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蝴蝶一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回到新租的公寓,刚放下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正揉着手腕,脑海里就响起“叮”地一声。
紧接着一道机械声道:“代号250锁定完毕。”
……什么250?陆霏霏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头一脸懵逼。
“下载进度100%。”
“系统正在安装——安装完毕——即将绑定宿主代号250。”
饶是陆霏霏伸出尔康手也来不及了,还不到两秒,那个声音就又响起:“ok,绑定完毕——传送开始!”
这踏马在搞什么鬼?
陷入昏迷的前一秒,陆霏霏忍不住在心里怒吼。
*
悠悠醒过来时,陆霏霏发现自己被关在了一个雪白的房间里。
房间里只有一张柔软鸭绒大床。
她坐在床上,认真扫视了一圈,然后嘴角抽搐:别提门了,就连一窗户都没有!
突然,脑海里传来一个机械冷漠的声音:“代号250,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系统了。”
……
……
短短一分钟内,陆霏霏都维持着吞鸭蛋的表情,但这依然不足以表达她此刻的震惊和惶恐。
什,什么情况!
作为一名资深网编,她看过的网络没有一万也有八千了!
更不用说新兴的系统流一类,她最近可是在疯狂恶补!
难道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天坑系统无语地看着自己的宿主正一个接一个地猛扇自己耳光。
这货是不是脑子不正常?
嗯,极有可能。
“代号250,请你立马停下自残行为!”得出结论后,天坑系统语气里多了几丝强硬。
而陆霏霏也已经心灰意冷地发现——脸疼,真疼,看来是真的了,原来还真有什么劳什子系统。
“说吧,我是不是要满级才能回去?或者霸占男主?男配?女配上位?还是炮灰逆袭?”
她苦着脸问道。
恶补的效果就是如此显著,她都能细数一二三了!
天坑系统:“……”
它家宿主真的没有问题么?为什么有种很难搞的错觉!
“咳,我是天坑系统,事情是这样的bbb……”
陆霏霏听完后整个人都不好了。
三天前,有一个作者‘喵喵喵喵喵’给她内投稿件。
在她的严格要求之下,‘喵喵喵喵喵’连连改了五遍开头,终于,在第六遍时,喵君不干了,掀桌走人!
愤怒的喵君连夜在网站上开了一个坑,主角名是陆霏霏的网名‘霏霏’的谐音‘肥肥’。
类型是快穿,定位是炮灰。
书名叫做《快穿之炮灰必须死》!
只看这个书名就感受到一股深深恶意迎面扑来啊有木有!陆霏霏无助泪奔!
而更令人发指的是,喵君在交代了人设之后就冷酷地坑了!坑了!
好引人遐想啊有木有!
霏霏同学颤颤巍巍道:“那个啥,天坑系统,我……我,我不会真的来个死循环吧?!”
不要啊!
还好系统虽然高冷了点但人性尚存。
“不会,满足条件后你就能回归现实,而且现实时间不变。”
也就是说,她什么时候穿来的,就什么时候穿回去。
这敢情好!
陆霏霏瞬间又燃烧起了生的斗志,摩拳擦掌严肃道:“好好好,系统你说吧,要小的怎么做?”
天坑系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是天坑系统,那就必然有它坑人之处——
陆霏霏的定位是炮灰,如果她一直沿着炮灰的路线走,那肯定就是一个“死”。
所以必须反其道而行之,天坑系统的宗旨是:走主角的路,让主角哭去吧!
“……”听完后,陆霏霏望天花板,默。
她一个好好的社会主义接班人,居然沦落到和一个人物抢路走了。
还有比这更可耻的吗?!
天坑系统才不理会她的纠结,自顾自高冷道:“云落书院书籍众多,表现得好的话,我会给你挑选的机会,但是现在你先得完成指定的一个新手任务。”
陆霏霏配合问道:“什么任务?”
“任务很简单,破坏男主和女主的相爱。”
神马……它这是让她拿着炮灰的工资接恶毒女配的私活是吧!
“只要不让他们相爱就好了吧?不用伤害别人吧?”陆霏霏为主角默默点上蜡烛,并且为他们争取最大的利益。
天坑系统静默三秒,“你只要完成任务便好。”
所以这是默认咯?
陆霏霏心安了,虽然很想回去,但她不想以破坏别人的人生为代价。
哪怕是虚拟的。
毕竟她偶像的心愿也是她的理想。
所以她的理想是“世、界、和、平”!
在传送前,天坑的最后一句话是:“等完成新手指引任务后会有大礼包相送,宿主加油!”
她笑了笑,那句加油虽然几不可闻但还是带有点点温度的——
她这个系统也还是蛮不错的嘛!
*
陆霏霏再次醒来,是在一间凌乱但温馨的小客厅里。
窗外飘着飞雪,她躺在绒沙发上,身上盖着暖黄色的薄被,地板上的布坐垫里正窝着一只呼呼大睡的小金毛犬。
是金毛犬吧?
陆霏霏揉揉眼,嘴角欣喜勾起,翻身趴在沙发上仔细端详它。
这是“她”养的宠物?还挺有人性化的~
“笨,那是男主!”系统在她大脑里气急道。
……
世纪般的一秒钟。
陆霏霏石化。
风中凌乱的陆霏霏,颤颤巍巍不敢相信。
在得到天坑系统的再三肯定后,陆霏霏震惊了。
“物种不同怎么恋爱?!”她在心里崩溃地咆哮质问。
系统你这是在挑战一个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三观吗?!
系统揉了揉并不存在的耳朵,不慌不忙冷淡解释。
它絮絮叨叨了半小时,陆霏霏才终于捋清了大致剧情——
这是条狗,又不是条狗,严格来说,他是只犬妖。
属性呆萌可爱,忠诚护主。
在还小的时候,被这个世界里的“陆霏霏”突发善心捡回来。
才总算从差点被冻死的状态又重新生龙活虎起来。
因为这救命之恩,某“无名氏”犬将她视为唯一的主人,十分粘她。
但是陆霏霏工作繁忙又粗枝大叶,常常忘记给它投喂和洗澡,也不知道犬类需要很多的宠爱和关注。
所以它的情绪一天比一天犹豫低落。
直到隔壁搬来一个,刚毕业的年轻女孩——宁雨。
宁雨极有爱心,无意间看见了金毛犬蔫搭搭的模样,便提着蛋糕上门拜访。
陆霏霏喜欢交朋友,自然开心将她迎进家门。
两人交谈中,宁雨得知她没有时间照顾小金毛后,便自告奋勇帮她代养。
陆霏霏想着也行,但同时又不好意思这么麻烦新邻居。
于是两人说好陆霏霏负责开销,宁雨帮忙料养。
小金毛一旦认定了主人就很难改变,一开始宁雨的照看相当劳心费神。
但经过一段时间的真心相待后,小金毛渐渐对她产生了依赖和眷恋。
一离开她家回到陆霏霏这里,它就开始难过。
一年后,小金毛终于恢复妖力在宁雨帮它洗澡时变成了人。
两人如此“坦诚相对”,不禁双双闹了个大红脸,但也因此小金毛才意识到,自己对这个人类的情感是那种喜欢。
宁雨也很快认清了自己真实的心情。
尽管小金毛觉得有点对不起主人,但宁雨不让“他”说出真相——害怕陆霏霏会将它送进实验室。
她捏造了小金毛死亡的事情,并在最短的时间内带着小金毛搬离到了别的城市。
很久之后的一段时间,陆霏霏都为自己没能多关心小金毛而内疚。
最后的结局是上班途中没看路,出车祸而死。
一直到临死前她都不知道,刚红遍全国的明星秦方泽就是曾经她那只小金毛……
读懂了前因后果,陆霏霏沉默了。
特么狗血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好像她爸爱看的那种八点档啊!
简直不能忍啊!
天坑系统:“……”
宿主你的重点抓错了好吗!
“现在是刚把这无名氏狗救回来的时间点吗?”她在脑海中发问。
无名氏狗……
天坑系统汗颜一秒,接着肯定道:“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好,离女主宁雨出现还有一个月的时间。
不着急。
天坑系统为自己宿主的迷之淡定而黑线。
她摸了一把小金毛,将薄被搭在它茸茸的小身子上后,走进自己的房间里睡觉。
*
翌日。
醒来的一霎那,陆霏霏脑中灵光一现,立刻为小金毛取了个名。
不仅洋气风靡易上口,还充满了深深的爱意(确定吗)。
清晨第一缕阳光落在了她的绒被上,同样凌乱的房间被照的透亮。
她光着脚踩在地板上,冬天开了地暖,极为舒适。
打开门的第一时间,一团软乎乎的毛球滚到她的脚边。
小金毛现在还很小,牙都还没长全,犬吠甜甜糯糯的,很是乖巧。
她蹲下身将它抱起,对上它小小的黑眸,小金毛连忙热情地往前拱,想要亲亲自己的救命恩人。
陆霏霏很早就有养个小萌宠的想法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被迫推迟。
现在这样倒是正合她意。
她忍不住笑了笑,“皮卡丘,你还没有洗澡,脏脏的,我才不跟你亲!”
没错就是皮卡丘!
看看一身金黄金黄的,再看它耳朵尖上独有的一点点黑,可不就是犬界的皮卡丘么!
皮卡丘?
小金毛被她提在手中,懵懂地歪了歪小脑袋。
虽然听不懂,但是看到自己的恩人笑得那么开心,它也开心!
陆霏霏对着它自顾自讲了会儿话之后,就把它放回到地上,“皮卡丘,去,自己玩会儿,姐姐要给你做早餐了。”
她现在是21岁的上班族又怎样?现实里她还是那个刚毕业的陆霏霏。
自称姐姐可一点都……不为过!
小金毛听不懂,它还太小,需要慢慢学习。
但它喜欢和恩人那么亲近,突然被放下来,它尤为失落,忙不迭地奔着追上去。
陆霏霏不理它,只小心别踩着它。
慢慢走到厨房,她打开冰箱,欣悦发现里面还有一把青菜和几个鸡蛋,旁边台子上还有一包刚开封的面条。
小金毛虽然还小,但它是妖,对吃食没有那么多讲究,可以和她吃一样的食物。
而且昨天为它下单的狗粮和羊奶粉还没发货,这两天总不能让它饿着。
“皮卡丘,今天我们吃面条好不好?”她娇声问道,拿出食材,开始洗锅烧水。
小金毛听得更加欢快,又是蹭她脚背,又是舔她脚踝,让陆霏霏既忍俊不禁,又无奈不已。
一人一狗,两碗面条。
小金毛的吃相很斯文,像个小贵狗一样讲究礼仪,陆霏霏看了都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小金毛似乎是感受到了她的喜爱温柔,停下了进食的动作,抬起小脑袋看着她,软糯吠了几声表达喜欢。
陆霏霏收拾好碗筷,换下睡衣,洗漱完毕后就要出门。
小金毛很重要,但是工作同样重要。
陆霏霏是一家出版社的实习编辑,经常要加班加点,但今天她打算去辞职。
一是她好不容易可以放放假才不要工作呢,二当然是为了匀出更多时间来陪伴小金毛啦。
看着默默用力咬住她裤脚的小金毛,陆霏霏失笑蹲下来。
“皮卡丘,再咬牙齿会疼的哦!”
小金毛无动于衷,喉咙里甚至发出不情愿的低吼。
陆霏霏无法,只能将它好好抱起来,面对面望着它委屈的小黑眸,耐心哄道:“皮卡丘,听话,不然今晚不给你饭吃!”
天坑系统:喂喂,宿主你确定这是哄而不是威胁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一番威逼利诱,小金毛才蔫着尾巴松开了她裤脚。
陆霏霏绕着公寓检查了一圈,关好卫生间和厨房的门还有所有窗户,这才放心出门去了。
因为是实习编辑,她辞了职结的工资统共也只有八百。
不过她要买的东西都是些日常用品,八百块足够了,陆霏霏乐观地想。
走进离公寓最近的商场,她首先看到的就是一家品牌睡衣店。
原主“陆霏霏”性子大大咧咧,穿的睡衣也是最容易换的真丝吊带裙,这和现实里的陆霏霏倒是很像。
但是,家里喂养的这只小金毛是能变成人的啊,她可不敢再穿那么随意了。
一不小心就会变成教坏未成年!
于是陆霏霏走进店里,挑了一件简约的棉睡衣,足以将她全身都遮得严严实实。
然后去二楼百货区。
琳琅满目的货物架、架子上的各种商品都与现实无异,人来人往,试吃、甩卖的吆喝声,就如同她以前每一次逛街一般真实。
也许可以把这里当做一个平行世界吧……
陆霏霏恍然,对这里多了几分亲近感。
走出商场时,陆霏霏左手提着一袋菜,右手提着零食和睡衣。
在公寓外面的一家童装店停了下来。
半岁的小金毛,穿上去肯定很可爱。
她默默锁定了挂在最显眼位置的那个皮卡丘童装……
回到家已经是下午了,路上细细密密下起小雨,陆霏霏提着大袋小袋,也没法躲避,只能龇牙咧嘴加快脚步。
她艰难地抬手开门,咔擦声方一响起,就听闻隐约的犬吠。
她不敢迈步,“皮卡丘,闪开,小心别踩到你了!”
小金毛乖乖照做,摇着小尾巴就去客厅等她了。
回身关门,陆霏霏立马放下沉重的两大袋东西,全身无力仰躺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小金毛欢脱地抱着她的小腿磨蹭。
“皮卡丘,等会儿我们出去打疫苗,然后带你去洗澡好不好。”
陆霏霏闭着眼,陈述问道。
小金毛需要一定的交流——虽然她说的只是个通知而已!
打疫苗倒是容易,很快就结束了。
洗澡小金毛说什么也不配合,最后被硬生生按在水里强迫清洗时,那伤心劲啊,活像个被扒光衣服非礼的小媳妇。
陆霏霏扶额。
回来的路上把它抱在怀里拼命安抚,又是顺毛又是亲亲,终于是让它重新捡起了面对狗生的勇气。
恰好狗粮和羊奶粉也到货了,陆霏霏笑眯眯拱了拱怀中的毛团,“皮卡丘,今天有好吃的哟,你看姐姐对你多好~”
小金毛神清气爽慵懒地蜷着,呜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
前世的原主“陆霏霏”没这么细心,顶多是保证它的温饱和基本的清洁。
不过现在的陆霏霏对于它的感受也要照顾,因为毕竟是她家的“小萌宠”嘛!
她的公寓在十二楼,从电梯里出来后,她意外发现她家对面的门是开着的——这是不是意味着有人搬进来了?
可是,女主宁雨不是一个月之后才会出现?
陆霏霏带着好奇和惊疑往里瞅了瞅,显然里面的人正在打扫,大纸箱子摆了差不多半个屋子。
就在这时,半掩的门突然从里面被推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目相对,都微微一愣。
紧接着,陆霏霏眯眼一笑,“哈喽,新邻居?”
她一米六五,对面的女孩大概一米六高,面容青涩纯情,穿着白色高领毛衣搭黑色百褶裙裤。
陆霏霏因为个子高,所以平常都穿平底鞋,恰好女孩穿的是小高跟皮靴。
两人平视,女孩略显局促,糯糯笑道:“你好,我叫宁雨,今天搬来的。”
陆霏霏早在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在猜测,现在听到她的自我介绍,倒是有底了,“我叫陆霏霏。”
宁雨点了点头,视线移到她怀里懒懒躺着的小金毛,眼里溢出明显的激动惊喜。
“好可爱,这,这是你的狗吗?”她忍不住上前。
陆霏霏看到她如此喜不自禁,不由联想到这只臭狗和宁雨前世一起花她的钱,发达了还不还,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嗯,前几天捡回来的。”
小金毛显然是听懂了,立马不乐意了,毛茸茸的小脑袋委屈往她胸前拱去。
宁雨见状更加喜欢了,眼里投射出光芒,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开口要求抱一下。
陆霏霏没打算给这两只亲近的机会,率先道:“时间不早了,你快收拾吧,我先回去做饭啦。”
宁雨闻言脸上布满了遗憾,“嗯,好吧,再见。”
关门回屋之际,她将脑袋探出门扬声提醒道:“你清扫的时候还是把门关上吧,免得进坏人。”
“好,谢谢。”
宁雨点点头,微微一笑。
*
和小金毛各自大餐一顿,陆霏霏勤劳地收拾碗筷,接热水来清洗——今日事今日毕!
洗完,她边擦拭手上的水珠,边朝餍足的小金毛道:“皮卡丘,大了之后记得孝顺姐姐知道吗?”
“比如,洗个碗什么的肯定就是你的事了~”
小金毛听到后,软软叫了几声,也不知道到底懂没懂。
陆霏霏没想过要让小金毛以后爱上她,或者说,她根本没想过在这个世界里谈一场恋爱。
反正天坑也说了,只要男女主不相爱就可以了。
那她勉强当下它的亲姐,给他找个好下家也是可以的!
泡澡时,陆霏霏沉醉享受着,在脑海里悠悠呼唤系统。
“天坑,在不在。”
呼唤了很久,它才出来,声音仿佛刚睡醒一样懒懒。
陆霏霏疑惑了一瞬,就直接问道:“宁雨怎么这么快就出现了?”
系统无所谓道:“你的行为出现偏离,所以剧情相应的也会做出调整。”
陆霏霏蹙眉,似懂非懂。
不过她还是先关心下系统吧,“你怎么了,奄奄一息样的,不会是中病毒了吧?”
系统被噎了一下,虎声道:“我是那么没用的系统吗,我刚刚在休眠,休眠你懂吗!”
“……”哦,陆霏霏懂了,还看出了她家系统是个很有自尊心的系统!
新买的睡衣和童装都扔进洗衣机清洗了,陆霏霏泡完澡出来,只能继续穿那件小吊带裙。
小金毛早就消化好了,趴在浴室门口等待,一见门打开,立马兴奋地立起来摇尾巴奔过去。
它的主人香香的,滑滑的,小金毛喜滋滋又嗅又舔,软嫩的触感让它喜欢的不得了。
陆霏霏扯了扯胸前的浴巾,还以为它又在撒娇,挑了挑眉,叹道:“皮卡丘,你这么粘人,以后你女朋友会嫌你娘的!”
小金毛才不管以后呢。
女朋友是什么?能吃吗?
它只要它的主人就够了,小金毛抬起晶亮的小黑眸,哈着舌头望她,态度之间满是依赖。
陆霏霏笑了笑,擦着长发,走进卧室,正准备关门瞧见小金毛跟在她身后进来。
她唔了声,蹲下戳它道:“喂,皮卡丘,姐姐要睡觉了哦,快点回你的窝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金毛顺着她的戳弄一口咬住她指尖。
小小的乳牙尤其可爱,陆霏霏摸了摸,然后抽出来。
这家伙,不能太宠了,得让它知道早睡早起的重要性!
陆霏霏深以为然,小步跑去洗手,顺便检查了下门有没有锁好,回来却发现小金毛已经不在房里了。
她环顾卧室四周,一片寂静。
这是乖乖跑去睡了?
挺自觉的嘛。
她嘴角扬了扬,锁好房门,关上灯。
直到翻身上床时才察觉到不对劲。
这一坨毛茸茸的不是小金毛还能是谁!
黑暗中她也能感受到小金毛的满腔热情,估计要它是个人的话早就扑到她身上抱住不放了!
陆霏霏按住额角猛跳的青筋,使劲把它扒拉走,自己则转过身去拿背对它!
反正还是只小奶狗,就算变成人也不过四五岁大,怕他?
而且今天也给它洗了个触及灵魂的澡,毫无后顾之忧嘛!
这么想着,陆霏霏也不多矫情了,自顾自睡自己的。
可是她明显低估了小金毛异于常犬的成长速度,尤其是心情愉悦的时候。
一个月风平浪静地过去了。
在小金毛死皮赖脸的战术之下,陆霏霏已经对每天晚上总有“一坨毛球”出现在自己床上的事情表示麻木。
宁雨虽然提早出现,但手头上似乎还有别的事在忙,短时间内是没空打扰他们了。
她也找了一份在小区里帮忙遛狗的工作,一只一小时二十块,她接了三只狗的工作量,一天工作三小时。
算下来一个月也有四五千工资,足以确保衣食无忧。
而且还能顺便遛遛自己家的那条笨狗,何乐而不为啊。
只是每次她去抱别的小狗时,小金毛要不就捣乱,要不就争宠,两者都不行,它就独自坐到一边去生闷气。
非得要她哄半天才肯傲娇地抬爪子挪屁|股,准备回家。
眼看着小金毛一天天长大了,性格却仍然那么二缺粘人,陆霏霏很是郁卒心焦。
“皮卡丘,你自己说说,你这么笨,会有人看上你吗?”
这句话不是没有来由的。
就在今天,小金毛又做了一件蠢事——它把她的长袖睡衣给抓破了!
真是……这败家狗!
陆霏霏肉疼,那可是两百大洋!
好在原主“陆霏霏”来自一个中等偏上的小康家庭。
不然也不会拿着实习编辑的工资,住着一线城市的市中心公寓了。
房子是老爸老妈留下的,至于她老爸老妈……早已经拿着存款全世界旅行去了。
在败家小金毛第四次“不小心”撕烂她的睡衣后,陆霏霏怒了。
并且机智地拿出尘封已久的小吊带裙换上。
让人嘴角抽搐的是,小金毛这下安分了,居然不对她的睡衣龇牙咧嘴了。
陆霏霏:“……”
她扶额:“皮卡丘,说吧,想看我穿成这样你意欲何在?”
双手把它举在空中,陆霏霏磨牙问道。
小金毛现在已经能听懂很多人话,闻言,它摇头摆尾,黑眸发亮,从喉咙里发出软糯的低吠。
小金毛在陆霏霏心中毕竟还小,她也没想到别的地方去,就只觉得这家伙肯定是嫌那些料子没有真丝来摸着顺滑。
正要好好教导它如何勤俭持家时,门铃响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瞅了瞅自己这一身,决定套个长外套再去开门。
看到来人,她微讶:“宁雨?”
宁雨手中提着一袋小蛋糕,腼腆笑道:“霏霏姐,这个给你,是我自己做的蛋糕。”
陆霏霏恍然大悟,道了谢笑着接过来,将她请进客厅。
屋子里暖气融融,温馨简单的格调让人很心安。
小金毛见到宁雨懒懒吠了两声,就又奔到陆霏霏的腿上窝着去了。
那模样,简直要萌化人心。
宁雨看着它,一脸掩不住的喜爱,“霏霏姐,我可以抱抱它吗?”
陆霏霏低头看它一眼,便点点头将它抱起递过去。
谁知不配合的居然是小金毛。
它开始还半阖着眼睛打瞌睡,发现主人要将自己“送给”陌生人时,立马又惊又恐,使劲扒拉着陆霏霏的手不撒蹄子。
喉咙里还发出伤心的呜咽声。
陆霏霏:“……”
姐这又不是要卖你!你激动成这样子干嘛!
宁雨扯了扯嘴角,毫不气馁,给它顺毛道:“姐姐抱抱你好不好,小乖乖。”
小金毛扭头,无声拒绝,趁着陆霏霏松手的间隙,三下两下窜到她的身后,就是不让宁雨碰它。
见宁雨一脸失望,陆霏霏想了想还是打圆场道:“这家伙有点怕生,可能是因为……捡回来的吧。”
小金毛又听到“捡回来”三个字,很不开心地咬了她小蛮腰一口。
陆霏霏痒得一缩,心下咬牙。
……这欠收拾的笨狗!
宁雨忽然瞥见客厅沙发边竖立的行李箱,好奇道:“霏霏姐你要出门吗?”
“嗯,出去玩玩。”
她可不想留在这儿和女主斗智斗勇,深思熟虑后还是决定躲远点,说不定旅途中就遇到了小金毛的真爱了呢。
“那需要我帮忙照顾它吗?”宁雨双眼亮亮的,看得陆霏霏瘆得慌。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会带着它一起去。”陆霏霏扯出一个得体微笑。
宁雨这下是彻底失望了,也没有了寒暄的心思,简单聊了几句就回去了。
陆霏霏送走她,关门回来继续收拾行李。
小金毛凑过来粘她,陆霏霏任它一只狗自得自乐,末了还提醒它:“皮卡丘,记不记得今天你要做什么?”
小金毛愣住,仔细想了想,然后整只狗都不好了——又到了两周一度洗澡日!
凉凉瞥见它要藏起来的小身影,陆霏霏云淡风轻道:“不洗也可以啊,今晚别和我睡。”
……
小金毛闻言顿住,老实了,蹲坐在一旁蔫搭搭用爪子抹脸。
陆霏霏得意洋洋,“皮卡丘,给姐姐把那本旅行指南拿过来,对,蓝色的那本。”
小金毛在那堆书中扒拉两下,很快就找到了,叼起来小跑到她身边。
陆霏霏接过来,笑着摸摸它的头表示奖励。
小金毛眼神闪烁,默默盯着她。
然后突然神神秘秘地跑进房里,陆霏霏莫名其妙看了它几眼,也没见它出来。
真是儿大不由娘,小金毛的心思你别猜!
终于收拾好后,小金毛也叼着包不明物体出来了。
陆霏霏揉眼,定睛一看——粉色,日用……我顶你个肺,是她的八度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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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就有一次她洗澡忘带了嘛,不就是支支吾吾让它去拿嘛,不就是它拿过来后她激动得亲了它一口嘛!
这只笨狗!就对这个卫生棉“情有独钟”了是吗?
小金毛没有得到料想中的奖励,先是一怔,而后反应过来,委委屈屈去坐垫上蜷成一团了。
小黑眼睛还时不时瞥过来,看她有没有“悔过”。
陆霏霏见状,自顾自走进浴室放水,她才不想纵容这家伙!哼!
竖耳听了一会儿浴室里汨汨的水声后,小金毛犹豫纠结到底要不要进去。
不进去,主人肯定会说到做到让它独自睡客厅。
进去吧,水浸湿毛发的感觉实在难受!
两相权衡好一番,小金毛最后还是苦着脸……进去了。
陆霏霏一脸“我就知道”的笑容,向它活泼招招手。
一边认真给它洗,陆霏霏一边问它:“皮卡丘,你不喜欢刚刚那个阿姨吗?”
没错,就是阿姨!两人明明差不多大,那个宁雨干嘛叫她姐,难道她显老?那真是太讨厌了!
小金毛黑亮纯净的眼眸闻言眯起来,似乎在思考是哪个阿姨。
“好啦好啦,不要想了啦,笨蛋。”陆霏霏失笑,伸出热乎的手温柔摸摸它。
小金毛享受地在她手里蹭了蹭,突然感到一股难受的震动感。
它塌着耳朵忍耐片刻,那股莫名的不适却越发汹涌,它被压制得只能趴伏在地面上。
陆霏霏见它突然奄奄一息仿佛呼吸困难的模样,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滞住了。
她慌张擦干手,急忙跑去拿浴巾给它裹住抱起,奔到温暖的卧房内,拿电吹风小心翼翼给它吹干。
“怎么了?”陆霏霏焦急又只能压着耐心,凑过来认真观察它的样子。
“我再去拿条毯子!”
见它还有些瑟瑟发抖,陆霏霏赶紧奔出去拿小毛毯,可回到房间时,小金毛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金发黑眸的迷茫少年。
“……”
陆霏霏现在的内心是崩溃的。
说好的女主一个月之后才来,结果隔天就来了!
说好的小金毛一年后才变成人样,结果一个月就踏马变了!
剧情大神你个没用的坑货,要你何用!
好想围着小区泪奔二十圈怎么破!
“主人……”小金毛,不,应该说少年毫无自觉,朝她喊出了平常心底里的称呼。
随后,少年一怔,然后一震!
他不敢置信打量着自己与人无异的四肢,光洁的脸庞,还有……!
妈妈咪啊,吓死狗了!
陆霏霏在门口看得,几乎要忍不住想拍死这只笨狗的冲动——你说他往自己浴巾里瞅什么瞅!
“主人,我变成和你一样的人类了诶!”
小金毛非常之激动欣喜,就差没扑上来给她一个热泪盈眶的拥抱了。
陆霏霏眼角抽抽,没明白他现在为什么是欣喜而不是惶恐。
难道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反科学吗……要遇上别人,肯定早把他扭送到研究所去了啊摔!
不过想也知道这只笨狗才不会这么想。
看他对自己的信赖程度就知道,哪怕是自己亲手把它送到菜刀下,它也不会怀疑是她。
想到这里,陆霏霏心软了软。
但脸仍然黑着,色厉内荏道:“喂,把你的浴巾给我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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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愣了愣,歪着头思索,表情嫌弃,“主人……你确定要我的浴巾吗?”
陆霏霏:“……”
她扶住门框,头痛不已地挥手:“行了,你赶紧上被窝里呆着去,别感冒了,我去给你找衣服!”
还好她之前心血来潮,顺手也给他买了件同款睡衣。
只是尺码可能会稍大,因为是按照成年男人的一般尺码来买的。
但是……陆霏霏怀疑地看着眼前这只,至多十五六岁,把自己裹成粽子傻兮兮看着她的二货少年,不由再次扶额。
他真的没问题吗?算了!
“给你,快点穿好!”陆霏霏把睡衣准确无误扔到他脑袋上,然后关好门去客厅默等。
她先是蹙眉,而后皱眉,最后握拳青筋暴跳——
这魂淡!穿个睡衣是穿到外太空去了吗?!
她压抑愤怒,礼貌敲门,毕竟是个人了,得给予相应的尊重。
可是显然,他没有给她尊重他的机会!
“主人,主人!救我!”里面隐隐约约传来呼救,让陆霏霏心头直跳。
她再也管不了其他了,豪放打开门——
别说裤子了,连衣服都穿得乱七八糟的,总之整个人都给卡在了那里……
“别动!”陆霏霏激动阻止道,她可不想又一件新衣服毁在他的手里!
少年果然安静了,听话地维持着那个姿势顿在那里。
陆霏霏无奈疾步走过去,把扣子一粒粒解开,然后重新给他套好。
睡裤……
“自己会穿吗?”陆霏霏发愁地问道。
少年实诚摇头,黑亮的眸子闪着真诚的光。
好吧,非礼勿视,她闭着眼睛给他穿好,至于里裤,呃,没有,明天再想吧!
呼一口气,陆霏霏总算是可以松松那根紧绷的神经了。
弯腰把床上枕头拿起来分他一个,然后又整理出一床棉被塞到他怀里,陆霏霏果断道:“今晚你睡客厅。”
少年开始还懵懵的看着她忙这忙那,闻言脸色顿时委屈了:“不,主人你骗我,你说了我洗澡就可以和你睡的!”
陆霏霏无言,不知该如何和他解释。
说他现在变成人了,就该遵守男女授受不亲的法则了?
小金毛肯定听不懂,他虽然是变成人了,但心理上还是一只小奶狗。
“听话好不好?”陆霏霏软下语气,揉揉他太阳般耀眼的金发。
可不知道哪不对,小金毛对这一点就是要命的坚持。
即使是如此温和的态度,他也依旧不答应,默默转身背对着她去生闷气了。
“行吧行吧。”陆霏霏黑着脸妥协了。
反正内里还是个小屁孩,她不同意指不定他会闹什么幺蛾子。
殊不知,一步退让,步步退让,城池就是这样被慢慢攻陷的……
*
夜色如墨,有月光微微泻入房间。
陆霏霏坚定划了道三八线,然后心大无比地睡了。
少年目光炽热,注视着氤氲在温柔月光中的她的轮廓。
葱玉般的手指甚至忍不住隔空描画了一番。
心跳莫名加快——这是他的主人,虽然有点喜欢威胁人,但是其实很心软。
也很温柔。
他变成这样虽然百般不适应千般不习惯,但可以伸手抱住他的主人,真好!
这么想着,心思简单的少年,漂亮的唇角维扬,顺其自然伸出了修长的手臂。
将睡得香甜、毫无防备的人揽进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晨,小金毛不出意料被好好收拾了一顿。
小金毛第一次以人的模样吃早餐,陆霏霏没再敢让他吃那些狗粮和羊奶,而是一人煮了一大碗青菜鸡蛋面。
小金毛坐在餐桌边,拿着筷子愁眉苦脸,这怎么滑溜溜的一根也夹不起来啊!
陆霏霏耐心给他示范了一遍又一遍,到最后也不由有了些挫败感。
不是说小金毛智商很高?怎么她家这只就是个例外中的例外!
见他几乎要着急地埋头直接吃了,陆霏霏只好离开自己的椅子,走到他身后,手抓着他的手教他。
这倒好,小金毛学得更慢了,往往是她一松开他的手,他手里的筷子就立马群魔乱舞。
根本不忍直视!
“算了,要不你用勺子吧。”陆霏霏叹气,抽走他手中的长筷,塞给他一个瓷勺。
这下,总算是能好好吃了。
小金毛头一次吃这样的食物,虽然清淡,但荷包蛋里蛋黄鲜嫩欲滴,面条根根劲道。
好吃得他简直两眼放光,心中对主人的恋慕更加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
边吃,陆霏霏边问他:“你什么时候会变回去?”
小金毛摇头,他也不知道,突然想到昨天的情景,又认真道:“痛的时候,就会变。”
闻言,陆霏霏蹙眉。
系统自从上次休眠过后,就仿佛爱上了休眠一样隔三差五消失,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现在的剧情和原来发生的偏差太大,也不知道后面咋整。
哎,好愁人啊。
她还是先想想当下,怎么才能找到小金毛另一个真爱吧!
如果男主和另一个人在一起了,那么她也就算完成任务了吧?
思至此,她抬眼打量身旁狼吞虎咽的少年——
一头耀眼的金发微微卷起,他略显深邃的五官上,唇形优美,鼻梁挺拔,黑亮的眼眸纯净单纯,不含一丝杂质,宛如清澈见底的湖水。
而且他笑起来时还会露出无比可爱萌化人心的小虎牙。
陆霏霏看着看着安心了。
她家小金毛长得如此帅绝人寰,不愁找不着女朋友!
“等会我出去给你买点东西,你自己在家里玩会儿,别乱给陌生人开门知不知道?”
收拾完碗筷,陆霏霏站在门口叮嘱他道。
“我想和主人一起去!”小金毛鼓着腮帮子要求。
“不行,万一你走着走着变回去了怎么办!还有,不准再叫主人了,给我叫姐姐。”让别人听到还以为她变态呢!
“收起你那个翻白眼的动作,还有,不可以告诉别人你会变成人这件事,听到没?”
陆霏霏对他执行力相当信任,只是——
瞧瞧……他双手环抱,修长的身体倚靠着墙壁,脸拉得老长,这副爱答不理的样子。
哟呵,陆霏霏挑眉,这家伙脾气见长啊!
她眯眼,伸手狠狠捏了一把他的右耳尖,阴测测威胁道:“听、到、没、有?”
小金毛措手不及,吃痛,连忙闷声应道:“听到啦听到啦!!”
这还差不多,陆霏霏收回手,围好围巾潇洒出门了。
小金毛百无聊赖转悠了一圈,最后趴在软乎乎的沙发上捏抱枕,嘴里不时小声念叨着。
“臭主人,坏主人,总是把我一只狗丢在家!”
一个小时慢慢悠悠过去了,小金毛的怨念都被磨没了,他现在一心只想主人快快回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祷,门铃在下一秒响了。
他如离弦之箭咻的一下就冲到了玄关处,都忘了赌气,喜滋滋傻笑着打开门。
看清来人后,笑脸一瞬间滞在了脸上,然后转化为平静(不高兴)——
“你是谁?”他皱眉,不愉悦的声音听上去有些冷漠。
不怪他脸盲,而是他从来没仔细看过宁雨。
而此刻,站在门外的宁雨也怔愣住了,被眼前少年的俊美干净给震在原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正在面无表情地为袋子里几条尺码不一的男士里裤买单。
不小心接收到店员暧昧的笑容,她内心那个尴尬啊,简直都想夺门而逃了。
好不容易走出店门,她还没来得及缓缓心情,一个温润如玉的嗓音就响彻在她耳边:“霏霏?”
……谁?
她循声而去,看到那熟悉的男人后,礼貌的笑容瞬间龟裂了——
不是她熟悉,而是原主“陆霏霏”熟悉。
那个风度优雅的西装男人,是景琛。
原主在大学时的校草男友,半年前,两人毕业因志向不同只能和平分手。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相遇!
陆霏霏在心里吐槽,面上重新笑了笑,轻松道:“哈喽,景琛,好久不见啦!”
景琛点头,眼神瞥到她提着的大包小包,包括刚刚买到的“不可说”物品。
他扬眉,看不出喜怒:“交新男朋友了?”
陆霏霏大脑飞速运转,反正是萍水相逢,干脆让他误会也好,“嗯……差不多吧。”
景琛停了几秒,深邃的眼神幽不见底:“同居了?”
呃,生活用品都买了,他看也看到了,陆霏霏只能硬着头皮点头。
见她给出肯定的答复,景琛倏尔一笑,如沐春风,“是么,正好我现在有时间,也跟着去见见,顺便给你把把关。”
陆霏霏无法拒绝,因为当初原主“陆霏霏”和景琛说好了:不管是谁先交新男/女朋友,都会让对方看一看。
看,一,看……看什么看啊,陆霏霏泪洒湘江。
“要不下次,我再带他出来,我们再约吧?”
景琛遗憾道:“我这次来B市只是出差,下次再见又不知道猴年马月了。”
“……”
“而且,这样突然拜访才更能知道你们平时的生活状态吧。”景琛见她不语,又春风细雨却又一针见血道。
……两分钟的僵持后,回过神来陆霏霏人已经在了景琛的车上。
不是因为景琛的话,而是因为系统刚刚传来提示:“解锁新人物:景琛,任务:邀请他小聚一次,任务时间:一天。”
“……”
车流中,景琛的卡宴不慌不忙行驶着。
前座上的陆霏霏假装看着窗外,内心是不淡定的。
带着前男友去探望现男友……
而且,这个“前男友”还不是她的,“现男友”更加不是……
不行了,她头好痛,真是流年不利。
半小时后,停车,上电梯,拿钥匙开门。
陆霏霏深呼吸两把,将人笑脸迎进去。
结果刚一走进去,客厅里就传来欢声笑语。
两人视线一齐投向客厅,景琛面色如常,只眸子稍暗几分,而陆霏霏则是一脸黑线,恨不得拍死这只笨狗!
不是说好了不要随便给陌生人开门?
那他现在和宁雨两个人边吃甜点边开玩笑是几个意思?
“主……霏霏!你回来啦!”小金毛虽然吃甜点吃得很欢畅,但主人回来了这个事情却让他更加开心。
他立马笑容灿烂地奔过来迎接。
陆霏霏开始还担心他喊姐姐或者主人,听他这样叫终于是松了一口气。
“给,把这些全部提进去。”她把大袋小袋从景琛手上接过来,然后递给眼巴巴望着她的小金毛。
小金毛这才注意到她身旁气质内敛的男人,脸色顿时不悦起来。
这人谁?为什么和他的主人靠的那么近?!
两人身高相当,均在一米八六左右,小金毛若是不笑,抿起唇来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在他敌视景琛的同时,景琛也在打量他,只是一眼,就皱起眉来——
霏霏什么时候开始喜欢这种幼稚的男人了?
不,连男人都说不上!
但他面上不露,只看向身旁娇小不安的小女人,挑眉斟酌道:“霏霏,这不会就是……”
“霏霏,他是谁?”小金毛可不会拐弯抹角,直接睁大眼睛抢问道。
擦,她仿佛看见一泼狗血迎面而来……
看热闹不嫌事大,宁雨也走过来了,望着她,笑容甜美且不好意思,伸手将一缕碎发挽至耳后道:“霏霏姐,你回来啦,我,我就是做了点甜点送过来,你来客人了,那我先走吧?”
可那眼神,分明是希望她挽留一下。
陆霏霏:……
不,不不不,干脆你们三留下,我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静了静,从生无可恋的状态中自救回来,温声劝宁雨道:“没事,再玩一会儿,留在这里吃晚饭吧。”
宁雨踌躇几秒,半推半就也羞涩答应了。
很好,宁雨这边搞定了。
“听话,先把东西放进去。”她又拍拍小金毛的肩,下颚微抬示意他进房间呆着。
最后拿出一双新拖鞋给景琛,请他去客厅坐下,自己则去沏了两杯茶端给他两。
“你们先坐坐啊,我等会儿就来。”她打开电视,地暖使屋子里暖烘烘的十分舒适。
陆霏霏拿出刚买的一些干果零食招呼他们吃,然后进屋去和小金毛通气去了。
“霏霏……”小金毛趴在床上生闷气,见她没理自己只顾着清理东西,只好小小声叫她一句。
“你有什么好委屈的?”陆霏霏磨牙,走过来捏了把他软嫩的脸颊,没好气道。
“快起来,我有很重要的事情告诉你!”
她伸手想把他提起来,却忘了他早就不是那个毛团小金毛了,而是一个货真价实的男人。
忘记的结果就是被他反手一拉,揽进了怀中。
当脑袋撞上结实不失韧性的胸膛时,陆霏霏还是懵的。
第一反应是卧槽,这小子翅膀硬了反了天了居然敢拽她!
而小金毛也是被撞得心神一荡,碧湖般的眼睛失神眨了眨。
两人没有注意到,房门口,未关紧的间隙里,景琛那幽邃难言的眼神。
他垂眼走回去,之前借上洗手间的名义看看他们到底是真是假,可是现实……还真是令人不好受。
他暗了眼眸。
房间内。
陆霏霏回过神来,怒瞪他一眼,“撒手!”
小金毛被瞪得越发心动,但也知道主人是真有点恼了,只能乖乖松开。
陆霏霏理好衣服,走到门口重新把门关好,又折身回来,语重心长低声对他道:“皮卡丘,以后你变成人时的名字叫叶西凛,我叫你阿凛,听见了吗?”
小金毛乖巧点头。
“还有就是,你叫我霏霏,我们现在是男女朋友知道吗?”
小金毛不解,什么是男女朋友?
陆霏霏也不指望他一时半会能懂,只念经一般絮絮叨叨叮嘱了他好几遍。
“嗯,等会儿如果不舒服,一定要告诉我知不知道?”
这句话小金毛听懂了,心里暖暖地答应了。
确定小金毛真的记明白之后,两人这才准备出门。
陆霏霏手刚放到门把手上,就想起一件大事来了。
她连忙转回去,从购物袋中翻找出新买的男士里裤,递给他道:“快把这个穿上,还好睡裤大,宁雨没看到,不然肯定会骂你耍流氓!”
小金毛听得一愣一愣的,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依然听话照做。
尺码正好,小金毛穿上后也没有半分不适。
两人在房里差不多花了五分钟时间,甫一出门,景琛慵懒的调笑就传来。
“恩爱也不是这样秀的吧?把客人就这么晾在外面?”
陆霏霏:“……”
讲真……你们要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会心疼我的!
但现在,她只能讪讪笑道:“哪有,这不商量一点事情嘛。”
她拉着小金毛坐到沙发上,向景琛和宁雨介绍道:“正式介绍下嚯,这是我男朋友叶西凛,美籍华裔人,听不大懂中国话,要有什么说错了见谅哈!”
她的手搭在小金毛的肩上,两人凑得极近,小金毛心跳怦怦直跳,几乎要被她身上若有似无的幽香给勾了魂去。
“嗯,之前说过的,我叫宁雨,是霏霏姐的新邻居。”宁雨笑着点点头。
心里其实有些遗憾和艳羡,因为这个叶西凛的颜值实在是太高了!
虽然霏霏姐长得也不错,但是和叶西凛站在一起就不太起眼了。
“景琛。”相比宁雨的配合,景琛只淡淡吐出简短二字,看不出在想些什么。
前女主和原男友。
陆霏霏看着眼前这诡异的搭配,噎了一噎。
然后试图活跃气氛道:“晚上想吃点什么?我买了很多菜哟,你们尽情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景琛探究的眼神落到她身上,却到底没说出什么。
陆霏霏虽然觉得有些奇怪,但也没有多加注意。
三人都在陆霏霏的热情下报上了“菜单”。
宁雨举手要一个水煮青菜。
小金毛想吃的是好几样肉菜,边说边口水都要流出来的傻萌样子。
景琛沉吟几秒便决定点个素炒苦瓜。
陆霏霏表示毫无压力。
现实里她可是有个五星级大厨的爸爸的,手艺那叫一个好,她妈是个做菜废,每次都只能扒在门框上眼泪汪汪看着。
而她从小就被老爸的厨艺给养得口味刁钻,对美食研究和制作很有一番造诣。
不过,说到这里。
她还是得快点回去,陆霏霏眼眸垂了垂。
虽然只身北上,和老爸老妈他们一年才见一次面,本以为早就习惯了呢,现在却突然有点想念。
她切着菜,回过神刀尖差点切到手指,她顿了顿,重新定神专心切菜。
门口忽然传来景琛低沉的声音。
“霏霏,你以前炒个蛋炒饭都能弄出要炸厨房的声响,现在倒是有模有样。”
陆霏霏被他惊到,停下动作朝他看去,见他不是怀疑才放下心。
“嗯,慢慢学就好了嘛。”陆霏霏弯眼笑了笑。
“是为他学的吗?”景琛顿了半晌才开口问道。
诶?
