗中,一点儿灯火,都容易吸引别人的注意力,更别说灯笼那么明显的红光了。
她们尽量在有一些灯光的屋子边缘掠过,那样既可以大致看清楚路,又可以避免被人发现。
为了以防万一,元善嘉带了一颗夜明珠。
一颗夜明珠的光在黑夜里并不是特别的亮,只有微弱的光,而且元善嘉在夜明珠外面包了一层薄纱,让光线更加地朦胧。
皇宫被高高的围墙围着,外面有一条大道。道路上没有任何的遮蔽物,而且在那次刺杀以后,皇帝贪生怕死地布置了许多御林军,让大道上每隔一段距离都有御林军守着。
若是白天,人还没有靠近,便被人拦下了。
元善嘉和甲二将距离皇宫不远处的一座宅邸当做遮蔽物,一直等待着进去的机会。
元善嘉早就得到了消息,这儿每个半个时辰就要换一次班,而且是轮流换班,也就是说,不管是那个角度,总会留下一个人来。
这就给元善嘉的行动造成了很大的麻烦。
不过元善嘉看了看风向,眯着眼笑了笑。
看来老天爷是在帮助她的。
今日难得有风,还是往皇宫方向吹的,所谓“天助我也”就是这样吧。
元善嘉从怀里掏出冉竹准备的药包。
药包里包含了许多种药,还有不少的迷药。
冉竹是将一切都考虑得十分地周全。这迷药分为了两种,一种是直接把人迷倒,另一种则是两人短暂性地迷倒。
后一种只会让人觉得他打了一个短短的瞌睡,并不会意识到自己中了迷药。
元善嘉这时候要用的自然是这种了。
皇宫外面的御林军正在换班。
“你总算来了,再不来,老子都要憋不住尿了!”
“憋不住你也得憋啊!我又不是故意的。还不是上一个换班的!竟然吃坏了肚子,拉肚子去了!害得我急急忙忙地跑去撒尿,连茅厕都没去,直接找了个草丛就解决了。”
“不要废话了!拿好!”憋不住的这位将手上的剑递给那人,自己则是急急忙忙地左顾右盼。
显然是不准备去宫内的茅厕了。
看着那人在转角处消失,元善嘉暗道:机会来了。
她将迷药顺着风向放了出去。
风将迷药吹到了宫墙底下,宫墙底下的御林军只觉得自己有些困,打了个哈欠,又迷迷瞪瞪地睁着眼睛,打起了瞌睡。
他们这些人,哪个不是练就了一身好本领,站着睡觉,睁着眼睛睡觉简直是小菜一碟。
他们所在的地方本就是在宫墙这边,又不是大门那儿,因此有人翻过去的可能性太小了。
好多御林军都认为,要是这人真的能够翻过宫墙,说明绝对是一个武林高手,这种人,就算是他们发现了,用处也不大,说不定还被杀人灭口了。
因此每逢换班换到了距离宫门比较远的宫墙底下的时候,就是众人默认的休息时间。
元善嘉远远的,自然是看不清那人究竟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毕竟天色这么黑,只有那个御林军的头顶上有一盏昏黄的灯。
不过元善嘉对于冉竹的药一向是十分地信任的。
因此过了一小会儿,感觉药效差不多已经发作了。
她便轻轻地拍了拍甲二的手臂。
她自己的轻功只能说在逃跑的时候还有些用处,但是这么高的宫墙,却是难以爬上去的。
只能依靠甲二的力量。
甲二携着元善嘉的肩膀,脚尖轻点,便飘下了房顶。
在那墙根底下的御林军的面前晃悠了一下,以在他背后墙上借力,踏了三下,便上了宫墙之上。
宫墙上被安插了越多碎瓷片,因此在落脚的时候要十分地小心。
而且在墙内也有些地方安插了值岗的御林军。
皇帝已经是惊弓之鸟,对于任何的风吹草动,都是惊怒不已。
他讲所有的御林军都布置在了皇宫四周守护着。他的寝宫周围布置更是多。不仅是御林军,还有他暗中培养的暗卫,密密严严地把持着四周的安全。
而且他也不往后宫妃子那儿去了。每日招了道士入殿,神神秘秘地研究着传说中的长生不老药。
元善嘉要去的是太子所在的东宫。
据线人传来的消息,自那天以后,太子便被皇帝以生病为由关在了东宫之中。
至于皇帝为何没有将太子大逆不道的事情爆发出来,又为何没有杀了太子。
这些的原因都没有人知道。
有人猜测太子已经死了,只不过皇帝不想要背负着弑子的罪名,因此将消息隐瞒了下来,等待着机会让太子“病死”。
也有人猜测皇帝是因为对太子还有慈爱之心,不忍心杀掉太子,便只好让太子称病,将太子关在东宫之中。
元善嘉却不认为皇帝对太子还有慈爱之心的。
她认为若是皇帝真没有杀太子的话,绝对不是因为对太子还有什么慈爱之心,而是有什么所图才对。
太子身上必定是还有什么秘密,让皇帝不得不延缓他的死期,以保证万无一失。
可是这个秘密是什么呢?
元善嘉不解,她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只能去东宫寻找答案。
她跟着甲二在宫墙上猫身走着,寻了一个树林密集的位置跳下去。
这儿全部是树,方便掩藏身形。不过这也表示了,树林里极其地昏暗。
元善嘉伸出手试探了一下,只隐隐约约看到一点儿手的轮廓。她低头看地上,完全看不到路。
她微微皱眉,掠过一丝担忧,心道:也许不该从这儿下。
她看了看四周,昏暗中看不清楚景色,影影绰绰的的树木,更是有些混淆视听。
这个时候,树林里寂静极了,虫鸟都已经歇下了,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更别说别的声音了。
地上全是枯叶,元善嘉轻轻地动了动脚,便有窸窣的声音传来。
“我们上树。”元善嘉轻轻说道。
但是声音却有些突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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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夜色的掩盖下,元善嘉的神色有些凝重。
这儿完全看不清方向,在地上走肯定是不行的。
踩在地上的树叶上,声音有些刺耳,太容易被发现了。
元善嘉拿出藏在怀里的夜明珠,微弱的光芒照在元善嘉的脸上,也只是隐隐看得见而已。
轰隆~轰隆~
打雷了?
元善嘉抬头仰望天空。可是却被密密层层的树叶遮挡住了。
难不成这个时候竟然要下雨了?
轰隆~轰隆~
又是两声巨大的雷鸣,震得人耳朵发出嗡鸣声。
元善嘉掩了掩耳朵,眉头紧蹙,目光仿佛透过了层层的树叶看到了天际。
“甲二,看来我们要快点了。趁着雨还没有下下来。不然我们都要变成落汤鸡了。”
元善嘉这时候,还开起玩笑,想着自己穿着黑色的夜行衣,浑身浸湿的模样,不由地轻笑。
显然甲二并不理解她说这话的笑点在哪里。
她疑惑地看了一眼元善嘉,鼻子微动,分辨着空气中的气味。
空气中的气味带了明显的土腥味,是风带来的,有些潮湿。
“小姐,雨要来了。走吧。”
甲二一手揽着元善嘉的肩膀,从树上一跃而下,但是却没有发出声响,仿佛踩在平地上一般。
元善嘉并没有吃惊,甲二的武功本来就很厉害,踏叶无声对于她来说还是比较简单的。
但是问题在于,元善嘉自己做不到这一点。
若是只有甲二一人来,就要方便越多。
而元善嘉不只是轻功方面相对于甲二来说很弱,跟刚学武功似的。
在龟息方面也是不太在行,若是不小心靠的人近了,就很容易被人发现呼吸的声音。
轰隆~轰隆~雷声越加密集。
趁着雷声的掩饰,甲二带着元善嘉迅速地过了树林,往最近的一处宫殿走去。
那宫殿里面并没有什么人住,连灯火都没有点燃,只有飒飒的风声和雷声。
元善嘉拿着夜明珠,在乌黑的夜里,总算有了一丝丝光明。
不过这一丝丝的光明,对于甲二来说,有跟没有也没有太大的区别。
元善嘉自问是找不到方向的,于是便将目光看向甲二。
甲二来之前就看了整个皇宫的布局图,应该能够判断云玉祥所在东宫的方位。
实际上,在黑暗中,元善嘉看不大清甲二的脸色,而且她的脸上还带着蒙面巾,除了一双还算透亮的眼睛,更加看不出什么了。
甲二似乎知道元善嘉的动作,她拉住元善嘉的手腕,往宫殿的另一端掠去。
来人啊!有刺客!
一声惊天的呼喊,突破了整个黑色的夜,将雷鸣声都掩盖住了。
元善嘉一惊,刺客?
她连忙看向四周。
声音不是从这儿传出来的。
“来人啊!抓刺客!皇上!皇上!”尖锐的声音完全打破了寂静的夜,整个皇宫的灯火都被点燃了。
元善嘉皱眉,这声音是李公公的,皇帝遇刺了?皇帝身边的防护这么严密,竟然还有人成功地刺杀到了皇帝?
不知道皇帝死没?
元善嘉心中闪过不安的神色。
据西边传来的消息,已经出现了暴乱。
若是这个时候皇帝死了,那么整个云国很有可能就陷入大乱之中,这并不是她想要的。
这个时候,为什么会有人刺杀皇帝?
是想要篡位?还是前朝遗民派来的?亦或者是别的国家派来的,想要让云国大乱?还是说,这是那些西边的叛乱分子做出来的事情?
一时间,元善嘉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姐,我们先离开!”甲二感觉到有人靠近了。
明亮的灯火逐渐靠近,凌乱的脚步声分散开来,似乎在搜查宫殿。
“好!”元善嘉轻声答道,“看看能不能去东宫方向,尽量远离太和宫方向,免得与搜索的人冲突了。”
“是。”甲二应到。
她抱起元善嘉在几处墙上借力,跃上了宫殿之上。
远远的,灯火通明。
尤其是太和宫,整个宫殿的灯火都点燃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一些宫女太监忙碌地来往。
甲二带着元善嘉在房顶上才走了不远,便有脚步声人声靠近了。
“你!搜这边。”
“你!去那边!”
“还有你!那边的角落不要放过!”
“不要忘记注意房顶上!”
元善嘉将自己的身形隐藏起来,尽量控制自己的呼吸。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下面。
每一个御林军的手上都拿着一个灯笼,灯笼中的火焰在狂风中摇摇欲灭。
他们的脸被灯笼的光芒映照着,神色肃穆凝重。
为首的御林军眉头紧皱,双眼不时地扫视四方,尤其着重房顶的位置。元善嘉所在的角落都被他看了好几次。
“报告将军!没有发现刺客!”
“报告将军!右方也没有发现刺客!”
“报告将军,院子里没有人的痕迹!”
元善嘉隐藏着的宫殿很快就被检查过去。
不过,她却发现有些御林军纯属是浑水摸鱼,根本就没有认真地搜查,只是象征性地看了看。
不过没想到底下的人竟然是个将军。
她还以为只是个御林军的伍长罢了。
她随意地掠过那将军的脸。十分地年轻,看着不满三十岁,脸上没有胡子,古铜色的皮肤在灯火中反射着光芒,是与爹爹完全不同的。
她不敢直视他,只是随意地扫过他的脸。
这个将军的气势汹汹,明显是杀过人的,双目圆瞪,自有一股杀气袭来。浑身上下都是结实的肌肉,几乎破出身上穿着的铠甲。
他应该是练过武的,一般这种人对于视线都十分地敏感,一不小心就有被他发现的可能性。
“往南边!”那不知名的将军指挥到。
很快,这处宫殿便没了灯火。一些落叶随风飘过。显得有些寂寥。
元善嘉和甲二又在阴影处等了一会儿,才动身前往东宫。
才走了不远,两人便看到一个人影闪过去。
是刺客?
元善嘉心中闪过这个念头。
可是不止是元善嘉看到了刺客,刺客明显地也看到了她们两人。元善嘉两人躲闪不及,与这位刺客撞了个正面。
那刺客见到元善嘉两人身上的夜行衣,似乎眼睛一亮。
虽然他蒙着面,但是元善嘉却感觉到他脸上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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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感觉到对面的人眼睛已经闪闪发亮地看着他们。
应该是没有想到会在这个时候遇到一个同行。
元善嘉不准备与这刺客发生什么冲突,她虽然不希望皇帝被杀,但是却不妨碍她讨厌皇帝。
因此她并不准备多管闲事。
她对着那刺客微微点头,便拉着甲二往旁边掠去。
不过那刺客路过元善嘉的位置,闻到了隐隐的女子身上的香味。
他嗤笑一声,想不到难得遇见的两个同行竟然是女子?
他眼睛一转,似乎没有想要放过元善嘉,反而是准备坑元善嘉她们一把。
元善嘉虽说准备避开她,但是警惕之心却是不少的。
可是黑暗中,有些小动作却是难以看到的。譬如说那个刺客的表情,以及一些比较小的动作。
“小姐,小心!”甲二听到破空的声音,连忙将元善嘉拉开。
可是即使如此,元善嘉也不免被划了一道。
只见那刺客对着元善嘉挑衅地扬了扬,往南边掠去。
甲二准备追上去,但是却被那人又迎面扔来两枚暗器。
一枚飞向元善嘉,一枚飞向甲二,阻挡住她的去向。
显然那人并不准备恋战,因此用的力度十分大。
幸好元善嘉平常因为练舞的原因,身体的韧性很好。她往后一倒,腰几乎折成了九十度,才险险地避开。
而且元善嘉也没有白白地站在那儿任由那个刺客随意地来,在下腰的同时也扔出了一根飞针,针上是一个小药包。
那刺客看到飞过来的药包,只觉得慢得很,随手一脚便踢歪了。
甲二的武功要高一些,因此她伸手一接,便将那个刺客的暗器接住了。
那个刺客似乎没想到有人会直接空手接住她的暗器,还没有丝毫的受伤。
他身形顿了顿,却依旧朝那边掠去。
甲二追了几步就停下了,她的主要任务是保护小姐。
她看了看才发现,暗器就是普通的小刀,只不过只有大拇指那么大,没有把手,只能说是刀片儿。因为比较小,所以在黑暗的掩饰下,很难被发现。
元善嘉一手捂着肩膀手上的地方,一边有些皱眉。
她脸色有些不好,望着刺客离开的方向。
她本不准备多事的,没想到这刺客竟然反击她一刀!让她受了伤。
“我们快走!”元善嘉感觉自己的伤口流血不止,血腥味有些重了。
甲二闻着空气中的血腥味,神色也变得凝重。
“小姐。”
元善嘉摇摇头,“我们先离开这儿,那些御林军马上就要搜过来了。”
她有预感,御林军绝对往这边来了。
那个刺客在暗器上绝对是涂了药的。
甲二连忙将元善嘉抱起来,往东边而去。
元善嘉窝在甲二的怀里面,也没有什么都不做。
她将自己肩膀上破损的衣服撕了撕,让伤口露了出来。又从怀里掏出伤药,倒在伤口上。
可是。
元善嘉凝重地摸了摸自己的伤口,没有止住血!
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还在无所知觉地往外流。
没错,是无所知觉。
她完全感觉不到自己在流血。可是手上的触感却告诉她,她就是在流血,而且流的还不少。
“甲二,血止不住了。”元善嘉说。
她眯着眼,甲二在黑暗中根本就看不清她的神色。
但是却能从声音中听出凝重之色。
甲二闻着鼻翼间越来越重的血腥味,神色也变得凝重。
伤口的血止不住就意味着身后连绵不断的追兵。
那些御林军虽然没有上过战场,但是也是一个个的狗鼻子,对于血腥味很敏感的。
而今晚的风又大,将血腥味吹散的同时,也传播得更加远了。
元善嘉有些懊恼,自己应该更加小心些才是。
谁知道那个刺客是个疯子,明明都到这个境地了,还要来招惹一下她们。
可是现在血止不住,首先应付的是那些御林军,其次就是她自己能不能坚持住。
也不知道那人在暗器上涂的是什么毒药。
元善嘉想了想,又拿出解毒丸吃了两颗。
但是普通毒药都能够解的解毒丸这时候能够发挥的效果却是太小了。
她摸了摸伤口处,感觉粘稠的血液还是在往外流,似乎流得要慢一些了。但是她却感觉不出来。
她又吃了几颗,感觉效果实在是不大,便没有再浪费解毒丸了。
“小姐,我们先离开!”甲二以元善嘉的身体为重,决定先离开皇宫,回将军府再说。
这毒药还是早点解开比较好,万一一直解不开可就不妙了。
元善嘉并不想就这么放弃,但是她在甲二怀中,怎么走也只能由甲二掌控。
不过天不遂人愿,又一大波灯火快速地往元善嘉的方向而来。
元善嘉窝在甲二的怀里,往后面一看。
只见她身后两个宫殿之外的宫道上,那个不知名的将军带着一大波人急匆匆地赶来。
整整齐齐的步伐,在皇宫里面响彻云霄,震慑作用十分明显。
整个皇宫各处有人居住的宫苑都点起了灯火,这给甲二在选择行进方向的时候添了不少的麻烦。
“甲二,改变方向。以之字形路线走,尽量往皇宫北门方向去。”元善嘉低声说道。
她感觉自己大半个袖子都被血液浸透了,甚至将甲二的衣服浸透。
失血过多让元善嘉的头脑有些发晕。
她咬了咬牙,用随声携带的把手将血液浸透的衣服割下来,又用绑在手腕处的绳子将伤口上方的臂膀紧紧地绑住,从衣摆下方割下来一块布将伤口紧紧地包扎,这样虽然不能够止血,但是防止血液进一步加快速度流淌。
不然若是一直这么流下去,她就要成一个人干了。
甲二按照元善嘉的方式走着之字形,而且是大小之字混着来,给人一种东躲西藏的感觉。
元善嘉将浸透血液的布撕成不同的大小,在路上随即地丢到院子里,尤其是几个比较复杂的宫殿。给那些御林军制造一些麻烦。
不过,那个刺客竟然敢利用她来吸引目光!
可没有那么便宜的事情!
元善嘉心中愤愤然。
那个刺客往南边而去,却没有被御林军发现,可见隐匿的功夫绝对是不差的。
不过等一下,他就知道陷害她的后果了!
她夜探皇宫,还不至于那么傻,让自己身上还散发出香味的。
虽然她身上带的药并没有解开中的毒,但是不代表她身上的药没什么用处。
她一直警惕着那个刺客,在那个刺客靠近的时候,她就拿出了一个毒药。
这个毒药下毒方式并不难,只要闻了或者接触了就会产生效果。
而黑暗掩盖了元善嘉的动作。
再加上后来扔出去的药包,就是为了激发这个药性的。
这个毒药会让人身上变得其丑无比,偏偏自己还闻不出来。一旦有人发现了这个规律,便很容易就找出他了。
不过,元善嘉身上的血腥味似乎是更重些,更加容易被发现一些。
元善嘉眼神暗了暗,“绕着往南边走,我们怎么可以吃这么大一个亏?”
元善嘉将下在刺客身上的毒药直接撒了一些在扔下去的那些衣服碎片上。
臭味很容易就大致上掩盖了血腥味,可以误导一下那些御林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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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在自己身上以及甲二身上也撒了一些掩盖血腥味的药粉、
当然,不会是奇臭无比的这种。
甲二并不想要冒险,“小姐,我们以最快速度离开吧。”
她对于自己的武功还是比较自信的,带着小姐离开皇宫并不是特别地难。
但是元善嘉看着身后坠着的御林军,摇了摇头,说道:“这儿距离宫墙处有一段距离了。若是一开始我们就离开的话,应该是很方便。但是现在那个刺客在浑水摸鱼,让我们差不多算是暴露了,如果不想办法引开他们的话,很难离开。”
而且她并不准备随意地放过那个小贼!也不准备放弃去“看望”太子殿下云玉祥的计划。
“小姐你中毒未解,不能拖久了。”甲二客观地说道。
元善嘉中的毒药主要是让她的伤口难以愈合。冉竹的解毒丸只能够暂时缓解一点点。
而且用将手臂上方绑住的方法来控制血液的流速,会使肩膀充血,时间久了,会有后遗症。
“没事,冉竹的解毒丸还可以坚持一下。”元善嘉说到。
她自有分寸,不会因为赌气而将自己的性命搭上。
她计划的是先将御林军分散到各处,然后她和甲二直接前往东宫。
过一段时间,那个刺客身上的气味就会逐渐明晰。将会吸引到大批的追兵,让整个皇宫变得更加地混乱。
而以那个刺客的武功,肯定不会轻易地被抓住,那么就会让刺杀这场戏更加地精彩了。
元善嘉迅速地将最后一块沾了臭味的碎布扔到了一个院子里。
臭味有些像夜香,其中夹杂着隐隐的血腥味。
“好了,我们去东宫。看完了云太子以后,应该就差不多了。”元善嘉说到。
大风吹过,浸透元善嘉血液的前襟,让甲二感觉自己心口的地方有些凉。
黑暗中,风呼呼地吹响,而且越来越大。
一些年份不长的树木,以及娇弱的花花草草,被风吹得东倒西歪的,将皇宫御用花匠的心血给折腾了一番。
东宫既然叫东宫,自然就在东边了。
皇宫里大多数地方都是点着灯火的,或昏黄,或明亮,质量不一,但是至少是点着灯的。
即使是那些不受宠的妃嫔,都点着劣质的灯笼,站在屋门口望着太和宫的方向。
可是东宫却是只有一个房间里面有些昏昏暗暗的黄色光芒。
元善嘉没有迟疑一下,便让甲二带着她进入东宫。
东宫外面已经没有人把手了。
大多数都被调配去搜寻附近了。
也就是说东宫已经是搜查过了的,安全系数要高一些。
“任务怎么样?”
元善嘉分辨了一下,是云玉祥的。
从前云玉祥的声音是充满温和,充满善意地。
可是如今,听着他的声音,就可以听出他内心的狂躁以及不安,还有些破罐子破摔或者说破而欲立的气势。
“报告太子殿下,刺杀已经成功了!”
“好!好!好!”云玉祥大笑三声,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的兴奋之情了。
刺杀?
一来就听到这么劲爆的消息,元善嘉不由地笑了。
“走!去看看!”元善嘉说。
甲二用内息感应了一下四周,并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好的感觉,也没有发现暗卫之类的。
元善嘉趴在屋子外面,透过窗隙看到跪在了地上的人。
跪在地上的人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以元善嘉的眼力看,他身高不足七尺,面上的蒙面巾已经被扯掉了,露出苍白而清秀的颜值。
眼前这位刺客先生和之前元善嘉遇到的完全不是一个人,光是气势上就可以看出来。
元善嘉挑眉,这人和刚刚她见过的那人可不是一拨的。想不到竟然又出现了一方势力?
也就是今晚上有两个刺客都准备整死云皇。但是没想到前面竟然有一个人直接搞定了云皇,后面一个什么也不用做,就捡了一个大大的便宜。
后面这一个自然是跪在云玉祥面前的这个了。
云玉祥之前没法出去,也不会想到还有别的刺客存在。
他还在想自己的暗卫的功夫是不是提高了,竟然这么容易就把皇帝老儿给杀了?
他不会想着自己的暗卫骗了自己。毕竟外面这么大的声势,那么大一声的刺客也不是一般地尖锐,让云玉祥听得是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
咚~咚~咚~
悠长的罄钟声从太和殿传来。
皇上驾崩了~
伴随着罄钟声的是一声长号。随之而来的就是震天的哭声。
是守卫在太和宫的御林军以及太监宫女的哭声。
皇帝驾崩了,甭管是真心还是假意,所有人都得哭。
元善嘉听到丧钟的声音,不由地抬头看向云玉祥。
云玉祥并不吃惊,因为他给暗卫下的命令就是下死手。
皇帝死了才达到了他的目的!
他哈哈大笑。
“哈哈哈哈!活该!该死!死得好!”
他说得十分地畅快,脸上的笑意却是十分的悲壮。
接着昏暗的烛火,元善嘉换了一个方向才发现。
云玉祥的脸色苍白,没有一丝丝的血色,嘴唇呈紫色,如中毒一般。
他的双眼下青色的痕迹明显,眼袋大得惊人,满脸的皮肤松弛,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几十岁。
他的头发有些许银光泛滥,仔细一看,竟是白发!
云玉祥还未满二十岁,竟然如同四五十岁的老人一般,身体似乎已经垮了。
随着他的大笑声,云玉祥禁不住咳嗽出声。
他伸手捂着嘴,歇斯里地地咳嗽数十声才缓缓地停下。
他摊开手,从前纤白如玉的手上已经是皱纹累累了。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那手掌中间的血液,鲜红色中带着暗沉的红色,还有一块儿血块,不知道是脏器还是血凝结出来的。
“太子殿下,请您保重身体!”跪着的暗卫连忙起身扶着云玉祥。
云玉祥一手挥开他的手,“保重?有什么可保重的?这具身躯早已经腐朽了!”
暗卫黯然地看着云玉祥,他的眼中带着恨色,咬牙切齿地说:“太子殿下,都怪那狗皇帝!他根本就不配做您的父亲!竟然为了自己的长生不老,让那牛鼻子道士活活地取您的心头血!还让您吃下那些恶心得东西!说什么这样的效果才最好!那些道士也该死!属下定会将他们的头颅带过来……”
云玉祥打断他的话:“好了!不要说了!”
他的神色有些扭曲。
他一想到自己所经历的痛苦,便感觉自己仿佛在地狱生活着。
可是他不想死!他不愿死!他要将着云国掌握在自己的手中,将这天下掌握在自己的手中!
所以他坚持下来了!所以他才能够等到他亲爱的父皇死去!
而现在就是他出面的时候了!
他虽然被幽禁在东宫,但是皇帝却没有将他的党羽完全剪除,只是将一些可有可无的人杀了。
那些人对他的影响根本就不大!
只要他还有其余那些重臣的支持,一切都不在话下。
他又是仰头大笑,惹得旁边的暗卫担忧不已。
这时,笑声却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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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玉祥的笑声戛然而止,嘴里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太子殿下!”
那暗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哀嚎可谓是惊天动地,但是却没有在宫中激起半点回音。
所有人都只顾着皇帝的驾崩,哪儿管得着一个过气的太子?即使听到这个声音也只会想着这个“生病”的太子殿下估计是重病不治身亡了。
不过,这时候一个太子死了和一个皇帝死了,更重要的显而易见是皇帝了。
云玉祥吐出一口血以后,不敢置信地看着自己胸前的这根银针,他手指动了动,往后退了两步,却控制不住身体的倒下。
他的暗卫看着他胸前的银针,瞳孔一缩,想要去扶他,却讷讷地任由云玉祥倒下了。
他看着太子殿下死不瞑目地看着自己,心脏抽搐,生出一种恐慌。
“是谁?是谁?是谁!”他将云玉祥的眼睛合上,狠厉地看向四周。
是谁干的?竟然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太子殿下杀了!竟然让太子殿下死不瞑目!
他抽剑疯狂地四周砍,屋子里面的桌子和椅子碎了一地,却有些虚张声势。
他走出门,大吼道:“有本事你就出来!躲躲藏藏的算什么好汉?”
他一出声,声音便有些尖锐,有些像太监。
他已然疯狂了,双眼泛红,脸上的蒙面巾早就不知道飞哪儿去了,露出的脸是一张苍白的没有一点儿胡子的脸。
元善嘉冷笑一声,使劲捂着自己的右手伤口处。
伤口缠着的布又有血液渗透出来了,她摸着有些粘稠。
刚刚杀死云玉祥的那根银针就是元善嘉射的。
正常情况下,那个暗卫应该是可以发现她的暗器的。
但是那个暗卫当时只顾着担忧,根本就没有注意四周。
所以现在他疯了,也只能怪他自己,怪不得别人。若是他认真些仔细些,云玉祥至少不会一击毙命了,可能会稍微活得久一点点。
“甲二。”元善嘉轻轻说道,脸上冷冷的,似乎对人命并不是十分地在乎。
甲二微微点头,手上扣了一枚刀片,这是之前那个刺客那儿接到的那一枚。
她将内力注入其中,对准暗卫的方向弹去。
轰隆~轰隆~这时候,雷声作响,震耳欲聋。
雷声掩盖了刀片破空的声音,那个安慰穿着一身黑衣,在院子里只知道嘶吼着,叫嚣着让元善嘉她们出来,根本就没有注意到暗器。
直到暗器划破他的喉咙,他才感觉到一阵疼痛,然后便眼睁睁地看到血液飞溅。
温热的血溅到了眼睛里面,他不由地眨了眨眼,感觉有些烫,双眼变得模糊。
为什么……这是他脑海中最后一个想法,之后便也和他的主子一样死不瞑目了。
元善嘉从暗处走出来,看也没有看地上的尸体一眼。
她往屋里走去。屋里还躺着云玉祥的尸体呢?
她当然没有鞭尸的恶习,但是却还是想要再确认一下,云玉祥的确是死了。
免得没有死全,到时候又回来找麻烦。
师傅说了,给敌人留全尸的后果很有可能就是给对方留了一个奇遇。万一对方没死全,被哪个神秘人救了,那么最后倒霉的可能就是自己了。
所以元善嘉准备采取一些措施,来防止这种事情出现。
云玉祥的尸体被暗卫摆放得端端正正的。可是之前那暗卫用手合上的双眼竟然又睁开了。
眼睛瞪得大大的,直瞪瞪地望着屋顶,眼中是灰白灰白的颜色,瞳孔早已经失去了焦距。他的嘴巴微微张着,仿透露出一种不甘的神色。
元善嘉看着云玉祥死不瞑目地样子,心中终于痛快了很多。
虽然最后并没有怎么折磨云玉祥,但是将他当皇帝的野心破灭再加上亲手杀了他,这两样足够让元善嘉畅快了。
精神上的折磨远比肉体上的这么更让人痛苦一些。
云玉祥最大的野心便是当皇帝了,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当上皇帝,不管是拉拢贤王云悠离,还是勾搭元善琪,亦或者是中间意图勾搭元善嘉。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当皇帝!
可是元善嘉给别人提供消息,让她的计划泡汤了。让他惨遭失败。
而且云玉祥还不甘心于等皇帝死了以后当皇帝,可是那皇帝老儿对他也算不错了,好吃好喝的待他,全力也没有一直把持在自己的手里,只要不出错误,登基的就是他了。可是他依旧准备谋朝篡位,可见其狼子野心了。
元善嘉冷笑一声,从怀中药包中拿出了一包黄白色的药粉。
她用刀片将云玉祥的胸口划破,红色的血液汹涌而出。她将药粉倒在血液里,云玉祥以极快的速度消散成了一滩血水。
元善嘉站起身来,心中有一个担子卸了下来,轻松了不少。不过她的身体确实摇了摇,身体退后了几步,若不是甲二扶住,她就要跌倒了。
“小姐,我们快点儿回去吧!”
甲二将元善嘉拦腰抱起,不等元善嘉回话,就往外头跑去。
元善嘉手臂上的伤口又裂开了,血液已经将外面包着的布浸湿了。
黑色的衣服上,并不显眼,看不大出来,但是甲二却闻到了一股重重的血腥味,已经将掩盖血腥味的药粉全部冲散了。
“小姐,掩盖味道的药粉还有没有?”甲二一边快速向西门掠去,一边问道。
元善嘉无力地从胸前逃出来,在自己身上倒了一些。但是也只是大致掩盖住了,靠的近了还是可以闻到味道。
可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元善嘉无时无刻不在流血,身上的血腥味已经集聚到一定的浓度了。
甲二不由地紧了紧抱着元善嘉的手,有些紧张。
“不要担心。”元善嘉拍拍她的手臂。
“现在皇帝老儿死了,那个刺客身上的臭臭药应该也发挥作用了,会吸引大部分的人过去。”
甲二微微点头,说道:“属下会把小姐安全带出去的。”
她抱着元善嘉一跃而上,到了比较高的地方,观察了一下四周的形式。
四周的御林军果然是大部分朝着南边方向去了,灯火基本上积聚在中央部分的太和宫。
各个宫殿都随风传来呜呜的哭声。
不是每一个妃嫔都有机会去皇帝宫前哭的。
这是时候,她们只能够在自己狭小的宫殿里对着自己的宫女呜咽一番。
不过她们却不是为了皇帝的驾崩而伤心,而是担心自己未来的命运。
她们作为已经驾崩的皇帝的妃嫔,若是等级高一些有儿有女的还好,等级低一些的,也就是这批连哭灵都没有资格的女人,她们面临的只有一个下场,那就是陪葬,即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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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静守着空床,但是却要为那个几乎没有见过面的皇帝陪葬,可想而知她们的悲伤了。
元善嘉听着风传来的呜咽声,心中有些悲悯,这些人不管是为了家族进来的而被迫进来的,还是是自愿进来的,但是总归是一条人命呢。就要这么被陪葬给皇帝了。
前世的时候亦是如此,好多没有品级没有孩子的嫔妾如夫人被云玉祥送进了皇帝的墓里面,美其名曰是这些人的荣幸。
甲二并没有感觉到元善嘉的心情,就算感觉到了,这也不是她能够理解的东西。
对于她来说,保护好主子,自己好好活下来,便是足够了。其余任何事情都与她无干。
她站在高处,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往西边出去并不是一个好主意。
这边是东宫,位于皇宫的东边,距离东门比较近,与西门方向基本上属于相反的方向。
之前她们之所以从西边进来,是因为西边的守卫要放松些。
可是现在,基本上所有的守卫都去太和殿那边或者寻找凶手去了。
而且东边灯火稀少,人烟也不多,主要都是皇子们的住所。这个时候皇子们都去了太和宫了,而且带走了他们自己大量的护卫。
所以东边出去才是最好的选择。
甲二衡量再三才说道:“小姐,我们不按原路返回,从东边出去。”
元善嘉点点头说道:“随意。”
甲二感觉到她的微小动作,便往东门而去。
从东门出,回将军府就要绕一大圈,但是从西边去,就很有可能会遇到大批御林军,而且一样的要绕过太和宫,路程上也只是多了一些,但是安全系数却是要高一些。
东门果然如甲二所料,人不见了,只有一个人在那儿守着,但是并没有多大的武力。
就在元善嘉她们已经到了宫门处,即将出门时。就见到一个狼狈不堪的人影从墙上掉下来。
元善嘉窝在甲二怀里,有些虚弱,看到那个人影,她的脸色不变。
那人身上只穿了一件黑色的裤子,身上的衣服已经没有了,露出精健的臂膀。脸上的蒙面巾已经没有了,满脸黢黑,被泥巴糊着,在黑暗中更加看不清面容了。
他身上颇为狼狈,有好些地方在流血。
来人正是之前的刺客,不过这个时候他可没有之前的趾高气扬了。浑身狼狈的样子跟之前街上的难民有的一拼。
那人看了看宫门处的御林军,拔剑就砍去。
“饶命呀……”话还没有说完,那御林军就死于非命了。
甲二不想与那人争锋相对,便抱着元善嘉加快了速度。
那人元善嘉和甲二,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他压低着声音说道:“你们两个贱女人!竟然敢陷害我!”
他的双眼露出狠厉,杀意油然而生。
即使是受了伤,对于他来说只能算是轻伤,最多是气力上有些不足罢了。
元善嘉身体虚弱,感觉自己有些喘不过气来了。
“甲二快走吧!”她说,不想要多做纠缠。
甲二便更加加快了速度,不管那个在旁边叫嚣的人。
那人却是有仇必报型的,他看两人急匆匆的,一脚踢飞脚下的尸体,带着冷笑拦在了甲二的身前。
“我说你们可以走了吗?我允许你们走了吗?竟然敢陷害我!就要做好被我报复的准备。”
元善嘉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要干嘛?”
她的中气不是很足,声音十分地虚弱。
流血过多,让她已经眼前发晕了,心里更是涌上了一阵阵的烦躁,有种杀人的欲望。
那人哈哈大笑,完全不惧吸引到别人过来。
这儿已经是宫门口了,只要出了宫门,便如同鱼入大海,很难再找着了。所以他一点也不急。
“我下的毒,在这世界上除了白衣圣手可以解掉以外,就没有人可以解掉了。”
甲二抱着元善嘉,什么也不说,对准他就是一脚,脚上带着呼呼地声音,是注入了内力的,若是直接挨上一脚,不死也重伤。
那人武功虽然也是了得,但是也只能算是与甲二相当,因此只能够躲开。
“你们求我呀!求我我就给你们解药!不然好好一个姑娘死了可就可惜了。”那人挑衅道。
他的嘴皮子贱得很,又挡住了甲二的路说道:“你们现在就算回去也是解不了毒的,何必白费时间呢?只要你们求我,跪下来求我,再磕三个响头,叫唤一声爷爷,我就给你们解药,决无二言!”
他说的好听,可是事实上却并不准备给元善嘉解药。
因为他根本就没有解药。他只不过想要羞辱一下这两个差点害死他的人罢了。
他总是喜欢享受猫抓老鼠的快感,而现在他就是猫,元善嘉和甲二就被他看做了老鼠。
本来都是要逃跑的人。结果那人却是不慌不忙的了,仿佛身上的狼狈都是假象,一直想要阻拦他。
甲二不甩他,又是一脚过去,这次比上一脚更狠了。
那刺客双手作推状挡住了甲二的脚。
“怎么,就这么点功夫?还想打赢我?而且你们真不要解药?这个毒药最后可是会把血液流干的!不管是吃补血的还是吃什么解毒丸,都是没用处的,伤口绝对愈合不了!”他兴高采烈地说着,眼里闪烁着恶毒的光芒。
“滚!”元善嘉被他烦得有些头疼,不由地说道。
“什么?”那人有些傻眼,不过更多的是怒火,愤恨以及杀意。“给你们脸,偏偏不要脸!”他怒气冲冲的。
他拔出剑向甲二刺去,直接往要害之处,剑剑下死手,从不留手。
甲二后退了几步,以轻功绕过了他。
可是他却不放手,继续剑剑往要害处刺,甚至往元善嘉身上刺。
甲二有些不耐,心中也被激起了怒火,本来暂时不准备搭理这人的。可是这人既然要来找死,那就让他死好了。
甲二一手抱着元善嘉,一手抽出自己身上的软剑。
“呵!你以为自己抱着个人还能打赢我?若是你一个人,也许我还会忌惮一些,但是你却是抱着一个人,还是手上的人。鹿死谁手根本就不用猜。”那刺客说道。
他提了提自己身上的裤子,又将裤绳子扎了扎,免得落下来。
“鹿死谁手?”元善嘉说,明显是嘲讽。
“甲二,快点。再晚些回去,估计那丫头又要念叨了。”她越来越不耐烦,明明肩膀上只是一个小伤口,可是血液却是持续不断地流淌着。
而且因为绑着肩膀根处,她感觉自己的右手除了麻痹以外已经没了知觉。
甲二点点头,抱着元善嘉便横冲直撞地冲向那个刺客,速度惊人。
那刺客可没有见过这样的人,他都把刀比着了,他竟然还敢跑得这么快?真不怕死。
却见甲二抱着元善嘉一手持剑,飞速地冲向那个刺客。
躲开那个刺客手中的刀,就是要直接冲破过去。
一瞬间,那刺客的身上的衣服边碎成了渣渣,身上也多出来数条伤口了,却见到甲二带着元善嘉像是宫廷漫步似地往前走,他的心中悲愤。
但是这个时候,心中气氛得要死,那刺客却只顾着捂着下面,更加来不及挡住元善嘉和甲二的去向。甲二带着元善嘉走了,挥一挥衣袖,不带走一片云彩。
那刺客面色发青,在狂风中瑟瑟发抖。
这时候,天公不作美,忽然下起了瓢泼大雨,淋在那个刺客身上。
那个刺客感觉有一股血腥味传来,他只以为是伤口的血液。
突然,他感觉自己往后倒去,他想要控制住自己的脚站稳,却狠狠地摔在地上。
躺在地上,他看见一个半截身体倒了下去。
那是……我的身体?
那刺客双眼瞪得巨大,动手去抓,却只能无力地落下。最后也和云玉祥一般死不瞑目了。
若是别人知道杀死皇帝的刺客就这么死在了宫门口,不知有何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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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甲二才一进门,冉竹就闻到了浓浓的血腥味。
“这是怎么回事?”冉雅问道。
她的瞳孔收缩,面色顿时发白。这么重的血腥味,小姐受伤了?
元善嘉窝在甲二的怀里面,已经要晕过去了。
她的双眼有些模糊,看什么都觉得天旋地转的,有些难受。但是听到冉竹的声音,不由地抬头看向她的方向。
冉竹感觉到元善嘉的双眼都没法聚焦,似乎都看不到她的方向了,像个喝醉酒的一样。
甲二将元善嘉放到内屋的床上,还没有对冉竹说话,冉竹便几步上前,将手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怎么会这样?失血过多?”冉竹皱眉。
她明明让出小姐带了最好的伤药了,为什么还会失血过多?难道药没有用?还是来不及用?
她不由地疑惑地看了一眼甲二,决定待会儿再问清楚情况。
甲二退到一边,冉竹又将元善嘉的袖子拆掉,小心翼翼地将绑着的布条扯开,布条没有雨伤口粘到一起,因此扯开的时候十分的简单。
冉竹神色凝重,这么容易就扯开了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伤口没有结疤,很有可能一直在流血。
因为人的伤口一旦流血,血夜流出来,在空气中救了便会凝固,若是伤口外面有衣服的话,肯定会将衣服等粘住。
可是布条一扯开,鲜红的血液顿时就流了下来,却不是因为伤疤被扯掉了。血液顺着手臂流到了床上,浅绿色的席子被瞬间染成了红色。
冉竹面色更加地凝重,甚至可以说是十分难看了。
竟然这么严重?
伤口处因为流血过多,已经肿了起来,被划开的伤口大开着,伤口周围的尤其是靠近肩膀附近的肉已经变成青紫色的了。
冉竹这才看到元善嘉肩膀上还紧紧地绑着的绳子,她的面色不好,看得人发慌。
她又小心翼翼地将绳子解开,顿时,伤口处流血就加快了。
该死的!竟然用这种方法减缓血液的流速,若是再晚一些回来,小姐的整个右手都会留下严重后遗症甚至坏掉的!
因为血液流淌得更加快乐,元善嘉的脸色便又苍白了一分。
冉雅担忧不已,张了张嘴,但是又不能在冉竹诊治的时候开口,只好看着元善嘉的伤口发呆。
她看着元善嘉伤口的血液一直流个不停,不由地胡思乱想:这么严重的伤,会不会影响到手臂。若是影响到了手臂,小姐以后还能够弹琴吗?还能够跳舞吗……
冉竹冷静地看着她的伤口,用手沾了沾伤口的血夜,闻了闻。
是中毒,毒药不是江湖上盛传的那些,应该是一种秘药,看样子可以让人的血液没有了凝固的功能。
在江湖中,这种秘药大约有七八中,不知道这是哪一种。
她对着元善嘉的几个穴位按了按,血液的流速似乎变慢了。
元善嘉躺在床上,虚弱地笑着,想要安慰她,“冉竹……”
冉竹冷着脸,“请小姐不要说话!”
冉雅看着元善嘉苍白的嘴唇,也是连忙开口,“小姐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是少说些话,节省些力气吧。”
她的声音中不由地带了些责备。小姐竟然这么不爱惜自己,不怪冉竹这么生气。
她感觉冉竹的内心里都憋了一团火焰了。能把冉竹气到这个程度的也只有小姐一人了。
“甲二,按住这个穴位,注入一点点内力刺激穴位。”冉竹转过头对甲二说。
甲二点点头,接手了她的事情。
冉竹说的几个穴位,可以让止血。
可是因着元善嘉主要是失去了凝血功能,所以最多只能够减缓流血的速度。
元善嘉看着冉竹的背影,眼神更加地模糊了。
冉竹完全不搭理元善嘉,又转过头对冉雅严肃地说:,“冉雅,让甲二把事情地经过跟你说一下,我去配药。”
冉雅点头。她正好也想知道自家小姐到底为什么会受伤的?
甲二的武功可不低呢。就算是皇宫大内,也是来去如风的。
元善嘉的血液每时每刻都在流淌出来,若是在邪教的话,流出来的血液若都可以给一个满月的孩子洗礼了。
甲二一直在刺激着元善嘉的穴位,控制着她伤口血液的流速。但是元善嘉还是在流血。
因此他的头越来越晕,没一会儿,眼睛便越来越重,越来越重,竟然就昏睡过去了。
“小姐!”冉雅吓了一跳,声音有些破了音。
即使如此,也没能够将元善嘉从沉睡的深渊里拉回来。
等到元善嘉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套了。
是纯白色的丝质中衣中裤,空荡荡的挂在身上。
昨晚上的夜行衣,已经被换了。
元善嘉的脑子还有一些迷茫,迷迷糊糊的。她看看天色,又发现外面的太阳已经升到了中间了,炽热的太阳将大地烘烤着,十分地热情。周围没有一个人,安静得令人恐惧。
不好!不是说今天出发吗?她竟然起晚了!
元善嘉一着急,连忙从床上跳下来,拿起旁边的衣服就要往身上套。
这时候冉青从外面端着一个托盘走了进来。
她看到元善嘉从床上下来,将托盘一放,疾步走过来。“小姐,你怎么下床了?你的伤口还没完全好呢。”
她将元善嘉手中的衣服扯过来放到了一边,又小心翼翼地扶着元善嘉往床上躺。
元善嘉感觉站起来后,自己的头脑有些晕乎乎的,便没有反抗,顺从者冉青的动作,躺到了床上去。
“小姐,您饿了吧?”冉青看到元善嘉的双眼发呆,脸色苍白,不由地有些心疼。
元善嘉愣了愣,肚子咕咕地叫起来,她摸摸肚子,才迟疑地点点头。
冉青连忙把放在桌子的托盘端过来,里面的东西不多,只有一碗粥和一碟酸梅。
粥里面只当了两颗红枣,煮的有些烂了,红色晕开在白色的晶莹剔透的珍珠米中,显得格外地诱人。
元善嘉看了,肚子又不由地咕咕叫唤。
“小姐不急,奴婢喂您。”元善嘉准备自己动手,却被冉青阻止了。
元善嘉伤到的是右手,若是自己吃的话只能够用右手,而且还没法端。
考虑到这一点,冉青才说出要喂她的话。
因着有些饿,所以不一会儿元善嘉就吃完了一碗粥。
她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唇,将目光看向冉青。
冉青将碗放回到托盘上,温和地拒绝:“小姐,冉竹说您失血过多,又刚刚醒来,暂时不能吃太多东西。免得虚不受补。”
元善嘉吃了些东西,精神好了许多,听了这话不由地满头黑线。
虚不受补?有这么严重吗?我只是失血过多而已,又不是生了什么大病。这个时候难道不应该给我好好补一补?
冉竹似乎看透了元善嘉的想法,说道:“冉竹说要给您亲自做吃的,而且您的毒还没有解开,吃多了容易造成血崩。”
她一边说着,一边不由地低了头,面上的担忧不言而喻。
元善嘉听了动了动右臂,又摸了摸,果然有湿湿的感觉,还没有止住血。
“怎么只有你一个人?冉青呢?”元善嘉无法,便转移话题了。
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吃多了还会血崩,但是冉竹说的话还是听着吧。
进宫的时候她保证了自己不会受伤的,谁知道不但受伤了,还让自己中了这么一个毒药。
而且,甲二肯定把事情都跟她们说了。
哎!冉竹知道我为了去杀云玉祥延误了时间,肯定是十分生气的。
如元善嘉所想的,冉竹的确是十分生气。
但是更多的是心疼。
尤其是看到元善嘉躺在床上人事不知脸色苍白的模样,她就止不住地心疼。
因为心疼,她就更加生气了。
而且她为了配置解药,从昨晚上一直到正中午,都没有休息过,反复地用药材实验着。
中途还要安排元善嘉的饮食问题,整个人都憔悴了一圈。
冉青听了元善嘉的问话,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小姐的毒只是缓解了,并没有解开,毒药还在小姐身体里面待着。所以冉竹从昨晚上到现在就一直在配药。”
冉青顿了顿又道:“至于冉雅,则是去外城了,说是李氏的事情出现了变故。”
“变故?”元善嘉说。
“是的,有人过来来拜见小姐,可是小姐还在昏迷中,所以冉雅便亲自过去了。”
“知不知道是什么变故?”元善嘉问,心道:难怪只有冉青这个病号候着。
她抚了抚自己的脑袋,感觉一思考起来就有些头昏眼花,看来是失血过多的后遗症,她不由地晃了晃脑袋。
冉青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她将托盘端到门口,对着门口的缓儿摆摆手,“将这个端下去。”
元善嘉则靠在床上闭目养神。
看来今天是来不及走了。不过李氏那边也不知道是什么变故,只希望不要往坏的方面发展啊!皇帝老儿死了,肯定会举行国丧,还有云玉祥也死了,应该已经有人发现了,也许会觉得他是潜逃失踪了。
“小姐,您要不要再休息一下?”冉青见元善嘉闭目养神,以为她有些累了,便建议道。
元善嘉摇了摇头,“不用了,睡多了,感觉头有些疼。”
她摸了摸自己的伤口,希望冉竹快点把解药研制出来,不然她就要失血身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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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在闭目养神中慢慢地陷入睡意,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冉竹正在给她上药。
冉青则是扶着她半靠在床柱子上,小心翼翼地将她的衣袖上拉着。
元善嘉眨了眨眼睛,看来自己睡得真的有些沉,被人这么摆弄都没有醒过来。
她的脑门又隐隐作痛,不由地呻吟了一下。
冉青听到声音,连忙抬头去看,却见元善嘉紧紧地皱着眉头。
“小姐,您脸色怎么那么白?是不是弄疼您了?”她满脸都挂着担忧,眉头也跟着紧蹙。
冉竹也抬起头,发现元善嘉的脸色苍白,嘴唇也有些白了,不由地轻了些。
她们误会了,元善嘉也没有解释,反正都是痛,也没有什么区别。
由于小心翼翼地,本来半刻钟就可以上好药的伤口,硬生生拖了一刻钟才搞定。
上完药,冉竹满头都是汗水,背后也被汗水浸透,整个上襦都黏在了背上,印记很明显。
她微微呼了一口气,终于完了。
冉青也是满头大汗,她虽然没有干上药这么精细的活,但是看着冉竹小心翼翼的,她也不由地屏住了呼吸。还不时地观察着自家小姐的神色,生怕冉竹又弄疼了她。
冉竹扶着元善嘉小心翼翼地躺下,元善嘉有些不愿,她便在元善嘉背后放了一个大枕头垫着,让元善嘉半靠着,也不算全躺下,但是要比坐着省力些。
元善嘉顺从地靠在枕头上,用头蹭了蹭枕头,睁着眼睛看着床顶,“这个药见效快不快?”
“不快!”话音刚落,冉竹就回答了。
元善嘉愣了愣,不由地看向冉竹,“冉竹又生气了?”
她笑眯眯的,似乎因为冉竹生气了而高兴着,像只偷腥的猫儿一样。
冉竹更加有些气恼,这个时候了,小姐还是这样!
她对别人并不在意,她只在意小姐!小姐出了事情,她比谁都还要着急。可是小姐竟然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竟然还笑!
可是看着元善嘉苍白的脸上挂着的笑容,她又不忍心责备。
明明一个才十二岁的女孩,却老是让别人不要担心,总是不顾着自己的身体,做一些对身体不好的事情!
元善嘉看冉竹似乎更加生气了,不由地腆着脸笑着说:“冉竹,我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会突然出现一个刺客跑去刺杀皇帝,还被我们在半路上撞上了,他突然扔暗器,那么暗的情况下,又伴随着雷鸣声,我没发现也很正常啊。”
“是很正常。特别地正常,所以小姐以后还是在屋里待着好些,免得还给甲二他们添麻烦。”冉竹给元善嘉上药的时候是坐在床沿上的,这时候突然站起来难得地说了一长串话,看来是气狠了。
元善嘉无奈地笑着,双眼一眨,正准备装可怜。
却见冉竹的脸色有些发白,似乎是站起来猛了,身体一下子晃动了一下,若不是冉青服了她一下,她肯定就倒下了。
“冉竹!”元善嘉瞳孔一缩,一下子坐起身,又扯到了伤口。
可是她顾不得这么多,急着下床,“冉竹,你没事吧?”
她的头也是一晕。但是她哪里还管得着这些。
“你下床干什么?”冉竹被冉青扶了一下,缓了缓变好了,一见元善嘉从床上跳了下来,她不由地吼道。
元善嘉被吼懵了。冉竹从来没有吼过她,从小到大。
她晕晕乎乎地躺回床上去,眼巴巴地看着冉竹。
冉竹是真的气急了。她原本就只是因为熬了夜,又坐久了,一下子站起来有些贫血,才晕了晕。
可是小姐竟然直接从床上跳了下来,一点儿也不顾及自己的身体!
元善嘉可怜巴巴地看着冉竹,却不知道冉竹的火气从上次她遇刺便已经积累着了,现在只是积累到一定的程度,爆发了而已。
“冉雅回来没?李氏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元善嘉连忙转移话题,生怕冉竹揪着这件事情不放手,又继续吼她。
她偷偷地看了一眼冉竹,实在是太恐怖了,冉竹竟然会吼人!太不可思议了!
冉竹深吸一口气,冷着脸摇头,她在配药,哪里不知道。
元善嘉张着嘴,不知道继续说什么。
元善嘉一直给她使眼色让她也来缓和一下气氛,可是冉青也被冉竹这一声吼懵了,正在发呆,根本就没有看见。
她只好咳了咳,问道:“冉青,什么时候了?”
“啊?”冉青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连忙回答到:“哦,未时了。”
“我睡了一个时辰了?”元善嘉问道,尽量转移别的话题。
冉青摇摇头,“没有,小姐您只睡了半个时辰,现在才未时一刻。”
然后她就偷看冉竹的脸色,不说话了。
元善嘉脸色僵了僵,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又问道:“祖母祖父他们知道了吗?”
“没有,我们都瞒着老夫人呢。”冉青感觉到气氛有些凝固,尽量言简意赅地回答。
冉竹脸色又难看了些,照她的想法,就该和老夫人老太爷说说,这样小姐才知道警醒些!
元善嘉呼了一口气,没有说就好。
她之前醒来的时候忘了问,现在会想来,有些后怕。万一祖母祖父知道了,这次出京之旅肯定要等上一段时间了。
若是等久了,爹爹那边黄花菜都凉了。
想到这儿,元善嘉又有些担忧,“爹爹和芸娘那边有消息没有?”
冉竹摇头,一直冷着面,似乎吼完了那一句话,她就失去了言语一样。
冉青不明所以,她不知道元天失踪的事情,更加不知道芸娘是谁了,所以只在一旁偷看冉竹的表情。她已然把冉竹当做偶像了,竟然敢吼小姐,太厉害了!
“冉雅姐姐。”外面传来幻儿和环儿的声音。
“是冉雅回来了?”元善嘉眼睛一亮,不想要在面对冉竹的恐怖脸色了。
她瞬间感觉到冉雅就是她的救星呀。
“小姐。”冉雅进来,便发现室内的气氛有些凝重,更是感觉到冉竹心中压抑不住的怒火,以及冉青心中的崇拜。
“李氏那边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元善嘉问。她想要赶紧避开这股龙卷风。
“据我们埋伏在李氏店铺周围的线人说,今日天蒙蒙亮的时候,贤王过去了一趟,但是不一会儿就带着惊恐的神色跑了出来,之后李氏追出来,那贤王更是吓得骑马飞奔,还撞了好些人呢。”冉竹说。她心道:难道是冉竹秋后算账,小姐又惹怒冉竹了?
“贤王被吓走了?”冉青终于从对冉竹的崇拜中回过神,她长大了嘴巴,满脸吃惊。“为什么会吓走?那儿有豺狼虎豹?”
元善嘉看着冉青的表情,呼了一口气,自我感觉气氛好了些,她笑着说:“没有豺狼虎豹,只有一个丑女人。”
冉青迷茫地看着元善嘉,“丑女人?谁?难道李氏还养了一个丑人?”
元善嘉有些无语的摇头,“能把贤王都吓走的,自然不是一般人了。”
“难道是李氏?”冉青想到冉雅中间的那句话,突然灵光一闪,猜测到。
事实上,在整个云都,除了当时在和香院的人,以及李氏的人,其余的人就没有知道的。
因为元善嘉可是下了禁口令的。若是有一人说出去,被查出来的话,当时所有的人都要引咎辞退,包括管家。这样的消息最后爆出来才有趣,而且她想要看看贤王的态度。
她原本还以为自己等不到了,没想到自己还没走成,那边贤王就给力地出击了。
“另外就是,李氏疯了!”冉雅说,并不是特别在意,似乎觉得疯了是理所当然的。
“疯了?”冉青不敢置信。她不由地回想起从前的那个温柔的女人,究竟变成了什么模样才会吓走贤王,才会突然疯了呢?
“对啊,当场就疯了!跑到了贤王府门口坐着打闹呢!一直叫嚣着自己是贤王妃,怎么也不离开,现在还在呢。”
“竟然疯了?”元善嘉说。她以为以李古琴的意志,绝对不会轻易地服输才对。
冉雅突然说道:“对了小姐,我们可能最近都走不了了。”
“为何?”元善嘉赈灾沉思,下意识地问道。
问出口,她脑子转了一下,便想到一种可能,“云都城门被封了?”
“嗯。据说是为了调查刺客,现在正在家家户户搜查刺客。”
“刺客不是死在了皇宫门口吗?那些人没发现他就是刺客?”元善嘉疑惑。
“应该是发现了,可是似乎还在找什么人。”冉雅看着自家小姐,心道:难道是在找小姐?应该不对啊,甲二不是说没有被人看到吗?
“找人……”元善嘉沉思,“应该不是在找我。我和甲二根本就没有露面,除了那个已经死了的刺客以外,就没有人知道我和甲二的存在了。”
元善嘉左手抚摸着自己伤口上包扎着的布。目前皇帝死了,不是应该为皇帝办丧事为重吗?刺客也在宫门口,怎么会还在找人?
“是谁在主持这次的国丧?”元善嘉突然想到一种可能,于是问道。
“是四皇子云玉泉。”冉雅回答。
元善嘉皱眉问:“怎么是四皇子?三皇子呢?大皇子没在云都,三皇子呢?”
“三皇子听说是涉及了皇帝之死,所以被娴贵妃幽禁了。”
“被幽禁?”元善嘉眼睛一眯,“原来如此,如果我所料没错的话,应该是在找云玉祥。昨晚上,云玉祥被我用化尸粉化了,他们肯定以为云玉祥逃跑了,所以才找人到处寻找三皇子。而三皇子云玉清原本是云玉祥的幕后帮手之一,娴贵妃应该从哪儿知道了这一点,所以防着云玉清呢。”
(ps:收藏为啥一直掉,呜呜~虽然知道已经扑街到很惨的境地了,但是还是觉得很伤心呀。好吧,我其实不是玻璃心,只是有些忧伤。哎,看来自己写得还是蛮糟糕的,人们常说不遭人妒是庸才,我这本书没好评也没有差评,只能说过于平庸了。现在基本上都不敢看订阅,看着觉得好刺眼啊。另外最近开始恢复一日6000+更。一更3000.共两更。每次更收藏涨幅每超过100就加更一章。)(。)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之后的几天,不管元善嘉怎么说,冉竹都不同意她离开将军府,一心把她关在府里。
若是元善嘉说的多了,冉竹便要对着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说一些似是而非的话,让元善嘉心惊胆战的,不敢再多言。
毕竟元善嘉把自己受伤的事情,一直隐瞒得死死的。
这天,元善嘉在屋里唉声叹气,满面忧愁,抱怨道:“冉青,你说冉竹怎么就那么地顽固呢?我只是想去看一下,李古琴疯了到底是真是假,而且听说她一直在贤王府门口带着,怎么赶也赶不走,我真想知道贤王的心情是怎样的。”
她可不相信李古琴那种女人,会这么容易被打倒。李古琴的心计那么深,会不会是她故意这么混淆视听的?
可是冉竹不让她去看,她只能够望洋兴叹,在将军府里用最后的一点儿时间,陪着祖母和祖父。
偏偏她每天唉声叹气的模样,让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都看不过去了,十分地嫌弃。
他们就把元善嘉赶回了她自己的芷香院,让她自己一个人唉声叹气去。
主要是他们觉得冉竹做的对。皇帝驾崩了,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听说是刺客刺杀的,那些御林军是逮着一个算一个,像疯狗一样在大街上乱抓人,搞得云都人心惶惶的。若是乖囡出去闲逛,撞见了那些兵痞子,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冉青不为所动,坐在那儿绣花,她给元善嘉绣的荷包,还有最后几针就要完工了。
“小姐,您还是节省一些力气吧。若是这话再让冉竹知道了,老夫人和老太爷绝对会知道,您受伤这件事情!”
自从她受伤以后,冉竹便跟她说,让她不能情绪起伏过大,不然会留下后遗症的。所以她的性情竟然养得越来越好了,至少不会完全被自家小姐左右了。
她最近对于冉竹是极其崇拜的,几乎把冉竹的话当做金科玉律。冉竹说元善嘉不能出去,她便每日在这儿守着,反正她也不能做其他的事情。
元善嘉凑过去,不满地扯着冉青的头发,“冉青!你叛变了!”
冉青无奈地看着元善嘉撒泼,哎!受了伤的小姐越加孩子气了。
“小姐您即使去看了,您也没法知道那个贤王的心里是怎么想的,您又进不去,又不是贤王肚子里面的蛔虫。”
她哪儿知道,元善嘉内心中一直埋藏着一股火气,还有许多隐忧,让她在将军府安稳地呆着,她完全是待不下去了。所以想找些事情分散一下注意力。
“可是我可以看看,李古琴的疯模样究竟是怎样的。不过也真奇怪,不是说街上御林军的人到处在抓人吗?怎么没人管她?”元善嘉趴在桌子上,耷拉着脑袋。
冉青摇摇头,“这些奴婢可就不知道了。也许那些御林军怕李家那边找他们算账吧。”
元善嘉沉默不语,继续耷拉着脑袋,思考着西边暴乱的事情。
这个时候没有粮食,若是发生暴乱,是不是意味着,她的店铺很有可能会受到抢劫。
“小姐莫急。先皇的葬礼就在明天,明天之后城门应该就会打开了,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冉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以为她实在是无聊得很,连忙安慰道。语调有些忧伤,眼中隐隐有泪水冒出来。这就意味着马上就要和小姐分开了。
元善嘉虽然没有看到她的脸色,但是却也知道冉青的想法,连忙打科插诨,“嗯,我知道啦。你这个荷包做完了吗?做完了就把我身上这个换下来。我觉得你做的荷包要好看些,我用我这个和你那个换吧。我这个可是价值千金呢。”
冉竹破涕为笑,“小姐的荷包真值钱,竟然价值千金,那奴婢那天走投无路了,就把可以把您的荷包拿去当了。”
元善嘉认真地说:“好啊。记得到时候要价一定要千两金子,低于千两可就白费了这个荷包了。”
她说着说着,便就笑起来。
冉青也跟着笑起来,“好呀,到时候,奴婢一定要价高一些。”
她将元善嘉的荷包接过来,将里面的银裸子金裸子,还有一张银票,都放进了她新做的这个荷包里面。
元善嘉其实没有说假话,这个荷包就是价值千金的,是杜异辛的作品之一。
不过对于元善嘉来说,这些并不及冉青的一片心意。
元善嘉的伤势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她本来就只是受了一些皮外伤,主要是流血流多了,所以才会身体虚弱。
幸而如此,她才能够活奔乱跳的,隐瞒住自己受伤的事情。
她的右肩膀却还是不能使太大的力,稍微用劲多了,便感觉到酸麻,有些使不上力。她已经好几天都没有练舞练琴了,让她浑身的骨头都感觉不舒服,只能用左手弹一下解解馋。
不过照冉竹所说,这是失血过多以后的正常反应。等到补血补够了,伤口愈合以后,右手自然就好了。
第二天,天还没有亮,元善嘉便被一众丫鬟拉起来拾掇,穿上了白色的袍子,头上被戴上了白色的花。
皇帝出殡,会绕着整个云都的街道行驶一圈,云都所有的人都要上街参拜。
所有地官员也是等在自己的家中,当殡车过了自家门口的时候,再按照自己的官职,随着人流进入随行队伍。
元善嘉听着外面隐隐的锣鼓喧天,哈欠连连,还没到将军府这边,就已经这么吵了,等到待会儿到了这边,那不是更吵了?
皇帝的殡车最先绕行的,便是内城的这一圈街道,这一圈主要是由皇族以及各个官员组成。
当元善嘉走出大门的时候,发现旁边几户也陆陆续续地出来了。
将军府对门是钦天监监正穆金海,尚书左丞陈子越以及都司于培曼。
将军府左边是太常少卿童志同,右边则是太子少詹事傅绗壹。
皇帝的殡车还没有过来,但是所有人卯时不到就早早地等在门口。
元善嘉哈欠连天,但是出了门,就端着端端庄庄的架子,静站在将军府的台阶上,站在元老夫人的身后。
台阶下满满当当地站着各个府邸的仆人,中间留出了一块很大的地方,专门给殡车行车。
她打量了一下站在对面的,钦天监监正一家。穆金海长得人模人样,头发有些稀少,白面有须,有手臂那么长,有些干瘦,身高比较高,站在晨风中,却有些仙家风骨。他的夫人是个小模小样的,站在他的旁边,便显得特别地娇小。后面还有五六个娇娇弱弱的美女子,应该是小妾,虽然素衣打扮,但是脸上却是涂了粉,打扮得十分地精致,在晨风中摇摇欲坠。
不过显然,这位穆大人泄露天机过多,不止是头发有些稀少,子嗣也稀少,只有一个独女穆朱玉。倒和元天是同病相怜。
这位钦天监穆大人正扬头看着天,最终念念有词,眉头时不时地一皱,有些像毛毛虫,破坏了一身的风骨。她身后的夫人扯了他几下,他都没有反应。
元善嘉发现他背后的仆人们,都在小声地议论着什么,有些好奇。
她的目光似乎过于炽烈,让穆大人的女儿穆朱玉感觉到了。小女孩才七八岁的模样,因此对目光比较敏感,发现元善嘉再看他们,也好奇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和她的目光相撞,突然心血来潮,做了一个鬼脸。那女孩似乎被吓了一跳,脸色一变,往她母亲的背后躲去,头上的白色小花因为她的动作,而落到了地上。
元善嘉不由地挂起了隐秘的笑容,感觉十分有趣。
穆夫人安抚着小姑娘,似乎不知道为何她突然就躲起来。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刚好看到元善嘉。
元善嘉如同不经意间,发现了她的目光一样,嘴角含笑对着她,善意地点头,竟没让穆夫人看出什么来。
穆夫人嘴里念念有词,小心翼翼地安抚着穆朱玉,又让嬷嬷把白色的头花插在她的头上,将她的头发整了整。
穆朱玉似乎被穆夫人安抚下来,从穆夫人的怀中探出头,悄悄地看着元善嘉。元善嘉像是身上长了眼睛一样,看向穆朱玉,对着隐秘地她眨了眨眼,那小姑娘似乎已经缓过劲来,觉得这样很好玩,也模仿着对她眨眼。
元老夫人发现了,往后一伸手,扯了扯元善嘉的袖子,“乖囡,我们在恭迎皇上的殡车呢!不要怪模怪样的!”
她的声音很低,只有站在她旁边的元善嘉和元老太爷听得见。
而且她面向着大街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站立着,根本就看不出来她在说话。
元善嘉眨眨眼,故作无辜,“有吗?”
元老夫人正准备说什么,锣鼓声以及哭声都近了。
众人纷纷跪下,低垂着头,一时间,众人纷纷大哭起来。
还没有走进将军府这边呢,哭声整天动地,元善嘉十分地庆幸,自己戴了一副耳塞,不然耳朵都要被震聋。
元善嘉也跟着抹眼泪,催泪粉的效果很好,她根本就不想哭,可是用了催泪粉,立马就眼泪刷刷地流下来,哭得那叫一个可怜啊。
元老夫人有些吃惊:想不到我家乖囡竟然这么会哭?即使是抹了姜汁在手帕上,见效也没有这么厉害吧?
元善嘉发现元老夫人一边假哭,一边偷看自己,对着她悄悄地做了一个鬼脸,可是眼睛却还是在流眼泪。
元老夫人有些无奈,不知道该佩服还是该斥责,却不想元善嘉趁机递给她两块手帕,又对着元老太爷努努嘴。
她之前出来的时候忘记给祖母和祖父了。
元老夫人一看,什么?难道是秘密武器?
她悄悄地接过手帕,刚刚凑近眼睛,就不由自主地流泪。
天!这效果也太好了!
她连忙把另外一块,递给怎么也哭不出来,正在干嚎的元老太爷。
元老太爷接过帕子一用之下,便觉得这真是神器呀。比那个辣眼睛的姜汁好多了。
“先皇驾鹤西去……留下万载功德……黎民不饥不寒……老者衣帛穿衣,”殡车随行的除了皇室成员以外,还有读悼词的唱官。
悼词被掩藏在哭泣声之中,因此只隐隐约约地听到了一些,但是元善嘉却觉得有些虚假。
虽然说不准人抬头看,但是元善嘉却是无所顾忌,悄悄地抬眼扫向殡车的队伍。
最前面是盖着明黄色布料的灵柩,灵柩放置在平常皇帝出宫时,使用的巨大龙辇之上,宝盖的流苏随着车子的行进摇摇摆摆。
殡车的后面跟着的首先便是,皇子,除了死了的太子殿下,所有的人都来了。包括皇后的幺儿八皇子。
紧随其后的是,宫中的嫔妃,这些嫔妃一个个哭丧着脸,尤其是跟在后面的,她们更是哭得卖力,这也许是她们最后一次哭泣了。
嫔妃后面则是皇族的人以及按品级跟随的已经入列的官员。
不一会儿,殡车行过将军府,各个府邸的官员慢慢地跟在了大部队后面。
因为将军府目前有品级的,只有元老夫人,所以只有元老夫人按照顺序,跟在了后面,元善嘉和元老太爷则是等看不见殡车以后,就可以回府了。
元善嘉有些担忧,祖母的身体,能不能支撑得住。
在云国,皇帝死了,普通老百姓只需要挂白三个月,吃素一月,哭灵一日即可。
但是在官邸之家,却是要求挂白半年,吃素三月,哭灵三日,是普通的三倍。
也就是说元老夫人要哭三日灵。而且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钦天监监正之前的嘴型应该是要下暴雨。若是真的下雨,那可就不是什么好消息了。
待得殡车走远,元善嘉扶着元老太爷进府。
“祖父,祖母这么哭灵完全不是办法呀,若是哭个三日,整个人都得瘦一圈!”
“这有什么办法?谁让你祖母是诰命夫人呢?”元老太爷叹了一口气,目光露出担忧。
元善嘉将元老太爷扶回了院子,深思了一会儿,便让冉竹传信给师傅,让之前易容成老夫人的人过来一趟。同时她又让人去城门处候着,因为他们只需要送到城门口就是,之后的两天哭灵也只是对着排位在宫里哭。
皇帝一向十分忌讳自己的墓穴被人知道,因此送葬的队伍会逐渐减少,最后只有皇族的人,以及陪葬的嫔妃才会跟随着。
尽管如此,元善嘉不希望自己走前,祖母再生病了。
果然如同那穆大人所言的,当日上午便下起了暴雨,若不是元善嘉派人去接应,元老夫人就要被困在城门,离不开了。
第二日,便是易容成老夫人的人,代替元老夫人去哭灵了。
元老夫人则是和元老太爷悄悄地送走了元善嘉。
“老婆子,你说乖囡这一去,我们还见得到吗?”元老太爷突然无限惆怅。
元老夫人啐他一口,“说什么怪话?我们自然是还见得到了!”
其实她心中也有些隐隐的担忧,谁让她的身体不好呢?她和老头子的年龄都大了。
冉青看着元善嘉远行的身影,不由地泪盈满眶。
元老夫人转过头,便看到她强忍着泪水的模样,“哎?我都没有哭,你这丫头哭什么?”
她感到好笑,但是眼角却也落下了一滴泪。
这一去,不知什么时候才回得来。
(第一卷完了,所以决定一次性写完,没有分章。下面就开始第二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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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前面就是连城与临秦城的交界之处了。我们要进临秦城看一看顺便整修一下吗?”冉兰遥遥地望见了高高耸起的防御哨塔。
塔尖乌黑,是被烟火熏过的痕迹。从大路上望过去,被茂密的树木遮住。
元善嘉从马车里出来,望着临秦城布置的哨塔,摇了摇头,“我们就从分叉口直接去济丹城吧。不用穿过临秦城了,临秦城整个城市都被人封锁烧毁,想必没剩下什么,而且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我们还是快点赶路,等到了济丹城在好好休息吧。”
他们一路走来,就没有好好休息过,就算是经过连城,也没有进入连城的城区,从外围的小路直接走过的。
中间落脚的时候,大多数是在荒郊野外露营,偶尔才会遇到一些村庄借宿一下。
就连连城那边的羲和坊将准备好的粮食和药材,直接押送到前往临秦城方向的大道上,与她们回合的。
由于元善嘉急于到达目的地,所以路上赶路十分地急,原本要走差不多一个月的路程,硬生生地压缩成了半个月。
众人都有些疲惫,尤其是押送粮草,负责护卫的人,更是疲惫不堪。
他们距离上一次落脚村庄,已经有五六天了。
这么热的天气,五六天没有洗澡,身上的酸爽味道可想而知了。
元善嘉一路上坐在马车里面,就像坐在蒸笼里面一样,有时候热得整个人都变成了红色的。
为了赶路,就算是最热的中午,他们也只是少做歇息,就继续出发了。每个人都被晒脱了皮,黑了一圈。
这次驾车的人是云叔。在元善嘉前往云都的时候,云叔一直在与云都接壤的介州呆着,在一个月前得了元善嘉要去西边的消息,便赶到连城与元善嘉会和。
“大伙儿加油!过了这一段,就进入济丹城境内了。争取在明天这个时候到达济丹城,然后好好地休息一下!”云叔看众人的精力有些缺失,运用内力,将声音传得很远。
“到了地方,每个人赏银五十两!”
护卫们听了这个数额,整个人都振奋了,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眼睛顿时就红了!
五十两啊!得了这五十两,再加上佣金二十两,这一趟可就大赚了。足足可以在连城置办一套小宅子了!
他们的热血上涌,霎时间生出了无限的动力。所谓钱帛动人心,谁不喜欢钱呢?而且这个赏银可是比佣金还多两倍呢!
“停车!”突然,云叔觉得周围的声音,有些不对。
这里竟然没有虫鸣声。虽然天气有些热,但是那些虫子可不像人一样怕热,不可能一点儿虫鸣声都没有!
“小心有埋伏!”云叔警惕地看着四周,低声喝到。
作为一个老江湖,云叔不由地怀疑周围有埋伏。
他的耳朵动了动,分辨着空气中的声音。
附近这一块的确没有虫鸣声。
他的眼睛锐利地看向周围的草丛以及树丛,右边有一处草比别的地方要低一些,旁边的草纠结成一团,十分地不规则。
还有左边的树丛,枝桠断裂的痕迹是新鲜的。
他的心里当下就有了计较。
护卫们一个个拔闪亮的刀,将四个马车的粮草,以及元善嘉的马车围起来,警惕地观望着四周。
他们对于云叔是十分信服的。一路上遇到了不少的劫匪,云叔就没有说错过!他们私下里都在说,说他是不是天上长了个眼睛,所以每次才判断得那么准。
不过这只是在开玩笑,他们也知道,正是因为云叔的这个本事,他们一路上躲过了好些麻烦。
“小心些!”云叔眼睛又看了看树林深处,不由地大声吼道。看来这次的人有些多。他的神色有些凝重起来。
希望不要是那些暴乱的人。不然以他们的人数,可能会有伤亡存在。
这一次出行,不算上暗卫,元善嘉足足带了三十五个护卫,他们五个一组,保护着马车。
三十五人听到云叔的示警,目光露出凶色。竟然又有不长眼的上来,挑战爷几个的刀,看来真的是活得不耐烦了。
这一路上,遇到的劫匪大多是乌合之众。是周边村子早了旱灾的难民,组成的队伍。
除了一身比平常人大一些的力气,以及参差不齐的农具,就什么也没有了。所以对付起来,一向是十分地简单。
不过也有些人,是山上下来的土匪,因着发了旱灾,在山路上难以找到劫掠的目标,山下的村子也是半口粮食不剩,他们只好把目光放在了官道上。
他们坚信朝廷一定会派粮,所以准备干一票大的,好歹让自己的寨子撑过这场灾难。
这次的人,应该不是普通的百姓。
若是那些普通的百姓,这时候,定然已经“冲啊!”地跑出来了,不可能这么埋伏着。
因此,他们面带狠色,却也不是冲动的人,一个个更加地警惕了。
“我们是前往济丹城救灾的人,不知是哪路英雄好汉在此?还请行个方便,让我们过去。”云叔坐在车缘上,对着四周抱拳。
不过他的手却是紧紧拉着马的缰绳,不敢轻易放松。
太阳不间断地照耀在大地上,树林里的光斑轻轻移动位置。
僵持了半刻钟,却依旧没有人出来,草丛中也没有动静。
护卫们额头上冒出黄豆大的汗珠,流淌到眼睛里,却是一丝不眨。
他们不会因为没有动静,就轻易地放松了。
作为青玉堂的人,他们也算是拔尖的好手,还不至于一点儿耐心也没有。
元善嘉坐在车内,掀开车帘子的一个小角,一直关注着外面的情况。
见云叔说了半天,却没有人出来,她不由地皱眉。
究竟是什么人埋伏着,耐心真是不小。这么热的天气,竟然一丝不动。若不是云叔发现,估计这次的定会进入埋伏圈了。
她将目光放到路上,发现几道光芒一闪而逝。
她摸了摸眼睛,仔细地看,不由地深吸一口气。
是铁丝!
她仔细一观察,便发现地上有一条条细细的沟壑,里面埋着的肯定都是铁丝。有些地方的泥土被风吹跑了,这才会在阳光下反射着光芒。
这些铁丝肯定不是为了好玩才埋着的。若是有车马过去。一拉起这些铁丝,马肯定会受到惊吓甚至被绊倒,而且他们既然用铁丝埋伏,肯定不会是什么心慈手软的人。
元善嘉眼睛一眯。这些人既然做到了这个程度,那么我也不需要心慈手软了!
必须要震慑这些人才行!不然今天必会有一场恶战!而且这些人迟迟不出来,定是去叫援兵了!
她敲了敲车身,云叔将耳朵看过来,低声问到:“小姐,您有什么吩咐?”
“云叔,速战速决,我怀疑他们在拖延时间,等待大部队的到来。”
云叔虎目一瞪,一听就明白了。“老奴知道了,小姐。”
既然你们不动,那么就逼你们动!我不信你们被弓箭射了还不出来!
云叔对着护卫队长招了招手,让他凑近来,小声地耳语一番。
“大虎!二虎!军子!上弓箭!右方大树下三寸处,左边树丛第三个!第五个”护卫队长齐力对着自己身后的三人挥了挥手。
刷!刷!刷!
三人搭弓射箭的时间用了不到三息,埋伏在草丛里的人根本就没有反应过来,就中箭了。
“啊!”惨叫声不绝如缕。可是却没有人跳出来。只是那草丛抖动,有人变换位置。
“再射!”齐力冷笑一声,以为这样子就可以躲开了吗?
要知道大虎三人是连城青云堂有名的射箭手。这次为了防止出现意外,专门把他们带上了。
这三人最厉害之处不是定点射靶,而是动点射靶。即使是高速移动的老虎,他们不说能够一箭射死,却也能保证射到要害之处。
“啊!”
“啊!”
“该死的!”
连绵不断的惨叫声响起。
可是那些人竟然还是没有出来。
云叔紧皱眉头,看来是个硬茬子!
“出来!不然继续射!”齐力驱马上前了几步,对着茂密的树丛吼道。
与此同时,大虎三人将箭搭在弓上,对准树丛,银色的箭头流光一转,折射着冷冷的寒光。
让埋伏的人不由地咽了咽口水,但是领头的人,却是更加高兴了。
这些人的实力越高,就说明这批货越加贵重!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
领头的吐了一口口水,狠狠地想到:干!拼了!不过这些人一看就知道武力雄厚,必须要以智取胜。拖到老大来了,这次就赚了!
他给自己的军师使了一个眼色,故作屁滚尿流的从树丛中滚了出来,身后还跟着三个长相老实巴交的汉子。
几个汉子干干瘦瘦的,满面饥黄,畏畏缩缩的,和难民没什么区别。身上各插着两支箭,血不停地往下流淌。
“我们不是坏人!我们只是在那边找些吃的,没想到在森林里迷路了。还请各位好汉绕了我们吧!”他将一个没有食物走投无路的人,演绎得淋漓尽致。
而且他的双膝颤颤巍巍的,更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
他一边磕头,一边在心中狠狠地咒骂。
“哼!现在大爷给你们磕头,就当是提前给你们祭拜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几个老实巴交的汉子也是跪在地上,不停地磕头求饶。
元善嘉从门帘中往外看,恰好看见那领头人脸上的狠色,心中一震。
看来这次是要大开杀戒了,这些人是见过不少血的。
她看向那三个老实巴交的人,他们的眼中也隐隐透露着煞气,手上也是沾过血。
而且刚刚被箭射了,竟然都忍住了没有出来,可见绝对不是一般人。
“既然你们是一般的老百姓,那为何刚刚叫你们出来,你们不出来?”齐力目光狠厉,身上的煞气顿时溢出来。
他作为青云堂的人,手上沾过的人命绝对不少,还都是些穷凶恶极的匪徒。
所以他的煞气一放开,让那领头的人身体一颤,身下竟然有一滩黄水流了出来。
“大人饶命啊!我们说的都是真的啊!我们是敬畏于大人的英明神武,不敢出来。大人你们大慈大悲,就把我们放了吧!我们再也不敢了!”他连连磕头求饶,吓得屎尿拉了一地,可嘴皮子却依旧利索,竟然没有一点磕巴。
屎尿的味道十分地重,像是在茅厕里发酵了几天的一样,味道顿时随着太阳的闷热,传递开来。
“呕……”冉兰不由地作呕,头伸出窗外,将早上吃的东西吐了一地。
那跪着的人眼睛悄悄地往上一挑,看见那白皙清秀的脸蛋,顿时眼睛都直了,巴巴地望着冉梅呕吐。
吐完了,冉兰依旧没有感觉到好受,空气中的味道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又不小心看到那人垂涎三尺的模样,眼睛更像是将她看透了一样。她一股恶心又上心头。
冉竹出手,将一根银针插入冉梅鼻子间的一个穴位,冉兰顿时就闻不到味道,好了许多。
“这人真恶心!”冉梅面色难看,安慰着冉兰,冉雅也是帮着递水。
元善嘉眯眼,“云叔,杀了!”
云叔听了,身体一震。
跪着的匪徒听了,都有些傻眼,怎么一言不合就杀人。
“真好听……”那领头的听着元善嘉的声音,着迷地眯眼,似乎沉溺在元善嘉的声音中。
“齐力,速战速决!”云叔暴怒,双眼瞪得和牛眼一样,若不是他要保护小姐,定要亲手宰了这人!
“是!”齐力听到车里的护送的主儿有些不耐烦了,又看云叔暴怒,连忙应到。
他们不知道元善嘉的身份,只知道是青云堂的贵客,堂主吩咐他们必须得小心翼翼的,若是这位主儿有什么要求,都尽量满足。
另外还得别嘱咐,就是他们死了,这位主都不能死。不然倒霉的不止是他们,就连他们的家人、朋友、青云堂认识的人都要受到牵连。
“出来三人排查陷阱,辅助大虎、二虎、军子绞杀敌人!”齐力将马调到元善嘉的马车前,将手上的武器紧紧握住,警惕四周以防万一。
跪着的人有些慌乱,面露惊愕,“你们不能杀我!杀人是犯法的!”
“杀人是犯法?但是你们这些是人吗?明明是畜生!不过是披了一层人皮!”齐力不屑地冷哼,警惕地看着四周。
这些人每个人手上都沾了人命,而且很多都是无辜老百姓的,一点儿不值得怜悯。
大虎三个人搭弓射箭,刷刷刷地向着草丛的方向冲出去,草丛中不断出现惨叫声。
清理道路的人也纷纷出手,将路旁的一些人挑了出来。
领头的人咽了咽口水,终于知道惊慌了。他带着满裤子的屎尿,小心翼翼地后退,双眼溜儿转。
齐力冷笑一声,先对着旁边的射箭,就是怕周围的人跑了。
至于中间的四人……
齐力对着自己右后方的人偏了偏头,“二小。”
那人将马缰绳一拉。
吁~
马到了匪贼领头的面前。
他吓得一下子坐在了地上,连连后退。
“你不要过来!啊!你不要过来!我们是红巾军的人!你杀了我们,老大肯定会来报复的!”他尖叫着。
“哼!”二小冷笑一声,一枪扫过去,“你有本事活着再说!”
“啊!我们老大已经来了!他会为我报仇……”领头的人怨恨地看着二小,心中后悔,但是他的脑袋已经和身体分家了。
另外两个看着老实巴交的人,比领头的也就好了一点儿,二小两枪就解决了一个,三根也不过扫了五六枪。
齐力很满意二小的干脆利落,赞到:“二小,你的枪法是越来越厉害了!”
他完全不把那几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二小听了他的话,顿时很高兴,涨红了脸,“我会更努力的!”
他才新加入齐力的队伍,这一次是跟第一次跟着队伍出来押运,因此总是想要做些什么。
齐力满意地点头,那边清理道路的几人,也把道路清理出来了,将铁丝都清理干净。
“冲啊!我们跟他们拼了!”草丛中的人不敢再坐以待毙。
大虎三人射箭的速度很快,只听到连绵不绝的惨叫声,血液染红了树丛,染红了道路。
清路的三人以及二小也帮着杀了不少人。
元善嘉放下帘子,闪过一丝不忍,那里面有些人只是普通的老百姓,看身上的穿着以及骨瘦如柴的样子,就知道,他们只是为了找些吃的。
看那树丛,她甚至怀疑若不是为了埋伏,他们是不是会把那些绿色的叶子全部吃了。
树林里面躲着的人被吓破了胆,一个个慌慌忙忙地逃跑。
大虎拿着弓箭追了几步,又射了几箭,将逃跑的人射死了好几个,却还是有两个逃走了。
二小骑着马准备追上去,齐力将刀插回刀鞘,阻止他,“穷寇莫追。”
转头道:“收拾一下,准备出发!”
众人把地上的尸体扔进了树林里,队伍又重新出发了。
元善嘉眼中的不忍只是一闪而过,她漠然地看了一眼地上鲜红的血,脑海中回荡着,红巾军三个字。
这个红巾军看样子应该是土匪组建起来的,匪气十足,不过里面应该还有些普通的老百姓。
就是这些人害得爹爹失踪的吗?元善嘉不由地捏紧拳头。
这些人的确有些事可怜的,但是爹爹以及那些,没有加入他们的人就不可怜吗?希望不是他们,不然她必然会荡平红巾军!
到济丹城已经是第二天下午,接近傍晚的时候了。
一路上,地里面没有一点儿粮食,皲裂的地面就像是破碎的瓷器,水流干涸,露出了河床。
地上的所有能吃的东西似乎都已经被吃了。大多数树木都没了树皮,甚至有些书上还有压印,地上更是没有一根草。
有些地方聚集着一些强壮的难民,他们正在烧着肉,肉香飘荡在空气中,让人忍不住着迷。
有一次,冉兰忍不住说道:“小姐,他们哪儿来的肉?烤的真香啊!”
可是她的话刚刚说完,冉竹就淡淡地开口,“他们吃的是人肉。”
冉兰惊呼,“怎么可能?”
“你仔细看那个形状,再看看旁边的骨头,上面还有一些人的头发。”冉竹淡淡地解释,似乎觉得十分地正常。
冉兰不信,看过去后,不由地吐了,因为她见着一个人,从哪个骨头里面挖出了一个东西,扔进嘴里,像是在嚼冰块一样。那是人的眼珠。
“呕~”冉兰又要吐了。却被冉竹阻止了,一根针又插在了她的脸上。
“若是连这点都受不了,那就不应该跟来。之后见到的只会更加残酷。”冉竹声音冷酷无情。
元善嘉脸色凝重,早就知道西边已经出现了易子而食,但是没想到已经有人开始光明正大地猎食人类了。
人吃人,是多么残忍的一件事啊!
若不是身边身边跟着三十几个护卫,声势浩大,想必那些人早就对她动手了。
……
临近济丹城城池,附近却是要平和许多。
还没有靠近城门,城楼上就有人大声问话:“你们是何人?怎么到济丹城来了?济丹城已经封锁了!”
“云叔,你上前交涉。”元善嘉吩咐道。
她眯眼看着眼前的城池,城池似乎经历过一场大战,城门紧紧关闭着,血迹斑斑,城门外面的大道地石缝中,还残留着干涸的血迹。
“我们是给元将军送粮草的。”云叔仰头大声说,从怀中掏出将军府的令牌,对着他们示意。
城楼上的人放下来一根绳子,云叔将令牌绑在上面。
“若是你们不认识,就把这个令牌给林先生或者元将军的兵士看!”
城楼上的人大声说道:“等着!”
过了许久,城门才打开了。
里面一人穿着铠甲,骑马出来。头上带着头盔,看不清是哪个。
“你们就是来送粮草的?”
“是的。”
“马车上的是谁?”
云叔看向马车,元善嘉掀开帘子,站在车辕上。她穿着一袭宝蓝色的长袍,头戴玉冠,白面如雪,眼睛炯炯有神,粗眉高扬。“怎么?不认识我了?”
这人一开口,她就认出来了,竟是费文。
“二……公子?”费文显然十分地吃惊,不敢置信,差点儿直呼二小姐。
“常乐公子,你怎么来了?”费文紧张地看了看四周,“先不多说,你们先进城!”
众人紧随着费文进城,刚进城,城门就关闭了。
“怎么这么急?难道疫病还没有完全解决?有人要逃走?”元善嘉不解。
治疗疫病的药已经研制出来,芸娘那边积累了大量的草药,应该不会连一个城都不够用。
“不是疫病,是红巾军。”费文的声音有些恼怒。“红巾军那些贼子最近一直试图攻城,想要把济丹城攻下。”
红巾军?元善嘉瞳孔收缩。
“走!去知州府!林先生已经等着了。”费文骑着马在前面带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知州府,坐落于济丹城的中心,占地面积八亩,虽比不上云都的精致,但是却自有一分粗犷的美丽。
元善嘉坐在书房里,面色凝重,听着林先生把自家爹爹以及芸娘失踪的前因后果一一道来。
原来,在一个半月之前,梵丹国突然撕毁和平条约,与云国宣战,而且由其太子带兵攻打青城关。
青城关的将领卢建似乎因为受伤,感染了疫病,为了不连累他人,竟然自杀身亡。
守关的人是卢建的副将萧弋,他自觉无法抵御,向元天求助。
元天不能坐视不理,何况青城关还有一部分人也感染了疫病,虽然被原守将卢建严格控制住了,并没有大范围爆发,但是谁又知道卢建死了以后,那些人会不会发生暴乱。
元天得了消息,便决定前往青城关,阻止梵丹国的大军东下。
他要去支援青城关,并没有准备空手而去,两军开战,粮草先行。
他能够确定,青城关的粮食绝对不多。没有足够的粮食,青城关很难打胜仗。
而他到了济丹城后,便结识了芸娘,觉得她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就在济丹城帮助老百姓,极其具有民族大义,对她十分佩服。
因此,在收到青城关的求助以后,便向芸娘请求帮助,希望她能够帮自己,调配一些粮草。
芸娘自是答应了。她对于这些弱者有着天然的同情。尤其是她曾今经历过的事情,让她对生命都十分地珍惜,愿意用自己的一份力量帮助别人。
事实上,元天之所以在济丹城和夏阳城成功落脚,除了他自己的威慑以及能力以外,还有就是芸娘的帮助。
芸娘手上控制着元善嘉身后三分之一的势力,这股势力比不上红楼或者青玉堂,但是却也不小。
尤其是在粮草方面。这一股势力不但是元善嘉自己私有的,而且主要经营的就是粮食药材布匹等杂货。对于后勤保障具有极大的作用。
何况因为元善嘉知道有大旱的出现,从一开始建立这股势力的时候,就将粮草的储备作为一个重点。
每一个州中都有一两个甚至三四个专属于羲和坊的粮仓。在疫病爆发之时,元善嘉为了能够救下一些人,便让芸娘掌控这一部分势力,尽量让西边的人活下来。
而在济丹城和夏阳城,乃至临秦城这三个城池,都拥有两个粮仓。这些粮仓若是不出意外,可以保障如同老百姓半年不饿死。
疫病开始以后,那些有钱的人纷纷撤离北逃或者南逃,有些人在疫病开始之前,就因为旱灾而离开了,但是仍然有大批的老百姓留了下来。
而这留下来的人竟然大部分活了下来,活下来的最主要原因就是,芸娘每日的施粥。
芸娘到了济丹城以后,发现济丹城的旱灾远远比想象中严重,为了防止百姓大面积死亡,芸娘选择和当地的官府合作,开仓放粮。
可是没有想到开仓放粮后,官府的人竟然带着她拿出来的,部分粮食跑路了。
若不是冉竹几人帮忙平定,济丹城估计也会想临秦城一样,陷入死亡之中。
所以她后面宁愿辛苦些,把粥煮好后施粥,也不愿意开仓放粮,就是怕再次出现类似的事情。
就算羲和坊的粮食再多,也经不住这样的小号。
而且,有些人为了领的多一些,会重复排队领取,甚至一些体弱的人领回去以后,就被人抢走了。
这些都不是芸娘想看到的。
而且,芸娘虽然不知道怎么治疗疫病,却将大量有利于身体的药材放入粥中,使得人们的免疫力得到大幅度提升,这才让大部分人没有感染疫病,也使得大部分感染疫病的人,成功地坚持到元天来。
由此,活下来的人大多数都对芸娘感激不尽,不止是济丹城,夏阳城那边也是一样。一时间,芸娘在济丹城盒夏阳城这边的声望变得极其地高,甚至有些地方的人在家**奉着她的长生牌。
元天来了以后,也是芸娘帮着将局势稳定下来的,几次暴乱,能够成功地镇压,也是因为芸娘在背后支撑着。
可是谁知道,当一切都开始好转的时候,青城关传来战训,梵丹国正在集结兵力!
不得已之下,元天带着董长乐以及乐宏伟以及一小队兵马,押送着十几车粮草前往青城关。
可是谁也没想到,不久后,便传来半路失踪的消息。
事实上,失踪的不止是元天以及芸娘二人。还有将近百人的士兵,以及十三车粮草。
这些人仿佛一夜之间便消失了,无影无踪。
“林师叔有没有去调查过?有何线索?”元善嘉把玩着腰间挂着的玉佩,心绪翻天覆地。
林先生是雅伦大家的弟弟,也相当于她的师弟,便是元善嘉的师叔了。
“我去那条路上查探过,没有找到任何线索。而且……根本就没有打斗得痕迹,在他们中途休息的营地,还有些做饭后留下的痕迹。他们仿佛就是突然消失了一般。”林先生百思不得其解,心思有些沉重。
若是有人把他们抓走的,那一定不是一般人,最大的可能便是江湖人士,甚至是隐居的那种奇人异事。
“会不会是他们自己走的?”元善嘉问到,但是问完她自己也觉得不可能。
爹爹一心为国为民,不可能置边关老百姓于不顾,突然消失的。
何况还是那么多人一同消失,实在是诡异得很。
林先生沉默不言,其实他也想过这个可能,但是若是将军自己离开的,为何没有前往青城关?
若是真有什么事情,必定会给他传信,作为一个将领,将军不会犯这种基本的错误。
元善嘉不断地用手临摹着玉佩的纹路,心思有些焦虑,“之后就没有消息了?青城关那边也没有消息?求救的消息也没有?”
“对。没有任何消息。这也是我所不解的地方。究竟是谁这么大的能耐,能够把将军抓住。青城关那边倒是来过信,但却是再次求救的信。若不是这封信,我也不会这道将军半路失踪的消息。”林先生凝眉深思,目光露出担忧。
他早就将周围能够检查的地方都检查过了,若是真说什么线索的话,只能说那半路上休息过的营地了。所有的痕迹到了那儿以后,就没有了。看着像是从营地里消失的。
但是营地里的篝火都是经过处理的,可见并不是有人急急忙忙地,把他们掳走的。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后面的痕迹因为某些原因,被人清理了。
或者是将军他们是在离开营地不久后,失踪的。
元善嘉低着头,她以为只是爹爹和芸娘也失踪了,没有想到竟然还有将近一百人的士兵也跟着失踪了,最主要的是还有那么多的粮食,也跟着一起消失不见踪影。
她不由地怀疑,“师叔,会不会爹爹带领的队伍中有奸细的存在。”
林先生眯着眼,显然也是想过这个可能的。他微微摇头,“这个就不清楚了,目前一切都处于未知之数。”
但是他也明白,若是那些人中间没有奸细的话,这么多人不可能突然就失踪了。
咚!咚!咚!
城楼上的鼓声突然响起,声音响彻云霄,将知州府都震动了。
“怎么回事?”元善嘉忽地站起来,面色一变。
这是有敌人攻城时才会响起的鼓声,声音的穿透力可以直达整个城市。
她也是在边关地区长大的,当然知道这是战鼓的声音。济丹城临近青城关,设有战鼓并不奇怪,奇怪的是,为何这个时候战鼓会敲响?
难道梵丹国这么厉害,已经成功地攻破了青城关?到达了济丹城了?
不对!元善嘉摸着下巴深思,这个方向不对。若是从青云关过来,应该是从西门那边过来才对。可是这声音明显是从北门方向传过来的。
“是红巾军!”费文顿时咬牙切齿,对此十分生气。
他将手上抱着的头盔猛地戴上,时刻准备着冲出去。
“是红巾军?”元善嘉蹙眉,之前路上那些人就说自己是红巾军的。没想到追过来了?
“怎么?师侄女听说过?”林先生听元善嘉语气,觉察到里面有些熟悉。
师侄女怎么会知道红巾军的存在,他还没有传信回云都,云都便传来皇上驾崩的消息,所以红巾军出现的消息应该只有西边的人知道,连城的人可能知道一点点。
但是看师侄女的意思,似乎是遇到过。
“嗯,来的路上遇到了一波,自称是红巾军的匪徒,想要抢劫我们的粮食。”元善嘉点点头,将路上遇到红巾军的事情一一赘述。
“他们竟然设埋伏抢劫过路人了?”林先生在屋子里走了几步,十分地不满。
原本,元天让济丹城和夏阳城稳定下来,可是却不想,在元天失踪不久后,夏阳城竟然被匪徒占领,自称是红巾军。
因元天带着的士兵不多,能领导的只有林先生一个,可是除了守城兵可用便无人可用,就算能力再强也无法与这些匪徒战斗,何况他们手中还把握着上千的普通老百姓做人质。
而这所谓的红巾军每隔一段时间便会到济丹城来,企图攻破并占领济丹城。
林先生心中升起一股怒火。这群人,以夏阳城的百姓为人质就罢了,竟然还到处抢劫,还想要破开济丹城。
若不是将军不在,他离开后,没人主持大局,他定要带人将红巾军打回老巢。
“走!去看看!”林先生面色严厉。
“是。”费文点点头。
元善嘉紧随其后,骑马在城内飞奔,半刻钟以后,才到了北门。
上城楼,元善嘉便可以见到一个高头大汉,面上带疤,在城门在叫嚣着,“交出刚刚入城的人!不然我们今日便要破了你们的城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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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太阳已经西沉,微醺的夕阳带着淡淡的昏黄,斜照在城墙之上,墙上的石缝中干涸的血迹,有种悲壮的气息。
城下的人不停地叫嚣着,十分嚣张。他们很张牙舞爪的样子,就像刚从杂技团里放出来的猴子。
“他们就是红巾军的?”元善嘉问道,目光里露出冷色。
那领头的大汉身高八尺,身后背着一柄斧子,手里还拿着一柄半人大的斧子,斧子上的血迹有些已经干涸,但是还有些未干的血正在流淌。
他的说话时不停地舞动着斧子,血液随着舞动,在空中飞舞,是一种十分粘稠的红色。
他身后带着五六十个人,每个人头戴红巾,身上都冒着熊熊的煞气,带着刚刚杀了人的血腥,远远地望去,就可以看到他们身上形成的血气。
他们的武器层次不齐,有些是刀,有些是剑,还有些是长棍,什么样的都有。不过每一个武器上,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或多或少地,沾染着一些新鲜的血液。
有些恶人甚至是在着迷地****着上面的血迹,仿佛瘾君子一般。
“领头的是红巾军首领的右手陈肩吾,最厉害的便是那双斧功,杀起人来毫不留手。而且以虐杀人为乐。听说夏阳城的人,已经有好些被他虐杀取乐。”
林先生淡淡地介绍着,实则内心杀气汹涌澎湃。
他和将军用了将近一个月才救回来的人,就这么被他们奴役,甚至杀死!
他冷冷地等着那些人,隐隐的有些杀意。
这些人又是从哪儿杀了人回来,还是说由把夏阳城的人杀了一些?
之前他们每每杀了人,便喜欢带着尸体来炫耀,将尸体的血泼到城门上,泼到城门前的大道上,然后大笑离去。
“他们看来是冲我来的。”元善嘉听着陈肩吾的叫嚣,冷冷一笑。
看来是之前逃走的人带来的人呢。
她看到人群中有两人叫嚣的最厉害,头上和别人一样带着红巾。
“哼!”费文冷冷地一哼,眼中露出杀气。
“常乐公子不用担心,我们可不会将你交给那些贼人!”
那些人真是胆大包天,竟然敢在路上洗劫小姐,死了也是活该!
现在他们竟然还敢来报复!还想让他们交出小姐!难道被打劫了还不允许反抗,要乖乖地任人宰割?这是何道理?这次定要让他们有来无回!
费文对着林先生单膝跪下,“请林先生允许末将出城斩杀这些贼人!”
他大义凛然地望着林先生,满目都是郑重,明显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项恺一看,心中凛然,也是单膝跪下,请求出战,“末将也去!请林先生成全!”
他早就看不惯那些红巾军的人了!一群山上的飞贼,竟然还敢自称为军,真是给他们这些军人丢脸!
他原本在练武场练武,听到鼓声,立马就赶过来了!
他到的要比林先生他们早一些,所以听到的东西也要多一些。
那陈肩吾不止是叫嚣着,让他们将之前进城门的人交出去,还说让他们交出五十个美人,不然就会带着夏阳城的大军进行攻城。
还说那杀了他们兄弟的人,他们要赏赐给所有的兄弟享用一番。
他虽不知道是谁进了城,但是听了这番话,也是气血涌动,几乎要冲出去。
尤其是当知道刚刚进城的人,是二小姐以后,他就更加生气了。
“不行!”林先生拒绝道。现在不是发生冲突的好时机。
“为什么!”项恺有些不甘心地大吼。
这些人杀了那么多夏阳城的老百姓,现在又在说些侮辱小姐的话!难道不该杀吗?还是说,林先生不信任他们的能力?
项恺越想约不甘心,固执地看着林先生,让她一定要给出答复。
“他们这些人,根本没有把夏阳城的老百姓当做人命来看,林先生,您也看到了!这些天,他们都杀了多少人了?
我们又给多少人收了尸?甚至有些还是孩子呢?还有那些年轻的女子,身上的痕迹难道您看不出来吗?”
项恺的声音十分地激动,甚至惊动城下面的人。
陈肩吾听了这话,冷冷地笑着,“哈哈!你们这群懦夫!……”
他们叫嚣得更加凶猛了,似乎都忘记了来的是让他们交出元善嘉。
费文低着头,依旧单膝跪着,似乎也不准备妥协。
他一想到那些年轻的女子,裸露的身体上竟是淤青,还有那白色的浊液。
他的身上也散发着一股愤恨,对于那些匪徒的强烈地恨意。
“将军现在还没有回来,我们必须要先把这儿守好!”林先生的声音低沉,隐含着震慑人的威严。
他的双目露出严肃,郑重地看着项恺,里面还带着一些担忧。
他自然也知道这些事情,可是将军没在,他作为唯一的主事者,怎么能意气用事。
他怀疑他一旦离开济丹城,就很有可能像将军一样失踪。那时候,济丹城危矣。
项恺和费文脑海中的热血顿时退散,将军还没回来呢!现下最重要的事情是,把将军找回来!而不是在这儿做意气之争。
城楼下的那些人,目前也只敢在下面叫嚣一下,试探他们的态度,却不敢真正的攻城。
因为他们一旦攻城,那么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林先生也在等待着一个时机,可以将红巾军铲除的时机。
费文和项恺沉默地站在林先生的身后,心情十分低落。尤其是项恺,他寻常事最爱笑的,这时候却低着头,整个人散发着一种阴郁的气势。
下面的人持续不断地叫嚣着,说着一些粗混的话,“怎么?你们这些人都是小婊砸养的?怎么不出来跟爷爷我单挑?
都是些狗娘养的懦夫,我们这么一点儿人,就怕了?哈哈!看来元将军也就是一般般嘛?我还以为名震三国的云将军是怎样的人物呢!”
他身后的跟着附和,“对呀,元将军怎么不出来?难道是害怕得回家吃奶奶去了?”
“肯定是的!真是个懦夫!亏我以前还崇拜他!没想到我们来了这么多次,竟然一次也没有出来过!”
“肯定是怕了我们首领了!”
……
听着下面的话,项恺等人狠狠地捏着拳头,十分想要上前去将这些人的嘴全部撕烂。
元善嘉的心中也升腾起一股熊熊的怒火。
听林先生说,这些人肯定是得到了爹爹离开济丹城,前往青城关救援的消息。可是却在这儿叫嚣着,侮辱爹爹,真是可恨!可笑!
元善嘉冷笑一声,难道不下城楼,我就拿你们没有办法了吗?
“冉竹,去让大虎他们所有人带弓箭来!”
大虎一行三十几人赶过来,用了也不过半刻钟的时间。
陈肩吾等人一直没有停歇过,似乎坚持要让济丹城交出元善嘉。
“公子,您有什么吩咐?”齐力抱了抱拳。
他看到城楼下叫嚣的人,他心中便大致上有数了。
“我知道你们这一行人,大多数人都擅长弓箭,我希望你们至少射杀下面一半的人,若是把领头的杀了,这次的佣金翻倍,若是全歼,佣金翻两番!”元善嘉冷酷地开口。
这些用言语侮辱爹爹、侮辱她的人,她一个也不想放过。
有钱不那是白痴。何况这些人又都是些穷凶恶极的匪徒,若是杀了他们,也算是为民做好事。
齐力等人怎么会拒绝呢?
下面的人明显还没有意识到,杀机正在慢慢地靠近。
死神的脚步已经摁住了他们的喉咙,可是他们却像是个小丑一样,依旧表演着自己的可笑。
齐力更擅长的是刀法,但是箭术也是不错,百步穿杨还是可以做得到。
三十五人基本上都是如此,就算是最擅长枪法的二小,他射箭的技术也是不赖的。
作为经常出生入死的人,身上只有一种绝技那儿行。一般都会学些箭术防身,远程攻击有时候可以让战局,出现颠覆性的翻转。
“射!”齐力低声喝到。
四十二支箭从城楼上忽地射出去,破空的速度如闪电一样,眨眼间便到了匪徒们的面前。
其中有九支箭是大虎二虎和军子射出的,他们三人最擅长的便是箭术,已经可以达到三箭齐发,九箭连发。
林先生静静地看着,竟然也没有阻止。
下面的人正说的畅快,心生一股豪迈之感。自觉云国护国将军也怕了自己,真是一件极其值得骄傲的事情!
可是当利箭从高空中射下来的时候,他们的眼中满满的都是那尖锐的箭头,坐下的马儿也被惊吓到。
能够躲过去的,除了陈肩吾以外,只有少数幸运儿。大多数人要么被射中心脏坠马身亡,要么就是被射中了身上的某个部位,被马儿带着乱跑。
他们还没有完全反应过来,第二批箭已经迎面而来。
“快跑!”
陈肩吾从身后取下大斧子,双手拿着斧子,挡在自己的面前,一根箭也没有射到他。
“该死的!你们这些卑鄙的家伙!竟然偷袭!”陈肩吾狠狠地大喊。
“真是可笑!你们这些匪徒竟然还知道什么事卑鄙吗?对于你们这些卑鄙的人来说,我们根本算不上什么卑鄙!”项恺看到好多人坠马,眼睛发光,狠狠地出了一口恶气。
他之前竟然没有想到过射箭吗,不由地有些懊丧。
不过主要是他并不擅长射箭,他更擅长的是耍大刀。
费文也并不擅长射箭,只是会一些皮毛。
“你们等着!我会回来的!会让你们见识真正的神射手!”陈肩吾叫嚣着逃跑了。
他的双斧耍得用圆溜儿转,将所有的弓箭都挡在了外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常乐公子,俘虏都已经拷问完了。”费文已经脱下一身盔甲,穿着一身黑色布甲,整个人十分地干练。
前一天的时候,红巾军的陈肩吾独自一人逃跑了,可是也剩下了不少被齐力等人射伤的人,没能够逃走。
元善嘉经过思考以后,没有让他们将那些人杀死,反而让费文将他们俘虏,准备从他们的嘴里搜集点有用的消息。
这一次大概俘虏了五六人,他们并不是正规的军人,只是一群没有道德限制的土匪,因而在严厉的拷打之下,基本上所有的人都是才打了没几下,就招了。
他们知道的并不多,也就是一些最基本的消息。
只有一人没有开口,之前便在陈肩吾的右边,可见应该是有点地位的,知道的也要多一些。
可惜的是,这人是个硬骨头,竟然想尽一切办法,自杀了。
从拿着招供的人口中,知道了一些八卦消息。
红巾军的首领是何逊有十几个小妾。其中大部分的小妾都是抢劫来的,小部分是红巾军的亲属。
而且那些俘虏还八卦道:若不是有些玩腻了,赏赐给下面的人,他的小妾可能可以达到数百个。比大户人家还要享福。
不过这个何逊的妻子也是个厉害人物,其武力竟然能够与陈肩吾不相上下,据说一人就可以将一颗一人怀抱粗的树拔起来。
而且她对于何逊后院的掌控力度十分强,没有一个小妾生下一儿半女。若是有人不经允许怀孕,她会当着众人的面,将孩子生生地踢掉。
因为不只是她的武力高,红巾军的副统领余三登还是她的哥哥,她哥哥的武功实力虽比不上她,也只是比陈肩吾差一线。
但是余三登这人最是狡诈,是何逊做的许多事情的幕后推手,为何逊建言献策。
从俘虏口中,还知道红巾军还有另外一员大将,江咏。
江咏和陈肩吾算是何逊的左右手,各方面实力都很不错。江咏本是一个落第秀才。
后来被余三登打劫,因无人给他赎身,为了能够活下来,便向余三登投降,与余三登狼狈为奸,做了何逊的谋士。
而且他自身没有任何武艺,因为这件事情,他还专门下了苦工,学习射箭,可以达到百步穿杨的境地。
除此之外,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消息就不多了。只知道了他们一伙人大约有五百人,后来又扩招了一些走投无路的如同老百姓,再加上占据夏阳城以后,强制招兵买马,使得红巾军的队伍有大约两千人。
元善嘉听了这个数字,眉头微微皱了皱。
“他们有没有说,夏阳城那边的城卫军的去向?”
夏阳城的城卫军大约就有一千人,平常负责夏阳城的守卫。
费文点点头,“在红巾军攻城的时候,城卫军大约就死了一半的人马,后来那些怕死的人投降了大半,大约有两三百得样子,还有些不愿意投降的,有些逃走了,有些被杀死了。”
“红巾军攻城用了多长时间,你们知不知道?”
“用了两个时辰。”费文语气深沉。
“夏阳城看来也是有奸细。”元善嘉眯眼。
若不是有奸细帮忙,红巾军的人不可能这么容易就将夏阳城攻占了。
夏阳城和济丹城都是临近青城关,城内设置的城卫军常年训练,比云都的有些御林军还要强悍一些。
“林先生之前也是如此猜测。”费文动动眉头,“可是我们刚刚把那些俘虏全部拷问过,没有人知道究竟是什么原因,也不知道谁是奸细。唯一一个可能知道的人,却自杀了。”
他觉得有些可惜,难得抓了这么多人,竟然只得出了这么一点儿消息,只是一些皮毛,用处不大。
林先生早就已经知道这些了,他听了这些,并没有什么感觉。
“好吧,我知道了。”元善嘉看着垂眸喝茶的林先生。
“师叔,你有什么要说的没?”
林先生摇摇头,眼底闪过一丝深思,却没有说话。
“那那些俘虏怎么办?”费文见林先生不说话,便问元善嘉。
“杀了便是。”元善嘉淡淡地说道,“这些人都是罪大恶极的人,若是留着他们,也是浪费粮食养着他们。”
“是。”费文目光露出吃惊,但是随即心中却又十分佩服。
暗赞:不愧是将军的女儿,做事果决!
“小姐。”门外传来冉雅的声音。
“什么事?”
“云都传来消息了。”冉雅说道。
费文听了连忙告退。
林先生是雅伦大家的弟弟,对于青玉堂的事情知道的比元善嘉还多,因此就根本不需要避开他。
“有什么消息?”元善嘉问到。
“贤王云悠离谋反了,还有李氏的消息。”冉雅将写着消息的纸条递给元善嘉。
元善嘉接过来,大致浏览而过。
云悠离在葬礼之后,便举起了谋反大旗,将自己的势力集合,准备拿下皇位。
因为皇帝去的突然,没有留下传位诏书,太子殿下又失踪了。皇位空悬,许多人都在盯着那个位置,贪婪得如同饿狼。
云悠离自称是最有权力继承皇位的人。他手上有上上代皇帝的传位诏书。
也就是说,皇位本该是他的,但是却被先王抢夺了。他现在只是把皇位拿回来。
众多大臣也在背后支持着他,其中甚至包括太傅。
可见云悠离隐藏得颇深。
消息大约是五天前的。云悠离到底成功没有还要等下一次的消息。
元善嘉往下面看到了一条,让她心情好了一点点的消息。
李氏死了。
这个消息对于元善嘉来说,真是个好消息,她走到半路上,其实就有些后悔,没有把李氏弄死。
她这一到西边来,就是半年一载的,中途出现什么变故,让李氏逆袭了,可就不美了。
没想到雷辰竟然给她送了这个一个好消息来。
不过还有一个不好的事情就是,元善琪失踪了,不知道究竟是死了,还是藏起来了。以青云堂的势力,竟然没有找到人。
元善嘉心中隐隐有些不爽,让冉雅传信云都,让青云堂若是找到了人,第一时间将人杀死。
从俘虏口中得到的消息不多,但是也知道了他们有一员大将,十分擅长射箭。
元善嘉吩咐下去,让城内的百姓尽量做一些稻草人,树立在墙头上,以防他们也带人不攻城门,只射弓箭。那城里可就倒霉了。
吩咐完,元善嘉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他们在弓箭上点了火,这稻草人可就不经事了。
所以,元善嘉又让人准备了大量的水以及油脂。到时候,若是真的攻城,这水可以及时地扑灭火,而油脂也算是一种利器,烧热了倒下去,只要是个正常人,碰到了不死也伤。
不过当元善嘉吩咐下面的人准备油脂的时候,发现仓库里面的粮食没有想象中那么多。
问了冉竹几个,把知道竟然发生了那么大的事情。
知州悄悄地带人把明面上的粮食搬走了一大半,而后又发生暴乱,大批难民疯狂地抢劫粮食。
若不是后来,向青玉堂求助,还镇压不了那么大的暴动。
那场暴动中,芸娘甚至左手腕骨折了。
元善嘉听了这些,身上涌起一股杀气,眯着眼,死死地盯着冉兰。
当时陪着芸娘在济丹城这边的人就是冉兰。
“为什么没有告诉我?”她的声音听着十分地镇定,但是冉兰却听出其中的震怒。
“奴婢回去后一直在雅伦师傅那儿……”冉兰低着头,声音越来越小。
元善嘉直直地盯着她,让她根本就说不出话来。
“怎么?不说了?”她语气嘲讽。
冉兰低着头,沉默不语。
她知道自己触犯了小姐的禁忌。
“我不信,你竟然连说个话的时间都没有了。还有为什么这么早就有暴乱出现,你们却没有告诉我!我还是后面才知道的?”元善嘉恼怒地大吼。
芸娘出了这么大的事情,都两个月过去了,她竟然现在才知道。
岂不是她不查粮食,就不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冉雅看元善嘉将冉兰吼得头都不敢抬,不由地开口,“小姐,这是芸娘要求的。不怪……”
她却突然闭了嘴。
只因元善嘉看着她的目光里充满了暴戾。
“谁才是你们的主子?”元善嘉问,“我说过,不管你觉得是好的事情还是不好的事情,只要与我有关,就不要凭借你们自己的判断,来忽视我的想法!你们不是我!不要代替我做决定!”
冉竹在旁边沉默着。
这事情她也有份。她一直主张这事情不要隐瞒小姐的。可是芸娘都跪下求她了,她怎么能够不答应。
冉雅感觉元善嘉的内心如同一头饿极了的猛虎一样,令人惊悚。
“回去后你们自己去领罚,若是再有下次,我相信愿意做到这一点的人不少!”元善嘉狠狠地说着,眼中闪过狠厉。
她可以容忍她们平时与她开玩笑,但是却没法容忍她们隐瞒她这么重要的事情。
芸娘,在她的生命里,就像她的娘一样。
虽然芸娘是她被师傅收养以后捡回来的,但是却并不妨碍她对芸娘的孺慕之情。
冉竹冉兰冉梅冉雅几人纷纷跪下应是。
她们再一次在心中将芸娘的地位提高。
元善嘉发现粮食短缺以后,便等待着连城那边后续的送粮部队。
可是照理说,那些人在三天之内就该到的,可是已经是第四天了,还没有踪影。
而红巾军的人竟然没有再来骚扰济丹城,这让林先生将自己的怀疑说了出来。
“红巾军会不会去连城那边的路口埋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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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带着齐力一行人,以及林先生资助的部分守城卫,前往连城方向,准备迎接下一批送粮食过来的人。
元善嘉一开始并不确定粮食够不够,但是她知道粮草的重要性。所以在还没有启程前往济丹城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准备了。
林先生派的守城卫并不多,也就只有一百人。但是和着青玉堂的三十五人以及费文,这个队伍却是不差的。
驾~驾~驾~
元善嘉越走越觉得有些不安,路上没有任何他们的踪迹,存在的依旧是那些食人的人。
“费文,那些人为何不去济丹城?反而要吃人肉?”元善嘉又路过一个瘦骨嶙峋的人。
那个人对着元善嘉流着口水,目中露出垂涎,那种对于食物的垂涎。
元善嘉遇到过垂涎她的美色的,还从来没有遇到过因为想吃她的肉,而流口水的人。她忍不住觉得恶心。
“小姐,他们已经习惯了。”费文迟疑了一下,随即想到二小姐并不是个较弱的女子,便说了实话。
“习惯了?吃人肉习惯了?可是芸娘来的时间那么早,不应该呀!”元善嘉百思不解。
“小姐,这些活下来的人大多数是人渣。他们从一开始吃了自己或者别人的孩子,后来就吃别人的尸体,慢慢地就吃上瘾了,再后来就猎杀别人吃。即使是有粮食,他们也是吃不惯了。”
费文说到这儿,想到了一些以往的事情,脸色十分地难看,带着一些厌恶。
他们何尝没有想过要帮那些人呢?一开始那些人混在普通百姓里面,进了济丹城。
一开始还好,但是后来济丹城却不断地有人失踪,将军专门亲自守了两个晚上,才将找了三个食人魔出来。
他们当时正在拿着一个孩子的腿,在一个荒芜的小院里面烤着,三个人如同瘾君子一般,着迷地趴在火的前面,嗅着烤肉的芬芳。
地上,孩子已经被开膛破肚,肠子被掏出来扔在一边的地上,腿和手已经被吃了大半。
当时跟着元天的就是费文和项恺,两人在沙场上见过死人,见过开膛破肚的,但是却是第一次看到这种血淋淋的,人吃人的场面。
他和项恺回去后,便是三天没睡着觉,状况比他第一次上战场的时候还惨。
一想到当时的画面,费文的喉头便有些哽住。
“费叔!费叔!”元善嘉见费文陷入了呆滞,似乎有些魔障了,差点撞到旁边的树上。
幸而费文及时地清醒过来,不然就要人仰马翻了。
“你们还是束手就擒吧!现在投降的话,我们就放你们一马,给你们留个全尸!”
一阵熟悉的叫嚣声让元善嘉一个激灵,她与费文对视一眼,脸色一变,便狠狠地拍了拍马。
“费叔!快!”
“你当我们是傻子吗?投降后也是死,反抗也是死,为什么要投降呢?死都死了,你们有没有留全尸谁知道呢?”
声音是从拐弯处传过来的,所以看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住手!”元善嘉大吼。
“大虎!”齐力叫到。
过了转弯,元善嘉便见着一群头戴红巾的人,围着六车粮草。地上已经血流满地,躺了十几二十人,肢体四散在地上,肠子流了一地。
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还埋伏着等待着捡尸的食人魔。
元善嘉的脸色十分地不好,红巾军竟然真的在这儿打劫!
若不是林先生猜测到,她又临时决定来接应他们,想必她是见不到这一批的粮草,甚至这些押送粮草的人,都要命丧于此了!
骑马奔腾间,大虎二虎以及军子的箭已经射了出去,救下了即将被砍的三人。
大虎二虎的双眼发红,瞪得大大的,几乎从眼眶中脱落出来。
他们也是连城青玉堂的,这些押送粮食的,都是他们一起****训练,一起一起出生入死过的兄弟,可是现在一大半倒在了地上。
那明晃晃的血,他们的视线所及之处都是满目的红色。
“你们该死!”大虎大喝一声,直接搭起了三根箭,对着旁边指挥那些人的陈肩吾以另外一个白面儒袍男子。
陈肩吾发现大虎几人,目光中露出兴奋,“江子,就是他们,箭术老厉害了,你跟他们对决一下?”
那白面儒袍男子正是江咏,那位传说落草为寇的落地秀才。
元善嘉看着他身上的那身儒袍,冷冷的。
他不配这身衣服,对于这身衣服来说,穿在他的身上简直是侮辱!她的脑子变得十分地冷静。
不止是大虎,二虎的箭也顺着大虎的箭,飞一般地出去。几箭的功夫,那些红巾贼便死了五六个。
“看来他们的箭术果然是了得。”江咏对着陈肩吾赞叹道,嘴角勾着淡淡的笑容,和那些温文尔雅的读书人一样。
陈肩吾搭着他的肩膀,“我说了不是,那几人的箭术可是从城墙上射下来,还把我们五十几个兄弟弄死了的。”
江咏斜了他一眼,“那是你不救他们,若是你出手的话,他们能够把那些人杀了?”
陈肩吾耸肩,满不在乎,“那些人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有什么可救的?浪费我的力气。而且反正夏阳城的人还多着呢?
他们那些胆小鬼,也就是口头上还可以,让他们杀个人,还吓得双腿打战,没意思。这些个也是一样,一点儿用处也没有,三四个人杀一个人,都死了大半。”
两人悠闲地聊着天,根本没有管那些红巾军的死活,更加忽视元善嘉几人的到来,随意地拉着马走了几步,躲开了利箭。
元善嘉乎挥挥手,“救人!”
守城卫跟在她的后面,听到她的吩咐,立马就冲入了匪徒之中。
那些匪徒就像是陈肩吾自己说的,一群乌合之众,当一百名守城卫进入其中,就像是鱼儿进了水中一样,很快就把人给抓住了。
“大虎哥,小虎哥……死了……”一个满脸是血的汉子跑到大虎的马下,倒了下来。
大虎连忙下马扶住他,谁知道却听到这句话。
嗡嗡嗡。
大虎顿时就什么也听不见了。他的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小虎没了?
二虎也听到了这句话,顿时也傻眼了。
小虎是大虎和二虎的弟弟,今年才二十岁,比他们分别小三岁和两岁。
家里面只剩下他们三兄弟了,小虎有个喜欢的女孩子,但是因为操心两个光棍哥哥,一直没有结婚。
可是,小虎死了?
大虎和二虎都有些懵了,他们的脑海中浮现出临走前,小虎羞涩的笑容。
他们终于劝服小虎不要管他们俩,先结婚。还约好,走完这一趟镖,回去后,就给他办婚礼。
他们这次得了这么多赏银,大虎和二虎昨日还商量着,把聘礼再多加一些,不能让弟妹吃亏了。
可是今天,却告诉他们,小虎死了。
二虎跳下马,腿脚有些不利索,双目有些呆呆的。
立刻,他疯狂地冲到马车周围,翻找着尸体。“小弟,小弟,你在哪儿,不要吓二哥。你还要结婚呢,怎么可能死了呢?肯定是三娃子骗我的!”
大虎怔了一下,也跟着冲过去,疯狂地翻找着尸体。
地上大部分的尸体都是红巾军的,大虎和二虎实在是恨极,将红巾军的尸体都是直接扯开,扔到一边的。
元善嘉看着剩下的十人,问在大虎马下跪着的三娃子,“你们这次来的一共有多少人?”
“三十六人……”三娃子还有些怔怔然,似乎一下子松懈下来,有些不习惯。
他茫然地看着元善嘉,呆呆地想着:这人是谁啊?
三十六人?元善嘉默默地看着在场的十人,也就是说死了二十六人了。
齐力等人看着满地的血,也都是疯了,不到半刻钟,除了一直当做旁观的陈肩吾以及江咏以外,其余所有的红巾军都没有来得及逃走,全部被歼灭。
当最后一个红巾军被剿灭时,大虎也找到了他们小弟的尸体。
那是一个已经没了下半身的尸体,只有上半身,被压在两个红巾军的尸体下面,那两人身上还插着小虎的两把刀。小虎是使双刀的。
“小虎!”大虎和二虎齐声长啸,眼睛红得吓人。
两个铁铮铮的汉子,不由地淌下了泪水。晶莹的泪珠比黄豆还大一颗连着一颗,落到了地上、衣襟上。
小虎,他们的小弟,是他们三人中最出息的,功夫学得好,又聪明,还长得好看。
不像他们两人长得这么粗犷,平常对人也很温和,青玉堂就没有讨厌他的。
若不是他们两个哥哥连累,小虎十六岁的时候就结婚了。
可是小虎却总是笑着说:“哥哥们还没有结婚,弟弟怎么能够结婚呢?没有给哥哥们找到嫂子,弟弟不放心呢?”弟妹也为此等了足足四年,让他们两个做哥哥的十分愧疚。
他们好不容易说服了小弟,可是却得到了这个结局。
大虎的眼泪掉到了小虎的脸上,他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翼翼地,将小虎的脸擦干净。
“小虎,你等着,哥哥会给你报仇的。”大虎目光中露出恨色,十分坚定。
二虎不说话,只是沉默地看着。他找了一会儿,把小虎的下半身找了回来,小心翼翼地拼上,轻轻地抚摸了一下。
齐力他们都跳下马,围着大虎三兄弟,目光中的伤悲无法退减。他们也收到了小虎的结婚请柬,给小虎的结婚礼物都准备好了。可是现在却见到了小虎的尸体,这让他们怎么能够接受。
啪啪啪啪!
“太精彩了!”陈肩吾突然鼓掌,脸上是赞叹的笑容。
“你!该死!”大虎突然转头,狠狠地看着他,目光中是恨意!是决绝!是毁灭!是疯狂!
陈肩吾似乎觉得很有趣,一点儿也不在乎,大笑一声,“好啊!既然你觉得我该死!那我们就来比试一场吧。看我们谁先死。江子,你觉得怎么样?”
他将自己的双斧挥得圆溜儿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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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陈肩吾就是一个疯子,他根本不在意别人的生命,甚至连自己的生命都不是特别地在意,仿佛那只是无所谓地东西,他在意的更多的是有趣。他跟着红巾军最大的原因就是有趣,可以杀人为乐。
大虎冲到自己的马跟前,将挂在旁边的箭篓一扯一挎,搭箭便向着陈肩吾射去。
陈肩吾随意地挥了一下斧子,便将利箭斩断,挡开了。
“怎么就这么点儿能耐?是没有吃奶吧?要不要你们兄弟一起上?”他叫嚣着,十分地猖狂。
他嘲讽的表情刺激到大虎。
大虎的双面通红,双目冲血,头发似乎竖起来一般,整个人都散发着怒火以及一种屈辱。
这些该死的匪徒!若不是他们,小弟也不会死!小弟也不会这么年轻就死了!
大虎恨不得吃了陈肩吾的肉,喝了他的血,啃了他的骨。
可是陈肩吾毫不在乎,看这种目光他见多了,可是对他没什么用处,又不会少块肉。
他反而有些享受这种目光,这种仇恨的目光让他有种万众瞩目的感觉,让他对自己的能力颇为满意。
不遭人恨是庸才!
元善嘉心里的怒火汹涌,但却也变得更加地冷静,她对着守城卫挥手,“分出二十人检查尸体。”
现在当务之急是看看青玉堂的护卫中,还有没有存活下来的,另外就是,红巾军没有死的人,该补刀地补刀,不能让她的人白白死了!
她现在是青玉堂的令主,青玉堂的实力就是她的实力之一。可是现在竟然有一次性,损失了二十多个精英,这让她如何不气?
“其余的人拔刀形成包围圈!齐力,你们准备!”她的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脆。
江咏本来无聊地摆弄着自己的扇坠子,听到元善嘉的声音,他忍不住抬头。
他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光亮。
想不到这么个小青年,竟然是这些人的领头?看来是大有来头。
陈肩吾看大虎气得双眼发红,却没有再进攻,突觉无趣,便故意刺激到:“哎!济丹城的,我们做个交易吧。”
“什么交易?”元善嘉冷冷地看着他,目光却时刻关注着搜寻活人的守城卫。
她还是希望能够有一些人活下来,即使是重伤,有冉竹在,应该也可以救回来。
“你们派两个人跟他比赛射箭,你赢了,我们就一个月不骚扰你们济丹城。若是我们赢了,这些粮草就归我们,你觉得如何?”陈肩吾耍着双斧,锋利的刀口在阳光,闪烁着森寒的光芒。
元善嘉粲然一笑,带着无限的冷意,“你们倒是打的个好算盘!可是这么做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你们攻不攻城对于我们来说,也没什么关系!”
江咏摇着他的扇子,笑着说:“这位公子可就说错了,你们得到的好处可是大大的,我们可是整整一个月没事情做了呢!而且我们也不会带着尸体到你们那儿了!而且你们杀了我们红巾军这么多人,总得给我们一些交代。”
他对着元善嘉拱手,十分讲理的模样,嘴角带着温和的笑容。
齐力等人将所有青玉堂的护卫的尸体,都收集起来,只有一个还有一口气吊着,但是却已经救不回来了,即使花费大价钱把人救回来了,这人也只能在床上躺一辈子,醒不过来。
齐力只能够亲手解决了他,含泪送他上路。
费文觉察到江咏的笑容,感觉他不是什么好鸟,所以便挡在了元善嘉的面前。
临走前,林先生说了,让他务必保护好二小姐。
元善嘉坐在马背上,但是身高毕竟有限,费文在她面前将江咏整个都挡完了。
费文停止背部,“常乐公子,让属下来跟他说!”
元善嘉摇摇头,冷笑道:“不用了!跟他们没什么好说的!他们杀了我们这么多人,自然要付出代价!”
竟然以夏阳城的百姓来威胁她?以为她会妥协吗?她毕竟不是她爹爹那样的人。
在不违反她的底线的情况下,她很愿意帮助平民百姓,但是当这些危及到了她身边的人,那么对不起,她无法妥协!
陈肩吾大笑道:“这位公子说的好没有道理,你们将我们将近百人杀了,我们也没有说什么,你们不过是死了去去二十几人罢了,怎么就心疼了?
难道你们那边的人是娘生父母养的,我们这边的都是畜生养的?”
元善嘉笑着说:“若是你愿意这么想也可以。而且在我看来,你们这群视人命于无物的人,和畜生究竟有什么区别呢?”
陈肩吾愣了,“哈哈哈哈!好玩!有趣!你是第一个敢这么跟我说话的人!要知道上一个和我这么说话的人,尸骨都已经化作了野狼的食粮了!”
他的声音有些嗜血,猩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升起一股热血。
费文拔出剑,挡在元善嘉的面前,一分不让。
“是吗?呵!你这种抛弃属下独自逃跑的人,能够活到现在也算是奇迹,都是用下属的命换来的吧!那尸骨在狼肚子里面的人,估计也是太没用了。我一块石头就可以砸死你!”元善嘉故意嘲讽道。
她说着,将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石头,扔向陈肩吾。
石头慢悠悠地飞过去,似乎没有任何力道。
陈肩吾血气上涌,这是在用这块小石子侮辱他?“竟然敢说我是靠属下才活下来的?哈哈哈!那就让你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厉害之处!”
江咏随意地拍掉自己身上的灰尘,并不把元善嘉看在眼里,“你不要太激动了。”
“我知道她是故意挑衅我的,不过我在乎吗?就算这石头打在我的身上我也不怕!何况我会那么傻吗?让这个石头打到?”陈肩吾狂傲地大笑,透露出不屑。
他用自己的双斧一挥,挡住了石头前进得方向,同时用内力将石头震碎了,化成了粉末。
“怎么,就这么点能耐?不是说要用石子砸死我吗?我等着呢!”陈肩吾哈哈大笑。
“就他们那么些人,我不信我还拿不下了?不过是一群只敢躲在城内的懦夫罢了!”
“你才是懦夫!”一句话惊起千层浪,瞬间就像是点燃了炮仗一般,爆开了。
“你才是懦夫!”
“你才是懦夫!”
……
围着的众人不满陈肩吾的话语,都将手上的刀剑靠近了几分。
这些红巾贼,已经被包围了,还在这儿大放厥词!真是可笑至极!
“看来是谈判失败了。”江咏略带可惜地咂嘴,“肩吾兄,看来你的话没什么威信呢?”
“你有威信,那你来!”陈肩吾直接撂挑子不干,大剌剌地看着江咏。
江咏扶额,连忙赔笑,“算了吧,我们还是快点回去吧。”
他对自己的小命还是十分看中的,一向不打无准备之仗,这次有了变数,还是回去为妙。
陈肩吾却与他相反,最喜欢的就是想杀多杀就杀多少的模式,最喜欢与人打斗了。
所以不管元善嘉答不答应,他都要和这些人干一架的。
“注意队形!”费文连忙指挥道。
“射箭!”大虎突然吭声,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的背后放着小虎的上半身的尸体,而小半身的尸体则在二虎那儿。
他们两人怕再次打起来,会不小心毁坏小虎的尸体,所以便将小虎的尸体留在自己的身边,才觉得最安全了。
大虎、二虎和军子,都是对这边江咏射箭射过去的,每一支箭都是想着杀死他的决心,箭箭射到要害之处。
江咏似乎十分淡定,从背后摸下来一把弓箭,对准大虎等人射的箭,竟然将两人的箭纷纷射落了。
这一手顿时就震慑了大虎,可是随后,大虎不但没有觉得恐惧,反而升起一种无限的动力。
“二虎,你不用来!让我一个人!我们王家不能够没有血脉留下!”大虎姓王。
大虎看了江咏的这一手,对自己并不是特别地自信。他和二虎的确擅长于箭术,但是也只是与那江咏不相上下。
他不想自己成为王家的罪人,小弟死了,若是二弟再死了,他就算是下了黄泉也不能安心!
二虎双眼一瞪,“大哥,你说什么?我绝对会和你共进退的!别想抛下我一个人!小弟使我们两个人的小弟,不是你一个人的!报仇我也有份!就算是死!我们也要一起死!”
“费叔,拦下他们!”元善嘉挥挥手,阻拦到。
费文牵着马一转身,就将两人拦下了!
“站住!公子还没有说话!”费文的目光中闪过阴狠。
“我才不管什么鬼公子!我只知道我的小弟死了!我要给他报仇!”二虎大喝一声,拿箭搭弓,“不要拦着我们!”
齐力的脸色一变,“二虎!你在干什么!还不放下!”
“看来我们还没有做什么呢?你们就内讧了!一下子又无趣了!”陈肩吾打了一个哈欠,将自己的双斧背到身后。
元善嘉淡然地说:“我们有这么多人,何必要与他们单打独斗?”
费文的表情有些皲裂,不敢相信自家将军的女儿口中,竟然说出了这样的话。
他的心中似乎有什么破碎了。
江咏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个看着正气十足的公子,竟然也是个小人?