“不算啦,就算没有他,我自己独自住在外面总不能天天吃外卖吧。”陆霏霏说得颇为无奈。
景琛走后,小金毛又悄悄走进来,悄无声息站在她的后面,差点没吓的她血溅当场。
“你想吓死我?”
“霏霏,好香啊……”小金毛看着她围着格子围裙的模样,呆呆道。
“香吧?”陆霏霏傲娇挑眉,她这厨艺可不是盖的~
“嗯嗯!”小金毛配合地狂点头,眼神都不想从自家主人身上移开。
陆霏霏没注意,转身将切好的苦瓜倒进锅里,盯着锅让他快出去等。
饭菜端上桌时,餐桌旁的三人都惊呆了——
这卖相,这香味,光是看着都饥肠辘辘了好嘛!
天坑:……好饿!
暖黄色灯光下,四人和乐融融,又有几分暗流涌动。
小金毛和陆霏霏坐在一面,小金毛对面是景琛,陆霏霏对面则是宁雨。
看着眼前晶莹饱满的米饭,细致典雅的碗筷。
景琛举止风度优雅,却莫名沉默了。
毕业后,他一直忙于各种应酬和酒会。
为公司殚精竭虑,也从不后悔和陆霏霏分手。
那时的她刚出校园,可爱是可爱,但性格粗枝大叶,自己的生活都是一团糟,更不用说照顾他了。
他自认没有精力来顾及这么个不省心的女友。
但是现在……只是短短半年时间。
她不仅将自己的小家打理得井井有条、温馨整洁,还学会了下厨、置办生活用品。
她也更喜欢笑了,嗓音温温软软的,让人听上去就像被羽毛挠了挠似的心痒。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
现在全部都属于另一个人了。
想到之前透过门缝看到的那一幕,景琛心中竟有些酸涩。
宁雨本人也是吃货属性,不然也不会一有空就钻研各类甜点的做法。
起初对陆霏霏的厨艺还不抱什么期待,点的也是最简单的水煮青菜。
可是吃完这一顿,她成功被收服了!
放光的眼神已经全然远离了小金毛,牢牢锁定在了她霏霏姐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餐过后,陆霏霏先送宁雨回家。
景琛坐了一会儿,两人叙着旧,小金毛早就被赶进浴室洗澡了。
等小金毛穿好睡衣出来时,他们已经下楼了。
他的视力和听觉都远超常人,耳朵只是动了动,就听见了楼下车的响声。
小金毛连忙探出头去查看,恰好撞见他们亲密的一幕,他脸色沉了下去,漆黑瞳孔瞬间骤缩。
陆霏霏回来的路上还有点走神——景琛竟然对她说他很后悔当初那么轻易的提了分手。
还凑过来亲她,虽然只是额头上的告别吻,也足够令她不知所措的了。
除了她前男友……不,应该说她那个所谓的初恋男友,也没有和她这么亲密过。
精神恋爱还没过渡到灵肉结合就分手,怪她咯!
明明是那个混蛋……陆霏霏眼黯了黯,明明是叶西凛那家伙的错。
之所以给小金毛取同样的名字也是因为那瞬间只想到他的名字。
想到叶西凛,陆霏霏情绪更加低落,就连走到了家门口都没发觉。
直到撞进温热的胸膛才被迫停下。
“皮卡丘?”陆霏霏望进那双清澈漂亮的眼睛。
小金毛一言不发把她拉进来,三下两下顺手锁好门。
对她而言,他一米八六的修长身高,根本就是居高临下。
他刚沐浴出来,简约的海蓝色棉麻睡衣,开襟微露出精致的锁骨,一头金发凌乱湿漉,眼神澄澈委屈又蕴含着几分薄怒。
看得陆霏霏莫名其妙,“你怎么……唔!”
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狠狠吻住,呸,那是吻吗!那就是小狗似的咬!
带有强力的占有欲和领地归属感的一咬。
陆霏霏吃痛,奋力将他推开时嘴唇嫣红无比,还有血珠沁出。
“喂!你发什么疯!”她美眸怒睁,悲愤交加。
好好的初吻说没就没!
虽然不是她的身体,但里面的芯是她的灵魂啊!这样会有心理阴影的好不好?!
“……不准你和那个人靠那么近!”小金毛满脸生气和坚持,好像怕什么重要的东西会被抢走一般。
陆霏霏按着额角,眼神头一次那么冷酷,“我会和他保持距离,但是你以后变成人时也请别靠我这么近!”
小金毛愣怔,听懂后眼眶竟然红了红,煞是委屈的模样。
陆霏霏是个容易心软的人,何况小金毛对她又不是恶意。
它只是什么都不懂而对她产生的依赖而已……
被她这样突然一凶他委屈难过是肯定的。
她看着眼眶红红、嘴唇颤动的小金毛,突然就有点懊恼,于是放软语气唤他道:“喂……”
“你以前还小,是只狗狗的时候我可以抱你,也可以和你一起睡。”
“但是现在你长大了,可以变成人了,我们不可以靠那么近,也不可以亲,更不可以睡一起,知不知道?”
她语重心长告诫他道。
小金毛急了,扬声道:“为什么,为什么不可以!”
陆霏霏看着他激动的样子,觉得隐约有些不对,可没往深处想。
只再次认真解释道:“你知道人类有夫妻的对不对?”
小金毛蹙眉,什么夫妻?
“就是和伴侣一样概念的一对人。”
小金毛是犬妖,对伴侣这个词倒是知道。
陆霏霏见他理解了,又继续循循善诱:“只有伴侣之间才可以如此亲密,我只是把你捡回来,照顾了一段时间而已。”
“不值得你把我看的那么重要。”
“你以后会遇到一个属于自己的伴侣的,到那时候,才可以和她做那种事,懂了吗?”
她自认说的很清楚了,便希冀地抬眼看向一直默不作声的小金毛。
——美人们新年快乐,今天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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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霏霏就知道这家伙纯粹只长了个,心理上根本还是一个小屁孩!
算了。
陆霏霏把他肩上的毛巾搭到他头上,“擦你的头发去,我走了。”
她不愿意再在这个话题上多做停留,径直往卧室里走去,顺口丢下一句话叮嘱他。
晚上任小金毛如何敲门挠门拍门拿头撞门,陆霏霏都睡得雷打不动。
于是第二天一开门就被地上横陈的“人体”给吓了一跳。
“你……你一大早上的就想让我给你一脚?”
这货紧紧闭嘴,坚持要粘在地上斜眼瞅她,还一副奄奄一息有气无力的模样。
陆霏霏表示无语凝噎。
昨天她和系统好好交流了一番。
小金毛变成人后,就不会再变回去——剧情需要。
陆霏霏无语。
因为男女主在一起的时间是一年半之后,而且这个世界只是为了让她尽早适应。
所以如果到时候结局稍微偏离,就可以算她顺利完成新手任务。
她叹口气,思绪回到地上耍赖的这人身上,转念道:“我数三秒,没起来你就别和我一起出去玩了。”
“三。”
小金毛神采奕奕,嗖地一下就起来了。
陆霏霏:“……”
吃过早饭,陆霏霏将人提到厨房,给他戴上橡胶手套,教他洗碗。
在打破了三个瓷碗两个瓷勺之后,小金毛总算是勉强摸着了洗碗这门技艺的门路。
陆霏霏拿出之前给他买的一件灰色长款羽绒服和黑色牛仔棉裤。
再配上一双四十二码的花花公子冬季运动鞋。
她默默看着穿上这一身的小金毛,活脱脱从漫画里走出来的完美男神啊!
如果能忽略掉他脸上满是嫌弃和难受的幼稚表情的话……
“霏霏,好难受,我不想穿衣服!”小金毛站在镜子前不停扭动。
“可以啊,那你就乖乖在家守门吧。”
小金毛不吭声了,但那撅起的嘴都能挂两个酱油瓶。
挂吧,挂吧,陆霏霏无所畏惧。
这次出门,两人的第一站是银座大商场。
市中心,寸土寸金黄金地带的银座,尽管是白天,里面也依旧灯光如钻石,闪亮璀璨,极近奢华气息。
环绕形五层高的商场里播放着Nicki.Minaj的《Starships》。
欢快磁性的女声帅气性感,极其带动人一次性购物到爽的冲动。
陆霏霏是最近才发现银行卡里有近十万的存款,于是决定——挥金如土一次~
嗬嗬,想想还有些小激动呢!
陆霏霏拉了拉身后的小金毛,没拉动,疑惑回头,发现他的眼神已经死死黏在了星巴克的吧台上。
“你想吃这个?”她笑眯眯地问。
嗯嗯,小金毛两眼发光。
“那走吧!”
小金毛不太识字,陆霏霏便小声认真给他一个个解释。
如果在平常,店员肯定少不了蹙眉,但心中的不耐,在看清那个金发修长男人的脸后,都纷纷倒戈成了花痴。
赶紧拍照!我,我的手机呢?!啊啊啊,发群里发群里,不不不,先发动态!no!让我先发条微博!!!
她们强壮淡定的表情下其实是要大叫的疯狂。
帅出天际了啊有木有啊摔!
来,快来人让哀家打一巴掌,看看哀家这是不是在做梦呢!
我的妈啊!现实里竟然真的有这样的长相!!!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啊!可不可以容在下拿放大镜去找他到底有没有毛孔,为何男人的皮肤可以细腻到那个程度啊谢特!!!
巴特,那个女人是谁?
三分钟后,陆霏霏上前去点了一杯香草拿铁和湿卡布奇诺带走。
她完全不知道短短几分钟内,她的身份,已经从美男的女朋友/姐姐/妈妈,被八卦之魂熊熊燃烧的店员们,猜测来回循环了不下十遍!
小金毛双手插在兜里,在等待时不经意瞥见了新进来的一对情侣。
两人十指相扣,亲密无间,男孩亲昵宠溺地刮了女孩脸颊一下。
他的心突然就动了动,伸手去扯陆霏霏的衣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陆霏霏正接过包装好的饮料,转头看他。
“我也要牵着。”他半倚在吧台边,澈亮的墨眸期待地凝视着她,嗓音没有刻意压低,清润如玉石之声。
陆霏霏:“……”
她仿佛感受到了身旁店员们汹涌的躁动。
很好,她家小金毛如此帅裂苍穹,不愁找不着女朋友了!
至于牵?
陆霏霏假装自己什么也没有听到。
买完单,将他的香草拿铁递给他后,就领着他走出星巴克的大门。
不少人隔着玻璃在偷拍这个金发黑眸的俊美男人。
正准备去逛男装店的两人压根不知道,仅仅只是他一个模糊的侧脸就在网上刮起了一阵剧烈的风潮!
“你觉得这件好不好看?”陆霏霏指着一件深灰圆领针织衫,双眼亮晶晶地看向他。
小金毛虽然不适应穿衣服的束缚感,但看到主人那么开心,他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
因为是中午,男装店里的店员们都蔫搭搭的没什么精神。
他们进来时,两个女店员头也未抬,说了声“欢迎光临”,就继续低头看手机去了。
“请问可以试穿吗?”陆霏霏隔着排排衣架扬声问店员道。
“可以!”其中一个大声应道,然后推推另一个:“叶子,快去招呼客人。”
被迫推过来的那个叶子看上去很年轻。
“请问您需要什么?”她端出礼仪性的笑容走过来。
小金毛进去试穿那件毛衣了,陆霏霏回之一笑,“等会儿,看他穿着合不合适。”
那个店员嗯了一声,双手交叉于身前,静候在一边。
五分钟后,陆霏霏站不住了,她现在严重怀疑小金毛那个笨蛋又把自己套衣服里了!
她尴尬看了眼店员,而后上前敲门询问。
听清是她后,里面很快传来闷哼的声音,还有几句几不可闻、欲哭无泪的呼救声。
得了,这货就是如此不省心……陆霏霏累感不爱。
她力求从容进去之时,店员还在门口候着,好奇的视线被隔绝在了小门之外。
见两人一前一后进去,那店员开始不明所以,后来不知想到了什么,皱着眉走回了收银台。
她压低音量对另一个店员道:“阿茉,你说现在的人都恶不恶心,谈恋爱都能谈到试衣间去!”
那阿茉眉梢动了动,没弄清什么情况,“啥?你在说啥。”
叶子翻了个白眼,又瞅了瞅试衣间,见他们还没出来,便坐下来撇嘴小声道:“本来好好的,一个人试衣服,结果另一个也进去了,你说他们在里面能做什么?”
而后不等阿茉回答,她又自顾自咋舌道:“反正我是挺恶心这种情侣的,不分场合就这样那样,啧……”
那个阿茉愣了好一会儿,才弄懂,跟着露出了不舒服的神色。
这时,试衣间的门开了,两人目光一齐投过去。
先入目的是一脸无奈的陆霏霏,接着走出来一个高大修长的金发男人。
大长腿,完美比例,还有一种乖顺中夹杂着不羁的惑人气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金毛耳力极好,那两人的对话一句不少落入他耳中。
虽然有些词他听不明白,但“恶心”两个词还有那种嫌恶的语气,他是懂的。
敢说他的主人,他才觉得她们恶心到令人想吐呢!
小金毛不会掩饰情绪,那清澈明朗的脸庞上剑眉冷蹙,明显一眼都不想多看她们的样子。
两名女店员连推销都忘了,
陆霏霏把他带到镜子面前。
不得不说,小金毛变成人后简直就是把人间杀器,俊美到了极致,偏偏又笨的可怜。
陆霏霏倒是希望他继续这么笨下去,不用尝那么多人间冷暖,看那么多是非黑白。
“穿着舒服吗?”陆霏霏摸了摸毛衣的面料,柔软轻适,应该还不错。
“不舒服。”小金毛一看到那两人就觉得不舒服,觉得她们看起来就肮脏龌龊。
连带着身上这件衣服也是如针毡一般令他难受。
“霏霏,我们去别的地方!”
小金毛飞快换下衣服,穿好原来的,就沉着脸将不明就里的陆霏霏给拉走了。
陆霏霏眨了眨眼,关切地问:“怎么啦?”
他心中的怄气、排斥,在对上陆霏霏那双关心紧张的眼神后,瞬间都烟消云散——
只是两个毫不相关的陌生人而已,不值得这样生气。
只是他不想听到,任何人在他面前说她的不好!
“霏霏,我要牵着!”小金毛耍赖的声音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两人站在商场的中心,换做别的情侣肯定招人家白眼和吐槽了。
可是!男主角长得让人只想赶紧拿起手机拍他怎么破!!!
正脸,完美!侧脸,我擦,盛世美颜啊!!
咔嚓咔擦咔擦!!
这是在拍偶像剧吗?!?!
闻讯赶来的几个女高中生也加入了围观人群,分分钟变成星星眼!
只是逛个街而已,老公又换人了,欧巴原谅我!!!
请务必告诉我这是谁家的欧巴!算了不管是谁家的!以后都是我家的!!!
陆霏霏注意到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几乎每个人都在拍他们这儿的状况。
桥袋麻袋!
陆霏霏眼越睁越大,额上几乎要冒出一层汗来。
怎么,怎么突然有这么多人围过来?
是她低估了小金毛的魅力吗……
“霏霏,他们看着我们干什么?”小金毛微微蹙眉,一脸不高兴。
“……”
为了避免小金毛说出什么不该说的,陆霏霏默默捂脸抓住他的手就走。
一不留神就走到了天空影城。
“霏霏,我想看那个!”小金毛立在原地,牢牢盯着荧屏上正大肆宣传的影片,手上稍一用力她就拽不动了。
陆霏霏扫了眼时间,离开场还有一个多小时,叹口气,“好好好,不过得等会儿。”
“我们先去给你买个帽子。”
买完帽子和围巾后,回头率和被围观率才降低了一点儿。
“皮卡丘,你要是平凡一点就好了。”陆霏霏无奈。
“我很特别吗?”小金毛一双眼睛清黑发亮,喜滋滋地反问。
“笨蛋。”陆霏霏失笑呢喃。
小金毛偏好甜食,陆霏霏特地买了两大捧爆米花和可乐给他带进去。
坐下时,电影正好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电影是港片,讲的是人犬恋。
影片开始,女主失恋,伤心欲绝,与她从小一起长大的小狗默默陪伴在她身边,听她哭泣。
后来,神仙显灵,让他有一百天的时间变作人形陪在他主人身边。
女主四处寻找着自己的小狗。
在之后的日子里,这个傻乎乎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的生命里。
她由开始的“以为这人神经病”到最后的“发现他其实很傻很善良”。
由厌恶嫌弃到最后的不离不弃。
两人暧昧甜蜜了一段时间,好景不长,女主的前男友浪子回头,重新追求女主。
而犬也知道自己不能长久地陪伴着她,主动闭嘴退出,默默守护。
影片的最后,女主在取钱时遇到了持枪抢银行的匪徒,被劫走做了人质。
而犬为了保护银行里的所有人,飞身挡下了一记走火的子弹,在众人骇然的目光下现回了原形……
陆霏霏瞅了眼旁边哭得鼻涕拉潵的小金毛,无奈。
“你哭什么?”
最后结局不是挺好的吗……
犬最终还是活了下来,只是永远不能再变成人,女主和前男友在一起了,犬静静地守护着他们和他们的孩子,和乐融融,又很无奈。
昏暗的影院里,前面人头稀少——因为这是一部很老的港片,剧情乏善可陈,感情莫名其妙。
可是身旁这只小金毛就是眼泪汪汪,呜咽叫着主人主人。
“你不要抛弃我,不要和别人结婚……”小金毛的声音此时听上去格外脆弱难过。
结婚是电影里刚学的新词。
“……怎么会。”陆霏霏愣了愣,好笑地看他,见他实在伤心不安,只好腾出手安慰似的揉揉他柔软的金发。
她会把他好好的交到另一个人手里,保他和女主一辈子幸福快乐。
各自幸福快乐!
小金毛不知道她心中的念头,以为她是在承诺以后都只会和他在一起。
就算结婚……也是和他。
想到主人穿洁白婚纱的模样,小金毛俊脸微红。
走出商场时已经快五点了,冬天天黑得早。
陆霏霏记起毛衣还是没给他买一件,两人又折身去了另一家男装店。
这回小金毛捂得那叫一个严实,店员也在热烈地刷着微博,没人注意他们这边。
“主人,你戴这条围巾好看。”小金毛又开始叫起这个称呼,只是声音很小很小,带着一丝不为人知的甜蜜。
陆霏霏如他所愿,戴上和他同款不同色系的围巾和帽子,两人手牵手走回公寓。
白天,市中心下了一场鹅毛大雪,现在雪虽然停了,但地上仍留有一层厚厚积雪。
长靴和运动鞋踩在地上,有咯吱咯吱的声响,在微凉空旷的街道上,格外静谧。
“皮卡丘,你们族里规定了多大年龄可以寻找伴侣吗?”
小金毛显然还处在发育的阶段,笨笨的也没有发情。
万一哪天他突然成熟了,她也好有个底。
“不知道。”小金毛实诚地摇头,随后又笑嘻嘻道,“主人很着急吗?我可以快点长的。”
瞧这话说的……算了,还是先不要解释了,等遇到了他命中注定的人一切自然会水到渠成。
当然,只要对象不是宁雨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上陆霏霏泡完澡,一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一边走进卧室。
床上尤其醒目的那只,笑得无比乖巧,目的显而易见。
“笑也没用,我是不会和你睡的。”她不以为意,坐到床边准备吹头发。
小金毛立马拿过吹风机,殷勤主动地给她吹热,语气可怜兮兮,“主人,睡沙发不舒服。”
“那睡地板上不错吧?”
陆霏霏可还没忘记今天早上那一幕,没好气地斜他一眼。
“不好……我要睡床上!”幼稚的小金毛开始发挥他霸道的本性。
“行。”陆霏霏这次答应得很干脆,“那我去睡沙发!”
小金毛顿时不乐意了,“那我也睡沙发!”
陆霏霏从包里翻出手机,头也不抬道:“你到底睡哪里?”
“我要和主人睡一起嘛!”清朗的嗓音里透着股无赖坚定。
陆霏霏就知道他这是黏人属性又发作了,抚额道:“皮卡丘,主人对你好不好?”
他答得非常之迅速:“好!我最喜欢主人了!”
“那你是不是该听我的话?”
小金毛犹豫了一下,修长手指在她发间穿行:“可是我想跟主人一起睡嘛,不然我,我会害怕的!”
还会以退为进了?不算太笨嘛!
不过……陆霏霏一头黑线,什么叫他会害怕?
这笨蛋的依赖症是越来越严重了,看来旅游寻觅真爱的计划得提上日程了。
“好吧……不过我们先说好,不准摸不准亲不准抱,睡你自己的,听到没?”
陆霏霏虎着脸严肃道。
小金毛见目的达到,不管陆霏霏在说什么,那都是一百万个点头。
至于听没听进去,那就不是他的事了,哼!小金毛在心里默默傲娇道。
十点了,两人躺在床上,陆霏霏趴着看新闻刷微博,小金毛侧身躺着看她,手指把玩着她的长发。
刚一登上微博,就看到热搜第一名——B市银座神秘美男。
热搜火爆程度直逼近七位数!
不知为何,她的心好不安!
……点进去一看果然是自家小金毛!
天哪,原本想本本分分做任务,结果现在倒好,逛个商场居然还上了热搜!
还要不要人低调了?
陆霏霏朝旁边不自知的笨蛋瞥了一眼。
瞬间得到了千万网民口中所谓的“最萌男友”的灿烂露齿笑一枚。
想起视频中他任性的那句“霏霏,我要牵着”。
陆霏霏不由地感慨:“皮卡丘,你真是太妖孽了!”
而且妖孽也就算了,还这么傻兮兮!
这让她怎么放心让他去面对社会!
“主人……你是在夸我吗?”小金毛睁大眼,眼神疑惑,求知若渴。
“是的是的,快睡!”陆霏霏郁卒,啪的一下把床头灯关了,拉上被子、背对着他径自睡觉。
小金毛的天性,就是极度渴望和自己认定的主人无限亲近。
只是,他好像渐渐的有些不满足了。
只是睡在一张床上,如此触手可及的距离,也还是不够,不够,不够。
可是他还想要什么,他自己也说不明白……
定定看着主人留给他的纤细背影,微不可见的起伏均匀而美好。
让他几乎要忍不住某种冲动。
什么冲动?小金毛又陷入了迷茫。
一点点悄无声息地凑近,闻见她身上独有的清香,他突然就有点懂了自己想要什么。
想要将主人面对面抱在怀中入睡,想要一低头就可以亲亲他的主人的距离。
更想要……她的主动和喜爱,还有全部的注意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九点。
陆霏霏惊讶地看着门外的宁雨。
她笑得难以启齿又极为期待,“霏霏姐,你今天有时间吗?”
陆霏霏点头,柔声鼓励道,“怎么啦?”
“……你可以教我做饭吗?或者……或者和我一起做甜点?”
宁雨眼神亮晶晶的,和撒娇时的小金毛有得一拼!
陆霏霏默默无语,她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两货本质上的傻萌吃货属性?!
“好,做菜和甜点都行!”半晌后她无奈一笑,爽快答应。
因为是上午,她们决定先去宁雨家制作甜点,中午再回来做饭。
看到穿着家居服跟过来,一脸好奇的小金毛,宁雨还是深深地被惊艳了一次。
然后假装很淡定地移开了视线——好艰难的移开!
但是既然霏霏姐都说了是她男票,那她还是保持距离比较好,但是好帅啊嘤嘤嘤!
然而,不久之后,她对这只旷世美男的好感度就跌破到了谷底直接飙升到负数!
她家的碗统共就这么点,他再这么不小心地砸下去,是想让她以后吃饭都用盆吗?!
宁雨哭唧唧站在一边,看她霏霏姐黑着脸教训小金毛,被教育的某只笑嘻嘻地甘之如饴。
真是,够了!秀恩爱的太讨厌了嘤嘤嘤!人家还是单身啊摔!
她们这次做的是巧克力,因为还有一周就要到圣诞节了。
宁雨想做一个爱心巧克力给她暗恋的人。
她们先去超市买了不少巧克力回来。
虽然陆霏霏不爱吃甜,但是想到嗜甜如命的小金毛,她还是多放了牛奶和糖。
不过她做的形状是一个球状,不像宁雨那样粉红色气息满满。
“小雨,你是要送给谁啊?”陆霏霏边将巧克力酱小心倒入模具,边促狭问道。
宁雨红了红脸,小声说:“其实也没谁……就以前一个学长。”
啧啧,现在是学长,送完以后还是不是可就不知道了哈!
陆霏霏由衷笑了笑:“喔……加油!”
宁雨娇嗔看了她一眼。
陆霏霏顿时被逗乐了,心里又有些释然——她也许不该再将宁雨当成一个死板的“女主”来看待了。
她也是一个平凡又可爱的女孩,有自己心仪的对象和想要完成的梦想。
大家都要幸福。
她温柔看了眼那块爱心巧克力,如是想着。
小金毛在失手弄破了三个碗之后,就被两人一齐严肃命令禁止进入厨房,郁闷得很。
但很快,他找到了自己的乐子——看动画片。
自从看完那场电影他就对电视很有兴趣,尤其是动画片。
最爱是猫和老鼠,但每次看他又有点不爽:为啥那只狗的形象那么差劲?还不如让他去演呢!
将巧克力放进冰箱后,宁雨和陆霏霏就决定回陆霏霏家去做饭。
结果刚打开门就看到对面有个男人在敲门。
陆霏霏盯着正敲自家大门的陌生人,奇怪道:“请问你是谁,找这家主人有什么事吗?”
那人戴着鸭舌帽,闻言转身看她,拿出手机问她:“请问这个人住在这里吗?”
陆霏霏看清他指着的照片,愣了。
金色卷发,澄澈双眸,萌之虎牙。
陆霏霏:“……”
这,这可不就是那只笨狗?!
说曹操曹操到,两人身后传来一个好奇的声音:“唔,我怎么会在那上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金毛像发现了新大陆一样瞪着那人的手机——居然有两个他!
鸭舌帽男人怔了怔,抬头朝他看去,而后惊喜拍手,越过两个女人,冲到他面前。
“这位先生!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来当模特!!!”
他两眼放光,仿佛眼前是一大堆金光灿灿的宝藏!
什么?!
陆霏霏和宁雨心中一致呼喊。
那男人激荡过后,发觉自己居然穿着皮鞋就踩进人家家里了。
他立马讪笑不已,强行恢复镇静道:“咳,我叫夏归,这是我的名片。”
小金毛接过,陆霏霏偏头去看。
卫城国际的星探?
“进屋里说吧。”陆霏霏道。
一人沏了一杯热茶,互相介绍一番后,夏归坐在沙发上身子向前倾,目光紧锁着小金毛,难掩激动地说明来意。
“是这样的,我们公司旗下的《FUN》杂志需要拍摄一组圣诞主题的硬照,不知道你有兴趣吗?!!”
小金毛有听没有懂,一脸迷茫。
“他听不太懂中文啦。”宁雨解释道。
陆霏霏一直傻眼也不知道在想什么,良久才开口:“夏先生,这个我们得商量一下,明天再给你回复好吗?”
夏归一拍大腿,行,他这趟来也没抱着一次成功的打算,明天就明天吧!
“不过请问您尊姓大名?”夏归目标明确,讨好盯着小金毛。
小金毛依旧不出声,陆霏霏只好替他答道:“叶西凛,西方的西,凛冽的凛。”
话音刚落,夏归的欣慰又上了一层楼——唉呀妈呀,这名字老酷炫了!作为艺名都妥妥的呀!
陆霏霏:“……”
宁雨:“……”
你这是盲目崇拜你造吗!
陆霏霏要留他在这儿吃中饭。
“多谢多谢,不用了!我就不多打扰了!你们一定好好考虑啊!”
夏归眼里缀满了恳求期待。
最后告辞时,他甚至还一步三回头,再三强调叶西凛有多么适合多么完美,弄得陆霏霏哭笑不得。
饭桌上,宁雨和小金毛满脸幸福在“品尝”大餐,陆霏霏慢慢嚼着白饭思忖。
当模特……对他来说好吗?
晚上,和小金毛并肩躺在床上,陆霏霏给他看了一些杂志硬照,问道:“皮卡丘,你想拍这个吗?”
他张大眼,迟疑摇头,惊惧躲过来抱着她,“主人不可以把我关进去!”
陆霏霏好笑,忽然对上他可怜兮兮的眼神,心莫名抽搐一下。
“你怎么这么傻,什么都不懂……”她侧身细看他,嘴中呢喃。
“以后被人卖了怎么办?”她突然不敢确定,他以后爱上的人会不会好好待他。
看脸的人太多,喜欢小金毛的人将来也会如过江之卿,可是能接受他是犬妖的那个人,会有吗?
她不能陪他一辈子,就必须让他在她离开之前强大起来。
现在有这样的机会,为什么不抓紧呢?
下定决心,陆霏霏眼眸微暗,破天荒在他额上印上一吻。
她的小金毛是个好孩子,她要好好教他。
小金毛呆住了,傻乎乎摸自己的额头。
陆霏霏心更软了,柔声道:“皮……叶西凛,你以后就叫叶西凛,好不好?”
小金毛点头,笑得露出了小虎牙。
陆霏霏拿来纸板,在上面一笔一划教他写“叶西凛”这三个字。
小金毛智商不容小觑,五分钟之内就学会了。
尽管每个字都歪七扭八,陆霏霏还是会在他写完一个字抬一下头求表扬的时候,璨笑着夸奖他。
“阿凛真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金毛今晚的心情满满的都是蜜糖般的幸福。
每被主人夸奖一次,他的心跳仿佛就加快一格。
直到熄了灯,房间里陷入黑暗,他都移不开注视主人的视线——怎么会有这么温柔的人呢。
他忍不住倾身过去,学着她的方式,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
第二天夏归早早地就来等消息。
陆霏霏答应了,带着小金毛坐上他开的商务车,目的地是卫城国际公司总部。
仰头看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厦,陆霏霏内心是不淡定的——
擦,这么高,您就不担心哪天来阵大风把它给刮倒了吗?!
光是电梯就坐了72层,作为一个有轻度恐高的“病患”来说,陆霏霏内心几乎是崩溃的。
尤其是当小金毛还兴高采烈地要硬拉着她去看全透明落地窗外的“风景”时!
“阿凛,你,你别过去。”陆霏霏极力控制住自己抖个不停的双腿,颤颤巍巍道。
小金毛像发现了好玩的东西一样,狡黠一笑。
把她打横抱起,然后大步走到窗边。
只扫了一眼那遥远到渺小的地面,和头顶逼近的云层,陆霏霏脸色顿时白了,死死搂住小金毛不撒手,把头深深埋进他的胸膛。
仿佛她稍微松一点劲,小金毛就会把她丢下去一般。
而小金毛被她这么搂着,心跳悸动不已,嘴角也不自觉噙上一抹羞赧的笑容。
一旁的夏归默默等着,老总的宝贝女儿死活要他把叶西凛弄进公司,应该是上心了,他能顺着都顺着吧。
但是,夏归微微蹙眉,看他对这个女人的重视程度……他总感觉有什么不妙。
哎算了,不管怎样,先签合同吧!
陆霏霏现实中家里是有好几家公司的,妈妈是女强人,看合同的基础技能她还是具备的。
酬劳极其优渥,即使叶西凛是一个从未接触过这行的新人,他们的酬劳也是按照最豪华二线明星的水准来给的。
但这不仅是拍摄合同,还相当于一份卖身合同。
陆霏霏皱眉,不置一词,然后又去看硬照拍摄事项。
这是一款奢侈品广告,对男模的要求是净身高186+、颜值高、气质清贵禁欲,最重要的是,合眼缘。
陆霏霏每看一条,就瞥一眼小金毛。
最后得出一个深沉的结论:她家小金毛……完全实力碾压了这些条件啊有木有!
不过,“为什么是十年合同?”陆霏霏最后蹙眉,看向对面的经纪人。
“你也知道,现在属于培养时期,我们公司需要的是能长期合作的艺人,但同时也会投以最好的资源为他服务。”经纪人笑眯眯道。
“十年太长。”陆霏霏直截了当地摇头。
她不想让小金毛受制于人。
最后两方协商的结果是三年合同,酬劳减半。
但即使只是一半也足够衣食无忧,陆霏霏的理想不大,小金毛……就更不用提了。
钱是什么,多了难道能吃吗!
“硬照明天试镜,时间会太紧张吗?”夏归因为比较熟悉,所以在拍摄期间充当他的临时经纪人。
陆霏霏思忖片刻,觉得对小金毛来说难度应该不大,便点头应允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FUN》杂志,其实只算卫城国际旗下一个小有名气的杂志。
毕竟叶西凛从未接触过这行,不可能让他一来就直接上最顶尖杂志,太有风险。
更何况,这其中还掺有不少某大小姐的私心。
第二天一早,夏归就开车将他们送到摄影棚。
陆霏霏觉得小金毛一下车,自己就瞬间变成了那衬托的绿叶。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那惊世的容貌和身形,让人无措到不知可以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人群之中有无数道灼热目光死死跟随着他,其中最势在必得的一道毫无疑问是吕月。
在他们的休息区坐下后,夏归简单地讲了些拍摄要点。
等他走后,陆霏霏又用通俗易懂的语言给小金毛讲了一遍。
“紧张吗?”陆霏霏环视了一圈棚内,偏头问他。
小金毛百无聊赖地摇头。
这一期虽然说是圣诞主题,但其实和圣诞没有多大关系。
杂志采用的是男模加女模,拍摄情侣硬照的形式。
男主角是叶西凛,女主角自然就是吕月了。
吕月作为一线名模知名度还是很高的,陆霏霏正好奇她怎么会自降身价来拍《FUN》,她就朝这边微微一笑。
不,准确来说,是朝小金毛。
秒懂啊有木有!
陆霏霏默默看了眼,身旁一直嘟囔着要主人抱抱要主人给买零食的小金毛。
果然,小金毛的外表还是很有迷惑性的嘛!
尤其是穿上白衬衫的小金毛。
主题一共三组——初识、暧昧、热恋。
初识走的是禁欲系。
摄像师的创意很好,采用的是“照镜子”形式——一人背对摄像机,另一人露出一半身体面对摄像机。
先拍的是叶西凛挺立修长的背影,吕月站在他的对面,一袭长裙,高贵傲慢,下巴微抬。
而后是吕月身姿妙曼的背影,叶西凛身着严谨西装,耀眼金发一丝不苟往后梳去,他气质冷淡,正漫不经心整理着袖口的纽扣。
陆霏霏看着与平日里完全不同的小金毛,微怔。
虽然俊男美女,但是不知道为何,cp感就是不强,反倒违和感很重。
一遍通过后,小金毛扁着嘴扑过来小声诉苦:“主人,那个人身上的味道太重了,害我老想打喷嚏。”
陆霏霏:“……”
刚刚还对你改观的我真是想太多了呢!
还好吕月没有听到,不然一定会拿她那闪闪发亮的随身小包包拍死他……
这可是香奈儿啊香奈儿!
陆霏霏无奈。
第二组是暧昧,两人的视线终于对上。吕月的风格向来是高傲女王范,但对视的那瞬间她却是撩起了她那双狭长凤眼。
那目空一切的高冷眼神中,多了几不可察的关注与探究,而叶西凛仍然是冷淡、冷淡、冷淡!
摄像师一连纠正他四五次,依旧改变不了他那冷淡迷茫的眼神,都要泪奔了。
无法,只能先暂停。
陆霏霏的视线在夏归和叶西凛之间反复来回,最后他两的对话以夏归抚额离开为告终。
来自禁欲系男人的暧昧眼神……
是那种想要又假装不在意的感觉吧?
陆霏霏趴在桌子上问他:“阿凛,你有什么想要的东西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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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然没有刚才的冷淡和不耐烦。
“我想要主人亲我!”半分钟不到,叶西凛就神秘兮兮地给出回答。
还满脸小期待和小害羞。
陆霏霏:“……”
抽着嘴角,伸手捏了把他脸颊,陆霏霏没好气道:“我居然养出你这么个小色狼,不行,给我想别的去!”
摄影棚里至少有一半的人在悄悄关注这个颜值逆天的新人。
看见陆霏霏那随意招呼上去的蹄子,众人分分钟咬帕子无声哭泣,羡慕嫉妒恨啊!
吕月朝夏归勾勾手指,一对丽眉不满皱起,冷言哼道:“那个女的,和叶西凛什么关系?”
吕月不仅是一线名模,还是他们家老板的掌上明珠,得罪不起,得罪不起。
夏归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虚汗,“住在一起……”
话音刚落,头顶立时被寒冰笼罩。
妈呀,好冻人的眼神。
夏归瑟缩一下,这位小公主可不是好惹的,看着挺高冷的,实际上贼心眼可多了!
“好,好像,是一对。”夏归欲哭无泪。
吕月嫌弃地扫了他一眼——她不就是欺负了他几回么,就怕成这样,至于吗?
一想到自己在他心目中的形象等同于母老虎,她就有点不爽。
于是她威胁问道:“那你觉得是他和我般配还是和他那个丑不拉几的原女友般配?”
夏归:“……”他可不可以不回答,哭!
另一边,叶西凛只能扁着嘴退而求其次,“那我要抱!”
陆霏霏揉揉太阳穴,“……好好好,回家给你抱。”
熊抱也是抱!
叶西凛被许了奖励,喜滋滋就位去拍摄了。
造型师是个梨花卷的女孩,带着大圆框眼镜,在为叶西凛调整领带时,红晕跃于脸颊之上。
叶西凛抬头抬下巴任由她摆布,眼睛却只看着坐在远处的陆霏霏。
然后眨了下右眼,附赠一个灿烂顽皮的笑容。
看得在场的人心都醉了。
陆霏霏鼓励地点点头,挥手让他快去。
造型师特意将他的衬衫弄得微微凌乱,露出叶西凛性感的锁骨。
他禁欲的气质随之出现裂痕,漆黑纯净的眼眸透出渴望又克制的星芒。
那是一种被望着就会不自觉屏息颤抖的魅惑眼神。
吕月自然也受到了蛊惑,高傲的姿态几乎要维持不稳。
实际上,从叶西凛的角度看来,他的抗拒是因为不想触碰、靠近。
但是一想到拍好了主人会抱抱他,他又忍不住开始心神荡漾。
他要好好抱……唔,怎么感觉这么幸福呢。
摄像师连称赞的时间都没有,疯狂找角度按快门——
这人会红的!一定会红!他简直就是镜头的宠儿啊!!根本找不到死角!!!
拍完第二组照片,摄像师因血槽清空而要求中场休息一会儿。
陆霏霏:“……”这什么理由。
她家小金毛魅力太大怎么破?!
叶西凛拍完两组照片再回来,有点小情绪了。
为什么老是让他做这个动作那个动作,很烦诶!
“主人,我想回家!”他嘟着嘴道。
陆霏霏摸摸他头安抚道:“很快就好啦,拍完这个我们去逛超市好不好?”
叶西凛眼前一亮,得寸进尺撒娇道:“还要买零食,回家要主人陪我一起看电影!”
陆霏霏想都没想,爽快道:“好,都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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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装和长裙都换成了柔软的针织衫。
叶西凛身穿灰色针织衫,内搭格纹白衬衫,黑色领带用以提亮整体色调。
原本锃亮不苟的金发此刻略微凌乱,他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无框眼镜。
俨然一位禁欲男神家居状态。
吕月的大波浪卷被烫成柔软服帖的内卷,乖巧又亲近。
森绿色圆领宽松毛衣,小百褶裙,皮短靴,气质顿时由高傲降为软萌狡黠。
她穿上皮靴一米七左右,身后是墙,身前是一手撑墙,一手插兜的叶西凛。
俊美如神祗的男人微微垂首,淡淡望她,眼神中似有危险流转。
吕月亦不甘示弱,扯住他的领带往下拽,眼神锐利,毫不相让……
这一幕,令人紧张,又想尖叫。
为什么被男神壁咚的那个人不是我啊嘤嘤嘤!!!——在场绝大多数女同胞的心声。
*
拍摄完,陆霏霏让夏归把他们送到离公寓很近的超市门口就下了车。
她牵着叶西凛,刚一走进超市,叶西凛就被眼前的琳琅满目,夺去了所有心神。
不到一刻钟,购物车就已经满满当当。
陆霏霏边结账边暗自吐槽:没救了这只吃货!
购物袋当然是给叶西凛承包了,虽然有围巾和帽子遮掩,但那修长的身形仍旧引来了不少回头率。
走回家已经八点多了。
陆霏霏简单煮了点水饺,两人分着吃了。
本以为吃完就该洗洗睡了,没想到叶西凛还没忘记她的承诺。
今晚要一边看电影一起吃零食。
陆霏霏想了想,也是,答应了就要做到,于是她挑眉问道:“你想看什么?”
叶西凛早有准备,将屋子里的灯全关了,最后只留一盏暗黄的小壁灯。
陆霏霏听从他的,和他一起背靠着沙发,在地毯上坐着。
“你想看什么?”陆霏霏用遥控器上下翻看。
叶西凛沉吟一秒,说:“泰坦尼克号!”
“好,诶,你不是最喜欢看动画片的吗?”听到这个,陆霏霏惊奇问他。
“嗯,动画片也喜欢,人的也喜欢。”这话说的奇怪,但陆霏霏听懂了。
就像小孩子会对动物好奇一样,小金毛也会对人类产生兴趣。
好吧,陆霏霏好笑地想,但这家伙看得懂吗?
幽暗温暖的客厅里,气氛很好,海风声从放映机中清晰传来。
“主人,他们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懂呢?”叶西凛咬了一口薯片,偏头迷茫地问她。
“他们说的叫英语,和我们说的中文不同。”
陆霏霏眼睛盯着屏幕给他解释,叶西凛盯着她专注的侧脸,突然扯出一抹笑。
“主人,给你吃。”他嬉笑着塞给她一片薯片。
以前她就是这样给它喂磨牙棒的。
看着被投喂的主人懵懵张口吃掉,叶西凛心都化了——好可爱。
没料到之后很久,陆霏霏都被迫接受着某人一口接一口的投喂。
算起来,这是她第三次看泰坦尼克号了呢,但每次看还是会不自觉被吸引。
不过一想到他听不懂,陆霏霏拿起遥控器,决定道:“我们还是换个别的吧。”
下一秒,遥控器就被他从手里抽走,“不要,我要看这个。”
“可是你听不懂怎么办?”
“那主人一边看一边给我讲吧。”叶西凛小得意地抿着唇看她,然后眨巴眼。
“……好吧。”
陆霏霏被他的眼神给电到,狼狈地移开目光,咳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电影里,英俊到一个眼神都是蛊惑毒药的莱昂纳多成功地引起了陆霏霏的三度注意。
也顺利地让叶西凛充满了不爽。
“主人,你看到那个人的时候为什么总是……”叶西凛一脸憋屈,他想不出该用什么词来形容,但就是看着不爽!
陆霏霏捂着嘴,娇俏的脸上眼神闪亮,满是欲罢不能的痴迷和仰慕。
听到他话说一半的问题,茫茫然转脸看他:“啊,怎么啦?”
电影正好放到杰克从背后抱着露丝在船头聆听海风拥吻的时刻。
晚霞漫天,如火烧连云,热情浓烈,两人的吻又缠绵如画。
陆霏霏以前选修过艺术鉴赏,课堂上,讲师不止一次地引用过这个画面。
可不论再过多久,再看多少遍。
这一幕始终都能使人的心田,荡起一阵煽情的涟漪。
以至于她都忘了身旁还坐着一个“心理幼稚儿童”。
等想起来的时候已经……
“主人,他们在做什么?”叶西凛皱眉,一脸探究、不理解。
连吃薯片的动作都停下来了。
呃、呃、呃。
陆霏霏讪红了脸,支吾着掠了过去。
叶西凛蹙着眉,似懂非懂。
但却也学着杰克一般,伸出修长的手指要与她十指相扣。
也许是音乐太过动人,陆霏霏的心情慢慢舒缓,眸光温柔任由他握住。
“主人,以后你可以也穿那样的裙子给我看吗?”叶西凛指着里面露丝穿的薄粉宫廷长裙,期待地问。
电影中杰克刚画完露丝的画像,两人正在船上欢快地跑来跑去。
陆霏霏捏了捏他的手心,将手抽出来,“嘘,乖乖看电影。”
叶西凛扁嘴,好吧。但又紧紧抓住了她的手。
电影里的两人嬉闹到半封闭的杂物间,有一辆崭新的马车进入他们的视线。
露丝倚在杰克怀里,深邃美丽的碧蓝色眼睛软软地瞧着他,将他的手指握住放在唇边吻了吻。
女人诱惑地张开唇,水眸流转,然后……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霏霏无比尴尬地调快进。
这种像是和小孩一起,看爱情动作片的羞耻感,简直让她无地自容。
叶西凛看得专注万分,俊脸严肃。
他仔细思索着他们到底是在做什么,为什么会让他有种,有种说不出来的冲动呢?