陈肩吾大笑一声,“哈!我喜欢!这位小公子,不若你叛了那懦夫元将军,投奔我们红巾军吧!我们就是缺少你这种人才!我们也不喜欢讲道义的人!”
元善嘉冷笑,镇定地下令,“齐力你们三十人一起,退开十米,搭弓射箭,不用怕浪费弓箭!”
跟这些人为何要用道义?能够不伤亡地击杀敌人,为何要讲道义?这东西,能够救回多少人?何况是你们自己说不用讲道义的,希望你们不要后悔才好。
大虎二虎迟疑了一下,“我们想亲手……”
“你们住嘴!”元善嘉眯眼冷喝到,“你们以为自己的性命,都是如同他们一样的廉价的吗?你们小弟难道希望看到,你们为了给他报仇,自己受伤乃至失去生命吗?”
“你们只知道意气之争,你们有没有想过你们死去的弟弟?有没有想过其余的朋友亲人!”
元善嘉的话似乎让两人忽然醒悟了,面色涨红,竟没有反驳元善嘉。
大虎牵着马退了几步,和齐力他们到了一条线上。
忽然之间,他想到了自家小弟,小弟若是还活着,定不会让他们犯险的。小弟总是说,他们王家只剩下三兄弟了,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都要好好活着。
二虎也退了下来。
三十几把弓箭对准陈肩吾以及江咏,利箭如同雨一样纷纷射过去。
江咏一看这阵式,对着陈肩吾使了一个眼色,“撤!”
陈肩吾没看到他的眼色,还想要与齐力他们较量一下的,砍断一波箭,下一波箭又来了。
他的身体一动,眨眼间便冲出了包围圈,撞翻了十几二十个。
他转头看见江咏,江咏已经趁着他的冲式出了包围圈。
“江子你小子不道义!竟然让爷爷我当挡箭牌!”
“小公子,希望下次还能见到你!”
江突破了包围圈,忽然在马上转身,搭弓,射箭,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般,利箭飞向元善嘉。
费文面色一变,挥剑斩去,却只是斩断了尾巴。箭头依旧向着元善嘉飞去。
元善嘉看着利箭靠近自己,手中的银针注入内气,向江咏一弹。
随后身体往后一仰,一手反抱着马肚子,一手拉着马缰控制着,平躺在了马上,躲过了利箭。
江咏本质是一个书生,即使后面再怎么训练,也不过是没有内气的普通人,元善嘉很容易就躲过了。
反而是那江咏,三十几人的利箭向着他的方向而去,密集的箭雨中,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元善嘉银针。
银针掩藏在其中,一根向着马屁股而去,一根则是想着马下一寸而去。
元善嘉料定,那江咏即使为了躲避箭雨,定然会下到马肚子之下!
旁边的陈肩吾明显是准备接手,一边骑马,一边靠近江咏那边。
当箭雨追上去的时候,江咏往旁边一跃,掩藏的银针却先箭雨一步到达。
“嗯!”江咏闷哼一声,差点掉下马。
陈肩吾一看不妙,单手一拉,便把他拉了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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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师侄女,一路上小心一些,我怀疑你们去的路上,可能还会遇到袭击。”林先生站在北门送元善嘉。
他更加想要自己去一趟青城关,可是红巾贼还没有解决,他离开只会让青城关的腹背受敌,最后得不偿失。
若不是元善嘉展示出自己的实力不差,他也不会同意元善嘉前往青城关,寻找将军的线索。
元善嘉不止是将军的女儿,最重要的是,她是林先生的姐姐,雅伦大家的关门弟子。这让林先生很难做决定。
可是,无论是元天还是芸娘,或者是那批粮食的去向,都一直没有消息传来。这让元善嘉根本就无法在城中静静地等待着。
便决定带着人前往青城关,沿路寻找线索,看看能不能找出没有被发现的蛛丝马迹。
这次她去青城关,带的除了费文以外,便是三十三个青玉堂的护卫。大虎和二虎没有跟着。
元善嘉看着三十三个人,眼神有些发暗。
齐力察觉到她的神色不好,连忙解释道:“大虎和二虎加入了守城卫之中,准备与红巾贼对战,因此便辞了青玉堂的事务,并不是有意的。”
他刚刚收到消息,让他留在济丹城,配合这位主儿行事。若是这位主儿计较大虎二虎的过失,两人在守城卫中,肯定会受到排挤。
大虎二虎毕竟和他这么多年的兄弟,他希望自己能够尽量为他们做一些事情。
元善嘉点点头,并没有多加追究,只是眼神有些晦暗不定。“我们出发吧!”
这次她没有坐马车,而是骑马前进。
四个丫鬟,元善嘉只带了冉竹,其余的都在济丹城帮助林先生。
几个丫鬟几个月之前,便在济丹城这边帮忙,都对这些事务比较熟悉,能帮上的不少。
元善嘉神思飞扬,不由地想到了那天。
那天,大虎和二虎看着陈肩吾和江咏两人逃走,十分不甘心,准备追过去,却被她阻拦了。
“穷寇莫追!”她说。
大虎和二虎十分不甘心,双眼瞪着她,“为什么?”
“他们迟早要死,但是若是现在追去,你们青玉堂其余的兄弟就要死了!”元善嘉将目光看向被齐力一群人搀扶着的人。
大虎脸色一变,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只见那些幸存下来的人,个个身上都是伤口,血液将他们身上黑色衣服变成了更深的黑色,有两人的手成扭曲状,应该是脱臼或者断了。
二虎的目光也是一颤,“大哥……”
未尽之言大虎听懂了,他们的确不是追击的好时候。他们还有这么多受伤的兄弟,等待着治疗。
“大虎二虎你们不用担心,他们绝对不会好过的!”元善嘉对着大虎二虎保证,但是元善嘉与他们并不熟,所以两人明显没有相信。
二虎更是忍不住讽刺道:“绝对不会好过?怎么不好过?难道就靠你那个可以打死人的石头?”
他语气尖锐,像一只刺猬一样,浑身是刺。刚刚他虽然劝住自家大哥,但是不代表着他心中没有怨气。
费文狠狠地皱眉,手放在刀的位置,“你是怎么说话的?”
“我怎么说话的?我就是这么说话的?你要把我的嘴巴缝上吗?若是当时让我们动手,我们早就直接杀了他们了!怎么会让他们逃走了!”二虎知道自己肯定没法直接杀死江咏,但是却忍不住迁怒元善嘉。
他怪元善嘉其实也没错,本来送粮草这个事情,便是给元善嘉做的。
元善嘉心里有一丝丝的愧疚,眼神更是冷冽,“我说过他们会付出代价,就不会食言!你们以后就会知道!”
她的东西可不是那么好接的。那块石头便是那块许久没有用的噬魂石。
原本若只是碰一下,也许只是中毒之后难以忍受。但是那陈肩吾却是自以为是地,击碎了它,那么触碰到那个粉末之后,便是元善嘉也想象不出他究竟会怎样惨了。
而江咏身上的银针,元善嘉并不准备让他好过。
从俘虏的口中得知,最后江咏的心计颇深,而且最是贪生怕死。
银针上沾着的毒药可不是一般的,这个毒药会慢慢地侵蚀人的脑部神经,让人的身体慢慢地不收控制,最后变成一个躺在床上动也动不了的傻子。
这种惩罚对于江咏来说,想必是最难过的吧。
而且趁机弄残红巾贼两员大将,对于红巾军应该是有不小的影响的。
元善嘉嘴角挂着冷笑,她想:等我回来,他们两人的毒药应该已经全部发作了。
……
元善嘉几人当天中午的时候,就到了元天等人露营的地方。
元天当时还押运着粮草,走得速度肯定是比元善嘉等人慢的。
“四处看一下。”元善嘉下令让众人散开。
她自己也跟着翻找线索,不管是用来搭灶的几块石头,还是早已经熄灭了,只剩下一点儿的黑灰,她都认真地翻了一遍。
冉竹与军子被分作一组,军子主要是给冉竹打下手。
冉竹让军子打了一桶水,她倒进了一些药粉,水便变成了粉色的。
“这药有什么用?”军子的目光闪了闪,这个粉色真好看。
“可以检测到血液。”冉竹解释了一下,将水把整个营地都浇了一遍,最后,只有在河边的角落里,显现出血液留存过后的痕迹。
“这儿有血!”军子激动地跳起来,就要去报线索。
冉竹淡淡地看了他一眼,拉住了他,“你急什么?这是动物的血,不是人的血。”
“不是人的血?是动物的血?”军子看着荒凉得没有几根草的营地,“这儿哪儿来的动物?你在开玩笑吗?”
这么荒凉的地方,会有动物经过?他们能打到猎?
冉竹准备回复元善嘉没有什么发现,忽然眼尖地在已经干涸河底,发现一块石头底下,似乎掩盖着什么。
这是?冉竹暗自思忖。
她拨开水石头,下面是一根绿色的发带。
“这是……发带?”军子有些迟疑。
“嗯。”冉竹正在思考,随意地点点头。
这发带有些眼熟,有些像小姐曾今给芸娘,做过的一个头花的材质。
她想了想,便拿着发带赶快去找元善嘉。
“小姐,您看看这个!”冉竹将发带递给元善嘉。
“这是!”元善嘉的瞳孔收缩,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
“这是哪儿来的?”她看向冉竹,眼中、心里翻起翻天覆地的波涛。
这个发带是她亲手做的第一个作品,上面还有着粗糙的痕迹。
为了掩盖那些粗糙痕迹,她按照师傅教的方法把她编成了一朵花,送给了芸娘。
她绝对不会看错,上面露出的线条位置是一模一样的!
芸娘一向对这个头花十分地宝贵,一般不轻易拿出来。可是现在这个头花却被解开变成了原来的发带!
元善嘉不由地开始胡思乱想。
“在河边找到的。”冉竹带着元善嘉到了河边那处。
元善嘉冲到河边上,将那块石头摸了又摸,又让人把河底摸了个遍,却没有再找到任何另外的线索。
“这个发带芸娘那么宝贵着,肯定不是自己跑到石头底下压着的,很有可能是芸娘专门给我们留下的线索,可是是什么呢?”她喃喃低语。
可是发带上面没有字,也没有别的痕迹,只是被拆开了而已。
拆开了?为什么呢?芸娘为何要拆开呢?元善嘉的眼中闪过一丝深沉,脑海中似乎抓住了什么线索,却又说不出来。
“难道线索就这么断了?”齐力有些泄气,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线索,还以为有大用,没想到只是一个什么也没有的绿色发带。
“走!我们继续往前走,看看还能不能找到别的线索!”元善嘉抓不住脑海中的线索,便翻身上马,将发带揣进怀中。
可是在一路上,再也没有找到别的线索了。
“来者何人?”城楼上一把把弓箭对准了元善嘉。
“我们是济丹城派来支援的!”费文将一块令牌给那些人看。
楼上的人有些迟疑,似乎有些相信。“你们支援就只有这么一点儿人?该不会是梵丹国的贼人冒充的吧?”
费文大声说道:“你们若是不信,检查令牌便是,元将军的令牌不是别人可以冒充的!”
经过一番检查,守着的人终于将元善嘉一行人放了进去。
可是进城后,却发现,大街上没有一个人,荒凉的氛围在整个城池中蔓延。
旁边的店铺门板上,已经积灰了。
“这是怎么回事?”元善嘉疑惑地问道,“为何城中一人也没有?”
引着元善嘉的守城卫愁眉苦脸的,“梵丹国又攻打过来了,所有的人都前往北门御敌去了,而剩下的老弱病残都躲起来了。”
“又攻打过来了?”元善嘉觉得守城卫的语气有些不对。
“对啊,你们怎么只来了这么一点儿人?马上就要守不住了,你们这么一点儿人有什么用?”守城卫抱怨道,语气沮丧。
“我们虽然人少,但是对付那些人却也是不弱的。”
青玉堂的人都是专门学习过武功的江湖人士,甚至这一批精英,全部都是修习过内气的,虽然有高有低,但是绝对比那些战场上的士兵要厉害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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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声高喝,从马上面飞身而起,从众多人的头上飞掠而过,一脚踢在沉重的大门上,已经开了一条缝隙的城门,竟然被他又踢回去了,重重地关上。
“快去帮忙!”元善嘉一个激灵,连忙下令,她惊得冷汗都出来了,背后有些凉凉的。
齐力等人得令,猛地在马屁股上一打,驱马急奔。“让!让!让!”
在城门后面挡着的大多数是民兵,也就是城内的居民。
他们看到费文将城门关闭了,不由地欢呼了两声。这一看,又有一队人驱马过来,连忙让开。
边关的居民一到打仗时,便会组织成军队,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个人品质,都要比普通人厉害一些。
而且他们对于武力强大的人,有种天然的敬畏,因此纷纷用敬畏的小眼神看着费文。
不过他们却也没有忘记自己挡门的职责,只是忙里抽空地看一看。
外面的撞门声可没有停歇,撞得整个门都在颤动。
元善嘉粗眉紧皱,里面的人竟然挡不住,外面的人已经败了?没有守住?
她有些不解,不免脸上带了些疑惑。
这守将秦王夫虽说死了,但是能够成为副将的人,应该不至于那么没用,连这些日子也守不住,这么快就失守了。
元善嘉飞身下马,往城楼上用轻功掠去。
冉竹虽然慢些,也紧跟在她的身后。
元善嘉到了楼上,往下扫视,战场上打得正酣,云国还没有败。
青色铠甲的是云国将士,黑色铠甲是梵丹国的将士。
两国的交战不相伯仲,但是梵丹国源源不断的士兵,竟然从后方赶来!远远望去,足足比青城关的士兵多了一半。
青城关有两千精兵,八千普兵,总计一万。用这些兵力防护梵丹国,已经是绰绰有余了。
可是梵丹国来了将近一万五千的兵丁,甚至后面还有人过来,似乎准备以人数取胜。
即使现在能够不相伯仲,云国的将士也不是铁打的,很难坚持下去。
云国西边出现疫病,死了大量的人,临近青城关的各个城池,守城卫也是严重不足,难以支援。
而最有机会支援的元天也在半路失踪,没能够成功到达青城关。
元善嘉将目光转至城门处,城门处又大约五百人的,穿着黑色铠甲士兵正在拿着巨木撞门。
是梵丹国的士兵。
他们周围只有零零散散的,一百人左右的云国士兵在阻击?根本就没法将五百人打散。
那五百人,大约一百人抱着巨木撞门,其余的围在周围防护,形成了一道极其强大的防护线,云国区区一百人,根本就没什么效用。
眼看这么多人一起攻击城门,元善嘉预计着,如果不能杀了这些人,即使是费文几人一起在下面挡着,这个城门也是迟早要被撞开的。
元善嘉思绪一动,当即让冉竹下去通知,“让齐力带二十人上来!将带头的那人射死,其余的人分别射击前面和后面的人,争取一箭毙命!”
“是!”
元善嘉四顾,却发现城楼上竟然只有小猫三两只,这三人自元善嘉上来后,拔了刀颤颤微微地比对着元善嘉,似乎被吓到了。
“你们过来!”元善嘉命令道,声音比较温和。
这三人看着像是普通的民兵,穿这样一身灰色的麻布衣服,面黄肌瘦。
“你们不要过来!”那三人瑟缩成一团,看来是把元善嘉当敌人了。
元善嘉满头黑线,尽量让自己显得温和些,“我是济丹城派来的援军,你们过来给我讲解一下形势,为什么只有你们两人在上面?”
她有些不理解,既然云国兵力少于梵丹国,为何不死守城门,反而全军都出去了?
不过……
她看了看瑟缩的三人,有些怀疑,他们真的知道吗?
三个瑟缩成一团的人,迟疑了一些,终于出来一人胆大的。
“你们真是济丹城过来的支援的?”那人面色疑惑,有些许的试探,并没有回答元善嘉的问题。
元善嘉点点头,他便高兴地跳起来,“太好了!有救了!有救了!”
他手舞足蹈,连带着另外两人也面露劫后逃生的喜悦。
“你们来了多少人?快点去帮萧将军他们吧!我去开城门!自从秦将军死了以后,梵丹国的人就不依不饶地攻打着青城关,我们上报朝廷,请求支援,可是一直没有人来。
而且也没有粮食,城内的粮食基本上已经告罄。萧将军没法,便让将士们吃了最后一顿好的,出去和梵丹国那群狗贼拼命了!”
这个面黄肌瘦的男人一边说,一边流下了眼泪。似乎对于那位萧将军十分地佩服。
元善嘉眼神闪了闪,拦住他说:“不能开城门!首先,门外全部是梵丹国的人,你一旦开了城门,就不是我们出去,而是他们进来了。”
她指着楼下,让他自己看那有多少人围堵着。
“其次,我们这次来的人一共只有三十五人,并没有你们想象中那么多。”元善嘉的话将那人一下子就打下了深渊。
他不敢置信,面带震惊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下,“你骗人的吧!”
他声音带着绝望,紧紧抓着自己的脑袋,有些奔溃。
“我没有理由骗你。我只带了这些人。”元善嘉指着正在射杀,楼下梵丹国士兵的齐力等人。
“那你们过来干嘛?过来有什么用?过来多送几条人命的吗?”那人痛苦地大吼。
当以为自己抓住了希望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抓住的是绝望,这种痛苦是普通人难以忍受的。
元善嘉沉默不语,若是有办法,他们也不会来这几人。要不是爹爹消失了,现在应该不至于出现这种场面。
随着齐力几人的箭出,楼下撞城门的大军不断地减少。
他们的人群过于密集,即使他们反应过来,齐力等人也是几乎不需要瞄准,便能够将一人射杀。
连续不断的惨叫声响起,述说着又一人没了性命。梵丹国的士兵只有放弃撞门,各自防御。
可惜的是,来撞门的他们都没有带上盾牌、头盔,只穿了一身乌黑的铠甲。
齐力等人都是朝着他们的头部射击,只要射中,那人必定死亡。
“该死的!究竟是谁!”楼下梵丹国的一人大吼道。
元善嘉定睛一看,这人是谁?他的铠甲和周围的有些区别,只见他从城门处跳出来叫嚣着,周围出现一个真空地带。
她看向齐力,“带头的没杀死吗?”
齐力点点头,“没有杀死,他在最前面,在我们这个角度基本上处于死角,很难准确地射到头部。而我射完第一箭之后,他就发现了,便龟缩在最前面,用别人的尸体挡着。”
不过现在正是好机会!
他搭弓射箭,一只利箭飞射而出。不止是他,还有军子的箭,也瞄准了他。
一下子,便有四只箭冲着那个叫嚣的人飞去。
那人还没有反应过来,便被军子的一支箭射中眼睛,贯穿过去,倒在了地上。
一般情况,带队撞城门的都应该在中间位置,只有那个位置最容易协调前后的人,控制巨木。
可是这次这个人却是奇葩,偏要在最前面待着。要不是齐力看到他的铠甲有些特殊,与普通的士兵不一样的话,他根本就发现不了。
最奇葩的是,他发现有人在狙击他们,竟然还敢冲出来叫嚣,也是够蠢的。
元善嘉不知道的是,这人是大皇子的小舅子,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这次来战场上,是来镀金的。
站在最前面,就是为了第一个冲进城里,抢一个首功。
后面发现有人在射杀自己的下属,心中的火气就上来了,做事根本就不过脑。旁边的人阻止他,还被他看了几刀。
这不,这时候被箭射到了,也没有人管他。各自抱团抵御弓箭去了。
“去找火油还有罐子,小一些的都可以,还有拿一些麻布和引火草。”元善嘉转头对着那三个已经绝望的人吩咐道。
可这三人却只顾着蹲在一起瑟瑟发抖,根本就不管元善嘉的话。
元善嘉眼中闪过一丝狠色,这些人就只有这些能耐?为何还被安排在城楼上守护着?
“冉竹,你去城下,让费叔和那些城门后面的百姓,找一些火油、罐子、麻布和引火草来。”
她不强求那三人了,城下那么多人,总不可能一人也找不到吧?
“是!”
元善嘉又将目光转回到战场上,战场上的云国士兵似乎死伤有些多,但是幸运的是,梵丹国的死伤更重些,几乎是云国死一人,他们那边就要死两人。
这完全是以命拼命!这样子,就算胜利了,梵丹国究竟有什么好处?
梵丹国本来就不大,人数也不是特别多,这种以命拼命的做法,就算是赢了云国,他们剩下的残兵也不足以将云国打下来,反而会使他们的国力变得衰弱。
除非有什么更大的利益诱惑着他们。
元善嘉眼神深沉,幽暗得如同万丈深渊。
等到冉竹回来,她突然开口问:“冉竹,梵丹国有没有爆发疫病?”
冉竹思索了一下,从之前收集到的消息来看,梵丹国并没有爆发疫病,甚至旱灾也没有给他们造成什么大的伤害。
她的眼神闪了闪,心里有些怀疑,便回答道:“没有发生疫病,而且他们背后似乎有人在支持他们,他们那边也发生旱灾,但是似乎并不缺少粮食。”
“没有吗?”元善嘉呢喃道,心中有了某种猜测。
虽然梵丹国要靠近海洋一些,但是这并不代表着他们那儿不会发生旱灾,他们发生旱灾的时候,甚至会出现海水倒灌,大半个国家的淡水都变成了盐水,没法饮用。
据她所知,往年出现旱灾的时候,梵丹国都要向云国求助才对。可今年,却没有。
看来,有别的国家伸手到了梵丹国。
是东国?还是楚国?还是吴国?
楚睿目前是楚国的太子,若是楚国真要这么做,他应该会给她一些消息。
吴国在元天出现之前,每年都要侵犯云国,主要原因就是粮食的短缺,所以应该不会是它,他们供不起这么多的粮食。
那么最大的可能就是东国了。
元善嘉的脑海中浮现出在国宴后,路遇东篱崇的场面,那人实在是太邪气了。
“小姐,火油来了。”冉竹轻轻地扯了扯元善嘉的袖子,将元善嘉的思绪拉回来。
果然,费文带着三个穿着麻布衣服的百姓,端着几大罐火油上来。费文则是抱着一堆粗糙的瓶瓶罐罐,“公子,这些行吗?”
“可以。”元善嘉说到。
她让费文将火油倒进小罐子里面,又倒入了一些冉竹特制的药粉,然后将麻布撕成条状,将引火草卷在中间,做成塞子堵住罐子口。
不一会儿,十几个火油罐就做好了。
元善嘉让齐力等人将火油罐绑在弓箭上,又和费文冉竹以及三个老百姓,一一将火油罐点燃。
之间弓箭咻地飞出去,带着红黄色的火花。
嘭!嘭!嘭!
接连不断的爆炸声在梵丹国的士兵中响起,伴随着的是阵阵惨叫声。
五百人的军队,瞬间被炸得四分五裂,他们的防御就是不堪一击,身上的盔甲几乎没有发挥任何的作用,死的死,伤的伤,只剩下不到一百人。
云国围着的士兵一看,眼睛一亮。
机会来了!
他们纷纷不顾自己身上的伤,拿起刀便冲过去,将那些被火油罐爆炸后,受伤的残兵给宰了,血流满地,成功地将城门口徘徊的人阻截住了。
城门口的地面上又数十个土坑,都是火油罐炸出来的,看着有些触目惊心。
战场的另外一边,梵丹国的主将似乎被这边的阵势吓住了,竟是急吼吼地撤退了,连军旗都顾不上,如同退潮一样,迅速地退到了青城关五里以外。
落了一地的军旗,让云国的士兵一下子懵了,正砍着呢,人突然跑完了。
不过能够击退敌人,他们便胜利了!
“哦!”欢呼声震天动地,也感染了城内的民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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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欢呼声震天动地,城楼上原本瑟缩着的三个人,听到声音,往下一看,面露惊喜,手舞足蹈地跳起舞来。
城门轰隆一声打开,门外的战士们,带着鲜血归来,每个人的身上都带着伤痕,但是却没有人后悔,只有欣喜的泪水。
他们在出发之前,便已经吃完了最后一点粮食,做好了马革裹尸的准备。
他们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保护自己的国,虽死尤未悔。
他们原以为这一次可能便是命丧沙场了,没想到还能活着回来。
那些沉睡在战场上的英灵,将会被他们所有人铭记。
虽然不是每一个名字都能叫得出来,但是却总有人记得他们,曾今为了云国的百姓们,献出了鲜红的热血。
城内的民兵人数没有那么多,但是都纷纷迎上去帮忙,把那些受了重伤的人扶到担架上面去。
有些帮忙扶着腿脚受伤的,有些人是某些士兵的家人,看到他活着回来,纷纷掉着眼泪。
元善嘉站在城楼上,眼神有些伤感,打仗究竟是为了什么,死了那么多人。
她对着旁边嘱咐道:“你们不要将刚刚做的火油罐的方法说出去,若是被敌军知道了,可就不好了。”
她主要是对那三个帮忙的老百姓说的。
只见他们兴奋地点头,恨不得立马飞奔下去。“我们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武器!我们一定不会说出去的。”
他们的双眼是闪闪发亮的,对元善嘉闪烁着崇拜的目光。同时心中的高兴是无与伦比的,自己也帮到了萧将军他们。
而且这个武器的威力这么大,若是多做一些,梵丹国的那些人,肯定就不敢再来侵犯青城关了!
他们根本就没有思考,这些制作火油罐的材料,尤其是火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储备。
元善嘉挥挥手,那三人便飞奔下了城楼,去人群中寻找自己的亲人去了。
元善嘉也带着费文等人走下城楼,挡在了萧弋的马前。
“萧将军。”她对着萧弋抱拳,打量着眼前的男子。
眼前的男子听说不到三十岁,但是身材孔武有力,浑身都是肌肉,黑黝黝的皮肤在阳光下反射着层层光芒。
身高足足有九尺,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的,脸上的肌肉累累,双眼炯炯有神,锋利如刀。
若是放在别的地方,定然是被当做吓唬孩子的夜游神,直接可以吓哭一群人。
“你是?”萧弋原本被人们簇拥着前进,被拦住了,不由地有些疑惑,也打量着面前的人。
据他的目光看来,眼前这人虽然穿了男装,耳朵上也没有耳洞,但是骨骼娇小,底盘较轻,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个女子无疑。
“我是济丹城派来调查的。”元善嘉被他的目光一扫,身上一凛。
萧弋才刚从战场上下来,目光中还残留着还未消散的煞气,身上杀人的血气还十分的旺盛,直逼元善嘉的面部。
“调查?”萧弋的眼皮跳了跳,似乎不明所以。
目光更是将元善嘉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几乎将她看透了一样。
“是的,这件事情还是下来再细谈为好。萧将军认为呢?”元善嘉的眼睛眯了眯,脸上带笑,表现得十分地镇定。
可是她的心里不免有些怀疑,自己的女子身份难道被看透了?
这时,萧弋收回目光,点点头,“那好,你们便跟着到营帐去吧。我倒要看看你们有什么要调查的。”
这时,旁边一人挤了过来说:“将军,多亏了这位公子还有他带来的人,我们才能够挡住梵丹国的军队,没有让他们撞开城门。”
那人正是之前帮忙制作火油罐的其中一人,他面带佩服,眼中流露出感激之色,对于元善嘉等人十分感激。
说话的时候手舞足蹈,显得十分激动。
萧弋面上的表情僵硬了一下,有些不自然地问:“哦?原来如此?难怪我说那些梵丹国的士兵怎么突然死了,原来是这位义士的帮助吗?”
“是啊是啊,多亏了他们这些恩人呢!”
元善嘉心里突生怀疑,这个萧弋为何会面色僵硬,难道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萧弋似乎发现自己的脸色有些不对,很快就反应过来,面带感激对着用元善嘉抱拳,“真是太感谢你们了!本将军之前中了敌人的奸计,使得城门处出现空洞,没了防护。幸亏你们及时赶来了!”
他跳下马,脱下头盔对着元善嘉致敬,双目中浮现出感激之色。
“是你们救了青城关的百姓!守住了青城关的最后一道防线。若是那些人破了青城关,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些普通老百姓的。本将军替大家谢谢你们!”
原本他是走在最前面的,众多士兵以及民众都关注着他。
但是因为大多数人不知道元善嘉的身份,所以并没有开口。
但是当他弯腰之时,周围顿时哗然声一片。
不止是那些民众,那些士兵们也是有些震惊。
这边关,在秦将军死了以后,就是萧将军最大了。竟然还有人让他行礼?
他们不知道萧弋是因为感谢才给元善嘉行礼的,还以为元善嘉的身份地位要高一些。
“这个小子是谁啊!竟然让将军给他行礼?”
“不知道,看他皮肤那么白,估计是那个大家公子。”
“你们说他该不会是准备来镀金,想要拿个军功的吧?”
“你傻了吧?现在这儿看着像是好拿军功的吗?梵丹国那些狗贼都是不要命地打,能活下来已经是幸运了!”
“谁知道呢?但是这小子一看就没什么大本事,白白嫩嫩的……”
“不管他是不是大家子弟,这么年轻的一个人,让将军给他行礼就是不对!来了战场上,论的是资历!不是家世!”
“可不是,家世再好不会打仗有什么用?”
……
好多人都停下动作,看着元善嘉以及萧弋。
元善嘉并没有在意这些议论纷纷。
她一直观察着眼前这人,发现萧弋的嘴角竟然稍稍地勾起了一下,虽然并不明显,而且只是那么一刹那,但是她却是清晰地看见了。
她越加觉得这个萧将军有些不对劲。
之前在城楼上观察的时候,她便觉得不对劲。
主要是这个布置有些不对。谁打仗会全军都往那边战场跑,不给自己这边留一点儿人?这不是明显给别人机会抄自家的底吗?
即使是萧弋说自己是中了敌人的奸计,她也不信。
萧弋虽然比不上元天,但是怎么说也在战场上待了那么多年,怎么会连这么基本的布置都出错?
在打仗之前,便会将兵力的布置设计好,哪些人上战场,哪些人守在城门处,哪些人在城墙上候命。
可是这萧弋却是带着大部队和梵丹国的军队跑去拼命了。
而且,听城里的民兵说,萧弋在上战场之前,把所有的粮食都煮了,说是让士兵吃饱了上路。
明明还没有到最后的关头,却已经准备着上路了,这也太离谱,太可笑了!
元善心中各种想法浮现,但是面上却是没有任何表现。
萧弋对着后面的人挥挥手,“所有人听令,受伤的人先回营治疗,没有受伤的人注意警戒,将战场上的尸骨收回来,不能让咱云国人的尸骨被那些乌鸦吃了!”
“是!”萧弋的威望不低,他一开口,众人便纷纷应到,声势宏大。
萧弋下令完,便跳上马,转头对元善嘉说:“走吧,这位公子,我们先回营地,有事再详谈。”
元善嘉目光一沉,萧弋口中的公子两字被加重了语气,应该不是她的错觉,看来身份被怀疑了。
元善嘉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应对,一边翻身上马。
坐在马上,她回头看,众人得了萧弋的命令很快便分成了三波。
一波被许多不知道从哪儿走出来的老百姓扶着,往营地方向走去。
一波出门收尸去了,另外一拨则是在一旁警戒着。
城门慢慢地合上,只剩下一条可供一人行走的缝隙。
那一地的血色残肢,是那么地静穆阴森,太阳下,血液渗透到泥土里,被晒干的土地,就像是一块块血豆腐。
营地设置在城门不远处,远远地可以望见,骑马只用着小半刻的时间。
萧弋带着元善嘉到了主帐篷。
那儿原本是秦万夫将军的住处。但是自从秦万夫将军死后,萧弋便住了进来。
里面的布置却是没什么奇特的,进门便可以看见一张巨大的地图,是青城关外十里地的地形图。
正对着帐篷门口的是一个巨大的桌子,桌子上摆放着一个沙盘,沙盘上插着绿色的小旗。
除此之外,帐篷里面十分的简陋,没有任何的装饰,只有一把椅子以及一个摆满了书的书架。
“你们是元将军派来的人?”萧弋似乎有些怀疑,但是脸上却是没有表露出来。
他一人坐在椅子上,抬头看向元善嘉等人。
“不是。”元善嘉回答到。
她仔细地注意着萧弋的表情,察觉到他竟然没有什么惊讶。
“哦?那你们不是济丹城来的?”他的目光扫视齐力等人,眼神有些深沉。
似乎在衡量齐力等人的身份。
“我们的确是济丹城来的,但是却不是元将军派来的。我想萧将军应该是知道,我们元将军在一个月左右前,便出发到你们这边来了。”
“怎么会?”萧弋激动地站起来,面上带着不敢置信,紧皱着眉头。
“这不可能!”他神色激动,离开座位,双手撑在桌子上,“若是一个月前,元将军便过来了,为何我们没有接收到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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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元将军在前往这儿的路上消失了,我们调查时,没有发现没有一点儿踪迹,十分有蹊跷。因此,我这次来,就是专门来调查这件事情的。不知萧将军有无线索?”元善嘉说。
她的眼神直直地射向萧弋,略带深意,太阳照射在她的目光中,折射出灼人的光芒。
“的确有蹊跷!怎么会在半路上消失?难道是梵丹国的人出手了?”萧弋显然没注意到元善嘉隐晦的目光,低头沉思着。
“梵丹国在那几天突然加强了进攻,这才让我们心焦火辣地,又给济丹城去了一封信。”
“不知道究竟是哪一方下的手。但是可以确定的是,元将军是连着带着的一百多人的队伍,加上粮草,一起失踪的,没有一点儿的迹象。”元善嘉神色不动,如是说道,不断地强调着元天失踪得没有一丝迹象。
她没从萧弋的神色中发现什么不一样的地方,“我想问一下萧将军在那段时间有没有发现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萧弋摇摇头,面色没有变化,一直僵硬着脸。尽管他语气激动,但是整个脸得肌肉都被固化了一般,仿佛这就是他的本色。
“除了梵丹国突然加强进攻之外,并无其他特殊的。若说有特殊的,便是本将军在发出求救信以后,就一直等待着元将军的到来。但是一直没有等到,后来连续发了三四封信,都一去无踪,送信的人也没了踪影。”
“因此,本将军以为元将军不准备支援这边了。或者是济丹城那边,也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怎么会?”元善嘉大吃一惊,面带讶异,“林先生每次都是回信了。难道路上有人将他们也劫持了!”
一去无踪?这不可能。师叔可是说了,给青城关这边发了信件的,而且还专门说了爹爹失踪的事情,希望他们帮忙找一下线索。
可是现在这个萧弋竟然说没有收到回信,要么信件在路上被劫了,送信人也被杀了,要么就是这个萧弋有问题!
而且,如果送信的人失踪了,为何后面几次送信,都没有说这件事情?
萧弋一听,不由地瞪大眼睛,如同铜铃一样,气息有些不稳。
“若是真如你所说,那么的确只有这么一种可能。那看来,这件事情是梵丹国做的无疑了。定然是他们想要断了青城关的后援,一举将青城关拿下!”
元善嘉面带焦略,似乎也觉得有些棘手,“可是萧将军派人前往青城关的事情,定然是保密的吧。怎么会被别人知道呢?莫不是……”
元善嘉并没有说完,而是灼灼地看着萧弋。
萧弋目光闪烁着危险的光芒,露出狠厉之色,“看来本将军的亲信之中有人背叛了。”
他狠狠地捶了桌子一拳,似乎有些悲愤。“该死的!不要让本将军找到是那个杂种背叛了本将军!本将军定要将他碎尸万段!”
他无奈地低吼。
“萧将军,现在先找出奸细才是正事,若是你的亲信之中有奸细存在,那么他定然也知道元将军的一些线索。
既然如此,若是萧将军发现了什么线索,请务必及时地告知我们。”元善嘉郑重其事地说道。
“等本将军找到了奸细,拷问之吼,若是发现了什么线索,一定会告诉你们的。”萧弋点点头答应了,脸上的肌肉更是僵硬,似乎是被气急,变得有些扭曲。
“十分感谢萧将军的配合。”元善嘉抱拳道。
“不用,理应是本将军感谢你们。这次若不是你们及时赶来,想必我们青城关定然被破了。”萧弋感激地看着元善嘉,但是眼底却隐隐冒出一丝丝的煞气。
“这是我们应该的。元将军在半路失踪后,我们一直想要派人前来支援,但无奈红巾贼不断地骚扰济丹城,让我们无法分心,最后只有我们这些人前来调查元将军的事情。”元善嘉与萧弋斡旋,故意忽视那一丝煞气。
萧弋疑惑地挑眉,“红巾贼是什么?飞贼吗?”
元善嘉点点头,“是的。济丹城和夏阳城的交界处,原本有一处匪窝。在一个月前,那些匪徒突然下山,自称红巾军,大批招纳流离失所的青壮年,组成了一只庞大的队伍。更是在元将军失踪后,将夏阳城占据了。”
萧弋颇为吃惊,“想不到竟然是这样!”
他紧皱眉头,叹了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老了十几岁,显得有些沧桑。
头上更是有些银发散出来,和他黝黑的皮肤形成了对比。“现在真是内忧外患啊!想必林先生那边的确是有难处,分不出多的兵力也是正常的。”
“对了,还没请教公子贵姓?”萧弋转移话题。
元善嘉作揖道:“免贵姓常名乐。萧将军叫我常乐便是。”
萧弋点点头,又叹了一口气,“你们还没有住的地方吧,本将军立马让人给你们安排。”“来人!本将军记得之前,之前有许多院子空出来了吧?”
走进来以为年长的老者,身穿着葛袍,伛偻着身子,“是的,将军。”
“这人是一个失了家人的老兵,但是又没法再上战场,因此便让他为本将军做些杂事。”萧弋看元善嘉打量着老者,解释道。
元善嘉点点头,随意地赞叹道:“萧将军仁慈。”
她在见到老者的那一霎那,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丝危险。但是刹那即逝,如同入了海的雨滴,再没了动静。
“你们便随着老王下去吧。明日有了消息,本将军会通知你们的。”
来人将元善嘉带到了一处距离军营不远的民居。
民居并不是特别大,只是一个小院子,前后左右加起来总共才五间屋子。
里面灰尘满天飞,应该是战死的民兵留下来的屋子,有些破旧,堪堪能够遮风挡雨。
众人一起打扫了小半个时辰,才将屋子打扫出来,勉强能够住人。
又将之前屋主遗留下来的东西收拾出来,把能用的整理好。
毕竟他们要在这儿住上一段时间,总要些生活用具。
冉竹眉头轻动,对周围的环境有些不满意。
这些东西都是死人留下来的,给小姐用实在是不好。
而且这么小一个院子要住下三十几人,要怎么住?
“公子,我们再去要一个院子吧。”冉竹建议道。
这么五个院子,小姐住一个,只剩下四个。
要住下三十四个人,每个屋子就要住八个人,甚至九个人,根本就住不下。难道要让他们睡院子?
元善嘉看了看,点点头,“冉竹说的对……”
齐力连忙说道:“不用了,我们在外面搭帐篷便是了,聚集在一起,也安全一些。”
他们随身把露营的东西都是带着的,搭帐篷也不是特别麻烦。
齐力说完话,便招呼着属下众人将自己马上的家什卸下来,三三两两组合在一起,开始搭帐篷了。
实际上,除了没有床以外,这个帐篷睡着都是不错的,还可以防蚊虫。
别的人在外面搭帐篷,元善嘉便拉着冉竹费文进了屋。
“费叔,你有没有什么发现?”元善嘉问道。
她将窗户和门都关的十分地紧实。
齐力见了,便自主地为他们守门。
“暂时没有太大的发现。”费文眼神带了些迟疑,却没有将自己的怀疑说出口。
元善嘉察觉到,但却没有直接开口问,而是继续道:“我倒是发现这城里有些奸细存在。我们上城楼的时候,我总感觉有一股视线一直紧随着我,盯得我毛骨悚然。”
费文皱眉,“公子怎么当时没有说?”
“当时那个情况,并不适合说出来。”元善嘉摇摇头。若是当时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处。
下面那么多人,怎么可能找得到。
费文想到当时的情景,也是沉默了。
“费叔,我怀疑那个萧将军有些问题。”元善嘉又对着费文说道。
“的确,公子与属下想到一块儿去了。”费文愣了一下,抚摸着自己的剑。
他也感觉那萧弋似乎不是个做将军的样子,除了外貌以外,行为作风都有些怪异。
突然元善嘉耳朵动了一下。
甲二跟她说在靠床的墙的另外一头有人在偷听。
元善嘉是背对着床的,她的眼神沉了沉。
大意了,竟然没有第一时间发现。
不过,若是这萧将军有问题,他知道我们怀疑他,定然会第一时间做出反应。
费文也是愣了愣,显然也听到了甲二的传音。
元善嘉对着费文略施眼色,让他不要露出破绽,便吩咐冉竹道:“冉竹,传信给林先生,我担心这个萧将军不会轻易地将我们放走了。元将军的事情很有可能也和他有关系。”
冉竹与元善嘉一向是配合默契,她一听,便知道元善嘉的打算。
“是,公子。”她应到,拉门出去。
费文也算是老油条一根,眼神没有丝毫变动,看起来和正常的一样。
“的确该给林先生传信,最好让林先生派一些人过来。”
“我估计难。红巾贼不会轻易放弃的。何况之前我们重创何逊的左右手,他定然不会轻易地熄火。”
“怎么样?”元善嘉问,将苦涩不已的茶水倒入口中。
茶水是不久前萧弋送来的,虽然没有发霉,但是却不是什么好茶。
“果然如同小姐所料,信鸽起飞没多久便被打落了。”冉竹说。
她并没有使用后灰鹞子,而是用的普通的信鸽。
把信放进信鸽脚上的竹筒里放飞以后,她就躲在角落里看着,没多久,信鸽就被打落了,然后被一个褐衣的人捡走了。
那人用袖子掩着脸,弯着腰,分辨不出他的身高以及长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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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时,屋里不止是坐着费文,还有齐力。
齐力指挥着众人将帐篷安装好以后,便被元善嘉叫进了屋。
毕竟齐力作为护卫队的队长,有知情的权利。
由费文将事情从头到尾给他讲了一遍,因此当听到信鸽被人打落,齐力有些坐不住了,“公子,我们是不是要赶紧……”
费文面色不变,压下他的肩膀,拍了拍,“齐兄弟镇定些,现在还没有到最危险的时候。”
齐力面色并不怎么好,凝重得可以滴水。镇定些,他根本没法镇定。
这儿可是在别人的地盘上,就算是那些士兵战死了不少,也还剩下五六千人呢。那不是说笑的。
若是那个萧弋一挥臂,说他们是敌国派来的奸细,那些人是相信萧弋还是相信他们呢?到时候,他们连逃跑的地方都没有。
他们只有这么一点儿人,连一个队的人数都比不上。就算是他们能够以一敌十,那也只能够拿下三百人。
齐力心中有些憋屈,他们作为青云堂的镖师,本来就是在生死线上徘徊,因此每每接任务的时候都是小心再小心的。
谁知道竟然接了这么一个强制性任务,让他们措手不及。
他的身上不止是担负着自己的家庭,还担负着三十几个兄弟呢。其中好多都有儿女,还有些婚都没有结,若是出了事情,还是在这种正常任务之外,他要如何给他们的家人交代?
元善嘉显得十分镇定,知道齐力的顾忌。也没有怪他。
毕竟人都是珍惜自己的生命的,就算是作为青玉堂的令主,也是不能把下属的生命当做儿戏的。
不过她心中已经有了定计,而且身上护身的东西绝对不少,即使是千军万马也是不怕的。
“齐大哥你不要急,等到此次任务结束,我会跟青玉堂提议给诸位升职,不会让你们白干的。”
齐力眉头尚未舒展,即使有好东西,也得有命享受才行。
元善嘉知道一时间也没法安抚住齐力,便转移话题说:“萧弋能够在青城关潜藏这么久,肯定不会只有他一人,背后很有可能有一个势力。
他们既然没有直接将我们拿下,而是截取了我们的信件,便说明他们还有什么顾忌,亦或者是他们有其他的计划。这就意味着我们还有机会。”
她的目光扫视费文以及齐力,目光笃定。
费文暗自点头,小姐不愧是将军的女儿,十分有大将风范。
“而且,我刚刚之所以明知外面有人,却依旧要把这些话说出去,目的就是一个。”元善嘉见费文鼓励地看着她,便笑着说,“打草惊蛇!”
她十分自信,笑容有些张扬,嘴角的笑意带着淡淡的凉意,让人心生寒意。
费文点点头,严肃的脸上带了些赞许。
这时候,若是不解决了萧弋的问题,那么周围的人对于他们来说,就相当于四面都有敌人盘踞,十分危险。
但是若将潜藏在暗中的敌人引出来,再慢慢地将其灭杀,再对普通的民兵晓之以情动之以理,让他们明白谁才是敌人,这样才是最好的。
齐力似乎是被元善嘉的自信影响,慢慢地镇定下来。
他不由有些赧然。常乐公子一个十二岁的少年都这么镇定,他跑了这么多次镖的镖头竟然还这么慌张。
再说,他们虽是跑江湖的,但是心中也应该存着报国保家的热血。
青城关相当于云国的一个狭隘,若是真的破了,国将不存,家又焉在?
元善嘉见齐力似乎有所悟,心里暗自点头。齐力能够自己想通最好,她可不想在在这个关头出内讧,那样会大大减少她计划的可行性。
“现在是白天,很多事情,都不便探查。齐大哥你们就在城内随意地走走,帮一下那些百姓,顺便将地形查探一下。其余的事情,明日再说。哦,对了,顺便注意一下那三个制作火油罐的人家里,免得出现事故。”
她说完,自己也带着冉竹去外面晃悠。
她在江城附近长大,也算是在边关长大的。
虽然同是边关,但是两地的风格确实不同的。
江城那边虽也有些豪迈,但是在豪迈粗犷之中,带着一些南边的细腻。
而且因着与东国的贸易往来,江城十分地繁荣富足。
而青城关则是不一样,整个青城关都是粗犷的低矮建筑,别说是红楼那种精致的建筑了,就算是青楼瓦拦,也是粗犷得很,都是石头建的。那些烟花女穿的很少,倚在石壁上,懒洋洋地招揽着客人。
这些地方距离军营比较近,顾客主要是没有妻子在身边或者没有结婚的士兵,看到元善嘉走过去,她们的眼睛都是一亮,纷纷争抢着。
元善嘉吓了一跳,连忙运用轻功逃开了。
走到另外一边的大街上,许多人的摊子又摆了出来,恢复了一些生活的气息,
不过元善嘉挨次走过,摊子上摆着的都是些粗糙的生活用品,还有些不知道是草还是菜的植物。
不像江城,摊子上摆着的是来自各地的商品。
走在街上,许多人都是警惕地看着元善嘉,有些带着孩子的女人,看到元善嘉走过去,竟然将孩子护在身后,似乎怕元善嘉伤害那些孩子一样。
这些人对于外来人的警惕心可真重!元善嘉心道。
她曾去过别的边塞,虽然他们也有些警惕心,但是却没有这么重的。当然,江城的人几乎是没有警惕心的。
难道是因为发生战争的原因?
“呀!”
元善嘉听到声音不由地回头看。
一个小姑娘摔倒在了地上,手上捧着的东西摔了一地。
小姑娘穿着短衣短裤,露出黑色有些干的手臂以及脚脖子,脚上穿着断了一根绳子的草鞋。
那小姑娘拿着的是一小袋米,原本就小心翼翼地走着,但是因为元善嘉在这儿,她便想要绕过去,谁曾想竟然被一颗石头绊倒了,米散了满地。
小姑娘皮肤黝黑,眼睛黑白分明,见到米散了满地,眼里面的泪水不停地打转,却是倔强地没有落下来。
她将布袋子整理好,小心翼翼地在地上捡米。
青城关城内并不像云都一般铺满了青石板,这儿只是简单地将泥土抹平了,被人踩久了以后变得有些硬,但是上面却布满了灰尘以及小石子。
小姑娘将米拢成一堆,大部分都是灰尘和石子,只有小部分露出黄色的米。
这个米并不是稻米,而是最低劣的黍米,黄色中带着青色,有些霉斑。
小姑娘一颗颗地捡,捡了一刻钟,才捡了一半出来。
元善嘉站了一会儿,只是看着,并没有说什么,然后离开了。
留下众人议论纷纷。
那些人大概以为她会做些什么吧。毕竟她穿的这么好,过得十分富足,面容又像是个有同情心的。
她该说什么呢?该说云国的皇帝做的又多么不称职吗?
该做什么呢?难道该直接冲上去对她说:“你为何要吃这种生霉的米?”这和那何不食肉糜有什么区别?
为什么吃发霉的米?谁想呢?谁不想天天吃着美味佳肴,穿着锦衣,住在金屋里?
元善嘉的拳头紧紧握着,想到自己还没有被师傅带回去之前。
每日精打细算,还要小心翼翼地将挣的钱藏起来,有时候没藏住,被那些人贩子找到了便是一顿打,然后之后几天便只有一点儿吃的,有时候连一点儿吃的也没有。
为何一个国家会有这么多的人在受苦受难?因为君王的无作为,因为他们只顾着自己的享乐,从未深入到民间去看看那些老百姓的苦难。
是夜,月光皎洁,从碧蓝的天空中一泻而下,为朦胧的黑夜传了一层纱衣。
元善嘉站在窗前,一直没有睡着。
她睡不着觉,一直反复回想着白日见到的事情,她不由地钻了牛角尖。
她嘲讽地一笑,摸着心口,暗道:自己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也是一样的。
她自以为为别人做了很多事情,可是事实上呢?做的事情也就只有那么一点儿,帮到的人又有多少?
她即使将她的整个身家都拿出来,也无法帮到着所有人。而且她也没有准备帮所有人。不然今天就直接冲出去,让那个姑娘不要捡了,她会给她另外的粮食。
她对准月光伸手,月光似乎要透过她的肉体,将其中的黑暗引导出来。
她知道自己早就已经不那么纯粹了,也许她的确是想要帮一些人的。但是却不是想要帮助所有人。
她是有底线的,在她的底线面前,所有的别的人都要让路。
“小姐。”甲二轻轻巧巧地落在元善嘉面前。
“回来了?”元善嘉的声音缥缈,似乎就要就着月光飞离世界。
“是。”甲二看着元善嘉的身影,略带担忧。
“那萧弋是东国派来的奸细,似乎已经在云谷潜藏了十五年。这次的疫病就是他的手笔。”
“疫病是他干的?”元善嘉的瞳孔一缩,目光凌冽地看向甲二。
同时又有些怀疑,甲二只是去了一趟,便知道这么多事情?
“是的。刚刚属下去的时候,萧弋正在和一个黑衣人说话,属下看他的身影有些像白日里伺候萧弋的。他正在跟萧弋说,萧弋的任务完成了。不过他的武功颇高,只比属下低一线。若不是属下提前埋伏在那儿,很可能便被发现了。”甲二声音有些凝重。
“那莲英他们有没有可能被那人发现。”元善嘉突然想到自己身边还带了十几个暗卫。
若是那人是白日里的老者,那么很有可能发现了他们的存在。
“他们应该已经被发现了。”甲二皱眉,“属下听那个黑衣人让萧弋警惕些,小心小姐身边的暗卫。不过她们应该没有发现有多少人。”
元善嘉双手按在窗台上,怎么也无法平静下来。
这次的疫病竟然是萧弋的手笔,不!正确的说是,东国的手笔!
这手笔还真不小!若是一不小心,便能够让云国灭绝了。
她身上散发着冷厉的气息,这萧弋从十五年前便潜藏在云国,还做到了副将之职,东国所图也不小呢!
元善嘉思索着,“他们有没有谈到我爹?”
“略微提及了一些,听他们的语气,应该在他们的手上,但是却没有说明具体的地点。”
“那个黑衣人离开了吗?”
“离开了。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情要离开,所以急急忙忙地吩咐了萧弋便走了。”
“好。既然他离开了就好。如果让你抓住萧弋,有几分把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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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若是那神秘黑衣人不出现,有十分的把握,若是他出现了,只有五分的把握。”甲二语气十分肯定。
她对自己的实力十分地自信。
“好!叫上费文,由你来统领暗卫,在不被别人发现的情况下,尽可能将萧弋活捉,若是无法活捉,就当即杀死,不要留手。”元善嘉说出杀人的话,却没有任何的违和感。
她既然已经知道这人是敌国的奸细,那么自然不会对他产生任何的怜悯之心了。
就算是下达必杀令,她也没有任何不适。
“可小姐你的安危还需要属下的保护。”甲二实事求是地诉说着。
那个什么老者的实力只与她距离一线,若是暗杀小姐时她没在,小姐定然很难躲过。
“我与你们一起,但我一开始不会出现,我会隐藏在一边最后才出现。”元善嘉早已经想好了对策。
她知道了有功夫不低的人在青城关,也对自己的安危有些担心。
她要好好活着,才能救出爹爹和芸娘,所以不能让自己涉险。
甲二的速度很快,她与莲英几人讲一切商量好,便开始布局。
到了萧弋住的营帐,莲英几个人配合着防护外面,甲二则是出手抓萧弋。
萧弋的兵法十分厉害,功夫却只是比平常的士兵厉害一些。
因此萧弋被甲二以最快的速度抓住了。
因着元善嘉尽量要活口的要求,甲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他的嘴巴堵住,然后用绳子把他的双手双脚绑住。
其余的人在暗中关注着,以防神秘老者突然出现。
元善嘉也在暗中一直警惕着。
可是却不想萧弋发现自己事情败露了,却没有任何惊慌,被甲二抓了以后,也十分地镇定,仿佛束手就擒了一半。
可是,当甲二带些他猛地对着书桌的一角撞了一下,竟然从桌子的暗格中射出了三根乌黑的毒针。
甲二眼神不变,这点暗器很容易对于她这种身手来说,很容易躲开。
但是当她带着萧弋躲开时,萧弋却是突然爆发自己的内气,挣脱了甲二,对着乌黑的毒针迎了上去。
针上的毒见血封喉,刚刚进入萧弋的身体,他的嘴角就流淌下黑色的血。
他的嘴唇微动,双眼直直地盯着元善嘉所在的角落里,带着嘲讽,又似乎有些伤悲。
元善嘉眼神不差,看清了他的嘴型,瞳孔剧烈地收缩。
“公子,他说什么?”费文没有看清楚,但是发展元善嘉的脸色不好,便知道那人说的肯定不是神秘好话。
“他说你找不到的。”元善嘉感觉自己如坠冰窟,全身都是冷冷的,就连心脏中血液的流淌都慢了许多。
她的手也不自觉地有些颤抖。难道她这辈子回来还没能改变爹爹死亡的命运吗?
还是说老天要人死亡,总会找到办法?她的牙齿都有些打颤。
费文严肃的脸色一变,“将军在他的手上!”
他立马就的反应过来了,脸色难看。
将军本是为了支援青城关才来的,这萧弋竟是狼子野心,将将军绑架了!
难怪一路上没有找到什么有用的线索,原来是萧弋干的!难怪能够将所有的线索都抹去了。
若不是来这一遭,估计等到青城关被梵丹国破了之后,还找不到将军!
他想了很多,当发现元善嘉的脸色有些不对的时候,他连忙安抚到:“将军身经百战,肯定不会因为这么一件小事出事的。这个人是敌国奸细,肯定是为了乱你的心,故意这么说的。”
元善嘉似乎听不清楚她的话,她的脑海中回荡着那五个字,你找不到的。
她的面色开始涨红,双眼血气上涌,似乎有些不对劲。
费文抓住她的手臂,“公子!镇定!”
冉竹对着费文摇摇头,让他暂时不要管。
小姐这是有些走火入魔的倾向,必须要想办法将她内心的怒火疏散出来,不然即使现在平静下来了,之后更加容易走火入魔。
她还没有想出什么办法。
元善嘉就冲上去便将萧弋的尸体踢飞,撞到桌子上。
“你!该死!”她低声喝到。
该死!该死!该死!
就算是死了!也不够!
元善嘉的双目发红,从费文的剑鞘中拔出剑,将萧弋的尸体砍成了三段,血液喷溅,整个帐篷的地面顿时被血染红了。
冉竹没有阻止她,小姐必须要宣泄出来才行,怒火积聚在心中才是最危险的!
元善嘉冷漠地看着地上成了三段的尸体。
萧弋百死不足以赎其罪!
“费叔,找一下有没有什么证明他通敌叛国的证据。”元善嘉将剑插入萧弋的双眼。
既然你想死不瞑目,那就让你更加死不瞑目吧!
她十分冷静地将剑还给费文。但是她看似冷静,实则内心的火焰熊熊燃烧,越来越烈。
“另外,再找一下,有没有将军的线索。”元善嘉抱着一丝丝希望。
尽管她知道萧弋肯定没有留下什么有用的线索。
“甲二,你和红芊他们将现场布置一下,务必不要让人发现了这与我们的关系。”元善嘉扫视整个帐篷,企图找到什么线索。
最后找遍了书房,只找到了一张信,是给他妻儿的。
信上的内容并不多,除了吾妻吾儿四个字以及他的署名以外,就只有三个字:对不起。
费文狠狠地将信捏成了一团,该死的,这个萧弋竟然这么谨慎,什么东西都没有留下。
即使是在暗格里,也只有青城关的军事部署图。
元善嘉讲信纸往地上一扔。萧弋将近三十岁,应该早就结婚了。
“冉竹,让人去查一下萧弋的妻儿。”元善嘉说,“其余的人,先回去。”
既然萧弋敢做奸细,那么就要面对着被他的妻儿仇恨的局面。
她不会将信给他的妻儿,但是一定会让人告诉他的妻儿,他是怎么样出卖云国,出卖青城关的!
翌日。太阳初升,青城关忽然响起了鼓声。
城里的人奔走相告:“萧将军死了!萧将军被人暗杀了!”
元善嘉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乱成一团的青城关。
“肯定是梵丹国那些狗贼,不服自己打败,派人暗杀了将军!”
“肯定是!杀了那些梵丹狗!杀了梵丹狗!”
“杀了梵丹狗!”
“杀了梵丹狗!”
一时间,群情激奋。士兵们都拿出武器走出军营,百姓们不管是老弱妇孺,也都拿着武器走上了大街。
“杀死梵丹狗!”
元善嘉眯了眯眼,眼神在人群中搜索。
一军之将死去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会被爆出来?必定是有人在其中挑拨。
元善嘉忽然想到了萧弋死前的笑容,心里顿时明悟。
即使她不去,萧弋也准备自杀的。他准备挑拨青城关士兵与梵丹国之间的矛盾,将矛盾激化,让两国之间的战争没有退路!
元善嘉的目光变幻,看着人群中年迈的年轻的,一个个都高喊着口号,走向城门,她挥挥手,最终下定决心,“阻止他们!”
没了一个指挥的人,这些人即使是上了战场上,也会很快就被灭掉。
四五千人,这可不是小数目!
同时,她仗着自己身材较小的优势,在人群中穿梭。
而得了元善嘉命令的费文和齐力,则是踩着人们的头顶,快速行走在高空中,率先到了城门口。
“站住!”费文注入内气,一声大吼,将所有人的呼声压过。
一下子,声音便弱了下来,只有几个人还在呼喊着。
费文眼神深刻地观察着那几人,将他们的面貌记了下来。
“你是谁?为何挡着我们!”
“肯定是乱党,肯定是梵丹狗派来的奸细!他们想要将我们困在城里面!快点冲过去!我们这么多人不怕他!”
“不要怕他,他们只有几个人!”
人群中有人在怂恿着。
费文噌地拔剑,“站住,再前进一步便视为叛党,杀!”
冲在前面的人看着费文亮锃锃的剑,以及杀气腾腾的目光,有些迟疑。
他们上过战场,能够分辨出这人身上的杀气。面前的这人说的绝对不是假话。
“我们是元将军派来的人,敌人将萧将军杀死,就是为了扰乱你们的军心,使你们冲动。你们现在冲出去,就相当于送死!萧将军绝对不会想要看到这种状况的!”费文拿出一块将军府的令牌对着千军。
有人还是比较理智的,一听这话,便觉得有些道理,自己若是冲动了,死了也就百死了。
他们就开始深思,开始冷静下来。
这时,元善嘉终于到达城门处。
她爬到了城楼上面,对着下面的人大喊。
“大伙儿听我说,你们中有人是奸细,准备置你们于死地,就是那些怂恿你们的人。你们回想一下,是谁在怂恿你们出去为萧将军报仇,谁的嫌疑就最大!
你们常年待在边关,一定都知道,主帅出事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稳定军心。可是现在,你们当中却有人而已散播谣言,破坏军心,企图将你们引出城去!其心之恶毒,可见一斑!”
他们慢慢地冷静下来后,对自己旁边的人产生了怀疑。
尤其是士兵们,更是如此。
他们常年打仗,稍微有资历一点儿的老兵,都知道主帅的重要性。
若是主帅真出了事情,第一件事情,便是隐瞒,怎么会弄得人尽皆知。
而且秦将军的亲卫,萧将军的亲卫还有那些统领们,为何一个都没有出来阻止?
这么一想,他们的心中拔凉拔凉的,背后生出冷汗。
“你们现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将奸细找出来!不能让奸细混在你们当中!万一这些奸细在我们的食物中下毒,或者是给我们的水源下毒,我们根本就抵挡不了!
或者,他们一把火将青城关烧了,便会让青城关几百年的基业付之一炬。”元善嘉看人群已经安静下来,又继续说道。
“而且,据我所知,萧将军之所以会死,就是因为知道了一件不得了的大事!秦将军乃至整个西部的疫病,乃是奸细带来的!秦将军之死更是充满了疑点,所以请大家一定要把奸细找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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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病是有人下毒?”
“那不是秦将军不是得疫病死的,而是中毒而死?”
“不是这么说,应该说,云国的疫病都是有人下毒!有人想要我们云国灭国呀!”
……
听了这话的人变得有些激动。他们有好多人的亲人都是死于疫病的。
现在告诉他们,这个病不是病,是一种毒,还是别的国家的奸细下的毒?
他们怎么能够不激动。
“是谁?是谁下的毒?”
“告诉我们,是谁干的!”
元善嘉见众人的情绪被调动,便对着费文打了一个手势。
“下毒的人就在我们的身边,现在都很有可能潜伏在你的旁边。他们很有可能装的和你们一样。但是他们肯定和一般的人不一样,很多人都应该注意到他的不一样。
我们不能放过任何一人!请你们将有嫌疑的人送出来。我们会将没有嫌疑的人放回去!绝对会排查清楚!”
人群中的奸细听了,都有些紧张,有些人慢慢地在往后退,有些人更是直接跳了出来,指着自己身边的人说:“你肯定是奸细,刚刚你一直叫得很大声!”
可惜的是,奸细与正常人的区别便是,会有很多正常人发觉到他的不一样之处。
那人一跳出来,便让原本只是怀疑他的人,肯定了心中的想法。
一刻钟过后,人群中被抓出了十几个人。
大多数都是外地迁移过来的人,并不是土生土长的。
他们大多数都在哭喊着:“我们不是奸细啊!冤枉啊!”
“你们这是在残害百姓,是犯法的!”有些人想要通过法律来解救自己。
元善嘉扫视了一下,应该不止是这些人。
可是那些人似乎隐藏得要更深一些,光是看。很难看得出来。
“我们一定会仔细审查,将嫌疑人中的奸细确定出来。若是有谁被证明不是奸细,定然会放回来。”元善嘉安抚到。
“诸位请回家好好歇息,节省体力。想必诸位已经知道了,青城关的粮食已经告罄,最后一顿已经在上一次吃完了。我们现在必须要想办法筹集粮食,而在粮食到来之前,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要好好地活着!”元善嘉斩钉截铁地说。
“公子,这些人是没有抓出来的,他们躲藏在人群中,以别人为掩盖,而且属下初步审问了一下,他们都是本地人。”费文带些齐力的下手抓了五六个人过来。
“他们是在本地扎根很深的百姓,因此即使他们吼得很凶,也没有多少人怀疑他们。我们抓住他们的时候,他们还企图逃跑。”
“放手!你们干嘛?”有人故作镇定。
“不要抓我,我什么也没干……”有人唯唯诺诺。
……
“费叔,交给你去审讯,务必要将消息从他们的口中敲出来。”元善嘉冷冷地望着这些人,竟然让她们都不敢再挣扎。
又是夜晚。
在黑暗的掩护下,总是发生着各种各样的事情。
月光为在黑暗中办事的人照亮了前路。
“小姐,你不用亲自来的。”甲二悄声说,对于元善嘉硬要跟着,有些无奈。
“师傅不是说了吗?你们不能过多地介入朝堂?所以还是我亲自来吧。”元善嘉义正言辞地回答道。
甲二有些失语,雅伦大人派她过来本就是为了帮小姐,已经插手了,肯定就不可能半途放手了。
小姐肯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元善嘉发现甲二的眼神中带着怀疑,有些无奈,自己有那么不值得信任?
若是冉雅在这儿,定会告诉她:对!很不值得信任!
元善嘉主要是昨夜的事情给她留下了深刻的影响,因此便睡不着觉。心中对于自家爹和芸娘难免担忧。
也不知道他们跑去哪儿了。照理说,有甲一这么一个大杀器在,即使是被抓住了,也不至于连报信的机会都没有。
可是偏偏就连个消息都没有,除了那根被还原的发带以外,就什么也没有了。
她散开一力德思绪,正正神色,转移话题,“甲二,我们青城关的兵力只有五千不到,想要打赢梵丹国,胜算极小。所谓擒贼先擒王,若是把他们领兵的人刺杀了,梵丹国的军队肯定会乱成一团。”
她邪邪的一笑,双目中闪烁着冷光。“若是我们再将他们的粮草烧了,那么这次打仗肯定很难再继续下去。除非东国再次大手笔地送粮食过来。”
甲二默默点点头。这些我都知道,但是你说什么便是什么吧。谁让你是小姐呢?
这么生硬地转移话题,甲二也不在乎。
元善嘉从怀中掏出之前在萧弋营帐里面挂着的地图的缩小版。
地图上把青城关外十里地的地形都描绘得十分地清晰,哪儿有山,哪儿有条水渠,都画得十分仔细。
不过,看了半晌后,元善嘉便把地图折起来,又收回怀里。
根本就没什么用处!就算知道这些有啥用?
梵丹国的人驻扎在一片平地之上,附近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利用的资源。只有一两条小沟渠,难不成给他们下毒?
这还要看他们喝不喝这沟渠里面的水呢。
她心中叹气,看了看他们埋伏不远处,那是梵丹国的营帐。
最显眼的便是中间最大的营帐。
这个营帐比别的足足大三倍,顶上插了一个黑色的旗子不说,外面的布料上还用金丝绣着华丽的花纹,还挂着金丝钩织成的流苏以及金色的水滴坠饰。
即使在月光下,都是金光灿灿的。
元善嘉不想吐槽这个住的人的审美观。金灿灿的,和暴发户一样。
听说这一次带兵的人是梵丹国的大皇子,他属于嫡长子,拥有最正统的继承人地位。
生下来没多久就被册封为太子,更是被皇帝皇后着重培养。
可惜,这位太子殿下,虽然聪明是聪明,但是最喜欢骄奢淫逸,从不将聪明用到正途之上,只知道带着一群纨绔子弟喝酒赏花。
但是皇帝和皇后却又偏偏十分宠爱他,什么东西都由着这位太子殿下。
这次之所以会由他带兵,也是因为皇帝知道这次是个好机会,可以让太子博得一些军功,将以后继位的路铺的更平。
元善嘉就不明白了,这个太子怎么也算是倾尽一国力培养了,怎么就这么个审美观呢?
而且就算是头猪,也应该成才了吧?他竟然没有任何的改变。
同时元善嘉对梵丹国的皇帝和皇后也有些怀疑。
他们如果真的要培养一个继承者,为何不好好地教呢?难道就不怕最后变成亡国之君?
元善嘉心中想了很多,眼睛不停地观察着整个兵营,发现所有人都在喝酒吃肉,根本就不像是在打仗,反而像是在开庆典。
“喝啊!”梵丹国的太子在在最中间的部分,大声呼和着。
他的周围围着一群衣着光鲜的子弟,都是他在邦京一起玩耍的小伙伴。
“太子殿下真是英明神武,将那些云国的胆小鬼都吓死了大半!”
“是啊是啊!从前总是他们欺负我们梵丹国的人,如今太子殿下一来,那些云国的狗贼就像是个落汤狗一样,灰溜溜地夹着尾巴逃回去了。”
“哈哈!他们现在剩下的就只有五千不到的兵力,在太子殿下的领导下,我们明天就可以攻破青城关了。”
……
一群纨绔子弟谄媚地给梵丹国太子拍马屁,一个比一个说的好听。
梵丹国太子面带舒适,显然被拍得十分地舒畅,赞许地看着众人。众人更是想尽心思、绞尽脑汁地拍着马匹。
他们原本是各个家族的嫡次子或者庶子,家中根本就不将希望放在他们的身上,对于他们的要求就是吃好喝好睡好,不要捣乱,不要给家族找麻烦。
但是即使是纨绔子弟,他们也有自己的志向,也想要像那些家族继承人一样,鲜衣怒马,被别人崇拜。
这一次上战场,便是他们的一次机会。
有那么多贱民冲在前面,他们躲在后方,没有太大的危险。
只需要将太子殿下的马匹拍好,到时候随便安个什么军功,回去便也是个大大小小的将军了。
抱着这种想法,他们更是与其他人叫着劲,谁拍的好,谁拍的舒服,之后的功劳就越大。
太子殿下没喝多久便回了那个最豪华的营帐,让其余的人继续吃饱喝足。
营帐里面还等待着几个美丽如画的女人,梵丹国太子哪儿等得住?
在众人的恭维声中,他志得意满地会营帐了。
元善嘉远远地望去,发现热闹声还没有消失,那些人还在喝酒。士兵们躺了一地。
元善嘉皱眉,看来这东国支持不小,竟然可以让他们这样大吃大喝。
过了半夜,他们才慢慢地停下来。热闹声渐渐熄灭,只剩下呼噜声。
元善嘉不知道该赞叹这个梵丹国太子心大,还是该批评他没用。
“走吧,甲二。”元善嘉叹一口气。
这样没有防备的营帐,估计他们走进去,将他们的领帅杀了,他们第二天才会知道。
不过,小心还是必备的。万一这是一个陷阱,那她和甲二可就倒霉了。
不过据元善嘉的看法,这个梵丹国的太子显然是不会有这么高的智商的。
元善嘉完全不需要寻找,直接冲着那个最豪华的营帐冲过去。
营帐里面,梵丹国太子刚刚与几个美人一番巫山云雨之后,正趁着酒意,睡得酣畅淋漓。
他肥硕的身躯躺在几个白花花的娇嫩如雪的身躯之间,简直是美女与野兽的鲜明对比。
元善嘉进门就见到这一幕,不由地厌恶地皱眉,她给甲二使了一个眼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甲二一刀下去,梵丹国太子没有一丝儿动静,便去见他的祖宗去了。
也不知道遇到他祖宗之后,他该如何与他的祖宗谈论自己的死法。
又看着床上的几个美人,元善嘉有些迟疑。
她迟疑当然不是因为对美人产生怜惜。她又不是男人,虽然欣赏美人,但不至于见着这些刚和面前这只猪翻滚过的美人,还能够欣赏得下去。
她更喜欢洁身自好,拥有自己个性的美人。
不过毕竟同为女子,这么下杀手是不是有些残忍?她又不是杀人狂魔。
在她迟疑的时候,甲二不动声响地便将几个裸露的美人杀了,眼睛都不带眨一眨的。
等到元善嘉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死完了。也没什么可纠结的。
元善嘉心中有些疑惑,这也太简单了!
没什么阻拦便把这个梵丹国太子殿下杀了?这梵丹国太子出门都不带护卫的?作为皇室,总有一些秘密力量吧?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这么简单就把他解决了真的好吗?
她扫视四周,啧啧称赞,她从未见过如此富丽堂皇的布置,所有的一切都是金的,基本上可以称之为“金屋”。
元善嘉解决了梵丹国太子以后,便晃悠着去看看他们的粮仓。
他们这么大吃大喝,肯定是粮食充足,竟然还有这么多酒肉。
东国的人还真不是一般的有钱。资助别国打仗,还包酒包肉。元善嘉感叹到。
其实这就是一个天大的误会了。
再怎么样,东国还不至于土豪到给别国的士兵包酒包肉。
他们自个儿国家的士兵还在温饱线上徘徊,怎么可能把酒肉送给梵丹国的人?
这些人之所以能够吃到那么多酒肉,还得感谢一个人。
那就是已经死了的太子殿下了。
因着他要吃酒肉,所以皇帝光是酒肉,给他准备了十几车的,足够他吃大半年的。
他看自己也吃不完,又想着怎么说也是跟着自己的兵,不能亏待了。
于是大手一挥:所有跟着孤的人!都有酒喝!有肉吃!
军营里,到处都是醉醺醺的士兵,还有人抱着一个酒坛,时不时地吼上一句:“再来!”
甲二带着元善嘉小心翼翼地避开这些人,走在帐篷的阴影间。
很快,便找到了存放粮食的地方。
这一点儿也没有考验到元善嘉他们的寻找东西技能。
这些粮食就大剌剌地放在露天的一块小平地上,堆了足足有两米高十米远。
周围大约有十个人守着。
不过这个时候,这十个守卫不知道从哪儿偷偷拿了酒水,早就已经喝醉了,几个人摊在地上,不省人事,手里还抱着一个酒坛子。
元善嘉看着眼前的粮食,有些迟疑。
虽然光线有些黯淡,但是一眼望过去,也可以估量出这些粮食大约十几二十车的数量,若是直接烧掉,一是难烧,二是太浪费了。
想了想,元善嘉决定不能够浪费粮食,浪费粮食是可耻的。
她对着甲二一阵耳语,让甲二回青城关,悄悄地把齐力他们带过来,将这些粮食偷走。
要是像正常情况下,想要在一军之中把粮草偷走,简直是在做白日大梦。
但是这个时候,梵丹国的人士兵几乎是全军覆没,都醉得不省人事。这就给元善嘉他们创造了极好的机会。
但是甲二有些不放心,不准备放元善嘉一人在军营里呆着。
元善嘉想了想,也还觉得不放心。自己的小命还是很重要的,要给自己一些保障。
她对着甲二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了一根香。
香是红色中呆着浅浅的黄色,看着像是被血液染过一样,有淡淡的香气传来。
甲二取下蒙面巾轻轻嗅了嗅,便觉得脑袋晕了一下。
元善嘉笑道:“这是冉竹特制迷香,你竟然直接闻?也不怕晕过去。这个迷香就算是不点燃,直接闻,都可以把人迷晕的。”
甲二点点头,运转体内的内气,发现体内的内气没有丝毫的凝滞,才放心了。
“带了。”她从怀里掏出两颗黑色的石头,递给元善嘉。
作为一个暗卫,随身携带打火石是必须的。再说,原本准备来烧粮草的,若是没有打火石,要怎么烧?
迷香十分容易就点燃了。元善嘉对着空中甩了甩,让火星更大些。
香气顿时四散开来,带着些朦胧的馨香。
元善嘉和甲二都带着蒙面巾,到是不怕。但是元善嘉为了以防万一,还是递给甲二一枚解药,“这是解药,你先吃下吧。万一中途你晕了怎么办?”
元善嘉又伸手感受了一下,没有风。
这可有些难办了,没有风,迷药要怎么传开来?
她想了想,灵机一动便道:“甲二,你带着这个迷香将整个营地都走一圈。”
她又觉得一根迷香可能不够,便又给了甲二一根,让她自己点燃,反正她吃了解药的。
随着甲二的走动,整个营地的人睡得更加地酣畅了。
元善嘉满意地笑笑,“这下你放心了?”
甲二点点头,“小姐你藏好,不要出来。”
她将元善嘉放在粮草的中间,在周围用粮草堆出一个墙,将元善嘉整个人都挡住了。
元善嘉无奈,但是只能任由她作为。
她自己有武功,但是甲二似乎不是十分放心她。
甲二难道就不怕突然着火了,她逃都逃不了吗?
当然,这个想法,元善嘉是不会让甲二知道的。
甲二回去带人,一个来回也只用了一刻钟的时间。
齐力等人小心翼翼地把粮食都全部运走了,整个军营都没有人醒过来。
回到青城关附近,元善嘉并没有让齐力等人将粮草送进城内。
现在城内还有奸细存在,暂时还不能暴露自己将粮草偷回来的事情。
“小姐,属下有事情要禀报。”回屋后,甲二并没有隐藏到暗中。
“嗯?”元善嘉面带疑惑,睡眼朦胧。
忙了大半晚上,她都累得睁不开眼睛了。
“属下发现甲一留下的线索了。”甲二开口道。
“甲一的线索!”元善嘉顿时便没了睡意。
甲一被她派去保护爹爹,有了甲一的消息,意思就是有了爹爹的消息!
“属下在梵丹国军营里散步迷香的时候,在一个营帐里面发现了甲一留下的记号。”
“除了这个记号,有没有发现别的线索?”元善嘉激动地问道。
甲一的武功那么高,肯定不会被抓住的。
可是为什么她不回来报信?她一直就有些疑惑。
难道是爹爹不让她回来报信?爹爹是发现了什么东西吧!
元善嘉的眼睛一亮。
若是爹爹自愿地跟着离开的,那么这就能够说明为何没有明显的挣扎痕迹了。
能够让爹爹自愿跟着,肯定是抓他们的人拥有绝对的实力,或者是用什么威胁爹爹了。
但是也说不定,爹爹也许是将计就计。
毕竟有甲一在身边,他若是有什么要探查的消息,会安全许多。
元善嘉这么一想,之前很多事情就明了了。
为何芸娘的头花会被压在石头下,应该芸娘故意留下来的线索,让甲一放在那儿的。
不然若是真的有人将他们抓住了,他们根本就不可能留下消息。
绿色即意味着青色,即是青城关,而被头花是被从内部拆开的,变成了一条发带,意思就是青城关有内贼,很快会被破关。
元善嘉脑袋中灵光一现。
“甲二,你去看看我们劫回来的那些粮食。天太暗,我没有仔细看。现在我怀疑其中大部分是爹爹他们押送来的粮食。”
他们劫回来的粮食大约招了十六车,酒还有两车车,肉也还有两车。
很快,甲二就回来了。
“小姐,那些粮食的标记全部是我们的。”甲二神色凝重。
“全部是?”元善嘉有些站不住。
她以为最多只是六七车。
“是的,上面全部都有羲和坊的标记。”甲二点点头。
爹爹押送的粮食也不过是六七车,没有那么多才对。那么其余的粮食是从哪儿来的?
元善嘉陷入沉思。难道羲和坊也出现了奸细?
“小姐,会不会是之前芸娘丢失的那批粮食?”冉竹将窗户关上。
“济丹城的知州带着仓库里的粮食逃走,会不会那人是梵丹国的奸细?”
元善嘉眼睛一亮,“的确有这个可能,但是为了以防万一,冉竹,你传信媚娘,让媚娘整顿羲和坊,检查那些掌柜是否有异动。”
羲和坊明面上的名字都是不一样的,除了掌柜,其余的人根本就不知道羲和坊的主家是谁。所以查起来的话,只需要查那些掌柜的便是。
“甲二,你再去梵丹国营地查探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消息。既然甲一在那儿留下了消息,那么爹爹他们很有可能在那儿逗留过。也就是意味着,爹爹他们很有可能被梵丹国的人囚禁了。”
而且那济丹城的知州竟然是个叛徒?想必爹爹被绑架,也有他的参与。
甲二摇头,“小姐,不行,属下不能离开。那萧弋身边的神秘老头还没有找到。属下觉得他还潜藏在人群中,很有可能会刺杀小姐。”
元善嘉正准备说什么,一只利箭穿透窗子直射她得身体。
“小心!爆炸!”冉竹眼尖地看到了上面的火油罐。
冉竹迅速扑倒,甲二则带着元善嘉直接冲出房门。
砰!
一声巨响,整间屋子都倒了下来。
“冉竹!”元善嘉一惊。冉竹还在里面!
她跳下甲二的怀抱,往倒塌的屋子跑去。
可是天气炎热,容易着火。
那火油罐爆炸后,便将房梁燃烧起来了。
甲二将元善嘉拉住,防备着四周。
齐力等人也被惊醒,连忙护在元善嘉周围。
“怎么回事?”齐力问道。
甲二低声道:“有刺客!”
元善嘉挣扎着想去救冉竹,可是甲二却不允许。
“莲辉!救冉竹!”元善嘉没法,对莲辉下令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冉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元善嘉看着眼前完好无缺,只是身上有些狼狈的冉竹,激动万分。
原来,当屋子倒下来的时候,冉竹及时地跑到了桌子底下,避开了倒塌的房梁,只有一些瓦片以及一些碎木砸在桌子上,所以并没有造成多大的伤害。
元善嘉紧紧抱着冉竹,冉竹和芸娘差不多,都是陪着她长大的。她不能想象,若是冉竹出事了,她会怎么样。
冉竹的眼神晕起涟漪,她回抱着元善嘉,轻拍着她的背部,看来这次真的把小姐吓到了。
好半晌,元善嘉才抬头。
她扫视四周,发现许多人被爆炸声惊动,从屋子里走了出来。
在军营里休息的士兵们也纷纷赶过来。他们还以为梵丹国的人又进攻了,拿起兵器就往外跑。
众人议论纷纷,但是没人出来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发生什么事情了?”终于,士兵中的一个伍长老兵走出来。
“有人刺杀公子!因为公子白日的时候,将一些奸细暴露出来,让有些人不满了!”费文冷声说,眼神扫向四周,他就是要将事情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
他倒要看看有没有人在这么多人的目光下动手。
“青城关里面还有一个武功高强的奸细,没有被找出来。若是我没有猜错,那人应该是伺候萧将军的那个老人。萧将军很有可能便是他杀的。若是有人见过他,请将线索提供给我们。”
人群顿时议论纷纷,尤其是当兵的人。
他们大多是见过那个老头的。都觉得那个老头虽然脾气有些怪异,但是待人却也算是和善,平常的时候,还给小孩子买糖吃。
因此好多人都不相信。
但是这时,人群中有人出声,“那不是……啊!”
话还没有说完,他便被一根利箭射中了喉咙,再也说不出话来,倒了下去。
人群顿时大乱,百姓们纷纷乱跑。
“啊!”有人摔倒了。
“不要杀我!”
“不要踩我!”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
百姓们纷纷逃窜,根本就没有顾及到别人。
士兵们连忙维护秩序,但是却也有人被射杀了,顿时士兵也有些乱了。
但是幸而,军队的纪律严明,虽然统领没在,但是好歹还有一些伍长,各自把自己的队伍安抚好了。
咻!
一根利箭再次射向元善嘉,这次的上面依旧有火油罐。
齐力目光扫视四周,挡在元善嘉的面前,将火油罐直接打破,拨到了旁边的废墟里。
“该死的!那人果然在人群之中!”齐力狠声道,气急败坏。
他看向燃烧着的帐篷,有些心疼。
这些帐篷都是专门定制的,一个就要五十两银子,质量很好,他们用了两年,还没有把本收回来。
“不要乱!”费文皱眉,这样子根本就找不到那人。
那人必定会趁乱再次刺杀,甚至杀死那些普通的老百姓。
“不要乱!不要乱!”尽管费文声音很大,但是却没有人停下来。
他们惊慌失措,慌张地逃跑,他们害怕自己的生命受到损害,却没有思考到别人的生命。
费文一看场面更加凌乱,便更加小心了。
咻!咻!咻!
三根箭从四面八方射过来。
“保护公子!”费文大声呼和。
齐力等人纷纷背对着元善嘉,将她保护在包围圈里面。
那之前说话的伍长看着乱七八糟的场面,面色十分不好。
“不要再乱跑了!”他大声吼着。奈何声音十分地小,被那些尖叫声,呼喊声压住了。
不一会儿,大街上便没了多少百姓,留下了一地的血液。
地上躺着不少的尸体,大约有一百人。大多数都是被踩死的,其中许多都是小孩以及老人。
还有一些是被人杀死的,一刀切断了喉管,死不瞑目。场面有些惨烈,竟然有些比得上战场上的惨烈。
众人都纷纷沉默,没有人开口。
天朦朦亮,远处有鸡鸣声响起,太阳在天边跃跃欲试,粉色的云朵在天边散开,没有了一丝儿踪影。
本该是生机勃勃的早晨,却被这一地的血液和尸体映衬得悲凉。
“这位是?”元善嘉正正心情,勉强缓和脸色,看向眼前的老兵。
这个老兵身上穿着昨日的铠甲,上面的血迹斑斑还没有洗掉。
因为旱灾,水源早已经是珍贵的资源,没有谁会浪费它来擦拭铠甲。
看着铠甲的缝隙间沾着的干草,便可知眼前的老兵整晚上都没有脱下铠甲。
元善嘉扫视全场,发现大多数士兵的身上都还沾着干草。
穿着铠甲躺着是很难睡觉的,那样睡了起来,整个的身体都会变得僵硬无比,一般在战时都是坐着睡。
这也就是说,大多数人都是坐着睡了一晚上,最多是在靠的地方垫了一些杂草。
他们这是时刻准备着上战场,就怕战鼓响起之时,却没有穿上铠甲,贻误战机。
“我的名字叫来福。”那老兵迟疑了一下,抱着头盔摸了摸,那能让他有些安全感。
将军死了,统领们都消失了,现在能够领导军队的只有眼前的这些人,听说是元将军派来的,应该有些能力吧。他在心里暗自猜测。
元善嘉听了名字,愣了一下。
来福?这名字真有个性。她记得师傅给她的宠物狗就取名叫来福,当时她笑得极其地猥琐。
不过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将思绪收回当前。
“你们统领在吗?”元善嘉扫视全场问到。
全场的士兵都是左顾右盼,但是纷纷沉默。
显然他们也都发现自己的统领都不在了。
整个军队一共有四个统领,每两千人一个。可是现在竟然一个统领都不在了。
他们不知道统领们究竟是奸细,还是被奸细们杀了,都有些伤悲。
那是与他们朝夕相处的人啊,就这么消失不见了,没有一丝前兆,没有一点儿踪迹。
来福摇摇头,“统领们都失踪了,不知道究竟是奸细,还是被奸细杀害了。”
他将自己的发现跟元善嘉说完。
在他个人,他自然更愿意是后者。因为这样好歹也算是国之英烈,为国而死。
可是若是前一种的话,那么青城关就要乱了。谁知道是不是还有别的人也是隐藏着的奸细?
元善嘉心里闪过惊色,面上却是十分地镇定。她之前有些怀疑士兵们的骚动,就是统领们故意做的,没想到他们竟然是直接消失了。
元善嘉将目光看向费文,“费叔那些奸细有没有吐出什么?也许他们知道那些统领的下落。”
来福德眼睛一亮,看向费文。
费文咳了一下,“公子,属下因为有别的事情在身,所以就让齐兄弟他们审问去了。不过属下吧审问的手段都交给他们了。”
他将话题转到齐力那儿。
元善嘉和来福的目光都放到齐力的身上。
不只是他们两个,士兵们的目光都放在了他身上,
齐力第一次深刻地意识到目光如炬的感觉,这么多人的目光汇集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都感觉发烫了。
他咽了咽口水,勉强镇定下来摇摇头,“审问的人还没有问出什么。”
毕竟他们不是专业的审问人员,能够审问的手段有限,只有费亲卫交的那几种。
“不好!”费文突然灵光一现,终于想起自己忽视了什么,他大吼,“那些人有危险!”
他冲着营地的方向跑去。
大多数士兵都聚集在这边,那审讯的地方便没有多少人守着了。
果然,还没有跑过去,便听到一声巨响。
爆炸了。
元善嘉面色一变,急匆匆地想着军营方向跑去。“齐力,你将之前帮忙制作火油罐的人找来!”
齐力略带担忧,那审讯的人都是他的兄弟们,若是爆炸的真是那儿,那他们就凶多吉少了。
他心中不安,却安排着手下去寻找制作火油罐的三人。
在当天,元善嘉便让人记下来那三人的住址,就是为了以防万一。
“费叔,怎么样?”元善嘉赶过来,便见着费文扶着一人躺在地上。
地上躺了三人,正是护卫队中负责审讯的三人。
三人都受了伤,浑身是血。
“冉竹,你去帮忙!”元善嘉当机立断。
“那些奸细呢?”
“死了。”费文声音严寒,身上散发着剧烈地冷气。
那些人身上也许有将军的线索,可是现在被炸死了!刚刚他问了,还什么都没有审问出来呢!
早知道他就亲自出手了!
“公子!都死了!”齐力带着一群人骑马奔过来。
“都死了,一个都没有活下来?”元善嘉站起身。
齐力点点头,示意让属下把马上带着的尸体放在地上。
冉竹将受伤的三人包扎好,检查了一下尸体,“死了一天两夜了。”
天气过热,那些尸体已经开始腐烂,散发着恶心得臭味。
“你们在现场有没有发现什么线索?”元善嘉问道。
“这些人,有两人是有亲人的,那几人都死了。除此之外,并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齐力紧紧握着拳头。
他是个镖师,照理说应该看惯了生离死别,但是却每每忍不住愤懑。尤其是这些普通人的死亡。
“全家都死了。”元善嘉喃喃自语,“是我害了他们。若不是我把火油罐的制作方法交给他们,他们也不会遭此劫难。”
“公子,这并不怪您。再说他们即使知道做法,没有最重要的东西,杀伤力也是不足的。”冉竹收好药箱,安慰元善嘉。
那火油罐最重要的东西便是她手上的那种特殊药粉,没了药粉,火油罐的威力便会大大减低,不然在刚刚的爆炸中,她也不会那么容易逃出来了。
至于那房子坍塌,爆炸也只是个引子。那屋子本就是年久失修,堪堪能够遮风避雨,震动稍微大一些,便塌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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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几乎是整日都散发着冷气,心情不是十分好。他总想着自己若是亲自拷问那些人,是不是就可以得到一些将军的下落?
世界上没有后悔药,所以费文只能怪自己。
爆炸过后,元善嘉没了住的地方,便搬到了军营之中。
军队总得有人控制着,费文作为唯一一个职务较大的,便被元善嘉借出去管理军队,安抚士兵去了。
再加上费文的心情并不是特别地爽利,训练士兵的时候,往往是严格至极。
元善嘉搬了新地方,自然是要四处看看,她在帐篷里转悠着,观察着。
这个帐篷就是萧弋之前住的帐篷,也就是他们杀死萧弋的地方,帐篷里已经被收拾了一番,虽然墙上的军事图还有一些没有擦干净的血迹,但至少大面积的鲜血已经被擦干净了。
桌子也在那次中,被元善嘉自己报废了,只剩下残肢碎片。早就被人搬走了。
至少在桌子上摆着的沙盘也都被搬走了,沙盘被血染了,有些晦气。
元善嘉观察着有些空荡荡的帐篷,从书架上拿下一本兵书,刚好是讲述元天,也就是她爹的,让她对自家爹爹更加地思念了。
自从知道元天应该没有什么大事情之后,元善嘉便放松了许多。
每日又不能练琴,只能偶尔压一下腿,练一下舞蹈的基础工,便有些无聊。
“公子,要不要派人搜寻城中,看看那个奸细藏在哪儿?”冉竹见她无聊,便提起这事情。
那刺杀小姐的人一直没有再出现,也没有再找到。
这种隐藏在暗中的危险,让人感觉不是很好。
元善嘉想得十分通透,她摇摇头,“不用了。即使找,也只会让那人狗急跳墙。而且那人功夫只比甲二低一点点,不管是谁找到了他也只是白白送命。”
她转头问:“云都那边有没有传来消息?”
冉竹摇摇头,将帕子打湿,准备将屋子收拾一下,“没有,云都的消息会直接传到济丹城那边。我们这边要等冉雅他们的消息。
不过冉雅他们传信过来,说红巾贼大举进攻济丹城那边,很有可能还还会进攻青城关。让我们小心一些,若是查不到将军的消息,尽快回去。”
元善嘉也帮着收拾,拿着扫把,把地上扫了扫,顿时尘土飞扬。
冉竹嘴角抽了抽,连忙阻止,“公子,您还是不要动手,让奴才来吧。”
元善嘉摆摆手,“好吧,既然你这么想扫地,本公子就让给你了。”
她看外面的太阳有些炽烈,嘴角勾了勾,“看来是江咏和陈肩吾的毒性发作了。”
“公子!来福求见。”帐篷外面突然传来来福的声音。
来福在前几天被费文命为临时助手,和另外几个伍长一起安抚整支军队。
“去看看什么事?”元善嘉疑惑,这时候不应该正在煮饭吗?
他们将藏在城外的粮食悄悄地搬了进来,藏在民居里。只拿了一部分,让炊事班给士兵们做饭。
士兵们自从战场上下来,有将近两天没有吃饭了。再这样下去,就算敌人不来攻打,估计也要饿死。
说起来,她也有好几天没有好好地吃饭了,每天都是吃的干粮配白开水,当然她的干粮除了面饼以外,还有肉干,好歹让她的嘴里有些肉味。
元善嘉又想到之前看到的小姑娘,米落到了地上,一颗一颗地去捡,除了觉得浪费以外,还是因为无可奈何,因为缺粮食。
她想着,也许过段时间可以给这些老百姓送一些粮食过来。
嗯,可以再次劫富济贫,像这次劫梵丹国一样。虽然劫回来的粮都是她羲和坊的。但是那些肉啊酒啊的,都不是她的。
那些可是实实在在的好货!
“来伍长不去监督煮饭,怎么到这儿来了?”元善嘉掀开帘子,阳光刺眼地照在她脸上。
“费统领让我来跟公子说,梵丹国的狗贼退兵了。”来福显然有些激动。
他作为一个老兵,对于自己一方的实力十分了解,没有粮草的供应,整个大军就像是没有牙齿的老虎,根本就没有任何用处。
反观敌方,每日大酒大肉,吃饱喝足了。
一开始,可能还会有些饿狠了的劲头,但是久了以后,根本就坚持不下来。
自从这个公子来了以后,先是吓退了梵丹狗,后来又安抚住整个军队,再后来还拿出了大批的粮食。
现在,那些梵丹狗竟然撤退了,这让他怎么不惊喜!
“真的?”元善嘉也有些惊喜,将绑在帐篷旁边的马的缰绳一扯,便翻身上马。
“我去看看!”留下一阵余音。
城楼上,费文看着烟尘滚滚远去,带着一些欣喜。
若是梵丹国的军队再次不要命地进攻的话,以青城关目前的势头,根本就挡不住。
“费叔,梵丹国定然出事了。”元善嘉眯了眯眼,总觉得他们退的太快了。
她昨日将太子殿下还有一些将领杀死,那些人怎么会突然就善罢甘休了?
听说那梵丹国太子殿下不是最受宠爱吗?难道其余的人就不怕回国以后,皇帝的惩罚?
除非梵丹国出现什么事情。
“齐力,派人去查探一下,梵丹国的军队为何会突然离开。”
“小姐,不用……查了。”冉竹气喘吁吁地跑上来。
“哦?”
“梵丹国大面积发生疫病,尤其是靠近青城关这一带的城池,好多人都染上疫病了。”冉竹挥了挥手上的纸条。
元善嘉眼睛一亮,“!是济丹城传消息过来了?”
她疾步走近,一目十行地把信件看完了。“哈哈!天要亡梵丹国呀!”
原来当初临秦城的大批逃出去的人,逃入深山之中,竟然逃到了梵丹国境内。
那些逃出去的人,有些没有死,被自家的家人照顾着,悄悄地生活在梵丹国的边境。
而有些人在半途死了,被山中饿狠了的豺狼野兽吃了,却不想竟然也患了疫病,一下子就传染开来。
在信的最后,说贤王失败,被斩于午门。
梵丹国。
皇宫。
“你们这些饭桶!全部都是饭桶!”梵丹国皇帝已经气疯了。
“在边境发生这种事情,为何现在才收到消息!你们是猪吗?朕早就说过,让靠近云国的城市小心些,不要让云国的人偷渡进来!你们都是干什么吃的!”
他将整个宫殿的东西都砸向地上跪着的官员,那些官员即使是额头流血,也不敢动丝毫。
皇帝发了一通大火。
他是知道那疫病的恐怖之处的。正确的说是,那疫病还有他的一份功劳。
这疫病一开始是一个农科的人,在研究家禽的疾病的时候,不小心提炼出来的东西,在家禽之中以极快的速度散播。
若不是及时地将家禽全部烧死,也许整个梵丹国都要遭殃。
后来与东国合作的时候,为了提高自己的利益,他咬咬牙将这种药拿了出来。
这药并没有在人的身上试过,但是效果定然也不会差到哪儿去。
谁曾想到,他正在为云国即将灭国而高兴,自己的国家竟然也遭了秧。
“传农科张延寿!你们都下去!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不然朕就让你们全部去东边陪着!”梵丹国皇帝怒号,双眼圆瞪。
“是!”
农科张延寿很快就上来了。
他一边走,一边擦汗。
之前听了云国传开的疫病,他就感觉不太对劲,心中有些不安。
当梵丹国也开始传开疫病,他就知道自己要遭殃了。
他早就将一切准备好,自己的妻儿送去海外的岛上暂避。自己孤身一人进宫来。
“参见吾皇,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张延寿进了大殿,反而镇定下来。她知道现在说什么也是没用的了。
他自己也已经将家人的后路安排好了,即使是现在死了也无憾了。
“张延寿!你可有方法解决此次疫病?”皇帝并没有说这疫病的来源,眼神威严,气势展开,压得张延寿喘不过气。
张延寿心中苦闷,他心中的猜测被证实了。果然!这疫病就是他那个不小心提炼出来的药物。
不然皇上好好地,怎么会让一个指给畜生治病的人,来研究怎么给人治病。
“起禀皇上,奴才暂时没有方法。但是奴才定会全力以赴,研制治病良药的!”张延寿连忙磕头表忠诚。
皇帝满意地点点头,这疫病药是这个张延寿研制出来的,定然也可以研制出解药来。跟一种毒一样。
“最好如此!不然,你那妻儿一定会去陪你的。”皇帝在疫病传来之时,便第一时间让人关注张延寿的动作。
他的妻儿还没有出邦京,就被皇帝悄悄地关押起来。
偏偏张延寿还一丝儿也不知道,还没有收到消息,就已经被招进宫来。
他听了皇帝的话,胸口一闷,一口鲜血涌上喉头,却被他生生的忍住了。
“奴才定当给全力以赴!”
“好!好!好!”皇帝连赞三声,心情变得愉悦。
张延寿都这么说了,想必已经有了大体思路,疫病在梵丹国不算什么事!
可惜张延寿哪儿是有了思路,他根本就是脑袋一片空白,什么也想不起来。
不管他如何想得,皇帝都只会听他想要听的答案。若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答案,那么张延寿注定要和家人在九泉之下为伴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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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消息?”元善嘉十分地淡定,头也不回。
“贤王失败了。”冉竹说。
“嗯。”元善嘉点点头。
早就猜到了,贤王能够成功才怪。做人那么虚伪,想要打到他的人一定不少。
何况没有了李家的支持,贤王便失去了一大助力。成功的机会就降低了好几成。
“大皇子上位了,正在准备登基。”冉竹又道。
元善嘉又点点头。
这也是正常的,大皇子的母妃乃是除了皇后之外,最尊贵的女人娴贵妃,母族也是云都的大家族赵家。
他的妻族也不弱,是武将世家王家的嫡长女。
王家可不是元天这种孤军奋战的家族,他们不只是自己强大,而且联姻的人也大多是世家,或者有才能的人。
这样一层关系下来,大皇子云玉辉优势多了去,在没了太子这个最大的竞争对手以后,登基做皇帝也正常。
“三皇子逃出了云都,在介州自立为王了。”冉竹说出这个消息,眼神有些奇怪。
小姐今日怎么了,竟然也不奇怪,对于这些消息似乎也不是特别的热衷。
元善嘉这时有些吃了。这个三皇子当初是云都有名的浪荡子。
她在偶然的机会下知道这只是他的一个表象,他在背后是太子云玉祥的人。
可是她没想到,云玉清竟然敢自立为王。有人愿意支持他吗?
元善嘉眼神发生细微的变化,没有逃过冉竹的金睛火眼。
她心中道:小姐终于有反应了。
“还有别的消息没?”元善嘉也只是吃惊了那么一霎那,之后又恢复成懒洋洋的模样了。
“没了。”冉竹回答。
“哦。我们去看看那些伤员吧。自从来了以后,我似乎都没怎么出去。”元善嘉提议道。
她得知自家老爹很大程度上处于安全的位置后,便放心了许多,心中的大石头就落下了。
其实对于云都的消息,她当然是有些关心的。
但是更多关心的对象是李古琴他们。其余的人她并不在乎。
只要不是云玉祥或者云悠离做皇帝,谁做皇帝都没关系。
军营里,已经恢复了每日的训练。
那些伤势不重的士兵,每日都由费文带着训练着,看着叫苦连天,实则精气十足,每日都在痛并快乐着。
他们都想要提高自己的能力,在战场上多争取一分活着的资本,因此费文教他们的,没有一人放弃,都是照着做了下来。
元善嘉最终还是没有,将萧弋也是他国奸细的事实告知众人。
不是同情萧弋,而是让这些老百姓和士兵伤心。
萧弋毕竟与他们相处了那么多年,而且按照平时那些老百姓的言语,他们对于萧弋都是十分佩服的。
若是知道他是一个叛徒,定然会十分伤心。
对于萧弋的妻儿那里,元善嘉也已经想到了对策。
因为元天应该没有出什么大事,所以她决定不告诉他们事实的真相。
她已经决定了,要让人收养萧弋的儿子,帮助他成为云国的战将,告诉他他的爹是被东国的人害死的。
其实这也不算是假话,因为真正算下来,萧弋的确算是东国害死的。
元善嘉去看伤兵,冉竹走在前面带路,对于路十分地熟悉。
“冉公子,你来了。”还没有到伤兵营,便有许多人不断地跟冉竹打招呼。
冉竹淡淡地点头算是回应。
元善嘉感觉有些惊奇,他们对冉竹的目光都充满了感激,而且这种感激是发自真心实意的。
“冉竹,你这几天做了什么?”元善嘉好奇地问。
她这几天忙着整理萧弋的东西,企图在里面发现一些线索。
而冉竹每日早出晚归的,她一天根本就看不到几回人。
“没什么。”冉竹淡淡地摇头。
旁边有人听了元善嘉的话,“冉公子太谦虚了。他这几天救了好些人呢。我们有一个兄弟身上的伤口发炎,一直不见好,高烧反复发作,冉公子几服药要去,他就大好了。”
“对啊对啊,而且还有白娃子的腿,军医都说以后只能瘸了。但是冉公子在他的脚伤扭了几下,现在都可以下地了。”
一下子,就像是干柴进了烈火,众人将冉竹做的伟事一一道来。
……
“想不到我们家冉竹还做了这么多好事!看来我回去后要好好嘉奖!”元善嘉戏谑道。
冉竹淡淡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元善嘉有种被噎到的感觉。
“您就是常公子吧?听说就是您带的粮食过来?而且冉公子也是您的属下?”惊喜的声音给元善嘉解了围。
元善嘉心里呼了一口气,真是太感谢这位仁兄了。
“对呀,我就是。”
“真的是您!真是太感谢您了!听说火油罐也是您制作的?梵丹国的大军都吓走了?”
“我听说炸死了好多人呢!”
“对啊,他为了试验,把房子都炸了。”
……
“呼!呼!终于跑出来了!”元善嘉喘着粗气,汗水如雨下。
“真是太恐怖了。”她拍着胸脯。
那些人说着说着,就蜂拥而来,将她和冉竹包围在中间,这个说一句,那个说一句,说得元善嘉双眼发花。
冉竹淡定地整理衣服,走进伤兵营,她早已经习惯了。
“冉竹,他们都是些什么人?”元善嘉问。
“是青城关当地的居民。”冉竹说。“他们大多住在青城关南边,没有看到当时的场景。只是听了很多传言。”
“哦。”原来如此。元善嘉点点头。
伤兵营。
难怪问的话那么奇怪呢。
里面住的大多数是伤的比较严重的兵,元善嘉转了一圈,又受到了极大地欢迎。
不过都是因为她是冉竹的主子这个原因。
回到帐篷,元善嘉表示再也不要与冉竹一起出门了。实在是太危险了,那些人太热情了。
“嗯?费叔,你怎么在这儿?”元善嘉看到费文坐在中间,还以为自己走错了。
“公子,好消息!好消息!越海城大捷。”费文声音有些激动,说话的速度尽量缓慢。
“嗯?”元善嘉迷茫。
越海城是哪儿?越海城大捷与我们有什么关系?又不是师叔他们把红巾贼打败了。
费文一见元善嘉双眼迷蒙,便知道元善嘉所想。
他无奈地解释:“越海城同样是云国与青城关的关隘,紧邻青城关,也是我们出海的一大港口。”
这么一提,元善嘉恍然大悟,想起自己在军事图上面看到的挨着青城关的那个城池。
不过越海城在云国的最底下,盛产海产,大多数海鲜都是从那儿经由水路运往云国各地的。
“梵丹国也攻打了越海城?”
“是的。梵丹国两处兵力一齐进攻,打的主意便是让两边无法给对方支援。”费文说,“刚刚传来消息,说那边的梵丹国军队被打败,已经撤退了。”
元善嘉点点头,为那些不会再遭受战乱的边关百姓感到高兴,但是自身事实上却没有多少感觉。
她不能明白费文的激动之处。
“但是这不是最重要的!”费文激动地说。
尽管他一直控制着自己的说话的速度,但是却不由自主地加快。
元善嘉疑惑他为何如此激动,迷茫地看着费文。
想不到费叔这么爱国爱民,为了一次大捷如此高兴。
费文激动不已,没有注意到元善嘉脸上的佩服之色,“最重要的是将军在那边出现了。”
“恩恩,将军在那边出现了,值得高兴。”元善嘉有些怀疑费文是不是高兴傻了。哪儿军队没有将军?有必要这么高兴吗?
费文傻眼,小姐为何不像他一样激动?
“公子,你不高兴吗?”
“嗯!高兴啊!”元善嘉肯定地点点头,认真地看着费文。
心中同情费文。
费文不知道元善嘉心中所想,但是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那是将军呀!将军在那边!将军在越海城!是你爹啊!”费文激动地说着。
元善嘉认真地点头,“我知道是将军在那边,在越海城,是我爹,你不用一直强调……啊?”
她一下跳起来,双手抓住费文的双臂,“你说我爹出现在越海城那边了?”
费文点点头,这才是正常的表现嘛!刚刚肯定是高兴傻了。
他根本就不知道元善嘉将他当做傻了的。
“对啊,将军在越海城那边!”费文肯定地点点头,双目露出佩服。
将军再次带兵了!而且没有多少死伤地打败了梵丹国!
原来元天在前往青城关的路上遇到了前来接人的萧弋。
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萧弋有问题,但是却不知道萧弋问题出在哪儿。
于是他就决定将计就计,逐步走入萧弋设置的陷阱,并且假装被他们要挟,成为了一名光荣的俘虏。
在期间,他搞清楚了东国与梵丹国的大致阴谋,便悄悄地在甲一的帮助下逃出了梵丹国,秘密前往越海城,将梵丹国在越海城阴谋破坏。
梵丹国虽然两处攻击,但是事实上却将重点放在越海城方向。
青城关这边只是为了牵制兵力,让青城关这边无法分心支援越海城。
另外就是他们在青城关这边设置了大量的奸细,根本不需要多么重视,在他们看来,攻破青城关只是时间的问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出发。”元善嘉翻身上马,下达出发的命令。
因为越海城的大捷,梵丹国的军队在东边的战役中出现大面积伤亡,再加上梵丹国的疫病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感染了大半个国度,根本就无力再攻打云国。
所以青城关这边已经没有了威胁,只要注意封锁边关,不让梵丹国的人偷渡过来就可以了。
元善嘉决定带着护卫队的人,她等不及要回济丹城与元天会和。
若不是因为还要处理那些从梵丹国手里抢回来的粮食,并且费文还要布置一些关卡,防止梵丹国的人偷渡,她在前一天便连夜赶回济丹城了。
那儿不只是爹爹,还有芸娘,她知道他们安全的消息以后,不见到他们真实的人影,心里的激动便难以平复。
青城关的城门上、城门下,密密麻麻地站了许许多多人。
有些是普通的老百姓,有些是伤还没有好全的士兵,更多的是那将近五千的士兵。黑压压的一片,全部都在目送着元善嘉,场面十分地壮观。
他们都纷纷望着元善嘉一行人的背影,心中默默地祈祷。
他们知道若不是这群人,他们可能就没了亲人,没了家,没了国。他们打心底里感激。
几千人的场面,却十分地安静,肃穆而庄重。
元善嘉被这气氛感染,有些悲伤涌上心头。
“冉公子,记得常回来!”突然有人大声喊道。
“冉公子。我们这儿也是你的家!”各种呼喊声此起彼伏。
“费统领,元将军不要你了,你就回我们这儿。”
……
虽然费文的脸色有些黑,这不是诅咒他吗?但是不可否认,他的心有些暖暖的。
至于元善嘉,竟然没有人呼唤她,也许有,但被淹没了。
元善嘉心中的悲伤顿时被冲淡了。
竟然没有人希望她回来?她的威望竟然比冉竹低?
不对!她才不想回来呢!
元善嘉归心似箭,一想到自家爹爹和芸娘都是安全的,她的心中就充满了无限的动力,忘记了受到的打击。
其实她没有多么失落。
她在青城关做的事情本就不多,与那些士兵或者百姓相处的少,自然没有多少人会真正的记住她。
最多就是记住:诶?他是那个冉公子的上司。
“济丹城!我来了!”元善嘉将一切思绪抛之脑后,在心中大吼。
即使是太阳热得如同烤炉,她依旧是笑眯眯的。炽热难以磨平她心中的激动,只会将激动点燃,使得她更加地激动。
可是偏偏她高兴的时候,总有人给她添堵。
刚走到半路上,便遇到上百个头戴红巾的人拦住几辆马车,与马车的主人正在交缠着。
他们的意图十分地明显:打劫。
“齐力,救人。”元善嘉看着红巾贼就心有怒火。
本来好好地回家路,硬生生地被打断了,竟然在他的眼皮子第底下打劫?她的心情顿时变得不好。
齐力等人也不例外。
自己好些兄弟都是死在红巾贼的手上,之前那些人怎么能够轻易平息他们的怒火!
红巾贼正与车队的护卫打得正酣,发现旁边多了一队人马,自然怕生了变故。
一个似乎是领头的丑人一招手,让所有人暂停。“敢问是哪路英雄好汉?吾乃红巾军的副统领余三登,还请给我们一个面子,绕道而行。”
说余三登长得并不好看是在恭维他。他完全应了那句丑得惊为天人。
这余三登身高不过是五尺不到,鼻子大如蒜头,眼睛小如黄豆,嘴巴又大又厚又黑,耳朵长得有些福相,耳垂极大,据算命的人说,是大富大贵之像。
他的蒜头鼻旁边有一颗乌黑的大痣,比他的眼睛大多了,上面三根又粗又黑又长的汗毛,十分地引人注目。
元善嘉抽出腰间的扇子,对着自己扇了扇,故意左顾右盼,“哟,费叔,本公子怎么听见有人在说话呢?你有没有看到在哪儿?难道有鬼了?”
这是明晃晃地在讽刺余三登矮呢。余三登还没有马儿高,站在马前,马的嘴都可以亲到他的脸上。
“你!别不识好歹!惹恼了我们红巾军,可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余三登一向霸道,心思却也敏感。
平生最讨厌别人说他矮或者丑,尤其见不得人说他矮,不管是明说还是暗讽。
一个男人就算没法身高八尺,也不能只有五尺不到。这对于男人来说,可以是赤果果的耻辱啊!
他黄豆大的眼睛狠狠地瞪着元善嘉,却让元善嘉觉得颇为好笑。
“本公子倒要看看,能有什么坏果子让我吃!谁能有本事让我吃坏果子!”
元善嘉抚掌一笑,目光中闪烁着冷意。
“齐力,给他们点颜色看看!不然还以为我们济丹城的人好欺负!”
齐力等人早就跃跃欲试了,没有下马,右手拔出刀,左手一甩缰绳,“驾!”
这三十几匹马冲入人群,就算是齐力等人不动武器,也能踩死不少人。
何况他们将武器耍的溜儿圆,就如同割稻谷的镰刀一般,简直就是人命收割机。
“济丹城?”余三登顾不到那些属下的惨叫,心下大惊,面上却是眯着黄豆眼,仔细地打量着元善嘉。
看这人的年龄,有些像老三和老四所描述的年轻公子。
听说这人有些邪性,最喜欢用毒。不行!绝对不能靠的太近了!
余三登往后退了一些,才假装强势地吼道:“你就是那个伤了江咏和陈肩吾的人?”
元善嘉摇了摇扇子,掩面而笑,“哟?本公子的名气还是挺大的,连你这等小人物都知道了。这让本公子多不好意思啊。”
她随着余三登扇了扇扇子,故作羞涩。
余三登见她的动作,心中一惊。
莫不是要下毒!
他连忙往后一躲,躲到了两三人后面,才停下。
却不想他的身后,二小一枪扫过来,枪尖从他的后脖子扫过。
他的实力虽然没有他妹妹高,更没有统领何逊高,但是基本意识却也是有的。
感觉到后颈的危机,他往下一蹲,将身前的人往自己的身后一档,血液溅了他满身。
“晦气!”他拿着那尸体对着二小的枪按去,又往右边一甩,双脚冲着二小身下的马踢去。
“嘶~”马一声惊叫,双腿断了。
二小连忙一翻身,跳下马,他一看自己的马腿断裂,跪在地上无法动弹,心中不由一痛。
这匹马是他进了加入齐歌队伍后才有的,是一顶一的好马,现在竟然被余三登废了!
他心中恼怒,更是狠下杀手。
青玉堂的武功本就不是普通的人可以学习的,比一般的武学还要厉害些。
这个余三登不过是一个山上的匪徒,得了机缘,和着何逊占下了夏阳城,若说手上的本事,却是一般,被二小打得节节败退。
不过这余三登虽然武功没那么好,脑子和心机却不差。
而且下手也狠,拉着身边的人便当做挡箭牌,根本就不管别人的死活。
那些所谓的属下,不过是一群赚吆喝的。
周围,齐力与其他人分工合作,也是迅速斩杀红巾贼,没多久,红巾贼便没了大半,只剩下一百人不到。
这就是精兵与乌合之众的区别。
红巾贼一伙人根本就不讲究战略,只讲究见人就砍,若不是人数多,早就被人拿下了。
余三登一看,不好,自己这方人死的也太快了。若是在死下去,可就没什么人了。
这次之所以是他亲自带队出来,就是因为军中损失了好多人。粮食也吃得太快,已经告罄了。
那元天也不知道是不是吃错药了,突然就开始猛攻夏阳城,若不是他们还把持着夏阳城的普通老百姓,元天早就将他们拿下了。
这次若是再不找些东西回去,立个功,即使他是何逊的大舅子,也要受到惩罚。
“真是该死!”余三登皱眉。
这济丹城的人是跟他们犯冲吧!杀了他们这么多兄弟,就连原本山上一起下来的兄弟都死了不少。
他也不想想,他们完全是自找的。他们若是好好地在山上呆着,别人犯得着攻打他们吗?
得儿得儿得儿……
突然,从济丹城的方向有马蹄声迅速靠近。
元善嘉有些疑惑,难道是有军情?怎么骑马骑的这么急,比他们还要快一些。
她一跃而起,站在马上远眺。
发展远处有一团烟尘呼啸着靠近了,根本看不清其中的人影。
余三登听到这马蹄声,面色突变,大吼一声:“撤!”
便扯着两个尸体挡在自己身上,跑到路边翻身上马。这一系列动作只用了三息的时间,可谓是将速度发挥到极致。
剩余还活着的红巾贼一听这歇斯里地的声音,一个哆嗦,不顾受伤,冲到路边,骑马便跑。
元善嘉疑惑,究竟是什么人来了?他们竟然这么害怕?
“不要让他们逃了!”不管是谁来了,先把他们挡住才是,反正看样子不是敌人。
费文直直地盯着来人方向,带看清楚来人,他顿时有些激动,严肃的脸上带着喜色,“公子,是将军!”
这次元善嘉可不会误会将军的意思了。她眼睛一亮,“果然是!”
元天带着一百人的精兵骑马奔腾,烟尘滚滚,声势浩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激动,眼睛有些微红,手指微微颤动。
眼前的人是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身穿一身威武的青色铠甲,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骏马。头上并没有戴着头盔,头发紧紧地盘成一团,用黑色的带子束着,脸上的胡子被刮了,只有短短的胡茬。
没了胡须,元天的长相便显露出来,不似别的将军那样英武非凡,反而是有些像儒生。
除了皮肤有些黑,整个脸型十分柔和,只有眉宇间有些凌冽的刚毅,一对剑眉让双眼显得有些凌厉。
虽然没有了胡子的遮挡,但是她还是认出眼前的人,就是她的爹爹。
她紧紧地握拳,克制住自己扑上去的冲动,坐在马上看着他近了,身体不由地坐直。
她本以为元天看到她肯定会有所动作,但是,事实上,并没有。
元天忽视她,仿佛没有看见她,或者说仿佛是看见了一个陌生人,从她身边擦肩而过,没有回头,直接往红巾贼的方向追去了。
元善嘉有些傻眼,她以为元天或许会激动地抱住她,或者会狠狠地训斥她,反正总会做些什么,可是却没想想到元天会忽视他。
“爹爹……”是没认出我吗?她的嘴唇微动,望着元天的背影发呆,心里有些乱。
费文却是与元善嘉的想法相反,他一本正经的神色更加一本正经,略带同情地看了一眼元善嘉。
将军绝对认出二小姐了!而且看样子还很生气,二小姐回去后很有可能会遭到家法处置!
他其实没有听过将军使用过家法,但是事实上,将军府的确是有家法的,只是一直没有用过。因为没有用到过。
将军府最大的便是将军了,肯定不会有人给将军家法。
而下面只有两位小姐,从前只有大小姐一个,更加不可能用过家法。
但是这次他却觉得将军很有可能要给二小姐用家法,毕竟二小姐又不听话,女扮男装跑出来了。
想到这儿,费文更加同情元善嘉了,好歹这位二小姐还叫他叔叫了这么久。
不过转眼,他又在心中叹气,自己肯定也逃脱不了军法。
刚刚将军从他的身边过去时,将军给了他一个充满深意的眼神。
元善嘉并没有注意到费文的同情之色,只是在心中安慰自己:爹爹要去剿灭红巾贼,所以才没有注意到她,绝对不是故意的!
那个被元善嘉他们救了的车队中,却有一人一直关注着他们。
那人坐在马车中,一直掀开帘子观察着元善嘉一行人。他注意到费文的异色,不由地有些好奇。
这个人为什么会同情那个小公子?那个小公子应该是他们中地位比较高的吧?
他想了想,没想通,便不再勉强自己,拍了拍衣服下车去。
自己应该跟救命恩人道声谢。他想。
元善嘉正低着头,便听到一个清脆中略带沙哑的少年音。
“在下赵傅英,多谢诸位相救。”
元善嘉抬头一看。
眼前的人穿着天蓝色的中长袍,比襦衫稍短,但比短袍又要长一些,行动起来比较方便,又不显得粗鲁。是许多公子哥出行的时候喜欢穿的衣服。
他年纪并不大,大约十六七岁,麦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一点儿不像刚刚遭遇抢劫。
这人有些眼熟,声音好像在哪儿听过。元善嘉不由地看向冉竹。
冉竹沉默地守在元善嘉的身边,如同一个隐形人。
发现元善嘉的目光,她一时没有看懂,疑惑地问:“公子,怎么了?”
为何这么看着她?难道这人有什么身份?
她将目光,看向赵傅英,微微敛眉,心道:赵傅英这个名字有些耳熟,是不是在哪儿看过?
看来冉竹没见过这人。元善嘉心道。
冉竹的记忆一向很好,若是冉竹见过,一定是记得。那么就是冉竹没在的时候见过的。
元善嘉陷入深思,究竟在哪儿见过呢?
费文见她沉思,便代她回答:“赵公子不必多礼。这只是我们举手之劳而已,何况以赵公子你们的实力,即使是没有我们的帮忙,也能够成功脱身的。”
他将目光看向赵傅英身后的几人身上。
这几人穿着寻常的蓝色棉布短袍,下面统一是黑色的裤子,脚口扎得紧紧的,脚上的靴底十分厚实。
看似只是寻常家奴打扮。但是刚刚他们来之前,这些人却是护着马车,没有让红巾贼靠近马车半分。
当时地上落的尸体可也不少,看样子已经打了一段时间了。
可是这些人的身上却是没有半分的受伤,一个个血气旺盛。精气十足。
赵傅英爽朗地一笑,“对于你们来说,只是举手之劳,但是却是帮了我们大忙。我们的人只有那么几个,若是你们不来,我们定要费一番手脚。”
他没有否认自己的实力,反而是一番谦虚。
“啊!我想起来了!”元善嘉突然一拍手,看向赵傅英。
赵傅英挑眉,这个小公子认识他?
“你是不是到过江城,我在江城见过你!”元善嘉抚掌道。
江城?赵傅英眼睛眨了眨。
他的确是去过江城,但是这已经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是为了某位主儿的要求,去办些事情的。
但是他只是在江城城门出现过,之后便离开了。难道是那时候看过他?
“的确如此。难道我们见过?”赵傅英好奇地看着元善嘉。
若只是萍水相逢,偶然看到他,这位公子的记忆也是太好了吧?
“我们没见过!”元善嘉摇头。
的确是没见过,她当时一直在马车里面呢。
在她进江城的城门时,云叔驾着马车排队,遇到了以为特别热情的小哥,当时他们说了一会儿话,因为当时她的略有近乡情怯的感觉,所以对于整儿热情的人的声音十分地深刻。
不过总不能说自己车夫跟他说过话吧?那不是不打自招自己的女儿身份?
不过当时他不是一个小厮吗?怎么现在一副公子哥的打扮?难道和她一样,是哪个家族遗落在外的子嗣?
赵傅英不知道她所想之事,听了她的话满头黑线,心道:这话说得也真够理直气壮的。
元善嘉好奇地看着眼前的人,将元天暂时抛到脑后。
当时他的声音是很清脆的,想不到现在竟然变成有些沙哑了。难道就是师傅说的变声期?
赵傅英突然打量着眼前的人,也觉得有些面熟,似乎在哪儿见过。
难不成我们真的在哪儿见过?
突然,他灵光一现。
可不是见过,这不就是那位红楼的头牌吗?
他不由地又打量了一番元善嘉。当时要不是有任务在身,他还没有机会接触到她呢。
他十分好奇她怎么到了青城关,现在她不是应该在江城好好待着吗?
但是却没有问出口,这种隐私回去好好查一下便是,不需要直接问出口。
“不知赵公子为何会在这荒郊野岭的?”费文皱眉,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元善嘉的面前,转移赵傅英的视线。
梵丹国与云国发生战役,这儿是前往青城关的必经之路,看他们的方向应该是向青城关去的,会不会是哪个国家的奸细?
他心中怀疑,但是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
赵傅英收回目光,笑着说:“我本来是在各地游学,却不想在连城那边遇到了一群和刚刚那些人一样,头戴红巾的贼人,不小心误入山林,最后好不容易找到路回到了官道上,却又遇到了这些人。”
他语气颇为无奈,他因为躲避红巾贼,进了山林,结果出来时还是遇到了,完全是避无可避,倒霉至极。
费文听了点头,但是心中却觉得有些夸张。
“赵公子的确是有些倒霉,竟然遇到这帮红巾贼,还被他们逼入了山林,想必一路上定然是十分辛苦。”
若是从连城那边误入山林,那么必然是在山林中待了很久,补给应当会不足才对。可是看他们的样子……
他看了看旁边的山路,没有什么车的痕迹。天气太热了,整个地面都是干的,车子行驶过,根本就无法留下车辙的痕迹。
赵傅英似乎察觉到费文的怀疑,“幸好我们在马车上带了不少东西,露宿的帐篷还有生活用品都不少,不然我们出来的时候定然是传说中的野人了。而且我们车子好几次都被路上的山石破坏了,若不是准备充分,我们指不定还要走路下来。哈哈!”
费文目光从车轮上的修补痕迹扫过,心中信了大半,“不知赵公子之后准备前往哪里?”
赵傅英眨眨眼,“那个,问一下,这儿是哪儿?我们在山中迷路,刚下来就遇到了红巾贼。若是方便的话,给我们指个方向,我们准备去济丹城看看。”
费文眼睛动了动,如果是一个方向,到可以好好观察一下。到了济丹城,有将军在,即使他们是奸细,也翻不起什么大浪。
“看来我们刚好同路,不如等元将军回来以后,我们一起前往济丹城?”
赵傅英双眼发亮,连连点头,面色激动地发红,“元将军?莫不是那个元将军?云国护国大将军?”
费文看着赵傅英崇拜的目光,严肃的脸有些放松,对于崇拜自家将军的人总有些优待,便郑重地点点头。
得儿得儿得儿。
马蹄声回来了。
元天带了将近百人的精兵,几乎每人的马后都有拖着一个人,有些头上带着红巾,有些没有,应当是掉了。
“参见将军!”费文跳下马,给元天行礼。隐隐可以看到藏在严肃之下的激动。
赵傅英则是将崇拜的目光看向元天。
元天扫视过去,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既然你们从青城关回来了,便和本将军一起回济丹城吧。”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元善嘉立马正襟危坐,打直背。
可是元天依旧只是随意地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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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爆发中灭亡。
元天回来后,什么话也没有说,也没有给元善嘉任何一个眼神,整个人就忽视元善嘉的存在,仿佛不认识元善嘉一般。
让元善嘉充分地认识到,她爹不是没看到她,这是生气了,而且还是不一般地生气。
元善嘉腆着脸跟到了书房,元天坐在上首,只顾着喝茶,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条黑黝黝的鞭子,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
也不打骂元善嘉,也不把元善嘉赶出去,只是淡淡地喝着茶。
没了胡子的他,变得儒雅了许多,可惜的是,威压似乎更加强盛了,让元善嘉有些喘不过气来。
芸娘看看元善嘉,又看看元天,似乎有些迟疑。
她给元天把茶满上,动动嘴,想要开口劝一句。但是元天轻轻地看了她一眼,她便闭上嘴,没再说话。
小姐的确是该被教训一下,这么危险的地方,竟然只带了那么几个人就跑出来。
元善嘉咽了咽口水,眼神不由自主地向着,那黑黝黝的鞭子漂移,“爹~”
元天沉默不语,低头品茶,浑身散发着上位者的气息,和朝中那些自誉为读书颇多的人有的一拼,官威不小。
这个场面怎么感觉像是要实行家法呢?
不过为什么芸娘也会在这儿?难道爹爹已经知道芸娘的身份?知道芸娘是她的嬷嬷?所以想要让芸娘一起教训她?
元善嘉转动眼珠,低头暗道:不行,必须得想个法子,不然芸娘一出马,我根本就不舍得反抗,那样肯定不会有好果子吃的。
“爹~你没事就太好了,我还真担心你出事了呢?”元善嘉眨眨眼,双目盈出担忧之色,隐隐泛着泪光,眼睛中微微地泛红。
元天挑眉,似乎在说:是吗?
他面上不以为然,心里却是窝心,知道自己的确让女儿担心了。
他虽然有些疑惑元善嘉为何知道这边的消息,但是想了想雅伦大家和梅先生的手段,便觉得自己找到了原因。
元善嘉看着元天挑眉,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心脏加快速度。
她摸着心脏,带着软软的笑容,撒娇道:“爹爹,你没事真是太好了,甲二在梵丹国的军队中发现了甲一留下来的消息,我就知道爹爹不会出事的!
爹爹你好坏啊!竟然都不给我们说一声,害得嘉儿白白地担心,还专门从云都跑过来了。对了,爹爹~给嘉儿讲一下你是怎么发现那个萧弋有问题的吧?”
元善嘉充分把嗲声嗲气这个技能发挥到一百分,就算是她自己都受不了了。不过如果能逃过一劫,对自家老爹嗲一下也无妨。反正是自家人。
芸娘不由地一愣,樱唇微张,有些吃惊。
小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撒娇了?从前小姐总是喜欢装大人,还没有跟她撒过娇呢。
她有些失落,心里又有些淡淡的醋意。
不过当她看向元善嘉的时候,发现元善嘉竟然悄悄地对她做鬼脸,她忍不住低头,嘴角勾起笑容。
只要小姐快乐起来,就算不对她撒娇又怎么样呢?
这样古灵精怪的小姐是她从未见过的,若是可以的话,她希望小姐永远开心幸福。
元天美没注意到元善嘉和芸娘的互动,他听了元善嘉的撒娇,手颤了一下,茶杯中的水差点倒出来。
他发现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是又奇异的有一种满足感。
他微微咳了咳,正色道:“你知错了吗!”
元善嘉双眼迷蒙的看着元天,“嗯?爹爹,你说什么?”
这个时候,肯定不能承认错误的。再说她错了吗?她没错!
元天将茶杯重重一放,茶水洒了满桌子。
这时,芸娘用手轻轻地敲了敲桌面,眼神斜了一眼元天。
元天感觉到桌子的轻微震动,不自觉地顿了一下,将茶杯扶正,怒目看向元善嘉。
“怎么!还不知错!我允许你离开云都了吗?不是说过不要轻易涉险吗?你怎么那么不听话!擅作主张自己跑出来就算了!还去青城关那么危险的地方!”
他说起这个,就有些生气,声音不由地放大,也就没注意到芸娘瞪着他的眼神。
元善嘉跪在地上低着头,蹂躏着自己的衣袖,委屈地说:“还不是嘉儿听说爹爹失踪了,担心你才来这边的吗?再说了,爹爹你都失踪了,我怎么跟你说?”
元天怒地站起来,“怎么!还有理了?”
他将桌子上的鞭子拿起来,对着元善嘉的上空打了一个响鞭,声音响得元善嘉有些措手不及。
“我就有理了!你自己不注意自己,把自己搞失踪了!我担心你还有错?”元善嘉也忽地站起来,不跪了。
元天原本只是准备吓唬一下元善嘉,一看她还反嘴,瞬间就怒火上涌。
他听说她离开云都,跑到青城关去了,差点把心脏吓出来,她竟然还这个态度!
“你都学会反嘴了?”他拿起鞭子,似乎就要打下去。
芸娘一看,心中一惊,快步走到元善嘉身前,“将军不要,嘉儿也是担心你啊!”
元天吓了一跳,连忙收回鞭子。
“芸娘,你让开,不要管她。今天就得好好收拾她一下!”他的怒火顿时熄灭,语气有些无奈,带着淡淡的宠溺。
元善嘉一见这阵头,眼睛一亮。
她似乎嗅到了不寻常的味道。她的眼神不由地在芸娘和元天之间穿梭。
“你们这是怎么回事?老实交代!”她瞪大眼睛看着元天和芸娘,故作大声地吼着。
芸娘顿时面色一红,整张脸就像是从锅里捞起来的虾子,又红又烫。
元天一听,恼怒地又拿起鞭子,“嘉儿你怎么说话呢!怎么这么没礼貌?还不给芸娘道歉!”
芸娘面红耳赤,连忙阻止到:“将军,你不要为难她,她没有什么恶意!只是……”
她发现元善嘉对着她眨眼,说话都有些不流畅了。
“爹爹你是不是喜欢上我家芸娘了?”元善嘉躲在芸娘身后,眨巴着眼睛,看着元天,眼睛里充满了希翼。
要是爹爹和芸娘在一起了,芸娘就可以做她娘了,这样芸娘就可以一直陪着她了!
元天面色也红了红,似乎恼羞成怒,“大人的事情你不要管!”
说完这话,他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什么叫做你家芸娘!怎么这么没礼貌?要叫芸姨!”他纠正道。
元善嘉面色怪异地看着元天,“爹爹,芸娘没有告诉你,她是我算是我的嬷嬷吗?”
看着这样子,芸娘似乎没跟爹爹说她的身份呢。
元天一愣,脸色一变,像是吃了苍蝇一样。
芸娘是嘉儿的嬷嬷?也就是他做爹的把自己女儿房里的人……
他脸色沉得滴水,没有注意到芸娘脸上闪过的失落。
元善嘉察觉到芸娘脸上的失落,怒目瞪着元天,“爹爹你难道是准备吃干抹净以后,就甩手走人了?万一芸娘怀了我弟弟怎么办?”
她说这话本意在提醒自家老爹注意芸娘的情绪。
却不想元天一听,目光竟然看向芸娘的肚子,芸娘的脸色更是刷地更加红了。
元善嘉不敢置信地指着元天,又指着芸娘的肚子,有些结巴地说:“你们该不会已经……”
元天的脸色一黑,“小孩子家家,不要管那么多,回你的房间面壁思过去!”
说完,他就将元善嘉扔出房门。
元善嘉扒着门框,“爹~我不会真的有弟弟了吧?”
元天黑着脸,耳根有着明显的红晕,恼羞成怒道:“八字还没有一撇呢!”
说完这话,他有些后悔,连忙关了门。
元善嘉的眼睛一亮,对着门缝喊道:“爹爹,芸娘你们小心些,不要闹出人命了!”
说完,她就喜气洋洋地跑了。
元天气急败坏地开门出来,只见到一个跑得飞快地人影。
他郁闷地回到书房,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芸娘的肚子。心中暗自猜测着,里面会不会孕育着自己的孩子了。
“将军!”芸娘被他的目光一直看着,感觉自己整个人就像没有穿衣服一样,恼怒地偏过身,避开他灼人的视线。
她脸上的羞红,将整个脸庞晕染成一朵含苞待放的鲜花,浑身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让元天不由地靠近,趁她不注意,便在她的脸色啄了一口。
芸娘略微反抗了一下,羞涩地低头,碎发散落在耳边,看得元天心中痒痒的。
这时候,他哪儿还顾得上芸娘是元善嘉的嬷嬷呢?
他情不自禁地靠近芸娘,却不想这时,元善嘉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响起。
“爹爹,你们在干什么?”
元天吓了一跳,连忙放开手,芸娘不由自主地整理衣服,看看自己身上有没有凌乱地痕迹。
元天冷着脸,转头便看见元善嘉的脑袋,从门缝中伸过来,故作无辜地看着他们。
“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让你面壁思过吗?”元天心跳如鼓,耳根红得烫人。
元善嘉无辜地眨眼,眼睛黑白分明,“我就是想跟爹爹说些事情,很重要的事情!”
“什么事情必须要现在说?”元天的脸色黑暗,怒火中烧,语气十分地糟糕。
元善嘉暗中撇嘴,欲求不满的男人果然是不好惹!
“反正你出来就对了,如果你不听的话,绝对会后悔的。”她看了看芸娘的方向。
毕竟这件事与芸娘也有些关系,虽然关系不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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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目含情看着元善嘉,若不是元善嘉是元天的女儿,元天估计都以为芸娘移情别念,喜欢上别人了。
元善嘉心疼地给芸娘擦眼泪,忍不住开口道:“芸娘,你别哭啊!要是你不想要爹爹了,不要就是了!天下男人那么多,难道还找不到好男人吗?不缺这一个。咱们另外再找一个啊?到时候我帮你一起!”
元天听了这话,有些恼怒。
那个劳什子倩姨娘还不是你做的好事?现在竟然跑来挑拨我和芸娘的感情!
而且发生了这事情,也不知道早点和我说!让我一点儿准备都没有!
最最主要的是,也不知道找个隐秘的地方跟我说!竟然被芸娘听到了!
元天内心翻腾着各种想法,之前还觉得女儿是个小棉袄,现在只觉得这个女儿生来便是克他的!
他幽怨地看着元善嘉,又看看芸娘,心中祈祷着,芸娘不要被自家这个恶魔女儿说服了。
说实话,他还真的有些不太自信。
虽然他是云国的护国大将军,但是被皇帝打压得狠了,根本就没什么前途。
又结过婚,有个孩子,而且现在还有一个快生了的孩子。这让他心中忐忑不已。
却不想,芸娘听了元善嘉的话,竟然破涕为笑,眼中的眼泪还在往下流,但是没了手的遮挡,她的嘴角却是带着弯弯的笑意。
这笑顿时惊爆了两父女。
怎么……怎么就突然笑了?元善嘉和元天疑惑地看着芸娘,双眼瞪得大大的。
也许是他们的视线过于灼热,芸娘的双颊飞上一片红云,眼泪慢慢地止住了,不像之前那般肆意横流,看的两父女心疼不已。
不过这醉人的红晕,让元天的眼神不由地一暗,心里更加不想放手,同时目光恶狠狠地瞪着元善嘉。
若是芸娘不要他了,他就抓住嘉儿威胁她!