尤其是主人坐在旁边的时候。
小金毛深深地苦恼了。
电影结局时,陆霏霏眼角闪着泪光,为男神的“永远沉眠在冰冷海底”而悲伤。
叶西凛侧眸看她,想了想,认真地一板一眼说:“主人,我会永远跟着你的。”
不管生,还是死,如影随形。
没有主人的世界对他来说,就等同于煎熬的地狱。
这仿佛是他深植于心、烙入灵魂的信念。
陆霏霏闻言一怔,呆呆转脸和他对视,心莫名被冲击了一把——
这个傻瓜,笨蛋。
难道就因为她救了他,照顾他,就要将一辈子都奉献给她吗?
不知道这样很不值吗!
“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更好的人……”陆霏霏不由无奈假设道。
叶西凛像是知道她的下文,赌气般摇头,“我不要更好的,我只要我的主人!”
“那万一要是,是我把你卖给别人呢?”陆霏霏无奈道。
叶西凛愣了一愣,明白过来后眼神瞬间染上伤心和怨愤,好似下一秒就会哇哇大哭,“我不要!我不要被卖给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傻眼了,她没想到只是一个假如,也会将小金毛吓成这样。
回过神来,连忙抱住他好好安抚。
安慰了好一会儿,叶西凛才总算从铺天盖地的委屈中走出来。
他犹犹豫豫地开口,小声问:“主人,我感觉我有点怪怪的。”
陆霏霏讶然,“你怎么啦?”
“我,我这里难受。”叶西凛不舒适地动了动,低头去看自己发生变化的部位。
“……”
陆霏霏刚扫到那鼓起一大块的某处,视线就如同被烫到一般迅即撤回。
她结结巴巴,不敢看他忧虑的眼神,“额,那个啊,忍一忍,就好了。”
叶西凛闻言,是吗。
对主人百分百信任的小金毛,不禁舒了口气,他还怕他是得了什么怪病呢。
晚上她洗完澡,回房睡觉。
陆霏霏照常睡前刷半小时微博,在看到热搜榜上第一的侧颜照时愣怔了。
人气怎么还是这么高?
而且,貌似又涨了,因为又有不少人爆出了清晰****全身照,甚至还有和她的小视频。
各个博主底下一片嗷嗷待哺的吃瓜群众和新晋迷妹。
更有甚者,还有知名的“同志”博主都忍不住表白求联系方式。
“人肉”也人肉不到,就好像这么个人是突然出现的一般。
陆霏霏这才想起还要带他去办身份证。也要开始教他认字,灌输基本的生活常识了……
陆霏霏尚在凝神计划着将来,泡完澡的叶西凛就黏上来缠着要她给他吹头发了。
无论怀疑什么都不要怀疑小金毛软磨硬泡的能力,不一会儿,陆霏霏就任劳任怨了。
“明天我要出去一下,你好好呆在家不要乱跑哦。”陆霏霏边给他吹边说道。
吹风机的声音太大,叶西凛第一遍没有听清楚。
等到陆霏霏重复第二遍之后,叶西凛才不解转过脸:“为什么不带我去?”
她要买一点识字拼图和卡片,万一被拍到了,可能传闻就会发展到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不过告诉了他估计也不懂,于是陆霏霏简单哄道:“我要起很早的,你可以再赖一会儿床,早饭给你留在厨房,好不好?”
叶西凛是个起床困难户,闻言眉宇间有些动心,然后又在几个小蛋糕的诱惑下,乖乖答应了。
晚上关了灯,陆霏霏早早就睡着了。
为了避嫌,他们是一人盖一床被子,叶西凛朝着她的背影那面躺着。
轻轻滚过去凑近,他乐滋滋中又不免徒增几分不满——为什么不能盖一床被子!
不过,不满也只能憋着,因为主人会不高兴。
盯着月光下那莹白如玉的细颈,叶西凛目不转睛,渐渐觉得有些口渴。
还有股燥热从下腹升起。
突然,他神色一变,颤抖着拿手探了探,摸到后立马缩回了手,惊慌失措。
他都想哭了,他真的没生病吗?下面,怎么怎么又变了?!
他下意识想向主人求助,可是又有种潜意识告诉他这是种本能。
惶恐迷茫过后,叶西凛又想起刚刚拿手去碰的那瞬间快慰。
像脑子里闪过一道电流般刺激。
看着主人均匀起伏的背影,他眼里掠过一丝惘然,然后咬着牙,忍下了。
主人说的……忍一忍,就好了。
他要听主人的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一夜,有人睡得香甜,有人极不安稳。
时值中夜,叶西凛的金发都被汗水打湿,双眼狠闭,眉死死皱紧,被子下的手反复攥紧又松开,松开又攥紧,浑身肌肉都紧绷着……
大梦初醒,晨光熹微。
身旁已经不见主人的身影,连温度都冷却了——应该离开有一会儿了。
叶西凛呈大字形躺在床上,胸膛微微起伏,如墨般的眼睛被卷翘浓密的长睫毛遮挡。
他这是第一次庆幸睡醒后主人不在身边。
想到昨晚那个梦,他就觉得没脸再面对主人!
他居然想……想,叶西凛伸手挡住眼睛,丹唇微张,逸出一声苦恼的叹息。
他不知如何是好,只要一闭眼就仿佛能看到主人在他身下泫然欲泣的模样。
他怎么可以这样!居然想让主人哭!
叶西凛愧疚感爆棚,猛地掀开被子,呆若木鸡片刻,回过神来没忍住自骂一声。
你是猪吗!
他的裤子,简直不能直视!
……
于是陆霏霏回到家时,就看到了这样一幕:
向来厌恶冷水的小金毛,正像个任劳任怨的小媳妇一样晒被子和睡衣还有床单。
见她回来,抿了抿唇,低眉顺眼慢慢走过来,好像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一般。
陆霏霏:“……”
难道是她选错了打开方式?
怎么感觉今天的太阳好像不是从东边升起一样,陆霏霏脸色复杂地看了眼窗外大雪纷飞的天气。
叶西凛虽然觉得自己错了,但他是打死也不会说的!
“主人,你回来啦!”叶西凛与内心的羞愧感天人交战了好一会儿,终于还是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陆霏霏被那璀璨的光芒照射得只能闭上嘴。
好吧,不管他犯了什么错,看在态度良好的份上,她就假装不知道好了。
吃过午饭,两人窝在暖桌边。
陆霏霏拿出白纸和笔,把购物袋里的识字书倒在桌上,用眼神示意他选一本。
叶西凛点点头,认真严肃挑出一本美食篇,还向她得意地摆了摆。
陆霏霏失笑道:“吃货!”
“吃货是什么?”叶西凛好奇地问。
陆霏霏思索几秒,道:“就是说你很喜欢吃,特别喜欢吃。”
叶西凛明白地哦了一声,举一反三,兴奋问道:“那我特别喜欢主人呢,要叫什么呢?”
陆霏霏:“……”
她低下头耳根红了红,结果叶西凛这个没眼力见儿的还新奇地捏了捏她的耳朵。
“主人,红了诶!”
!
陆霏霏恼羞成怒。
“过来,我们认字!”
……
不得不说,叶西凛真是一个求知若渴的好学生。
一个下午下来,买回来的识字书已经认得七七八八了,提问时他总是答得又快又准。
“好好玩啊,主人。”收好他的小本本,叶西凛还意犹未尽。
陆霏霏开始都快被叫习惯了,现在惊醒过来,立马逼他改口:“不可以再叫我主人。”
叶西凛眉瞬间就蹙起来了,陆霏霏双手搭在他双肩,语重心长:“你说,你现在是人还是狗?”
“……人。”叶西凛似乎还对他小金毛的身份依依不舍。
陆霏霏重重肯定道:“很好,既然是人,那就做你自己的主人。”
叶西凛不情不愿:“那主人怎么办?”
“我们可以做朋友啊。”
朋友……叶西凛想了想问她:“是我和小白那种朋友吗?”
小白是楼下的萨摩耶,感觉有点崇拜她家小金毛的那只——
每次小金毛一出去,小白就瞬间脱去了她那高冷伪装,跟在小金毛身后没心没肺地跑。
现在因为“小金毛”的失踪,她的追随对象就变成了叶西凛……
不过为了方便他理解,陆霏霏还是纠结着点头。
“没错,就是和小白那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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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西凛似懂非懂。
他其实觉得,主人和小白,是不一样的。
*
晚上,叶西凛从浴室中走出来时,正巧看见陆霏霏在洗脸。
热腾腾的毛巾散发着雾气,她的脸红扑扑的。
陆霏霏从镜子中瞧见他后,下意识弯了弯眼朝他一笑。
他一直觉得主人长得很温柔、干净,是那种表里如一的柔软。
这样毫不设防的笑容让他莫名心悸。
叶西凛状若无事摸了摸鼻子,指着卧室道:“我先去床上等你了啊。”
热毛巾遮住她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好看的杏眼,陆霏霏嗯嗯点头。
洗漱完,陆霏霏踩着棉拖进房间,却愕然发现——
叶西凛正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
滚到最嗨的时候见到主人,叶西凛显然更高兴了。
他真是机智!洗完被子就可以和主人一起睡了诶!
他怎么早就没想到呢!
但瞄到主人那无语的表情,他觉得还是不能得意得太明显了。
“主……霏霏,我的被子还没有干,怎么办?”叶西凛满脸无辜,还假装很忧愁地戳了戳被子。
陆霏霏:“……”如果她眼睛没瞎的话,那表情其实是嗨皮而不是苦恼吧!
但是家里的确只有两床被子,难道让她大半夜的再去买一床?
想都不用想。
但是她去盖薄毯?陆霏霏犹豫,两秒后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会冻死她丫的。
“好吧,睡一起!”陆霏霏磨牙。
得到确定,叶西凛那小表情,就差没举双手欢呼了!
这一次,叶西凛很快就睡熟了。
可是相似的旖旎梦境也如约而至。
这回是在镜子前……
主人朝他傻笑了一下,他没有局促逃走,而是鼓起勇气走近她。
扳住她的身子,在她迷茫之时,闭上眼落下一个试探的吻,轻如蝶翼,视若珍宝。
这是他唯一的宝贝……
他是被推醒的,天色还漆黑一片,主人的眼里却冷若冰霜。
他眸里还盛着迷惘和情动,陆霏霏却是气恼地,脸色难堪地推开了他。
随着她的动作,他才后知后觉感受到了腿间的黏腻。
陆霏霏睡得正好,突然被紧紧抱住使劲磨蹭,耳边还萦绕着他暧昧的性感喘息。
直到被那种东西弄脏了衣服,她才反应过,被惊吓地拼命瞪着他。
没想到叶西凛比她还受到惊吓。
“主人,我是不是要死了,我,我昨天也这样了……”叶西凛惊慌地抱住她。
陆霏霏身子一怔,原来他今早洗被子是因为这个。
解释了半天,陆霏霏才总算让叶西凛明白,这是正常的,是本能!
可怜她这个被非礼的,大半夜还要在这儿给小流氓科普健康知识!
“懂了没有?”陆霏霏无奈看着他。
叶西凛勉强点头。
“快点起来,清洗一下然后把衣服换了。”
“好。”
这下,床单、睡衣、被子都彻底没了。
陆霏霏只好把衣柜里的三五条毛毯和睡垫给找出来,让叶西凛搬到客厅。
她则去卧室将枕头拿出来。
两人就这么将就着睡了一晚。
叶西凛纾解过后,睡得很好,一夜无梦。
之后的几天,陆霏霏百度了各种帖子,发现所有的观点里都提到一点:
一定要进行正确的心理导引,切记不能让他留下心理阴影,更不能认为这是错误的、是罪恶的。
陆霏霏支着下巴,看着端坐着认真做数学题的叶西凛。
不禁叹道,她还真是把这个笨蛋,在当儿子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圣诞。
市中心的商业气息浓厚,已经有不少家店面摆出了圣诞主题的挂饰,贴上了浪漫唯美的墙纸。
地面上结有一层薄冰,街道上空银灯闪亮,路灯暖黄,天籁般的音乐悠扬飘荡。
“主人,我们去哪里玩啊?”叶西凛喜欢热闹,眼前的璀璨繁华让他眸光发亮。
“去溜冰!”陆霏霏替他拢了拢围巾,答道。
溜冰?
叶西凛第一次穿旱冰鞋,紧张地死抓着栏杆,差点站立不稳。
陆霏霏双手交于身后,如散步般轻松给他示范了一圈,然后滑回来教他动作。
叶西凛在她的耐心教导下,慢慢松开抓紧栏杆的手,改为牵她。
双手交握的那一瞬间,叶西凛心跳如擂,抬眼看她。
陆霏霏专注引领着他,视线撞到一起,她下意识鼓励一笑。
……
半小时后,溜冰场多了个风一般的美男子。
陆霏霏溜得悠闲自在,偶尔停下来寻找他的身影。
跟随着叶西凛随心所欲的滑翔动作,陆霏霏不由思忖,他领悟能力未免太强了……
只是短短几天时间,数学就已经学到了高中的水平,背下了五分之四的字典。
智商高得惊人,体力也非常人所及。
除了生活常识欠缺之外,她想不出他还有什么不会。
“主人,好热。”叶西凛欢畅地坐下来,扯下围巾放在椅子上。
精致的脸蛋刚露出来,周围的视线就投过来好几道。
被围观的某只却丝毫没有自觉,兴奋地左顾右盼。
两人同坐在长椅上,捧着两杯热奶茶,扫着过往滑来滑去的人群,惬意不已。
突然,有一个窈窕女孩抱着本杂志犹豫激动地走上前,隔着点距离停下。
女孩十八九岁的年纪,害羞挽了挽耳边的卷发,将杂志递到叶西凛面前,书上面还夹着一支笔。
陆霏霏这才注意到这是最新一期的《FUN》。
“叶男神!可以给我签个字吗?!”女孩半鞠躬,眼里漾着憧憬期待,几乎是一口气吼出来的。
吼完发现自己声音似乎有点大,连忙不好意思捂住脸。
叶西凛的视线在书和女孩之间逡巡一个来回,随后不解地看向陆霏霏。
陆霏霏朝羞答答的女孩会心眨眼,接过杂志让叶西凛拿着笔。
“她想要你在书上面写你的名字,好不好?”低声宛如哄小孩一样。
这几天练的最多的就是写名字,叶西凛当然没问题,一笔一划写在了书的右下角。
然后坦然地递回去,并朝她灿烂笑了笑。
女孩如梦如幻,脸涨红如番茄一般,勉勉道了声谢,就强压着尖叫的激动飞奔而去了。
周围有不少默默围观的人,见男神如此可爱亲和,立马借笔冲上前求签名。
有杂志的拿杂志,没杂志的奔往最近的报刊亭买一本,不,两本三本四本冲过去。
一时间他们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叶西凛写字态度特别认真,不会因为还有一队长龙在焦灼等待而潦草。
顺利拿到签名的人目光纷纷忍不住胶在那三个字上——
男神的字迹怎么可以这么萌?!
男神签字怎么这么像小学生答题,态度好诚恳好温油!!
叶男神!我的老公!!就决定是你了!!!
……
签了大约半个小时,人群还不见稀少,反倒越来越望不到尽头。
闻动静而来的人越来越多!
叶西凛揉揉酸痛的手腕,陆霏霏察觉到他的手疼,急忙对围拢在跟前,期待的人说:“抱歉啊,他有点累了,不好意思,现在不签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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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有纯粹来凑热闹的,拼命踮脚尖只为一睹明星真颜。
与此同时,卫城国际某间紧闭的办公室里。
吕月捧着手机发呆,屏幕上显示一条成功发送的短信:“阿道夫,祝幸福。”
正在拍摄现场休憩的英俊男人,慵懒躺在躺椅上,随手接过经纪人呈上来的手机。
他长指一滑,看到信息后,微讶挑高了眉——
哟,这是找到真爱了?
那不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阿道夫略微忧愁地抿了抿嘴。
“阿清,我失恋了,我感觉我快要……支撑不下去了。”阿道夫如病美男一般支着下巴遥望远方,对他那缄默的小经纪人轻轻道。
宛如一个美好的精神病患者。
阿清沉默瞥了他一眼,然后无甚起伏道:“阿道夫先生,这是您今年第158次失恋。”
阿道夫:“……”
哦,是吗?
所以有一个记性好还没同理心的经纪人就是这么讨厌!人家的玻璃心又碎了啦!
*
等夏归得知今天暴增的销量后,叶西凛和陆霏霏已经回到家。
他的手还是又酸又涨的,陆霏霏给他揉了揉,顺带解释了下“签名”的意思。
“可是他们为什么要我签名?”叶西凛把手伸着让她揉,不懂地问,“是因为我的名字特别难吗?”
那个“凛”字,实在是太难写了!叶西凛深感忧伤。
陆霏霏被他给逗笑了,摸摸他的头:“不是的啦!”
晚上,陆霏霏窝在沙发里看韩剧,叶西凛上跑步机跑步——
为什么?还能因为什么?
多余的精力,就得让它花费出去。
叶西凛自然是乖乖照做的,只是每次跑完两小时,都会大汗淋漓。
体恤湿透了,金发湿透了,喉结上下突动,腹肌若隐若现。
陆霏霏抹了把脸,举白旗投降。
由于出门被围观的几率太大,陆霏霏买了足够多的菜和年货回来储备在家里。
两人天天睡到自然醒,懒洋洋刷牙,吃饺子、汤圆、面条……陆霏霏趴在毛毯上看韩剧,叶西凛穿着睡衣,咬着笔头认真做着物理题。
瞥见主人脑袋埋在手上睡着了,叶西凛立马放下题,将她抱起,轻轻放到沙发上,盖好被子。
然后继续坐回桌子前,想着那道题的思路。
可惜,这样悠哉优哉的生活到了元旦之后就被一则爆闻迅速打破——
《FUN》叶西凛签名版三千册七分钟之内卖完,普通版一经发售,三天内二十五万册一抢而光,杂志社当即决定临时加印三万册,一天之内再次售罄。
一时之间,不止微博热搜,就连各大主流媒体都争相报导这个创造奇迹的神秘男人。
宁雨所在蛋糕店里的女店员们,都爱疯了一般捧着杂志成天到晚凝视。
宁雨认出了杂志上的叶西凛,却下意识守口如瓶。
霏霏姐应该不愿意被这些疯狂的爱慕者找上家门吧,她还是赶紧回去告诉她一下的好!
然而,名为“叶西凛”的旋风还在扩大席卷范围。
甚至连远在巴黎的阿道夫都受到了波及。
阿道夫向来忧郁的脸庞难得出现了被羞辱的愤怒,他气冲冲在偌大的休息室里转了一圈又一圈。
最后停下来,依旧忍不住破口问道:“你真确定他是这么说的?!!”
阿清面无表情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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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道夫面容狰狞了一下。
正在洽谈的S&A男装代言本来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结果对方突然反悔,终止了合作。
这也就算了,他阿道夫还不至于在意一个代言的流失。
可现在居然传出对方近似于蔑视般的话!
“谁能在见过如太阳神阿波罗般耀眼的男人之后,还忍心去用上帝的残次品?!”
……居然敢说他阿道夫是残次品?!
“去,去把那个人的照片给我找过来!!”阿道夫怒火攻心地吼道。
阿清对他的愤怒毫不畏惧,早有准备地将手里杂志翻开到那页递给了他。
阿道夫忿忿接过,只轻视地篾了一眼,就怔住了。
然后像不敢置信一般将杂志凑近眼前,使劲盯着,眼都不眨一下!!
死死盯了片刻后,他才从那恍神中反应过来,喃喃道:“天哪,我好像陷入了恋爱的感觉……”
阿清抚额,冷静道:“阿道夫先生,恕我直言,这是您今年第172次产生这种错觉。”
该话说完她停下一秒,接着补充道:“而且,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似乎你们二位的性别有点类似!”
伯爵夫人找她来是想将阿道夫往男子汉的方向带,不是让她眼睁睁看着他误入歧途啊!
阿道夫想必也是认识到了这一点,格外悲伤,西子捧心状跌坐进金色沙发里。
“不……阿清,为什么我不是个女人!”
阿清忍下一巴掌拍死他的冲动,冷冰冰开口:“阿道夫先生,请您不要有多余的疑问!”
“……阿清我决定了!给我去订B市的机票!今晚就要!我要亲眼看看,他是不是真有如、此、美、貌!”
阿清:“……”
#暗恋的人画风太清奇她hold不住怎么办!在线等!挺急!#
*
“什么?”陆霏霏半眯的睡眼瞬间清醒睁大,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内容。
只是拍了几组硬照而已,还是个二流杂志的硬照,竟然就已经晋升为了全民偶像?!
之后的活动不仅有访谈、代言、时装周走秀、还有MV、电影电视剧的极力邀约……
这……这红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直到挂完夏归的电话,她都处于一种神游天外的恍惚感——
她以为,她家小金毛可能不会经历太多困难就走红,但没想过压根就不存在什么波折,甚至是顺风顺水自然而然就红了啊!
还是一夜成名!!
而且……挂下电话的同时,系统也传来了冰冷的提示声。
“主人,你怎么啦?”叶西凛手在她眼前摆了摆,还一脸天真,根本不知道外面的世界已经为他疯魔。
陆霏霏呆呆摇头,心情复杂。
难得主动抱住他,低声道:“你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系统说了,她待在这里的时间最多还有一年,不可能永远陪伴着他。
也就是说,在这之前,她要尽快地教他独挡一面,然后……永远离开他。
被她语气中难掩的担忧伤感感染,叶西凛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但也只是一瞬间。
下一秒,他就捕捉不到那真相了。只能迷茫注视她,贪恋着这个怀抱的温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归和陆霏霏通完话,转身。
顿时被吓了一大跳——吕月站在他身后,正古怪烦躁地盯着他。
夏归被她一看,腿立马就软了,涨红着脸期期艾艾道:“大,大小姐,那天晚上,是,是我不对,我我我会对你负责的!”
吕月闻言,脸色立冷:“负责?”
他只是因为发生了那种事才负责,否则根本不想和她在一起吧?!
越想越是如此,吕月最后沉着脸道:“不需要,我可不想和你这种人有什么关系。”
夏归一怔,他这种人?哪种人?
她原来是这样想的吗……不想和他有关系。
*
晚上八点。
陆霏霏刚将宁雨送回家,敲门声再度响起。
陆霏霏疑惑从猫眼里往外看了看,是一个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和一个面无表情的女孩。
她认识他们吗?
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打开门,站在玄关口谨慎问道:“请问你们是?”
阿清歉意道:“抱歉,这么晚还冒昧打扰,这是阿道夫,他想拜访一下二位。”
……
叶西凛沐浴完出来,就看发现自家客厅里多了两个陌生人。
刚准备开口说话,其中那个男人就惊为天人地捂嘴大喊:“天哪,阿清……我输了,我果然是……嘤嘤嘤。”
然后那个他口中的“阿清”就万分抱歉再三鞠躬,最后把受到猛烈打击般的男人给拖走了。
叶西凛一脸懵,边让主人给他擦头发,边莫名其妙道:“主人,他是谁啊?”
陆霏霏摇头:“不知道。”
两人都不知,阿道夫一回到巴黎就向一家顶级贵族品牌强烈推荐了叶西凛,这是把他推上万众瞩目王座的最有力的一把手。
当然这是后话,在此先按表不提。
陆霏霏将夏归说的那些邀请,分别给叶西凛解释了一遍,然后让他自己选择。
“拍电影……是像泰坦尼克号那样的电影吗?”叶西凛眼睛睁得大大的。
陆霏霏嗯了一声,但忍不住说:“可是拍电影对你现在来说有点难,如果你想演,可以先从那个MV开始。”
叶西凛顿悟般点头,“好!”
MV讲述了一段爱而不得的爱情。
女孩终于等到心爱的男生分手,醉酒后的男生将她当成了自己的最爱……
两人在一起后,男生曾经灿若星辰的笑容再也不见,望向远方的眼神只留下深深的哀伤思念。
他强颜欢笑,她视若不见。
故事的结局,女孩终于在心伤之后默默离开,男生虽然愧疚却仍然无法忘记他的最爱。
听说叶西凛接下MV拍摄的邀约后,那位女歌手差点没跳起来,当晚开了好几瓶香槟小小庆祝了一番。
两人决定好后,陆霏霏突然蹲下去抽出床头柜,边翻边说。
“哦!我差点忘了!你快来看,这支手机喜不喜欢?”
叶西凛的眼神在那支铂金色手机上绕了一圈,然后肯定道:“喜欢!”
“嗯,给你,这几天我教你怎么用手机。”陆霏霏听到答案,十分满足地塞给他。
叶西凛新奇地将它拿在手里翻来覆去打量,陆霏霏教他开机,然后把自己的号码存了进去。
叶西凛望着那串数字出了会神,手指轻轻一点,拨打出去。
很快,陆霏霏配合接起来,待手机里传来她低软的那声“喂”时,叶西凛看到她冲他俏皮眨眼。
心似乎被什么撞了一下,叶西凛一时说不出话来。
电光火石间,手机已被他扔到床上,陆霏霏就着被他扑倒的姿势好笑望他。
叶西凛定定注视着她嬉笑的目光,只觉喉咙一紧,失神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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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吗……叶西凛心里泛起无尽失落,原来想对主人做这种事,是不对的啊。
……好吧,他爬起身撤离,又恢复到了那个会乖乖认错的好宝宝。
一周后,夏归通知他们MV拍摄延后,因为‘I.do’发来了代言邀请函!!!
‘I.do’,我愿意。
如果上流社会中哪位名流权贵要举行婚礼,那他唯一的选择就是‘I.do’。
每一季它都会出最精致最奢华的婚纱与西服。
全球都流传着一句话:“‘I.do’是所有女人的终极幻想。”
几乎没有哪个女人不想在一生中最美好的日子里穿上它最新的绝美婚纱。
但它称得上天价的价格让绝大多数人望而止步。
这样百年贵族品牌,竟然破格邀请了一位新人?!
举国上下的媒体都疯了!!
陆霏霏家的地址不到两天就被人肉出来,从猫眼里望出去,楼道里挤得满满的不是记者就是粉丝。
夏归费了好大力才将两人接去公司。
合同很快敲定,只是碍于他的生涩,‘I.do’方面的谈判人员决定邀请他去巴黎总部接受培训。
叶西凛只要他的主人在就什么都好。
陆霏霏想到家门口那堆人,也的确有些头疼,给宁雨打电话请求让她帮忙照看下后,就飞快被带上了去巴黎的专机——
一切快得像风,吹得陆霏霏阵阵眩晕。
*
吕月虽然强势说着要跟着叶西凛,但陆霏霏却总觉得她像是有什么心事。
抵达巴黎后,率先解决的是住宿问题。
‘I.do’作为全球最奢侈的贵族品牌之一,出手果然慷慨——
三人竟然被安排进了最顶级的酒店,传说中貌似一晚就要四位数往上走,更何况他们要连着住半个月……
哎,真是破费了啊!夏归擦了把额头想。
吕月瞧了眼他那副模样,冷哼一声,昂着下巴,走进她自费的豪华房间。
夏归:“……”
他站在原地踌躇一会,最后还是进了自己的房间。
与此同时,隔壁某个人正在抓狂!
叶西凛一脸“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的固执,“主人!我不要分开睡!我不要!我不要!!”
陆霏霏等他咆哮完,才慢慢开口:“好,你睡这里。”还没等他露出笑容,她继续道:“我去和夏归睡。”
“不准!”叶西凛脱口吼道。
吼完自己都愣了。
他说不出自己的愤怒是从何而来,只知道这比刚刚主人说各回各的房间还要令他不能忍受!
陆霏霏也只是说说,为了让他好好自己睡!
这次巴黎之行,不仅仅是拍这个广告,更是要借机消除小金毛对她的依赖。
既然决定了要做,就不能心软。陆霏霏看着扮可怜的叶西凛的眼里波澜不惊。
“那你是想分开睡,还是我和夏归去睡?”
叶西凛两个都不想!
他像往常那样不甘心地撒娇耍赖好一会儿,见她始终都无动于衷后,眼神渐渐染上了几抹伤心。
“我回去……”他妥协了,蔫搭搭的,眼眶都红了。
都是她平常太宠他了,连这点委屈都受不了。
陆霏霏默默叹着,心里却难受的很。
叶西凛咬着下唇,失落地回到豪华偌大的房间。
肯定是因为这不是在家里……回家就好了……
叶西凛垂着眼趴在床上,拼命才找出一个理由来安慰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接下来的几天,叶西凛的不安在陆霏霏刻意的冷淡中越来越大。
叶西凛可怜巴巴将手凑到陆霏霏跟前,陆霏霏淡淡瞥了一眼——
被服饰上的金丝勾出了一道血痕呀。
她叹口气,拿来酒精,小心翼翼用棉棒蘸了点,给他涂上用来消毒。
叶西凛凝视着主人低下脑袋时的专注。
他嘴角刚扯出一点弧度,陆霏霏就已经涂好了撤开身子,冷淡着脸叫他下次小心一点。
他试穿银白色西服时,见过的人没有一个不惊艳不夸赞的。
他兴冲冲跑去给主人看,陆霏霏却只顾着埋头看手机而随意敷衍两句。
有时叶西凛不乐意了赌气,陆霏霏甚至还冷漠走开,懒得理会。
……
全片场的人都无法不去注意,叶西凛脸上根本掩藏不住的茫然、低落和委屈。
可是谁也不能去说什么,毕竟这是他们小两口的事。
但嘴上不说,有些人心里却开始埋怨起来了。
尤其是片场迷恋叶西凛的女工作人员,私底下纷纷替叶西凛忿忿不平!
这女人到底算个什么东西啊?!
就说长相!她们男神要想找女朋友,只是一个眼神就会有成千上万的女人前仆后继!
不过是仗着男神喜欢她而已!成天到晚只知道拿乔作死,摆那么高姿态也不怕哪天男神看清楚了让她摔进泥里!!
对叶西凛的状态,夏归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好不容易逮着一次和陆霏霏单独相处的时间,他着急忙慌地不解问道:“陆小姐,你和阿凛,你们之间是不是出什么问题了?”
陆霏霏状若疑惑:“没有啊,怎么了?”
夏归在心里哀嚎。
前段时间将人宠成那样子,现在又像冰块一样冷着人家,这哪里是没有的样子啊我的祖宗也!!
他也顾不得什么委婉迂回了,单刀直入恳求道:“陆小姐!我们家阿凛要是哪做的不对你可以直接告诉他啊,他那样子摆明了心里眼里只有你啊!你就别折腾他了!!”
真不知道阿凛这么好这么单纯的人,怎么有人舍得这样冷落他!!夏归是打心里替他不值!
陆霏霏哑口无言,这就成他们家阿凛了?
其实说来也是,小金毛傻乎乎的又长得这般祸国殃城。
但凡稍微看点脸的,都得给他99分印象分——少给一分是怕他骄傲!
但是她也有她的苦衷啊……
陆霏霏暗了眼眸,再开口已是温和的口吻:“夏归先生,我们借一步说话。”
叶西凛魂不守舍扫视着片场上下,都没有找寻到主人的身影。
他顿时急了,没有一点心情听负责人员讲解动作要领,跳下台到处去问她的行踪。
没有人怪他谈恋爱到如此疯魔、几乎是一秒见不着人就开始不安的地步。
所有人都惊叹这样的专情,女人们更是为这样付出一切的占有欲而心动。
更多的人对那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女人那是个恨之入骨,恨不能取而代之!!
可不是嘛,被叶西凛拦住询问的女孩羞红了脸,一味低头,眼神闪烁羞于直视他。
听到他的问题后先是一怔,心思百转千回,最终选择了一个极其暧昧的说法。
“我,我看见……她和夏经纪人进了一个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夏归进了一个房间?
叶西凛愣怔,听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也不愿意去想。
草草问出了房间号便直奔那去。
一路飞跑的时间里,他突然想起第一天晚上她说的那句“去和夏归睡”。
和夏归在一起。
她不要他了吗?
她,她喜欢上夏归了?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是夏归,为什么不能是他呢!!
叶西凛不知不觉双眼赤红,在看到房间门口夏归拍着主人肩膀时猛地停在原地。
陆霏霏撒了一个无伤大雅的谎,夏归听得眼泪涟涟,刚想出声安慰两句,就感到一道阴寒佈戾的视线射来。
夏归抖了抖,往那方向一望,顿时舒口气——原来是阿凛啊。
可还没等他笑脸打招呼,叶西凛就冲过来将陆霏霏给拉走了,连个眼神也没给他。
陆霏霏猝不及防就被拖到了他的房间,摔在床上。
“阿……唔。”被他猛地撞到腰上,陆霏霏闷哼一声,不舒服微挑眉梢。
她沉默地静着,他抱紧她,头埋在她腰间,安静的对峙。
过了一会儿,察觉到他已经平静下来,陆霏霏拉开他的手,淡淡开口:“好了,现在告诉我,你怎么了?”
叶西凛听着她和以往大相径庭的语气就难受,憋闷,不知该怎么办。
他越是不安就越是卑微,对上她的眼神甚至带上了乞求。
陆霏霏别过头去避开他的视线。
半晌,她微讽道。
“……我记得我一而再再而三的告诉过你你是人了吧?”
他愣愣看着她。
陆霏霏半蹲下身与他平视,“可是到现在为止,你还把你自己当成我的狗!”
狗?他本来就是一条狗不是吗?叶西凛茫然无措。
“对,狗的天性就是讨好别人,被人喜欢就会摇尾巴,腆着脸乞求人不要抛弃他,不是吗。”
陆霏霏直视他的双眼,一字一句都是对他的轻蔑。
“哪怕是变成了人,这么漂亮的人,又有什么用呢,当了狗,皮囊变了内里还是条狗!”
“既然你要当狗,那就不能怪我了对不对,皮卡丘?”陆霏霏眼神陡然温柔,温柔地让他心慌。
最后那句近乎呢喃的称呼,熟悉又陌生。
“我不要你了。”
“我恶心你,恶心你这种摇尾乞怜的样子,我永远,都不想再见到你!”
他不懂,他听不懂,他不知道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他要的很多吗?
他只是想和主人永远在一起啊。
可是正如主人说的,他拽着她裤脚乞求的样子太下贱了……
陆霏霏嫌恶地扫了地上的他一眼,像躲避病毒一般迅速离开。
在跑回自己房间,关上房门隔绝掉那一切之后,她才背靠着门失力滑了下来。
她捂住脸,自嘲扯动嘴角,狠狠扇了自己一巴掌。
喉咙哽得又涩又痛。
那是她一点一点宠大的孩子啊……
她说出那些话时比谁都难受,难受的没法呼吸。
她好想告诉他。
没有关系的,是谁都没有关系。
他很好,他是最好的,是她见过最天真最单纯的孩子。
如果可以,她想一直看着他灿烂的笑容。
可是……她不可以!
所以,与其等她消失了留他还牵挂着她的好,不如她自己把那点回忆全部抹掉。
伤口虽然痛,却会有痊愈的那一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天之后,陆霏霏仍然像往常一样跟在他三步开外。
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样。
叶西凛欣喜地到她身边,却在觉察到她那微不可察的厌恶、冷漠之后,下意识畏惧后退一步如坠冰窖。
金毛犬温驯,聪明,可爱,活泼,且容易驯养。
最突出的一点是它热衷于取悦主人,所以在服从训练中表现会极其出色。
然而,它的忠诚和依赖让它几乎没有自我保护的本能,永远只想着把最好的奉献给主人。
所以,当被最信赖最喜欢的对象猛然抽了一鞭子后,它惊醒了,畏惧了,不知所措又渴望得到安抚。
可是,他知道了,他得不到,什么也得不到了。
他被抛弃了,再度。
“以后你就叫皮卡丘了好不好?”
“好!”我最喜欢主人了!
“主人会永远和我在一起吗?”
“会的啦。”她笑着点头。
“主人的名字好难写……”
“不过我还是想写。”写一千遍写一万遍,每写一遍都觉得有幸福和暖意流过心田。
他真的真的什么都不要,只想要主人留在他身边。
*
安静的房间里,叶西凛双手狠厉地掐住夏归抵在墙上。
夏归脚渐渐离地,脸色憋得跟猪肝无异。
“阿凛!阿凛……”夏归伸手想唤醒他,脑子里的意识却逐渐离他远去。
门被猛地打开,他终于被松开,跌坐到地上眼前一片乌黑。
陆霏霏挥手过去一耳光,指尖气得发抖,“你想对他做什么?啊?”
她后怕到了极点,如果她晚到一秒,他是不是就会变成杀人犯了?!
叶西凛茫茫然,俊美的脸上右侧高高肿起。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发现手上都湿了,他怎么了?
他将被泪水湿润的手伸给她看,懵懂的眼神和小时候如出一辙。
无论什么时候,它有什么不懂的就会好奇地指给她看。
陆霏霏垂下眼,叹口长长的气,她还是心软了,她舍不得。
牵住他的手,将他拉起来,陆霏霏将他带回自己的房间。
“宿主,此位面正在加速崩坏,三天后回归,请宿主提前做好准备!”
关上门的刹那,脑海里又响起久违的冰冷提示声。
位面崩坏不是指这个世界会崩塌,而是指主角意念如果过于强大,她将有可能被永远困在这里。
陆霏霏不堪其烦,按了按额头。
“疼吗?”她眼眸定在他的脸颊上。
叶西凛迟疑一点头,下一秒又拼命摇头。
陆霏霏抿了抿唇,闭眼。
没有谁是离不开谁的。
更何况她现在经历的这些都是虚幻的,她养大的他也不过是一串数据而已。
灌输下这样的理念后,陆霏霏睁开眼,再去看茫然忐忑的叶西凛时,便觉有几分虚假了……
她不会被这些蛊惑干扰,她要回去!
陆霏霏下定决心,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缓和道:“你先在这好好冷静下吧,我出去了。”
没想到刚一转身就被他拉回去压到床上,恼怒抬眼,却撞进他不解哀求的湿润眼中。
“主人,我错了,你原谅我好不好……我错了……我改,我,我全都改好不好……”他反复念着的歉语轻柔地和手上控制她的力道南辕北辙。
“起开!”她奋力推他,他纹丝不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柔软的金发在她颈间讨好磨蹭,他不敢看她,怕又看见厌恶恶心。
陆霏霏感到湿热的水滴落到她颈上、锁骨上,他不停在耳畔呜咽抽泣。
“主人,主人,主人……”
满腹委屈,但不肯放手。
她仿佛突然透过他,览到了以前走马观花的一幕幕,还是小笨狗的皮卡丘总是吃醋赌气。
小心翼翼地赌气,发现她不打算理它后又会委屈巴巴扑过来,要抱要亲。
变成少年后,傻乎乎地总是挂着大大的笑容,围着她叫主人,主人。
主人我最喜欢你了。
那我特别喜欢主人,要叫什么呢?
叫笨蛋啊。陆霏霏鼻子蓦地酸了。
哭得这么伤心干什么呢,她不值得啊。
手慢慢抚上他的脑袋,被触碰的叶西凛瞬间就僵直了。
他不敢相信,哭得更加厉害,好似因为这一动作,受到的委屈全部都要发泄出来。
乖,不哭啦。
陆霏霏无声叹息,一下一下轻轻拍着他的背。
*
晚上,从昏迷中醒过来的夏归猛然入目一个长发黑影。
顿时吓得惊叫一声。
“闭嘴,你叫鬼啊!”吕月不耐烦一巴掌呼过去。
夏归听出那声音的主人,悻悻然从床上坐起身。
“怎么不开灯?”他奇怪看了看昏暗的四周,还在那个房间。
吕月怎么可能告诉他,是因为她在这守了半个下午睡过去了刚起来。
于是她没好气道:“我才不想看清楚你那张臭脸!”
夏归听成了“丑脸”,嘴角立时抽了抽,他……他以前好歹还是校草级人物好伐?!
不过,逞一时嘴上之快是没有意义的行为,所以他光撇了下嘴,无视了。
“阿凛呢?”问到突然发狂的人,夏归在缩脖子的同时还有些二丈摸不着头脑。
他真应该出门前看看黄历……
又是被夺去了清白,又是差点被谋杀。
啧,流年不利啊。
夺去了他清白的某人一听这名字就立马咬牙:“你还有脸问他?”
夏归一怔一急,家乡话都彪了出来,“咋的啦?”
他咋就没有脸啦?!
吕月冷哼一声,“朋友妻不可欺,听过吗你?”
“……”
夏归听过是听过,但这跟他有什么……等等,不会说的是陆霏霏吧?
想到这一层,他连忙跟她澄清:“不不不,这怎么可能啊!你一定是误会什么了,我,我不是那种人的!”
吕月当然也知道他不是,故而态度还算好,白了他一眼就作罢了。
但嘴上却不饶人,“你是也没用,人家一对小情人早就和好了,羡煞旁人呢!哪有你插足的余地。”
接着她斜他一眼,补刀道:“也不看看你那颜值。”
夏归:“……”
他错了,他之前还觉得大小姐傲娇来着,现在看来,根本就是毒舌嘛嘤嘤嘤!
两人来到拍摄片场一看,果然叶西凛脸上那浓厚的愁云已经一去不复返,璀璨的忠犬笑容简直要闪瞎全场人的眼。
每当顺利拍完一幕,就会奔到陆霏霏旁边撒娇黏乎。
真是够够的!难道他无形中充当了这两只的情感催化剂?!
夏归都想给这两人跪了!
可是转念想到陆霏霏告诉他的内情,他又忍不住产生同情。
被蒙在鼓里,还自以为抓住了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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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难想见,若他牵起一个人的手迈向婚礼殿堂,那么那个新娘,必将会是让全世界都羡慕妒忌到发狂的女人!
‘I.do’的设计师在一旁激动到颤抖,待导演喊咔后,他终于忍不住翘着兰花指热泪盈眶尖叫道:“缪斯!我的缪斯!啊!我爱你!我爱你!”
然而,完美到人神共愤的男人眼里却只容得下一个人。
他片刻不离,黏着她拼命撒欢。
陆霏霏淡定接受着来自四面八方,或明或暗的敌视目光。
余光瞥见那个设计师忿忿一跺脚——
他估计又在,为她这个“长得像给缪斯提鞋”的女人而生气了。
陆霏霏好笑。
上次无意间撞见,他在电话里疯狂吐槽她的时刻,结果正巧听见他用纯正英语说了句:“哎呀,我都不知道那个平凡得让我根本记不住的女人有哪里能吸引到Lin!我真是不忍心看他被那样的女人糟践!”
回头一眼瞧见她,第一眼还没认出来,第二眼再扫过来时顿了顿,随即整个人像被按了暂停键一般鸦雀无声。
陆霏霏自认良善,于是她很是善解人意地笑了笑,用同样地道的英语恭敬道了一句。
“sorry,我听不懂,您继续。”
当时他的表情根本不要太搞笑,像被鸟拉了大便在头顶上似的震惊、难受、憋闷。
当然,她可不是那只鸟,陆霏霏恶劣一笑。
“主人,我棒不棒?”叶西凛很小声,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期待被表扬的光芒。
看着这样的他,陆霏霏笑瞬间僵在了脸上。
她简直要被他无条件信赖的目光看得呼吸困难。
现在,他越是沉溺,之后就越是难以抽离。
可是,她无奈思忖,至少留下一点好的回忆吧。
不要以伤害为告终……
想通此节,她才慢慢弯眼点头,“嗯。”
叶西凛小媳妇般扭了扭,半害羞半忐忑道:“那我今天可以和主人睡一起吗?”
天知道这几晚他是怎么过来的,睁眼到天亮,拼命忍耐才不至于半夜跑去砸门。
听到他的问话,陆霏霏手足无措了一会儿,然后难得纠结起来。
见她如此犹豫,叶西凛笑容渐渐垮了,耷拉着脸低声吐露着自己的痛苦。
“主人……我睡不着,我好想睡觉,可是睡不着……”
陆霏霏身子一怔,睡不着,什么意思?
“你每天什么时候睡的?”她语气不自觉带上几分严厉。
叶西凛缩了缩,“睡不着,不睡觉。”
陆霏霏算是听懂了,他意思是一整夜一整夜的不睡?
小金毛从来不会撒谎。
他说睡不着就是一点也没有睡。
这家伙!