他算是看出来了,芸娘作为嘉儿的嬷嬷,十分宠溺嘉儿,只要嘉儿同意的事情,定然也会欣然同意。所以……
元天看着元善嘉,下定了决心,双眼透露出狼虎之光。
所以只要将嘉儿把握在手里,就不怕芸娘不嫁给他。
“芸娘……”这究竟是什么个意思?是原谅爹爹了?还是说,真准备重新找一个?
元善嘉心惊胆战的,她已经感觉到元天杀人的目光了。就算不是杀人的目光,那也是有什么阴谋。
她在内心哀嚎了一下,千金难买早知道。
“嘉儿……”芸娘轻轻唤到,眼睛温柔地注视着元善嘉。
她的双手紧紧握着元善嘉的手,面色激动,双眼中都是惊喜,整个人都透露着喜气洋洋。
这让元善嘉有些茫然,她刚刚说什么了?为何芸娘这么激动?难道芸娘真准备找别人?还已经找到目标了?
“芸娘~”元善嘉也轻轻地唤到,有些怀念。芸娘好久没有这么叫她了。
以往,只有在她做噩梦的时候,芸娘才会这么温柔地唤着她的名字,平时的时候,都是以小姐称呼的,说是主仆有别。
可是她从来没有将她当做下人过。
灿烂的阳光将地上的青草晒得奄奄一息,若是再不浇水,这少见的绿色也将从知州府里消失。
干旱早已经蔓延开,济丹城周围的绿色已经只有斑斑点点的了。知州府里这点儿绿色,还是因为前任那个当知州的奸细,贪污了不少的银钱,用大量的水浇灌着,才保存着的。
知州携款逃跑以后,这些便没人浇灌,能够活到现在已经是极致了。
不过根本就没有人注意到这些奄奄一息的生命。元善嘉和元天都专注地看着芸娘,等她开口说话。
“嘉儿,我一直没有跟你说过我的身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吗?我今天就告诉你吧。”芸娘擦干眼泪,温柔地看着元善嘉。
这么多年了,她终于可以说出自己的身世了。
元善嘉注视着芸娘。芸娘为何突然这个时候与她说这个,她一直知道芸娘有一段伤心的往事,但是她一直没有打探过。
当初,芸娘被人贩子带回来的时候,整个人浑身都是伤痕,奄奄一息,几乎就要死了。
没人知道她的身世,即使是人贩子也不知道,因为她是被捡回来的。
人贩子把芸娘捡回来绝对不是因为好心,而是因为发现芸娘的姿色不一般,人贩子似乎想要把她养好了,拿出去卖个好价钱。
后来没多久,元善嘉便遇到了雅伦大家,当时因为芸娘的伤势一直没好,又没有地方去,便被雅伦大家带上,准备让她照顾元善嘉。
自此以后,芸娘就一直跟在元善嘉身边,但是从未谈及过她的身世。
“嘉儿,你知道吗?我是你的娘啊!”这话像是在元善嘉的脑海中扔了无数个响雷,直接把元善嘉炸得晕乎乎的。
芸娘声音激动,说完这话,又忍不住哭起来,似乎是高兴,又似乎是悲伤。
她紧紧抱着元善嘉,仿佛要将这么多年来的眼泪一并流完。
元天的脑海中也炸开了响雷,耳朵发出嗡鸣声。
他刚刚知道自家女儿的娘另有其人,现在又扔下来一个重磅消息,自家女儿的娘找到了,竟然是芸娘。
元善嘉和元天双双看着芸娘,双眼里都是不敢置信,两人的表情几乎是一模一样,没有多大的差别。
芸娘发现两父女的状态,本来流着眼泪,却又忍不住笑起来。
那含着泪水的笑容,像是沾着露水的鲜花,美丽得让人睁不开眼。
芸娘将自己身世一一道来。
原来,芸娘竟然是当初李古琴陪嫁丫鬟云儿。
在李古琴与元天结婚后,李古琴便让云儿,也就是芸娘代替自己和元天行房。
芸娘本就是李古琴的陪嫁丫鬟,家人都掌握在李古琴的手中,自然只能一心跟着李古琴,不敢违抗。
与此同时,也不能露出丝毫破绽,不然等待她的不止是她自己的灭亡,还有家人的灭亡。
每次事后,芸娘都会在白嬷嬷的监督下喝下避孕药,可是没想到在两年后,不知道是对避孕药产生了抗体还是别的原因,芸娘竟然怀孕了。
她有些不知所措,准备悄悄打掉,但是却被白嬷嬷发现了。
白嬷嬷发现之后,自然是禀报给李古琴。
李古琴当时正在为元老夫人旁敲侧击地问,怎么还不怀第二胎而烦恼,一听芸娘怀孕了,便心生一计,借腹生子。
她立马买通大夫,对外宣布自己怀孕了。
芸娘真的不想生下孩子,因为她知道这个孩子的身份终究是有问题,若是东窗事发,不说她,她的家人都会受到牵连,这孩子也不会有好下场。
可是当孩子越来越大,在她的肚子中挥动着手脚,与她打招呼,她心中的母爱便不由自主地泛滥。
她当时一面十分高兴,自己也有了生命的延续,一面又十分的伤悲,孩子的降世便意味着她将离开,她永远也无法见到她的孩子。同时又对孩子的未来十分担忧。
她对自家主子十分地了解,绝对不会留下那么大一个破绽,肯定会让她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果然不出她所料,在阴暗的密室中,当孩子生下来后,她便被喂了毒药,一口薄棺便将她随便地埋在了城外某个树林中,没有墓碑没有坟茔。
也许是苍天有情,一场大雨后,她竟然醒了过来。
埋葬她的人并不是十分地尽心,棺材没有用钉子钉上,埋棺材的坑也只挖了浅浅的一层,棺材上的土壤还没有半个手臂深。
因此,当雨水将表层的土壤冲刷,她从棺材中爬了出来,最后被周围的农家救了。
她本想着悄悄地在云都脚下生活,也许还有机会看看她那个不知是男是女的孩子。
她身上只有那一撮胎毛,根本无法分辨孩子的性别。
那一撮胎毛是白嬷嬷放进来的,用一块她常用的手帕包着,浅黄色的,十分地细。
但是人心难测,救她的那户人家在她刚出了月子后,竟然将她迷晕,卖给了过路的行商。
索性她从前学过一些粗浅的拳脚,因此没有让那行商得逞。
可是却也惹怒了他。那行商后来也不准备收她做妾,每日一边骂她是残花败柳,一边用鞭子狠狠地打她的身体。
只要行商没有行不轨之事,即使是遭受鞭打,芸娘也甘之如饴。
她不想要再让别人掌控她的命运,她想要反抗,即使这反抗是那么的无力。
后来有一天,她终于知道为何那行商不打她的脸。原来他准备将她送给一个喜欢虐待人的大商人,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
她知道这个消息以后,拼尽一切逃了出来。
逃出来后她躲在深林中,将自己的身体养好后,又将自己浑身抹得乌黑,以乞讨为生,企图回到云都。
可是谁知天意弄人,她竟然走错了方向,一路走到了江城附近。
在进入江城的时候,遇到了恶霸,又被别的乞丐抢走了所有的食物,还被打得奄奄一息。
最后不知怎么的,落入了人贩子的手中,遇到了元善嘉。
后面的事情就是元善嘉都知道的了。
芸娘说这些,都是轻描淡写,并没有详细描述。
可是,元善嘉却是可以想象到,当时她所承受的痛苦。
她不由地想到了前世,是不是也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只是她们相遇却又不相识,然后生生地错过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天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决定跟着元善嘉出去了。
他总感觉有种不安的感觉。
“你先休息一会儿,我去去就回。”元天温和地跟芸娘说话,元善嘉抖了抖,不由地看向芸娘,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天!爹爹真是太肉麻了!
“嗯。”芸娘羞涩地点点头,不敢看元善嘉的目光。
她感觉元善嘉的目光就要将她烧熟了。
她不由地有些小小的恼怒,瞪了元天一眼,在孩子面前呢。
不过元天摸了摸自己的鼻子。怎么看芸娘这一眼都是媚态十足,让他下腹一紧。
“快点走吧。爹爹。”元善嘉瞪了元元天一眼。
她有种感觉,爹爹会占用芸娘的大量时间,这样是不是有点亏,芸娘的心里也不再是只有她一人了。
元天冷着脸跟着元善嘉出门。
因着对知州府也不是特别的熟悉,所以元善嘉并不准备走远了。
他们出了门,便向着院子后面的后罩房走去。
院子的后罩房主要是下人住的地方,还有几间杂物间以及一间烧水间。
走到一个拐角处,元善嘉左右看看,没什么人,便停下了。
“说吧!到底有什么事情?”元天神态威严,心中不安的感觉越来越重。
他的第六感一向十分准确,也是他的第六感,让他逃脱了许多次危险,包括之前的事情。
也是因为感觉到危险,所以便提前做了些准备,不然能不能全须全尾地离开梵丹国的阵营,就是个大问题了。
元善嘉眨了眨眼,无辜地说:“爹,我有一件十分重要的事情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在云都多了个姨娘,那个姨娘怀孕了。”
她想到那位倩姨娘,有些头疼。于是长话短说,直接讲重点。
她在内心思考着:我这算不算是坑爹的女儿?而且好像不止是坑爹,还把芸娘坑了。
但是她也无奈啊!她哪里知道自家老爹会和芸娘发生熊熊的感情?
若是早早地知道了,她也不会允许倩姨娘怀孕了,
元天听了元善嘉的话,心里震了震,眉头紧皱,“嘉儿你说话虎头蛇尾的,到底什么意思?我怎么就有个姨娘了?我自己都不知道?”
他说话的速度有些快,明显心里有些着急。
他因着自家爹娘是一夫一妻,所以一向是洁身自好,府里从来没有过姨娘,外面也没有什么乱七八糟的人。
可是嘉儿竟然说他有个姨娘?他什么时候多了个姨娘,自己竟然不知道?
而且最搞笑的是,他人在边关呢,怎么让那个姨娘怀孕的?
元天觉得十分地荒谬,不愿意相信,但是他的第六感告诉他,这就是真的。
元善嘉看元天有些不信,察觉到几句话的确说不清楚。
于是便将事情从头到尾都跟他讲了一遍,讲得自己口干舌燥,足足用了半个时辰,才讲完了所有的事情。
元天听完后,便陷入沉默,脸上的阴郁清晰可见,气势一下子放开了,如同实质一般,让元善嘉有些喘不过气。
他没想到李氏竟然那么大胆,他以前竟然是小瞧她了。
他心中怒火中烧,面上森寒得有些吓人。
天气闷热,空气完全没法流动,元天这么一来,元善嘉站在他的旁边,竟然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不由地深吸一口气,若是爹爹一直这样子,夏天的时候待在他的身边一定很舒服。
元天的冷气越来越盛,心中一阵狂风暴雨。
李古琴从来都没有将心思放在他的身上过,不但偷情,还和别人生下来孩子。不止如此,竟然还迫害他的亲生女儿,从来没有愧疚过,似乎都是理所应当的。
一想到自己十几年的感情就像是个笑话,他的内心突然升起一股无力感。所有的怒火瞬间就被浇灭了。
自己从前究竟是怎样眼瞎,才没有发现她藏在人皮底下的狼子野心?才会让她那样地猖狂?
滚烫的太阳照在地上,元天的内心却是凉意阵阵。
元善嘉说了这么多,心情也有些灰暗,想到自己那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亲生母亲,她对李古琴的恨意又涌了上来,心情便更加地不舒服了。
“爹爹,我先回房了。”元善嘉情绪低落,口中越发地无味,整个背后都是汗津津的。
元天深深地看了她一眼,似乎想要确定这些事情的真实与否。
当看到元善嘉隐藏在笑脸底下的疲惫,他的心有些震动,声音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去吧。”
嘉儿应该也是很伤心的吧?毕竟李古琴一开始对她那么好,谁有知道她是那样的狠毒呢。
在他们没有看到的转角处,芸娘捂住了嘴巴,双眼中隐隐有泪水在闪烁。
原来,芸娘见元善嘉与元天一直不见回来,便决定再去烧水间烧壶水沏茶,没想到却遇到元善嘉和元天正在转角处叙话。
于是便将大半的事情都听了下来。
元天和元善嘉暗中都有暗卫,甲一和甲二都在守着,但是因为芸娘的身份,她们便没有出声提醒,反而觉得让芸娘早早知道,才是最好的。
“爹爹,我先走了。”元善嘉有些愧疚,又感觉身心疲惫地往回走,走过转角,便看到芸娘捂着嘴默默地流泪。
“芸娘!”她惊讶地叫到。
芸娘怎么会在这儿?
元善嘉忽然有些慌张。她之所以要把爹爹叫出来说,就是不想要芸娘太早知道倩姨娘的事情。毕竟任凭那个女人知道自己喜欢的男人,让别的女人有了孩子,心里都会不高兴地。
她不希望芸娘因此而与爹爹出现隔阂,想让爹爹提前知道,好有个心理准备。
照她的想法,自然是等那个倩姨娘生下孩子以后,就把她送走,才是最好的。
元天正在沉思,心里有些悲伤,听到元善嘉的呼声,他大步走过来,便看到芸娘一直留着眼泪,默默地不说话。
他的心顿时慌张了,什么悲伤的情绪,什么李氏统统都扔到了一边去。
“芸娘,你听我解释。”元天慌里慌张地说道,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有些像初涉人世的毛头小伙子。
芸娘默默流着眼泪,眼睛已经是红红的,黑白分明的眼珠子被泪水淹没,眼周微微肿起来。
元天张嘴了半天,却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看着芸娘红彤彤、被泪水浸透的双眼,他的心脏不断地抽搐。
他该怎么解释?他自己都还是糊里糊涂的。
若是以前,突然有一天告诉他,他的原配妻子从未和他行过鱼水之欢,从未将心放在他的身上,甚至连孩子都不是他的,一直都是用替身代替。
他定是觉得都是骗人的,或者是开玩笑的。
现在,不止是告诉他这些,还告诉他曾今有一个女人为他生过一个孩子,然后死了,现在还有一个女人也怀了他的孩子,快要生了。
在他不知道的时候,便有两个从不认识的女人因他而怀孕生子。
他该如何解释?解释自己也不知道?解释自己是无辜的?还是说都是李氏的错?
这一切都只是借口,都没法摆脱有个女人正怀着他的孩子的事实。
他张了张嘴,双眼看着芸娘,充满了愧疚。
毋庸置疑,他是爱芸娘的,在到济丹城以后,遇到这个温柔而又坚强的女子,是他最大的幸运。
她不是李古琴那样端庄优雅的温柔,而是带着家的温柔,那种让人迷醉的温柔。
她举手投足间,不似李古琴那般自带仪态,引人注目,而是自有风流,若是不仔细看,很难发现她的美丽。
她亲自监督煮粥的人,怕他们偷工减料;她亲自去探望生了疫病的人,为那些小孩子换衣服擦身子。
当青城关求救他请她帮忙的时候,她没有迟疑。
当被梵丹国的人包围的时候,她不慌不忙,十分镇定。
当前往越海城一路艰辛的时候,她从未叫苦。
这样的她,让他怎么不心动?
可是看着眼前泪流满面的人,元天有些迟疑,自己究竟该如何做?
最后所有的一切,都化作了一句话,“对不起……”
元天的声音低沉,有些忧伤。
在这个闷热的天气,空气闷沉沉的,整个空间都让人堵心。
“不!你不要说对不起!”芸娘一手捂嘴,偏过头去,眼泪顺着她纤白的手流淌下来,将葱白的袖子浸湿。
元天的心一直往下沉,芸娘不愿意原谅他……
元善嘉在旁边看着,也十分心急。
心里不由得怨自己,为何要给那个倩姨娘解了绝育药?若是不解开的话,就不会发生这种事情了。
“芸娘……”她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但是现在却不是后悔的时候。
她要跟芸娘解释清楚,不能让芸娘误会了。
芸娘摇摇头,阻止元善嘉继续说话。
“小姐,你先不要说话,芸娘有话要说……”她看着元善嘉,双眼一直不断地淌着泪水,比用了催泪粉还厉害。
元善嘉想要继续说话,但是芸娘坚持地看着她。
她叹了一口气,点点头,“芸娘,你说吧。”
若是有后悔药的话,她真的很想吃一个。她都干得什么事啊?
现在把自己也坑进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内心风起云涌,表情呆愣,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元天脑袋中更是一片空白,木木的看着芸娘,双眼呆滞,显得有些傻气。
这是嘉儿她娘?
他有些吃惊,芸娘竟然是嘉儿的娘!
芸娘紧紧抱着元善嘉,双眼含着泪水,久久不语。
多少次夜晚,她幻想着自己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模样?是男还是女?如果是个女孩,是不是也和小姐一样,那么地懂事?如果是个男孩,会不会像将军那样英武。
她被元善嘉赋予了一定的权利,可以使用青玉堂的情报。打听一下这么简单的消息失很简单的,但是她却一直怯懦地不敢前进。
她怕自己听到不好的消息。当初她因为心思重,身体虚弱,又吃不进东西,孩子发育得并不是那么地好。
她有多爱自己的孩子,就有多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她若是不打听的话,总能悄悄地安慰自己,孩子会过得好好的,过得很幸福。
所以她每每看到元善嘉,便不由自主地将自己的一腔母爱,投入到她的身上。
看到没有父母的小姐,就更加地疼爱她了。
她想着,她也许这一辈子,都没法再见到她那个可怜的孩子了。
倒不如对另外一个孩子好一些,祈求上苍也对她的孩子好一些。
谁能想到呢?小姐竟然就是她的孩子!就是她的女儿!
可怜她与小姐朝夕相处,却没有发现她的身份,母女竟然十几年间都没有认出对方。
她现在多么地后悔啊,当初去打听一下,也许便会早早地就和女儿相认了。
幸而,她一直将小姐当做自己的孩子来疼爱,因此也没有留下多少遗憾。
她之前在知道小姐是将军的女儿以后,她就有些幻想。
会不会这就是她的孩子?
可是又怕自己认错,一直隐忍不发,让自己不要多想。自己的孩子在将军府呆着,怎么会在外面呢。
可是今天,她终于知道了!确认了!小姐就是她的孩子!是她的女儿!
芸娘抱着元善嘉,更加紧了,双颊被泪水打湿,红肿的眼睛高兴地眯着,嘴角欣喜地上扬,心中的激动难以说出口。
“娘~”元善嘉忍不住叫出声。
在今天之前,无论前世今生,她都不知道自己的亲娘,都从未见过亲娘。
她前世幻想过许多回,她的娘是个温柔贤淑的女子,喜欢摸她的头,喜欢给她做好吃的,喜欢打扮她。
所以当回到将军府,李古琴总是温柔地抚摸着她,给她加衣,给她夹菜,她的心便沦陷了。
可是谁有想得到呢,那竟是一朵食人花。
美丽而又温柔的诱惑,将猎物狠狠地套进了自己的陷阱,最终将猎物一点点吞噬,猎物才反应过来。
她轻轻抱着芸娘,那对娘的念想,似乎又回到了她的心中。
她做噩梦的时候,芸娘会温柔地摸着她的头安慰她。
她想吃东西的时候,芸娘会做她最爱的菜。
天冷的时候,芸娘总是早早地将衣服给她做好。
她好多次想过,芸娘是她的娘该多好。
没想到,今天竟然实现了这个梦想。
芸娘听到元善嘉的呼唤,身体一震,不由地搂着元善嘉的双肩,声音颤抖地说:“嘉儿,嘉儿,再叫一声,再叫一声。”
她是那么地急切,她的脸上泪水刷刷地往下流,**的睫毛黑得分明。
“娘。”
“再叫一声。”
“娘,娘……”元善嘉注视着芸娘,心中带着无限的温柔。她想:她以后都不会再做噩梦了。
芸娘再次紧紧抱着元善嘉,“哎!”她应到,语气欣喜。
元天看着芸娘的眼泪,心脏抽搐,心疼不已。他沉默了一会儿,走过来紧紧地抱着母女俩。
一时间,三人站在这个拐角处,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有开口说话。
突然,元善嘉感觉到有些不对劲,怎么芸娘,哦不,娘的力气突然松了?
“爹~先放开!”她说道,将元天推开。
芸娘的身体没了支撑,一下子倒在了元善嘉的身上。
“娘?”
元天吓了一跳,惊呼道:“芸娘!你怎么了?”
他一个箭步上前,把芸娘抱起来,快步往房间走去。
“我去叫冉竹!”元善嘉快步往自己的住处跑去。
她的住处并不远,很快就把冉竹拉来了。
“冉竹,你快看看芸娘她怎么样了?怎么突然晕倒了?”元善嘉焦急不已。
冉竹将药箱放下,右手搭在芸娘的手腕上。
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皱眉,看了一眼元天,然后把脉枕收了起来。
“怎么样?冉竹,芸娘怎么会晕倒?”元善嘉有些惶惶不安。
她才刚刚知道芸娘就是她的亲娘,现在怎么突然就晕倒了?难道是中暑了?难道是染上疫病了?或者是积劳成疾?还是伤心过度,或者开心过度?
看着冉竹皱眉,她便不由地往坏的方向想。
“芸娘没事。”冉竹将脉枕收回药箱,似乎是斟酌了一下词句,才开口道:“芸娘只是有些中暑再加上心情过于激动,才晕过去的。吃几服消暑药就好了。”
“那就好。”元善嘉呼了一口气。
元天也送了一口气,做好床边上,轻轻地拉着芸娘的手。
“不过……”冉竹注意到这一点,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过什么?”元善嘉刚刚落下一半的心又提了起来,心脏剧烈跳动。
元天的注意力也被吸引过来,拉着芸娘的手不由地僵住,面色凝重地看向冉竹,双眼释放着威压。
“芸娘怀孕了,二十天左右。”冉竹简洁地说,将目光放在元天的身上。
看样子,孩子应该是将军的?芸娘怎么会和将军搅和到一起?
元天被这个消息砸懵了,激动地站起来,“怀孕了,怎么会怀孕?”
元善嘉不满地瞪元天,“什么叫怎么会怀孕?不是爹爹你的吗?”
“不是,不是,我是说二十天左右也能测出来。”元天有些语无伦次,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冉竹点点头,“月份尚浅,但是却能够确定怀孕了。”
她师从梅先生,这么简单地诊脉,自然是能够确认的。
元善嘉想的却不是这个。
若是芸娘只是怀孕了,为何冉竹要频频皱眉?肯定是因为别的。
她看来了脸色有些苍白的芸娘,梦中还皱着眉,喃喃地梦呓着。
突然,她想到一种可能,芸娘才怀孕二十多天,这些天一直颠簸在外,刚刚有受到那么大的刺激,情绪激动过度,会不会……
想到这儿,她的嘴巴像是粘了胶水,有些开不了口。怕听到不好的消息。
毕竟芸娘肚子里的孩子是她,同父同母的亲生弟弟或者妹妹。
“冉竹,芸娘肚子里的孩子……”最后她还是迟疑地问道。
云天也反应过来,从惊喜中醒悟,想到这些天的奔波,不由地有些懊悔,担忧的望着芸娘,“芸娘的孩子怎么样?是不是……”保不住了。
他也有些开不了口,不敢轻易说出那句话。
“胎像有些不稳,之前过于劳累,身体没有养好,再加上今日有情绪波动过大,让她的身体一时受不了,有些流产的迹象……”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元天激动地打断了。
“流产?”他的声音徒然提高,像雷鸣一般。
不止是冉竹皱眉不满,床上躺着的芸娘似乎被惊到了,有醒过来的迹象。
“爹!”元善嘉低声叫到,“你让冉竹说完!”
她觉得事情应该不会太严重,若是事情太严重的话,冉竹定然已经开始配药了,不会在这儿与他们说话了。
元天意识到自己的声音过大,还吵到了芸娘,嘴巴立刻就闭上了,双眼紧张地盯着芸娘。
芸娘只是皱了一下眉头,挣扎了一下,便又继续沉沉地昏过去了。
“但是因为芸娘的身体在这么多年来,底子保养得很好,所以胎儿暂时保住了。只是之后一个月都要好好养着,不能情绪起伏过大,不能受累……”
冉竹交代了一大堆,元天认真地点头,都一一记下来,生怕自己听漏了,又让她再说了一边,确认了一边才算完。
芸娘在第二天才醒过来,醒过来后便被元天和元善嘉当做珍惜的宝贝,含在嘴里怕化了。
而且之后接连五六天,她除了上茅房,都没有机会下床,什么都是在床上解决。
吃饭,穿衣,梳妆打扮,反正只要她不离开床,什么都应她。
让芸娘十分无可奈何。她知道自己怀孕了,可是她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有那么娇弱。
她但凡想要下床做点事情,元善嘉就直直地盯着她,也不说话。然后元天就会迅速结束手上的事情,也过来跟着监督着。
两父女啥也不说,就是看着她,让她压力颇大,只好继续在床上待着,看看书,绣一下花都是卡着时间来。
最后还是冉竹看不下去,对元善嘉他们说,孕妇要保持好的心情,多呼吸新鲜空气,偶尔散一下步,以后生孩子才容易些。元善嘉和元天才消停了。
只不过,元善嘉却是每天陪在芸娘的身边,寸步不离,要不是晚上元天要霸占着芸娘,她都想要一天十二个时辰都跟在她的身边。
芸娘感到无奈地同时,有十分地高兴。嘉儿这么黏她,是她以前想都没有想过的事情。
能够认回自己的女儿,还在不知道的情况下,陪伴着自己女儿长大,她的心中满满的都是幸福。
元天对于元善嘉又爱又恨,这是自己的亲生女儿,还是芸娘生的,让他不由自主地更宠元善嘉。但是一想到,每天晚上总有个人要跟自己抢芸娘,他的心中就毛焦火辣的,恨得牙牙痒。
而且虽然芸娘的身体逐渐变好,但是他的担心却没有减少。
自从芸娘怀孕了,他也不再出去捉拿红巾贼了。每日除了处理公务,便是陪着芸娘。
在书房处理公务的时候,他也总感觉有什么东西牵引着自己,让他不由自主地加快速度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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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后面有人跟着。”
赵傅英不在意地瞥?32?眼身后,“没事,让他们跟着吧。想必元将军不是十分放心我们,所以派人保护我们呢。”
他的下属不满,“这么个破地方,难道我们还有什么可图的?”
“这可说不定。”赵傅英咧嘴笑。
自家老大派自个儿来这地方,不就是有所图吗?本来还不知道原因呢,现在可算是明白了。
济丹城里一片安详,街上的人虽然不至于摩肩接踵,但是却也不少,人人脸上都带着和煦的笑容。
在这个发生大旱,已经开始吃人的地方,济丹城的人们能够保持着和煦的笑容,也是不容易的。
“公子,我们现在去哪里,要不要去酒楼上坐坐吧?这儿太乱了。”赵傅英身旁一个褐衣仆人李达皱眉看着周围。
周围的人虽然都带着笑容,但是身上穿着的破破烂烂的布条,有些人几乎是衣不蔽体,整个胳膊和腿脚都露出来,上面布满了黑色的泥垢,身上散发着酸臭。
这让赵傅英一行人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李达,你觉得这儿的酒楼现在会开吗?”赵傅英笑着说,示意他看看周围。
李达愣了一下,看看周围,忽然反应过来。
这些人过得这么惨,根本就不可能去酒楼消费。
而消费得起的人,基本上在疫病来临之前就撤退,逃到南边挥着北边去了。
那些开酒楼的就算没有离开,估计也开不起酒楼,不然亏本就亏打了。
赵傅英嘻嘻一笑,“再说了,我们为什么一定要去酒楼呢?趁此机会四处走走也不错。”
李达沉默。也不错吗?公子你不是说有任务在身吗?怎么还到处乱跑?
……
却说知州府。
“将军。”费文敲了敲书房的门。
书房里,元天正和林先生讨论怎么将红巾贼一网打尽,将夏阳城收回来。
“进来。”听到费文的声音,元天头也不抬,继续和林先生讨论。
他要快点将红巾贼的事情处理干净,争取早日回云都,或者去南边。
济丹城这边自从大旱以后,各种条件便直线下降,实在是不适合孕妇养胎。
“若是直接派兵攻打夏阳城,何逊会不会狗急跳墙?”元天有些忧虑。
林先生摇摇头,“我们先把他的左右手以及余三登,解决了便有很大机会成功。”
据最近的情报来看,何逊的武力值比较高,但是事实上内气并不是多么厉害,主要是天生大力,因此一人便能够抵挡十几二十人不败。
可是同时,这个何逊也是个没脑子的,只喜欢用武力来解决问题。整个红巾军的很多谋略性的东西其实主要靠的人是他妻子,也就是余三登的妹妹,以及江咏和余三登。
“现在江咏已经被师侄废了,便只剩下余三登和他妹妹。而余三登其实不足为惧,他这人最是贪生怕死,武力连他的妹妹都比不上,所以只要拿捏住了他的软肋,便不怕。”林先生又道。
元天点点头道:“那这意思便是,只要将余三登妹妹,也就是何逊之妻解决了,整个红巾军便不足为惧了?”
“然也。”林先生摇摇扇子。
元天又深思了一下,便道:“暂时先到这儿,待会儿再说。”
说着,他将目光转向费文,“说吧,有什么事?”
“介州那边派了使者过来,求见将军您。”费文禀报到。
“介州?”元天思索了一下,看向林先生,“介州那边是三皇子吧?”
“的确是。”林先生点点头。
他虽然没法直接使用青云堂的势力,但是却可以借助元善嘉的途径,使用青云堂的情报途径。
因此对于云国的大致朝政,还是比较了解的。三皇子被大皇子逼得出走云都,占据介州自立为王。
“瑜达,你说三皇子派人来有什么目的?”元天下意识地想要摸摸胡子,却发现自己只剩下胡茬了。
“无外乎拉拢将军,或者希望将军保持中立罢了。”林先生又摇了摇扇子。
在这儿根本就没有冰盆,又比云都热许多,一停下手中的扇子,他便汗如雨下。
真是怀念云都的冰盆啊!
“让他进来吧。”元天想了想,虽然他不准备投靠任何一方,但是却也不准备得罪三皇子。毕竟没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是赢家,得罪了哪一方都不好。
而且,他准备平定了红巾贼以后,就带着芸娘去隐居,不再涉足朝堂。
三皇子派的使者将一封信递给元天,信封是用红漆封口的,没有打开过的痕迹。
元天一目十行将信件看完。
这信如同林先生所说,就是为了拉拢他的,而且信中还提及,太子原班势力全部支持他,另外还有康俊王、卫王等王爷的支持。
这些势力,几乎与大皇子的势力持平。难怪三皇子要与他争一争。
他将信件压在手下,看着底下跪着的使者,沉默了一会儿。
底下跪着的使者,穿着藏青的短袍,上面被树枝划破了不少地方,显得有些狼狈。
他浑身僵硬地跪着,感觉元天的目光如同实质一般,压在他身上,让他不敢动弹。
“你回去跟你主子说,本将军不会插手这些事情,不管最后结果如何,都与本将军无关。”元天将信塞回信封,并不准备回信。
“是,元将军。”那使者也不敢多做要求,连忙告退了。
来之前,三皇子便与他说,将信件送到就是,不用多说。若是有回话,带回来就是。
“瑜达,我们以往都看走眼了,这个三皇子不可小觑啊。”元天将信递给林先生,示意他看一下。
“的确。这三皇子竟然不动声色地,便将前任太子的势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还没有人反弹,魄力不小,而且自身的实力看来也不差。不然那些个老狐狸可不会轻易地松手。”林先生将信看完,也是赞同元天的看法。
“不过从这信看来,不是让我们归顺他,而是在劝我们,让我们在济丹城好好呆着,不要去妨碍他和大皇子的决战。。”
元天点点头,“他一开始就不准备劝我们帮他,估计也知道我们不可能同意。不过却用康俊王等人威慑我,让我不敢乱动。不过这样最好,反正我准备等到这边事了,就告老还乡,插手皇位之争,并不是什么好差事。”
林先生注视着元天的脸,摇了摇头,“将军虽然不准备插手这次的皇位之战,但是也要看那个大皇子愿不愿意。那大皇子虽然居于长位,背后势力强盛,而且还有一个强势的母妃娴贵妃,但是他自身的实力确实不行。
不管是做事上还是为人上,经常做些蠢事。要不是之前娴贵妃及时地把他送出云都,让他外出历练。估计现在坟都垒得两丈高了。”
元天想到大皇子的蠢事,不由地叹气,“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尽量不要与他冲突便是。”
……
元善嘉坐在芸娘的旁边,正在弹琴。
听说给孕妇弹琴读书,可以让孕妇的心情变好,而且还会让肚子里的孩子,以后变得更加地聪明。
元善嘉便每天都要给芸娘弹琴一个时辰,读书一个时辰。
这时正是午后,天气闷热,就像得不到释放的火炉一样。
在济丹城这边早就没有冰,就连水也十分地稀少,因此日子有些难熬。
尤其是对于芸娘这个孕妇来说,胃口十分的不好,尽管每日想尽办法给她做吃的,但是还是瘦了一小圈。
芸娘躺在屋内的小榻上,冉梅和冉兰两人轮流给她扇扇子,身上的汗水一直没有停过。
芸娘自怀孕后,每到中午的时候便昏昏欲睡,却又因为天热,怎么也睡不着。
元善嘉便选择这个时候给她弹催眠曲。
“小姐,……”冉雅走进院子,在元善嘉耳边耳语。
元善嘉听完,眼神变了变,琴声不由地停了下来。
芸娘听着琴音停了,感觉又陷入了那种昏昏沉沉,但是却又有些清醒的状态。
“嘉儿,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她的感觉就像自己是一只,在大海中随着海浪沉浮的小舟,没法控制。
元善嘉连忙继续弹奏,解释道:“娘,没事,只是冉竹给你做的药膳,说是药材出了问题,冉雅来问我还有没有其他的药材。”
这几天冉竹为了芸娘多吃一口,想方设法地把药膳做的好吃。
她已经知道芸娘就是元善嘉的亲娘了,所以对芸娘更加地细心。
芸娘知道这些,所以听了便没再多问,慢慢地陷入了沉睡之中。
见芸娘慢慢地睡着了,元善嘉对着冉梅和冉兰轻声吩咐,让她们不要停止扇扇子,注意给芸娘擦汗,自己则是跟着冉雅出去了。
“事情是真的?”元善嘉问道,微微眯眼。
“是甲一发现的。”冉雅说。
“那就是已经确定了?”元善嘉心中略微抽搐了一下。
冉雅带来的消息让她最近比较好的心情,染上了阴霾。
想不到云叔竟然背后还有主子?
云叔一开始并不是她的专属车夫,只是红叶山庄车夫中的一个。
但是有一次出门的时候,云叔救了她一命,所以她出于感激,便将他掉到了自己的身边。
自那以来,已经又三四年了。
中间,她也查过云叔,但是身世背景都十分地清白,没有发现他与谁联系过,因此便放下了,没想到那个赵傅英竟然会与云叔有联系。
那不就是说,那次在江城的偶遇,并不是偶遇,很有可能是一次专门安排的相遇?
也就是说当时云叔定然,与这个赵傅英交换了什么情报?甚至是出卖了她的身份?
元善嘉的心有些凉,“让莲辉去问他吧,我就不亲自出面了,看看他究竟是为什么背叛我。”
不对,不应该说是背叛,也许他的主子从一开始便是别人,不然背景也不会如此干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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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这边刚刚得到云叔背叛她的消息,便听到院子门口传来赵傅英的?32??音。
元善嘉眼中闪过一道疑惑,赵傅英这时候来是何意?难道知道她发现他们的身份了?
她转念一想,摇头否认。
这不可能!甲二的功夫那么厉害,绝对不会被发现,至少不会被赵傅英那几人发现。
“冉雅,你们有没有查到赵傅英的资料?”元善嘉拧眉。
冉雅摇摇头,“奴婢已经让青云堂去查了,同时还让红楼也去查了,但是还没有消息传来。”
元善嘉思忖半晌,“走,我们去看看赵傅英究竟想干何事?他刚刚才接触了云叔,便过来找我,难不成是云叔跟他说了什么秘密?”
她身上的秘密虽然不多,但是也还是有一些。尤其是青玉堂的令主身份。
云叔并不知道她是令主,但是却知道她可以调动一些青玉堂的势力,而且也知道她在红楼中有些地位。
若是云叔将这两个消息泄露的话,江湖上乃至朝廷都很有可能会派人来追杀她。
只因青玉堂是认令不认人。
元善嘉依旧是男装打扮,穿着水绿色的宽松长衫,黑色的布鞋,倒也不显得女气。
她走到院门口,赵傅英眼睛一亮。
“常乐公子,你来的正好,赵某找你正有事呢!可是这个守门的护卫就像个榆木脑袋,任在下说干了嘴皮子,他也让在下进去,也不通报。”赵傅英笑着打招呼。
守门的人是元天手下的两个精兵,严格执行元天的要求,不放任何未经允许的人进去。
元善嘉挑眉,“他们只是恪守职责罢了,还望赵公子不要计较。不知赵公子找在下有什么事?若是想离开,找元将军便是。”
赵傅英身边没有跟人,一人独身前来。
赵傅英露出洁白的牙齿,脸上的笑容可以和天上的灿阳媲美,灿烂不已。
“赵某可不是斤斤计较的人,这些小事也不值得计较。”
他身上穿着一身浅蓝色长袍,腰间挂着一柄长剑,虽然无风,他的额头上冒着汗珠,但是依旧不失为一个翩翩佳公子。
“不知在下可否与常乐公子谈一谈?”
元善嘉点点头,“可以。”
既然他主动找上门来了,她避而不见反而过于刻意了。何况她也想要知道赵傅英究竟有什么目的。
既然有事要谈,就不能再光天化日之下了。
元善嘉未作多想,便将赵傅英带回自己暂居的院子。
不过却没有进屋子里,而是站在长廊的阴凉处。
元善嘉住的院子,从前应当是知州修建来,接待娇客的。
所有的建筑都是模仿南边的风格,处处彰显着细腻,院内原本设有假山流水,但是因着大旱,早已经干涸。
院子里的灌木早就干枯,花花草草更不说,也都已经凋残,显得有些荒凉。
但是院子中设置的阆苑转阁却也有一番美丽。
“其实赵某这次来,主要是受人所托,给元小姐送一件东西。”赵傅英笑得灿烂,上下的牙齿都露出来,在这个流行笑不露齿的朝代,很是少见。
元善嘉听得赵傅英戳穿自己的女子身份,心里动了动,但是也不吃惊。
云叔既然是赵傅英的人,知道这么一点儿小事情也是正常的。
“哦?不知道是何物?竟然要赵公子亲自送来?”元善嘉面色平静。
赵傅英帮别人送东西?是背后还有人?和云叔是一个主子?还是只是顺手帮忙给?
从赵傅英的气度看来,虽然有些过于活跃,但是一些小习惯,却也不是小门小户的人可以教出来的,而且很有可能是嫡系的。
尤其是礼仪。大家族的嫡系子弟,无论男女,哪个不是将礼仪刻入了骨子里的。
元善嘉不由想到在云都传播关于李古琴的流言的时候,背后帮助她的神秘人。
难道是他?
“只是受人之托,将这个东西交给你。”赵傅英从鼓鼓囊囊的怀中掏出一个檀木盒子。
冉雅接过来,确认了一下没什么问题,才转交给元善嘉。
盒子是灰黑色的,上面雕刻着精细的花纹,不仔细看很难看得出。
元善嘉瞥了一眼赵傅英,细长的手指轻巧地开了盒子。
盒子中没有设置什么暗器,也没有设置迷药之类的东西。
里面摆着一根黑檀木扁方,线条十分地流畅,雕刻着细细的缠枝花。
元善嘉用手轻轻摩挲,发现扁方的表面光滑,没有雕刻的痕迹,外面涂了一层不知名的东西,让扁方在阳光下流光流转,十分美丽。
“是谁让你送来的?”元善嘉心里的警惕稍微松懈,心下有了些猜测。
赵傅英没说是谁,反而说:“那人让我带话,他会遵守约定,希望你也约定。”
元善嘉摩挲着缠枝扁方的手停了一下,确认了心里的猜测。
这个扁方的材质是黑檀木,和之前楚睿送的应该是同出一源,十分地相像。
而与她有约定的人,可就只有楚睿一人。
“他说这根让你换了之前的那根。”赵傅英又说,眼中带着促狭的笑容。
他一想到当时主子跟他说的表情,他就十分想笑。
听管家说,这个扁方是主子做坏了好几根才做出来的,还专门去学了雕刻。
元善嘉点头笑了,“好。”
她的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赵傅英若是楚睿的人,那么意味着与他接触的云叔也是楚睿的人。
云叔与她相处的有三四年之久,进入山庄则是在更早的时候。
那就意味着,楚睿在很久之前就派人进入了红叶山庄。
并且那次的意外很有可能是,云叔为了到她的身边而设置的。
那么,楚睿又在背后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呢?
元善嘉心中有怒火升起。
当初楚睿一去不复返,她一直十分担心。没想到他竟然不声不响便在他的身边安插了一个人,将她的一切都掌握了?
赵傅英察觉到元善嘉笑容中的危险,不由地暗叫:呀!不好!这位元小姐似乎是生气了!
他回想自己的动作,应该没有违礼的吧?说话也没有多说,都是按照老大的话说的,怎么好像让元小姐生气了?
元善嘉虚伪地笑了笑,将盒子递给冉雅,“多谢赵公子将东西带来了,既然赵公子来了,便将云叔带回去吧。他在我这儿算是屈才了。”
她笑意连连,眼中闪着冷光,锋利如刀的目光更是让赵傅英有些心惊。
他这时候也明白元善嘉生气的原因了,不过却不能承认了,“常乐公子这是什么意思?云叔又是哪个?”
元小姐怎么知道他与云叔有联系?他专门查过暗处,没有人跟着才对。
云叔也是乔装打扮过的,他也是乔装打扮过的。
“赵公子不必装傻,你今天不是还和云叔相谈甚欢吗?本公子便将云叔送给你怎么样?”元善嘉说这话便有些残忍了。
在云国,买断了的下人基本上没有自由的权利,相当于一件属于主子的货品。主子想要送给谁,便送给谁。
而元善嘉的话明显地将云叔当做普通的下人,准备直接送给赵傅英了。可见她心中的气愤。
赵傅英一听更觉得不好,果然是今天发现的,想不到自己身边的人守着,也没有防备住。看来元小姐身边也是卧虎藏龙。
赵傅英嘴里有些苦苦的,他这次来,本来只是送东西的顺便办些事情,主子并没有让他和云叔联系。
但是他知道了老大和元小姐的约定,便想要帮老大一把,让云叔注意赶走元小姐身边的桃花。
谁知道竟然被发现了!这可如何是好?
赵傅英的脑子急转,却找不出方法解决眼前的问题。
元善嘉也不说话,就是看着他究竟准备怎么解释。而且楚睿竟然在她身边安插眼线,这件事可没有那么容易解决!
“常乐公子既然已经知道了,赵某便不与你说些虚词,明人不说暗话。”赵傅英决定坦白从宽。
这时候去说谎言,只是欲盖弥彰,用处不大。反而会使得事情往不好的方向发展。
何况已经在人心中种下的怀疑的种子,便很难再拔出。
倒不如拼一把,将事情说清楚,让元小姐知道老大的良苦用心!
“嗯。”元善嘉嘴角勾起。
空气中没有一丝风,冉雅拿着一个扇子给元善嘉扇风。
赵傅英就惨了,没有带任何一个人在身后,这时候心中着急,汗水就更加大把大把地往下流。
但是汗水流的再多,也比回去后,老大的惩罚要好得多。
他暗中咬了咬牙,面上调笑道:“云叔的确是我们的人,老大太担心你了,所以便让他去保护你的安危的,你放心,他绝对没有让他将你的信息随便泄露出去,也从没有将你的身份泄露过,不然不用你说,老大就会先劈了他。”
“的确没有随便泄露,而是专门泄露。不然你怎么知道我的身份的?”元善嘉嘲讽地一笑。
她的面容虽然变化不大,但是易容的水平绝对是不低的,至少除了熟悉的人,别人是看不出她是个女子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绝对没有!我是因为身上带着任务,所以才会知道你的身份的。可是?32??次之前,我甚至都不知道你的身份的。我之前只知道你是红楼的花魁,这次到之前,根本就不知道你的另外的身份。老大只让我找云叔,我追着云叔到这边来了,进了济丹城,才猜到你的身份的。”赵傅英嘻嘻一笑,抬手保证。
“如果真要说什么消息的话,那便是老大要求云叔每隔一段时间,将你安全的消息发过去,便没有其他的了。”除了还有一副你的画像。
元善嘉冷笑,她可不信,“无论是因为什么原因,我都不希望身边出现别人的人,所以云叔,你还是带走吧。”
她对云叔有了心结,便不能继续用他了。
毕竟没有查清楚当初那场事故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她很难让自己放心。
赵傅英嬉皮笑脸地说道:“常公子不要那么小气嘛。老大绝对没有想要探寻你的隐私,他只是担心你罢了。而且云叔这么多年来,没有功劳也有苦恼啊~”
元善嘉摆手,便转身离开。
“哎?常公子,有话好好说,不要走呀。”赵傅英苦着脸,额头有汗水冒出来。
他感觉自己大祸临头了。
……
回到房间,元善嘉从冉雅那儿接过手上的盒子,心情有些复杂,
她抚摸着盒子里的扁方,上面的缠枝花细密而绵长,藤蔓紧密有序地交织在一起。
每一朵花,都蕴含着无限的心意,让她的心不由地跳动。
她摸着心脏,跳动得有些快。
虽然刚才在赵傅英面前表现得正常,但是事实上,她的心却是乱了。
这么久没有听到他的消息,突然送了个礼物过来,让她不由地想起当时离开时,他的声音。
冉雅看着元善嘉陷入深思,便悄悄地关门出去了。
云都。
皇帝突然死亡,太子不知所踪,整个云国更是乱成一团。
于是,在赵家的帮助下,大皇子顺应众人的推举,从封地朔州回到云都主持大局,暂为监国。
钦天监算出十月十六乃黄道吉日,天德和,宜祭祀。
虽说是大皇子云玉辉监国,但是事实上,众多的国事都是由太傅删选一遍之后,再呈上去。最后大多数的都是由娴贵妃决策,少数无关紧要的便是云玉辉决定。
而且上朝的时候,娴贵妃更是垂帘听政,左右朝堂之事。
即使大臣有众多不满,也被娴贵妃所在的赵家压了下去,没了多少声音。
“报~梵丹国来使求见。”早晨,正是早朝的时候,殿外有人来报。
大皇子还没有举行继位大典,但是已经算是准继承人,身穿一声明黄色的蟒袍坐在龙椅之上。
蟒袍上的蟒却不似平常的蟒,反而是头上长角,腹下生足,如同传说中即将成龙的蛟龙一般,双眼熠熠生辉,带着一股睥睨天下的威视。
他听到梵丹国有人来了,目露好奇,顿时便从昏昏欲睡中醒过来。
这时候梵丹国的人来干嘛?难不成是来投降的,准备送些宝贝?若是多送些美人,便是最好不过了。
他刚刚回到云都,便收到了来自青城关以及越海城的紧急军报,梵丹国撕毁与云国之间的条约,趁着云国内乱,大军东上攻打云国。
若不是元将军力挽狂澜,想必越海城已经破城,梵丹国的大军就会顺着水路一路攻打到云都,他这个皇帝也就当不了了。
现在这个梵丹国派使节过来,定是准备投降!
他眼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淫邪之色,畅想着自己与美人的欢快玩耍。
“皇上。梵丹国使节还在外候着,是不是……”太傅古鹏尽量温和地说话。
“对!对!还不快宣!”云玉辉的双目光芒闪过。
“宣。”新的太监头子桂公公脖子一仰。
“堂下何人?”桂公公尖着嗓子问道,气势十足。
“下臣乃梵丹国丞相文子己,奉吾皇之命前来拜见大云的尊上。”文子己进殿便跪下磕了十个响头,五体投地,十分虔诚。
“你来云国有何事?”大云玉辉遗传了娴贵妃的好相貌,嘴角自然含笑,眼中却含着邪光,注视着下面五体投地的人。
文子己呼天抢地地扑在地上,又是十个响头。鲜血从他的头上流下来,染红了大理石的地板。
“求大云尊上救我梵丹国的百姓呀~救救我们……我们梵丹国是大云的附属国,一向以大云为尊,唯大云马首是瞻,请尊上救我们……”
“这是作何?桂公公,还不快将文丞相扶起来。”大皇子嘴角的笑更加地大。
梵丹国之前还叫嚣着攻打云国,现在打了败仗,害怕了吧?看来果然是来投降议和的。希望他们送的美人姿色好一些。
他得意地笑着,轻蔑地俯视着文子己,脸上带着意淫的笑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文子己不愿意起来,依旧赖在地上,鲜血模糊了他的眼睛,却没有叫一声痛。
周围的大臣光是看着,便觉得头疼。
太傅古鹏正皱眉观察着文子己,思索着难道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梵丹国毕竟离云都太远,消息传过来也需要很久的时间。
传来越海城大捷的消息已经有半月有余,而梵丹国现在才来赔礼道歉求和,是不是有些晚?
“我们攻打大云也不是自愿的,是听信了东国的挑拨,是他们逼我们的,说是不同意便要攻打我们梵丹国。”
“尊上英明神武,气概无双,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玉树临风,一表人才,和蔼可亲,你的名声我们全国上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所有人都说您是个仁义之君,不会将与我们梵丹国一点儿小小的误会放在眼里。”文子己不带换气地将一长串话说完,配以崇拜的眼神。
云玉辉被这前所未有的夸奖说得心情顺畅,只觉得眼前带血的人怎么看都很顺眼,最近被太傅和母妃批评的郁气也散了许多,脸上的欣喜之色更加明显了。
文子己很会看眼色,观察到云玉辉脸色,立马就顺杆子往上爬,多多夸奖。
“尊上,我们梵丹国对于您的佩服那是如同滔滔江水,奔流不息,您在我们的心中就如同那古之贤者,先代圣人,没有人不沐浴在您的光辉之下。只要您稍微动动手指,便能够将我们梵丹国救于水火之中。我们梵丹国的所有人都给您立长生牌,祈祷您长命百岁。”
云玉辉赞同地点头,双眼赞许地注视着文子己,示意他继续说。
文子己看着云玉辉赞赏地眼神,不由地想到了自己国家的大皇子。
那位皇子殿下也是一样,喜欢听好话,为了让皇上更加地宠信他,为了让大皇子给他多说好话,他是说尽了无数的好话。
想不到如今这大云的大皇子也是这般。
他的喉咙开始发干,如同冒火一般;声音开始沙哑,比公鸭子的叫声还难听。
足足说了一个时辰,云玉辉也没有喊停。
太傅古鹏正咳了好几声提醒,云玉辉都没有管他。
古鹏正忍不住开口道:“殿下,时辰不早了……”他还没有说完,便被云玉辉打断。
“孤知道了。文丞相你继续。”他敷衍地说了一句,便将目光继续放在文子己的身上。
古鹏正面色越来越难看,阮桂昌连忙给旁边的太监使眼色,让他去叫娴贵妃。
娴贵妃最近一直是垂帘听政,但是今日恰巧身体不适,没有出席。原本以为不会有什么大事,没想到竟然会有梵丹国的使节来访。
若是再没人救场,太傅就要爆发了。
古鹏正对于大皇子并没有抱有多大的期待,毕竟他也曾今教导过一段时间,只有一个想法,朽木不可雕也!和太子殿下是两个极端,还不如三皇子殿下。
但是在所有皇子中,除了大皇子,其余的都在十六岁以下,而且没有一个身后的实力能够比得上大皇子。
原本皇后还可以拼一下,但是八皇子云玉康岁数过小,再加上在那次火灾中毁了容,便绝了登基为皇的可能性。
再加上贵妃算是平妻。大皇子作为娴贵妃的儿子,便也占了个嫡字,同时还占了一个长字。在没有传位诏书又没有太子的情况下,是最正统的继承人。
太傅作为先皇的心腹,只能支持他这个正统继承人了。
可是这些天看来,他还不如跟着三皇子离开,三皇子虽说是有些风流,但是人品做事却也是可圈可点。哪像这大皇子!蠢如猪驴!
古鹏正再次劝阻无效,气息起伏有些大。
堂下别的官员更是大气不敢吸一个,怕自己撞到针尖尖上。
“贵妃娘娘到。”殿外的太监大声地唱到,将文子己打断了。
文子己暗中呼气,终于不用再继续说了。
“参见贵妃娘娘。”众人纷纷行跪礼。
娴贵妃属于平妻,相当于半后,因此穿着仅次于皇后的凤袍,带着金色镂空的彩尾孔雀冠,更是有权利从正堂步入大殿。
“这便是梵丹国的使节了吧?”娴贵妃的声音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盘,悦耳动听。(。)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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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总共有两辆马车,周32围围绕着十几人统一骑着黑色的马。
马车是黑色的,顶盖上插着一面绿色的旗子。
“什么时候才到济丹城?本官快热死了!”第一辆马车中一人伸出头,露出汗津津的脑门。
“禀报王大人,刚刚我们已经过了十里界碑,大约三刻钟便可以到济丹城。”靠近马车的护卫回答到。
他表现得十分恭敬,面上神态严肃,看不出一丝差错。
这是领头的钦差大人是中书侍郎王华彬,十分得大皇子殿下的宠信,被他专门派来给元将军宣旨的。
听说原本不是这王大人前来,只准备派个地位高些的太监头子来。
可是这王大人偏偏请旨,说是要为大皇子殿下脑干涂地,奉上一份力量。
这个王大人一路上各种挑剔,各种嫌弃,十分不好伺候。
那天朝堂上。
娴贵妃出现以后,云玉辉便不敢再继续让文子己恭维自己了。
他对自己的母妃颇为发憷,从小他母妃就对他要求严格,什么都要求他做到最好。
但是他并不喜欢做皇帝,更喜欢花天酒地,做个悠闲的闲王,没事的时候带着美人游山玩水,带着大批的狗腿子在街上溜达。
他在自己的封地朔州,每日睡觉睡到自然醒,吃了饭便与几人上街玩耍,带着美人驰骋在猎场上,晚上的时候总有三四个美人陪着,过得生活那是神仙都要羡慕的。
可是偏偏他母妃要他回到这云都来,还要让他当什么劳什子皇帝。
他想想就觉得头疼,十分地不愿意。
奈何母妃以断绝他的经济来源为要挟,下了死命令。若是他不当皇帝,就会断了他所有的资源,大力扶持另外的皇子上位。
他知道自己的母妃绝对会说话算话,一言九鼎。所以最后赶鸭子上架,他只能窝在云都准备做皇帝。
幸而,所有的公事根本就不用他操心,他只要坐在龙椅上假装点点头,摇摇头,招招手便是了。
除了早朝这个时间以外,他依旧和以往一样,和美人们欢乐地玩耍。
娴贵妃到了以后,便将云玉辉镇压下去,让他像个鹌鹑似的不敢多说。
于是很快便将文子己的主要目的弄清楚了。
文子己前来,除了求和以外,主要目的是求药方。
梵丹国的疫病大面积爆发,染上疾病的人多不胜数。
邦京人心惶惶,即使是白日里,家家户户也是紧紧闭着,不敢出门。
杂货铺的陈醋早已经卖断货,到处都闻着洒醋熏蒸的味道。
虽然邦京还没有人得病,但是周边的城池已经沦陷了大半。
这次他之所以会被派出来,就是因为太子殿下死后,没人给他说好话,众人都来踩。皇帝的心情又不好,更加将火气放在了他的身上。
梵丹国皇帝便大手一挥,让他到云国求药去。
当然,文子己不会傻到和娴贵妃说这些。
他只说梵丹国临近夏阳城的几个地方被传染,患了疫病,听说云国研制出治疗的药方,便专门前来求助。
娴贵妃听了这话,并不想答应。
梵丹国刚刚才撕毁了条约,攻打云国边关越海城,若是他们帮忙了,云国的威严何在?
而且那梵丹国的人死全了也好,免得总想要攻打云国,占云国的便宜。梵丹国的人死全了,可以让云国俭省很多负担。
娴贵妃心中虽这么想,但是却没有直接说,面上故作哀伤道:“想不到梵丹国竟然发生如此惨事,真是可怜。不过这治疗疫病的药哀家,以及在场的大人都不清楚,等哀家回去问问御医再跟你说吧。”
文子己心里着急,这是要拒绝的意思。他可是被迫发了军令状的,若是拿不回治疗疫病的药,他全家便要去陪那些得病的人。
想想自家十几个子女都要去照顾得疫病的人,他就心有戚戚。最主要的是,他自己也要一起去,他可没有信心战胜疫病,保住自己的性命。
但是他还没有开口便被娴贵妃堵住了,“文大人赶路过来想必已经是累了,莫若好生休息一天吧。”说完便挥挥手。
站在用云玉辉身旁的桂公公特别会看脸色,拂尘一扫,尖声尖气地道:“有事起奏无事退朝~”
众臣弯腰恭送皇帝和娴贵妃。
太和殿,娴贵妃和各位一品大员齐聚一堂。
云玉辉面带不爽,不情不愿地坐在首位,这时候该是去看美人的时候了,竟然让他来议事!
娴贵妃妆容华贵,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对于各位大臣十分地亲近。
“众位大人对于这次梵丹国的求救有何意见,尽可说来。哀家的想法是最好不要帮他们,但是总有些担心,还是要与众位大人讨论一下,哀家才能够担心。皇儿必定也是这样认为的。对吗?皇儿。”
大皇子云玉辉正在神游天外,幻想着风姿绝代的美人在他的胯下娇喘,被娴贵妃一叫,吓了一跳,发出一声怪叫声,“啊!”
幻想破碎了,他目光中露出幽怨地神色,却不敢埋怨娴贵妃,笑着附和,“母妃说得对,说得对。”
他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不管是什么事情,点头说附和就没错了。
娴贵妃想来也只是照例问问,并没有准备问他的意见。因此便将目光看向底下的大臣,“众位大人以为如何?”
大部分的文官都将目光放在古鹏正的身上。
古鹏正乃是太傅,原本是先皇之师,地位超凡。再加上他自己的能力也是非凡,底下的学子遍布云国,因此文官隐隐都是以他为首。
古鹏正抖抖袖子,恭恭敬敬地束手,“既然娘娘和殿下让臣下说,臣下便说说意见吧。”
“梵丹国此次前来求救,定然是已经无路可走的情况。也就是说疫病并不想文子己说的那么简单,很可能已经遍布梵丹国,甚至已经直逼邦京。所以梵丹国皇帝才会着急起来,甚至派遣他们国家的丞相前来求和。”
众人点头,的确如此。
古鹏正又继续说:“照他们之前对我们云国的做法,我们的确是不应该帮他们,甚至应该趁机将梵丹国拿下。”
娴贵妃点点头,这正是她所想的。
梵丹国的国土面积并不小,若是吞并了梵丹国,云国就会成为最大的国家,没有之一。
“但是!”古鹏正的声音突然加强,双目深深地看着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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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若是梵丹国的疫病大面积爆发,乃至全面爆发,那么梵丹国的百姓会?33??哪儿逃?”
他的脸上带着严肃的神情,让气氛变得凝重。
众人不需要思考,便可以回答他。
云国。
对!只有云国。梵丹国的疫病若是全面爆发,他们能够逃走的方向只有云国。
也许会有小部分前往海外岛上,但是那些患了疫病的人,为了能够治疗疫病活下来,只能前往云国。
其余的大臣深深地吸气。若是大部分的人都往云国来,那么云国那几个边关城市能够挡得住吗?
答案只有一个:挡不住!
娴贵妃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上的神色也变得凝重。
她一开始没有想到这么多,现在细细想来,的确是如此。
云国接连发生天灾,疫病与大旱同时爆发,西边活下来的人都只有之前的一半。
若是梵丹国的人一起涌向青城关或者越海城,不说兵力够不够阻拦,就说粮食,也难以支持边关的人马。
先皇为了掏空元天,没有派多少人,甚至没有派遣粮食过去,但是若是梵丹国全体与云国开战,朝廷再不派遣粮食是不可能的。
娴贵妃想到国库里的东西,有些肝疼。
偌大的国库还没有装满一小半,大部分都是无用的东西。
往年各地送给皇帝的东西,都被皇帝私藏起来,但是皇帝下葬时,私库里大部分东西都被陪葬了。
可是娴贵妃却知道,皇帝收到的东西绝对不止这些,除了今年国宴收录的都在,往年好多珍品,都不在单子中,记录中甚至没有任何痕迹。
所以说,绝对不能再打仗,不然就算她私自掏腰包,也填不了这个大坑。
娴贵妃下定决心,绝对不能让梵丹国有机会再攻打云国。
沉默了一会儿,娴贵妃率先开口道:“古太傅说的对,这事情是哀家思虑不周,我们的确不宜拒绝梵丹国的求助,唇亡齿寒这个道理正适合用在在这个时候。”
古鹏正赞许地点头,“正是如此,所以我们还需从长计议。”
最终,众人讨论出来的结果便是帮助梵丹国,给梵丹国提供治疗疫病的配房,同时提供一部分药草,缓和梵丹国疫病。
不过也不能让梵丹国的人得到的这么简单。因此众人商议出,让文子己向元天去要。
这药方一开始就出自元天的手,让他向元天索要,也说得通。而且也可以让他被刁难一番,威慑梵丹国,以防他们再次反水。
所以王华彬这次前往济丹城,陪同的还有文子己。
文子己带的圣旨的内容不多,也就是两条。
一条是让元天将治疗疫病的方子给梵丹国送去,若是有多余的药材,也送一些去,但是却隐隐透露出要教训一顿对方的意思。
另一条就是让元天在十月十六之前返回云都,参加新皇登基仪式。
济丹城。
元善嘉正帮着冉竹给芸娘准备吃食,最近芸娘的胃口变好了,元善嘉为了显示自己的孝顺,每日上午的时候,都在厨房里和冉竹研究怎么用有限的食材做的好吃些。
中午的时候,则是代替芸娘之前的位置,给济丹城的人们施粥。
之后又有大量的粮食从连城运送过来,再加上之前羲和坊济丹城储存的粮食,不出意外,粮食可以让济丹城的人们熬过今年。
知州府的书房。
“瑜达,已经进入十月了,天气还是如此地炎热,完全没有入秋的痕迹,而且连一场雨都没有下。”元天十分担忧。
林先生拧眉,“的确,现在早该下雨了。”
“可是不知何时会下雨。”元天叹气,坚毅的面容上染上了忧愁之色。
这天气从开春以来便开始大旱,现在已经十月初了,往年这个时候,已经下过一场秋雨,慢慢地开始降温。
可是今年,天气却像是还处于七月的时候,太阳炽烈地照在大地上,干裂的土地越来越严重,济丹城外也不断地有难民过来,他们好多都是冲着济丹城的施粥来的。
城内之前已经接纳过一批人,已经难以容纳更多的人了。
何况那些城外活着的人,有许多都是吃过人肉的,麻木残忍的面孔在人群中穿梭,就像是在勘探那个猎物合适一般。
这让元天并不想将他们放进来。
那些人一旦进来,那么济丹城的平衡又将被打破。
现在芸娘怀孕了,他对于各方面更加注意了。
不是说以前他不注意,而是没有现在这么细致。
他对于城外的难民也是要求严格,除了不准他们进城以外,施粥也是照常进行。
但是这天气依旧酷热,济丹城夏阳城周边的野外早就没有吃的了。很多人都把连城周边的绿色植物都吃光。
而连城那边的官府完全不允许难民进入,甚至让官兵将难民赶走,不准他们在连城周边逗留。
一方面,元天有些担忧,天气不下雨,那么说明天气异常会继续,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下一年的收成。
但是另一方面,他又想到,若是下雨了,那么就意味着天气变凉,难民们没有衣服避体,也没有居所避身,那么他们中便会有很多人死在这个冬天。
“看样子最近是不会下雨的。重要的是外面那批难民怎么办?朝廷一直不见动静,难道是准备放弃济丹城这边了?”
“应当不会放弃济丹城这边。”元天摇头,“济丹城和夏阳城以及临秦城几乎占据了云国的四分之一,若是放弃这边,代价太大了。”
“我也知道。但是现在据消息说,是大皇子准备登基,他背后的赵家会不会愿意出力支持赈灾还是个大问题。”林先生眉间也有些阴雨绵绵。
这些世家大族总是以自身利益为先,就算是有所谓的清明世家,他们能帮上的也很少。他们有些连自己才将将养活,平常买个稍微名贵一些的字画,都要缩衣节食。更别说帮这些黎民百姓了。
这个赵家也是一样,家中出过两代皇后,即使没有出皇后的时候,家族中也必会有高位的妃子。
而且在云国上层扎根已久,属于根深蒂固的大家族。
可就是这样的家族,反而对于黎民百姓更加的吝惜,他们中大多数对于百姓都看不起,不愿意伸出援手。
“这就要看娴贵妃了。”元天将窗子都关上。
这天气关上窗子,反而要比开着窗子要凉快一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将军,属下有急事要报。”项恺冲冲敲开书房的门。
元天有些33不满,“是不是红巾贼那帮人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他已经将公务收拾完毕,正准备去看看芸娘,和芸娘吃午膳,这个时候过来捣乱的也只有红巾贼那帮人了。
“将军猜得不错,就是红巾贼那帮人又来了。”项恺抱着拳头,十分佩服元天一猜便猜中了。他心道:将军不愧是将军!
他又道:“但是他们还没有到城门,便在城门口五里之外和疑似朝廷的人短兵相接了。”
林先生皱眉,“与朝廷的人短兵相接?很严重吗?有没有派人去阻止?城门外还有大批的难民,可不要伤及无辜了。”
项恺摸摸脑袋,“我过来的时候还没有打起来,那些红巾贼只是围着那两辆马车,没有动作。”
“没有打起来算什么短兵相接?项恺你要好好在学习一下怎么用成语。”林先生失笑道。
短兵相接指的是争锋相对的激烈战斗,用在这儿可不是十分合时宜。
项恺苦了脸,“林先生您饶了我吧,我学那些东西哪儿学得进去?”
林先生摇摇头,“只要我来教你,定然学得进去的。”
项恺连忙拒绝。让林先生来教导他,天!饶了他吧!
他赶紧转移话题,“那中间被围着的人是好像是朝廷的人,除了两辆马车还是十几个护卫。”
“朝廷的人?有没有什么标志?”元天和林先生对视一眼,看来大皇子那边派人来了。
“是的,看上面的旗帜,便是咱们云国的旗帜,马车的样式也是云都的样式,所以费文说那是朝廷的,让属下来禀报。”项恺十分不解,他只认得出车子上的旗子是他们常用的,但是不太看得懂那些车子的纹理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哦。对了,费文还说,那些护卫穿的衣服像是宫里出来的。”项恺想了想又补充道。
元天点点头,看来果然是大皇子那边的人。如今在云都控制着朝廷的人只有大皇子。
“费文可去接应了?”元天问道。
虽然他并不想要与大皇子过多接触,但是为了不必要的麻烦,还是要保证这来使的安全的。
万一被那些红巾贼伤了,估计要算到他的头上来。
“是的,将军。”项恺点点头,“费文已经带着一些人去救他们了,让属下来跟将军禀报一声。”
“红巾贼有多少人来了?”元天满意地点头,并不着急出去。
红巾贼那些不足为惧,大皇子派来的人总不会用一点护卫也没有带。再加上费文的接应,应该差不多能够把红巾贼抵御住,甚至打回去。
“有三百人左右。领头的看不清楚,但是看着个头十分大,费文说他怀疑领头的可能是何逊。”项恺皱着眉。
何逊是红巾贼那帮子人的首领,听说力大无穷,可直接倒拔杨柳,可是他们一直没有见到过本人,因此也认不得。
他也没有见过,所以也不知道费文猜的对不对。
听到有可能是何逊,元天的脸色顿时就变了。
以之前传来的消息,这个何逊可不是普通的人,费文不一定能打得过。
“如果是何逊的话,那可就有些棘手了。”元天站起来往外走去,“走吧,我们先去看看再说,不能让何逊太张狂了。”
何逊之前一直窝在夏阳城里,从未在济丹城外面出现过,这次出现定是有什么变故发生了。
济丹城外五里处,站在城门上就可以遥遥地望见一堆头戴红巾的人,将两辆马车团团围住,原本就不多的护卫被红巾贼的众多人淹没,只隐隐看得见几个没带红巾的人。
费文带着五十精兵动作迅速地骑马过去,虽然不知道究竟是谁被围住了,但是都要好好解决。
济丹城的城门附近还住了大量的难民呢,若是被这些红巾贼杀入人群中,定然会造成大量的人死亡,是本来就有些不安得黎民百姓更加地慌张。
五十精兵中还有之前青云堂护卫中的大虎和二虎。
大虎和二虎自从加入了守城卫之后,很快便获得了众人的赞赏。
他们两个人本来就是武功高强,虽然称不上盖世无双,但是绝对是比那些普通的士兵要厉害的多。
只是两人并不擅长和众多人一起作战,在经过一段时间的磨合后,实战能力迅速上升。
在之前元天好几次外出剿灭红巾贼的时候,都立下了大功,后来因为元善嘉的推荐,被元天收到了精兵团之中。
五里并不远,骑马只用了十几个呼吸的时间便到了。
红巾贼围着王华彬等人的马车,也不动手,只是围着,仿佛在等待着什么机会。
王华彬从黑色马车的帷幕后伸出头,满头都是清晰可见的豆大的汗水,他已经热得受不了了。
他额头上不断有汗水流下来,如同下暴雨时淋雨一样,他的头发湿润,不住地滴水。
在云都的时候,不管在家里还是在马车上,或者是办公务的地方,总有冰盆随处放着。因此根本就感觉不到热度。
这次到济丹城宣旨,走到一半他就有些后悔,他这次到济丹城的路上流的汗水比他这一辈子都多。
他的脾气有些暴躁,“你们都是何人,竟然胆敢拦截本官的马车!还不速速让开!若不速速让开,本官定要要了你们的狗命。”
他大声地咆哮,眼睛瞪得溜圆,薄薄的嘴唇泯成一条直线。
王华彬咆哮完了,旁边的红巾军嘲笑道:“这人竟然说要我们的命,还骂我们是狗!兄弟们,教训一下他!”
红巾军只是将他们围着,不主动挑衅,也不主动攻击。
但是在这人的话音落下后,一大堆浓痰飞向王华彬的马车,王华彬一个不注意,便被吐到了脸上,顺着他的眉毛往下流。
王华彬用衣袖在脸上一抹,袖子上顿时沾满了黄色带白色的浓痰,散发着恶心地酸臭。
“啊!你们这些该死的贱民!竟然敢吐痰到本官的脸上!本官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不由地尖叫道。
“你现在是砧板上的鲶鱼,都被我们包围了,还在神气什么?”一个瘦高个子的男人不满地说。
他的眼神在王华彬丰满的身体上扫射着,又看看自己干瘦的身体,心中满是嫉妒。
他想:这人一看便知道是个贪官,吃得那么好,长得那么肥。皮肤竟然白得比寨子里的小娘们还要嫩!
他的眼神让王华彬如坐针毡,不由地往帷幕里面缩了缩。
“王大人,您还是先进马车去吧。不会有什么事情的。这儿离济丹城只有五里路都不到,元将军看到了定然会出来救我们的。”护卫头领崔鑫劝解道,他紧紧护卫在马车旁边,浑身都是浓痰,散发着阵阵意味。
“呕~”王华彬一挥手,拍开崔鑫,厌恶地说,“你离本官远点!你以为你是谁?竟然敢命令本官!”
崔鑫面色一变,他为了他挡了那么多浓痰,竟然还被嫌弃了?
他在心中怒道:这都是谁的错?还不是你的错!若不是你偏要挑衅这些人,这些人会吐痰吗?你看人家后面梵丹国的文丞相,一直都没有冒头过,谁去那边吐痰了!
虽然崔鑫已经气得满脸冷色,但是却依旧紧紧护卫在王华彬的马车旁边。
王华彬若是真的出事了,那么他定然也会受到连带责任,也不会有好下场的。
王华彬已经被气疯了,从马车中拿出拿出一个茶壶,向着马车正前方的红巾贼砸去,“你们这些贱民!到底想要干什么?本官可是朝廷派来的钦差大臣,伤了本官,朝廷的兵马绝对会踏平你们!将你们全部都杀光了!”
他狠狠地瞪着周围都红巾军,看着他们头上红色的带子,有些眩晕。
崔鑫也被王华彬气疯了,心道:这个蠢货这么挑衅贼人,难道不怕这恶人杀人越货?他们这些人一看就是杀过人的,身上的杀气可不小,说指不定杀人如杀鸡,哪儿会怕你的钦差身份?杀了我们,跑到深山老林待一阵,再出来,还有谁认得他们?
王华彬骂那些红巾军还觉得不过瘾,又对着崔鑫骂道:“你这个没用的家伙!竟然连这么一点儿人都解决不了!不回去以后,定要给殿下建议,撤销你的职务!让你全家都****去吧!”
崔鑫心中那叫一个气啊,气血顿时涌上脑门,若不是旁边的手下拉了他一把,就算这些包围着的人不杀王华彬,他都要亲手杀了!
“哈哈!这个钦差大人发火了~”瘦高个子调笑道。
“哦哦~发火了~发火了~”众人纷纷起哄。
王华彬更是生气,头上的汗水越流越多,暴怒道:“你们这些贱人!竟然敢嘲笑本官!等本官会云都以后,一定要让你们全家抄斩!”
红巾军领头的人正是何逊,他长得膘肥体壮,身高九尺,眉毛又粗又浓又黑,嘴唇厚得如同脂肪肥厚的猪皮,双颊被髯须填满,双眼时刻流露出暴戾的目光。
他被众人围在中间,如同众星拱月一般,不过这月亮有些黑,估计到了晚上,没有灯光的前提下,很难看得清楚。
他的目光不时地看向济丹城的方向,眼中流露出急躁的神色。
当听到王华彬的声音以后,他转头怒瞪他一眼,眉头一竖,双眼释放出阵阵杀气,吓得王华彬的双腿有些发软,“你……你……你要干什么……本官可是朝廷命官……可是钦差大臣……”
他的牙齿打颤,说话十分不利索,双腿已经开始发软。
心道:早知道就不来宣旨了,怎么还会遇到这些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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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他的女儿王琴玉也总是被元天的女儿压制,让他甚是不爽。
不过让他高兴的是,元天竟然被戴了那么大一个绿帽子,真是让人心生爽意!
这次的差事可是个好差事!不说梵丹国那个丞相文子己给他了多少好处,单说能够让元天下跪便是一件令人高兴的事情。虽然下跪是为了接旨,但是圣旨可是在他的手上呢,还不是对着他下跪?
可是为什么都要到济丹城了,还被这么一群凶神恶煞的人围住了?难道是元天提前得知消息,想要给他们一个下马威?不然为何他们会在距离济丹城只有五里不到的距离,还被人围着了?
就算这不是元天安排的!也定是他做事不到位!没将自己的职责做到位!
王华彬不由地恨上了元天,暗道:等本官回到云都,定要参上你一本,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何逊怒瞪王华彬,周围的红巾军自然也不会放过他,纷纷怒瞪他。
王华彬感觉四面八方都有杀气向他用来,心惊胆战,嘴唇颤抖,不敢说话。
崔鑫一直紧紧护在马车旁边,祈祷着元将军的人早日发现这边的异样,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当崔鑫看到费文带着人疾驰而来,双眼顿时就亮了。心道:有救了!
王华彬看到费文,眼睛瞬间变亮了,腿不抖了,嘴唇也不颤了,心脏跳动也恢复正常了。
他感觉自己从没有这么好过,心道:哼!算元天实相,及时地出来给本官解围!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想:元天是不是故意的?这儿距离济丹城又不远,早就该得到消息,在专门迎候本官才对。可是竟然现在才出现,肯定是故意让本官出丑的!
他恨恨地瞪着费文,大吼道:“你怎么现在才来!元天呢!”
崔鑫心中只有一个想法:这个傻逼!
费文的目光一沉,辨认了一下,没认出究竟是谁。
他虽然是元天的亲卫,但是平常的时候却没有跟在元天的身边的,所以也就只认得一些一品大员,和一些元天熟识的人,其余的都不认识。
眼前的人明显不是将军的熟人,也不是朝中的一品大员,竟然敢直呼将军的名讳,实在是无礼至极!
他并没有回话,而是看向人群中众星拱月般的何逊。
何逊也看到了费文,他的目光亮了一下,暴戾的气息迎面扑来。
“你们将军呢?”他大吼道,双目圆瞪。
费文表情淡然,完全不在意他的问话,反客为主问道:“你就是何逊?”
他打量着眼前的人,早就听说这何逊身高异于常人,足足有九尺有余,身体宽度比常人也宽两倍。而且据说这何逊力大无穷,一巴掌便可以拍飞人的脑袋。
何逊声大如雷,说起话来,震得人耳鸣,“正是本将军!你又是何人!速速报上名来!让你们将军快点出来,本将军便饶你不死!”
费文冷冷地一瞪,“区区一个流寇,未曾通过朝廷的册封,竟然还敢自称将军,好大的胆子!”
区区一个流寇头子,竟然敢大放厥词。他自认为虽然不一定打得过他,但是也不至于死于他手。
何逊狂笑,手上的两个重锤向四周挥舞,他的四周顿时鸟作群散,形成一片真空地带。
“哈哈哈哈哈!本将军胆子倒不大,只是这浑身上下都是胆子!所以我称将军何须别人册封,我自封便是!”
他从小便力大无穷,十岁便打遍天下无敌手,成了幺鸡山上的土匪头子,十五岁便将这一带多有的土匪收拢,成就了红巾寨。
哪里需要别人的册封?他不去册封别人已经是给那皇帝老儿面子了。
“你们将军呢!还不快快让他出来!本将军倒要和你们将军对一对,看看是你们将军厉害还是本将军厉害!”何逊又是一阵大笑,地板被震动,费文坐下的马有些惊慌。
费文将马匹紧紧牵住,右手安抚坐骑,“对付你这等土匪,哪儿需要我们将军出马!我们便可以对付!”
他扬了扬脖子,冷对着何逊,气势如虹。
“是吗?既然你这么有自信!那本将军便会上你一会!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何逊也不惧,在马屁股上一拍。他坐下的马被拍得吃痛,吁吁地冲过来。
何逊杀人无数,身上散布着血腥气,比那陈肩吾身上的血气还重,就像是刚刚用血液沐浴过一般。
“你们分散开,随机应变!”费文往后挥手。
这些精兵比一般的士兵厉害些,但在应对何逊这种过于强大的人的时候,若是直面的话,有可能一招也应不下来,便英勇就义了。
大虎和二虎对视一眼,却没有随着人群后退,而是一拍马,“驾!”
两人的马匹分散开来,与费文的位置刚好形成三角状,将何逊包围进去。分别向两边包抄。
眼前的人看着便十分威武,实力非凡,不是费亲卫可以一力阻挡的。另外,他们不可能放弃这次机会。
这个何逊是红巾贼最大的首领,若是将他杀了,所有红巾贼都不值一提,他们便能为弟弟报仇了。
大虎二虎最擅长的是弓箭,因此随时都将弓箭背在背上以防万一。这时候弓箭便能发挥大的作用了。
两人将挎着的弓箭迅速取下,左手执弓,右手拉弦,三支利箭被扣在手中,对准何逊的方向。
何逊这时候已经跟费文战到一起,费文没有用剑,武器换成了大刀,挥舞起来十分帅气。何逊本身的力气便十分大,因此更擅长使用拳头作战。
他的武器是两柄重锤,每一个都重达二十公斤,随便地一砸,便可以在地上砸出一个坑来,人的身体根本就无法承受。
何逊耍起来却不费吹灰之力。他原本想要的重锤是重达五十公斤的,但是铁匠却做不出来那么重的,做出来的根本无法定型,而且根本就没有手柄可以承受得住这么重的锤头,
而且若是使用这么重的锤子,没有哪一匹马可以载得动,那么这个武器就失去了意义。在平地上,他根本就不需要武器,使用双手反而更方便些。
费文看着马蹄踏出的印子,比一般的印记都要深一些,不由地有些忌惮。
他一刀砍过去,与重锤相交,擦出阵阵火花,刀口立刻卷了起来。
又与重锤碰了几下,费文的刀便废了,完全没法使用。
费文更加忌惮,这重锤看着并不是什么尖兵利器,应该只是一堆铁熔铸而成的,但是才一个照面便让他的刀废了。
他在马匹上一拍,驱马躲开再次抡过来的重锤。
“哈哈!你不是有本事吗?别躲呀!难不成你们这些元将军的手下都学会了元将军的技能,只会当个乌龟躲起来?”何逊大笑一声,驱马奔向费文。
“住口!不准你侮辱我们将军!”费文目露不爽之色,扯马停住,怒视何逊。
却恰恰中了何逊的奸计,他趁机将重锤向着费文直直地掷去。若是被他成功了,即使有华佗在世,也别想要救活费文。
“尔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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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逊却丝毫不留手,动作反而更快,挥着重锤毫不留情。
却见元天骑马疾驰而来,他见到何逊的动作,目眦欲裂。
费文是他的四大亲卫之一,在其中算是比较稳重的,无论做什么事情,都十分地有章法。最重要的是对他忠心耿耿。
眼看何逊的重锤就要砸到费文的身上,元天暴喝一声,双手在马上面狠狠地一拍,借力弹跳起来,双脚又在马头上一蹬,身体飞跃,拔刀直冲着何逊而去。
元天的武器是掩月长刀,又称掩月大刀,长约五尺,刀尖长有四寸,呈月型。他去势汹汹,大刀直冲着何逊的脑门而去。若是何逊不阻挡抵御,必定被当场斩获。
何逊为了抵御必会收回双锤,挡住大刀,这就是围魏救赵之计。
只有当何逊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才会放弃对别人的攻击。
何逊这等人,最是惜命,肯定不会为了杀一个人而丢了自己的性命。
果然不出元天所料,他的大刀还没有靠近何逊的脑袋,何逊便收住双锤,反身挡过来。
咔咔~何逊的双锤将元天的掩月刀架住,“哈哈!元天你个乌龟终于出来了!本将军还以为你不准备出站了!”
这时,他的两边分别有三根利箭飞射过来。
何逊耳朵一动,狠狠地一甩,将掩月刀挥到一边去,双锤对击,发出雷鸣般的声响,往两边一挥,利箭便纷纷折断落地。他双眼爆发出阵阵战意,没有去关注那偷袭的小人,满眼都是眼前的人。
他看着眼前的人,严厉露出不相信之色。
传说中的元将军不是身高十尺,满脸髯须,皮肤黑如碳饼吗?眼前这个肌肤白嫩的儒雅男子,更像是从书斋里走出来的先生。
元天落到地上,将掩月刀一收背到后背,看向已经策马躲开的费文,对着何逊抱拳,“想必这位就是何逊何统领了?不知到我们济丹城来有何贵干?”
往常只有一些普通的土匪过来叫嚣,一般都是余三登或者新上任的左右手曹青以及庞利华,而每次出去剿灭的时候,这三人总像是滑不溜秋的泥鳅一样,逃跑的速度极快。
“有何贵干?自然是为我那几百几千的手下报仇了!”何逊双锤碰击,怒吼道,“还说你是我们大云国的守护神,可是你杀了那么多我们的人!难道我们这些人就不是大云国的子民了吗?就能够随随便便就让你杀了吗?本将军今天就是来为这些兄弟讨回公道的!”
近一个月来,红巾贼的人被元天围剿的七七八八,剩下的大多是之前红巾贼的骨干。
因为接连损失大量人马,让底层剩下的人有些恐慌,都不愿意出站。即使是余三登杀了好几人,也没人愿意出来。
只因好几回,余三登他们几个领头的带着两三百的人离开,却只带回了不到百人。
因此为了激励士气,何逊被余三登说服,亲自出马,与元天大战三百回合,让元天不敢再围剿红巾军,同时又让红巾军的众士兵安心。
他双腿一夹,冲着元天跑去,元天吹了一声口哨,边向后退,边用掩月刀与何逊的双锤对峙。
红巾贼的众人看到元天不断后退,以为自家统领占了上风,起哄道:“统领加油!”
“将军加油!”
叫统领的多是何逊的旧部,也就是山上一起下来的土匪。叫将军的则是后来新招的,不过现在却没有剩下多少了。
得儿得儿~
元天的马急速奔跑过来,他顺着马跑了几步,提着掩月刀,一跃而上,一人一马配合得十分默契。
何逊紧追着元天身后,在元天上马的一瞬间,将自己右手上的重锤扔了出去。
重锤足足有二十公斤,以他扔出的速度,若是被砸中了定时头破血流。
元天扯左手着马缰,马儿嘶嘶一声,前蹄高抬,躲开了何逊的黑色重锤。
却听这时候,六声破空声从何逊左右传来。
何逊只剩下一个重锤,锤子转出一个圆弧,挡住了左边破空而来的三根利箭。同时他右手一握,用手臂上的护腕档去,锵地一声。
却堪堪挡下了两支利箭,还有一支利剑是正对着何逊的脑门而去。
何逊的块头很大,也就意味着躲闪的时候十分地不方便,尤其是在马背上,根本没有躲闪的余地。他只能够将脑袋一偏,避开要害之处。
利箭顿时就插入了何逊的肩膀,穿透过去,鲜血刷的爆开。
何逊当机立断将箭尾斩断,双目如下山的饿虎一般,凶猛地扫视四周,散发着阵阵怒火。
他心道:这该死的卑鄙小人!竟然敢暗算他!还让他受伤了!
他迅速地扫视四周,一众红巾贼大声喊道:“是那两个白衣的!”
何逊迅速搜寻白衣的人,现场穿白衣的并不多,只有单单两人。
却见两个人身穿白衣,肌肉累累,分别在两边骑马徘徊,身上散布着仇恨的气息。
“你们这些小人!竟然敢偷袭于本将军!着实可恶!看本将军不砸死你们!”何逊怒发冲冠,横眉怒对,表情狰狞地冲向两人。
这两人正是大虎和二虎,他们红巾贼的怨恨已经无法用言语表达,一想起自己惨死的弟弟,他们就无法安睡。
这个时候不能给小弟举行一个像样的葬礼,但是两人却身着白衣,头上帮着白色的带子,发誓,不杀光红巾贼,他们便不罢休。
元天将掩月刀一甩,重达十公斤的掩月刀在他的手中,就像是轻巧地木棍一般。
他执着掩月刀的刀把的末端,往何逊面前一挡,“你的对手是本将军!”
他声音冷然,双眼暴露出威视,剑眉高耸入鬓。
何逊怒瞪元天,右肩衣服被血染红,杀气迎面扑来,怒极反笑道:“好!既然你要与本将军对战,本将军便成全你!”
他刚刚只是用了五分实力,来之前余娇便跟他嘱咐:做事不可太绝,下手的时候不要太重。尤其是在面对元将军的时候,千万不可伤了他,不然朝廷那边绝对不会轻易地罢休。
可是这些人竟然伤了他,他绝对不会在留手!
元天冷笑,好多年没有听见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了。他虽然喊好多年不上战场,但是功夫却也没有落下。
他将掩月刀一颠,手在刀柄上进了一节,横劈向何逊。
何逊块头极大,难以往后躲开,只能迎面而上。
他右肩受伤,但却不影响他的实力,只见他左手拿锤,大喝一声,抬起便挡住元天的大刀,锤子向元天的刀刃处碰去,意图将元天的刀刃废掉。
元天刀刃一偏,变为用刀背砸下去,没有用刀刃去硬碰硬。
何逊左手重锤往旁边一滑,又是一声大喝,将元天的大刀一带,策马往前几步,一锤子砸在元天的刀柄上,阻了元天的去势。
他驱马绕着元天走,经过之前落在地上的右手锤时,脚一勾,右手稳稳地一接,动作十分地流畅,完全看不出他肩上受伤了。
何逊拿起重锤,驱马几步,眉头忽地一皱,动了动右手,似乎有些不流畅。
他看看已经透穿肩骨的利箭,将两锤并一手拿住,往腰间一挂。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他左手在右肩处一拍,半截箭立刻就透射出去,爆出鲜红的血花。他却面不改色。
元天也不得不道一声佩服,真是个硬汉子。
他暗忖:若是何逊没有杀这么多无辜之人,将他招安进军营,定然又为云国添上一员虎将!
何逊大吼一声,“来!我们来战!你们这些卑鄙的人也只有偷袭这一条路!想必那些崇拜你的人都不知道吧!他们崇拜的大将军竟然是这个样子!”
说着,他悍不畏死地冲向元天,似乎伤口并没有给他带去任何的疼痛,他挥舞双锤并没有任何的停滞。
“来吧!”元天上身伏着,横着大刀,策马直奔何逊而去,“对付你这种人自然不需要光明正大了。对付不同的人,自然要用不同的策略。我是将军,不是仗剑天涯的剑客,讲究的是最后的结果。保护国家,用的可不是道义!”
元天作为一个大将军,精通各种行兵打仗的策略,更注重的战争死亡人数的多少以及最后的胜利与否,以少敌多,以多对少都不是少见的事情。
因此他并没有让大虎二虎不要动作,反而对于大虎以及二虎的做法十分地赞赏。
万里无云的天空,碧蓝得沁人心脾,太阳挂在半空中,像一个巨大的火球从天上落下,炽烈地烤着地面上的生物。
两人激战在一起,额头上的汗水簌簌地落下,在动作间飞舞,透过太阳折射出晶莹五彩的光芒。
两人几番争斗都是不相上下。
红巾军的人纷纷为何逊叫好,他们紧紧围着王华彬的马车不放松,层层叠叠,足足有十几层。
费文不敢轻举妄动去救王华彬等人,他的目光紧紧地跟随着战场上的身影。
不止是他,其余的精兵,包括济丹城城外驻扎的难民。
他们都关注着元天与何逊的打斗,心中紧张万分。
那些难民在济丹城周围流连的时候,可是见过这些头戴红巾的人的杀人如麻的。
因此更渴望元天的胜利。毕竟他们还要靠元天的粮食活下来呢。
不过又有些人隐隐想要元天失败,他们暗自想着若是元天死了,他们也可以跟着红巾军进入济丹城分一杯羹,到时候想吃多少就吃多少。
但是元天可不会如了他们的意,何逊天生力大无穷,元天的力气是比不上的。
但是元天在战场上出生入死得到的本事,以及对于战斗的应变之强,却不是何逊这种野路子出身的可以比得上的。
再加上有大虎和二虎这两个箭术好手在一旁掠阵,时不时地对何逊产生干扰,让何逊不得不注意四周,精神便被分散了。
又两根利箭冲着何逊背心射去。
何逊不像元天,身穿着定制的铠甲。他只穿了一身布甲,防御力极其低下,根本挡不住破空的弓箭。因此不得不用锤子往后面挡。
元天乘此机会一刀斩过去,眼见何逊的脑袋就要被削掉了。
曹青惊怒地大叫道:“你们这些卑鄙的小人!”
他拔出短刀,策马便要上去帮忙。
项恺在一旁早就防着了,不说一句话便一枪刺过去。
马上最好的武器便是大刀和长枪了,不需要靠多近便可以伤到敌人。
曹青擅长的便是短刀。短刀只有手臂长,步兵之间的战斗十分便利,也十分容易上手。但是骑兵之间的战斗,却是明显的短板。
项恺长枪扫过去,曹青却只能用短刀面上顶住,想要反击几乎是不可能,根本就够不着项恺的身体。
除非曹青的短刀是经过千锤百炼的千仞刀,可以一刀斩断项恺的枪杆,不然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当项恺挡住曹青的时候,费文也上前挡住了庞利华,让庞利华难以脱身。
其余的精兵也若有若无地挡住了红巾军的路线,让他们无法支援何逊。
“啊!该死!”何逊大吼一声,壮硕的身体竟然瞬间激发了自己的潜力,头部往马侧一偏,整个人向地上倒去,成功地躲过了元天的一斩,只被削去了小半边头皮,以及一只耳朵。
他无法在马上保持平衡,整个人从马上摔了下来,摔得鼻青脸肿,肩膀上的伤口顿时裂开,血流如注。
“将军威武!”难民中有人起哄,为元天叫好。
叫好声激怒了何逊,他在地上打了几个滚,元天的马已经到了他的跟前,大刀入地半分,直接向着何逊的脑门划了过来。
他连忙向右翻滚,与此同时,四根利箭飞射而来,他抬眼一望,瞳孔剧烈收缩,手掌在地上一拍,借力翻身跃起躲开元天的大刀,同时将大虎二虎的箭用手臂上的护腕挡了回去。
但是!大虎射的却是双连箭,一次拿出四根箭放在弦上,但是却不像三箭齐发那般四箭同时射出,而是先射出两箭,然后紧跟着再射出另外两箭。
前后两次几乎是紧接着的,挡住了前一波后,一不注意便会被后面两箭射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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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因此,何逊挡住了前两箭,却没来得及挡住后两箭。两箭噗地穿破布甲刺入肉中,两注血流从肉中飙出来。
何逊的脸色乍地变得难看。
这点儿伤对于他来说,不算什么,他还受过更重的伤呢!可是接二连三地受伤,让他有些挂不住面子。
元天却不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只见他单手提刀向上一撩,直向何逊的腰间砍去。
众人纷纷惊呼。尤其是红巾军的人,吓得脸色苍白,心中萌生退意。
有些人则是愤愤地瞪着大虎二虎,又瞪着拦着自己的精兵,心中有些忌惮。
这个元将军也太卑鄙了,竟然以一敌三,不然统领这么厉害的人怎么会这么狼狈?
他们十分地不服,瞪着元天的大刀,恨不得用眼神融化了刀刃,救下自己的统领。
可是即使他们的目光炽烈得如同太阳,依旧没法融化元天的刀刃,大刀依旧向着何逊的腰间斩去。
何逊最厉害的一点便是他的力气,一力降十会。可是他却有个明显的缺点,那便是灵活不足,而且在防御上也只能以攻击代替防御。
一旦攻击过多过密或者是过于灵活,他便很大程度上无法抵御。
尤其是有些过于快速的攻击,比如说元天此时的攻击,他的整个身体已经处于腾空的状态,过大的块头让他难以在空中做出灵活的躲避动作。
何逊下意识地右手去挡,一把握住了大刀,以手指紧紧地扣住刀刃两边,虎口紧紧地控制刀刃的去势,瞬间就裂开,嘭地落在地上,脚在地上滑出两米远。
大刀刻入何逊的半个手掌,斩断手中的脉络。
元天左手在掩月刀刀柄之上用劲一拍,内劲顺着刀柄蔓延震荡,刀柄处也跟着震荡。
何逊手掌中的刀口迅速扩大,露出森森的白骨。
“啊!”何逊一声痛叫,右手半个手掌便落到了地上,被掩月刀切断了。
他脚步在地上连连踏出,后退出掩月刀的攻击长度范围。鲜红的血从他的断掌处汨汨地流出,落在地上,染红了黄沙。
元天冷笑一声,竟然敢空手接白刃?呵!这可不是那些一般的刀。想要空手接住怎么也得有一副铜手才行。
他双腿把马肚子一夹,再次欺身上前,掩月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发出切碎石头的咔嚓咔嚓声。
大虎二虎并没有一直连续不断地射击,而是总是找准时机,才会挽弓射箭。
“啊!”何逊双眼泛红,血气上涌,脑门上狰狞的青筋暴起,如一条条青色的蚯蚓。
他撕下一片袖子,将手掌紧紧缠住,血液迅速浸透布片,但是没有在像流水一般流淌了。
他暴戾地瞪着元天,不退反进,身体一偏,左手连续两掌拍在掩月刀的刀柄上,第一掌拍偏了掩月刀,第二掌则是将掩月刀拍飞了。
力度之大差点让掩月刀从元天手中脱离。
不过元天也不是吃素的,双手紧紧一握,刀口向上一偏,止住去势。
何逊趁势欺身而上,眼看就要靠近元天的坐骑,元天及时地跳起来,一脚蹬在马鞍上,借力向前飞去,大刀高高举起,劈向何逊。
何逊眼见不敌,目眦欲裂,但是却也是贪生怕死之辈,他极速一蹲,往旁边咦滚。
他的肉身可不是金刚不坏之身,而且也没有练传说中的铁布衫,可挡不住元天手上的掩月大刀。
这么一滚,便到了他大锤落下的地方。他右手已经无法使用大锤,左手却是无碍。滚过去的同时瞬间捡起一只重锤。
元天收住惯性,落到地上,打了一个呼哨,让他的马到一边去。
自己则执着掩月刀快速冲刺,向着何逊。
他看太阳已经逐渐西偏,心道:必须速战速决,不然陪芸娘吃晚膳都来不及了。
元善嘉听说元天和何逊战在一块,带些冉竹上了城门。
不过她更想要出城门,但是却没有成功。因为林先生正站在城门上坐镇,根本就不会给她开门。
元善嘉看着城门处拥挤的人潮,便知道原因了。
好多难民都关注着元天与何逊的战斗,他们都知道红巾贼的威风,生怕那些杀人如麻的红巾贼落败之后跑来屠杀众人。
因此,都想要进入城内避难。
“林先生,你觉得谁会赢?”元善嘉那些千里眼关注着战斗。
何逊的那些手下已经蠢蠢欲动,若是再不将那个愚蠢的钦差大人救出来,很可能他们就要以此为要挟了。
林先生摇着扇子,淡淡一笑,“常公子你觉得需要思考吗?”自然是将军赢了。
他在外面都喊元善嘉常公子,毕竟元善嘉是男装打扮,身份是芸的子侄。
元善嘉挑眉,心道:林先生对于爹爹可真自信。不过,看样子爹爹马上就要赢了,也不需要说什么了。
“将军赢了!”城楼下一阵欢呼。
元善嘉连忙拿起千里眼望去,只见元天已经将何逊擒下,正用一根绳子将他的双手紧紧地缠住。
何逊不配合地一直挣扎,“你们这些卑鄙小人!放了本将军!”
周围的红巾军顿时就不干了,一个个拿起武器拔出刀便准备干架。
元天手下的将士自然不会任由他们动作,纷纷拔刀分散开来。
一时间,众人杀成一片。
不过元天手下的精兵真不是吃素的,一人战五六人甚至十几人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毕竟红巾军这帮子人都没有经过专门的训练,基本上都是靠本能来战斗的。
费文也与庞利华打到了一起,项恺则是和曹青对上了。
血肉飞溅,却没有人能够去救何逊。
“都住手!”突然一声巨吼。
却没有多少人停下来。这时候谁会因为一个喊停就停下来。
“我说住手!元将军!再动我就杀了他!”这人指名道姓地说话。
“住手!住手!都住手!我是钦差大臣,若是本官出了事情!您们赔的起吗?你们谁都别想善了!本官都要你们偿命!”王华彬的尖叫声响彻整个战场。
声音尖锐得像太监一般!
尖锐的声音仿佛按了暂停键一般,顿时战场就定住了。
众人纷纷转头,却见一人站在马车上,手上正挟持着惨叫连连的王华彬。
这人正是之前一直没有出现的余三登。
元善嘉通过千里眼望见了这一幕,眼神有心变化,面带遗憾之色,“林先生,看来今天何逊是不能拿下了。”
这个叫嚣着自己是钦差的人,虽然看着人品不怎么样,但是却也是朝廷派来的。
若是出了什么事情,就像他叫嚣的一样,谁都善了不了。
林先生摇摇扇子,面色淡然不变,“将军能拿下他一次就能拿下他第二次。”
显然他想到了这一点。
“哈哈!还是余副统领聪明!”红巾军其余的人纷纷兴奋地大叫,“余副统领威武!”
余三登得意地一笑,他脸上的痣又大又肥,上面黑色的毛看着比猪毛还要硬。
“元将军,把我们大统领放了!”余三登趾高气扬地吼道。
哼哼!他手上有这么好的人质,他不信元天元大将军敢不投降。
他对这些官员可是了如指掌,若是这个钦差大人出了事,最怕的就是这些迎接的人。
余三登看到元天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大笑出声,“哈哈!元将军,怎么样?放不放了我们大统领?”
他刀子比划着王华彬的脖子,王华彬吓得打哆嗦,“你……你不要乱动……不要乱动……”
余三登再次哈哈大笑,不屑地吭哧,完全忘记了自己贪生怕死的模样。“你个胆小鬼,贪生怕死!不过你的命能不能抱住,就看元将军愿不愿意放了我们大统领了。”
余三登这么做绝对不是因为出自真心,或者对何逊有多么地忠诚。
而是因为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是没有那个能耐把其余的人镇压下来的。
虽然他自认为有几分心计,会一些谋略,但是他却有些自知之明。
若是何逊还是大统领,那么作为副统领,也就是二统领的他,便可以狐假虎威,继续作威作福。
但是若是何逊死了,每人镇压那帮莽汉,以他的小身板,想要继续作威作福,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所以他要在保证自己的生命的同时,将何逊救下来。
这不就有主意了?
他对于自己有个灵活的脑子得意万分。
却说王华彬这边,他听了余三登的话,连忙大叫,颇有些语无伦次。
“元天,快点救我!我是大皇子殿下派来的人!若是我出了什么事情的话,大皇子殿下绝对不会饶了你的!会把你的军权全部收回去!你快点放了那个土匪头子!快点把我救回去!快点放了那个贱民!”
在马车旁边一直小心翼翼的,准备随时救援王华彬的崔鑫脚下踉跄,差点跌倒。
他在心中恼怒不已:******!这个傻逼到底是哪儿来的!这个时候不知道好好求人家元将军就罢了,一个三品官直呼元将军大名就罢了,竟然还威胁人家元将军!
崔鑫心中憋屈,十分不理解王华彬是如何做到三品官的?这种人早该被贬官扔到鸡角旮瘩去!
他就想不明白了,王华彬的脑回路是不是有问题?这个时候威胁人家元将军,人元将军狠心点,直接把那个土匪头子宰了,然后说句不小心的话,难道大皇子还会因此而降罪于他?
而且还被人家土匪头子的下属架着刀呢,竟然说人家是贱民,这不是找虐吗?
果不其然,王华彬的话音刚落,余三登便皮笑肉不笑地瞪着他,“看来在我这个贱民手上,侮辱了你这位钦差大人的身份了。不如去阎王那儿告我一状?”
说着,他把刀子一送,王华彬颈部顿时流出鲜艳的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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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王华彬尖叫一声,屎尿落了一裤子,“啊!”
他翻了翻白眼,差点晕过去,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儿了。
他好不甘心,云都那边还有如花似玉的妻妾等着他回去呢。还有好刚赎回来的花魁还没来得及***家里藏银子的地方还没有告诉儿子呢……
可是疼痛过后,他突然发现自己还没有死,还能思考东西,他睁开眼睛,发现所有的人都盯着他,诡异地盯着他的裤裆。
当感觉当裤裆中热乎乎的东西,他一阵羞耻感涌上心头,对于元天不由地更加仇恨了。
若是元天早点救他,他怎么会落下如此一个大丑!
他十分想要晕过去,但是脖子间的疼痛有让他不敢晕过去。
他怕万一自己晕过去了,元天那厮公报私仇,直接砍了那个土匪头子,然后这人把自己砍了怎么办?那不是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元天!你还不放了那人!”这次王华彬不敢再说什么贱民了。
他的理智回了一些到他的蠢脑袋里,只敢仗着自己的钦差身份对着元天咆哮一下,但却不敢对着何逊无礼。
通过余三登的动作,他已经明白了,自己的小命还掌握在别人的手上呢。
他还想回云都去给自己那个如花似玉的花魁娘子***再生几个如花似玉的女儿呢。
元善嘉站在高楼之上,看着一直叫嚣着的王华彬,问林先生:“林先生,这个跳上窜下的傻子是谁?难道他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就在将军的手上吗?”
元善嘉并不认识王华彬,若是王琴玉在这儿,她也许还有些印象,但是对于王华彬是哪根葱真的是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不过虽然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却也看出了不是什么好话,光看他脸上看向爹爹时满脸的傲气,便知道这不是什么好鸟。
林先生依旧是一脸淡笑,颇为神秘莫测,“他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马上就会知道谁才掌握着他的小命。”
元善嘉挑眉,难道老爹要吓唬他?
于是,她睁大眼睛准备好好看看。
这时元天突然开口了,面色淡然,将军风范十足,气势全开,“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这位大统领是怎么死的可就不知道了。至于最后身上还剩下什么,也就是看你们了。”
余三登冷冷一笑,挟持着王华彬的刀往他脖子上靠了靠。
他可不信元天会乱来,他坚信自己手上拿着的就是金牌玉令,元天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哈哈,你不放是不是?我就要在这位钦差大人的身上再划一刀!看你放是不放!”他大笑一声,对准王华彬的肩膀噗嗤划了一刀,顿时便张开了一个狰狞的口子。
王华彬面色苍白扭曲地尖叫,“元天你个王八蛋!快点救本官!”
元天冷脸看着余三登,也不笑,也不说话,看得他有些胆颤。
余三登心道:这是什么意思?难不成元天真不怕我杀了这个钦差?
只见元天手起刀落,对准何逊的右手腕剁下去,刀快如风。
“不!”余三登一声怒吼。
怎么会这样?为何元天不怕?他们这些当官的不是最怕这种了吗?这可是钦差大人呢!若是死了,元天不是要负责任吗?
“你难道就不怕我杀了他!”余三登强势地瞪着元天,将手上的刀紧紧地对着王华彬的脖子,实则双腿打颤,心中萌生退意。
“啊!元天你这个混蛋!我死了也不会放过你的!大皇子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王华彬疯狂地叫着,还认不清形式。
在王华彬的马车后面的马车上,文子己胆战心惊地紧贴着车厢,轻轻地掀开帷幕的一个小角,关注着外面的战局。
当看到王华彬的叫嚣的时候,不由地心口打颤,唇齿哆嗦。心中和崔鑫有了一样的想法。
天!这个王华彬是个傻子吧!这时候还看不清形式?
他半跪在车厢里,向天上各路神仙祈祷:佛祖保佑!佛祖保佑!我如果安安全全地活下来,一定给您去捐献香油钱!给您去重塑金身……
不提文子己念念有词,却说元天看了余三登的动作,眉头都不动一下。
玩心理战?也不看看是跟谁玩?当年我在战场上驰骋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玩泥巴呢!
他对准何逊的左手便要剁下去。
“住手!你到底想干嘛!你不怕朝廷追究吗?”余三登尖叫道,双眼瞪得大大的,额头上的汗水不断地滑落,落到嘴角有些苦。
他有些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站出来,安安分分地蹲在众人中,然后到时候趁乱逃跑就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站出来呢?
谁能想到元天这么狠心,竟然不怕他杀了这个贪生怕死的钦差大人。若是不站出来的话,他还能逃出去。
可是站了出来,暴露在大庭广众之下,便完全没有了退路了。
他一边苦苦思索着自己还如何全须全尾地退走,一边虚张声势地吼道:“你们不怕我杀死他吗?”
刀紧紧地靠在王华彬的脖子上,伤口不断地加深。
余三登却也不敢真正地砍进去,万一不小心杀了手上的人质,他便连最后的退路也没有了。
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有些咸咸的,是血腥的味道,嘴唇已经干裂得出血了。
元天却恍若未闻,冷酷的大刀依旧剁了下去,瞬间何逊的左手就与他的手腕脱离,一朵美丽的血花伴随着手掌飞溅起来。
何逊一声闷哼,双眼红如染血。“姓元的!有本事杀了本将军!不然本将军定然会让你血债血还!你以为砍了本将军的手便可以让本将军没法再反击了吗?本将军还有腿!还有肩膀!还有脑袋!”
元天面容冷酷淡然,仿佛就是杀了一只鸡,对于何逊的叫嚣充耳未闻。
这无情的模样震撼了平日里杀人如麻的红巾军。在他们心目中,大统领已经是最厉害的人了,可是今天却被元将军剁了双手。
他们不由地咽咽口水,感受着元天身上的煞气,心中惊悸不已。
这个元将军看着一点儿也不像将军,白白嫩嫩的,还没有他们的大统领像呢!
可是下死手来却一点儿也不留情,说剁就剁了。
另外一边,曹青与项恺还在互相警惕着,他看到此景,不由地面露惊色,也不由地开口:“你们将军不怕吗?不怕朝廷追究你们?”
他的声音颇大,又在显眼的地方,即可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项恺嗤笑,将长枪一收,突然便脑子灵光,说话十分地溜,“我们将军是超一品的官,这个王华彬却只是个小小的三品官,他直呼我们将军名字便是大逆不道,不尊上!在云都,是要治个犯上之罪的!我们将军没有追究他已经是好心了。”
曹青目瞪口呆,瞪着元天,不由地也心生退意。
原来元将军的官位竟然这么大?那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吗?为何他们一直都不知道呢?
他们当然不知道了。元天虽然地位超然,但只是看着地位超然。
元天自己低调是一方面,最重要的原因却是在于皇帝。
前面的皇帝根本就不是真正地信任他,虽然有个地位超然的官位,但是权力还没有在军中的时候强。而且皇帝可能给元天一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地位吗?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
不止是皇帝一直警惕着他,深怕养了一只食人的老虎,其余的大家族也警惕着他,深怕他抢了他们的利益。所以在元天低调的前提下,没有任何人帮他宣传。
黎民百姓只知道元将军被封了护国将军,至于护国将军究竟是什么东西,几品的,有些什么职务权力,他们就不清楚了。
所以曹青不知道也是情有可原的。
“而且,到战场上的时候,所有一切都以战争的胜利为主!这时候就算是将军的妻儿被抓住,将军也不能放走任何敌人!何况是一个三品官而已,他为了我们云国的百姓献身是他的荣幸!”项恺又说道。
他傲然地持枪对着曹青。
曹青听罢心神俱裂,不敢与项恺对视。
他不由吃惊,就算是妻儿被抓,也不会放过?那不是说大统领没救了?
项恺的声音并不小,因此许多人都听见了,包括余三登以及王华彬。
王华彬这时候突然醒悟,自己的性命其实是掌握在元天的手里的。
自己刚才这么说元天,明显的是把人得罪死了。元天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
自己若是真的死了,元天根本就不会受到任何的惩罚,尤其是在这个时候,大皇子殿下可不会为了他一个人,得罪元天这个在军中一呼百应的将军的。
他的脑袋就像被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就清醒了。
那他就算是死了也是白死了,没人会给他报仇,众人还会觉得元天做的对。
想明白后,王华彬浑身就开始哆嗦,心惊胆战。
余三登听了只觉得脑袋一晕,一口热血涌上喉头。
那他跳出来究竟是为何?又救不了大统领,还把自己赔上了。
他还从没有做过如此亏本的生意。
“哈!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怕!”余三登的双腿不停地打颤,心中慌乱,举刀便准备往王华彬心口刺。
王华彬吓得尖叫着闭上眼睛,心中惶惶然。
看来真的是要死了?
(。)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等等!”元天突然开口,抬手阻拦道,似乎有话要说。
余三登心中升起一股兴奋,心道:我就说嘛,怎么可能随随便便地就放弃这个钦差大人的命?
他激动地看向元天,持刀的手下意识地慢了,双眼看向元天的方向。
砰!
只听见一声巨响,余三登便飞了出去,他感觉自己的胸口似乎敞开了一个大口子,热乎乎的液体不断地飞出去,身体离马车越来越远。
原来旁边一直蓄势待发的崔鑫动了。
他在余三登因元天的话而激动的时候动手了。
如同一只迅捷的豹子,迅速地冲了上去,将余三登手中的手中的刀拨开,反手划开余三登的胸膛。
同时一脚踹开余三登,一个转身,将王华彬塞回了车厢,对着马狠狠地打了一下。
嘶嘶~马儿几声吃痛地叫唤,疯狂地往前面跑去,完全不管前面有人。
红巾军的人因着统领被擒住,早就生了退意,迟疑着不敢拼命。哪里愿意直面马车的撞击?纷纷左右退让开来,让崔鑫一路通畅。
元善嘉从千里眼中看到此景,不由地赞一声:干的漂亮!
林先生也对崔鑫表示出赞赏的神色。
这人不是将军手下的人,但是却与将军配合得十分地好,十分能够抓住机会,反应也快,足够胆大心细。
崔鑫驾着马车向着城门处奔驰,十分容易地就脱离了包围圈,简单得让人不敢置信。
他站在马车上,回望过去,心中还留有余悸,不由地庆幸自己抓住了个好时机。
当时他什么都没想,在元将军说话的那一刻,仿佛脑袋中有一根弦断了,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身体已经出动了,等他反应过来,已经出了包围圈。
护卫王华彬的其他护卫看王华彬被救走了,也就不再束手束脚的不敢轻举妄动了。
他们如同进了羊群的狼,兴奋地冲刺起来,两刀便砍死一个,一点儿也不怕,杀的敌人落花流水。
至于后面马车上的人,就不管他们的事情了。能活下来,算他他的运气,活不下来,只能说自认倒霉。
对于梵丹国这种撕毁条约的人,他们没有给他补几刀已经是尽力克制了。
费文等人一见王华彬获救,攻击瞬间就到了红巾军的眼前,与护卫王华彬的人配合默契。一个向外杀,一个向里杀,让红巾军慌乱中四处逃散。
有些人不停地往前跑,有些人竟然直接用别人的身体当挡箭牌,为自己保驾护航。
“降者不杀!”元天大声吼道,声音清晰。
他看着凌乱的场面,知道敌方军心已乱,基本上胜负已经没有疑问了。
他们又不是变态,也不是嗜杀的人,这么多人,若是一下子全杀了也不是什么搞事情。而且芸娘怀孕了,他要给孩子积德,不能大造杀孽。
红巾军的人有些是何逊从山上带下来的,本身实力就不错,在逃窜中借着别人的掩护,倒没死多少。
因此就算听了元天的话,也只是嗤笑一声,不准备投降的。
他们又不是傻子,这么容易就被说服了。他们中没人杀的人都有二十往上数,这还不包括欺压那些百姓时的伤亡。
所以他们若是投降了,他们也不认为自己等人会有好下场。
但是那些后来招进红巾军的,大多是一些身强体壮的普通人,或者贪生怕死的小混混,没有杀过多少人。
他们早就已经吓得心慌意乱,完全不敌元天手下的精兵猛将,这时候听见元天的话,连忙跪下求饶。
“元将军,饶了我们吧!饶了我们吧!我们不是故意的!是红巾贼那帮人逼我们的……”
“是那个土匪头子逼我们的……”
“我们如果不按照他们说的做,他们就要杀了我们,还要强、奸我们的妻女……”
“我们都是无辜的……”
……
哭声求饶声混做一团,扰得人耳朵嗡鸣。
元天脚下的何逊不断地挣扎,面色有些扭曲,“你们这些贪生怕死的家伙!都给本将军站起来!谁允许你们投降的!谁允许的!本将军回去后要将你们都杀了!都杀了!”
何逊的眼睛通红,杀意弥漫,乱七八糟的眉毛更是根根竖起,一副狠绝的样子。
那些人哪儿会听他的?既然不投降也是死,干嘛要和元将军反着干。至少投降了还有一线生机,有活命的机会。
而且他们也不想要回夏阳城去。
正确的说是,不想回红巾军统治的夏阳城去。
在红巾军的统治下,夏阳城对于那些柔弱的女子、年迈的老人以及平庸的年轻人来说,几乎算是地狱了。
那些红巾军自杀人为乐,觉得老人是浪费粮食的存在,想起来便要去杀几个,然后扔给那些加入红巾军中的食人魔,给他们当作粮食。
稍微有点儿姿色的女子,不分年龄的大小,都要被那帮人抓住凌虐一番,好多女子不看受辱,想要自杀,被他们抓住了,便扔在大街上,让人轮了,然后当着她们的面把她们的亲人以凌迟方法处死。
这样三四次以后,那还有女子敢自杀,自杀便意味着自己的家人都会受到惨无人道的对待,求生不能求死也不能。
夏阳城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地狱。为了保护自己的家人,有些有些力气的人,不得不加入红巾军,跟着他们一起为非作歹,就为了给家人留下一点儿生存空间。
可是即使如此,也有好些人的妻儿因为有一点儿美貌,便被强迫献上去了。献上去的是个完完整整的人,回来的时候便是一具死不瞑目的尸体。
他们时刻生活在胆战心惊之中,将自己的女儿,自己的妻子都用锅底灰抹的又黑又丑,甚至有些人,为了让自己的妻子活下来,直接将自己妻子的容貌毁了。宁愿妻子丑一些,也不愿意妻子只剩下一个被凌、辱过尸体。
当他们跪下的时候,身上的枷锁似乎被打破了,一个个嚎啕大哭。
“元将军……救救我们的亲人吧!救救我们的妻儿吧……”
“那些红巾贼都是天杀的,生下来就该被浸粪坑的!我的女儿死的好惨啊……”
“我的老婆也死了……眼睛还是睁着的……”
……
元天没想到这些人突然这么大的反应,心中略微一惊。
他仔细分辨着其中的声音,越听越吃惊,越听越愤怒。
这些红巾贼真的是人吗?不是什么畜生托生的吗?竟然在大街上便像发情的野猪一样,随便提了人便发泄?
他瞪着脚下的何逊,面色发冷,身上的怒火如同实质一般。
“儿郎们~将那些站着的红巾贼全员剿灭!一个不留!”
济丹城城楼上,元善嘉皱眉拦着跪了满地的人,然后便准备见那些人狠狠地将头上的红巾扯下来,扔在地上用死劲踩,仿佛在踩自己的仇人一样。
元善嘉在城楼上,只能听见欢呼声或者喝倒彩的声音以及厮杀声。那些对话的声音是听不见的,因此对于场面上发生了什么变故并不了解。
难道是爹爹感化了那些人?元善嘉想到,连她自己都不信。
“林先生,您说究竟怎么了?那些人就算是投降也不会这么激动吧?而且将军的脸色似乎有些不好。”
林先生接过千里眼,细细地观察着战场。
战场上基本上进入尾声了。
费文以及项恺分别带领着一群人将没有投降的红巾军包围,大虎二虎在旁边捕杀漏网之鱼。
基本上就属于一面倒的形式,敌方只剩下寥寥不到五十人还在挣扎。
而何逊依旧被元天紧紧踩在脚下,何逊不时地张大嘴巴,似乎在挑衅。
林先生暗忖:何逊这个时候还如此不畏死,究竟是真的不怕死,,还是背后有什么依仗?
何逊双眼发红,仿佛断了手根本就对他没有任何影响,他不甘心地挣扎着。
“他们不过是些贪生怕死的狗杂种,自己把妻儿献给本将军,难道本将军还要拒绝不成!哈!真是好笑!”
“若是你今天不杀了本将军,本将军定会向你复仇!将你保护的人全部杀掉!将你的如花美眷送给本将军的下属!让他们也尝一尝将军夫人的味道!”
元天被这句话激怒了。
虽然外人并不知道元天的夫人是谁,更不知道他已经把自己的夫人休弃了。
元天却已经把芸娘直接代入到自己夫人的身份之中。
他一想到若是因为自己的不小心,芸娘被别人逮去,遭受不该受到的****,他的心就开始揪疼。
“你该死!”元天并没有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出来,而是冷冷地看着他。
何逊狂笑,“说本将军该死的人可多了!想不到元将军也这么说!不过若是本将军死了,整个夏阳城的人都要为本将军陪葬,本将军也不亏!”
“什么意思!”元天眯眼。
何逊挑衅地仰视着元天,张狂跋扈地吼道:“你杀了我啊!杀了我啊!看看会有多少人给我陪葬!哈哈!我才不怕呢!玩了那么多的女人,我这一辈子也够本了!”
元天冷气直冒,周围的厮杀声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他左右四顾,大致计算了一下人数,发现至少还有五百人的红巾贼没有来。
五百人对于一场战争来说,人数绝对不多,连做炮灰的数量都不够。
可是若是这五百人准备毁掉一个几乎没有防御的城池的话,绝对不会多么难。
他越想越有些心惊肉跳。
可是放了何逊是绝对不可能的。先不说他会不会再来报复,就说何逊回去后会做的事情。
他敢保证,何逊回去后第一件事情便是将夏阳城毁了,将周边的村落洗劫一空,然后找个地方恢复元气。
想到这儿,他的额头青筋乱蹦,心道:绝对不能放了何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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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以为本将军会放了你吗?”元天说。
他将手上的掩月刀用劲插进何逊旁边的泥土里面,眼中闪现杀机。
“哈哈!我管你放我不放我!”何逊疯狂地大笑,“方正夏阳城的那些狗杂碎都是要给我陪葬的。你愿不愿意都一样!”
说完他龇了龇牙,口中的血沫将他的牙齿染得通红,像是刚喝了一大口血一样,嘴角还残留着带着残忍气息的血渍。
元天的心有些下沉,看着地上跪着哭泣的人,又看看只有还在拼命挣扎的五十几个敌寇,他的心中总有不好的感觉。
自己一方的士兵虽然没有出现死亡,但是面对对手悍不畏死的打法,也有些重伤。最严重的一人直接断了一只胳膊。
何逊的脚被元天用绳子绑住,已经断了手掌的手却没法绑,只能用绳子沿着身子绑的严严实实的。
即使被绑的严严实实,他依旧不是特别的老实,他不能用手,不能用脚,便用头不停地在地面上撞击。
当他的身体与地面撞击的时候,会产生一股力量,可以使他借力弹起来。
可是元天也不是吃素的,每次在他弹起来的时候,都会一脚踩上去,绝不允许他起来。而且每次都往他的脸上踩。
俗话说踩人不踩脸,可是元天偏偏就脚脚踩在何逊的脸上,一次也不落空。
如此反复几次,何逊的脸被踩得十分肿,估计站在他娘的面前,也没法被认出来。
“你个狗娘养的!有本事杀了我!只知道用些阴谋手段!以为踩我脸我就不反抗了吗?我偏要反抗到底!”何逊双眼泛红,感到一阵阵屈辱涌上心头,眼神几乎可以杀死元天。
元天不在意地继续踩,一边关注着战场上的战况,一边思索着怎么解决问题。
突然一个投降了的人大叫道:“有人靠近城门去了!”
元天回首一看,只见一小队人马冲着城门处拥挤在一起的难民冲去,眼看就要靠近了。
“他们要抓那些难民当人质!”那人又喊出声,面带担忧,不由地站起来,似乎想要去帮忙阻止。
这人身高不足八尺,身体十分地瘦弱,身上的衣服破破烂烂,松松垮垮,明显平时吃的东西十分地少,是最底层的难民。
元天淡淡地看了一眼城门处,并不担心。
那边有林先生坐镇,再加上那么多守城卫,不至于连这么几个人都解决不了。
而且自家闺女的手中还握着一个大杀器呢,根本就不用担心。
不过这个人倒是值得注意一下,在这个时候,观察还如此仔细,若是可以的话,倒是可以收入守城卫之中。
不过是夏阳城的守城卫。
夏阳城被何逊占领以后,守城卫要么战死了,要么就投降于红巾军了,要么就逃走了。
无论是哪一种,都让夏阳城没了守城卫。
一个临近边关的城市,没有守城卫,这个城市在很多人的眼中就跟一块巨大的肥肉没有区别。
所以在他离开前,他必须想办法找回原来的守城卫,同时培养一批人。
元天赞许地看着那人,何逊却是不满地大叫,“好啊!你们都背叛我!如果我活下来!一定要杀了你!”
那人吓得腿脚哆嗦,但是却勉强地站稳,故作镇定地大吼:“你杀了我的家人!还想让我不背叛你!这是什么道理?你只知道自己享乐,就没有想过别人吗?你杀人的时候没想过那也是娘生父母养的吗?”
他嘶吼出来,脸色苍白,浑身摇摆不定,几乎站不稳。
项恺直接斩了曹青的两条手臂,在砍了不少人的同时,将他生擒下来,学着元天的绑法绑了个浑溜儿圆。
他转身恰好听见这瘦矮个儿的大吼,心生佩服,觉得这人着实有些胆子。
“你叫什么名字?”他一手扶住瘦矮个儿,大大咧咧地问到。
瘦矮个儿偏了偏身体,借着项恺的力才没有倒下去。
他偏头看见项恺这么大一个儿,足足有两个他那么壮实,不由地颤了颤,显得有些害怕。“我……我叫李大力。”
项恺豪爽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你莫怕,我又不会吃人。”
李大力显然不能平静下来,更加有些颤抖了。
项恺无奈地摸摸脑袋,心道:难道我长得很吓人?
城门处。
元善嘉早就看到有人在偷偷靠近城门了。
她不动声响地盯着那些人,想要看看他们究竟要干嘛,不过看了半天,也没有发现这群人究竟有什么能耐。
这些人一共就只有六个人,他们难不成以为城门处的守城卫都是吃素的?或者他们有自信一人挑战几十个?
元善嘉皱了皱琼鼻,十分地疑惑,依旧没有看出什么特殊的地方。
“齐力,你们随时注意着,若是有特殊情况,你们就直接解决了他们。”元善嘉吩咐到。
虽然没看出什么特殊的,可是以防万一,还是多做一份准备为好。
林先生赞许地点点头,姐姐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不一样,考虑事情都十分地周全。
他对于雅伦大家的信任是超乎寻常的,就是传说中的超级姐控。
“项恺?!”元善嘉忽然听到费文的大吼声,一个哆嗦,连忙拿起千里眼望去。
“怎么了?”林先生原本是坐着的,被这声音一惊,忽地站了起来。
他用眼睛直接看过去,却只看到元善嘉项恺似乎倒了下去,旁边的人一直扶着他,却看不清楚具体情况。
元善嘉面色不好地将千里眼递过去,“林先生你自己看。”
林先生接过千里眼,发现项恺紧闭着双眼,靠在旁边那个矮小的人的身上。
他心中有些不敢的预感,将目光往下拉,当看到项恺的腰间一片红色晕开,将铠甲都染红了,不由地瞳孔一缩。
林先生赶忙调节千里眼拉近距离,项恺竟然被他身旁那个矮个子用刀对着。
那个矮个子脸上明明带着唯唯诺诺的表情,可是动作却是与之相反的大胆。
林先生又把目光转到元天那边,元天看着十分地镇定,情绪并没有太大的改变,只是身上的杀意却是若隐若现,有些惊人。
原来,当项恺拍完李大力的肩膀以后,李大力瑟缩了一下,让项恺以为他有些害怕,便决定友好地安慰一下。
却不想,项恺将手臂搭在李大力的肩膀上,一副哥俩好的模样时,腰间便感到一阵疼痛。
“你……”他低头一看,血花绽放在他的腰间,一翻白眼,便迷迷糊糊地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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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李大力看着瘦弱,但是实则力气不小,他扶着项恺,将项恺挡在自己的身前,手上的刀子比划在他的腰间,身体竟然没有丝毫地动摇。
费文就在项恺不远处,看着项恺一下晕过去,心中一惊,不由大呼:“项恺!”
元天将脚从何逊的身上收回来,看着这个名叫李大力的人。
“你究竟是谁?有什么目的?”他问,双眼一眯,全身的威压都向李大力逼去。
这个人刚刚的演技竟然将他都骗过去了,藏得这么深,心机不浅。
先是投降,利用自己的身体优势示敌以弱;再之处红巾贼往城门方向去,将他们的目光吸引到他的身上;在利用何逊的性格,在何逊骂他的时候,大声反击,让人觉得他十分地痛恨何逊;再在最后项恺过来的时候,利用颤抖吸引他的目光,让项恺对弱者产生怜悯,从而安慰他,达成最后的目标。
元天心中提高警惕,若是红巾贼中有这么一个人,他竟然没有得到这人的消息,可就有蹊跷了。
要么是出现叛徒了,要么是这人从来没有在大街上出现过。
“哟哦……元将军可别这么问。小人可是胆小得很,万一手指头一颤,把这位小将给伤到了怎么办?”他诚惶诚恐地点头哈腰,手上的刀子却不是吃素的,作势便要往项恺的腰间送。
元天面色镇定,可是却身上却隐隐有杀气流转。
李大力却一点儿也不惧,诚惶诚恐地面容下隐藏着不屑一顾的高傲,他唯唯诺诺地说:“元将军可注意点了,我的刀子可是没有长眼睛的。”
“你威胁本将军?”元天挑眉。
李大力连忙鞠了个躬,手上却紧紧地抓着刀,对准了项恺的要害。
“您这可折煞小人了。小人可没有这么说,只是跟您做一个测试而已。”
他说话恭恭敬敬地,双眼眯成一条细缝,配着他干瘦的如难民的脸颊,显得十分地谄媚。
何逊张狂地大笑,“哈哈!元将军!看来你也栽了!哈哈!”
元天一脚踢在何逊的伤口上,痛得何逊黑黝黝的脸色有些发白,他怀疑地盯着李大力。
说实话,李大力这人的长相太具有欺骗性了,整个人瘦得比那些难民还要严重,从哪儿都看不出来和何逊是一伙的,甚至可能是何逊的高层。
“测试!你想将你家大统领换回去?”元天挑眉。
“你也可以这么认为。你愿意吗?用我们大统领将你这个忠心耿耿的手下换回去。”李大力带着笑容。
他干瘦的脸上带着一丝丝病态的苍白,笑起来更是严重了。
元天沉默地看着他,似乎在衡量着得失。
李大力谄媚的笑容中带着淡淡的嘲讽,“你不用看我身后这个小将,我既然敢站出来,自然是不怕的。而且我也想试一下是你们快,还是我的刀子快。现在给你选择,是要他,还是要我家大统领?”
他双目灼灼地看着元天,似乎想要看元天到底要怎么选择。
众人纷纷看着元天,不由地屏住了呼吸,等待着元天的答案。
王华彬也从车厢里悄悄地伸出头,观察着这个选择。他的眼中盈出嘲讽之色,暗赞李大力干得好。
他也想要知道元天究竟要怎么选择。
元天深深地看着李大力,终于明白测试儿子是什么意思了。
李大力想要测试他究竟要遵守之前项恺所说的话,即使是妻儿被俘虏选择也不会变是不是真的。
因为若是这句话是真的,那么便意味着一个亲卫也是可以放弃的。也就是说,元天必须放弃项恺。
那么若是这句话是假的,那么就意味着要放了何逊,而他违背了之前所说的话,首先便要遭到王华彬的记恨。
其次就会让在场的所有人产生一种想法:元将军公私不分。
可是不救项恺,便是不义,救项恺,便会成为不忠,这就是一个两难的选择。
李大力嘴角勾起,眼中带着享受的笑容,“怎么样?元将军想好了吗?你要选择哪一个?忠?义?”
他并不在乎能不能救回何逊,他只想要知道元天的最终选择是什么。
他最喜欢这种让别人选择,看着别人难以选择,他便有种掌握别人命运的快感,让他忽视自己身体的残缺。
他的身体从小便十分地弱,刚生下来时连一斤都不到。而且怎么养都长不胖,甚至不能吃过于补的东西,吃得越好,身体便越虚。
尽管家里想尽办法,也没能将他的病治好,最后大夫只能给家人出主意,让他贱养着,每日吃着粗粮,才成功地活了下来,勉勉强强地长大。好多知道真相的人都嘲笑他是天生贱命。
就连他的父母,也在生下另一个儿子以后,慢慢地将他遗忘在尘埃里。
可是尽管长大了,但是别人能做的很多事情,他都不能做。他的心逐渐失去了平衡,喜欢上了掌握别人命运的感觉,那让他感觉自己真实地活着。
这次疫病来临前,家族的人逃走时,却没有带上他,即使是他的父母,也似乎已经遗忘了他的存在,没有将他带离,将他留在了那个人间地狱。
这让李大力的心越加地失衡了。
元天的瞳孔收缩,深深地看着李大力,突然笑了,有些冷,“若是我两个都选呢?”
“两个都选,那么就默认你选择要我们大统领了。”李大力遗憾地摇摇头。
“军功有那么重要吗?以至于你都要放弃你忠心耿耿的属下?你这个属下一看就知道跟你了那么就,你毫不迟疑便放弃了,我真为你那些手下担心,是不是哪一天你也会放弃他们?”
李大力语带遗憾之色,似乎在为元天的属下惋惜。
“你不要挑拨离间!”费文冷哼。“我们在上战场的时候,早就已经做好马革裹尸的准备,国都没了,如何有家?等到敌人将我们的家人欺负完了,我们再后悔也没用。何逊这种恶人,就不该放虎归山。若是项恺活着,只会生气于自己竟然看错了人,只会怪自己不小心着了你的道。”
话虽这么说,但是不管元天是因为什么原因放弃的手下,对于他的手下来说都会有些心冷。
毕竟是人,心中难免会有各种想法,不是每一个人都愿意为了别人奉献自己的生命。若是在战场上与敌人拼杀死了就罢了。在这儿死了却是不愿意的。
跟着元天来这儿的大多是精兵,他们都有“男儿当死于边野,以马革裹尸还葬耳”的准备。
但是因为在这儿一个小小的土匪头子而死,完全没有死的价值。
李大力嗤笑一声,“元将军当然是高义了,你早就被元将军洗脑了。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的吧?我为那些人惋惜一下又怎么样?”
费文气恼地瞪眼,拔刀便要上前,“你放肆!”
李大力笑着将刀子捅进项恺的腰间,血液瞬间就喷涌出来。
他却故作无知地偏头看费文,“怎么了?我惋惜一下你有意见吗?”
费文严肃的方脸被气得眉头紧皱,如同窑中的黑炭一般,却泯唇不再在多话,
元天阻拦道:“费文,你先退下。”
他神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目光中依旧有些冷芒。
李大力笑着将项恺扶正了,挡在自己的身前,“怎么?元将军改变主意了?”
他笑得嘲讽,让人看着十分地不舒服。
“当然没有,本将军说了两个都要便是两个都要。”元天摇摇头。
他对着费文道:“费文,你过来,把他看着。”
说着,元天将何逊踢了一脚,就像是在踢垃圾一般,十分地随意。
何逊紧咬着牙关:“狗娘养的!你以为你是谁!把老子当做石头来踢吗?”
费文冷着脸恭敬地点点头,也狠狠地踢了何逊一脚,“安分点!”
“你该死!”何逊叫嚣着,满头大汗。
费文狠狠地踩着何逊的关节处,血液顿时染红他的鞋底,“我叫你安分些!”
他和项恺的关系从来都是不错的,项恺被挟持了,他虽然能够冷静,但是不代表着他不伤心,不生气!
李大力警惕地看着元天,扶着项恺往后退了一步。
他手上的刀子一直插在项恺的体内,因为这个动作,项恺痛苦地挣扎了一下,脸色变得更加惨白,额头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你不要过来!”李大力眯眼,也不装作谄媚的样子了。他紧皱着眉头,对元天有些忌惮。
他可不是何逊那些傻子,只知道杀人取乐。本就不是寻常家的子弟,家族是夏阳城的最大的家族,是云都李家的旁支。
因此对于元天十分的了解。他们家本家的姑奶奶嫁给了元天,因此家族里的人基本上都知道元天的信息,好多人都说元天一个平民当上了护国大将军,还娶了他们李家的公主,根本就是拆了****运。
但是他却不这么认为,他深知,若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平民的话,只会些莽汉的功夫的话,怎么可能做到那个位置上去。因此在面对元天的时候,他虽然有些兴奋,但是却也十分的忌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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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当看到元天靠近的时候,李大力背上的汗毛全部都炸了起来,毛骨悚然的感觉顿时侵袭了他。
他的全身都在叫嚣着危险快逃,一种杀机已经锁定了他了。
他暗自加强警惕,紧紧握着手上的刀子,喉头有些发干,强作镇定,但是心里却想着自己的后路。
“不要再靠过来,若是再靠过来,我便搅碎了他的内脏!相信你也知道,搅碎了内脏以后,没人能够活下来,即使是神医再世,也不可能救得回来!”
元天挑眉,淡淡地说:“你不是说要试试看,究竟是你的刀子快,还是我们的动作快吗?那我们就来试一下吧?看看究竟谁快些!”
李大力皱眉冷笑,有些狐疑,“呵!即使你动作再快,也没法比我的刀子快,我的刀子已经在他的肚子离了,若是我在里面搅两下,根本用不了多少时间。”
他小心地警惕着,眼睛发挥最大潜能地观察四周,他怀疑周围有人埋伏着,准备偷袭他。
元天提着掩月刀突然往前冲刺,掩月刀在地上划出一条又长又粗的线条,碎石子砰砰地飞起。
李大力想不到他会真的冲过来,心道:想不到元天竟然这么狠心,直接将他的亲卫当炮灰了?难不成准备杀了准备杀了我给他报仇?