“可以!早点过来!”陆霏霏立马顾不上其他的了,无比生气道。
叶西凛被她突如其来的怒火给吓住,然后仔细思索那答案,登时惊喜浮上面庞。
“好!我吃完饭,不,我要把饭带过去和主人一起吃!”他压抑住想大叫的冲动小声欢呼!
这笨蛋!
陆霏霏没忍住,轻捏了把他软嫩的脸颊。
结果叶西凛更加开心地往她手心里蹭。
“啊啊啊!你怎么还不去死啊!!把你的脏手从我男神脸上拿开!!!”——在场所有人无声的愤怒。
如果眼神是两把刀片,那么恐怕陆霏霏已经因身负重伤而阵亡了。
迷妹们真可怕,陆霏霏盯着眼前撒欢的叶西凛,心里默默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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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西凛犹在睡梦中的脸蛋安详静谧,修长的手无意识抱紧她的腰。
还有两天。
陆霏霏睁着眼看着月光出神,随后困意一点点席卷她的全身,她慢慢合上眼,回抱住他,亲密无间进入梦乡。
*
翌日傍晚。
巴黎开始纷纷扬扬落下雪来。
叶西凛裹得严严实实,牵着陆霏霏漫步在华灯初上的街道。
难得有半天自由活动的时间。
雪花落到肩头,粘在两人的帽檐上,
巴黎是座集浪漫与高雅于一身的城市,璀璨、低调、且有蕴涵。
两人沿街一路走着,忽然,叶西凛的目光被吸引住了——
那是一家水晶店,晶莹剔透的水晶在灯光下闪耀着光芒。
摆在最中央位置的是一支精致的水晶鞋,店名是法文里的一夜。
陆霏霏略懂法文,普通交流她绝对完全能hold住,因此也不怕进去看到不认识的铭牌。
见他新奇望着里面闪闪发亮的水晶,她二话不说,扬起嘴角将他拉了进去。
法国人最注重仪态和风度。
店主是个盘着发髻的中年女人,三十岁上下,保养得极好。
她身穿深绿色碎花长裙,搭着浅棕色毛衣,典雅且温润。
虽然叶西凛领悟力极强,但来到法国近半个月,他也只能勉强听懂几句话。
于是现在他只能目瞪口呆地看着,自家主人嘴角噙着浅浅笑意,边浏览店里的东西,边用流利的法文和店主寒暄。
会做好吃的,会宠他,也知道他喜欢什么,就算到了陌生的地方,也能毫不吃力、从容不迫。
每时每刻,和主人在一起的时光都像欢快的一首歌。
让他单是静默感受着,就觉得心暖暖的十分有安全感。
真的,好喜欢!
被围巾裹住半张脸的俊美男人,偷偷抿了抿嘴,在一旁傻乐——
这么棒的主人永远是他的,想想就觉得很幸福,幸福得他想原地打滚!
陆霏霏轻声喊了他好几声也没见回应,不由地回头朝他望去。
这一望,她嘴角顿时抽了。
这家伙又在傻笑什么?
难道以为藏在围巾里,她就看不见他那快成一条缝的笑眼了吗!
但她好笑归好笑,无言之后还是将他拉过来,隔空指着一样小东西给他看。
嗯?
叶西凛心情开花般绚烂,立时睁大眼凑过来。
看清后懵了,不明就里地扭头看她。
这朵花有什么特别的?
陆霏霏不着急解释,看清标价后暗自思忖两秒,可以接受,便买了下来。
这是一朵含苞欲放的蔷薇花,不少细节都能看出雕刻者的良苦用心。
甚至连它周围繁复的藤蔓都精雕细琢,每一个花案都栩栩如生。
好像下一秒,它就会盛情绽放在眼前。
“好啦,我买完我的了,你呢?喜欢什么?”陆霏霏用中文问他。
叶西凛经她一问才回过神来,开始挑选。
修长的身形微向前倾,认真挑剔的眼神扫过一样又一样饰品,最终在一对雕像上驻足。
陆霏霏顺着看过去,微一怔愣。
他看上的,是类似于国内精品店里面,那种“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情侣雕像。
只是做工更为细致、高雅。
那是一位绅士正单膝下跪,一手捏住帽檐,另一手轻握住那位淑女的手尖。
真真是引人浮想联翩,陆霏霏觉得她都可以脑补出百万字爱情故事了。
没想到这厮居然藏着如此浪漫的情怀!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吗?
陆霏霏在心里暗搓搓吐槽,再转眼一看价格瞬间就不淡定了。
啧……该说这眼光是好,还是不好呢?
陆霏霏默然几秒,最后还是忍忍痛,给他买下了。
就当离别礼物好了!
包装是棱角分明的洁白小方盒,精美且细致,上面系着鲜红的蝴蝶结。
店主笑得温和,一脸祝福,柔声道了句:“他很不错。”
陆霏霏呆了一瞬,很快回之一笑:“谢谢。”
两人推开旋转玻璃门走出去,迎面扑来的冰寒立马冻得她打了个哆嗦。
叶西凛随手就将她裹进自己的大衣里面。
温暖的热度传来,陆霏霏欣慰瞅他一眼,把手中两个小袋子一起递给他。
“喏,都送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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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笑了笑,不以为意道:“没关系啊,再看看还有什么好玩的。”
两人就如同寻常的约会一般,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慢悠悠逛着。
两个多小时下来,叶西凛手中就多了不知多少个礼物袋。
虽然被送礼物他很开心。
但是,叶西凛狐疑地望了望买得正欢的女人。
心里莫名浮上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
入睡时,叶西凛缺乏安全感的埋在她的颈窝里,闷声问:“主人,你会一直陪着我吗?”
等了半晌也不见回应,他疑惑抬头,却意外发现她已经睡着了。
暗香浮动,她晶亮的粉唇微微张着,小口小口呼吸,可爱极了。
第一次看见主人这副傻乎乎的模样,叶西凛的心蓦地一窒,埋着头轻轻蹭了蹭。
会的,一定会的。
陆霏霏无法回答,只能佯装成睡熟的模样。
耳边忽然又传来几不可闻的祈求,“主人,如果哪天,你找不到我了,一定要等着我去找你。”
陆霏霏紧闭的双眼一颤,无奈暗忖。
那假如……你永远都找不到我呢?
*
次日。
陆霏霏没去看叶西凛拍摄,而是选择窝在房间的沙发里,和系统对话——
当然,是无声的交流。
“阿坑,我走了之后陆霏霏这个人就会消失吗?”
天坑系统听到自己的昵称,静默片刻,然后回答道。
“不会,距离原主原定死亡时间还有三个月零七天,剩下的时间原主的灵魂将会归位。”
也就是说,虽然她回去了,但原主会回来取代她一段时间。
再过几个月,小金毛也该适应得七七八八了,她略略放下心来。
“那原主会记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吗?”
万一不记得岂不是会造人怀疑?
天坑系统鄙夷道:“你蠢吗,本系统当然会模糊她的记忆,将你的记忆和她融合在一起!”
尽管遭到了鄙视,但陆霏霏这下是真的安心了。
不过,系统又打击她道:“虽然你改变了剧情走向,但最后的结局还是因车祸而死,所以这次新手任务作废。”
陆霏霏:“……说好的新手礼包?”
“只有等下个任务成功了,才会发放。”
陆霏霏点头:“那好吧。”
说完这句,她从沙发上坐起,走到大理石桌旁。
抄起一张纸,按下圆珠笔的笔头,刷刷就开始在纸上写字。
她也是突然才想起,宁雨之前一直想跟着她学做珍珠肉圆。
反正现在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写下来让叶西凛带回去给她。
糯米用冷水浸涨,会晶亮如珠而且糯软。
上大火足汽,蒸的时间不宜过长,淡黄肉圆才能鲜嫩圆润。
洋葱剁成泥煸炒几番,再配上咖喱粉,口感自然是咸甜中夹裹几丝微辣。
嗯……
写完后,陆霏霏满意地看了看,用手指抚平纸张,将它好好折起。
然后随意抬头,就撞见叶西凛正趴在桌子另一边专注看她。
她挑了挑眉,这家伙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悄无声息的。
“这是什么?”他好奇地指着她折起的纸问。
“好吃的。”陆霏霏故作神秘笑了笑。
可这一笑却把叶西凛的馋虫给勾了起来。
他想到之前在家里吃的那些美味佳肴,顿时感觉肚子空空的饿死了!
“主人,我们去吃饭吧!”
现在对他来说,晚饭就是头等大事!叶西凛揉了揉肚子,露出吃货本性。
陆霏霏失笑,“……ok,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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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点了份乳酪牛排,叶西凛点的是法式焗蜗牛。
看他吃得欢畅的同时,仪态还是那么的端庄贵气,真是让陆霏霏叹服!
两人不紧不慢吃到中途,忽然听见大厅对面发生了不小的动静。
转脸望去,原来是有人在求婚。
一个带着黑框眼镜的瘦削男人单膝着地,手里捧着的大束火红的玫瑰,因着他的紧张而颤抖。
他虔诚又忐忑地仰望着一个,傻愣愣坐着、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胖姑娘。
姑娘微胖,但衣着仪态看得出都是极有教养的人。
全场怔愣一瞬,全都自发地安静下来,充分地表达了他们的尊重和鼓励。
在所有人祝福的注目下,不到三分钟,那姑娘便慎重且激动地点了头。
那一点头,便是一生。
陆霏霏浅浅笑着,也为这对两情相悦的新人而开心。
叶西凛被她焕然的笑意感染,心情也上扬起来,坦率问道:“他们那是在干什么呀?”
他们这一桌临窗,很幽静。
陆霏霏斟酌道:“他们做的事和你现在拍的这个是一样的,都是求婚。”
“求婚?求婚干什么?”叶西凛新奇道。
“求婚就是……你喜欢一个人,想和她一辈子生活在一起,而她若是也单身,你就可以向她求婚。”
陆霏霏接着补充道,“如果她接受了呢,那你们就可以去结婚,然后永远在一起了。”
说完后,陆霏霏直视他,发现叶西凛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那那红色的花是什么?”好奇宝宝继续探索。
“它叫玫瑰花,送出去可以代表送花人炽热的爱意。”
叶西凛恍然大悟般点头,脑海里突然涌现出昨晚主人送他的那朵水晶花。
“昨天那朵花呢?是什么呀?”
陆霏霏想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哪朵,“那是黄蔷薇。”
不过她转眼笑眯眯道:“至于意思嘛,等以后你自己去查吧!”
叶西凛听她这么说好奇心越来越甚。
两人吃过晚餐,一路走回酒店就当是消食了。
回房,两人窝在一块看了不久电视,陆霏霏便觉困意翻涌,率先去浴室洗澡。
等到叶西凛也沐浴完出来,陆霏霏已经抱着被子在床上睡熟了。
她侧身躺着,夹着被子的模样有些幼稚可爱。
不设防的睡脸更是如同静眠的睡莲,纯净而天真。
叶西凛已经比初变人性时的他少了几分懵懂。
甚至有时的犯傻示弱是刻意吸引主人的注意力。
其实,他早就成熟了很多呢。
叶西凛墨瞳深邃,薄唇轻抿,忍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走到床前。
口干舌燥地解了颗纽扣。
他单手撑在被上,缓缓俯身下去……
陆霏霏困得不太对劲,她很少会睡得如此之沉,沉得好像是灵魂出窍了一般。
她挣扎着睁开眼,然后瞬间懵了!
自己居然飘在了半空中!然后嗖的一下就被漩涡给吸走了!
被卷晕的同时,陆霏霏也没忘在心里破口大骂。
你大爷的说好的明天才走,怎么今晚上就又给她一个猝不及防?!
从任务开始到现在,系统哪次没坑她?
真是够够的了!
某系统听见了她心里的吐槽,啥也没说,带着不高兴的气场,默默自行升级去了。
而另一边,叶西凛还未察觉到主人的变化,心跳如擂将唇瓣向睡梦中的女人贴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再次睁眼,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空间。
系统等到她完全清醒,才开口询问:“是否要查看你的各方面数值?”
陆霏霏点头。
眼前旋即出现一块透明质薄板。
板上散发着柔光,字迹清晰,还是宋体。
姓名:陆霏霏
资产:0
积分:0
智商:157
体力:58/100
粉丝值:0
看着那一串零蛋,还有那个不及格的体力,陆霏霏抽了抽嘴角。
还真是不直面人生就不知道原来自己这么悲惨呢!
“资产……积分……还有那什么粉丝值?都是什么?”陆霏霏无奈问道。
系统刚升好级,语气里都夹带着一股王八之气。
“资产就是你离开位面时的身价。”
“每一亿资产可以兑换成10积分,然后视每次任务的完成程度而定,会奖励0~9999积分不定。”
“有了积分,你就可以在商店面板里购买所需的用品。”
陆霏霏一听到“商店面板”四个字,顿时眼前发亮,兴冲冲问道:“那我要怎么打开商店面板?”
系统被打断阐述,顿了顿,才耐心道:“你闭上眼,然后全神贯注默念商店面板就可以了。”
陆霏霏照做,再睁眼时,眼前的数值面板已经被商店面板所取代。
商店足有27页,每一页都有十二样商品,陆霏霏随手扒拉就可以翻页。
黑科技啊!陆霏霏惊叹不已。
系统老脸一红,终于在宿主面前能挺直腰杆了有木有!
然而,在看清价格后,陆霏霏生无可恋了。
起步价一千积分,更不用提那些昂贵的,都上万了。
陆霏霏抚额。
买什么买,她还是回家吃自己吧!
半晌,她又猛地抬头,问它:“那粉丝值又是什么东西?”
系统思索0.1微秒,回答:“这个根据你在世界里的受欢迎程度判定,具体换算公式为……”
“1000粉丝值可以兑换1积分,粉丝值可以决定你前往下一个位面的初始人缘。”
“嗯。”弄懂了这些,陆霏霏就不再多问了。
“去下一个位面吧。”趁她现在精力饱满。
系统嗯了一声,开始传送。
*
陆霏霏恍惚醒来,正对上一双澄澈的眼。
她还有些乱,一时间没意识到这是谁。
而对面的叶西凛偷吻被抓包,他微微摸了摸鼻翼,躲闪着她投来的视线,退后几步。
陆霏霏坐起来,看清楚了那人,眼里闪过几丝惊艳和讶然。
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月光下他的五官更为精致单纯,如玉的脸庞上闪烁着慌张和忐忑。
好像神殿里矜贵静默的天使。
她不由得屏住呼吸,沉寂在房间里蔓延。
叶西凛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脸,眼眸里闪过疑惑:“主人?”
啊,陆霏霏连忙回神,脸红扑扑的别开头,没注意到那奇怪的称呼。
这是怎么回事啊!怎么,怎么突然出现了一个这么……帅的男人?!
被抱住睡着之时,陆霏霏脑子里还是空白的,紧张又无措。
紧接着头一痛,她低呼一声晕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西凛仔细回想着主人和平时不太一样的眼神,全身猛然一僵。
莫名地涌上难受,突然就不想靠近她。
他犹豫垂眸,最后还是松开手,转身背对着她睡去了。
连“主人”……都不想叫出口了。
之后的拍摄中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发现,叶西凛对陆霏霏的热情少了不是一星半点。
虽然还是会默默注视着她,但别说一见到她就会奔过去撒娇,就连那绚烂的笑容也变得罕见。
难道……这是要分手的节奏?
夏归默默思忖,突然有点搞不懂他们了。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回国的时刻。
比起第一次和主人坐飞机时的兴奋难耐,现在他坐在软椅上只觉无味疲倦。
就算身旁是主人……也提不起丝毫兴致。
为了逃避,他戴上眼罩,假寐起来。
以为他睡熟了,陆霏霏才小心看他一眼,从她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别过去的侧脸。
优美的线条如大师的画作一般,令人望一眼就觉得要被蛊惑。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他不像别人口中所说的那么喜欢自己……
不是男女朋友吗?
为什么她感受到的只有拒绝和冷淡呢?
陆霏霏不解地收回视线。
两人相对无言回到公寓。
也许是熟悉的环境激起了叶西凛心里的温存,他灿笑着回头去看陆霏霏。
可是对上眼的那一刹那,他还是感到不舒服了。
极度敏锐的直觉让他想要远离这个人。
这个让他无比排斥的人。
可这明明是他最喜欢的主人啊……
陆霏霏还未从他夺目光彩的笑容中回过神来,就看到他飞速皱眉别开脸。
她不是滋味地动了动嘴唇,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又察觉到他周身的冷淡,也不知怎么地,顿时气不打一处来。
她烦躁问道:“你到底怎么了?”
和往常一样的声线,却因为语速太快而显得尖利。
叶西凛盯着眼前陌生的主人,紧抿着唇。
最终,他还是避开了这个问题,眼眸低垂,淡淡地说:“我……今天晚上我睡沙发吧。”
他没有忘记以前,为了缠着主人睡在一起,他曾在地板上躺了一夜。
可是现在,却也是他轻易地提出分开。
到底怎么了?
他也不懂……
也许是这段时间太累了吧,过几天他喜欢的那个主人没准就回来了呢。
想到这个可能,叶西凛眸光亮了亮。
可是之后的日子他一天比一天失望。
陆霏霏也会做饭,但水平根本不能和原来的同日而语。
宁雨来拜访了几回,后来因为男朋友去了别的地方就一起搬走了。
叶西凛食不知味,便开始学着自己做饭。
两人不冷不热,互不相干。
这样住着了一段时间后,陆霏霏率先不耐烦了。
她的记忆里并没有叶西凛是犬妖的这一段,所以她一直将他当做是人。
而叶西凛也自那晚之后,就改口不再叫她主人,也很少再同她,用以前那种软糯的语调说话。
在叶西凛从事模特行业的同时,陆霏霏又去找了一份工作。
新单位有位男同事想要追她,而她也觉得不错,可以发展。
既然这个所谓的男友对她这么冷淡,那就分手吧!
她要让他离开自己的公寓。
“阿凛,你们公司不是有地方住吗……要不,你搬出去吧?”说完她忐忑瞟了他一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西凛怔了怔,没有异议,沉默地收拾东西去了。
中等大小的行李箱,就装了几件主人买的衣服、围巾帽子、识字卡、数学习题还有那天主人送的很多小东西。
看着他内敛落寞的背影,陆霏霏欲言又止,但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
离开公寓后,叶西凛直接拨通了夏归的电话——
手机也是主人给他买的。
可是主人去哪里了呢……
在小区门口等待时,他茫然地望了望灰色的云层,心口难受起来。
他只围了条灰色围巾,路过的人瞧清他的容貌身形后,都纷纷停下想要上前搭话。
不到一刻钟,夏归就火急火燎赶到这里。
匆忙下车,奔过去时瞥了眼他的行李箱,又见他一脸灰沉,便不敢多问了。
驱车将他送到公司特批的高级公寓,夏归小心翼翼递出钥匙。
终是忍不住安慰道:“也许她是有苦衷的……”
他忘不了那天陆霏霏干涩说出的话。
“夏哥,我可能……活不久了,以后可以请你多照看照看他吗?”
“他没什么常识,总是傻乎乎的……但是他是真的很好很好。”
“他在这里除了我之外什么也没有,一定一定要好好照顾他,好吗?拜托你了夏哥!”
夏归泪点低,回想起来喉咙又是一阵哽咽。
他抬头,狠狠拍拍叶西凛的肩,沉重道:“阿凛,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尽管找你哥我!听到没有!!”
叶西凛愣怔,随后拉出笑容,“谢谢。”
可是待门关上后,他缓缓坐在冷寂的客厅里,眼神放空地望着前方。
幸福温暖的时光好像被他挥霍完了一样。
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他眼眶渐渐发红,逐渐又热又涩,为什么呢,为什么要走。
为什么要把他一个人留在这里!
*
三年后,叶西凛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国际偶像。
以其完美耀眼如太阳神的容颜和冷淡专情的性格风靡全球。
凡是他代言的商品都卖至脱销,他出现的电影部部票房登顶。
国家领导人甚至都几经周转想要和他拍照。
他唯一接受的采访在网站上一经发布,点击率居然在短短一分钟之内逼得网站爆炸!
全球亿万粉丝都知道他最爱的女人于两年前因车祸去世,从此他别无所爱。
而他最爱的花是黄蔷薇。
万千人的屏保都是他在那片刻不离的水晶黄蔷薇挂饰上落下一吻的图片。
却无人知晓,它的来源……
偌大封闭的办公室里,夏归来回踱步,望着眼前面无表情的叶西凛,再三确认道:“你真的不续约了?”
叶西凛淡淡点头。
“正值上升期的时候啊!”夏归犹不忍心。
甚至无法想象他堪称庞大恐怖的粉丝群,在得知他要隐退后会有怎样剧烈强烈的反应和控诉!
叶西凛定定望着他,答案尽在不言中。
……
时间如白驹过隙,一晃而过。
对于全球深爱叶西凛,为他疯狂的人们来说,这短暂的一个月宛如最漫长最哀痛的世纪一般。
继传出他隐退的消息之后,接着爆出他离世的噩耗。
据知情人士说,他离去的样貌很平稳,甚至还有微笑。
一尘不染卧在床上,双手紧紧攥着一朵水晶黄蔷薇……
身旁只跌落了一张纸,纸上只有四个字。
我好想你。
那个“你”,不言而喻,是全世界都妒忌怨恨而又无比羡慕的那个人。
……
黄蔷薇——永恒的微笑。
象征爱情的蔷薇那么多种,却偏偏是黄蔷薇。
叶西凛曾为此失落过,糜醉过,但现在,他只想自己去找寻那个答案。
主人。
你不是希望我永远快乐吗。
那就让我找到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不丁被漩涡卷进去,陆霏霏好不容易才从晕眩中缓过神。
刚一睁眼,就有明亮的阳光照来。
接着映入眼帘的是一整个教室的人。
“孟云初!”讲台上的女人怒瞪过来,大声呵斥道。
可还没等她开始教训,孟云初的身子摇晃几下便倒在了地上。
全班顿时惊慌起来,最后还是女人稳下心神,喊人把她架去医务室。
……
陆霏霏躺在床上,朦胧中听到有人说给她注射葡萄糖。
看样子她是因为低血糖晕了。
这样也好,她可以顺便接收下剧情,想到这里,陆霏霏就任由自己睡去了。
睡梦中,她知道了这是一篇校园文。
女主林小渔和男主江修远是一个四合军区院里的青梅竹马。
自古腹黑配小白。
两人周瑜打黄盖,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小粉红小暧昧源源不断。
所以这关她孟云初什么事呢?
原剧情中,孟云初就是一朵浮云,还是朵有毒的浮云。
她和江修远一样,都是一中的名人,虽然那个名,是臭名昭著的名!
她颇有几分姿色,家里也有几点小钱,但为人实在让人讨厌。
因为喜欢江修远就一直迫害欺压人林小渔,陷害不够勾引来凑。
她不仅自己去勾引江修远,居然还让自己的追求者之一,去勾引林小渔!
说起来,那个追求者也是心大,二话不说就义薄云天地答应了!
结果林小渔的可爱呆萌深深打动了他,那人成功被策反,又二话不说地加入了声讨孟云初的大队。
天啦!陆霏霏在梦里都想翻白眼,这人什么鬼?
更无语的是,那个追求者完全没有破坏到林小渔和江修远的感情。
反倒是江修远的醋意大发将两人的心意越挑越明。
结局皆大欢喜,除了孟云初——
她在一次买醉时被坏蜀黍带走,然后……悲剧了。
这还没完。
学校刚查出了她之前的诬陷,准备记一次大过时,她去酒吧厮混这件事又爆出来了。
闹得很大,都上了热搜,校方无法,只能勒令她退学。
没书读的孟云初被家人送出国,外面的世界迷的她眼花缭乱。
混了几年回来啥也没学到,最终变成了一个坐吃山空的废柴。
感觉这结局,作者大大还是手下留情了呢,陆霏霏面无表情地想。
至少没有横死!
她吐槽了一会儿,就真的睡着了。
睡着睡着,舒服地翻了个身,感觉自己像躺在云朵上一样惬意。
突然,她肩膀被人拍了拍,陆霏霏不予理会。
没想到那手的主人还锲而不舍起来了,陆霏霏忍住想打人的冲动,冷嗖嗖睁眼。
校医姐姐站在床边,温柔注视着她,并且友情提醒道:“这位同学,针打完了,你可以回去学习了哟。”
呃,陆霏霏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她揉揉眼,然后从床上坐起身,边穿鞋边嘻笑着道谢。
走出医务室,陆霏霏就循着记忆回到之前那个教室。
现在正好是下课时间,她默默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抬眼朝中间第三排的两个主角看去。
清俊舒朗的男生不知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微微勾唇,笑意清浅如春风。
而他身旁的女生穿着可爱的小棕熊套装,外面包着校服,气嘟嘟看着他。
高高扎起的马尾,微鼓腮帮的侧脸,无一不昭示她的清纯软萌。
真是一对璧人!就连陆霏霏都不由地感慨。
这个时间点,那两人应该还在友情之上,恋人未满的阶段。
而她的任务,一是过好孟云初的人生。
二是……拆散男女主。
想到这里,陆霏霏自我唾弃般揪了揪额发,为那两人饱受觊觎的爱情烧上一注高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偏头从抽屉里找出英语书,一回身,面前就出现了一个女生——
漂亮的脸上神情得意,挽了挽耳边的直发,凑过来神秘兮兮道:“一切ok!”
陆霏霏:“……”什么鬼?
她眯了眯眼,定睛扫视来人。
及腰直发,肤白貌美大长腿,还有股森森的二逼之气扑面而来。
她眉一跳,不会是……“夏琳。”
夏琳被她忽然的点名给吓一跳,忙拍她低声恼道:“激动啥呀!”
陆霏霏想说激动的明明是你,但扫了紧张的夏琳几眼,还是硬生生给忍下了。
不会有错。
作为校园小白文的标配,男女主爱情道路上的绊脚石,毫无逻辑和三观的神助攻。
除了爱而不得的黑化女配孟云初,还有个为了闺蜜抛弃智商的感人炮灰。
她就是,夏、琳!
看来,现在的剧情,已经发展到“在孟云初的示意下,夏琳买通了所有能买通的人,只为诬陷林小渔:这次段考的突飞猛进是作弊”了。
陆霏霏郁闷戳了戳眉心,和夏琳对视几秒后,道:“夏琳,我们还是别这么做了。”
夏琳一愣,随后不敢置信地怒问:“云初!这可是你的爱情啊!你怎么能,说不要就不要了呢?!”
陆霏霏竟无言以对。
如果不是知道这种小白文的尿性,她一定会以为这个夏琳是在故意坑她!
但剧情证明,夏琳比林小渔还要傻白甜。
她到了这个年纪,还不知道圣诞老人是假的。
每年都会拉着孟云初,一起祝福他送礼途中注意安全。
看着如此天真无知的夏琳,陆霏霏实在是惟有泪千行。
看在身为炮灰同行的份上,陆霏霏同情且怜惜,强压着起鸡皮疙瘩的冲动道。
“爱情……爱情也不是靠陷害别人能得到的。”
夏琳不理解了:“可她上个月还是吊车尾现在就进了前十,这不是作弊是什么?!”
紧接着她又摩拳擦掌,狠狠地说:“而且她还把我给挤下去了!我是经过多精确的计算才算出第十名的分数啊!还差这一次,我就可以达成连续十次第十名的成就了!不能忍啊!”
陆霏霏叹为观止。
来自处女座的愤怒,少女这才是你怀恨在心的真正缘由吧?!
陆霏霏收回自己惊愕的下巴,咳嗽果决道:“总之,别这么做了!”
夏琳不干,委屈瞪她。
陆霏霏叹口气,严肃地看着她道:“夏琳,她进步那么多是因为有江修远的辅导,不是作弊。”
“况且诬陷别人,如果成功了,就会给她带来污点;如果不成功,就会惹祸上身,害人又害己。”
看着夏琳的神色微得动摇。
陆霏霏笑着说道:“而且……我发现我也不是那么喜欢江修远啦!”
夏琳噘着嘴还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听她的话,暗中把这个阴谋给取消了。
没有了这个插曲,陆霏霏算是躲过一劫。
一天相安无事。
傍晚放学,她和夏琳一起走到自行车棚取车。
不巧,刚准备推车上路,迎面就来了两人。
还没等陆霏霏调整好面部表情,夏琳就开始义愤填膺地作死了:“真晦气!看到她就烦!”
陆霏霏:“……”
林小渔本来是和闺蜜于恬恬有说有笑的走过来,听到她的话后,脸瞬间涨得通红。
平常这两个女生也不知道是吃错什么药了,没少对自己冷嘲热讽。
现在居然变本加厉,这么直接就说出来了。
简直太过分了!
于恬恬也是个脾气火爆的,看见闺蜜受委屈,当即叉腰回敬道:“你出门没刷牙吧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嘿,夏琳可不是吃素的,你弱她强,你强她更强。
“你出门还没带审美呢你!红鞋配绿袜子,你怎么不直接脚踩两坨狗-屎啊!”
真是……好清新的回击!
陆霏霏无言以对,都不知道该夸夏琳的眼尖,还是该吐槽她的完全找不到重点。
果然这就是小白文的智商吗?
陆霏霏心塞。
但首要的还是先将她从作死的道路上给拉回来!
“夏琳,上次你不是还说想吃我买的蛋糕嘛,现在去吧。”她掰回夏琳指着于恬恬的手指,低声哄劝道。
谁知于恬恬的炮火突然又转向她,横眉冷对:“孟云初!你少在这里装什么假好人!喜欢江修远就去追啊!暗地里欺负我们小渔算什么东西!”
被点名的陆霏霏都想苦笑了,真是,好中二的校园风。
但也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
她只期望能把一遇见女主智商就立马下线的夏琳赶紧拖离战地。
结果夏琳一听这话火更大了,士可杀,闺蜜不可辱,更凶悍地和她争执起来。
无奈,陆霏霏只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林小渔。
指望她能带走于恬恬。
林小渔却是呆呆地看着她。
“你……喜欢江修远吗?”她软糯的疑问在两个炮火纷飞的女人之间显得弱弱的。
陆霏霏郁卒。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啊,没看见你家闺蜜和我家闺蜜都快要打起来了吗?!
可她还来不及否认,就有一道淡淡如天籁的嗓音破空而来。
“孟云初。”
听到这个声音,不仅是林小渔和陆霏霏怔住了,就连争执不休的夏琳和于恬恬也停止了发声。
朝声源处看去。
能将校服穿出那样贵气优雅的气质,也就只有一个人了。
江修远温柔调笑的眸光缠绕着呆怔住的陆霏霏,从台阶上一步一步走下来。
“你喜欢我?”
相比起他的气定神闲,陆霏霏却是汗如雨下——
好诡异的笑容。
她可不想和男主有什么瓜葛!
于是坚定的否决不经大脑,脱口而出:“不是,你误会了,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江修远显然不信,云淡风轻噙笑反问道:“哦,是吗?”
他逼近她,眸光淡淡:“那为什么要三番五次针对她?”
仿佛不逼她说出喜欢就不罢休一般。
陆霏霏:“……”
果然护得一手好短!
她瞥了眼旁边,又要按耐不住洪荒之力的夏琳,连忙定定心神,镇静道。
“女生之间看不顺眼说两句怎么了,难道每个和她有过节的女生,就都是喜欢你了?”
舔舔嘴唇,看江修远的神情一愣,她咬咬牙,干脆得罪完算了。
于是她加把火道:“我还从来不知道,江大校草原来这么自恋呢!”
江修远无言,定定望着她。
薄唇紧抿,眼底笑意尽敛。
熟悉江修远的林小渔看出来了,他在生气。
难道是被陆霏霏的牙尖嘴利给气到了?
林小渔心底浮上一丝奇怪。
陆霏霏被他看得莫名心虚,赶紧拉着夏琳骑车走了。
其实她刚刚那番话,实在是冤枉江修远了。
原主孟云初之前的纠缠,就差没在脑门上写“我喜欢你”四个大字了。
只是没说出来,那就依然可以当她不喜欢嘛——反正以后是不会喜欢了!
陆霏霏嘴角上扬,加快了脚下蹬车的速度。
后面夏琳不甚熟练地叫唤道:“云初,云初!你等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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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停下来笑着等她,“你行不行?不行我带你啊!”
夏琳豪气摆手道:“我是谁……啊啊啊!”
看着她不断惊叫着控制车把,蛇形前进,陆霏霏失笑出声。
傻乎乎的,却容不得别人欺负自己,有这样一个好朋友,似乎还不错。
*
吃蛋糕时,夏琳凑过来靠在她肩上,大咧咧问道:“你真的不喜欢那个江修远啦?”
陆霏霏将蛋糕咽下去,随口道:“嗯。”
夏琳咬着勺子点点头,可以可以,良久,她又提议道:“那个追你的,季禹州不错!”
陆霏霏起初没在意,两秒后猛然大惊:“谁,你说谁?”
夏琳一愣一愣的:“季禹州啊。”
陆霏霏嘴都可以塞鸭蛋了,根本合不拢——
季禹州不是她那个心比天宽的追求者吗?
夏琳怎么会看好他的?!
“云初你怎么了?”夏琳古怪地打量她,不就是季禹州吗,有啥好震惊的?
陆霏霏干笑摇头,她难道要说,她就是被她的眼光给征服了?
两人浪了一会儿,夏琳就背着书包轻快地回家了。
而陆霏霏也拿出课本,摊开摆在桌上,不到一个小时,就完成了当天所有的作业。
家里还没有其他人回来。
伸着大大的懒腰,陆霏霏走到落地窗前,凝视着窗外火红的夕阳。
不知道小金毛怎么样了……
哎,她甩头,应该会好好的吧!
直到晚上十点,家里依旧没有人回来的迹象。
陆霏霏随意做了点饭菜,坐在餐桌边细嚼慢咽地吃。
宽长的餐桌,她坐在主位上,不见丝毫落寞,反而习以为常。
如果不是孟爸后来发达,搬走了的话,孟云初现在的邻居大概就是江修远了。
可惜也因为升职,孟爸变得花天酒地起来。
孟妈受不了他花心成性,又看到自己女儿是这么不长进。
所以她宁愿出去约上两个贵妇打牌美容,也不愿意回来独守空闺。
说起来,孟云初不择手段的原因也有一部分,是因为没有人告诉她应该怎么做,才是对的吧。
她心疼原主一秒。
偌大的别墅没有佣人,空荡荡的连说话都有回声。
好在她不怕鬼怪之类的玩意。
陆霏霏刚洗完碗,客厅里的电话就响起来了。
她快步走过去接起,“你好,这里是孟家。”
少女的声线本就悦耳,江修远握着听筒的手紧了紧。
薄唇抿成一条线,在那人看不见的地方,眼底泛起微末紧张。
“喂?”
那头久久没有回声,陆霏霏奇怪瞅了眼座机,也没有挂断啊?
终于,少年如珠玉般的嗓音仿佛穿越了一切,稳稳落入她耳中,“我是江修远。”
陆霏霏手抖了抖,耳畔一阵发麻。
她揉耳,问道:“嗯,有事吗?”
女孩淡然的语气,全然不似之前的痴迷,电话那边的江修远却是勾起了唇。
“明天开始,我帮你补习。”
补习?陆霏霏愕然怔在那里。
哦!她想起来了。
得知林小渔的成绩突飞猛进,是因为有江修远的帮忙后,孟云初也打上了这个主意。
死缠烂打要他答应。
可是原剧情中,江修远分明拒绝了呀!
陆霏霏茫然眨了眨眼,下意识回道:“啊,不用。”
可那边的人却不容置喙道:“……总之,明天放学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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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现在这样尴尬微妙的处境。
夏琳不爽地拉她过去耳语道:“你怎么回事?不是都说了不喜欢了?”
陆霏霏眨眨眼,无奈保证道:“我发誓……绝对不是我主动的!”
夏琳嫌弃摇头:“不要再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陆霏霏:“……”
视线尾随着夏琳叹气走远的背影,陆霏霏无语凝噎。
“我和林小渔没什么。”江修远突然出声,摸着鼻梁解释道。
陆霏霏佯装平静地哦了一声。
内心其实正在吐血:为什么这个男主要对着炮灰剖析他对女主的心情?!
她心累,瞥向他。
身旁的少年一米八左右,身形颀长优美,轮廓被夕阳踱上一圈柔和光芒,如玉石一样。
引人犯罪的美貌和身材。
陆霏霏喉咙咕咚了一下。
作为一名坚强的社会主义接班人。
在如此美色面前,她一定要把持住……
可是她对这种干净的少年就是毫无抵抗力啊!
陆霏霏脸上平静的面具裂了一道缝。
下一秒,江修远侧过头来,淡淡道:“你确定要以这样的龟速前进?”
陆霏霏:“……那,快点走吧。”
走了十来分钟,终于到达别墅门口。
将自行车推入车棚,踩下自行车的脚撑子,落锁,她最后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后,陆霏霏将人客客气气地请进去,面上重新挂上了往日的自然。
倒茶,拿鞋,基本的待客之道结束后,陆霏霏就将作业本摊开在桌上,静静写着。
她甚至刻意放慢了速度——
因为以前的孟云初知识水平实在是太低了!
突然一下子把题目全解出来,肯定会遭到怀疑。
江修远本意也不是真的来给她补习。
于是任由她先做着,自己则在对面托腮打量她。
会是主人吗。
他的感觉不会有错。
可是,名字、相貌、身份无一相同……
思及此,他扯扯嘴角,真是傻了,他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只是,她如果是主人,还会有之前的记忆吗?
陆霏霏无法忽略头顶上方那越来越灼热的眼神,只好抬头问道:“江修远,我哪里做错了吗?”
“嗯?”他愣怔。
“是我做错了哪道题目吗?”
江修远回过神,摆手赧然道:“没有,刚刚是我走神了。”
“哦……”
陆霏霏重新埋首回去做题。
语文、数学、英语……陆霏霏按着顺序,一科科有条不紊地完成。
江修远在一旁看得动容。
以前,她告诉他做题时也是这般认真专注。
下巴抵住笔头,皱着眉毛,一戳一戳地思索。
嘴微微噘着,手指点点下巴。
是她吧!
江修远手指微蜷,几乎要按捺不住心底的颤动。
陆霏霏正在解决物理试卷,唰唰写完最后一道大题后,不禁有些眉飞色舞。
抬头,一不小心就撞进了一双幽深探究的黑瞳。
少年的五官无疑是精致的,朦胧的眼睛宛如熹微的夜色,眸光晶亮又似点缀其中的晨星。
那是一双,能把人的灵魂都要摄去的漂亮眼睛。
陆霏霏和他对上几秒,眼神不自觉闪了闪。
怎么,剧情好像和原来的不太一样?
她压抑住心里的咯噔,开口道:“那个……你也看到了,我自己可以解决,就不麻烦你了。”
江修远默了默,执着道:“不是麻烦,是我想和你一起……学习。”
陆霏霏无言,心里涌上莫名悸动。
……也不知道那一个小时是怎么过去的。
直到目送江修远走远后,她才猛然回神。
当下便开始自我唾弃,几乎要扶不住门框。
陆霏霏!
这是串数据!数据!
瞧瞧你那没出息的傻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修远回到家,江母正巧在择菜,抬头见儿子回来了,扬声道:“回来啦?小渔都等你好久了!”
“哦。”江修远简单应了声。
换好鞋走进房间,余光瞟见林小渔拿着什么东西的手忙往后一缩。
江修远眸光微闪,走近向她身后看去,林小渔却又往后缩了缩。
圆溜溜的大眼睛怯怯地看着他。
很可爱,但他无心欣赏,也没兴趣和她玩躲猫猫。
他停在那里,淡淡问:“在藏什么?”
林小渔脸色紧张,咬了咬下唇。
对于捉摸不透的江修远,她是憧憬的,却也是怕的。
“林小渔。”江修远渐渐失了耐心。
林小渔见他快要生气了,只好硬着头皮,将手里的东西慢吞吞拿出来,递给他。
还连忙道:“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要偷看的!我,我就是……”
江修远打断她,眼神犀利道:“就是什么?”
林小渔愣愣看着他,说不出话了。
她,她就是想看。
想知道江修远平常都在想什么。
好不容易那本日记又没有上锁……
可是,可是她没想到的是,里面竟然全都是用她看不懂的文字写的!
想到这里,她又有了点底气,噘嘴道:“反正我也看不懂嘛,你那么凶干嘛!”
江修远蹙眉冷道:“以后别随便进我房间。”
他没有去看林小渔那委屈的脸,低头精心收好那本袖珍的日记。
他从来没有这么庆幸过自己,一直都是用法文写的日记。
不然他真不确定,别人看了之后会不会把他当成疯子、有臆想症。
林小渔在家也是受宠的,被江修远这么冷着自然受不了了。
但她咬了咬唇,还是忍了,毕竟江修远从小就是这样——
淡淡的,什么也不在意,也没有什么能难得倒他。
她还记得初二的时候。
学校里来了几位加拿大交换生,刚进校园还找不到路,也不太会说汉语。
她和恬恬一起走着,那几个人就操着一口半英半中的话过来问路。
她和恬恬鸡同鸭讲了好半天,也没听懂他们在问什么。
最后还是刚从学生会出来的江修远解得围。
他抬眸,用流利悦耳的英语迅速指明了方向。
不止是如此。
还有同样是一起学围棋。
她们就勉强入了个门,而他一路默默学着,就轻松地学到了专业八段。
想着这些,林小渔感觉自己的心情平复了很多。
谁教江修远是天才呢!
天才总是会有些怪癖的吧!
她作为他的青梅,一定要好好教他学会如何食人间烟火!
想清楚后,她又萌萌地笑开,凑到他旁边,嬉笑问道:“江修远,这是什么语啊?我都看不懂诶……”
“法语。”
江修远抬起眸来,语气冷淡。
他径直走到书桌前,打开抽屉将本子小心翼翼地放好。
林小渔见他那么宝贝那本子,又好奇起来:“诶,你写的什么啊?透露下呗!”
江修远不悦地睨她一眼,“凭什么?”
林小渔一下被噎住。
良久,江修远已经自顾自盘腿坐在矮木桌边,拿出来一字未动的作业。
林小渔被晾在那里,尴尬十分,咕哝道:“小气!有什么不能看的嘛!嘁!”
江修远闻言,抬眼望她,眼里不耐一闪而过:“你知不知道什么叫尊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小渔愣了愣,下意识狡辩道:“这,这关尊重什么事?我和你从小一起长大,难道你有什么事我不知道吗!”
江修远眸光寒凉,如果不是一起长大,他是真的会把人给赶出去。
他的忍耐程度仅限于此。
于是他不再多言,低头开始写作业。
想到主人,他的心情又开始回暖。
下次一定要确定下来,只要她是主人,他就……江修远眼底缀满笑意。
林小渔委屈地扁嘴,“江修远……我错了,我错了嘛,你原谅我好不好,我一定会尊重你的以后~”
江修远最反感女生发嗲,只能赶紧阻止道:“行了,我要写作业了,你别再打扰我了。”
林小渔却不满意他这种敷衍的态度,坐在他旁边拉着他的手摇晃道:“写什么作业啊,阿远你都会啊!”
“而且我这次进步这么大,你应该请我吃东西吧?”她得意洋洋道。
江修远隐忍地拉开她的手,正色淡道:“林小渔,我很烦这样。”
林小渔被堵得包子脸涨红,支支吾吾了半天才又道:“那要不我请你吃也可以啊……”
“不用了,谢谢。”他说完这一句就戴上了耳机,把她彻底隔离在外。
林小渔吃了瘪,欲言又止,小脸又羞又怒,最终摔门而去。
江母在门外一直叫她,她也闷声埋头往前走,仿佛受了多大委屈一样。
江母叹口气,也知道自家儿子那尿性。
吃饭时,她还特意敲打江修远道:“儿子,虽然你很优秀吧,但是你也不能这么欺负你媳妇啊!”
江修远一听蹙眉道:“什么意思?”
江母没注意他的变化,自顾自说道:“你啊,从小就是这么个闷性子,好不容易小渔那么可爱的姑娘能看上你,你别把人家给气走了!”
“我都和你林阿姨说好了订娃娃亲的!”
江修远停筷,抬眸:“我和林小渔?”
看到江母点了点头,他无奈道:“妈,你别乱撮合。”
江母不赞同道:“这怎么是乱撮合呢?”
江修远也知道多说无益,便不再争辩。
只要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满心想要的,只有主人就好了。
*
翌日。
陆霏霏一整天,都在被课代表和夏琳行注目礼。
她被看得不自在了,便拉住夏琳小声问:“你们看我什么呢?”
夏琳一直故作神秘地从她旁边走过来走过去,等得就是她来问她!
快憋死她了有木有!
“云初,你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江修远?”
陆霏霏:“……”
为何夏琳如此执着于这个问题!
“快说!”夏琳眯眼,一副再不说,就要逼供的“凶狠”模样。
“……不,天地良心,我对他真的只有同学情!”陆霏霏连忙正色保证。
呃?这个答案显然在夏琳的意料范围外。
她那情商为负的脑袋瞬间懵了!
她瞪大眼道:“不可能吧?你都为了他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了!然后你告诉我是同学情?!”
陆霏霏嘴角抽了抽:“……你不会是因为我按时交了两天作业,所以得出此结论的吧?”
夏琳一脸惶恐:“云初!以前我劝你好好学习的时候你记得你做了什么吗?”
陆霏霏在回忆里翻找了一下,点头。
“不就是把你胖揍了一顿吗?”
什么叫“不就是”!
夏琳的玻璃心碎成渣渣了,她泪奔着离去。
陆霏霏按着太阳穴,好笑夏琳的画风为何如此与众不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夏琳泪奔也没奔多远,两人就坐前后桌。
因为作者后妈偏心的缘故,所以陆霏霏的同桌是个垃圾桶。
很不巧,今天的垃圾味特别大,又潮又臭,熏得陆霏霏都无心学习!
于是她这一天的心理活动都是:
【我去年买了个表(╯-_-)╯╧╧】
放学后,感觉自己味觉都要失灵的陆霏霏,木着脸,和夏琳一起走出教室门。
结果刚走到走廊,外面就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而后雨势越来越大,陆霏霏正奇怪怎么好好的晴天,说变脸就变脸。
突然脑子里灵光一闪,这不是文里面一个小高潮嘛!
有首歌怎么唱来着:“最美的不是下雨天,而是和你一起躲过的屋檐……”
可是,这雨下的,真是毫无预兆,毫无铺垫,说下就下,说来就来!
任性!太任性!
陆霏霏面无表情地腹诽道。
“没事!我有伞!”夏琳宽慰她,像变魔术一般地,从书包里猛然抽出一把巨伞。
像拔出长剑抵抗恶龙的骑士,陆霏霏感到一股浓浓的代入感扑面而来。
目测这货能毫无压力地容下三个人。
然而,就在夏琳即将撑开巨伞,迈进雨中时,江修远来了。
“唔,孟云初,我送你回家吧。”
江修远清亮的眼眸期待地望着她。
陆霏霏眨眨眼,呃?
很快,林小渔出现,打破了这份诡异的尴尬。
她快步走到江修远旁边,软萌道:“阿远,我也有伞,要不你把伞借给她,然后我们共一把?反正我们住在一起呀!”
陆霏霏抿了抿唇,很想说,你们没看到夏琳手里那把长剑,哦不,巨伞吗?
江修远淡淡拒绝了林小渔的提议:“我要去给她补习,所以和她一起走。”
夏琳一脸纠结,伞要撑不撑的模样。
她探究的视线在三人之间逡巡了几个来回。
最终心里的天平,还是义无反顾倒在了江修远和她家云初这边。
毕竟江修远,不管怎么说,都是她们一中“颜值与智商并存,纯洁与淡漠齐飞”的镇校之宝啊!
思及此,夏琳喜闻乐见、笑嘻嘻地打着她那把巨伞,雄赳赳气昂昂地冲进了磅礴大雨之中。
那画面太美,陆霏霏不敢看。
“走吧。”江修远嘴角噙着柔意,看向一脸懵的陆霏霏。
“嗯……”陆霏霏拉了拉书包带子,犹疑地走进了他的伞中。
素蓝的伞,很搭他如玉少年的气质。
但是陆霏霏就是很崩溃。
一个两个位面都是如此,剧情知道了等于不知道一样。
卵用都没得!系统干什么吃得真是!
躺枪的天坑系统:“……”
它咳嗽一声,以证明自己的清白:“宿主,这不是剧情的问题,而是总部中了病毒!”
江修远侧眸柔柔地看着她——呆呆地埋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陆霏霏低着头,掩饰自己的错愕和惊惶。
她在脑海里迅速问道:“中病毒?什么意思?我还回得去吗?”
天坑系统安抚她道:“安心!”
“还好发现得及时,上一个位面的崩坏恐怕就是由于那个病毒所引起的,现在总部已经开启了杀毒计划,所以不用担心。”
好吧,陆霏霏呼出一口气。
突然,她的肩膀被人拢了过去。
她睁大眼看过去,江修远一脸淡然,顺其自然道:“离我近点,别被淋湿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诶?
男主这是吃错药了吗!
还是眼瞎?
陆霏霏盯了他半晌,慢腾腾问道:“那个,你是有什么不得不给我补习的苦衷吗?”
比如她那个总裁渣爸的胁迫?
还是他有把柄在她手上?
虽然她不记得有这一情节,但剧情已经崩成这样了,也别管什么可不可能了。
江修远怔了怔,苦衷?
恍然的笑意,渐渐在他精致的五官上晕染开来,美得宛如一幅油画。
他摇头,认真看着她道:“没有啊,我想这样做才做的。”
所以说这才是症结所在——男主为什么会想对她好?
按照原主以前的劣迹斑驳,江修远应该躲都来不及,又怎么会主动示好呢……
陆霏霏纠结眉,将系统揪出来询问:“阿坑,这个位面究竟怎么回事啊?我感觉好不对劲。”
天坑也没有头绪,只能提醒她:“总之你先改变孟云初的命运吧,等总部的检测结果出来后,我再告诉你。”
“嗯。”
到她家后,别墅依然空无一人。
走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家后才发现江修远的肩膀湿了一半。
陆霏霏给他找了条崭新的干毛巾出来,又让他脱下校服,她拿去把它烘干。
江修远安静地照做。
别墅里还算暖和,但他仅仅靠一件单薄的衬衫也是不够的。
陆霏霏想了想,又上楼拿了一条暖和的毛毯,让他暂时披上。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来的,我现在学习……还不赖吧。”陆霏霏有点不好意思地自夸。
江修远想说他知道,但他只是想和她待在一起。
补习什么的,只是个幌子。
对了,江修远眼眸闪过一丝暗芒,今天他要确认她的身份。
“你平常都一个人在家吗?”他状若不经意地问道。
陆霏霏点头,“基本上都是吧!”
“那你吃饭怎么办呢?”
陆霏霏看他那担心的表情,还以为什么严肃的大问题呢。
“喂,我又不是五体不勤,难道还养不活我自己么?”陆霏霏好笑道。
江修远眼眸软下来,心动了动。
他好喜欢主人这种不以为意的表情,好像没有什么能难倒她一般。
“那我今天晚上,可以蹭顿饭吗?”江修远矜持地抿着嘴,眼神却直往她这儿瞟。
陆霏霏心里涌起一股熟悉,怔了一瞬才想起答应。
“嗯,没问题啊,那我们先做会儿作业。”
江修远明显开心地弯了弯眼,相当配合地点头。
乖巧地和那个家伙如出一辙。
陆霏霏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下来,她不经常想起,她以为自己不是很在意。
但是现在看来,她恐怕是在逃避那种负罪感——抛弃它的负罪感。
听说如果你决定养一只小金毛,那就一定要好好守护它陪伴它。
因为你的一生很长,可以有很多只宠物。
而它的一生太短,只能有你一个主人……
他会好好的吧,但愿他会。
陆霏霏长叹口气,眼神略微暗淡下来。
“怎么了?”江修远敏锐地察觉到她的低落,关切地问。
陆霏霏挑挑眉,复又露出明亮表情:“没什么呀,快写吧,看谁写得快!”
江修远暖暖道:“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如果真的认认真真做下来,江修远大概用不了多久就能全部写完。
但是他每写一点,就忍不住抬眸去看对面的孟云初。
似乎想从她身上盯出其他的相似之处一般。
陆霏霏的记性好,即使是毕业了也没忘高中的知识。
只偶尔翻一翻生僻的知识点。
等做完后抬头,发现江修远的进度,居然还在英语那里?
不过陆霏霏没有多问,把书轻轻合上,就去厨房做饭了。
江修远眼睛虽然盯着单词,但脑子里全都是想要去看她的念头。
扑都扑不灭!
不行不行,他甩头,微微定神。
重新握紧笔,只浏览了一遍长,就唰唰写出了答案。
然后继续光明正大地偷看。
厨房是全透明的,可以清晰看见她正在淘米。
蓝格子围裙,细细的带子被她随手打了个蝴蝶结在身后。
她随意将长发扎成低马尾,里面穿着件粉白色的薄衫,校服裤笔直的裤管更衬她腿修长。
江修远单身支起下巴,眸光柔和,一瞬不瞬地看着她忙碌。
有多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
心房被充盈得温暖满涨的幸福感。
这一次,他不会让她再有机会离开!
陆霏霏背对着他,没看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沉思。
……
陆霏霏做饭很快,不到半小时就端出来了三菜一汤——
吃饭时,江修远夹了一块土豆,薄唇张开咬下一小口,慢条斯理,无声嚼动。
每嚼动一下,熟悉的味道便在味蕾上爆开。
果然是……他的主人。
江修远怔怔看着她,眼底缀满了失而复得的难言和喜悦。
殊不知,陆霏霏此刻,已经被他种种不符合剧情的举动给弄得一头雾水了……
好不容易,安静的晚餐结束。
江修远和她一起收拾好碗筷,就整理书包回家了。
陆霏霏苦恼的目光,始终跟随着他清瘦挺拔的背影,直到他走到她看不见的地方。
转身时她吐了吐舌头,暗自腹诽:说好的补习呢……都补到哪里去了??
好在她不知道:
每次和她一起写到最后,江修远都是默默背着几乎没动的作业回家。
折回客厅,将课本清好放进书包里,然后她便上了二楼。
打开自己的房间门进去,左手边是浴室,往前看可以看到红木书桌,书桌上零星摆了几本漫画和言情。
房间的正中央便是她的大床,床上的鹅绒被略微凌乱。
陆霏霏反手锁门,走到房间偌大的窗户边,外面天幕已经黑沉沉一片。
时而有劲风扫过,暗黑中树叶簌簌作响。
她锁好窗,接着拉上曳地的厚重窗帘。
虽然她不怕鬼,但也不喜欢一眼过去就是一片漆黑的树林。
趴床上,按下了原主的笔记本电脑开机键。
陆霏霏并不着急用,扯了件睡衣先去沐浴。
半小时后,爬满水雾的浴室门打开,她擦拭着湿发走出来。
身穿的丝质浴袍长至膝盖,腰间用一条柔软的绸带系起——
若是江修远看到了,一定会控制不住流鼻血!
因为实在是太,太诱人了……
丝质睡衣是陆霏霏的最爱,她可没想那么多。
将毛巾盖在头顶,她趴在床上捣鼓电脑。
在这个世界停留大概会要一年,她完全可以利用这么长时间学习点技能。
毕竟……靠阿坑这个鬼系统压根不靠谱!
天坑系统闻声而出:“宿主,你找我?”
“……没有,滚吧。”陆霏霏抚额。
天坑:“……”
它咬着手帕哭唧唧。
宿主什么的就是讨厌!哼!
不过,它透过视野共享,瞄见了宿主正在浏览的页面,顿时惊奇道:“宿主,你想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没理会它,灵巧的纤指在键盘上飞舞。
她查了查附近的武术学校,然后顺手报了一个法语网课。
武术是为了防身,至于学法语,是因为她想要精通的缘故。
原主孟云初虽然爹不疼娘不爱,但那两人在经济上还是对她有求必应。
这次,刚好。
各取所需。
陆霏霏默记下一串电话号码。
明天是周六,她决定去那个“天艺”学校,实地考察一番。
记录了相关信息后,她关上电脑,准备早早上床睡觉。
系统的声音忽然传来:“宿主,你的粉丝值数据更新了。”
陆霏霏闻言,眉头微挑:“哦?”
她心神一动,眼前便立即出现了那个界面。
果然,粉丝值一栏变成了【+56】。
这是怎么回事?
系统见宿主不解,立刻将原因娓娓道来:“其中23点来自夏琳,49点来自江修远。”
陆霏霏蹙眉:“那应该是71不是吗?”
“嗯,但是还有-12点来自于恬恬,-3点来自林小渔,抵消后就是56了。”系统不慌不忙道。
“其余人的点数基本均衡。”
陆霏霏微一沉吟,点头表示自己懂了。
“嗯,行吧。”
“嗯。”系统想了想最后有些赧然道:“宿主,晚安。”
陆霏霏显然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她便勾唇低声道:“晚安,阿坑。”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因为不上课的缘故,她放纵自己睡到了八点。
闭着眼揉了揉凌乱的长发,陆霏霏从床上坐起来。
她拉开腰间的绸带,浴袍从圆润的肩头滑落。
她换上了一身雪白的休闲装。
赤脚踩在毛毯上,拉开厚重的窗帘,打开窗户,明亮的晨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房间。
暴雨初歇的树林,嫩绿的叶片纯净剔透,飘来的空气清新宜人。
洗漱完毕,她下楼喝了一杯热牛奶,然后背起她那小巧的帆布包走出家门。
“天艺”的位置说好不好,说坏不坏。
如果论环境清幽,那当属第一。
那可惜离她家太远,乘公交车最快也要近一个小时。
不过里面的设备和种类都很齐全,陆霏霏逛了一圈,极其满意。
它那里不仅有武术,还有柔道、跆拳道、民族舞和拉丁舞等项目。
陆霏霏将手里的宣传单大致浏览了一遍,临时改变主意,决定去学柔道。
武术在于招式,跆拳道看重爆发力,而注意巧劲的柔道对于女孩子来说,算是最为合适的。
*
林景从教室里走出来,他已经换好平时穿的便服。
身高近一米八的林景,脸色清淡,漫不经心接过一个女孩递上的手帕,擦拭掉额上的薄汗。
随意一抬眼,便瞧见了正坐在椅子上的女孩——
穿着宽松的运动服,那雪白宽大的领口中露出天鹅一般优美白皙的脖颈,精致优雅。
她怀中抱着天蓝色的帆布包,葱白的手指点了点手中的宣传单。
卷曲的长发高高扎在脑后,简单清爽,利落可人。
在薄如蝉翼的阳光下微微一笑,美得像不染凡尘、纯净无暇的天使。
他下意识按住自己怦怦的心跳,平素波澜不惊的桃花眼里此时满含惊艳。
定了定神,林景迈开步伐往那边走去。
陆霏霏选好后,便准备起身去报名。
谁知刚一起身,便撞在了一个人身前。
她吃痛蹙眉,低声道了句抱歉,然后就要绕过他离开。
林景被这投怀送抱撞得心神激荡,见她要走,连忙拦住问道:“同学,你是来这报名的吗?”
陆霏霏这才抬眸正眼看他,半秒后她点头:“嗯。”
林景被那双透亮的清眸注视着,晃了晃神,随后镇定道:“你要报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像是命中注定般。
下一秒他就看见女孩粉嫩的唇瓣一张一合,吐出他默默祈求的两字:“柔道。”
柔道?
柔道!
太好了!
林景在心里欢呼,面上却一本正经询问:“我学的也是柔道,知道哪里可以报名,要不我带你去吧?”
陆霏霏静静看了他一眼,心下奇怪他的主动,但最终还是微微点头,随他走进一间办公室。
微风吹动窗台上的绿植,办公室里空无一人。
“等等,负责人应该就来了。”
“好,麻烦你了。”陆霏霏和他一起坐到椅子上等待。
“我叫林景,你呢?”林景唇红齿白的俊脸上闪过羞赧。
这还是他第一次和人搭讪呢。
陆霏霏得知他的名字后,眼眸瞬间向他看去,心里微微一惊。
林景。
林小渔的表弟?
她又想起原剧情中林景的戏份,顿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
“孟云初。”她简短回答。
林景察觉到她的冷淡,并不挫败,相反,还有点高兴。
要知道他最烦的,就是那种一看到他就犯花痴的女生了!
陆霏霏默默腹诽,孟云初喜欢的款果然都是这种俊美少年么?
江修远是,这个林景更是!
随便拎一个出去都足够颠倒众生。
原剧情中,江修远宣布林小渔是他女朋友后,孟云初愤愤不平地找到林小渔家撒气。
正巧她的表弟林景在她家玩,结果气没撒成,反而被林景冷冷地赶了出去。
也不知道孟云初是哪根筋不对了,又对林景惊为天人。
死缠烂打的对象虽然换了一个,但结局却一如既往的悲惨……
哎……孟云初这货其实就是个无药可救的颜控吧!
陆霏霏无语。
两人默默无言,林景也不尴尬,只微末感到紧张。
“你一个女孩子,怎么会想来学柔道?”他好奇问道。
为了好好虐一把那些老色狼啊!
陆霏霏在心里道,但嘴里还是中规中矩答道:“我觉得……学这个,应该可以防身吧。”
她仿佛思忖般说道。
“可以吗?”她其实也不肯定,只学一年究竟有多大用。
对上她侧眸询问的眼神,林景心顿时漏了一拍。
他点头:“嗯,一般来说可以,底子弱的,至少也能提高身体素质。”
况且,看她如此认真的模样便知。
她这不是在借此希求保护,而是真的希望自己能有点防身技能。
林景抿了抿唇,清亮的眼眸映出她梨花般的侧脸。
原本他来这里,只是为了几天后的一场比赛热身,并不打算长留。
但是现在……
“阿景?”一个平头黝黑的健壮男人走进来,看到林景后明显喜了一喜。
“余教练。”林景起身。
陆霏霏也跟着他一起起身,余平这才见到他身后还有这么个精致小姑娘。
他怔了怔,恍然大悟,促狭问道:“哦!这你女朋友?”
陆霏霏:“……”
“不是,你误会了……我们没什么关系,他是帮忙带路,我是来报名的。”陆霏霏微笑解释。
林景听到后也点点头。
余平呃了一声,有些羞窘,糙大汉般挠了挠头,忙岔开话题道:“是你要学柔道?”
边说边上下打量了一圈她这小身板。
陆霏霏自然看出了他的质疑,不过不在意,肯定点头道:“对,我大概会学一年左右。”
余平摸了摸下巴,行吧!有钱赚就行!
于是他一屁股坐到办公椅上,从抽屉里翻出收据单。
龙飞凤舞在上面写了几个大字,然后递给她。
陆霏霏接过,弯腰签字。
余平则退到林景身边,手肘抵了抵他小声嘿嘿道:“小姑娘不错啊,这身材、长相……啧,争取早日追到手哈!”
林景看他这么毫无顾忌地扫视自己看上的人,顿感不悦。
桃花眼一凛,趁着她刷卡时,压低声道:“我们刚认识不到半小时。你别乱说话吓着人家。”
……还假正经呢!
不正面否认都是承认!
余平哪里听不出他的变相承认,努嘴耸肩,偷偷给了林景一个“我懂”的眼神。
平时在课上,林景对其他姑娘的那些不假辞色他可是看在眼里的。
这情况一看就是对人家小姑娘有意思了。
不然,别说在这陪着人等了,怕是连带路的好心都不会有。
他林小少爷是那么乐于助人的人么?余平暗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报完名,余平告诉她每周星期六的上午和星期天的下午都有课。
但内容都是一样的,她可以任选一天来上。
陆霏霏略一沉吟,决定还是选周六上午——她喜欢先完成该做的事,然后再放纵自己。
林景在一旁默默记下时间。
离开时,陆霏霏被从后面追上来的林景给叫住。
原本见她要走,很是着急的林景,此刻看到她一回头,他又耳尖红红地摸了摸后颈,一双桃花眼眨巴眨巴眨。
嗓音温润如上好的玉石:“我可以送你回家吗?”
陆霏霏一怔,如果说这时候她还没看出来林景的意思,那就太假了。
对这崩坏的剧情早已见怪不怪,陆霏霏现在只考虑一个问题——
那就是,怎么一劳永逸地拒绝?
在对方没明确表达出来之前,她还是先静观其变吧。
于是她微微蹙眉:“不……”
没想到林景突然打断她的话,期待道:“你是一中的吗?我表姐,也在一中。”
这是要利用林小渔来套近乎?
陆霏霏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位骚年,请问你还记得大明湖畔被你无情拒绝的孟云初吗?!
哎,真是风水轮流转。
没想到现在轮到她来拒绝林景了。
“嗯,我是一中的,不过我现在不回家,我还有点事,谢谢你的好意了。”陆霏霏笑了笑,语气温和。
林景闻言,脸上立刻写满了失落,但也只能依言点点头:“那好吧,再见。”
不过总有一天他会有机会的!
林景在心里默默道。
“嗯,再见。”
陆霏霏洒脱摆摆手,没有把这一小插曲放在心上。
她去新华书店买了一本法语教程,一本练习册。
网课有学习期限,到期了就不能再学,所以她得在这段时间里,完美地掌握这门语言。
中午她在新华书店对面的商场,随意吃了点快餐。
却在途经星巴克时偶遇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陆霏霏看着眼前,身形修长挺拔的少年,张口无言。
“江修远?”她睁大眼睛呆呆看着他。
江修远凤眼弯弯,宛如新月。
他原本还在因为林小渔的纠缠而烦躁,现在却无比庆幸自己来了这里。
当透过星巴克的玻璃看到她素净的身影时,他觉得整个视野都被占据了。
“给你,昨天麻烦你了。”江修远抿了抿薄唇,脸微微红,害羞垂首,将手中的卡布奇诺递给她。
陆霏霏讶然:“你怎么知道……”我爱喝这个?
也许只是凑巧吧,她笑笑道谢,轻柔地接过来,没有选择再问下去。
这时,于恬恬那不爽的挑衅声再度响起:“孟云初!怎么又是你!”
“你怎么老这么阴魂不散的?望着你就烦!”
她心直口快,也不管别人的感受就这么说了出来。
江修远皱眉,脸色完全冷了下来。
陆霏霏连个眼神都没给她,只对江修远礼貌地说了句再见。
于恬恬见她无视自己,眉头皱得更紧,眼里的厌恶越甚。
陆霏霏往她身旁一瞟,果然,是涨红了脸的林小渔。
她似乎也觉得于恬恬说的话太刻薄了,忙小声道:“孟云初,你别介意,恬恬她是这样子的性格,有什么就说什么……”
哦。
陆霏霏莫名听得不爽。
不过和这种毛都没长齐全的女生抬杠,显然不是她会去做的事情。
所以她微笑回答道:“不介意啊,我只觉得很无语啦,逛个街居然还会被疯狗乱咬。”
“你说谁疯狗呢?”于恬恬顿时涨红了脸,冲动上前要找她理论。
眼见要变成舆论中心,林小渔连忙拦住她,焦急道:“恬恬,算了!”
陆霏霏望着她们也挺烦,揉揉太阳穴,
决定远离她们,道了句再见便快步走出商场。
江修远本就因为于恬恬说陆霏霏不好的话,而反感她。
现在看到她这种泼妇般的样子,心里更是排斥。
他转身对林小渔淡淡请求道:“林小渔,以后请你别再借我妈的名义,让我做这做那了,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林小渔来不及开口挽留,他就转身离开了。
可爱的女孩噎了一噎,委屈顿时浮上脸庞。
“恬恬,你刚刚为什么那么冲动啊!”
她的语气中闪过不易察觉的埋怨,如果不是恬恬今天说这些话,江修远也不会对她这么冷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恬恬没听出来,朝天翻了个白眼:“我就是看不惯她那白莲花的样!还一身白呢真受不了!”
林小渔没接她的话茬,虽然她感觉孟云初身上是多了一种干净纯洁的气质。
但是,就像恬恬说的一样,她认为那是孟云初在装圣母婊!
真做作!
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装的人了!
陆霏霏在公交车站等了半晌,然后坐上了回家直达的公交车。
车上人不算多,她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准备小寐一会儿。
系统传来提示声:“于恬恬的好感值-29,林小渔的好感值-13。”
“以后可以取消这种提醒吗?很糟心诶。”陆霏霏无奈。
系统嗯了一声,顺从道:“那好,我调成消息免打扰模式。”
陆霏霏:“……”真高级!
“对了,我可以查看林小渔对江修远的好感值吗?”
系统:“可以。”
“林小渔对江修远的好感值为+32,江修远对林小渔好感值为+5。”
陆霏霏若有所思。
系统善解人意继续说:“于恬恬对林小渔好感值为+41,林小渔对于恬恬好感值为+29。”
陆霏霏沉思的表情这才有所松动,颦蹙起来,怎么这两人的数值差这么远?
原剧情中于恬恬脾气火爆,正义凛然。
对林小渔这个闺蜜更是维护地没话说。
之后的剧情里,有次林小渔被江修远的态度给伤到心,一气之下就答应了她妈的要求——
决定去相亲。
结果没想到遇上了一个贱男,猥琐又抠门,想趁机揩林小渔的油。
恰好于恬恬在那附近,看到后立刻愤怒地便将滚烫的咖啡泼到了那人头上脸上身上。
当初看到这里时,陆霏霏还觉得这样的闺蜜有血性,够义气。
可是现在自己真遇上了这么一个,只感觉好操蛋!
不由分说就维护自己闺蜜,好是好。
但是不问清青红皂白,只凭借自己主观臆想,就随意攻击别人,这点就让人头疼了。
但她是她,被维护的林小渔,不该只有这么点好感值啊?
怎么回事?
“好感值体系有吗?”
系统被突然发问,愣了0.01秒后,背课文似的说明:“有的,好感值0~15为陌生,15~30为一般,30~45为良好,45~60为亲密,60~75为喜欢,75以上为不可探知区域,也就是你们人类最复杂的情感——爱。”
爱?陆霏霏忍俊不禁,很复杂吗?
不过感觉人的心思倒是不简单,表面上要好,可是心里……究竟抱着什么样的态度呢?
系统琢磨着宿主似有若无的轻笑,突然惊觉自己当初看走了眼——
智商都快逼近160了,怎么可能还是个好拿捏的傻白甜呢!
它还是赶紧抱抱大腿吧!
*
陆霏霏漫步着回到别墅。
通了一上午风的她的房间里,自然的清香随风吹拂,夹裹着丝丝凉意,树叶簌簌摇曳。
柔软的大床此刻格外吸引人。
她仿佛听到她亲爱的大床在对她说:“来,快来睡我~”
好,我这就来睡你!
恬静的午后,可以来一场说睡就睡的午休,陆霏霏简直要幸福地眯起眼来。
决定暂时不去想那些剧情里没交代的事情,陆霏霏火箭般换好睡衣,扑进了大床的怀抱里。
沾枕头就睡着的陆霏霏,不知道帆布包正在随着手机无声震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周一,晨读。
陆霏霏攥着笔的手透出了她的紧张。
一想到那条短信——
你还记得叶西凛和陆霏霏吗?
陆霏霏探究的眼神就直射向前排的江修远。
内心不禁思忖:他到底是谁?
为什么会知道上一个世界的事?
难道……是现实中的人么?
真是的,都怪她起名字也不好好起,挑了个现成的。
现在好了吧,傻傻分不清楚!
陆霏霏托腮,无声叹息。
系统冷不丁在她脑海里说道:“宿主,检测到了,他和导致上个位面崩坏的“病毒”基因相似度高达73.2%。”
“你的意思是……他是那个病毒?”陆霏霏蹙眉。
系统肯定道:“极有可能。”
那,这个“病毒”接近她想要干嘛?
陆霏霏鼓起一边腮帮,望着江修远的背影出神。
没注意到旁边夏琳花痴般的小眼神。
优雅端坐着看书的江修远,完全不知道,自己在主人的心中已经被上升为了“一级危险人物”!
中午下完第四节课后,陆霏霏来到和江修远约好的天台。
江修远还没有到,陆霏霏自顾自趴在栏杆上晒太阳。
午后的阳光轻薄柔软,微风吹拂。
她眯眼看着下面渺小的教学楼,默默道:“阿坑,要不我顺手杀杀毒吧?”
她可不想被一个小“病毒”给坑得回不了家——
要是每个世界都像上次一样崩坏的话,那她还做个鬼的任务啊!
系统抖了抖:“……”250你要干嘛?
“不行的,只有总部才有这个权限。”
好吧,那就没办法了。陆霏霏失望耸肩。
“孟云初!”清朗中压抑着情绪的少年声线自身后传来。
陆霏霏怔了怔,随即笑着转身。
她背靠着栏杆,校服裤卷起几卷,露出白皙小巧的脚踝。
黑色卷发在风中飘扬,精致的五官像可爱的瓷娃娃一般,那双噙笑的杏眼更是如猫咪一样灵巧动人。
江修远淡漠的瞳孔霎时出现了一丝波动。
他抿了抿唇,走近几步到她跟前。
陆霏霏和他对视良久,也不见他有开口的意思。
她挑眉道:“怎么不说话?不是你约我出来的吗?”
江修远欲言又止,柔和的眼波流动着,似乎是因为紧张,他的喉结忍不住上下滚了滚。
“你不记得了么?”他试探地问。
陆霏霏神色自然反问道:“记得什么?”
果然忘了……
江修远咬了咬唇,脸色失落。
陆霏霏细细观察他的表情变化,奇怪不已:他究竟是谁,她故意引导成忘记了,他好像很不开心啊。
因为疑虑,陆霏霏也就没有察觉到心底掠过的那抹熟悉悸动。
“记不记得……有什么关系吗?那两个名字难道很重要?”陆霏霏旁敲侧击道。
重要啊,怎么不重要!江修远在心里呐喊。
清俊容颜上,墨眸低垂,其中伤心被长睫毛掩映。
那些回忆、欢喜、等待和难过,现在全都只剩下他一个人知道了。
陆霏霏凝视着眼前他低落的模样,不知为何,心微微一紧。
“江修远……你很希望我记得么?”她不忍,放软语气说。
江修远不听还好,一听……那满腔无处可诉的委屈苦闷翻江倒海而来。
他猛地抬头,凤眼微红,泪眼巴巴地点头。
这一幕,令陆霏霏不自觉瞳孔骤缩。
喂,喂喂喂……
这货……这货怎么和某个笨蛋有点像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上一秒还睁大眼说不会吧。
下一秒现实就给她啪啪打脸。
江修远眼睛眨了眨,按耐不住地扑过来抱住她,眷恋咕哝道:“主人……”
低不可闻的两个字。
如果不是他以前,天天左一句主人右一句主人,她根本就不会想到是那两个字。
陆霏霏:“……”
她愕然闭嘴,病毒=小金毛?!
皮卡丘……你有毒你自己不造吗?!
虽然很想吐槽,但不可否认的是,陆霏霏最想做的事是大笑。
还笑的合不拢嘴,怎么用力掩盖都掩盖不住!
天台楼梯口,一直沉默偷窥的某人,看着那两个紧紧相拥的人,差点惊叫出声。
那人连忙捂住嘴,迟疑一刻,匆匆跑走了。
陆霏霏任由他撒了会儿娇,柔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江修远松开她,眼波不复清冷,清澈如潺潺溪流,揪了揪额前的碎发。
语气很是迷茫懵懂:“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只知道想找到她,想见她。
“那你怎么认出我来的呢?”陆霏霏对这个兴趣满满,难道真是灵敏的小狗鼻子?
“啊,你没忘记?”江修远讶异道。
陆霏霏眉眼一弯:“对啊,我那是诈你的啦,笨!”
江修远被说笨也开心,眼睛晶晶亮亮地回答她之前的问题。
“我知道哪个是你,哪个不是你。我感觉得到。”
陆霏霏惊奇又欣喜地看着他:“这么厉害?”
本以为可能永远也不能再见的家伙,不仅努力出现在她的面前。
而且准确无误认出了自己。
陆霏霏说不感动不心动,那是假的!
江修远被夸得俊脸一红,结巴邀功道:“嗯,我还知道你是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霏霏愣了愣,离开,是指……上一个世界她灵魂脱离的时候吗?
江修远仿佛看出了她所想,别开脸,垂眸,低声道:“嗯,我知道啊,她不是主人。”
陆霏霏怔了一怔,她明白了。
随即有什么情绪涌上心头、喉间。
说不清道不明。
她还来不及去琢磨清楚,那是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听见江修远小声又期待地问:
“主……霏霏,我以后想叫你霏霏,可以吗?”
看着他小心征求的模样,陆霏霏顿了一下。不再多想。
她唇角微扬,抬手去揉他柔软的黑发:“废话!”
得到首肯,江修远任由她揉乱自己的头发,纯澈喜悦地笑了。
那笑容,像透明的水晶、钻石,在细碎的阳光下熠熠生辉。
陆霏霏不由得看呆了,手上动作停在那里,下意识吞咽口唾沫。
人都是视觉动物,尽管江修远论颜值,远不及叶西凛那般惊艳美好、令人窒息。
但是,他身上那种纯净无暇的气质,却令那张清俊的脸,无形中散发出吸引人驻足的气息。
真好,陆霏霏满足地想:她家的小家伙,终于长大了!
也没有长残!还是如此的单纯可爱!
江修远视线胶着在她柔意流转的圆眸,还有她微微翘起的粉唇上。
他眸色渐暗,一直以来想念的人,此刻鲜活不设防地在他眼前蹦哒。
那股冲动便如雨后春笋疯狂生长。
他深呼吸,勉强压下去后,亮晶晶一笑:“那下次,还要给我做饭。”
一顿饭而已,小case。
陆霏霏当即便爽快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了学,正巧轮到陆霏霏做值日。
她踮着脚在讲台上擦黑板,最顶上太高,饶是她跳起来也只能勉强够到。
突然伸来一只白皙秀长的手,轻松自若将黑板刷接过去。
她困惑转脸,江修远正专注擦着黑板,见她看来,微一侧眸。
少年清俊的面容一半浴在温柔的夕阳里,嘴角更是噙着一抹温润的笑。
陆霏霏晃花了眼,随即闪开视线,支吾道:“呃,我先去清书包。”
江修远看着她慌张跑回座位的身影,不解。
然后偏了偏头,满腔幸福。
他的主人,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
陆霏霏自我唾弃,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自从知道江修远其实是叶西凛后,她心里便多了丝难言的悸动。
胡思乱想着将书放进包里,陆霏霏丝毫没注意到书包底一角粉红色的信纸。
她扫到前座夏琳凌乱的座位,突然想起:
夏琳这货已经连续逃了三个下午的课了——而且每次都是肚子疼这个借口!
不知道最近又在琢磨什么。
陆霏霏无奈摇摇头,顺手将夏琳桌上凌乱摆开的书本整理好,给她塞进抽屉。
在合上英语书时,陆霏霏突然瞥见一个熟悉的名字,心顿时紧了紧。
夏琳……
两人打扫好教室卫生离校时,学校已经彻底静下来了。
夕阳柔光浅浅,两人的身影在地上拖得长长的。
“你一出生就在这里了?”陆霏霏问道。
“嗯。”江修远颔首。
“霏……霏。”念出这两字时,他耳尖不可避免地微微红了。
长长的眼睫垂下去遮住漂亮的黑眸:“你要不要去看看我现在住在哪里?”
陆霏霏微讶,旋即两眼弯弯:“好啊。”
之后短短的一段路,江修远用陆霏霏的单车载她。
校服足够宽松,陆霏霏背对着他,双手撑在软垫上,嘴里含着他给的一颗糖。
江修远车技不错。
和风轻拂过她的脸颊,柔软的长发在暖黄色的夕阳下,渲染出一层光晕。
和她背挨着背,江修远嘴角上扬,如玉少年,风姿卓扬。
江修远家在简朴干净的街巷里,是很普通的小康家庭。
开门进去后,他对着里面正戴着眼镜织毛衣的女人喊了一声:“妈。”
女人抬头,“回来啦?”
看到儿子旁边漂亮精致的女生后,她愣了愣,望向江修远道:“阿远,这是……?”
江修远解释道:“同学。”
陆霏霏朝她乖巧笑了笑:“阿姨好!我拜托江同学帮我补补习,叨扰您啦!”
原来是这样,江母眼中担忧散去,淡淡一笑,点点头让他们先进去,她去准备点小零食。
陆霏霏第一次进入江修远的私人空间,动作小心,满眼新奇。
“没想到你喜欢的风格居然是这样的。”她忍俊不禁环视着这个简单到冷淡的房间。
原本以为,以小金毛那么闹腾的个性,会是很可爱的呢!
江修远羞赧地摸了摸鼻翼。
其实……如果是和主人住在一起的话,卧室什么模样他都随意啦。
不过他是说不出口的,因为,他莫名害羞。
以前那些喜爱之语张口就来,是因为他不太明白其中真意。
可是现在,大抵是近情情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这里吗?”陆霏霏含笑,指着地板上一张矮木桌。
桌上还贴有一张他小时候的萌照,此时没有书的遮挡,令陆霏霏一览无遗。
她呆了呆,忍不住俯身去看。
穿着浅蓝色背带裤的小奶娃,懵懵懂懂抱着他的小奶瓶看着镜头。
小嘴唇噘起,眉头一皱,萌得不要不要的!
陆霏霏情不自禁笑弯了眼,将他拉过来,娇声问道:“江修远,这个不会是你吧?”
“嗯……是啊。”江修远只和她对视一眼,抿嘴承认后,就立马看向别处,似是极害羞。
陆霏霏乐了,凑近他,水灵的杏眼眨了眨:“怎么?不好意思啦?”
“害羞什么,很可爱啊,真的!要是你现在还是那样,我会喜欢死你的!”陆霏霏揉他头,毫不吝啬夸奖道。
江修远睁大眼,鼓起腮帮闷闷道:“那现在这样就不好吗?”
陆霏霏内心笑得更欢了,但状似嫌弃,煞有其事道:“嗯,一点也不可爱了!”
“唉……还是小时候好看点!”
江修远默默盯她半晌,然后闷闷地坐到桌子对面去了。
拿出课本冷着脸开始唰唰地写。
陆霏霏挑眉瞅他,这就生气啦?
真是娇气……她哭笑不得,忙过去哄道:“喂,好啦,我错啦!不管什么样子,你都是最帅的好不好!”
江修远还在生气呢。
闻言,薄唇依旧紧抿,俊脸却一点一点泛起了红。
陆霏霏看得好笑,从背后环着他,小下巴抵在他的肩上,再接再厉道:“而且不管你好不好看,我都喜欢你啊!”
江修远手中钢笔一滞,脸彻底通红。
他眼神略乱,紧张向她那边偏过头去。
温润柔软的触感在脸颊上掠过,陆霏霏眼睛还直视着前方,被擦过去后身子一愣。
江修远瞳孔骤缩。
意识到刚刚发生什么之后,他慌张退开,低头支支吾吾道:“对不起……”
他下意识想说他不是故意的,可是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虽然我很喜欢。”
话到后面声音越来越小,最后更是如同蚊呐一般,怯怯的亮亮的眼神向上瞄她。
她,会喜欢吗?
陆霏霏左脸颊木木的,像被电击了一般。
闻言一噎,难以反应地望向他。
他,他说什么?
还挺喜欢这样?
这样是哪样?
陆霏霏第一次认为,自己的脑子有些不好使。
江修远见她久久不作回答,终于紧张起来,抬眸凝视着她。
陆霏霏渐渐回神,不解的目光落到他脸上,“你刚刚,什么意思?”
江修远好看的嘴唇动了动,心里的念头百转千回。
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一口气。
最终仍是压下了坦白一切的冲动。
现在,还不可以。
她不会接受的。
陆霏霏却在他挣扎的片刻,按自己的想法理解了——
他以前就很喜欢抱抱蹭蹭,这个习惯估计也保持下来了吧!
这样一想,她就放心了,那微末的怀疑顷刻间烟消云散。
江修远察觉出她的安心,垂眸情绪愈加低落。
但很快,他又抬起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主动抱住她磨蹭,软声道:“霏霏,我好想你,你知不知道?”
他双手环住她细软的腰身,脸埋在她的颈窝里。
若有若无的淡香飘入鼻尖。
既然……
你这么想要理解成“亲人”的关系,那我就趁此吃豆腐!
哼!
反正,你迟早,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
江修远默默发誓,在她看不见的角度恨恨磨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身体上不习惯他的拥抱,但心理上却是接受的。
毕竟上一个世界里,他可是撒的一手好欢——
以致于陆霏霏被迫着被迫着,就习惯了。
她无奈的注视着满脸幸福的江修远,揉着他柔软的短发,眼底有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
江母透过门缝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
她差点没把手中的果盘给掉在地上。
陆霏霏背对着她,江修远闭着眼享受,两人竟然都未注意到江母错愕的视线。
她是真的震惊!
自己那个向来冷冷淡淡的儿子竟然也会有如此眷恋的一面!
这个女生!怕根本不是同学吧!
她不怕她家的阿远早恋,但是!
这个女生生得太漂亮了,一看就是个不安分的,她家怎么养得住啊!
万一要是哪天,那女孩跟哪个富二代跑了,自己儿子不是会伤心死吗!
不适合!
根本不合适!
江母心情起伏难定,最终下定决心,冷静下来。
她无声退回到客厅,将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则缓缓坐下来平复心情。
她的嘴唇抿成一条严苛的直线,眼里闪烁着坚决与寒光。
她说什么也不会让别人伤害她儿子!
况且,她中意的媳妇只有一个!
阿远,和小渔绝对才是最般配的一对!
她不允许!
江母皱眉,手攥得死紧……
房间里,陆霏霏觉得抱也抱够了,他也该气消了,便把他扒拉开。
好笑道:“撒娇鬼。”
江修远没有反驳,只是一双清亮的黑眸渐渐染上赧然。
他躲开她调侃的眼神,起身走到桌子对面坐下,拿出课本和作业,不再看她。
陆霏霏也拿出自己的作业,却没想到语文书中竟然掉出来一封情书。
不是她猜的。
而是那粉红色的外表上,生怕别人不知道地写了两个大字——情书!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form季禹州。
陆霏霏:“……”
应该是from而不是form吧?
这季禹州是个文盲吗……
她扯了扯嘴角,扶额。
正准备把它扔出视线之外的时候,江修远白皙好看的手就伸过来。
指尖轻轻一转,信封就到了他的手上。
陆霏霏挑了挑眉:“你做什么呢?”
江修远抬眸看她一眼,视线又再次回到信封上,一字一顿道:“处、理、垃、圾。”
如果陆霏霏仔细听,不难发现其中似乎有一丝咬牙切齿。
他一眼扫见季禹州这个名字。
听过。
好像从以前起就对孟云初狂追不舍。
在孟云初还是孟云初的时候,他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更别提对她的追求者有什么感想。
可是现在……
江修远抬头,注视着眼前无奈托腮,水灵灵的大眼睛专注盯着自己的人。
他才不会让这种苍蝇出现在自己主人身边呢!
陆霏霏对季禹州那样的墙头草没有好感,也对他写的情书不感兴趣。
所以当江修远将那封信揉成纸团扔进垃圾篓时,她连眼皮也没撩动一下。
“来比赛么?”陆霏霏等他重新坐回对面,挑眉问道。
江修远微怔:“比什么?”
“比谁做的快。”
江修远抬眸,无声盯她一秒。
陆霏霏捧脸,笑眯眯道:“是真的比赛哦,拿出你最快的速度,和我比。”
既然都相认了,就不用继续装白痴了。
不妨把无趣的作业变得有趣一点。
掩藏在温和可亲,迷惑性十足的淡然外表下,绝对的好胜欲与统治欲——天蝎座的特征。
真的确定吗?
江修远抿了抿唇,眸子里划过微芒,浅浅笑道:“可以啊。”
见陆霏霏笑意加深,他接着道:“不过,分出高低之后,应该有奖励和惩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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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思索两秒,旋即点头:“可以啊,你说,怎么个奖惩法?”
“慢的人算输,要满足对方一个愿望。”
“愿望?好俗,不过也行啦,什么愿望?”
江修远低头将一张白纸撕成均匀的两半,“嘘,要保密。”
陆霏霏蹙眉,不解道:“写在纸上?”
江修远将其中一半递给她,点头,启唇道:“嗯,把各自的要求写上去,赌注未知的比赛,更有意思。”
陆霏霏眼前一亮,仿佛重新认识了他一般,深深看着他。
几秒后她笑颜逐开:“那我要追加,正确率也要算进来。”
江修远俊容未惊,唇带狡黠:“ok。”
陆霏霏又按住他欲动的手,美目圆睁,提醒道:“那如果完成时间一样,正确率也一样呢?”
江修远顿了顿,微笑道:“那就算共赢了。”
陆霏霏未做他想。
她认知里的他,提出的要求顶多是买零食、出去玩。
闻言,瞬间点头:“好。”
江修远低下头,唇角漾出一抹黠意,边在纸上写下自己的赌注,边佯装平静道:“不能反悔。”
陆霏霏随口答应道:“绝不反悔。”
陆霏霏此刻还没想到,前面等着她的是一个巨大的坑,还特么是她自己挖的!