李大力心思急转,松了手准备滚到一边去亮明自己的身份。
他怎么说也是李家的弟子,虽然是旁系的,但是想必元天还是要给些面子的,毕竟将军夫人是李家的人。
可是还没有等他做出什么动作的时候,他的身体便飞了出去,一口鲜血喷出来。
“是谁?”他勉强地转头,便见着一个黑衣人站在原地,而元天则将项恺扶着冷脸看着他。
黑衣人正是甲二。
甲二原本在保护元善嘉,但是元善嘉看着事情不太对,便派她过来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也是为什么突然元天笑了的原因。
甲二身体一闪,便到了李大力跟前。
“你不能杀我!咳咳!”李大力对着甲二大声吼道,却一边狼狈地咳嗽,一边瞪着元天。
他知道做主的人是元天,他坐在地上艰难地往后缩,嘴角的血不断地溢出来。
元天扶着项恺,看着他腰间不断流血的伤口,心中涌起一丝怒火,“既然敢做就要敢当!你既然输了,那么就注定你的下场了!”
李大力狠狠地咳嗽,在内心咒骂着自己的身体,咒骂着老天的不公,“你不能杀我!我是李家的人!我是云都李家的人!”
他满以为自己说了这话,元天便会对他另眼相待,这是他为何敢这么大胆的依仗。
可是元天却是冷冷地看着他,仿佛不知道李家一般,根本就没有丝毫动容。
“你听清楚没?我是李家的人!本公子是李家的人!若是你伤了我,姑奶奶肯定不会放过你的!”李大力歇斯底里地咳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费文冷笑,“如果你说的姑奶奶是李家的大小姐的话,那么很抱歉,我们将军跟他没有任何的关系!”
“我才不信!怎么会没有任何关系?”李大力不信,以为他想要隐瞒自己,意图就地把自己杀死,“姑奶奶明明嫁给你了!”
李大力盯着元天,干瘦的脸上似乎满是怀疑的神色。
“你信不信与我们并没有任何的关系!”费文冷笑。
李大力捂着嘴又咳嗽两声,满手都是血,还有些肉块。他感觉自己的整个身体都要散架了。
他听了费文的话,便以为自己的想法是对的。认为费文他们准备直接杀了自己,欺上瞒下。“你们如果杀了我的话,我爹娘肯定会知道的。他们知道以后肯定会向姑奶奶讨回公道,到时候,倒霉的肯定是你们这些做下属的。”
李大力自以为是地仰着脖子望着费文,努力做出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偏生他身上穿着狼狈,脸上大部分沾染了灰尘,嘴唇干裂,脸上还有红色的血迹,口水与血的混合物粘稠地挂在嘴唇上。
费文看着已经叫嚣累了的何逊,冷冷一笑,“你家姑奶奶不知道还是不是你们家的姑奶奶,但是我能确定的是,她已经不是我们的将军夫人了!”
李大力有些懵逼,“什么意思?”
“她早就被将军休弃了。”费文满脸嘲讽。
“你骗人!”李大力满脸不敢置信,“怎么可能?”
李家在云都的势力那么大,怎么可能会允许元天休弃姑奶奶?
费文正准备再说几句,却被元天打断了,“费文,你最近的话太多了!”
费文连忙收住,“将军恕罪!”
元天扶着项恺,紧紧皱着眉头,他轻轻地摸了摸项恺的脉搏,十分地强壮有力,但是就是没有醒过来。
照理说不应该的,项恺受过更加重的伤,都没有昏迷过去,最多是迷糊了一下,这次怎么会一直昏迷着?
甲二看他们不再说话,便拔剑准备早点完工早点回元善嘉那边去。
她最重要的任务是保护小姐,若不是小姐威逼的话,她根本就不会离开小姐。
“哈哈!就算如此又怎么样!你们还是杀不了我!”李大力大笑,嘴里的血大口大口地往外吐。
“你有完没完!有话一次说完?没说的,我就动手了!”甲二冷哼。
李大力冷笑,“我在刀上面下了三日绝命散,若是没有我的解药的话,你们救不了他的!哈哈!即使我死了,还有人陪葬,也算是值了!”
他一边吐血一边狂笑,瘦削的脸随着他的大笑,整个骨头都凸出来了。
他久病自成医,为了让自己活得更久一些,他不得不自己学习医术,就是为了能够将自己的病治好。
可惜,他的病是娘胎里便带出来的,即使再怎么治疗,也只能将就着活着。
当他有一次不小心将一直欺负自己的族兄的狗不小心毒死的时候,他终于找到了可以反击别人的方法,那便是用毒。
他想尽千方百计,研制毒药,并且从别人的手中买了毒药方子。
三日绝命散便是其中一种。
他已经试过好几次了,用处极好。
中毒的人一开始并不会死亡,而是陷入昏迷之中,普通的大夫很难查出来。于是三天之后,中毒的人便会灰飞烟灭了。
元天眼中闪过一道厉色,眼睛不着痕迹地眯了一下。
甲二不耐烦地皱眉,“没别的话说了?没了就可以上路了!”
她身上穿着的是黑色的衣服,在太阳底下晒着十分地热,这人磨磨唧唧的,怎么那么多事?
她暗道:下次就不要给别人说话的机会了,万一每个人都这么多事怎么办?
她微微撇嘴,所以说,暗杀人是最好了,不用听废话,杀完人就走,方便得很。
“你难道没听清楚吗?他可是中毒了!若是没我的解药,他就死定了!”李大力有些不敢置信。
费文有些担忧地看了一眼项恺,心中期盼着:希望这个人是说谎的,不然项恺这小子……哎……
他觉得自己都老了几分。
甲二眉头一皱,一个闪身,便到了元天的身旁,让元天的瞳孔不由一缩,脚下下意识地动了动。
他心道:雅伦大家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拿出来的人各个都是高手。若是这些人都上了战场,想必云国便立于不败之地了。
不过转念一想,他又想到不止是自己国家有这些武林人士,别的国家定然也有。若是每个国家都用武林人士来打仗,那这个世界布局乱了。
想到这儿,他把自己脑海里的想法驱散,专注于眼前的事情。
只见甲二将从怀里掏出一个瓶子,欧赔瓶子上面没有任何的花纹,是普通的白瓷。
她从里面倒出一枚红褐色的药丸,把项恺的下巴一捏,使他张开嘴,把红褐色药丸往里面一扔。
“这是?”元天觉得有些眼熟。
“解毒药。”甲二说,又将瓷瓶扔回怀里面。
元天眼睛一亮,甲二既然这么说,肯定是没问题了。
他突然灵光一现,想到了在哪儿看到了这个瓷瓶了。
嘉儿在云都给他送别的时候,包袱里便装了一些瓷瓶,样式便是这样的。
但是他一直没有用过,想不到竟然是不错的药?
项恺在喂完药后,竟然就幽幽地醒过来,睁开眼睛,双眼却还没有聚焦。
甲二喂完药便又回到李大力身边,这次终于可以杀了吧?
却不想李大力有些癫狂了,嘴里嚷着:“不可能,不可能,怎么会呢?”
他看着项恺想过来,哇地又吐了好大一口血,血液不断地涌上喉头,从他的嘴里冒出来,一口口呕血,将他周围的地面都染红了,浸透下去。
甲二还没来得及杀他,李大力就因为不敢相信,自己花了大把价钱买来的毒药方子,竟然就被这么一个小小的药丸破解了,便一口气堵在心头,血气上涌,本来身体就不好,伤势便更加加重,竟然就吐血身亡了。
甲二见事情已了,便闪身离开了。
项恺已经回过神,双眼迷茫地看着扶着自己的元天,“将军?发生什么事情了?我怎么被您扶着?”
费文对着旁边精兵使了一个眼色,那人便走上前代替元天,把项恺扶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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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疑问,这次元天这方获得了极大的胜利,将红巾军剿灭大半,并且将红巾军的首领成功地活捉。
元天心情很好,让人将没了双手的何逊抓到知州府的地牢里,大手一挥,便让众人回去疗伤。
他自己则要带着受伤的项恺回知州府去,然后看看芸娘吃饭没有。
项恺虽说已经醒过来了,但是元天依旧不是特别的放心。他想到自家女儿的丫鬟就是个大夫,似乎还是跟梅先生学过的,便想着让她看一看。
“元将军。”王华彬看着元天走向自己,整理自己的衣服,施施然抱拳行礼,却没有注意到崔鑫的微微皱眉。
王华彬满以为元天会跟他道歉,让他不要跟大皇子殿下说这次发生的事情,然后许诺他许多好处,他自己则先高傲地拒绝一番,再勉为其难地答应,最后回云都之后便反咬一口。
可是!
元天竟然随意地拱手,“王大人,本将军还有要事,你一路舟车劳顿,先去休息一下吧。本将军还有事情,就不打扰了。若是你有什么事情,问林先生或者费文就是了。”
说着,元天便翻身上马,进了城门。
要不是看见王华彬拱手,元天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这儿还有一个麻烦呢。
他有些头疼。骑在马上,他暗忖:不过将烂摊子丢给瑜达,瑜达会不会生气呢?算了不管了,先回去看看芸娘。
“若是有什么需要就找林先生哈,别忘了。”元天又回过头说了这么一句话,又对着旁边的士兵说道,“走吧。”
项恺晕乎乎的,自然是不能自己骑马了,被别的士兵带着,才勉强没有掉下马去。
因此元天是对带项恺的人说的。
王华彬的脸色本就难看,这么一下,便更加难看了。
“元天!你!”他怒斥道,想上前拦住元天,却只得到了烟尘滚滚。
“王大人,有什么事情跟林某说便是。”林先生已经从城楼上走下来,面色和善。
他轻轻摇着扇子,说是这么说,却又径直说道:“如将军大人所说,王大人一路走来,舟车劳顿,必然是十分地累了,再加上那些红巾贼的作怪,想必也让王大人收到了惊吓,还是先回去洗漱整顿一番,如何?”
说这话,林先生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王华彬的裤子,鼻子微皱,不自觉地用扇子挡了挡。
王华彬对于这一眼十分地敏感,忽然想到他之前因为惊吓屎尿拉了一裤子。
现在身上已经被太阳晒干了,但是一裤裆的屎却还在,随着太阳的热气散发着恶臭。他顿时便感觉到一股羞恼。
他恼羞成怒,满面通红地说:“既然如此,就劳烦林先生了。”
他语气十分地不好,却不敢再多言,生怕林先生说出什么让他失了面子的话。
他本来就是代替大皇子来的。可是却遭此劫难,还收到元天的冷遇,实在是可恶至极。
林先生笑眯眯地点头,“不劳烦,不劳烦。”
他让王华彬坐上马车,毕竟是一国之官员,还是注意点形象比较好,再说这王华彬身上的味道着实不好闻,还是不要让别人闻到了。
“可以走了吗?”王华彬满面依旧红红的,冷冷地问道。
林先生让旁边的人给自己牵了一匹马过来,笑着回答:“这就走。”
元善嘉在一旁偷偷地笑,暗道:师叔真是太促狭了,这个钦差大人真是自寻难看呢。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这儿怎么说也到了别个的地盘,他怎么还这么嚣张,竟然直接叫爹爹的名字,真是不知所谓。
“哎?等等我,等等我。”城门要关了,一个人驾着马车飞奔过来。
不过他似乎不太会驾马车,马被他打得吃痛,跑起来步伐凌乱,似乎想要躲开他的鞭子。
他一边尖叫着,一边吼着:“等等我。”
林先生听到动静回过头看,有些诧异地看着驾车的人。
元善嘉躲在人群中,认出了这是跟着那个钦差大人后的马车。
不过看这个款式,元善嘉觉得不太像是云都的。
她看看王华彬的座驾,发现差别不大,但是这辆马车的轮子却是要小一圈,车厢也要小一些。
元善嘉皱眉,她怎么没见过这个款式?
眼见就要撞上来城墙,元善嘉对着齐力使了一个眼色,“救他。”
先不论这人究竟是谁,但是毕竟跟着钦差大人一起来的,还是救下来为好。
齐力点点头,一个飞身,右脚在马鞍上一踏,借力弹跳起来,又在王华彬的马车上一点,飞身落在迎面而来的枣红马的背上面。
“吁~吁~”齐力紧紧拉着马缰,在马撞到城墙之上时拉住了马的去向。
嘶嘶~嘶嘶~枣红马不停地跺脚,似乎有些暴躁。
齐力又是一番安抚,终于将马安抚下来。
他从马上跳下来,对着惊魂未定的文子己说:“你是何人?怎么这么横冲直撞?”
他指着被马车冲得四散逃窜的难民,“你知不知道这样让多少人受伤了?”
文子己满头大汗,虚弱无比地瘫在车辕上,“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的……”
王华彬也从车窗里伸出头,面色不好地看着文子己。
“不知这是?”林先生向王华彬问道,眼神却看向崔鑫,似乎觉得崔鑫要靠谱一些。
“是梵丹国的丞相文子己大人。”崔鑫闷闷地开口。
鼻翼间的味道实在是有些难受,比他十几日没有洗澡的汗臭还要难受。
他有些懊恼:刚刚救王大人的时候,我怎么不小心一些?竟然弄到自己身上了。哎!
“原来是文大人?”林先生笑着作揖,“失敬失敬。”
他满脸笑容,心里却在思索着:梵丹国的丞相这时候到云国来干嘛?若是来投降的,又何必派丞相来?一国之相好歹是国家的栋梁,国家的脸面之一,就这么被派出来投降,丢的可是一国的面子。
难道这已经是一个弃子了?林先生真诚地看着文子己,心中各种心思流转。
文子己抹了一把头上的虚汗,“想必这就是林先生了吧?文某久仰大名,一直未见,此番能够见到林先生,也是不虚此行了。”
“那你就是专门来看林先生的?”元善嘉噗嗤一笑,眼中却隐藏着深深的寒意。
梵丹国的人,这时候来,还是来济丹城这边,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看样子应该是从云都方向过来的,大皇子那边应该已经见过了。为何还会跟着这位钦差王大人来济丹城?谁也没法把他当做单纯地路过来看。看来朝廷那边定然有什么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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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你看完林先生,便可以走了吧?”元善嘉疑惑地偏头,稚嫩的声音让人生不出讨厌的感觉。
“额……”文子己抹了抹头上的虚汗,恭维地假笑着回答,“这位小公子说笑了,在下来这儿自然不止是要见一见林先生的,还要瞻仰一下元将军的雄姿,才真正不虚此行呢。”
“你不止是笑得真假,这话也好假。刚刚还说见到林先生就不虚此行,现在又说要见将军才算不虚此行。”元善嘉故意刁难,嘟着嘴瞪着文子己。
文子己讪笑,心道:这小公子是谁,怎么敢这么说话,难道就不怕吗?我怎么说也是一国的丞相,这个林先生竟然也没有阻止他,其余人似乎也不准备阻止,究竟是这人的地位高,还是他们想要给我一个下马威?
他的整个脑子都大了,天气这么热,这让他的脑子更加地迷糊了。
王华彬坐在车子里,听到外面的对话,伸出头大声地说:“你们走是不走?林子聪你是没长脑子吗?都说了这人是梵丹国的来使,你们问这么多干什么!”
他又转头阴森森地看着元善嘉,“还有那个臭小子!你以为你是谁!在这儿乱说话?林子聪你还不将这个无礼之人拿下!要是因为他的话误了大事,你们谁担当得起?”
难不成他不能把元天怎么样,还整治不了一个毛头小子?哼!他在心中冷哼。
元善嘉环视一圈,疑惑地指着自己,“你说的臭小子是我?”
“说的当然是你!不是你,难道还是别人吗?”王华彬冷冷地瞪着元善嘉。
“常乐!不得无礼!还不快点退下。”林先生终于开口制止了。
没脑子?竟然被人说是没脑子,这还是他平生第一次,可真是稀奇。
他面上带着笑容,转移话题安抚道:“王大人勿恼,常乐只是开个玩笑而已,这么热的天,你们一定身心疲惫,不如早点休息?”
他直接叫元善嘉常乐,主要目的是显示两人的亲近,让王华彬心里有数。
可是王华彬会管这些吗?他根本就是没长脑子的。或者说,他根本不准备长脑子,他可是钦差大臣!
他不满地瞪着眼,就差直接指着林先生开骂了,“开玩笑,你们以为自己是谁,敢跟我们开玩笑?本官堂堂一个三品大员,又是这次的钦差大臣,岂容你们开玩笑?”
林先生并没有变脸,但是周围等着的一些士兵的脸却是变了。
还有一些围观的老百姓,好多都皱着眉,怒瞪着他。
林先生在济丹城来了以后,十分地平易近人,是除了芸娘以外第二受欢迎的人。元天排在第三。
文子己见势不妙,连忙和稀泥,谄媚地笑着,“林先生说的对,我们一路上过来都累了,王大人一路上带领着我们就更累了,最是得好好休息一下。”
他可不想得罪林先生,他还要从元天那儿拿药方呢,若是得罪了林先生,他随便地说一句,自己的计划就要泡汤了。
王华彬看着元善嘉的脸,并不准备就这么算了,他趾高气扬地说:“林子聪你若是不动手,本官就让崔鑫动手了。一个贱民竟然敢戏弄别国的来使,实在是胆大包天,不惩治一下不能以儆效尤。”
元善嘉脸上的笑容有些淡了,眼神有些冷。
“你竟然还敢这么看本官!”王华彬看到元善嘉的眼神,心中不爽,不由地忽视了周围,直接从车厢里走了出来,狠狠地瞪着元善嘉。
随着他的动作,一股恶臭从随着车帘子的波动传散开来。
“呕~”周围围观的济丹城的百姓有些人没注意,一下子将臭气吸了进去,不由地干呕。
“这是什么味道?怎么比死人烂掉的味道还要臭?”众人议论纷纷,最后将目光汇集到了王华彬的身上。
随着目光,众人都看向了他的裤裆处,尤其是站在他身后的人,清楚地看到了那一大块黄色的痕迹。
“是屎的味道!”有人故意惊呼,以报复他之前说的话。
“天!他究竟吃了什么,拉出来的竟然那么臭!”
“而且颜色还这么恶心,该不会便秘了吧?”
……
“爹爹,他为什么会拉在裤子上?宝宝都不会拉在裤裤上了……”一个小朋友疑惑地问道。
“估计是在荒郊野岭找不到茅厕,所以为了防止别人踩到,这位大人就拉在裤子上了。”他爹决定用个善意的谎言,免得让上面这位大人没面子。
……
王华彬听到这些议论声,面色乍红咋黑,一时间五彩缤纷,心中更是五味俱全,身体僵硬不知该怎么办。
“王大人,不如我们先去行馆整顿,至于别的事情稍后再议吧。”林先生的声音如沐春风,将王华彬从尴尬中解救出来。
王华彬连连点头,故作高傲地说:“本官是看在百姓的面子上才放过你的,毕竟堵在这儿,让这些百姓都不好过路了。你可要小心了!”
说着,他动作麻溜地钻进了车厢里。
元善嘉冷冷地嗤笑,周围的人也是目瞪口呆,被他的厚脸皮惊到了。
林先生给了元善嘉一个眼神,让她不要再笑了。元善嘉连忙收敛笑意,强作严肃,但是嘴角上扬的弧度怎么也骗不了人。
不过幸好王华彬一心想要离开,只顾着往马车里钻,快点离开这个尴尬场面,根本就没有注意她的神色。
文子己看到了,却也不会自找麻烦。
看林先生若有若无地护着这位小公子,他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
“芸娘,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元天像个痴汉一样地抚着芸娘的肚子,“孩子今天有没有闹你?”
他一回来,将项恺甩到了冉竹住的地方,回住处洗了个澡,便径直到芸娘这边来了。
“没有呢,孩子很乖。”芸娘一脸的甜蜜,笑得十分地幸福。
这是她从前从未想过的生活,与自己的女儿相认了,还能够跟将军在一起,现在还孕育着他们的另外一个孩子。
她不由地将目光放在元天的身上。
日光西沉,微红的夕阳斜照在元天俊朗的侧脸上,染上了绯红的色彩,只有一点儿青胡茬的下巴,十分性感,芸娘不由地看痴了。
没有人知道,她也曾是个喜欢胡思乱想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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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芸娘是李古琴的陪嫁丫鬟,陪嫁丫鬟通常都肩负着通房的责任。
若是运气好,被自家小姐抬举,便可以成为姑爷的妾室。因此,在李古琴嫁给元天之前,芸娘便悄悄地幻想过很多美好的事情。
她曾今在大街上看到过大胜仗归来的元天,穿着一身铁甲,尽管胡须十分长,但是却掩盖不住他的俊朗,在阳光下偶然的一回眸,便让她一颗芳心坠入那一眼之中。
可是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陪嫁丫鬟,根本就不可能自己做主。
后来更是被李古琴当做替身,让她痛苦万分,夜夜煎熬。她多想和他说说话,却不敢多言语。
现在想想,也许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芸娘想到这儿不由地红了脸,悄悄地撇开眼,不敢再看元天。
她不知道的是,元天虽然看着她的肚子,但是一直都关注着她,知道她在看他,便一直假装没注意到,甚至还颇为享受。因此当发现她移开眼睛以后,他更是有些失落。
不过看到芸娘脸红了,元天又觉得有些心满意足。想着自己果然是魅力不凡。
“嘉儿呢?”才说了几句话,芸娘就有些累了,打着秀气的哈欠。
“嘉儿在陪着林先生呢。今日把红巾贼的首领抓住了,她估计在那儿围观呢。”元天说着。
他深知芸娘不是普通的女子,若是一味的隐瞒,反而会让她不安心,倒不如他选择性地说一些,让她心里有底,不会过多地担忧。
“抓住何逊了?”芸娘听了这话,睡意顿时飞到了九霄云外,惊喜地看着元天。
她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的闺阁少女,对于何逊的了解和元天有得一拼。
听说何逊被擒获了,芸娘心中有一块大石头同时落地了。
“那是当然,你也不看看你夫君我是谁?何逊既然敢来挑衅,我当然要让他有来无回!”元天豪迈地大笑,挤眉弄眼,一点儿也不像外人眼中威严的将军。
芸娘被逗惹得一阵娇笑,看得元天心都酥了,不由地低头吻下去。
元天这边是风月无边,林先生却被王华彬惹得有些火气上来。
他将王华彬送到了一处还算干净的院子,虽然离知州府有些远,想要找元天办事得跑大半个城市,虽然这儿曾今是食人魔的聚集地。
王华彬环顾四周,先是将环境反复挑剔了一遍,“你竟然让本官住这种地方?这都是人住的地方吗?没有一点儿绿色的植物,塘子里没有锦鲤,没有睡莲,甚至没有水。屋子里的灰尘厚得可以当被子盖,你让本官怎么住?”
元善嘉让甲二带着自己坐在屋顶上上听好戏。
她看了看房梁上的灰尘,心道:还真的厚得可以当被子盖了。不过是夏天的薄被。
这个院子的原主人应该是个中等之家,还算有些钱,房子布置的景观也很有层次。
只不过旱灾来了以后,院子里的树木基本上死完了,只剩下干秃秃的树干,地上的花花草草估计也干死了。
池塘里面的水也早就晒干了,里面也许曾经有些鱼或者睡莲,不过看样子不知道是被吃了还是被主人家带走了。
根据旱灾的时间来看,这户人家应该已经离开有五六个月了,所以屋里堆积了这么厚的灰尘也属正常。
林先生心中有股火气,但是他一向是腹黑的很。因此面上反而笑得更加地和善了。
“王大人莫气,你能够有地方住已经是不错了,别的地方都有难民住了,是没法让给你了,估计让给你你也不愿意住的。”
王华彬看着林先生满脸笑容,便以为他是在赔笑,示弱了,便满面怒火地道:“难不成这城里连个有钱人都没有?他们应该都逃走了吧?总有能住的。”
林先生满怀歉意地说:“他们的确是搬离了,但是那些房子都被百姓们占了,住的满满的。”
王华彬不满地瞪眼,“那就让他们让出来,本官是钦差大臣!”
崔鑫站在门口,听到屋内的吼声,不由地暗道:蠢货!
“百姓们住着的地方有些乱。”林先生委婉地说,“一个房间里就住了五六人,如果王大人确定要住的话,我让他们搬便是了。”
王华彬瞪大了眼睛,一个房间就住了五六人,那一个院子要住多少人,住这么多人得多乱多脏啊。
他一想到城门口的那帮传的破破烂烂的脏兮兮的难民,就如鲠在喉,没了再刁难林先生的冲动。
“既然如此,那便不用了吧。这么多人,搬来搬去多麻烦啊。”王华彬大义凛然地说道,满面正气,像是个为民着想的好官一样。
林先生赞许地点头,“王大人高义,难得见到这么为民着想的好官了。”
他面上这么说,但是心中怎么想的却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不过王华彬很是吃这一套,心情似乎被治愈了,变好了很多。
“好了,你们就找人把这儿打扫一下吧,本官希望能够尽快休息。”
元善嘉坐在屋顶上,正撇撇嘴暗道无聊。
突然感到一股视线一直在她的身上流连,不由地四顾。
却发现院子里一个白嫩嫩的小正太站在人群中,正好奇地望着她。
他的角度刚好可以看见元善嘉的位置,但是别的地方却比较难。
这是谁?元善嘉看了他一眼,轻皱眉头,若有所思。
之前怎么没有看到这人?这人是哪儿来的?
她左右看了看,发现不止是他,院子里还站了十个左右的护卫。
小正太一边跟他们说话点头微笑,一边悄悄地看他,眼睛闪闪发亮,好奇心特别地重。
元善嘉想了想,对他笑了笑,洁白的牙齿有些晃眼。她在自己的嘴唇上比了一下,让他不要说出去。
小正太愣了一下,随后便笑眯眯地点头,双眼完成了弯弯的月儿。
元善嘉心中啧啧道:这个王大人真是变态,怎么出行还带着小孩子?难不成是******她不由地打量了下面的小正太。
小正太长得白白净净的,脸上还带着一些婴儿肥,双眼如同猫咪的眼睛一般,眼角微微有些长长的弧度,但是中间却是圆圆的,眼珠就像黑曜石一般,乌黑有光泽,闪烁着美丽的光芒。
元善嘉暗自思忖,看这个气质不像是***反而更像是不谙世事的孩子。
“既然王大人没什么事情,那林某就先告退了。”
林先生从屋子里推门出来,元善嘉连忙躲起来,免得被看到在屋顶上不好解释。
她想了想又对着小正太比划了一下,小正太双眼发亮地点点头,似乎有种兴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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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刚刚走到书房外面,便听到里面元天颇为担忧的声音。
“爹爹,什么祈雨?”元善嘉径直走进书房,顺手关上门,将手上的汤碗放下。这是娘让她送过来的。
爹已经在书房里待了一整天了,中间吃午饭也没有回去陪娘,娘有些担忧,便让她过来看看。
“嘉儿,你怎么来了?也不知道敲门?太没有规矩了!”元天看到元善嘉不敲门直接就进来了,眉头紧皱地看着门口,双目露出威严。
费文怎么也不说一声,就直接放她进来了?
“芸娘看你中午没回去,就让我过来帮你。要不然我才不会过来呢。”元善嘉一点儿也不怕,做了一个鬼脸,“你先说说你让娘担心了该怎么解释吧!”
元天无奈地扶额,自己的一世英名似乎到了女儿这儿,总能被打破。
“没什么大事。只是久不下雨,百姓们越来越焦虑,所以上书给我们,希望能够安排祈雨的活动。”他连忙道。
“济丹城应该已经祈雨好几次了吧?”元善嘉挑眉。
祈雨,每逢旱情过重,民间便会自发地上书当地的官员,要求组织祈雨活动,献上祭祀品,祈求上苍降下甘霖。
照这次的旱情严重程度,在旱灾还没有严重的时候,肯定就有官员组织祈雨过了,甚至不止一次。
“的确是如此。”林先生点点头。
所以这才是为难的地方。若是祈雨再没有成功,很有可能就会造成进一步的混乱。天气过分异常,以种田为生的百姓根本就无法安心。
“那有别的方法吗?”元善嘉问。
“没有。”元天声音有些沉闷。
“所以只有答应了。”林先生叹气。
元善嘉看着元天皱眉,便转移话题,“那个王大人有没有来找你?他们来到底有什么事情?”
“没什么大事,就是大皇子准备登基,让我回去观礼。”元天淡淡的说。
对于他来说,参加皇帝的登基典礼,还没有解决眼前的祈雨事项重要,所以并没有什么可激动的。
“那爹爹你答应了?”元善嘉皱眉。她并不赞成爹爹回云都。他手上虽然没有再紧握着兵权,但是那些兵可还是认人的。
大皇子那些人绝对不会放心爹爹这个会影响军队的人的存在,前任皇帝就是因为如此,才总想要将爹爹禁锢在云都,不让他四处走动,甚至不允许他辞官。
“暂时没有。”元天摇头,“他们来还有另外一件重要的事情,和你有些关系。”
他并不准备回去,现在形势这么严峻,他离开后,很有可能会发生大的变故,若是再赶回来就有些麻烦了。
“和疫病有关?”元善嘉经过一晚上的时间,心中隐隐有些猜测。
梵丹国的丞相亲自前来,很大可能是疫病爆发的有些严重,跑到云国求助来了。
元天这么一说,她就更加地确定了。
“对,文子己过来的目的就是治疗疫病的药方。这事情我想让嘉儿你来决定。”元天眉头依旧紧皱,似乎有些难以抉择。
元善嘉心里打了一下鼓,看了一眼林先生,有些疑惑,为何爹爹让我做决定?
林先生也是点点头,“药方是姐夫研制出来的,但是也有你的份,你来决定要不要帮梵丹国吧。而且,找我和将军的立场,并不想要帮梵丹国。”
说实话,他们并不想帮助梵丹国。
梵丹国的人攻打云国的时候可谓是毫不留情的。而且越海城一站中,元天部下便死了二十几人。董长乐更是受了重伤,差点失了性命。吴淼和乐宏伟两个亲卫也受了伤。
所以他们便将决定权交给元善嘉,免得自己难受。
元善嘉了然地嘴角勾起说:“爹爹,这药方自然是要给他们了。但是什么时候给,怎么给可得好好想想。”
她的眼珠子一转,扫视在场的两人,“爹爹和师叔想必还不知道一件事情吧。”
林先生和元天都将目光看向元善嘉,两人不由地正襟危坐。
嘉儿每逢这么说,定然是有什么重磅消息。
“疫病是梵丹国搞出来的事情。”
“什么?”元天站起来,不由地惊讶出声。
林先生笑眯眯的脸上也不由地带上了惊色。
“这不可能!疫病不是因为喝了脏水,吃的东西不干净导致的吗?”元天率先否认,他可是一直在难民营呆着的,对这些还是很清楚的。
元善嘉嘲讽地一笑,“就是喝了脏水呀。”
她着重加强脏水二字。
“脏水?毒?”林先生的脑子极快,不由地脱口而出。
“对,就是毒,梵丹国指使别人在我们的护城河里面下毒,所以才会有人感染上疫病。”元善嘉微微一笑,但是这笑容却有些凉凉的。
元天不由地心惊,“那不是济丹城这边也有人下毒?”
“没错,不止是济丹城,夏阳城,临秦城,都是被下了毒。临秦城为何会全军覆灭,很有可能就是被人把毒下得过多,一下子爆发开了,所以没多少人逃出来。”
元善嘉如是说道。
元天紧紧握着拳头,压抑着自己的怒火,“嘉儿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前段时间去青城关的时候查出来的。青城关的副将军萧弋是传播毒药的人之一。”元善嘉回答道。
元天抓住了重点,“其他的人是谁你查出来没?”
元天咬牙切齿,目露狠色。他只知道萧弋是敌方的奸细,没想到竟然还做了这样的事情。
梵丹国的人怎么能够如此丧心病狂,竟然研制出疫病的毒药,投毒给云国。难道他就没有想到过蔓延到自己国家去怎么办吗?现如今情况,也是他们咎由自取。
“暂时没有。但是肯定不止他一个!”元善嘉说。
“嘉儿,不要把药方给他们了,他们这是自食其果,老天爷都要收了他们。”他咬牙道,面色有些狰狞。
元善嘉冷静地摇摇头,“我们不可能坐视不理。先不说那么多的百姓。就说这些人若是纷纷不怕死地冲击青城关,越海城等几个关卡,我们云国根本就挡不住。”
她紧紧盯着元天,“而且,若是疫病再蔓延回来,我们根本就经受不住。”
林先生帮话道:“将军,师侄说的对,我们的确经受不住,若是不帮忙,最后倒霉的依旧是我们云国的老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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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天能够想到这一点,但是心中总有一股邪火,“我知道。嘉儿你觉得什么时候给为好?”
一想到自己刚来济丹城的时候,一路上见到的那么多的尸体,那么的人躺在地上,尸体腐烂,连乌鸦都不来吃。有些人明明还有气息,却只能躺在地上等死。他就难以完全冷静下来。
元善嘉用手扇扇风,“什么时候给,就看对方的诚意好了。我们可以先拖一阵再说。文丞相来了先到云都去向大皇子求救,就说明他不想直面爹爹你,既然他能绕过爹爹你去找大皇子,那么他们肯定是不急的。”
她嘴角勾起,看着元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嘉儿说的对。”元天听了,眼睛也是一亮。凭什么他们自己做错的事情,要他们云国来买单,最后还要让云国无私地帮助他们?
既然不能不给,那么就拖延一段时间,让他们付出些代价再说,免得总不安分,想着要攻打云国。
林先生思索一下,也觉得可行,便赞成地点头。
“对了,爹爹你们收到消息没?”元善嘉问。
元天看向林先生,林先生摇摇头,自从元善嘉回来以后,所有青玉堂从云都传来的消息又回到了元善嘉的手上了。
元天看元善嘉故作神秘,便配合地问道:“还有什么消息?”
“贤王也占地为王了,似乎是看三皇子占了介州以后过得挺好,他也动心了呢。”元善嘉说。
“贤王?呵!我早说觉得他有狼子野心了。”元天冷冷一笑。
他从前便对贤王有些不喜欢,他发誓,绝对不是因为情敌的天生感应!
贤王此人接人待物都十分不俗,身上也有些众人可以接受的小缺点,并不是那么完美,让人觉得十分地平易近人,云都上至高官,下至平民百姓,都十分欣赏他。
可是就是这种不完美,让这个人反而显得十分完美,这种完美让元天看来感觉到有些虚假,似乎就像是演出来的,让他生不出好感。
而且后面知道他和李古琴有勾搭之后,元天便更加地看不上这人了。
前段时间便传来消息,贤王以其先皇之弟的身份,意图登上皇位。
而且拿出前前任皇帝的传位诏书,声称皇位本就该属于他,但是因为他认为先皇更有能力,再加上自身年幼,所以他便主动让先皇代替他坐上了皇位,现在到了收回皇位的时候了。
不过贤王虽然积累了数十年,但是他的实力依旧比不上娴贵妃的娘家赵家。
赵家属于老牌世家,家族中从事各行各业的人士都有,积聚了几百年的实力不是一般人可以估量的。
他们想要让大皇子登上王位可以说轻而易举的,何况还有娴贵妃坐镇。
所以贤王即使是潜伏十余年,依旧连赵家一半的实力都比不上,何谈打败赵家。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逃出云都,变成丧家之犬。
不过他积聚了这么多年,也不是白干的,不然连逃脱的机会都没有。
“他占据的地方是哪儿?”元天问。他的心思依旧没从之前的消息中缓和过来,因此声音有些低迷,对贤王并不是太在意。
元善嘉眉间闪过一道忧色,“晋州以及江城那一片,江城苟于林是他的人。现在看来晋州的州牧应该也是他的人了。”
贤王如同丧家之犬逃出云都,很有可能会怨恨上爹爹。毕竟李古琴之所以成为李家的废子,就跟元天脱不了关系。
照情报看来,若是云悠离有李家的帮忙的话,很大可能会成功。
“想不到他的手伸得那么长?”元天说,有些惊讶。
“他如果不伸长些,伸远些,根本没法发展他的势力。”林先生摇摇扇子,了然地道。
“先皇在位之时,虽说表面上十分信任他,但是实际上却是警惕着他的。他若是在云都周边发展势力的话,肯定会被先皇抓住小辫子,趁机将他打入深渊。”
“对啊。他又不是太子,太子发展势力的时候,皇帝就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悄悄地考察他的实力。”元善嘉淡淡地解析道,“不过先皇若是知道太子背后其实站着贤王的话,肯定会早就气死了。”
云玉祥背后的人竟然是贤王,这是她上辈子不知道的事情。这辈子一开始也只是有些猜测罢了。现在就确定。
因为苟于林表面上一开始联系的人就是太子,现在他的势力竟然归入贤王的手下,那么他背后站着的人显而易见了。
而且苟于林在太子谋反一案之中,便被先皇卸职待审,现在竟然有跳出来蹦跶,可见贤王对于他还是挺器重的。
元善嘉目露冷光,既然已经确定云玉祥背后站着地人是云悠离,也就是贤王。元善嘉自然也不准备轻易地这么放过他。
显然,陷害爹爹的人中最关键的人物其实是贤王。上辈子,贤王很有可能是因为想要获得李家的支持,所以才会陷害爹爹,从而让李古琴脱身,最后借助李古琴这个桥梁,与李家交易。
元善嘉思绪飞转,脑海中渐渐地形成了一想法。
如此说来,上辈子她死了以后,真正登基的很有可能是贤王,而非太子。
“爹爹,你记得将文丞相拖着,不要让他太轻松了,我就先回去了。”元善嘉笑着说。
她要回去好好地想一想,之后该怎么做。
元天思绪并没有在这儿,随意地点点头,“你记得好好看着你娘。”
“嗯。”
……
元善嘉离开了书房,心绪有些不稳,便让冉竹陪着自己上街走走。
冉雅和冉兰冉梅三人则是被勒令伺候着芸娘。
元善嘉一直低着头,眼神没有焦距,脑海完全放空,思绪不知道飞去了何方。
“小姐,你认识那人吗?他一直看着你。”冉竹碰碰元善嘉的手臂。
元善嘉收回思绪,顺着冉竹的示意看去。
咦?是云都来的小正太。
她对着他笑了笑,对着冉竹小声地说:“跟他有过一面之缘,是跟着钦差王大人一起来的护卫,是不是有些年轻?”
“嗯。”冉竹点点头,并没有太在意他年不年轻。
既然是认识的,那便好。她以为那人有什么恶意呢,一直看着小姐。
小正太看到元善嘉对着他点头,眼睛闪闪发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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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竹推推她,她才发现。
“你好。”元善嘉想了想,打招呼道。
这虽然是那个钦差王大人的护卫,但是又不像他一样趾高气扬,自以为是,看着更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小兔子,交流一下也没有关系。
冉竹略微有些警惕,跟在元善嘉身后的莲辉也是警惕着。
为了方便保护,莲辉就从暗中转到了明面上。
“你……你好。”小正太见元善嘉跟他打招呼,脸刷地红了,低下头使劲地搓着衣角。
“你过来有什么事情吗?”元善嘉看着小正太一直搓衣角,欲言又止的样子,善意地问道。
小正太脸红得滴血,“我……我……”
他说了半天,也没有说出口到底要干嘛。
冉竹看着他,皱眉不着痕迹地微微一皱,这人身上似乎有种奇特的味道,她说不出来,似药非药,有些熟悉,但是又想不出是什么。
难不成是谁发现小姐的身份,派来的探子?
元善嘉并没有想这么多,她鼓励地看着小正太,可是小正太依旧说不出话来,一直结结巴巴的。
她想了想,便转移话题问:“小弟弟,你叫什么名字?怎么这么小就跟着护卫队了?”
小正太的身高并不是很高,和元善嘉差不多,估计也就十二三岁的样子,甚至更小。
“我……我叫黎民。”小正太鼓起勇气说道,脸上的红晕减退了一些。
“黎民?”元善嘉噗嗤一笑,“你是不是还有个弟弟叫百姓?”
小正太黎民一听头一下子便低了下去,努力地解释道:“没……没有……我没有弟弟叫百姓。”
元善嘉看着他纠结的样子,心中有些痒痒的,似乎有一个恶魔生了出来,十分想要欺负眼前的人。
她终于知道师父为什么看见可爱的人,总想要捏两把了。她现在看着黎民的样子,都想要捏两把过一下瘾了。
最后,她想着自己毕竟与眼前的人不熟,还是不要随便捏了。
“还……还有……”黎民看着元善嘉一直笑,鼓起勇气说道,“我不小了,不是小弟弟……”
元善嘉故作吃惊地说:“不是小弟弟?难道是小妹妹?对不起,我竟然认错了。”
她当然看得出眼前的人是个男孩了,这个年龄的男孩都喜欢装大人,不想承认自己的年龄小,因此她也没在意,反而开玩笑逗一下他。
黎民顿时瞪大了眼睛,殷红色嘴唇上反射着晶莹的光泽。
“我……我……我也不是小妹妹,我十六岁了……”
他说出来后,似乎松了一口气,偷偷地看元善嘉。
“啊?”元善嘉吃惊地看着他,有些不敢相信。
她心中诧异地想到:十六岁了?楚睿才十五岁都比我高一个半的头了,这个十六岁的还没有我高!这是师傅说的营养不良,还是家族遗传?我还没有见过十六岁长得六尺不到的。
她上上下下地打量着黎民,黎民的脸顿时憋得更红了。
“我……我真的十六岁了……你相信我!”他一副快要哭了的样子。
“我没有不信,我相信你。”元善嘉连忙安慰道。
眼前的小正太两眼中的泪水就要流出来了,她内心的母性光环爆发出来。
不过为什么她更想要欺负他了呢?
她不由地伸出罪恶之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心中道:真是太可爱了!
“真的?”黎民被捏着也不反抗,反而两眼泪汪汪地看着元善嘉。
“真的!”元善嘉满足地放下手,肯定地点点头。
黎民破涕为笑,看着元善嘉促狭的目光,脸又红了。
“你还没有说你有什么事情呢?”元善嘉边走边说。
黎民亦步亦趋地跟着,“我……我想跟你学武功。”
他快速地偷看了一眼元善嘉说道。
“学武功?”元善嘉诧异地看他一眼,想不到竟然有人想要跟她学武功?
她对于武功并不是多么地擅长,跟她学武功根本就是白搭。
“对啊,你……你不愿意吗?”小正太黎民急走了几步,走到元善嘉前面,双眼又开始泛红,似乎有些委屈,“我都没有把你的事情跟别人说出去。”
元善嘉顿时有些头疼,眼前的比她还大的男孩子,竟然说哭就哭,“我没有说不愿意。”
“那你答应了?”黎民顿时惊喜地看着她,双眼清澈得如同雨洗过的晴空。
随后便顾自高兴着,喃喃自语道:“终于有人教我武功了,终于有人教我武功了……我一定要好好学,回去后就没有人欺负我了……”
元善嘉目瞪口呆,她什么时候答应了?
不过他这话是什么意思,她怎么感觉他一点儿武功都不会的样子?而且还总被人欺负。
她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开口问道:“黎民你会武功吗?”
“不会啊。”黎民看着元善嘉,目露疑惑。
似乎在说:若是会的话,怎么会让你教呢?
元善嘉哭笑不得,心中更加地诧异了。
不会武功,究竟是怎么混进护卫队里面的。最主要的是,若是不会武功,又是怎么在红军贼围着的时候,不受伤害地活下来的?
“可是我的武功并不是很厉害。”元善嘉想到这儿有些头疼,直觉告诉她,眼前的孩子,绝对是个麻烦,不要轻易接下来,不然后悔的绝对是她。
“你反悔了?你不愿意教我了?”黎民沮丧地低着头,若是头上有两只兔子耳朵,定然是耷拉着的,好不可怜。
“你能够跳到房顶上,武功肯定不差的,你一定是觉得我这么大年龄,才长了这么高,肯定学不好是不是?”黎民低垂着头,声音有些哽咽。
元善嘉撒谎不眨眼地说:“当然不是,学武功跟身高年龄可没有关系,我的武功是师门的秘传,不能随便外传。”
没有关系才怪呢。学武功必须要从小练起,十六岁之后,骨骼基本上都定型了,除非是顶级天才,不然再怎么练习也只能学一些三脚猫的功夫,想学高深的,根本就不可能。
“我知道了。”黎民的声音低落,整个脑袋低得要埋到胸上了。看得元善嘉心里顿生同情。
“要不我给你找个师傅吧?”她脱口而出,可是话说出口,她就恨不得打自己两耳巴子。
本来能够摆脱的,怎么自己就又跳进去了呢?
“真的?”黎民猛地抬头,眼睛里的泪水一颤,顺着睫毛,聚成一滴从眼角滑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看着他惊喜的眼睛,只能点点头。
自己说的话,自己要负责。
黎民顿时喜逐颜开,像一只欢快的燕子,几乎要欢呼出声。
元善嘉看着他笑得灿烂,不由地伸手捏他的脸,心道要捏回本才行。
她经此事件,也没有心情逛街了,便准备带着这个小子回府,找齐力教他几招保命的,至于其余的,就看他的运气了。
因着元善嘉的身份,齐力虽然有些不愿意,但是依旧同意了。
毕竟只是一件小事情而已,没必要得罪这位大小姐。
元善嘉回到房间,怎么想都觉得有些不对,“冉竹,你让人去查一下这个黎民,我感觉他的身份似乎不简单,而且出现的时机也不对。”
冉竹得令,神情严肃地点头。
“另外,让冉雅去见他一面,不用多话,带些吃的去,就说我担心他不适应,所以派人去看看。”元善嘉想了想,又说道。
冉雅对于人心的敏感是一个很好的武器,用好了,可以排除很多有危险的人物。
而且如今娘怀孕了,正是危险的时候,若是被外人发现了,难免会有危险。
两天过去,还没有得到黎民的身份,元善嘉便收到元天的口信,让她去城郊。
“发生什么事情了?”元善嘉疑惑地问费文,“这时候不是应该祭天准备祈雨了吗?”
今天是专门算过的好日子,说是今日最适合祈雨。
元善嘉估摸着,最近天气似乎有些闷热,就在这几天可能就要下雨。所以算这个的人很可能计算出今天最可能下雨,才定了今天的日子。
祈雨虽然十分热闹,但是元善嘉并不准备去凑热闹。
越是这个时候,越容易出事。她有些不放心芸娘在府里待着,所以便留下来陪她。
没想到正在跟芸娘弹琴催眠呢,费文便让守门的进来通知,说有事情要说。
若不是芸娘已经睡着了,定要吓一跳。
费文的面色十分地严肃,甚至可以说是难看,“祈雨的雨女受伤了,小姐可会跳祭祀舞?”
雨女,是祈雨时跳祭祀舞的女子的称呼。
在民间来说,是一个比较高贵的职业。若是哪个村子出了一个雨女,是村人面上都光荣的事情。
雨女是当地的知州对当地未满十岁的女子进行层层删选,然后再由前一任的雨女或者当地的舞官进行系统的培训,一般雨女会有十几二十个。
在经过系统培训后,会在每年的春分前往各大镇子进行祈雨活动,若是遇上旱情,则会一起在州府进行大型祈雨活动。
可是如今雨女受伤,便意味着祈雨活动会受到延期,若是百姓知道了,甚至会认为这是上天的警示,后果不堪设想。
元善嘉神色凝重地点点头,“我之前学过一些。不过……难道所有雨女都受伤了?”
“当然不是,但是最重要的领舞的雨女受伤了。”费文见元善嘉点头,目露惊喜。
元善嘉对着冉雅吩咐了一下,又让甲一贴身保护芸娘,“我们边走边说。”
一路上,费文便将事情的经过跟元善嘉说了一遍。
原来,这次祈雨的雨女除了领舞的,祈雨的都是才学了不到两年的年轻女孩,对于祈雨的活动并不是特别的熟悉,甚至有些女孩连上台的经验都没有。
领舞的雨女在帐篷里等候的时候,被一个黑衣人袭击,打伤了双腿,根本就没法站起来。其余的女孩受到了巨大的惊吓,对于祈雨是胆战心惊的,根本就不敢上台。
何况,之前的知州在祈雨时,因为没有成功祈到雨,就将那些祈雨的女孩都祭祀了。因此上一批只剩下两三个人,最后在疫病中死了两个,只剩下一个人。
年轻的女孩们虽然没有亲眼见到祭祀的场面,但是也听说过,因此都十分害怕。
元天得知消息后,便立刻让费文来找元善嘉问她会不会祭祀舞。
只因元天记得自家闺女是学过舞蹈的,虽然没有见过她表演,但是想着自家闺女跟着雅伦大家学的,肯定不会太差。
元善嘉不知道该说自家老爹心大呢,还是对她师傅过分信任。
很快费文便带着元善嘉到了祭祀所在的东北方向,也就是往夏阳城的方向。
这儿是一片空旷的草地,草地上搭建了高高的台子,高约两丈四尺,用大红的布装饰缠绕着。
周围跪着一圈圈的百姓,尽管衣衫褴褛,但是却虔诚无比。
在不远的地方搭建了几个帐篷,帐篷是雨女以及元天休息的地方。
“费亲卫大人,常公子。”帐篷门前守着八个精兵,原本只有四个,但是发生了领舞的雨女受伤的事情之后,元天就多派了一些人过来。
他们见费文带着元善嘉过来,纷纷有些吃惊。
元善嘉疑惑地看了看自己的衣服,拍了拍头。竟然忘记换衣服了,穿着男装就跑来了。
费文显然也意识到这一点,咳了咳,“让常公子,咳,让常小姐进去吧。”
精兵们有些懵逼,常公子变成常小姐了?
但是费文的话他们又不能不听,还不能多问,将到嘴边的话都眼回去,放元善嘉过去了。
元善嘉进入帐篷后,便见着十个小姑娘哭哭啼啼的,不过都是默默地流泪,似乎怕被发现了。
中间的床上躺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女孩,女孩的年龄看着稍大一些,额头上不住地冒着汗水,但是脸上却挂着笑容,安慰着床边上的女孩们,虽然收效甚微。
“你是谁?你怎么会进来的?”终于有人发现了元善嘉的存在。
躺在床上的女孩猛地做起来,用手护着自己身边的女孩,“你想要干什么!你伤了我已经够了!这些孩子是无辜的!你不要伤害她们!”
元善嘉摸摸鼻子,想不到自己被当成恶人了。
“我是元将军派来帮你们的,不然怎么可能从大门口走进来?”
“帮我们?”
“嗯,你不是受伤了吗?元将军让我来帮你跳舞。”元善嘉对床上的女孩说道。
现场的人都惊呆了,“你……你不是男的吗?”
“不是,只是男装方便些,所以才穿的。”元善嘉一边说,一边脱衣服。
费文刚刚跟她说了,吉时就要到了,她必须要加快速度。
“啊!流氓!”女孩们不由地遮眼睛。
外面的精兵想要进入看看,却被费文阻止了。
“你们看吧,我真的是女的。”元善嘉无奈地脱下衣服,将束胸熟练地取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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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快将身上的衣服脱下来让我换上,不然时间来不及了。”
领舞的雨女迟疑了一下,在另外两个女孩的帮助下脱了衣服。
“你真的会跳祭祀舞吗?”一个年龄比较小,脸上还带着嘟嘟肉的女孩问道。
“嗯,当然会啊。不然元将军就不会让我来了。”元善嘉肯定地点点头,一边快速地穿衣服。
“你认识元将军?”有一个女孩好奇地问道。
她们看着眼前瞬间变成女孩的人,都忘记了害怕了。
“嗯。”元善嘉将裤子穿好,系好腰带。
“那如果祈雨失败的话,你能不能让元将军不把我们祭祀了?”一个女孩鼓起勇气,大胆地开口。
元善嘉穿衣服的手顿了顿,“放心吧,不会的。元将军难道没跟你们说吗?他不会让你们当祭祀品的。”
“是有人说了,可是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反悔?”有人嘟囔道。
“元将军是顶天立地的大英雄,说话绝对算数的!”元善嘉肯定地说。
她已经穿完了衣服,动了动手脚,发现裤子外面的裙子有些长,走起路来有些不方便。
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改了,想了想,她走到营帐门口,让费文把刀借她一下,将下面多余的直接割掉了。
“还有化妆和头发。”领舞的雨女看着元善嘉裁掉了衣服,眼睛闪了闪,有些心痛。
元善嘉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直接用一块布绑着的,十分随意,再看看其余的雨女的头发,都是飞天髻。
她心道:的确要改一下。不过我不会盘发啊。
元善嘉有些苦恼地看了一眼他们,“你们谁会盘发,帮我一下吧,我可不会弄这么复杂的发髻。”
她只会最简单的挽发,一根簪子搞定的那种。
领头的雨女捂嘴轻笑,她看着元善嘉一直十分自信,侃侃而谈的样子,还以为她十分成熟呢。没想到也和其余的孩子一样,那么地孩子气。
“我帮你盘吧。虽然我的脚受伤了,但是手却是没有受伤的。”
“好。”元善嘉将凳子搬到床前,“还有化妆,你们谁会吗?帮我化一下吧。时间快来不及了。”
外面已经开始敲鼓了,当鼓声渐缓的时候,她们便要登台开始跳舞。
“我来。”一个比元善嘉稍微矮一些的女孩站出来,声音有些颤抖。
女孩长得十分地清秀,双眼清丽有神,面上自带飞霞,唇齿白红相间,嘴角还带着两个笑窝。
元善嘉点点头。
两人的动作都很快,用了小半刻的时间,就搞定了。
元善嘉对着铜镜看了一下,虽然比不上冉梅的技术,但是相对来说也还算是不错了。
“你们今天跳舞用的是哪个舞?”元善嘉问。
女孩们有些疑惑,难道还有不同的吗?
元善嘉看她们的表情便知道,应该只学了一种。
“你们谁给我跳一下开场的吧,我不是太熟悉你们这边的风格。”元善嘉笑着说。
祭祀舞虽然统称为祭祀舞,但是事实上,不同的曲子对应不同的舞蹈。
最常用的就是沂舞以及雩舞,但是雩舞又叫沂舞要难一些。
元善嘉猜测这些女孩会的应该是沂舞。
果然,不出她所料,之前给她化妆的女孩做了几个动作,便是沂舞的起手式。
“吉时已到~”外面虽然人数众多,但是却十分的安静,因此唱官的声音十分地响亮。
“走吧。”元善嘉抬头挺胸,站在了最前端。
她的身后,众多雨女纷纷对视,点点头,便跟在后面,陆续走出。
这时,帐篷前已经被人铺好了红色的地毯,一直延伸至祭祀台。
百姓们跪在红毯的两边,虔诚地俯身。他们是万分渴望能够祈雨成功,不管是小孩还是大人,活下来的人无不希望秋雨快点来。
若是秋雨再不下来,那么明年很可能也要大旱了。
“不要紧张。”元善嘉轻轻地道,使用内气传音的方式安慰后面的雨女。
后面这群女孩是第一次上台,而且还是群舞,但凡一个出事,便很有可能牵连其余的女孩。
女孩们听见声音有些好奇,不由地看向走在最前面的人。
看着她坚定的步伐,挺拔的背影,女孩们不由地也挺直了身子。
一步一步走上高台,为了不让视线被阻碍,台子四周的栅栏被取下了,因此踏错步子,便很有可能摔下去,粉身碎骨。
女孩们腿脚有些颤抖,面色有些发白了。
“我怕……”有些女孩小声地说话,声音有些颤抖。
“不要怕,就当做你们平常的练习一样。”元善嘉安抚道,率先踏上高台,走到了最中间的位置。
“想象着你们在平常练习地台子上,想象着下面的人是你们的亲人,你们要把最好的一面拿出来给他们看,让他们为你们自豪,为你们骄傲……”
女孩们听着元善嘉温和的声音,努力将舞台想象成平时练习用的那种,将下面的人都想象成父老乡亲们,慢慢的,她们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当雨女们将一切准备就绪时,她们的心逐渐冷静下来,她们将元善嘉围在了中间,偷看着元善嘉的侧脸,心中纷纷有些佩服。
大姐姐真厉害,一点儿也不怯场。
咚咚!咚咚!咚咚咚……鼓声有节奏地响起来。
台上,雨女们静静地等候着鼓点的到来。
台下,百姓们安静地跪着,头扬的高高的,仰望着高台上红色的倩影。
元善嘉在人群后面,看着高台上的人,心里闪过一丝担忧。
希望一切顺利。他心道。
咚!突然鼓声猛地变响,几乎惊破人的耳膜,但是却没有人捂耳朵。
这一声几乎敲破鼓面的巨响,代表着雷声,雷声来了,雨就来了。
元善嘉她们等待的便是这个时机,一米长的袖子瞬间就甩了出去,在空中翻腾,如同被暴风鼓吹着一般。
鼓声时而轻,时而重,轻中夹重,细碎中夹杂着磅礴。象征着雨声窸窸窣窣,雷鸣时断时续。
元善嘉和众多雨女踩着鼓点在没有栅栏的高台上舞蹈,一米长的袖子随着她们的动作,在空中画出波纹,转动时,她们的裙边犹如开在脚下的花朵,步步生莲。
随着鼓声淅淅沥沥,元善嘉从雨女中间走出,如同众星拱月一般,旁的雨女像是迎接雨神一样,纷纷半跪下,长袖不断地舞动,仿佛天边迎接神女的彩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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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此时,众人屏息以待。
元善嘉樱唇微张,清越的声音从她的喉咙间盈溢出来。
天地聋,日月瞽,人间亢旱不为雨。
山河憔悴草木枯,天上快活人间苦。
待吾骑鹤下扶桑,叱起倦龙与一斧。
……
驱雷公,役电母,须臾天地间,风云自吞吐。
……
只愿上天告天王,匆忙寻问行雨仙。
……
随着她的吟诵,她手上舞蹈的动作却没有停止。
当她最后一句话说完,轰的一声,台下早就准备就绪的篝火,一下子便点燃起来。
火焰轰地冲天而上,黑色的烟雾,红色的火苗似乎是在向天上红彤彤的太阳挑衅。
“哦~”众人随着火焰的高升一声大吼,目光中流露出虔诚的神色。
点火的人不断地往火里面扔柴块,柴块是被太阳晒得十分干的那种,放进火里,便轰地燃烧起来,几乎不需要等待。
元善嘉随着火焰的高升高唱道:“愿青烟直入云霄,报得那龙王把雨落。”
众人看着火焰高高升起,跪地磕头祈祷。
下雨吧,下雨吧,苍天下下雨吧……
可是天空中万里依旧没有一点儿云,太阳反而更加炽烈了,似乎是不满地上火焰的挑衅。
元天望着苍天,眼中闪过一丝担忧,心中有不免对监雨官有些恼怒。
不是说今天是最可能下雨的吗?为何连一点儿乌云都没有?
按照规矩,不下雨,雨女的祭祀舞是不能停的,因为那说明苍天还不够满意。
所以元善嘉便很自然地继续舞蹈,同时吟唱着祈雨词。
元善嘉还好,从小便被雅伦大家操练着,这个强度对于她来说并不是十分难。
可是其余的女孩就惨了。她们是平民家的孩子,最多的也不过才练习了两年,因此,当她们跳第三遍的时候,有些女孩的体力已经透支,摇摇欲坠。
元善嘉眉头微微一皱,看了看天色,也有些着急,还是没有云,更别说雨了。
“我说一二三你们所有人都以半伏式趴下,袖子朝向四方,争取时间休息。”她给女孩们传音。
这些女孩最大的才十一岁,还没有她大。若是再继续下去,定然会坚持不住,直接倒下,那样的话,若是没有成功祈雨,民众定然会怪罪于这些孩子!
“一,二,三,趴下。”元善嘉说完的同时,改变动作,不再是之前跳的沂舞,而是难度更加大的雩舞。
雩舞对于身体的柔软度要求十分地高,所以不是每个人都能够学习,都能够学好。
元善嘉一个下腰,身体弯成月牙形,双袖刷地从两侧散开。
元天见状,呼吸不由地变得急促。该死!嘉儿怎么做这么危险的动作!
他身体不由地走到了高台的不远处,以防万一。
他作为主持的人,根本不能上去阻止她。
只见元善嘉的头悬空在高台上,半个身子从高台上支出来,看着十分惊险,一个不慎,便有可能一头栽下来。
不止是一头,就连其余的百姓都是呼吸一滞。盖因他们只看过沂舞,并没有见过雩舞。
在受到惊吓的同时,有不可否认的,他们感到一种惊艳,仿佛看到了真的神女一般。
在旁边的树林中,一人的脸色已经发黑,似乎有变成冰块的迹象。
若是元善嘉在这儿的话,定然会认出此人便是楚睿。
他看到的不是惊艳的舞姿,而是那危险的动作,危险的地方。
他刚到便看到此场景,若不是墨一拦着,他定然要上去把她逮下来。
……
当元善嘉将一曲雩舞跳完,其他地女孩体力稍稍恢复了一些,便纷纷站起来继续跳。元善嘉自然又换回沂舞了。
……
“云!是云!”
“云来了!”
“云来了”
……
台下的人突然爆发一阵欢呼,惊喜的声音接连不断。
他们又将近一年没有看到过云了,几乎都忘记了那种淡淡的几乎透明的白色。
元善嘉弯腰一甩袖,顺势看向天空中。
天空中一片白云懒懒地飘过来,似乎刚睡醒一样,有些散漫。
那一丝几乎轻到没有的云,在蓝色的天空中却是那么地显眼。
众人纷纷屏息,不敢再大声叫唤,生怕惊走了这难得的云。
“大家加油,雨快来了。”元善嘉轻轻道,将袖子狠狠地摔上天空,又开始唱祈雨词。
那一丝丝云在天空中慢慢地飘着,似乎走了许久,才走到济丹城的上空。
当元善嘉再一次将祈雨词唱完的时候,天空中的云朵如同呼朋引伴观看人间一般,纷纷地拥挤过来。
击鼓的鼓手们看着天上挨挨挤挤的云,不由地振奋,敲鼓时越加有力。
咚咚咚!
当最后一片蓝色被灰色的云覆盖,空气慢慢地开始降温了。
风来了。将雨女们的长袖吹偏。
雷来了。将鼓手们的鼓声掩盖。
只差雨了。
下雨吧,下雨吧,下雨吧……
众人的心声汇成一片。
天公似乎听到了人间的祈祷,终于大发慈悲地降下几滴细雨。
“雨,雨啊!是雨!”
“雨来了!我感觉到了!”
“雨落在我脸上了!我头上也落了一颗……”
“我也是……”
……
一时间众人欢腾,他们亲吻着大地,干涸的嘴唇裂开,几近干枯的双眼仰望着苍天。
他们的嘴巴张的大大的,品尝着这久违的甘霖。
雨女们几乎喜极而泣,每一个动作变得更加地圆润自然,她们的心中顿时充满了感激。
苍天开眼了,下雨了。
哒哒,哒哒……
一滴雨,两滴雨,三滴雨……雨越来越多。
地上黑色的圆点越来越密集,地上的人狂奔,尖叫,抱在一起,哭泣,……
众多声音与雨打在地上的声音,汇集成一首美妙的曲子。
当最后一个动作跳完,元善嘉站在高台上,仰望着苍天,任甘霖打在自己的脸上。
她又俯瞰大地,地上的人们面上都带着欣喜,和过年一般,人人欢呼。
虽然元善嘉知道,雨并不是自己的舞蹈带来的,但是心中一种满足感却油然而生。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巡视,与元天的目光对上。她咧嘴给他一个笑容。
元天笑着点头,心里满满的都是自豪。
刚刚女儿半悬在舞台上的时候,他的心脏几乎停止跳动。
可是他却知道,其余的女孩根本没法在坚持了,若是不能嘉儿不吸引众人的目光的话,其余雨女的倒下,将会让这次的祈雨活动失败。
也许之后还是会下雨,但是即使是他,也没有绝对的把握阻止群情激奋之下的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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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姐,为何我们要回云都?”冉兰有些不解。
祈雨完了不久后,济丹城的人们慢慢开始恢复该有的生活,家在村镇的难民们领了救济粮逐步离开济丹城,回到自己的村落去。
可是元善嘉却突然提出要离开济丹城,返回云都。
疑惑的不止是冉兰,元天也是疑惑的。
知道真相的只有冉雅和冉竹两人。
“我不是说了吗?我有些想祖母他们了。”元善嘉笑着说,淡定地看书,“而且济丹城这边的事情基本上已经了结。我来的目的就是救爹爹他们,爹爹他们没事,自然要早些回去了。”
“可是为什么我们要跟着王大人他们一起走?”冉兰皱了皱眉。
她对于王华彬并不是十分地喜欢,每次休息的时候,都要用他的恶心的眼神刮一遍她。
“这样安全呀。”元善嘉继续看书。
“小姐……”冉兰还准备继续问,冉竹打断她说:“冉兰,小姐自有分寸,你不要多问。”
冉兰听了垂下头,她撇撇嘴,有些不满。
心道:又不让我多问,又不让我知道真相,凭什么小姐的一切你都知道?小姐总是最倚重你和冉雅。这次我好不容易争取到跟在小姐身边,你还不让我多问!哼!
冉竹看着冉兰低垂的头顶,眼中闪过一道冷意。
她并不是排挤别的丫鬟,但是她并不希望别的人坏了小姐的事情。
元善嘉看着两个丫鬟的表现,不由地摇摇头。
其实冉兰只是孩子性格,并没有多大的缺点。冉竹就是太紧张了。
她不由地将思绪放回到两天前。
……
祈雨第二天,冉竹将一个消息放到了元善嘉的手里。
“小姐,这是关于黎民的消息,您最好做好心理准备。”冉雅似乎有些担忧。
元善嘉看着冉雅郑重的表情,心中满是疑惑。
打开消息看了之后,元善嘉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
消息内容并不多,只说了简单的几句话,“黎民,云玉闵,五皇子,十六岁,其母黎妃已逝。”
黎民竟然是五皇子云玉闵?简直不敢相信,传说五皇子极其不受宠爱,因为得了怪病,被皇帝幽禁在皇宫的深处,若不是虎毒不食子,皇帝早就将他这个污点杀了。
元善嘉有些惊讶,难道说所谓的怪病就是长不高?
不过现在该惊讶的不是这个,而是为什么五皇子会在这儿出现?而且还跟着王大人的护卫队?
王大人是知道还是不知道,那崔鑫又知不知道?
究竟是有人特意为之,还是不小心?
元善嘉的脑海中快速浮现出各方资料,这么大一个人,不会武功出现在护卫队里面,他们没道理不知道。
王大人代表的大皇子,五皇子跟着,大皇子一方的人应该是知道的,他们明知外面的混乱,却依旧让他跟着,很大可能是为了除掉一个竞争者。
可是元善嘉又想不通,五皇子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皇子,几乎没有任何能力,连自保都十分困难。
他们何必大费周章将他安排到这次行程中,若是他真的出了事,反而会对大皇子的登基产生影响吧?
元善嘉没有想通,但是却感到一股阴谋的气息迎面扑来。
但是又很难从那些蛛丝马迹之中找出来。因此元善嘉便决定跟着钦差的队伍回云都。
只有回了云都,对于消息的掌握才能更加地全面。
……
济丹城往云都的路可以说是山高水长,走了两三天,才离开济丹城的境内。
进入连城边界不久后,一群人冲了出来。
“全员戒备!保护好马车!”齐力和崔鑫纷纷大喊。
齐力主要负责保护元善嘉,崔鑫则是负责保护王大人。
“冲啊~为大统领报仇!”
“冲啊~”
元善嘉掀开帷幕往外头看,瞳孔一缩,不由喃喃道:“竟然是红巾军的人。”
只见一群人头戴红巾,手持大刀从树丛中冲出来。仔细观察可以发现这些人满脸污垢,身上的衣服有些破烂。
元善嘉皱眉,早猜到红巾军可能路上袭击,没想到会挑在这个地方。
自从红巾军的大统领何逊被元天擒获以后,红巾军就溃不成军。
他们本来就是一群乌合之众,没了最主要的几人以后,整个团体就面临灭亡。
元天带着士兵到夏阳城接收的时候,红巾军已经溃逃,连城内抢来的东西都来不及带走。
据预测,那群逃走的人大约有五百人左右,领头的应该是何逊的妻子,也是余三登的妹妹余娇。
因着夏阳城的百姓还留有余惊,元天的军队要在夏阳城内安抚众人,因此没有时间寻找逃走的人。
“还我们大将军的命来!”带头的人咆哮道,可是元善嘉却从那人的眼中看到了贪婪之色。
她感觉有些不对,这人若是真的想为何逊报仇,严厉应该是悲愤,或者仇恨才对。
而且事实上,何逊并没有死,只是手脚被砍了关在地牢里,这也是为了防止剩余的红巾军鱼死网破,尤其是还有一个据说十分厉害的余娇。
元善嘉布置为何,眼神不由自主地看向,护在王大人马车前面的化名为黎民的五皇子。
“是错觉吗?”元善嘉喃喃道。她分明看到五皇子的嘴角勾起了笑容。
“交出元天狗贼的女儿!我们便放过你们!”红巾军将元善嘉和王大人的两辆马车紧紧围住。
看包围圈,应该有两三百人。
元善嘉心里咯噔一下,竟然是冲着我来的?我的身份怎么会泄露?
她细细一想,便想起只有祈雨那天自己最有可能暴露。
她有些懊恼,早知道应该更加小心了。
“交出元天狗贼的女儿!”
“交出元天狗贼的女儿!”
红巾军的人高举着刀,齐声喊道,一时间吧护卫队的人都镇住了。
崔鑫和手下的人面面相觑,他们的队伍里面根本就没有元将军的女儿啊。
若是有的话,只有可能是常公子的那个丫鬟了。
队伍中只有一个人是女装打扮的,那便是冉兰。
因为冉兰之前要陪着芸娘,为了方便,自然是女装打扮。
很多人都看过她的女装打扮,再装扮成男子也没有什么用处。
崔鑫暗暗猜测:原来是元将军的女儿吗?
他还道常公子这么不靠谱,外出还带着丫鬟,纨绔风范十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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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想到这个,崔鑫的目光不由一暗。
不过,他却不准备交出去,交出去以后,定然会破坏大皇子和元将军之间的关系。
他猜到这儿,并没有将目光放在后面的马车上。
因为他知道,这时候可不能表现出异常,不然那些红巾贼定然会围攻后面的马车。
可是他想到了,不代表别的护卫想到了。
别的好些护卫都不由自主地看向马车后面,红巾军的人一下子就注意到他们的目光,不由地往元善嘉的马车汇聚而去。
元善嘉暗道不好,小声嘱咐道:“冉竹冉兰你们小心些。”
她自己还好,有些武功,可是冉竹冉兰的却只会一点点三脚猫功夫,尤其是冉兰。
“公子小心些。”齐力招呼众人紧紧围着马车。
“我知道,你们也是。”元善嘉开口道。
“冲啊~元天狗贼的女儿在后面的马车上!”不知是谁一声怒吼,众人纷纷冲向元善嘉的马车。
齐力等人紧紧围着马车,滴水不漏。可是因为众人挨得过紧,怕伤着自家兄弟,反而束手束脚的。
红巾军像吃了猛药一般,疯狂地冲向元善嘉的马车,悍不畏死,倒下一个,后面一个立马就接上了。地上的尸体都扑了两三层。
最主要的是,有些奸诈的红巾军假装受伤,竟然趴在地上,从地上偷袭,完全不怕被人踩死了。
而且齐力等人骑着马,下面总有空隙,那些人便悄悄地从马下钻过去。
“公子小心!”齐力大声喝道,又斩下一人。
元善嘉看着马车外的战况,不放心地吩咐道:“云叔,冲出去,我们在这儿完全没法挪动,而且人太多了,那些人容易做手脚。”
自从赵傅英那次之后,云叔虽然没有离开,留下来了,但是却说话更加少了,似乎是有些愧疚,又有些受伤。
毕竟他服侍元善嘉也有些年了,元善嘉却不信任他,他难免有些悲伤。
“好的,公子。”
“冉兰,你坐好抓紧,不要再往外头看了。”元善嘉皱皱眉。
冉兰面上一点担心之色也没有,似乎还有些兴奋,一直掀开帘子往外看。
“小……公子,他们这些人有什么好怕的,莲辉他们几下就解决了,我们为什么要逃呢?”冉兰眉头轻轻皱着,似乎十分不解。
元善嘉看向冉兰,眼中闪过一道狐疑之色。
平时的时候冉兰总是温声细语的,声音也不是特别大。怎么看着这么多人死了,却没有任何感觉呢?
冉兰没有察觉到元善嘉的眼神,自顾自地往外看着,脸冉竹都觉得有些不对了。
“你是谁!”冉竹突然拔刀比在冉兰的脖子上,左手将银针紧紧扣着,上面的毒药绝对可以让眼前的人见血封喉。
元善嘉退到最角落里,神色也变冷。
“你把冉兰怎么了!”
“啊,真不好玩,竟然被发现了。”假冉兰无奈的撇嘴。
“真是太可惜了呢?我还想看看你被自家丫鬟背叛时的表情呢。”
冉竹听了这话,左右手瞬间同时动作,匕首划过她的脖子,银针一把插向她的身上。
假冉兰头一偏,身体一震,右手拍在冉竹的左手上,左手反手一掌拍向冉竹的胸前。
“噗!”冉竹手一松,匕首落到地上,狠狠地涂了一口血。
“冉竹!”元善嘉担忧地看向她。
云叔听到不对劲,将马拉住,掀开帘子一看,惊得心都要跳出来,脱口而出:“小姐”
“云叔!帮忙!”元善嘉道。
只见那假冉兰伸手把冉竹一抓,笑得一脸狠毒,与真正的冉兰有着天壤之别,“小姐您还是束手就擒吧!不然你这个丫鬟的命可就没了!”
元善嘉面色发冷,“你放了冉竹,有什么要求说便是!”
假冉兰可不是这么好打发的,她冷冷一笑,“好啊,那我说了,你自尽吧。你死了我一定放了她!”
“小姐!不行!”冉竹摇摇头,面色坚定。
云叔在车门口不敢轻举妄动。
“你当我是傻子吗?若是我死了,你肯定会杀了她!”元善嘉冷冷地道,“而且一个连身份都不明的人,我怎么相信你说的是真话!”
“你不用旁敲侧击我的身份,你想知道我告诉你便是。我总要让你知道是死在谁的手上才是,不然我报仇来有何用?不过我会在你死前才会跟你说的,现在,你不妨可以猜一猜。”假冉兰阴阴地一下。
“报仇?”元善嘉神色凝重。
她有什么仇人,如果真的算的话,也就是李古琴和李家以及元善琪了。
李家不可能,李古琴已死,只有元善琪失踪了。
“你是元善琪?你没死?”她皱眉问道。
“哈!看来你仇人还不少呢?”假冉兰讽刺地笑着,“而且听名字,似乎是你姐妹呢?想不到元家小姐竟然是个残害手足的人,不知道传出去,外人会怎么评论?”
元善嘉仔细地看着假冉兰,听着外面的厮杀声,脑海中闪过一道灵光,“你是徐娇?”
“呵呵,看来元小姐还挺聪明的。”假冉兰粲然一笑,眼角的狠毒明眼可见。
“你什么时候混进来的?”元善嘉问道,准备先拖延时间。
冉竹的毒药已经在空气中散发开,就等发作了。
“自然是在济丹城的时候就进来了,不然后面怎么可能避开呢?”徐娇嘴角挂着冷笑,带着一丝残忍,“你也不用担心你那小丫鬟,她可安全的很,我没必要殃及无辜的人。”
“这样便好,冉兰毕竟是无辜的。”元善嘉松了一口气。
她的内心实则一直警惕着,有一股伤悲蔓延开来。
冉兰定然已经遇害了。
徐娇再怎么厉害,也不可能穿过重重防护进入知州府,替换掉冉兰。
冉兰一直跟在娘的身边,娘的身边还跟着甲一以及众多精兵,徐娇再厉害也不可能躲过甲一的眼睛。
她想起昨天晚上徐娇身上带着的血腥味,定是那个时候,徐娇杀了冉兰混进来的。
当时她看她遮遮掩掩的,还以为她葵水来了,并没有多想,没想到竟是一时的疏忽,便让冉兰死得不明不白的吗?
“你对你的丫鬟倒是挺上心的?”徐娇讽刺道。
“当然了,冉兰跟我一起长大的,为什么不上心?”元善嘉说。
她的手不由地紧了紧,心里紧张,为什么毒药还不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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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不如你自废手臂吧!”徐娇目露残忍,嘴角裂开一丝笑容,“你若是自废手臂,我就让你这个丫鬟死得痛快些,就不折磨她了。不然……”
说着,徐娇右手掐着冉竹的脖子,让冉竹没法呼吸,憋得满脸通红。
“嗯!”冉竹一声闷哼,双手被徐娇硬生生地打折了。
“冉竹!”元善嘉面露焦急之色,心急如焚。
为什么,为什么毒药还没有发作?为什么甲二还没有发现里面的异常?
“怎么样?你要自废手臂还是让你的丫鬟痛苦地去死?”徐娇满意地看着元善嘉变了脸色。
元善嘉有些憋屈,可是现在必须要拖延时间,甲二竟然还没有来,毒药也没有发作,徐娇把冉竹握在手里,她纵有千种方法,现在也难以施展开来,难道真的要自废手臂?
“小……小姐……不行!”冉竹艰难地呼吸着,嘴角的血不断地溢出来。
小姐,不行!绝对不可以废掉手臂!废掉以后您就没法再弹奏您最喜爱的琴了。她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古琴对于手的要求实在是太高了,断了后,即使再接上也难以再次达到以前的水准了。
何况她的手被折断,即使她有心想要帮小姐接骨,尽量挽回,也没有办法呀。
“哟哟,真是个好丫鬟呢?这么忠心耿耿的丫鬟,你怎么舍得她在虐待中死去呢?”徐娇一手提起冉竹,右手依旧把在冉竹的脖子上。
冉竹的腿蹬了两下,双眼泛着白眼,双手下垂着,根本用不上劲。
“你若是再不动作,我就把这丫头的舌头割了怎么样?免得她这么多话!”徐娇把玩着冉竹掉落在地上的匕首。
云叔悄悄地向外面做手势,可是却没人发现。
“喂!老头子!我劝你最好不要白费力气了。那些暗卫自有人去收拾了,你就算大声喊,也没有用的。”徐娇头也不回地说着,似乎实在看不下去云叔一直做无用功。
云叔身体一震,心里翻起云海,顿时感到棘手了,想不到来人竟是有备而来,知道小姐还有暗卫的存在。
他看了一眼被徐娇举起来的冉竹,面无波动,心道:冉竹丫头,只能对不起你了。
他的任务本来就是保护小姐,一切以小姐的利益为主!
他正准备动手,这时元善嘉突然开口了。
她冷冷地看着徐娇,“徐娇,你觉得一个丫鬟值得本小姐废掉手臂吗?本小姐的身份高贵,乃是雅伦大家的关门弟子,找个好的丫鬟不过是随随便便的事情,若是你真的以为我会为了一个丫鬟就废掉自己的手臂?而且光是师傅给我准备的丫鬟便有不止八个,冉竹只是其中的一个罢了。”
“你以为这样就可以骗过我了吗?”徐娇嘲讽地一笑,手又加紧了一分,眼睛一直细细地观察元善嘉的神态动作,“我早就打听好了,这丫鬟便是最重视的丫鬟,绝对不会随便放弃她的。”
冉竹嘴角带笑,却没有感到失望。
元善嘉冷笑,脸上淡淡的,带着一丝倨傲,动作上更是看不出什么,“你愿意怎么想便怎么想吧。”
说着,她就掀开窗帘,钻了出去。
徐娇没想到元善嘉说走就走,说跳就跳,根本就不管自己手上丫鬟的性命了,目瞪口呆。
突然她感觉肚子一痛,随后便是东西迎面扑来。
徐娇不由地尖叫,松开手,双手捂脸,却不敢轻易触碰自己的眼睛,“啊!我的眼睛!”
只见她的眼睛中插着只有一截食指长度的细针,破碎的眼珠霎时流出鲜红的血。
原来冉竹竟然练就了口吐银针的绝技。
徐娇一松手,冉竹啪地落在地上,她闷哼一声,喉咙间又有血涌上来,面色刷地变得更加苍白。
云叔一看,立马扶起冉竹,往车下一跳。
元善嘉早就等在车外了,紧张地接过冉竹,将她扶到马车的另一面,齐力等人都没有注意到,“冉竹,你没事吧?”
她想了许久,知道自己即使废掉胳膊,徐娇也不会放过冉竹,更甚者,会趁她失去反抗之力,将她也一并拿下。那样云叔也不得不束手就擒。
想了许久,元善嘉只能够赌一把。
她不知道到底是谁给徐娇的消息,但是她敢保证绝对不是徐娇自己打听到的消息。
那么徐娇内心并不一定小心这个消息的来源。毕竟作为一个土匪头子的老婆,疑心绝对不会轻了。所以只能赌一把。
索性,她赌赢了。
冉竹虚弱地摇摇头,痛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
“云叔,我来照顾冉竹,你去把那个徐娇的头颅取来!”元善嘉看着冉竹虚弱的样子,咬牙切齿地说。
尤其是当看到冉竹已经肿起来的双手,她更是满眼血丝。
“可是!小姐……”云叔不敢离开元善嘉的身旁。
“快去!”元善嘉低吼道,“不然你就不要跟着我了!顺便回去告诉你主子,不用来找我了!”
“是!”云叔听了一惊,连忙回到马车上。
公子等了小姐这么多年,若是因为他的缘故而让公子失败的话,他死一万次也没法了。
元善嘉撕了一截袖子,小心地把冉竹的手臂缠起来,防止因为错位而挫伤血肉。
“常乐公子小心!”突然一声惊呼在元善嘉的背后响起,同时一个人影扑向元善嘉。
元善嘉连忙抱起冉竹躲开,却不想扑向她的人正好挡在了来箭的方向。
竟然是化名黎民的五皇子,他对着来箭的方向紧紧地紧紧地闭着眼,身体在瑟瑟发抖。
元善嘉脑海中迅速闪过一丝念头,不能让他挡下!
她一个跨步侧身又手臂挡过去。
刷!
箭刺进了元善嘉的肉里,血液溅到五皇子的脸上,让他不由地睁开眼。
五皇子怔怔的看着元善嘉被箭深深扎进去的手臂,身体微微颤抖。
“你怎么挡在我面前,痛不痛……”他的双眼顿时蕴含着泪水,从来没有人救过他,从来没有人挡在他面前过。
元善嘉眉头一皱,“你先到后面去,一点武功也不会,就不要到处跑。”
刷!刷!刷!
竟然有三根箭又射向元善嘉。
齐力这时候已经发现元善嘉出了马车,一边责怪她随意出来,一边看向飞快的箭。
可是却只来得及将箭尾砍断,齐力吼道:“快躲开!”
元善嘉正准备躲开,身后竟然出现一个红巾贼,狰狞地砍向她。
她一脚踢过去,再躲开已经来不及,只来得及微微转身,把冉竹护在怀里。
忽地,一个黑影挡在了元善嘉的面前,元善嘉下意识地想要打过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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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睿?”元善嘉讶异地抬头。
那几只箭早就被楚睿的掌风击退,落在地上。
“怎么?这么不想见到我?”楚睿冷冷地道,对着墨一挥手,“全部杀了,一个不留。”
他刚刚看见嘉嘉给别人挡了箭的场景,还是个男人,心里抽搐得疼。
那人一看就知道和嘉嘉是一个年龄的人,比他小很多。
楚睿一想到那人与元善嘉深情对望的场景,他的心就有些暴躁。
他不发一言,冲进人群中便是厮杀,几乎如同狼进了羊群一般,瞬间就杀了许多人。周围的人都纷纷避退,不敢直面他这个杀神。
“该死的!怎么会突然冲出一个杀神?”在一棵隐秘的树上,陈肩吾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又开始僵硬了。
之前元善嘉给他下的毒,本来是会让他没法在行动的。
可是陈肩吾的运气极好,在他年轻的时候,曾经帮助过一个厉害的神医,那神医因为感激他,送他了一枚解毒丹。
他发现自己中毒以后,就服下了那枚他一直珍藏着的解毒丹。
可是没想到的是,这枚解毒丹竟然只能够抑制住毒药,却没法解毒。这让陈肩吾对于元善嘉恨极。
所以这次徐娇来刺杀元善嘉的时候,他也跟来了,就是为了给自己报仇。
他看着场上杀进杀出的楚睿,眉头紧皱,不过旋即,他又放松了。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阴毒的笑容。
他为了报复元善嘉,在射出去的箭上面也涂了毒药。而且不是见血封喉的那种。
他可不想这么简单地就放过她呢,他要让她受尽痛苦而死!
元善嘉扶着冉竹,似乎觉得身体有些不舒服,不由地皱眉。
“哈哈,毒药发作了!我倒要看看你中毒这般淫毒,要怎么活下来!”陈肩吾在心中呐喊着,十分地快意。
他下的毒药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淫毒,名为快活林。
若是男子中此毒还好,只需要与女子交合便是。
可是若是女子中此毒,也要与男子交合才可活命。可是却会随着与男子交合次数变多,而逐渐失去精气,慢慢变老,不出一年便会死去。
不过,元善嘉只是皱了一下眉头,就没有再动作了,也没有任何的不适。
陈肩吾的心脏一缩,安慰自己:一定是毒药还没有发作,一定是她身怀内气,压制住了,马上,马上她就会变成**荡妇了!
官道上的战斗还在持续。
突然,元善嘉的马车的顶盖爆开,两个人从中间升了起来。
徐娇紧紧捂着自己的眼睛,面露痛苦之色,不断地后退。
云叔步步紧逼,一点儿也不放松。
“不知这位兄台在这儿做什么呢?莫不是有什么美人儿好看的?”一个声音在陈肩吾的身边突然响起。
陈肩吾的瞳孔一缩,身体有些僵硬,心中大惊:这人的武功竟然如此高?连一点儿动静都没有,就出现在自己旁边。
他僵硬地偏头,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这位前辈说笑了,我只是看见有人在围攻那些人,有些好奇罢了。”
他的旁边,一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和他一样的姿势蹲着,望着官道上的打斗。
“哦?那看来是我错怪你了?”黑衣男子疑惑地挑眉,“那你手上的弓箭难不成是拿着耍的?”
陈肩吾满头大汗,打着哈哈,“前辈高明,这箭只是我随身携带的防身武器,刚刚拿出来擦一擦而已。”
黑衣男子折了一根树枝衔在口中,找了根树枝倚着,“呵呵,你可真逗。”
他眯着眼看着场内,“不过看老大这么卖力英雄救美,我就不下去帮忙,跟你一起看美女好了。”
陈肩吾心中翻起滔天巨浪,猛地转头看向官道上,发现其中少了一个黑衣人。
他又看向黑衣男子,头上的汗流的更加地快乐。
这是那个杀神带来的人!
他咽了咽口水,扯着嘴角勉强地笑着,“前辈既然要在这儿,那我就不打扰了。”
说着,他便跳下树。
“我说了你可以走了吗?”墨一将口中的树枝扔到陈肩吾的头上。
陈肩吾身体没有任何停顿,不要命地往前跑,体内的内气运转到最快的境地。
“真是无聊,竟然就这么怂了?”墨一无奈地耸肩,随手折了一根树枝扔出去,贯穿陈肩吾的****,瞬间毙命。
官道上的战斗也已经接近尾声,徐娇也被云叔击毙了。
“看来老大英雄救美还挺不错的。”墨一身体一闪,就消失在树上。
楚睿随手扯了一人的衣服认真地擦拭着自己的剑,面色则是淡淡的,其中透露着冷意。
“都是你的错!一个女孩家竟然到处乱跑,害得我们陷入困境!”王大人充满怒火的声音尖锐地响起。
元善嘉正找了块木板给冉竹正骨,被王大人的声音一惊,差点儿错手。
她的脸色瞬间就变了,眼神更加沉静,手上稳稳地缠着布条。
“我跟你说话呢!果然是没有教养的狗杂种!不知道是那个野男人的!”王大人说话十分地刻薄,脸上的愤恨之色难掩。
崔鑫有心想要说几句劝劝,可是又碍于自己的地位低,没法多说。
他也没有想到这个常公子才是元家小姐。他不由地在心中叹气:希望王大人说完这句话便别再继续说了,不然真的得罪了元将军,就连大皇子也要吃亏的。
可是王大人看着元善嘉一直不说话,似乎更是笃定她怕了自己,更是各种污言秽语通通出了口,一点儿也不忌讳,就像个多嘴的长舌妇一般。
元善嘉面色变得淡淡的,一直专注地给冉竹包扎,根本无暇顾及他的嚣张之语。
可是楚睿可就不爽了。
他都舍不得说嘉嘉,这个不知道是哪个的人竟然敢这么辱骂嘉嘉,真是不想活了吗?
他眼神一冷,将擦拭宝剑的破衣服一扔,冷冷地盯着王大人。
王大人就像是被卡住嗓子的公鸭子,面色一下涨红,却不敢多语。
“怎么?不继续说了?”楚睿声音冷清,像是蕴含着寒冰一样。
王大人被吓得身体瑟缩,连忙躲进了马车里。
元善嘉这边终于帮冉竹包扎完了,额头上不住地有汗水冒出来,整张脸红通通的,像是发烧了一般,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
终于,楚睿感觉到有些不对劲,紧握着元善嘉的手臂,“嘉嘉,你怎么了?”
好烫!楚睿感觉自己握着的就像是一个火炉一样。
她连忙看向她的手,发现她的手和脸似乎一样地红。
这是怎么回事?楚睿心中骇然,给晕乎乎的元善嘉把脉,却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脉搏变快了。
元善嘉眉头一皱,感觉浑身不舒服,将楚睿的手一甩,自己给自己号脉。
一号脉,她的眉头不由地紧皱。
“怎么了?”楚睿一直关注着元善嘉的神色,一见她皱眉心下有些着急。
“中毒了。”元善嘉淡淡地说到,将目光看向手臂上还没有拔掉的箭。
楚睿立马意识到是这个箭的问题,看向箭的目光几乎要燃烧起来。
化名黎民的五皇子这时候也凑过来,听到他中毒了,不由地两眼泪汪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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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我的错,要不是你给我挡箭的话,就不会中毒了!本来该中毒的是我!”
元善嘉的呼吸都变得热了起来,“不管你的事,这箭本来就是射向我的。”
“不!就是我的错!要不是我自以为是地帮你挡箭,你就不会为了救我受伤了。你肯定可以躲过去的。”黎民颇为自责,头颅沮丧地低着,只看得见一个头顶。
楚睿听着两人的话,面色更是发冷。
“中了什么毒?”他问。
元善嘉迟疑了一下,说道:“淫毒。”
“什么!”黎民和楚睿异口同声地喊道。
“是快活林。”元善嘉又补充道,两人瞬间变了脸色,都变得十分难看。
元善嘉看看躺在地上的冉竹,对云叔说:“云叔,把冉竹抱到车上去,小心她的手臂。”
“是,小姐。”
“怎么会是快活林?”楚睿声音有些沙哑。
从未听说快活林有解药的。而且现在荒郊野岭,就算有方法解毒也没有药材啊。
楚睿想到这儿,对于射箭的人有些憎恨,不由地看向之前射箭的方向。
却见墨一提着陈肩吾的尸体信步走来,“老大,这是射箭的那人,我刚刚抓住他正准备逃跑,就失手把他杀了。”
楚睿没有在意墨一随意的语气,他看着被扔在地上的尸体,目光几乎可以杀人。
他冷冷地开口,目露厉色,“碎尸万段,喂狼!”
墨一挑眉,“是。”
楚睿又看向元善嘉,回想着自己身上带着的药有什么可以用的。
可是想来想去,他也没有想出来。
难不成要眼睁睁地看着嘉嘉……
“小姐,我们可以出发了吗?”齐力过来问道。
既然众人已经知道了小姐的女子身份,自然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元善嘉紧紧皱眉,满面通红,“先原地休整一下。”
……
十天后,云都。
“终于到了。”齐力看着人来人往的高大城门,不由地呼了一口气。
一路上那位楚公子和五皇子也不知道吃了什么药,总是凑在小姐的跟前,眼神你来我往,若不是五皇子没有武功,他都怀疑两人私下已经大战三百回合了。
云都的城门处,依旧和离开的时候一般无二,忙碌的人群似乎没有受到上位者之间战斗的影响。
他们依旧平平淡淡地过着日子,为了生计而忙碌。
元善嘉掀开车帘,往城墙看去,心中松了一口气。
她的满脸带着深色的红云,似乎熟透的苹果。
元善嘉体内的淫毒还没有解掉,只是暂时压制住了而已。
她虽然被自家不靠谱的师傅训练着对好多春,药、迷药免疫了,但是快活林的威力太大,却还是受到了影响。最终只能用银针施针勉强压制住。
后来一路上不停地赶路,终于在她快压制不住的时候赶到了云都。
城里的街道十分地热闹,处处布置着红色的装饰,一点儿也没有元善嘉离开时的悲惨戚戚。
先皇死去的阴影没有给云都带来任何的影响。
王大人看到云都终于到了,几乎双眼含泪,他一路上的境遇可以说是凄凄惨惨戚戚。
先是被逼着疯狂地赶路,若是自己不同意,那个恐怖的杀神便在旁边擦拭那把银光闪闪的宝剑。
后来每次修整的时候,五皇子又不知道怎么回事,一改之前的胆小害羞,总和那个杀神对着干,还总是把他也牵连进去。
最后把他训得跟乖巧的小白兔一样。
五皇子看着即将进城门,不由地有些沮丧,看向元善嘉的眼神要多落寞有多落寞,和被主任抛弃了的宠物一样,可怜巴巴的。
楚睿则是神色中带着些得意,终于可以摆脱这个小白脸了。他一路上早就看出来了,这个小白脸对自家嘉嘉有不轨之心,偏偏嘉嘉还不准他赶走他。
现在到了云都,总算不用见到这个小子故作可怜的模样了。
楚睿不由地心带愉悦。嘉嘉中的毒没什么大碍,只要找到她师公就可以解掉,所以他便没那么担忧了。
排着队伍,楚睿是心情越来越好,五皇子则是心情越来越低迷。
不提各人的心情变化,元善嘉心中思索着云都最近发生的事情。
她总觉得有些怪异,但是又想不出哪儿怪异。
在幽深的巷子中,元善嘉敲开了门。
“小姐来了?”老妇人依旧是老妇人,身形体态没有任何变化,苍老的声音让人看不出她是个高手。
“嗯。”元善嘉点点头,又指着楚睿说:“他是我朋友,您给安排一个地方住,我去见师傅和师公。”
老妇人点点头,让她们进去,便把门关上了。
元善嘉原本不准备带楚睿过来的,但是楚睿亦步亦趋地跟着,也不说话,但是就是不给元善嘉离开的机会。
没办法,元善嘉已经压制不住身上的毒药,只好带着楚睿一起来。
“师傅,师公。”元善嘉拜过了雅伦大家和梅先生。
雅伦大家的肚子已经五个月多了,像是涨起来的皮球一般大。
元善嘉来的时候,两人正在花园里散步消食。
梅先生一见元善嘉的神色,便觉得有些不对。“嘉儿你的身体怎么了?怎么像是中毒了。”
他身体一闪,便到了元善嘉的面前,执起手便给元善嘉把脉。
他紧紧皱着眉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
“是不是还受伤了?果然!”他又拉起元善嘉的袖子,面露严厉之色。
他和雅伦大家一向把元善嘉当做自己的女儿来看的,各方面都十分重视。
这次看到元善嘉竟然已经中毒这么深,一向心平气和的梅先生也生气了。
“冉竹,我让你跟着嘉儿照顾她。你就是这般照顾的?我教你的东西你都忘完了吗?”梅先生对着冉竹训斥道,一面又拿出银针给元善嘉施针。
冉竹啪地跪在地上,“请先生责罚!”
“不怪冉竹,冉竹的手受伤了,我们又在赶路,根本就找不到合适的药材,所以才赶回来让师公救我呢。”元善嘉赶忙解释道,她的面色不断地加深,呼吸又开始快了起来。
梅先生这才注意到冉竹的双手都是挂着的,眉头一皱,“这次暂不提,下次再是如此,便自己领罚去!”
说着,他又将一根银针插进元善嘉的手臂。
元善嘉嘤咛一声,整个脸都变红了,耳朵更是红得滴血。
“我先把你体内的毒释放一部分出来,不然你的身体就要废了。”梅先生略带恼怒地说道。
元善嘉浑身发烫,感觉脑袋都迷迷糊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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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色的身影正在给冰盆里放冰,背对着元善嘉。
“冉竹,什么时候了……”元善嘉依旧迷迷糊糊的,脑袋中还遗留着余温。
“禀告小姐,已经酉时了。”
元善嘉听到陌生的声音一个激灵,从混沌中醒来。
她看向窗前恭敬地站着的小丫鬟,小丫鬟上身穿着薄青色的上衣,抹胸是浅绿色的,下面的穿着白色灯笼裤,打扮得十分地清爽。
“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有见过你?”元善嘉揉了揉没心,问道。
这丫鬟应该不是红叶山庄的,虽然她并不全部记得那些红叶山庄的丫鬟婆子,但是都是十分眼熟的。毕竟在那儿生活了挺久的。
而这个丫鬟看着便觉得眼生,而且对她似乎也不熟悉。
“奴婢名唤小穗,是夫人派来伺候小姐的。”小穗低眉顺眼地低着头。
“哦。”元善嘉点点头,又问道,“冉竹呢?嗯,我原本那丫鬟呢?”
小穗双手抱在腹下,“先生说冉竹姑娘手受伤了,需要好好休养,暂时就不来伺候小姐了。”
窗外的灯火稀疏,微弱的余晖藏匿在云间,留恋不舍。空气中有几丝风,将窗子上挂着的帘子轻轻地吹起,没有凉意,但是也让人感觉舒服几分。
门外一人走进来,“小姐醒了吗?”
是冉竹的声音。
“冉竹。”元善嘉唤到,从床上起来,有些欣喜。
冉竹快步走进床前,“小姐,您醒了?”
她的言语间有些欣喜,但是也有些担忧。
元善嘉挑眉,“怎么了?”
冉竹使眼色让小穗下去,才开口道:“小姐,都是奴婢的错,若不是奴婢不小心,也不会着了那个贼人的道。”
元善嘉不解,“怎么这么说?”
“您还记得吗?奴婢施了毒,可是那个徐娇却没有中毒。”冉竹眉头紧皱。
元善嘉点点头。她当然记得了。“那个徐娇也许先吃了解毒丸,毕竟她是有备而来,很有可能打听到你的本事了。”
冉竹摇摇头,“徐娇身上的解药是从奴婢那儿拿去的。那天之前,她跟奴婢说身上备用的解毒丸用完了,想要奴婢在给些给她,奴婢没多想就给了她……”
元善嘉心中诧异,但转念一想便知道了,徐娇假扮冉兰,冉竹对于冉兰虽然不是十分喜欢,但是也一向是比较维护。自己有的东西但凡能给的,都会给。
“冉竹,这并不怪你。”
“小姐,还有……先生说……”冉竹有些迟疑。
“师公说什么了?难道我的毒没有解干净?”
“毒是解干净了。但是小姐的身体受到了影响。”冉竹神色有些抑郁,自己若是厉害些,小姐就不会中箭了,小姐若是没有抱着自己,就可以躲开了。
“先生说,小姐您之前流血过多,导致身体没有缓和过来,后来又着急赶路,积劳成疾,再加上这次受伤中毒,再次赶路,让您的身体雪上加霜。”冉竹说了许多话。
“冉竹你倒是说重点啊。难道留下什么严重的后遗症,连师公也治不好?”元善嘉失笑道。
师公乃是当世神医,只要不是完全治不好的绝症,在师公手上,都是手到擒来。
“小姐您在十八岁之前都不能生育。不然会影响到孩子。”冉竹说。
元善嘉眨了眨眼,还没有开口,房梁上就跳下来一人,冷冷地道:“十八岁之后呢?”
元善嘉无语地看着又当了回梁上君子的楚睿,没好气地说:“你就这么喜欢当梁上君子?”
“十八岁之后呢?”楚睿暂时没有回答元善嘉的话,目光直逼着冉竹。
冉竹心中心思一转,“十八岁之后,也是难以怀孕。”
楚睿面色发冷,低着头,似乎在沉思。
元善嘉恼了,“我能不能生孩子,管你什么事!”
“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你都是我的!你自己答应了的!”楚睿猛地抬头,定定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愣了一下,耳根有些发红,“我什么时候答应了?”
楚睿定定地看着,昏黄的灯光让他的神色变得柔和,“不是说好了,我入赘到你家吗?”
元善嘉嘴巴张了张,受不了他的眼神,狼狈地撇开头,声音弱了许多,“我什么时候说了……而且你入赘进来,也应该你是我的才对……”
楚睿走进元善嘉,低头看着她,好心情地笑着,“不管你能不能生孩子,我都是你的。”
冉竹十分有眼力地退下,不在打扰两人。
……
“师傅,你的肚子怎么这么大啊?”元善嘉感觉自家师傅的肚子有些异常。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雅伦大家从旁边的盘子里摸来几颗瓜子,眯着眼睛。
元善嘉好奇地摸摸她的肚子,“师傅,你这该不会是双胞胎吧?”
她听说怀了双胞胎的话,肚子就会比一般的孕妇大。
“真希望娘也怀了双胞胎,这样我就一下子多了两个弟弟妹妹了。”
雅伦大家拍开元善嘉的手,吐出瓜子皮,“你娘不是说怀胎不稳吗?你应该祈祷她怀的不是双胞胎。”
想不到芸娘竟然是自家徒弟的亲娘,这缘分真是奇妙。
雅伦大家知道以后,感叹了好几回,难怪她总觉得芸娘莫名地对嘉儿这么关心呢,原来是母女间天生的。
元善嘉听了雅伦大家的话,警惕地问:“师傅你为什么这么说?你该不会是想自己生了两个,娘只生了一个,师弟师妹就好合着欺负我的弟弟或者妹妹吧?”
雅伦大家被气乐了,“你师傅我是这样的人?”
元善嘉满脸肯定之色,狠狠地点头,“嗯!”
“你!”雅伦大家一时间说不出话来,捂着肚子便叫唤起来,“啊哟~”
元善嘉一惊,“师傅,你哪儿不舒服?小穗,快去叫师公来!”
小穗听了连忙跑出去。
周围候着的嬷嬷都凑过来,十分担忧,齐齐用责备的眼神看着元善嘉。
其中一个面容严厉的嬷嬷更是开口训斥道,开口便是诛心的话,“小姐你明知道夫人怀了双胎,怎么还随意气夫人?本来怀双胎就是极其辛苦的事情,万万不敢有任何闪失。你一来便让夫人陪着你说了这么久的话,还让夫人吃了这么多的忌嘴的东西,奴婢们本不准备说什么,可是你怎么还让专门气夫人?”
她之前在旁边看着,便有些看不惯这个这些天回来的小姐。夫人怀孕这么久,竟然不知道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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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夫人说这话,原本就是好意。从古至今,哪个怀了双胎的妇人不是历经艰险,才生下孩子?夫人能够稍微好些还是得力于先生的医术,小姐的娘亲那边难不成也有像先生这般的人物?”那嬷嬷又道。
“若是可以,请您先出去,莫让夫人更加不舒服!”
这嬷嬷不止是长相严厉,说话也严厉,一番话说的元善嘉心火毛起。
尤其是看到自家师傅对自己做鬼脸的时候,她整个脸便沉了下来。
那严厉嬷嬷皱眉,“元小姐!”
她有些不明白元善嘉到底是怎么想的,对于把自己养大的人这么不孝顺。生恩不及养恩大,可不是说说而已的。
元善嘉扯了扯嘴角,面色变得淡淡的,嘴角有点儿几乎看不见的上扬的弧度,“既然是我让师傅生气了,那就真是徒儿的错了。徒儿就在这儿给您道歉,等您不再生气的时候,再来给您赔罪。”
说着,她拂了拂袖子,便出门去。
雅伦大家一看,呀!不好!嘉儿生气了。
她懊恼地皱着眉头,反思着自己是不是做得过火了。
其实一开始只是孩子踢了她一脚,把她踢得吃痛而已,并没有多么地严重。
她只是想要吓唬一下徒儿,并没准备小题大做的。
谁知道这个王嬷嬷怎么冒出来了。王嬷嬷一向是对她管教严格,而且完全按照梅钰凡制定的食谱来,严苛至极。
她刚刚就是趁着嘉儿来的时候多吃了几颗瓜子而已,吃几颗又不会上火,没想到她竟然怪到嘉儿的头上了。
哎!死道友不死贫道。她也是为了明哲保身,不让火烧到自己的身上去。
她又叹了一口气。
王嬷嬷听得她叹气,更加以为雅伦大家对元善嘉有了芥蒂,因此心中更加地不满。
便开口道:“夫人莫气了,肚子是不是还是不舒服?可别瞒着,待会儿先生来了,一定要好好地检查一下。”
雅伦大家叹了一口气,“嬷嬷何必大惊小怪的,我的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刚刚腹中孩儿踢我了一脚而已。”
这都五个多月了,孩子会胎动是十分正常的一件事情。
王嬷嬷显然是万分不信的,她只觉得雅伦大家在维护元善嘉,心中便更加不喜元善嘉了。
“如儿?你的身体怎么样了?怎么会突然腹中剧痛?”梅先生将轻功使到了极限,一阵风过,便进了屋子。
他面带着急之色,额头上隐隐有汗水流出来。
雅伦大家很是无奈,看他这样子,便知道是一路用轻功飙过来的。
看来这次玩笑开大了。
“我没事,只是嘉儿小题大做了。”雅伦大家无奈地说。
梅先生给她号脉,发现的确没什么大事,孩子也好好的。
这才注意到元善嘉不在屋子里,有些疑惑,刚刚便是嘉儿身边伺候的丫鬟过来叫我的,怎么不见她人?
“嘉儿呢?”他问。
雅伦大家沉吟一下,便对着王嬷嬷说:“你们先下去吧,我和先生有几句话要说。”
梅先生见她这么严肃,便温柔地点点头。
却不想,这时候王嬷嬷跳了出来,“先生还请听我一句话。”
梅先生皱了皱眉,“有什么事情不能待会儿说?没看见我要和夫人说话吗?”
王嬷嬷是他娘那边派来的,原来是他娘的陪嫁丫鬟。因为他娘和爹一直在外游历,不方便回来,便把放在一处庄子上的自己的嬷嬷送回来了。
王嬷嬷摇摇头,坚持道:“奴婢要在现在说才行。不然您待会听了夫人的话,定然不会再听奴婢的了。”
她料定雅伦大家要给元善嘉说好话,绝对不会说实话。
她开口道:“刚刚元小姐过来后,一直与夫人说话,没有停止过。而且夫人吃瓜子还有别的不好消化容易上火的食物的时候,她也没有阻止,后来更是说话气夫人,让夫人的情绪过于激动,导致腹部剧痛。奴婢觉得先生还是要跟元小姐谈一谈好些。”
说完,她就行礼,“奴婢说完了,便先下去了,不打扰先生和夫人说话了。”
雅伦大家的眼睛低垂,眼睛中散发着冷光。
这个老虔婆莫不是以为我怕了她?真不知道她是哪儿来的信心,竟然给嘉儿上眼药?
咔吧。门轻轻地关上,屋子里面只留了梅先生和雅伦大家两人。
雅伦大家面色淡淡的,似乎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梅先生无奈地摸摸她的脑袋,“怎么?生气了?”
如儿最是护短,尤其是对于嘉儿,更是护短,只准自己欺负她,万万不准别人欺负她的。
王嬷嬷说话那么不客气,完全猜到了如儿的底线,不生气才怪呢。
雅伦大家淡淡地看他一眼,“我怎么敢生气?她可是你娘派来的,我只是一个小小的弱女子,怎么敢生气。”
自古婆媳关系便难处,虽然自家婆婆十分开明,而且常年在外游历,心思也开阔,对于她也是十分宠爱的。
但是若是自己真的不给她的面子,下了那王嬷嬷,她的心里肯定要留有芥蒂。
雅伦大家因着自己一直没有生孩子,给梅家留后,一直有些愧疚,因此对于王嬷嬷更是多了一分容忍,没想到王嬷嬷竟然蹬鼻子上脸,还敢绕过她直接当场给钰凡告状?
梅先生揉了揉她的头,捏捏她的鼻子,“你呀,竟然也学会口是心非了?”
“口是心非?我可没有可是心非,我说的是实话。你就信那王嬷嬷好了。”雅伦大家淡淡地道,本想要拿一颗瓜子吃,想起之前王嬷嬷的编排,她又把瓜子扔下了,觉得有些无趣。
“怎么没有口是心非?这不?连平常想尽一切办法要吃的瓜子都不吃了?”梅先生宠溺地看着她,将瓜子盘拖到自己的手边,一颗颗剥起来。
“你也不要急。我又没有说要相信王嬷嬷的话?王嬷嬷说的话定然只是站在她自己的立场上,没有从你和嘉儿的立场上来看待这件事情。”
梅先生的手指修长,剥瓜子也看着仙气十足,十分地顺眼。
“嗯。”雅伦大家随意地应到,眼神却一直放在他的手上。
梅先生笑道:“你和嘉儿许久未见,多说一些本就是应该的。而且你每日睡觉睡那么多,只要不是太过于劳累,便是没关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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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嘉儿和你说话,一向是十分地亲密随意,你们两人之间哪儿会像她说的这样。定然是你又想欺负嘉儿,恰恰孩子踢你的肚子,你便故意装作肚子痛,才让王嬷嬷误会了。”
说到这儿,梅先生无奈地看着雅伦大家,一副了然的模样。
他几乎不需要费力便将大致的情景说了出来。
雅伦大家委屈地撇嘴,“我又不是故意的!原本就是孩子踢我的肚子,有些疼,我就叫出来了。谁知道那个王嬷嬷要突然出来说话?后来我解释,她也只顾着认定自己的想法,完全不顾我的想法。而且说话可难听了!芸娘又不是外人,现在又成了嘉儿的亲娘。”
雅伦大家有些气愤,越说越气,咬牙切齿地瞪着梅先生,“她说话也不知道留嘴,芸娘也怀孕了,嘉儿就说也想要个双胞胎妹妹和弟弟,王嬷嬷竟然诅咒芸娘,说怀双胎十分地危险。看那意思,就差直接说芸娘要死了!”
梅先生笑着将手中的瓜子仁递过去,“你也莫急。”
“莫急?莫急?我怎么莫急?我看嘉儿似乎都生气了。”雅伦大家接过瓜子仁一把倒进了嘴里,气呼呼地看着梅先生。
她突然瞥到外面的门口有人影在晃动,更加气恼了。
那人影看体型便知道是睡了,定是那王嬷嬷。
这个王嬷嬷完全是把自己代入了婆婆的角色,竟然还听起了墙角!
她心中那个火气呀!
雅伦大家猛地站起来,恼怒地看着梅先生大声道:“你今天若是不把嘉儿说好了,我明天就回娘家去!”
怀孕的人最容易情绪起伏大,尤其是喜欢钻牛角尖,想着想着,竟然哭了起来。
梅先生原本还淡定着的,但是一见这样子,心都有些慌了。
倒不是怕雅伦大家回娘家去。主要是雅伦大家一流眼泪,他就心疼不已。
他瞥了一眼门外的身影,目光中闪烁着冷光。
一个下人,竟然还仗着自己的身份来听墙脚了?她又有什么身份?
若不是敬着她是自家娘的陪嫁,平常做事也算认真,虽然脾气怪了些,严格了些,但也无碍。
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还管到主子的头上来了!
不提梅先生脑海中是怎么想的,他抱着雅伦大家又是哄又是劝,好一番才把她劝好了。
“你先休息吧。”梅先生看着脸上泪痕斑斑的人儿,心里更是怜惜。
从前她总是欢快得像林间的小鹿,自从怀了孩子以后,总是流泪,比上半辈子流的泪水都多。
幸而,肚子里的这两个孩子,还算听话,不然还不知该如何闹腾呢。
雅伦大家哭累了,弱弱地点点头,打了个哈欠,睡意便袭上来。
梅先生出了门便轻轻地把门关上,门口正站着王嬷嬷,王嬷嬷的脸色并不是十分地好,似乎是隐隐听到了里面的谈话。
“王嬷嬷,你跟我来。”梅先生淡淡地开口,和平常温和的人简直是天差之别。
不提梅先生怎么好王嬷嬷谈话。却说元善嘉这边。
自从十月祈雨过后,云国的天气似乎是终于恢复了正常的模式。
偶尔终于会下一些小雨。
回到云都后,也已经下了两场雨了,比济丹城下雨还要下的多一些。
刚刚天气变突然变得有些阴沉沉的,太阳被略厚的云层遮住,只有一点儿昏暗的光芒。看着要下雨的样子。
元善嘉从雅伦大家那儿离开以后,并没有多么地生气。
她也知道自家师傅也许一开始便是准备和自己开一个玩笑而已,只不过有个扫兴的人罢了。
元善嘉觉得这个王嬷嬷似乎有种针对她的感觉,虽然不是十分地明显。
她有些疑惑,听小穗说,王嬷嬷是师公娘亲,也就是师祖母那边派来的人,应该不至于这么针对她才对。
之前师祖母和师祖回到红叶山庄的时候,对她都是十分温和的。
她不认为若是他们两人不喜欢她的话,会表现出多么地亲昵。
她又不是傻子,人好人坏还是分得清。
“小姐,小姐,你怎么回来了。我刚刚把先生叫过去了,宁嬷嬷说你回来了,夫人没事吧?”小穗气喘吁吁地跑回来。
宁嬷嬷是另外一个嬷嬷,是梅先生手下的,身上会一些医术,据说是红叶山庄的老人了。
之前王嬷嬷说话的时候,宁嬷嬷便有几次想要开口劝阻,后来似乎又顾及到什么,没有多话。
元善嘉笑了一下,“师傅没什么事情。只是小师弟踢了她一脚,用劲有些过大了。”
小穗呼了一口气,“那就好,奴婢还担心呢。”
“你去帮我收拾一下东西,我今天便要回府了。”元善嘉吩咐道。
“好的,小姐。”小穗有些疑惑,小姐怎么突然说要离开?之前也没有说。
但是她知道自己做奴婢的本分,很快就把东西收拾好了。
“你去唤冉竹过来一下。”元善嘉又道。
风吹过花园,穿过堂屋,把外面湿漉的土腥味带进来。
元善嘉闭着眼深吸了一口气,她从前并不太喜欢下雨,但是这次大旱以后,竟然对下雨产生一股欣喜的心情,也是改变巨大了。
元善嘉沉思着,突然想起自己离开的话,还要把楚睿带着一起离开。
总不能说自己走了,还让楚睿留在这儿。楚睿和雅伦大家他们又没有什么大的关系。
想到这儿,她便微微皱眉。
这儿院子这么大,可是伺候的人却是不多,因此想要找人通知个事情都有些麻烦。
“莲英,你去跟楚公子说一声,我们今天便要离开。”元善嘉对着暗处说,“莲辉,你去让云叔备马,先到门口等着去。”
“是。”暗处传来几不可闻的应诺声。
“小姐,你今天就要离开?”冉竹迈步进来,随着风,一起穿过大厅。
“嗯。我回来有两天了,总得回去看一下祖父祖母。”元善嘉道。
“那奴婢马上就去收拾东西。”冉竹眼中闪过疑惑,点点头,也没有问究竟是为什么。
“不用了。冉竹。”元善嘉阻止到。
“你就先在这儿养伤,我一个人回去便是。”
冉竹顿在那儿,沉思了一下,最近云都的情势紧张,若是自己跟着的话,很可能会成为小姐的累赘。
(今天不小心把自己关小黑屋了,刚刚码完才出来。下一章马上就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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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于是她便点点头,“那奴婢便不跟着小姐一起去。但是小姐把小穗带上吧。”
元善嘉挑眉,“小穗不是我的丫鬟,怎么好跟着我?”
“我听冉竹说,冉兰出事了,小穗便替了她的位置,免得你身边没人伺候。”门口一个声音传来,正是梅先生。
他与王嬷嬷谈完话,便有人来回,说小姐要离开。
“师公。”元善嘉恭敬地行礼。
“你怎么突然想起要走?”梅先生问。
“祖父和祖母还在家中,在这儿多有不便……”元善嘉还没有说完,就被打断了。
“真的是因为如此?”梅先生温和地问,眼里带着笑意,“莫不是恼了你师傅?”
“师公误会了。嘉儿原本就打算这两天离开的。只是想要在师傅跟前多呆一下,才没有走。”
“那明天再走吧。”梅先生提议道。
他的眉毛并不是十分粗的那种,反而是风轻云淡的,温和中带着随意。
元善嘉嘻嘻一笑,“好吧,瞒不过师公。”
“说吧,是因为什么?”梅先生屏退小穗和冉竹。
“刚刚得了消息,五皇子悄悄回云都了。”元善嘉说,手上把玩着腰间的香囊。
“所以……”梅先生对这些并不关心,朝廷的兴衰盛亡都对他的影响不大。
“所以我要去见一见五皇子。”
“你最好还是不要与朝廷的牵扯过大。”梅先生提点道。
雅伦大家的家族属于隐世家族,一向致力于隐世,家族的势力更是被要求不准介入朝廷。若是元善嘉利用青玉堂的势力,与朝廷牵扯过多,很可能会有人来收回她的权利。
“这我知道。”元善嘉点头,“我只准备找出背后给我爹爹设圈套的人。原本以为是云玉祥,结果云玉祥后面站着贤王,后来我发现似乎贤王也只是一个棋子,当然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
“嗯,你不用跟我多说,你自己知道分寸便好。”梅先生点点头。
“你回去后也要小心些。还有把那个楚国太子带走。”
“知道了,师公。”元善嘉点头。
“不要总说知道,你自己也小心些,不要老是受伤。你的武功虽说不是很高,但是也不至于保命也做不到。若是有什么危险,就避开来。之后再解决问题。”梅先生不放心地叮嘱。
他和雅伦大家把元善嘉当女儿在养,可不只是说说。
“若是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就来找我和你师傅。”梅先生又道。
元善嘉嘴角含笑,师公说是不要和朝廷牵扯过多,但是又那么护短,和师傅一模一样。
“是!师公!”元善嘉故意搞怪,学之前师傅一般行了一个据说是军礼的动作。
“好了,天气看着要下雨了。你还是早点走吧。”梅先生眼里闪过一丝担忧。
果不其然,出了巷子没有多久,天色便蒙蒙的,下起了细密的丝雨。
元善嘉掀开帷幕,往外看去,路上的行人或顶着蓑衣斗笠在雨中漫步,或是打着油纸小伞在街旁悠悠走着,更多的便是淋着雨狂奔。
无边丝雨细如愁。
元善嘉的脑海中突然冒出这一句话,有些突兀。
她笑笑,便驱散了脑海中突然出现的愁思。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找出陷害爹爹的最终的幕后黑手。
元善嘉有一种感觉,若是她去见了五皇子,也许便会有些答案,就算得不到答案,也会有些线索的。
“云叔,驾车慢些,路上行人跑来跑去的,不要撞了人。”元善嘉看着低头跑着的行人,有些无奈。
“是。”云叔道。
小穗笑着赞道:“小姐真是善心。”
“这算什么善心,只是不想麻烦罢了。”元善嘉无奈。
小穗自从和她熟了以后,总是喜欢各种称赞,似乎什么事情对她来说都是好的,而且称赞别人总是十分地真诚,完全不带任何的虚假。
元善嘉的话音刚落,车子外便出现一声尖叫,“我的孩子!”
在雨中跑着的行人都纷纷停了下来。
“怎么了?云叔。”元善嘉掀开帷幕问道。
一眼便见着地上躺了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儿,似乎已经昏迷过去,生死不知。
“小姐,这孩子突然撞上来了,老奴没有刹住车。”云叔有些无奈。
元善嘉跳下马,准备给孩子号脉,看看严不严重。
看样子并没有出血,只是被吓昏过去了。不过也不排除有内伤,还是尽早治疗为好。
“你赔我的孩子!赔我的孩子!”元善嘉还没有靠近,便被一个长相尖刻的女人拦住了。
元善嘉挑眉,打量着眼前的人。
女人长了一张尖刻的脸,双颊瘦削,嘴巴十分地大,涂着劣质的红色唇脂,鼻骨很高,有点鹰钩,双眼狭长,眼尾上吊,眼白占了大部分。
她穿着一身宝蓝色的衣裙,****的抹胸拉得很低,**清晰可见,敢这么做的女子十分地罕见。除了青楼的,一般正经人家的女子都是比较矜持的。
她的双眼十分地不安分,不时地打量着元善嘉的穿着打扮,当略过元善嘉腰间鼓囊囊的荷包的时候,她的双眼绽放出贪婪的光芒。
元善嘉淡淡地看了她一眼,又看着地上躺着的瘦骨嶙峋的孩子。
孩子身上的衣服看着已经是几年前的了,又短又小,捉襟见肘。男孩子脚上没有鞋子,光着的脚丫子黑乎乎的,已经很久没有洗了。
元善嘉有些怀疑他是不是这个女人的孩子。这女人的手腕上可隐藏了好几件金饰。
“你真是这孩子的母亲?”小穗给元善嘉打着伞,质问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不是我难道还是你不成?”说着,她还故意打量了一下小穗的身体,挺了挺自己的****。
周围在檐下躲雨的人起哄般的大笑。
“你!”小穗气恼得满面通红。
元善嘉拦了拦,“你既然是这孩子的母亲,那么你想要怎么解决这件事情?”
那女子看了看元善嘉手腕上带着的翡翠镯子,贪婪之色更重。
“我就这么一个独儿子,你将他撞死了,我该要怎么活啊!我要去衙门告你!我要你偿命啊~”那女子转眼便跪在地上,扑在瘦骨嶙峋的男孩儿身上大哭。
周围的人看着都面露不忍。
“这个母亲真是好样的,不能屈服于权势,这些有钱的人总是仗势欺人,以为自己有两个臭钱就了不起了。”
(第三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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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仗势欺人……”
……
“仗势欺人?谁仗势欺人了?我看看。”一个娇俏的声音插进来。
众人一听,竟然纷纷避退。
元善嘉抬眼看去,竟然是齐雪晴。
“齐小姐。”元善嘉打招呼道。
“咦?是你啊?”齐雪晴认出了元善嘉,眼睛一亮,“我去找你了好几次怎么都没有找到你?”
她对于元善嘉可好奇了,可是拜访了好几次,都没有成功。
后来云都有些乱,爹娘就不让她出门了。
“我之前一段时间跟着我师傅学习去了。”元善嘉说。
“你师傅?”齐雪晴对于雅伦大家也十分地好奇。
“现在先不说这些了吧,有机会再谈。”元善嘉连忙截住她的好奇心,“我要先解决眼前的事情了。”
眼前的女人明显是想要讹诈她,而且想要讹诈的金额还不小。
女人尽管趴着哭泣,眼睛却一直盯着她的荷包看,贪婪之色强烈。
元善嘉眼中闪过蔑视的神色,对于这个孩子是不是她的产生了严重的怀疑。
“咦?你就是那个仗势欺人的?你……”齐雪晴看着元善嘉,眼中闪烁着疑惑。
话还没有说完,那个尖刻妇人便扑过来,扑到齐雪晴的脚下,“齐小姐,行行好吧,就是这人仗势欺人,不顾王法啊。我的孩儿啊,你死的好惨啊……”
说着她又嘤嘤地哭泣起来,原本想要学别人梨花带泪惹人怜,可是她长相却是没有她自己想象的那么好,哭起来鼻涕眼泪一把流,平白得让人恶心。不过也达到了让人同情的境地。
齐雪晴低头看着她,发现她的鼻涕眼泪都落到了自己的衣服上,黏答答的。
“你让开些……”齐雪晴的身体有些僵硬,脸色更是难看的很。
“我可怜的孩子啊……”尖刻妇人只顾着哭嚎,没有听到齐雪晴说的话,一心想要多弄点钱来。
元善嘉隐隐地笑了笑,却让齐雪晴抓住了,她无奈地瞪了元善嘉一眼,对着尖刻妇人说道:“你先放开我吧。若是真是她仗势欺人,我一定会帮你的。”
但前提是真的是元小姐仗势欺人。
齐雪晴自那次事情以后,便没有那么傻了。她一直都知道很多事情不是想表面上那么地简单,但是也只是以为是大户人家,才会这样,却不知道民间的普通的老百姓也是这样。
“谢谢齐小姐,谢谢齐小姐……”这句话倒是被尖刻妇人听到了,连忙磕头道谢,破涕为笑,眼中的贪婪之色更加重了。
她心中盘算着自己这次可以得到多少钱,又可以买多少首饰了。
她放开齐雪晴后,齐雪晴连忙退开来,问元善嘉:“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
元善嘉挑眉,“大约这个女人想要讹诈我吧。”
齐雪晴看向尖刻妇人,又看看地上躺着的孩子,大概便知道了经过,“好吧,那我就不多管了。”
尖刻妇人一听可不好,这两人竟然是认识的,而且齐小姐明显是信了这个小姑娘的话,那她不是就什么也得不到了吗?
“齐小姐你可不要被她骗了。”说着,她又要扑上去。
齐雪晴这次放乖了,连忙躲到元善嘉后面去。
元善嘉的跟前站着云叔,因此尖刻妇人根本就不敢扑上来,云叔的气势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哎哟喂~苍天呐~还有没有天理啊~还有没有王法呀~”尖刻妇人眼珠子一转,便哭嚎起来,说唱念演俱全。
“小穗,把那孩子带上,先去医馆。”元善嘉看地上的瘦弱的孩子呼吸似乎越来越弱了,不由地心软。
“是,小姐。”小穗点点头,就过去扶孩子。
“你放开我的孩子!你杀了他还不够吗?你们还想要干什么!”尖刻妇人一把推开小穗,小穗的手不稳,那孩子一下子脱手而出。
元善嘉暗道不好,“云叔。”
云叔微微点头,便上去把孩子接住了,小穗却摔倒了地上,雨水和泥浸湿了她的衣服。
“你放开我的孩子!”虽然对于云叔有些心虚,但是尖刻妇人还是冲了上去。
云叔不想与她纠葛,便躲开了,回到元善嘉的身后。
尖刻妇人冲过去,便惯性地滚落到地上,摔了个大马趴,“啊~”
她尖叫一声,整整齐齐的头发都被泥水涂上了,弄得狼狈不堪。
“没王法啦~没天理啦~……”她就势躺在地上,骂骂咧咧地哭丧起来。
元善嘉被扰的眉心发疼,“云叔,让她闭嘴。”
她正在给男孩子把脉,这孩子的竟然是饿昏过去的,而且长期营养不良,导致身体发育受限。
那尖刻妇人听了元善嘉的话更加叫嚣着了,往人群之中躲去。
小穗这时已经站起来了,眼中闪过不满,“你这个妇人好生奇怪,自己的孩子受伤了,不快点送去医馆,一直在这儿说话哭闹,看来是真的想要讹钱的!我们小姐想要送这孩子去医馆,你竟然一直阻挠,这孩子不是你的吧?”
那尖刻妇人眼中闪过心虚,但是却以手掩面假装哭泣地坐在地上,“你们也太欺负人了,我的孩子哦~我的孩子哦~……”
“若真是你的,这孩子怎么会这么瘦弱?这孩子一看便知道是多久没有吃饭了,身上穿的衣服都是几年前的吧?再看看你,身上穿的虽然不是顶好的,但是一般穷人家根本就穿不起?那你到底是后娘呢?还是来冒认的?”
围观的人也注意到这一点,纷纷起哄,“应该是后娘吧!”
“可不是?哪家亲娘会这么狠?”
“你!你胡说!”尖刻妇人狡辩道,面上的心虚却是暴露无遗。
“走吧。”元善嘉看男孩子的气息越来越弱,便不准备多耽搁,将他扶上马车。
小穗还没有说够,但是听到元善嘉的话,也没有耽搁,小步跑过来,跳上马车。
“你还我孩子~还我孩子~”尖刻妇人一看自己的金主要跑了,仿佛就看到自己荷包里面的钱都飞走了,心疼啊。
因着雨大,马车根本没法快行,只能慢悠悠地走着,所以尖刻妇人扒着马车不放手。
“你把我的孩子撞死了,你难道不用赔偿吗?现在还要把我孩子的尸体带走?你们真是丧尽天良啊!”尖刻妇人撒泼打滚地拦在了马车前面。
元善嘉掀开帷幕,冷冷地看了她一眼,“你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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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穗,给她半两银子。”元善嘉使了个眼色。
现在还是救这孩子要紧。
尖刻妇人看元善嘉妥协了,不由眉开眼笑,但是又想到自己现在扮演的角色,连忙收敛起来,觉得半两银子根本就不够,悲愤地吼道:“人命是半两银子可以买到的吗?”
小穗正在从荷包里拿钱出来,听了这话,十分地气恼,“小姐……”
“既然你觉得半两银子少了,那么便不要了吧。”元善嘉看她贪婪的神色,心下厌恶。
原本不想要浪费一颗药的,但是现在看着这样的人,真的是太难受了。
她从马车的暗格里面拿出一个瓷瓶,从里面倒出一枚药,喂到男孩的嘴里。
药丸入口即化,男孩吃了药,竟然睫毛就翕动着,睁开了眼睛。
“刚刚你在我的马车前面晕过去了,这个女人说是你娘,不让我带你去治疗,你认认人,看看她是不是你娘?”元善嘉说道。
男孩子睁开眼,脑海中一片迷惘,浑身没有一丝儿力气。
听了元善嘉的话,眼神开始聚焦,看到元善嘉的脸,不由地开口,“你是仙女姐姐吗?”
“不是。”元善嘉摇头,实在是不想要多耽搁。
“你看看她是不是你的娘吧。”
“不用看了,我没有娘,我是孤儿。”男孩子摇摇头,挣扎着想要坐起来。
尖刻妇人觉得有些不妙,骂咧了一句,“你们这些有钱人果然都是仗势欺人的……”
便一溜烟溜进人群中,逃窜出去。
但是元善嘉怎么可能让她跑了。
“云叔,把她抓回来吧。”
这时一直围观的齐雪晴看着云叔手上,如同戳破的气球一样的尖刻妇人,主动建议道:“你要把她送官吗?我看你似乎有要事在身,不如我帮你把她送官去?”
“那边麻烦齐小姐了。”元善嘉说道。
几日后。
依旧是绵绵细雨,不像是一个肃秋,反而像是春天的绵绵丝雨,一直绵延不但。
自从那天开始下雨以后,便一直没有停过雨。干涸的大地终于得以恢复,皲裂的土地慢慢地合拢起来,草木也有了一丝儿的活气。
不过天气也一下子冷了起来,屋子里已经生起了火盆,烘得暖洋洋的。
“小姐,齐小姐来访。”欢儿从院门口过来。
元善嘉正在房内看最近几天的消息,听了这话微微挑眉,想不到真的来访了?
但是又不好拒绝她,毕竟那天她也算帮自己了一个忙。
“小姐,让齐小姐进来吗?”冉穗见元善嘉陷入沉思,便开口提醒道。
回到元府以后,元善嘉便把小穗的名字改过来了,也从的冉字。
“让她进来吧。”元善嘉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综卷。
欢儿得了话,便出门去回话。
元善嘉则进了内室,换一身衣服,重新梳洗一下。
齐雪晴还是老样子,有些风风火火的。她对于元善嘉住的地方似乎十分地好奇,从大门口到芷香院,一直都是好奇地左顾右盼的。
尽管打着油纸伞,但是丝雨随着风,吹进伞里面,将齐雪晴的斗篷打湿了一些。
她脱了木屐,将斗篷脱下来递给欢儿,做的十分地顺手,“幸好我出门的时候穿了一身斗篷,不然衣裙定然也要打湿。”
元善嘉站在门口等着,笑着说:“你为何想到今天来访?也不提前说一声?”
齐雪晴大咧咧地说:“我就是心血来潮看看你在不在。”
元善嘉默然无语。
齐雪晴笑对着,似乎看她这个样子十分地好玩。
“进来吧,里面热和些,让你的丫鬟把斗篷带到西罩房去,那里可以生炉子,把衣服和斗篷烤一烤。”元善嘉说。
“好呀。”
进了屋,元善嘉桌子上的综卷早已经被冉青收起来,捡在了安全的地方。
那些综卷上面的消息可不能随便地泄露。
“要喝些茶吗?”元善嘉问。
“蜂蜜水有吗?”齐雪晴笑问,十分地不客气。
元善嘉挥挥手,冉穗便去给齐雪晴兑蜂蜜水了。
齐雪晴结果冉穗手中的蜂蜜水,捧着哈了一口气,也不喝,只是闻着,“这蜂蜜是野山蜂酿出来的,还是蜂王浆,元小姐果然是不俗。”
元善嘉挑眉,蜂蜜水都能和不俗扯上关系?
她也不回话,只是随意地点点头,拿着自己手上的杯子轻轻地抿了一口。
一时间相对无言,她们似乎在较量谁先说话一般,都没有先开口。
屋子里一股暖气,熏得人昏昏欲睡,齐雪晴的双眼轻眯着,小口小口地喝着蜂蜜水。
终于,齐雪晴开口了,“你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来?”
元善嘉挑眉,“有些吧。”
“那你为何不问?”齐雪晴好奇地看着元善嘉。
“你自然会说。”元善嘉淡淡地道。
她在心中暗暗地思忖,齐雪晴既然处在云都,很大可能上是大皇子的人,也就是娴贵妃的人。
爹爹手上兵权虽然不多,但是众人皆知他在军中以及民间的威望,获得他的支持,便很大程度上占了一个有利的位置。
因此娴贵妃想要拉拢爹爹也不奇怪。只不过让齐雪晴这个小姑娘来,倒是有些奇怪。
齐雪晴放下杯子,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可以相信你吗?”
元善嘉眉毛一跳,心中暗暗吃惊:她不是大皇子的人!齐家不是大皇子的人!
齐雪晴肯定作为齐家最宠的女儿,不可能和自家的倾向相反,那么这次来,是代替齐家来说的。而且齐家投靠的主子不是大皇子一派。
“你愿意相信便相信,不愿意便随你。”元善嘉回答了一个模棱两可的话。
她不想参与到皇位的竞争中。只想要找出幕后黑手,当然若是幕后黑手和皇位竞争者有关,她自然会涉及。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她会帮助谁当皇帝。
齐雪晴苦笑,“你真是一点儿也不松口呢。”
元善嘉不置可否。
窗子微微开了一个细缝,几丝风悄悄地偷渡进来,混进暖气之中,瞬间如同搅乱了一江江水,有些凉意。
桌子上的香薰炉升起袅袅的轻烟,轻得和梦一般,在画屏上勾勒出朦胧的美丽。
“能不能让你的丫鬟先出去一下?”齐雪晴问道。
元善嘉淡淡地抿一口茶水,“不用了,冉青是值得信任的人。”
正准备出门的冉青瞬间感动了,双眼看着元善嘉,心中的高兴别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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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说吧。”元善嘉说道。
屋内的香薰熏得人昏昏欲睡,暖意横生。
齐雪晴看了看没有出门的冉青,心中无奈,有些犹豫到底该不该说,毕竟这涉及的范围有些大,已经涉及到皇位之争了。
元善嘉也不急,反正她本来就是要见三皇子的,真正急的人是三皇子才对。
而且若是显得太刻意,反而落了下乘,让三皇子有机可趁。
虽然没有见过几次三皇子,但是从见过的几次面,再加上青玉堂收集来的消息看来,这个三皇子绝对是简单不了的。
能够把云玉祥的遗留势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还劝服了皇后以及她身后的势力帮他,这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元善嘉让冉青给自己添了一些茶水,热气腾腾的烟雾,让室内更多了一丝丝朦胧。
有时候在心理战中制胜的关键就是,看谁坐得稳,看谁坐得住。
最后还是齐雪晴没有坐得住,毕竟元善嘉才处于有利位置。
“好吧,那我便直说吧。也不拐弯抹角,浪费我们的时间。”齐雪晴无奈地看着眼前这个车之友十二岁大的女孩子,心中有些无力。
“我是受人之托,给你送来一封信,她说是你的故人。”
元善嘉挑眉,并没有插话,只是适当地露出好奇的神色,但是却更像是敷衍。
齐雪晴不想再拖延,但是考虑到某些顾忌,便把之前准备说的话留了下来,并没有说出来。
她将心递给元善嘉,便不再多说话,默默地喝着蜂蜜水。
信是白色的,上面有些淡淡的想起,元善嘉仔细分辨了一下,是荷花的香气,倒是有些熟悉。
故人?元善嘉眉头微动,能称得上是她的故人的还真不多。又和三皇子扯上关系的就更不多了。
最后只锁定了一人,梅凤敏。
之前看综卷的时候,竟然发现了一件令她吃惊的事情,那就是梅凤敏竟然嫁给三皇子做皇子妃了。
梅凤敏的身份也许不算低,但是在满朝之中,比她高的比比皆是。为何三皇子会选择梅凤敏做皇子妃,真是一件令人诧异的事情。
这时候正是争皇位的关键时机,竟然不顾别人的反对,去了梅凤敏,元善嘉真不知道该怎么说。
三皇子之前可不是什么好鸟,和云都许多闺妇都有勾搭,虽说都是你情我愿的,但是不可否认,他就是一个大大的渣男。
若说是浪子回头,爱上了梅凤敏,那几乎是一件奇迹。
元善嘉一边想着,一边从信封里拿出信纸来。
信纸的内容并不多,首先是问候她的身体,然后是表达自己的想念,十分的热络,最后是相约一个秘密的地方,时间是今天晚上。
元善嘉觉得有些违和,这封信实在是不像凤敏的风格,以凤敏的风格,不会这么客气。这封信反而像是一个不是十分熟的写给她的。
她的目光微动,心中闪过一丝想法。
凤敏是想要传达什么?