再抬头,江修远已经将纸折好,放在了一边。
高三任务繁重,他们学的又是理科。
数学、物理、化学、生物各布置了一张卷子,语文一张卷子不写作文,英语练习册八页。
六点放学,若是普通学生全部做完,至少需要九个小时。
所以除了极少数人坚持自力更生,大部分人都会选择早上起来,再去学校抄一抄。
两人四目相对,陆霏霏倏尔一笑,“开始了哟。”
江修远嘴角微扬,嗯了一声,然后全神贯注开始答题。
陆霏霏刷题的顺序通常是语、数、英、物、化、生。
一门一门摆放好,然后一张一张刷下来。
而江修远,则是随手将要写的作业堆放在一起,拿到哪张卷子就解决哪张。
不到半小时,陆霏霏就丢开了语文卷子,而她对面的江修远则over掉了物理卷子和化学的一半。
一小时后,江修远的面前只剩下了数学、语文和生物。
陆霏霏微微挑眉,扫视了一遍自己手中的英语、物理、生物。
不相上下?
不,看起来她胜率比较大——
英语和生物都是她的拿手科目,至于物理,算不上最擅长,但也能碾压普通的学霸了。
四十七分钟后。
陆霏霏还有物理最后一版,江修远正飞速地答着语文的诗歌鉴赏题。
就在两人即将决出胜负的关键时刻,有人敲了敲门。
还不等两人反应,门就被推开了。
“作业做得怎么样了?”江母盈盈浅笑着走进来。
陆霏霏和江修远只得放下手中的笔,中场休息。
“快写完了,怎么了?”江修远抬头,回答道。
江母对儿子的冷淡早已习以为常,脸上笑容稳稳的。
“我看也不早了,这位同学该回家了吧?”
陆霏霏一怔,下意识去看手表。
果然,快八点了。
江修远微微蹙眉。
平常林小渔来,赖到这个点,她都会无比积极地留人家吃饭。
怎么现在倒像是在赶人一样?
他不动声色,淡道:“我知道了,我会送她回去。”
江母一噎。
这不是给他们创造了单独相处的机会吗!
可是,当下江母也不好说什么,只能掩下心里的不舒坦,强笑着走出去。
陆霏霏看着她走出去关上门后,顿了一顿,然后继续答题。
好像没有察觉到她的态度,亦或是不在意那种态度。
江修远盯了她一眼,咬唇,笔下写字的速度愈加迅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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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表情迥异。
江母一脸不放心地瞅着他们出门,临了还反复叮嘱江修远早点回家。
一直到他们走出小巷才罢休、关门。
太晚了,骑单车不安全,陆霏霏让他明天直接骑到学校去。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无声走着,空气中蔓延着一丝岁月安好。
隔着微小的距离,他一手提着她的书包,一手牵着她的手,眼神却注视着另一边。
陆霏霏是怎么也没想到,他会提出一个这样的要求来的。
不可思议地瞥他两眼,被某个其实一直用余光注意她的人发现。
“怎么了?”江修远微垂着眸,问道。
陆霏霏摇头,略略感慨道:“没怎么,就是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没想过他也会从一个懵懂茫然的小家伙,变成现在这个情窦初开的清俊少年。
而且,还要她来教他谈恋爱!
陆霏霏表示自己的心情很复杂,复杂得像个二维码。
前不久两人一来一往的随口对话,此刻如雷贯耳,响彻脑海……
“不能反悔。”
“绝不反悔!”
绝不反悔——不反悔——反悔——悔——
陆霏霏:“……”她选择默默蹲在坑里反省自己的一时口快。
他清透的黑眸在灯光下愈显柔和,淡道:“这有什么没想到的,我也会有喜欢的人啊。”
陆霏霏咯噔一下,侧脸过去,凝神看他。
迟疑道:“不会是林小渔吧?”
不要啊,那她怎么办?
她的任务怎么办?
幸好,下一秒就听到江修远噎了一下,否认道:“怎么可能。”
陆霏霏蓦然安心——不是林小渔就好。
但她也只谈过一次恋爱,还很失败,真的不会误人子弟吗?
她好奇道:“那个人是谁啊,我认识吗?”
江修远眼神闪烁:“算认识吧……名字不能说。”
陆霏霏哦了一声,瘪瘪嘴,果然是青春期的少年都有自己的秘密。
“那你可以先试着和她表白啊。”陆霏霏提议道。
“从女生的角度评价你,我觉得很少有女生能拒绝你的,除非……已经心有所属。”
不然,这么一个校草学神,还很单纯可爱,害羞地向你表白。
一般人都会先考虑试试。
所以江修远追到人的几率还是相当高的,不需要她这个半吊子恋爱导师。
可是江修远摇摇头:“人会被吓跑的,她不喜欢我。”
闻言,陆霏霏兴趣大增,不禁莞尔。
还吓跑呢?
哪个女生会那样胆小?
她眼角上挑着促狭瞅他,一双杏眼水灵动人:“你怎么知道的,难道你试过?”
江修远偏头,被她那一眼看得心神荡漾。
他忙别开眼,语气装若平静道:“没试过,不过能推断出来。”
陆霏霏一脸不信,用手肘轻轻抵了抵他的腰,道:“那万一你还没准备好,她就被别人追走了呢?”
回答她的是短暂的沉默,然后江修远坚定道:“不会的。”
他不会让这种事发生。
陆霏霏却以为他指的是“她不会被人追走”。
于是漫不经心道:“那可不一定。”
两人现在已经走进了孟家别墅所在的富人小区内。
精致的欧式庭院灯只作装饰,亮度都能和拢了几层纱的蜡烛相提并论。
听到她捉弄般的唱反调,江修远心颤了颤,脚步微然不觉地乱了一下。
就着黯淡的暖黄色灯光,他忍不住朝她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秀致的鹅蛋脸在灯光下越发柔润,眉目明亮轻松。
见他忽然看来,透亮的眼底毫不掩饰地无声询问。
他看得喉咙一紧。
“到了。”他抬眸,看着眼前豪华清冷的别墅,声音淡淡。
“好嘞。”陆霏霏点头,从他手中接过自己的背包。
可是一抬头,她便愣住了。
别墅二楼的灯,竟然是亮着的。
谁回来了?
陆霏霏蹙了蹙眉,随后轻巧背上包,跑到他对面依依道别:“你也快回去吧,注意安全,到家了给我打电话。”
暖黄色灯光将她的小脸照的更加精致。
江修远下意识点了点头。
他俊秀的眉眼一半沐浴在灯光下,一半掩映在阴影里。
见他还没有离开的意向,陆霏霏奇怪的看着他。
江修远抿紧唇,似是鼓足勇气才终于走上前,轻轻将她揽进怀里。
清新温暖的怀抱,小心翼翼的力度。
陆霏霏怔松了一会儿,安静地纵容他抱着。
“好啦,快回去吧。”她放软语气,拍了拍他。
“嗯,走了。”江修远默了默,依言放开她。
陆霏霏将他目送走后,才转身进别墅。
刚一走进玄关,她就被迎面而来的女人吓了一跳。
这个点,还能出现在她家做海藻泥面膜的贵妇,想必就是原主那久未露面的亲妈了。
亲妈一脸黑泥,丹凤眼漫不经心朝她瞥来,薄唇轻启:“小男友?”
陆霏霏:“……”
她选择默默换鞋,然后无视她的问题,反问道:“怎么回来了?”
秦夏五指交替弹着脸颊,以便吸收,闻言睨她一眼道:“酒店带去的面膜用完了,回来做做面膜,顺便拿卡。”
陆霏霏不感兴趣地哦了一声,径直往二楼走。
秦夏倒是多看了她几眼,叫住她半调侃半警示道:“那小模样长是长得挺俊的,就不知道能从你这儿捞多少钱,别太败家了啊,孟孟。”
陆霏霏听到她这么说江修远,心里升起一丝不舒服。
但她再不舒服也是淡冷地站立在台阶上,撩眼,静静望她道:“你也是,省着点吧。”
秦夏心一跳,看着她上楼的背影,眼神渐渐幽邃。
难道……这小妮子发现了什么?
夜晚。
陆霏霏听完法语网课后,秦夏又敲门进来。
“对了,孟孟啊,你夏姨她让你多照看下琳琳,最近那小丫头也不知道中了什么邪,动不动就傻笑。”
夏姨就是夏琳的母亲,和她这位亲妈不一样,是个将女儿放手心里可劲儿疼的女人。
“好。”陆霏霏也正有此意。
夏琳最近的确是有点奇怪。
秦夏交代完好闺蜜的嘱托,得到女儿肯定的答应后,便满意地回房了。
其他关于她自己女儿的,一句也没有。
陆霏霏平静地把电脑关机,左心房处渐渐升腾起一股怨愤和自嘲。
她表情纠结,按住不安分的心脏,无声安抚。
这不是她的情绪,而是原主……孟云初的伤心。
“至少你还有夏琳。”陆霏霏在心里低低道。
而她,什么也没有……
陆霏霏仰躺在柔软的大床上,眼角无限寂寥。
放空的眼神落到水晶灯上。
眼前仿佛又出现了他们的音容笑貌。
有着温和笑容和宽厚肩膀的爸爸,还有总是抱着她,捏她脸,“逼迫”她微笑的妈妈。
陆霏霏情不自禁笑出来。
可是想到那件事情后,陆霏霏的笑容凝滞在了嘴角。
孟云初,你还有夏琳。
而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清晨。
陆霏霏特意早起了半个小时,去夏琳家堵人。
按照她处女座的习性,今天不出意外,也应该是七点出门。
陆霏霏盯着自己的手表,当指针正好对齐7时,门口传来夏琳活力四射的声音:“妈,我走了哈!行啦!别给我塞了,我吃饱了!你快回去吧,啊,去吧去吧!”
陆霏霏听得想笑,她朝门口看去。
正巧和抬头的夏琳的视线对上。
夏琳先是一愣,之后大喜过望,火速奔过来抱住她给了一个么么哒。
陆霏霏防不胜防,反应过来后她默默抹了抹脸。
夏琳不乐意了:“云初,你是不是嫌弃我?”
陆霏霏诚实道:“有点。”
夏琳:“……”
她羞恼地勒住她的脖子“泄愤”。
最后以陆霏霏昧着良心大喊“不嫌弃不嫌弃”告终。
夏琳哼了声,这才放过她,得意洋洋地拍着自行车后座道:“来,姐带你!”
陆霏霏:“丑拒。”
“你那个车技,带人,保准两命呜呼。”她冷静驳回。
夏琳:“……”
最后夏琳一脸不被信任的憋屈,还是老老实实坐在了后座。
不过不得不承认,云初的车技真是好到爆了。
夏琳盯着好友专注的侧脸。
云初好像变漂亮了,就连她偶尔看过去,都会忍不住被吸引。
对了!夏琳盯着盯着就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
她拉了拉她的衣角,喊道:“云初!”
陆霏霏手微微一转,她们便顺利地穿过了一排柱子,“怎么了?”
“昨天你看到那封信了没有?”夏琳不免有些紧张。
陆霏霏身子一怔,“那封情书?”
虽然她看不到,但夏琳还是连连点头:“对!你看到啦!那你答应吗?”
陆霏霏抽了抽嘴角,道:“怎么可能答应。”
夏琳愣了愣,理解她说的话后笑容慢慢绽开:“真的?太好了!”
陆霏霏不解:“太好了?”
“嗯嗯!”夏琳倒豆子一般全部倒出来,“季禹州说了,如果你不答应他就考虑考虑我!”
陆霏霏闻言不禁愕然,“考虑你?他什么意思?”
夏琳难得有些纠结,“我也不知道怎么说……总之,云初你不喜欢他真是太好了!”
陆霏霏被她抱着腰,脸色却浮上疑惑和担忧。
季禹州?
被她拒绝了就考虑夏琳?
陆霏霏皱眉,怎么回事?他把夏琳当什么了?
而且,她也没想过,夏琳竟然会看上季禹州。
“你这几天逃课,就是去和他见面了?”陆霏霏想起这事,问道。
夏琳大大的笑脸:“对啊,可好玩了,他还带我一起打网游!”
两人骑进学校,换成步行后,夏琳还在拉着她唠叨季禹州这样那样。
俨然一副陷入狂热迷恋的模样。
陆霏霏静静倾听,时而回答她几句。
可是当听到夏琳说好想和他永远在一起时,陆霏霏还是忍不住了。
她觉得作为朋友,有必要提醒她:“夏琳,虽然他可能是长得不错,游戏也打的很好,但是人品……有待商榷,你不要太盲目。”
夏琳闻言,脸色顿时不好了,蹙眉道:“你又不了解他,为什么说他人品不好?”
陆霏霏想说,其实很多细节可以看出来。
可是对上夏琳那较真的表情,她只好改口道:“不是说人品不好。”
她慢慢分析道:“你想,他这么轻率地表白,这说明他对感情的态度并不认真,而且还直接对你说考虑你,这样,未免太不尊重你了,遇到这样的人,并不是什么好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琳摇头,否认道:“不对,他当面告诉我,说明他坦率,不想欺骗我。”
陆霏霏错愕,还想说什么,可在看见她固执的眼神后放弃了争辩。
叹道:“那好吧,你自己把握分寸。”
夏琳点点头,反握上她的手道,憨憨笑道:“云初,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可是你不知道,他真的很好……”
陆霏霏无声叹了叹,随之一笑,“好吧好吧,我现在只相信他长得很好,不然也不会把你迷成这样。”
夏琳瞧她恢复了往常的调侃,才放下心来,吐吐舌头:“废话,你又不是没见过,天下第一帅!”
陆霏霏:“……”天下第一帅是个什么鬼。
陆霏霏回应她一个大白眼,两人又说说笑笑走进了教室。
午休时,江修远轻声走过来递给她一张纸条。
他不好意思摸着高挺的鼻梁,脸颊微红的俊秀模样让还在刷题的同学纷纷惊呆了。
什么情况?!
校草学霸和最有名的学渣交际花?!
陆霏霏下意识扫了眼前座。
还好夏琳现在正戴着眼罩睡觉,不然又能给她提供“逼供”的素材了。
江修远将纸条放在她桌上后,便回到了前排。
陆霏霏拿过纸条翻开一看,先是一愣,然后忍不住笑了。
她差点忘了这茬。
昨天她随手写的赌注,让他倒默一遍桃花源记。
要不是看到他这张纸,她都要忘了有这回事了。
不过,他的字体,未免也太好看了吧。
陆霏霏凝神盯着纸上的字,暗自感叹。
令人光是看着都觉得心旷神怡,更不用提去细细琢磨,单个单个到位的笔画了。
课文下面似乎还写了一行小字。
陆霏霏仔细看了看,随即睁大眼,满脸讶然——
是法文里的我喜欢你。
陆霏霏好笑,心里暖暖的。
想起昨晚那个久违的拥抱,还有灯光下他明亮的双眼。
陆霏霏虽然知道此“喜欢”非彼“喜欢”,但还是莫名的心跳快了快。
她看向那个清朗挺拔的背影,唇角不自觉翘了翘。
……
下午上生物课时。
陆霏霏无言看着前面的某人又在不安分的扭动,便知道她又在开始盘算逃课的计划了。
她连忙戳了戳夏琳,压低声音道:“好好学习!想什么呢你!”
夏琳:“……”
她默默在前排无语凝噎。
过了半分钟,陆霏霏收到了今天的第二张纸条——
“云初……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居然,让我好好学习???∑( ̄□ ̄;)”
陆霏霏哽了哽,她还能说什么呢!
孟云初学力之渣遐迩闻名,还好意思让人家夏学霸好好学习!
凑不要脸啊!
陆霏霏只好在夏琳捂着肚子跑出去后,也举手跟老师说:“老师,我也肚子疼!”
于是生物老师站在讲台上,猝不及防地眼睁睁看着孟云初绝尘而去。
等反应过来,气得胡子都要翘起来了!
人家夏琳成绩好,去个厕所也就算了。
她孟云初凑个什么热闹?!
简直是孺子不可教也!!
江修远也有些发怔。
不过,他转念想到这周末的月考后,又忍不住微微笑了。
他很期待这次的第一,会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琳跑出一段距离后,就放下了捂肚子的手,调整调整脸上蒙混老师的痛苦表情,重又健步如飞起来。
追上来目睹一切的陆霏霏:“……”
夏琳跑的太快,陆霏霏只好伏在栏杆上看着她小跑到校门口。
门口倚着个穿蓝白色校服的高挑男生。
“阿坑,能让我视力短时间增强数倍吗?”陆霏霏睁大眼无声问道。
天坑同学这次格外给力,不到半秒就给她进行了强化。
陆霏霏闭了闭眼,清凉舒爽。
再睁开时,整个世界清晰了不止一倍。
校门口。
身形修长的男生有些慵慵懒懒,隔着段距离随手扔给夏琳一个机车的头盔。
然后平常大大咧咧、极不着调的夏校花十分腼腆地抿唇乐了乐。
她飞快地骑上机车,抱住他的腰。
疑似季禹州的男生手腕动了动,改装精良的冷酷机车便一溜烟地冲出了校门。
如果这人是季禹州,那么和她想象中的软包墙头草似乎有些出入啊。
陆霏霏的视力恢复到了正常水平。
她望着他们离去的方向想了想。
没有抽烟,面容干净,瞳孔正常。
没有不良嗜好,应该不会带坏夏琳。
陆霏霏得出这个推断后,便决定默默观望。
毕竟感情是别人自己的。
可谁知傍晚回到家,陆霏霏又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你好。”
“孟云初?”那边传来一个轻佻的慵懒的男声。
“对,你是……”话还未完就被随意打断,“季禹州。”
陆霏霏蹙眉,怪异地看了眼话筒,才继续放在耳畔开口:“有事?”
那边闻言停了一下,道:“我听人说,你不答应?”
陆霏霏想到昨天那封夭折的情书,陈述事实道:“对。”
季禹州听见那言简意赅的一字后,半倚在电话亭的修长身子不由站直。
“为什么?”
听声音似乎有些恼怒。
陆霏霏开始还有一丝奇怪。
但转念想到以前孟云初对他的各种视而不见就理解了。
“我不喜欢你这种的。”陆霏霏这话是实话。
孟云初的确不喜欢这种吊儿郎当的。
她喜欢的,不是严谨淡漠的江修远,就是不假辞色的林景。
季禹州这种玩世不恭的公子哥不是她的丝带儿。
“你都没接触我,怎么知道不喜欢?”他不悦就这样被回绝。
“抱歉,我连接触都不想。”陆霏霏皱眉果决道。
对面季禹州似乎被噎在了那里,顿了好大一会儿。
陆霏霏不耐烦了,“季同学,我先挂了,再见。”
说完也不等他说话,就径直挂断电话。
刚挂断不到一会儿,电话铃又催命般地响起。
陆霏霏蹙了蹙眉,决定置之不理,上二楼。
反观另一边,电话亭里的季禹州已经愠怒地摔上话筒,被哽得愤愤离去。
手机屏幕上闪烁着一串陌生号码。
季禹州只扫了一眼就知道是谁打来的——他过目不忘。
但现在,他丝毫不想理会,那个只会烦人的女人。
正准备随手切断之际,他转念想到她们俩的关系。
手指方向又划去了接通那边,季禹州唇角勾起莫测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夏琳将电话线在手指上缠了一圈又一圈,表情从欣喜到犹豫到纠结。
总算是把它给盼通了!
可满腔热情还没出口就被一桶冰水猝不及防地浇灭。
“少烦我了。”
那头季禹州的声线一如往常的慵懒冷酷。
夏琳愣了愣:“季禹州?你……什么意思?”
季禹州不耐烦皱了皱眉,“我当初给你号码是因为什么,你不会忘了吧?”
“所以,别再打给我了,烦。”
语罢他便直接结束了通话。
夏琳静止的手指上还缠绕着一圈圈的电话线。
话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
她没忘记,她当初用来做交换的,是云初的号码。
但他不是已经被拒绝了吗?
为什么……
夏琳头一次产生类似迷茫、无措、怨恼的情绪。
……
翌日七点。
陆霏霏依旧准时等在夏琳家门口。
可是等了将近一刻钟,也没见有人出来。
更别提听见夏琳那中气十足的告别了。
陆霏霏扶着自行车,望向寂静的门口,终是没忍住上前叩门。
好一会儿才有人来开门。
贵妇打扮的女人见是孟云初,不解道:“云初,你不会是来找琳琳的吧?她早就走了啊!”
陆霏霏心下愕然,但面上还是懂事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来到教室后,陆霏霏总觉得夏琳不同于往常。
虽然笑容依旧那样没心没肺傻乎乎,但是却总觉得多了点儿什么。
是什么……?
她坐在最后一排,默默看着前面的夏琳左右逢源、嬉笑怒骂。
和孟云初在班上的无人问津不同,夏琳的人缘向来很好。
虽然她也会因为情商不高,心直口快得罪人。
但喜欢她的人明显更多。
以前陆霏霏没觉得自己处境有这么孤寂冷清,兴许是夏琳太过热闹。
但现在她一把她当空气,不再回头同她畅谈。
陆霏霏就只能和自己的垃圾桶同桌,无言相看泪眼了。
真是……她做什么让她不高兴了吗?
陆霏霏趴在桌上望着前方思索。
夏琳表现得太过明显了。
平常两人孟不离焦焦不离孟,夏琳和别人说着某个话题,说着说着就会不由自主扯到孟云初身上。
“我家云初怎样怎样……”
“我家云初喜欢……不喜欢……最讨厌……”
现在却是极力避及,视若罔闻一般。
陆霏霏看到这似曾相识的情景,下意识低头假装认真看书。
其实内心荒凉一片。
突然一双修长的手盖在她的书页上,遮挡了她的视线。
陆霏霏沿着那双好看的手往上看——是江修远。
他明亮的双眸眨了眨盯着她,对上视线后忽然温柔灿灿一笑。
毫不夸张、也难以免俗地说,就像一缕明媚的阳光划破了层层雾霾,照进她的心底。
陆霏霏心念一动,也朝他眨了眨眼:“怎么了?”
江修远拉开她旁边的椅子坐下来,清俊如斯,就连俯身向前的动作也令人屏息。
“这周有月考,我们来比第一?”他目不转睛地盯着眼前的人,泉水般清澈的嗓音缓缓流淌而出。
出乎他意料的是,陆霏霏摇头,轻声道:“不比,我不会考很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修远愣道:“为什么?”
“因为……进步太大会很奇怪吧?”陆霏霏无奈笑道。
江修远隐约觉得这话虽然合情合理,但应该不是她真正的理由。
同样是倒数。
林小渔是不甘心一个月的努力加上天才的指导也只进步到了第十名。
而她明明拥有一鸣惊人的实力,却……
江修远对上她清明的眼神,似懂非懂。
两人低声浅淡交谈的模样,不知惊讶了多少人。
其中就包括前面的林小渔。
于恬恬皱着眉凑近林小渔,讶异不齿道:“我还以为江修远不是那种看脸的人呢!没想到也这么肤浅!”
之前孟云初的死缠烂打,大家都看在眼里。
只是大多数人都把她当一个笑话看。
毕竟都两年多了,追和想追江修远的人一抓一大把。
可是别提成功了,连希望的苗头都没有一个!
唯一让他区别对待的也只有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林小渔。
可是现在,这个孟云初是什么鬼?
纠缠不休上位了?
可是看江修远的态度,感觉不像是被倒追的那个啊!
林小渔动了动嘴唇,扫了一眼就转过脸去。
也没回复于恬恬。
她什么意思?是说她不好看么?
虽然是帮着说话,但于恬恬这话说的真是不怎么好听!
还有半年高考。
起初她问阿远会报考哪里,他说随便。
可就算是随便报考一个大学,孟云初也是考不上的。
有什么未来?
林小渔在心里撇了撇嘴。
上课后,陆霏霏收到夏琳丢来的一张纸条。
她打开,一眼扫过去有些愣怔。
“以后别等我!”
陆霏霏不解揪了揪额发,想了想还是什么也没回。
夏琳等了半天也没等到回复,心里不是滋味。
她承认这话赌气成分居多。
可是被季禹州那样对待的委屈、怒火无处宣泄。
而且她似乎一点影响也没有,还能和江修远有说有笑。
反倒是她在这里,像个蠢货似的拉存在感!
夏琳连听课的心情也没有了!
上午最后一节课下课后,教室里的人都作鸟兽散奔去吃饭。
往常陆霏霏都是和夏琳手挽着手慢悠悠散步到食堂。
可今天夏琳对她视而不见,冷冷一瞥就准备自己走。
陆霏霏被那一眼扫得心凉。
不解脱口而出:“你怎么了?”
“没怎么!”夏琳哼道,奋力甩开她的手。
陆霏霏望着她气冲冲的背影发怔,揉了揉太阳穴。
她是真不知道夏琳在闹什么别扭。
转角走出门,却撞上了一个绝对想不到的人。
她想绕开,但不管朝哪边走都被挡住。她抬眸保持距离,不悦道:“麻烦别挡道。”
季禹州仔细打量她一番,慵懒的桃花眼撩起来。
“孟云初,我发现你又变好看了。”十足十的流氓口吻,声线却是懒懒的很是撩人。
陆霏霏厌烦看向他,“让开。”
“不让,怎样?”季禹州挑眉,勾唇道。
陆霏霏扯了扯嘴角,懒得和他多费口舌。
直接埋头就往一旁加快脚步走去。
没想到被他一把拽过猝不及防抵在墙上。
他低下头,唇角不怀好意的弧度明显。
一股侵略的气息笼罩过来,陆霏霏眉头皱得死紧,抬头冷冷看他。
“我再说最后一遍,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季禹州心里是有些讶异的。
孟云初……似乎比以前更吸引人了。
她五官底子本就长得妩媚张扬,寻常眉眼间都有水波流动。
可是结合她平常的言行来看,未免有些艳俗。
但是,此刻娇媚的脸蛋配上这冰凌般的眼神,莫名让他口干舌燥。
如果说以前,是因为被屡屡拒绝,纯粹自尊上过不去。
那么现在,就是真的蠢蠢欲动。
“死开?你好没礼貌。”季禹州桃花眼里眸光发亮,笑嘻嘻的表情格外欠扁。
“要不,我来教教你怎么说话?”季禹州凑近她耳畔,温热的吐息分外撩人。
陆霏霏见他不知死活,脸色彻底冷下来。
原主孟云初对这人避之不及,她的心情也如出一辙。
她冷着脸望他,猛地屈膝抬脚。
却被季禹州轻松压制,他邪邪笑着随意化解她的架势。
中午教学楼本就人少,她们这个教室又是在最里面。
根本没有人来。
陆霏霏对着他皮笑肉不笑。
然后狠狠落脚,在他洁白无暇的鞋面上死劲碾压。
季禹州整个脸都黑了。
陆霏霏趁他吃痛的刹那,直接一脚踢开他。
居高临下冷冷道:“你就是这样蛊惑夏琳的?”
她讥笑道:“你要是有点自知之明,就该知道:要是没有这张脸,就你这种品行,给她提鞋都不配!”
季禹州坐在地上抬眸盯着她。
她那双清亮的杏眼里,厌恶毫不作假。
陆霏霏恶心他的眼神,又给了他一脚:“不过,就算有这张脸又如何,你也只配给她提鞋。”
她百分之两百厌恶被动的亲密接触。
之前被这个自作多情的流氓抵着,就已经恶心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她抖擞抖擞,然后快步离去。
仿佛地上的他是个什么恶心的垃圾一般。
季禹州好气到好笑,他拍拍身上的灰尘,盯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幽深。
……
傍晚放学回家,陆霏霏在自行车棚里等着夏琳。
可夏琳却冷冷略过她的视线,恍若她是一团空气,自顾自推车走了。
陆霏霏不知所以,这样的处境也不想主动凑上前被甩脸。
于是两人就这样,沉默走了一路。
夏琳表面看上去冷淡,其实心里像烧了团火一般。
她后来想了又想,这事根本就怪不到云初身上。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她也不好意思拉下脸去道歉。
陆霏霏无奈地看着她走进家门,自始至终,两人都未进行一句交谈。
回家后,她躺在沙发上问系统,“夏琳现在对我的好感度是多少?”
“+43。”阿坑的答案让她倍感意外。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是又涨了吧?
那为什么夏琳对她的态度那么奇怪?
陆霏霏捏了捏眉心,想来想去,也只有季禹州那渣贱的原因了。
明天再好好解释下吧!
做好决定后,陆霏霏就回房上法语网课了。
然后又做了一个单元的法语练习。
顺手开发了阿坑的新技能——八国语言真人对话。
陆霏霏由衷地感到赚了。
她在现实中是个一穷二白的小网编,想学很多技能都受经济情况所制。
现在能有这个机会好好学,真是万分划算!
学到脑子里的东西是谁也抢不走的。
想到这里,她对天坑同学的态度都变得格外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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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夏琳你是在诅咒这堵墙么……
夏琳对着墙壁组织了将近十分钟的道歉语。
结果在猝不及防看到本人后,一句也不记得了。
脑子一片空白,脸涨得红红的,大咧咧的某人难得如此羞窘。
“云初,昨天是我犯浑……对不起!”夏琳最终冲出口的还是心里最初想说的。
她猛地低头,像做错事了一般歉疚。
可是久久没得到回应。
夏琳疑惑不安地抬头,只见云初静静看着她,眸子里喜怒不明,一片平淡。
她顿时懊恼到极点,果然是伤到她心了!
刚要说点什么,夏琳就被一把拽过去被狂勒脖子。
她都要翻白眼上天了,陆霏霏才勉勉停手饶过她。
“说,昨天抽什么风?”
说不介意是假的。
可是当陆霏霏看到她那差点被勒吐的黑脸表情时,还是破功笑了。
“我……”夏琳又为难起来。
她不想提起季禹州,那好像是在抽自己耳光一般。
可是她也不擅长撒谎。
正不知如何是好时,就听云初无奈叹道:“算啦,不想说就别说了。”
“但是你要答应我,以后不要一个人在那生闷气,我不喜欢冷战。”
“关于我的事情,除非我自己亲口承认,否则谁说的你都别理。”
“可以吗?”
陆霏霏抬眸,认真无比地望向她。
夏琳被那清澈坚决的眸光看得发怔,下意识点点头允诺。
得到她肯定的答复,陆霏霏浑身的冷凛似乎瞬间烟消云散。
平常那个笑容淡然的云初又回来了。
夏琳怔了怔,默默将她的恳求记进了心里。
离高考还有半年。
陆霏霏这次的月考成绩果然不起眼——进步了十名,到了倒数第十一。
林小渔退到了二十多名,但也算是中等偏上的成绩了。
之后的一个月,陆霏霏过得风平浪静。
按时上课,完成作业。
上网课,做习题,和阿坑练习对话。
周末学柔道,从体力训练到架势的学习,一切都按部就班,顺风顺水。
除了现在……
放眼望去,全是柔软洁白的训练服,一排人都在杆上进行每次课的常规压腿训练。
林景显得格外夺目。
容貌本就出色,冷淡的桃花眼扫过来,让人呼吸都要停了。
实战课时,林景和人对打时紧抿唇角的俊美模样,更是看得一众女生心潮澎湃。
陆霏霏也看得目不转睛。
不过她看的是招式,不是人。
林景偶尔余光瞥过围观的人群,被她专注的眼神闪得心一跳。
也就是这恍神的一刹那,被对手钻了空子。
可他定了定神,很快将局势挽了回来。
下完课,林景飞快换好衣服出来,可还是没能堵到孟云初——
也不知她是故意还是无意,总之两人除了上课时间,其余时候根本碰不到面。
林景失落一瞬。
已经坐上公交车的陆霏霏,才不会去想他什么心情。
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刚刚的招式后,陆霏霏有些困了。
叮嘱好阿坑同学到站叫她后,陆霏霏就安心地倚着窗睡去了。
不知睡了多久,陆霏霏渐渐觉得有些不舒服。
大腿热热的痒痒的,隔着运动裤都能感觉到粗糙的热感……
睡梦中,虽然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但潜意识泛起恶心不适。
她睁开眼,瞬间被看到的一幕给恶心惊愕到了极点——
一双咸猪手正不怀好意地按在她大腿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坐的是公交车后面的双人座,靠窗的那个座位。
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坐上了一个中年男子。
那男子本来也是看这小姑娘长得格外出众一时起了邪念。
见她突然醒来,手瑟缩了一下,连忙收回来。
陆霏霏只感觉腿上似乎还残余那令人作呕的触感。
她凌厉地扫了一眼那男人,毫不掩饰她的厌恶,狠狠擦了擦被摸的地方。
那男人三十岁上下,方脸,长得一双倒吊三角眼,其中似有贼光荧荧,令人看了就心生不喜。
陆霏霏眉皱得越发深。
她若是有读心术,那么现在一定会被那男人现在污秽龌龊的念头给吓到。
她不知道这一怒视,反倒激起了那男人心中的淫邪念头。
等到要下车时,她忍着请他让让。
没想到那变态男还想趁机揩油,陆霏霏咬着牙制住要碰到她大腿的脏手。
然后用课上教的一招,扭折了他的手腕。
不过她的力度不够,没能彻底废掉他。
那男人恐怕也知道自己做的事不光彩,即使吃痛得很也没敢声张。
只阴狠地瞪了她一眼!
陆霏霏懒得理会,只想冷笑。
她拿出卫生纸,无声擦拭着刚刚接触过他的手。
然后揉成纸团抛进垃圾篓里,下车。
刚走进小区门口,她就从胸口泛起一股被侵犯的恶心。
那是……原主孟云初回忆里的感觉!
她皱着眉放慢脚步,慢腾腾走到别墅门口。
没想到,一抬头就看到了江修远。
黑色外套和长裤,里面一件白色连帽卫衣。
淡淡的黑眸在看到她的那瞬间被点亮了一般熠熠生辉。
浅浅笑起来,两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
是那种会让人觉得心灵都被洗涤了一遍的干净笑容。
看着这样的江修远,陆霏霏心头的憋闷渐渐散去。
这个笨蛋,都不和她说一声就在这里傻等。
看刚刚那惊喜的程度,应该等了有一段时间了。
陆霏霏关上门,转身揉了一把他嫩嫩的脸颊。
“坐着,我去给你拿毯子。”陆霏霏发现他脸颊都是凉的后,不免心疼道。
江修远乖巧地点点头,一米八身高,修长的少年在沙发上坐下。
清亮的视线随着她的动作而起伏。
一动不动任由她用小毯子裹住他。
陆霏霏把他裹成一个严严实实的粽子之后,他还眼眸亮亮地朝她放送一个灿笑。
深秋的温度时而寒彻入骨,像今天,就只有几度。
“你去哪里了?”江修远像个大抱枕一样将脑袋倚在她肩上。
“学柔道。”陆霏霏也躺进沙发,诚实答道。
哦……
在她看不到的角度,江修远眼角微微上扬的凤眼中泄出一丝幽邃。
他学过一年的散打,也有过意外受伤的经历。
真不想让她去学……
但是他转眸一笑,好奇道:“好玩吗?”
陆霏霏忍不住揉了揉他软软的自然卷,“不好玩,但是挺实用的。”
她想到今天公交车上那半废掉的咸猪手,不由勾唇道。
江修远这回是真好奇了,但他没有选择问出口。
而是将话题岔到另一个方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蹭了蹭她的颈窝,“继续教我。”
说到“教”,陆霏霏顿时无言了。
上次她硬着头皮绉了几句。
类似“了解她的喜好”“多关心她”“适当的时候再表白”之类的鸡汤废话。
她自己都不好意思说。
现在还来?
陆霏霏表示很囧。
“……你确定她真的不喜欢你?”沉默了半晌,陆霏霏苦着一张脸问。
江修远眨眨眼:“嗯。”
“……”陆霏霏此刻的心情简直难以形容。
好久,她才迟疑地开口:“如果她不愿意,那就别勉强了?”
抬眸瞄了他一眼,结果被他黑沉的眸光给摄到。
“不可能,我就要勉强。”江修远微眯着眼,断然否决。
陆霏霏满头黑线,这霸道的态度,她好像在哪里见过。
气氛一时间有些僵滞,但不尴尬,而是无声蔓延着温热的气息。
静默片刻,江修远突然正色问道:“你喜欢的人呢?”
他还将脑袋腻歪地窝在她肩上。
如果不偏头,陆霏霏根本看不清他的神色,更别提他眼里隐隐的眸光。
刻意问出的问题,想听到的答案其实只有两个字。
没有,或者,死了。
陆霏霏没有立即回答。
而是想了想,决定还是坦率地回答他:“有个人,我不反感……”
闻言,江修远毯子下的手不由攥紧,唇角冰冷一片。
“但是,很奇怪……”陆霏霏眉眼间纠纠结不已,抬眸问他:“你见过喜欢却连触碰都无法忍受的么?”
江修远怔了怔,什么意思?
他不解抬头,转过脸去看着她。
陆霏霏解释道:“远远看着的时候,我很喜欢,但一旦两个人的距离在一米以内时,我就会反胃、呕吐。”
“对别的异性,虽然恶心,但没有这么剧烈明显的反应。”
陆霏霏是真心想不通这是为什么。
“你说,不会是我心理有问题吧?”陆霏霏皱着小脸,无比纠结道。
江修远静静听着,心里却不平静。
他愁眉苦脸,谨慎紧张地问道:“那我呢?”
“……”陆霏霏面无表情扯他双颊,“你说呢?”
江修远闻言先是一愣,而后抿着嘴乐了小半晌。
任由她掐她捏,嘴角的弧度始终显示着他心情的飞扬。
“只要不排斥我就好。”江修远眼眸弯弯,没忍住,抱住她咬了一口。
陆霏霏被咬得一缩,恼羞成怒,作势要教训他。
她这是在倾诉问题呢!怎么说着说着他就沾沾自喜起来了?!
还尤其骄傲地睨了她一眼。
简直欠揍!陆霏霏磨牙。
江修远还陷在这个“特殊待遇”的惊喜里无法自拔。
整个人像是自带粉色弹幕一般甜蜜。
陆霏霏提着他的耳朵将他拉得远远的。
严肃警告道:“喂,要想那个女孩子喜欢你,你得要自觉保持和其他女生的距离啊。”
“就比如现在,我和你,男女授受不亲!懂吗!”
江修远听得一噎。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不过,他随后在心里默默道:放心好了,他可是不用说也十万分自觉地同别人保持了“天涯海角”的距离!
至于她那番义正言辞的说道,江修远的回应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该亲亲,该抱抱,他才不会眼睁睁看着属于他的福利溜走。
“你要报考哪个大学?”江修远笑得纯良,继续裹成萌萌的一团,朝她身旁粘去。
陆霏霏使劲顶也顶不走他,只好作罢。
“B大吧。”她随口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B大?
那两个字只在江修远的脑子里过了一秒。
他就果断点头:“好,那我也报那里!”
陆霏霏戳他:“我怎么记得你之前是想报S大……”
“你记错了吧。”江修远面不改色。
陆霏霏无语瞅他一眼:“……”滚蛋!
突然,一阵敲门声传来。
这时候,会有谁来?
陆霏霏带着疑问走去开门。
打开门,陆霏霏顿时愣怔了。
门口站着一个她绝对没有想到的人——孟月汐,孟父的宝贝私生女。
和陆霏霏一身宽松的家居服不同。
站立于门口,浅笑着的孟月汐,身穿浅灰色针织衫,外搭深棕色无袖毛呢裙。
全然一副自然秀美的可人模样。
气质从容大方,成绩在市里的私立学校也是名列前茅。
和“她”这个不学无术、成绩稀烂的姐姐可一点都不一样。
若不是后继有人,孟父也不至于将孟云初丝毫不放进眼里。
不过,私生女这时候突然上门是想干嘛?
陆霏霏暗自腹诽,脸上却露出一个疑惑的神色。
“请问你是……?”
停顿的那几秒,孟月汐亦打量了一番她这个“姐姐”。
素面朝天,但着实令人惊艳。
不过那又怎样,花瓶草包一个!
她一双月牙眼弯了弯,“我是孟氏的实习生,令尊的实习助理。”
陆霏霏微微蹙眉。
“哦,那你上门,有什么事吗?”
孟月汐小脸上的笑容可亲可爱,“嗯,公司有一份报表在总裁的书房里,我负责来取回去。”
陆霏霏明白地哦了一声。
正当孟月汐以为她要请自己进去时,陆霏霏斜倚在门口,不信任地睨她:“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万一让我们家公司的机密泄露了怎么办?”陆霏霏状似苦恼道。
孟月汐怔了怔,心里好笑又不屑,还你们家公司呢?
真想看看这孟云初知道真相后的灰白表情。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撕破脸的时机。
父亲的公司近期正在竞标,得塑造一个好形象……
想到这层,孟月汐歉意一笑:“不好意思啊,你看我,报表着急用,我也急得忘记了!”
她从小包里拿出孟氏的工作证。
的确是实习助理。
陆霏霏这才作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她软声道了声抱歉将人请进去,心里却在吐槽——
骗鬼呢?
孟敬天有多少年没回来过了,你不会比我还不清楚吧!
还报表着急用……也不怕被里面铺天盖地的灰尘迷了眼睛!
她算是看懂了。
这个孟月汐,是想借着这个名义来亲眼瞧瞧孟云初到底是个怎样的人吧……
陆霏霏走在前面,挑了下眉,正想领她往二楼走。
可是,她貌似忽略了客厅里还有一只贵重物品……
孟月汐余光瞥见客厅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不由好奇,转过头去。
然后她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景象:
清俊无双的少年随意躺在柔软沙发里,一双凤眸轻描淡写和她对上。
视线相交的那一刹那,她下意识手指一紧,整颗心都猛烈地跳动起来。
这人,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刚踩上第一阶楼梯,就看到孟月汐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陆霏霏顺着她的视线望去,不出意料和某人视线交互。
你是对她做了什么?陆霏霏无语地用眼神询问他。
江修远一脸无害,他什么也没做啊,就扫了她一眼而已。
孟月汐此刻也已从怔神中缓过来,朝沙发上的少年盈盈一笑。
其实她的容貌,比起孟云初来要逊色三分。
但她清楚怎样的妆容可以让她更为夺目,也懂这样的微笑足以摄人心魄。
但她注定要失望了。
少年看上去毫无动容,而孟云初的声音又在身后响起。
她忙调整好表情,重新跟上她。
拧开书房门,迎面而来的灰尘着实令人尴尬。
但孟月汐表情只僵了一秒,就又从容自若。
陆霏霏环胸倚在门框边,坦荡的视线一直跟随着她。
孟月汐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讪笑着问:“孟小姐看着我做什么?”
陆霏霏轻笑了笑,反问道:“我不看着你才奇怪吧?万一你偷拿我家的东西怎么办?”
孟月汐脸色些微不好。
这孟云初情商也太低了吧,难怪连亲生父母都不待见……
她转念想到她之后的下场,怨恼又渐渐平息下去。
做做样子翻找着,她佯装不经意打趣道:“孟小姐这么小就有男朋友了?”
陆霏霏无语。
要说起年龄,孟云初还是孟月汐的姐姐吧。
可是高中女生本就发育得差不多了,孟月汐又刻意装扮成熟,所以要是不说,还真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
只能说,孟月汐长得显老……
知晓内情的陆霏霏,听到她说她小时,尴尬癌都要犯了。
至于男朋友不男朋友,她才懒得给她解释。
“快找吧,别跟我扯淡。”陆霏霏毫不留情地拆台。
孟月汐低头,脸都黑了。
趁她在翻找那所谓的报表时,陆霏霏去重点回顾了下关于孟月汐的剧情。
原主孟云初出国后,就是孟月汐买通她的同学和舍友诱惑她堕落,还联合排挤原主。
孟敬天也算是某种程度上的慈父。
孟月汐和孟云初相差不到两个月,而从小时候开始,两个人的待遇便是天差地别。
孟云初还在菜市场附近的托儿所浪里个浪,孟月汐就已经背着小书包去上双语幼儿园了。
一个从半放养到完全放养,最终长歪。
一个则沿着规划好的康庄大道一路顺风顺水。
不得不说,孟敬天能将一家小公司发展成现在的国际集团,还是挺高瞻远瞩。
连带着,得他真传的女儿都这么不择手段,毁人于无形。
陆霏霏望着还在不停寻找的孟月汐的身影,心里渐渐升起了一个念头。
也算是孟月汐好运。
找了十来分钟总算是从一个犄角旮旯里找到了一沓灰扑扑的文件。
“总算是找到了!”孟月汐松了口气,微笑着摆了摆手里的文件。
这是欺负“她”文盲么?陆霏霏扫了眼页脚的日期。
但既然有了盘算,也不急于这一时的揭穿。
不过适当的奚落和补刀还是可以的。
陆霏霏让开路,点头道:“找到了就好,不然我都害怕书房被你翻成垃圾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垃圾场……
孟月汐忍下了,暗暗决心要她为现在的嘴欠付出代价。
将人冷眼送出门后,陆霏霏突然被某个黏人的家伙一把抱住。
江修远欲求不满地从身后环住她,黑色长裤越发显衬他腿修长。
陆霏霏奇道:“你有没有发现,你现在越来越黏人了?”
江修远:“并没有。”
陆霏霏瞬间噎住。
*
又这样风平浪静地混了一周。
陆霏霏原以为这样低调悠闲的日子会一直持续到高考。
然而,天不遂人愿。
变故还是发生了。
陆霏霏静静看着眼前满脸嫌恶的班主任。
中年女人,微胖,成绩上好捧高踩低。
就好比现在——
“孟云初,你自己说,你勾引江修远想干什么?你自己没前途了,还想去害别人是不是?啊?以为我不知道是不是?你这种女孩子心里成天想的都是些什么!简直不要脸!!”
陆霏霏盯着她嫌恶到极致的嘴脸,忽而淡淡开口道:“老师,能不能先讲清楚再开骂。”
“这样不明不白的泼脏水到学生身上,是违法的,您知道吗?”
李梅芳见她还敢不依不饶顶嘴,向来是戳着人脊梁骨随意骂的女人顿时怒火攻心!
“反了天了你还!老师教育学生天经地义!!怎么,你这和别人不一样?你娇气,说几句还违法了?啊?”
如果不是这个孟云初的眼神太骇人太冰冷,李梅芳的手指都要戳她脑门上去了!!
陆霏霏呵呵一笑,微讽道:“李老师,如果你的教育里没有‘勾引’、‘没前途’、‘害’和‘不要脸’这些字眼的话,可信度会更高一点。”
李梅芳一愣,随即更怒,都要气笑了。
“没教养的东西!敢做还不敢让人说了?!”
陆霏霏蹙眉,尽量让自己冷静,别和这种水平的人计较。
但语气却更寒冷了:“所以说,老师,请交代清楚我到底是做了什么事情,以致于您如此失态啊?”
李梅芳狠厉瞪她一眼,似乎是羞于启齿般音量降了不少:“你敢说,你没勾引我们班的江修远同学??!”
于恬恬亲口告诉她,她目睹两个人在天台拥抱。
还敢嘴硬,简直是不知羞耻!!
陆霏霏闻言,愕然一秒,随即好气到好笑道:“老师,以后请你别拿这种子虚乌有的事情污蔑我名声好么。”
李梅芳气得直接呼了她一巴掌,陆霏霏虽然下意识躲开,但左脸颊还是被她尖利的指甲划了几道红痕。
李梅芳似乎还不解气,扬声道:“你这种人,出了学校也是个败类!我看我很有必要和你家长好好谈谈,关于你未来还有没有书读的问题!”
这是她的一大杀手锏,可惜陆霏霏完全无所谓。
“尽管去吧,就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来听你这种人放屁!”陆霏霏左脸火辣辣地痛,她不由冷笑还击。
李梅芳瞬间变了脸色。
她眼底的得意僵了片刻,然后继续恐吓道:“果然是个有人生没人养的垃圾渣滓!这么不服管教,那好啊,记个大过让你一生都记得我给你的这个教训!”
陆霏霏听到记大过三个字,脑海里闪过一丝古怪。
原主孟云初……似乎也是在这个时间点被爆出诬陷的事情,然后记了大过。
是巧合么?
李梅芳见她迟迟不开口,以为是抓住了她的把柄,愈发得意。
正欲再添几把柴火刺激奚落她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李梅芳皱了皱眉,没想到她还没说出请进二字,门就被径直推开。
她无比恼怒地张嘴,刚想吼这是哪个没礼貌的东西,却在看清来人后瞬间愣住。
一中的镇校之宝,冷淡的天才少年。
大步迈进来的不是江修远,还能是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修远是来交国际奥赛集训表的,却在门口听到了这些。
他眸光寒彻,扫过她脸上微肿的红痕,眼底迅速浮起一丝心疼。
李梅芳看着他走进来,瞬间堆笑地迎接,笑话,这就是她今年数额巨大的奖金啊!
别说Z国那两所顶尖学府了,就是那些个世界名校,只要他想,全都是手到擒来。
想到这里,她的笑意更加浓烈。
江修远眸光微沉,懒得看她。
李梅芳隐隐感觉他态度不太对,但依旧含笑准备拉拢他。
可下一秒发生的一幕,让她满面的笑容尽数僵裂在了脸上。
江修远牵过孟云初的手,一手捧住她的后脑勺,微微垂首侧眸吻了上去。
陆霏霏还来不及反应,那张清俊无双的脸就已近在眼前。
唇上柔软如云朵的触感,还有他扑闪颤抖的长睫毛,脑后不容抗拒的力度……
无一不在向她证明,这个笨蛋是在吻她。
虽然,只是唇于唇之间单纯的触碰。
但也足够她错愕许久了。
江修远暂时不打算深入,恋恋不舍地磨蹭几许,便抽身而退。
凤眸素然望着对面不敢置信的李梅芳。
如玉般的嗓音淡冷陈述道:“李老师,你说错了。”
“不是她勾引我。”
“而是我想勾引她。”
“所以,你口中所谓大过,记也是记在我身上。”他淡淡的语气表明他全然不在意如此严重的处分。
李梅芳整个面部肌肉仿佛都不受自己控制了一般抽动,“你,你疯了,居然要为了这么个败类自毁前途?!”
江修远不悦皱眉,“她不是什么败类,她是我女朋友。”
“请你别恶意侮辱她,”江修远冷戾的眸光凝聚到她肥胖的手上,淬冰般补充道:“更加别用你的脏手去碰她!”
李梅芳嘴唇翻动却如鲠在喉一般,一句也说不出来,只能睁大眼恼羞成怒地瞪着那两人。
“好!好!”她被气得胖脸涨红,却仍旧不敢将矛头对准江修远,满腔怒火只好拿孟云初开唰:“你真能,啊!好好的孩子给你带坏成了这个德性?!”
“江修远,我看,也有必要让你家长来学校看看你现在这个不成器的好样子了!!”
江修远一个眼神也没给她,牵着陆霏霏的手就径直走出门。
反正两人现在的水平都已经足够考取最好的大学,索性下两节课也一便逃了。
陆霏霏请他去喝星巴克。
两人一人拎着一杯在公园里散步。
陆霏霏望着前方出神,江修远也有些心不在焉。
两人手牵着手,颜值都相当在线,十分养眼。
“谢谢。”回过神来后,陆霏霏真心诚意道。
这种维护,不论是在现实还是在这里,都未曾有过,令人动容。
夏琳也维护她,但她维护的说到底,还是孟云初。
不是她陆霏霏。
江修远摇摇头,一副有心事的模样。
漫步了几乎半个公园,江修远才仿佛鼓足勇气般开口:“刚刚……感觉好吗?”
陆霏霏一时没听懂,望向他。
江修远修长手指摸摸鼻翼,眼神落在她身旁的一棵粗壮树干上。
低哑的声音里夹杂着微末的紧张,“之前那些话,我是认真的,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考虑……”陆霏霏讶然地眨眨眼,还没说完就被一把抱住。
江修远埋在她颈窝里,自暴自弃道:“算了……还是别考虑了,直接答应我吧,可以吗。”
他忍受不了等待她考虑的焦灼。
陆霏霏还以为自己是幻听了,根本跟不上他突跳的思维。
怔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答应什么?”
耳畔他的声音低低的,“做我女朋友。”
温暖的靠近,让陆霏霏心跳漏了一拍。
“喂,你不是说你有喜欢的……”她惊讶屈身,下意识往后一缩。
江修远闷声应道:“嗯,除了你还会有谁。”
陆霏霏:“……”
别问她现在的心情。
就像月球撞地球,火山大喷发一样!
嘴唇动了动,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试问一直把人当儿子养,然后突然有一天被“儿砸”表白的感觉……
陆霏霏睁大眼睛,直愣愣望着他。
江修远被她看得不安,墨瞳愈发透彻。
电光火石间,陆霏霏想起之前她硬着头皮“教授”的那些所谓“追求技巧”。
又联想到他说的——
“人会被吓跑的,她不喜欢我。”
“……没试过,不过能推断出来。”
……
还有她自己说的——
“从女生的角度评价你,我觉得很少有女生能拒绝你的,除非……心有所属?”
陆霏霏无语凝噎:干脆找个地洞把自己埋了算了吧!
见她久久不回答,江修远有些慌乱,求证的语气里还藏着几缕委屈:“你不是不排斥我的吗……”
哦,对……还有这茬。
陆霏霏咬唇望着他,然后别开脸——忽然就不能直视了怎么破。
不答应不是,答应……不是,答应什么答应啊!
陆霏霏定定神,推开他。
“你让我想想。”她伸手堵住他要说的话。
这事太玄幻,她一时还不能消化好。
江修远微垂下眸,俊秀的脸上浮现失落。
虽然难以忍耐,但他也明白应当徐徐图之……
*
夜晚。
陆霏霏躺在床上,房间里一片黑暗清寂。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应该睡着了。
可是今晚却辗转反侧,怎么也睡不着。
想到白天某人的告白。
她脸颊就莫名发烫。
心脏跳动快到她想把它挖出来一签子戳死。
理智上,她应该拒绝。
他是一串数据,而她只是一个过客,并不属于这里。
可是,情感上,拒绝的话,她说不出口。
陆霏霏盯着天花板,凝神严肃思索。
两秒钟后,她下床打开灯,然后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枚硬币。
正面是答应,反面是拒绝。
陆霏霏攥紧手心里的硬币,深呼吸一口,然后挑起抛到空中。
第一次,反面。
陆霏霏默默改为三局定胜负。
第二次,反面。
第三次,同上。
陆霏霏:“……”
这什么鬼。
她不信邪地再抛了七回。
结果无一例外,全是反面。
陆霏霏简直要怀疑这枚硬币是不是只有反面了!
翻来覆去看了看,没错啊,是枚正常的硬币!
陆霏霏错愕,难道这是天意?
连这个硬币都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
她回到床上,思绪沉甸甸的,入睡时,心里已有了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梅芳果然是个心胸狭隘的女人。
陆霏霏在第二天来到学校后,充分体会到了一把什么叫穿小鞋。
李梅芳除了是班主任外,还是语文组年级主任。
恰好她的这节课讲语文月考试卷。
陆霏霏每门科目的分数都是经过精确的计算拿的。
孟云初不擅长语文,所以她顺应自然考得不是很理想——150满分,她考了73,连格也没及。
换做平常,李梅芳对于这种没前途的学生态度是不屑一顾,视而不见。
但今天,她看这个孟云初哪哪都不顺眼!
连瞥见她喝口水都觉得心里不爽落!
“孟云初!你给我站到后面去!”李梅芳猛地将手里折叠起来的试卷砸在讲台上,怒声喝令。
不仅仅是陆霏霏惊得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全班同学都吓了一跳。
发生什么了?
好好的讲着题呢,这变态灭绝怎么突然吼起来了?
陆霏霏也莫名其妙,她盖好水杯盖,然后毫不畏惧地抬眸对上她的怒瞪。
“老师,请问我做什么惹到你了?”
李梅芳并不正面回答她的“疑惑”,只义正言辞讽刺道:“全班统共53个人,就你们这几个后进的不及格拖后腿拉低平均分,不觉得丢脸也就算了!给你讲你还不认真听?!要你站后面去醒醒神怎么了?再顶嘴你就直接给我滚出去!!”
全班的视线都聚焦在了最后一排的陆霏霏身上,或奇怪、或鄙夷、或担心……
江修远唇角紧抿,脸色冰寒,正准备起身时,陆霏霏开口了。
她眸光淡中含冰,不卑不亢,却掷地有声,“李老师,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刚刚讲到了题第二小问,问中心主旨吧?”
然后不等李梅芳再出什么幺蛾子,她抬眸继续。
在李梅芳和全班目瞪口呆的表情之下,陆霏霏面无表情,完整而流畅地背完了长达一百余字的小题答案。
随着她背得越来越快,李梅芳的神色也越来越错愕呆滞。
视线不停在试卷和陆霏霏之间切换。
直到最后一个字完。
一字不错,一字不落。
过目不忘?
不,她只是念了一遍这个答案而已,而事先孟云初也不可能提前准备!
李梅芳感觉这其中一定有什么不对劲的,可是在这种极度震撼的情绪下她想不通。
陆霏霏才没有那个功夫等她想通,与其在这里看人脸色,不如去外面呼吸新鲜空气。
于是她勾了勾唇,淡淡道,“我尊你一声老师,不是因为你值得我尊敬,这点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希望您以后把学生当学生,也把自己当老师!至于我,这就滚出去不碍您眼了。”
陆霏霏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头也不回地走出门去。
留下教室里呆若木鸡的众人。
没想到一个冲击还没完,下一个冲击又来了。
江,江修远他也一起走了!
夏琳对江修远没怎么关注,只是被云初的逆天记忆力给震惊了。
而林小渔和于恬恬更是直接傻眼。
尤其是于恬恬,她完全没有想到事情会有这样的转折!
按照她的设想,孟云初应该很快就会被处分,而江修远也会意识到两人之间的差距而疏远她。
可是……怎么会?孟云初有那么厉害吗?!
……
总之,已经走出教室很远的陆霏霏,才不想管他们是怎么想的。
径自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少女慵懒无谓的身姿一览无遗。
跟随她走到这里的江修远看到这一幕,却是淡淡一笑,心里泛起无限的美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来的地方是天台。
风正好,阳光也不错。
呃,不过……怎么一回头就看到一个灿烂耀眼的微笑。
陆霏霏顿时尴尬地把伸懒腰的手收回来,难得局促地与他对视。
江修远站在远远的天台阶梯口,望着轻薄阳光下无比美好的那人。
忽然间,满心涌上一股莫名的不确定感。
有一种想将人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
但他只是从容笑着慢悠悠踱步过去。
插进校服衣兜里蜷曲的手指却出卖了他的紧张。
随着距离一点点的缩小,陆霏霏想起昨晚下定的决心而渐渐淡定下来。
江修远最终在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站定。
微风吹拂过他的碎发,一双凤眸无比坚决却也无比忐忑。
清俊矜贵的少年就那样沉默且期待地等候着她的谜底揭晓。
陆霏霏默默凝视着他那不安还强装镇静的小模样,半晌,才倏尔笑开。
那一笑,如冰河融化,万物回春。
也让他的心房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盈满了暖意和欣喜,不言而喻的答案浮现。
他忍不住笑了,且那笑意有越放越大的趋势,飞扬的嘴角如何掩抑都不行。
江修远走到她面前,做了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
将他在这世上唯一能看到的人牢牢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好喜欢你,谢谢你,真的……好谢谢你……”江修远心中的不确定感终于逐渐消失,喉咙竟有一些哽咽。
听得陆霏霏一阵憋闷和心疼。
真是个傻瓜。
她无奈又温暖地回抱住他。
好一会儿,江修远还犹如身处梦境。
“你真的……是答应了?不是骗我?你不会是想先哄着我,然后再偷偷离开吧?”
江修远俊脸紧绷,严肃无比,正襟危坐,再三确认。
陆霏霏磨牙,忍了忍,第N次回答:“对,答应了,不是骗你!”
江修远却并没有放松下来,他仿佛是得到了什么旷世珍宝一样时刻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就在他又要忍不住开口询问时,陆霏霏不能忍了!
她按下他的头,闭眼……“狠狠”咬了他一口!
江修远那比女生还要水嫩无暇的脸颊上立时留下了一个可爱的牙印。
可是被咬的某只还傻傻地,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不准再问了,不然问一句!咬一口!听到没有?”陆霏霏狠狠威胁他。
江修远也不知道听没听进去,只捂着被咬的地方,抿着唇。
然后眼神像点亮的星星,亮晶晶地看着她,小声道:“那我不问,可以亲亲吗?”
陆霏霏:“……”不太好,我想纯洁的恋爱。
对于刚说开就这么迅速地发展,她是拒绝的。
然而她错看了江修远,那根本不是询问,而是提前报备!
陆霏霏刚想开口说拒绝,就被他轻柔而不容置喙地封住唇齿。
温软依赖的眼神近在眼前,他偏头,撬开她的关卡。
不是浅尝辄止,不是轻轻擦过。
微妙的纠缠和照顾。
柔软清香,微小的电流窜过敏感的神经末梢。
陆霏霏睁大眼,心脏急剧跳动,几乎要到震撼的地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天台上,江修远单手捧着她的脸颊,另一只手撑在墙面上。
试探的甜蜜萦绕在咫尺之间,一睁眼就能望进他漂亮迷离的墨瞳。
双唇分开稍许,江修远凤眸微眯,薄唇又凑近她轻蹭了蹭,腻歪温存。
那双眼睛宛如最耀眼夺目的黑曜石。
陆霏霏胸口起伏,被注视得脸红心跳,不由偏头移开视线。
扭头盯着身侧,她有些结巴地建议道:“我觉得应该,呃,慢慢来,重视精神……唔!”
江修远神色淡淡,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拒绝。
陆霏霏:“……”
无理取闹!无法交流!
*
江修远一回到教室就被叫去了办公室,陆霏霏则直接坐回座位。
下课喧哗,大部分人都在忙碌地刷题——毕竟离高考只有三个多月了。
刚一坐下,同学们的崇拜就铺天盖地飞来,陆霏霏差点招架不住,还好上课铃及时地响了。
她松一口气,拍拍自己余热未消的脸颊。
思绪还是一片紊乱,耳边嗡嗡作响好像还充斥着某人温热的吐息。
陆霏霏趴在桌上平复心情,脑海里突然响起系统的声音。
“宿主,江修远的好感值……”阿坑同学难得惊讶,“已经涨到了98。”
陆霏霏轻轻嗯了一声,并不在意这些。
天坑系统解除休眠,本是想告知宿主:杀毒程序已经启动。
但见到这惊人的数值变化后,作为智能系统的它决定先隐瞒下来,等杀毒完毕再通知她。
也就是人类口中常说的……先斩后奏。
它不希望宿主因为知道此事影响心情和任务执行力。
与此同时,在数学老师办公室填集训表的江修远,忽然皱眉。
刚刚,似乎有一缕眩晕,是错觉么。
他定了定神,没有发现什么不对,便继续填表。
……
傍晚放学,陆霏霏面无表情瞪着某人,无话可说。
这货居然还好意思以“补习”的名义厚着脸皮跟她回家?
江修远不为所动,一脸自然灿笑着要牵她的手。
夕阳西下,穿着校服的俊雅少年如上好的美玉一般柔润。
十指相扣的亲密太过让人心动。
虽然两个当事人都差不多习以为常。
但这颜值超高、青春靓丽的一对还是让不少路人为之惊艳,甚至还驻足偷拍。
回到别墅,陆霏霏打开门进去把书包放好,然后回身给他拿拖鞋。
反手关上门,江修远踩着拖鞋走进客厅。
陆霏霏将桌子下的暖炉打开,然后抬眸叮嘱他道:“写完作业你就赶紧回家吧,别让你妈多想。”
今天她看到江母从李梅芳办公室里走出来。
毕竟高考了,顶风作案,不太好。
江修远也知道她的原因,虽然不情愿,但还是顺从点了点头。
顺势亲了亲她,只消一秒就分开。
陆霏霏这两天要准备法语等级考试,所以想尽早把作业解决。
她写得尤其认真,看得江修远嘴角不自觉噙上暖暖笑意。
解决完作业后,陆霏霏利落送他出门。
走到玄关,江修远突然停住不动。
陆霏霏奇怪抬头看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
江修远漂亮的眼睛眨了眨,随即勾唇。
抬头困惑仰视着他的人太诱人,他忍不住低头亲昵她的脸颊。
有点凉,又软又滑。
陆霏霏还以为他有什么事呢。
被他像小狗一样轻舐侧脸,柔软酥痒的触觉令她不禁嬉笑着躲开。
“不早了,你该回去了。”陆霏霏抵住他的唇,笑眯眯道。
“不想回去。”
不想离开你。
江修远两手撑在她身后的墙上,轻瞥了一眼唇上她的手,就势咬了咬她的指尖。
向来禁欲冷淡的黑眸酝酿着醉人的漩涡,明明轻咬着她的手指,眼神却无比清明地盯着她。
真是……杀伤力极强的蛊惑!
狼狈别开脸的陆霏霏,错过了他眼里一掠而过的狡黠得逞——
上一世,光是走秀和拍硬照都已经不下百场。
怎么成功地诱惑一个人,这点,对于他来说,就好像是喝口水那么简单。
他松开口,轻声道:“我要去市里奥赛集训,一周封闭式训练……”
“嗯?”
“所以,想要补偿。”
补偿?陆霏霏疑惑。
两人的身高很适合接吻,江修远稍稍垂首,陆霏霏微微仰头,双唇就能完美契合。
被她眼中单纯的困惑所取悦。
江修远亲昵地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墨瞳中温柔到能融成水。
陆霏霏被凝视得心怦怦乱跳,下意识想要推拒。
可是,她还是没能推开他。
无论变成什么样子,他对她的姿态,总是温驯的、柔软的、无论脆弱与否,全都毫无保留。
陆霏霏心脏疼了疼,反客为主地勾唇一笑。
“好啊,补偿你。”
陆霏霏将他拉回客厅,在他错愕的注视下十分狂放地把他推倒在沙发上。
狂放扑倒之后的陆霏霏面无表情,内心汗如雨下。
其实是有那么一瞬间的冲动。
发觉总是他在主动、在努力靠近,一回头就能看到他灿烂的、毫不设防的笑容。
那种感觉太好,太让人不舍。
可是也让人心疼——笑容下面隐瞒了多少她不知道的心酸和沉默。
她也应该主动一点吧。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操纵起来果然还是不太熟练……
陆霏霏擒着他下巴,强装淡定地俯身,小小舔了下他的薄唇。
真怀疑他是不是涂了甜甜的润唇膏。
不然怎么这么水润这么甜?
陆霏霏胡思乱想来缓解自己的紧张。
江修远在短暂的错愕过后,便放松下来等待。
结果就碰了碰,没有下文了?
这哪里是补偿啊,明明就是折磨!
他矜贵的容貌上浮起难以忍耐的红晕,轻按下她的脑袋细细密密亲吻……
*
尽管某人离去的时候,表情依旧淡淡的,正直无害。
但是陆霏霏这回是看清楚了。
哪里淡了?眼里的满足笑意都快要溢出来了好吗!
陆霏霏愤愤地感受着嘴唇的麻木,以后别和她提补偿,没补偿!有也是精神上的!
而江修远,刚回到家就被江母拉过去促膝长谈。
因为被李梅芳提前洗脑,江母现在满面焦灼——
不仅仅是因为高考临近,自家儿子却被个差生缠上。
还因为她听说那个纠缠自己儿子的女生极其漂亮但是没教养。
她真心害怕她家阿远涉世未深,被那种有点姿色的小狐狸精给带坏,误入歧途!
她担忧地拉过江修远,开口道:“阿远啊,你想考S大是不是?”
江修远不懂她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但还是诚实答道:“嗯……我现在要考B大。”
江母思量几秒,然后斟酌道:“小渔说她想和你考一所,再不济也得一个城市,所以,阿远你就辛苦一下,这以后几个月放学了就去她家给她补习吧,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给林小渔补习?
江修远没有答话,瞬间冷凝的脸色表明他不愿意。
之前答应是出于无聊。
而现在,他丝毫没有那个耐心去和别人浪费时间。
江母也看出来了他的无声拒绝,但她绝不肯让步。
“妈,我很忙,没有时间。”最终,江修远淡淡说完,便径直回了房间。
开灯,随手锁上门。
江修远拿出抽屉里精致复古的日记本,翻到空白页,记下了今天的日期。
手中的笔顿了顿,似乎是嫌不够,江修远又写下了准确的时刻。
然后……还有具体的时长。
他抿嘴笑了笑,心情渐渐回暖。
明天就要去市里的集训营。
市里有四所一等的私立高中,他是县一中唯一的代表。
一周的时间反复pk和晋级,除了他之外据说还有十九个人。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放在眼里就是了。
江修远眸光无甚波澜地扫了一眼准考证。
*
翌日八点。
江修远用过早餐后,坐上了开往集训营的专车。
因为其他人大多是住在市里的富家子弟,所以车上起初只有他和司机两人。
江修远走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一本天文学的书随意翻阅。
兜里的手机突然抖动,江修远蹙了蹙眉。
划开屏保一看,墨瞳霎时亮了。
是她发来的信息——
“加油,好好表现,回来给你做大餐!”
他冷淡的表情瞬间如沐春风,傻乎乎盯着屏幕笑了笑。
然后捧着手机极其用心地回复道:
“好……我很想吃‘大餐’。”
收到回复短信的陆霏霏:“……”
呃……应该是她想歪了吧?
江修远哪有那么不纯洁!
可是……就是那么不纯洁!
大巴开进市里后,陆陆续续上来了其他营员。
很少有人走到最后一排,所以几乎没有人发现后排还有一个少年。
他们三两成对,大多都有认识的同学或校友,在前面活络的交谈。
江修远戴着耳机,不为所动继续看书。
大巴走走停停,一路平稳。
他摘下耳机准备小憩时,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女声。
“汐汐,不是说这次有个县里的乡巴佬来,怎么没瞧见?”娇俏的嗓音中夹带着浓烈的不屑一顾。
孟月汐淡淡扫了她一眼,是同班的夏慧。
她的身份是优雅的千金小姐,自然不能和她沆瀣一气。
“不知道,可能有什么急事吧。”听到她的声音,江修远眯了眯眼。
他虽然有点脸盲,但是却能精准的记住每一个人的声音特点。
哪怕是漫不经心间偶然听见,下次再听,也能想起。
而现在这个,可不就是上次那个所谓的“实习助理”?
听到孟月汐不咸不淡的回答,夏慧嗤笑一声。
“能有什么急事,我看是怯场了不敢来吧?”
她们就读的私立中学,里面的学生不仅智商高,更加以优渥的家庭背景出名。
所以对县里的那些中学学生,她们从心理上有种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孟月汐斜后方的林景闻言,轻笑一声,不置一词。
江修远微微挑眉,唇角挑起不悦又兴致浓厚的笑容。
一周太漫长了,他应该给自己找点乐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巴大概开了足足一个小时,最后驶进郊区的一栋雅致院落。
江修远最后一个下车。
因为是代表学校,所以每个人穿的都是自己学校的校服。
有别于私立中学校服的华丽精致,县一中的校服就是很普通的黑条白底。
但缓缓踏步下车的少年,却将它穿出了修长简约的气场。
孟月汐和夏慧走在一群人的最前面,忽然听到后面的吸气声,莫名其妙地回头。
谁能想到那一回头,就再也移不开视线了。
夏慧是被打脸打懵了——
这身校服,足以证明,眼前这个惊为天人的男生就是之前她口中的“乡巴佬”。
可是,别说土气了。
在他面前,即使是她们这些从小接受贵族式教育的人,也不禁自惭形秽!
而孟月汐的眼神,则是一瞬间被点亮了!
这不会是命中注定吧?
见识了少年气度的优雅,再次和那双寡淡的凤眸对上的瞬间。
孟月汐之前想要从孟云初那里抢人的信念,在此刻更加坚定。
那种没教养又无脑的女人,怎么配拥有如此优秀的人?!
江修远微微抬眸,没有错过她眼底的势在必得。
他嘴角勾起微不可见的嘲讽弧度。
林景倒是不甚在意,他扫了一眼手机屏幕,轻轻一笑。
到达集训营,众人先是被召集去开一个短会兼欢迎会。
江修远坐在偏后的安静位置,就是有人想上前,也都基本被他的冷淡给震退。
开会的负责人还在准备,会场也难免喧哗。
但江修远支起下巴,翻阅着手中的书,好像周围空无一人般寂静。
忽然身旁响起一道悦耳的女声,“同学,我能坐你旁边吗?”
江修远听声音也知道是谁,他头也不抬,淡淡道:“请自便。”
孟月汐也不唐突,和他隔了一个位子坐下。
然后若无其事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总感觉你很面熟。”
江修远恍若未闻,手中的书又翻过一页。
孟月汐微微一噎,迂回软糯道:“之前我的校友说了些不好听的话,我替她向你道声歉好吗。”
江修远抬眸撩了她一眼,“什么话?”
孟月汐一愣,甜甜笑道:“不是什么好话,你没听到是最好了。”
负责人走进来,会场逐渐安静。
他先给每个参与者发了一本薄薄的小书。
“里面有竞争的规则和原则,后面也附有不少用来参考的题型,你们回自己的宿舍后务必好好看一看。”
负责人又说了些无关紧要的鼓励和客气话之后,众人就拿着各自的房间钥匙回了宿舍。
宿舍都是两人间。
江修远看着迎面走来的林景,自顾自拿出钥匙打开房门。
“你要上铺还是下铺?”林景随后走进来,问道。
“上铺。”
“好。”林景将行李放到了下铺的置物柜中。
江修远没有急着清东西,而是去阳台打电话。
玻璃门隔音效果很好,江修远心情很好地等待某人接通。
另一边,正值午休,陆霏霏察觉到口袋里的震动。
拿出来看到来电显示后,连忙轻声从后门跑到洗手间。
里面空无一人,安静的很。
陆霏霏接通,笑眯眯招呼道:“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是一个字,也让江修远心尖泛起无限柔意。
“在干什么?”
原来喜欢一个人,就是和她说废话也觉得甘之如饴。
陆霏霏透过电话,也能感受到他话语间浓浓的眷恋。
不禁笑得更欢,“在午休啊!笨!”
“哦。”江修远趴在栏杆上傻傻应了一声,“那你想我了吗?”
陆霏霏:“……没有。”
这才多久啊!这个笨蛋!
江修远顿时垮下脸,不乐意了,鼓起腮帮闷闷道:“哼,我本来还想告诉你一个秘密的……”
陆霏霏忍笑:“那现在呢?”
某人傲娇道:“看你表现。”
陆霏霏长长地哦了一声,然后故意道:“太好了,我这就挂电话,你千万别告诉我啊!”
江修远:“……我说,我说啦,不准挂。”
陆霏霏胜利地笑。
江修远磨着虎牙,脑中已经开始演练回去之后“教训”回来的一百零一种方法。
想也知道她会有多得意,可……没办法,还是被吃得死死的!
“我看到那天那个实习助理了。”江修远道。
陆霏霏顿了一秒,虽然知道孟月汐的真实身份,但她也没想过他们两会偶遇。
不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了。
陆霏霏好奇地问:“然后呢?”
“那天的报表只是个幌子,她假冒来找你目的不纯,你以后不要和她接触。”江修远严肃叮嘱她道。
陆霏霏无声笑了笑,心间涌过一股暖流。
没有说小心,也不是减少,而是强势地让她干脆不要和她接触。
真是……陆霏霏弯了弯眼:“知道啦,我才不想理她呢。”
“嗯。”江修远放下心,思绪又岔到了别的方向。
“我要表扬。”
“嗯?”陆霏霏怀疑是自己听错了。
没想到,无比坦率的某人又坦荡荡重复了一遍:“我要表扬。”
“……”
昧着良心按照他的要求夸了一遍又一遍的陆霏霏,回去之后决定催眠自己忘掉说出的那些蠢话。
与此同时,身心舒畅的某只,还意犹未尽地盯着暗下去的屏幕发呆。
“同学,集合了。”林景敲了敲玻璃门,引起他的注意后,打开门探出头道。
江修远点头,“好的,谢谢。”
集合的目的是分组。
也不知道什么缘分,那个孟月汐竟然和他抽中了同一组签。
江修远眼底闪过一丝厌烦。
一组两人,分组pk。
以组为单位共同完成一张试卷,因为难度较大,所以每次完成试卷的时间规定为一天。
明天开始,所以试卷今晚就发放。
为了确保公平,每组拿到的试题都不同,但难度基本一致。
而更让江修远头疼的是每组都有各自的休息室。
也就是几乎一周的时间,都要和她两人呆在那个休息室里。
和他满面的抵触不同,孟月汐巧笑倩兮走过来,甜声道:“好有缘。”
江修远随意敷衍一声,然后直接道:“如果你没意见的话,由我完成试卷前半部分。”
孟月汐自然没有异议——谁都知道,奥赛试卷中最难的部分不是大题,而是分数微小而数量庞大的小题。
“谢谢你啊,你真体贴。”
孟月汐双手交于身前,微微仰视着他,水琉璃般的大眼睛里盛满了欣赏。
男生嘛,不管多冷淡,对这种小鹿般的眼神总是会受用的。
孟月汐好歹也是她那所中学的级花,对此深信不疑。
果然,下一秒,江修远朝她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被少年这样专注而沉默的望着,孟月汐几乎要招架不住。
明明冰山一般,却比任何人都要引人注目。
她心底又是期待又是得意。
江修远退开一步,声音不平不淡:“你误会了。我只是想减少不必要的麻烦,还有,希望这几天,除了必要的谈话,我和你不要有其他任何交流。”
孟月汐笑容瞬时凝滞,她都要怀疑是自己耳朵出问题了。
她听到了什么?
麻烦?不要有任何交流?
她错愕地盯着他,一时反应不过来,“这是什么意思?”
江修远蹙了蹙眉,“字面上的意思。”
半晌,孟月汐冷静下来。
她仔细想了想他说的话,明显是要和自己划开距离。
为什么?
不会是因为孟云初那个女人吧?
“是因为你有女朋友吗?”孟月汐小心翼翼,紧紧盯着他的眼睛。
听到女朋友三个字,江修远心颤了颤,眼神也柔软许多。
但对她的语气依然冷冷淡淡。
“嗯,除了她我不想和任何人有什么关系。”
一瞬间,孟月汐心中的恶毒嫉妒翻山倒海般涌来。
凭什么,她孟云初哪来的资格拥有他,还让他这么专情地对待?!
但当下,她也只能忍耐一切,和婉表达自己的决心:“我可以等你分手啊,不管多久我都会等的!”
“闭嘴。”江修远如罗刹一般阴冷地死盯着她。
“这种话,你最好别再让我听到。”
他的眼神太骇人,孟月汐顿时不敢再说话。
可是,想得到的心情前所未有地强烈。
这样的人,被他爱上,会有多幸福啊……
孟月汐不甘地咬牙,从小到大,孟云初和她比就从未赢过!
而这一次,她也不会让它成为例外!!!
晚上,宿舍里已经熄灯。
没人会想到,江修远在短短两小时内就已经完成了绝大部分的小题。
明天还有一天的时间,足够他悠哉悠哉解决了。
而现在,他正躲在被子里疯狂撒欢撒娇撒泼。
陆霏霏简直想把他抓过来暴打一顿。
“你还睡不睡了!”她生无可恋。
江修远嘴角噙笑,戴着耳机,飞快打字。
“不睡,我想和你一起睡。”
陆霏霏:“……”
她趴在枕头上磨牙,再三确认自己就是太心软!
做不到直接扔掉手机不管他!
既然不让她睡,那她就让他看得见吃不着,哼,看谁折腾谁!
“好啊,过来和我一起睡啊!我在床上洗白白了等着你呢!”陆霏霏这话气鼓鼓得又满含挑衅。
听得江修远喉咙一涩,小腹一紧。
他像蒸汽阀爆炸了一般,俊脸涨成番茄色,羞恼到猛地把脑袋埋进枕头里。
羞着羞着突然想起了一笔陈年老账。
以前主人就欺负他不懂人事,为了压抑冲动,天天跑步、俯卧撑、跑步、仰卧起坐、跑步、上下蹲……
但是想起来的后果就是“教训”她的冲动愈发强烈。
强烈到……他失眠了。
还好隔着屏幕陆霏霏看不到他的表情,不然一定会被他那满脸的通红给惊艳死。
而别墅二楼,陆霏霏满意地看着最后一条信息,“温柔”发了句晚安就嘚瑟地睡觉去了。
那条信息上,俨然写着——
主人!你好讨厌!你不纯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的几天,江修远安分了。
乖宝宝一般,言语有度,听话懂事——当然,只是在陆霏霏面前。
对于旁人而言,他还是那个冷淡淡的天才。
没错,是天才。
无论拿到哪一套试题,由他完成的那部分永远是正确率百分之百。
不禁让人怀疑他真的是人吗?
堪比电脑一样精确恐怖的计算能力,还有绝对完美的解题思路。
作为他的对手,是件令人无比绝望的事情。
偏偏他对此还毫无反应,即使是胜出也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可没人会觉得他傲,因为他的高度已经到了只能仰视的地步。
同样心情愉悦的还有一人,那就是孟月汐。
万分享受轻松晋级的快感,整日春风满面,要抓住这个少年的心的欲望也越来越强,与日俱增。
可就是这么一个清俊少年,让对手从惊愕到不甘再到完全被征服的冷淡学神。
晚上钻进被窝后的样子是这样的——
“到目前为止,你已经赊账21次接吻和53次抱抱,记得还我。”
陆霏霏:“……”
她的错!
都怪她一时嘴欠!
又是随口打赌!上次跳的坑还不够大,这回跳了个更大的!
谁会想到这家伙居然一题不错啊?!
“你老实说,你的脑袋里到底都装的什么零件,为何如此……凶残!”
不得不承认,这正确率,连陆霏霏都叹为观止。
江修远十分“谦虚”地抿抿嘴,黑眸亮如曜石:“因为赌注太吸引人,所以很认真地去做了。”
陆霏霏:“……”
“总之,现在先还我一个亲亲。”江修远勾起唇角,清俊眉眼之间平添几分染欲的邪佞。
陆霏霏只想给他一平底锅!
哪有发展这么迅速的?
她严肃道:“喂,我们还能不能纯洁地交往了?”
“很纯洁啊。”一派天真洋溢。
“而且……我觉得太慢了。”
“霏霏,我想和你结婚,然后做羞羞的事,我很期待。”
他忍了多久了?
江修远打出这行字时,表情如同做物理题一般认真诚恳。
闭嘴吧魂淡!
陆霏霏闭眼,拒绝再讨论这个话题!
发烫的脸颊泄露了她的紧张。
虽然见不到面,但每天晚上都会被不经意间撩到。
都快被撩得想挖个洞埋了他算了!
*
短短一周的时间,却漫长如同一年。
现在终于是结束了,江修远难得泄出一丝愉悦。
反之,孟月汐则是气场低迷。
她是真的没想到,这个江修远油盐不进,看她的眼神跟看木头的毫无差别!
孟云初……
孟月汐盯着他上车的背影,不甘咬紧下唇……
难道就这样结束了吗?
不,不会的,她攥紧拳。
妈妈为了孟氏能隐忍二十多年,不过一个江修远而已!
总有一天,他会发现孟云初除了张狐媚子脸,其余都一无是处!
……
今天周六。
江修远回到家,泡了个舒适的澡。
换了一件简单宜家的针织衫和牛仔裤,江修远勾起唇就准备出门。
他可要好好的讨回她欠他的“债务”。
可是,仿佛是算准了他会在这时候回家一般。
站在门口的林小渔,可怜着一张小脸,期待又恳求地瞅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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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渔扬起甜甜的笑容:“你肯定得了第一吧?我们一起去庆祝下嘛~”
江修远慢慢蹙起眉,“抱歉,我有事。”
林小渔怔了怔,失落地啊了一声。
江修远点点头,然后便礼貌地同她道别。
到别墅时正好十二点。
今天一早,陆霏霏就和柔道班那边请好了假。
还精心下厨做了一大桌子菜,等某人来。
门铃响起,陆霏霏连忙放下手中的英法字典。
“江……”打开门,名字还没叫全,就被狠狠抱住。
虽然每晚两人都有聊天,但果然还是这样真真切切把人抱进怀里才安心。
江修远反手带上门,就着拥抱的姿势挽起她的长发。
然后别上一个精致的水晶发卡。
陆霏霏好奇地往后摸了摸,仅仅用手指描绘,也能感受出它的璀璨细腻。
“给我买的?”陆霏霏眨眨眼睛,明知故问。
江修远腼腆抿了抿唇,“嗯。”
啧,这家伙居然也会害羞。
“谢谢。”陆霏霏笑眯眯勾住他,然后踮脚,大大方方啵了下他的脸颊。
成功看到某人变成了一个红透了的番茄。
陆霏霏扑哧一声,笑容满面戳他道:“之前你的嚣张气焰呢?原来是个纸老虎啊~”
凤眸在听到“纸老虎”三字时微微一眯,俯身将她压制在玄关处。
陆霏霏见好就收,立马转移他注意力,“好啦好啦,去吃饭吧。”
江修远深深看她一眼,然后不说话默默放开她。
陆霏霏被他紧紧牵着,杏眼都乐弯成一条缝。
其实……要不是知道这家伙禁不起调戏,一被调戏就脸红,她才不敢轻易放火!
吃饱喝足后,两人一起看韩剧消食。
曳地的深色窗帘拉上后,房间陷入一片昏暗,又透露出一股温馨。
小茶几上摆着水果沙拉,陆霏霏一身宽松家居服,盘腿坐在地毯上。
江修远趴在茶几上,半阖着眼,似睡未睡的困倦模样。
“睡床上去吧,别感冒了。”陆霏霏调小音量,转脸对他说。
“唔……好。”江修远揉揉睡眼,声音迷迷糊糊。
陆霏霏的韩剧还没看完,她按下暂停键后,把他带上二楼。
江修远乖乖任她牵着,坐在床上困倦着眼,一颗颗解开衣扣。
优雅唯美得如同一幅画卷。
陆霏霏给他掖好被子,就准备下楼继续她的韩剧大业。
没想到江修远长手一揽,下一秒他慵懒软糯的嗓音就响彻在耳畔。
“别走。”
这声音太苏了。
听得陆霏霏半边身子都酥麻了,她吞咽口唾沫,缓缓开口道:“姐还要去刷剧呢,赶紧的,撒手哈。”
“韩剧重要还是我重要?”
江修远凤眸半阖,薄唇不满抿成一条直线,搭在她腰上的手,不满捏了她一把。
陆霏霏抽了抽嘴角:“……”
这货好像又开始任性了!
“那还用问吗,当然是韩……”陆霏霏的答案刚冒头就被某人无声威胁。
陆霏霏背靠着他,翻了个无言的白眼,也不知道这是多少次昧着良心了。
“你,你行了吧!”她磨牙,尤不解恨,又张口愤愤然咬上他的指尖。
我咬,我咬,我咬咬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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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她在身边,总是会格外安稳。
不过,指尖传来的轻微刺痛和酥麻,又令他唇角不自觉挂上一抹笑意。
他亲昵地蹭了蹭她香软的后背。
“抱抱。”他低声撒娇,嗓音中挟裹着浓浓的依赖和眷恋。
陆霏霏情不自禁失笑,为什么这家伙总是三句离不了撒娇。
不过,她很受用而且还相当享受就是了。
陆霏霏转身,给了他一个熊抱,挑眉道:“好了吧,我要走啦,正看到精彩的剧情呢!”
江修远已经困得睁不开眼了,长而黑密的睫毛投射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闻言,还是下意识将她搂得更紧。
“别看了……它又没有我好看。”江修远闭着眼咕哝道。
陆霏霏无语地刮刮他的脸颊。
啧,那柔软细腻的触感,她忍不住用指腹又点了点。
“自恋……”她两眼弯弯,微声笑道。
最后,陆霏霏等他睡熟了才轻手轻脚地离开。
开玩笑,现在可是生死攸关的紧要关头。
男女主能不能相认就在此一举了!
下午五点,淡淡暖暖的夕阳倾泻进房间。
江修远睁眼醒来,房间里只有他一人。
他一瞬间有些慌张,急急忙忙下床,连拖鞋也顾不上穿,光脚跑到楼梯口。
还好,他心尖上的人正在客厅里笑得前俯后仰。
见他出来,笑出眼泪的杏眼瞬时睁得圆圆的看着他。
“睡醒啦?”陆霏霏回过神来,扬声问道。
他点点头,默然回房穿鞋。
一步一步走下台阶,刚刚的心慌还留有余悸。
他还以为……她又不告而别了。
陆霏霏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脸无忧无虑地望着他。
但江修远的表情似乎有些低沉和凝重,让她不解。
“怎么了,做噩梦了?”陆霏霏习惯性地猜想。
“没有。”
他摇摇头,已走到她跟前。
看也不看地将电视关掉,然后缓缓半蹲下身和她平视。
“让我确认一下好不好。”往常清澈温暖的凤眸此刻如一片幽潭,深不见底。
陆霏霏被问得一愣,“确认……什么?”
江修远没有说话,以狂风骤雨般的侵略性的亲吻作答。
陆霏霏杏眼圆睁,显然还在错愕愣怔,擒住她下颚的手指修长不容抗拒。
“唔,唔!”陆霏霏手抵着他欺压上来的胸膛。
倒不是抗拒,而是被他凶狠的力度给弄得生疼。
这哪里是亲了!明明是咬!还是又舔又咬!魂淡!