齐雪晴见她看完信,便放下手中的杯子,“元小姐考虑的怎么样?”
“既然是故人相邀,自然是要赴约的。”元善嘉将信压在手下面,回答到。
齐雪晴心中松了一口气,答应了就好。
她本不喜欢这些事情,奈何家族已经站了立场,若是她不帮忙,前一发动全身,齐家便会因为她的不作为而跌下深渊了。
“既然元小姐已经知道了,那么能否将信烧毁?”齐雪晴开口道。
元善嘉点点头,将信递给齐雪晴,齐雪晴便扔进旁边的火炉里面,瞬间便只剩下烟灰了。
“我就告辞了。”
“冉青,去罩房把齐小姐的丫鬟唤来吧。”元善嘉点点头,吩咐道。
“是。”冉青并不知道信中写了什么,但看齐雪晴十分郑重的样子,不由地对自家小姐产生了担忧。
她面带忧色走出门,看着无边的细雨,不自觉地皱眉。
齐雪晴起身告辞。
外面的雨还没有停,细细的,如同牛毛一般,如同细针一般,院子里的书都绿了几分,草丛也复发了些许的生机。
远远地望去,亭台楼阁尽在烟雨之中,朦朦胧胧的,宛如隔了一层纱。
齐雪晴的丫鬟从罩房里跨步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暖气,一走出来,便不由打了个抖。
她看见齐雪晴站在屋檐下,连忙将手中抱着披风给她披上,“小姐,你怎么不在屋里先等一下?外面这么冷,若是不披上披风,着了凉的话,夫人定要生气的。”
齐雪晴拢了拢披风,“没事,我也才刚出来,身上还是暖的。”
“就是这样暖的和冷的冲突了,才容易生病呢。”小丫鬟有些啰嗦,絮絮叨叨的。
齐雪晴无奈地瞪她一眼,才对着元善嘉道:“那我便告辞了。”
元善嘉点点头,“冉青,拿一包点心给齐小姐带上路上吃吧,做戏总要做全套不是?”
冉青点点头,快步进屋包好了一包点心,递给齐雪晴的丫鬟。
齐雪晴点点头,并未多话,便走进了雨中。
元善嘉站在屋檐下,没有进屋,反而目送着齐雪晴的身影在丝雨中渐行渐远。
“小姐。”冉青唤了声,将元善嘉从发呆中拉了回来。
“进屋吧,小姐,天气突然变冷了,若是不小心生病了,冉竹回来一定会把奴婢杀了的。”冉青可怜兮兮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哑然失笑,“冉竹才不会那么暴力呢。”
冉青嘟嘴,“谁说的,你不知道冉竹可严厉了。尤其是涉及到小姐您的事情。以前刚刚见面的时候,就是因为奴婢的礼仪不过关,冉竹便让奴婢练习了足足一个月,才放过奴婢。”
元善嘉心中诧异,难怪她说冉竹的礼仪为何进步了一些呢,原来是冉竹给了特训吗?
“好了,我进去就是,你也不用拿冉竹当借口。”元善嘉信步走进屋,可是却不由自主地转头看了看,烟雨中已经没有了人,只有屋檐下有几个粗实婆子在似模似样地打扫。
夜,静谧得很。白日里下了一整天的雨,晚上依旧没有停歇的迹象。
不过月亮似乎不受到影响,在雨中也现出了身影,把朦胧雾雨衬托得更加美了。
梅凤敏写得信给的时间便是半夜三更的时候。
元善嘉穿了一身夜行衣,外面披了一个斗篷。斗篷是用不知名的野兽做的,在雨中滴水不沾,水珠子落在上面便会滑落下去,不会打湿。
“是这儿吧?”元善嘉看了看门牌,微微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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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地方还真不好找,她和甲二找了很久才找到地方。虽然与天黑有一定关系,但是更多的也说明了地方的偏僻。
元善嘉将斗篷上的雨水抖了抖,落了一地的水,才上前去。
她还没有敲门,门便自己打开了。
元善嘉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果然如此,门口是放了人守着的,她没有感觉出错。
不过守着的人的实力还算不错,她竟然差点没有发现。
“我家主子等候多时了。”一个人站在门内,恭敬地低下头颅,双手束着,面上虽然没有带笑容,但是也还算是恭敬。
屋内没有点灯,黑压压的一片,若是有人埋伏的话,一进门便会受到攻击,她们想要逃出去可能也要费一番力气。
元善嘉看向甲二,甲二轻轻摇头。
守门的人似乎知道元善嘉的顾忌,便开口道:“客人不必担心,主子有要事相商,不会设下埋伏的。”
元善嘉但笑不语,谁又知道呢?万一三皇子发疯,想着把她拿下以后好谈后面的事情怎么办?
不过她身边跟着的人也不少,而且为了防备今天的事情,她身上的装备也不少。
若是想要拿下她,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前面带路吧。”元善嘉开口道。
“请客人跟我来。”那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火折子吹了一下,昏黄的火焰便亮了起来,在黑暗中十分地明显。
带路的人在元善嘉的侧前方安静地走着,时不时地说一声:“小心台阶。”
元善嘉一路上左顾右盼,似乎十分好奇的模样,又似乎在记路。
带路的人没有阻止,仿佛并不在意。
“到了。”领路的人吹灭火折子,说道。
元善嘉立马警惕地将袖子内的武器紧紧握着。
只见那人在墙上敲了敲,似乎有规律,又似乎十分随意。
墙上便出现了一道门,门内十分地光亮,刺眼的光芒让元善嘉的双眼不由地流泪。
“客人进去吧。”领路的人说完话,便消失了,也是一个武功高手。
元善嘉用袖子挡了挡,便看似毫无防备地走了进去。
“元小姐来了?”里面亮如白昼,是一个十分大的屋子,可以看做一个院子,还种了一些奇珍异草,摆设上富丽堂皇,都是镶了金边的。
一个黑衣男子坐在院子中间的石桌旁,此人正是三皇子云玉清,与他对坐的便是梅凤敏。
梅凤敏准备站起来相迎,但是似乎又顾及着什么,并没有动作,反而眼神往云玉清那边看了一眼。
云玉清的长相似乎有些改变,不像是之前见过的那般的轻浮,反而多了些威严,双眼中散发着精光。
梅凤敏穿着一身深紫色的袍子,带着的金饰依旧与往常一般多,只不过脸上多了些威严气度。
但是元善嘉却发觉梅凤敏瘦了许多,不似以前那么丰满了。而且桌上摆了好些吃食,也没见她动口,真不符合她的性格。
“好久不见。”元善嘉率先开口跟梅凤敏打招呼。
梅凤敏笑着说:“对啊,嘉嘉,好久不见了。”
她虽然笑着,但是元善嘉却从里面看出了一丝丝的苦涩。
元善嘉心道:为何会是苦涩的?不是说这个三皇子后宫至今只有她一人吗?似乎还为了她拒绝了好多家族送来的美人。
元善嘉不动声色地看了一眼云玉清,“三皇子约臣女来是为了何事?”
云玉清含着笑容,似乎有些吊儿郎当,他打量着元善嘉,眼中似乎闪过了一丝赞叹之色。
梅凤敏似乎注意到这一点,眼中闪过苦涩,仿佛有些无奈的悲苦。
元善嘉心里一凛,感觉整个身体像是被透视了一番。但是她却面不改色地站在那儿,任由他打量。
“怎么?臣女身上可是有不妥?”元善嘉淡然出声,又装模作样地看了看自己的身上。
“这倒不是。”云玉清笑道,“只是觉得元小姐身上这个斗篷有些眼熟罢了,似乎在我皇兄那儿见过相似的,听说是西域那边来的宝物,落雨而不粘,冬暖夏凉,很是不错。”
“原来三皇子看的竟是臣女身上这个斗篷吗?竟是这件斗篷真是个宝物了。”元善嘉道。
云玉清的目光闪了闪,便继续道:“自然是的。这儿没有外人,元小姐何不揭开蒙面巾?戴着想必十分不舒适。”
他转移话题,目光在甲二那儿停了一下,似乎在估量她的实力。
元善嘉闻言,将面巾扯下,呼吸了一下,空气中竟然有种熟悉的味道,似乎在哪儿闻过。
她的鼻子一向灵敏,既然觉得熟悉,定然是闻过的。
她目光一闪,大大方方地打量着内室,但是目光并没有在任何地方多做停留。
有人在暗中窥探,而且还是她认识的人。这个念头在元善嘉的脑海中扎根,让她内心的警惕更多了几分。
原本她来见三皇子的目的很简单,就是想要获得一些讯息。
因为据她的消息来源,三皇子似乎和云都背后的神秘人有些消息上的来往,但是神秘人一直没有出现过。
“我这院子如何?”云玉清问,似乎有些得意。
这院子亮如白昼,但是却没有看到几盏灯,而且还存活着一些花花草草,若不是上面有顶,便和外界一般无二了。
“很巧妙。”元善嘉答道。
“哈哈,我也这般觉得。”云玉清笑道,声音十分地爽朗。
他看元善嘉似乎还在好奇地打量,便开口道:“若是元小姐喜欢,等离开的时候,便将布置的方法拿去好了。不过现在我们的时间却是不多了,还是早早地谈完吧。”
“元善嘉过来坐吧。”他又道,“敏儿却给元小姐倒杯茶吧,你与元小姐交好,想必对她的喜好也是了解的。”
云玉清说着这话,眼睛一直盯着梅凤敏,仿佛十分深情,但是梅凤敏却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甚至可以说,抖了一下。
“好的,夫君。”梅凤敏俏皮地行了一礼,转头对元善嘉道:“我记得你最喜欢云山岩茶,这儿刚好得了些,我去给你泡去,你且等着。”
说着,她便扭转身体,端庄地走进了一间屋子。
云玉清状似无奈地开口,面上带着宠溺的神色,“敏儿一直这般俏皮,真希望她能一直保持着。这段时间真是苦了她了。但是我却不想委屈了她,不想把她看成和别的女子一般,可是那些家族的人……”
说到这儿,他便尴尬地停下来,“抱歉,我说多了……”
(订阅太少,果然是没有更新的动力,感觉心情十分地低落啊。尤其是最近有一场关系到我人生的考试,心情暴躁得很。估计都得了轻度的躁郁症了,一会儿特别的抑郁,一会儿莫名地兴奋,半夜睡不着觉。今天可能还是只有二更,如果把第三更码出来了就更,没码出来有机会再补上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云玉清似乎突然意识到自己的话有点儿多,便收住嘴,看着元善嘉,故作洒脱地一笑,“你是敏儿的闺中密友,我难免就多说了几句。毕竟若不是跟了我,敏儿也不用如此辛苦。”
元善嘉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既然凤敏嫁给了你,自然要一心为你考虑,这时候辛苦也是难免的。”
她附和着说,十分地认真,仿佛真是这么想的。
云玉清听着元善嘉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句话,面色有些僵硬了,这不是在说他是鸡狗吗?
元善嘉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口误,连忙道:“臣女长于山野,有些粗野,用词不当,还望见谅。”
云玉清的面色僵了僵,“元小姐说笑了,你是雅伦大家一手教出来的徒弟,各方面的能力就算是四大家族的嫡女也不一定比得上。雅伦大家乃是少见的隐世家族的人,家族的传承足足有几百乃至几千年的历史,根本就不是我们这些世俗的人比得上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用的是十分肯定的口吻,似乎已经确定了雅伦大家的身份了。
元善嘉面露吃惊之色,仿佛今天才第一次听到,“原来师傅这么厉害?我做弟子的竟然不知道。”
“元小姐竟然不知道吗?”云玉清眼中闪过一道狐疑之色,面上也带着疑惑。
元善嘉点点头,眉头轻皱,似乎有些懊恼,“师傅只交给了臣女一些才艺方面的,武功都是师公教我的呢。而且没有听说师傅有家人在世呢。”
这云玉清的目的竟然不是爹爹,而是师傅?
看来是知道了我手上掌握着一些势力,或者是猜测我手上掌握了某些势力,想要来试探一下我。
或者说,云玉清图谋的更大?他或者他背后的人想要的不是我手上的势力,想要的是师傅背后的隐世家族的势力。
不过他们的心是不是有些大?元善嘉心中冷笑,面上却带着惊讶疑惑的神色,十分地逼真。
云玉清也拿不准元善嘉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眯了眯眼,便笑着道:“元小姐若是不信,回去问一下便知道了,想必作为雅伦大家的关门弟子,她定然不会隐瞒你才对。”
元善嘉说:“多谢三皇子提醒,等臣女回去,便好好地问一下。不过,今天三皇子借凤敏之手邀我来究竟是为何?”
她一边说,一边疑惑地看向云玉清,眉头轻轻地蹙着。
在元善嘉与云玉清说话的时候,屋里里面,梅凤敏心不在焉地煮着茶,神色有些不定。
“你若是再不将炉子端出去,这茶就废了。”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梅凤敏的背后响起。
梅凤敏心中一惊,却没有转头,她知道就算转头也看不到这人的真面目。
这人从来都是披着斗篷,带着银色面具的,每次来见三皇子都是神不知鬼不觉地突然出现。
甚至她的把柄很大可能就是这个银面人提供给三皇子的。
若不是这个把柄,她也不会沦落到三皇子的手上,被当做挡箭牌竖立起来。
她原本只想要安安静静地度过下半辈子,却不想竟然被人发现了。
她默然不语,将专门煮茶用的小火炉提起来,往外面走去。
“我劝你最好不要自作聪明,不然最后这位元小姐也会受到牵连呢。”银面人的声音似乎是从远处传来的,有些飘飘悠悠的。
梅凤敏气恼地转头,狠狠地瞪过去,却发现银面人已经不知所踪了。
她面无表情地提着炉子打开门。
“敏儿,茶煮好了?”云玉清听着开门的声音,转头看去。
元善嘉也看过去,却觉得梅凤敏虽然面带笑容,但是似乎却是有些恼怒,仿佛遇到了什么令人生气的事情。
她若有所思,果然里面是有人的?那人是不是对凤敏说了什么?
“元小姐,怎么了?一直看着敏儿?”云玉清的眸光闪烁,捏着杯子的手指收紧,表情似乎有些紧绷。
梅凤敏听了这话,也有些身体僵硬,不由地想到银面人的话。
她的心中不断地挣扎着,她不想要将嘉嘉也牵扯进来,可是三皇子明显是不准备放过她的,而且似乎准备鱼与熊掌兼得。
既得到嘉嘉的背后的神秘势力,又想要利用嘉嘉当做牵制她的另一个法宝。
想到这儿,梅凤敏的心情变得十分地复杂。
元善嘉听到云玉清的话,回过神,皱眉道:“臣女感觉三皇子妃似乎有些瘦了,没有以前那么丰腴了。”
凤敏绝对不是自愿嫁给三皇子的,而且似乎对三皇子还有些愤恨。
那么不是真爱,三皇子硬要娶凤敏的意图就有得琢磨了。凤敏只是一个太常寺卿的庶女,背后难不成还有什么隐藏的势力?
云玉清收回目光,心中略微松了一口气,叹了一口气说道:“哎!都是我的错。”
梅凤敏似乎有些感动地看了一眼元善嘉,“嘉嘉不用担心我,只是正常的抽条罢了,我总不能一直那么胖。”
随后她又安慰云玉清道:“夫君不要这么说,这一切都是臣妾自愿的。”
她说话的时候充满了感情,但是却十分地违和。尤其是熟知梅凤敏的人,见了便会感觉到不一样的。
偏偏云玉清却没有什么大的感觉,他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眼角上扬。
元善嘉只能叹一口气,“无论如何,三皇子妃都该注意身体才是。”
梅凤敏笑着点头,又有些懊恼地皱眉,“嘉嘉,要喝茶吗?我刚刚一想到再次见到你,太激动了,结果不小心把茶煮过头了,希望味道不要太糟糕。”
说着,她吐了吐舌头,一脸歉意地看向元善嘉。
云玉清无奈地瞪她一眼,“你呀,怎么还是这么不小心?元小姐若不是与你是好友,而是别人的话,定要要觉得我们故意为难了。”
他这是在给元善嘉戴高帽,同时在将自己和元善嘉的关系拉拢,变得亲密些。
元善嘉见他这么说,也是配合地故作恼怒,“看来三皇子妃是不想我来了,竟然故意用这等手段为难我。”
不过她眼中的笑意却是满满的。
梅凤敏在元善嘉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剧烈地波动了一下,随后又变为平静。
“哪儿有……”她十分委屈地看着元善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故意促狭地一笑,“哎,想必和三皇子婚后的生活定然十分地美满,早就忘了我这个闺中密友了。而且看样子,定然真是不欢迎我来的,毕竟我在这儿,你们都没法过两人世界了。”
梅凤敏的眼中迅速闪过一丝黯然之色,被元善嘉捕捉到了。
让元善嘉更加确定梅凤敏不是心甘情愿嫁给三皇子的。
梅凤敏低头,看似羞涩,实则是十分地悲伤,双眼中蕴含着无限的绝望,偏偏还不能表现出来,“嘉嘉你好坏!不和你说了,我给你倒茶,不管好不好喝,你都必须给我喝下去!”
她故作娇蛮,双眼上扬,一副气呼呼的样子。
云玉清笑看着她们说话,也不插嘴,时不时地宠溺地看梅凤敏一眼,将一个好相公演绎得淋漓尽致。
“好呀,我倒看看你究竟煮的有多难喝,你该不会一点儿长进也没有吧。”元善嘉笑。
她结果梅凤敏递过来的茶杯,苦涩的味道冲进嘴里,瞬间整个口腔都是苦涩的茶味,仿佛是将莲子放进去了一般。
元善嘉从未喝过如此苦涩的茶叶,简直无法入口。
梅凤敏期待地看着她,“怎么样?”
她虽然不小心煮的久了点,但是岩茶的味道却是十分好的,应该不会太难喝。
元善嘉怀疑地盯着她,她究竟是不小心,还是想要表达什么隐秘的信息?
“怎么了?不好喝吗?”梅凤敏有些心虚,“我刚刚只是不小心煮久了一些,味道应该还好吧?”
元善嘉嘴角抽搐,“你自己试一下便知道了。”
她看了看茶水的颜色,又细细地嗅了一下。闻着没有那么苦,可是喝着竟然能这么苦,比冉竹煮的中药还要苦。
梅凤敏有些怀疑,云玉清有些好奇,便试了一下,结果刚刚入口便喷了出来,“敏儿,为什么这么苦?你是把整包茶叶都放进去了?”
梅凤敏面色僵硬,回想了一下,好像她刚刚心不在焉,虽然没有放进去整包,但是也差不了多少,大半包都放进去了。
看她的脸色,云玉清便知道了答案。他不由地脸黑,那包岩茶是他手上唯一的一包了,今年天气大旱,根本就没有新茶出来,喝得都是往年的陈茶。他自己平时喝的时候都没有舍得喝,竟然就被这么糟蹋了。
“对不起。”梅凤敏低着头,可怜巴巴的,身体似乎颤抖了一下。
元善嘉嘴中苦涩,转移话题道:“三皇子不用责怪三皇子妃,她一向是如此的性子,还望三皇子多多包容才是。若是三皇子心疼茶叶,臣女那儿还有一些,便让人给你送来如何?”
云玉清神色微微收敛了一下,“不用元小姐费心了。我自是知道敏儿的性格,只是敏儿的性格若是一直这般,总会糟了别人的陷阱,最后受伤的还是她自己。”
他面带心疼之色,又有些怜爱地看着梅凤敏。
梅凤敏低着头,似乎是羞涩了。但是她的手却是紧捏着衣角,骨节泛白。
她知道自己定然又要收到惩罚了。三皇子绝对不会放过她的,这是警告!
元善嘉笑道:“如此便好,臣女长这么大就凤敏一个闺中密友,耍得最是要好,所以希望她能够过得幸福。”
她看了一眼梅凤敏,又道:“若是三皇子欺负凤敏,臣女可是不依的,臣女这儿也算是凤敏的娘家了,你要是让她伤心了,臣女说不得要出面将她带回来。”
她说这话的时候依旧笑意妍妍,但是却带着一丝警告,一丝郑重。让云玉清不由一凛,怀疑元善嘉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元小姐说笑了。本皇子以皇子的身份起誓,定不会辜负敏儿的心意。”云玉清郑重其事地发誓。
可是就是他这句话,让元善嘉更加不信了。竟然是以皇子的名义起誓,这么大的漏洞,难不成当她看不到?
三皇子现在已经自立为王,被称为靖王,而且若是以后真的成就大业,那便是皇帝了,皇子身份又算什么呢?
她之所以叫他三皇子,也不过是不想要参与到皇位之争中去。
“故人也见了,茶叶喝了,天色十分晚了,臣女便告退了。”元善嘉将茶杯放在桌子上,率然起身,轻抚褶皱。
“且慢。”云玉清挽留道,“元小姐暂且留步。”
元善嘉停下来,“三皇子还有什么事情吗?臣女见过凤敏安然无恙,便是十分满足了,也不必多留了吧?”
她的神色淡然,看不出心底的想法。
云玉清面上带笑,“其实这次请元小姐来,还有另外一件事情。”
元善嘉左眉毛微微动了动,却没有开口。
“是这样的。我听说元小姐手上有一股势力,掌握着云国大部分的粮草,所以想要请元小姐帮我一帮,给我们介州提供一些粮草,价钱好商量。”
云玉清开口道,他轻轻抱拳,看似十分谦卑,实则是颇为狂傲。
院子里一下子便安静了。只有众人的呼吸声。
突然,一阵肚子咕咕叫声,打破的寂静。
元善嘉噗嗤一笑,将目光放在梅凤敏的身上,神色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云玉清,“看来三皇子还没有吧三皇子妃喂饱呢,竟然让她饿了。”
梅凤敏的脸色刷地变白,连忙低下头,不敢看三皇子。
三皇子的眼神略过梅凤敏,似乎有些心疼,“敏儿你饿了?怎么不早说?”
他又转过头对元善嘉说:“不如元小姐一起吃些夜宵?”
元善嘉摇摇头,“师傅对臣女的要求极高,从来不准臣女半夜吃东西,说是要保持体形。所以便谢绝三皇子的好意了。”
“至于三皇子说的粮草,你若要买,便准备好银两,臣女会让人与你联系。反正只要是卖给云国的百姓,卖给谁都可以。”她又继续说。
她不可能帮助任何一个皇子,但是却也不能得罪狠了。因此,不管是谁来买这粮草。她都会卖的。
三皇子面露欣喜之色,“那就多谢元小姐了。”
元善嘉点点头,“那臣女便告退了。希望你好好珍惜三皇子妃。”
说完,她便带着甲二离开。
等到元善嘉走后,云玉清的面色变得冷漠。
他冷冷地看着梅凤敏,“幸好元善嘉没有发现,不然本王定会让你娘好好享受一下。”
他说着残忍的话,面上没有任何地波动,看向梅凤敏的眼神就像看一个死人一样。
梅凤敏的身体一颤,连忙解释道:“我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伤害我娘,你要是生气,就打我吧。”
她着急地扑上去,抱着云玉清的双脚哀求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云玉清将她一脚踢开,冷酷无情地转身,“放心,你还有用处,本王便不会杀了你娘。但是死罪可逃活罪难免。”
“求求你,不要伤害我娘,她是无辜的,而且她不是我亲娘,你就放过她吧。”梅凤敏感觉到腹部一阵疼痛,但是却管不了那么多。
梅夫人是真的很疼她,在去介州的路上为了照顾她,更是身受重伤,差点死了。
她紧紧抱着云玉清的双脚,得来的却是狠狠地一踢,“你若是想要你亲娘或者你哥哥死,那你便继续。”
云玉清的声音冷漠,快步走向里屋,里屋的人还在等他。
梅凤敏呆呆地跪坐在地上,面色麻木,下腹一阵阵疼痛几乎淹没了她的整个身体。
忽然,她感觉身下有粘稠的液体流出来,她低头一看,红色的,好刺眼。
她呆坐了一会儿。
任由血液将衣服浸透,将地板染红,冰冷的气息从地板沿着血液冲入她的腹部,很凉,却没有她的心凉。
那是她渴望了好久的孩子,就这么没了,算算日子,应该是大婚那天有的吧。也是,除了那天,他根本就没有与自己行房过。他总是以忙碌为借口,告诉她要乖乖的。
一开始,她真的以为他是爱自己的,毕竟没有多少人愿意许下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而且还是贵为靖王的他。
可是一切都像是个笑话,而这个笑话,却只有她一个人笑,别人都嫉妒着她的独宠。
在结婚前,她总幻想着自己的也要生个乖乖的孩子,像娘一样,好好地教育他,成为一个优秀的女子或男子。
婚后,她也经常幻想着自己和他的孩子会长成什么样的,是不是像他一样地英俊?万一像他以前一样花心怎么办?会不会像她一样可爱?万一遇到不好的男子怎么办?
可是现实给了她狠狠地一击,将她的幻想打破。即使是用娘教自己的方法将自己伪装起来,却依旧是无力的。
跪坐在地上,血染红了地面,梅凤敏却突然不悲伤了。
疼痛让她保持了足够的清醒,她告诉自己:要记住这个疼。
她双手支撑着地板,慢慢地站起来,腿脚已经僵硬了。疼痛让她的整个身体都麻木了。
每一步都是血,每一步都牵扯着她的身体,每一步都让她坚定了了信心。
她抚了抚手指上滑滑的地方,放在鼻子尖轻轻嗅了一下,似乎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
那是元善嘉在接杯子的时候,碰到她的手上的,有些滑滑的。
她看到元善嘉不断地摩挲着手指头的那个关节,不由地也摩挲着自己的关节处,滑滑的东西似乎浸透到她的肉里面一般。
她不知道是不是嘉嘉发现了什么,她一边渴望嘉嘉发现了异样,救她于水火,一边又希望她不要插手进来,免得引火烧身。
可是终归到底,她还是自私的,她希望能够帮到自己,能够让自己解脱出去,她不由地带了些期盼。
梅凤敏呆呆地回到屋子,换了一身衣服,又将自己月事用的带子拿出来垫着,然后便麻木地躺着。
翌日。
天空又放晴了,车大的太阳在天空中悬挂着,几日来的雨水瞬间就被烤干了,地上的树木花草又开始奄奄一息,垂头丧气的。
将军府。
“小姐,三皇子已经上路了。”冉穗回禀道。
元善嘉点点头,将古琴放在自己的腿上,席地而坐。
她回去之后,将事情和冉穗说了。
冉穗确认到:“小姐,你确定要帮三皇子吗?”
三皇子并不是什么好鸟,帮他并没有什么利处,而且小姐不是说了不参与皇位之争吗?
“我说了合作,但是没说什么时候,毕竟调集粮食也是需要时间的。”元善嘉脸上带着狡猾的笑容。
“而且我们是公平买卖,你情我愿,我愿意用多少价格,便是我的事情了。”
冉穗点点头。
元善嘉淡淡地抚琴,“另外,我想要知道凤敏究竟在里面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我好歹只有这么一个朋友,总不能让三皇子毁了。”
她在梅凤敏手上涂的是一种寻踪香,一旦涂上了以后,一月不散。也就是说他们又一个月的时间可以随时找到梅凤敏。
寻踪香是梅先生发明的一个特殊的香料,只有一种名叫寻香鸟的鸟类才可以找得到。
这种鸟个头不大,和平常的鸟儿长得一般无二,只是腹下的羽毛要多一些,并且爪子是青白色的。只不过这鸟儿实在是难养,只吃香料,只喝甘露,其余的一概不食。
“冉穗你让香鸟将养息丹传给凤敏。”元善嘉想到那天看到梅凤敏的脸色十分地不好,不由地吩咐道。
养息丹的功用其实十分的单一,就是用来养身子的。无论身体好不好,吃了都可以养气补血,滋补身体。
“是,小姐。”冉穗点点头,略微有些心疼。
她虽然之前只是个小丫鬟,并没有跟着小姐,但是也知道养息丹的大名,那可是集合了数百种灵药炼制出来的,在外面可是价值千金的。
她努力按捺住自己躁动的心,告诉自己要淡定,自己可是服侍少主的人!怎么能这么眼皮子浅呢?
她强忍着心痛将养息丹用蜡纸包好藏进香鸟腹部的羽毛里,然后用元善嘉教她的方式,让香鸟送东西去。
香鸟啾啾一声,便飞了出去,和外面的鸟别无差别。
三皇子一行人遮遮掩掩地在官道上小路上行驶着,还用了一个商队做掩护。
这时候正是正午的时候,天气突然变得巨热,让他们的行程不得不耽搁一阵,找了处林荫修整。
梅凤敏面色发白地半躺在车厢里,谈掀开帘子往窗外看。
窗外荒凉一片,树上没有一丝儿树叶,地上的枯叶又干又黄,估计一点便燃了。
天边的太阳明晃晃地挂着,十分地热,但是梅凤敏却连一丝儿温暖都感觉不到,如同身处寒冬一般,凉彻心扉。
她流产的事情没有一人知道,也许有人知道,但是没有谁会关心她。
她这次之所以可以出来望风,还是因为和嘉嘉有些密切的关系,不然就要在深院中了却残生了。谁让她拥有那种背景呢?
啾啾~啾啾~
一只和麻雀一样的鸟落在梅凤敏的窗前,左顾右盼,像个小特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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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梅凤敏看着鸟儿,幽深的目光似乎被拉了回来。
她不由地伸手去摸鸟儿,鸟儿却不怕人,脑袋左偏一下右偏一下,似乎十分好奇。
梅凤敏虚弱地笑了笑,“鸟儿鸟儿,你是饿了吗?外面找不到吃的了?”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面色苍白脆弱,若是她的亲人在此,估计都想不到自己宠爱的女儿、妹妹会变成这幅模样。
“可惜我没有什么吃的给你吃。”梅凤敏有些无力。她从昨天起,便没有吃东西了,一是没人送吃的。二是即使送了吃的来,她也是吃不下的。
说不伤心都是骗人的。
肚子里的怎么说也是自己的孩子呢,怎么可能不伤心呢?
她心中隐隐作疼,感觉体下一直不断地在流血。
她想:也许我就要死了,这个鸟儿会不会是我的孩子化成的?是不是前来接我的。
她下意识地对着鸟儿笑,又艰难地伸手去摸鸟儿。
鸟儿靠过来,不停地啄着梅凤敏的手指关节处,似乎有什么吸引着它。
梅凤敏动了动手指,感觉手指痒痒的,却没有缩回来,只是换个地方让它继续啄。不过那鸟儿却又固执地继续啄关节处,似乎就喜欢那个地方。
梅凤敏无奈地笑笑,这儿的味道有那么好吗?
突然,她的脑海中闪过一道惊雷,那儿是嘉嘉过涂了东西的地方,难不成……
她的心中顿时生了一股气力,仿佛有了一丝希望。
但是周围都是三皇子的人,她知道自己绝对不能表现出异样的地方,不然自己最后的生路便要没了。
她捂着肚子,感觉到生下的血一直流着,似乎将马车铺着的褥子都浸湿了。
她克制住激动,仿佛没了力气般倒在了褥子上,窗帘顿时便落了下来。
那鸟儿正是元善嘉放出来的香鸟。
香鸟蹦跶蹦跶地跳进来,落在梅凤敏的手上,一直偏头看她,仿佛在好奇为什么这人会躺在这儿。
梅凤敏将鸟儿轻轻地捧过来,嘴角带着脆弱的笑,“鸟儿,你是不是我的孩儿化成的?是不是来接我了……”
说了一通话,梅凤敏感觉自己的力气快要用尽了,一直在她身上胶着的目光终于消失了。
梅凤敏控制着自己的呼吸,小心翼翼地探索着香鸟的身体,终于在腹部找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她拿出来,发现竟然是一丸药。
她不由地诧异:难道嘉嘉知道自己流产了,专门给自己送药来了?
她的心中升上一股暖意,眼中的泪水慢慢地盈出来,滑落在褥子上。
迟则生变。
梅凤敏连忙将养息丹扔进嘴里,没有想过万一不是元善嘉送的怎么办。不得不说她胆子十分地大,而且对元善嘉又十分地信任。
药丸入口即化,梅凤敏感到自己的身体有一股暖流涌起,整个人都生出一股气力,身下的血慢慢地止住了,没有再流淌。
她心中惊喜,这药真有效!
眼中的泪水又不由自主地流淌下来,但是却压抑着,没有任何的声音。
她早就习惯了默默地哭泣,让外面听不到一点儿声音。不然她那个靖王夫君定然不会轻饶她的娘的。
香鸟送完药,似乎就没了事情,在车厢里蹦来蹦去。
梅凤敏一咬牙,知道这是自己唯一的机会。于是便扯下身下一块指甲大小的布料,那布料被鲜血浸透,红得发黑。
她默默地给香鸟道歉,让你的羽毛变脏了,对不起。
然后便咬牙藏进了香鸟的腹羽之中。
当元善嘉收到这个带血的碎片的时候,面色变了变。
这不仅是求救的意思,还是命危。
她想了想,将布料送到师公那儿,让冉竹帮忙鉴定一下。
得回来的结果让元善嘉大吃一惊,竟然是恶露?
恶露是妇人生了孩子后面的几天出现的东西,凤敏一看便知不可能才能了孩子。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流产了。
而且还恶露不止!
元善嘉想不到三皇子竟然这么狠,对于唯一的妻子这样做真的君子吗?
而且还是在她说了那些话以后,还这么做。
看来三皇子所图不小,这次没有从我身上得到让他满意的东西,竟然撒气到梅凤敏的身上了。元善嘉心道。
元善嘉可不像梅凤敏那般单纯,以为云玉清的手下可能不知道这件事情。
作为一个主子,怎么可能连这点儿消息都掌握不了。
事实上也是如此。
云玉清知道梅凤敏流产了,甚至知道梅凤敏怀孕了。
他那两脚可不是无意的,而是有意的。他并不准备让梅凤敏拥有自己的孩子,早就想要除掉她腹中的胎儿了。
这一趟云都之旅,除了与元善嘉谋求合作,见银面人以外,他还有一个目的便会将梅凤敏腹中的孩子设法去掉。
“看来要早点把凤敏救出来了。”元善嘉皱眉,喃喃自语道。
她感觉凤敏身上肯定有什么秘密,若是知道了这个秘密,也许她就可以解决一些自己心目中的疑惑了。
既然要就梅凤敏,元善嘉肯定不能只是说说而已。
救一个人,可不是简单地救一下便好了。
梅凤敏的背后还有一个家族,若是不能将这个家族一起救出来,就算是救出来梅凤敏,迟早也要送回去。
所以必须要好好地合计合计才行,免得最后做了无用功。
想到这儿,元善嘉便对冉穗说:“冉穗,你去让红楼将梅家的人去了介州以后的所有资料收集一下。”
情报强大的不止是青玉堂,其实在红楼,情报系统反而要更加地强大一些。
毕竟其中各种有钱有势的,三教九流的人物都有存在,收集消息是最快的。
而且,她怀疑青玉堂的内奸还没有拔出来,真正的内奸可能还隐藏得很深。那个神秘人也一直在那儿蠢蠢欲动,她不想要打草惊蛇,就暂时不能使用青玉堂的情报网络。
“还有,将这封信给冉竹。”元善嘉信手写下一封信,并没有跟冉穗直接说有什么事情。
冉穗毕竟才跟了她几天,她不至于那么信任他。
她自己创建的势力还是要隐瞒一下为好,所以她写信让冉竹通知介州羲和坊的人,小心隐藏。
介州的粮草在大旱的时候,一直没有动过,所以十分充足,前提是没有被云玉清发现仓库所在的地点。
冉穗虽然隐隐知道元善嘉有一个势力,但是知道的并不详细,而且也不知道联络羲和坊的方法。
她看到元善嘉写信给冉竹,心里也没有觉得元善嘉不信任自己。
(把昨天差的一更补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云都刚刚被一场雨淋过,太阳又在天边炫耀着自己威武的身躯,地面上已经干了,空气暖暖的,带着些湿润的暖风让人感觉到了春天一般。正是郊游的好天气。
城外的庄子也恢复了一些生机,一些鸟儿在树上跳来跳去,叽叽喳喳的。
空旷的大地,让人心生辽阔的感觉,恨不得立马翻身上马驰骋一番。
可是这空旷的土地上却没有一个人影。往日在地里辛苦灌溉的农民,都没有一点儿踪迹。
云都的大街上也不再是人来人往,因着登基大典而准备的红绸耷拉在建筑物上,却没有半点喜庆。
偶尔从街上走过一个人,也是急急忙忙的,还不时地左顾右盼,似乎在惧怕着什么。
将军府。
元善嘉看着手中的简报,眉头深深地皱着。
两天前传来消息,江城破了。
而且是在十几天之前就破了。
东国的军队如同猛虎一般,直攻江城,没有三日,便将江城攻破。
根据消息看来,一方面是因为东国的实力过于强盛,一方面却是因为云悠离的退守。
江城之前的司马苟于林是云悠离的人,云悠离早就将江城的兵力掌握在自己的手中。不然也不会在与娴贵妃的角逐之中全身而退了。
原本以江城的兵力,就算抵不上东国的全力攻击,也不会三天便败退了。
根据青玉堂传来的消息,很明显,是云悠离故意这么做的。
江城的兵力在假装反抗了三天后,便施施然撤退到晋州。走的时候还将江城的百姓带上了,在百姓那儿卖了一个好,在民间的声誉再次大涨。
江城没有了防守之后,东国的大军瞬间就占据了江城,并以此为据点发出了进攻。
而且按照东国军队的行进路线,他们并不准备与云悠离正面作战,而是准备绕远路北上,直攻长治郡。
长治郡紧紧挨着云都,想到与云都的有一层防守。但是只要将长治郡攻下,云都便唾手可得了。
元善嘉在屋子里来回走动,面上凝重无比。
云悠离已经与东国的人合作了,这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东国真的打下了云都,就相当于占领了云国的首都,再云都为据点,辐射开来吗,便可以和云悠离一起合伙,将三皇子所在的介州围攻。
但是云悠离难道是准备自己得不到,也让别人得不到?一旦东国的军队占领了介州以后,晋州就被完全地包围起来,就算是云悠离占地为王,也没什么用处了。
不过这并不是元善嘉担心的地方。
元善嘉现在担心的事情是,红叶山庄在江城北上的方向,也就是在通天湖的附近。
若是东国军队想要北上,必定会在通天湖附近驻扎一次,补充水源。那么发现红叶山庄的可能性便会加大。
江城被攻破已经过去了十几天,那不是意味着东国军队北上的路程已经行进了大半?
不行,绝对不能坐以待毙。元善嘉眉头紧蹙,心中下了决定。
“冉穗,去准备一下,我要见雷辰。”元善嘉定下步子,叫来冉穗吩咐道。
冉穗面色也有些凝重,连忙点头应诺。
这几天,云都已经戒严了,战争的消息已经传开,大皇子一派的人气急败坏,恨不得将云悠离拖过来打两巴掌。
可是这只能是想想,他们最需要做的事情是将局势稳定下里,迅速组建军队,将东国军队拦下来。
可是因为云玉清和云悠离两人的自立为王,云国的军队实力被分出去了很大的一块。而西边的军队又没有剩下多少,根本无法过来支援。
也就是大皇子能够控制的军队只有才林关和乌云岭的军队。
可是偏偏这两个军队根本就没法动。
才林关也是属于东国与云国的交界,而且距离长治郡,距离云都更加地近。若是才林关的军队被调集,那么东国的军队进入云国便更加地方便了。更何况才林关的军队相当于元天的属下,大皇子一派担心元天已经投靠了哪一方,根本就不敢用。
乌云岭则是云国和楚国的交界,也没法轻易动弹,万一楚国突然心血来潮,想要分一杯羹,那么云国便会大面积沦陷了。
于是乎,大皇子一派能够用到的军队竟然只有云都的御林军,以及长治郡的守城卫。
不得已之下,大皇子一派的人加紧了在民间的征兵。
即使是不能够找到厉害的人,也要凑够人数当炮灰,给东国的军队增添困扰,减缓他们的速度。
这也是为什么大街上没有多少人,就连城外的农田里也没有多少人了。
大多数的壮丁都被抓去当兵了,主要劳动力基本上都聚集在去长治郡的路上。而且还不断地在增加抓壮丁的人数。
家中的男人基本上都被抓走,不管是四五十岁的老人,还是十三四岁的男孩,若不是五六岁的孩子连刀都拿不稳,也是要被抓走的。
负责抓壮丁的人都是被下了死命令的,若是不抓到多少人,就让他们自己去。因此没有哪个敢不尽心。往常拿些银子便可以打发的,现在却没了办法。他们也怕自己有钱赚没钱花。
这么一阵抓壮丁后,云都基本上就是一个女儿国了。除了守城的御林军,便没了多少男人。
空荡荡的街上,暖暖的风吹过,红色的绸子随风飘扬,却显得有些孤寂,登基大典便也因为东国的突然发难,没了后文。谁也不敢再提登基大典的事情。
“令主。”雷辰恭声道。
元善嘉点点头,“情势危急,我也不多说,你现在立马传信晋州中以往的江城势力,让他们收拢到红叶山庄,保护红叶山庄的安危以防守为主。必要时候不要死守,将所有的东西转移到密室,人员也实行转移。”
“是。”雷辰的眼神闪烁了一下。
元善嘉又道:“另外,一旦有东国方面的消息,就立马传给我,还有介州和晋州的消息也不可怠慢。”
雷辰点点头。
“你将最近所有关于介州和晋州的消息给我拿来,另外还有云都最近的消息,尤其是大皇子一派准备怎么做的消息。”元善嘉眉目不展,面上的凝重之色难改。
雷辰再次点头,出门让人把综卷送来。
综卷很快便到了雷辰手上,他抱着一大摞综卷,递给元善嘉。
突然,火石之间,雷辰的手动作了。
当元善嘉接过综卷的时候,雷辰突然往前一俯,面上露出狠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因为担忧红叶山庄的事情,并没有多做防备,接过综卷,看雷辰眼神不对,立马警惕地后退。
甲二一直站在元善嘉身后,察觉到不对,一掌拍开雷辰。
可惜却没有雷辰的动作快,腹部当即被刺了一刀。
综卷滑落到地上,露出闪着银光的匕首。
元善嘉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身上的匕首,微微皱眉。
“哈哈,虽然没有直接捅死你,但是匕首上面涂了毒药,一旦沾血,便会顺着血脉流淌全身,即使是大罗神仙来了,也没法救你。”雷辰被甲二一掌拍飞,身体砸到墙壁上才落下里,砸碎了墙下面的花盆。
他捂着胸口,从花盆的碎渣之中站起来,狠狠地吐了一口血,目光狰狞地看向元善嘉,完全不在意自己的伤势。
元善嘉眼神凌冽,想不到千算万算,也没有算到雷辰便是背叛的人。
雷辰上任以来,一直十分地配合,做事也十分地完善,各种消息传达的也算是十分及时,根本看不出他对自己有什么仇恨存在。
“甲二,将他绑起来,我要亲自审问。”元善嘉冷冷地说,一点儿受伤的痕迹也没有。
甲二轻轻点头,闪身在雷辰身上点了几下,防止雷辰自杀。
雷辰不敢置信地看向元善嘉的腹部,那儿扎着一个匕首,刺得不深,但是的确是刺进去了,不然也不会稳稳地扎在那儿了。
可是元善嘉的腹部插着匕首的地方却是没有一点儿血流出来,再看元善嘉的脸色,也没有受伤该有的苍白之色。
“不可能!你为什么没有受伤?你为什么好好的?”雷辰目露疯狂。
他不相信!他不相信!怎么可能!明明扎进去了的!
忽然,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颓废地坐在了地上,呆呆的。
“前任令主把金丝甲给你了?”雷辰的声音带着丝儿绝望,又有些愤恨。
元善嘉默然不语。
雷辰便知这是默认了。
“想不到前任令主对你这么好,竟然将金丝甲这么珍贵的东西都给你了。这可是刀枪不入的好东西,竟然就这么给你了……哈哈……哈哈……我输得不冤……”雷辰哈哈大笑,声音悲怆无力,面色惨淡得像是死尸。
他不甘啊!他不甘!明明马上就要成功了!
元善嘉心中闪过一丝不解之色。自己应该没有的罪过雷辰才对。
甚至可以说,在雷辰来云都之前,她根本就不认识这人。难不成又是哪个人的情夫或者儿子?
“说吧,究竟是为什么?为什么要背叛青玉堂?”元善嘉问道。
她的神色淡然,仿佛并不是特别的在意。可是事实上,她的心情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好。
青玉堂是师傅雅伦大家的势力,正确的说是,雅伦大家背后隐世家族的势力。可是却频频出现叛徒,泄露青玉堂的消息,甚至对她这个令主产生杀意。这让她难以生出安心之感。
甚至,她在考虑要不要暂时不用青玉堂的势力。
雷辰惨淡的一笑,转而又恨恨地说道:“你要怪就怪楚国太子吧!谁让他要喜欢上你?”
他的身体不能动丝毫,心中一直想着自己的仇恨,想着自己惨死的家人,若是自己再仔细些就好了。
元善嘉耳朵一动,楚睿?这根楚睿怎么又车上关系了?
“你跟楚睿有仇?”元善嘉问道。
雷辰听到元善嘉直呼楚睿的名字,面上更是愤愤然,恨意难掩。
“有仇!有大仇!”他咬牙切齿,恨不得喝了楚睿的血,啃了楚睿的骨头。
那副疯魔的样子,看着便觉得瘆得慌。
元善嘉心思动了动,却有些怀疑这只是借口。
雷辰能够坐到这个位置上,肯定是青玉堂从小培养起来的孤儿,就算有仇,又怎么会和楚睿有关系?
而若是后面与楚睿产生的仇恨,她定然会收到一些蛛丝马迹,而不是一无所知。
雷辰陷入自己的仇恨之中,双眼充血,红得如同浸了血一般,已经走火入魔了。
他满怀仇恨地道:“楚国那个昏君,将我全家满门抄斩,若不是当时我与我那小厮交换身份,悄悄地逃出去玩耍,定然早就死了。可怜我家上下五十几口人,竟然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连个尸体都收不回来,只能曝于荒野,被那些乌鸦吃了。”
他声音冰冷淡然,隐藏着的仇恨仿佛来自万丈深渊之中,随时都会将人吞噬殆尽。
“我清晰地记得,那满地都是残肢,肠子飞溅地到处都是,血液将大地都染红了,汇成了一条血色的支流在地上潺潺地流过。那天没有下雨,天气特别地好,万里无云,太阳跟血一样红,天空蓝蓝的,十分漂亮,像是做梦一样。”雷辰的面色变得呆呆的,仿佛回到了那一天一般。
元善嘉看着他恍惚的神色,心中闪过讶异的情绪,产生一丝怜悯。
可以想象,当一个小孩子偷溜出去玩耍后,回来见到的是满地的尸体,满地的血,没有疯掉便是好的了。
“那天的云可漂亮了……”说着,雷辰傻笑起来,“我从来没有见过那么蓝的天,那么红的大地。”
红色将蓝色衬托得更加显眼,深邃得让人难以自拔。
雷辰一想起那天,便觉得再也没有见到蓝色了。那纯净的蓝色是那么得耀眼,那么地肮脏,染了血一样。
但是他总喜欢穿着蓝色的衣服,因为他要记得那天的蓝色,要记得那天看到的一切。
可是十几年来,他想尽一切办法,却没有能够报仇。
楚国的皇帝,那是众人之上的存在,很少有人能够接触到他。
就算是暗杀,也要武功高强到一定的境界才行。那楚皇的身边时时刻刻都有许多保护者,一般人很难靠近。
若不是因为不能给雷家断了根,雷辰定然是自宫进宫去做太监,亲手屠了那个昏君。
他发现自己不能动昏君,便决定杀了他最爱最宠的太子,让他先尝尝痛失亲人的感觉。可是楚睿的身边竟然也分不了那么多的护卫,而且楚睿自己的实力也不弱。
让他出手了几次,都没有成功。但是幸好有青玉堂作掩护,楚睿并没有查到他的头上来。
雷辰讽刺地一笑,自己十几年来,竟然什么事情都没有做成,就连繁衍下一代这么简单的事情都没有成功。
元善嘉看着他的仇恨,也十分地理解他,仇恨总能蒙蔽一个人的心思。但是理解不代表着可以原谅。
若不是她穿着金丝甲,那么她很可能便会命丧于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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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你有没有想过对你有养育之恩的青玉堂?你在报仇的时候有没有后悔过?”元善嘉看着雷辰仇恨的脸,问道。
青玉堂对于孤儿可以说都是比较优待的,尤其是被选到总堂的人,更是耗费了无数资源。而且对于选入总堂的弟子,对于心性从来都是十分重视的。
雷辰挣扎了一下,内心似乎有些波动,他应该是后悔的,但是他的心中又充满了无限的恨意。那恨意将他那仅有的一点儿悔意淹没、掩盖,就像是被大海淹没的水珠一般,瞬间就变成了仇恨无比的狰狞神态。
“不后悔!”他的咬肌绷得紧紧的,条条分明的青筋在面部隆起,想青色的蚯蚓一样,扭曲盘旋在脸部。
他的语气十分地坚定,像是在说服自己,又像是在宣誓。
元善嘉冷冷地望着,一言不发。
她在心中道:看来青玉堂要进行一次大的整顿了。总堂的人为何心性会如此糟糕?还连连出现纰漏,对于青玉堂的忠心完全被摒弃了。
“你不后悔便好。”元善嘉说,面上的一丝怜悯终是消失的不见踪影。
青玉堂对于门下的弟子一向是宽待,只要不是作奸犯科的事情,一般都会互相帮助,十分地团结,一致对外。
若是雷辰将自己的仇恨说出来,也许青玉堂不会去杀了楚皇,但是也定会给楚皇找些麻烦,顺便为他亲手报仇提供一些便利。
但是雷辰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说出过,甚至在青玉堂选拔人才调查背景的时候,并没有说出实话,似乎是顶替了谁的身份进入的。
若是用的真实身份进入的话,青玉堂的定将他背负的仇恨查出来了,也不会将他选入总堂。
毕竟一个拥有仇恨的人虽然在练功上面更加地刻苦认真,更加地容易修炼有成。
但是,却也更加容易给青玉堂带来麻烦。
即使青玉堂不惧,但是虱子多了,也会将狮子拖垮的。
“那你又是从哪儿知道我和楚睿之间的关系的?”元善嘉皱眉。
自己和楚睿的接触一般是在晚上,即使那次受伤在庄子上的时候,自己也是经过一些易容了的,而且那儿属于红楼的地盘,在她离开后,还被人灭口了,更加不可能泄露自己的消息。
这次从济丹城回来的路上,楚睿也是易容改变造型了的,不是熟人根本就认不出来。
“有人告诉我的。但是一直没有露面,带着个银色无花纹的面具,穿着黑色的斗篷,个子高高的。”雷辰如是说道。
他的双眼依旧泛红,说这话的时候似乎带着一些讽刺。
“呵呵,令主你要与那个银面人对上吗?”他的笑容满是讽刺,双眼的充血唬得人不由后退。
但元善嘉却反而进了一步,靠近被定着的雷辰,“看来你很希望我与银面人对上?”
“当然希望你和他对上。”雷辰扯着嘴角笑。
最后对上后两败俱伤,都死无葬生之地。他在内心满怀恶意地想着。
那个银面人以为自己不知道他是在挑拨离间吗?想要挑拨他来刺杀令主,然后让令主对楚国太子产生隔阂,最后再各个击破。看样子应该是楚国的人,或者是与楚国皇室有关联的人。
那么便也是他的仇人!
他不想要放过楚国皇室的人,恨不得全部杀完了,然后留下楚皇一个人体会一下被灭了满门的滋味。
可是他的力量有限,很难将楚皇室扳倒。那么若是让青玉堂的令主与楚皇室对上,楚皇室即使能够活下来,也是苟延残喘。也许还会因为挑拨楚国太子与令主的关系,而让令主对楚皇室产生愤恨。
女人的仇恨是很恐怖的,一旦报复起来,就连男人也比不上。
那银面人想要挑拨令主与楚国太子之间的关系,纯粹是自找死路!
雷辰哈哈大笑,因为身体被定住,面色变得更加狰狞无比。“当然希望你们对上,你与那个银面人对上,楚国太子肯定不会袖手旁观。那银面人那么厉害,又跟楚国太子有仇,那最后一定会将楚国太子杀死的!他是楚皇最宠爱的儿子,若是死了的话,楚皇一定会悲痛欲绝!”
他疯狂地笑着,为自己内心的计谋感到十分地得意。自己也许是没法亲手报仇了,但是借助别人的手报仇也可以,他不挑!
他的眼角留下一串浑浊的泪水,心中悲叹道:可惜我苦苦十几载,却无法为家人亲手报仇雪恨!
元善嘉看他似乎一心求死,开口道:“楚皇已经死了。”
雷辰如遭雷劈,“你说什么?”
他的眼睛突然睁大,瞳孔剧烈地收缩,唇角颤动着,似乎有挣脱点穴的痕迹。
“楚皇在两个月前边死了。”元善嘉开口道。
事实便是如此。楚睿之所以能够抽出身到云国来,就是因为解决了楚国最重量级的任务——楚皇。
楚皇一直假装楚睿是自己最宠爱的皇子,实则只是一个幌子,背地里却在不断地打压着楚睿,甚至几度将楚睿置身于致命的环境里。
楚睿的母妃也不得楚皇喜爱,甚至不惜亲手害死一个深爱他的女子,只为了讨另一人的欢心。
楚睿知道真相以后怎么可能放过楚皇。他一直谋划着要让楚皇后悔,要让丽妃付出代价。
在与元善嘉定下约定不久之后,他竟然找到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楚皇看楚睿的势力越来越大,十分地不放心,便准备将他诱惑进皇宫,先给他下毒,然后假以刺客之名义杀死他,告诉众人楚睿谋朝篡位,想要毒害亲父。
楚皇甚至不愿意给楚睿一个好的名声死去,要让他在众人的辱骂中死去。
可是他想不到的是,楚睿他早就买通了楚皇身边的太监总管,等的便是这一天。
这是楚皇自己送上来的机会!
当天,他便利用这个机会制造了楚涟——他父皇真正宠爱的皇儿谋反的证据。
他让楚皇的太监总管将毒药下进楚皇的饮食之中,再引诱楚涟带着所谓保护皇帝的军队入宫,当楚涟进入宫殿之后,又让安插在楚涟身边的探子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将楚涟心中对于皇位的贪婪引诱出来。
拥有能够马上做皇帝的机会,为何还要等到别人传给自己?
楚涟立马就下定决心,将楚皇杀死,嫁祸给楚睿。
可惜的是,当他将匕首插进半昏迷状态的楚皇的心脏的时候,楚睿带着众大臣出现了。
最后的结局不言而喻,楚皇虽然没死,但是也是半身不遂,难以起床了。再加上自己真心疼爱的儿子要杀他的打击,让他在几天后便死了。
楚涟意图弑君弑父,自然是没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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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雷辰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死了吗?真的死了吗?”
他一下扑向元善嘉,竟然将穴道冲开了。
甲二根本就不会让他靠近,闪身到元善嘉身前,一脚便踢过去,将雷辰再次踢飞了。
雷辰哇地吐了一大口血,但是目光中的疯狂却没有湮灭,反而更加地执着。
他再次扑向元善嘉,大声地吼道:“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元善嘉微微皱眉,雷辰的气息有些急促,眉宇间泛着一股死气与血气相交,脸色是死人般的卡白。
“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雷辰疯狂地扑向甲二,又被甲二踢开。
院子的门口原本有人守着的,他们虽然不知道元善嘉的背后身份,但是也知道是贵客来着,不然为何每次雷堂主都要亲自接见呢?
他们一开始只是隐隐听到里面有东西破碎的声音,想过要进来查看一下,但是又想起雷堂主之前吩咐的,不论有什么声音发出来,都不准进去。
他们以为是这位贵客得罪了了雷堂主,所以雷堂主想要教训一下他,所以都纷纷应了。
可是照这个声音听来,好像处于弱势的是雷堂主。
他们迟疑了一会儿,听着里面雷堂主的声音似乎有些穷途末路的感觉,不由进了院子,对着门大声询问道:“堂主!发生什么事情了?要不要属下进来帮忙?”
开口的算是一个大队长,名叫桑榆。
他的实力虽然比不上甲二的,但是也只比雷辰低一线。只是因为不是青玉堂内部养大的,所以最多只能当上大队长的职务,平常跑跑镖,赚些钱。
雷辰又吐了一口血,怒吼道:“不用!桑队长你先出去,待会儿有事我再叫你!”
他将目光看向元善嘉,“你告诉我楚皇是怎么死的,我就把青玉堂云都分堂的掌握权给你。”
说着,他从怀中掏出令牌来,定定地看着元善嘉。
“你的令牌虽然可以号令青玉堂所有的分堂,但是前提是,要有人认识这个令牌。除了我们这些堂主,其余的人只会将这个令牌当做是普通的令牌,根本就不可能随意地使用青玉堂的消息渠道。”雷辰的思路恢复了清醒,执拗地想要知道楚皇死亡的经过。
元善嘉点点头,“成交。”
雷辰说的的确是有道理。
自己想要号令青玉堂各个分堂,的确需要各个堂主之间的联系通道。不然,她想要将消息自行传送给别的城市,便会花费更多的时间。
于是元善嘉将楚皇死亡的经过一一道来。雷辰一面听着,一面隐忍着喉咙间的鲜血。
听完了以后,他才哈哈大笑,“死得好!死得好!没想到他竟然死在自己最疼爱的儿子手上!真是死得好!”
他一边笑,一边说话,声音囫囵,殷红的血液从他的嘴里源源不断地流出来,身上的疼痛对于他来说完全失去了知觉。
疼?那是什么?早在十几年前便没有了。他早就不知道疼痛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他拼命地修炼,拼命地练武,就是为了有一朝能够报仇雪恨!可是越练武越发现自己的仇恨难以报复。
他几乎失去了希望,不然也不会来刺杀元善嘉了。
可是今天,他刺杀的人却告诉他,他的仇恨已了,仇家已经死了。
他突然有些后悔了,眼中充满了悔恨,是不是他不刺杀令主,等再过一段时间,便能收到楚皇死去的消息?
是不是他就可以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
他的眼前浮现出一道身影,她的脸上有两条疤痕,从额角划到下巴,皮肤也不是十分地好,有些黝黑,但是笑起来却是那么温柔。
“你后悔了吗?”元善嘉问道。
“我后悔了吗?”雷辰喃喃自语道。“我以为我是不后悔的,可是事实上……我却后悔了。我背叛了养育我的青玉堂……辜负了一心为我着想的丑奴儿……我后悔了……”
他的眼角划过划过一道红色的痕迹,那是血泪。
他的满目都是悔意,可是却已经晚了。
雷辰捂着胸口,虚弱地笑了笑,跪在地上勉强地给元善嘉行了一个大礼,“多谢……令主告诉我这件事情……这是云都分堂的令牌……”
他勉强说了几句,靠在墙上对着门口,“桑队长,你进来吧。”
他知道以桑榆的性格,肯定是不放心他,一直在门口徘徊的。
虽然与这个桑队长才相处了短短的几个月,但是却也知道这位耿直的性格,不然他也不会违背他的命令进入院子了。
若是自己不交代一下的话,桑队长定然会认为是令主逼迫的,误会令主,从而与令主对上。那并不是他愿意看到的。
桑榆果然如雷辰所想,一直在门口悄悄徘徊。听到雷辰的声音,便推门进来。
一看屋内的景象,他不由的大吃一惊,“雷堂主!”
他拔剑,奔向雷辰的位置,警惕地看着元善嘉,“你们对雷堂主做了什么?”
桑榆面露不解之色,更是露出一些狠厉,“你们竟然敢在青玉堂的地盘上撒野,将雷堂主重伤!今天必不会让你们走出这里!”
雷辰连忙阻止到:“桑队长你误会了……呕……”
他又吐了一口血,面色已经惨白到透明,“我这都是自作自受……”
“雷堂主……”桑榆不理解,皱眉问道,却被雷辰打断了。
雷辰握着桑榆的手腕,留下一个鲜红的血手印,“你听着!桑队长,这位贵客是总堂派到这边办事的使者,我因为某些原因误会了使者……在对他动手时,被自己的内气反伤了……所以……”
他吐了一口鲜血,眼看着就不行了,桑榆说:“雷堂主你被说了,我先带你去看大夫吧!”
雷辰面色惨淡地摇摇头,“没用的!我这是经脉尽断,活不了了。你听我说完……使者这次来办的事情很重要,还没有办完,但是我却没法再继续帮忙了……所以我会将堂主令牌委托给使者,你记得要好好帮助使者大人……”
他之所以要将元善嘉的身份定为使者,是因为除了总堂的人以外,外人都不知道青玉堂还有一个幕后主子的存在,自然这时候也不可能暴露出来。
定为使者的话,才更加方便解释元善嘉的身份。
桑榆迟疑,不是十分相信,“雷堂主,是不是他们威胁你?”
雷辰轻轻摇摇头,气息越来越弱,“他们……身上……有身份令牌,只是你……不认识……不然就可以拿给你看一下了……”
最后,他慢慢地弱了声息,在心中回忆着与丑奴儿的相处,眼神开始涣散了。
……
“阿辰?你怎么回来了?”一个面带两条疤的女子惊喜地看着面前的白面男子,男子身上虽然没再穿以往喜爱的蓝色袍子,但是女子依旧一眼便认出来了。
“是啊,我回来了……这次再也不走了……”男子虚弱地笑着,面色依旧有些苍白,身体晃了晃。
“阿辰,你的身体……”女子面色一变,手上的盆子坠落在地,连忙扶着男子。
男子安抚地笑着,“没事,只是暂时有些虚弱罢了……”
朦胧的细雨变得有些爽利,不在如同春雨一样的缠绵,反倒干脆起来,雨过后的太阳在山边架起一道彩色的桥,宛如人间仙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秋天的雨终于有了些样子,不再是缠绵悱恻的淫雨了,每一颗雨珠儿都是分明的,落在地上,在坑坑洼洼里激起小水坑。
云都的建筑都修建得十分得精致美丽,雨中,红墙绿瓦,雨水激起的白色雾气,宛如人间仙境。
可这仙境中留下的不是仙人,而是没有反抗之力的老弱妇孺。
朝廷上,每日都能听到皇帝的大吼大叫。
大皇子还是当了皇帝,虽然没有宏伟的登基大典,但是娴贵妃为了让自己管起来更加地名真言顺,便举行了一个俭省的登基典礼,将去宏福寺祭天,牧场围猎等等一系列繁杂的程序都省略了,只是对着大臣说几句话,对着残留的不多的老弱妇孺说几句话,便了事了。
以前的大皇子,现在的云皇,大吼大叫的原因可不是因为与东国之间的战争,若是因为想要给后宫的美人赏赐些好东西,在国库中却没有找到。
每每说了赏赐,没多久太监总管便来招呼说:这个没有,那个没有……只有些比普通老百姓用的布料珍贵一些的绸布。
这让云皇大为受伤。他当皇帝原本就是为了能够享受美人,享受锦衣玉食,享受人上人的生活,不然他才不要回来呢。朔州那边虽然没有云都繁华,但是享受却是一等一的。
因着他的几次大吵大闹,娴贵妃便直接给他禁足了。
不过即使是这样,娴贵妃也没有和众位大臣商量出解决的好办法,只能每日拖着,防备着。
将军府。
雨中的将军府也别有一番滋味,元善嘉在院子里逛游着。
以往院子里的仆从早就没了踪影,好些地方已经荒芜了,在朦胧的秋雨中,生出了不少的杂草,虽然有些野趣,但是也滋生出无数的孤寂之感。
战争来了,元善嘉将府里的仆从都遣散了,一是为了俭省开支,二是为了让他们逃命去。
毕竟照目前这个情况,守在将军府里面,很快便会粮食告罄,所有人都没了活路。
街上的粮食铺早就不买米了。基本上都被朝廷征收了。毕竟打仗的时候,后勤是必须要保证的。
可是国库里的资源也不多,娴贵妃更不想消耗自己家族的力量,所以只能将主意打到民众的头上,从民众之中抠出油水来。
元府留存的粮食并不多,从城外庄子运来的粮食基本上已经告罄。
仆人们都走了,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自然被安排到了安全的地方,以防万一。
啾啾啾啾~
鸟叫声从雨雾中传来,一直麻灰色的小鸟从远处快速地飞过来。
元善嘉伸出手,小鸟便落在元善嘉的手上。
“小香儿,你回来了?”元善嘉摸摸它的脑袋,香鸟感到十分舒适,不由啾啾叫唤。
元善嘉又摸了一会儿,才从香儿的腹部取出一个小碎布。
碎布上面写了一个字,好。
好字依旧是用血写的,写的不大,但是十分明显。
元善嘉之前让香鸟给梅凤敏送信去,让她先假装心如死灰,对云玉清冷漠一些,并且能够反抗的时候,便强硬反抗,不要让云玉清觉得她太好欺负。
只要云玉清还想着和元善嘉合作,那么便不该太过分,若是梅凤敏真的跟她鱼死网破了,他反而是不太敢了。
介州那么多人,今年又是灾年,收成十分糟糕。若是不能解决军粮的事情,整个军队几乎就成了摆设,用处不大了。
而且,她自从接手了青玉堂云都分堂之后,联络许多事情都方便了许多。
她直接给介州那边去消息,下任务让青玉堂的人保护梅家的人,并将梅家的消息打探清楚。
不打听不知道,一打听吓一跳。
梅家原本在云都虽说不算是最好的,但是家族也不算小,加上旁支也有将近一百人。
可是去了介州后,竟然只剩下五十几个,这还包括了所有的旁支人员。
梅家家主在路上便死了,梅家夫人为了救梅凤敏,受了重伤,梅凤敏的亲娘已经消失不见,似乎在半路上失踪了。
至于梅凤敏的几个哥哥,更是诸事不顺,收到各方面的打压。表面上,因为妹妹当了王妃而荣宠一时,背地里,无数的家族,不管大大小小,还是从云都跟过去的,或者是介州本地的,都要去梅家那儿踩上几脚。
偏偏梅家还有苦说不出来,因为每次想要说的时候,云玉清总是笑着说:“大舅子你们有什么事情直说,需要我帮助的尽管开口,就算是卫王欺负你,本王也不会轻饶。”
他说的时候极其诚恳,对于梅家几个少爷也是十分尊敬的。
可是!梅家几个少爷能够说吗?云玉清每每说这话,总要当着大庭广众的面说,但凡那个家族出点儿事情,都觉得是不是梅家搞的鬼,然后各方关系更加地恶化,让梅家在介州难以立足,最后五十几口人生活在一个一百平米的院子里,每家每户都挤在一起,好不凄惨。
就算是云玉清真的赏赐了什么东西,都是那些御赐的,带了宫里的印记的。想要拿去当掉,还要考虑能不能当掉。也许当天当掉,第二天便出现在云玉清的案上了。
元善嘉收到这个消息后,十分地无语。
都这样子了,为何梅家的几个少爷还没有看清楚状况?竟然还对云玉清感激涕零的?
不过这个梅夫人的伤势还真是蹊跷,只是给凤敏挡了刀子,刀子上面也没有毒,但是偏偏一直反复,不见好转,市时常处于昏迷的状态,让梅家几个少爷更加地忙乱了。
元善嘉收到消息后,没有准备袖手旁观,而是派人送去了治疗伤势上好的药。
元善嘉眯了眯眼睛,站在走廊里,掏出绢帕,将香鸟的身体擦干,放进自己的怀里。
香鸟每次回来,她都要专门喂它吃香料,才能保证香鸟闻到梅凤敏手上的香味。
也幸好,很多东西都可以做香料,所以在香鸟飞行的途中能够自己觅食,不然东西还没有送到,便要饿死了。
元善嘉想了想,回到书房招来莲英,“莲英,凤敏到哪个位置了,有没有消息送来?”
“属下立马去查。”莲英点点头,虚的一下离开了。
“莲辉,在眉镇设伏安排得怎么样?我预估着,以他们的速度,应该快到眉镇了。”元善嘉又道。
莲辉从暗处跳出来,点点头,“已经安排妥当了。埋伏的人都是些好手,在逃跑上尤其擅长,绝对会完成小姐的任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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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眉镇属于介州、长治镇以及云都的交界处,属于回介州的必经之路,除非云玉清愿意从连城绕远路,通过连城到介州的官道。
因此想要埋伏云玉清一行人,最好的地方便是眉镇。
不过元善嘉在眉镇设伏,倒不是为了杀人,或者狙击云玉清。
她只是为了让云玉清产生惊醒,并且利用此次的刺杀“加剧”梅凤敏的伤势,让梅凤敏更加“虚弱”,最后“死”的时候也方便许多。
元善嘉基本上想好了策略,对于梅凤敏来说,最好的方法就是乍死。
因为书信不方便,梅凤敏并没有将事情的具体经过原因告诉元善嘉。
香鸟的确可以传信,可是梅凤敏根本就没有笔和纸,用鲜血写出来的字大的很,一块碎布只能够容纳一两个字。
但是元善嘉猜测,梅凤敏定然是得到了什么有利于皇位争夺的东西,比如一个人的承诺,又或者是哪个人的帮助,亦或者是一股不小的势力……
这种情况下,若是梅凤敏直接逃走,失败的可能性太大了,最好的便是乍死,直接隐藏到暗处来,躲开云玉清的视线。
元善嘉带着香鸟回了起居室,将一小盒香料拿出来,还没有打开,香鸟便急不可耐地跳过去,不断地啄着盒子,像是瘾君子一般。
这个香料是冉竹专门配置的,不是天然的香料材料,味道也要好吃许多,至少对于香鸟来说是这样的。
元善嘉打开盒子,倒了一些出来,放在手上,香鸟不客气地落在她的手上,专心地吃起来。
楚睿来的时候,便见着佳人依靠在窗前,温和地看着手中的鸟儿,另一只手的手指头不时地摸摸小鸟的头,小鸟撇开去,她便狡黠的一笑,收回手。如此反复。
“你来了?”元善嘉认真地看着掌中没有巴掌大的小鸟。
“你喜欢这种鸟?”楚睿看她目露怜爱之色,心中有种不舒服的感觉,一种闷闷的感觉就要破土而出。
不过看着元善嘉这么喜爱这个鸟儿,又想着自己要不要也养一只,到时候可以送给她玩。
“还好吧。”元善嘉也说不上到底是不是喜欢的,反正是不讨厌的吧。
她从怀中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信筒,小心地塞进香鸟的腹羽处,用一根绳子仔细地绑好,再将外面的羽毛整理整齐,从外面看来没有一丝儿破绽。
楚睿愣了一下,竟然是送信的。
“你以前用的不都是灰鹞子吗?怎么这次用的这个?”他问道,靠近元善嘉坐下。
他观察这只鸟,长得十分地普通,和麻雀没什么区别,就是稍微大了一点点,肚子大了一点点,像是怀孕了一样。
“灰鹞子太大了,不适合送秘信,容易被人发现。而且也飞不出云都。”元善嘉解释道,便将香鸟放进笼子里,准备明日再放。
这鸟才刚刚飞回来,不适宜再次长途飞行。
楚睿点点头,便不再多问。
“你有什么打算么?”楚睿沉默了一会儿,见元善嘉闭目养神,脸颊边上的碎发随着风飘舞。
带着水气的风吹进屋子里,有些凉飕飕的,树上一直没有多少叶子,这时候更别说了,只有光秃秃额枝干被雨水冲刷着。运气好的,也许明年会发出生机。
元善嘉沉默了半晌。
打算?她也不知道自己这算不算打算了。她原本只是准备查出谋害爹爹的幕后黑手,以防之后那人再次陷害爹爹。
爹爹就算是辞官隐退,对于西北军的影响却依旧是在的。如果是上位者干的,定然不会轻易地放手。如果是仇人干的,爹爹的仇人也不少。不止是东国的,还有云国朝廷的一些人。
可是如今,局势却变得复杂起来,三王并立,各自占据有利位置,每个人的背后都有不小的实力,都有可能是背后谋害爹爹的凶手。
尤其是贤王云悠离以及靖王云玉清,他们两人一人是前太子的幕后智囊,一人是前太子的属下。都有策划陷害爹爹的嫌疑。
元善嘉略略叹了一口气,感觉有些疲惫涌上心头。
开始还以为只是前太子云玉祥干的,可是谁知道竟然是另有其人,还牵扯上这么大的事情。
元善嘉紧紧皱眉,东国来犯,估计已经到达通天湖了。爹爹那边定然也已经收到消息了。
以爹爹对于百姓的怜惜爱护,定然会主动请命,阻拦东国大军去。
楚睿轻轻地抚平她眉宇间的皱纹,语气虽然是淡淡的,但是却充满了霸气,“你是在担心东国的军队?”
元善嘉挑眉。
“你若是不想要东国军队打进云国,我帮你便是,楚国的军队就驻扎在乌云岭的外面,只要你一声令下,我就让他们进入云国境内,帮忙阻拦东国大军。”楚睿见吸引了元善嘉的目光,嘴角勾起笑容。
看那个宠溺劲,就算元善嘉要星星要月亮,估计他也要想办法弄下来。
元善嘉摇摇头,“就算我想要你帮忙,云国那些人估计也不会同意的。而且看情况云悠离和东国应该已经合作了,指不定会和你的军队起来,给东国的军队争取时间。”
元善嘉说的可能性绝对不小。一个人的狼子野心一旦真正地显现出来,不会要任何人阻挡他。
云悠离愿意隐忍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皇位吗?甚至为了皇位,与东国勾结了,再做的过分些,也不是不可能。
楚睿低头俯视着元善嘉,眼中带着宠溺的笑容,“那你说怎么办便怎么办?楚国的军队随便给你用。”
元善嘉嘴角抽了抽,眉头不由地展开,“你考虑过你们楚国人民的感受吗?他们知不知道你这个未来的君王的打算?你这样实在是对你的子民太不负责任了。”
可是她心中略微感动,虽然不喜欢楚睿这样不将人命当人命。但凡是人,谁不想有个全心全意为自己的人?
楚睿摸摸元善嘉毛茸茸的脑袋,心中感叹手感十分不错,“楚国的军队绝对比东国的军队厉害,若是你不想要那些普通的将士的话,我就让我的暗卫去把东国的将领都刺杀了如何?”
元善嘉眨眨眼,看着楚睿的脸,“你是认真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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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楚睿认真地点点头,表情认真,“这是自然了,只要你想。”
他的眼角微微上扬,显示着他的好心情。
没了父皇的背后陷害,又为母后报了仇,显然,他心中沉重的担子已经放下了许多了。
现在最重要的便是为自家小妹找一个大嫂回去。
楚睿在心中暗暗谋划着,以期将元善嘉带回去,或者让元善嘉同意自己留下来。光明正大地入驻,最好能够得到元将军的认同。
楚睿心中所想,元善嘉暂时还不知道,她正在担心着自家老爹会不会跑去与东国打仗。
若是她没有记错的话,这次带兵的人是东篱崇,那个有些邪性的男人,身上带着些痞气,还有些妖媚。
她不由地想起那次在酒楼上看到的身影,眉头不由地一簇,脑壳有些发麻。
她不太喜欢那种妖媚的男人,一个男人长成这样,她都怀疑是不是得罪接生婆了,所以才会不小心投成了男胎?
想到这儿,元善嘉不由地一抖,感觉身上发麻。
楚睿似乎有种特别的感应,在元善嘉想着东篱崇的时候,神色便有些变了,他的双眼直直地盯着元善嘉,似乎在分辨着什么。
元善嘉鸦雏色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盘着,发面上沾了一些细水珠子,雾蒙蒙的一片,像是沾了雾水的蛛网一样。
楚睿轻轻一抹,对着元善嘉说:“难道你不相信我吗?”
他的眼中是危险的光,元善嘉虽然没有抬头,但是总感觉有些危险。
她的第六感告诉她绝对不能回答不相信,而且她的确是没有不相信,只是觉得将楚国再拉进这场战争之中,对于楚国的百姓来说是不公平的,何况还有东篱崇那个妖人的参与。
因此,拥有第六感的元善嘉摇了摇头,说道:“自然是相信的。”
但是她又将自己的想法说了一遍,至少目前她是不想要将东国拉扯进来的。
不管楚睿以后准备不准备做楚国的皇帝,她都不想留下后患。
可是事实上,很多事情不是你想不想便能解决的。
很快元善嘉便会改变这个决定,将楚国无辜的兵将卷了进来。
原因很简单,在元善嘉的心中,首先是自己爱的人,也就是自己的家,然后才是这天下。
也许她对于这些百姓是有些怜悯的,但是这都建立在她的家人安全的情况下。
何况,前世爹爹死的时候,来送行的人,面上带着的不是同情,不是怜悯,而是愤恨。
元善琪怎么会轻易放过她呢?那天也让她去了刑场。
围着斩首台的民众,都是元天保护着的人,可是没有谁站出来。
他们在人群中指指点点,他们对着自己的孩子说:“不要像他一样做个卖国贼。”
他们专门拿着篮子捡了没用的烂菜叶子和那些臭鸡蛋,在元天出来的时候,扔在他的头上。
所以元善嘉即使有些怜悯,也是有限的,在自己有限的势力范围,她才会帮忙。
元天回来了。
这就是元善嘉改变想法的原因。
元善嘉正和楚睿说这话,莲辉便回来了,带来这个消息。
元天收到消息之后果然没法安心地在济丹城呆着。
济丹城已经没有了危险,虽然百废待兴,因着粮食的颗粒无收,导致很多人没法好好地生活下去。
但是在元天的整顿下,济丹城也慢慢地有了一些活气。人们都慢慢地恢复过来。
虽然苦一些,但是都还是活着的。
而元天因为元善嘉的支持,根本就不会缺少粮食,好好地在济丹城呆着,基本上算是占地为王了。
可是元天却回来了!
这个消息让元善嘉怎么坐得住。
云国的兵力明显的有很大的缺陷,即使是元天出马,也不一定打得过东国。
朝廷定然不会出力的,甚至还会俭省军粮,为自己谋后路。
所以元善嘉便改变主意了。
“爹爹到哪个位置了?”元善嘉问道,神色担忧。
莲辉摇摇头,“具体位置并不知道,传来的信的日期是四天之前了。若是按里程算的话,可能已经在连城了。”
元善嘉默然,她觉得以爹爹的脾性,肯定会加紧时间赶路,指不定都过了连城大半的路程,距离云都只有一小半路程了。
元天回来,若是想要快速到达东边,必须要穿过云都的南边,或者在介州云都和连城的交界处穿过。
爹爹有没有附上路线?元善嘉喃喃道。
她接过莲辉手上的信件,仔细地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但是却没有发现路线之类的标记。
元善嘉转念一想,也是,爹爹肯定不会将路线图画上去。行军打仗的时候,十分忌讳泄露路线图之类的。
若是送信的人不小心出了事故,信件落到了敌人的手上,派人提前埋伏狙击。那么他便危险了。
元善嘉想了想,按照爹爹的性格,应该会直接去长治郡吧。毕竟情势那么危急。
这么想着,元善嘉便对楚睿说:“我后悔了。”
楚睿眼中带笑,“后悔便后悔吧。你说要怎么做,我都听你的,你可要对我负责。”
他等的就是元善嘉这句话。
只有不断地让嘉嘉欠自己的,最好永远还不清,他才能够安心,才能够保证自己可以将嘉嘉拴在自己的身边。
也许这样做有些卑鄙,但是他确实无感的。他只要达到自己的目的便好。只要能够陪在嘉嘉身边就好。
元善嘉没有发觉楚睿的不对之处,她一直坚信这是和小时候一样的小石头,永远不会背叛她的小石头。
“小石头,我想了一下,你不用让你的军队进入到云国来。首先大皇子一派便不会允许你进来,若是强制进入的话,定然会损失不小。”元善嘉说道。
“最好的便是你集结你的军队在东国与楚国的边界,让东国产生威胁感,也不用攻打东国,但是要给东国营造出一种要坐收渔翁之利的感觉,要让东国忌惮。”
元善嘉的眼睛流转着晶莹的神光,让楚睿有些迷恋,眼神似乎变得更加地宠溺了。
他点点头,面上虽然还是冷冷地,但是却更像是融化了的冰块。
“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通知下去。”
元善嘉低着头,脑海中思索着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有利用小石头的嫌疑,可是转念一想,自己又不能让青玉堂参与到这场战争中来。
青玉堂最多能够传递一下消息,武力上面确实帮不了的。武林人士也是不能随意地参加军队,这是各国的共识。
当然若是主将原本就武功高强,那又另当别论了。
(一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四天后,当元善嘉收到了东国已经离开通天湖范围的消息时,元天也抵达云都了。
元天并没有像元善嘉想象的那样直接前往长治郡,而是回到了云都。
元善嘉不解得很,若是到云都来,再到长治郡去,这样便相当于一个来回,中间浪费的时间至少也是四五天。
在打仗这个瞬息万变的时候,四五天基本上就可以决定胜负了。
元善嘉收到元天进城的消息,便悄悄地前去迎接。
可是元天没有见她,便直接前去宫里。
一路疾驰,没有丝毫停顿,没有丝毫休息。
远远地望去,下巴上的胡子又有手掌那么长乐,如玉的面容再次被折起来,显得有些落魄沧桑。
“爹!”元善嘉暗自恼怒,却没法挡住他的去路。
她狠狠地瞪着元天绝尘而去,策马追上去。
她一定要阻止元天进城!娴贵妃可不是什么好人,而且古鹏正估计也不会太好相与。
为了阻拦元天进城,元善嘉专门提前到云都南郊百里外等着,就怕元天直接冲回去了。可是没想到还是没有阻拦成功。
“不行!我绝对不会放你进去的!”元善嘉喃喃道。
“楚睿!你帮我!”她目光坚定地看向楚睿。
楚睿狠狠地策马,点点头,便冲得更快了,“你小心些!墨一你保护好嘉嘉!”
不得不说,元善嘉的马没有楚睿的马好,跑起来的时候开始时还好,后面便后劲不足了。
很快一群人便没有踪影。
元善嘉的马就慢了下来,尽管如此,她依旧紧赶慢赶地驱马前行。
莲辉几人也骑着马,护卫在元善嘉的身旁。墨一吊儿郎当的,嘴里叼着一根草,马动起来,身体几乎与马融为一体,看不出一丝颠簸。
等到元善嘉追赶了大概五十里的样子,便看到楚睿停在那儿等着,旁边是费文。
“费叔?”元善嘉皱眉。
“将军说,让您不要阻止他,他总要再试试。”费文叹息着将一封信递给元善嘉。
元善嘉接过信,一目十行地看完,神色沉静下来,“我知道了。我们回去吧。”
说完她便默默地骑马往前走。
不过她却是不准备回云都的。爹爹进了云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爹爹在心中写得很清楚,娴贵妃的人很可能为了控制西北军,会将他囚禁起来,将他的私人印信拿去。
他让她不要回云都,在城外找个隐秘的庄子呆着。万一他出了事情,还要她去救。
费文见元善嘉读完信就只顾着往前走,便追上,“小姐,这是将军让末将给您的。”
说着,他递上一个藏蓝色的素色荷包。
元善嘉定定地看了一下,才接过来,里面装的东西菱角分明,有些像印章。
她打开往里面看了看,正是一块印章。她没有拿出来,大概猜出了这是元天的私人印信。
元善嘉看着便知道元天对于大皇子,或者说是娴贵妃并没有多大的信心。
所以将印信放在她这儿,以防万一。
这让元善嘉心中警惕更加地重了,看来必须要让宫里的人动一动。这次可没有谁可以代替爹爹进监狱了。
元善嘉紧紧皱着眉头,一言不发地骑马在前面走着。
路边的风景比往日干旱的时候美了一些,可是元善嘉根本就没有心情注意。
风吹过低伏着的干草,为这死气带来了生气,寂静中有些生动。
天阴沉沉的,似乎映衬着元善嘉的心情,一片云跟着元善嘉,在她的头顶飘荡着。
其实这么说并不准确,每个人的头上都有一片云飘荡着,乌油油的,快成了匀谈的墨水,或者说是洗毛笔的缸坛子。
元善嘉心中叹气,自家老爹明知后果,却还要遵守着这个原则,真是恼火。
元天只要没有反了朝廷,就必须要经过朝廷的同意才能去领兵打仗,不然私自动兵是违法的。
可是这个时候是计较这些的时候吗?
他打了胜仗,再找个好地方隐居,直接不回来了,顾忌这么多有意思吗?
元天虽然的确是对这点有些顾忌,但是事实上他只是想要自己真正地死心罢了。
他前面的十几二十年都在为云国而战,他十分想要知道云国的上位者,究竟准备怎么着。
只有让他彻底死心了,他才能安心地陪芸娘隐居,养自己的儿子去。
当然,他敢这么试探娴贵妃一党的原因还是在元善嘉身上。
他知道自家闺女的势力不小,绝对可以将他捞出来。
若是元善嘉知道了元天的想法,估计会气得直接带着芸娘跑路的。
“嘉嘉……”楚睿面色淡然,但是他的双眼却流露出一些担忧。
他没有阻拦到元天,没有将嘉嘉布置的任务做到……
元善嘉回过神,“我们走吧,快要下雨了。”
她没有回应楚睿。
她没法违心地说自己不怪他,没法违心地笑,至少对于小时候的玩伴小石头,她是没法用那种敷衍的笑容面对的。
元善嘉身下的马缓走了几步,似乎已经恢复了一些力气。
她轻轻一拍,策马飞奔在前面,往红楼的庄子去了。
楚睿看出元善嘉生气了,紧紧抿着嘴唇,也不再说话,紧紧跟在元善嘉的身旁。
他原本是拦住了元天的,但是元天却只说了一句话,“若是你让开,我就同意了。”
聪明人说话是不需要多言的。这话里的意思十分地明显,只要楚睿让开了,元天便同意他和嘉嘉在一起。
这是他没法拒绝的诱惑。
他知道在嘉嘉的心中,元天的地位绝对是十分地高的,另外那个芸娘的地位应该也很高。
若是获得了这两人的同意,追妻之路便会简单许多。
可是元善嘉并不知道这些。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原谅楚睿的。可能还会让楚睿的追妻之路变得更加地困难。
狂风突然大作,路旁的干枯的树枝很容易便被吹断了,在空中迅疾地顺着风向飞走,又啪地砸在某根树干上,落在地上画着圆圈。
乌云被风出来出去,翻涌着的像是乌黑的海水,汹涌澎湃,浪起浪跌。
“快点!”元善嘉又狠狠地拍了一下马。
看着天气,马上便要有一场大雨了,若不能够在一刻钟之内回到庄子上的话,定然会淋成落汤鸡。
一行人纷纷狠狠地策马前行,马儿也感觉到这天气,激动地大步飞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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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等人终究没有躲过这场暴雨,变成了一只落汤鸡,才回到了庄子上。
翌日。
尽管前一日还是狂风暴雨,可是这天又是晴天了。蓝色的天纯净得不像话,几乎可以透过去,几朵不厚的云游来游去,悠闲自得。
可是元善嘉却是没有那么悠闲自得的。她的心情并不是像天气那么好,如同前一日的阴雨一般,心中狂风大作。
果然不出所料,元天进了宫便没有再出来。不止是如此,云都的戒备竟然又严实了一些,还隐隐有些流言传开,说元天不满皇上的统治,对皇上不敬,对朝廷不敬。
元善嘉知道这个消息后,只是冷笑,外人不知道她究竟是冷笑元天的失败,还是对娴贵妃和皇帝的作态冷笑,或者两者都有。
元善嘉得到消息的时候并没有避开楚睿,楚睿便也看到了。
其实他也收到了消息,但是通过元善嘉的口说出来,他却很高兴,因为元善嘉信任他。
他酷酷地安慰元善嘉,却也有些像是命令。
“不要担心,元将军不会有事的。”
元善嘉点点头,现在可不是担心的时候,而是该想办法把自家老爹弄出来。
据宫里传来的消息,爹爹并没有被关进大牢,而是被囚禁在一个宫殿里。
娴贵妃并不想完全得罪元天,她对于这场战争并没有多大的信心,所以她需要留下元天当做替罪羊。到时候总要有个人代替皇室,挡在外面。
可是在娴贵妃以及元善嘉不知道的时候,一件坑娘的事情发生了。
云皇,也就是以前的大皇子殿下云玉辉,不满于娴贵妃对于自己的限制,做出了一件惊天地动鬼神的事情。
他的宫殿距离娴贵妃的宫殿不是特别的远,所以他竟然悄悄地将已经掌握在娴贵妃手中的印信偷了出来,还另外找了一个偷天换日。
他的方法可以说十分的简单粗暴,只要是皇帝,便很容易办到。
宫中的宫女但凡有点儿姿色,大多数都是想要成为皇帝的嫔妃,就算成不了皇帝的嫔妃,也要成为皇族的妾室。
当云皇云玉辉告诉娴贵妃身边的一个拿扇子的小宫女,只要她把那一枚印信拿出来,他便让她当妃子,保她的荣华富贵。
若是这个小丫鬟是娴贵妃的得力大宫女的话,也许还会不相信云玉辉,表面上答应了,背后便会捅到娴贵妃那儿。
但是云玉辉找到的小宫女只是一个小小的持扇宫女,什么是持扇宫女?持扇宫女就是在别人背后拿扇子并且帮着打扇的那个宫女,干的都是体力活,姿色只能算是一般,连中等都算不上。
所以当云玉辉承诺以后,她立马便陷入了这无边的荣华富贵之中不可自拔。
她知道也许自己偷了印信以后便会被发现,但是有了皇帝的保护,娴贵妃总不会和自己的亲儿子起了间隙,定然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持扇宫女想的十分美好,将东西偷出来交给云玉辉后,更是与云玉辉一番云雨,没有姿色的脸也不免带了一些妩媚。
云玉辉基本上属于来者不拒的那种,只要愿意,只要不是十分丑的那种,都可以接受。所以他与持扇宫女一番云雨,也没觉得多下档次,只觉得不是那么地爽快。
他觉得不爽快,提了裤子便离开了,之后便记不得这么一个人了。
可怜那持扇宫女还等着他封自己做嫔妃呢。
话说云玉辉拿这个印信想要干嘛呢?
他拿了印信以后就先观摩了一下,发现也没有什么特殊的,便嫌弃地丢在一旁。然后写了一封信,信的内容大抵就是,不用再才林关守着了,东国的军队已经进来了,你们必须要退守长治郡才行。
写完这些,他便把自己桌子上的玉玺从盒子里拿出来,在红红的印泥之中一按,再在信上一按,又将元天的印信拿来盖了章。
完成这些,他便满意地看了看自己的杰作,自我欣赏了一番,又赞赏地点点头,才收起来,悄悄地传给自己在朔州的人马,让他们传给才林关去。
这一系列事情干完,云玉辉便高高兴兴地继续睡美人去了,将这件事抛到了九霄云外之去。
对于他来说,打仗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征服不同的女人。
之所以写这封信的原因就是因为东国的军队打来了,让物资有些短缺,于是就缺到了他的头上。
云玉辉的想法十分的简单,既然是你们打仗让我没了赏赐用的东西,那我变打走你们呗。不是说最厉害的军队就是元将军的属下吗?那就让西北军去跟东国军队打,那样子东国军队就没时间攻打云都了。
总之一句话,这就是一个坑娘坑国家,坑百姓的货。
他完全没有考虑过西北军离开了才林关,东国的军队会更加容易进来,甚至可以和之前进来的那批军队保卫西北军,让西北军死无葬身之地。
在云都郊外,元善嘉还在布置着晚上的救援活动,根本就没有关注到一个小小的信鸽从皇宫飞走了,从云都飞走了。
夜,又开始下雨,稀稀拉拉的雨滴,虽然不是十分大,但是也给救援带来了一些困难。
元善嘉这次进宫的方式不是硬闯。
皇宫四面八方都被紧紧地包围着,如同铜墙铁壁一样。所以进来的途径是楚睿提供的密道。
元善嘉都好奇了,楚睿是不是到了云国皇帝的墓?不然怎么把皇宫的密道摸得那么清楚?
雨落在房顶上,晚上的冷气将水汽凝结,化成了白蒙蒙的雾气,笼罩着宫殿阁楼。
皇宫的御花园里的植物似乎没有经过旱季,依旧是灿烂地开着,尤其是各色的菊花,在朦胧的夜色的,可以看见团团锦簇。
“你们放开我!放开我!放开本皇子!”稚嫩的声音在安静的氛围中,十分突兀。
声音在空旷中传播,却被阻拦在一墙之中,没有人会进入这个宫殿多管闲事。
“你以为你自己当真是什么皇子吗?不过是一个狗杂种,一个下贱的没人要的东西,若不是皇上仁慈,你早就随着你那水性杨花的娘下了地狱了。”
说话的人是个年龄很大的女人,声音十分的老气深沉,应当是宫里的嬷嬷之类的存在。
一般宫女到了二十二岁,便会被放回去。但是也有一些人会留在宫里,继续服侍着宫里的贵人。直到三十岁的时候,若是没有被皇帝收成嫔妃,或者被贵人们赐给谁做通房侍妾,那么便要自梳成为嬷嬷。
若是大贵人身边的嬷嬷还好,拥有权势,倒也不孤单。
那些一心想要飞上枝头当凤凰却没有成功的嬷嬷,好一点的就成了某个局的管事嬷嬷,坏一点的会被分配到不受宠的宫殿之中,去服侍那些不受宠的人,或者是去倒夜香之类的。
这个嬷嬷便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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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听到声音,元善嘉并没心情去管这些。便招呼着别的人快速离开。
可是这时,里面的人竟然爬上了围墙。
元善嘉等人躲闪不及,被看了个正着。
围墙内,老嬷嬷看五皇子云玉闵坐在围墙上没有再动作了,原本还有些胆战心惊的。可是这个时候,她又确定五皇子定是怕了。
她还以为五皇子出去了一趟,胆子真的变大了呢!哼!还是布老虎一个。她在心中轻蔑地想着。嘴上又放话道。
“五皇子!现在正是宫禁的时候,你爬上围墙难道是准备跳下去吗?以为自己出去了一趟,就变成武林高手了,有本事你跳啊!你跳啊!”
她的声音尖锐刻板,带着嘲讽、不屑以及憎恶。
可是五皇子云玉闵根本就没有听到她说的话,他看着从自己眼前飞过的身影,眼睛闪闪发亮,看起来兴奋极了。
他高兴地张嘴,准备叫唤,元善嘉暗道不好,连忙做了一个禁声的首饰,云玉闵点点头,眼中流转着晶莹的光芒。
他安静地看着元善嘉,眼中是满满的信任,双眼期待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暗叹一口气,使了一个眼色,让甲二帮他一把。
甲二不想节外生枝,示意他跳下来,然后才接住了。
“哦!该死的!”墙内的老嬷嬷尖叫道,显然没有想到云玉闵会真的跳下去。
她焦急地直打转。
现在正是深夜的时候,宫殿门紧紧地关着,而且是从外面落锁的。老嬷嬷根本就没办法打开门,更别说出去逮住云玉闵了。
后面更是不敢大声地说话了。万一把巡逻的御林军吸引过来可就不好了。
上面的人肯定会追究那个贱种五皇子,后面更可能会引火上身,烧到老嬷嬷自己的身上。
所以老嬷嬷转悠了两圈,便破罐子破摔,决定回去好好休息。若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情,她就说自己不知道这件事情,是五皇子自己偷跑出去的。
就算是五皇子没有被抓住,那么她又有借口为难五皇子了。
虽然五皇子的月银之类被上面的人层层剥削下来以后,只有一个小小的银角子,不到半两,但是别的吃食还是比她这个过气的老嬷嬷要好很多。她就不客气地全部享用了。
她以前还会给他把自己的饭菜留给他,这次就别想了。
哼!她必得教训教训他,免得出去一趟,便以为自己得了皇上的眼,骄纵起来。
老嬷嬷一边想着,一边身体扭扭地进屋去安睡了。
甲二接住了云玉闵,便将他放在地上。
天气有些凉,云玉闵却是只穿了一件蓝色的薄衫,下面套着一条有些长了的裤子。嘴角沾着焦了的饭粒,衣襟上更是有些汤水。
被风吹过去,云玉闵抖了抖身体,但是却高高兴兴地扑向元善嘉。
“嘉嘉~”他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些低沉,似乎是得了风寒。
当然,元善嘉身旁的某人就不会让他得逞了。
楚睿面色有些黑,不过在朦胧的雨雾之中却是看不大清楚。
他身体一闪,挡在元善嘉前面,巨大的个子与云玉闵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映衬得云玉闵越发的小巧。
“嘉嘉~你来救我了?”
云玉闵完全忽视楚睿的存在,偏头对着元善嘉说话,甚是开心。
他的脚上没有穿鞋子,在石板上踩着,声音有些生硬地咚咚响,不比元善嘉几个穿了鞋子的安静。
于是便引来了正在巡逻的御林军。
“是谁在那边?”几个人打着灯笼慢慢地走过来了。
也就是让墨一帮忙携着云玉闵,躲藏起来。
毕竟让人看见了,若是一不小心,自己等人的行踪便会暴露出来,那样子,救爹爹的计划便会搁浅。
楚睿心中不爽,但是大局观绝对是有的,他不用使眼色,墨一便知道该怎么做。
墨一将云玉闵夹在腋下,像是一个货物一样。这个姿势十分地不舒服,而且在高速前进的过程中更是会吸入大量的空气,让嗓子变得十分地不舒服。
云玉闵却一直坚持着,没有发出一点儿声音。
终于,到了一个荒废的宫殿。
宫殿里凉飕飕的,只有荒草,以及两棵半倒的树,树上还已遗留着被雷劈过的痕迹。
“嘉嘉,你是来救我的马?”云玉闵看着元善嘉,又问道。
他的声音十分地惊喜,随即又变得愧疚。
“对不起啊,嘉嘉,我没有告诉你我的身份。”
他低着头,十分羞愧,乱糟糟的头发,被雾雨打湿,更是狼狈。风吹过身体,他身上的衣服的两个角竟然飞起来,仔细一看,竟是破裂开了。
云玉闵连忙按住两个角,更是觉得羞愧得无地自容。
“我就是怕你瞧不起我……”云玉闵闷闷地开口,偷偷地看一眼元善嘉,又将自己的衣角紧紧按住。
雨落在他单薄的衣服上,立马便湿了,粘在了她的身上,勾勒出瘦弱的线条,肌骨分明。
元善嘉制止道:“我不是来救你的。”
她说话十分地直白,并不准备给他留下什么期待。所以声音淡淡的,似乎有些冷。
楚睿听了,嘴角勾起来,心中闪过一道胜利的喜悦。
他完全不觉得自己幼稚。他和云玉闵其实岁数是一样的,都是十六岁,所以并不会忽视这个可能成为情敌的人。
但凡能给打击到情敌的地方,他绝对不会手软心软。
云玉闵的身体晃了晃,头低得更加地低了。
“我知道。”他闷闷地说,“你就不能骗一下我吗?”
元善嘉摇摇头,“抱歉。”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若是你想离开皇宫,我可以带你出去。”
元善嘉终究还是开口了。
云玉闵毕竟不是云悠离之类的人,而且和她也有过一段交情,对于这种,她一般是能帮忙便帮忙的。
“真的?”云玉闵十分地兴奋,立马抬起头,双眼定定地看着元善嘉,似乎在确定这件事。虽然水雾将人朦胧地隔开,很难分辨出表情的变化,但是他依旧固执地盯着元善嘉。
元善嘉点点头,“若是你真的想要离开的话,明天……我们离开的时候便带上你。”
她本来准备说,明天带他走。突然又想到,自己若是救走了爹爹,宫中定然会加大防备力度,再要带走一个人,就会麻烦的多。
云玉闵狠狠地点头,一点儿也没有怀疑。“好的,我在这儿等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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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的眼睛闪了闪,没有想到云玉闵会这么信任她。反而让她有些不自在。
她随意地点点头,然后就转身离开。
甲二不需要元善嘉吩咐,一闪身,将云玉闵一掌打晕了,然后将他放进荒废宫殿中,随便找了一处不漏雨的,又扯了个破破烂烂的窗帘,盖在云玉闵的身上。
以甲二的手法,云玉闵这种没有武功的人,至少也要在明天早上才会醒过来。这样才能防止云玉闵泄露自己一行人的消息。
元善嘉带着甲二还有几人在宫殿中穿梭,楚睿在前面带路,走得行云流水,路上几乎没有遇到任何御林军。
若不是元善嘉从小便认识楚睿,也许要以为他有什么奇异的功能了。
“就在这儿了。”楚睿对着元善嘉轻声说,眼神不时地注意着她。
元善嘉点点头,悄悄地伏在房顶上,雨落在斗篷上,窸窸窣窣的,幸而雨不大,不然定然会让耳朵灵敏的人发现踪迹。
这个据说关着元天的宫殿,没有点灯,外面的灯笼在风中飘来飘去,里面的蜡烛还是长长的,没有点燃的痕迹。
宫殿里面虽然是黑暗一片,但是站在院子外面,以及屋子门口的人影却是十分地明显,黑压压地一团站在那儿。
元善嘉皱眉,面色变得为难,竟然看管的这么严密,不止是院子门口安排了人,院子里面竟然也安排了人。
不过今晚上必得把爹爹救回去,不然之后机会就更加少了。
她又看了看门口,感觉门口站着的人体型不太对,和外面的有些不一样,似乎要瘦许多。
院子外面的人穿着铠甲,即使是黑影子,也是比较棱角分明的那种。而且还在反射着一些水光。
而院子里面,守着屋子的人则是不一样。他们身上的衣服要柔和许多。
元善嘉看向甲二,甲二眯了眯眼,没看出什么特别的。
这是墨一倒是说话了,“站在门口的都是宫女,而且已经快睡着了。”
墨一的声音不大,但是几人都听清楚了。
元善嘉有些不信,“你的视力这么好?”
这么暗的时候,都能够分辨出那是女人?
“不是视力好,而是对女人了解多。”墨一笑嘻嘻地说,似乎还带了些调笑。
楚睿的神色立马变了变,冷气冒出来,若不是现在正在隐藏身形,楚睿定然会将墨一拉去好好地操练!
墨一一点儿也不惧,反而是继续说:“而且你们看,那站在门口的,明显是站姿十分不好,一点儿也不端正,头上还一道平,就是宫女的发型。”
元善嘉皱了皱眉,听着他的语气,竟然想到了赵傅英。赵傅英也是这种嬉皮笑脸的。难不成楚睿身边的大多数都是嬉皮笑脸的?
俗话说物似其主,这仆人都是这样,主人是不是也是这样?她还没有找楚睿算账呢!
不过元善嘉转了转眼睛,觉得以楚睿的性子,不至于对她隐瞒性格,故作酷酷的样子吧。
她又将思路回到当前的事情上。
爹爹门前竟然有宫女守着,这事情还真稀奇。
莫不是娴贵妃怕爹爹无聊,专门找了宫女来陪伴?或者是准备使用美人计,勾引爹爹为她所用?恐怕后面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大。元善嘉暗道。
她看了看那两个似乎在左偏右倒的小宫女,心道:爹爹可一点儿也不心疼这些美女呢?竟然将这些宫女放在外面受冻。真是一点儿也不温柔。
可是元善嘉心中事实上却是比较满意的!
若是元天真的把这些宫女安置在屋子里面,她一定会将这件事告诉芸娘,让芸娘将他休了的。
元善嘉阴险地勾唇笑。
既然只是几个小宫女,那么便好解决了。
宫殿的门是锁着的,御林军的人都站在门外,紧密地把守着。但是门内除了那两个宫女,便没了别人。
想来是娴贵妃觉得不会有谁会来救元天,所以便没有太在意。再加上想要用宫女勾引元天,更加不会安排人进入打扰了。
这就给了元善嘉一行人可趁之机。
“你们几个上,我垫后。”元善嘉挥了挥手。
一行人中,她的武功可以说是最弱的,所以让这几个高手先动手才是王道。
除了墨一有些无语,其余的几人都是得令便下去了。
不过也就四个小宫女,一人一个,刚好解决,一点儿声响也没有,完全不会引起外面的人的注意力。
不过这宫里安静地很,怎么进门倒是一件不好的事情了。毕竟若是直接敲门的话,声音有些突兀。
元善嘉还在思考,楚睿便用一把匕首将门栓挑开了。。
门咿呀一声,便自动开了。
元善嘉往里面看了一眼,颇为无语。自家老爹穿着的整整齐齐的,坐在椅子上,定定地看着他们。
也就是说自家老爹很有可能已经猜到自己等人已经到了,却任由他们把门挑开了?
元天的面容不怒自威,在黑暗中一黑团,倒也看不清楚,只是威势也不小。
“你们来了?”元天轻轻地开口,站起身,抚了抚袖子,便走过来。
元善嘉眉目一瞪,低声道:“爹爹你倒是过得不错呢,我在家里担惊受怕,你在这儿吃的好睡得好,还有美人陪着?”
元善嘉打开一个火折子,一眼便将屋子看完。正对着门,便是一张桌子,桌子上摆放着精致的糕点以及当下的果珍,十分地丰富。在桌子后面是一个巨大的屏风,屏风有八扇,每一面都画着不同的婀娜多姿的美人。那制屏的木材虽然看不大清楚,但是却也能够推断出是极好的木材。
其余的家具也不用细说,想想便知道都是些金贵的物件。都是些檀木、金银做的,挂着的珠帘都是晶莹剔透的宝石磨成的。
元天淡淡地挑眉,有些不满,“要不你在这儿住几天?”
元善嘉摇头,“快走吧。天要亮了。”
这一趟来的十分地顺利,反而让她有些不安的感觉。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车到山前必有路。以他们的实力,总不至于连离开皇宫都办不到。
雨还在下,不过却变大了,从细蒙蒙的变成了豆大的颗粒,打在植物上,搭在房顶上,滴滴答答,叮叮咚咚的,好不欢快。
元善嘉将身上的包袱里的斗篷取出来,递给元天,“我们还要去接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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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天有些疑惑,“我们还要去找谁?”
宫里有嘉嘉认识的人吗?
元善嘉并没有将五皇子真实的身份告诉元天,元天也无从得知。即使以前进过宫,他也没有见过十分不受宠的五皇子,对几个比较受宠的妃子的子女倒是熟悉的。
“到了就知道了。”
一路上依旧是没有遇到多少巡逻的士兵,只遇到了一批,大约五个。但是几人的实力都不错,很容易就躲过去了。
宫里的防护看似更加严密了,实则更加虚弱了。元天暗自叹息。
究竟是谁做的布置,竟然如此地糟糕,看那些御林军的样子,似乎已经有好长一段时间没有休息好了。难道朝廷能打仗的都没有了?
元天十分地不解。他一回来便进了宫,没有见过别的官员,因此对于朝廷的变动知道的不多。
若是他上了朝,便会发现有点儿经验的老将,要么已经去了长治郡,要么就请了病假在家中呆着。还有些反对娴贵妃的早早地就被罢职在家赋闲了。
所以布置皇宫守卫的人只顾着要谄媚娴贵妃,不,应该说是太后了。
他只知道要让太后老人家感到安全,就没有顾忌那些御林军的人,也是要休息的。
加入御林军的大多数是官员家的子弟,但是并不是什么大家族的,所以根本就没有办法反抗,再说了,更加不可能了。
很快便到了之前的宫殿。宫殿里依旧是安安静静的,四周漏雨,瓦片早就破碎不堪,掩盖不了屋中的一切。破碎的窗帘门帘被风吹的四处飞扬,整个屋子又冷又黑,和鬼屋一个模样。
元善嘉闪身进了门,找到甲二安置云玉闵的地方。
虽然云玉闵的身上盖了一个破碎的布,但是整个人依旧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嘉嘉……你来救我了……嘉嘉……”
他的声音喃喃,若不是元善嘉离得近,根本就听清楚具体的内容。
她神色复杂地看了一眼云玉闵。自己只是那次没让他帮自己挡箭,反帮他挡了一下而已。如何值得这般的信任?
秋雷阵阵。轰隆一声,竟然出现了闪电,耀眼无比。
闪电的光芒照亮云玉闵的脸,他脸上带着甜甜的笑容,就像是无辜的孩童,让人忍不住怜惜。
楚睿冷冷地看云玉闵一眼,不满,却没有说出来。
他又瞪了墨一一眼,还不帮忙!难不成还让他来动手?
他才不会迁怒于嘉嘉呢!所以只能迁怒自己的属下了。
他的嘴角冷冷地抿着,看云玉闵的目光似乎有些杀意。
云玉闵像个小动物一样团成一团,受到杀意的影响,眉头轻轻地皱了皱,而后又带着甜蜜的笑容入睡了。最终喃喃道:“嘉嘉……”
这声就像是在挑衅楚睿一样,让他更加不爽了。
可是偏偏有火不能发,现在不止是嘉嘉在场,自己未来的老丈人也在呢。
“走吧。”元天站在门外,没有进来,看着墨一手中的人,只是皱了皱眉,没有问出口。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他准备等到回去以后再仔细询问。
这孩子虽然看着穿着不是十分地好,但是细皮嫩肉的。却也不像是小太监。身份值得怀疑。
他暂时还没有想到皇子的头上去。毕竟他也不知道自家闺女的胆子会这么大,将皇子殿下都敢拐走。
翌日。
雨停了,风住了,满地的潮湿。太阳没有出来,阴沉沉的,只有些昏淡的光芒,就算在外面都是暗沉的,更别说屋里面了。
元善嘉将屋子里面都是点上了蜡烛的,这样之后才明亮了许多。
云玉闵被安排在距离元善嘉的院子有些远的客房。这自然不是元善嘉要求的。而是楚睿要求的。
不过楚睿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也被元天赶离了元善嘉旁边的院子,美其名曰:男女授受不清。
元天怎么可能让一只猪将自己家水灵灵的闺女啃了呢?自家闺女还没在自己的膝下待多久了,就要被别家的男人抢走。任何一个爱女儿的父亲都不可能忍受的。
楚睿没想到元天会过了桥便要拆桥,过了墙就不认人了。
之前他帮元善嘉阻拦元天的时候,元天可是说的十分好,不会阻拦他与元善嘉的感情,可是这时候竟然装作不知道,蒙混过去了。
可楚睿偏生不能说出来,只能吃一个哑巴亏。
若是被元善嘉知道他本来已经拦住了元天,却因为这些原因把元天放走了,他定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楚睿十分憋屈,可是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当然,他表现出来,也没人看的出来,最多是觉得冷气有些重,却不知道他究竟是怎么了。
距离元善嘉的院子很远的一个院子中,一个玉白的少年从睡梦中醒来,旁边的小厮立马上去问道:“你醒了?”
说是小厮,其实只是一个男仆,长得人高马大的,肌肉累累的,更像是护院。
他是庄头的儿子,天生长得人高马大,才十五岁,便已经又四尺高了。
云玉闵的睫毛颤动,被眼前的巨大身影挡住了光线,不由地一惊,手指收缩,眼珠子动了动,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这是哪儿?”
“是庄子。”
“什么庄子?”
“就是庄子啊?种粮食的。”
“名字是什么?”
“哦,你问名字啊?没有名字呢?嘿嘿。”
云玉闵揉了揉眉心,感觉眉心和额角都有些疼。
面前的小厮却是憨憨地笑,不时地摸摸脑袋,回答的时候更是喜欢抓一抓脑袋,掉下许多银色的皮屑。
云玉闵的眉头跳了跳,“你叫什么名字?你家主人呢?”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一身衣服,是白锻的,滑滑的,十分舒服。
“我叫大壮,小姐应该在练琴吧。嘿嘿。小姐的琴很好听。”大壮赞叹道。
就算是他一个粗人都可以听出小姐的琴声十分地好听,还吸引了好多鸟儿。
已经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多的鸟儿了。大壮想到这儿,不由地舔了舔嘴角。
鸟的味道特别的好,尤其是烤着吃。有些鸟炖着吃也是不错的。只不过那样子肉就没什么吃头了。他更宁愿烤着吃,这样还可以将骨头都嚼成渣渣。
云玉闵不知道这么短的时间,大壮的思维已经跳到了怎么吃鸟好吃的线路上。
他点点头,将身上的衣服拉了拉,才下床穿上鞋子。
“有我的衣服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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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身上穿的只能算是中衣,虽然料子十分好,但是也不适合穿在外头。
而且,他一落地,便发现衣服裤子都长了许多,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一样。
云玉闵看着衣服,皱眉,心里阴影有些大。再一抬头,发现大壮的身高似乎还要高一些,竟然比他还要高一个头还有多。
“有的,有的。”大壮抓抓头,并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不过衣服都有些长,几位贵公子的衣服都有些大,所以小公子只能先穿着,等俺娘改好了再给你换一套。”
大壮的话一说完,云玉闵的脸色便僵硬的无法言说。
他很是在意自己的身高,但是一直都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
云玉闵笑着接过大壮手中的衣服,“谢谢你。”
他的笑容纯净,立马就将大壮俘获了。
“小公子,您真有礼貌,一定是大家族的公子!我以前远远地看到过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也和您一样,十分地有礼貌。可惜太子殿下生了怪病,不然当了我们的皇帝,我们一定会更加幸福的。也就不会发生战争了。”
大壮连连叹气,不时地摇头晃脑,言语间对于前太子殿下云玉祥十分憧憬。
云玉闵正在换衣服,听到这话,耳朵动了动,但是却没有多大的感觉。毕竟他的二哥云玉祥,前太子殿下现在已经死了。
他将衣服穿好,将袖子免起来,才能够勉强露出手。
大壮见云玉闵的动作如此地快,一叫,“呀!俺真笨!竟然又忘记了娘的吩咐,要帮小公子穿上衣服呢。”
不过,他马上又赞许地看着云玉闵,“小公子真厉害,竟然会自己穿衣服。听说那些大家族的公子都不会自己穿衣服呢。都得要侍女来服侍才行。”
云玉闵的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谢谢你,不用了。我也不是什么大家的公子,所以穿衣服还是会的。”
原本他只是谦虚一下,毕竟皇室的子弟其实算是最尊贵的公子了。
虽然他不受宠,但是依旧是龙子龙孙呢。
可是大壮可没有这么多的想法,他听了,恍然大悟,“哦~原来如此。难怪呢。我还说小公子你怎么穿的破破烂烂的,昨晚上我给你换衣服的时候,还发现你身上有好多疤痕,收账撒也有些茧。原来你不是大家公子吗?不过你一定是大家公子的仆从,不然气度就不会那么好了。”
“我以前看到李家的总管出来,那气派,比一般的老爷还要厉害些……”
大壮一直不停地说话,没有停下来的迹象。
云玉闵也没有嫌弃他多话,一直认真地听着,时不时地还点点头,表示自己的认可。
这就让大壮对于云玉闵的感官更加地好了,说的话也就更加地多了。甚至是在不知不觉中,将自己对于元善嘉的了解说了。
幸而他知道的也不多,元善嘉才只来了一天,他也只是见过一面而已。其余的都是从八卦的阿婆最终听来的版本。
就像是大壮所说的,元善嘉这边已经起床了,她依旧是固定不变地练琴,琴声悠扬,却传不了多远,主要是练琴用地古琴只能算是一般,琴声远远达不到清越的境界。
不过这样倒也不用担心外面有人找上来,现在正是战争的时候,有些人便会觉得弹琴不够庄重。
“爹爹,你起来了?”元善嘉放下手中的琴,坐在窗台上,看着进了院子正在细细品味琴声的元天。
他穿着的是一件黑色的长褂子,外面是一件短短的蓝色富贵纹比甲,头发挽成一团,用一根翠绿的簪子插着,远远看着,有些富家翁的样子。
“自然是。你都能起来的这么早,未必做爹的还能赖在床上?”元天笑着说,胡子一颤一颤的。
“爹,要不你把胡子剃了吧,看惯了你没有胡子的样子,突然看到,还真是有些不习惯。”元善嘉皱着眉,不满地瞪眼。
元天吹了吹胡子,故意板着脸,“这样才威武,哪儿不好看?”
他眼中带笑,暗含着宠溺,转移话题说:“你也是,你个女孩子,坐在窗台子上是个怎么回事?怎么一点儿也不淑女?雅伦师傅教你的都忘完了?”
元善嘉撇撇嘴,师傅自己有时候还爬到屋顶上坐着,还偏要师公陪着,说是要一起看星星看月亮,数星星数月亮。
月亮就一个,师傅都能去数一数,可见离谱程度了。爹爹是不知道她的真实形象。
元天见自家闺女无动于衷,挑了挑眉,想到雅伦师傅的名头竟然压不住自家闺女,他转了转眼珠,“冉竹呢?”
他还不知道冉竹受了伤呢,一是没有送信过去,怕芸娘担心,二是就算是送过去了,他也已经在路上了,看不到信了。
不过听到元天说冉竹,元善嘉面色不自然地动了动,眼珠子更是左顾右盼。
“冉竹知道了你又不规矩了吗?”元天一看,有戏。
想不到自家闺女怕一个小丫鬟?他以前也见过那丫鬟,毕竟一个会医术,医术还十分好的丫鬟,有些少见的。那丫鬟虽然没什么多的表情,说话也是尽量不多说,但是看着并不恐怖。自家闺女竟然被她吓住了。
元天有些纳闷。但是有用便好。
他又奸笑一下,眼中的笑意更是明显了,“看来,我是有必要跟冉竹说一声了。”
元善嘉强作镇定,面上淡然地很,“你告诉冉竹有什么用呢?冉竹是我的丫鬟,难不成还能害我?”
她一边说着,一边自然地下了窗台,走出门又倚在门上。
她的身后跟着冉穗,冉穗脸上笑眯眯的,十分地甜美。但是却是元天陌生的脸。
“这是?”
“哦,这是师傅给我的新丫鬟。”
“新丫鬟?”元天的眼神一动,“之前跟你回来的丫鬟呢?冉竹,还有一个叫冉兰吧?”
他一下子就抓住了重点,心中更是想了许多。
两个丫鬟不可能无缘无故地,就不跟着嘉嘉了。尤其是冉竹,对自家闺女可是十分伤心的。而且听芸娘说,冉竹那丫头是和嘉嘉从小一起长大的,感情十分地深厚。
他现在也不追究为何自家闺女就会的丫鬟,会变成从小陪着一起长大的丫鬟,毕竟很多事情说破了就不好了。
元善嘉心道不好,面上即使再淡然,也不免带了些忐忑。
毕竟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却没有跟他说,他一定会生气的!
“没什么,就是冉兰路上生病死了,冉竹下马车的时候不小心把手摔伤了,正在养伤呢?”
“你敢不敢再敷衍一些?”元天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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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个谎言这么明显,难道把他当做傻子吗?死了是真的,伤了也是真的,但是原因绝对不会是这么简单的。
他手抚胡须,眼睛闪着精光,同时有些不满,“是不是红巾军路上袭击了?”
他突然想到自己去夏阳城的时候,红巾军的余贼都消失了,没有留下几个。
可是之前听何逊的口气,明显他的压寨夫人不是好像与的,不会这么简单退去,一定会报复回来。可是他等了许久,也没见人影,又在附近找了几遍,找到的痕迹,便是入了深山。
没想到竟然是去阻截嘉嘉他们了?
想到这儿,他又不由地皱眉,嘉嘉一行人的行程绝对是隐瞒了的。而且是在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出发的,看到的人根本就没有几个,怎么会被红巾军的人埋伏?
元天透彻的目光让元善嘉吗,没法再撒谎,“嗯。”
她淡淡地应了一声,但是却没有多说,也没有多做描述。
“你嗯是什么意思?”
“红巾军阻截我们,冉兰死了,冉竹受伤了。”元善嘉轻描淡写地说了一下。
“那你呢?你受伤没?”元天打量着元善嘉。
这么一细细打量,便发觉了问题。
元善嘉的脸色虽然依旧是布着红晕,看着十分健康,但是嘴唇却是有些发紫,嘴边也有些发黑,原本饱满的太阳穴更是半塌着,双眼中的神光也有些黯淡。
“你受伤了!”元天语气肯定,已经确定了。
“受了点轻伤而已,你不要担心!”元善嘉感觉到一股深深地怒气袭来,心虚地缩了缩。
元天眼中露出心疼,面色十分地不好看,“轻伤?伤了哪儿?”
原本他只是猜测的,毕竟这些症状也可能是之前在云都受伤的后遗症。因为他也听说了她在云都受伤的“前因后果”,流血过多留下后遗症也是可能的。
没想到自己只是一炸竟然炸出了真相。
等到元善嘉反映过来的时候,元天的面色已经是雷电交加的状况了。
“爹爹~”元善嘉讪笑着往屋里躲了躲,将冉穗拉出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冉穗,最擅长……”
元天大步走过去,“伤了哪儿?”
元善嘉嘿嘿一笑,只是手上受了点伤,不小心被射到了。
“哪儿?”元天固执地问道,坚持地看着元善嘉。
最后元善嘉败下阵来,拉起袖子,“呐,就是这儿,你看都结疤了。说了没什么大事情,你还不……”信。
说着说着,元善嘉便消了音,不敢再继续多话了。
元天看着她手上的疤痕,面上带着痛苦之色,似乎受伤的人是他一般,胡子一颤一颤的。
所谓伤在儿身,痛在父母心。
元天看着元善嘉手臂上已经结疤的狰狞伤口,伤口成星状绽开,表明箭入得很深。
他脸上的痛苦是胡子也没办法掩盖的,就连似乎胡子都跟着痛苦起来,不停地颤抖。
“我真没事……”过了好久,元善嘉有些不自然地将袖子拉下来,撇过头去。
只是受了点伤而已,爹爹竟然这个样子,就像是要哭了一样。正是讨厌。让我都想哭了。元善嘉心里暗暗埋怨道。
但是心里却觉得自己做了这么多事情,却是值得的。家人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你会济丹城去吧,跟你娘在一起,安全些。”元天沉默了许久,元善嘉都快受不住了,他才开口道。
“爹爹!”
“就这么办!”
“可是祖父和祖母……”
元天打断她的话,“你祖父祖母那儿自有我这个儿子操心,你就不用管了。”
“爹!不行!”元善嘉拒绝道,“祖父祖母只有我知道在哪儿,你不能让我回去!”
“你告诉我就是了!”
“爹!”元善嘉气恼地瞪她。
元天坚持地说道:“若是你还认我做爹,就听我的!”
元善嘉面色不爽,气呼呼地说道:“好!那我就回去!让你一个人去打仗!我就带着娘藏起来!让你永远都找不到!”
元天面色扯了扯,“若是你能把你娘藏到一个安全的地方,随便你藏就是了。”
他要去和东国打仗,这一去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呢,若是女儿能保护好芸娘,便是再好不过了。也让他没了后顾之忧。
“我还要跟芸娘说你在外面有别的女人了!”元善嘉又吼道。
“随便你说!”元天面色变了变,但是胡子掩盖着,却看不清楚,目光淡然地很。
他笃定自家闺女是不舍得芸娘伤心的,绝对不会这么说!
“我还说别的女人怀了你的孩子,所以你不想要我和弟弟了!”元善嘉又道。
说到这儿,她突然想到了什么,面色一变。
元天没有注意到,“芸娘不会信的!”
元善嘉冷哼一声,“已经让别的女人怀孕的人,没资格说这句话!”
“什么!”元天皱眉,他根本就没有碰他那些宫女,怎么可能让别人怀孕?
“倩姨娘,难道你忘了吗?”
元天的头猛地转向元善嘉,“倩……姨娘……”
他的声音瞬间就变了。
“对呀,倩姨娘怀了你的孩子呢,你不回去看一下?”元善嘉挑眉。
元天沉默了一下,开口道:“她在哪儿?”
元善嘉听了,立马不满了,咬牙切齿地说:“你难道还真准备去看她不成!”
元天的面色沉重,“不管怎么样,毕竟是我的错。”
倩姨娘只是一个陪嫁丫鬟,从头至尾只能算是一个受害者,而且似乎也不是自愿的。又怀了他的孩子,他无法忽视。
元善嘉看元天的脸色,便知道自家老爹的想法是怎么样的了,感觉牙疼。
不过她突然想起自己似乎回来以后,便没有见过倩姨娘了,祖父祖母似乎也没有说什么。
难道死了?她有些怀疑。
她略带迟疑地开口,“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回来后,我并没有注意她,祖父祖母也没有和我说。我带祖父祖母离开的时候,他们也没有说要带走倩姨娘。”
元善嘉说着这话,眉间皱纹深深的,有些心惊,发生了什么事情?祖父祖母竟然隐瞒了自己。
元天听完,低头沉思了一下,“你有没有跟你祖父祖母说芸娘的事情?”
“说了。”
“说了芸娘以前便在你身边的事情吗?”
“也说了。毕竟以后迟早要知道的。”元善嘉点点头。自从上次与祖母他们坦诚以后,她便没准备什么事情都瞒着祖父祖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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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天听了,便不由地叹一口气,自家闺女还是太嫩了。
他眉头皱着,心道:看来娘是对嘉儿产生怀疑,估计是怕嘉嘉伤害到那个所谓的倩姨娘身上去。可是为何嘉儿说回来后就没有见过呢?就连一点儿消息都没有。爹娘未卜先知,把那人送走了?
元善嘉眼中闪过一道迷茫,她根本就没想到那儿去。也不会想到看着十分疼爱自己的祖母和祖父会怀疑她,毕竟之前已经坦诚相对过了。
“爹爹,要不我让人去问一下祖父和祖母吧,他们一定知道人到哪儿去了。”
虽然元善嘉并不是特别喜欢倩姨娘,但是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祸,她总得关注一下后续问题。
而且倩姨娘肚子里面的孩子是元家的亲生骨肉,祖父和祖母绝对不会放手的。她不想让祖父和祖母伤心。大不了到时候孩子生下来了,就把孩子抱到芸娘那儿,让娘养着。
娘那么善良,一定会好好照顾那个孩子的。就算是娘不想要亲自养那个孩子,还可以让丫鬟婆子带着。至于让祖母养着,这是她绝对不允许的。
她不希望有人和她抢祖母祖父的宠爱,而且还不是她的亲生弟妹。
元天神色微微动了一下,“你让人问一下也好。”
这么说着,他也在心中想着给怎么安排这个倩姨娘的后路。
而且还和元善嘉想到一块儿去了。
两人一直站在屋门口,并没有进去。
元善嘉也一直依靠在门上,等回过神来,就发现自己的肩膀有些僵硬了。
她揉揉肩膀,让血液流畅,眉头轻轻皱着。
咕咕咕~一只灰鹞子从天边飞了过来。
灰鹞子是青玉堂送信的。飞的速度挺快的,从天上俯冲下来,翅膀张开,大如云翼。
冉穗走过去,拿下灰鹞子腿脚上的信筒,递给元善嘉。
一般元善嘉在场的时候,都是直接给元善嘉看的。
元善嘉看信是云都的青玉堂直接传过来的。这时候不是固定发信的时间,一定是有什么急事才会这时候传过来。
元善嘉从信筒之中抽出一张小纸条,面色顿时就变了,“青城关被破了!”
她的面色有些呆呆的,瞬间想到了青城关那些普通的百姓,还有那些士兵,景物似乎还历历在目,现在突然来消息说:“青城关破了!”
让元善嘉有些接受不了。
最接受不了的不是这一点,而是,芸娘还在济丹城。济丹城距离青城关也就是几天的距离,若是梵丹国的军队打到了济丹城怎么办?
元天听了面色也是一变,“嘉儿你说什么?”
他抢过元善嘉手中的纸条,一眼便看完了,眼睛睁的大大的,眼角几乎裂开,胡子都竖了起来。
元善嘉匆匆忙忙地往外跑去,面色慢慢地恢复镇定。
“嘉儿!你去哪里!”元天吼道,追了上去,拦住她。
“自然是会济丹城,娘还在那儿呢!”元善嘉面色淡然,隐含着焦急。
她的眼神不时地看向外面,十分急切。
“冉穗,让云叔把车辆准备好!我们马上出发!”说完了,她又觉得马太慢了。
又改变主意,对着冉穗的背影喊道:“不要马车了!要马,在马上准备一些垫子,通知连城的人在半路上接应,换马!”
说完,她又将目光看向元天,“爹,你就去长治郡吧,我现在就回济丹城去。不能让娘在那儿待着,而且还有那么一些百姓呢,总得救回来一些才行。”
她说话的语气坚定,斩钉截铁,让元天感受到了一股一往无前的勇气。
他不由生起一股豪迈的感觉,这就是我的女儿!果然是我的种!
但是马上,他的脑海又被芸娘的身影掩盖了。
他一想起自己留下的人,并不多,能不能掩护芸娘安全离开都是问题,他的心中就充满了烦躁之感。
而且,自己的妻女自己竟然还不能保护,反而要去为那昏庸的皇帝做无用功。
一面是国之大义,一面是自己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女儿和妻子。
他脑海中白黑两个小人不断地争执。
“爹?”元善嘉推了推元天,“你如果没事的话,我就走了。娘还等着我回去救她,希望还能赶得上。之前受伤后,师公让我不要过于劳累,骑马的时候估计快不了多少,至少也要六七天才回得去,所以我就不浪费时间了。”
说着,元善嘉便往外跑去,尽量隐藏着自己的焦急之色。
元天看出来了,他心中两个小人儿的争执,终于出了结果,黑色的小人赢了。
黑色的小人代表着亲情。
他终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大公无私。他已经为云国牺牲了自己的弟弟,已经牺牲了自己多年的时间,已经牺牲了自己的婚姻,不能再牺牲芸娘了……
“嘉儿,你让云叔驾着马车回你师傅那儿,不要回济丹城。我带着人赶回济丹城,争取在四天内赶到。”元天目露坚定之色。
虽然他才从济丹城赶过来,身心疲惫,但是一想到芸娘还在那儿,他的心中就涌现了无限的动了。
芸娘还在等着他。她肚子里的孩子还在等着他。
虽然他有信心,瑜达他们会好好地保护她,但是他想要亲自守在她的身边。
元善嘉慢了脚步,“爹?你说的是真的?”
她露出欣喜之色,“如果是你亲自赶回去的话,一定来得及的。”
可是说完,她又皱着眉头,“可东国的军队已经攻击到长治郡了,爹你不是要……”
元天既然已经下定了决心,便不会再改了。因此虽然目光中露出遗憾之色,但是依旧说道:“那边自有朝廷的大军,元将军已经在皇宫里面死了,现在活着的是元天,只是一个平常的武夫。”
他说话的语气不是失落,而是一种如释负重。他感到自己心中似乎有一把枷锁被取下来了。
“济丹城才是最需要我的地方。那儿还有那么多的百姓,而且梵丹国的军队也许实力没有东国厉害,但是济丹城和夏阳城的守城卫却是有些弱,林先生最多只能守着济丹城,夏阳城很容易就能被攻破,若是梵丹国真的攻破了夏阳城,那么云国就两边受敌,受伤的依旧是云国的百姓。”
元天想的很多,他不是神,能帮助的只有那么多,只能尽自己的力。而且皇室的所作所为实在不是好的,之后的结果已经不是他能够阻止的了。
(越到后面,就越不知道怎么写……一点儿字,就要码好久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庄子上,元善嘉躺在清风中,眯着眼,看着光秃秃的树,灰色的树干似乎已经没有生机。可是若是划开树干,便会发现里面依旧是绿色的。它在等待着机会,等待着明年春天,重生的机会。
“小姐,老爷已经在连城的官道上与我们派去的人换马了。老爷真厉害,竟然只用了一天一夜就到了。幸好小姐你早就让人准备着了,不然一定来不及。”冉穗高高兴兴地说,面上带着兴奋。
“嗯。爹知道济丹城出了事情,自然是要快些的。”元善嘉眯着眼,一手搭在额头上,看着飘来荡去的浮云。
“小姐这样骗老爷,就不怕老爷生气吗?”冉穗好奇地问道。
她跟着小姐的时间不长,也才见了这位传说中个将军老爷一面,对于他的了解不多。但是外界传言说,将军老爷茹毛饮血,甚是凶悍,对于亲人朋友也是严苛的很。
之前老爷让小姐回济丹城时的气势更是十分地恐怖,对小姐说的话,都是命令的呢。
若是让老爷知道这一切都是小姐故意做的局,骗他回济丹城的,他会不会惩罚小姐?
冉穗真的很好奇,脑海中更是想象着各种惩罚,以及传说中的家法伺候。
元善嘉瞥了冉穗一眼,淡淡的,“不会的,他到时候就不敢惩罚我了。”
“为何?”冉穗又问道,依旧是十分好奇。
元善嘉并不回答,她有些想娘了。以往从没有这种深深的思念,可是自从知道芸娘就是自己亲娘以后,离远了,便不由自主地想念了。
难道这就是有娘和没娘的区别?
“一切准备就绪了吗?”元善嘉跳起来,望着冉穗。
她之所以将元天骗回去,就是为了准备这一次的事情。
她要去搞清楚幕后的黑手究竟是谁。她隐隐查出了一点儿影子,似乎有一把推手在云国的背后推动着一切的发展,所有的目的都是为了是云国大乱。
目前东国的强势攻打,便透露了一些消息,东国应该就是幕后黑手了。
但是元善嘉依旧要去确认一下,若真是东国做的,那么一切都要从长计议了。
冉穗讷讷地垂眉,真的好想知道元将军会怎么做啊。
“已经准备好了。石公子说是他那边也准备好了。”
冉穗并不知道楚睿的真实身份,只知道他姓石。
“那就走吧,去叫一声石公子。”元善嘉说。
这几天,即使爹爹离开了,小石头也没有来骚扰自己,真是个奇迹。不知道一天在忙些什么?难道是庄子上有美女,把他迷惑住了。
楚睿自然不是被美女迷惑住了。而是一直和云玉闵对着呢。
云玉闵自从从皇宫出来以后,胆子就更加大了,和元善嘉说话的时候依旧是一句话便脸红。但是和楚睿却是不那样的。说起话来噎死人不偿命,而且腹黑的很。
不过两人都很默契地在元善嘉的面前保持了平和的状态,让元善嘉根本就看不出他们两个之间有什么争斗。
元善嘉穿了一身普通的棉布做的男装,头发紧紧地束着,只是插了一根朴素木簪子。仔细地看的话,便会发现正是楚睿第一次送给她的那一根,有些丑。
她看向早就早就在马上的两人,皱眉,“五……公子,你怎么也跟来了?”
旁边除了有楚睿、墨一以及云叔几人外,还有一个面目清秀异常的人,那便是云玉闵。
云玉闵的笑容十分地纯净,令人心生好感。
“我一个人带着这儿,不知道要干什么,所以就想跟着嘉嘉你一起走。”
他的面色微微有些红云,非常不好意思,总感觉自己劳烦了别人。
元善嘉并不想带着一个不会武功的人,“抱歉,黎公子,你不能跟着我们,你没有一点儿武功,若是路上有什么事情,我们不好照应。”
云玉闵遭到拒绝,眼睛顿时就红了,低着头讷讷地说:“不用照应。你们不用管我,只要让我跟着就好了……”
他泛红的眼睛几乎要流下眼泪来,手紧紧地捏着马缰,等待着元善嘉的宣判。
尽管他看着很可怜,但是在场的人都没有怜悯他的人,更别说,有谁帮他说话了。
元善嘉看看他身下的马,摇摇头,“我家丫鬟也没有跟着。”
说完,便策马离开。
云玉闵眼中的眼泪刷地掉下来。这意思再简单不过了。元善嘉就连自己的丫鬟都没有带,怎么会带上让一个外人呢?
楚睿嘴角轻轻勾起,也是策马离开。其余的人也是如此。
冉穗站在庄子门口,“黎公子,进来吧,小姐不会同意你去的。”
她看着云玉闵的马,不由地叹息。
这匹马是一匹老马,瘦骨嶙峋的,眼皮子耷拉着,尾巴上几乎没了几根毛,光秃秃的。
这是庄子上拉车的马,今年已经没有用了。庄子上又买了一匹新马,因此便让这马休息着。
这个黎公子想要一匹马,大壮便把这匹马找出来了。
“哎!”冉穗看着马上低垂着脑袋的身影叹气,准备再叫一声。却不想,他突然拍了一下马屁股,老马竟然倏地一下跑了出去,竟然跑得飞快,几乎和年轻的马有得一拼。
冉穗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
元善嘉不知道云玉闵跟了上来,一行人快速在官道上驰骋。
但是还没有离开云都,便在一处山脚下,遇到了劫匪。
“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从此路过,留下买路财!”
几个拿着大刀的莽汉子,挡在元善嘉几人的面前。
几人身上裹着动物的毛皮,里面的麻布衣破成一条一条的,脚上的鞋子是草编的,断了好几根绳子。
“你们快点让开!不然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莲辉大喝道。
元善嘉淡淡地一瞥眼,并不准备停下马,直直地冲过去。
那劫匪吓得双腿打颤,“臭……臭小子……你要干什么?”
一共十几个劫匪,看着元善嘉根本不停下,竟然准备直接撞死他们,都吓得软了腿,往旁边爬了过去。
“哼!”元善嘉冷笑一声,在靠近依旧站在路中央的人的时候,猛地一扯马缰,马的前蹄高高飞起,从劫匪的头上飞越过去。
楚睿几人的技术也不错,也模仿着从他们头上跃了过去。
留下一地腿软的劫匪颤颤巍巍地看着他们远去。
“我的妈呀,他们也太狠了吧……也不怕摔了……”
(第二更,第三更写出来就更~没写完的话,明天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姐,前面有个村子,要不要休息一晚上,再上路?”莲辉指着远处淡淡的炊烟,问道。
村子距离官道的位置并不远,在官道上还可以看到村子中的房屋林立。只要眼神好点,便可以看到那儿应该不算贫困,房屋修建的都十分地整齐。
周围环绕着的是一圈圈的农田,不过田中的农作物早就被收回去了。剩下的是一些根部,以及堆叠的整整齐齐的稻草。
天色逐渐昏暗,村庄里面依稀有灯光传来,不过走进了便会发现,并不是灯光,只是灶屋里的炉火在燃烧。
“走吧。”元善嘉道。
整整骑了一整天的马,虽然众人都会武功,但是毕竟不是铁打的,身体也是有些难受。
尤其是元善嘉,在众人中武功算是最弱的,而且身上的皮肤嫩,尽管垫着垫子,大腿内侧依旧磨破了,在骑马的时候,感觉阵阵疼痛。
还没有进村子,便有许多年龄稍大的庄稼汉拿着锄头,拿着铲子挡在村子的大道上。
元善嘉拉着马停下来,“各位大叔大婶,我们是往长治郡去的,赶了一天的路了,在附近只看到了你们一个村子,不知可否借助一晚上?”
拿着农具的庄稼汉们都没有说话,反而是让出一条路来。
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老汉从人群后面走出来,“你们是从哪儿来?我们这儿不留宿外人。”
“我们是从云都来,往长治郡去,听说东国的军队打来了,我们想去看看能不能帮什么忙。”元善嘉笑着说。
原本以为说了这话,这些人可能会放松些,毕竟去帮助守护云国的,只要不想要当亡国奴的百姓,都不会有太大的恶意。
可是元善嘉想错了,她刚刚说完这话,人群中便爆发出一阵怒吼,“村长!不要让他们进来!我们不让他们住!让他们赶紧滚开!”
元善嘉将目光看向说话的人,那人双眼赤红,缺了一条腿,双手支撑着拐棍,旁边一个中年妇女也是紧紧地盯着元善嘉一行人。
楚睿冷冷地看了那人一眼,但是元善嘉没有说话,便没有出手。
“是啊!让他们离开!不能让他们进来!”
“不能让他们进来!”
一时间群情激奋,似乎是有什么在人群中爆开了。
元善嘉身下的马被涌过来的人群吓了一跳,吁吁地往后面转头。
她控制着马缰,往后走了几步,“大爷,我们没有恶意,只是准备借住一晚上而已。”
老汉看了看元善嘉身后的几人一眼,沉默了一下,摇摇头,“抱歉,我们村子不能让你们进来。”
似乎看着元善嘉的年龄比较小,有些不忍,便叹了一口气道:“不是我们不想让你们进来。而是你们当兵的人太过分了。”
元善嘉皱眉,“这是何意?”
当兵的干了什么事情,竟然让这些人都这么地防备?
“之前来了一批当兵的人,他们……”
“村长,你们跟这些人说这些干什么?”一个有些年迈的人走出来,这人十分地德高望重,旁边的庄稼汉都纷纷让开。
“族长。我看这些人都不是坏人,我们总要说清楚为好,免得人家都以为我们王家村都是冷血的人。”村长老汉叹一口气,对于出来的人也是十分尊敬。
族长皱眉,身上有一股威严之气,“好!既然如此,便与他们说清楚,也好叫他们早点离开。”
原来,在十几天前,一些士兵带着新招来的士兵前往长治郡,准备支援。中途路过王家村的时候,便是在王家村休息的。
王家村的村人对于当兵的还是比较尊敬的。尤其是战争来了。云国的安危还要靠着这些人呢。
所以村长便组织着村人好吃好喝地待着,甚至有些年轻有热血的孩子,都跃跃欲试,报名参军了。
可是没想到晚上的时候,领头的几个士兵之一竟然将他住宿的人家的闺女侮辱了,那女孩儿十五岁了,刚刚和另外一家人定亲,准备十六岁的时候成婚,却不想遭此噩耗。
那家的男主人更是被那当兵的砍断了腿,若不是村人及时地赶来,也许还要将他杀了。
因为此事,许多年轻人都纷纷不愿意加入军队了。可是那领队的怎么可能答应。多一个人便多一个炮灰,自己就多了一份活着的机会。
他不止是要把之前报名的带走,还将村子中的有劳力的青壮年都带走了。若不是嫌弃年老的人回拖慢他们的速度,他甚至,要将所有人都带上。
村人想反抗,可是哪儿敌得过这种专门训练过的?几下便被杀了五六人。那人说若是再反抗,就干脆将整个村子的人都杀了,免得浪费粮食,还要他们来保护。
而且那人走前还放话了,“我是元将军手下的兵,你们若是活腻了,便继续来,看看我便是把你们都杀了,有人能奈我何没?若是你们想报仇,便来找我!哈哈!我叫秦文勇!”
……
元善嘉听完这些,心中有一股怒火。这人竟然敢报爹爹的名号!
“抱歉。”元善嘉轻轻道,面色带着难过。
村长老汉愣了一下,眼角红了,随即摆手,“这又不管你的事情,你道歉做什么?”
元善嘉摇摇头,并不解释。
那人既然敢说这样的话,定然是真是爹爹手下的人,或者在爹爹手下做过。只不过不是什么大人物,甚至是别人的奸细,故意来破坏爹爹的名声的。
她转头对着楚睿等人说:“我们离开吧,随意找一处休息一下便是。”
云叔皱眉,“公子,这天气开始变冷,夜里就更冷了。不适合在外面整修。”
元善嘉摇摇头,“不是带了盖的吗?怕什么?”
最后老村长似乎是看元善嘉等人的确不是什么坏人,但又不敢让元善嘉进村子去,便指引着他们到附近的茅草屋,那儿是秋收时节,村人守田的时候住的。虽然简陋,但是避风寒却是不错的。
翌日。太阳初初升起,元善嘉便起来了。
山间的雾气还在缭绕不断,四处游荡。
“出发吧。”元善嘉道。
才到了官道上,走了不到一里的路,便见着一匹老马伏在地上,老马的身边一个小小的人影蜷缩着,似乎在靠着马的鬃毛取暖。
可是老马的口角歪斜,双眼反白,已经死了,身体更是已经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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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马有些眼熟。元善嘉在心中道。
楚睿似乎想到了什么,不着痕迹地挡在元善嘉的视线,“嘉嘉,东国的军队可能已经距离长治郡不远了。”
元善嘉点点头,心思便转了回来,没在关注倒在地上的人,那人死活都不知道,自己还要赶路,实在不适合去查看。
可是当元善嘉的马从那人身边路过的时候,那人口中呢喃出声:“嘉嘉……”
元善嘉一拉马缰,马儿吁吁一声,停下来。
她立马跳下马,走到那人身边,“云玉闵?”
这人竟然是五皇子云玉闵。他身上的衣服被露水打湿,脉象似乎有些虚弱无力,呼吸急促,眉头紧蹙,嘴唇发紫。
元善嘉皱眉,掏出银针在他的几个穴位上扎下,心道:他怎么跟来了?
她感到云玉闵的呼吸变得平稳,才继续上马,迟疑了一下,“云叔,要不,你带着黎公子吧。”
云叔点点头,眼神悄悄地看了一眼楚睿,果然见到楚睿的眼中闪过寒意。
他内心叹一口气,却没有多说,将云玉闵搭在自己的身后。
等到云玉闵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不过云玉闵的身体真是十分地好,穿着不算厚实的衣服在寒风中睡了一晚上,竟然没有生病,只是有些虚弱。
元善嘉猜测着,很可能是以前云玉闵经常在寒冷中呆着,所以对于寒冷便不会那么地惧怕,身体也会适应寒冷的天气。
“这是哪儿?”云玉闵感到自己的腹下震动,头往下垂,身体也在什么东西上一砸一砸的。
他微微抬头,双眼迷茫地看着,双手在腹下的支撑上扶了一把,准备起身。
“别动!”一声厉喝。
云叔感觉到身后的异动,连忙紧紧拉住马缰,险险地停下来。
但是马的前蹄却是高高翘起,在他身后的人顺势便往地上滚去。
莲辉在云叔的身后,看到此个险境,不待思考便飞身将云玉闵接住了。
“你怎么乱动!”云叔赶忙跳下马,看到莲辉手中的人没什么大事,才松了一口气。
若是云玉闵在自己手上出了事情,小姐定然会觉得是公子吩咐的。
云玉闵还处于懵懂的状态,看着云叔十分地迷茫。
他扫视四周,直到看到了元善嘉,他的眼睛才一亮。
“嘉嘉……”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元善嘉听到后面的声音,拉住马缰,“云叔怎么了?”
待看到云玉闵躺在莲辉的怀里,皱眉问道:“你醒了?黎公子?”
她的声音比较地客气,面色也是淡淡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没长大的孩子一样。
“嘉嘉……”云玉闵低了低头,又抬头讨好地看着元善嘉。
“你自己跟来的,便自己保护好自己的安全。我是不会出手的。”元善嘉深深地看他一眼,才道。
云玉闵听了,十分高兴,挣扎着要下地来。
可是他转头一看,忽然想起自己的老马已经死了,不知所措地看着元善嘉。
“云叔,还是你带着黎公子,我已经让人在前面多准备一匹马了,倒时候刚好一起换马。”元善嘉说道,眼神扫过云玉闵以及楚睿的脸上。
云玉闵欣喜地看着云叔,“麻烦你了!”
他高高兴兴地走到云叔的马前面等着。
楚睿的面色依旧是酷酷的,似乎没有受到影响,但是他的眼中却闪烁着冷意。
他的目光更是在元善嘉的面上停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看向周围的巍峨青山。
一行人在路上走了五天左右,终于到达了长治郡的中心城市。
路上虽然遇到了不少的土匪,但是都被几人很容易地解决了。
元善嘉的神色有些疲惫,下马牵着马往前走。
长治郡的城门十分地高,比之云都还要高上几分,上面插着红的旗子,每隔一段便站着一个威武的士兵。
城门只开了半个,许多人排着队往里面走,城门处站着十几个士兵,一个个地检查着行人的东西。将有些人的篮子翻得乱糟糟的,甚至弄到了地上,但是却没有人敢反抗。
一个士兵从一个果农的背篼里拿出一个果子,擦了擦,啃了一口,便扔在地上,“你这是什么果子?这么难吃,还要来卖?”
他狠狠地推了一把那果农,背篼里面的果子落了满地,滚得到处都是。那果农更是惶恐地不敢捡起果子,生怕自己再惹怒了上官。
周围的人纷纷目视,却被那个士兵凶狠地瞪回去,“看什么看!你们不想活了?”
众人连忙收回目光。
元善嘉牵着马排在后面,很快就到了她。
她前面的人都被搜刮了一些东西,她想自己估计也要被搜刮一道。
云叔有些担心,便走到了她的前面,将打点用的银子准备好了。
云叔牵着马走过去,将手中的银袋子隐秘地递给那检查的人。那人嘴里还嚼着之前果农没敢拿走的水果。
“官爷,我和我家公子七人到长治郡办些事情,还请多多通融。”
云叔给的银子是十两,他们一行七个人,相当于每一人要一两多。
检查的士兵掂了掂手上的银袋子,光明正大的,似乎是一点儿也不觉得羞愧。
“嗯,不错,不错。你过去吧。”他随意地扫了一眼云叔马背上的东西,行囊十分简陋,没什么可看的。
元善嘉跟在云叔的后面,便跟着准备进去,却被那人拦着了,“怎么?不交进城的费用,就想要进去?难道是东国的逆贼?”
那人眼睛眯了眯,看向元善嘉的腰间,贪婪的眼睛像是没吃饱的毒蛇。
“官爷,我刚刚已经交了。这是我们家公子。”云叔连忙道。
“你交的自然只是你的,你家公子可没有交。”检查的士兵无赖得很,将最终的果仁一吐,吊儿郎当地扫视着元善嘉的马匹。
元善嘉的马上垫了垫子,后面搭着一个把包袱,包袱里面露出了一个小角,是一件黑色的大氅,在阳光下有流光闪过,就算是普通人看了,都知道这衣服的价值很高。
更别说这检查的士兵的。
元善嘉看到他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马上的包袱,眼神不变,脸色淡淡的。但是心中却是有些恼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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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人竟然看上了。
元善嘉对着云叔轻轻偏头,让他先进去。
检查的士兵看她不动作,冷哼一声,“快点交入城费,后面的人还等着呢。”
他的语气很恶劣,但是周围的人却都低垂着头,显然不敢得罪。
楚睿皱眉,冷冷地看向那人。
那人有所感应,转过头,瞪着楚睿,“你竟然敢瞪我?你知道我是谁吗?”
他扬了扬脖子,冷冷地看着楚睿俊朗的面容,眼中闪过嫉妒之色。
莲辉走在最后面,他身后的人听到这士兵说这句话,纷纷躲开,不敢靠近。
只见那士兵拔出刀对着楚睿。
墨一眼神冷漠,脸上带着笑容,将马缰递给甲二,上前轻轻推开了刀。
“官爷可别拔刀,闹大了可真是不好。而且你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名字,我们怎么会知道?”墨一的脸上挂着无奈,似乎十分地为难。
那人觉得自己被侮辱了,面色恐怖难看。但是自己手上的刀竟然就这么轻松地被推开了,可见这人是有武功的。自己撞到铁板上了。
但是他气势依旧不弱,倨傲地扬头,“哼!我可是元将军手下的兵!我们将军大人是唯一能够打败东国军队的人!你如果敢在这儿捣乱,我们将军一定不会轻饶你的!”
他说话的时候十分地得意洋洋,话语间是对元天的崇拜,仿佛可以为他生,为他死。
楚睿的眼神看向元善嘉,心道:又是元将军的手下?
元善嘉的眼中闪过冷意。
究竟是谁在背后破坏爹爹的名声,而且还故意这般高调,告诉众人只有爹爹才能够打败东国大军。
这是将爹爹放在火上面烘烤,明显是有意为之,想要让爹爹名声倒塌,让众人将仇恨转移到爹爹的身上。
墨一笑着说:“原来是元将军手下的人?失敬失敬。原来是自家人打了自家人,我们就是元将军的崇拜者,慕名而来,想要加入元将军的手下,为守护云国贡献一份力量。”
“哼!想不到你们也是元将军的崇拜者?怎么不早说?”那人顺杆子往下爬,眼珠子提溜转,“既然你们是来投靠将军的,便更加应该交了入城费,以身作则。将军手下可不收不守规则的士兵。”
“嗯,说得对,说得对。”墨一又递上去一个袋子,“你看这些够不够?不够我们再添些。”
墨一递过去的袋子十分重,让那人都有些迟疑,解开袋子看了一下,才相信了,眼睛立刻就笑眯了。“够了,够了。”
他知道自己应该适可而止,不然眼前这个的功夫可不低呢。
他又掂了掂银袋子,看向元善嘉一行人额双眼,贪婪之色更加重了。心中盘算着:等他们到了军营,我便悄悄将他们的好东西都搜刮了。
“这就够了?我觉得还是有些少,再加些吧。”说着墨一又递过去一个袋子,“就当我们便交个朋友。我叫墨一,你叫什么?”
那人接过袋子,心脏都颤抖了一下,这些都是金子啊,足足有二十两。
若不是当着大庭广众,他都想要咬一咬了。
“好,好,自然是朋友。我叫秦文勇。到时候你们参军的时候,直接报我的名字就是了。”说着便大手一挥,“你们都进去吧。”
元善嘉听到秦文勇的名字,心中一动,是杀了王家村好几人的那人。
她的目光不由地打量了一下他,将他的面相记下了。
这人,她绝对不会放过,竟然敢用她爹爹的名字来威慑别人。她还在想怎么找这人呢,想不到自己送上门来了。
进城,城内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繁华,街上的人走得都十分地匆忙,就算是买菜卖菜的人都是左顾右盼,生怕出了什么事情。
元善嘉走过大街,找了一个客栈住下。
客栈里面没有一个客人,掌柜的看到元善嘉等人过来,面上带着谄媚的笑容。
“客官几位啊?”
“七位。”
“住几天呢?”
“先住半个月的,多退少补。你快点烧些水送到房间里,还有做些好东西准备好,待会儿我们下来吃。”元善嘉说道,将十两银子扔给掌柜的。
掌柜的高兴地双眼眯起来,这个月基本上就没有开张,别说十两银子,就是十文银子都没有赚到。想不到今天竟然接了个大顾客。
他咬了咬银子,将银子宝贵地藏在怀里,按了按,“小六子,带客人去天字一号房至七号房。”
话音刚落,一个小个子男孩从后厨跑出来,“来了,来了,客人这边请。”
掌柜的看元善嘉跟着上去,连忙跑到门口左顾右盼,看了一转,悄悄地把门关上,用两重门栓挡着,才吁了一口气。
客栈一共有三层楼,一楼大堂,前面可以吃饭,后面是几间大通铺,是给普通人住的。
二楼前面依旧是个小厅,后面则是一间间单独的客房,不过里面的布置十分地普通,被褥不知道用了多久了。
三楼是天字房,算是比较好的那种,一般要有些钱的才住得起。里面的布置也要好很多,被褥之类的也是经常换洗。
元善嘉洗了澡下来时,楚睿几人已经下来了,坐在二楼靠窗的桌子。
她在楼梯上看见大门紧紧关着,有些疑惑,却没有多说,心道:待会要好好问一问这个掌柜的,长治郡的街面实在是太奇怪了。
“客官,菜都上齐了,你们看可合口味,若是有喜欢的,我再去让人炒些。”掌柜的是个胖子,脸上肚子上的肉最多,当他弯腰的时候,肚子上的肉把衣服都卷进去了。
元善嘉扫了一下桌面,一共十个菜,七个人吃倒也差不多。“菜是够了。不过掌柜的先别下去,我们要问些话。”
“这……这……”掌柜的很迟疑。
他看着行人的打扮非富即贵,问的话万一他答不上来怎么办?
元善嘉拿出一两银子放在桌子上,“够吗?”
掌柜的哆嗦了一下,有些激动,却没有开口。他怎么感觉这些人似乎是从云都来的?
元善嘉淡然挑眉,又拿出一两银子,“再加一两。”
掌柜的有哆嗦了一下,眼睛散发出绿光,仿佛饿狼一样。
可是他心中反而更加迟疑了,这些人花这么大价钱打听消息,该不是是东国派来的吧?
元善嘉这次直接拿出一个银元宝,“一共十二两,只问些简单的问题,如何?”
楚睿直接把自己的剑按在了桌面上,淡淡的喝茶。
掌柜的一哆嗦,眼睛泛红,腿脚也有些发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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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掌柜的不知是被银子打动了,还是被楚睿的剑打动了,双眼发直,双腿打弯,手指不住地打颤。
“怎么样?可以说吧?”元善嘉眼角微微勾起。
掌柜的咽了咽口水,将自己的眼睛从桌子上撇开,点点头,“客人们有什么问的,我知道的一定都说出来。”
他谄媚地笑着,天气已经有些冷了,额头却冒出了一些汗水。
“好。我们就想知道城里是怎么回事?我们进城的时候感觉怪怪的。”元善嘉问道。
掌柜的听了这话,眼神往窗子外面的街道瞅了瞅,才悄声说道:“这还不是元将军做的吗?”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地四顾,似乎是有什么豺狼在附近埋伏着。
“怎么说?”元善嘉的手轻轻地捏紧。
“东国的军队不是要打来了吗?我们朝廷肯定是要派人过来了。这次派的人便是元将军。”掌柜的说话间,带着十足的愤恨。
“哦?是元将军?元将军可是护国大将军,而且为人好,从不让自己属下扰民,这是好事呀?怎么看掌柜的似乎有些不满?”元善嘉疑惑地问。
她的心中有些不舒服,谁在背后污蔑爹爹的名声。这次带队的将领又是谁?为何青玉堂的人还没有传来消息?
“我悄悄给你说,你们不要声张。”掌柜的将窗子上掩着的竹帘又扯了扯,小心翼翼的。
“嗯,我们绝对不声张。”元善嘉点头。
掌柜的又看向楚睿,但是楚睿冷冷地看他一眼,他便不敢再多话。
“那元将军可不像传说中的那么好。他还没有来呢,就让手下的兵各种搜刮,还勒令周围的民众每日必须要进城来登记,不然一旦发现了,便当做奸细处理。”
掌柜的一边叹气一边说,还不时地拍拍自己的肚子,显得义愤填膺。看样子,若是元天在他的面前,他便要扑上去啃一口,不过这只是虚张声势,并不是真的。
“这样做有什么意思呢?”元善嘉问道。心中的隐隐有些憋屈。
掌柜的再次叹气,“没啥大用,说是想要城里面热闹些,其实就是可以多收些入城费罢了。每个人收一些,周围的村镇不少,都来走一遍,可不是多了。”
他帮呼呼的肚子一颤一颤的,光线被竹帘过滤,照在他的脸上,油光满面。
元善嘉皱眉,“这次领军的人是元将军属下的哪个你知道不?”
“是梁将军。”
“梁将军?哪个梁将军?叫什么名字?”元善嘉有些疑惑,自家爹爹属下有个梁将军吗?将军倒是没有,好像姓梁的还挺多的。
掌柜的皱了皱眉,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不知道具体叫什么名讳,但是听说是元将军以前的副将,现在被皇上封了将军,听说还是元将军亲自求的。”
元善嘉听到这儿,已经没有多少心思继续打探下去了。
这明显的有人在背后耍阴招,而且还是光明正大地耍阴招。
“好,这些银子归你了。”元善嘉将桌上的银子推了推,示意掌柜的拿走。
掌柜的急匆匆地抓过银子,将银子看也不看,放进自己的怀抱里。然后又点头哈腰地说:“客人还有什么要问的吗?”
“没了,你先下去吧。”元善嘉觉得有些倒胃口,面上淡淡的,压抑着心中的不爽快。
“好的,好的,若是有事叫我就是了。”掌柜的弯着腰驼着背退到了楼梯上,差点摔下去,连忙扶住栏杆,才稳住了。他讪笑一声,又点了两次头,才转身走下去。
元善嘉虚眼看着楼外的繁荣景象,一切都更像是虚假的。平民百姓都是战战兢兢的,买东西卖东西都是小心翼翼的。一旦有士兵走过去,便连连让开,紧紧抱着自己的东西,头紧紧地低着,不敢抬头。
“嘉嘉,我们要不要去军营看看?”云玉闵担忧地看着元善嘉。
“他们竟然这么污蔑元将军,真是太可恶了。元将军怎么会是这种人呢?明明是皇兄做的决定,怎么推到元将军的头上去!真是太可恶了!”
云玉闵说着话,面带愤恨之色,对于皇帝是不满至极的。
“他毕竟是你皇兄,你还是不要多言为好。再说,在外行走,称呼还是要改一下,被人听到了,就危险了。”元善嘉淡淡地看他一眼,劝解道。
她并不准备去军队里面。
梁将军,曾今是爹爹的副将,只有一个人,那便是副将梁易。
梁易曾今是先皇的人,现在看情况要么是投靠了娴贵妃,要么本来就是娴贵妃的人。不过看样子,应该本来就是娴贵妃的人。不然怎么会到这么重要的位置上去。
军队是梁易的主战场,整个军队目前应该是控制在梁易的手中的。若是他们去了军队,无异于自投罗网。
元善嘉有些懊恼地皱眉,最后又笑了笑,暗道:我不用想这么多,现在要做的事情是将扰乱云国的幕后人找出来。而且这些事情应该也和那人有关。
爹爹算是云国的守护神,若是爹爹真的是传言的这种人,或者是爹爹因此出了事情,最后倒霉的都是云国。
所谓多行不义必自毙,娴贵妃一派的人只顾着想将爹爹拉入水中,却完全不顾及云国的安危,迟早要栽在自己的手上。
“公子,我们现在是上街看看,还是入夜了……”莲辉问道。
他身着黑衣,面容刻板,还没有甲二来的生动。甲二的长相一般,但是却看着还有些人气。莲辉看着就像一个机器一样。
“我们先吃饭吧,待会儿我们先去街上看一看,晚上看情况再说。我觉得这儿的布置不简单,晚上的时候说不得有些危险存在。”元善嘉轻声道。
“是。”
饭菜并不是十分可口,但是对于吃了一路干粮的人来说,也算是不错的吃食了。
元善嘉吃完饭,便让几人分头行动。
她自己带着楚睿和甲二,云叔和墨一以及莲辉三人分开。至于云玉闵则是在客栈好好待着。
不看云玉闵期盼的目光,元善嘉便径直上了街。
上街的时候,其余的百姓都纷纷绕开他们,手上随时都握着东西。
百姓们穿的衣服都是麻布的,很多上面都是打了补丁,头上的包帕都有些补丁。
很多人的背篓篮子也是有明显被踩过又修复的痕迹。在别的地方,小贩都会将东西放在一块布上,让别人挑选。
可是这儿,几乎是人挤人地站着,篮子也是挨挨挤挤的,卖菜的人不定高价格,买菜的人也不讨价还价,很快就卖完了买完了,然后一批一批地快速轮换。
元善嘉粗粗看了一下,那些卖菜的钱最多也就刚刚足够进城的费用。相当于就是进城来交个费然后快速离开。
似乎大多数人都不想要多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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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后一直都缀着几个士兵,而且是光明正大地跟着,完全不惧元善嘉等人发现。
若是元善嘉回头看,那些士兵甚至耀武扬威一番,浑然不惧,看着元善嘉的眼神就像看着一头肥羊一样。
元善嘉晃悠到了军营的附近,还没有靠近,便被驱赶走了。
后面跟着的几个士兵跃跃欲试,似乎准备做些什么。
他们又见元善嘉等人没有进军营,似乎有些遗憾。
“小石头,你猜一下他们要干嘛?”元善嘉说道,嘴角含笑。
“打劫。”
“小石头真聪明呢。”
元善嘉眼神冷冷地看了一眼后面,不时地避开一些行人,“看来我们今晚最好不要住在城里面了,不然肯定要被打劫了。”
楚睿冷酷道:“若是他们敢来,我就让他们有来无回。”
他的声音之中带着些杀气,后面跟着的人踢了一个摊子,从人家的篮子里面拿了两个青色的水果啃着,浑然不觉楚睿的杀气。
回了客栈,元善嘉早早地便吃了饭,上床睡觉,为晚上做好准备。
夜幕降临,最后的光线早就落幕。
整个城市只有东南角还有些热闹,灯火辉煌,声音鼎沸。别的地方却是凄凄惨惨戚戚,只有一两盏小灯明明灭灭。
东南角是青楼楚馆,自然是十分地热闹。
元善嘉步入这热闹之地,身后跟着黑脸的楚睿,以及好奇万分的云玉闵。
他们刚刚踏入这里,四面八方的目光都聚集过来。盖因为这地方所有的客人都是军营的,身上还穿着编制的灰色麻衣黑色长裤,而元善嘉几人身上不一样的装束,一下子就突兀出来,让人不注意都不行。
声音停顿了一下,便又继续热闹起来,只不过那些男人女人的眼睛都往元善嘉这边看。
当兵的男人看,是因为看这行人气度非凡,身上的油水当然多。女人看是因为觉得这行人长得都是俊俏非凡,比这些又臭又脏的当兵的可是好多了。
元善嘉扫视一圈,没有看到自己的目标——梁易。
白日的时候已经跟青玉堂的联系上了,青玉堂的人因为战争的到来,不得不转明为暗,因此很多消息都有些延后。尤其是,这新上任的主将梁易,一到长治郡就将所有的一切控制起来,情报就变得有些难以收集。
即使是伪装成上街买东西,也没人敢多说话。
不过幸好青玉堂下面还开了好几家青楼,因此还是知道了一些消息。
比如说梁易迷上了长治郡第一青楼烟柳馆的第一头牌烟含情。
据传烟含情最擅长的便是床笫之事,一身媚骨天然形成,几乎无人能挡。只要是她的入幕之宾,就没有不迷上她的。
梁易不信邪,尝试了一次,便迷上了。
元善嘉这次来自然是直奔着烟柳馆去的,她要找的人却不是梁易,而是烟柳馆的老鸨烟魅儿。
烟柳馆表面上是青楼,实则背地里却是血杀阁的联络点。
若是想要杀谁,便可以联系烟魅儿下单,只要付得起钱,就连一国的皇帝都可以解决。这就是血杀阁的口号。
不过要杀一国的皇帝,价格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得起的,也只有当世几个大家族才能付得起。
元善嘉之所以来这儿,自然不是为了杀人,若是要杀人,她倒是不必那么麻烦。
主要是她心中有些怀疑,但是一直没有被证实,就想要血杀阁来帮一下忙。
血杀阁除了杀人以外,还贩卖消息,可以说比青玉堂还要狠。青玉堂其实主要倾向于传递消息,在收集消息方面反而比不上血杀阁这个杀手组织。
另外还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梅凤敏已经成功从三皇子手中以假死逃脱,在离开前,甚至将三皇子手中的血杀阁令牌悄悄带走了。
血杀阁的令牌一开始的主人便是梅凤敏,三皇子之所以要娶梅凤敏,就是因为这块令牌。
梅凤敏的亲娘是血杀阁阁主遗留在外的女儿,血杀阁阁主年轻的时候与自己的妻女失散,后来才加入了血杀阁,但是又因为一次受伤,只有一个儿子。后来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女儿,便十分高兴。
但是考虑到不想要将这个女儿扯入江湖恩怨之中,而且自己的女儿已经为人妾室,在和自己好不容易找到的女儿相认后,发现自己女儿并不想改变自己的地位,而且在梅家也算是有地位,当家夫人对自己的外孙女很好。
于是便将血杀阁的令牌给了梅凤敏,当做给外孙女的礼物。
这块令牌在血杀阁没有实际的统治权利,但是却可以得到许多便利,在钱财方面,以及消息方面,甚至是买一些以隐秘的东西,都可以轻松办到。最重要的事情,这个令牌可以调动大约十个顶级杀手,相当于可以买十条命。
三皇子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便想要将此纳入囊中,才有了后面的一系列事情。
梅凤敏在假死逃生以后,不想要将这个令牌留给三皇子,便将这个令牌秘密交给前去与她交接的人,让人送到了元善嘉的手上。
“哟~几位官人长得真是俊俏,难怪妈妈我今日觉得天空中彩光阵阵,凤舞龙鸣呢。原来是有贵客迎门~”元善嘉踏进大门,便见一个蛇腰美人走过来。
鸦雏色的头发用一根簪子轻轻地挽着,耳边的发髻松散地落下,与颈部雪白的肌肤形成鲜明的对比,让人想要扯掉那簪子。
红色的曳地长裙,在满是花瓣的地板上划过,画出一道花痕。胸口的衣服松松散散的,白色的胸脯呼之欲出,随着走动与微透的衣服摩擦着,周围的士兵都看直了眼。
她懒散的腔调,像一只小爪子,在人们的心中抓着,痒痒的,却又抓不住。
“妈妈说话真好听。”元善嘉笑着夸赞。眼前这个烟魅儿的气韵几乎可以和媚娘相提并论,两人身上的气息都有些难以自拔。
“小哥的嘴可真甜~”烟魅儿笑眯眯地用翠羽扇遮住自己的红唇。
“莫不是妈妈你尝过?”元善嘉应对的真像那么回事儿,纨绔子弟的样子十足。却不见旁边楚睿的脸色更加冷酷了。云玉闵则是好奇地看着元善嘉,又看看烟魅儿,似乎什么都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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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烟魅儿双眼盈盈,眼角上扬,“妈妈我是没有尝过的,要不现在便尝一尝?”
她看眼前的男孩,不过十几岁的样子,估计还是个雏儿呢。被她这么调戏,哪敢做什么?就算真敢,她也是不吃亏的。
烟魅儿心中自有计较,便更加大胆了,嘴唇嘟起,双眼流露出期盼之色,朱红的嘴唇十分地丰满,圆润的弧度,所谓樱桃小嘴也不过是这样了。
周围的士兵更是看直了眼,一个个狠咽口水,恨不得代替元善嘉,看向元善嘉的眼神则不是那般好了,像是看到了杀父仇人一样。
元善嘉看烟魅儿越来越近,笑着用扇子挡住了,“姐姐我们还是到屋里去吧,我可还是第一次,不想要人围观呢。”
“想不到小哥害羞了?”烟魅儿笑嘻嘻地收回来,“不过姐姐可是过时不候的。你既然不珍惜这次机会,可就没有下一次了。”
元善嘉遗憾地叹气,“当真?我现在反悔可还来得及?”
她一边说话,手上却无意地摆了一个动作。
这动作正是血杀阁的联络手势。
烟魅儿看了,面色吗,没有丝毫地变化,依旧是笑得花枝乱颤,让周围的人猛咽口水。“自然是不行的。过时不候就是过时不候。官人们要做包厢还是大厅呢?”
“包厢吧。”
元善嘉扫视一眼,大厅里坐着的人有一部分竟然是在爹爹那儿看过的。而且能来烟柳馆消费,身份定然有一些,至少也是个伍长。
她收回目光,并不在意那些人吃人的目光,一副得了便宜的样子,跟着上了二楼。
悦兰苑,是包厢的名字,听着十分地高雅,里面的布置也挺高雅,装饰了几盆这个时节少见的兰花,墙上也挂着兰花图,焚烧的香也是兰花味的。
“官人你们需要点什么?”烟魅儿问道。
元善嘉道:“情报。”
烟魅儿脸色不变,“官人这是什么意思?我们这儿可是青楼,怎么到我们这儿买情报了?”
她站在门口,将门口完全挡住,手上拿着的扇子一摇一摇的,香风随着扇子浮动。
“姐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我就是来卖情报的。你看看这块令牌再说话。”元善嘉那处从梅凤敏那儿得来的令牌。
说是令牌,其实是一块刻了花纹的玉石,长得一般,但是花纹奇特,很难认错。
烟魅儿的瞳孔一缩,“哟,想不到还是贵人呢?不知你们想要什么情报?”
她将令牌拿过来,随意地从桌子上的抽屉里拿出来一块红色的印泥,印了一下,便放在旁边不在动作。
“我听说你们血杀阁的情报最为厉害,所以想要买一个人的消息。”
烟魅儿不好意思地遮脸,“客人您可是夸大了啊~我们那儿有那么厉害,最多是做了第二,没有人敢做第一罢了。”
元善嘉的眼角抽了抽,云玉闵好奇地一直盯着元善嘉拿出来的令牌。
楚睿淡淡地看她一眼,拿出一根银针插进茶水之中。
烟魅儿笑着摆手,“客人们可别担心,我们是做正规生意的,不会下毒的。”
楚睿将银针收起来,将茶水递给元善嘉,自己才又倒了一杯。
云玉闵左看看右看看,似乎有些懊恼自己怎么没有先下手。他看到桌子上的水果,眼睛一亮,便拖过来,放在元善嘉的面前,眼睛闪闪发亮地盯着元善嘉,像是在等着夸奖的宠物狗。
烟魅儿嘴角勾了勾,好整以暇地看着一行人。
这一行人以这位说话的公子为中心,所有的人都在隐隐保护他,另外第二的应当是黑衣公子,至于蓝衣公子应该只是陪着来的,第三都算不上。
“我想要知道三皇子幕后的人是谁。”元善嘉说道。
三皇子利用血杀阁的势力,肯定难免会暴露一些东西。
以她的直觉,三皇子绝对有一个幕后的人在帮他谋划,甚至可以说是在暗中操纵着一切。
那人有很大可能上就是自己在云都遇到的人。而且她在娴贵妃一党的背后也看到了这人的影子。
这人一开始帮助她的目的究竟是什么?换个角度思考,也许他不是想要帮她,而是想要弄垮李家。
李家现在竟然只剩下一个空壳,原本以元善嘉的计划,不会这么快就实现的。可是偏偏就成功了,这么一个几乎不可能的计划,偏偏就成功了。
烟魅儿挑眉,“一千两黄金。”
这个消息可不是那么容易查的。烟魅儿也不是傻瓜,虽然不知道三皇子幕后的人究竟是谁,但是光听名头就知道不是一般人了。在战乱的时候,探查消息的代价不是一般地大。
“成交。”元善嘉点头,“这是银票。”
“我不要银票,要真正的黄金。”烟魅儿摇摇头,不接元善嘉手中的银票。
云国基本上就要完了,这些银票之后还能不能用还是问题,而且还是这么大额度的,估计钱庄都不会给人兑换了。
元善嘉推过去,“姐姐仔细看看吧,不是云国的银票,是楚国的。楚国是三大国之一,而且又没有打仗,总不会兑换不了。”
银票虽然是楚国的,但是却不是楚睿提供的,而是青玉堂那边拿来的。这么大的金额,元善嘉也不想用楚睿的。
烟魅儿俯身仔细地分辨了一下,的确是楚国的。想了想,便应了。这时候即使有黄金,也很难运过来,一千两黄金,路上被抢劫的可能性太大了。银票也好,安全。
烟魅儿将银票放进怀里面,“少则三日,多则十日,便会让你过来取消息。”
“谢谢姐姐。”元善嘉笑道,“记得让几个和姐姐一样漂亮的美人儿进来陪我们。”
烟魅儿给元善嘉抛了一个媚眼,眼中波光流转,“有的是比妈妈我漂亮美丽的人儿~等着~”
她最后的音调上扬,魅惑得很,令人心都酥了。
楚睿见元善嘉口水都要流出来,便给她喂了一块点心。
元善嘉顺手接过点心,尝了一口,“味道还不错。”
楚睿则是盯着她嫣红的脸颊发呆。
“嘉嘉,你不吃水果吗?”云玉闵从水果盘里拿起一个橘子剥开递给元善嘉。
元善嘉没有迟疑,便掰了两瓣吃下去了,“水果也不错,挺甜的。”
云玉闵高兴地将剩下的吃了。
楚睿的眼神微微暗下来,又将自己的剑拿出来擦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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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雨水从天空中落下来,有些冷,太阳早已经抛弃这个世界,却暖和的地方了。
即使是下雨,长治郡来往的行人依旧是十分多,仔细看,那些人的表情有些麻木,迅速地来来往往,也不关心自己的衣服是不是被别人的蓑衣打湿了,他们只想要快点离开。
元善嘉坐在二楼,往下看,掌柜的坐在一楼唉声叹气,不时地拨打着算盘,椅子全部在桌子上,没有摆放下来。
楚睿坐在元善嘉的旁边擦拭着他的剑,似乎只有这样,他才能静下来。
“小石头,已经过去三天了,血杀阁还没有送来消息,可是有些人可坐不住了呢。”元善嘉看着对面的屋檐下。
那儿有三个士兵,他们靠着墙壁,把对面店铺的火炉拖出来,一边烤火一边聊天,嘴里嗑着瓜子。
若是忽视那一身衣服,以及他们腰间的刀,再忽视他们肆意的动作,再忽视他们不时看向元善嘉这边的目光,那么他们看着就像是一群围坐着吹牛打屁的小混混。
那些人每日都在对面守着,晚上的时候也在,是秦文勇派来的人监视他们的人。
秦文勇估计还没有拿够好处,还想要将元善嘉等人剥下一层皮才甘心。甚至是想要把几人的骨头都啃成渣渣。
三天时间,对面那些人可是有些急了,看向元善嘉这边的目光越来越久。
楚睿淡淡地瞥了一眼,“一群乌合之众。”
这是他对于他们的评价,十分不屑的评价。
元善嘉无奈地道:“一群乌合之众也不能小瞧了,乌合之众还可以把我们都围困呢。拖也能把我们拖死。”
楚睿哼了一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城?”
“等消息来。”
“若是消息不来呢?”
“那就先走。我觉得那个烟魅儿有拖延时间的动机。定的时间没个准,我们就变得十分地被动。”元善嘉看了眼对面,耳边的头发随风轻轻展开。
“来了。”她忽然站起来,直直地看着对面。
对面来了一人,是秦文勇!
秦文勇身上还穿着轻甲,腰间的刀对着他的走动有规律地摆动,黑色的长靴上还沾着暗红色的泥土。他身上披着一个稻草编织成的蓑衣,雨水顺着草杆淌下来。
他走进对面的店里,将斗笠取下甩了甩,放在门边上束着。又将蓑衣取下来,露出里面的黑色披风。
几个负责监视的士兵,看到秦文勇,立马来了精神,连忙将手上的瓜子都扔了,抖了抖衣服,“秦队长,您怎么亲自来了?”
他们一人上去接过秦文勇的蓑衣,一人去帮忙接披风,另一人赶紧将火炉拖进屋里,放在秦文勇的身边上。
进了屋,门便被关上了,只留下一人在外面守着,元善嘉便看不清那些人,也看不到他们的口型了。
楚睿将剑推进剑鞘,依旧十分淡定。
元善嘉说:“莲辉,你去让云叔他们准备着,让黎公子过来。待会儿若是有什么事情,你主要就是保护黎公子,我有甲二保护。”
莲辉点点头。
不一会儿,秦文勇从对面走了出来,眼神望向元善嘉的方向,似乎是看到了她,对她龇牙笑笑,披风一抖,披在身上大步走过来了。
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急,气势凌冽地往元善嘉这边走过来。
咚!咚!咚!敲门的声音响起。
掌柜的抖了抖,胖乎乎的身体似乎在跳舞,肥肉一直颤抖着。
他颤颤巍巍地走到门前,去开门的时候,嘴角都哆嗦了。
他最怕这种敲得十分急切的,只有军队那帮人才会敲门这么急,这么用力。
“里面的人!快开门!”
掌柜的听了声音,暗自叹息:哎哟,看来今天又要舍财了。
想起自己荷包里面的钱不再属于自己,他的内心是痛苦的,是无奈的,就像是自己的妻子被敌人侮.辱却没法反抗一样。
“哎!哎!哎!正在开呢,正在开呢,莫急,莫急。”掌柜的扒拉了好几次,才把门栓拉起来。
砰!门被踢开了,掌柜的躲闪不及,被踢了个正着,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来。
“怎么开门那么慢?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是不是不想给我们开门?”进来的是之前监视元善嘉等人的士兵,后面跟着披着斗篷的秦文勇。
掌柜的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敢怒不敢言,“哎哟,哎哟,官爷您可错怪小人了,今日天气不好,生意也不好,小人便躲懒在屋里休息呢。听了声音就来开了。你就是给小人吃了熊心豹子胆,小人也不敢怠慢啊。”
他在心里怒道:我就是不想给你开门,你许吗?哼!疼死老子了,是不是肋骨都断了?
踢门的是个瘦个子,但是长得挺结实,脸上没有多少肉,但是都是紧紧,充满爆发力。
瘦个子四周大量一圈,看到桌子上的椅子都没有扯下来,心中相信了掌柜的言辞。不过脸上却依旧是不爽的神情。
“料想你也不敢骗我们。”他冷哼,又道:“你店里面之前住进来的人是住哪儿的?”
门被瘦高个踢坏了,嘎吱嘎吱地摇晃,风和着雨水吹进来,冷飕飕的。
掌柜的不止是身体冷飕飕的,心里也是冷飕飕的,暗道:那些客人有钱的事情被泄露了?他们想来刮一些油水?这些客人看着气势非凡,应该也是有权有势的,敢在这个时候来这儿办事,应该有底气才对,怎么还会被这些兵痞子缠上?
虽然想了很多,实则只过去了几个呼吸。
掌柜的并不敢得罪请秦文勇这帮人,正准备回答,上面便传来声音。
“让这些官爷上来吧。”
秦文勇抬头看去,便见到元善嘉倚着栏杆慢悠悠地喝茶,似乎看了好一会儿了。
掌柜的见元善嘉让这些人上去,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但是依旧害怕极了。
他双眼眼巴巴地看着上面,手按摩着自己肥肿的腰杆,心中迫切地期盼着:希望这群兵痞子只是要钱,不要人命,不然我的客栈可就没法住人了。
没人喜欢在死过人的客栈住人,何况还是这些兵痞子杀的。那些住客栈的人肯定会担心兵痞子再来杀人。
不过掌柜的担心这些并没有太大的必要,战争来了,能住客栈的都不会到这边来,就算没死人,也没有多少人住客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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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来喝些茶吧?”元善嘉拿了一个新杯子给秦文勇倒了一杯茶,推到对面的空位置上。
秦文勇将刀往桌子上一按,双腿敞开坐下,接过茶,便喝下了。
“好茶!”他赞叹道。
“的确是好茶,不过秦队长不怕我下毒?”元善嘉笑着说。
“下毒?”秦文勇面上露出嘲讽之色,“你敢吗?”
“就算你敢,我死了你也走不出这长治郡,常公子想必不是那么愚蠢的人。”
秦文勇的右手在桌子上的刀上摩挲着,刀柄部位颜色微淡,有些凹陷,是常年抚摸留下的痕迹。
“看来秦队长已经把我的身份查清楚了?”元善嘉说,面色淡淡的,喝了一口茶,烟雾笼罩在她的脸上,神色有些莫名。
“既然小人过来了,怎么能够不把常公子查清楚呢?”秦文勇冷笑一声,“我可还是惜命的,不查清楚,万一撞到了铁杆子可怎么办?”
元善嘉手指头在桌子上敲了敲,不在意地道:“既然秦队长知道我的身份,那便最好了,我到这边来办些事情,很快就要离开,中间还希望秦队长多多帮忙,毕竟你可是元将军手下的人。元将军怎么说都是我叔叔,想必这点忙秦队长还是可以帮忙的,对吧。”
她说了这话,秦文勇脸上的经络动了动,眼角的疤不自觉地扯了扯。
他一开始可不知道这位是元将军的侄子,在城门的时候那般说话,让这位白白看了一场好戏。一想起这些,他的心口便觉得有东西堵着,上不去,下不来。
他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狰狞,“常公子客气了,您哪儿还需要小人帮忙呢?小人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哪有能耐帮您?”
元善嘉并不想和他扯皮,冷笑一下,“既然你帮不上忙,那就这样吧?你拜访也拜访过了,便自行离开吧。”
楼下掌柜的一直坐在柜台前面,悄悄地仰望着,竖着耳朵偷听着。
元善嘉的声音并不小,因此掌柜的听得很明白。他身上的肉不由地颤抖。
这位小公子的胆子也太大了,竟然敢这么跟秦队长说话。听说秦队长是梁将军手下的心腹,是准备当亲卫的那种,十分受重视。
元善嘉说了这话,便拿起茶杯继续喝茶,眼角悄悄地关注着秦文勇。
秦文勇的面皮扯动,眼角的疤痕显得更加地狰狞了。
他没有想到这位小少爷竟然这么天真,还以为自己是来拜访他的,他冷冷说道:“常公子可别急,小人的话还没有说完呢?还请您听完小人说话才好,免得我们产生误会。”
元善嘉眯眼,声音悠然,“嗯?你想说什么?我们有什么误会吗?你是说你身边跟着的这几个跃跃欲试的一只跟踪我们的小兵是个误会吗?想来也是,现在这么兵荒马乱的,你们哪儿有时间跟踪我呢?应该是有什么任务吧。”
那几个小兵听罢,右手不由地放在刀柄上,刀出鞘的声音十分地利落。
秦文勇右手抬起,挡了挡,“我们一开始不知道您的身份,难免严谨了些。希望常公子不要怪罪。”
他身后的小兵,没有将刀收起来,而是将刀倒手拿着,随时准备出手。
楚睿认真地擦着他的剑,几人的刀芒晃了他的眼,反倒掩盖住了他眼中闪过的杀气。
“嗯。那意思就是埋伏在下面的一百多个人也只是严谨一些对吧。”元善嘉抿了一口茶,惬意地眯眼。
她已经确定了,烟魅儿的确是在拖延时间。血杀阁难道已经和娴贵妃达成协议了。还是三皇子早就通过令牌渗透到血杀阁内部,控制了血杀阁的力量?
元善嘉觉得后面一种的可能性比较小,相对而言,前面一种可能性要大一些。
若是后面一种的话,血杀阁就不会接这一单了。
秦文勇的面色变幻,没有想到元善嘉竟然发现了埋伏着的人。“你竟然发现了?”
埋伏的人并不是光明正大地来的,而是在各个隐秘的角落里呆着,悄悄地将这个院子包围了。
都是梁将军手下的精兵,在战场上可以以一敌十,平时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调用。
这次调用这些精兵还是因为这位常公子的身份太敏感了。若是他将这儿的消息传到元将军那儿去,元将军定然不会愿意看到这种场景。到时候定然会破坏皇上的计划。所以梁将军下令了,要让他回不去。
“嗯,他们的味道太重了,想不发现都不行。”元善嘉皱眉,轻轻掩着鼻子。
“什么味道?”秦文勇皱眉,这些精兵身上怎么可能有很重的味道?难道是汗臭味?
他不由地动了动鼻子,仔细地分辨着。
“你没有问道吗?”元善嘉挑眉,十分疑惑,后又恍然大悟道:“哦,我忘了你和他们一样了,狗怎么能够分辨出狗的味道?”
秦文勇双眼充血,一下子站了起来,一巴掌将桌子拍碎了,“你!竖子无礼!”
他怒发冲冠,双眼几乎要放出火花,神色变得阴郁,“你竟然敢骂我们是狗!”
“你们难道不是狗吗?”元善嘉疑惑地看着秦文勇,“那个梁易不也是吗?不过他是个背主的狗,听说原本被先皇赐给了元将军,后来竟然被娴贵妃几根骨头便收买了!”
秦文勇冷笑,“你都死到临头了,还要耍一耍嘴皮子,到时候定要让你好好享受一番!”
“我说的可是实话。”元善嘉耸肩,将桌上的杯子放的整整齐齐的。
“哼!我们本来就是只忠于朝廷的,也就只忠于坐在皇位上的人!何谈背叛?”秦文勇不屑地瞪眼,斜看着元善嘉。
“哦~说来说去,反正你就是皇帝的狗嘛!”元善嘉打了一个哈欠,对楚睿点了点下巴。楚睿便将一块点心递过来。
元善嘉接过来吃着,并不是很在意秦文勇。
秦文勇几乎要气疯了,他身后的几个小兵也是双眼泛红,手中的刀举得高高的,只等着秦文勇一声令下,便动手。
元善嘉说:“秦队长难道没觉得你的手指头有些动不了了吗?”
她嘴里咀嚼着点心。这点心干涩,味道一般般,是用陈年的桂花做的,早就没了桂花的香味。
秦文勇听了元善嘉的话,心中大惊,连忙摆动自己的手臂,却发现手还可以动,“哈哈,你吓我!我可是吃了解毒药才来的,你下地毒药对我来说根本就没有用处。何况你以为吓我,下面的人就会放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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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时,他便发现自己的身体有些僵硬,手臂没了感觉。
他低头一看,自己的手就像是被打碎了骨头一样,软绵绵的,在双肩摆动着,任凭他怎么控制,双手都没有动静。
他怒瞪元善嘉,“你下毒!”
元善嘉摆摆手,脸皮颇为无赖,带着一抹笑容,“我可是提醒过你的,茶也是你自己要喝的。这可不怪我。”
“你!快给我解毒!”秦文勇眼睛发红,怒斥道,“快点给我解毒!不然我要你好看!”
他说是不怕死,其实怕死的要命,而且现在正是吃香喝辣的时候,死了太不划算了。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毒,你又不是元将军的属下,背叛了元将军还想要我帮你解毒,你就做梦吧。”元善嘉皱眉。若不是要等消息,她早就离开了,才不会在这儿等着呢。
“哼!”秦文勇认真地看着元善嘉,发现她的确没有为他解毒的想法,面露狠毒之色,咬牙切齿地瞪着她。
“你不给我解毒?那我就抓了你,看你给不给我解毒!你不给我解毒,我便要将你送进那楚馆之中,让你一个男人尝一尝被千百人睡的滋味!”
秦文勇的眼中暴露出疯狂之色,一点儿也不顾忌了。
“你们上!”他对着身后的人动一动下巴,却发现自己的脖子变得有些僵硬了。
“你难道没有感觉到脖子也有些僵硬了吗?再过一会儿,你的脖子就会软下来,软下来以后就像你的手臂一样,不听使唤,而且你的脖子便会承受不住你的脑袋,偏过来,你的视线就是歪的了。”
元善嘉说这话的时候笑眯眯的,一点儿也不像十几岁的样子。
云玉闵好奇地盯着她,却没有感到害怕,也没有恐惧或者厌恶的情绪,反而是十分地好奇,甚至觉得有趣。
楚睿听到秦文勇的话后,便将剑刷地拔出来,“你说什么!”
云玉闵眼珠子转了转,狠狠地拍了拍桌子,狐假虎威地道:“你说什么!有本事再说一遍!”
秦文勇眼睛爆出,几乎要从眼眶之中落出来,“我说要把你们都送去楚馆接客……呵呵呵呵……”
他的声音开始变得疲软,脖子往右边偏过去,他想要将脑袋立正,可是脖子使不上一点儿力气。他想要用手扶一扶脖子,可是手也是没法用的。
“你们……还不……动手……”秦文勇的声音就像是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颤颤巍巍的,喉咙似乎被什么堵住了。
可是后面的人依旧没有动手。
云玉闵好心地将他转过去,后面的几人已经倒下了,双眼泛白,睁的大大的,嘴角扭曲地歪着,死不瞑目。
秦文勇的瞳孔收缩,声音变得更像拉风箱的声音了,撕拉撕拉的,“是你……干的……”
“嗯,他们拿着刀,我有些晕刀,所以我的护卫有些不爽,就让他们睡一会儿,只不过他们太脆弱了,轻轻碰了一下,便死翘翘了。”元善嘉无奈地摆手,表示不是自己的问题。
云玉闵看到这样的元善嘉,眼睛更是闪闪发亮,似乎是看到了不一样的元善嘉,所以感到很兴奋一样。
楚睿将剑拿在手上,耳朵动了动,注意着楼下的动静。
墨一被他派去解决楼下的人了,一直没有动静传来,应该是成功了。
“你们不得好死……下面……那么多人……你们插翅难飞……你们逃不掉的……”秦文勇的双腿开始变得软软的,一下子扑了下去,脸直接撞到了栏杆上,牙齿被碰掉了五六颗,混着血液,落到地上。
元善嘉耸肩,“不得好死?可是我们在死之前,死的人肯定不是我们。”
客栈的门打开了,吱呀吱呀的。门口进来一个黑衣的人,身上竟然没有一丝雨,仿佛不是从雨中走来。
掌柜的连忙站起来,这是怎么回事,怎么接二连三的来人?“这位客官有什么事情吗?住宿还是……哎呀~妈呀……”
掌柜的一声尖叫坐在了地上。
这人手里拿着剑,剑上面的血被雨水冲刷,不断地稀释,落地地上,客栈门口的地板变成了粉红色的,至于客栈外面的人群,早在秦文勇进门前边赶走了,因此也没有人看到。
但是掌柜的却是吓得双腿一下便坐到了地上。“这……这……血……血……”
他的口齿不清,双眼聚集在剑上。
“你看到了什么?”
“不!不!不!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什么也没有看到!”掌柜的猛地抬头,又猛地低下头,连滚带爬地炮灰了柜台,缩到了柜台底下,瑟瑟发抖。
天!他看到了什么!竟然是之前来的客人之一!是那个笑起来特别好看的客人!这简直是一个大杀神!
掌柜的不停地回想着自己有没有说了不该说的话,有没有得罪这个美丽的杀神。
他不想死!
墨一不屑地冷哼:“胆小鬼!”
说着,他便将剑在屋檐下又甩了甩,借着屋檐下的水,将剑上的血冲刷干净,从怀里拿出一块雪白的手帕,轻轻地擦拭剑身。
直到上面没有一丝血迹,才将白色的手帕扔在地上,踩了过去。
秦文勇的脸是朝着栏杆的方向的,因此可以看到楼下门口的情景。
“不……可……能……”他已经几乎没了力气说话,似乎声带都已经化了。
“有什么不可能的?”元善嘉笑了笑,目光从他的身上略过,看到云玉闵好奇地盯着她,不由地觉得好笑。
“走吧,我们是不能多呆了。消息便不用等了,我想我大概已经知道答案了。”元善嘉拍了拍楚睿的肩膀,往外面走去。
云叔将早就准备好的包袱拿好,给元善嘉将披风披好,又到柜台说:“掌柜的,你的伞给我们几把。”
掌柜的缩在桌子底下,不敢抬头,指着墙角的位置说:“伞在那儿,你们要多少拿多少,全拿去也没关系。”
墙角处竖立着十几把青色竹柄伞,是客栈里一直备着的,大约有七成新,上面没有花纹,素色的青色有些古朴。
云叔点点头,也不管掌柜的看不看得见,将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谢谢掌柜的招待。”
“云叔,拿伞有什么用?我们马上便要骑马,又不能打伞。”
“虽然距离放马的地方不远,但是还是打伞为好,能遮一些是一些……”
“云叔说的对……”
“好吧……”
声音渐行渐远。
掌柜的从柜台下面爬出来,像一个圆滚滚的球,他扶着柜台站起来,看到柜台上的银子,眼睛一亮。最后,他牙齿一咬,咚咚咚爬上二楼,把躺在地上已经没有进气的秦文勇身上扒拉了一遍,竟找出了三百两的东国银票,以及十几两银子。
又摸索了一遍,确定没有遗漏以后,掌柜的将银钱在自己身上放好,不舍地看一眼客栈,往后院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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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长治郡在边界不远的一处山巅上设置了哨塔哦,哨塔很高,再加上山的高度,在可以看到很远的地方。
自长治郡到通天湖是连绵不断的青山,青山给长治郡形成了天然的防护圈,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势。
想要从通天湖的方向进入长治郡,只有一条路可以进入。
高高的哨塔上,有三个士兵,他们眯着眼不断地四处搜寻。他们在这儿,有一个重要的任务,那便是在东国大军进入关卡之前及时地预警。
“快看!那是什么!”一个士兵眼睛突然一亮,指着远处的一团黑色的影子说道。
天气并不是万里无云,天空中不断地飘着雨,在山谷中不断地激起水雾,给哨兵们造成了很大的困难,需要在重重迷雾之中发现敌人的影子。
“哪儿?”
“把千里眼调到最近的位置!”
“我看到了!是东国的大军!他们来了!有好多人!”
他们在雾气之中找到了一个连绵不断的黑色的队伍,远远地看着,队伍像是蚂蚁一样小,慢慢地在地上蠕动着。
“快!将消息传回去!”
“可是,如果我们吹响号角,那些人定然也会听到,我们的军队就不适合再埋伏在关卡处了。”
“不管他们知不知道我们发现他们了,他们绝对不会掉以轻心的,因为他们知道无论如何,我们都一定会埋伏的!”
……
呜~呜~呜~呜~
哨兵吹响号角,声音在大山之中来回地回荡着,传递到很远的地方去了。
“是示警的号角声!哨兵发现敌军踪影了,人数很多,行动速度不慢,距离关卡不到十里。”
负责接收消息的人时刻警惕着,时刻束着耳朵关注着山上的号角声,一听到号角声,他就将信息判断完毕,迅速地用笔记下,让旁边的同伴送到主帐去。
他自己则还要坚守在岗位上,注意着周边的一切。
当山上的号角声吹响时,前进的大军似乎也听到了号角声,慢慢地停下蠕动的步伐。
“他们发现我们了。”
在队伍中间的位置,有一辆豪华的马车,马车上坐着的人便是当今东国的二皇子东篱崇。
东篱崇纤白的手指捏着一块橘瓣,慵懒地倚靠在车壁上,“不发现才奇怪呢?”
“二皇子殿下看来很有信心。”说话的是一个黑衣的蒙着面纱的男人,男人的眉心有一个火焰的奇特印记。
“信心?那是什么?本殿下是从来没有的。”东篱崇将橘瓣扔进嘴里面,浅黄色的透明的橘子汁流淌出来,在他的唇上,像是沾了露珠的玫瑰花瓣。
“哦?某可是不信的。二皇子殿下若是没有信心,怎么可能会亲自出征呢?”
东篱崇又捏了一块橘瓣放进嘴里,十分地享受,“在皇宫里面有些无聊了,所以出来玩一玩,顺便看看异国的风景而已。”
“二皇子殿下说笑了。”
“说笑?我可没有说笑,你不觉得皇宫太无聊了吗?一点儿也不自由。还是外面舒服呢,想干什么干什么。”东篱崇感叹道。
坐在他旁边的黑衣蒙面男人心中对他的话却是不信的。二皇子在皇宫若还不算自由的话,那么天下就没有自由可言了。
皇帝殿下对于他的宠爱已经到达一种痴迷的境界了,就算是二皇子要他后宫的宠妃,他都会让给二皇子,想要出门逛逛,便随意地出去了。别的皇子在宫里的时候,别说出门了,就算是在宫里面到处乱逛,被皇帝殿下发现了,都要狠狠斥责一顿。
想归想,黑衣蒙面人却没有说出来,只是呵呵地笑着。
东篱崇懒懒地看他一眼,掀开窗帘,对着外面随侍的人说:“传令下去,就地驻扎,等待下一步命令。”
“是!”
黑衣蒙面人有些不解,“二皇子为何要在此处停留?现在我军的气势正足,刚刚把那传说中无往不胜的西北军打退,难道还怕那长治郡的守城卫吗?”
“你是不是说话都不用脑子呢?”东篱崇说,“云国的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不派兵驻守关卡处?我们虽然不怕那些人,但是直接往别人的埋伏圈子里钻,也只有傻子做的出来。”
黑衣蒙面人的脸皮抽搐了一下,二皇子说话是什么意思,说他是傻子?要不是皇帝让他亲自保护二皇子的话,他绝对不会吃力不讨好地跟来的。
他紧抿着嘴,粗眉紧紧地皱着,体内的内气翻涌。
东篱崇感觉到他的气息不稳,嘴角勾起嘲笑的弧度。
就这种人,我那位亲爱的父皇还多番夸赞,也不知道除了一身的蛮力,还有哪儿值得人赞赏的。藏头遮面的,浑身漆黑,估计是十分见不得人的吧。
东篱崇在心中嘲讽地想着,将手上的橘子壳扔到了窗子外面,又将窗帘挽起来,心中倍感无趣。
坐在自己旁边的不是个美人儿就算了吧,竟然还是个黑衣黑面的,真是煞风景!
“将军有令,原地驻扎。”一道道声音传下去,士兵们将马车上的东西拿下来,分组将帐篷搭建起来,很快,营地周围的树木便被砍伐殆尽,留下了一些大木桩子当做座位或者桌子,其余的都被拖远了,堆在一边。
“嘉嘉,我们要去哪儿?”云玉闵摸了摸自己的腰,皱着眉道。
几天来,他一直赶路,腰酸背痛腿抽筋,大腿内侧早就被磨出茧了,身上也没有再洗过澡,基本上就是借着雨水冲了冲,他感觉自己的身上已经开始酸臭了。
元善嘉将披风整了整,看向四周,四周一片空旷,一望无垠。官道周围是一块整整齐齐的田地,田里面只剩下一些一些枯草,以及收割粮食后,田中新长的绿色嫩芽。
“嘉嘉……”云玉闵撒娇道,他知道元善嘉受不得他撒娇。
元善嘉眼珠子动了动,道:“离开长治郡。”
“那我们到哪儿去?”云玉闵好奇地望着远方。
他们已经在一块平原上走了有两天两夜了。远远地可以望见围绕着长治平原的山,雨中,云雾缭绕的山脉,如同蓬莱的仙境一般,让人迷了眼。
“江城。”元善嘉言简意赅的回答。
说是江城,其实有些不对的,应该是江城与才林关以及通天湖中间的位置,也就是红叶山庄。
“去朝廷攻打东国的军队吗?”云玉闵的眼睛闪闪发亮,兴奋的神情在脸上展示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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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望过去,十分地空旷,雨中的田野变得更加地,田野中遗留的黄色的谷草,被雨水浸泡,懒懒地趴在田埂上。
在官道上可以看见附近大大小小的村落,此时正是傍晚时分,天色已经开始变晚,灰蒙蒙的天,光线也渐渐被收敛,周围村落中,炊烟袅袅升起,田埂上偶尔有人急匆匆地走过,但是多是左顾右盼,担惊受怕的模样。
这儿属于平原地带,过了长治山脉,便进入长治平原,士兵在平原上可以长驱直入,直接攻打到长治郡的府城去。
至于在平原上栖息着的大大小小的村庄小镇,都会成为东国大军攻打进来后的炮灰。
“公子,你休息还要没有?”云叔问道,看着天色有些担忧。
乌云越来越密集了,待会儿肯定会有一场大雨袭来,若是不能再天黑前赶路到达下一个集镇的话,就只能在附近的村子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下了。
若是进村子休息,便只能在别人家里面借住,要求便不能太高了,小姐已经有几天没有好好休息了。
元善嘉点点头,“我好了,你们呢?”
“我也好了!”云玉闵率先说道,但是他的手却不由自主地抚摸着自己的腰杆,眉头轻皱着,他并不想让自己成为负担。
楚睿点点头,没有说话。率先骑上马。
“走吧。”元善嘉看了一眼云玉闵,便翻身上马。
云玉闵觉得元善嘉那一眼包含着担忧的神色,脸上带笑,“好的。”
傍晚时分,天已经完全阴沉下来,雨势慢慢地变大,雨水打在地面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响声。
“公子,前面便是桂涛镇了,我们今晚上可以在那儿休息一下。”云叔说道。
“那我们加快速度吧,雨越来越大了。”元善嘉点点头,又对着云玉闵道:“你还能坚持住吗?”
云玉闵的脸色已经开始泛白,双眼已经开始失去焦距,嘴唇红得有些吓人。
“我可以坚持的。嘉嘉。”他说,努力地笑了笑,但是笑容却是十分地难看,让人不忍直视。
元善嘉紧紧皱眉,看着他就快要从马上掉下去了,停下马,沉默了一会儿,才道:“莲辉,你带着黎公子,我们必须要在大雨完全下来之前到达镇上。”
“是。”莲辉跳到云玉闵的马上,将云玉闵扶住,。
云玉闵勉强笑着,愧疚地低下头,“嘉嘉,我是不是给你添麻烦了?”
元善嘉还没有说话,楚睿便开口了,“知道自己添麻烦了,还跟来。”
“小石头!”元善嘉打断他的话,似乎有些不赞同,眼角不着痕迹地看向云玉闵,这让注意着她的楚睿心中不爽。
“哼!”楚睿冷哼一声,闭了闭眼,压抑住自己的想法,拍了拍马,便率先奔着桂涛镇去了。
元善嘉张了张嘴,眼神闪了闪,对着莲辉说:“我们快点走吧。”
咻!咻!咻!
三根利箭破空而来。
“公子小心!”
利箭都是冲着元善嘉去的,每一个箭头都是浓黑的颜色,毒气逼人。
雨水挡住了视线,看不清利箭的方向,但其余几人都默契地将元善嘉围在了中间,将利箭挡下了。
“何方小贼!只知道偷偷摸摸的!为何不敢光明正大地现身!”云叔厉喝道,耳朵仔细地分辨着空气中的声音,可是雨势越来越大,将细微的声音都掩盖了。
雨水将空气中的味道全部都冲刷掉了,很难分辨。
周围一片空旷,只有一些爱笑的灌木,连一些稍微高一些的树木也不多。元善嘉
“常公子,别来无恙?”一个人影从雨中慢慢走来。
走近了,元善嘉才发现竟然是认识的人,是梁易。
只见他穿着一身铠甲,头上戴着头盔,头盔上红色的樱穗被雨水打湿,粘在头盔上。
“别来无恙,梁副将。”元善嘉道,“哦,不对应该是叫梁将军了。”
“常公子不需要如此客气。我毕竟曾经在元将军手下当过差,还是认他的情的。”梁易客气地说话,脸上的神色十分地谦虚。
元善嘉挑眉,“既然梁将军还认元将军,那么现在这又是做什么?”
“本将军只是想要请常公子做客而已。”梁易面上带着虚伪的笑容,“我之前听说常公子来了长治郡,原本准备请常公子喝酒的,可是因为事务繁忙,没有抽出时间来。这不,终于抽出时间了,却发现常公子离开了,所以赶忙追上来了。常公子男的难得来了本将军的治下,若是不好好招待一下常公子,以后在元将军那儿说不过去呢。”
“梁将军客气了。元将军不会在意的,我们还有事情,就谢过梁将军的好意了,先走了。”元善嘉嘴角微微含笑,似乎并不在意现场的弓拔弩张。
梁易不止是一个人来了,身后还跟着十几个人,暗处应该还埋伏了不少的人。这些人身上还有些枯草沾着,想必这些人已经埋伏有一段时间了。
元善嘉对着梁易抱拳,便道:“梁将军,就此别过。”
梁易笑容没了,“常公子,哦,不,应该说是元二小姐,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本将军要请的人,可从来没有失败的。”
他直接点破了元善嘉的身份,面上的尖刻便暴露出来,眼中还惨杂着贪婪与欲望。
“梁将军打仗打得糊涂了吧?”元善嘉嘴角勾起,轻轻的转头,不着痕迹地露出自己的喉结,耳边的发丝轻扬,露出没有耳洞的清秀耳垂。
“竟然以为我是元二小姐?呵呵?元二小姐可在云都好好待着呢。你觉得元将军,也就是我那叔叔,会将他那个好不容易寻回来的宝贝女儿放出来?”
梁易的眼中闪过狐疑,但是面上却是十分地自信,“元二小姐,我们明人不说暗话,你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嘛?难道你的还有一个小名唤作嘉嘉不成……”
元善嘉的瞳孔收缩,刚刚云玉闵唤她嘉嘉了。但是应该不会被听到才对。当时云玉闵的声音并不大,若是那些人埋伏得近了,甲二在就发现了。
“我可没有小名叫嘉嘉,倒是有个小名叫乐乐。梁将军有什么问题吗?”元善嘉说道,却没有注意到云玉闵在听到梁易说话的时候,面色大变,露出了后悔愧疚之色。
她没有注意到,梁易却是没有忽视的。
“元二小姐不用再装了,你们自己人早就暴露了你的身份。”梁易将目光看向云玉闵,眼神更是带着深深的嘲讽。
元善嘉看向云玉闵,眼神闪了闪,“看来是瞒不过梁将军了。不过哪有如何呢?你觉得你们可以留下我们吗?”
“我们是留不下,但是你觉得她可以让你留下吗?”梁易拍了拍手,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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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梁易脸上的笑容十分地奸诈,对着后面又招了招手,后面一个士兵将一个狼狈的胖子带了上来。
是客栈的掌柜的。元善嘉皱眉。
胖掌柜身上十分狼狈,衣服破破烂烂的,还有沾着血迹,脸上划了不少的伤口,被雨水冲的泛白。
拉他上来的士兵,粗鲁地推搡一把。胖掌柜顿时就倒在了地上,泥水溅了满身。
“梁将军将他推出来有用吗?我和他不过是萍水相逢,住了他家的客栈而已。”元善嘉皱眉看着地上哆嗦的胖掌柜。
胖掌柜已经不会说话了,嘴唇褪去了颜色,不住地打颤,嘴里黑乎乎的,仔细一看,满嘴的牙齿竟然一颗也没有剩下。
“没用吗?”梁易哈哈大笑,“我还以为元将军的女儿会和他一样他呢?元将军不总是喜欢帮助弱小吗?怎么他的女儿竟然是个冷血的人。这好歹也是你曾今见过的人。”
他早就十分讨厌元天了,妇人之仁,对于那些下层的贱民还同情这,不愧是贱民出身的。
元善嘉偏了偏头,“我见过的人那么多,总不能别人随便那个人来威胁我,我便要束手就擒吧?而且我的确不像我爹那样。谁让我不是在我爹身边长大的呢?你看那元善琪在我爹身边长大,都没有多善良,何况是我这个在外头长大的女儿。”
元善嘉撇撇嘴,又道:“所以,就算是你杀了他,对于我的影响也是不大的。”
“那好吧,既然这人没什么用处,那么便杀了吧。”说着他便对着旁边的士兵挥手,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
“不……不要……不要……”胖掌柜的练练往后退缩,不断地摇头。他不想死,他不想死。
元善嘉淡淡地看他一眼,并没有阻止。
背在身后的手却做了一个手势,让甲二救人。
梁易看元善嘉面色不改,暗道:装腔作势,和她爹一样!
他不耐地皱眉,元天压在我的头上这么多年,现在终于不用在低他一等了。而且若是抓住了他的女儿,我就立了一个大功,太后许诺的东西我便可以拿到了。
梁易的目光一直注视着元善嘉,眼角却看向了云玉闵,闪过一丝嘲讽的色彩。
“嘉嘉,我们真的不救他吗?”云玉闵轻声地说道。
莲辉冷声道:“黎公子,你越界了。主子的安危才是最重要的。”
云玉闵的眼中闪过一丝低落以及失望之色,神情有些奄奄的。
“不要!”胖掌柜的一声尖叫,伴随着是一声“啪嗒”。
杀胖掌柜的士兵的脖子断了,手上的刀落在了地上。
一道血线在脖子上慢慢渗透,然后倒在了地上。
梁易却没有感到惊讶,反而勾起诡谲的笑容。
“你果然和你爹是一样的,妇人之仁。”
“黎公子!”莲辉被人一张拍飞,口吐鲜血。
云玉闵被一个黑衣人提着胳膊飞了出去,落到了梁易的身旁。
“啊!”云玉闵尖叫,声音弱弱的,仿佛要死的兔子。
只听到一声咔吧,他的手边骨折了,以一种畸形的方式扭在身后。
他的面色瞬间变得发红,气息变得急促,嘴唇却透露出一些苍白,雨水从他的额头顺着脸滑落,乌黑的发丝贴着脸,十分地狼狈。
他只叫了一声,便憋着气,不再吭声,有些发红的脸慢慢地开始变白。
“你不在意那个胖子,那么这个人呢?”梁易笑了笑。
元善嘉的眼睛一眯,厉眼看向莲辉,声音带着气恼,“莲辉!”
莲辉又吐了一口血,默默地爬上马,低着头,衣襟上的红色被雨水冲刷着,颜色开始变淡。
“元小姐还是束手就擒吧,本将军看在元将军的份上不会伤害你们的,本将军只是想要请你们在长治郡再做客一段时间而已。再说了,你杀了本将军那么多手下,总要给个交代,就这么走了,是不是有些仓促?”梁易边说,边用手捏云玉闵的另外一只手。
云玉闵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但是紧紧咬着的牙关,让他脸上的青筋暴起,狰狞极了。
“梁将军客气了!”元善嘉冷声道。
“小姐小心!”甲二一掌将胖掌柜的拍开。
却见胖掌柜的袖子里藏了一个小弓弩,被甲二救过来以后,距离元善嘉比较近。
在元善嘉和梁易说话的时候,竟然对着元善嘉放暗箭。
元善嘉感觉到背后破空的声音,骑着马往旁边走了几步。可是这时空中却飞来十几根箭,将元善嘉的去路封锁,每一根箭上面都致命的毒,碰上不死也伤。
甲二拔剑挡在元善嘉的身后,将箭斩断。
地上,胖掌柜摔得五脏俱碎,嘴里吐血,脸上的伤口更是又被地上的石头划破,鲜血淋淋。
“看吧,你救的人不一定会感激你。”梁易哈哈大笑,“本将军好歹也算是你的长辈,这就当做本将军教你的一堂课——农夫与蛇。”
元善嘉泯唇,眼中冷光闪闪,嘴里更是溢出了冷笑。
“是啊,救的人不一定会感激,但是你不救又怎么会知道他究竟会不会感激呢?而且我可不是农夫,我救蛇的时候一定会防备着蛇,并且将蛇的毒牙拔掉,若是拔不掉,这蛇自然不能成为我的宠物,只会成为桌上的食物。”
梁易冷哼,这话实在含沙射影呢。
“元小姐你是要本将军派人帮你呢?还是你自己走?”
“我不喜欢选择,我喜欢让别人选择。”
“可是现在只能你选择,毕竟你的人还在本将军这儿呢!”梁易大笑不止,颇为得意。
雨势越来越大,将所有人的头发都打湿了。
元善嘉感到露在外面的头发湿了,十分不舒服,将身上的斗篷抖了抖,将帽子的绳子绑紧。
“梁将军知不知道你手上的人是何人?”元善嘉问道。
梁易笑道:“是何人与本将军何干?本将军只知道他是你带来的。”
元善嘉的眼睛闪了闪,梁易果然知道云玉闵的身份!
“动手!”梁易大喝一声。
数百根利箭从灌木丛方向射出来,纷纷对着元善嘉的方向。
甲二身体一转,到了元善嘉的马上,袖子一挥,将数十根利箭反转回去。
只听到一声声利箭入肉的声音以及惨叫声。
梁易没想到他们竟然敢还手,以手掐着云玉闵的脖子,“你们不要他了!”
“嘉嘉……你不要管我,快点逃走……”云玉闵声音断断续续的,眼神露出恳求之色。
“他是五皇子。”元善嘉说道。
梁易的目光闪了闪,“五皇子?呵呵,五皇子在皇宫里面好好呆着呢,怎么可能在这儿?”
“信不信由你,你若是想要五皇子的话,那便给你吧。”元善嘉冷冷一笑,“我们走!”
她手一挥,策马往桂涛镇的方向跑去。
云玉闵的拳头捏了捏,眼神似乎有些不甘,又似乎有些释然。
“哈哈,看来你果然是害怕了!竟然想要抛弃你的同伴!你以为你说他是五皇子,本将军就会相信了吗?你以为本将军就会放过他吗?”梁易狠狠地捏着云玉闵的脖子。
四周的弓箭连绵不绝地射击,甲二之前的马喁喁一声,便口吐白沫倒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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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甲二将元善嘉护在怀中,四周的弓箭分毫也近不了元善嘉的身。
“哈哈!元小姐宁愿救一个陌生人,也不愿意救一个跟随自己的人,真是好人呢!”梁易恶毒地大笑,将云玉闵的另外一只手也折断了。
咔吧一声脆响,云玉闵的面色变得更白,额头上的说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
墨一的动作如同行云流水一样,穿梭在利箭之中,身周的箭纷纷掉落到地上,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般。
云叔也不落后,小心地护卫在元善嘉的周围,警惕地看着四周,随手便将自己方向飞来的利箭打落。但是利箭上有毒,难免有些狼狈。
莲辉身受重伤,但是身手却还是在的,而且云叔一直跟在他的附近,帮他挡下了不少的利箭。
元善嘉的目光停留在面色惨白,却没有出声的云玉闵的身上,眸光变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嘚儿嘚儿。马蹄声迅速靠近。
“警惕!”梁易大喊一声,面色严肃地看向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正是对峙的时候,突然出现马蹄声令他感到恼火,自己一方马上就要胜利了。
别看现在拿他们没什么办法,那是自己还没有放大招呢。
几个原本埋伏在灌木丛中的士兵,从灌木丛中迅速跑出来,挡在了路上。
是楚睿。元善嘉不需要看便知道来人是谁。
楚睿见到自己没有跟上,一定会回转过来。
果然,雨帘之中,一身黑衣的楚睿骑马而来,雨水从他的身边绕过去,形成一道弧线。
“想不到还有一个漏网之鱼。”梁易皱了皱眉。
他刚刚将目光都放到了元善嘉的身上,没有注意到队伍中竟然少了一个人。
“放箭!”梁易下令道,手上狠狠地将云玉闵摔倒了地上,“好好看着这人!”
说罢,他就冲向元善嘉,准备亲手擒拿元善嘉。
但是他想要擒拿元善嘉,还要看看其余的人愿不愿意呢。
楚睿拔剑冲入箭雨之中,所有的箭到了他的身周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了一般,他抬手一动,便都落到了地上。
挡在路上的两人还没来得及开口,头颅便高高飞起,身体啪地倒了下去,嫣红的血液随着雨水冲刷到路旁的灌木丛。
梁易目光如炬,看向楚睿的眼神如临大敌。便更加下定决心一定要将元善嘉率先擒拿住。
至于护在元善嘉周围的人,他直接便忽视了。在他看来,这些人的武功也是一般般,不然早就逃走了,哪里还会在这儿耽搁时间?
而且他身后还有一人压阵呢,那人的武功远在他之上,听说是血杀阁的顶级杀手,这次十太后付出了十分大的代价,才请来的,就为了威胁元天。
据传来的消息,元天竟然逃出了皇宫,回到了济丹城,而且占据济丹城夏阳城以及青城关,算是占地为王了。
他听了这个消息,十分地嫉妒,但是更多的是嘲笑以及幸灾乐祸。梵丹国的人因为大面积传染疫病,已经死伤无数,那儿几乎要成为死地了。活着的人都疯狂地想要逃走,攻打青城关的时候几乎是不要命。
元善嘉坐在甲二的前面,身形在甲二的衬托下显得娇小玲珑,十分羸弱。
梁易武功绝对不差,甚至可以说,在军中是顶尖的那种。只是因为自己曾今是皇帝派去监视元天的,所以从未暴露出来。
这时,他一点儿也不放水,准备全力以赴。
他最擅长的是鹰爪功,但是他却故意提着大刀砍了上去。马上的战斗,最适合的便是大刀。长度可以伤到敌人,但是又让敌人难以伤到自己。
他的目的不是杀了元善嘉,但是他并不介意公报私仇,给她增添几道伤疤。
甲二因为前面是元善嘉,在应对的时候便有所顾忌,而梁易每次都故意往元善嘉的身上砍去。
可是梁易错就错在小瞧了跟着元善嘉的几人的武力。
莲辉受伤,帮不上大忙,但是却也可以帮忙将四周飞来的利箭砍下去。云叔的武功比不上甲二,但是绝对不低。
他最擅长的是鞭子,而且一个马夫带着鞭子并不奇怪。
他身上用来赶车的鞭子,可不是普通的马鞭子。他赶车的时候,总要控制好力道才能让马匹不受伤。若是不控制好,那马匹身上便顿时变成血淋淋的。
“小姐小心。”云叔鞭子一甩,便缠到了梁易的刀柄之上,控制住了他的去向。
甲二驱马往前躲开,直接冲着桂涛镇的方向突破。墨一则在一边慢悠悠地帮着忙。
他心中暗道:这些人的实力这么弱,根本就不需要我出手,还是给主子英雄救美的机会吧。
于是他就更加慢了,只将自己周围的利箭拦下了。双眼看向楚睿,包含着鼓励的目光。
楚睿几个呼吸便到了元善嘉身边,墨一连忙让开了,自己绝对不能阻挡主子显威风!
于是他就理所当然地跳出战斗圈,在一旁观战去了。
他的武功高,即使有漏网的利箭射过来,也伤不到他。
“我来了。”楚睿道。
元善嘉看着他,点点头,“你看到什么没?”
“已经解决了。”楚睿面容冷漠,只有看向元善嘉的时候,才有一丝暖意。
“解决了就好。那我们就走吧。”这话是对甲二说的。
“好。”甲二将周围的箭挥开。
云叔一鞭子打在梁易的脸上,便击退他,便跟着元善嘉的马往桂涛镇的方向撤退。“哼!”
梁易的心一颤,一股屈辱感油然而生,“你该死!”
他的双目泛红,狠毒地看着元善嘉,“所有人!用弓弩!死活不论!”
他本想放他们一条活路的,没想到这些人竟然隐藏实力!
他绝对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利箭渐渐稀疏,随之而来的便是速度更快更锋利的弩箭。
弩箭不像普通的弓箭那么轻,在射出去的时候,便是直线飞行,速度又快又狠,上面还有倒刺,入了肉,便拔不出来,加大伤势。
“你竟然将弩箭都搬出来了?看来早有预谋了。”元善嘉冷冷道。
弓弩的重量不轻,若不是提前搬来埋伏好,即使是抄近路过来,也难以做到。
梁易狂笑,“那又如何?要怪就怪你爹顽固不化!怪他不知变通!”
雨势越来越大,雨水将睫毛都打湿了,面上的雨水更是哗哗地流。
元善嘉冷笑,“就算如此,又如何?这么大的雨,天也马上黑了,他们能看得见吗?而且雨水会阻碍弩箭的速度,你难道不知道吗?”
她紧紧地窝在甲二的怀里,不再说话。
“早点赶去桂涛镇!”云叔大喝一声,将周围的箭震飞。
“来了!”楚睿提醒道。
弩箭射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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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快速度!”楚睿看了一眼梁易,又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云玉闵,说道。
云玉闵被随意地扔在地上,像是破碎的洋娃娃,黑色的头发散开,与地上的血水泥水混合,身上的斗篷早就没了,衣衫被雨水浸透。旁边站着的人一直关注着战斗,并没有多注意他。
咻!咻!咻!……
不愧是弩箭,速度要比普通的弓箭快两倍,才刚刚听到声音,便已经到了眼前。
弩箭从两面射过来,密密麻麻的,几乎是没有丝毫的空隙。
元善嘉微微皱眉,想不到梁易竟然有这么多的弩箭,手笔还真是大。
弩箭避无可避,而且以弩箭的速度,挡住一两根还好,多了却是挡不住的。
甲二更是加快了马的速度,带着元善嘉俯身躲过第一批弩箭。
“啊!”梁易一声尖叫,脖子便被勒住了。
“谁!快放开本将军!不然本将军让你不得好死!”梁易叫嚣着。
“呵!”墨一嘲笑出声,没有放手,“那我们看看谁的手快些,是你先死,还是我先死?”
梁易看清楚墨一,大吃一惊,“你!怎么在这里?”
他将目光看向神秘人,却发现那人根本没有动作,只是关注着元善嘉等人。
“让他们住手。”墨一淡淡道。
梁易眼珠子动了动,“你们住手!”
弩箭便慢慢地稀疏,没一会儿便只剩下几根了。
“现在可以放开本将军了吧?”梁易声音冷冷的,面容狰狞。
楚睿看了一眼墨一,墨一对着他扬了扬脖子,他便道:“我们先走吧。”
元善嘉点点头,“甲二,走人。”
她看了一眼地上蜷缩成一团的云玉闵,皱了皱眉,“云叔,将黎公子带上。”
云叔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楚睿,楚睿眸色暗了暗,说道:“你看我做什么?你家主子的吩咐,还快点去。”
云叔点点头,便策马靠近神秘人,那人并没有阻拦,十分成功地便带上了云玉闵。
梁易咬牙切齿地看着神秘人,“你为何要放走他?”
“我手上的刀可不是吃素的哟~”墨一嬉笑着说,声音凉凉的,平白的感到有些狠毒。
他的手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把刀,那把刀轻轻地靠在梁易的脖子上,让他毛骨悚然。
“快点救我!”梁易的声音颤抖,急迫地对着神秘人说。可是神秘人却是动也不动,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元善嘉,便消失在雨幕之中。
桂涛镇,依稀间可以看到往日的繁华,精致的灯笼挂在镇子门口,灯火昏黄,在风雨优雅地摇晃着。
镇子里面的街道整整齐齐,都是用青石板铺成的。沿街挂着的灯笼轻柔地亮着,没有被风雨熄灭。雨水冲刷着青石板路,路面被冲刷得干干净净的,没有一点泥垢。
元善嘉几人进了镇子,便在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不少的脚印。
因着很快便要启程,因此元善嘉并没有深入镇子,而是找了一个里镇子门口比较近的客栈打尖。
桂涛镇挨着官道建立,从官道上延伸出一条路连接到镇子里面的主道上面。因此若是要继续按照官道走的话,只能从进镇的地方出镇。
“就这家吧。”元善嘉停在一家客栈面前。
这个客栈名叫欢来客栈,有四层高,后面看着还带着不小的院子,门前挂着高高的五个灯笼,大梁上贴着一副对联。上联是春夏秋冬一岁川流不息,下联是东南西北四方宾至如归。
这时候正是大雨的时候,门窗都是紧紧关着的,里面透露着昏黄的灯光,隐隐有人影幢动。
元善嘉下马,将马缰拴在柱头上,“我去敲门。”
咚咚咚。
“谁啊,这么晚?”里面的人问道,灯光近了,但是却没有开门,声音重带着警惕。
“你们还有房间吗?我们要打尖。”
里面的人听到来客人了,似乎很高兴,吱呀一下便将门打开了。“客官有几位?”
“二福!你怎么随便把门打开了?万一来了盗贼怎么办?”一个粗犷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掌柜的,来客人了!好几个呢。”名唤二福的小子傻乎乎地摸着脑袋说道。
那掌柜的出来便将二福的脑门拍了一巴掌,“你个傻货!盗贼难道会说自己是盗贼吗?”
二福迷惑地看着掌柜,“之前盗贼来的时候不就说自己是盗贼了吗?我还记得的他说,快开门,我是盗贼,我来抢劫的!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掌柜的面目在昏黄的灯火下变得狰狞,像凶恶的鬼,二福惧怕得往后缩了缩。
“你们先让我们进来吧。”元善嘉无奈地叹气,推了推门。
这门半开着,被两人挡着,也不开也不关,但是又进不去。
“哦哦,客官你们几位?”二福连忙问道。
掌柜的眼睛瞅了一下,又在二福的脑袋上拍了一巴掌,“我来招呼!你去后面给客人们烧水,准备些热汤食!”
他的脸色变得极快,转过头来,对着元善嘉几人,便是点头哈腰的模样。
这个掌柜的声音粗犷,但是长相却不粗犷,皮肤很好,个头有些矮小,大鼻子,大眼睛,大嘴巴,大耳朵,还有一双大手和大脚,长相十分地夸张。
“客官你们要几间房?住几日?”他将门打开,给元善嘉他们让出路来。
元善嘉道:“三间上房,除了热水,再煮一些姜汤,若是有治疗风寒的药,便也熬一碗上来。另外除了热汤食,在做些好消化的食物,我们还没有用晚饭。”
她是给云玉闵要的。其余几人都有内气护体,即使淋了一些雨,也没有什么大碍。反而是云玉闵,不会武功,身体本来就虚弱,再加上连日赶路,和刚刚的受伤淋雨,不得风寒都奇怪了。
“有的有的。”掌柜的连连点头。心道:就算没有,也要去找些来。再说治疗风寒的药每家每户都会备一些,又不是多么名贵的。
几人回房换衣服。甲二和元善嘉一间屋子,云叔和莲辉以及云玉闵一间屋子。云叔要照顾两人的伤势,主要是照顾云玉闵。幸而上房都是有两间,外面专门设置了给奴仆休息的地方。
楚睿自然是和墨一一间屋子了。两人住在一起也有个照应。但这只是元善嘉的想法,楚睿根本不需要墨一的照应。不过两人是主仆,楚睿也习惯墨一的存在。
咚!
一声巨响,将客栈的门震动了。
元善嘉的房间在三楼,听到声音几步走出房间,往楼下看去。
楚睿也走出来,扫了下面一眼便道:“不用担心。”
只见客栈的大门已经打开了,隐隐可以看到泛着银光的雨水以及一个黑色的人影。
客栈大堂的灯全都熄灭了,掌柜的哆哆嗦嗦地说:“是哪儿来的好汉?有什么事情吗?”
“把地上的东西做了吃食端上来。”元善嘉听到声音,心中松了口气,竟是墨一的声音。难怪小石头让我不要担心。
“掌柜的不要怕,是我们一起的。”元善嘉大声说道,将目光看向地上黑黢黢的一团。
掌柜的听了这话,将信将疑地看了看,但见墨一走了进来,连忙点了灯,将门关上了,不过看样子门却是有些歪了。
点上灯,屋里似乎暖和了一些,元善嘉终于看清楚地上的东西。
地上躺着的是一头野猪,足足有人那么长,身上没有明显的伤痕,也没有流血出来,身体还时不时地动弹一下,还没有死。
“将这个拿下去做些好菜上来吧。”元善嘉吩咐道,从楼上走下来。
掌柜对于地上的野猪十分地好奇,又对一人抬了野猪来的墨一有些恐惧,不敢靠近。听了元善嘉的话如释负重,连连点头,“是是是。”
他连忙往内堂走去,招呼着在后门探头探脑的二福,“你还不快去叫大师傅过来处理!”
二福摸了摸头,“我还要给客人们送药哩。”
说着,他举了举手上的药碗,里面的药差点撒了出来。
“既然是送药的,你在这儿探头探脑的干甚!”掌柜的看他手里的药碗热气已经升腾了大半,便知道他在这儿待了不断的时间了。
这小子看到了竟然不来帮忙,平常真是白对他好了!
想着这些,他气不过地拍了二福一巴掌,才进屋去,“快去吧!”
“客人,这是您要的风寒药,还有一些热汤食,你们是现在喝,还是等饭食好了以后再一并端上来?”二福将托盘放在桌子上。
元善嘉看了看黑乎乎的药碗,一股浓浓的药味扑鼻而来,“汤食先不端,给我们端个火盆来就是,这些药端到楼上第三间去。”
二福点点头,“那小人就将药先端上去。”
“小石头,你解决事情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什么?”元善嘉寻了张桌子坐下。
楚睿便在她的旁边的凳子坐下。他摇摇头,眼神有些深沉,“那些人应该是血杀阁的。”
“血杀阁的?为什么要半路埋伏我们?我们现在双方还有交易,交易还没有结束,他们怎么敢破坏规则动手?”
“他们没有动手,只是埋伏在附近,看到我过去,他们只是跟我打了一个照面,便没有继续打,撤退了。”楚睿眉间有些褶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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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细眉一挑,“而且他没有下狠手。”
客栈外面的雨声一下子便更大了,噼里啪啦的,跟下冰雹似的。
元善嘉望着跳跃着的火苗,双目发呆。
那个神秘人虽然对云玉闵下手了,但是只是看着严重,事实上却很有分寸,不会留下任何后遗症。而且那人在踢云玉闵的时候,每一脚都是注入了内气,根本就没有伤到云玉闵。
云玉闵的身份便有些可以了,这些究竟是云玉闵知道的,还是不知道的?元善嘉有些猜测,但是还没有确定。等待着最后的时刻。
楚睿回想了一下,眉头深锁。
“他有什么目的呢?”没等楚睿回答,元善嘉又自言自语道,“也许是因为爹爹吧。”
她的双目一直放在灯火上面,跳跃的火苗倒映在她的眼睛中,盈出黄色的亮光,炯炯有神。
门外是冰冷的,雨水顺着风漫天飞舞,将火红的灯笼吹得肆意飞扬。屋内的炉火十分地旺盛,掌柜的带人将野猪拖下去的时候,就拿了炉火上来,不一会儿就烧得十分地旺盛,红彤彤的,照应着元善嘉的脸上,红云飞生。
风呼呼地吹,偶尔从门缝中钻进来,带些冰凉的雨水,让屋里的暖意四散开。清凉入肺,倒也有些舒服。
桌子上的热汤食偶尔冒出一团白气,在明黄的光芒中升起,懒洋洋的。
元善嘉将手在火上烤着,楚睿接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大掌之中,元善嘉的手指动了动,却没有收回来。
“公子,已经把药喂给黎公子了。”云叔收拾好,身上也换了一身衣服。不过这衣服却看着有些潮湿了,应该是雨水渗透到包袱里面,将衣服打湿了。
“云叔你过来烤火吧,把衣服烤一烤,桌子上有热汤食,你先喝一碗,暖一暖胃。墨一回来的时候猎了一头野猪,让后厨做些吃的去了,要过一会儿才会上来。”元善嘉指着旁边的凳子,让云叔坐下。
莲辉默默地跟在后面,元善嘉问道:“莲辉你吃药没?”
“吃了,主子。”莲辉点头,心里有阵暖意升起。
元善嘉点点头,“你也吃一些热的东西,待会儿应该还有事情要做。”
莲辉迟疑了一下,才按着元善嘉的吩咐坐下端碗,但是却寻的是一个比较偏的位置,距离元善嘉和楚睿有些远。
他认为自己一个暗卫光明正大地出现就算了,还和主子同桌而食,就太不规矩了。
云叔也想莲辉一样找了个离主子远一些的位置坐下。
元善嘉看了一眼,便没有多说。自己就算强迫他们坐近了,他们吃着饭,也是不安生的。
“客官,吃食做好了一些,我们便先给你们上一些来。”掌柜的带着二福端着一个大托盘和一个小托盘上来。
小托盘里面装的是一盘红烧肉,大托盘里面是六晚麻辣猪血汤,一眼望去,满碗都是火红的。
元善嘉皱眉,红烧肉光是看着,便觉得十分地油腻,那猪血汤更是看着又麻又辣,大晚上吃,有些重口。
“掌柜的,你怎么做的都是这么重口的?后面的该不会都是这样的吧?”
掌柜的赔笑道:“只是前面的是这个,后面的都是清淡的,绝对符合您的口味。主要是天冷,后厨的大师傅觉得应该先给客官几位去去寒,而且看你们赶路,肚子里面应该没有多少油水,合该补补。”
补补?元善嘉嘴角抽搐。
“先上一些饭吧。”她有些后悔没有直接点菜。若是自己点菜的话,就不会出现这样的篓子了。
“是,是,是……”掌柜的大眼睛虚眯着,拿着托盘,拍了一掌还在神游的二福,“快走!在这儿碍眼干什么?”
二福回过神,将大托盘往腋下一夹,躬身跑出去了。
等到他们讲饭食上来,云玉闵从楼上慢悠悠地晃了下来。
“你醒了?”元善嘉问道,“醒了就吃饭吧。”
说着就让掌柜的又加了一双碗筷。
云玉闵点点头,脸颊上红云密布,白嫩的耳朵通红,嘴唇如同染血一般。
“嗯。”他轻轻地应了一声,在元善嘉另一边的凳子坐下了。
元善嘉皱了皱眉,“掌柜的再加一个火盆上来。”
掌柜的连忙下去了。
火盆被安置在云玉闵的那边,云玉闵虚弱地笑了笑,“谢谢嘉嘉。”
“黎公子,在外面的时候,还请不要唤公子的小名。”云叔出声道。
之前便是因为他叫小姐嘉嘉,才会让梁易联想到小姐的身份的。
云玉闵泯唇,看着元善嘉,笑了笑,“好啊,我不叫便是。”
他的语气有些怪怪的,让莲辉都不由自主地看他一眼。
“吃饭吧。”楚睿开口。
吃饭的时候,众人遵循着食不言的规矩,没有开口。
云玉闵只吃了一点儿,便放下筷子,没有再继续吃。他望着身旁的火盆,火光在他的脸上明明灭灭,跳动的火苗在他的脸上投射出跳跃的阴影。
掌柜的觉得他们的气氛有些怪异,见他们吃完了,很快便把东西收拾干净,“客官你们有事再叫我们,小人便先去收拾了。”
说完,他便放下一大壶热水在火上,逃也似的跑了。
元善嘉将沸水倒入已经冷却的茶壶中,顿时一阵热气升腾,茶香便四溢出来,清清淡淡的。
云叔接过茶壶,便给元善嘉楚睿和云玉闵三人倒了茶。
云玉闵捧着茶杯,眼睛眯着,红云满布的双颊让他看起来十分虚弱,如同无辜的兔子一样。
元善嘉喝了一口茶,目光凛冽地看向云玉闵。“五皇子,你跟着我们究竟有什么企图呢?”
她的话让莲辉几人的呼吸一滞,五皇子有企图?
他们不由地警惕,手边放在了腰间的兵器上,目光全部都集中到云玉闵的身上。
墨一坐的距离他们有些远,自己倒了一杯茶,看好戏一般,好整以暇地眯眼看着。
云玉闵眸子低垂,看着茶杯中的倒影,似乎里面有什么值得留恋的珍宝。雾气将他的脸模糊了,神色有些朦胧。
他的嘴角似乎勾起了一抹笑,但是又似乎没有。背后的墙壁在他的身上投射下阴影,与火光的相对,让他一半身处黑暗,一半身处光明,在光与暗的交织中,他的面容都有些模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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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堂之中十分地安静,密集的雨声更加清晰,落在屋顶,落在青石板路,落在房檐。
云玉闵喝了几口茶,似乎缓过劲来,脸上带着笑容,眯着眼,依旧是如同往常一样。
“你什么时候发现的?”他问。
元善嘉看着云玉闵红云密布的脸,又看着他的双手,那双手在一个时辰之前被折断了,但是现在却是好好的,似乎没有受伤过。
事实上,所有人都亲眼看到他受伤的,那双手被折断,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就算是大罗神仙在此,也很难将他的断手这么快治愈。
“很早之前吧,在你第一次遇到我的时候。”元善嘉心不在焉地说道,眼神一直看着他的双手,似乎有些想不通。
云玉闵听了元善嘉的答案,有些诧异,“这么早?”
“嗯。”
云玉闵失笑道:“想不到我这么早就暴露了,我还以为你一直是相信我的。”
他的眼中闪过一道受伤,但是转眼即逝,似乎是错觉。
“我不会随便相信你的。你的出现一开始就是很容易让人误会的。你不会武功,却跟着王大人来济丹城这么远的地方,而且那个王大人对你的态度也是怪怪的,似乎一直在忽视你。”
元善嘉回想起当时的情况,依旧感到有些奇怪。
“你不会武功跟着,但是王大人却没有抱怨。若是因为你的身份的话,他又没有讨好或者刁难你,以他的性格太奇怪了。就算是皇帝专门让人带你出来,意图杀了你,或者有其他什么目的,王大人绝对会有所表现,可是他没有。”
“纰漏竟然出现在王子华的身上。”云玉闵面露无奈之色。
他只是跟人打了一个招呼而已,让王子华忽视自己。毕竟自己只是一个小小的皇子,别人忽视了也是很正常的。可是他竟然忘记考虑王子华的性格了,这真的是一个十分大的纰漏啊。
“那你当时为什么要救我?”云玉闵问道,面色十分地认真。
元善嘉敛眉,“我不是救你,而是不想被你救。因为被别人救,还是不熟的人,一定会付出某些代价,天上不会平白地掉下馅饼,除非馅饼是有毒的。”
而且,在敌我未明的情况下,她并不想和一个可疑的人扯上关系。
云玉闵掩唇发出低低的笑声,“原来如此吗?我竟是自作多情?”
可能是当时的情景对于他来说,印象太深刻了,就像母亲当初挡在自己的面前一样。
自从母妃死了以后,他便不叫母妃,改为母亲了。他不想让自己的母亲死了以后还跟那个昏庸的男人扯上关系。
他希望母亲只是单纯的母亲,不是谁的妃子。
他还记母亲死前便是这么挡在他的面前,为他挡下了致命一击,然后当场便死了。
母亲死了以后,那个皇帝只是随随便便地审问了一下,杀了几个宫女太监,便完事了。
当再次有人挡在他的面前的时候,他便不由自己地想到母亲,想到了那个温柔善良,却被皇帝祸害了的女人。
所以才会让他忍不住关注她吧。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你毕竟救了我。”云玉闵摸了摸自己的脸,脸上的温度和手上的温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冰与火的两重天。
“我不懂,我身上有什么可图的?你为何会跟着我?”元善嘉转移话题,并不想再此多说。
“你身上可图的很多啊。”云玉闵歪了歪脑袋,双眼如刀,望着元善嘉,锋利无比,“你的爹是护国大将军。你的师父是雅伦大家,你的师公是名动江湖的白衣圣手,你掌握着青玉堂和红楼两大势力,难道这些还不够吗?哦,还有一点,楚国的太子,现在的摄政王喜欢你,可以为你倾尽一国之力。”
元善嘉越听到后面,神色越是冷静,放在膝盖上的手指不停地敲打着。
“看来五皇子知道得很多,可是我却一点儿也不了解你。”元善嘉笑了。
“你想要了解我吗?你想要的话,我可以告诉你的。”云玉闵笑着,如同偷了腥的狐狸。
楚睿冷冷地看着云玉闵,他的第六感告诉他,云玉闵绝对没安好心。
元善嘉也不会相信云玉闵会这么简单告诉她身份,“什么代价?”
云玉闵捏捏自己的耳垂,懊恼地皱眉,似乎有些不满意,“嘉嘉原来这么了解我?竟然和我心有灵犀了。”
楚睿摸着剑的手收紧,已经忍耐不住了。
云玉闵懒懒地笑了笑,“代价很简单啦,你离开他,嫁给我。我便告诉你,而且我还可以告诉你是谁在背后给你爹设陷阱,是谁在背后频频陷害。”
他轻声地诱惑着,双眼流露出睿智的光芒,有一种掌控天下的威势。
“你知道是谁在背后?”元善嘉眼睛一眯,几乎要克制不住站起来,双目如炬地看向他。
在云都的背后一直有一个神秘人,据她的猜测,这人便是陷害父亲的人,虽然没有查到具体是谁,更没有查到原因,但是从种种迹象表明,只有那人最可疑,也最有可能做到。
这人肯定不会是云玉闵,云玉闵的年岁太小了,不可能掌控那么大的势力。何况云玉闵的娘家根本就没人,势力更是单薄。若是说他给谁做幕僚,帮助某位皇子皇孙倒是有可能。
云玉闵说:“只要你离开他,我就告诉你!”
楚睿猛地站起来,“不可能!”
他冷冷地望着云玉闵,“若是她想要知道什么,我自会帮她,不需要你帮忙!”
云玉闵掩唇一笑,声音意味深长,“是吗?私以为,你在你的楚国也许很厉害,可以一手遮天,但是在云国却是没那么大的手掌吧。”
楚睿冷声道:“能不能不是你说了算。”
云玉闵但笑不语。
元善嘉看着云玉闵突然道:“你和血杀阁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她之前只以为血杀阁的做法是幕后之人做的,云玉闵最多只是被当做一个棋子,毕竟对他这么狠。可是当她看到云玉闵事实上丝毫未伤的时候,她的想法有些动摇。
“只是有些交易罢了,没想到竟然被你发现了?”云玉闵并没有否认,眼中闪过神光。
元善嘉看着云玉闵嘴角的勾起,心道:看来云玉闵的确是与血杀阁有关系,而且还不小。
可是她怎么也不会想到云玉闵会是血杀阁的阁主,就是幕后的主使人,甚至三皇子的背后也有他的影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只要是以云玉闵的年龄,实在难以说得过去,他现在才十六岁,若是真是幕后人的话,那么心机和手段该多么厉害呢?
元善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他还是没有说自己的目的是什么。
若真是冲着她爹或者她师傅来的,应该会有表现才对。若是冲着势力来的,也没见他专门打探。
“五皇子想必自有地方去,不需要跟着我们了。那么明天就别过吧。”
云玉闵的眼睛一眨,睫毛翕动,眼神变得深邃,面上故作伤心地道:“嘉嘉要赶我走吗?好狠心啊~我可是病患,若是把我赶走了,生病死掉怎么办?”
“哈!五皇子开玩笑吧?我可看不出你哪儿生病了。你的双手不是应该断了吗?为什么还好好的?你不是应该发烧躺在床上吗?为什么你会坐在这儿?我看你吃东西也很畅快,连忌口都没有忌呢。”元善嘉说,心里总有些不畅快,不吐不快。
“还有你的身高应该不是这么高吧?也许我们连你的真容都没有见过哩。你说我狠心?我们认识吗?我们熟吗?连最基本的了解都不曾有,你又有什么可说的呢?”
云玉闵面色凝固,随即又笑了,“嘉嘉你怎么知道的?”
这是承认了。
元善嘉说:“你身上有压制生长的药物,在济丹城的时候便发现了。”
那时候冉竹闻到的药味便是一种可以压制人体生长的药草的味道。
这种药草比较偏门,很少有人会用到。而且这个药物用过以后,身上会留下明显的味道。
元善嘉当时以为是有人不想要云玉闵争夺皇位,下的毒。可是现在才知道,这应该是云玉闵自己干的,很可能是炼制了某种药,是身体延缓增长,以达成某些目的。
云玉闵叹一口气,眼中露出赞许,“我竟然忘了你身边还有个白衣圣手的弟子呢。”
他自己吃的药,自然知道其副作用了。那种味道难以掩盖,只要知道这种药的人,闻了便知。但是在皇宫中,那些知道的人就算是知道了,也会装作不知道,所以他没有太注意。
他起身道:“我说的话一直有效,若是你想知道幕后的人,只要离开他,我就告诉你。到时候你拿着你手中的那块令牌到血杀阁找我便是。”
说罢,他就起身,微微咳了咳,转身打开门。
寒冷的风在门外待了许久,似乎终于找到了机会进来,忽的一下,一拥而进,混入屋内暖洋洋的热气之中。火红的炭火被风一吹,明灭一番,又更加旺盛了。
“我们还会再见的。”云玉闵走出门,一人从暗中走出来为他披上了斗篷,同时将一把黑色的大伞仔细地遮在他的头上。仔细一看,竟是傍晚跟在梁易身边的那人。
声音悠远的传来,在空寂的街道上,被雨声掩盖。雨,渐渐稀疏,滴滴答答的,像是脚步声停了。
“墨一,梁易还活着没?”元善嘉似乎忽然想起来,问道。
她的眼神一直望着黑洞洞的外面,凉风让她的脑袋瞬间清醒了,双眼更加地清澈透亮。
墨一摇头,略带可惜之色,“死了。”
“你杀的?”元善嘉的脸色一变。梁易现在是驻守长治郡的主要将领,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皇帝肯定不得善罢甘休。而长治郡没了人守着,东国的大军一旦北上成功,云都就会收到直接威胁,那时候,云国就会彻底灭亡了。
“是刚刚那人杀的,武功和我不相上下。”墨一摆手否认,略带遗憾,自己倒是想杀了梁易,但是奈何主子不允许。
谁知道他放了梁易,那血杀阁的却动手杀了他呢?他想要去帮一把,都没来得及。当然他也没真准备帮,只是想了想。
元善嘉凝神细思,云玉闵的人为何要杀了梁易?那人之前不是去帮梁易的吗?
但是马上她又想到那人之前的做法有些怪异,一直都在云玉闵的周围呆着,一直关注着他们,没有管梁易。甚至在梁易被墨一抓住的时候,也没有帮忙。
照墨一说的,那人武功和他不相上下,当时想要就梁易一定是可以办到的。可是为何后面要杀了梁易?
元善嘉忽然想到云玉闵身上,心中顿时有了猜测。是云玉闵吩咐的。
进而,她便不由地深想:云玉闵想要云国大乱!
如果他真的和血杀阁有关系,那么很有可能三皇子的背后也有他的手笔,娴贵妃背后也有他的手笔。
元善嘉越想越觉得这个可能性比较大,眉头越皱越紧,牙齿也不由地紧紧地咬住下唇。
那么有没有可能云玉闵便是背后陷害爹爹的凶手?
她的心中翻江倒海,完全平静不下来,拳头紧握,眼中闪烁着冷光。
忽地,她感觉额头上暖暖的,抬头望去,是楚睿把手放在了她的额头上,轻抚着她眉间的皱纹。
他的手被火烤的有些烫,元善嘉额头的温度却不高,感觉暖暖的,却让她有些烦躁,用手抚开他的手,站起来便上楼去。
“我先睡了。”
说罢,她便回到了房间。
但是躺在床上,她却怎么也睡不着,想着远在济丹城的芸娘,想着两辈子都待自己很好的亲爹,还有被她安排着,让人送到济丹城去的祖父祖母。
当然还少不了养自己长大的师傅以及师公。
师傅肚子里的孩子在明年三月左右的时候就要生了。不过师娘怀的是双胎,可能时间还要常沂些,所以可能会生的更加早一些。
在离开云都之前,师公就说了,会带师傅离开云都,去胡希城。
胡希城的温差虽然要比云都大一些,但是那边地域辽阔,让人的心情会好一些,而且那边有一些药材很适合孕妇使用,到时候采集也方便很多。
爹应该早就到了济丹城,应该已经发现自己是在骗她了。回去之后,肯定会遭到他的惩罚。不过有芸娘在,到时候小弟弟或者小妹妹已经出生了,他应该时间不多了。
何况还有个倩姨娘,生产日期要比娘早些,和师傅差不多时间。
……
想了许多事情以后,元善嘉的呼吸逐渐平稳,心情也平静下来。
我只是个小女子,不需要思考那么多。我要做的便是把自己能做的事情做了,然后保护好自己的家人便是。至于云国的局势,自然有朝廷以及那些皇子皇孙来担忧。
当她陷入睡梦之中的时候,门外的人终于安心了。
可是远在济丹城的元天却被芸娘拒之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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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丹城,比元善嘉离开之前要繁华许多了,街上的人变得多了些,卖的东西大多是一些廉价的东西,诸如豆腐,豆芽,几块土豆之类的。但是不得不说,济丹城已经开始慢慢缓和了。
元天被元善嘉忽悠着赶回济丹城,发现济丹城安全得很,附近连个马贼都没有。梵丹国的确想要攻打青城关。但是梵丹国现在是要钱没钱,要食物没食物,就连药物都缺乏,攻击青城关的人有气无力的,跑到一半便跑不动,慢悠悠地挪动着。
青城关的人,原本如临大敌,但是看到这种状况却是不怕了,青城关随随便便一个吃饱了的妇孺,都可以打倒平常壮实的男人。
元天回来知道这个消息后,恨不得立刻飞回去,将元善嘉吊起来打。
但是他已经赶回来了,来回用了将近一个月的时间,这些时间都在赶路,就算是有武功傍身,他的身体也不允许他再赶到长治郡去。
而且等他赶到了,东国的军队估计早就和长治郡的军队打了十几个来回了。
因此,他在书房里颓废了几天,才满面胡须的出来。
出来以后,他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见过芸娘。
而且最倒霉的是,他向芸娘抱怨的时候说漏了嘴,让芸娘知道了真相。
芸娘知道后,便将他关在了门外,不让他进门,急得他抓耳挠腮,却不敢蛮干。
“将军,老夫人和老太爷来了。”项恺匆匆地跑进来,面色怪怪的,看向元天的目光更是有些异样。
“什么?爹娘来了?他们怎么来的?”元天大吃一惊,“嘉儿有没有一起回来?”
元天还不知道元善嘉带着人往江城方向去了,只是隐隐觉得她不会那么乖巧,竟然自己才回来几天,后脚就跟着回来了。
元天整了整衣服,对着里面说道:“芸娘,我爹娘来了,你出来吧,好歹让他们见见?”
门内的芸娘紧皱着细眉,她靠在门上,把项恺的话都听到了,但是她有些迟疑,自己的确应该去见一见元天的父母,嘉儿的祖父祖母,但是自己的身份有些问题,更别说……
她摸了摸肚子,自己这算是无媒苟合吧?她暗暗叹息一声:还是去吧,不要让将军难做,也不能让嘉儿难做。再说总要见面的。
“将军!”项恺听了元天的话,一着急,不由地叫出声。
将军怎么能叫夫人一起去呢?老夫人和老太爷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个女人呢?那女人还怀孕了。最最重要的是,老夫人说那是将军的姨娘,肚子里的孩子时将军的孩子!
他虽然三五大粗的,但是也知道怀孕中的女人最是见不得这种了。自己怀孕了,自家男人还让别人也怀孕了。那不是打脸吗?
可是任凭项恺挤眉弄眼了半天,元天依旧没有领悟到他的意思。实则是他的表情太抽象了,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
“你等一下,我稍稍收拾一下。”芸娘说着,便离开门,往屋里走去,略微将头发拢了拢,又在嘴唇上擦了些甘油,在外面套上了一件青白色褙子。
元天听到芸娘答应了,心中像吃了蜜一样,目光几乎要穿透门,看到里面的人儿。
项恺咬了咬牙,上前小声说道:“老夫人还把倩姨娘带来了。”
元天疑惑地看向他,“倩姨娘?谁是倩姨娘?”
他双眼迷茫,眉头紧皱,这倩姨娘跟他有什么关系?
诶?倩姨娘?!
他突然反应过来,额头有冷汗冒出来,连忙低声问道:“倩姨娘也来了?”
“嗯!”项恺肯定地点头。
元天的脸色瞬间变了,该死!这可怎么办?
他有心想要芸娘不要去,先拖一拖,可是刚刚已经说出口了,现在突然不让芸娘去,芸娘定然会产生怀疑,甚至以为自爹娘不喜欢她,或者怀疑自己怎么办?
元天在门口踱步,急得团团转。
“将军,妾身准备好了。”芸娘打开门,双手轻轻抚着肚子,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她看到元天面带难色在门口踱步,心生怀疑,“将军不想带我去了?”
元天连忙牵起笑容,“怎么会?这不是你第一次见我爹娘,我担心嘛?”
芸娘心生好笑,怀疑之色减退,“人家说丑媳妇见公婆,要怕也是妾身怕,怎么将军反而怕起来了?”
元天无奈,难道要跟芸娘直说,那倩姨娘来了?
可是不说,待会儿见了,芸娘万一心里以为自己是有意隐瞒,自己绝对不会有什么好果子吃。
元天迟疑之色被芸娘看在眼中,也只以为他真的担心,她微微笑道:“好了,我们快去吧,公公婆婆还在等着呢,嘉儿应该也跟着回来了,不知道她瘦了没。”
说到公公婆婆四字,芸娘的脸上滋生出一片红云,有些害羞。
她虽说是见过元天的父母,但是那时候,她只是一个小小的陪嫁丫鬟而已。
元天看芸娘脸上的温柔的笑容,心中不是滋味,一边携着她往前走,一边道:“芸娘……”
“嗯?”芸娘疑惑地转头,脚步有些快,想要早点见到自家闺女。
可是她发现元天似乎有些磨蹭,走路竟然比她还要慢一些。
“我想跟你说个事情……”元天想,死就死吧,总比到时候芸娘误会的好。
“什么?”
“倩姨娘来了。”
“倩姨娘?跟着公公婆婆一起?”芸娘自然记得倩姨娘了。
女人对于自己爱的人的女人总是记忆深刻的。尤其是元天除了她以外,便只有这一个姨娘。
“嗯。”元天小心地打量着芸娘的表情,心中有些担忧。
但是却看着芸娘没有一点儿生气的模样,反而是笑意妍妍的,脸上的红晕不减。
“她来了,你应该早些和我说,好准备一下。孕妇的身体不比别的,一路赶来,一定很辛苦。”说着,她温柔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感同身受。
元天原本害怕芸娘生气,可是现在看着她不生气,心中不但没有松气,反而更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芸娘生气,就说明她很在乎自己,可是不生气的话,让他有些失落。难道芸娘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自己?
“芸娘,你不生气吗?”元天不由地问道,带着试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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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芸娘疑惑地看向元天,发现元天心中的忐忑,不由地笑出声,“为什么要生气?我早就已经知道了呀?要生气也早就生过了。而且倩儿也是苦命的人,我何必生她的气呢?这些都是李氏做的孽,又不是我们的错?也不是你的错,你不用担心。”
“若是你不想看到她的话,我就让……”元天心中好受了些,但还是有些失落。
芸娘抵着他的嘴唇,阻止他说下面的话,“现在能够找到嘉儿,和你在一起,还有了另外一个孩子,我已经很幸福很满足了。”
她眼中的神光像是冬日的暖阳,生着光,散发着温暖,让人暖到了心中。
元天看着芸娘的双眼,轻轻地拥着她,“谢谢你,芸儿,谢谢你!”
芸儿的爱是一种包容无私的爱,而不是李氏那种虚伪的爱。她的要求很小,小到一点点事情便可以让她产生满足感。
“快走吧,公公婆婆还等着呢。”芸娘推了推元天,示意旁边还有人看着呢。
元天不满地瞪了一眼项恺,然后拉着芸娘的手小心翼翼地往前院走去。
前院,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风尘仆仆,满脸的疲惫。
但是因为府中警戒森严,没有元天的命令,不能随便安排,他们只能在大厅里暂作休息。
“爹!娘!”元天唤到。
他小心翼翼地扶着芸娘,时不时地提醒一下。
元老夫人一眼便见到了这个孙女说过的女人。
她的目光犀利,打量着芸娘,不口否认,对于面前这个浑身散发着温柔气息的女子,她还是比较满意的。至少比那李氏要好很多。但是一想到这是李氏的陪嫁丫鬟,她心里就有些不得劲。
现在两个怀孕的人都是李氏的陪嫁丫鬟,难道他们元家就跟李家耗上了不成?
芸娘一点儿也不怯场,任由云老夫人的目光打量着自己,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
“公公!婆婆!”芸娘挺着肚子行礼,元天下意识地想要去扶。
这让原本想要去扶芸娘的元老夫人眼中闪过一道厉色,“老身可不是你的婆婆,请叫我老夫人。”
这话的意思,便是将芸娘当做元天的一个妾室。妾室是没有资格叫婆婆的。
“娘!”元天叫道,眼神担忧地看向芸娘。
“怎么?为娘难道说的不对?”元老夫人一见,喉头更像是梗了一口气,难以下咽。
“我和芸娘已经结婚了。”元天郑重地道。
“结婚?怎么结的?我这个做娘的竟然不知道?老头子,你知道吗?”元老夫人声音冷淡。
元天面露难色,当时他们的情况实属突发,为了不让芸娘失了名节,就以天为媒,以地证结了婚。
“娘,我们当时已经经过天地媒约……”
元老夫人冷冷地道:“谁家结婚不是父母之命媒妁之约,你们……”
元老太爷咳了咳,看看元老夫人,并不想开口。
其实他对面前的女子挺满意的,是乖囡的亲娘,自个儿子有稀罕,肚子里面还揣了一个,据说脉象是个孙子的可能性很大。
“老婆子,你看在乖囡的面子上,也别刁难媳妇儿呀。”
元老夫人面色发黑,眼神威胁地看向元老太爷。
她就是不爽,自个儿孙女竟然偏向于这个女人,说了一大堆好话,有了亲娘就忘了祖母!
若是元善嘉知道自己说的好话竟然造成了这种效果,打死她,她也不会说了。
元老太爷无奈地看向自己的儿子,做爹的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芸娘心中叹气,自己的身份的确是有很大的问题,而且当时自己也是以为自己可能要命丧当时,所以才同意的。
“老夫人,老太爷,”芸娘轻声道,重新行礼,算是妥协了,她的神色温和,“您们一路舟车劳顿,想必是辛苦至极,不如先休息吧。倩儿妹妹怀有身孕,已经六个月了,肯定更加辛苦了。”
她态度温和,反而让元老夫人再说不出什么。元老夫人毕竟不是个刁钻的,看人家姑娘的态度这么好,也不好意思在刁难了。
元老夫人偏过头,故作冷淡地说:“这是自然!”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芸娘的肚子,眼中的炙热掩盖不了。
这可是她的乖孙呢。
没有孙子一直是她心头的一个大结,好不容易自个儿儿子让人怀孕了,她心里高兴得很。可是一想到自家乖囡一直夸她娘,一想到自家乖囡跟她娘生活了那么多年,跟自己只生活了那么一点儿时间,她就十分难受,心中梗得慌。
“你是……”倩姨娘的肚子已经非常大可,她走路的时候一直小心地扶着腰,摸着肚子,虽然十分疲惫,但是她的脸上却带了一种高傲的神色,仿佛她是元家的主母一般。
可是当她看到和元天一起出来的人的面容的时候,她心中的嫉妒瞬间就爆发了。
她看一看自己浑身上下风尘仆仆的模样,衣衫褶皱不堪,头发枯黄,肤色粗糙泛黄,斑斑点点的,比之农妇还不如。
再看看面前这个,同样是孕妇,可是她却是光鲜亮丽,衣着华贵,皮肤好得跟牛乳一般,头发乌黑发亮,双眼炯炯有神,嘴角带着笑意,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倩姨娘狠狠地咬牙,眼神更是恶狠狠的,闪烁着嫉妒的光芒。她才是元家的儿媳妇,凭什么这人占据自己的位置。
可是当她仔细瞧着眼前这人的时候,她的眼睛不由地瞪大,这人为什么这么眼熟?
她十分吃惊,这人不是在十几年前就死了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儿?而且还这么年轻?还这么漂亮。
“倩儿妹妹,好久不见。”芸娘温和地笑着,双眼注视着倩姨娘,其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她和倩姨娘当初同时李氏的陪嫁丫鬟,地位相当,两人的关系也是不差的,在四人中应该算是较好的了。
这十几年过去,再逢故人,让她想到了自己年轻时候的故事。
“你是云儿?”倩姨娘确定了,不由惊呼出声。
“嗯。”
“你还活着?”倩姨娘先是惊诧,随后却是满满的嫉妒。
她的眼中闪烁着怨毒的神色,“为什么你还活着?你不是死了吗?”
她看着芸娘的肚子,那里面怀着将军的孩子,不!那不是将军的孩子!那是个野种!
就连老夫人都说了他们是无媒苟合!不像她,她是老夫人亲自接进府的!是老夫人和老太爷都认可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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倩姨娘咬牙切齿,嘴唇都有些颤抖了。
她还以为自己的机会终于来了,可是却没有想到竟然发生这种事情。竟然被鸠占鹊巢了!
云儿不过和她是一样的,凭什么她却占据了将军身边的位置!
她看着元天对着芸娘时不时担忧,却对自己不闻不问。自己怀了他的孩子,千里迢迢地过来,可是他却没有任何表示,仿佛没有看到她一般。
一定是云儿这个小贱人挑唆的!倩姨娘在心中把芸娘恨上了。
元天其实一开始也注意到了这个穿着桃红色衣服的女人了,可是看了一眼,他便不敢多看了。
而且刚来元老夫人便与芸娘对上了,让他紧张地关注着双方,想要再关注倩姨娘也是无力分身。
你怎么不去死呢!倩姨娘面容扭曲,在心中咆哮着。可是她也知道自己若真敢这么说了,不管是将军还是老夫人,定不会饶恕她。
“云儿姐姐没事真是太好了!”她勉强扯出笑容,自以为将心中的怨毒掩藏住了。可是她狰狞的面容,只要是不瞎的都看得见。
“好了,先去休息吧。”元老夫人打断他们的话,面上带着不耐烦之色,对于倩姨娘是更加看不上了。连最基本的神色掩藏不知道,真实蠢货!
而且她可不会允许自己的孙子有损伤。不管是芸娘的孩子,还是倩姨娘腹中的孩子,都是她的孙子!
芸娘点点头,“我这就让人安排。”
“冉雅,给老夫人准备的院子怎么样了?”
“已经好了,夫人。”冉雅从帘幕后面走出来。
“你怎么在这儿?”元老夫人面上抽了抽,举得有些尴尬。
冉雅是自家孙女的丫鬟,若是之后将自己为难芸娘的事情说了,乖囡会不会伤心?
不过说完了,她又觉得自己有些失言,略微掩饰了一下,她笑眯眯地说:“冉雅竟是你跟着夫人的?冉竹和冉兰也跟着我们来了,到时候你们好好地聚一聚。”
“是,老夫人。”冉雅恭顺地说道。
元老夫人点点头,便跟着一起走出门,往安排好的院子去。
芸娘迟疑,没有看到元善嘉心中有些担心,但是见元老夫人没有提,也不好问。
她看了元天好几眼,元天注意到,便连忙开口道:“娘,嘉儿怎么没跟着回来?”
元老夫人说:“乖囡跟着她师傅离开了,说是要回什么红叶山庄去。乖囡说我们以后可能要在济丹城定居,她要去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好,搬过来。”
元天有些急了,“现在正是打仗的时候,怎么可能去搬东西?定是嘉儿骗你们的!你们见过梅先生他们没有?”
元老太爷怒道:“你怎么不信?当时是梅先生和雅伦师傅一起来的。他们还一起出发了。雅伦师傅顺便要回去养胎呢。而且他们是往北去的,那儿可没有打仗。”
当时元善嘉是跟着梅先生一起出发的,可是在半路就分开了,一个往西北方向去,一个往东南方向去,方向几乎是相反的。但是这些事情,元老夫人自然是不知道的。
元天被亲爹唬了一顿,心中却还是疑虑重重,“爹……”
可是还没有继续问,便被芸娘拉住了。
却说元善嘉这边。
他们又走了几天,便到了长治山脉的关卡处。
关卡处有一座镇子,在关卡处设置了高高的城墙,挡住了这儿,别的地方便都是难以进来的。
通往长治平原的路只有这一个地方,东国大军也只能从这儿进入。
小镇十分地大,可以算得上是一座小小的城池了。高高的城墙呈半包围,将这座小镇守护着。
“落花镇。”元善嘉读出声。
官道直通镇子门口,门口的大牌楼是用几块巨石拼接而成的,横着的石匾上雕刻着落花镇三字,落款是袁豪。
袁豪是云国五十年前有名的书法大家,最擅长些草书,这石匾上写的便是行草,看着龙飞凤舞,潇洒自然,与镇子的疏放风格自称一派。
“进去吧。”元善嘉道。
牌楼两边的石块下,有两个凹陷的痕迹,应当是平时士兵站岗的地方,经过长久的站立,就在地板上留下了类似脚印的痕迹。
可是现在却没有一人,镇子里面也是空旷的,街上没有人。
但是在另外一边,却传来震天的吼声、厮杀声。
“已经打起来了。”云叔叹道。
他是楚国人,但是在云国生活了那么多年,也是有些感情的。
现如今,看到云国陷入战火之中,难免有些难受。
元善嘉拧眉,“东国的军队动作竟然这么快,已经打起来了。那么这关卡处定然不会让我们轻易地通过去了,就算这边的将领同意我们出去,东国的军队估计也不得放我们离开。”
楚睿点头,“若是你想快点过去,我们趁夜过去就可以了。他们不会一直打下去的。现在天色已经将暮,应该快鸣金收兵了。”
“万一东国的军队准备一鼓作气,直接攻下来呢?”元善嘉问。
“不会。这次带兵的是东篱崇,他喜欢猫捉老鼠的感觉,不会一次性打通关的。”楚睿答道。
他与东篱崇曾交手过几次,对他的性格有所了解。
“我们去看看!”元善嘉道,一边走一边打量着四周。
四周看似没有人,但是实则却埋伏了不少人。那些目光一直跟随着元善嘉,隐秘的,带有一些杀气。
“站住!前面不能去!”终于,一个人忍不住,站了出来,挡在元善嘉的马前面。
这是个孩子,应该和元善嘉差不多大小,十一二岁的模样,拿着一把刀,衣衫破烂,不伦不类的。
元善嘉一拉缰绳,“为什么不能去?”
她有些好奇,为何这个孩子会拦着她。难道是以为她是奸细?她感觉到周围隐藏的人之中对她有杀意。
孩子皱眉道:“前面在打仗。”
“我们去看看不行吗?”
“不行,会死人的。”孩子十分固执,似乎不愿意说到死人这个话题。
“我们不怕。”元善嘉说道。
这孩子应该是见过死人的,所以不想去。可是那隐藏的杀意是什么?为什么会有杀意?
她看向四周,但是看不到什么人,杀意已经被掩藏起来了,那些人也掩藏起来了。虽然掩藏的手段十分地低劣,一眼便看出来了。
甲二的感觉比元善嘉灵敏些,杀意一出来,她就发现了,而且还锁定了对象。
“公子,有杀气。”她小心地提醒道,眼神不由地看向一个挂着茶馆字样的房子。
楚睿也看向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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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镇子里安安静静的,但是呼吸声却是十分地明显。在茶馆里面有人的呼吸声十分地粗重,犹如发春的母猪一样,哼哧哼哧的。
“去看看那里!”楚睿道。
云叔看向元善嘉,元善嘉点点头。
“有人吗?”云叔上前敲门。
“你们要干嘛?”那孩子警惕地看着云叔,又看看元善嘉。“我好心提醒你们,你们难道要恩将仇报吗?”
那孩子尖锐地叫喊,声音刺耳,让人耳膜难受。
“你不是说让我们不要去前面吗?我们就去茶馆里面坐一下呀。”元善嘉笑着说,面带善意。
孩子有些怀疑,双眼警惕地盯着云叔,似乎是怕他袭击茶馆的人,双手紧紧握着武器,呼吸也变得粗了些。
“谁啊?”一个粗糙的声音从门里面传来。
“过路的,想要进去喝杯茶。”云说说道。
“媛儿姐姐,不要开门!”孩子似乎担心元善嘉几人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情,对着里面吼道。
镇子上能够上战场的人都去了,留下的都是十二三岁以下的男孩子,他们自觉地担任了镇子的保护者。
可是那个媛儿姐姐听了他的声音,动作反而更快了,一步急促的脚步声后,门就打开了。
元善嘉瞥了一眼里面,那个名叫媛儿的是个女孩,应该比元善嘉大不了多少。头发乱糟糟地耷拉在脸上,遮住了大半的脸蛋,露出来的脸蛋上面是一条巨大的狰狞的疤痕,像被缝补起来的布偶。
“你们要喝茶吗?进来吧。”媛儿看到元善嘉一行人都是男人,而且身体强壮,嘴唇不由地打颤,“进来吧……”
元善嘉甲二,目光诉说着:你确定是这里面传来的?
甲二点点头,应该局势这人。
元善嘉诧异地回头看,自己跟师傅云游的时候虽然经过这儿过,但是她记得自己没有的罪过这么丑的人呀。
她回想着,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人,竟然有种熟悉的感觉。
媛儿,媛儿?毁容……伤疤……媛?元?元善琪!元善嘉忽地瞪大眼睛,大吼一声:“后退!”
云叔瞬间反应过来,往后急退了几步,可是里面的人的眼神瞬间变得狰狞,手上一把菜刀砍了过来,云叔往后躲闪,衣服险险地被划破了一个衣角。
“元善琪!”
“元善嘉!”
两人就像是宿命的敌人一般对视着,元善嘉的眼中露出冷意,元善琪的眼中也尽是狠色。
元善嘉微微挑眉,想不到元善琪竟然没死?还躲到了长治郡来,看样子,似乎过得挺好的,竟然还有人维护她。
她看着一下子拦到了元善琪面前的孩子,眼中露出嘲讽的神色。
“元善琪,想不到你竟然还活着。”元善嘉冷笑一声,说道,“看来上天是要我亲自动手报仇了!”
“报仇?呵!要说报仇,也应该是我向你报仇才对吧!你害得爹娘和离,还把娘害死了,还让李家陷入了困顿之中,还讲我毁容了!究竟是谁该向谁报仇?”元善琪神情激动,刘海被她高高地撩起,露出狰狞的面庞,吓得那孩子都往后退了几步。
“我爹为什么会休了你娘?还不是你娘不守妇道,和野男人生下了你?而且还陷害爹通敌卖国,若不是爹及时地发现,将证据转移了,想必现在死了的便是爹了。”元善嘉讥讽地看着元善琪,仿佛看一个小丑,嘴角的弧度尖锐无比。
“你胡说!你胡说!”元善琪捂着耳朵,恶狠狠地等着元善嘉,“要不是你的话,爹才不会休了……才不会和娘和离!”
她固执地沉浸在自己的幻想之中,不愿意接受现实。她的表情疯狂,看向元善嘉的目光更是杀气满满的,手上紧紧地握着刀。
原本挡在她身前的那个孩子,被从暗处冲出来的一个中年妇女拉了回去,“快走!都说了让你不要和她玩!她是个疯子!”
说完,那妇女啐了她一口,逃也似的带着孩子跑了。
那孩子被拖着走,他忍不住回头,媛儿姐姐怎么会变成这样呢?虽然媛儿姐姐长得好看,但是说话的时候可温柔了,他受伤的时候,还温柔地用手帕给他包起来。
元善琪心中满是仇恨,想要杀了元善嘉报仇。可是她似乎没有想过这些最根本的原因是什么。
元善嘉看着元善琪的模样,觉得索然无味,甚至连动手的欲望都没有了。
“走吧。”她说,准备找个地方先落脚。
她现在只想要快点回到红叶山庄,将那儿的人都转移了,然后找出幕后的人。
照目前的状况,云玉闵不会跟她说实话,也有可能就是云玉闵,因此他是不可信的。
她想要走,想要放过元善琪,但是元善琪可不是这么想的。
只见在元善嘉转身的时候,元善琪拿着菜刀冲了过来,当云叔挡住她的时候,她对准元善嘉的脑门,将菜刀认了过去。
“哈哈!杀了你!哈哈!杀了你!”元善琪疯病又犯了,被云叔一脚踹开后,吐了一口血,在地上滚来滚去地笑。
那刀虽然锋利,但是元善琪不过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子,楚睿剑鞘一档,便落了。
“云叔,走吧。”元善嘉说道,并没有准备离开。
她忽然想起,那云悠离不是自誉为情圣吗?而且在晋州那边的名望特别的高,好多当地的士绅豪门的女子都想要嫁给他。
元善嘉嘴角勾起笑容,若是将他的亲生女儿送过去,想必那仁慈的贤王殿下,一定会十分高兴的。
于是她对着楚睿耳语了几句。
长治郡旁边便是晋州,十分地近。如果从这边陲小镇出发,用不了两日便可以到达。
元善嘉决定借楚睿的暗卫墨一帮忙,将元善琪送到贤王那儿去。
以墨一的功夫,往来也用不了几天,很快便可以和她们会和。
楚睿肯定是答应了。
墨一飞身过去,将元善琪拍晕,又进屋搜寻了一番,竟然找到了可以证明元善琪身份的冬衣,一块玉佩。
这块玉佩上面写着贤王的小字,佩宴。这玉佩应该是李氏与贤王相爱的时候留下的东西。
周围的人蠢蠢欲动,有个小个子妇人唯唯诺诺地走出来,“你们不能把媛儿带走,她是李大庄的媳妇,现在李大庄去打仗了,若是回来看不到媛儿,定然会生气的。”
元善嘉笑,“这女子是叛国贼的女儿,你们留在这儿,难道不怕睡到半夜,城门被她打开,把敌人放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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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叛国贼的女儿?”那妇人惊呼,眼睛瞪得大大的,几乎掉出来。
“可不是吗?”元善嘉道。云悠离的确是叛国贼,和东国合作,泄露东国的布防,这都是叛国贼才做的事情,“若是你们不怕的话,我就给你们留下吧。”
说着,她便对墨一开口,“你……”
“呀,那……那你们把她带走吧。”那夫人害怕地往后退了一步,连忙打断她。
元善嘉心中满意,为难地点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便带走她了。”
那妇人忙不迭地点头,跌跌撞撞地跑回去,那屋子是卖豆腐的,外面挂了一个简陋的牌匾,用黑炭写的豆腐坊三字,三个字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可言,十分的粗糙。
不过这儿认字的人应该也不多,写不写也是可有可无的。
墨一带着晕倒的元善琪,往另外一边去。元善嘉则是和楚睿几人往关卡处走。
走得越来越近,呼啸声越来越大,厮杀声震荡,让人耳膜难受得慌。
刀剑入体的声音隐隐传来,兵器相接的声音乒铃乓啷,混杂在一起,组成一首惨烈的乐章。
在关卡处,建立了一堵墙,十分地高,几乎和山平齐,扬头望去,似乎已经和云天相接。
城门却设置地十分地矮小,只有两马车并行那么宽,高度也只比马车高一点儿。比那大户人家的大门还不如。
不过这门平常的时候也尽够出入了。毕竟这后面便是崇山峻岭,只有一条狭长的古道可以行走。据说是前朝住在通天湖附近的一个部落开凿出来的。
又高又陡峭的山地,车马完全没法行驶,在另外一边更是有深涧相随,一不小心便会掉落下去。所以只有通过古道才能到达长治平原。
城楼下面有人驻守着,城楼上面站了挨挨挤挤的士兵,时不时地便会有人倒下来,但是马上便会有人补上去。
而并不是十分高的城门后面,一群人紧紧地守着,门后足足有九个门栓。
元善嘉看着这些士兵身上的穿着,心里一惊:怎么是东北军?
她仔细一看,果然没有看错,这士兵穿的盔甲和爹爹那些精兵穿的十分地像。
爹爹说过,那些精兵穿的盔甲是与东北军一个款式的,只是材料要好一些,看着更精神些。
她不由地拧眉,东北军现在不是应该在才林关守着的吗?为何会在这儿?他们到这儿来了,才林关那儿怎么办?
元善嘉心中有些惊悚。照常理,在这个时候,皇帝没有虎符,应该命令不了东北军,而爹爹的私章在入宫之前就给了我,让我保管。那么只有有虎符的娴贵妃才有可能命令东北军调离。
娴贵妃这是疯了!元善嘉又气又恼,才林关一开,东国的军队进入云国便可以节省至少五天的时间,而且才林关后面还有这样一个有着小粮仓之称的渭阳。
渭阳因为紧挨着通天湖,水资源充足,土壤肥沃,而且土地大多是丘陵,高度只有十米不到的土包,十分适合种植,每年出产的粮食都十分地丰厚。是除了南边以及长治平原以外产粮最多的城市。
若是东国军队从那边进入,连粮食都不用带了!
“你们是谁!”城楼下的士兵见元善嘉几人骑着马一直远远看着自己这边,对他们的来路有些怀疑。
士兵们的心思有些紧张,他们在这儿驻扎了一段时间了,对于这儿的人都大都眼熟,这几人的气质不俗,若是这儿的人,他们不可能记不住。
那么便只能是外来人了。现在东北军和东国军正在交战,这样一群外来人,让他们心生担忧。
“我们是元将军手下的人。”元善嘉决定冒充自己爹的手下,刚好她手上还有爹爹的令牌,而且那枚私章自己还没有还回去,也许还能用得着。
“元将军?”那些士兵并不是十分相信,怀疑地看着元善嘉,“有令牌吗?”
“有的。”元善嘉说道,从怀疑掏出一枚令牌。
这令牌还是去青城关的时候,林先生给的,现在竟然又派上用场了。
那些士兵远远地看着,觉得花纹的确是有些像。
“你们等着,我上去问问。”一个年长的士兵出来说道,又对着身后的士兵说道:“你们一个个警醒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似乎看了一眼元善嘉。
“是!”
过了不久,一个人从城楼上快步走下来。
“元将军不是在长治郡守着吗?难道是有什么重要的军情?还是来支援的?”那人一见面就说了许多话。
“我们找个安全的地方再详谈吧。”元善嘉听了心中觉得十分不对劲。
如果自己没有救出爹爹的话,爹爹现在也应该在皇宫里面待着,怎么会在长治郡?难道是娴贵妃传出的消息,想要陷害爹爹?尤其是现在梁易死了,若是云国大破的话。人们肯定认为是爹爹的错!
元善嘉一面思索着,一面将令牌给那人过目。
那人仔细地看了看,点点头,的确是这个。
“我们上去。”那人对着守着楼梯的士兵挥挥手。
城楼上面气氛十分地紧张,士兵们不断地换轮次射箭。
元善嘉往外面看了看,地面有些远,看着人有些小,东国的铠甲是青铜色的,胳膊上都绑了黄带子。云国军队穿的盔甲的颜色与东国的差不多,也是绿色的,只不过臂膀上带着绿色的带子,头上带子也是黄色的人。
东北军不愧是元天带出来的。总体实力十分地不俗,与东国的军队战斗时,大多是可以以一敌二的存在,战斗起来勇猛的很。
而且因为地势的原因,东北军暂时占据着上风,东国的军队被打的连连后退。
呜呜呜~
收兵的号角声响起了。
对面东国的军队缓缓离开,留下了一地的尸体。有黄带子的,也有绿带子的。
东北军沉默着慢慢收回到城楼下方。
元善嘉看着外面血流如河,地面上的脚印中有血积累着,成了一个小洼,尸体被看得零碎,断手断脚的,血液一直没有停下来,缓缓地流淌着。天空中几只乌鸦绕着圈子,飞来飞去,似乎惧怕还没有离开的士兵。
“去!去!”专门收拾尸体的士兵冲出来,驱赶着跃跃欲试的乌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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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尸体根本就不可能一一埋葬,为了防止被乌鸦等鸟类吃掉,只能以火葬的方式进行,然后将骨灰扫一扫,用个大盒子装起来。等统计好死伤,战争结束以后,用木盒子分一些骨灰,送回来烈士的家乡去,让他们的亲人安葬。
若是运气不好的,地址战争之中遗失了,那么骨灰便只能随便找个地方埋了,若是有人记得便会烧些纸。
东北军的将领是牛邵军,曾今在元天手下做过一段时间,对于元天十分地信服。
这时候,他注视着战场上的血色,即使知道战士们的使命就是保卫国家,在战场上死去,但是这个时候,他也有些犹疑了。
为这个即将倾颓的国家,奉献生命,真的值得吗?
国将不国,家将不家,人将不人。
战士们的生命,留在了战场上,可是朝廷的人似乎一直没有动静,没说究竟该如何。
他是一军主将,应当起统帅作用,应该有所计划。但是他的计划却被那一直书信打破了。
来自朝廷的书信,上面有皇帝的玉玺和元将军的私章印下的红泥。
他认得皇帝的玉玺,更认得元将军的私章,在私章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特殊痕迹,是别人模仿不来的。所以那私章必定是真的。
上面命令他带领着东北军前来支援,驻守长治郡,让东国军队无法通过长治郡。
可是现在,他看着东国大军来势汹汹,心中总有一种不妙。
他告诫自己,将军这般地安排定是有原因的,不会是无的放矢,定是有什么将东国军队一网打尽的计谋。
牛将军鼻翼翕动,嘴边的胡子飘了飘。
“将军,他们说是元将军派来的,身上带着元将军的令牌。”
“荣才,辛苦你了。”牛将军之前看见孙荣才下楼去,还以为发生了什么重大的事情,心中着急,但是心思大部分挂念在战场上,便没有多问。
带元善嘉他们上来的人名唤孙荣才,是东北军的副将,牛将军的得力助手。
孙荣才摸了摸脑袋,赤红的脸看着便觉得火气旺盛,“没事儿。”
牛将军看到元善嘉几人,心中略略有些失望,他们太年轻了。
可是后面又想到元将军一向是知人善用,即使是派的人过分年轻,肯定也是又原因的。遂心中放下了少许。
“我们进里面去谈吧。”牛邵军说道。
在城楼上面,每隔一段路程便有一顶帐篷,帐篷都是黑色的,矮矮的,要弯腰才能进去,进入里面之后,更是只能够跪坐在地上。
“将军大人让你们来有什么事情吗?”牛邵军眼中闪过一丝希翼,炯炯有神的目光,看得元善嘉心中一颤。
元善嘉跪坐着,迟疑了半晌,才说道:“牛将军……我们便说实话吧。我们不是元将军派来的。”
“什么,你们不是元将军派来的?那你们刚刚说……”孙副将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等着元善嘉,又看看楚睿几人,不由地伸手摸剑。
“孙副将莫急,待我说完才是。”元善嘉心中叹气,口中说道。
“荣才,让他说完!”牛将军的面色大变,但是胡子遮着,也看不大清楚,语气却是有些冷了,不像之前那么热络了。
“我们是元将军的人,但是我们并不是元将军派来的。”元善嘉斟酌了一下语言,才开口说道。
“这是什么意思?”孙荣才皱眉大叫,“你说的这么弯弯绕绕的,又是又不是的,到底是还是不是?”
孙荣才说这话,却把自己搅得更加地迷糊了。
牛将军怒道:“荣才你安静些!”
孙荣才嘟囔了几句,愤愤地看着元善嘉。
元善嘉想了想,决定先问清楚,“牛将军,我想问您一件事情,您是娴贵妃调集您带着东北军过来的吗?”
牛将军听了他这话,心里一震,“为何这么问?我们是皇上叫过来的。”
“皇上?可是东北军不是需要虎符才能唤得动吗?”元善嘉诧异地瞪大眼。
“上面除了玉玺的章,还有将军大人的私章。”牛将军一边说着这话,一边仔细地打量着元善嘉。
“不可能!”元善嘉否认道。爹爹的章在她的身上,怎么可能会印到那上面去。
“难道将军大人没有下这个命令?”牛将军一听,眼睛瞪大了,胡子吹得鼓起来。
“嗯,元将军没有说过东北军过来住手长治郡。只说过东北军一定要守好才林关。”元善嘉神色有些沉重。
“而且,元将军没有在长治郡,被皇帝关在皇宫里了。”元善嘉说道,有些试探的意图。
她想知道外面的传言究竟是怎么样的。这个牛将军是不是值得信任的。会不会这个牛将军也是娴贵妃的人。
“不可能!”牛将军这次可不是只变了脸色,整个人都激动地站了起来,头咚的一下撞到了帐篷上,帐篷都被顶起来。
元善嘉看他的神色变化,就知道他是不知道实情的。
“将军就算是在皇宫里,被抓住了,他也绝对不会将私章交给皇帝的。”牛将军狠狠地摇头,顾不得头上起来的大包。
他从旁边的架子上取下来一本书,又从书里面抽出一封信。
“你看!这儿是将军大人的私章!”牛将军指着信纸上的一处红色小印,开口说道。
他神色激动,又指着一处道:“这儿有个刻章的时候留下的缺陷,别人想模仿都模仿不来!”
元善嘉看了看,又回想了一下自己手上的那枚章,也记不到大概。但是仔细看这个奇怪的扭曲印子,似乎是刻章的石头天然的缺陷,的确是很难模仿的。
难道是爹爹身边有叛徒?将爹爹的章偷偷地拿去用了?元善嘉不由地有些怀疑。
她接过信,仔细地看了一下内容,叹气道:“章也许是真的,但是元将军绝对没有调动东北军的命令,定是朝廷搞的鬼了,他们是将东北军当做挡箭牌了。东国的军队这次有二十万人,可是东北军只有十几万人,不到十五万。即使是东北军实力强盛,也很难完全抵得上……”
牛将军还好,面色勉强镇定下来,毕竟当了这些年的将军,修养上也上去了许多。但是孙副将的面容却是扭曲了,“怎么会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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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一时间都沉默下来。静默着,只有呼吸的声音,外面的喧闹声,士兵们收兵的声音,似乎都成为了一种讽刺。
牛将军又做了一会儿,才站起来,“已经到了这一步了,只能够走下去了。”
现在若是他撤兵的话,不但云国不保,东北军所有人都会成为逃兵以及懦夫的代言词。所有的人都会以他们为耻。他不怕死,更怕的是手下的士兵被人们唾弃。
元善嘉也沉默着。
“将军大人他……是不是有什么话要你们带来。”牛将军问道,声音沉重,完全不似之前那般惊喜。
元善嘉摇摇头,“将军还不知道这边发生的事情。我们有事情经过长治郡府城的时候,才发现有人在故意散播谣言,破坏将军的名声。”
牛将军有些失望,“即使如此,那么你们就赶快离开吧。就像你说的,我们不一定能够抵挡得住东国大军的步伐。只希望你们能救出将军才是。”
牛将军以为元善嘉等人所谓的办事,是到什么地方去寻求帮助,解救还被关在皇宫里的元天。
元善嘉道:“将军已经救出来了。但是梵丹国趁机攻打青城关,所以将军又赶回去驻守那边了。青城关的将领在秦万夫在之前的疫病中死去了。”
牛将军一听,恶狠狠地用拳头捶打着地板,“该死的梵丹狗,他们的话永远都是不可信的。之前才被将军打退了,朝廷还帮助他们,他们竟然想要趁机来分一杯羹!真是养不熟的狗!”
“那些梵丹狗就该一次性杀完,不该给他们求和的机会!”孙副将面目狰狞,满脸赤红色,眼睛瞪得和铜铃一般大。
现在云国就处于内忧外患之中,三王分立,东国和梵丹国又趁机攻打,因为疫病的来袭,东国的兵力没有了后备,死了也没有再多的人了。这场战争即使继续打下去,拼人力也罢云国拼死了。
牛将军的眼中带着悲怆的神色,身上散发着悲壮的气息。
即使是拼人力,即使是明知必死,他们也是没有退路了。
他惨淡一笑,心中堵着一口气,这口气散尽之时,也是他的亡命之时。
元善嘉望着牛将军,心中难过,想到了自家爹爹,如果爹爹在这儿,会是什么选择。
她又想到了自家师傅,如果师傅在这儿,又会是什么选择。
这两个人是她最佩服的人,在这个时候,她忍不住回想着他们的行事方式。
如果是爹爹,一定会死战到底,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也要阻拦东国军队的步伐,这是他的骄傲,决不投降。
可是如果是师傅的话,她的选择会不一样,甚至是相反的。师傅曾经说过,这个时代最不值钱的便是人命,但是最值钱的也是人命。当明知处于必输的地位的时候,就要战略性撤退,认输并不可怕。可怕的是连未来都没有了。
说实话,她受到师傅的影响是最多的。若是要她选择的话,也会想师傅一样的选择。
而且,她对于云国皇室本就没有太大的好感,谁做皇帝对于她来说,都是一样的。而且,换了皇室,爹爹也不用再为云国皇室卖命,最后还落的悲惨的结局。
牛将军面色沉重地站起来,“多谢你们告知我这些事情,不然到最后,我都还被蒙在鼓里,死了以后都不知道是被谁害死的。”
元善嘉心中不忍,看着眼前这个原本精气满满将军,瞬间就像老了一圈,她在心中暗道:也许不该说出真相。不知道真相才是最幸福的。就算是败了,他也会以一种高傲的姿态死去,他会始终相信自己是为了云国而战,是为了自己的信仰而战。
牛将军察觉到元善嘉的想法,爽然大笑,“小兄弟不必介怀,知道真相对于我来说,反而是最好不过的。明明白白的死去,何尝不是一种幸福?至少我会知道这不是将军大人的失策。”
他似乎已经望见了自己的死亡之路,眼神平静有力,带着一种执着追求。
“难道就不能投降吗?现在朝廷这个样子,有什么值得保护的?军人保护的不应该是百姓吗?我相信,若是你们投降,好好保护百姓撤退,为东国的大军打开路,东国的皇帝为了安抚云国的百姓,定不会随意虐杀的……”元善嘉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她前世接受的教育只有琴棋书画之类的东西,即使回到了元家,李氏也没有教过她什么。爹爹更是没有教过她了。
今生,一睁开眼,自己就身处人贩子手中,为了生存做过许多事情,对于她来说,活下来,才是最重要的。后来遇见师傅以后,师傅的教育更是十分地随性,讲究的更多的是个人的存亡,或者说,师傅灌输给她的便是:打得过便打,打不过就跑。
所以,她不能理解死守的目的是什么。
所谓的国家,就是无数的百姓组成的,军队保护国家,也就是保护百姓。
可是若是军队反抗激烈,死了以后,反而会使百姓们失去保护,那么硬抗又有什么意义?尤其是在必输的事情面前。
“我们不会投降!”孙副将情绪激烈地开口,看向元善嘉的眼神带着轻蔑以及嘲讽,“我们绝对不会投降!”
他一字一字地说,眼神直直地盯着元善嘉,像一匹狼,像是对着仇人。
“荣才!”牛将军皱了皱眉,对于元善嘉的话有些不满,但是这毕竟是元将军手下的人,于是便打断了孙副将的话。
孙荣才狠狠一笑,“将军,您就让属下冒犯这一次!”
他转头看向元善嘉,“你还说自己是元将军手下的人?元将军手下的人怎么会是你这种懦夫?元将军乃是顶天立地的男儿,最是看不惯临阵脱逃的人!
我们的背后站着的是云国千千万万的百姓,站着的是我们的家人。若是我们退缩了,敌人的尖刀就会刺进他们的胸膛。
你以为亡国奴只是说说而已吗?你以为东国的皇帝不会杀了百姓吗?你以为不杀便是仁慈吗?云国灭亡,也许对于某些人来说只是换个皇帝而已。
但是对于那些底层的人来说,他们会成为东国的俘虏,他们会成为被人贩卖的商品,他们会成为脸上刺青世世代代为奴为婢的奴仆!”
最后一句话,孙副将几乎是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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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被说的无言以对,她才发现,自己想的太过于简单。
她真的以为亡国,只是换了一个皇帝而已。东国的皇帝总是需要人来维系云国这片土地的。
可是现在仔细想来,维系土地,让自己国家的子民过来,反而是更好的。
将云国的百姓贩卖到各地,交通不发达,山高路远,分开的人很难再联系起来,即使有人想要复国也是没有办法聚集起这么多人的。
“抱歉。”元善嘉知错就改,当下便道歉道,“是我太年轻,想的东西太过于简单了。”
“年轻便是理由吗?我们的军营中多的是年轻的战士,若是都像你这样……”
孙副将的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牛将军打断了。
“荣才!你现在说够了吧?”
孙副将怒哼一声,勉强闭嘴。
“谁不是从年轻的时候过来的呢?这位小兄弟只是与我们这些老家伙的想法不一样罢了。他也是想着百姓,才这么说的。毕竟他说的也没有错,只有活着才有希望。”牛将军叹一口气。
孙荣才赤红的脸像是被火烤过一般,双眼都散发着熊熊燃烧的怒气。
“走吧,你们赶快走吧!早点逃生去!”孙副将又忍不住开口,语带讽刺之意。
牛将军这次到没有阻止,反正这些人也是要走的,就让孙副将在发泄一下吧。
孙副将掀开帘子,怒气冲冲地走出去,他怕自己再多呆一下,自己就忍不住动手了。
这人是元将军的手下吗?呵!
他真是太失望了!真是太给元将军丢脸了!
元善嘉站起身,“牛将军,我们便先告辞了。”
牛将军望着元善嘉的背影,神色有些奇异。
他是跟着元天一起成长的,两人的关系绝对不简单,在所有的人之中,他最佩服的便是元天了。
而且还有一个众人都不知道的秘密,那便是,他认识元天的弟弟元地。
这小兄弟长得跟元地是一模一样的,不过性子却是相反的。
他当然不会那么傻没觉得这人是元地重生了。想来也知道,这孩子应该是将军大人的孩子,传言将军大人只有两个女儿,而且还只有一个是亲生的,那么应当便是这个了吧。
牛将军心道:这孩子是在外面长大的,想法和将军大人不一样,也是正常的。将军大人为云国付出那么多,她有怨言也不奇怪。
他不由地想到了自己的妻儿老少。他在离开才林关的时候,就将妻妾都送走了。在云都的妻儿,他只能望洋兴叹,希望皇帝不要过河拆桥。
“小姐,我们晚上再走?”云叔问。
元善嘉摇摇头,然后说:“我们先看看情势,小石头,你说呢?”
“嗯。”
楚睿并无不可,他心中却想着,要让楚国大军加大力度进攻东国吧,免得这边这么多人,造成这么多麻烦。
第二天,天没亮,外面就响起了号角声。是起床的声音。
元善嘉随意寻了一处空置的小屋住下了。
“昨夜探查的怎么样?”
“是东篱崇带兵来的,兵力还有十几万,粮草也很充足。后面还有人慢悠悠地赶过来。”
“还有人赶过来。”元善嘉呢喃道,然后看向楚睿,“小石头,你那边军队布置得怎么样了?”
“已经准备就绪了。”
楚睿不会告诉元善嘉自己已经让人打了几次东国的边城东泰,昨天传来消息说,差点儿攻关了。
元善嘉点点头,心中有些感动,“辛苦你了。”
楚睿嘴角隐隐闪现笑容,几不可查地应到:“恩。”
他越发觉得自己做的是对的,就应该早点把东国的事情解决了才好。
东国的实力现在是十分地强盛,但是却也不敢扩张得太厉害。
东国当今皇帝是个有心思的,一直致力于扩大他的领土。
云国是三大国之中最弱的一个,因此,他就先对云国下手了。
但是同时,他又对楚国不自觉地忌惮。
楚国的实力毕竟在那儿,东国皇帝毕竟还是怕的,怕楚国坐收渔翁之利。
尤其是现在,楚睿将所有的权利聚集到了他一人的手中,让东国皇帝就更加忌惮了。
云叔笑看着这对璧人,真心希望两个主子能在一起,两人多般配呀。
咚!咚!咚!
城外突然想起敲鼓的声音。
敲鼓的声音意味着,要进攻了。
可是现在还不到卯时,一般不是要辰时才会进攻吗?元善嘉心中一惊。
昨天她仔细观察了一下,东北军的士兵们都有些疲惫,不是身体的那种,而是心上的疲惫。
东国军队已经与东北军交战过三四次了。东北军死的人已经达到三万多。其中精兵达到一万左右。
而且东北军的粮草并不是云都那边押送过来的,是他们自己从渭阳带过来的。没有后勤负责他们的补给,即使他们带了再多粮食,也有告罄的时候。
元善嘉疾步走出屋子,外面的士兵迅速地集合,前往城门口。
有些士兵不是东北军的,而是长治关卡的本土军,他们大多数家眷都在小镇上,每日晚上都是回自己的家。谁也不知道下一秒再见亲人还有没有机会,因此他们从来都十分珍惜回家的时间。
这时候,他们并不吃惊,脸上除了些许的忧虑以及离愁以外,更多的是坚定。
对于东国军队这时候叫阵,他们早就已经习惯了。这几次来,东国军队都是这个时候叫阵,他们想着也许是东国的习惯不同吧。
但是元善嘉心中却又不好的预感,据她所知,各国在战场的的约定俗成肯定是一样的,不然怎么叫约定俗成?
东国这么早便叫阵,是不是想要扰乱东北军的作息,或者是让东北军产生一种他们会在这个时候叫阵的习惯错觉,然后再什么时候来一次突袭?将东北军打得措手不及。
可是转念一想,牛将军身经百战,肯定早就想到了这些,也许连应对的方法都有了。
她想了想,望着城墙的方向,脑海中不断地思考着该怎么做才是最好的。
若说让她以一己之力抗东国的几十万大军,肯定是不可能的。让她带兵打仗,她也不会什么。让她下点毒,偷袭一下,也许还可以,但是做别的,她根本就没有牛将军等人熟练。
关卡外面,东国的军队慢悠悠地聚集,东篱崇站在高高的战车上面,英姿飒爽,遥望着挺拔的城墙。
“二皇子殿下,我们不让士兵们进攻马?”
“不用,今天让他们休息一下。”东篱崇说。
“那我们为什么还要敲鼓?”
“好玩啊。”东篱崇吊儿郎当地说着,眼中邪气毕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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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清晨的露水因着秋意,有些冰寒,晨起的风虽然不大,但是却刻骨地冷。将士们身上穿着的铁甲,被风一吹,就更加冷了。
所有人都迅速地集合,打开门到了外面,却发现,东国的军队遥遥地驻扎着,士兵们慢悠悠地回到营地里,不一会儿,营地里便升起袅袅炊烟,竟做起了早饭。
那显眼的战车顶上站着一人,那人没有穿盔甲,赤红色的衣袍,在晨风中激荡,在天色将明的时候,像是一个火红的太阳,显眼,刺目。
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谁,那是东国的二皇子,东国大军的主将,这次的领头人。
所有的东北军,以及住手长治关卡的本地军,对于那红色的身影,都是很恨之入骨。
他们并不吃惊,那人敲了鼓,却没有让士兵打来。
因为他们早就被上面告诫了,这个东国二皇子,性情诡谲,喜欢跟着心情做事。心情好了有可能打到一半就不打了,心情坏有可能一下子爆发。
这几次来,他们还没有尝试过这位传说中的二皇子的随性。
这次倒是尝试了。
牛将军并不因为东国大军不攻打,而放松心情,反而更加沉重。他坐镇城楼之上,俯视着下面的,远远地可以看到东国大军的营地,与城楼遥遥相对。
天气好,没有雾气的时候,应该可以通过千里眼清晰地将对方的营地看清楚。
可是这几天天气都有雾,朦朦胧胧的,天气也是阴沉沉的,能见度十分低。只能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些东西,但是具体的布置却是看不见的。
“传令下去,收兵,所有人小心行事。”牛将军传令下去,双眼一直望着东国的军队方向。
收兵时也是要吹响号角的,元善嘉听到号角声十分地疑惑,疾步走向城楼。
楚睿却挡住了她的去路,“嘉嘉,你不能去。”
“为什么?”元善嘉问。
“有阴谋。”
楚睿皱眉,他不希望元善嘉参与到这次的打仗之中。
如果嘉嘉要参与其中,就必须要将身份完全保密,而且不能出现在战场上。
东篱崇认识嘉嘉,定然也查到了一些与嘉嘉有关的消息。
很多人都在关注这场战争,包括云悠离以及云玉清。他们一旦发现元善嘉的存在,那么他们便会认为嘉嘉背后到的元将军已经站队。这对于元家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而且东篱崇一向不按常理出牌,根据消息来看,他应该是和云悠离合作,但是隐隐有些消息传来,他与云玉清有些关系。现在他甚至猜测他与云玉闵也有联系。
元善嘉默然。她当然知道很有可能有阴谋了。就是因为有阴谋,才忍不住想要去看看呀。
楚睿摇头,“你不适合出现在这儿。之前梁易的事情已经说明你的身份已经暴露了。东篱崇那边不可能没有得到消息。一旦你参与到其中,元将军那边就有些麻烦了。”
“而且,梵丹国的疫病已经大面积爆发,梵丹国的人准备鱼死网破了。”楚睿又道。
元善嘉一听,整个人都不好了。
娘还在那边呢!没想到自己骗爹爹回去的理由竟然成真了,难道她是传说中的乌鸦嘴?
元善嘉停下步子,面色郑重,“你说的是真的?”
她自己这边还没有得到消息。主要是这边并没有青玉堂的人,消息一般是用灰鹞子传递,每次能够传递的有限。
楚睿点点头。
元善嘉瞬间将自己刚刚升升起的一种雄心壮志掐灭了。她的动作得快点。济丹城那边的人就那么一点儿,梵丹国真要鱼死网破,爹爹那么一点儿人还真难说。
济丹城那边能不能保得住还是个大问题,到时候是实在没办法,就只能去投奔师傅去了。
但是战争爆发了,是人总得吃吃喝喝喝的,必须得把红叶山庄那边的东西好好转移了。
元善嘉想到这里,望着高耸的城墙,心中不是滋味,但是却已然决定,先把自己的事情办好才行。
她一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就算她帮忙,又能如何?云玉清和云悠离以及朝廷那边,都不是吃素的。估计还要给她扣上一顶大帽子,坐收渔翁之利。
元善嘉沉吟了一下,自己总得帮东北军一把,这好歹是爹爹曾今带出来的人,若是就这么败了,爹爹面上也无光。
“莲辉。”元善嘉说。
“主子。”
“有没有纸笔?”
“有的,主子。”
莲辉身形一闪,再回来的时候,手上便拿了几张纸和一直炭笔。
元善嘉刷刷地写了一些东西,“甲二,你把这封信送到牛将军那儿。”
然后转头对楚睿说:“我们走吧。”
昨日便已经探好了路,楚睿制定的路线便是,绕过长治关卡,进入深山之中,通过深涧走水路,深涧虽然危险,但是对于会武功的高手来说,只要小心些便没什么大碍。
水路顺水通往通天湖,到了通天湖,距离红叶山庄便不远了。
城楼上,牛将军站在高处,晨风吹得他眉目发冷,戎衣虽然上了身,但是依旧当不过铁甲的寒冷。
咻~
一个飞到刺在牛将军背后的帐篷上,牛将军的眼神倏地一边,浑身汗毛竖起,“谁!”
“保护将军!”
“保护将军!”
“将军你没事吧?”孙副将急急忙忙地跑过来,手上还提着一壶热水。
“没事。”牛将军摸了摸胡子,沉着脸看着帐篷上的飞刀,神色未明。
飞刀下面是一封信,不,应该说是一张纸。
孙副将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瞳孔一缩,“将军,末将去拿来看看。”
说罢,他将水壶一放,便大步上前。
却不想牛将军的动作更加地快,几步便上前,扯下了上面的信。
孙副将吃惊地看着牛将军,随后摸摸头,满脸的疑惑。
牛将军看了信,一眼便看完了,但是却又不敢置信地反复看了好几遍。确定信上面写的东西后,他冰冷的脸上冒出了激动的红晕。双眼一下子迸发出灼人的光芒。
“荣才!我先回去,你看着这里。”牛将军大步走回自己的帐篷。
“哎?将军,你的热水!”孙副将懵逼地看着牛将军。
将军这是怎么了,突然那么激动。那信上面写了什么好东西?
他百思不得其解,便招来一个士兵,“把这个送到将军营帐去。”
将军让他在这儿守着,他自然要听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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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他望着远处隐隐可见的东国军队的驻扎地,眼中爆发出戾气,“哼!格老子的!迟早有一天,要杀光你们!”
他狠狠地吐一口气,心中却是郁气难解。他又想到前一天那不知所谓的年轻人,更觉得心里窝火。连元将军的手下人都是这样了,别的年轻人还能指望吗?云国还有未来吗?
他隐隐有种感觉,云国这次也许,也许是真的没救了。
他甩甩脑袋,将这个思绪甩出去,自己怎么能这么想呢?不管云国能不能熬过去。东国的那些杂碎,想要通过这儿,都得从他的尸体上才过去才行!
却说牛将军回到帐篷里,拿出那张纸,又拿出军事图,仔细地比对了一下,发现信上面所说的地方的确是个储藏粮食的好地方。
这封信便是元善嘉的。信里写的东西不多,一个便是在长治平原某处藏了粮食的具体地点。以及大致路线图。一个便是楚国大军东国边境,已经开始攻打东国的消息。
这两个对于牛将军来说,都是解了燃眉之急的。
牛将军看着下面那个红色的章,眼中有些热热的,将军大人果然没有放弃他们。
昨天来的人定然是试探他们的,不然为何会给他又送粮食,又送消息的。
至于说怀疑消息的真假,牛将军仔细看了一下军事图,便不怀疑了。
那储藏粮食的地方在长治平原之上,那儿的地势平坦,并不是埋伏的好地方,而且下面的章绝对是真的!
不提牛将军有多么地兴奋,元善嘉跟着楚睿走在深山之中,才发现山里的天气越来越冷,尤其是在深涧中行走,便越发觉得冷了,带着的衣服确实不太够,好在山中的动物比较多,打了一些皮毛厚实的动物,将皮毛用火烤过之后,勉强可以盖在身上。
而且这段时间的消息也不太灵通,水将他们的气息掩盖,送信的灰鹞子很难找到他们。因此竟然一封信也没有收到。
如此五六天以后,元善嘉等人才长治山脉,进入了通天湖。
“终于要到了。”元善嘉抖抖身上的皮毛说道。
云叔跟着点头,心中呼了一口气。
红叶山庄距离通天湖的距离并不远,只有半天的路程,因此等到元善嘉回到红叶山庄的时候天还没有黑。
想到之前东国大军经过通天湖,元善嘉便有些担心,步子加快。
山庄处于一个小山谷之中,周围被山包围着,很难被人发现。
元善嘉循着小路进了山谷,山谷四周荒草萋萋,树木丛生,没有人的痕迹,似乎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云叔走在前面,拨开树丛,在前面开路。
在茂密的树丛中走了一段时间,终于进了山谷。
山谷里面建筑整齐,中间只一个大型的四进的院落,四周被划分出一块块整齐的农田。往常是种着比较稀少但是容易存活的药材的。但是现在地里面的野草比药材还多,药材早就没有了活路。
元善嘉扫视一番,当看到地上的血迹的时候,心情变得沉重。
她又四处看了看,地上有凌乱的脚印,看样子是行军的靴子留下的印记。
“小姐,东国军队进来过。”云叔神色不忍地说道,看向元善嘉欲言又止,只说了这一句。
元善嘉点点头,“我们分头走,去看看里面。”
红叶山庄除了普通的仆人以外,还留下了一些有武功的人,背地里还有些厉害的人,应该不至于被东国大军全灭了。
几人进入庄子,分头走。
庄子里面没有一个人的踪影。甚至连尸体都不曾留下,只是每隔一段距离,便有些干涸的血迹。屋子里面也是乱七八糟的,东西碎了一地,门窗大开着,有些门窗更是破破烂烂的。
越看,元善嘉便越加皱眉。
“小姐,梅管家留下了记号。”云叔突然出声道。
元善嘉听了,连忙向云叔的方向走去。
“哪儿?”她问道,神色匆匆。
“您看,在这儿。”云叔指着一处血迹旁边的地板说道。
血迹底下有东西写着,但是被血迹掩盖着,若是不仔细看的话,很难看得清楚。
“梅管家他们藏起来了。”元善嘉看了那印记,心下一松。
那记号其实很简单,就是一出藏身地。
她虽然也猜测梅管家应该是带着人藏起来了,但是却难免有些担心。而且藏身的地方那么多,若梅管家不留下什么记号的话,找起来也是麻烦的。
楚睿紧跟着元善嘉,不时地打量着红叶山庄。
这是嘉嘉长大的地方,他要好好看一看。
他想,若是自己当初不离开的话,应该会和嘉嘉一起长大,然后行走天下。但是没有若是,也没有应该。
“走!却十三号藏洞。”元善嘉说道。
红叶山庄是梅先生祖母便传下来的,底下还挂了不少的势力,一年的收成便有几十万两白银,而且梅先生自己给别人就诊也受了不少东西,这么多年积累下来,也藏了不少好东西,足足有二十几个藏洞。
藏洞之中不止是有白银珍宝之类的,还有不少粮食和药材。平时山庄吃的却不多,因此藏的粮食足够山庄的人吃一辈子了。
十三号藏洞主要藏的便是粮食,距离山庄有些远,在山里面。
走了将近半个时辰,天已经蒙蒙黑的时候,终于到了。
藏洞十分地隐秘,使用了正宗的机关术,不知道机关的话,任凭掘地三尺也是找不到地方的。
元善嘉摸索了一会儿,才打开了藏洞。
“谁!”洞内传来警惕的声音。
“是我。”元善嘉说道。她听着声音,分辨出是天青的声音。天青是梅管家的女儿,比元善嘉大五岁,在元善嘉十岁以前都是跟着元善嘉的。
洞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很快便有一个盘着辫子的年轻妇人冲了出来,“小姐,你回来了?”
天青激动地抱着元善嘉。
“我回来了。”
元善嘉感觉到腹部有些硌得慌,低头一看,“天青姐,你怀孕了?”
天青羞涩地低头,“是呀,已经又七个月了。”
“那你还跑那么快?”元善嘉无奈地瞪着天青的肚子。
天青的肚子七个月了,但是却没有多大,看着还没有师傅的大。
不过想到师傅是双胞胎,又觉得也算是正常。
“天青,你在这儿吗?”一个焦急地身影从里面急急忙忙地跑出来,声音十分地年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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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你看,你家管家公又来了。”元善嘉对着天青说了句,便唤到:“魏源哥。”
出来的是个年轻男子,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衣裤,头发用同色的布带子绑着,额角还有汗水隐隐冒出来。
他是红叶山庄主管仆人的嬷嬷的儿子魏源,从小与梅天青一起长大,是青梅竹马,感情十分好,天青到了十五岁的时候,便将天青扒拉到了自己家里面,让梅管家十分看不惯。
“小姐?”魏源懵了一下,反应过来,声音有些惊喜,同时又有些担忧。
自家妻子曾今是小姐的丫鬟,一直致力于做小姐的嬷嬷,后来和自己结婚后,自己的地位依旧没有小姐高,好说歹说才让她没有跟着小姐一起出去闯荡。
现在小姐一回来,估计天青的心思又全到了小姐身上了。
他叹一口气,有些心酸,认命地给元善嘉行礼,“小姐安好。”
“嗯。”元善嘉点点头,“魏源哥你怎么让天青姐一个人在这边?难道她怀了孩子还要守门?”
她有些疑惑。这个山洞的构造其实是一个大院子,甚至通过特殊的方法引了阳光进来,以便于翻晒粮食,所以洞门便相当于院门。
说到这件事,魏源有些无奈,又有些心塞,“奴才也说过让天青不要出来,就算要走动也在里面走走就好,可是她总是不听,说是这边的空气好些,对孩子好,一个不留神,她就跑过来了。小姐您回来了正好,可以好好说说她。”
元善嘉听了这话,便看向天青,“天清姐,你怀了孩子,还是让魏源哥轻省点吧。”
天青低头,脸上有些红云,怨怪地看了魏源一眼,竟然跟小姐告状,真是太坏了!
魏源一个无奈的眼神甩过去:我也没办法,谁让我管不着你呢?
元善嘉见两人打情骂俏,心道:看来庄子上的人没什么大碍。
“梅管家呢?”她问道。
“爹在里面呢。”天青说道,不过面上的神色却是难看了些。
“怎么了?梅管家受伤了?”元善嘉注意到她的神色,敛眉道。
“嗯,没什么大碍,只是在搬东西的时候受了伤。”天青神色有些不自然,勉强笑着说道。
梅管家的确是受了伤,但却不是不是在搬东西的时候受的伤,而是被那些士兵伤到了。要不是护卫及时地赶过去救了他,估计她就再也见不到自家爹爹了。
她就爹爹一个亲人了。娘生了她以后就死了,从小便是被爹爹宠着长大的。因着不想要后娘,爹爹一直没有再娶妻,孤零零的一个人。
尤其是在自己嫁人了以后,虽说还是在一个庄子上,但是爹爹一个人还是孤单的很。
幸而这次受伤只是骨折了,不然她后悔也没办法了。
“其余人呢?”元善嘉问道。
“小六子和瑞哥死了。还有几个受了些轻伤。”天青说到这件事情,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两个不是学了一些拳脚吗?一个人不说对付十几个,三四个却还是可以的。怎么会死了?”
“出去的时候,被东国军逮了个正着。”天青说道。
庄子上的人本就不多,都是互相熟识的。小六子是她看着长大的,瑞哥是看着她长大的。
这次也是遭了无妄之灾,他们两个原本是出了山谷去买东西去的,没想到路上被人抓了,还循着他们的踪迹进来了,若不是他们反应及时,估计整个庄子都要遭殃。
不过即使是如此,他们两个还是死了,因为不愿意说出他们的藏身地,被那些可恶的东国军杀死了。
她之所以总到外面来,就是心里有些难受,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虽然有些难过,但是天青却不想让小姐也跟着伤心。
她笑着说道:“小姐,不说这些了,我们快点进去吧,爹爹他若是知道您回来了,一定很高兴的。”
说着,她便拉着元善嘉往里面走。
还没进去,便有十几个人迎了上来,“小姐您回来了?”
“小姐,您长高了。”
“哟,小姐,您怎么瘦了,桂娘给你做点好吃的补一补。”
……
这些人都是庄子上的老人,可以说是看着元善嘉长大的人,对于元善嘉来说,也算是长辈了。
她一一把人唤了一道,才被众人簇拥着进了里面。
里面有些暗,灯光昏黄,看者有些压抑。
但是因着元善集的到来,似乎注入了一股活气,有些昏暗的洞穴里也活跃了起来。
楚睿看着被众人簇拥着的元善嘉,看着她的笑容,心里也十分高兴。
嘉嘉好久没有这么高兴了。
元善嘉与众人说完话,桂娘已经端了一碗羹汤上来,“小姐,时间仓促,材料又有些不齐全,您先将就着,等桂娘回庄子拿了东西再给您做好些的。”
元善嘉摆摆手,“桂娘,不用麻烦了,我吃这个便好,没那么讲究。”
“小姐,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也没有打声招呼。跟您来的人怎么只有这么点儿?”梅管家杵着一根拐杖走过来,给元善嘉行了一礼。
他一边问着,一边打量着元善嘉,同时还看了看元善嘉旁边的楚睿,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小姐您一路上可好?有没有遇到东国的军队?那些狗崽子和吴国的人有得一拼,竟然把庄子上的东西都砸了,能拿的都拿走了。真是跟土匪一样!”梅管家又问道。
“爹!您好歹一个一个地问,一次性问这么多,小姐要怎么回答?”天青扯了扯梅管家的衣服,提醒道。
她这个爹平常就话唠一个,一遇到关心的人,就更加止不住地话唠了。
元善嘉不在意地摇摇头,阻止天青道:“天清姐,管家叔叔是关心我,没关系的。”
说完,她又一一回答道:“回来是准备将红叶山庄的人带走,战乱已经开始,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师公说要封闭山谷,带你们转移到北边去。”
“我身边的人都有事情,跟着的几个武功都不差,一路过来反而快行些。”
“至于为什么没有说一声,是因为青玉堂似乎有奸细在,传递消息会泄露我们的行踪,很可能半路会遇袭。路上虽然遇到了东国的军队,但是我们没有正面交战,绕过了他们从长治山脉过来的,没有通过关卡。”
梅管家一边听一边点头,等元善嘉说完,他便道:“那我们什么时候走?要不要准备什么?东西要带走多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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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管家点点头,“也是,夫人怀孕了,得我们亲自照顾才放心。”
说完,他就带着人去收拾东西,一瘸一拐的,精神却是十分地好。
几天后,元善嘉带着一众红叶山庄的人往北边挪去。
因着东国大军在长治关卡呆着,元善嘉带着这么一众老弱病残,很难通过他们的封锁,最好的办法就是从当今皇帝,也就是曾今的大皇子的封地朔州绕道到北边胡希城去。
因着一行人有老有小,天青又怀孕了,所以路上的速度并不快。走了几天还没有离开通天湖的范围。
但是元善嘉的表情却是一天比一天严重,尽管对着梅管家等人的时候,都是笑着的,但是众人是看着元善嘉长大的,看出了其中的烦恼,不免有些心焦。
这天,魏源将元善嘉私自拉出来,问道:“小姐,是不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了?还是您有什么急事?若是你有什么急事的话,不必顾及我们,我们都不是小孩子,自己到胡希城去也是一样的。”
元善嘉垂眸,心中思量一下,自己这个样子的确没法护送他们去北边了。
“吴国和清月国以及梵丹国几个国家一起攻打云国了。”她说。
这几天速度慢了下来,送信来的灰鹞子陆陆续续地到了。
吴国竟然也宣布开战了。
吴国原本就垂涎这云国这片土地,平常的时候,没有少干打劫边陲小镇的事情。
令人想不到的是,清月国竟然也开战了。
几个国家中,清月国一向是以自保为目的,龟缩在自己的领地,和云国的关系也是最好的。
“他们怎么敢?”魏源听了大吃一惊。
这个时候周边的几个国家一起动作,明显是要灭了云国。
他虽说一直在红叶山庄长大,对于国别没什么大的感觉。但是好歹也是云国的人,别国的人一起来攻打云国,让他难免愤怒。
“朝廷不管吗?”
“现在国内几个皇室成员分裂,占据各自的位置,朝廷自顾不暇,根本就管不了百姓的死活。”元善嘉紧紧皱眉,十分担心自家爹爹。
这已经不是两国之间的事情了。几个国家围攻云国,云国就算是全盛的时候,也难以抵抗。更别说现在四分五裂的,西边还经历了天灾人祸,根本就还没有恢复过来。
爹爹在济丹城,现在还能够和梵丹国扛下去,还是因为羲和坊提供的粮草。
一旦羲和坊的粮草告罄,那么西边不止是士兵没了吃的,就连普通的老百姓也会没了吃的。
魏源咬牙切齿一番,却也没有办法。他毕竟只是庄子上的一个仆从,根本就没有能力解决这么大的事情,“小姐若是您有事就去吧。我们自己可以去胡希城。东国的军队走的是长治那边,这边不会遇到军队,只要小心些,就不会有事情的。反倒是您,若是耽搁了可不好。”
魏源将所有人的想法都说了出来,“大伙儿有手有脚,您完全不用担心。反而是看着您这样子,我们都十分担心,您没发现天青吃饭都有些少了吗?”
他劝解道,生怕元善嘉不同意。
元善嘉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天青每天的巨大胃口,真看不出她吃少了。
魏源忽然想到自家妻子的实力,也不免脸色僵硬,连忙补救道:“天青以前吃的还要多一些,都不知道她吃到哪儿去了,孩子也没见长个儿。”
后面这句话就有些抱怨的以为了。
“看来我吃的有些多了。”
“可不是。嗯?啊?天青你怎么在这儿?”魏源突然发现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连忙转头,便见到天青黑不溜秋的神色。
“娘子~我不是故意的。我这不是说说而已嘛?”他谄媚地笑着,匆忙过去安慰道。
天青面色发黑,气冲冲地道:“好啊!要不是我担心你问不清楚,过来看看,还不知道你嫌弃我吃的多呢!委屈你了!委屈你女儿了!”
“我哪敢哪?”魏源喊冤道。他不是为了说服小姐吗?怎么就不理解他呢?
天青可不管这么多,冷哼一声,“哼!哪敢?我看你的胆子大得很!看来是偷吃熊心豹子胆了!”
魏源欲哭无泪,求救的眼神看向元善嘉。
元善嘉却是看好戏看得过瘾,嘴角带着笑容,爽快地很。
不过她也不能让他们夫妻真出问题了。于是转移话题说道:“天青,你怎么知道肚子里的是个女儿?”
天青看到元善嘉,瞬间恢复成小绵羊,“肯定是女儿啊!不然怎么伺候以后的小小姐呢?”
元善嘉先是有些感动,后来又有些黑线。
为什么天青会笃定自己会生个女儿?
啊!不对,自己还没有及笄呢?怎么就考虑到生孩子上面去了?
这是楚睿突然来了一句,“我不介意的。”
“啊?”元善嘉瞪眼,猛然意识到他说的是不介意是个女儿。
她狠狠地瞪他一眼,楚睿却勾唇笑了,不过如同昙花一现,很快便没了。
“小姐,奴婢一直想问,他是谁来着?难道是姑爷?”天青的眼睛闪闪发亮,似乎看到了肥肉一般,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未来姑爷好英俊啊!
魏源挡在她的眼前,笑容勉强,“小姐,我们就先过去准备晚饭了,您想好了跟我们说一声就是。”
说着,就拉着天青,小心翼翼地离开了。
一边走,天青还一边回头看,双眼几乎要变成星星了。
元善嘉捂嘴轻笑。
楚睿只是看着她笑,并不说话。
饶是元善嘉已经习惯了,她的脸皮也是不由自主地红了起来。
“走吧,我们回去。吃了饭以后。就跟管家叔叔说一声,我们还是的去济丹城。”
元善嘉提起这个,情绪无奈,原本就是不想去济丹城,准备查出真相再回去,可是谁知道,现在几个国家就像是达成了协议一样,竟然一齐进攻了。
清月国虽然还没有云国的一个城池大,但是好歹也是一个国家,实力不小。
而距离清月国最近的便是加越关。据传来的消息,加越关已经沦陷了,清月国的大军已经在攻打越海城了。
梵丹国两线打仗,一面攻打越海城,一面攻打青城关。爹爹分身乏力,两边总有一边要放弃的。无论是那边破了,济丹城都不会有好下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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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报,将军,东国大军又打来了!”
城楼之上,比城楼之下还要冷一些,牛将军却满面通红,热气上涌。
东国大军几次三番不按照惯例,每每在别人意想不到的时候攻打,让东北军疲乏不已。
牛将军为了保存东北军实力,不得不让士兵不要开门迎战,蓄精养锐,随时准备着与东国军决一死战。
“传令下去,所有人保持戒备,但是不要出城门,任凭东国军叫阵,安抚重兵,固守城内。”
“是!”
牛将军看着地方战车之上火红的身影,喃喃道:东国二皇子难道带了许多粮食,竟然准备与我们打消耗战。
他眯眼看向模模糊糊的营帐。
东国大军驻扎的距离十分地好,能够让东北军自城墙之上看到,但是又看不清楚具体的。
照理说,东国军队在东北军的主战场上,带了这么多人,每日消耗的粮食便是巨额的,想要打持久战根本就比不过东北军。
可是偏偏东国军队就这么做了。
牛将军猜测应该是东国有探子埋伏在云国内部。知道朝廷根本就没有派遣粮食过来,所以东国军队准备将东北军的粮食消耗完。
东北军因为临时收到皇帝的调令,根本就没有准备过多的粮食,最多只够士兵吃一个月,这还是在节约的情况下。
也就是说,照常理,这几天便是东北军断粮的时候。
牛将军的面色冷凝,东国军队知道我们带来的粮食告罄的消息,究竟是东北军内有奸细,还是朝廷那边有奸细?
他又看一眼远方红衣翻飞的东篱崇,突然哈哈大笑。
心道:任凭你东国二皇子再厉害,也不会想到我们会得到一个巨大的粮仓,即使是我们吃上半年也是绰绰有余的。若是节省些,吃上一年绝对可以。
可是东国军队就算是粮食再充足,也没办法与东北军僵持半年,那么除了强攻之外,只能绕道而行。
这里高山峻岭,根本就不是强攻的好地方。东国军队要么只能撤军,要么只能从晋州进入。
牛将军想到晋州那人是曾今享誉全国的贤王,心中就不爽。
那人还以为所有人都是傻子吗?我倒要看看你贤王到底是怎么个贤!
济丹城,芸娘已经怀胎三月,初初显怀了。
冉竹的双手已经恢复,只要不提重物便可以了。
芸娘容光焕发,半个月时间便将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收服了,让元老夫人眼里只看得见芸娘,完全忘了元天的存在。让元天都有些吃醋。
更别说倩姨娘此人。
元老夫人原就不喜倩姨娘,对于她的性子更是厌恶。这一对比之下让倩姨娘心生怨怼,几次三番作妖,欲要陷害芸娘。
可惜芸娘身边跟着冉雅以及冉竹和冉梅冉穗四个丫鬟,让她根本就没有下手的机会,只能故意装作肚子疼,不舒服之类的。想要恶心芸娘。
几次三番下来,便让元老夫人更是失了耐心,若不是她肚子了还怀着自家的孙儿,她都想把人赶出去了。不过即使没有赶出去,倩姨娘在府里面基本上就是透明人一个,让她的心更加地扭曲。
没成想她肚子里面的孩子竟然早产了。
原本就有七活八不活的说法。倩姨娘怀的孩子满打满算都没有七个月,再加上赶路,以及她自己的各种作妖,果断地难产了。
要不是冉竹一手银针让孩子顺利生下来,铁定是一尸两。
不过即使生了下来,孩子也是个孱弱的,一辈子都得吃药活着。至于倩姨娘,伤了身子,以后是不可能有孩子了。
因着生下的是个女儿,又让自己的身体受到了严重的伤害,倩姨娘竟然恨上了自己的女儿。
若不是丫鬟早早地发现,那孩子便要死在摇篮里了。
至此以后,元家的人再不敢让倩姨娘带孩子,也更加厌弃她了。
“小乖乖,今天乖不乖呀?”芸娘轻抚着肚子,摇着摇篮。摇篮里的孩子被厚厚的小被子裹着,只露出半个巴掌大的小脸。
小脸红彤彤的,还有白痂粘在上面。她的嘴唇是有些透明的紫色,轻轻地抿着,眉头也是轻轻地皱着,似乎十分不舒服。
她似乎能听到芸娘的话,没有多少光亮的眼睛看着芸娘的脸,固执地看着,不哭也不笑。
芸娘担忧地看着这孩子,心中对于倩姨娘竟然生了些怨恨。
不管怎么说,孩子是无辜的。竟然撒气到了孩子的身上,这是做娘的吗?
原本小乖乖的身体就差,被倩姨娘这么一弄,就更差了。
还没有学会吃奶,便要吃药,真是受苦了。
芸娘怜惜地看着摇篮里面的孩子,孩子从生下来便只是猫儿似的哭了几声,之后就没再哭过,即使是饿了冷了,也是皱着眉头,不哭不闹,让人心疼。
“芸娘,你自己要注意身体,不能看久了。”
进来的是元老夫人,进门便带进来一些冷风。她在帘子外站了一会儿,等身上暖和了一些才进了里面。
“娘,我知道的。”芸娘应着,但是眼神却没有离开孩子的身上。
她的孩子当初生下的时候是不是也是这么小小的样子,没有亲眼看到嘉嘉长大,是她这一辈子的遗憾。
元老夫人也只说了一句,便没再多言。
相处了半个月,她也知道自家媳妇是个心善的,城里的好多人都把她叫做活菩萨。听说疫病的时候就来了,帮了许多人。现在大多数人吃的粮食,她私下看着,都是芸娘出的。
她猜测着这后面应该是雅伦师傅的影子,乖囡应该也有参与。
元老夫人并不是十分喜欢这个体弱孙女。这孩子一看着便是要夭折的。她年老了,并不想将感情放到一个要夭折的孩子身上,所以一般都是避免着见这个孙女的。
但是她也没有阻拦芸娘照顾这孩子,毕竟是她的孙女,能活着的话,就不会想要她死了。
“娘,外面怎么样了?冻死的人多吗?”芸娘将孩子的被子按了按,站起来与元老夫人说话。
进了十二月,天气突然一下变冷了,温度直线下降,尤其是几场雨之后,天气一天比一天冷,济丹城已经有人冻死了。
因着天灾,百姓家里面的东西几乎没剩下什么,但是御寒的衣物棉被却还是有的。
奈何往年的天气没有今年冷,这些薄薄的御寒衣物根本就不够抵挡严寒。
跟别说今年大旱,外面的树木基本上不剩下什么,想要捡来烧柴,都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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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老夫人有心想要不跟芸娘说,但是想到芸娘并不是那闺中的小女儿,对于许多事情比她还要明理些,若是说假话,她肯定是不信的。
元老夫人又思忖一番,才说道:“已经有些人冻死了。”
但是她想着这毕竟是孕妇,便又道:“不过芸娘你不用担心,天儿已经带人去安排了。”
芸娘面上闪过一道忧虑,但看到元老夫人眼中的担忧,也不想让老人家为难,便笑着说:“媳妇自然是相信夫君的。”
元老夫人深以为然地点点头。外面的事情自有男人来做,女人家把家里安顿好了,把孩子照顾好了,才是最重要的。这样也可以让男人在外面做事的时候不用担心。
而且她家天儿从小便不用人担心,现在就更加不用她担心了。
元老夫人并不想芸娘多想,因此便转移话题说:“芸娘,你这几天感觉如何,孩子有没有闹你?”
芸娘果然被转移另外注意力,目光移到了自己的肚子上,她的脸上闪过温柔的光,“没有呢,娘。他乖得很,和嘉儿当初一样,都是心疼我的。”
她轻抚着有些圆圆的肚子,仿佛想到了当初怀着元善嘉的时候。
“说到乖囡,也不知道她跑到哪儿去了。她说是跟着雅伦师傅去了,可是我怎么瞧着她跑到什么危险的地方去了?”元老夫人拿眼睛觑着芸娘,暗自观察着她,试图找出些痕迹。
她到的那天,媳妇和天儿的话似乎有些奇怪,若是乖囡真的跟着雅伦师傅去,怎么会没有跟天儿说?而且当时媳妇的面色明显是变了。
她这段时间试探了几次,但是两人似乎是商量好了,总是不软不硬地挡了回来,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嘉儿跟着雅伦师傅去了,娘您不必担心。雅伦师傅和梅先生的身边都有好些人保护着,不会出事的。”芸娘并没有什么异样,安慰着元老夫人。
不过眼中还是闪过了一道忧虑。
元老夫人看到了,但是她知道自己问也是没有明确的答案的。因着之前她问过一次,芸娘回答的是:“做娘的哪有不担心远行的孩子的。”
这话竟让元老夫人无言以对,挑不出什么刺儿来。
元老夫人点点头,便斜斜的看了一眼摇篮里的孩子,“芸娘,你也照顾这孩子一段时间了,该回去休息了。”
芸娘迟疑了一下,将摇篮里面的孩子的杯子拢了拢,对旁边候着的婆子招招手,“照顾好小姐,天气凉了,不能让屋子里断了暖气,但是不要忘了开窗子。不要让小姐在窗边呆着。”
元老夫人虽然嘴上不说,但是心里却也是受用的。这孩子虽然体弱,怎么也是元家的血脉,芸娘对这孩子关心,她看着不像是假的心中便更加高兴了。
芸娘又嘱咐了许多,才对着元老夫人道:“娘,我们走吧。”
为了照顾这孩子,孩子便搬到了芸娘的院落里面,因此芸娘住的地方便就在旁边,走两步便到了。
不知不觉便到了十一月底,距离新年只有一个月了。
在大旱过后的冬天,天气冷得异常,云国以西竟是下起了大雪。
人们走在街上,哈气都是纯白色的,和雪的颜色一般无二。
元善嘉离了红叶山庄的人,便往西边而来。
为了让东国大军不要加大兵力,元善嘉终究同意让楚睿攻打东国了。
当然,她不知道的是,楚睿早就让楚国军队攻打东国了。
楚睿一直跟在元善嘉的身边,照理说,楚国朝廷违抗的人应当是挺多的。
可是恰恰相反,因着楚睿的风行雷厉,楚国朝廷的官员根本就不敢违抗他的命令。何况也有许多好战分子,老早便对东国不满,更是全力支持楚睿。
当然,还有一个原因是,楚睿还留下了替身在楚国,不然楚国那些人哪儿会安分守己?
“小姐,天气更加冷了。”云叔皱眉,看着茫茫的白雪。
不过是半个月时间,路面便被白雪覆盖了。
在东边的时候还好,进入连城的境内,雪便越来越大了,马在路上走一步陷一步,只能慢悠悠的,根本赶不了路,将元善嘉等人堵在了路上。
幸而连城这边并没有收到战争的太大影响,而且粮食都还是比较充足的。这让元善嘉才得以在附近的镇子上暂歇。
元善嘉望着外面的茫茫白雪,即使是镇上的人们不断地清扫路面,清扫房顶,可是路面上以及房顶上依旧积了脚背厚的雪。
“现在要怎么赶路呢?”元善嘉喃喃自语道。
连城这边都已经是这般了,济丹城那边定是更加严重了。
她心中的担忧更甚。
楚睿默默地将披在元善嘉的身上的披风拢了拢,“梵丹国定然更加严重,清月国那边听说也是如此。”
元善嘉听了,望了他一眼,神色暂缓,眉头轻舒。
的确是如此,这么大的雪,往西去,自然也是更加地严重,梵丹国的疫病爆发后,可没有谁帮他们,再加上这么冷的天气,他们肯定没法攻城了。
至于清月国,实力本就不是多厉害,只是一个国家的话,也不可能攻破越海城。
只是东国,以及吴国,这两边的消息还没有传来,不知道具体的情形。
“这雪看来是要下几天,听说下面已经有好些村子雪封了,估计活下来的人不多。”
“可不是,这次的大雪突如其来,谁也没有预料到,估计准备的粮食都不是很多。”
“是啊,听我婆娘那边传来的消息,还希望我能够匀一些口粮个他们呢。”
……
在元善嘉的右边的桌子,几人懒悠悠地喝着烫酒,悠然自得,说话间似乎有些悲天悯人,实则是无聊极了,随便说说而已。
元善嘉听了,神色微动。
她想了想济丹城储存的粮食,估量了一下。
似乎有些不够。
济丹城的粮食在疫病的时候,被人搬走了不少,用了不少,尽管后面从连城搬运了不少,但是也是不够的吧。
而且那附近的树木并不是很多,也就是能够烧得柴不多。那些百姓怎么取暖?
最重要的是,府里的碳备得够吗?
娘怀孕了,祖母祖父年老,身体羸弱,若是没有足够的碳取暖,这么冷的天,怎么熬?
元善嘉想到这儿,心中不由又着急起来。
她必须得运些东西回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想好之后,便决定改道去连城,镇子上也有煤炭卖,但是却没一是价格昂贵,而是数量并不是特别多,买来也是可有可无的。
还不如去连城那边,将羲和坊储存的东西带来。
羲和坊经营着许多店面,都不大,但是拥有的能量却是不小。
元善嘉想到这些,便不由自主地站起来,可是看到门外的厚厚的积雪,她苦笑一声。自己现在连出门都不行,何谈改道去连城?
她叹一口气,自己也是异想天开了。这天气,她能够安全地到达济丹城,已经是很好了。
正当元善嘉忧心之间,客栈的门突然被打开了。
门外的风雪刷地冲了进来。
彭!
门迅速被关起来。
进来一行人,有十几人,都是披着皮毛披风,上面积着雪,看样子是奴仆的人,帮着主子把身上的披风取了,抖了抖雪,落了满地,接触了屋内的暖和气息,变成了一滩凉水。
周围喝着烫酒的人纷纷皱眉,这天气本就不好,屋里进了水,便会有些潮气。进来的客人都是在外面抖了雪才进来的。这些人却是好没道理,竟然将雪弄进来。
不过这些人也不是傻子,看着这一行人的气势,根本就不敢说话。
这些人身上有股煞气,看着便不是什么普通的人。
众人的目光不由地探寻地看向领头的人,想要看看是谁家的公子出行,回去好跟别人摆道摆道。
领头的人去了披风,露出一头鸦雏色的头发,头发被金冠束着,落着几条金丝编织成的流苏。
那人面色雪白,如同瑰丽的女儿家,不过双眼中闪烁着的寒光,却让人不敢误会了。
但那些吃闲酒的懒汉子自然不会看到其中的寒光,他们偷模偷样地瞅着,眼睛滴溜儿转,想到了那花楼里的细嫩姑娘。
可是那些护卫可不是吃素的,看这些人的眼神不好,狠厉地瞪了几眼,他们便讪讪地收回目光,但是心中都纷纷嘀咕着,眼中也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又悄悄地看。
唰!
“啊!”一声尖叫响起。
等众人回过神,一眼望过去,便见着一人的眼中插着一根银签子,双目流血,竟是瞎了。
那人便是眼神最肆无忌惮的人,眼神中还流露着淫邪之色,大胆的很。这时候就遭了报应。
“若是谁在敢这么看我家公子!便是这般下场!反正那双招子留着也没什么用处!”说话的人是领头公子右边的护卫。身材清瘦,只穿了一身单薄的黑袍,勾勒出肌肉磊磊,似乎是一点儿也不冷。
他身上散发出一阵杀气,让那群眼神难看的人浑身颤抖,跟抖着的鸡毛掸子一样。
领头的公子并不阻止,反而是旁边的老仆给收拾了一个桌子,扑铺了毛毯子,才让他坐下。
“掌柜的!”
“哎!哎!哎!来了!客官要些什么?”掌柜的连忙亲自出了柜台,点头哈腰地应着。
“给我们上两个小炉来。”老仆却不像那动手的护卫一样精神,满面皱纹,眼神浑浊,穿着蓝色的圆领袍,边上镶着毛边,脚上蹬着的靴子也是露出厚厚的毛。
“好的,客官,马上来!”掌柜的也不稳为什么单单要个炉子,连忙招了小二来,让他们快快把东西拿上来。
“客官还要些别的吗?”掌柜的又回头恭敬地问。
“不要了!”老奴摆了摆手,“只把炉子拿上来就是。”
他说着,便对着身后的人招了招手。
却见那人手上提着一个大大的食盒,足有半人高,之前被厚大的披风遮着,一时间没被人看见。
老仆从食盒里面拿了东西出来,仔细地取了些放在桌子上,其余的又放进食盒里面。
等到火炉上来,他便拿了个铁盘子放在炉子上,将吃食热了的同时,又烫了酒,用一个瓷白小杯装着。
元善嘉的目光从那公子的脸上划过,眼中闪过异色。
这竟是云玉清!
那双桃花眼比以往多了些冷漠,以往多情的双目,变成了冷凝的寒冰,即使是笑起来,也是冷的。
云玉清怎么会到这儿来?元善嘉心疑道。
天气这么冷,积雪又厚实,云玉清不在介州好好地享受,反而冒着寒冷到连城这边来。这可不是个平常的事儿。
元善嘉只看了他一眼,便没再多看。
云玉清周围的护卫目光凌冽,冒着寒光,时不时地扫视四周,有了之前的警示,其余的没谁敢冒着风险多看他。
元善嘉也不会故意显出异常,被云玉清察觉。
那被插了双眼的人,被掌柜的带着小二拖到了后院,寻医去了。从掌柜的脸上可以见到他的不耐,以及虚假的笑容中闪过的晦气。
若不是有客人在,这掌柜的想必要弄点柚子叶去去晦气了。
嘭!门又被打开了。进来一个薄衣壮汉,面目黝黑,和雪色黑白分明。他身上没有一点儿雪,还没有落到他的身上,便化了。
那人疾步进来,又吸引了有一片目光,不过这次这些人可不敢放肆了。万一又来一个凶残的,他们的眼睛便都不用要了。
幸而,他们的选择是对的。这人是云玉清一伙的。
那人走到云玉清的旁边,对着他耳语,同时将一个小信筒递给老仆,“公子,尊主那儿传信来了。”
元善嘉耳朵敏锐,听得尊主一词,睫毛颤动了一下,但是面朝着窗外,因此除了楚睿也没人注意到。
“嗯。”云玉清轻点头,从袍袖之中生出手,旁边的管家已经将信筒里面的信抽出来,检查了以后才递过来。
元善嘉的眼角一直关注着云玉清的神色,却见他看了信以后,脸上闪过喜色,像是得了什么好处一样。
元善嘉心中一凝,这个所谓的尊主想干什么?和云玉闵有什么关系?
皇室果然是藏污纳垢最深的地方,没有一个简单的。她现在甚至在怀疑,前太子云玉祥的死亡是不是也有云玉清的手笔,她是不是在里面扮演了一个工具的角色?
这怀疑绝对不是没有道理的。她杀死云玉祥实在是太轻易了。云玉祥当太子这么些年,再加上母家的势力,倒台的相对来说,太轻易了。
云玉清在里面扮演的又是个什么角色呢?
元善嘉觉得眉心又有些发疼,那幕后的人明明灭灭的,寻不到多少痕迹。小石头的势力在云国也是有限的,能够查到的东西和她也没什么差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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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玉清只坐了一小会儿,便结了账准备离开。
可是开了门,一阵狂风吹进来,风雪瞬间迷了眼。开门的老仆连忙关了门,“公子,雪又大了,这天气不太适合赶路了。”
云玉清低头暗忖一会儿,才抬头说道:“那我们便住一晚吧,这天色也有些暗了,本就该投宿了。”
掌柜的一直关注着,因此十分及时地上前谄媚地笑着,“客官要几间房?”
“一间上房,带隔间的。”老仆说道。
掌柜的连连点头,“还要别的吗?”
“不用了。”
掌柜的招呼着小二准备,心中却暗暗不屑:看着还是大家公子儿,怎么这么小气,竟然只住一间房?给下人竟然舍不得开间普通的。
不过心中这么想,面上却是热情万分的。他迎来送往的,练就了一副好演技,一般人看不出他的心理。
那老仆倒是看出来了,但是根本就不与这般人物在意,没有意思。
元善嘉端了一杯热茶,直到茶水冷了,才上楼去。
这天气,赶路是没法了。不过可以趁机打探一下云玉清的目的。
雪花一片片地飘,鹅毛般地随风飞舞,又像春月的柳絮,轻盈地旋转,转眼间就混入了雪堆里。
原本街上还有些人家的孩子出来堆雪人打雪仗,可是雪越下越大,便都被大人们唤回去拘着了。
天气太冷,容易冻伤,也容易得风寒。孩子的身体最是脆弱,一个小病便能够要了人的命。
回到屋子,元善嘉悄悄地问:“甲二,那几人的武功如何?”
“很高。”甲二中肯地说道。
“那比之你呢?”
“他们不如属下。”
元善嘉听了,心中松了些。
“那我让你去打探一下他们的消息,有没有问题?”她问道,面色放松。她想既然甲二这么说,她的武功比那些人高,打探一些消息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却不想甲二皱眉摇头道:“想打探他们的消息,很难。”
元善嘉诧异地看她。
甲二解释道:“属下的功夫虽然要高一些,但是他们人多,而且看样子那些护卫是准备全方位保护的,属下很难再不惊动他们的情况下进去。”
元善嘉这才想起,云玉清只要了一间上房。
这么多人,只要了一间上房,可以说那些护卫基本上就是讲房子包围着了,甲二除非变成苍蝇飞进去,不然想要打探消息难上加难。
“那怎么办?”元善嘉喃喃自语。
目标对象就在隔壁不远处,却没法打探消息,就像看着肉却吃不着一般。
元善嘉敲了敲桌子,心中一股躁气升起,在屋里又坐不下去了。
她住的房间也是天字房,因此距离云玉清十分地近。
在她的左边是楚睿的房间,右边则是云玉清的房间。她想了想,对着甲二招了招手,启唇却不发出声音,“甲二,你能听得见吗?”
这客栈的墙壁的隔音效果还是不错,反正昨天晚上只听见雪落的轻微声音,客栈里面的声音倒是没有听到多少。
甲二思索了一下,轻步移到了墙边上,耳朵紧贴在墙上,闭目倾听。
听了半晌,却没听见什么。她摇摇头。
元善嘉失望的垂眸。是这儿的隔音效果太好了?还是他们根本就没有说什么?
她在屋子里走了几步,整了整衣服,躺在里间的床上去了。
可是躺在床上,她又翻来覆去地睡不着,心中如有东西阻挠着,越睡却越加清醒。
屋里的灯管已经灭了,望着屋顶,元善嘉思绪翻腾。
蚊帐没有放下,可以看到窗框的痕迹,上面护着白色的薄纱,可以透进风。窗外黑黢黢的,隐隐可以看到一点儿白雪的银光,不知道是从哪儿反来的。
隔壁消无声息的,听不清楚什么,元善嘉却聚精会神地竖着耳朵,也不知道图个什么。
也是因为这样,第二天起来的时候,双眼下方都是乌青的颜色。但是甲二却是没有惊奇。
甲二的耳朵好得很,一整个晚上,她听得明明白白的,自家主子三更的时候才睡的。
元善嘉打了几个哈欠,让小二送了水来,洗漱完,出门便看着几尊门神站在隔壁的门口,面色严肃,目光凌冽,身上穿的普遍都不多。
元善嘉刚刚迈出房门,便见屋里走出了那老仆。
那老仆手中端着一个盆子,还冒着热气,应该是洗漱用剩的,和元善嘉手中的一样。
元善嘉眼神从那些人身上淡淡地略过,便端着盆子下楼去。
吃了饭,外面的雪就小了些。
镇子上的人都上街在扫雪,一些年轻的男孩在雪地里奔跑,一边打闹着一边将雪堆到路边上。这时候半大的孩子已经是个干活的好手了。
“公子,今天要不要赶路?”云叔问道。
雪看着是小了,甚至有停下来的趋势,但是谁说的清楚呢?万一半路上雪更加大了,他们便要被堵在半路上了。
“上路吧。不然不知道雪还要下多久,我们总不能一直在这儿等着。”元善嘉眼睛眯了眯,“而且早日干到连城才是最好的。”
云叔张了张嘴,但是却没有将心中的疑问说出口。
不是要去济丹城吗?怎么改道连城了?虽然去的方向也是那边,但是若是要专门去连城城区一趟,却是要绕一些路的。
但是小姐既然这么说,定时又原因的。而且风雪这么大,去连城落脚也好,那边有据点,总比在这个小镇上拖着好些。
想到这儿,他便放下心中的担忧,回去收拾东西。
楚睿的东西自然也是云叔收拾了。除了云叔以外,其余几个都不像是能够好好收拾东西的人。毕竟都是暗卫,生活中的实用技能还是比较欠缺的。
“几位也是要去府城的吗?”突然,旁边的人问道,竟是云玉清。
元善嘉心中一动,云玉清突然问这话,难道他们也是要去连城的?
她神色不变,转过头说:“是啊,你们也是?”
楚睿可不会说什么,他还在心中思量着昨日收到的消息。
东国那边也下起了大雪,兵力不得不收缩。再加上楚国军队的不断攻击,让东国的军队不得不防备着,收回了大部分兵力。
毕竟与云国比起来,楚国的实力绝对是要强上一大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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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老奴将披风给他披好后,又将一个暖炉放进他的怀里。
“怎么好麻烦你们呢?”
元善嘉心生疑窦,面上便带了些迟疑,眼珠子转向楚睿的方向。
云玉清可不像是个热心的人,突然说要一起走,太令人怀疑了。也许不是什么好事。
要说云玉清发现了她的身份,她倒是不信的。
云玉清和她又不熟,她现在又是男装打扮,身边又没有带着有身份标识的人,不可能被认出来。
“没关系的。在家靠父母,出门靠朋友。我们在这儿相遇就是一场缘分,能够一起走是最好不过的。”云玉清一身富贵模样,肤色有些白,看着手无缚鸡之力。
可是元善嘉却知道他的实力绝对不低。
她心中暗道:原本就是准备去连城的府城的。若是能跟着云玉清一起,搞清楚他过来的目的,是最好不过的了。而且之前便可见,那封信是那背后之人传来的,也许这一次可以找到幕后之人也说不定。
元善嘉想到这儿,便不由地心动。幕后掩藏着黑手,总让人感觉到不安心。
于是,她将目光看向楚睿,征求他的同意。
楚睿微微点点头,跟谁一起走都是没什么不同的。
云玉清站在那儿,十分淡然,似乎笃定了元善嘉会跟着他们一起走。
“那我们便不客气了。”元善嘉与楚睿对视一眼。
云叔将行李拿下来,莲辉和墨一将马匹拉过来。
外面的雪因着人们的清扫,倒是不多,但是镇子外面肯定就不是这样,马匹行动起来肯定很难。
元善嘉心中忧虑,但是看到云玉清的马车以后,又觉得马匹应该是比较好行驶了。这马车才是真的难以走动。
她不由地怀疑自己决定跟着一起走,是不是个错误。以马车的行驶速度,她肯定要被拖慢的。
她还想要早点到达连城,拿了东西就离开呢。济丹城那边的粮食和御寒的东西肯定不多了。
可是她又想要找到幕后的黑手,这样下来,神情就有些不好,看这样有些不情愿。
云叔碰了碰她的肩膀,她才收回那副神色,勉强笑着说:“这位公子若是准备好了,我们便离开吧。”
这时候肯定不能说不要一起走了。先不提她要找到幕后黑手,就是云玉清本人,也绝对不会同意的。
“我叫吴清,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了。”云玉清十分地客气。
无情?五清?元善嘉思绪转动,同时又想到,自己肯定不能说出常乐这个名字。
“我叫林图,他叫石玉。”
她擅自就像楚睿的名字定下了。
“林兄,石兄,这厢有礼了。”云玉清端着暖炉做了一揖,随意潇洒。
元善嘉和楚睿纷纷还礼,两方看着十分地和谐,但是心中怎么想的,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出了镇子,果然如同想象中一样,积雪十分地厚,尽管为了保护马蹄,在马蹄上绑上了厚厚的棉布,但是当马蹄踏入深深的白雪之中的时候,依旧打了几个颤。
一路上,马匹前进得很慢,云玉清的马车就更加慢了。
尽管马车前面是两匹白马,但是该冷的还是冷。
幸运的是,路上的时候并没有继续下雪,反而是难得地天晴了。而且还出了太阳。
太阳照耀在积雪之上,十分地耀眼,在雪中走久了,元善嘉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十分地不舒服,看什么都散发着白光。
有幸运,自然也有不幸,那便是因着前进的速度,总是要错过住宿的时间。若是硬要住宿的话,路上使用的时间至少也要增加两倍。
云玉清一直在赶路,元善嘉也是如此,所以一行人在晚上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在郊外住宿的。
元善嘉跟着一起,却没有发现什么特殊的地方,也没有查探到秘密。云玉清十分地警惕,一直没有说过任何多余的话,即使是晚上休整的时候,也只是说些见闻之类的。
两方人便相安无事地相处了两个晚上。
这天傍晚,天隐隐地有些阴沉,太阳早早地消失在天空之中,连一点余辉都没有。
冰冷的天空中飞过一直落单的乌鸦,嘎嘎的叫声,让人心生不好的预感。
如同众人感觉的那样,没有多久,天空中就下起了鹅毛大雪,慢慢的,有加大的趋势。
“吴兄,看来我们要动作快行些,不然今晚上就找不到投宿的地方了。”元善嘉担忧地看着手上的地图。
这方圆十里之类都是没有镇子的,若是想要投宿,只能偏离正道,去找个村子投宿。
云玉清掀开帘子,歉然地说:“林兄,石兄,真是抱歉,是我拖累了你们的行程。若不是跟着我们一起行动的话,想必你们已经到达下一个城镇了。要不你们不要管我们了,先走吧。”
元善嘉摇摇头,“我们既然一开始就说好了,肯定不能半途便反悔的。现在这个情况,我们只能离开官道,通过小路,看看能不能找个村子歇脚。村子里好歹安全些,暖和些。”
云玉清不假思索地开口,“既然林兄这般说了,我们便找个村子歇脚吧。”
他连推辞一下都没有,显然,并没有真准备将元善嘉放走的。
元善嘉心中凛然,云玉清绝对有阴谋。
不然,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凭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她对着之前的想法有些不确定了。
云玉清真的不知道她的身份吗?若是云玉清背后的人便是那云都背后推波助澜的什么人,知道她的身份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大了。
可是现在已经迈入了这个坑,元善嘉肯定不能退却。
她没有发现楚睿看向云玉清的神色有些寒光。
行驶了一段路程,便发现了一条从管道分出去的小路。
小路被积雪掩盖着,很难发现,若不是莲辉发现了那条路上的车痕,他们便错过了。
“终于到了。”行驶了一刻钟,元善嘉才终于看到了人烟。
“幸好在天黑之前到了。”云玉清从车子里面伸出半个脑袋,眯眼看着前方的村子。
村子被白雪覆盖,远远望去,并不显眼。但是那袅袅升起的炊烟,以及隐隐传来的鸡鸭狗叫声,却是让那白雪中的村落不那么寂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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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夜晚,清亮的月光照在白雪上,折射出皎洁的光芒。
白雪轻飘飘的,落在地上,落在房顶上,落在冷冷的空气中。
元善嘉在屋里静静地躺着,有些睡不着。
当安静的时候,雪落的声音都十分地明显,隐隐可以听到甲二的呼吸声,还有隔壁村民的咳嗽声。
他们在天黑以后,终于到了这个村子。
村子不大,只有十几户人家。村长对他们也十分地热情,听说他们要到连城的府城去,更是十分热情了。当然,也多亏了元善嘉和云玉清两伙人给的住宿费了。真金白银拿到手上,这些穷苦的百姓肯定是开心的。
冬日里不需要种田,外面也找不到什么活,村人的收入有限,能够赚外快,对于他们来说,便是值得高兴的事情。
“甲二,你睡了吗?”元善嘉开口道,声音十分小,但是在寂静的夜里,却十分地突兀清晰。
不用细想,便知道甲二即使是睡了,也睡得不深,有点儿动静,便会醒过来。
“没有。”甲二的声音传来。
“睡不着吗?”楚睿也没有睡着。
村子的房屋有限,因此元善嘉和楚睿几人便住在一个屋子里。
那些人不知道元善嘉是女子,分配的时候也没有多想。
“嗯。”元善嘉轻声道。
“担心你爹吗?”楚睿问道。
这时候,他没有用将军称呼元天。这屋子的隔音效果又不好,说漏嘴,很容易令人怀疑,将身份暴露。
“嗯,有点。主要是担心我娘。我娘怀孕了,这么冷的天,能不能撑下去……”元善嘉担忧的情绪在心中蔓延。
芸娘的身体在当时被李氏处理出来的时候,便受了大伤害,后面更是加重了伤势,若不是梅先生的调养,身体早就垮了。即使是如此,芸娘每年冬天依旧有些不好,必须要在暖和的环境中,不然一定会旧伤复发的。
元善嘉想着,便更加担忧了。
“主子不用担心,有那丫头在夫人身边,不会有事的。”云叔出声道。
他说的丫头是冉竹。冉竹是跟着元善嘉一起长大的。自然是知道芸娘的身体的。如今跟着一起到了济丹城那边,又知道了芸娘的身份,自然会更加用心了。
“云叔,吵醒你了?”
“奴才之前睡多了,现在有些睡不着。”
元善嘉并不相信云叔的话。这两天都在野外休息,哪儿可能睡多了。
她只当云叔和自己一样,担心事态的发展,因此没有多想。
这时候,墨一也开口了,“这么冷的天,怎么睡得着?”
“你们都冷吗?”
元善嘉将身上的被子拢了拢。
这个村子并不是富裕的。村长从别人家借了一些,也只拿了三床被子来。三床都还是薄薄的那种,只是比夏天的凉被要厚一些。
楚睿几人都强硬地要求元善嘉使用,他们自己则靠着深厚的内气,抵御这寒冷。
卡擦卡擦……
门外传来鞋子踩在雪上面的声音。而且听着还不少。
“有人?”元善嘉猛地跳起来。
其余的人反应更快些,楚睿和甲二瞬间便到了元善嘉的身边,墨一和云叔还有莲辉闪身到了门边上,隔着门缝往外面看去。
“怎么样?”楚睿轻语,声音几不可闻。
云叔看到外面的情景,瞳孔不由地一缩。
墨一的耳朵动了动,眼睛轻轻地眯起来,对着楚睿做了一个手势,双手握拳。
楚睿的视力很好,看清楚这个手势,便将桌上的包袱一提,拿出披风快速地给元善嘉披上。
“待会小心些,不管怎么样,都不可以松开我。”楚睿在元善嘉的耳边轻语,仔细地将披风给元善嘉系好,又将帽子给元善嘉带上。
元善嘉顾不得耳朵有些痒,神色凝重地点头,“嗯。”
她看不清吗,墨一的手势,只隐隐看得清楚他做了个动作。不过即使看清楚了,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的。
“里面的人!既然已经发现了,就不要躲了,出来吧!”
外面一阵喧哗声,然后便安静下来,一个洪亮的声音响彻村庄。
元善嘉眉毛一跳,这声音不是之前唯唯诺诺的村长的声音吗?
她看向楚睿,察觉到他的镇定,自己就更加镇定了。
楚睿对着她摇摇头,轻声道:“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外面的人数众多,暂时要避其锋芒。
他对着墨一做了一个手势,抱着元善嘉躲到了旁边的床架子后面,又将一个包袱跨在自己的身上,以防万一。
甲二警惕地跟随着,护在元善嘉的右边,手中的匕首藏在袖子中,以防露出寒芒。
“里面的人听好了,你们已经被包围了,若是想要活命的话,最好快点出来!”外面的人有些不耐烦,火光四盛,从门缝里透进来的光芒一下子灿烂起来。
墨一对着云叔轻轻点头,云叔看了一眼床架子后面,将刀挡在身前,才打开了门。
门一下子大开,金黄的光芒照在地面上,被白雪折射,红彤彤的,照在人的脸上,更是狰狞。
一群人站在距离门十几尺的地方,个个手上都拿着熊熊燃烧的火把以及锋利的武器。有些是锄头,有些是镰刀,有些是菜刀,五花八门。但是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全部都很锋利。在火光下,反射着光芒。
看他们的打扮,都是村里的农人,但是都没有了晚上刚来时的热情以及淳朴。
“终于出来了?我还想着你们再不出来,我便要烧火了呢。”村长面带可惜,“不过这样也好,刚好可以省下一间屋子。”
元善嘉躲在床架子后面,听了这话,刹那间想到了来的时候闻到的火烧过的味道。当时并没有在意这么多,想着冬天里取暖的时候,烧东西很正常,再加上天黑,也看不清屋内的情况。所以就没有太在意。
可是如今,她连忙往地上看去。外面的火光照进来,墙角处烧焦的痕迹隐隐可见。
又看向屋子,里面的木制的结构,外面的茅草堆成的。据说比较保暖,但是这些建造房子的材料,都有一个好处,那便是好点燃。只要将外面一层被雪打湿的茅草掀开,便可以将里面点燃。
“怎么只有你们三个,还有三个呢?”村长不满地瞪眼。
楚睿给元善嘉拢了拢披风,便护着她往外面走去。
元善嘉神色沉静,小声道:“小心些。待会儿尽量以自身安全为主。一切等摸清楚他们的实力再说。”
楚睿点点头,但是却没有太在意。
这些人,一眼便望尽了。没有一个实力高的,只是些乌合之众。都不需要他出手,墨一几个就可以搞定了。
元善嘉出了门,不由地看向隔壁的房间,这么大的声音,隔壁的人不可能听不见,可是为什么都没有人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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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几十根火把竟然也制造出了灯火辉煌的视觉感,元善嘉被楚睿护在身后,她的身后还有甲二站着,保护得滴水不漏。
“看来你们都出来了?”村长说道,眼神看也不看旁边的屋子一眼,似乎忘记旁边的屋子也有人。
他挥挥手,“你们将身上的金银财务都叫出来。还有武器!都给我扔过来!”
墨一甩了甩手上的匕首,“你在跟我说话吗?”
村长像是在看白痴一样看着墨一,“不是在跟你说话,难道还是在跟他们说话?”
说着,便哈哈大笑,他身后的人也跟着哈哈大笑。
“你是白痴吗?这么简单的问题,竟然还要问?你没看到我们这么多人?你们只有几个人,难道以为有武器就能打过我们?”
“是啊是啊!难道拿着匕首,就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众人嬉笑着,不断有人捡起地上的雪,捏成了球,扔向墨一,“快点砸傻子!”
墨一并不躲开,任由他们将雪球砸到自己的身上,面上的笑容灿烂。
“哈哈!你们看这个傻子!被我们砸了竟然还笑!”
“哈哈!胆小鬼!”
“胆小鬼!”
……
元善嘉扯了扯楚睿,看向他:墨一不躲开?
以墨一的实力,躲开这些雪球还是很简单的吧?
楚睿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原因。
他看元善嘉的帽子有些松了,便有扯了扯,将她的脸遮起来。
“打够了吗?”
墨一轻声道,脸上带着享受的笑容,把村人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一步。
“啊!”村长恼羞成怒,“哼!一个傻子!”
说着,他挥挥手,“解决他们?速战速决!”
墨一将匕首扔起来,“好啊!我最喜欢速战速决了!”
话音还没有落下,他便冲到了对面的人群之中。
“啊!小心!”
“啊!我中刀了!”
“我的肚子!”
……
“留活口!”楚睿出声道。
声音此起彼伏,等到墨一回到原地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倒了大半。鲜红的血浸透白色的雪,热腾腾的,将尸体身下的雪都融化了。
还活着的人也或多或少地受了些伤,“啊!魔鬼!你是魔鬼!你杀了这么多人,你要受到报应的!你会下地狱的!”
墨一的身上一点儿血迹也没有沾染,“是吗?我怎么觉得,先下地狱的人是你呢?”
他对这虚张声势的人并不害怕,也没有多大的观感。
要不是主子吩咐要留活口,他早就全杀了。一群乌合之众!
云叔看着满地的鲜血,眼睛也不眨一下。莲辉也只是目光闪了闪。
“说吧,为什么要打劫我们?”墨一手上的匕首一上一下的。
“啊!我们只是为了钱,不准备伤害人的!你就饶了我们吧。我们还有孩子要养,若是我们都死了的话,那些孩子可就没了活路了。我们也是为了孩子啊!我们不伤人的。我们不伤人的!”村长似乎恢复了元善嘉来时的唯唯诺诺。
他跪在地上,冰冷的雪包围着他的膝盖,寒气透过膝盖,直入身体,他心中的愤恨却怎么也掩盖不下去。
他不停地磕头,不停地磕头,将白雪都压得紧实了。
可是低着的头颅却只是暂时的退缩,他眼中的恨意却是不少的。
“你们为了孩子?”墨一颠着匕首往前走。
“是啊!我们是为了孩子。孩子已经好久没有吃东西了……”村长眼睛左右转。
他手捏着白雪,坐在地上往后退,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墨一笑了笑,“你确定你们这儿还有孩子吗?”
元善嘉从一开始便发现这个村子的人过于热情,而且村子里面隐隐有些不对。现在听墨一这么一说,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这个村子没有婴儿的啼哭声,没有狗吠声。
这在一个乡下村子来说,是十分不可思议的。
因为不会有那个村子没有小娃儿,也不会有哪个村子没有狗。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没有女人。
她将目光紧紧地聚焦在村长的身上。
那村长听了墨一的话,面部肌肉抖动,“孩子们当然是在屋子里面休息了,你怎么会这么问?”
“那女人呢?”元善嘉情不自禁地开口。
她眼神凌厉地望着村长,楚睿将她护在怀中,却没有减了她的威势。
“你们都是男人,女人们怎么可以出来?被你们见到了,可就没什么名节了!”村长振振有词。
说的可真有趣,被人见着了,竟然便会没了名节?这是哪个国家的规定?
元善嘉冷笑。即使是年轻的女孩儿不能出来,那些农家妇女总是会出来帮着招待一下的。
“墨一,动手吧。”元善嘉说道,目光却看向了隔壁一直没有动静的草屋子。
“是!”墨一点头。
在他看来,元善嘉也算是他的女主人了,她的吩咐也是管用的。何况他也想要杀了这些人呢。
“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我说的都是实话!”村长眼神不受控制地看向云玉清的屋子,身体不停地往后缩。
他的目光饱含着求救以及绝望的情绪,似乎在渴望云玉清救他们。
“你们难道还在等着谁来救你们吗?”元善嘉冷冷道。
“救我!救我!”
“贵人,你们快出来救我们!”
“救救我们!”
元善嘉话音刚落,剩余还活着的村人便大声地喊道。
“住手!”
屋内的人似乎终于忍不住了,猛地打开门。
开口的是云玉清身旁的老仆,穿着一身黑衣,神色严肃。
“吴兄竟然在屋里面,我等还以为你们已经遇害了。”元善嘉说道,语带嘲讽。
那老仆皱眉,身旁的黑衣护卫大步上前,伸手便准备给元善嘉教训。
楚睿一把抓住了那个护卫,“你把我当做隐形的?”
“你!啊!”那护卫一声大喊,右手边被楚睿折了。
“打狗还要看主人,石公子还请手下留情。”
“既然是狗,就乖乖地待着,随便出来狂吠,万一伤了人怎么办?”元善嘉冷冷道。
“林兄不必如此,我家下人没有恶意的。”云玉清似乎看足了好戏,终于出口说话。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个村长见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云玉清的身上,便悄悄地往后面逃跑。连滚带爬的,顾不得身上的血渍。
“啊!”
“想逃?没门!”墨一笑道,匕首从手中飞出去,射在了村长的小腿上,村长顿时就惨叫着倒下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怎么?说吧,你们究竟是谁?”元善嘉眯眼问道。
雪花落在地上,将血渍掩盖,将尸体掩盖。活着的村人因着村长的例子,不敢再逃跑,哆哆嗦嗦地趴在地上,或者跪在地上。
元善嘉忽然有些怀疑云玉清的身份。
一开始确认云玉清的身份,都是她一厢情愿的认为。
事实上那副长相的确是云玉清的模样,但是谁也无法保证,这人不是易容的。
甲二可以看穿易容术,但是不意味着没有厉害的人。
所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便是这个道理。
“你这话好奇怪,我们同行了一路,难道你还不知道我是谁?”云玉清从老仆的身后走出来。
甲二的目光一闪,伏在元善嘉的耳边轻语了几句。元善嘉眼神一闪,说道:“呵!你真是吴清吗?”
“我不是吴清,难道你是?”云玉清笑道。
其实元善嘉想问的是:你真是云玉清吗?
一开始的人是云玉清,这绝对是没错的。但是面前这人绝对不是云玉清,只是易容成云玉清的人。
那么也就是说,路上同行的是不是本人并不确定?
若不是甲二看出来这人的气息不对,他们还被蒙在鼓里呢。
“我自然不是,但是你绝对不是吴清。难道你们绑架了他?”元善嘉试探道。
“你们不是他的手下吗?竟然都背叛了?”
“林公子说笑了,我们公子就在这儿,怎么会是假的?”
“哼!为什么你们自己知道!你们竟然都敢和这些匪贼勾结了,还有什么不敢的?”
“和匪贼勾结?谁说的?”‘云玉清’说道。
“不然他们为何要想你求救?”
还不待元善嘉把话说完,‘云玉清’继续说道:“我们就是匪贼啊~”
“保护好公子!”云叔警惕地回护。
莲辉也跑到元善嘉的身边。
那边,‘云玉清’的话音刚落,老仆便冲刺过来。
“他们的武功不是那些村民可以比的。”元善嘉轻声说道,“我们不能坐以待毙。”
甲二说过,这些人的实力只比她低一线,这么多人,即使是全力以赴,估计也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不用担心。”楚睿开口,将元善嘉往自己的怀中拢了拢。
“嗯。”
“以离开为主。”楚睿低声说道。
“是!”
几人纷纷以楚睿和元善嘉为中心聚拢。
墨一看那些瑟瑟发抖的村民,“你们也去死吧。”
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应该是山上的匪贼,把村子都洗劫了,还占据了这个村子。
“不要!”
“饶了我们啊!”
“我们是无辜的!”
“啊!”
墨一身形闪动,匪贼们便没了声息,刺目的红色渗透白色。
“你们是无辜的,那么那些村民呢……”墨一的眼中闪过愤恨。
他脚下的步子不慢,迅速围了过去。
‘云玉清’看到墨一杀了‘村民’,也没有阻止,“谢谢你帮我们灭口。”
“不用谢。”墨一笑着说,从腰间撤出一把软剑,雪落在上面,却没有留下,快速地化作了水渍。
“你要不要跟了我吧。”‘云玉清’对墨一十分感兴趣。
“你?一个假货,还想要我跟着你?你以为自己的脸很大吗?”墨一撇撇嘴,将软件弹了一下。
“假货?我是假货?你们不是更假吗?彼此彼此嘛!”‘云玉清’看撕破了面子,更不在意了。
听了这话,元善嘉心中猜测着,这人是知道我和楚睿的真实身份了,还是只是知道我们易容了?
“我们快点撤!”元善嘉道。
“好。”说完,楚睿便拔出剑,将元善嘉紧紧地抱住,冲了出去,白雪四溅。甲二紧紧跟随着。
“我们也走!”云叔道。
‘云玉清’显然是不急的,他好整以暇地看着元善嘉几人,对着旁人挥挥手,“杀了。”
他的声音清脆,是少年人的嗓音,但是说出的话,却是十分地残忍。
“是!”黑衣护卫应到。
老仆有些皱眉,“公子并没有说……”
‘云玉清’递过去一张纸,“说了。公子说了要死的,要尸体。”
“为什么?这个是元天的女儿,还有一个是楚国的帝皇,若是活捉,不是能得到更大的效益吗?”
“的确才可以得到很大的效益。”‘云玉清’说道,“但是你忘了一件事情。这些人会阻碍到尊主的思想。我们可不能让这些人成为尊主的软肋。”
他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杀气阵阵。
老仆一震,的确是如此。
听主子说,之前尊主迟疑了,似乎想要放弃计划。
那些护卫又十几人,比元善嘉多一倍的人数。而且每个的武功都不低。
“小石头,要不要分头行动?”元善嘉看着众人纷纷围过来,心中有些焦躁。
云叔和莲辉身上已经带伤了。
六个人之中,只有楚睿和甲二以及墨一的武功高些,云叔和莲辉的武功属于中等。元善嘉的武功更是只有轻功厉害些。
“不行。我们不能分头行动。”楚睿摇头否决,“若是分头行动,很有可能被分而攻之,我们不知道外面是不是还有人埋伏着。”
楚睿没说的是,如果是其余人一起行动的话,即使有埋伏,以其余人的实力,绝对可以拖延一段时间,让他带着元善嘉离开。
“不要担心。”
元善嘉看着已经有伤痕出现的莲辉,云叔似乎也开始疲惫,心中更加焦躁。
她心中后悔,自己不应该答应和云玉清一起走的。以身犯险果然不是好事,还连累别人。
尽管如此,她的面上却是没有表现出来。身体尽量配合楚睿,给他俭省负担。
“你们逃不掉的!”
“要试试才知道!”墨一率先开路,软剑挽了一个剑花,雪还没有落下,便没了。
他一剑刺向一个黑衣护卫,便让那人的身上多了一条血痕。
“看来这人的实力不错呢。”‘云玉清’更加感兴趣了。
“是暗卫的路子。”
“暗卫?应该是楚皇的吧。”
“应该是。那个女子应该也是暗卫,但是你和楚皇的暗卫不是一个路子,可能是元天女儿的。”
“嗯。元天的女儿身边竟然还跟了这么个暗卫,元天真舍得。”
‘云玉清’还以为甲二是元天培养出来的。
“那就更说明元天早有反叛之心了。”
“尊主并不在乎这些。对于尊主来说,有反叛之心还要更好些。”
“哦!的确呢。这样才能更乱些,才更加好玩些。”
老仆的眼神深邃,只轻轻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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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当即转头看去,云叔的左肩膀被砍了一刀,鲜血淋漓。
“云叔!”
“公子,我没事。”云叔面不改色,镇定地将受伤的地方附近的穴位按了按,止血。
“我们要快点突围。”楚睿道。
说着,他就把元善嘉抱起来,“不要看外面。”
可是元善嘉会这么做吗?
她毕竟不是处在深闺的女子,她不但没听从楚睿的,反而是睁大了眼睛,紧紧地盯着四周,紧紧地看着那些围着他们的人。
那些人下手的时候毫不留情,而且几乎所有的人都往元善嘉这边攻击。
这样就造成了一个后果,元善嘉一方所有的人都是以元善嘉为中心的。
“他们的目的是我。”元善嘉说。
“恩,不用担心。我会保护你的。”楚睿淡定地说,伸手便砍了一人。
元善嘉看了一眼,那人没死成,但是肚子里的肠子都露出来了,黄色的红色的元与白色的雪一声。
“莲辉小心背后。”元善嘉在楚睿的怀中,地理位置十分好,看着一人在莲辉的背后砍去,心中一急,便喊了出来。
莲辉反应迅速,没有转身,手上的刀一个反转,便把那人击退了,身形迅速地向元善嘉靠拢。
“你们是一群饭桶吗?怎么这么久了,还没有杀了?难道还要我亲自动手?”假云玉清吼道。
“你只知道说,怎么不自己动手?”一直主攻楚睿的一人往后退了十几米,面露不虞。
每次都是他们动手,他来获得功劳,凭什么?
假云玉清面色一变,“你是个什么货色!敢跟我比?”
他自认为是云玉清的替身,身份高贵,不是这些护卫狗腿子可以比的。
老奴皱眉,“公子,请冷静下来。”
假云玉清一怒,“连你也管我?”
他冷哼一声,指着老奴暴喝了一声。
“公子……”
老奴正准备说话,被假云玉清打断了,“我自己动手,就我自己动手。”
说着,他就飞身而出,嘴角带了笑容,眼中闪过一丝狡猾之色。
老奴皱了皱眉,并不赞成他以身犯险。
一个好的替身很难找到。
楚睿感觉到身后的异动,往后瞥了一眼,双眼一眯。
这个假云玉清的武功不低!看他的步伐,轻功已经大成。步伐虚虚实实,却很稳重,下盘也很稳。
“让本公子来会会你!”假云玉清大吼一声,便飞扑上来。
“有毒!”元善嘉察觉到他的手指异动,将一块手帕捂在了楚睿的口鼻之上。
假云玉清五指张开,粉色的粉末从他的掌中飞了出来,随着雪花漫天飞舞。
有了元善嘉的提醒,众人都纷纷掩住口鼻。
但是这毒药明显不是普通的毒药,只要接触了便会产生作用。
楚睿的衣服沾了一些,瞬间就被腐蚀了。
“红粉骷髅!”元善嘉瞳孔收缩。
“元小姐好见识!”假云玉清抚掌赞叹道,“这正是红粉骷髅。粉色的粉末,美丽至极,但是沾到的人或者物都会瞬间腐蚀,只有骨头不受影响。”
元善嘉的面色一紧,“小石头往后些。”
她闻到了这人身上有一股味道,她猜不出是什么。如果是毒药,对她应该是没效果的。但是对楚睿就不知道了。
她身上又没有带解毒丸,小心些为妙。
“元小姐怕什么,本公子又不会吃了你。”
“你们早就知道我们的身份了?”
“你说你的身份和楚皇的身份吗?恩,是的,早就知道了。”
元善嘉心中发凉,早就知道他们的身份,却故意与他们通行,而且云玉清的身份是故意暴露的。但是在半路上就调包了,只是他们没有发现。
“怎么了?有问题吗?”假云玉清高高兴兴地问道。
他又扔出一个弹丸大小的东西,在空中爆散开。
楚睿从腰间掏了一个东西就扔了出去,“爆!”
“啊!”假云玉清大叫一声,“我的脸!啊!我的脸!”
“爆裂弹?”
“恩。”
爆裂弹是一种类似于震天雷的东西,但是爆炸的能力却是十分有限,没有震天雷那么厉害,,只能够初初地伤害到人,但是只是皮外伤。
不过照目前的样子来看,用好了,也是个好东西。
比如那个假云玉清肯定是很在乎那张脸的。
他的脸应该是与云玉清至少有五分像,所以在易容以后,才不容易被人发现。
老奴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可是那些黑衣人的注意力依旧在元善嘉他们身上。
“你身上这个多吗?”元善嘉问道。
楚睿摇摇头。
那些黑衣人怕楚睿又用爆裂弹,都小心翼翼的。
那些人见楚睿摇头,并不怎么信,看了几眼楚睿的腰间。更多的人围了过来。
“啊~我要杀了你们!”假云玉清这次是真的疯了,声音尖锐。
他的脸毁了,他能想到自己的作用就少了一个。
跟在尊主身边的人,作用越多,便离得越近,作用越少,便离得越远。
楚睿紧紧抱着元善嘉,对着墨一挥了挥手。
墨一背对着他,保护着他的背部。
甲二看了一眼,便径自在前面开路。莲辉和云叔也十分有默契地靠拢过来,将元善嘉和楚睿护得滴水不漏。
那些人像是亡命之徒,攻击力度越来越大,越来越不在乎身上的伤。这让甲二和墨一身上也添了几道伤。
假云玉清一边嘶吼着,一边从怀里掏出东西往自己脸上倒,看样子是疗伤的。
老奴紧紧地握着他的臂膀,“公子,伤势要紧,等他们杀了他们便是。”
“不!我要亲自杀了他们!我要亲自杀了他们!”
“公子!”
假云玉清一把推开老奴,眼神狠厉,“你最好不要阻拦我,不然我也不会放过你的!”
老奴被他的眼神一震,默然的走到一边,旁观战局。
“剑锋!”楚睿道。
瞬间,阵势一变,几人站的方位变成了以墨一打头阵,甲二和云叔护在后面,莲辉在楚睿的左边。
“冲!”
他们像利剑一样,冲进了人群之中,将对方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瞬间杀了三人。
“你们好胆!竟然敢杀了我的兄弟!”大约是护卫种领头的老大,目光如刺,狠狠地瞪着楚睿,看向死去的人的尸体的时候,飘过痛惜的神色。
元善嘉心中不爽道:不杀他,难道等他们来杀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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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云玉清动手的时候毫不留情,在旁边时刻准备着,以偷袭为目标。
几次三番攻击楚睿,都被墨一和甲二化解了,反而自己身上受了更多伤。
楚睿的武功很高,而且对于其余人十分信任。黑衣人的动作迅速,每一刀都往要害砍,但是即使楚睿不动手,其余几人也是迅速反挡,配合默契。
“哼!你们受死吧!”假云玉清掏出一个东西,疯狂地叫嚣着。
“住手!谁准你们下杀手的!”云玉清出现在村口。
“主……主子……”不是你叫我们下杀手的吗?假云玉清懵逼地望着云玉清。
云玉清的眼神深邃,老奴瞬间就领悟其中的意思。
老奴的眼神看向云玉清的身后。
是尊主!他的心中一震。
他收回眼神,按捺住心中的不安,大声吼道:“所有人包围住敌人,以活捉为主!”
他可是知道尊主对于元家小姐有些看重,若是知道主子私自下决定,肯定会恼怒。
那些黑衣人不是傻子,听了这话,又发现真云玉清来了,立马就收回自己砍向要害的刀,以旁边肉多的地方为主。
不过这也仅限于楚睿和元善嘉。其余的人,他们可没有留情。
云叔顿时感觉到压力剧增。
元善嘉将披风的帽子捋了捋,看向云玉清,云玉清急步走过来,“你们在干嘛?本王不是说了,让你们以礼相待,将元小姐请到介州去做客吗?你们还不住手!”
他看向假云玉清的眼神带着厌恶,尤其是看到他脸上的伤以后,就更加地厌恶,同时心中又闪过一道畅快。
他不喜欢和自己长得像的人!
黑衣护卫听到云玉清的话,纷纷罢手,退到一边。
元善嘉见云玉清的笑容,觉得特别假,轻声道:“笑的真假。”
在安静的现场,声音突兀清晰。
云玉清的脸皮极厚,根本不为所动,笑着走近楚睿,“元小姐好久不见。”
“是好久不见。我也不想见你。”
“这是为何?我们之前都相谈甚欢呢。”云玉清自以为帅气地笑着,手上竟然还有一把扇子。
真是不可思议!这么冷的天,竟然该扇扇子?
“呵!”元善嘉冷笑。
“本王记得之前与元小姐约好了,你要给我介州提供粮草,可是为何一直不见动静?”云玉清不在乎元善嘉的冷脸。
“我给你提供粮草是有前提的。”元善嘉拍了拍楚睿,楚睿把她放下来。
“哦?”
“我说过你得待凤敏好才行。”
“本王待她不好吗?”云玉清皱眉,“本王只有她一个妻子,连一个小妾都不曾有,难道还不够?”
“你明面上的确就只有她一人,但是背地里的数都数不清,而且那个所谓的真爱,还给你生了个孩子呢。”元善嘉说到这儿,心中气愤不已。
她查到消息说,云玉清所爱另有其人,梅凤敏只是他树立起来的一个靶子。
云玉清的眼神冷了一下,但是瞬间回暖,“你这话是从何说起?难道是敏儿与你说的?”
他试探地问道,怀疑梅凤敏就在元善嘉的手中。
据他所知,唯一有可能救走梅凤敏并且把她的家人都弄走的,只有元善嘉一人。
“需要她和我说吗?我随便查一查。就查到了。你以为自己做的十分隐秘?”元善嘉道。
“我不信你不知道我手上的势力。”
她看到云玉清背后的那人的时候,便知道云玉清一定知道青玉堂的势力在她的手上了。
云玉清的目光闪了闪,不着痕迹地瞥向后面,“的确了解了一些,但是消息也可以是假的,都是我故意传出去的,为了保护敏儿,才做的。”
元善嘉连一点笑容都不想显现出来,她轻轻地扣了扣楚睿的手掌三下。
“这些借口,你就不用跟我说了。若是你真的喜欢凤敏,凤敏的孩子就不会掉了。”
“什么?敏儿怀孕了?”云玉清似乎受到了极大的打击,震惊地往后退了几步。
“已经没了。”
“怎么会?!”云玉清不敢置信。
“是你亲手杀的,你竟然还装傻?”元善嘉看着云玉清的做作,恶心的想吐。
“不是我。”云玉清说着转头看向假云玉清,“是你干的?”
“公……”子。
还没喊完,假云玉清就被云玉清一掌拍过去,吐血身亡。
血洒了满地,像盛开的红梅。
元善嘉顿时觉得心冷,这人是云玉清的替身,应该是他的手下,说杀就杀,一点儿不留情,问也不问一下。这明显是杀人灭口。
“抱歉,本王不知道。”云玉清忧伤地看了一眼元善嘉,“这次的事情也是本王这个替身擅作主张,本王在这儿给你道歉,希望你不要介意。”
说着,云玉清深深鞠躬,诚意十足。
可是元善嘉越加觉得他心中如毒蛇一般的存在。
“你不出来吗?这都是你吩咐的?”元善嘉不想看到云玉清恶心的一面。
想到自己的闺蜜与这人结婚,甚至该流产了,她就想要杀了这人。
“元小姐是在对谁说?”云玉清疑惑地四顾,像是真不知道一样。
“云玉闵,你不出来吗?”元善嘉又道,直直地看着之前现在云玉清身后的那人。
那人穿着黑衣,和别的护卫一样,身高七尺有余。
云玉清心中诧异元善嘉的话,正准备否认的时候,云玉闵自己站出来了。
“你怎么发现的?”
“味道。”元善嘉说到。
云玉闵身上那种抑制生长的药草的味道,很明显。
“哦。”云玉闵抚了抚肩上的雪,“原来如此。”
元善嘉打量着这人,和云玉清长得有些像,主要是嘴唇像,都是薄情的薄唇。他的眼睛留了以前正太模样时候的圆润,眼角圆溜溜的,带着纯真。
双眼深邃,十分地纯净,但是元善嘉现在看来,却觉得是也许是肮脏至极才形成这样的。
民间有那么一句话,最纯净的是婴儿,最残忍的也是婴儿。
“他们是你派来的?”
“不是。”云玉闵摇头,他不屑于这么做,若是真想杀了元善嘉,他早就动手了,何必等到现在。
他眼神冷厉地看向云玉清,闪过一道杀机。
“希望不要有下次。”
元善嘉冷笑,“你们兄弟两个真是一样,都推卸给别人。下面你们是不是要互相推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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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进屋休息吧。”云玉闵说道。
元善嘉看了看天气,这天气根本没法动身,半路上估计就要冻死。
而且……她看了看屋子旁边,那儿躺着他们已经死去冻得僵硬的马匹。
“你们的人把我的马杀了,你准备怎么办?”
“哦?”云玉闵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目光动了动,似乎有杀意在涌动。
云玉清的背后一凉,有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毛骨悚然。
“自然会有人赔你们的,我们进屋去谈吧,里面暖和些。”云玉闵淡淡地说,没有一点笑模样。
似乎身体变大以后,便没了无忧无虑一样。
元善嘉看向楚睿,楚睿牵着她的手,驻足不前,并不想跟着云玉闵进去。
“暖和些?只怕是有些烫。”墨一出口说话,慢悠悠地走到被他用匕首杀死的村民身旁,将自己的匕首捡回来,一点不怕云玉闵动手。
“什么意思?”云玉清问道。
尊主愿意让他们进屋就是好的,难道他们准备拒绝?
“你们刚刚还准备烧死我们呢,现在就不认账了。”墨一不着痕迹地观察着其余的护卫。
那些村民原本是准备烧死他们的,可是后面又叫嚣着让他们出来,显然是发现他们醒了。
可是以那些村民的功夫,可不见得能够发现他们,肯定是有他们的人在其中提醒。
元善嘉也想到这一点,没有迟疑便说:“你们现在就把马给我们,我们要赶路了。”
不过他们却不能去连城了,这些人的目的地明显就是连城,若是再往连城去,肯定会再遇到这伙人。
元善嘉不想与他们正面冲突,尤其是云玉闵。
“现在雪这么大,你们还是跟我们一起吧。”云玉闵说,“我们也没有多的马,到时候只能想办法一起走。”
他说话语气淡然,却颇有种耍赖皮的感觉。
你要走就不能赔你,你要是留下,我们就想想办法分你们些。
这是光明正大的威胁。
饶是元善嘉等人咬牙切齿也不可能让他们屈服。
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元善嘉几人根本不可能直接上路,不说距离济丹城有多远了,就说距离连城,也是十分远。
天气好,都要走上十几天,这么大的雪,何年何月才能走到。
可是偏偏云玉闵一副淡然模样,云玉清更是笑意晏晏。他们的实力明显抵不过他们。
云玉闵后面又带了一队人来,那些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吃素的。
元善嘉捏捏了楚睿的手,“我们先进屋吧,我冷了。”
她同意了,楚睿几个自然只能同意,但是不可能放松警惕。
最后,黑衣护卫们都留在了外面。
屋内,生起火,一下子暖和起来,火光照在众人的脸上,有些诡异。
外面一下便暗下来,没了火把的加持,风和雪交杂着,呼呼作响。
一群人相对无语,持续了半刻钟,正是大晚上,所有人似乎都没有睡意,围在一起烤火。
“你这次过来,要干嘛?”元善嘉终于开口问道。
云玉闵知道是问自己的,“帮三皇兄做些事。”
“你是尊主?”元善嘉直接问道,毫不婉转。
云玉闵诧异地盯了她一会,点点头,“恩。”
他没有问你怎么知道的这种多余的话,既然已经问出口,肯定是已经掌握了一定的证据。
不过他这次却猜错了,元善嘉并不确定他的身份,也没有查到多少,纯粹是凭借着猜测。
元善嘉沉默了一会儿。忽然扔下一个大炸弹,“你们想拿下连城?”
“你!”云玉清猛地站起来,背后的桌子被他碰动了。
他的神情激动,有些恼怒,有些忌惮,还有一点莫名。
云玉闵没有管云玉清的动作神情,“你猜的?”
不过就算是猜的,通过云玉清的表情,也确认了这件事。
“看来我猜对了。”元善嘉耸耸肩说道。
云玉清顿时面露懊恼之色,“尊主,我……”
云玉闵猛地厉眼看向云玉清,眼中闪过狠辣之色,对于云玉清的表现有些不满。
看来老虎养久了,是要反噬的。他心中寒冰重重。
尤其是皇室的人,即使是给了再多的好处,也是狼心狗肺?
呵!他心中冷笑,心中有些可悲:我也是这皇室中的一员。
他可不会相信云玉清会犯下这么简单的错误,被人一炸就就炸出来了。如果真是这样,他当初也不会选择他。
云玉清带着一些惊慌,又似乎在故作镇定,看着云玉闵的眼神带着担忧,带着恐惧害怕。
云玉闵心中没有丝毫被说穿的惊慌,他甚至没感觉到什么意外。他早知道云国皇室的人的性子了。
“嘉嘉也想要参一脚吗,我可以分一半给元将军哟。”云玉闵诱惑道。
元善嘉摇摇头,“不用了,你留着给自己吧。”
“你确定吗?那我就不客气了,谢谢嘉嘉送我的礼物。”云玉闵呲牙笑道。
“嘉嘉没说把她的东西送你,她的东西当然要转移出来了。”元善嘉还没有开口,楚睿就开口道。
元善嘉在连城还有组织呢。云玉闵应该已经查出来了,刚刚这话的意思是准备占为己有了,还厚颜无耻地说是送他的礼物。
楚睿想想就觉得不爽,将元善嘉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把玩着她的手指头。
元善嘉没有反抗,习以为常。
可是砍在云玉闵的眼中,这动作显然是在挑衅。
他说:“嘉嘉刚刚说了,让我留着给自己呀。”
“我说不参与连城的事,所以会把我的势力退出来。”元善嘉说道。
自己的势力既然已经摊开在云玉闵的眼前,就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的了。
不过撤出来的势力也仅限于羲和坊。在红楼那边,她也许还可以说些话,可是青玉堂那边,真正主掌的可不是她,她只有使用权,没有统领调配权。
“可是嘉嘉不去连城的话,那些东西肯定是不保的。”云玉闵说,眼中带着小孩子恶作剧一般的得意。
“就算我去,该来的还是要来。”
“如果嘉嘉一起去的话,我肯定会帮忙的。”云玉闵说。
“你觉得我会信吗?”元善嘉笑道。
眼前这人可是骗了他们很久的人。虽然她从来没有信任过他。
“嘉嘉不信我吗?”云玉闵眼中闪过一丝伤感。
“不信。”元善嘉道,小心地戒备着。
“嘉嘉太伤我心了。”云玉闵夸张地捂着胸口,随后又道:“的确,你那儿拥有的物资可不少,估计连贤王皇叔和大皇兄都垂涎呢。”
“那么你呢?”元善嘉问道,眼中闪过一道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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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怎么会垂涎嘉嘉的东西呢。”云玉闵说到。
“希望你不要自己打了自己的脸。”楚睿冷冷道,语气十分地不好。
呼呼呼呼~
窗户被茅草以及碎布紧紧地压实,看不到外面的景象,听着风,就知道雪越加大。
“当然不会。”云玉闵保证道,看向楚睿的眼神凛冽,两人争锋相对。
“你们要休息一下吗?”他又问。
元善嘉的眼睛有些木木的,有些疲惫,但是却拒绝道:“不想。”
云玉闵略带可惜地说:“我还说把这个屋子让给你们呢。嘉嘉既然不想要睡觉,那就刚好,我们聊天谈心吧。”
元善嘉立马道:“不!我累了!我要睡觉了。”
她不想和云玉闵聊天谈心,更宁愿一个人待着。
云玉闵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齐声道:“那我们出去吧,不要打扰嘉嘉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楚睿,目的明显。
楚睿的屁股就像粘在凳子上一样,一动不动。
“石公子不出去吗?”云玉闵眼睛一眯。
“不用,嘉嘉没有我睡不着。”楚睿语气有些挑衅。
“呵!是吗?有你才睡不着吧。”云玉闵说到。
“你们出去吧,我们不放心你们。万一你们把主子掳走了,谁负责?”云叔站在门口,面向着云玉闵。
“我也不放心。”云玉闵说。“既然如此,那我们就一起呗。”
说着,他对云玉清挥挥手,自己又坐下了,与楚睿面对面坐着,眼神直直地看着楚睿。两人目光相交,几乎擦出火花来。
元善嘉额角青筋暴起,“你们自己坐着吧,不准再说话吵我,我睡了。”
说着就和衣躺在床上,将蚊帐拉下来,又用披风把自己蒙起来。
云玉闵这次来者不善,肯定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他们,上次就说过,再见面,就不会那么轻易放过了。
而且长大版的云玉闵身上有些邪气,似乎对整个世界都十分地不满,隐隐的有种不和谐,似乎要炸开一样。
元善嘉不想楚睿与这人发生冲突。敌我未明,楚睿刚刚消耗了不少,现在还是保存一下实力。
她在思考中慢慢地睡去,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身上披着楚睿的披风,还有一件深蓝色的。元善嘉猜测应该是云玉闵的。
“雪停了。”元善嘉打开门,门外是黑衣护卫。
她惊喜地望着天,雪竟然停了,她还以为,这次又要下几天几夜呢。
“哟!嘉嘉醒了?”云玉清笑着走过来,手里还拿着扇子。
元善嘉冷声道:“谁允许你叫我嘉嘉的?”
哼!虚伪残酷的人!
云玉清一点不在意,“我说过敏儿的事情不是我干的,是那替身擅作主张!嘉嘉你要相信我对敏儿的情意!”
元善嘉不愿意再看到他虚伪的表情,虚伪的痛苦,对着黑衣护卫道:“让开,我要出去!”
黑衣护卫并不让开,看向云玉清,似乎在征求他的意见。
云玉清但笑不语,不准备放元善嘉出来。
“我说了让开!”元善嘉直接往门外走。
那两个黑衣护卫连忙挡住她,他们的武功比元善嘉要高很多,元善嘉走了几次,都没成功走出来。
她有些恼怒,小石头去哪儿了!
说曹操曹操就到,元善嘉正想着楚睿,楚睿便出现在雪地里。从旁边的屋子后面绕了过来。
“你去哪儿了?”元善嘉皱眉问道。
“嘉嘉难道还怕我把他吃了?”随着楚睿的人是云玉闵,他的脸上带着淤青,在雪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元善嘉下意识地去看楚睿的,果然,他脸上也有!青青紫紫的,不过因着皮肤稍微黑些,并不明显。
“我们出发吧。”元善嘉心中一动,便没有多说。
“云叔呢?”元善嘉又问。
“做早饭去了。”
元善嘉往外走,这时黑衣护卫不敢再阻拦了。
她走到灶房,果然云叔在煮饭,蒸的馒头和包子,并且不断地将东西放进一个食盒里面。
元善嘉觉得这个食盒有些眼熟,辨别了一下,才发现竟然是客栈里,云玉清用的那个。
“云叔,好了吗?”
“主子,好了?”云叔转头点头。
“你给我准备的什么马?”元善嘉问旁边陪着的云玉闵。
云玉闵摇摇头,“你骑什么马?坐马车就是了。”
元善嘉皱眉,想要拒绝。
“如果要骑马,你就得和别人共骑一匹,不能和石公子。”云玉闵率先开口。
“那我和甲二……”
“你确定?”云玉闵眼神看向外面。
只见甲二正在外面拉着马转悠。那匹马很难说是一匹马,瘦骨嶙峋,身上还长了类似冻疮的东西。
甲二正在给它喂吃的,交流感情,不过可以看到她的表情有些抽搐。
元善嘉忽地十分佩服云玉闵,究竟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这么极品的马的?“那我和……”云叔……
话还没有说完,元善嘉就见到在甲二的旁边还有四匹马,都是差不多的模样。
“我和甲二坐马车吧。”元善嘉虽然妥协了,但是还是觉得甲二在自己身边要安全一些。
“可以。”云玉闵很大方。
“出发!”老奴大声道,一行人总共有两辆马车,一辆被元善嘉用了,另外一辆自然是云玉闵云玉清用了。
楚睿几个就是骑的那几匹瘦骨嶙峋的老马,每走一步都要颤颤巍巍的,似乎要跌倒下去。
尽管如此,楚睿依旧控制着自己骑的马紧随在元善嘉的马车旁边。
一路上都没有找到机会和楚睿多说,即使是传音,云玉闵也可以听见。
“主子,快到了!”云叔给元善嘉驾车,看到遥遥的城池,笑容有些苦。
元善嘉掀开车帘子往外看,“这就是连城?”
连城没有云都豪华,但是都很精致,城墙也很强大,地势上属于易守难攻的地形。
元善嘉距离连城越近,心中的不安之感越来越近,云玉闵想要连城,只带了这些人,不是鲁莽就是算计好的。
显然,云玉闵是算计好的。
元善嘉自己后面的马车,云玉闵也伸出了头,微笑地看着连城的城墙,带着自信也为了毫无畏惧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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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门口和别的城一样,有些士兵站岗,检查着过路的行人。
天气十分冷,路上只有小猫三两只,积雪十分厚,出门的人不多。
“走吧,去驻地。”元善嘉说道。
云叔点点头,驾着马车往城内去。
楚睿几人紧忙跟上。
“尊主,要不要拦住他们?”云玉清摇了摇扇子。
身后的几个黑衣护卫蠢蠢欲动。
“不用。”云玉闵阻拦道。
云玉清的眼中闪过失望之色,将扇子抵在下巴上,思索着什么。
云玉闵漠然地看他一眼,“走吧。”
“主子,他们没有跟上来。”云叔音色欣喜。
“云叔,你高兴得太早了,云玉闵他们可是要拿下连城的,你以为他们会简单放手吗?”元善嘉忧虑道。
云叔想了想也是。
“现在先去青玉堂吧。”元善嘉说道,观察着四周。
连城的建筑变化不大,还是原来一样,只不过冬天来了,雪有些大,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少了许多,只有少数的几个人在街上扫雪。
青玉堂位于连城的东边,而元善嘉进入的城门就是东门,也就是说,进入城门后,距离青玉堂的据点就十分近了。
“主子,就是这里。”莲辉指着一个地方说道,率先下马。
那匹老马已经基本上废掉了,身体僵硬,似乎快动不了了。
“嗯。我们先进去吧。”
莲辉先上去交涉,很快就有人迎了出来,元善嘉子啊门口没有等多久。
连城这边的堂主是是一个精瘦的男子,名叫穆伟奇。他的胡子很浅,只有一节拇指那么长,花白的颜色。
“贵客临门,不知道有何贵干?”穆伟奇并不知道元善嘉的身份,面容刻板严肃。
元善嘉没有拿出令牌,“我们是来获取一些消息的。关于战争的。东国那边有没有什么新的动静?”
穆伟奇的目光闪烁,在内心思索,“你们问这些做什么?”
战争的时候,消息尤其地宝贵,也越贵。
“这不是你管的。只需要把消息拿出来就是了。”莲辉将一块令牌拍在桌子上。那块令牌不是元善嘉那个令牌,但是权利也是很大的。
穆伟奇看着令牌,刻板的面容更加地刻板,看着让人不爽。
“的确,我们贩卖消息的不需要问清消息的用处,但是这个消息太重要了,不能随便地泄露。”穆伟奇显然有所思考。
“很重要?我们需要的只是大致的消息,而不是关于东国的详细情报,难道以这个贵客的身份,还不能拿到?”元善嘉皱眉,“而且,就算是你不说,这些消息应该也已经传遍了云国了吧?我只是不想去打听而已。”
“既然这位主儿这么说,那么让人去打听一下就是。”穆伟奇十分地自信。
元善嘉听出一丝不对,给莲辉使了一个眼色,莲辉便出去了。
“贵客可以先喝些热茶,毕竟天气有些冷。”穆伟奇面容刻薄,但是还算是和善,“若是想喝些烫酒也是可以的。”
“不用了,穆先生给我们提供热茶已经感激不尽。”元善嘉拒绝道。
她坐在座位上,心情有些起伏,云玉闵准备拿下连城,青玉堂又不愿意提供东国的消息,这是为何?
“主子。”莲辉很快就回来了,他对着元善嘉摇摇头。
他没有打听到任何消息,许多人只知道东国攻打云国了,他们都十分担心,显然还不知道东国已经退兵的消息,更加遑论别的了。
“这是怎么回事?”元善嘉呢喃道。
难道和云玉闵有关?他封锁了消息?让云国大部分地区的人还以为战争还在继续?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
“我们要往西边去,所以想要了解一下局势。”元善嘉说道。
“西边?元将军那边?”穆伟奇问道,拇指一直摩挲着食指,似乎在认真地思考。
“是的。”元善嘉将茶杯放下。
“你们是元将军的人?”穆伟奇目光闪烁,似乎是好奇,更像是怀疑。
“是的。之前我们暗地里奉命前往长治郡帮忙。”元善嘉说道。
“那不可能,我并没有收到相关的消息。”穆伟奇摇头。
“你当然没有收到。”元善嘉摆摆手,“我们是隐秘出行,一路上都是易容的,没有人认得出我们。而且以我的身份,青玉堂的探子并不会将我的消息传出去。”
“是吗?”穆伟奇摸了摸鼻子,目光集聚到一点。
“嗯。现在可以说了吗?”元善嘉问道。
“自然,如你所愿。”穆伟奇点头,往后堂而去。
元善嘉看向楚睿,“小石头,你觉得……”这人是不是有问题?
“嗯。”楚睿点头,与元善嘉心有灵犀。
元善嘉的目光微凝。青玉堂频频出现问题,内部的叛徒是不是有点多。
她是来过连城的,也见过穆伟奇的,相处过一小段时间,因此对于穆伟奇的习惯有些许了解。
可是眼前这个穆伟奇明显心绪不宁,竟然没有发现她这么明显地身份暗示,一直搓着手指,心中焦躁。
而且取消息这件事情,明显不用他亲自下去的。青玉堂暗地里埋伏了这么多人,随便挥挥手,便可以叫他们去拿,可是为何他偏偏要亲自动手,后堂又有什么?
现在元善嘉只能做一件事:等!
等幕后的人出现。
她有些怀疑,连城的青玉堂难道被云玉闵掌握了?而且是最近掌握的?
“贵客久等了。”穆伟奇捞起帘子,从后堂走出来。
“没事,这么冷的天,多坐一会儿也好。”元善嘉抿了一口茶水。
“的确如此。可惜贵客不喜喝酒,这么冷的天,喝一些烫酒才是真的舒服。”说到这儿,穆伟奇刻板的脸上露出舒畅的笑容,仿佛极其迷醉,就像飞上了天堂一样。
不对!元善嘉暗道。
她一把拉起楚睿的手,楚睿下意识地带她远离。
“咦?贵客你怎么离我们这么远?”穆伟奇笑着说。
他的脸并不常常笑,所以这个时候就显得十分难看,脸上的肌肉拧成一团,纠结着,想打结了一样。
“你这是……”
话还没说完,穆伟奇就倒在了地上,口吐黑血,嘴角带着夸张的笑容。
“啊!杀人了!”尖叫声伴随着穆伟奇倒地响起。
被人算计了!元善嘉冷眼看着地上的人,已经似的差不多了,就算是她的银针之技再厉害,也没办法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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尖叫声很快就让许多人冲了进来,“你要干嘛?”
“你们杀了堂主!”
“啊!他们杀了堂主!”
“为堂主报仇!”
一群人涌进来,再有几个人在人群之中起哄,众人顿时纷纷扰扰,闹腾起来,拔刀的拔刀,拔剑的拔剑,还有些紧握着拳头,警惕地看着元善嘉,似乎怕她又杀人。
元善嘉冷笑,穆伟奇竟然玩这一套,估计是把柄落到某人手上了。
以穆伟奇的性格,有什么把柄会让他甘愿死去呢?
元善嘉忽然想到穆伟奇似乎早年的时候,妻子跟人跑了,只留下了一个独苗儿儿子。看来是那个独苗儿子出了事。
可是穆伟奇难道就不怕自己死了,儿子也没命了?
元善嘉不知道的是,穆伟奇并不准备死的。
他原本要吃的毒药相当于假死药,用起来像是中毒了一样。他还专门找人检查过,的确是假死药。
可是他不知道的是,检查毒药的心腹便是制作毒药的人,所以便只能白白地死了。
至于死后,他的儿子的后果,也好不到哪儿去,至少元善嘉是不会放过的。
“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们堂主?”副堂主很快就赶了过来。
副堂主胡喜弘是个壮汉,穿着一身绿衣服,脸上冒着细汗,头顶有些秃,额头上方只有三四根头发,他时不时地就要摸一下。
“副堂主,这人好生可恶,堂主说不能把消息卖给他们,他们竟然就下毒吧堂主杀了!”人群中走出一人,痛哭流涕,就是之前准备倒水的那人。
元善嘉冷眼看着她说唱念俱全,和唱戏的没啥区别,料定这人已经是被收买的,甚至本身就是叛徒。
青玉堂的内部已经腐朽到这个境地了?竟然随随便便一人就是个叛徒。
“你好好说话,哭什么哭?”副堂主胡喜弘最讨厌女人哭了。这时候看着她哭哭叨叨的,心中烦躁至极。
“副堂主,还是我来说吧。”这时,人群中又站出来一人,这人的面色悲苦,似乎与人有大仇大恨一般。
“好!你说!”
“事情是这样的。这些人似乎拿了个什么令牌来,堂主就亲自接见了他们。然后他们要买的消息是不能随便泄露的那种,堂主就不愿意卖给他们。后来更到后堂思索了好久,还是决定得罪这位客人,不将消息卖给他们。可是不想,他们竟然就下了杀手,趁着堂主去后堂的时候,给堂主的茶杯里面下了毒,让堂主毒发身亡了。”
他的口吃清晰,语气平淡,似乎不带任何个人感情,只是就死论事。
可是元善嘉等人听来,这人说谎说得十分地流畅,一看就知道提前编好的。
“你们这些人怎么敢在青玉堂的地盘上杀了我们的堂主?”胡喜弘听完,大怒。
“对啊,你说的对,我们怎么敢这么做呢?难道我们不要命了?”元善嘉说道,眼神看向刚刚叙述这件事情的人。
楚睿的目光在人群中挑事的人身上划过,让那些人的背脊发凉,往后缩了好几步,让他们旁边的人感觉到莫名其妙。
“你竟然还敢大放厥词!”胡喜弘还当元善嘉是在挑衅她。
这厮竟然一点也不怕?难道有什么依仗不成?
元善嘉自然是又依仗的,不过却不能拿出来。而且不一定有用,说不定还会招来杀身之祸。
“我们只有这么几个人,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坐下这种打人脸的事情?而且你不想想,我的令牌是什么?”
“是什么令牌?”胡喜弘眉头拧成一团。
“你看看这个令牌。”说着,元善嘉将令牌递过去。
是二级贵客令牌。胡喜弘反复翻转令牌确认。
他在心中思忖:这个令牌一般都是身份保密的,每次都是堂主副堂主级别的人接待,给的消息也不能往外泄露,只有客人和堂主才能知道。
最主要的是,交接消息的时候,不能有人在场。
胡喜弘不喜欢思考,但是也不是个傻人,想到这儿,心中便有了些怀疑。
这些告状的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位贵客大人下毒了?这些贵客若是要杀堂主,根本就不要下毒,随便传一条消息上去就可以了。自然会有人解决。
而且,贵客的级别是除了总舵那边的人以及令主以外最高的级别了。基本上除了青玉堂内部的消息以外,都可以给对方。
他的目光在那几个告状之人身上巡回,又问元善嘉道:“客人你们要的什么消息?”
“东国大军的消息。我听说东国大军退军了,不知道是真是假,所以就准备问一下。”元善嘉回答道,心中突然一凛。
胡喜弘点点头,“这个消息可以给你,但是你们必须要配合我们调查一下事情的真相。毕竟堂主与你们一起的时候死了的。”
“你在跟我开玩笑嘛?”元善嘉挑眉,“周围的人都是吃素的马?”
她说的周围的人自然不是这群起哄的人,这些人顶多只是外围人员,她都没搞懂这些人为何能够冲进来。
胡喜弘点点头,“我自然会问清楚的。”
“不用问,我们都知道是这个人杀的堂主,副堂主,你要为堂主报仇啊!”周围的人纷纷开口。
“为堂主报仇!”
“副堂主,不能放过他们!”
“堂主死的好冤啊!”
……
胡喜弘的额角青筋跳动,心中最后的耐心告罄,“闭嘴!我没问你们,你们张什么嘴!”
周围的人嘟囔着停下来,不敢冒犯胡喜弘的威严。
胡喜弘并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很喜欢由着性子做事,他们若是再多说几句,胡喜弘绝对会动手给他们一顿教训。
“你们先下去!回到屋子不准乱走!”胡喜弘怒声道。
“是!副堂主!”
众人三三俩俩地离开,走前还义愤填膺地呸了几口元善嘉。幸而元善嘉坐在里面的凳子上,不然满脸都是口水。
“你先把东国的消息给我们吧。”元善嘉说道,“顺便给我们准备几间房间,谢谢。”
“我会吩咐的。”胡喜弘点头。
“青玉堂出奸细了,我希望没有你。”元善嘉眼睛微微一斜,气势忽地放出来。
胡喜弘觉得呼吸一滞,没想到这么小的公子爷,气势竟然这么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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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围的人嘟囔着停下来,不敢冒犯胡喜弘的威严。
胡喜弘并不是个讲规矩的人,很喜欢由着性子做事,他们若是再多说几句,胡喜弘绝对会动手给他们一顿教训。
“你们先下去!回到屋子不准乱走!”胡喜弘怒声道。
“是!副堂主!”
众人三三俩俩地离开,走前还义愤填膺地呸了几口元善嘉。幸而元善嘉坐在里面的凳子上,不然满脸都是口水。
“你先把东国的消息给我们吧。”元善嘉说道,“顺便给我们准备几间房间,谢谢。”
“我会吩咐的。”胡喜弘点头。
“青玉堂出奸细了,我希望没有你。”元善嘉眼睛微微一斜,气势忽地放出来。
“小姐,外面的动静有些不对劲。”甲二推了推元善嘉,把她叫醒。
她拉开窗帘,忧虑地望着天空。
元善嘉起身披上衣服,走到窗前,推开窗子,顺着甲二的目光看去。
天空中飘着几朵雪花,慢悠悠的,深蓝色的天穹十分地美好,白雪让世界显得更加静谧。
元善嘉仔细辨别,却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甲二你觉得哪儿不对?是青玉堂内部的?还是外面的?”
元善嘉比较相信甲二,一边思索,一边问道。
“内部和外部都有些问题。”甲二笃定地开口。
“胡喜弘也是奸细?”元善嘉问道,将披着的衣服穿好。
“这属下不知道。”甲二摇头。“但是青玉堂里面的气息太奇怪了。仿佛忽然就弱了许多,就像所有人忽然陷入了深度睡眠之中,连说梦话的人都没有了。”
“这么奇怪,莫不是被下了迷药。”元善嘉心中疑虑。
这种可能性不小。
“可是青玉堂外面的声息也有些奇怪。”甲二凝神细听,面露不解之色。
青玉堂内部忽然安静下来就罢了,能够听到更远的声音后,却发现更远的地方时,外面的动静更加地奇怪了。
元善嘉神色一下变得凝重。
这时旁边出现一个人影,“林公子的护卫功夫不错哟~”
这人正是墨一,声音十分不着调,似乎在调戏甲二。
甲二完全没有知觉,依旧神色凝重地望着远处。
“火!”甲二忽然眼神一动,眉头紧紧皱着。
“什么!”元善嘉顺着目光看去。
真的是火光!灿烂的火光在黑暗的夜里十分地耀眼,尤其是那火光几乎将半个城市都照亮了。
“这是怎么回事?”云叔赶忙从五种跑出来,焦急地看着天边的火光。
“云玉闵动手了。”楚睿一直站在角落里面,他看着那个方向只是眯了眯眼睛,并没有多在意。
“他们已经开始攻打连城了?”云叔有些犹疑,“那我们要不要先离开?主子的安危要紧。”
“攻打?当让不是。”楚睿摇摇头,“若是攻打的话,肯定有士兵杀敌的声音,可是你仔细听会发现并没有。”
“他们难不成还用迷药将所有人迷倒了不成,这件事情很难办到吧?”元善嘉问道。
楚睿摇摇头,“其实并不难办到,现在正是下雪的时候,很多人家都懒得出去提水,直接化了门前的雪来吃。他们只要将迷药洒到雪里面,就可以了。”
“这也是个大工程吧?而且总不能每个人都吃了水。”元善嘉质疑道。
楚睿解释:“不需要每个人都喝了参了迷药的雪,只需要大部分喝了就是了。小部分人阻碍不了他们的计划。”
“那青玉堂是他们专门下过迷药的?”元善嘉思索了一下。
青玉堂的人都有些武功,一般的迷药很容易就会被他们发现。而且青玉堂有自己的水源,不需要去外面提水,更不会化雪用水了。
“应该是如此。”楚睿说道,目光却是暗了暗,似乎有什么在涌动。
等了许久,外面依旧没有多少声音,这么大的火光,明显是大部队照着火把进城了,可是却没有人起来阻拦,更加没有人起来。
元善嘉相信,那些大户人家的人,肯定早就被云玉闵攻破了人心,许以重利了。估计就算是醒着,也是在等待着云玉闵的胜利。
不过,有一点元善嘉是想不清的,既然云玉闵这么能耐,为什么会选择这样的方法呢?难道连城的郡守是个硬茬子,让他无从下手?
这些元善嘉自然是不知道的了。
火光距离这边越来越近,楚睿跳进窗户,将桌子上的披风拿起,“嘉嘉你为什么不披上披风?这么冷的天。”
“我刚刚起来的急,忘记了。”元善嘉从思索着醒来,顿时感觉寒意遍布全身,冷得慌。
她急忙结果披风,披在自己的身上,将系带系好。
楚睿摸摸她的手,“怎么这么冷?”
他紧紧地捏着她的手,温暖着她的手。
元善嘉感觉自己的手就像是忽然进入了一个暖炉之中,热和极了。
她看着楚睿认真为他暖手的样子,眼睫毛颤动,一时间忘了寒冷以及外面的事情。
楚睿似乎也忘记了别的事情,只顾着元善嘉冰冷的手。
墨一耸肩,自家老大实在重色轻属下,他早就已经习惯了。
“甲二你在这儿守着,我去周围看看。”墨一说道。
楚睿的眼神斜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眼中有暗潮涌动。
元善嘉并没有发现。
“主子。”墨一不一会儿就回来了。
他的唇齿微动,给楚睿密语传音,说了一些事情,楚睿微微点点头。
“怎么了?”元善嘉注意到两人的互动,皱眉。
有什么不能大大方方地说?还要隐瞒她的?
楚睿摇摇头,“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他轻声在元善嘉的耳边把事情说了一遍,主要是怕她觉得丢面子。
原来青玉堂那边之所以会陷入深度睡眠之中,就是被内部人下了迷药。至于人选,竟然是胡喜弘。
但是胡喜弘却的确没有背叛青玉堂的,墨一听到的并不多,只是听到了一小部分,似乎是一个人与他达成了某种协议,只要他让所有人沉睡,就保青玉堂在连城的地位。
胡喜弘迫于青玉堂众人的性命,不得已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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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第二天,天蒙蒙亮,天边隐隐有霞光闪现。这在冬日是不寻常的,天空很蓝,清澈得让人心动,红与蓝与白综合起来,画出一幅美丽的画,动魄人心。
在城外的十里长亭,云玉闵站在亭子之中,亭子上被积雪覆盖,周围的树木被被白压压的雪压着,偶尔一阵风过,树枝便抖动两下,落下一堆白雪。
“尊主,他们来了。”云玉清望着天边的一缕黑烟,那是城内监视元善嘉等人传来的讯息。
“我知道,这个时候,也该来了。”云玉闵笑着说。
“她们肯定发现不对的地方了。尊主为什么不把他们也迷晕了?”云玉清问道,“若是尊主喜欢元家小姐的话,直接带回去不是更好吗?”
云玉清不理解云玉闵究竟准备做什么,欲擒故纵?还是准备玩一玩真情实意。
他的心底想着许多事,不管云玉闵准备怎么做,他都不准备放过元善嘉的。一个知道了真相的女人,他并不准备放过。
而且,梅凤敏似乎没有死,应该是这女人干的好事。
他对于元善嘉并没有太大的好感,对于她身边的楚睿的好感更加不大了。连城被他们以秘密手段攻打下来,是一个重大的秘密。他目前还不想这个秘密泄露出去。
远在云都的大皇兄以及皇叔,若是知道了这件事情,很有可能会联手攻打他。
所以,元善嘉必死。
云玉清悠悠地想着:这时候他们应该已经遇到了。
……
“主子小心!”莲辉目眦欲裂。
一群人忽然从树丛之中冲了出来,身上披着白花花的皮毛,在雪地里十分地隐蔽。
那些人一个个都是狼虎之力,头上脸上原本都是染着霜雪,可是一冲出来,便都化做水蒸气了。
乍一看,围攻的人有三十几人,每一人都拿着锋利的兵器,银光闪闪。
“这些人来者不善,看来是蓄谋已久了。”墨一随手便杀了人,实力超人。
他说话的语气有些笑意,并不是十分紧张,杀人的时候悠然自在。
“肯定是蓄谋已久的。”元善嘉看着那些人隐藏在衣服底下,偶然露出来的绣着的图案,心中凉凉的。
那是血杀阁的标志,一把似乎在滴血的黑剑。
之前便证明血杀阁和云玉闵有些关系,现在这些人便来围剿他们,看来是她的利用价值已经达到了?
元善嘉回想了一下,自己的利用价值,最多只是在牵制青玉堂以及羲和坊的人。羲和坊的人并没有见过她,也不是直接和她联系,所以可能性不大。那么就是青玉堂了。
难道青玉堂有什么隐秘的势力,会在某些时候出手?所以云玉闵就把她的主意打上了?
那些围剿的人都是血杀阁的,实力自然是不差的,而且都是悍不畏死,前面一个人死去,后面一个立马就接上,前仆后继地往甲二墨一以及楚睿的刀下面送。
云叔和莲辉很快就受伤了,身上血淋淋的。
元善嘉坐在楚睿的怀中,反而没有受伤。
吁~楚睿身下的马一声嘶吼,却是被人砍伤,腿脚便一下软了。楚睿携着元善嘉飞身下马,四周的围剿的人一下子就群涌上来。
他们主要攻击的对象就是元善嘉和楚睿,显然知道他俩个才是正头。
元善嘉摸了摸怀中,十分地懊恼,她身上根本就没有多少可以用的毒药,自己的实力很是不济,只能给楚睿造成麻烦。
“速战速决!”一人忽然吼道。声音低沉,分不清是从那边传过来的。
“你们究竟是谁派来的呢?这么多人都来杀我们几个人,真是太大材小用了,你们的主子也太小看你们了吧?”墨一闲谈着,一点儿也不像是在杀人,反而像是在跳舞,杀人之舞,鲜血与人头齐飞,一种残暴的美丽。
那些被他杀的人都是一个照面,就被杀了,其余的人不免躲开了一些,楚睿这边的压力就大了些。
楚睿一边要保护着元善嘉,一边要注意旁边的袭击,而且没了马匹,躲藏起来更加麻烦,陷入了重重围困之中。
“怎么?你们不想说话吗?”墨一耸耸肩。
他的狐狸眼向上翘起,像是狐狸精下山一般,魅惑至极,甚至让几个动手的人,都失神了一下。一下之间,就被去了性命。
“墨一好厉害。”元善嘉赞道。
“你不要看着他!”楚睿说道,“他修炼过魅惑之术,若是你看着他,也会受到影响的。”
他不高兴元善嘉看着别的男人,即使那男人是他的手下,是他的兄弟也不行。
元善嘉点点头,收回视线,将目光放到别的地方。云叔和莲辉那边有些薄弱,若不是墨一和甲一时不时地帮上一把,再加上那些人的重点没有放到他们的身上,他们早就死翘翘了。
“你们还是快说是谁派你们来的吧!不然我们可不会手下留情的。”
“嗤!”有些冷笑,一群人继续不要命地攻击着几人。
“算了,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就没有办法了。”墨一摸了摸嘴角,语气无奈,“出来吧!”
刷刷刷。
一群人便忽然出现在四周,一个个手中都拿着黑色的弓弩,每一把弓弩都是精心制成,没有丝毫瑕疵。
这伙人身上穿着的也是雪白的大衣,是不知名的动物的皮毛加上棉布制成的,在下雪的时候,既保暖又具有隐蔽性。
“该死!撤!”围剿元善嘉的人群众有人低吼道。
“左边第三个。”楚睿突然开口。
墨一身体一窜,便将一人逮住,将他的嘴巴一捏,往里面扔了一颗药丸,那人便晕了过去。
楚睿等来的人也加入战局之中,迅速地把人都抓住,喂了药,只有三四个人动作快,服毒自尽了。
元善嘉嘴角微微扬起,“这些人的实力不错,应该可以换些好东西吧?”
楚睿轻轻地刮了刮她的鼻头,凉凉的,“你想要什么,跟我说就是了。”我会给你找来的。
元善嘉摇摇头,“这些人既然敢设计埋伏我们,我们就不能让他们占了便宜!而且云叔和莲辉也受伤了!”
说着,她看向云叔,“你们快点止血,吃些药!”
“小姐,我们没事的,这不是我们计划好的吗?”云叔笑道。
他们早就猜到之前想要杀他们的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发现他们在这儿埋伏,所以就准备将这些人抓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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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亭处,云玉闵依旧站着,在云玉清没有看到的角度,云玉闵的眼神幽暗,纯黑的眸子,没有情绪,如同从地狱中降临的君王。
“怎么还没来?”云玉清无意识地皱眉,似乎十分担忧,“尊主,我们要不要派人去看看。依照之前传出来的讯息,他们应该已经过来了才对。”
云玉清对于自己的手段极其自信,相信这个时候,元善嘉肯定已经死得只剩下尸体了。自己等人即使在这儿等,估计也等不到了。
他嘴角略微扬起,心情十分好。
这个尊主是自己的皇弟,这是他后来才知道的。一开始有多么地尊崇,后面就有多么地忌惮以及厌恶。
他一想到原本说是帮着他登上大宝之座的人变成了与自己争夺的人,并且还利用着自己,他的心中就无法平静。
凭什么,自己拥有介州,拥有兵力,凭什么要屈居在一个和他一样大,只是小月份的人的下面。
他的心情有些畅快。血杀阁的势力自己一直在想方设法地蚕食,现在,终于成功了。不然这次自己怎么可能派出那么多人围剿元善嘉几人呢?
“你急什么?我都没急。”云玉闵不在乎地拨开身上的雪。面色真看不出急色。
“你看,那不就来了?”
云玉闵指着前方越来越近的人,眼中带笑,笑是冷的。
云玉清猛地转头,不敢置信,竟然还活着?
“他们来了就太好了。”云玉清的笑容勉强。
怎么会活着?那么多血杀阁的杀手,难道都是吃素的吗?
不过一看到元善嘉等人不只是原来那么几个,云玉清的嘴巴微微合上。
心中气恼,怎么会突然有这么多人?青玉堂不是答应了不会帮元善嘉吗?而且青玉堂的人的实力有血杀阁的高?
云玉清不懂。
“云玉清?云玉闵?”元善嘉居高临下,坐在马上。
“怎么了?嘉嘉想我了吗?”云玉闵说道。
云玉清眼神看着楚睿的人拖着的人,他的瞳孔收缩,竟然是他派去刺杀的人!
他心中骇然。他们的实力已经达到了这个境地了吗?竟然将这么多人活捉了!
云玉闵仿佛没有看到一样,嘴角微微勾起笑容,和以前一般乖巧,让人难以琢磨。
“这是你的人吧?”元善嘉指着拖着的人问。
云玉闵眨眼,“嘉嘉是在问我吗?”
“不是你难道还有别人?”
“嗯……”云玉闵仔细分辨了一下,摇摇头,“不是。”
“不是你的人?那看来是冒充血杀阁的了?就杀了吧!”墨一斜眼看着。
云玉闵面色没有丝毫波动,毫不在意,“这些人怎么了?他们冒充给我血杀阁的人?你们怎么带着他们?”
“可不是吗?”元善嘉道,看了看墨一。
墨一认出几块令牌。
“这是血杀阁的令牌吧?”元善嘉问道。
云玉闵看了一眼,点点头,“的确是。”
“那你就是承认他们的身份了?”
“有令牌也不一定是血杀阁的人呀?他们该不会是刺杀你们了?”云玉闵担忧地望着元善嘉,“嘉嘉你有没有受伤?这些人的胆子也太大了!不止是冒充血杀阁的杀手,竟然还敢刺杀你!”
说着,他眼神凌冽地瞪着那些昏迷的人,眼中闪过杀意。
“不可饶恕!楚太子你竟然容忍这些人活着?”
“我不用你教!”楚睿冷冷道。
他将元善嘉抱在怀中,左手揽着元善嘉的腰,刺激得云玉闵十分不爽,看着碍眼。
“既然你说这不是你的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我还怕是你的人接了什么任务呢,不想让你折损太多了。”元善嘉说着这话,心中凉意滋生。
这人竟然这么冷酷,自己的手下说不认识就不认识,还鼓励他们杀了他们!血杀阁难道很多高手?不在乎这么二十几个?
“动手!既然这些人都是冒充的!那就杀了吧!既然敢刺杀我们!”楚睿抬手道。
他说着这话,眼神却看着云玉闵。
云玉闵并没有心痛,更加没有懊恼,仿佛本该如此。
“住手!”云玉清看着瞬间就被杀了五六人,心疼至极。
楚睿的手下可不会收手,又不是他们主子的命令。
“本王让你们住手!你们要什么直说!”云玉清大吼道,顾不得云玉闵还在旁边。
他好不容易才拉拢了血杀阁将近一半的实力高超的人,现在一下子栽了这么多,不就意味着之前的努力和辛苦都白费了?
这可不行!他必须要保下来!元善嘉他们肯定不可能心软将这些人活捉过来,定是准备交换条件的!
他心中一边想着,嘴上一边道:“条件可以好好谈,只要我能接受,什么都可以办到!”
他好歹也是介州的王了,他想要做的事情,有什么办不到的?就算是豪绅家中的妻女,他若是想要的话,那些人都会巴巴的送上来。
“哦?”元善嘉似乎感兴趣了,对着楚睿拉了拉,让他吩咐住手。
楚睿抬了抬手,他的属下便没再杀人了。
云玉清的眼中闪过不屑,女人就是你女人!
他又想楚国太子也就是这个样子,还以为多厉害呢?竟然被一个女人压制住了!
“说吧,你们要什么条件才行?”这时候,云玉清完全忽略了云玉闵,仿佛他才是主人。
云玉闵冷冷一笑,站在一旁,伸出手接雪花,雪花落在掌心就化了,凉凉的。
“条件?这些人的武功挺高的,肯定不能说随随便便就给你接回去了。”元善嘉说道。
看样子,似乎凶手又是云玉清?我和云玉清有什么深仇大恨吗?屡屡要杀了她?
既然他下手这么狠,肯定不能让他好受了。
“银票就可以了。十万两银票。楚国的。或者是价值十万两的东西。”元善嘉如是说道。
“成交!”云玉清生怕他们后悔,对着老奴挥挥手。
老奴担忧地看了一眼眼神幽深的云玉闵,觉得自己主子做的有些过分了,尊主还在呢。
云玉闵一直围观者,似乎并没有生气,又似乎早已经预料到了,竟是静听尊便的意思。(。)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半个时辰以后,云玉清带着那十几个就回去的人离开,走的时候,他认真地对云玉闵说:“皇皇弟,你还是太过于多情了,想要成就霸业,总要牺牲些东西,元善嘉算个什么,你为她做这么多,她什么也不知道,有意义吗?”
说完,他就离开了。
云玉闵嘴角勾起一抹笑,低喃道:“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看来真的不是你做的。”元善嘉看着云玉清的背影,嘲讽地笑了笑。一个心冷如冰的人,竟然会舍弃这么大的价钱救那些人。
若是他知道这些人都已经废了,不知道他的心情是如何?
“当然不是我做的。”云玉闵委屈地看着元善嘉,“我怎么会伤害嘉嘉你呢?我绝对不会伤害嘉嘉你的!即使伤害我自己!”
他信誓旦旦地说,语气十分郑重。
元善嘉偏过头,躲过他的眼神,轻笑一声,“呵。”
她是不信的。
云玉闵摇摇头,“你走吧,记得一路往西不要回头,无论发生了什么,都不要回头。”
“我们不会回头的。”元善嘉道。
她不自觉地看向云玉闵,他这话中间藏着什么意思,难道后面还会发生什么事情?
“你能告诉我,究竟是谁在背后陷害爹爹吗?”元善嘉忍不住问道。
云玉闵笑了笑,摇了摇头,“我说了你也不认识的。而且即使你知道了,也没有用处的。”
“你怎么知道没有用处,你了解我什么?难道你以为你了解的就是全部吗?而且还有楚睿,难道你以为那幕后的人可以敌得过他吗?”
“强龙压不过地头蛇。”云玉闵收拾自己的表情,不满地瞪了一眼楚睿。
楚睿的嘴角勾了勾,十分高兴,却没有表现出来。
他听了云玉闵的话,心中倒是细思了一番。强龙压不住地头蛇,强龙指的是他,那么地头蛇是谁?云国现在能称为地头蛇的应该只有三人,哦不对,是四人。
现在云国的皇帝,贤王,云玉清,云玉闵。
云玉清应该可以排除,贤王一直都有嫌疑,云玉闵也有嫌疑,皇帝其次。
“嘉嘉,要不要我帮你把那人除了?”云玉闵说道。
“好啊。如果你没有条件的话。”
“嘉嘉你就这么讨厌我吗?”云玉闵声音带着哭丧,但是面上最是惬意地笑着。
“还好。”元善嘉挑眉。
她不用想就知道,云玉闵绝对是有条件的。
“我们出发吧。”元善嘉看向楚睿。
楚睿还在思索着,似乎想到了什么。
“嗯,我们出发吧。”楚睿回过神,点点头,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让云玉闵十分嫉妒。
“嘉嘉带上我吧。”云玉闵的眼中闪过一丝渴望。
带上我我就不参与这场战争了,带上我我就告诉你是谁在背后陷害元将军!
他在心里低低地诉说着,痛苦而又压抑。
元善嘉沉默了一下,“抱歉。”
“嘉嘉真狠心。”云玉闵虚弱地笑着,仿佛受了伤,眼中似乎有泪水要流下来,“我只有一个人,嘉嘉怎么忍心把我留在这儿?”
“你的手下应该在附近把。”元善嘉道,“我不信你的人就这么简单会被云玉清收买。那些被收买的人肯定是你早就不想要的!”
云玉闵眼睛眨了眨,眼泪瞬间就消失了。“嘉嘉真了解我,要不嘉嘉就跟我回去吧。”
“你做梦!”楚睿将元善嘉的披风一拉,挡住了她的脸,驱马转身离开。
云玉闵面色大变,“你以为你回去就可以当皇帝吗?现在楚国想必都已经被别人占领了!”
“呵!用不着你操心!你以为我是你吗?一个懦夫!”楚睿难得说了一长串话。
“懦夫!你说我是懦夫!你才是懦夫!”楚睿的话像是踩到了云玉闵的某个痛脚,说话的语气冰冷,带着杀气。
这点杀气对于楚睿的影响并不大,他早就习惯了。
他并未再多说,离开了。
云玉闵一个人留在长亭之中,面色冷漠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四周静静的,雪落的声音清晰可闻,静谧得让人恐惧。
“尊主,天冷了。”一个白色披风的人从旁边的树上跳下来,跪着云玉闵的面前,“请尊主回宫吧。”
“回宫?不回宫!”云玉闵看着已经消失的人马,心中有些空荡荡的。
“那属下现在要做些什么?”
“派人去看着云玉清那个蠢货就是了,不要让他破坏了我的计划。”云玉闵微微一笑,满树的白雪似乎都被他的笑脸照得通红。
“是!”
云玉闵摸着自己的胸膛,感受着自己的心跳,却总感觉即将要停止了。
……
“主子,我们这么离开,尊主他……”老奴很是担忧。
“住嘴!”云玉清转身打了他一巴掌。
“你以为你是说的奴才!张嘴尊主,闭嘴尊主!”
云玉清冷冷地望着老奴,眼中而带着杀气。
老奴的脸上瞬间就肿了起来,先是红通通的,随后就变成了紫色。
“殿下恕罪!老奴自然是您的奴才!绝对不敢背叛您的!”老奴诚惶诚恐地跪下来,身体微微颤抖。
可是他的内心却怒火冲天:又是这样!又是这样!奴才!奴才!我伺候你怎么也有十几年了!就是一个奴才!一个端水端饭的奴才!什么权利都没有!还要遭受你的脾气!
“知道就好!”云玉清并不知道老奴心中的想法。
老奴的心中闪过无数恶毒的念头,觉得自己应该为自己而活着了。
之前尊主的人找了他一次,让他投靠尊主,他念着旧情,总是不愿意离开自己从小伺候到大的孩子。没错,老奴就是一个太监。
现在,是时候了。既然自己毫无价值,好好地提醒都要遭受毒打,那么自己也该离开了!殿下!您就别怪奴才无情了!
老奴在宫中多年,对于情绪的掩盖已经达到了一种巅峰的境界,云玉清根本就看不出来。
祸根一旦埋下,在某一天,终会长出参天大树。
……
“嘉嘉,你冷吗?”
“有些冷。”元善嘉皱眉,天气的温度又降低了。
“墨一,找地方。”
“是。”
天气又开始变暗,一片巨大的乌云将天穹遮住,鹅毛一般的雪片片地;落下。
“主子,前面一里处有一个庙宇,可以借住。”墨一查探的速度很快。
“借住?里面有人?”元善嘉抓住了关键词。
“是的。是个和尚庙,里面有三个和尚,一个师傅,两个徒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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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荒郊野岭的怎么会有寺庙,还只住了三个人,会不会有问题?”云叔担忧地问道。
“不用担心,我们这么多人,难道还怕不成。”赵傅英笑嘻嘻地说道。
好不容易才争取了这次机会出来,自由的空气真是舒服!
云叔点点头,的确!这么多人,武功都不低,就算是真的有什么不妥,也不会有什么问题。
大约前进了一刻钟后,终于看到了寺庙的影子。
寺庙里升起了冉冉炊烟,白色的雾气在空中画出一道美丽的波浪线,直冲云霄。
远远看去,寺庙不是想象中那么小,反而要大很多,而且十分地典雅庄重,不像是荒郊野岭的。
“墨一,你有没有仔细探一下里面的情况?我怎么感觉这儿有些不对劲?我们一路走来,没有碰到人烟,可是这儿却又一座看着香火十分繁茂的寺庙,实在是太奇怪了。”元善嘉面带怀疑之色。
“属下进里面转了一圈,没发现什么不对的。后来又敲门进去问了一下。据说再往前面走就有村庄了,这座寺庙是附近的几个村子的富人合起来建造的,所以十分地辉煌。”
说着据说二字的时候,墨一的表情似笑非笑的,似乎发现了什么。
“前面有没有什么村庄我不知道。我只是发现,他们这儿绝对不止是三个人。但是那方丈和尚却说只有他们师徒三人,后面的房间是给香客住的。”
“主子,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们还是换个地方借宿吧!”云叔建议道,不赞成去寺庙里冒险。
他只想要好好地保护主子,不想多生事端。
元善嘉虽不是君子,但是也觉得云叔说得对。
而既然那些和尚说前面便是村庄,那么赶一赶,也是可以赶到的。
可是就在这个时候,雪花慢慢地变大,竟然开始有细碎的冰块下来。
“是冰雹!”
咴咴儿~马匹被冰雹砸中,惊得前蹄翘起。
“看来我们只能去那儿了。”元善嘉轻轻皱眉。
“不要担心。”楚睿道。
元善嘉捏着楚睿的衣襟,心道:你就不能换一个说辞?
不过虽然这么想,元善嘉却也觉得心中暖暖的。简单的说辞有时候比无数句华丽的说辞要好百倍。
“我们快走!”
“驾!”
“驾!”
……
寺庙里面有些冷,方丈把元善嘉一行人带到了后厢房,让他们不用客气,还给他们送上了许多柴火,让他们点着取暖。
木炭是没有的,虽然烧着柴火的烟雾很大,但是因着冷天只能将就着用。
为了防止寺庙的人作乱,楚睿让赵傅英把马匹都拴在了他们住的地方旁边的走廊里面,说是方便照顾。
方丈没有拒绝,反而好心地给他们提供草料,让马儿吃得饱饱的。
“你看出什么问题没?”元善嘉问道。
“这个和尚太热情了!”
“是有点。”元善嘉也觉得这样。“我们去前面看看吧。”
前面的佛堂十分地大,主要供奉的是如来佛和弥勒佛还有观世音。
每一个佛像都是镶金的,在灯火中折射着金光,烟雾缭绕在佛堂里,显得庄重而威严。
方丈跪坐在佛前,转动着念珠,嘴中念念有词,面色虔诚,无端生出一股佛一般的威严感,和元善嘉从前见过的得到高僧有些相似之处。
“方丈有礼。”等方丈念完了经,元善嘉说道,楚睿也跟着点头。
方丈点点头,微笑着,“施主有礼了。”
“方丈,你们这所寺庙真是庄严。”元善嘉赞道,带着一丝试探。
“这是自然,我们的佛像都是采用最好的材质和最好的工匠制成的,外面镶嵌着纯金的金箔,方圆几百里都没有人能够比得上我们寺院的虔诚。”方丈浅笑着说,虔诚中隐藏着一丝骄傲。
“真是厉害!”元善嘉赞叹。
她的心中却觉得无比怪异,就算是她不信佛,她也知道,这不是用金钱能够衡量的事情。
而且建造这些所用的钱财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负担得起的,这个寺庙果然有问题!
“师傅,饭好了。”一个小和尚慢腾腾地走进来,双手合十。
“好大,惠达,我们这就来,你去把后院的客人一边喊来。”方丈说道。
“我们走吧。”他转头对着元善嘉和楚睿说道。
“方丈客气了,我们自己带了干粮,就不用劳烦寺庙了。”元善嘉说道。
这儿的吃食入嘴,也不知道明天还能不能起得来。
“施主们不用客气,斋菜已经准备好了。若是你们不食用的话,就要浪费了。”方丈劝解道。
元善嘉看向楚睿,楚睿点点头,“多谢方丈。我们便去吧,不能辜负了你们的心意。”
“如此甚好,甚好!”
吃饭的地方距离后厢房不远,只有几百米的距离。
饭厅挺大的,坐下五六十人都没有问题,一条长桌子铺陈开来,没有丝毫掩饰。
元善嘉心中一跳,这明显的桌子,看来墨一的探查是对的。
“以往我们这儿有好些僧人,每日吃饭的时候都十分地热闹。可惜战争来了,听说迟早要打到我们这儿来,别的僧人都离开了,有的去了楚国,有的去东国,还有的归隐山林了……”说着,方丈抹了抹眼睛,似乎有些伤感。
“原来如此。”元善嘉劝慰道道,“方丈莫伤心。有缘千里来相会,若是有缘的话,总有一天,他们会再回来的。”
“不说这些了,你们快吃吧。我们寺庙的斋菜可是一绝。”方丈转过头抹了抹眼睛。
“谢谢方丈,你们也一起吃吧。”
元善嘉坐在楚睿的旁边,率先动筷子,食物入口,元善嘉便发现了不对的地方,有毒,而且不是毙命的毒。发作时间是一个时辰以后。
“不要吃!”元善嘉阻止到。
若是迷药的话,她还可以将计就计,逮住其余的人。反正以重人的武功,逼出迷药是小菜一碟。
可是这饭菜里面下的却是毒药!她不能保证这种毒药可以运功逼出来。
“方丈是什么意思呢?”元善嘉眯眼。
楚睿冷冷地放下筷子,将元善嘉护在身后。
“施主说的是什么?”方丈迷惑地看着他们。
楚睿不用多话,墨一就将人按下了。
“你们!你们……干什么!我们好心收留你们……你们难道要……”还没说完,他的嘴就被塞住了。
“你太多话了!”墨一不满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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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墨一一行人很快就把人给解决了。
三师徒没有任何的威胁,武力值极低,不然也不会被放在明面上守着寺庙了。
“你们其余的人呢?”墨一问道,吊儿郎当地从桌子上拿了一个萝卜塞进小和尚的嘴里。
“你们真是太可恶了!师傅好心收留你们,你们竟然这么对我们!”
“佛祖不会放过你们的!”
另外一个小和尚叫嚣道。
“佛祖若是不放过谁,那么第一个应该就是你们把!”元善嘉道。
她的鼻子十分地灵敏,从角落里把柴火拖开,露出里面地板上的暗红血迹。
“你们在这儿杀了多少人?”元善嘉问道。
那血迹的颜色十分地浓重,像是重复了画了无数遍的颜料一样。
“你们说什么?我不懂!”老和尚装傻道。
“你们不懂?那谁懂?”云叔站在和尚的另外一边,狠狠地踹了一脚。
他看着那血迹,都有些胆寒。
“站住!别跑!”
“谁准你们进来的!”
喧闹声突然从远处传来,逐渐靠近后面。
元善嘉出门,跳上房顶一看,火把从远处连绵过来,人有些多。
“嘉嘉,你不下来。”楚睿皱眉。
房顶上全是雪,不小心就会掉下来。
元善嘉没有下来,继续看着那个方向,那前面有两人在跑,后面又几十人在追。十分热闹。
就在这时,那前面跑的人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竟然看了过来。
天色已经黑了,根本就看不清对面的人的模样。
但是元善嘉却敢肯定那就是云玉闵,眼神太熟悉了!
她想着这个,脚下便一滑.
“小心!”楚睿瞳孔一缩,身形一动,便冲过去接住了掉下来的元善嘉。
“你怎么这么不小心?”楚睿忍不住黑脸。
要是他没有接住怎么办?要是他没在怎么办?要是……
楚睿不由地想了许多问题,脸色更加发黑。
元善嘉故作可怜,“我不是故意的……”
楚睿的面色却越来越黑,元善嘉连忙转移话题,“我看到云玉闵了。那些人追的人就是云玉闵。”
“不管是谁,下次不要爬这么高!”
元善嘉连连点头。
墨一在一边促狭地笑着,赵傅英也憋着笑。
元善嘉听到笑声,狠狠地瞪了一眼他们,然后继续装无辜。
“过来了!”甲二冲到转角的位置。
元善嘉自觉地站到了楚睿的身后。她的实力有限,还是好好地呆着,不要拖后腿好了。
果然,如甲二所说。
她的话音刚落没多久,转角的位置便跌跌撞撞出现一个人。
甲二正准备动手。
“是我,别动手!”
来人竟然是云玉闵。
“你的动作太快了。”元善嘉伸出头看了看云玉闵。
刚刚她看的时候,云玉闵还在距离有些远,一下子就到了眼前,这速度是杠杠的。
“如果不快的话,我就要死了。”云玉闵苦笑一声,“嘉嘉不会不救我吧。”
元善嘉偏头,微笑道:“我为什么要救你?而且我也救不了你,你看看这儿这么多人,有几个是我的?”
云玉闵摇头,“可是这些人不只是冲着我来的。更多的是冲着你们来的。”
说话间,外面的人就冲过来了。
先过来的人是黑衣人,没有拿着火把,从黑暗中直接冲出来,以偷袭的方式。
“是血杀阁的人?”元善嘉问道,面色笃定。
“是啊。”云玉闵苦笑。
元善嘉上下打量着云玉闵的身体,他的衣服已经变得破破烂烂的,浑身都是伤口,流的血滴在地上,融化了白雪。
“你们要杀就杀!不管我们的事,我们只是路过。”墨一对着后面的人开口道。
赵傅英带来的一伙人整齐地吼道:“我们不是一伙的!要杀就杀!”
那些血杀阁的杀手被声音一震,吓了一跳,面色突变,“你们是什么人!我们血杀阁办事!旁人避退!”
他们声音强硬,看着眼前的人,觉得是在挑衅他们的威严。
“我怎么不知道血杀阁什么时候有了这个规矩?”元善嘉说道,看向云玉闵。
其实元善嘉根本就不知道血杀阁有什么规矩,只是随便一说。可是那血杀阁的人似乎是被看穿了一样地恼怒,十几人双目瞪着元善嘉,像是要杀人一般。
楚睿挡在元善嘉的面前,眼神如同利刃。
血杀阁的人被他的气势一惊,不由地退了几步,云玉闵趁机便冲了过来。
血杀阁的众人对视一眼,“既然你们敬酒不吃吃罚酒,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他们只是血杀阁的二流杀手,若是这次成功了,回去以后就是一流杀手了,待遇直线上升。为了金钱和权利,人总是一个拼尽全力的生物。
这些杀手不认识楚睿几人,因此不知道楚睿一行人的实力,自觉是血杀阁的杀手,实力不低,又有这么多人,便意气风发,准备群攻,杀了眼前的人。
“你们不要跑!谁准你们进我们寺庙的!”一群人带着火把冲了过来。
一个个都长得十分壮实,身上的袈裟以及头上的光头戒疤十分引人注目。
不过众人都没有关注那些人,一心对峙着。
那些和尚可不是好相与的,见这些人不搭理他们,心中气恼,面上怒火横生。
“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忽视我们!”领头的大和尚长得跟怒目金刚一样,用一句话形容就是:半夜出去,绝对防鬼,是小儿止夜哭的好人选。
他一瞪,眼珠子就吐出来,几乎要掉出来。
“师兄啊~你终于回来了~这群人真是太坏了~我们好心招待他们,他们竟然把我们抓起来……”屋子里面被捆起来的方丈从里面爬出来。
“你嚎叫什么?”赵傅英不耐烦地踹了一脚。
他想了想,从屋里拿出来一碗吃食,“既然你说是好心,那就给你吃些吧,你也是没有吃饭的。”
“吃就吃!老衲才不怕呢!”方丈恶狠狠地等着赵傅英。
元善嘉说:“他们是吃了解药的,你就算让他们吃下去,他们也是不怕的。你要再等小半刻钟,再喂他们吃。”
赵傅英了然地点点头,“原来还有这个原因。那我就等他们药效过去,再喂他们吃。”
说完,眼神森然地望了一眼方丈和尚,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方丈和尚身体一颤,双眼发直,身下的雪竟然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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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赵傅英尖叫道:“天!这就是传说中的屁滚尿流?”
他的话语中带着嘲弄,眼神看着那群和尚的方向,明显是挑衅他们,意喻着他们将会屁滚尿流地离开。
那群和尚顿时就怒目圆瞪,“小子!你们当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有本事杀了他们!竟然还敢挑衅杂家!”
“杂家?”赵傅英挑眉,“你原来是和尚?”
他故意曲解他的称呼,事实上,在民间,也有杂家这个称呼,一般是会一些武功的莽汉的自称。
“你!竟然骂我是太监!到时候让你试一试,你就知道了!哈!”领头的和尚舔了舔嘴唇,猩红的舌头在有油光锃亮的嘴唇上划过,让赵傅英恶心得想吐。
“别!我作夜的干粮都要吐出来了!”说着,他笑着便将脚下那方丈和尚的脖颈踩断了。
方丈和尚呜咽一声,死不瞑目。
他想不明白,自己的帮手都已经回来了,为什么自己还会死去?
那领头的“怒目金刚”一瞪,“那小儿!你竟敢对我兄弟下手!”
他猛地往前一冲,巨大的块头,震得地板咚咚作响。
“不是你让我杀的吗?”赵傅英嫌弃地蹭蹭脚。
楚睿护着元善嘉往一边躲去,墨一也给那怒目金刚让位置,让他与赵傅英一对高下。
“接招!”怒目金刚的眼睛一瞪,右手从身后一掏,擦过自己的耳垂,直奔着赵傅英的脸面而去。
“嗤!”赵傅英嫌弃地冷笑,他的左脚往后一退,右脚一转,双手往前一抱,一推,瞬间接下了怒目金刚的掌,将他的掌一收,化作拳头捏在自己的五指间,稍稍用劲,一反!
“啊!”怒目金刚一声惨叫,右手就耷拉下去,里面的骨头尽碎。
他眼睛又是一瞪,左手化拳辉向赵傅英,赵傅英的双手在空中划了一个圆,轻轻一推一拿,擒住怒目金刚的左手一甩,便将其的身体甩了一个圆,左手也断了。
怒目金刚便啊啊地倒在地上。
“嗤!还以为多厉害呢!”赵傅英不屑地道。
墨一妖媚地一笑,“既然他们没什么厉害的,那你就去解决他们吧!”
他用下巴点了点后面的方向。
只见后面竟然又来了一批和尚,加起来足足有五十几人还多,个个都是膘肥体壮,浑身橫子肉,身上穿着的袈裟就是一层虚伪的皮。
元善嘉都有些疑惑,这些人长成这样,附近村子的人敢相信他们吗?敢来拜佛吗?
事实上,事情正好相反。这些和尚一身橫子肉,周围的村子敢不来吗?
这些橫子肉随意地在哪个村子面前一站,村子里面的人自然而然地就出来交香油钱,都不敢吱声。
“你们快放开我们大长老!”其余的和尚完全不惧怕,瞪着眼睛,便冲上来了二十几个。
赵傅英耸耸肩。这些人难道以为二十几个就可以拿下他们了?还是说,把眼前的人都当做傻子?
比如那些刺客。
“你们不是来刺杀的马?他们抢了你们的业务,你们不管管吗?”
“哈哈!有人帮忙,我们为什么要费力气?”血杀阁的人脖子一扬,蔑视地看着赵傅英,像是看傻子一样。
他们又不是傻子,面前这些人的实力,看着不算低,刚刚的试探,明显是他们略输一筹。现在有人当马前车,他们何必拒绝呢?
赵傅英笑了笑,“你要杀的人在那边,你们不趁乱杀了,待会儿我们指不定就帮他了。”
云玉闵瞪一眼赵傅英,往元善嘉的方向靠近了些。“嘉嘉会救我的!”
“不会!”楚睿斩钉截铁地说。
“你又不是嘉嘉!”
“这些人是我的人!”楚睿酷酷地道,将元善嘉又往后面紧紧护住。
云玉闵往楚睿的方向靠近,头往元善嘉的位置探,“嘉嘉……”
元善嘉没有搭理他,她正在思索一件事情。
这些人有些多了。照之前的观察,这里住的人最多就五十人,这还是挤一挤的情况。可是这些人明显超过五十人了!
难道里面还混了别的人在里面?
“动手!”血杀阁的人突然爆发。
不过他们更多的是往云玉闵的方向攻击。
云玉闵则是不断地往楚睿这边躲,即使这边的人也跟着攻击,可是却只伤到了几下。
血杀阁的人顿时就和楚睿的人撞到了一起。
楚睿的眼中闪过不明的光芒,“小心护着!”
甲二冷声道:“我知道!”这话还用他说吗?她自己的主儿,她自己知道!
就在电光火石之间,云玉闵竟然突破了防线距离楚睿只有一人之远。
群拥过来的和尚之中,几个人突然爆发,两人拦着了墨一,两人冲向了甲二。
“他们的目标是小姐!”甲二突然道。可是即使她的反应迅速,两个和尚的庞大身躯直接一左一右地阻截了她的方位。
两个和尚似乎是吃了什么,攻击起来完全不要性命,除了护住关键部位,其余的地方根本就不管,甲二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十几道深深地伤口,两人都不躲开。
楚睿反应自然也是迅速的,一下子便将元善嘉抱住,往墨一的方向去。
“来不及了!”云玉闵诡异地一笑。
轰!
一阵巨响,一片亮光,楚睿的眼前猛地一亮,刺得眼睛不由地闭住,双肩被人用手一砍,竟然一下便失去了力气,元善嘉的重量顿时消失。
“嘉嘉!”楚睿吼道。
亮光消失,元善嘉的身影消失了。血杀阁的人消失了,云玉闵消失了。只有四十几个和尚茫然地站着。
“你们,都该死……”楚睿双眼发红,声音低沉。
他的双手下垂,没有一点力气,以杀人的目光横扫眼前的光头。
甲二已经疯狂地追了出去,楚睿紧跟着离开,只留下了一句话,“所有人都杀了……”
墨一嘴角的笑容不在,眉间的皱纹紧锁,“赵傅英,后面的你来收拾!尽快解决!”说完就冲了出去。
赵傅英面上依旧带着笑容,但是却是凉凉的,“我知道,不会留下什么的,竟然害得我们家女主子……”消失。
留下的和尚十分地懵逼,他们瞪着眼前的人,直觉告诉他们,他们似乎要遇到什么不好的事情。
一刻钟以后,寺庙燃起了大火,熊熊的大火将满地的红雪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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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善嘉感觉脑袋一阵眩晕,似乎是久睡不醒的后遗症。
她勉强睁开眼睛,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满目的红色,喜气洋洋的。
她转头,这是一件小小的屋子,还没有她的房间的内室大,窗子上贴着红色的窗花,透过门框,隐隐约约可以看到两个红色的灯笼,门缝处透露出几个孩子玩鞭炮的身影。
元善嘉朦胧了好一会儿,才完全清醒过来。
揉了揉眼睛,她感觉身体都是僵硬的。
“这是哪儿?”元善嘉喃喃自语道,有些迷茫。
迷糊间,她想起自己好像是躲在楚睿的背后,然后云玉闵突然冲了过来,然后她就觉得什么人在自己背上一拍,眼前一黑,便晕过去了。
她猛地坐起来,想起云玉闵当时的笑容,心中一凉。
她敢打赌,绝对是云玉闵吧她抓来了。
元善嘉微微皱眉,云玉闵抓住她做什么?难道是要威胁爹爹?或者威胁楚睿?
她跳下床,心中思忖:我晕了多久了?小石头他们应该快找过来了吧?
外面的鞭炮声接连不断地响起,孩子们的欢笑声无处不入,从门缝里钻了进来,钻进元善嘉的耳朵里。
外面在干嘛?这么热闹?元善嘉推开门。
外面的孩子被开门的声音一惊,四散开去。
“啊~有人出来了~”
“快躲起来!”
元善嘉的手顿了一下,看着三四个孩子拿着几串鞭炮跑开了。还有一个胖鼓鼓的男孩子扔过来一个鞭炮,“你们不要怕!看我的!”
也不知是那孩子力气小,还是有些分寸,鞭炮在元善嘉一米远的地方炸开了。
元善嘉微微皱眉,观察着四周。
这是一个村子,村子四周被山包围着,山上被白雪覆盖,白茫茫的一片,间或看到几点绿色,新鲜的很,像是白玉上的翡翠一样。
村庄不大,一眼就望完了,大约有十几户人家,都离得不远,房子建的十分规整。
元善嘉不确定自己究竟是还在云玉闵的手上,还是已经被救了。
她对着藏在树后面的孩子招了招手,“你们过来。”
“不要过去!娘说了,不能随便跟陌生人说话!”一个男孩子拉着意图出来的女孩子。
女孩儿咬着手指,“可是姐姐这么漂亮,肯定不是坏人的……”
“谁说长得漂亮就是好人了?你难道不知道越漂亮的蘑菇越不能吃吗?”男孩子恨铁不成钢。
“狗蛋!你怕什么!我们手上有武器,害怕这么一个弱女子吗?”之前给元善嘉人鞭炮的小胖子大拍着胸脯,故作成熟。
“哼!死胖子!谁让你叫我这个名字的!我都说了!我的名字叫林彦斌!”小男孩气恼地大吼。
他的小名叫做狗蛋,是爹取的。一点儿也不好听,而且村子里还有另外一个狗蛋,他有时候就被叫做二狗蛋,哼!真是太可恶了!他好不容易让大哥哥给他取了一个好听的名字,可是这死胖子老是叫他狗蛋!他要抓狂了。
小胖子得意洋洋地后退一步,“我是胖子我乐意,有本事你也这么胖呀!瘦猴子狗蛋!”
小男孩大恼,气鼓鼓地瞪着小胖子,瞥眼又发现元善嘉似乎是憋着笑。
“啊!你惨了!我要打得你找不到牙齿!”林彦斌冲过去撞到小胖子,骑在他的身上,就揍了几拳。
“哥哥,哥哥,你别打了!你别打了!娘知道了。肯定又要生气了!”小女孩急得团团转。
元善嘉看着两个孩子打架,没有任何章法,你来我往地打了好几拳,都是往藏着的地方打,脸上和手上是没有一丝伤痕。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元善嘉蹲在两人的旁边,跟小女孩说话。
小女孩一边想要阻拦打架的两人,一边又不知道该不该拒绝眼前这个陌生人的问话,心中更加着急,不由地逮着着急的手指头咬,眼泪就要掉下来了。“怎么办?怎么办”
元善嘉又问了几句,小女孩依旧没有答话,反而哇哇大哭。
“哎!你干嘛?这么大人竟然欺负我妹妹!”林彦斌一听到妹妹哭了,顿时就跳起来,不再打架。
小胖子也收手,从兜里拿出一个鞭炮,“你别想欺负我们,我可是又武器的,这是可以炸死人的!”
他娘说了,玩的时候要远离别人,不然会炸死人。
“哥……哥……咯……你们……不要打架……”小女孩一边哭,一边打嗝,好不可怜。
“你们大人呢?”元善嘉将女孩的眼泪擦干,安慰了一会儿,才问到。
林彦斌警惕地等着元善嘉,“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醒来就在这儿,自然要问一下这儿是哪儿了。”元善嘉说。
“哦。”林彦斌依旧十分警惕,看着元善嘉的眼神像是看着小偷一样。
元善嘉无奈,“你知道云玉闵吗?”
都过了这么久了,如果是楚睿救了她的话,肯定已经过来了。现在还没有出现,只能说明自己还在云玉闵的手上。
她可不认为还有别人会从云玉闵手上把自己救出来。
“想不到嘉嘉这么想我。我才离开一会儿,就开始打听我的消息了。”身后传来声音,是云玉闵的。
元善嘉起身,深深地看着云玉闵。
“嘉嘉你看着我干什么……”云玉闵的耳根瞬间发红,眼睛四处飘,像是害羞了。
元善嘉却是不太信,怀疑地盯着云玉闵,“你把我抓来是想要威胁楚睿?”
“怎么会呢?”云玉闵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跟她在一起太危险了,所以才把你带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说?”元善嘉的眼睛一眯。
小石头身边的人这么多,云玉闵却说我跟着危险,难道小石头有危险?
在元善嘉和云玉闵对话的时候,在距离两座山之外,一群人围住了楚睿。
楚睿和甲二还有墨一率先出来寻找元善嘉。两人的武功要高很多,因此赶路的速度也比赵傅英和其他人要快些。
甲二身上有寻找元善嘉的方法,可是没想到云玉闵竟然也知道这种方法,竟然用了差不多的东西,干扰甲二,让他们绕了很大的一个圈子才勉强走到这儿。
“这些不是云玉闵的人。”墨一微微敛眉,有些艳丽的容貌染上了凌厉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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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是被云玉闵抓去的,如果不是云玉闵的人,那么还会是谁,难道是云玉清?可是云玉清和云玉闵闹翻了,肯定不会帮助云玉闵,不帮着他们阻截云玉闵就算不错了。
周围的人根本就不给楚睿几个思考的时间,动作迅速,直奔着楚睿而去,每一次都是往要害之处攻击。
楚睿的面色冷漠,“大皇叔有心了!”竟然千里迢迢地派人过来刺杀他。
墨一的神色一动,“卫王?”
卫王是楚国先皇的哥哥,也就是楚睿的皇叔,当初帮助先皇登上王位,因此被册封为卫王,与先皇的关系密切,来往频繁,是先皇少数几个信任的人之一。其手上暗中掌握着楚国的暗势力的一部分,为楚皇做了不少暗地里的事情。
楚皇死后,卫王一直静默着,似乎是处于中立的姿态,并没有出来打抱不平,也没有说要为楚皇报仇之类的。龟缩在自己的领地,平日里练练武功,听听小曲儿,自在得很。
可是即使是如此,楚睿也不会放松对于此人的警惕。因为当初他母后的死亡之中,就有此人的手笔。
而且,与楚皇不同的是,楚睿对于这个皇叔是怀疑的。他在暗中查出来一些蛛丝马迹表明,他那位最受宠的皇兄很大可能是这位卫王殿下的种。
楚睿原本就没有准备得到什么回答,“墨一,加快速度。”
说着,他的内气源源不断地注入到利剑之中,不断地杀伤对方的人马,毫不留情。
这些人都是敌人,今日不除,以后就会伤害到自己保护的人。而且他甚至在怀疑,卫王是不是知道了嘉嘉的存在。
楚睿手上的力度再次加大,这些人必须斩草除根。
他要快点到嘉嘉身边去!
“主子,人数过多,请你以自己的身体为重!”墨一脸上闪过一丝凝重之色。
他知道自家主子的想法,但是不敢苟同,他更希望自家主子能够安全地活着!
楚睿并不答话,以加快的动作表明自己的意愿。
今日已经大年三十了,这是他和嘉嘉重聚以后过得第一个新年,他希望能够一起度过,以后永远一起度过。
……
济丹城,街上铺着放过鞭炮以后残留的红纸屑,新年的气息十分地重,街上没有人来来往往,但是每家每户都在贴春联,做最后的打扫。
知州府。
元老夫人端了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到书房。
“天儿,吃些东西吧。是你媳妇做的。”她将碗放在元天面前的桌子上。
“娘,你怎么过来了?这么冷的天,让下人端过来就好了,怎么你还亲自过来一趟?元天揉揉发酸的眉心。
“你以为还是在将军府呢?哪儿有那么多下人?只有乖囡的几个丫鬟还在,除此之外,我和你爹身边的丫鬟小厮早就没了。原本你媳妇要亲自端过来的,我想着她怀孕已经将近五个月了,天气冷,还是不要让她出来了。”元老夫人略带忧心。
“娘说的是!”元天吃了一个饺子,满足地眯眼。
“是!是!是!你就知道是!你怎么不知道多体谅一下你媳妇?你知不知道你天天忙碌着,你媳妇多担心呢?你以为芸娘和李氏那种狼心狗肺的人一样吗?不管你地身体的?本来嘉嘉现在还没回来,也没个音讯,就让人够着急了!现在你又天天睡书房,不止是她看着着急,我看着都着急!难道这些事就必须的你做了吗?没别的人了?”元老夫人发泄着不满。
“娘~孩儿这不是没办法吗?现在也没有别的人帮忙。”元天无奈地放下饺子,安抚道,“现在都过年了,天气越拉越冷,济丹城和夏阳城两个城都受过灾,现在还没有缓和过来,好多人都没法过一个好年,我如果不管一下,就没人管了。”
现在朝廷什么也不管,对于西边基本上就是放弃了。梵丹国那边又一直不停地攻打青城关,朝廷不止是不派兵,被说是粮草,连个鸡毛都没有送过来,也没有一些口讯。
元天不但要管理两个郡县的事情,还要关注着青城关的战况,给青城关提供粮草。董长乐一直待在越海城防备着,林子聪也带着项恺几个也去青城关帮忙。他一个人即使是几个晚上不睡,也解决不了事情,每日里不能会芸娘的暖被窝,还疲惫得很。
可是让他放下,却是绝对不可能的。弟弟在战场上死的时候,他就发誓一定要尽自己所能保护好百姓。那是弟弟所希望的。
“哎!”元老夫人也只是发泄一下,发泄完,又有些后悔。儿子已经够辛苦了,自己还要来抱怨,肯定给他又造成负担了。
“天儿,你就当我什么也没说吧。我们只是担心你。你自己有主意就好。”
不知名的村庄,四周围绕着白茫茫的山,元善嘉在村子里走了一圈,却没有找到离开的出口。
四处竟然是被山紧紧地围绕着,想要离开似乎只能爬山离开。
雪天里,不知道路的话,一个人离开,很容易迷失。
“嘉嘉爱想要离开吗?”云玉闵笑着跟着元善嘉,并不阻止元善嘉的行为。
“为什么不呢?”元善嘉挑眉。
“为什么要离开呢?你看这儿所有的人都很快乐,不用考虑外界的事情,不用担心吃穿住行,所有的一切都是自结自足,单纯而充实的生活,难道不令人向往吗?”云玉闵做着夸张的动作。
的确,从元善嘉旁边路过的每一个人的脸上都带着幸福的笑容,见到云玉闵的时候,都会高兴地打招呼,十分地亲切有礼,看得出来,这个村子的人很欢迎云玉闵,而且带着一种感激和崇敬。
若是隐居的话,这样的小村庄的确是比较美好的地方吧。元善嘉想到。
“为什么要向往呢?我有师傅师公,爹娘,祖父祖母,还有小石头,我对自己的生活很满足。若是没有他们,即使是在这种地方又有什么意思呢?看着他们高兴吗?”
云玉闵心中突然有些伤悲,“嘉嘉,为什么没有我呢?”
元善嘉不语。
云玉闵转头看向白雪覆盖的山,“嘉嘉真狠心呢……”
他的声音有些怅然,又带着悲凉的笑意。
“嘉嘉!”
元善嘉听的声音,下意识地回头,“小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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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吃惊地看着眼前的人,“小石头,你来了?”
不过,马上,她就注意到楚睿身上的伤势严重,流血不止。
“是你干的?”元善嘉下意识地看向云玉闵。
云玉闵并不否认,“你觉得呢?”
元善嘉泯唇,“我知道了。”
如果是云玉闵干的,他应该会直接说,不会遮遮掩掩的。而且若是云玉闵真的不想楚睿找到这儿,想必也是有办法的。
“我们走。”元善嘉深深地看了一眼云玉闵,扶着楚睿说。
楚睿的拳头紧了紧,身体有些迟缓,点点头,“恩。”
元善嘉这才注意到墨一和甲二也在旁边,两人受的伤也不少,身上的衣服有些都开了口,身上的披风应该是后面才披上的,勉强可以遮身。
云玉闵现在村口,望着他们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呢喃道:“嘉嘉,你真是太天真了……”
“尊主,要不要……”他的身边出现一个白衣的女子。
白衣女子长得不算倾国倾城,但也是中上之姿,只是皮肤白皙,却没有一点红晕,苍白得吓人。
“不用你多管!你做好你自己的事情就是了!”云玉闵斜眼看她,面露不虞之色。
白衣女子咬了咬唇,不甘心地望着云玉闵,“可是,尊主……”
“没有可是!最好不要让我知道你做什么多余的事情,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后果的。”云玉闵一抚袖子,大步离开。
“尊主……”白衣女子痴痴地望着他的背影,“即使是飞蛾扑火,我也愿意做那只飞蛾,可是却不愿意你做那飞蛾啊……”
离开了村庄的范围,便和赵傅英一行人集合了。
元善嘉才抽出时间问:“小石头,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
“还能怎么着?还不是为了早点来救你?”赵傅英嬉笑到,面上的笑容透露出无限的冷意,看来是看不惯元善嘉的。
事实上,楚睿大部分属下都不是很喜欢元善嘉。
因为楚睿为了元善嘉,大乱自己的计划,提前发动政变,虽然成功了,但也让自己陷入了危机之中。
楚国皇室那些老崽儿都不是好看的,个个都对皇位虎视眈眈,偏偏楚睿还离开楚国,跟在元善嘉的身边。
元善嘉看不得赵傅英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冷冷地瞪了一眼,才关心地看着楚睿,“你怎么不知道上药?”
她看着楚睿不断渗血的伤口,就感觉到肉疼。伤口在空气中暴露了许久,已经冻得发白。
“还不是为了找你……”
“住嘴!”
“主子!难道你受了伤还不准属下念叨几句?”赵傅英的脸色不好看。
墨一嘴角勾了勾,“傅英你做什么这么多话?主子自有主子的打算。”
赵傅英有些气恼,“是!是!主子自由打算。为了个女人千里迢迢地跑过来,眼巴巴地跟着,被十几二十个人围攻,都只顾着突围,早点救这个女人!”
“赵傅英!”楚睿恼怒。
“怎么?主子你要杀了我吗?”赵傅英更加不满了,主子竟然吼他!“来啊!冲着这儿来!我真不明白,这个连女人都不是的人,究竟哪儿好了!为了个女人,抛弃你的国家,抛弃你的子民,值得吗?”
赵傅英表面上看着是一个比较开朗的小伙子,可是事情一旦跟楚睿的安危有关,他就会变成炸药桶。
他可不是孤儿之类的,也不是为了钱或者为了权力。他可是赵家下一代的继承人之一,要钱要权只是一句话的事。之所以愿意跟着楚睿,就是因为楚睿让他服气。
楚睿听了,面色低沉。
他一向将赵傅英当做自己的兄弟,对他也是爱护有加。想不到,他竟然也是不了解自己的。
赵傅英发现气氛凝滞,心中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抱歉,我不是你想象中那样的人。”楚睿道歉道,面色郑重。
他不是那种可以为了国家放弃自己爱情的人。
也许就像传说中一样,楚国皇室出情种。当初楚皇亦是如此,为了个小小的妃子,将皇后置之不顾,将大臣的话置之不理。
他和他那个父皇有区别,但是却也没区别。他们都是为了自己而活的人。
赵傅英没有想到楚睿会这样说,一时间瞠目结舌,不知该如何答话。
老大竟然跟他道歉,还说不是我想象中的人,什么鬼?该死!我好像惹到老大了……不敢的预感为什么总是这么灵?为什么我用管不住自己的嘴?
赵傅英刚才终究是一时脑热,看不得楚睿受伤才说了那些话,现在顿时后悔极了。
“想来你应该是觉得跟着我是没什么前途的。抱歉,拖累你了。”楚睿说的十分认真,面色凝重。
赵傅英忽地感到自己的内心有一万头马飞奔而过。
我到底干了什么……
他欲哭无泪,“主子,那啥,我只是担心你……”
“恩,我知道你是担心我。所以你以后可以不跟着我,不然总要有没完没了的担心。”楚睿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样子。
元善嘉看着,心道:想不到小石头也有如此腹黑的一面。
“主子……我错了……我什么都没说……你救女主子是应该的!是我鬼迷了心窍,一时担心你,胡言乱语来着。”赵傅英不断地服软。
元善嘉觉得有些好笑,嘴角微微勾起。
赵傅英不小心瞥见了,不由地瞪她:都是你的错!还笑我!
随后又可怜巴巴地望着楚睿,“主子……老大……殿下……您就大人有大量饶了属下吧……”
元善嘉咳了咳,勉强压下自己的笑意,劝道:“小石头,赵傅英只是担心你,说话难免有些急躁。”
赵傅英连连点头,“对啊对啊。”
楚睿淡淡地看了一眼赵傅英,他立马就闭嘴了。
“你还是先治疗伤吧。”元善嘉转移话题。
她对赵傅英的话,并不感到生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她又不是金子,不可能得到每个人的喜欢。而且赵傅英也是为了楚睿着想。
“恩。”楚睿点头,算是暂时揭过这次的事情了。
赵傅英心情激动,虽然对于元善嘉依旧有些不满,但是却不敢再多话,“老大,我这儿有药。”
元善嘉后来才知道楚睿为了能够早点赶过来,和围堵他们的人完全是毫无顾忌地打,要不是赵傅英及时赶到,他受的伤肯定要更加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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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候又是大年三十,却不能喝亲人在一起,元善嘉心情变得难过。
“怎么了?”楚睿摸摸元善嘉的头,问道。
“小石头,我想家了。”元善嘉道。
“没关系,如果速度快的话,一个时辰以后就可以到达济丹城了。”楚睿道。
赵傅英支起耳朵听着,听到这话,不禁撇撇嘴。
“快到济丹城了?你没有骗我吧?”元善嘉惊喜地问道。
“嗯。”楚睿点头,心情不错,“这边已经在临秦城附近。如果不是地上积雪过厚的话,我们半个时辰就可以到了。”
元善嘉左顾右盼,当看到临秦城那残破的城墙的时候,心中便确定了楚睿的话。
太好了!可以回去跟爹娘还有祖父祖母一起过年了。这可是他过得第一个全家团圆的年!
她的小脸泛红,喜滋滋的,眼珠子直直地盯着远方。楚睿看着也高兴。
“我们快点赶路吧!”楚睿将元善嘉的披风拢紧,吩咐道。
果真,一个时辰不到,济丹城就近在眼前了。
“终于到了!”温默十分兴奋,“娘的肚子肯定很大了,等到明年五月份,应该就可以生了吧。”
想到这儿,她又想到师傅雅伦大家,也怀孕了,已经七个月了,过不了多久就要生了。她不禁有些懊恼,两个都是她的亲人,可是两人的距离实在是隔得太远了。她如果想要看师傅的宝宝出生,就要过完年就赶过去,然后再小宝宝生下后,立马赶回来。
元善嘉觉得这也算是甜蜜的烦恼了。她即将要有三个弟弟妹妹,真是高兴!
“芸娘!”一声呐喊冲破了雪夜的寂静。
元善嘉的眼皮飞快地跳动,一阵不安滋生,“怎么回事?”
她不由望着济丹城,“小石头,快点!我娘出事了!”
那声音是元天的,声音歇斯里地,带着悲伤。
当元善嘉赶到济丹城的时候,城内一片混乱,灯火通明。
“爹!发生什么事了!”元善嘉不等楚睿动手,自己就挣脱怀抱,跳下马。
元天正跪在地上,他膝盖下白色的雪已经已经变得扎实了。
元善嘉的问话,他就像是听不到一般,双眼发直。
“爹!你说话啊!”元善嘉冲上前推了一把元天,元天便倒了一下,身体僵硬。
“求将军怜悯我青城关的子民!若是将军再不去的话,所有的人都会被梵丹狗杀死了!”一个悲怆的身影闯入元善嘉的双眼。她这时候才注意到元天的面前还跪了三个人,两个人歪倒着,身下的鲜血凝固在白雪之上,只有一个人还有些清醒,面目悲怆。
三人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倒下的两人身上都插着几把箭,是梵丹国的。
“爹!”元善嘉叫道,晃动着元天,“娘到底去了哪儿!娘呢?”
“嘉儿……快去救你娘!快去救你娘!”元天猛地醒过来,声音有些干涩,似乎说不出话。
“救我娘?”元善嘉不理解,但是心中不好的预感顿生。
“你娘被皇上的人抓了!”元天艰难地开口。
皇上的人?当今皇上?抓娘来威胁爹吗?元善嘉眼睛瞪大。
“他们往哪个方向去了?”元善嘉问道。
“东边。”元天开口道。
元善嘉连忙上马,“快点,去东边!”
楚睿点头。元天也跟着上马。
可是走了不远,元善嘉却发现元天没有跟上来,以为出了什么事,连忙又调转回头。
却发现元天正带着大队人马往西门的方向去。
“爹!你走错方向了吧?”元善嘉道。
“我没有走错方向!嘉儿,你快点去救你娘。我……要去青城关,青城关破了……林先生还在那边……青城关的百姓还在那边……”元天的眼睛闪了闪,后又坚定地道。
“爹?”元善嘉不敢置信,“都这个时候了!你还管这些!这些事皇帝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娘怀孕了!这时候被人劫走!孩子能不能活!大人能不能活!”
“那都是人命,我不能不救。”元天叙述道,眼中闪过泪光。
“好!好!好!你就为了这个即将要灭亡的国家去吧!皇帝抓了你的妻儿,你还要大义凛然地去救他的子民!你真是好样的!”元善嘉冷冷道。
元天眨了眨眼睛,泪水被硬生生的逼回去,他相信嘉儿肯定能够救回芸娘的。所以他也要去做他该做的事情。
“嘉儿,你娘就拜托你了。甲一追上去了,一路都会留下记号,你记得……”
“不用你教!”元善嘉道,“小石头,我们走!”
她跳下楚睿的马,直接抢了一个士兵的马,骑上去便往东门方向去了。
元老夫人急匆匆地跑出来,“天儿!天儿!媳妇呢?你媳妇呢?”
“娘,对不起……”元天无颜面对元老夫人,侧过脸望着白雪,“您不要担心,嘉儿回来了,她一定会救回芸娘的。”
“天儿啊!你糊涂!你糊涂!那是你媳妇!你让你女儿去救!你是准备不要你媳妇了!不要你女儿了!”元老夫人气得直打颤,“你想没想过那些人那么厉害,乖囡去了!能不能就出儿媳妇!能不能回来!你弟弟死在战场上了!你也准备死在战场是是不是!你还准备让你的妻儿也为了这个国家死是不是!”
元老夫人最后几句话直接吼出来,面色通红。
现场的人都不敢说话,静默着无言。
“娘,对不起。”元天策马往前走。
“对不起有用吗?能把我的儿媳妇赔给我吗?”元老夫人怒极,不停地咳嗽。
“娘……”
“不要叫我娘!既然你今天选择上战场,不去救你媳妇,那就不要叫我娘,我没有你这个儿子!”元老夫人狠心逼到。
元老太爷站在旁边。他是男人,想的要多一些。也明白自家儿子的想法。青城关的百姓至少也有几千人,若是不去救,儿子的心过不去。而且青城关已经破了,攻打到济丹城来时必然的事情。不论如何,天儿都要上战场的。而且乖囡身边保护她的人多,去就芸娘比儿子去还要好些。
“天儿,我再问你一句!你认不认我这个娘!”元老夫人道。
元天面色犹疑,左手紧紧地捏着马缰,“娘,不要逼孩儿,孩儿总归要做最后一次的。这一次以后,我就不再去了。”
“呵!”元老夫人冷冷一笑,转头对元老太爷道:“走!”
元老太爷点点头,然后迟疑着对元天道:“天儿,希望你不要后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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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甲二,看到甲一的标记没?”元善嘉急匆匆地问道。
虽然已经没有下雪了,但是在雪地里寻找踪迹,依旧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小姐,这儿!”甲二指着一颗倒在地上的树说道。那棵树上是他们专属的标记。
“好!快点跟上!”元善嘉道。
她的心情紧张,虽然面色镇定,但是心中却想了许多,如果娘真的出事了,那么……别怪她不认这个爹。
她知道元天的苦衷,也能够理解他的做法,但是无法原谅。
“主子,不要担心。”莲辉道。
“不要担心?呵,怎么不担心。”元善嘉冷冷看他一眼,似乎可以将人冰冻起来。
“对不起,小姐,是属下多言了。”莲辉立马道。
元善嘉捏着马缰的手一顿,紧紧地一握,“下次注意就是了。”
“是!主子。”莲辉应到。
“主子,发现了这个。”甲二忽地冲下马,从雪地里,翻出了一个东西。
“是娘的鞋子!”元善嘉道。鞋子是平底的,专门在家里穿的,底比较薄,元善嘉之所以认出来,是因为鞋子的款式。鞋子是师傅教娘做的,鞋子里面铺了兔毛,还镶嵌了兔毛边,鞋子前面缝了两个兔耳朵绣了一双红通通的眼睛,鞋跟后面还缀着一个白色的圆球。远远看去,就跟兔子一样。
温默也跟着跳下马,接过鞋子,眼神变幻。
这鞋子难道是娘专门落下的?元善嘉不确定。
忽然,天空中传来翅膀扑棱的声音。
元善嘉抬头一看,竟然是灰鹞子。
她连忙伸手,灰鹞子便落下来,落在她的手上。
元善嘉从信筒里面抽出信,打开看了,眼神变幻。
原来元天定没有跟她说清楚。之前只说了是皇帝抓的人,但是并没有说完整。
傍晚的时候,芸娘正在府邸里面准备年夜饭,但是忽然冲出一群人,率先便将元天抓住了。甲一被元天派去保护芸娘了,所以那些人抓元天的时候,十分容易。后来,那些人用元天的性命威胁芸娘,让芸娘主动出来交换人质。
所有人都是不许芸娘这么做的,但是芸娘却执意要交换。因为与此同时,青城关传来攻破的消息,芸娘知道只有元天出现在青城关,才有扭转局势的可能性。所以她必须要和元天交换。
芸娘以自己的性命为要挟,让元老夫人以及元老太爷同意她与元天交换。芸娘,一过去,就被打晕了。那些人留下了一句话:想要救人,就去云都。
所以元天才推测是皇帝做的。
至于挟持着元天的人,在芸娘被带走后不久,也就是元善嘉进入济丹城前不久,自杀了。元天追出来,就被青城关的人拦住了。
大年三十就这样度过,元家没有一个人感到开心。
跟着标记走到一半的时候,甲二突然发现所有的标记都消失了。
“主子,标记是伪造的!”甲二说道,神色疲惫。
“我们被骗了?”元善嘉道,神色淡淡的,脸上原本略带的婴儿肥早已经消失了,瘦得脸只有巴掌那么大。
“嗯。”甲二惭愧地低头。元善嘉点点头,“那我们就直接赶去云都吧。”既然那些人让他们去云都,那就去咯。
她没想到,竟然连师傅的暗卫之间的联络方式,都被泄露出去了。那这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甲二看了一眼元善嘉,带着担忧。悄悄地给梅先生去了信。楚睿的人发现了,但是却没有阻止。
半个月以后,元善嘉终于赶到了云都。
一路上,元善嘉在想,这些事情真的是皇帝做的吗?皇帝这么做有什么好处呢?青城关破了,他将芸娘抓走,只会让元天更加不愿意归顺,而且还留下话,让元天去云都,难道就真的准备将西边都放弃了?
她怀疑这一切的背后,是不是有云玉闵的影子。
“终于到了。”元善嘉看着阔别已久的城市,眼神深沉。
只希望皇帝最好没有伤害娘,不然他别想好好的,云国绝对别想好好的。
“我们进城吧。”楚睿道,他的眼神扫过元善嘉尖细的下巴。
元善嘉点头。
在城外十里亭的地方,元善嘉没有停下来休息,继续前行着。这是突然一个飞镖从飞了过来,从很远的地方。
赵傅英身形一转,便接住了飞镖。
飞镖上有一封信,他取下来,便递给楚睿。楚睿又递给元善嘉。
墨一看着赵傅英手上的飞镖,“飞镖有毒,你身上的解毒丸够吗?竟然敢直接抓着。”
“啊?”赵傅英连忙甩开飞镖,飞镖落在地上,竟然直接把雪融化了。赵傅英眼睛瞪大,“这是什么毒?还可以融化雪?”说着,他从怀里掏出几个瓷瓶,迅速地找出其中一个,倒出来三枚药丸,一口吞服。
“谁知道呢?也许是化骨散……”墨一悠然道。
“墨一你肯定是骗我的。”赵傅英嘻嘻一笑,“如果是化骨散,我肯定直接就发现了,也不用你提醒。”
他平时使用化骨散的机会挺多的,所以对于化骨散很熟悉。
“他们竟然这么大胆,约我们去红楼的地盘。”元善嘉道,神色莫名。
这送信的人,究竟是知道了红楼是她师傅的势力,还是只是巧合?
元善嘉看完了信,对于云玉闵的怀疑更加多了。云玉闵绝对在里面扮演了某个角色!
“走!直接去红楼!”元善嘉道。
云都城门口设置了路障,来往的没有一个人,城内也没有丝毫过年的气息,只有皇宫的方向,远远望去,有些红色。
他们进城的时候,没有人阻拦,应该是被人打了招呼。
进城后,元善嘉也没有下马,一路骑马飞奔。路上没有行人,也无需担心。
马蹄声踢踏,惊到了不少居民。门户紧实地关着的民居,纷纷开出了一小条缝隙,偷看外面,观察着发生了什么事。
街上的积雪有些厚,马匹跑过,积雪飞扬,雪粒在空中激荡。
到了。元善嘉在心中默念。
红楼两个大字依旧,远远地便见着招牌,甚是显眼。元善嘉快速靠近,下马,将马缰系在柱头上,动作一气呵成。
红楼的门是关着的。楚睿拦住元善嘉,对着墨一示意。墨一远远地拍了一掌,掌风一动,门就开了。红楼的门竟然是虚掩的。
嘎吱一声,门开了,里面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是真的什么也没有!
大厅空荡荡的,没有桌椅,以往梁上挂着的无数的细纱都没了,看向二楼,靠着栏杆的桌椅也没了,整个屋子里灰尘密布,似乎很久没有住人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红楼的人已经搬走了?元善嘉心道。
她率先一步跨进去,楚睿紧跟着。甲二眼睛一直紧紧地盯着里面,“小心!”
元善嘉抬脚,却没有落下,她低头一看,门槛上是一根透明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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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收回脚,楚睿根本就没有抬脚,拉着元善嘉往旁边一躲,手中不知何时已经有了一个石子,手指一弹,石子飞出,碰到了那根透明的线,顿时门就关了。
元善嘉:“……”
楚睿:“……”
这是什么意思?元善嘉眯眼。
这时候,关着的门上慢悠悠地垂下来一个布帘。上书:南门外十里。
元善嘉手指一顿,轻喃道:“南门外?”
“主子,要不要属下先去探一下?”甲二道。
“不用,我们一起吧。”元善嘉摇头。
楚睿看着门上的布帘,忽然上前,撕了下来。
“怎么了?你发现什么了?”元善嘉问道。
“这墨迹是一个月前的。”楚睿轻轻地嗅了嗅,眉头轻皱。
元善嘉吃惊:这都能够分辨出来?
楚睿道:“岳母被擒走也不过才半个多月,可是这个布条却是一个月前写的。”
元善嘉也跟着皱眉,忽视了楚睿的称呼,“那他们究竟是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还是,红楼……”出事了?
若说是红楼出事了,元善嘉有些不信的。红楼在云都的分楼可不像别的地方,可是聚集了不少的高手的。
楚睿对于红楼出事的倾向更大些,以他的观察,红楼的里面空的东西太多了,而且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里面是有人收拾过的。不是说是搬走以前的收拾,而是里面发生了什么事情,可能是打斗,然后被人搬空、整理过。
楚睿将自己的猜测说给元善嘉听。元善嘉说:“那给我们送信的人让我们来这儿是什么意思?”
“那人可能不是云皇派来的。”楚睿猜测到。元善嘉眼睛一闪,“难道有人想要阻止我们去皇宫?”她想到了云玉闵。
不过转而,她就否决了这个想法,“我们刚刚进城门的时候没有人阻拦我们。娴贵妃一派的人不可能连云都这么一个巴掌大的地方都还没有掌控。”
“那也说不定。”楚睿说。
“你是说……云玉闵?”元善嘉道,心中升起一股不安。
“嗯。”楚睿点头。
“可是云玉闵为什么要这么做?想要将爹爹调回来?还是想要爹爹和她成为盟友?或者是挑拨离间?”元善嘉觉得如果是要挑拨离间,那人就不会跳出来,徒惹自己的怀疑了。
“我们先去南门外十里处吧。”楚睿道。去了那儿就知道了。
元善嘉点头。
南门十里之处,一群人等在那儿,穿着各色大皮袍子,底下鲜艳的衣裙纷飞。
“是红楼的人。”元善嘉心中一紧。
“小姐。”元善嘉还没有走近,那儿等着的人就迎上来。
“你们为何等在这儿?”元善嘉问那红楼的管事赵妈妈。
“不是小姐让我们等在这儿的马?”那赵妈妈迷茫地看她,“一个月前不是小姐派人拿了印信将我们救出来的吗?”
“什么!”元善嘉大吃一惊,“不可能!我绝对没有让人做这件事!”
“那!救我们的?”赵妈妈眼中闪过疑惑,吃惊地瞪大眼睛。
她和其余的姑娘面面相觑。
“上当了!你们上当了!”元善嘉道。
赵妈妈皱眉,“若不是小姐你派人来救的我们,还有谁?”
“是云玉闵!”元善嘉咬咬牙,“他究竟想要干什么?走!回城!”
“你们最好还是带着人离开,不然这些人可就要没命了!”忽然在红楼的姑娘背后出现了十几人。
“你们难道以为这么一些人就可以阻挡我们?”元善嘉说。
“不!当然阻拦不了青玉堂的令主!但是绝对可以阻拦红楼的楼主!”一人开口道。
“什么意思?”元善嘉道。
“很简单。这些人我们自然不是白养的,他们的吃食中我们放了些东西,若是你这个红楼之主不带着他们离开的话,她们很快就会毒发身亡。”那人道,声音中带着得意,“自然,你也可以选择让她们死!”
元善嘉紧紧捏着拳头,心中冰冷:娘还等着我去救,现在又被这边绊住。难道云玉闵准备拿娘做要挟爹的?
她看着眼前的年轻的女子们。她们听完那些人的话,面色惨白,都不想死,眼神期待地看向元善嘉,“小姐,救救我们吧。”
“小姐。救救我们吧。”
“小姐……”
“你看,你还要进城吗?”那人道。元善嘉紧紧咬着牙关,最后终于做了决定,“你去告诉云玉闵,若是他们出了事情,我绝对不会放过他的!我师傅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说着,她就转身离去。
“小姐!不要!救我啊!”一个女子追上去,扑倒在地上。
有的不甘心地想要追上去,都被人阻拦了。有的放声大哭,有的呆呆的跌坐在地上……
那人没想到元善嘉竟然这么干脆,不由有些迷茫,低语道:“难道我没有按照计划来?不应该啊?可惜尊主一直没有回来,这是怎么回事?”
如果那些人没有中毒的话,楚睿的人救了她们倒是可以。但是也没有办法保全她们。时间紧迫,元善嘉哪儿有时间做别的。
所以元善嘉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放弃这些人。
元善嘉再一次到了城门口,却没有进去。
“小石头我们进去,该往哪儿去?”元善嘉心惊肉跳。
她知道娘被皇帝抓走了,也许是被娴贵妃抓走了。娘还怀着孩子,如果以他们的速度赶路的话,她不能想象那个后果。所以她期盼着自己提前到了,那些抓了娘的人还在路上。
“我们要不等晚上再进入皇宫里探一探?”楚睿提议道。
元善嘉点点头。虽然她救娘的想法十分急迫,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轻举妄动的时候。
她又有些担心之前直接进入云都的事,是不是已经传入皇宫了。
元善嘉正骑在马上,望着城门方向发呆,这时候,城门忽然开了,一顶轿子慢悠悠地晃出来。
楚睿身后的人纷纷将手放在兵器上,警惕着。
轿子上下来一人,穿着太监服,白面无须。那人一躬身,“元小姐,我们主子有请!”
“你们主子是谁?”元善嘉怀疑地问道。难道是云玉闵?
“我家主子,您去了就知道了。”那太监恭恭敬敬的。
“若是不说清楚的话,我们怎么敢去?”元善嘉挑眉。
“元小姐若是还想要那位身怀六甲的夫人的话,还请不要为难奴才。”白面太监声音刻板,带着一丝强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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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我娘在你手里?”元善嘉瞪大眼睛,“你主子是皇帝?”
白面太监不语,似乎是默认,他的嘴角耷拉着,像一只面无表情的狗。
“你前面带路。”元善嘉眼神凌厉,带着冷意。
白面太监并没有上轿子,看着楚睿身后的人说:“我家主子只请了你一人,所以还请元小姐不要为难奴才。”他一躬身,但是却没有丝毫尊敬。
他的话音刚落,楚睿当机立断拒绝道:“不行!你不能一人一人去!我绝对不会答应!”
白面太监眼露寒光,“不知这位怎么称呼?我们主子既然只请了元小姐,你们就不要做个恶客,偏要上门去!”
“看来我们今天恶客是做定了。”元善嘉笑道。
白面太监眼睛微微张大,皮笑肉不笑,“元小姐这是什么意思?”
“我又不是傻子,你觉得我会独身一人过去吗?去了让你们瓮中捉鳖?或者关门放狗?”元善嘉冷笑道,“到时候你把我也抓了,刚好又多一个威胁我爹的人选?你觉得我有那么傻?”
白面太监心中气恼,心道:这人好不知好歹!主子愿意见她是她的福分,竟然还敢推三阻四的!
但是想到临行前主子的话,他的深思一定。
还是主子英明,主子早就知道这人不可能独自前往,让他先试探两句,最后再慢慢地放一些,底线是跟着三个人,只要他们少去一人都是赚到了!所以白面太监决定要好好地说一下。
他眼珠子一转,“不可能!我们主子说了,你只能一人过去!不然那怀孕的人还能不能活着就是个问题了。反正元将军也没有按照吩咐来办事!竟然不亲自前来,看来是对这个小妇人不太关心的,杀了也就杀了!”
“你敢!”元善嘉怒目圆瞪,跳下马,双手提起白面太监。
白面太监双脚离地,但是面上却带着诡谲的笑容,“呵呵,怎么不敢呢?”
他见元善嘉的反应,便觉得那个小妇人在她的心中地位挺高,挺在乎的。
那就好!在乎就好!只有在乎,才能把持着她!
他像只丑恶的老狗,虎视眈眈地看着元善嘉,“怎么不动手了!反正那女人肯定是要给我陪葬的。哈哈!”
元善嘉手指紧紧捏着,大声冷笑,“呵!是吗?”
“当然,贵妃娘娘绝对不会放过你的!”白面太监得意地一笑。
元善嘉眉头一垂:原来是娴贵妃。娴贵妃抓了娘,想要威胁爹,难不成真的想要云国灭亡吗?爹虽然不是必须的,但是若是真没了爹,有几个人愿意真心实意地打仗,抵御外敌?
白面太监狠狠地扯开元善嘉的手,在她的手上又是一掐,“怎么样?你还要去吗?”
他摩挲着手指,回忆着那一掐的触感,觉得心里十分爽快,比以前玩弄那些宫女还舒畅。
楚睿看着元善嘉手上的伤口,血液从月牙形的伤口冒出来,让他心中阴郁。
他冷漠地看一眼白面太监,就像看死人。
白面太监注意到了,不过却不在乎,反而是得意一笑,心中决定让主子用完了元善嘉之后,把人赐给他,让他好好地玩一玩。
“既然只能我一人去,那我就不去了。”元善嘉脸色突然恢复正常,耸了耸肩,“反正只是我爹的一个妾室而已,犯不着送了我自己的命。”
元善嘉看着伤口的血,摸了摸耳垂,“要不是我爹喜欢那女人,我也犯不着这么讨好她。被你们抓了刚好,这样就只有我一人了……我这次来,只是确定一下……”她嘴角勾起,得意地一笑。
说完就翻身上马,“小石头,我们走!”
“哼!假模假样!你以为我会相信你吗?”白面太监整理自己的衣服,狠狠地一甩袖,“你以为说反话我就怕了?你既然要走就走呗!”
他才不信呢!
元善嘉嘴角勾起,并不说话,策马就往前去了。风中隐隐有些粉末在飘荡。
白面太监反应过来的时候,元善嘉已经在一里开外了。
这是?他们怎么真走了?
他瞪大眼睛,忽地想到元善嘉说的话。
该死!她来是想要故意激怒他,让他们杀了那个怀孕的女人,这样元天就只有一个孩子,也就是她了!
白面太监自以为知道了真相,暗自恼怒。
早知道就松一下口,让他们带两个人过去了!
尽管懊恼,但是他却也追不上元善嘉了。
他不知道的是,风将某些不知名的粉末撒到了他的身上,撒到了他的轿子上,将会将某些味道传的很远很远。
白面太监追不上元善嘉,只能先回去复命。
元善嘉等人迅速地换了衣服,将马匹安置在城外。悄悄地跟了上去。
白面太监并没有回城,而是让人抬着轿子往城郊去。
元善嘉与楚睿对视一眼,暗中跟了上去。
“你们惊醒些!不要被人跟上了!”风将白面太监的声音隐隐传开。
“嘉嘉,暗中有人。”楚睿指着轿子不远处的某个盲点说道。
“恩。”元善嘉紧紧地盯着那个轿子,“他应该不是去复命吧?”
娴贵妃肯定是在皇宫里待着,执掌大局,不可能在城外这么危险的地方。那么这个太监最有可能的就是去关押娘的地方!
元善嘉心中暗暗祈祷:娘,你一定要安全。还有弟弟,也要好好的。
可是她知道,这些人既然已经赶到了。就说明他们是连夜赶路的。那么以芸娘的身体,孩子很有可能……
不行!不要胡思乱想!元善嘉告诫自己要往好的方面想。
楚睿拉着元善嘉的手,“我们跟上吧。”
他无法给元善嘉保证芸娘的安危,只能够尽自己的全力去救她。
元善嘉点点头,“走吧,小心些,不要被发现了。”
幸而白面太监做的是轿子,所以他们远远地追着,也不怕跟丢。何况大雪天,黑色的轿子在雪地里十分地醒目。
“到了!”元善嘉眼睛一亮,“那是什么地方?”
楚睿摇摇头,他对云都并不是十分熟悉,“我们悄悄地靠近。”
那白面太监威胁着那些抬轿子的人不要乱说,不准他们跟着,然后就悄悄地进了里面。
楚睿抱着元善嘉,从墙上一个隐蔽的位置跳进去。
刚好落到一丛灌木的后面,雪唰啦啦地落下。
“谁?”白面太监警惕地转头,却见一只猫迅速地窜走,“喵~”
元善嘉心中暗道:还好,这儿竟然有只猫。
不过若不是这只猫,雪也不会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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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嘴角抽搐,看着白面太监抱着一个娇娇嫩嫩的女子,亲亲我我。
那女子大约十几岁的样子,面色红润,身姿娇弱,身着粉色罗裳,头上斜插着五六根金簪。偎依在白面太监的怀里,轻喃细语,时不时地娇笑几声。
“这是什么意思?”元善嘉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太监直接吻了上去。她真想爆粗口,这个太监就算不是来找娴贵妃,也应该是找她娘的吧!可是为什么在和这个女人亲亲我我的!他这么不负责任,娴贵妃知道吗?
显而易见,娴贵妃应该是不知道的。
“现在怎么办?”元善嘉轻轻地在楚睿耳边说道,声音轻若蚊呐。
楚睿感到耳朵痒痒的,在她靠近的时候,不着痕迹地躲了躲,“我们先等着。”
“好吧。”元善嘉点点头,有些无奈,但是只能这样了。
她眼睛的聚焦点放在那白面太监的身后,这样可以防止被人感觉到。
“那跟着他的人呢?”元善嘉左顾右盼,见那太监继续和娇嫩女人嘻嘻笑笑,心里不爽的很。
“没进来。”楚睿目光放在远处的假山上。不止耳朵痒痒的,心里也感觉痒痒的。
“那不是娴贵妃的人吗?娴贵妃任由他这么干?”元善嘉微微皱眉,觉得娴贵妃还是应该是知道的。
“谁知道呢?”楚睿被元善嘉的气息吸引了注意力,耳朵的瘙痒,让他不敢多动,心思完全不在元善嘉所说的话上面。
“我们要不要先出去?”元善嘉略微有些迟疑。现在在冰天雪地里,看着一个太监和一个美女亲亲我我,实在是太伤眼了。
“恩,让墨一几个候着就可以了。”楚睿道。瞬间卖了自己的暗卫。
墨一还好,赵傅英的眼睛直溜溜地瞪着元善嘉,低喃道:“重色轻友!”
楚睿恍若未闻,带着元善嘉越出了墙。
等了将近半个时辰,白面太监才心满意足地从里面出来。
元善嘉可以确定了,这儿不会有她娘的。
她紧紧皱着眉头,跟着白面太监,远远的,就看到她进城了。
温默思索了一下,自己现在万不能大摇大摆地从城门口进去。城门除了士兵,没有人走动,若是直接过去,目标太明显了。
傍晚的时候,楚睿带着元善嘉晃了进去。白面太监白日里走的地方有些绕,寻踪香的味道也是绕来绕去,所以花费了不少的时间,才找到了皇宫跟前。
“皇宫?”元善嘉微微皱眉,走了那么多地方,最终的目的地就是皇宫?
难不成白面太监还怕人跟踪他到皇宫去?真是可笑,绝对不可能。
所以芸娘所在的地方肯定在这些路线的某个地方。
她将云都的地图拿出来,又将寻踪香的路径画出来,最终发现他走的几个地方都距离一个地方十分地近,那就是红楼。
元善嘉心中微微一动,白日里来的路上,那人让我去红楼,后来又让我出城。如果是云玉闵,应该不会这么做,专门让我去红楼,又专门让我离开。这么麻烦,为何不直接让她去南门十里外。
元善嘉忽然想通了,那让他们去公楼的人是皇帝的人,或者说是娴贵妃的人。而让他们离开红楼的应该是云玉闵的人,只是出现了某种混乱,导致两方的人马交杂。
那么也就是说。元善嘉点了点地图上红楼的位置。娘所在的地方应该是红楼。
元善嘉产生一种明悟。她有些懊恼,自己为什么没有早些发现呢?
“小石头,我们快走!去红楼!”元善嘉怀疑娴贵妃会将芸娘转移位置,那样会更加麻烦的。
“没关系。我让赵傅英盯着去了。”楚睿说道,摸了摸元善嘉的脑袋,似乎早有预料。
元善嘉看向楚睿。难怪她没有见到赵傅英,之前还在疑惑他人怎么不见了。
“走吧!”
一刻钟之后。元善嘉和楚睿几人到了红楼。
元善嘉细细地看了看,这次没有从前面进去,而是从后面进去的。
不过这次,让墨一在前面守着,以防万一。
“已经移走了。”楚睿带着元善嘉刚刚踏进红楼后面的院子,便见着一人等在那儿,是楚睿的手下,之前跟着赵傅英一起过来的。
“主子。”那人恭恭敬敬地鞠躬行礼。
“人呢?”楚睿问道,神情冷冷的。
“队长去追了。”那人口中的队长就是赵傅英,“我们来的时候,人已经转移了,队长带人去追了,让属下在这儿等着。”
“有没有留下什么标记?”楚睿问。
“有的。”那人点点头,便在前面带路,“主子跟着属下走。”
楚睿看向元善嘉,元善嘉点点头,心里着急,更加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早点想到。
追了很久,楚睿几个终于跟着赵傅英留下的标记追上了。不过,又回到了原位上,皇宫。
元善嘉望着这个辉煌的皇宫,看来无论如何都有走一遭了。
刚进去皇宫,皇宫就变得灯火通明。
楚睿将元善嘉护在自己的身后。元善嘉透过他的背影看向前面,周围埋伏的人迅速地跳了出来,慢慢地围拢。
那些人也不说话,紧紧地围着,丝毫不敢放松,手中的火把与刀剑都朝着元善嘉的方向。
“看来是早有准备的。”元善嘉轻轻道,又转头问楚睿,“你能发现赵傅英在哪儿吗?”
赵傅英的标记的确是进了皇宫的。赵傅英不可能背叛楚睿,可是为什么他进来的时候就没有反应,而他们进来就被抓了?
“赵傅英没有被抓,逃走了。”楚睿抬头看着天空中乍现的烟花,那是他们的标记。
“那就好。”元善嘉说道。赵傅英如果逃出去,对自己等人也有好处。
“让你们主子出来吧!”元善嘉说道,眼睛冷冷的,笑容更是冷的。
“元小姐。”一个动听的声音从埋伏圈后面传出来。
那些人慢慢散开,从中走出一人来,穿着高贵的黄色袍服,上面绣着向天鸣叫的凤凰,是用金线绣的,不是娴贵妃,有事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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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好。”元善嘉说道。赵傅英如果逃出去,对自己等人也有好处。
“让你们主子出来吧!”元善嘉说道,眼睛冷冷的,笑容更是冷的。
“元小姐。”一个动听的声音从埋伏圈后面传出来。
那些人慢慢散开,从中走出一人来,穿着高贵的黄色袍服,上面绣着向天鸣叫的凤凰,是用金线绣的,不是娴贵妃,有事谁呢?
时间仿佛霎那间停止,娴贵妃一身贵气,四周的人仿佛都沉浸在她的气度之中,带着迷恋的神色。
那娴贵妃不似平常女子,觉得难以忍受,反而很享受这样的目光。她的脖子扬起,如同一只高傲的孔雀,不过是雄的,尾巴张扬地展开。
“你就是娴贵妃?”元善嘉明知故问,她打量着眼前的人,不明白她为什么偏偏跟自家老爹过不去。
“哦。你长得和那个女人倒是有几分相像。”娴贵妃啧啧一声,似是在看什么货品一般,神色带着嫌弃,还有些嫉妒。
元善嘉不理解她脸上的嫉妒是从何而来,难不成因为她太过于年轻漂亮?可是元善嘉转念一想,自己还没有及笄呢,娴贵妃不至于如此吧,连自己一个未成年的都要嫉妒?
现在的皇帝是她的儿子,自己又不可能跟她抢夫君之类的,何必呢?
娴贵妃手上带着长长的指套,尖锐的指头,相信划过人的皮肤,就会留下一条血色的长痕。
元善嘉神色微动,那个女人是谁?她有些迷惑了,如果没错的话,她的长相和她死去的叔叔一样,若说和哪个女人长得像,应当是祖母吧。
娴贵妃停步在包围圈外头,并没有进来,身前有三四个护卫保护着。
元善嘉并未开口说话,而是打量着娴贵妃,她仔细观察之下,越发觉得娴贵妃是在嫉妒,莫名的嫉妒。
而且周围的布置也很奇怪,看似全部包围着他们,实则更多的是保护着娴贵妃,若说娴贵妃是怕他们动手,也是情有可原。
娴贵妃似乎说话的情绪并不高,看了元善嘉几眼,便嫌弃地弃了,仿佛看到肮脏的垃圾一般。
“你爹呢?”娴贵妃懒懒地问道,她的风华贵气,应当是没人可以比得上的,尤其是穿着那身衣服。
“贵妃娘娘这是明知故问吗?我爹自然在他该在的地方了。”温默仰着脖子,眼中闪过对于娴贵妃的轻蔑之色。
“该在的地方?”娴贵妃捂唇轻笑,似乎是听到了好笑的笑话一样,整个儿身体都在颤抖。“哈哈哈哈,元小姐你在开玩笑吗?该在的地方。恩!的确是该在的地方!他正在保卫着我们皇室的土地呢。”
说这话,娴贵妃面上洋溢着得意之色,仿佛元天做的事是为了她一样。
元善嘉皱了皱眉,娴贵妃竟然和爹有纠葛,似乎还是情感纠葛。难不成两人还有爱恨情仇不成?不过看样子,更像是这个娴贵妃单方面暗恋爹爹。
娴贵妃不知道元善嘉心中的想法,她得意地仰头,“看来那个女人在你爹的心目中也不是十分地重要嘛!为了保卫我们云国的土地,他选择了放弃那个女人!果然是我们云国的好将军!”
她赞叹道,似是十分感叹元天的忠君报国,“我们云国现在正处于大乱之中,需要的正是这种忠君爱国的人!你不用担心,等到元将军凯旋,我们皇帝一定会为他赐婚,让他再重新娶一个名门闺秀。”
元善嘉的心中闪过一道杀意,娴贵妃说的话,正好戳到了她的痛脚之上,她最恨的就是爹爹竟然选择去保卫青城关,而不是来救娘!
她的心中不由地有了杀意,对这个娴贵妃也恨了起来。这样的人,竟然值得爹爹冒着生命危险,丢下娘去保护云国吗?
她的眼睛也泄露出一丝杀意。
娴贵妃察觉到这杀意,冷冷一笑,更加地得意。“哈哈!就算你恨本宫又怎么样?又不是本宫逼他的!”
她要的就是这种结果,她得不到的东西,凭什么让别人得到!她要让谁也得不到这个男人,让他死在战场上。
哦,对了,这个所谓的女儿,自然也是要杀了的。就在那个女人的面前吧。听说那个女人把她当做亲生女儿养大的呢,看见她被杀了,一定会很痛苦。
娴贵妃不知道芸娘的真实身份,外面流传的消息是,芸娘原来是元善嘉的嬷嬷,后来救了元天,元天感念于她对元善嘉的养育之恩,便产生了好感,再加上元善嘉的不断好话,两人才在一起的。
另外,娴贵妃觉得肯定是那芸娘有意勾引的。不然谁会把自己的嬷嬷介绍给自己的爹呢?只听说过,别个家的爹睡了女儿的丫鬟,还没有听说过睡了女儿的嬷嬷的。
也因为想到了此处,娴贵妃对于芸娘是恨毒了。
“你究竟想要怎么样?”元善嘉问道,眼尖地看到娴贵妃身后的那个白面太监,他眼神怨毒,站着的姿势似乎有些不对,仿佛被人打了板子一样。
元善嘉不知道的是,她猜对了。
这白面太监回了宫,首先第一件事就是添油加醋地跟娴贵妃说了。奈何他不知道自己身后还有暗中跟随的人。那些人将他做的事无巨细地给娴贵妃汇报了,包括去见那女人的事情。
娴贵妃本就是不好糊弄的,不然也当不上贵妃,还生了大皇子。
不过她也没有杀了白面太监,反而给他用了上好的伤药,好好地将他留在自己的身边伺候着。
“本宫不想怎么样。”娴贵妃高贵地一笑,将手指上戴着的指套扔在白面太监的脸上,顿时划出一道鲜红的伤口。
“来人啊!”她摆摆手,“把这些刺客拿下!带到本宫那儿去?让本宫亲自来审问!”
说完,周围的那些人顿时动了。
“你小心些,跟在我身后就是了。”楚睿轻声道,神色淡然,并不将这些人看在眼里。
元善嘉不托大,点点头,紧紧跟随在楚睿的后面,眼神一直跟着娴贵妃的方向。
在隐秘的地方,甲二和墨一不用元善嘉打招呼,便悄悄地跟在了娴贵妃的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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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霎那间,所有人都动了起来,他们将元善嘉和楚睿包围起来,这些人的实力并没有楚睿高,但是胜在人多。一个个将楚睿两人包围起来,凶神恶煞。
元善嘉不怎么慌张,神色自若,只是心中担忧。娘怀孕已久,希望……没事吧。不过这只是温默个人的想法,有时候越不想发生的事情,越容易发生。
当楚睿带着元善嘉突围,跟随着甲二和墨一留下的记号,到达娴贵妃的宫殿的时候,里面一声惨叫声。
元善嘉面色霎时一变,这声音是她耳熟的。怎么能不耳熟呢?这是芸娘的声音!
“快!”元善嘉叫到,迅速往宫殿内部掠去。她几乎不怎么防御,着急将她的心蒙却了,皇宫的侍卫每次的攻击都不曾留手。
尤其是娴贵妃的宫殿外面,守护的侍卫可以说是最多的,比皇帝那儿还要多。
虽然元善嘉自己并不防御,但是楚睿却不会允许她受伤。
娘!一定不要有事!元善嘉在心中呐喊,她心急如焚。
“啊!好疼啊!”芸娘的声音冲破天际,如同生孩子的时候一样。
可是现在根本就还没有到生孩子的时候,月份都不足。元善嘉自然不会认为是早产的。
她看着周围的人,就像是看着仇人一般,这些人阻拦着她去救娘。
越是这般,她越是心急,下手时也越来越狠。
“小石头!帮我!”元善嘉认真地看着楚睿,双眼被仇恨蒙蔽。
若是娘出了事情,她一定要娴贵妃血债血偿!让整个皇室为弟弟陪葬!
元善嘉已经可以想见,她那还未出生的弟弟活下来的可能性太小了!
“啊!求求你放过我的孩子吧!我什么都答应你,放过他吧!不要伤害他!他是无辜的!他是无辜的……”芸娘的声音如同泣血的杜鹃的啼唱,痛苦与绝望并存。
元善嘉听到这个声音,眼睛变得通红,心中嘶吼道:娘!等我!我来了!
同时,她又有些暴怒,甲二和墨一不是跟着吗?为什么还没有去救她!还有甲一,不是一直跟着娘吗?难不成以她的能力,现在还没有找到人的线索?
元善嘉已经开始崩溃,她不由地想到前世的事,前世她是个没娘的孩子,她从不知道自己曾经有一个娘。即使是今生,也是许久以后,才知道娘的身份。
他们才相认不久,难道就要分离吗?
元善嘉目呲欲裂,瞪大了眼睛,嘴角被牙齿咬破,鲜红的血流出来,她随手一擦,恨恨地瞪着那些侍卫,心中杀意满满。
“啊!”芸娘再次大叫,慢慢地便没了声音,似乎是晕了过去。
元善嘉可以清晰地听见殿内的声音。
这时娴贵妃的声音响起来,“既然元将军对你也不是多么在意,那就随便了。反正只是一个妾室而已。”
她停顿了一下,又道:“赏给你了。想怎么玩怎么玩。你最近一段时间辛苦了,多放松一下。想必你还没有玩过这怀孕的人吧……”
“多谢娘娘!”应答的是白面太监尖锐的声音。
白面太监的声音之中带着兴奋,带着激动,还有淫邪的笑声。
“哈哈哈哈,杂家来了。”白面太监的声音刺激了元善嘉,让元善嘉的血气上涌,满脸通红。
“该死!该死!”元善嘉低吼道。
这时,宫殿的门突然来了,一层层打开,门旁站着一个个细白的太监,个个都长得精致,若不是穿着太监服,都会被人误认为女子。
元善嘉一见到门开了,顿时心中一紧,眼神向里面探去,着急地寻找芸娘的身影。
“既然元小姐想要看,那就让你看个够。”娴贵妃站在大殿的高处,俯视着站在门外的元善嘉。她的面上全是得意的神色。
元善嘉终于找到了芸娘的身影。芸娘在大殿的角落里,身下全是血液,烟青色的衣服被血染红。她面目惨白,躺在血泊里,像一个破碎的布娃娃。
“娘……”元善嘉的嘴唇微动,心中升腾起一股怨恨之色,对于娴贵妃的怨恨,还有对于元天的怨恨。
她理解元天的选择,但是无法原谅。
元善嘉的眼睛里被红色填充,血丝密布。
那白面太监正蹲在芸娘的身旁,似乎在观察着什么,他的眼角上扬,脸上挂着令人恶心的笑容。
“放开她!”元善嘉吼道。
“呵呵,元小姐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命令我的人?”娴贵妃好整以暇地望着她,仿佛是看到了好玩的东西。
“你放过她!她是无辜的!”元善嘉尽量拖延时间,心中一直嘶吼着:该死的甲一和甲二,两人究竟去了哪儿?难道都死了吗?
她的面容扭曲,似乎是地狱来的恶魔。
娴贵妃却更像是地狱来的,她带着地狱般的笑容,“无辜的?呵!她竟然敢勾引元将军!怎么是无辜的!”
她嫌恶地看着元善嘉,“你一个做女儿的,竟然让自己的嬷嬷委身于自己的爹,真是恶心至极!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世俗的话语吗?你自己不在意就是了,可是那些人会指着元将军骂。”
“我爹会不会被骂,与你何干!”元善嘉气恼地吼道。眼睛一直盯着白面太监的动作。
“与我何干?”娴贵妃原本挺正常的,可是听了元善嘉的话,面容变得扭曲,似乎是被恶鬼附身。
“与我何干!”娴贵妃怒道,“当年本该我是他的妻!本该我来生养他的儿!可是却被那个贱女人破坏了!”
“贱女人?”元善嘉有些疑惑。难道说的是李古琴?可是李古琴嫁给爹爹的时间比娴贵妃入宫晚多了。而且大皇子的年龄明显比元善琪大很多。
“元老夫人?哼!她哪里配做将军的娘!她是那么地自私,从来没有考虑过将军的感受!若不是她!我和将军怎么会被生生地拆散!”
娴贵妃恨恨地说道,话语间对于元老夫人的憎恨已经到达了极限。
元善嘉不关心她和自家爹爹的爱恨情仇,她更加关心自家娘亲。
她看着白面太监一步步紧逼,心中急迫,不停地与侍卫们对抗着。
芸娘即使是晕了,眉头依然紧锁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护着她那已经失去的孩子。
元善嘉看到此处,心中疼痛,眼睛中有泪水差点流出来。
“他们人呢!”元善嘉终于忍不住开口,看向楚睿。
楚睿也不知,不过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也在殿内,可是为何却不见踪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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芸娘即使是晕了,眉头依然紧锁着,她的双手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肚子,护着她那已经失去的孩子。
元善嘉看到此处,心中疼痛,眼睛中有泪水差点流出来。
“他们人呢!”元善嘉终于忍不住开口,看向楚睿。
楚睿也不知,不过他没有猜错的话,那些人应该也在殿内,可是为何却不见踪影?
芸娘虽然昏了过去,但是意识却迷迷糊糊的,能够感觉到外面。
她感到自己的身体发冷,血液似乎凝固了,寒气从下体上窜,冰冷得如同躺在冰上。
隐约间,她听见元善嘉的声音,微微睁开一道缝,视线却是模模糊糊的,看不清楚。她在心中呢喃:“嘉儿……”她想要开口,但是却动不了口。
元善嘉道:“你怎么才能放过她。”她的牙齿咬得磕磕作响,眼神若是能杀人,她早就将娴贵妃杀死了。
娴贵妃挑了挑眉,不屑地哼了声,低头看着自己新换上的指甲,“放过她?本宫说了,本宫得不到的东西,本宫也不会让别人得到!”
“那你还想给我爹赐婚?”元善嘉冷冷地挑衅,眼睛关切地看着芸娘,手上的动作也不慢,动起手来也十分狠,每一刀都砍在实处。
“呵呵。”娴贵妃神秘地一笑,似乎有些嘲讽。
当白面太监的手触碰到芸娘的时候,元善嘉心中怒吼:该死!
她双目泛红,眼睛死死地盯着他。若不是楚睿帮忙挡着,她身上的伤口绝对不少。
娴贵妃欣赏着元善嘉的表情,心中得意,她细细地看着元善嘉的长相,越看越不喜欢。
这长相和元老贱人的样子太像了!真是恶心。
她不由地想到当初。
那时她还年轻,不过岁数也不小。当时元天还没有成为护国将军,只是一个小将。她就一眼相中了她,她比他大一岁,正是十六岁的年华。
她的家世不差,所属的赵家乃是云国的大姓。
可是那个老贱人竟然以好男儿应当先建功立业来敷衍她,说是等元天功成名就再谈婚。
她想等他啊!可是她的家族却不允许。她的年龄不允许,她当时已经十六岁了,等不起。万一元天不娶她呢?
最后,最后她进了宫。进宫的每一天,她都在为了生存而奋斗。为了家族而奋斗。
当元天骑在马上,被皇帝从正门迎进宫,她痴痴地望着他,却没有回应。
她与他擦肩而过,希望他能够认出自己,可是他没有。
是啊……一个只是在他娘那儿出现过一面的人,他怎么会认识呢?他怎么会知道曾经有一个人为了他反抗家族呢?呵呵。
娴贵妃想到自己的天真,有些痴了。
却说另外一边,甲二和墨一竟然被人困住了。
他们一进去宫殿,宫殿中的天罗地网就将他们拦下了。周围一群人涌出来,或明或暗,受持弓弩。
两人作战丰富,因此并不慌张。只是甲二担忧自家主子,步伐有些急切。
“想办法先砍破这网。”甲二皱眉,应付着密密麻麻的弩箭。
“恩。”墨一不知从哪儿摸出来一把白色扇骨的扇子,食指与拇指一捏,扇子便打开来。
他的桃花眼泛着落了桃花的溪水一般的粉色光泽,上扬的嘴角与眼角弧度相同。“看我的!”
扇骨冒出尖锐的刀刃,刷刷地划在所谓的天罗地网上,冒出与铁丝碰撞的火花。
甲二眉头抽动,“你能行吗?”她将弓箭防护得严严实实,两人暂时没有受伤。
墨一嘴角勾起,认真起来,“男人怎么能说不行呢?”
说着,他将扇子旋转,反手再次砍去,这次的动作,他在其中注入了九分的内力,划过天罗地网的时候,出现青色的光芒。
卡擦!
“加大力度!”周围的人见状,立马动作,空中飞来的弩箭,虽不算万箭齐发,却也有百箭了。
墨一和甲二对视一眼,两人背靠着背,同时突围。
甲二心中担忧,这边埋伏了这么多人,主子那边是不是更多?
娴贵妃正伸手放在桌子上,半靠在榻上,让一个细皮嫩肉的小太监,细细打磨着自己的指甲,粉嫩的指甲,让人看不出她的年纪。
白面太监的手已经挨上了芸娘的脸,灯光火石之间,元善嘉不顾自己受伤,猛地窜了出去,就要将白面太监推开,一个黑衣人闪现。
娴贵妃将指甲上的白灰吹了吹,对着光线的方向欣赏着,“你以为本宫只安排了这几个人吗?”
她站起来,哈哈大笑,“今日,你便也留在这儿吧,不会有人知道你们来过的。”
她猖狂的笑声刺痛元善嘉的耳膜。
元善嘉狠狠地撞向身前的黑衣人,完全不顾自己会受伤。
黑衣人既然在殿内守护,实力绝对比元善嘉要高很多。
“让开!”元善嘉大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把匕首,狠狠地刺过。
黑衣人单手一捏,就将元善嘉的动作定住了。元善嘉借着他的力,顺势踢向他的膝盖,一脚踩在上面,狠狠的。
“放手!”她的目光依旧紧紧地看着芸娘。
“你的对手是我呢!竟然还敢左顾右盼!”黑衣人被她的神情激怒,一拳头打了过来。
“嘉嘉小心!”楚睿被几人缠住,身上还有些伤没好,一时间竟然没法救援。
“哼!”元善嘉把头一偏,决定以伤换伤。那人一拳打过来,她偏头后,就会打在肩膀的位置。她只要乘机翻身,用脚上的刀给他致命一击,那么,她就有机会救娘。
黑衣人却狰狞一笑,眼角变大,嘴角咧开,瞳孔变大,他的另外一只手竟然打了过来。
该死!元善嘉瞳孔剧烈收缩,心中怒吼。两边的拳头一起过来,封锁住她所有的路线,让她根本就没法躲避。
“小心!”楚睿怒吼,顿时爆发,一拳将他面前的人打飞。
就在元善嘉以为自己要死了的时候,黑衣人从她的眼前飞开。
元善嘉不由地看向来人。
是师公!她心中一喜。
娴贵妃还没有反应过来,梅先生就用一个披风将芸娘包起来,抱起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黑暗依旧,黎明的曙光在天边漂浮,星光还照耀着大地,月亮的光华被云层遮掩,朦朦胧胧的。
“师公,娘怎么样了?”元善嘉担忧地看着躺在床上的人。
芸娘悄无声息地躺在床上,面色惨白,眉毛紧紧皱着,衣服已经换了,双手依旧紧紧地捂着肚子。
梅先生神情凝重,摇了摇头,叹气不语。
元善嘉恨恨地垂头,娴贵妃!呵!
为了不使芸娘再受伤害,元善嘉让梅先生将她带了回去。
“师公,师傅生产的时候,我应该回不去了,你帮我跟师傅说一声抱歉。”元善嘉充满歉意地看着梅先生。
她原本打算是要去看着师傅,和师公一起等待着小师妹和小师弟的到来,可是却发生了这种事!
“我会的。你就放心吧。”梅先生神色担忧,对于元善嘉的情绪感到忧虑。
“你自己注意身体,我带了一些人过来,你可以随便调动。青玉堂那边的问题,你师傅已经知道了,也已经将消息上传总舵了。”
“谢谢师傅师公。”元善嘉感动地低头,自己作为徒弟,没有给师傅带去半点荣耀,反而是总是在麻烦他们……
“你是如儿的徒弟,我们一直把你当做徒弟的,亲人之间不用说谢谢的。”梅先生摸摸元善嘉的头,就像小时候一样。
元善嘉蹭了蹭,撒娇道:“知道了,师公。我下次不说就是了。大不了以后不气师傅了。”她和师傅师公的关系亲密,和师傅之间更是亦师亦母亦友,两人之间总是在各种斗气中存在的。
“嘉儿也学会撒娇了?”梅先生笑了笑,收回手。
“师公……”元善嘉心中有些苦涩,想到了祖母,祖父,还有……爹爹……
“好了,不多说了,我早点赶路吧。也让芸娘路上轻松些。”
“嗯,谢谢师公。”元善嘉依旧道谢。除了道谢,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有什么回报师傅和师公的。
“嗯。你自己注意安全。”梅先生知道自己再说也没用的,走过楚睿的旁边的时候,拍了拍他的肩膀,“保护好她。”
“我会的。”楚睿点头,坚定地承诺。即使我自己死亡,我也不会让嘉嘉出问题!他在心底发誓。
元善嘉看着梅先生远离,平静的心中,慢慢地再次火热,那不是激情,是仇恨。
她与云国皇室的仇已经是没法解开了。
“小石头,你那边撤兵了吗?”元善嘉望着原野上慢悠悠变小的黑点。那是梅先生和芸娘做的马车。
“撤兵了。”楚睿拉着元善嘉的手,紧紧地握着。
赵傅英察觉到两人的动作,轻轻撇嘴,心中冷哼。殿下为了个女人,也是费尽心机了。索性楚国的军队没有受到多大的损失,只是用了着粮草,不然国内定然会乱的。
元善嘉仰望着楚睿的脸,“小石头,若是我让你攻打云国,你会做吗?”
她的双眼沉寂,带着刺骨的冷漠,幽深得仿佛黝黑的深渊。
“会!”楚睿不假思索地点头,回答坚定有力。
赵傅英再次冷哼,心中已经对于这个红颜祸水无力了。
元善嘉当做没有听见赵傅英的冷哼,脸上绽开动人的笑容,不止是迷了楚睿的眼,就连赵傅英也有些被惊艳到了。
他强行转过头,让自己忽视心中的惊艳。我什么女人没见过?这不过是个还没有及笄的小丫头,我怎么会被迷惑呢?
墨一的眼睛飘过一道锋利的杀气,是针对元善嘉的。元善嘉并没有立刻发现,但是楚睿却敏感地感觉到了。
他不着痕迹地看了墨一一眼,带着警告。
墨一一笑,带着罂粟花的诱惑。
他并不在乎楚国的人是不是打仗,也不在乎他们会不会死人。他又不是像赵傅英一样,从大家族出来的继承人。
他只是一个暗卫,一个被主子从黑暗中拉出来的乞丐而已。所以只要不伤害到主子,就算是杀了他,也是无所谓的。
可是眼前这个人却严重威胁到了主子。让主子三番五次处于危险之中……
若是楚国出兵,楚国那些大臣,定然不会轻易放过这个机会的!
元善嘉拉着楚睿的手,开口道:“你让楚国的军队保护好楚国的边界就可以了,约束好他们,不要让他们随便踏入云国境内。当然,若是你准备在云国分一杯羹,也是可以的。”
“不用……”楚睿摇头,凝视着元善嘉。
“嗯?”元善嘉挑眉,与他对视。
“不用分一杯羹!我不在乎这些。”楚睿郑重地低头俯视着她,像是在宣誓:你对于我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嗯。”元善嘉笑了笑,终究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楚睿见此,心情顿时十分地兴奋,如同吃了蜜一样。
“我猜测,云玉闵的目的应该是让云国大乱。”元善嘉想了想,将自己的猜测说出来。
楚睿点点头,让她继续说。
“以云玉闵的做法看来,他对于云国皇室十分地恨,尤其是先皇。”元善嘉说着先皇,神态带着蔑视。
“而且,先皇的死,绝对是有云玉闵的手笔在里面,甚至其余几个皇子的斗争,甚至是贤王云悠离与先太子的分崩离析,也有他的手笔。”元善嘉一一说道。
其实这些事情,早就有蛛丝马迹。她针对元善琪和李氏以及李家的时候,就是云玉闵在背后推波助澜。另外,她能够这么容易杀了云玉祥,也有云玉闵的帮助在里面。
梅凤敏之所以会身份暴露,被迫嫁给云玉清,恐怕也有他的影子在,毕竟他是血杀阁的阁主,梅凤敏只是一个前阁主的女儿。
没错,云玉闵就是血杀阁的阁主,这是元善嘉在前段时间发现的。
照云玉闵这么大的势力,他自己的心机也不浅,若是想当皇帝,肯定是很容易的。
可是偏偏他就是没有当,反而在各种帮着割据的三方。这明显是挑拨离间,让三方将云国打乱,让其陷入战争之中。
“不错。”楚睿点头,他也想到了这些。
“那么,嘉嘉你是准备帮他吗?”
楚睿说些话,心里有些不舒服。云玉闵似乎是他的情敌,他并不想帮他。
“不!”元善嘉摇头,“既然他要让云国陷入混乱,那就必须要铲除可能使得云国和平的人,那就是我爹。所以我爹发生的事情,他肯定也做了幕后推手甚至是亲自上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楚睿看着元善嘉,心中暗喜,面上却依旧是冷冷的。
“不插手也不可能。云玉闵想要毁了云国,我偏不让,娴贵妃也别想想当个垂帘听政的皇太后。我倒要看看如果让云玉闵做皇帝,会怎么样?”元善嘉冷冷一笑。
云玉闵算计了她多次,总得还回来。
楚睿摸摸温默的头,表示自己会帮他的。
五个月后,元善嘉看着眼前的人,眼神冷漠。
眼前的人瘦削得令人心疼,可是元善嘉却是冷冷的,不语。
这人正是元天,他从战场上下来,便急忙地赶过来。原本元善嘉没有跟他说他们所在的地点。
“你是怎么知道的?”元善嘉冷冷地问道,眼中没有一点温度。
“你娘怎么样了?”元天嘴角的笑很勉强。他伸手想要拉住元善嘉,看看她最近过得如何,可是却停下手,不敢靠近。
“你既然当初选择了国家,就是放弃了我娘。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元善嘉笑了笑,很是不屑。
“对不起,嘉儿,芸娘她……”元天张了张口,不知从何说起,他身上穿着布衣,干巴巴的,有些脏。
“娘她也不想见你,你不用来了。”元善嘉将身后的门关上,不让他窥视。
“孩子还好吗?”元天心中疼痛,强带着微笑。
“孩子?什么孩子?”元善嘉讽刺地看着他,“你以为那些人会留下孩子吗?你以为你这人会怜香惜玉,慢悠悠地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娘到云都来吗?”
“不可能!”元天吼出声,不相信,双眼泛红。
“怎么不可能?你自己也知道吧。那些人,既然掳走了娘,就没想过放过她。何况你还不去!”元善嘉紧握着拳头。
“你骗我!嘉儿,你骗我的,对不对?”元天狼狈地摇头,坚决不相信。
“呵!我为何要骗你?”元善嘉眼神冷漠,嘴角的笑十分刺眼,让元天感觉到很冷很冷。
他倒退几步,不相信地望着元善嘉,受到了十足地打击。
元善嘉看他忽然跌坐在地上,心中也抽痛了一下,但是终究忍住了。当时,他既然做出了选择,让娘吃了苦,难道说句对不起就行了。世界上哪有这么简单的事。
元善嘉想到这几个月来,没有了楚睿的帮助,东国就没了顾忌,攻打起云国毫不留手。
贤王与虎谋皮,也吃了哑巴亏,元善琪被元善嘉弄到他的领地后,他在民间的名声扫地,没了民心。
云国节节败退。
芸娘被元善嘉劫走以后,娴贵妃气得要死,可是东国的再次来袭,让她没时间关注元善嘉他们。
云玉清和云玉闵闹翻,血杀阁许多人反叛,再加上梅凤敏找回自己的身份,接替了血杀阁的部分势力,血杀阁顿时分崩离析。
元善嘉自然不会放过娴贵妃,用师公梅先生留下来的人马在暗中推动,让大臣对皇帝产生不满,很快娴贵妃就被逼下台。
“你后悔吗?”元善嘉问道,看着眼前头发有些白了的元天。
元天紧紧捏着拳头,说不后悔,可能吗?青城关即使有他的帮助,还是破了。
因为没有粮草。
原本济丹城之所以能够支持下去,就是因为元善嘉的人提供的粮草。可是元善嘉离开后,将粮草也断了。
没了足够的后勤,元天自然无力为继。
元善嘉看到元天的表情,又是嘲讽的一笑,“后悔有用吗?”
没用。元天在心中说道,面色痛苦。
旁边,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悄悄地躲着,“我们要上去帮忙吗?”
“不用了,就该让他吃些苦。”元老夫人冷哼,眼神却带着心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元善嘉知道两位老人肯定在旁边偷看,她猜到自家老爹之所以能够追过来,也肯定是因为他们两位的原因。
可是她一想到自家小弟现在还虚弱得随时会没命,她就心疼得无与伦比。
当时是这样的。
元善嘉进入宫殿之前,芸娘还没有流产,只有流产的迹象。
元善嘉进入宫殿后,芸娘才刚开始大出血。没多久梅先生就到了,救了芸娘。
芸娘的身体被冉竹调养得还不错,再加上绑架她的人也没有太丧心病狂,赶路的时候也用人参丸给她吃着,而且尽可能地让她舒适。
所以梅先生的及时赶到,让芸娘腹中的孩儿并没有完全失去。
不过不幸的是,血,是止住了。但是孩子却十分地脆弱。
后来芸娘被梅先生带回去,一直在床上待了四个月,生产的时候还差点难产,索性孩子瘦弱,很快就生下来了。
生下来的孩子瘦巴巴的,只有三斤不到,像个小老头一样。
元善嘉想起这个小弟,还没学会吃奶,就学会了吃药,心中就十分埋怨元天。
若不是元天的烂桃花,娴贵妃也不会绑架娘,也不会让弟弟差点流产。
越想越气,元善嘉自然对元天没了好脸色。
“你走吧!我娘不会见你的。”她瞪着角落里,“祖母,祖父,你们进不进来?”
她眼神狠狠地看着他们两个,“若是不进来,我就关门了!”
她知道肯定是这两个泄露的!
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腆着脸走过来,“乖囡~”
“进不进来?”元善嘉推着门。
“进!进!怎么不进?”元老夫人嘿嘿一笑,有些尴尬,然后给了元天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
不过元天根本就没有发现,他脸色惨白,想着元善嘉的话,信了九分。
他的孩子就这么没了?他抓着头发,硬生生抓下来一撮。
……
时间飞逝,五年的时间便过去了,元善嘉一直定居在自家师傅重新建造的红叶山庄,每日逗弄着师弟师妹以及自家小弟弟,开心的很。
至于元天,在红叶山庄在搭建了一个草庐,每日里望着山庄里面,成了望妻石。头发也变得花白,神形消瘦。
但是山庄里没有人同情他。尤其是看到了元善嘉的小弟元善霖的样子。
元善霖和雅伦大家的两个孩子长得可以说完全不一样。
雅伦大家的两个孩子一男一女,长得白白胖胖的,如同观音座下的善财童子,每日里上蹿下跳,活奔乱跳。
而元善霖则是相反,长得十分瘦弱,皮肤苍白,没有一点儿红晕,走十步便要停下休息一会儿,每日里除了喝药,就是喝药,东西不能随便吃,玩具不能随便玩,情绪甚至不能大起大落。偏偏这孩子还善解人意,笑起来和天使一样,让人疼到了骨子里。
所以每个出庄子的人,看到了元天,只是忽视,不对他冷哼,已经是态度很好了。
元天在五年间从不知道他还有一个儿子在。元善嘉不准元老夫人和元老太爷说出去,不然就不认他们。
两位老人也心痛孙子,索性也就不搭理元天,任由元天待着,只是偶尔给些米粮,免得自家亲儿子饿死了。
五年时间过去,元善嘉也长成了一个亭亭玉立的大姑娘,马上就十八岁了。
楚睿和她提了几次婚,也没有成功拐到人。
元老夫人一直很担忧元善嘉的婚事,但是又在芸娘的事情上,觉得愧疚,不敢多言。
雅伦大家是乐见其成,她绝对还没有欺负够自家徒弟呢,怎么能嫁出去呢。
这天,天气很好,阳光灿烂。
“嘉嘉,嫁给我吧。”楚睿神情地望着元善嘉,单膝跪下,满地铺满了鲜花,三个小的躲在角落里偷看。老的也在各处看着好戏。
就在众人都在幸灾乐祸地暗道不行的时候,元善嘉笑得眉眼弯弯,“好啊。”
“啊?”楚睿还没有反应,围观的人都跳了出来。
“师姐,你怎么就答应了呢?楚哥哥后面还有好多话没说呢!”小萝卜头梅天雅皱着眉,活像一只包子。
“嗯?”元善嘉挑眉看向暴露的某人。
“呵呵……”梅天雅扯了扯嘴角,“师姐,我说我路过,你相信吗?”
她在心中哀嚎,自己怎么突然跳出来了?
“师傅,出来吧。”元善嘉看向某个角落露出的白色衣角。
“师姐你说什么呢?我娘没在那里啊?那个衣角不是我娘的!”梅天雅歪着头看着那处,眼底飘过一道奸诈。娘,是你说的,死道友不死贫道。敌人太强大,看您的了!
雅伦大家躲在角落里,咬牙切齿地看着某位卖了亲娘的萝卜头,“梅天雅!你等着,你的零用钱没了!”
她扯了扯衣角,慢悠悠地走出来,“哟?这是在干嘛呢?小楚又告白了?我教的都用上了吗?有没有好好听我的?”雅伦大家看了看四周的花,满意地点头,“看来小楚还是学到了一丝精髓,哎,我都没有享受过呢。嘉儿你要珍惜啊!你师公就没这么做过……哎……也没送过花,也没有跪地求婚,也没有告白无数次……”
“师傅是说师公对你不好吗?”元善嘉挑眉。
雅伦大家点点头,“可不是……嘛……”她突然反应过来,这话有坑啊。她一转头,顿时哭脸,“相公,你怎么来了?”
梅先生笑着将她的头发拢到耳后,“我不来还不知道娘子对我有如此多的不满意呢。”
“相公,我错了……”雅伦大家可怜巴巴地看着梅先生,奔进他的怀里,眼神狠狠地瞪向元善嘉,你等着!呜呜呜……
雅伦大家很快就被梅先生收走了。其余的围观党也被元善嘉一个个揪出来,最后终于只剩下两人了。
“嘉嘉……”楚睿拉着元善嘉的手,嘴角勾起。
“嗯?”元善嘉也淡淡地笑着。
“嘉嘉。”楚睿嘴角的弧度上升。
“嗯?”元善嘉无奈地应到。
“嘉嘉!”楚睿眼角都带上了笑。
“怎么了?”元善嘉也忍不住笑。
“我很高兴……”楚睿轻轻地拥着她。
“我也很高兴。”元善嘉说道。
“嗯!”楚睿抱的更加紧了。
“等我十八岁,就结婚吧。”元善嘉说。
“嗯。”
“让我爹回来,和我娘一起。”
“嗯。”
“还有你也跟你叔叔说一声吧。”
“嗯。”
……
岁月静好,一世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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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那之后,华书辛便再没有来过了。
听说那城主夫人从她这儿出去以后,便生病了,而且病得很重,偏偏又不愿意吃东西,不愿意喝药,又不愿意说原因。
据说,后来还是一个丫鬟说了:“夫人与红楼的赵妈妈吵了一架后,被气到了,回家后身体便十分不适。”
于是华书辛便被治住了,没有再出来了。
赵妈妈知道后,并没有多说,甚至表情都没有变,仿佛听着的是陌生的人的故事。
可是只有她自己知道,心底那深不见底的洞,永远也不会愈合了。
在深夜中,她从噩梦中醒来,看着城主府的方向。
城主府,现在没有多少灯光,黑乎乎的一片,看不清景色。
但是赵妈妈却固执地看着,仿佛这么看着,便会有人来接她回去了。
窒息的疼痛,让赵妈妈的心都没法跳动了。
她大口地喘气,笑容嘲讽,连哭都哭不出来了。
赵妈妈为了平息自己心中的波动,便要前往寺庙上香。
寺庙是一个宁静的世外桃源,让人的心获得了自由。
她跪在佛祖面前,低低地诉说着自己的祈祷。
无非是祈祷亲人的安康。
她终归不是个硬心肠的,见到了亲人,虽然无法再相认,却总希望他们能够代替自己过得更加地幸福的。
“娅娅,你小心些。”华书辛小心翼翼地搀扶着赵霁娅,脸上温柔的笑容吸引了不少的女子,就算是男子,都不免羡慕地看着他。
赵霁娅发现周围人的羡慕目光,扬了扬脖子,身体挺得很直,生怕别人不知道她是城主夫人。
当她看到赵妈妈的时候,神色变了变,难堪地低着头,却又马上仰着脖子,抱着华书辛的手臂,撒娇道:“相公,我好累啊~”
她给旁边的嬷嬷使了一个眼色,嬷嬷就把把赵妈妈的方向遮住了,华书辛即使抬头,也看不到她的身影。
赵妈妈完全不在意赵霁娅的挑衅,淡淡地看了一眼,便带着丫鬟离开了。
她的心中已经满是荒芜。
她有时候在想,也许不记起来,会更加地幸福。
可是没有也许,她记起来了就是记起来了。
时间飞逝,再次遇到赵霁娅的时候已经是三个月以后了。
赵霁娅的肚子已经是四个月了。
肚子在她瘦小的身体上,显得十分地大。
这次华书辛没有在她的身边。
她的身边只有一个嬷嬷护在身边。
她的神色有些慌张,仿佛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赵妈妈见了她,便饶了路离开,并不准备与她直面。
毕竟是她的妹妹,又是怀孕了的,她不想气着她了。
可是没想到赵霁娅却与她相反,看到她的时候,忽然就高兴起来,眼中的光亮,就像是看到了救星一样。
赵妈妈皱了皱眉,加快脚步离开。
但是身后的称呼,却让她不由地住了脚。
“姐姐。”一声呼唤,赵妈妈只在午夜梦回的时候,听到过。
她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便继续往前走,她嘲讽地勾起嘴角,心中道:叫的肯定不是我。
可是赵霁娅又叫了一声:“大姐!舒姐姐!是你对吧!”
赵妈妈僵硬地转身,“城主夫人是在唤我吗?”
赵霁娅甜美地笑着,“当然,我已经从娘亲那儿知道了。知道你是我的姐姐。”
“什么……”赵妈妈瞪大了眼睛,却依旧端庄地站着。
“姐姐,你是不是怪我们?”赵霁娅十分会利用自己的优势,眼泪刷拉拉地留下来。
赵妈妈低着头,说不怪是不可能的。
“姐姐,娘亲他们不是故意不认你的。只是我们家现在正处于危难的时候,姐姐的身份又是这样的,若是认了姐姐,我们赵家肯定会被人攻击的……”赵霁娅捂着肚子,哭泣得上气不接下气。
“这是真的吗?”赵妈妈不愿意怀疑,但是那天,娘亲的表情,实在不像是……
她又有些怀疑,娘亲是不是认出她了,却觉得她身份不好,不愿意认她。
“当然是真的。那天以后,娘亲一直以泪洗面,却不告诉我们真相。若不是我偶然知道的话,肯定会像以前一样误会姐姐的。”
赵霁娅泪眼朦胧地望着赵妈妈,“姐姐不怪我吧,我以前不知道姐姐的身份,还说了那么过分的话。”
赵妈妈这时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心情激动,什么原谅不原谅的,早就忘记了。
赵霁娅见她连连点头,握着她的手,便哭泣起来。
可是在下一刻,赵霁娅便倒了下去,眼中还带些不敢置信。
赵妈妈懵了,下意识地要去拉。
“你干了什么!”一人飞奔过来,将她推开。
“娅娅,娅娅。”华书辛抱着躺在地上的赵霁娅,着急地吼着:“你们还不快去请大夫!”
赵霁娅的身下渗透出红色的血液,像一朵盛开的红梅,在赵妈妈的眼中,却仿佛是来自地狱的彼岸花。
华书辛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其中包含着无数的失望,以及……厌恶……
他抱着赵霁娅大步离开,“将她抓起来!”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赵妈妈被人抓住了手,忽地笑了笑,后又大笑起来,笑得弯下了腰,眼角的泪都笑出来了。
人们都说,她嫉妒得疯了,所以才把城主夫人推到了。
果然不出所料,赵霁娅小产了。
是一个成型的男胎。
赵妈妈一直在监牢之中,知道这个消息,还是因为她的亲弟弟来拷打她,她才知道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感觉特别的好笑,笑得所有人都觉得她疯了。
“婷儿……”一人突然出现在她的监牢中。
赵妈妈无力地抬头,她已经十天没有吃过饭了。
“婷儿……”缠绵悱恻的声音一如当年,那么地动听,赵妈妈一下子就辨认出来了,但是却不敢相信。
不过下一刻,却是嘲讽地一笑,“怎么?城主在叫我吗?”
华书辛忧伤地看着她,“我来放你出去的。娅娅她说,她不怪你。”
“哦~不怪我?”赵妈妈勾唇一笑,脸上还沾着血,仿佛地狱来的魅惑使者。
华书辛认真地看着她,“既然娅娅不怪你了,那我也原谅你了。只希望,你出去后,多做一些好事,为我和娅娅的孩子祈福。”
“哦?比如呢?”赵妈妈抬了抬眼。
“现在临秦城发生疫病了,需要红楼的帮助。”华书辛说道。
赵妈妈点点头,“很严重吗?我答应了,就算不为你的孩子,也要顾及百姓。”
“你答应了?”华书辛没想到她这么容易就答应了。
“我说过的,书哥哥的要求,婷儿永远都不会拒绝的。”赵妈妈低着头,眼角带着笑,和小时候一样,纯洁美丽。
华书辛忽地开始怀疑,这样的婷儿会推开娅娅吗?
但是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临秦城的事情太紧急了,他们必须要快一些。
可是正是因为他此时的态度,导致了后来的结局。
赵妈妈望着下面的火海,嘴角勾起笑容。
那是得了病的人在火海中挣扎着。
她不知道为什么华书辛要瞒着上面的人,但是她已经是无所顾忌了。
反正她就要死了。
她看着自己手上的一颗疹子,笑容不减。
听说华书辛已经好久没出来了,不过没关系。她会送给他一份大礼的。
半个月后,临秦城死绝,所有人都没能逃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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