陆霏霏到最后都放弃挣扎了,任由嘴唇疼到麻木,又升起细细密密的****快意。
终于等到这突然发狂的家伙冷静下来。
陆霏霏别开脸,伸手堵住他想要说话的唇。
“给我降低你的存在感,不然我一定要打死你!”
陆霏霏轻轻戳了戳自己的双唇,顿时疼得眼泪都要飞溅出来。
魂淡魂淡魂淡!
江修远起初还无比害怕她生气,不理他。
听到她愤怒但纵容的话之后,愣了愣,高高悬起的心瞬间放下。
陆霏霏忍了忍痛,极其不解地扭头看他。
严肃开口道:“现在,给我解释,不然不原谅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不会再像上次那样,离开,对吧?”江修远低声问道。
陆霏霏丝毫没想到他会突然发出这样的疑问,一脸愣怔。
反应过后,陆霏霏却迟疑了。
她给不出肯定的答案。
“我也不知道。”陆霏霏坦诚道。
不知道……
“那你答应我,不准走,不准再丢下我一个人。”江修远眸光逼人直盯着她。
怎么可以许这种没有把握的承诺!
陆霏霏被他盯得一句完整的话也说不出来。
陆霏霏略微有些苦恼,半晌才试探着开口问道:“没有谁离不开谁的……”
谁知下一秒他立马委屈接过话茬,“有,我啊!”
陆霏霏:“……”
片刻过后,她才妥协,退后一步道:“假如我要走,我也会告诉你的,好不好?”
江修远明显对这个回答不甚满意,但最后依然默默接受了。
*
送走江修远后,陆霏霏躺在床上和系统交流。
“阿坑,任务还有多久?”
“答宿主,还有一年零七个月。”
“嗯……”陆霏霏望着天花板失神。
“宿主,目标已经锁定完毕,是否传送资料?”
“嗯,传吧。”陆霏霏叹了口气,无力道。
天坑系统正一肚子疑问,宿主这副模样莫非就是资料库中的为情所困?
它突然对自己擅作主张,隐瞒宿主查杀病毒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产生怀疑了……
但是,即使宿主知道了又怎样,总部下达的命令不可撤回,病毒始终是要被清理的。
这样也好。
天坑系统查看了下杀毒程序的进度,不由惊讶。
总部最强力的查杀程序,竟然这么长的时间里只攻克了3%的基因。
看来,这个病毒,很强大啊……
而陷入某种内疚中的陆霏霏,丝毫不知江修远危险的处境。
她甩甩头,竭力转移注意力到目标资料上。
曹豪,男,四十七岁,无业游民。
这就是上一世玷污孟云初清白的罪魁祸首。
在外面闲的发慌晃荡时,发现了喝醉扶墙走的孟云初。
月黑风高,喝醉的孤身少女,黑暗的小巷。
种种元素,组合起来,足以成为他犯罪最原始的诱因。
可是。
这却不是随意摧毁一个人一生的理由。
陆霏霏眼底逐渐闪起寒芒,这个人她是不会放过的。
说一时糊涂也好,鬼迷心窍也罢。
陆霏霏,都绝不会轻易地饶过他。
陆霏霏攥紧拳,这是她从孟云初身上唯一感受到的最强烈的恨意。
孟云初的心愿……是把他送进监狱,以强奸罪的名义。
她揉了揉怒意翻涌的心口,安抚状呢喃道:“我会的,相信我,我会的……”
“阿坑,到了时间点记得提醒我。”
“好的宿主!已定好提醒闹钟!”
陆霏霏这才笑了笑。
怀着满腹心事,陆霏霏睡得极不安稳。
一连环的梦在醒来的刹那间尽数忘却。
只记得一双深邃忧郁的眼睛,幽黑如深潭,像裹卷了一层浓厚的悲伤般令人深感窒息。
翌日。
陆霏霏背好背包到达天艺——昨天上午的课她改到了今天上午。
可是一到教室,陆霏霏就蹙眉了——教室里空无一人。
她正翻出手机看时间是不是自己弄错了,身后就响起一个清如玉石的嗓音,饱含笑意。
“孟云初,我等你很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霏霏还没转身就率先皱眉。
什么情况?
她转身,不远处的男生,果然是林景。
“等我?你有什么事?”陆霏霏看着眼前笑意盈盈的林景,冷淡淡问道。
林景察觉到她明显疏远的态度,脸上笑意淡了几分。
他不是那么莽撞的人,但实在是被她弄没了耐心,才出此下策。
林景俊秀的五官染上一丝急切。
“孟云初,我不相信这么久了,你不明白我的心意。”
陆霏霏无丝毫动容,甚至还蹙起眉,冷淡抬眸道:“所以呢?”
林景微地错愕,“这是你的回答?”
陆霏霏盯了他一眼,不打算和他周折,直接道:“对,我已经有……男朋友了。”
说出男朋友三个字时,她心微微一荡,但面上依旧冷然。
林景桃花眸微眯,冷光闪现,“借口?”
“……我没有无聊到要欺骗你,不过,”陆霏霏顿了顿,软了点语气,继续道:“还是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了。”
陆霏霏自认讲得够清楚了,正欲离开,林景却依然不予放行,冷着张脸堵在她面前。
陆霏霏左他也左,陆霏霏右他也右。
终于,她不耐烦了,抬头厌烦地瞪向他,“还有什么事么?”
林景欺近她身前,俊美如铸的脸染上不悦后更显明艳惑人。
论长相,林景和江修远比,林景更胜一筹。
可是,一样的行为,若是江修远这么对她,她肯定是无奈又好笑,然后狠狠捏他两把。
而林景的欺近,却只让她觉得压抑和恶心!
果然,他对她来说,是不同的吧……
林景脸色忽地恼怒,她又在发什么呆?!
“那拒绝人之前……至少要陈述一下,我哪里不好吧?”林景质问的口吻中不难听出一种自傲。
他从小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被拒绝地如此窘迫过。
与其说他多喜欢她,不如说自尊心作祟更多吧。
陆霏霏和他对视两秒,顿了顿,冷静道:“没什么不好,只是我根本不喜欢你。”
林景优美的薄唇动了动,脸颊涨红,显然是没想到会被拒绝得这么彻底。
陆霏霏别开脸,无声等他平复心情。
这个林景。
她记得在原剧情中,他的归宿是……
陆霏霏苦想了一番,才终于想起他最后是和于恬恬在一起。
于恬恬用她张扬嚣张的倒追和风风火火的性格,捂了将近几年,才勉强将这么一个内里火山外表冰山的男人给融化。
那……以林景和林小渔的关系,于恬恬应该早就见过他,并且已经开始实施倒追计划。
那么……陆霏霏突然想起林小渔那不正常的好感值。
是因为林景?
不管是反感于恬恬的追求方式,还是觉得自己被当成了跳板,林小渔对于恬恬那相当低的好感值都有迹可循了。
这边,陆霏霏刚想通一件事情,林景心里就开始冒起不甘的酸水。
他不信,这个孟云初对他,就一点感觉也没有!
俊脸紧绷着,林景突然腾出一只手捏住她的下颚,逼迫她同他对视。
陆霏霏方一皱眉,就见他闭上眼,薄唇势在必得迎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怎么可能让他得逞,她皱着眉,抓住他的手腕巧劲反扭,让他的手挡在他和她之间。
这是林景惯用的招式,课上只是粗略地提到一点,没想到她能使得这么灵活。
林景恼怒的同时又觉得惊奇。
“什么时候学会的?”
陆霏霏扔开他的手,顿了顿。
无视他的问题,抬眸道:“别烦我也别碰我,没其他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留下错愕的林景呆在原地傻傻看她。
*
正式上课后,时间开始变得紧张凝重起来。
高考近在眼前,几乎每个人都在争分夺秒,恨不能把一分钟掰成两分钟用。
唯独某两人气定神闲。
江修远是出了名的学霸,他毫无压力完全说得过去。
但是那个孟云初是什么鬼?
别人在刷题她在画画,别人在听课她在画画,别人在背书她还在画!
夏琳不禁担心,“云初,你不会是压力太大了想靠画画解压吧?”
陆霏霏失笑:“能有什么压力啊?我就是闲得无聊。”
夏琳:“……”
众人:“……”
而陆霏霏此刻的内心也是苦逼的。
考试就考试嘛。
她又和江修远那只披着忠犬外表的狐狸打什么赌?
这下好了吧!一辈子待坑里吧你!陆霏霏!
她一边画一边痛心疾首,自我唾弃。
事情是这样子的——
那是一个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的周末。
江修远慵懒懒趴在她床上打游戏,陆霏霏坐在地毯上,背靠着床尾,戴着耳机做法语试题。
突然,某人扔开毫无挑战力的游戏,脑袋枕在手臂上看她。
等到陆霏霏完成听力题,才缓缓开口道:“你还要考多少次倒数第十一名才尽兴?”
陆霏霏摘下耳机,抬眸瞅他,没好气道:“你以为很好玩吗,我算得很心累的好不好。”
江修远无言以对:完全不知道你的心累在哪里!
“嗯……”不过,他眸光流转,继续“漫不经心”做铺垫。
“那这次你还要考倒数十一?”
陆霏霏丝毫没有察觉到某人的循循善诱,随意点头道:“你说呢,当然要从一而终啦。”
江修远唇角带出一抹笑意,“怎么可能每次都如你意,万一这次你没考到呢?”
陆霏霏没有把话说太满,故意酸他:“那又怎样,我又不是你这样的天才。”
江修远笑着咬她耳朵:“好谦虚。”
陆霏霏:“……”脸又开始发烧了。
“没考到的话给我画幅画吧。”淡如弦琴的嗓音在她耳畔萦绕。
美男计下,陆霏霏稀里糊涂,云里雾里就答应了。
回过神来,某人又是笑得单纯无害,好像刚刚一瞬间的腹黑是她的错觉。
不过,之后发生的事情证明,她的直觉果然是对的。
这货就是个腹里黑的白团子!
江修远被她摇得抿嘴直笑,凤眸弯弯,“我怎么知道……他就逆袭了呢。”
陆霏霏:“……!”
她都问清楚了!如果不是这家伙“无意间”点拨他了一堆题,她怎么会被超越,然后沦落到第十名呢?
倒数第十!
陆霏霏气恼非常,但也只能信守承诺乖乖去画。
窗外阳光正好,江修远笑意漾开。
就喜欢你看不惯我,又舍不得干掉我的样子。
江修远露出了那对无比可爱呆萌的小虎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离高考还有最后一个月。
陆霏霏和江修远说好的那副画也即将完成。
而离惩戒曹豪的日子,也越来越近了……
“诶,我告诉你件事。”陆霏霏将韩剧暂停,转脸看向身旁的江修远道。
“嗯?”
“之后我会请段时间的假,你不要来找我,也不要来这里。”
江修远闻言顿时皱眉,刚想开口就被她截断,“更加不要问我为什么。”
若是以前的江修远,可能会选择乖乖照做。
但现在,他才不会那么听话。
因为他都发现了,听话的小孩,没、肉、吃!
“理由呢。”凤眸直直盯着她,不依不饶。
“没有。”陆霏霏戳开他气鼓鼓的脸。
“那我不听。”江修远任性道。
陆霏霏:“……”
一天不打,上房揭瓦!
她无声勒住他脖子,阴测测威胁道:“听,不听?”
江修远摇头,摇头,再摇头。
顺势躺在她怀里,自下而上望着她,“给我个理由,骗我也好,只要你不走……”
陆霏霏不理解,他为什么这么没有安全感。
再开口语气也有几分肃然:“我有事要做,你牵涉进来会影响我。”
“几天?”江修远脸色郁郁,抬手抚摸她微微露出的锁骨。
“半个月。”
江修远蹙眉:“不是还有一个月就高考了?”
“嗯,没关系。”
“说好要考一个大学的,不能反悔。”江修远鼓起一边腮帮强调道。
陆霏霏大大的点头:“知道啦江少爷!”
那时候大概他们谁也没想到,兜兜转转,最后还是没能在一起……
不过,现在显然还是欢欢喜喜的。
陆霏霏挂着大咧咧的笑容,将人送走。
待到江修远的身影拐到她看不到的拐角后,她脸上的笑容才慢慢放下。
最终冷凝。
“阿坑,今晚九点,你确定吗?”陆霏霏扶在门框上的手微微攥紧。
天坑系统也被她冷然的态度所影响,正色起来,“不会错的。”
“那就好,你千万别坑我。”陆霏霏冷冷的神情维持还不到两秒,立刻就变成了嫌弃。
某坑:“……”呜呜,哼!
陆霏霏按照往常的作息,一直等到八点。
她打开衣柜,选了那天孟云初穿的衣服,简单画了一个淡妆。
天色已晚,华幕初升。
来到酒吧“一夜”店门口,陆霏霏抬眸扫了一眼招牌,义无反顾地走了进去。
酒吧内部和外面简直像是两个世界。
外面有多清冷寂静,里面就有多喧嚣嘈杂。
配色诡异的探照灯光横扫全场,陆霏霏冷淡着脸,无声阻挡开那些坏笑着上前搭讪的男人。
陆霏霏点了杯柠檬水,坐在吧台边。
看似随意散漫的目光精准搜索着舞池里的每一个人。
她不知道,她这样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吸引了无数人的眼光。
坐在黯淡角落里的林小渔,拉了拉于恬恬的衣袖,有些紧张、不知所措,“恬恬,这,这也太乱了吧?”
于恬恬正兴奋得目不暇接,闻言怒其不争地瞪她一眼,“小渔!你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孟云初那个做作的绿茶婊给阴!”
林小渔缩了缩,可怜兮兮的模样。
突然,她们发现全场的目光有一大半都聚焦在了吧台那边。
于恬恬最喜欢凑热闹,看到众人围观不禁升起浓浓的好奇,她拉着林小渔,越过一层又一层人群向里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舞池里相当混乱,灯光也时明时暗,于恬恬隐隐约约,看到一个窈窕的人影。
红色皮外套,内搭黑色小吊带,紧身牛仔裤,身材极其性感火辣。
好熟悉的感觉!
待到于恬恬控制不住,准备看向她的脸时,林小渔在身后扯了她一把,劝道:“恬恬,我们回去吧……这里真的好乱。”
于恬恬叹口气,挽着她,安慰了几句,再转头去看时,那女生已经不在吧台了。
她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遗憾,好像错过了什么。
与此同时,陆霏霏的眼神正牢牢锁定在一个西装大叔身上。
曹豪……长相挺老实的,身材是中年人发福后的体态,只那酒槽鼻实在是看着糟心。
陆霏霏微不可察地皱眉,灵活地躲开一只咸猪手,径直往他的方向走去。
他明显是醉意朦胧的模样了,走路歪歪扭扭,逢人就露出色眯眯的傻笑。
陆霏霏并不接近,只隔着段距离,漫不经心地跟着他。
十多分钟后,陆霏霏就见他进了一个小黑巷子,跟近几步后,便听到他解皮带吹口哨的声音。
看来是在随地小便,陆霏霏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脑中突然响起天坑系统的提示声:“宿主,就是这里。”
“你确定?这里是孟云初……失身的地方?”陆霏霏微微错愕。
天坑系统毋庸置疑道:“没错。”
“……好吧,那你准备好了吗?等会儿一点差错也不可以有!”陆霏霏凝重地叮嘱它。
某坑干劲十足:“嗯嗯,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好吧,陆霏霏深呼吸一口气,在他系好皮带出来时,娉娉婷婷走过去。
果不其然,曹豪贼心顿起,一把拉住她手腕,大着舌头****道:“小妹妹这么晚了还出来,嗝,玩啊?”
陆霏霏忍住想剁掉他手的冲动,故作惊吓道:“你,你是谁!你,你你放开我!”
曹豪见她如小鹿般受惊的可人模样,心底更是一片痒痒。
哑声道:“别,别怕,叔叔是好人,带你,带你去玩点好玩的,怎么样啊?”
陆霏霏用巧劲挣开他的手,正要推开他让阿坑实施计划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两个绝对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林小渔,于恬恬?
她们怎么会在这里?
陆霏霏只好隐忍地任由曹豪将自己抵在路灯杆上。
暗自祈祷着她们千万不要来多管闲事!
那边,林小渔和于恬恬也是万分震惊!
那个人,虽然穿着和平常不太一样,但在灯光的照耀下,还是能看出是谁。
于恬恬和林小渔俱是一怔,那不是孟云初还能是谁?!
林小渔犹犹豫豫:“恬恬,那是孟云初吧?她好像是被人欺负了?”
于恬恬还在震惊中缓不过神,原来,原来刚刚那个人就是她!
“恬恬,你说我们要不要赶紧去救她啊?”林小渔为难地看了看不远处挣扎的孟云初。
于恬恬缓缓神,第一反应也是报警。
但随后,她制住了迈出脚步的林小渔,心里逐渐升起一个恶毒的念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渔,咱们别去蹬这趟浑水了!”于恬恬拉住林小渔,低声道。
林小渔一时间没明白她说的话,皱了皱眉,“什么意思?”
于恬恬解释道:“你想啊,这个孟云初在学校里就一幅多纯洁的样子,结果穿成这样来夜店,人品能有多好,说不定他们现在,是你情我愿呢?我们就别过去坏人好事了!”
林小渔惊愕,结结巴巴道:“可,可能吗?”
于恬恬煽风点火:“怎么不可能?况且,她出来玩就该承担起她要玩的后果!”
见林小渔还在犹豫不决,于恬恬只好使出最后的杀手锏,语重心长道:“小渔!你难道忍心看你们家江修远受骗吗?”
“就这种女人也配跟江修远在一起?!你应该让他早点认清她的真面目才对啊!”
“现在就是个好机会……”
于恬恬一句接着一句的洗脑,让林小渔本就不坚决的内心愈发动摇。
最终,“让江修远看清孟云初的真面目”这句彻底说服了她。
林小渔不吭声了,也收回了迈出一步的脚,站在原地,看着不远处的她。
陆霏霏暗自腹诽一句****!
这两女的怎么还不走?
不走也不来帮忙?
难道是想看活春宫?秀逗了吧!
刚想让阿坑出手,陆霏霏余光就瞥见那两人终于撤步离开。
几乎在她们身影拐入大路上的下一秒,陆霏霏的脚就高高抬起,狠狠踢向他的膝盖!
“阿坑!”她在脑中唤它。
“我在,宿主!已经准备好了!”
天坑系统开始对地上骂骂咧咧的男人进行无声催眠。
很快,男人口中的叫骂就开始变了,他****熏心地在地上磨蹭,而后觉得不满足,又抱住路灯杆上下摩擦。
陆霏霏看着这令人作呕的一幕,眼底眸光冷到极致。
她必须要搭上她自己,要让他坐实这莫须有的罪名。
这才叫还债!
上一世,他逃之夭夭、逍遥法外,这一世,有她和阿坑在,逃,想都别想!
等到她觉得时候差不多了,陆霏霏在自己身上掐出相应的痕迹。
然后让阿坑伪造出相应的“证据”,陆霏霏气定神闲地拨通了110。
在电话里语气瑟瑟发抖地祈求帮助时,陆霏霏脸上的表情是百无聊赖的。
天坑系统叹为观止,等她挂断电话后惊叹一句:“宿主,原来你还有演技这个东西!”
陆霏霏:“……”她是从北影毕业的这事她会说么!!
天坑系统赞扬了一番自家宿主后,语气又变得有几分担忧:“不过,宿主,刚刚没来得及告诉你,那两个人临走时拍了一张照片。”
电光火石间,陆霏霏想起上一世,孟云初被爆出这件事时的素材。
就是一张高清****的照片。
现在……历史又要重演了么?
陆霏霏沉吟一声,让它不用着急,她有办法。
警车很快就抵达了现场,将释放完虚脱的曹豪绑上车,带着孟云初回了警局。
警察起初,虽然对孟云初的穿着颇有微词,但在后来她泫然欲泣的哭诉中慢慢放软了心。
只简单问了几句,然后安抚了一番,最后无比温和将人送回家。
“小姑娘,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将犯人绳之以法的!”
陆霏霏苍白地笑了笑,“谢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回到家,首先洗了个彻彻底底的澡,然后窝在被窝里给江修远发了条信息道晚安。
那边几乎是秒回。
这家伙还没睡么?陆霏霏皱眉,这都几点了?!
她立马编了条短信发过去:“还不睡???”
俨然一副心疼愤怒自家小孩居然不注意休息的管家婆样!
江修远躺在床上暖暖笑了笑,“你还没和我说晚安,睡不着。”
陆霏霏又好气又好笑,“那我现在说了,快去睡吧!”
短信很快回过来,“晚安,我喜欢你!”
日常表白,好吧。
陆霏霏掩不住自己的笑容,对着屏幕傻笑了半天,才准备睡觉。
这几天,有几场恶仗要打。
除了曹豪这个官司,还有之后的一场变故。
至于于恬恬她们手上的照片,姑且让她们先留着吧!
她给她们选择的机会。
如果是她们不仁,那么就不能怪她不义。
“宿主,晚安。”
“晚安。”陆霏霏闭上眼,在一片黑暗中沉沉睡去。
天坑系统回归到空间里,只见一个雪白剔透的小奶娃坐在床上,蹦跶着莲藕般的小腿。
粉嫩的小脸上是凝重严肃的表情。
杀毒程序的进程……为什么停在了5%?
他得赶紧向总部汇报。
第二天清晨,陆霏霏配合警局录完口供。
曹豪因为系统的催眠,记忆紊乱,在心理压力下最终招供。
“我选择走法律途径。”陆霏霏低声坚决道。
对面的曹豪脸上表情顿时难看,语气却越发讨好,“妹子,别啊,私了吧,我不会让你吃亏的,打官司,对你对我都没好处!传出去,你以后还怎么做人呢,你说,是吧?”
陆霏霏扯开嘴角朝他冷笑,“这个就不劳你操心了,好好准备准备,上法庭吧。”
曹豪脸涨得猪肝色,“你以为上法庭就能把我怎么样吗?啊?我告诉你,到时候后悔的还是你!再想求我可就没门儿了!!”
陆霏霏望着他,眼底一片鄙夷,呵了一声,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审讯室。
“阿坑,你确定警方已经验证那些证据的有效性了吗?”
“是的,宿主!”
“那就好,你总算靠谱了一回。”陆霏霏由衷感叹。
“……”
可是就在陆霏霏放下心,走出警局大门时,一个踩着恨天高的女人气势汹汹冲过来。
一把揪住她的长发往外拖,陆霏霏吃痛,猝不及防被她拖出好远。
而且那女人显然是有备而来,陆霏霏刚从她的魔爪中把自己解救出来。
一抬头就有无数道闪光灯向她照来,咔擦声此起彼伏。
陆霏霏用手挡住眼,还没适应过来,就听到那女人扯着嗓子喊道:“来啊,都看看现在的女学生不要脸到了什么地步啊!”
“当小三勾引我老公不够,还想污蔑他强奸捞钱,根本就不知道寡廉鲜耻!!”
记者们是被买过来的,满脸兴奋地记录着这个狗血猛料,心里盘算着今晚的话题怎么写才最爆眼球。
谁会管这是不是真的,他们只要话题够爆就行了!!
那女人得意洋洋将脏水泼了一通之后,回头望陆霏霏,伸手将她硬拖到镜头前,又换上一副愤怒的嘴脸,“说啊,你自己说啊,年纪不大就出来做女表子,是不是不要脸!!啊?!”
女表子,贱货,她似乎还骂得不够尽兴,眼里闪过狠光,高高扬手就要给她猛地一巴掌!
恰在此时,陆霏霏也抬起了冷冰冰的眸看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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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用力过猛,不仅没碰到陆霏霏丝毫,还害得自己一个狼狈踉跄。
她又羞又恼,转而朝向拍照的记者们申诉,“这妹子之前仗着自己年轻,还不断在我面前示威,要挟我讽刺我,还逼我离婚……”
陆霏霏冷眼旁观,仿佛局外人一般的姿态。
不管是那女人声泪俱下,哭诉自己为了家庭委曲求全,还是她朝她怒声喝令。
陆霏霏都双手环胸,冷冷看着。
四周渐渐开始聚拢起不少围观群众,议论纷纷,指指点点。
“宿主,舆论现在对你很不利。”系统凝重的声音响起。
不明真相的群众都开始纷纷指责起来。
无非是现在世风日下,女孩子越来越不洁身自好……
不好好学习净学着别人当小三介入人家家庭……
人心叵测啊,出轨反被小情人咬了一口吧……
陆霏霏无动于衷,在脑中安抚系统道:“没事。”
她懂了,这女人是曹豪请来演戏的,想利用舆论逼她就范?
真是搞笑,不知道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吗?
他们现在越是猖狂,之后公布真相就越会如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我还嫌他们闹得不够大呢。”陆霏霏眼底掠过一抹恶劣的笑意。
某坑:“……”
它的宿主总有种迷之淡定。
可是……又好酷啊怎么破!某个小奶娃死劲咬着手帕星星眼。
那女人见无论自己如何哭闹厮打,陆霏霏都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不由心里有点慌。
可是一想到事成之后丰厚的酬劳,她又定下心神。
一定要把这小贱人的名声给弄臭!!
可没想到,她正准备再接再厉,那女孩就突然放下手,开口了。
陆霏霏毫不畏惧地直视镜头,天籁般的嗓音冷淡道:“我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撒泼的女人,也不知道她带着一大帮记者在警察局门口闹我,是有何居心。”
“我只知道,天网恢恢疏而不漏,我绝不会让伤害我的人有可能逍遥法外!”
她一身简约白净的运动服,长而微卷的黑发高高扎在脑后。
干净漂亮、稍显冷淡的脸蛋,在高清镜头的检阅下也无所畏惧。
让旁边的围观群众都不禁看得一怔。
就连曹豪叫来的那女人都微微愣在了那里。
但她好歹还记得自己来的目的,很快恢复过来,冷笑道:“少装纯了!之前不就是靠着这迷惑人的小脸蛋去勾引我们家阿豪的吗?!贱人!现在又想蛊惑人心了是吧!!”
她这一喝,众人又摇摆不定了。
陆霏霏也没打算跟她多做纠缠,说这几句话,不过是为了表个态。
扭转局面,还要靠更有力的证据……让他们,无法翻盘的证据!
可某个笨蛋坑不知道她的想法,暗自为她捉急,“宿主,你光说这点话是没用的!”
“……阿坑,你相信我。”陆霏霏好笑,又为它的关心而感到暖意。
好吧……
天坑同学无奈,默默不说话了,决定相信她。
丢下那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陆霏霏径自坐上出租车回到别墅。
如果她没有猜错的话,那么视频和报道今晚就会出炉。
而开庭的时间……在五天后。
时间上,来得及。
至于这几天他们会如何兴风作浪,她乐见其成。
毕竟,在一个人最得意最自以为是的时候,让他粉身碎骨、身败名裂,才是最有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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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之外,还因为这件事本身就具有强烈的吸睛性和话题性。
#女高中生为爱不惜拆散他人家庭#
#原配一再隐忍,小三横行霸道#
#这年头,小三也开始玩碰瓷了#
#厉害了我的小三#
#偷情的小船说翻就翻#
……
种种或声张“正义”或纠正三观或奚落嘲笑的观点如雨后春笋一般冒出。
不仅微博沦陷,报纸刊登,就连种种情感访谈节目都找上门想要采访她。
陆霏霏均视而不见,拒之门外。
于是又被传成了做贼心虚。
不过陆霏霏对这些评价无感,她浏览着网上近乎一边倒的骂言,勾了勾唇。
同情吧,只有越来越多的同情,在真相爆出的时候才会激起可怕的愤怒!
同情那所谓“原配”的网民占绝大多数,不过也有人觉得她太过纵容,才会导致今天这样的局面。
而对于曹豪,众说纷纭,调侃居多。
比如“常在花丛飘,哪能不挨刀”,小三这温柔一刀使得可真让人寒心啊!
这些报道和舆论硬生生从本质上扭曲了他的罪责。
将曹豪犯下的强奸罪,无形中弱化成了大多数男人都有可能犯的一个小错误——出轨。
而她这个受害者,不仅被冠上“小三”的骂名,还涉及诈骗等罪责。
若是舆论再扩大,警方恐怕也会重新定论,那么不但会给她造成很大的心理压力,也能为他博取更多的时间。
呵,陆霏霏哧笑一声,不错不错,还挺聪明。
不过,这点小聪明,还是留着去监狱里使吧!
她依然笑着,眸光却猛然寒下来。
“阿坑,找到了吗?”陆霏霏关上电脑,问道。
某坑在空间里点点头——虽然宿主看不到。
“找到啦,宿主,地点在洪家村!”
“好,我们走!”陆霏霏给江修远发了一条信息后,当机立断道。
*
与此同时,一中的论坛也炸了!
“这不是咱们学校那个出了名的交际花?”
“几天没见,居然去当小三了?!”
“就是就是啊,简直可啪!”
“不过你还别说,这小模样,是挺勾人的!”
于是楼,又歪到了讨论孟云初对着镜头那番话那姿态有多让人心痒难耐的话题上面。
反正网络嘛,谁知道对面是人是狗,大多数人披上马甲之后,就没有底线地“畅所欲言”。
于恬恬是关注论坛比较多的人,对于这个话题的爆点一早就看到了。
她忙拉过林小渔,指给她看,得意说道:“这下相信我了吧?孟云初这真面目简直恶劣不堪!要不是我拦住你,说不定你现在也被她拉下去!!”
林小渔闻言也是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还有些震惊,“真没想到,她其实是这种人……”
于恬恬点头,“你啊,就是太单纯了!”
林小渔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嗯了一声,随即担忧道:“那阿远怎么办?我不能让他继续被蒙骗下去!!”
于恬恬不慌不忙,信心满满地勾起嘴角,道:“我们那天不是拍了张照么?”
照片上孟云初被男人紧紧抵在路灯杆上,暧昧的光线,令她拼死挣扎的动作像是在欲迎还拒。
若是借着这股风,把这张照片爆出去……孟云初就算完了!
于恬恬真是庆幸自己当时居然想到了拍照。
可惜……她没想到,很快,她就会为这个决定付出惨烈无比的代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神秘地对林小渔耳语道:“小渔,你说,我们把这张照片匿名po出去怎么样?”
林小渔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她口中的照片是什么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她就是再单纯,也知道po出去的后果——有可能,孟云初这个人,这辈子就算毁了。
可是,为了让阿远认清她的真面目,恶心她,这样无疑是最好的办法。
林小渔眼神闪了闪,还是犹豫道:“恬恬,这样不好吧?”
果然,于恬恬立即反驳道:“有什么不好的?她自己要做那种丑事,还听不得别人说了?!”
林小渔还在“犹豫”,于恬恬跺了跺脚犀利道:“况且,不过一个孟云初,比起江修远的人生来,她连个屁都不算!社会渣滓而已,可是,万一再这样下去,把江修远搭进去了怎么办?你说你忍心吗?!”
林小渔纠结了半天,终于道:“那好吧……”她这都是为了江修远。
见她也答应,于恬恬松了口气,赶紧匿名将照片贴出去。
不到一小时,论坛再次炸裂!
二楼:“靠!来真货了!”
三楼:“不是吧,好劲爆!居然在大街上就?!”
四楼:“哇哇哇哇哇,求高清,求后续,求视频!!!”
五楼:“麻蛋,我裤子都脱了你让我看照片?!”
诸如此类的淫言秽语层出不穷。
“没想到不干净就算了,还这么女表,下了床就翻脸,还真是让人大开眼界!”
“涨姿势了嘿嘿。”
“丢我们一中的脸!赶紧退学吧这种垃圾!”
当然也有弱弱的一部分摆出质疑。
二十八楼:“一张照片而已,谁知道是不是p的呢,不可信。”
……
四十七楼:“就是啊,lz你少在这里喷粪了!!!”
然后一路往下就是一满屏的“lz去屎lz滚粗”“我们家云初才不是那种人!!!”“敢这样诽谤她阴她,我跟你没完!!!”“我们云初就是瞎了眼也看不上这种丑男吧?!”“你知道她是什么背景么你?需要讹这点钱??!就是这些钱掉在地上她也不会看上一眼你知不知道!!!”
夏琳红着眼睛拼命打字,云初联系不上,现在事态却越来越严重。
不止是网络上一片喧哗,就连校方、警方以及多家主流媒体开始介入。
再不做点什么,云初以后怎么生活?
夏琳越想越难受,越想越心疼,眼泪一大滴一大滴落在键盘上。
她情商不高,只知道说出她知道的加以反驳,根本帮不到什么大忙。
怎么办,怎么办……她飞速打字的手渐渐放缓速度,最终重重拍在键盘上!
洪家村。
陆霏霏慢慢从大巴上下来,带着墨镜和口罩。
“怎么样了?”她淡淡问道。
“林小渔和于恬恬po出了照片,网上舆论一边倒,校方正进行紧急会议,似乎是决定给予退学处分。总之……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
“宿主……要不我干脆黑掉那些帖子吧?”
出乎它的意料,陆霏霏扬了扬唇,杏眼笑眯眯地。
“没必要,让它继续烧,把那些不怀好意的人都引出来了……再一锅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天后,陆霏霏回到别墅。
她翘腿坐在沙发里,盯着电视上正在回放的报道。
那女人照例大哭特哭,诉了一大锅苦博同情。
而后记者又便服去学校了解“孟云初”这个人平时的表现。
李梅芳一手撑着办公桌,失望至极道:“孟云初这个学生吧,我一直希望她能迷途知返,也一直尽己所能,在帮助她,鼓励她,但是……唉,我是仁至pl义尽了!只能说她自己不对自己负责!越大越没有羞耻心啊!”
“平常表现啊……这怎么说呢,我也不能昧着良心夸她好,是吧?”李梅芳长了一张圆乎乎的脸,苦笑起来很是和蔼。
受采访的学生是林小渔,一说起孟云初,她就如受惊的小白兔一般畏畏缩缩。
记者安抚她不要紧张。
“我和她,接触不是很多……”林小渔说得小心翼翼。
“但她……总是一见到我就讽刺我,用,用那种不好听的话羞辱我,所以我有点,怕她……”说完,她还不好意思地朝镜头笑了笑。
林小渔长得本就可爱,很容易让人心生喜欢,现在这番言辞更是令人心疼。
啧,估计经她这么一说,孟云初这个名字,又要开始和校园暴力绑在一起了。
陆霏霏不甚在意地撇嘴。
“宿主,现在网上最热的话题,第一第二第三都成了#孟云初小三##孟云初校园暴力##孟云初诈骗#,你还不准备行动吗?”
阿坑同学苦着张小脸。
他都替他的宿主感到憋屈!
现在讨伐孟云初的呼声越来越高,学校不能去,家门不敢出,去个超市,万一被认出来了,恐怕还会有人扔鸡蛋!
真是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陆霏霏没有说话,看到校方代表,在镜头前干笑拼命承诺会把孟云初这种学校败类清扫出去后,猛地关掉电视。
到该收网的时候了。
她按下一串号码,待那头接通后,轻轻道了一句:“张律师,我要求公开审理,全程直播。”
而与此同时,某个高档网吧。
季禹州刚完成一盘堪称绝妙的全服首杀,帅气无比地摘下耳机和基友痛快击掌。
突然有他一中的小弟从门口激动奔进来,坏笑道:“老大!你那“女神”上头条啦!!”
季禹州还沉浸在厮杀的快感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问道:“什么破女神?”
那小弟嘿嘿一笑,“可不就是破吗!”
这下季禹州回过神了,挑眉直视他道:“什么玩意儿,给爷说清楚!”
从警察局门口的闹剧,到后来逐渐发酵成社会热点,那男生一五一十传达给他。
越是听到后面,季禹州的眉头,就越是皱得死紧。
“下游戏,上论坛。”听说照片那事后,季禹州再也忍不住,敛声命令。
之前假装喜欢她,吊儿郎当追求她,是因为想激起她的反感。
可是现在,既然对她有那么点意思了……他自然是要护着的。
季禹州眯起那双水漾的桃花眼,调出放照片的帖子,对身旁二丈摸不着头脑的基友说:“阿白,查id。”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高中生小三诈骗案”——这是网上对孟云初、曹豪案的定位。
不过短短几天,就成为了广大网友密切关注的案件。
公开审理的消息刚一发布,就如同一滴水珠滴入滚油之中,引发了极强烈的反响!
因为这次的关键词涉及多个社会问题,所以关注人数持续增长。
教育界的人士,爱看八点档的家庭主妇,不少法律、金融界的精英,以及不容小觑的广大网民……
开庭这一日,自直播开始,房间人数就以每分钟上百人的速度增长。
到真正开庭,曹豪、孟云初和各自的律师就位后,房间人数已达到了爆满的程度。
但网络的通畅足以让他们清晰无误无延缓的看到审理画面。
陆霏霏扫了一眼四周骚动的人群,朝身旁的女律师微微点头,一同落座。
她素颜朝天,面容干净,一双杏眼水灵沉稳。
深蓝色衬衫扣到最上面一粒,卷发随意扎低,更显得她气质出众,肤色白皙。
丝毫没有传闻中“孟女表子”恶毒刻薄的狐媚子样儿!
反观对面席的曹豪,面黄酒槽鼻不说,发福的肚腩那是盖都盖不住。
一见到对面端然坐着的陆霏霏,耷拉的眼角都不禁激动上挑。
不管是现场的陪审团,还是网络对面的吃瓜群众。
都不得不感到尴尬,如果这女孩真是做了这老男人的三儿。
那……那根本就是鲜花插在牛粪上啊!
还是多娇嫩欲滴的鲜花,插在恶臭扑鼻的牛粪上!
虽然对这个孟云初的人品存疑。
但不得不承认,单从外表上看……她征服了大多宅男的心。
于是直播视频下的对话出现了两股对掐的势力。
一股是被孟云初的颜值与气质给征服的人,大喊“眼没瞎的人都看得出来,这么漂亮一小姑凉不可能看上这头丑陋的猪!!”
而另一股则是大肆嘲讽鄙夷,“看脸的世界果然可怕!因为颜值高就能把她犯下的罪给抹掉!不敢相信这社会还有没有王法和公道了?!”
于是在法官宣读一系列法庭审理规则时,屏幕上开始了无声而激烈的互掐。
“天啦,有正常审美水平居然会被说成不顾王法和公道?什么世道啊!”
“绿茶女表都长这个样,兄弟你不知道吧?孤陋寡闻了吧?”
“去韩国,包你一整一个准!从此以后妈妈再也不用担心你犯罪啦!”——这名同志在下一秒就被管理员永久禁言。
待到法官念完,互掐的两队也没分出个胜负。
“现在,请原告陈述诉讼请求和理由。”法官古井无波的声音响起。
陆霏霏顿了顿,起身,向法官和陪审团均微微鞠了一躬,而后冷静开口道:“一月三日晚,我于回家途中遭到被告人曹豪的袭击与……强一暴。”
女孩冷淡的面容,静静陈述的语气,和微妙难言的停顿,都让人不禁揪心。
好好的花朵,被猪给拱了的那种心情,再次莫名其妙悬浮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陆霏霏说完第一句,停了停,神色凛然接着道:“不仅如此,被告人曹豪还买通她人,联合演戏,在各大媒体上肆意传播不实言论,不但企图混淆大众视听,引导舆论走向,更重要的是,他的行为,严重地诋毁了我的名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我请求以强奸罪、诽谤罪的名义为被告人量刑。”
陆霏霏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曹豪。
一听到量刑,他明显有几分坐不住,还是他身旁的律师压住他,他才没有站起来丢丑。
法官威严的眼神落到被告席上,“被告请发言。”
曹豪的律师彬彬有礼起身,有条不紊反驳道:“在此我不得不申明一点:被告,也就是我的当事人,并非原告孟小姐口中所说的陌生关系。”
“据我当事人的描述,一月三日晚,他因孟小姐夜不归宿的问题,同她在巷口,也就是事发地点,发生了口角,加上酒醉,一时冲动才会如此。”
“然而,令他没有想到的是,孟小姐竟会撇清和他的所有关系,企图以强奸罪的名义勒索巨额钱财,我的当事人拒绝了她无耻的要挟,于是,她恼羞成怒将我的当事人告上法庭,也就是现在大家所看到的这一场景。”
他这番说辞相当巧妙地在为曹豪减免责罚,并将绝大多数责任推到了她的头上。
陆霏霏和身旁的女律师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不可闻道:“张律师,那件事不要那么急说出来,放最后,压轴。”
张律师明白地点头,给了她一个鼓励的微笑,“好的,我知道了。”
这时网上有人发起了一个实时投票。
第一波投票高峰过后,孟云初得到的支持可以说是微不足道。
大多数人依然坚持所谓孟云初的“阴谋论”。
法官并不多置一词,扫了眼双方,开口道:“现在请第三人进行陈述。”
第三人,就是那天来撒泼的女人,也就是曹豪的“老婆”,杜芳慧。
她站在中间的台子后,见轮到自己,挺了挺胸脯,开口控诉道:“你们别看这小姑娘人模人样的,暗地里做的那些腌臜事可一点都不少!”
张律师闻声而起,蹙眉道:“法官先生,这位女士有侮辱诋毁我的当事人的嫌疑!”
法官颔首,朝向杜芳慧威严道:“陈述你所知道的案件经过即可,不要人身攻击。”
杜芳慧只能悻悻道:“哦,我和我老公现在是分居,没离婚,但这孟什么的,不甘心就这么一直做三儿,老是来闹我,这我们小区的人都知道的!不信你可以去问问!!”
陆霏霏挑眉,这是连群演都找好了?
看来这个曹豪上一世能逃过法律惩罚,也不全是侥幸。
“虽然我和我老公没感情了吧,但一日夫妻百日恩,看他这么被坑,我总不能看着吧?!”
杜芳慧说得义愤填膺,煞有介事,陆霏霏却忽然轻轻笑了笑。
“这位阿姨,在法庭说话,要讲究证据,但我暂时不要求监控,也不要求人证,我只想问一问。”
“假如我真的如你口中所说,上门挑事。那么,您还记不记得大概的时间和次数?”
杜芳慧愣了一愣,强装镇定道:“这,这我当然记得!”
“您请说。”
杜芳慧被她这副请君入瓮的姿态给唬住,一时间不敢乱言。
她皱着眉想了想,最终含糊其辞道:“今年没有,都是去年七八月份的事了!那两个月你老来老来,烦死人了!”
杜芳慧暗自得意,谁不知道七八月份学生放假,就算补课也不可能全占,谁能抓到什么把柄呢?
“哦。”陆霏霏点了点头,清澈的杏眼看向她,问道:“那是隔几天去一次,还是集中好几天都去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杜芳慧皱眉扬声道:“当然是没几天就来一次,没几天就来一次,都快被你烦死了!”
陆霏霏闻言,微微笑了笑,“阿姨,你真的确定是七八月份?”
杜芳慧被她这么一问,顿时噎住,心情七上八下起来。
但现在改变说辞,无异于打自己耳光,于是杜芳慧只能迟疑地点了点头。
“差,差不离吧。”
陆霏霏嗯了一声,又将矛头对准对面席的曹豪。
“若是她所言属实,那么,被告人,你与我应当去年七八月份之前就早有交往,你说是不是?”
曹豪被她的眼神给摄住,情不自禁点了点头。
陆霏霏顿了顿,继续问,“那么可以出示能证明我曾和你联络过的记录吗?”
曹豪一噎,搬过来之前的说辞,呛声道:“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学生,这种事情见不得光,让我都用公用电话给你打?!我就没想到你留这一手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
陆霏霏挑眉,没想到他还在这反咬一口。
“……那按你这么说,我是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和你的关系咯?”
陆霏霏照他的话口继续往下问。
曹豪刚想不耐烦甩一句“废话”,方律师就眼疾手快地阻止他。
可是陆霏霏不给他们反驳的机会,微微笑开,轻轻质疑道:“那这就奇怪了。”
“一个说我不甘心没有名分,都闹到了小区门口,一个又说我刻意掩饰,早有预谋,难道你们在污蔑我之前,连口供都没串通好么?”
全场俱静。
网络前的众人也是一脸懵逼。
曹豪的律师反应速度极快,镇定道:“为何前后心态变化如此之大,这不是得问孟小姐你自己吗?”
曹豪此时也反应过来,连忙附和道:“就是啊!女人心海底针,谁知道你怎么想的?”
“强词夺理。”张律师起身驳斥道。
陆霏霏没有理会他们的推卸,面向法官,颔首示意:“审判长,我的问题结束。”
法官点了点头。
第二轮实时投票悄然开始,票数已有了些微的变化。
质证时,曹豪方摆出的证据中,有一样正是如今贴吧里广为流传的“路灯杆照”。
经技术部鉴定,没有合成。
不过陆霏霏和张律师都没有出声——一张模糊的照片而已,他们应该还留有后招。
果然,曹豪身旁的方律师笃定开口道:“我们的证据不止是这张照片,而是拍摄这张照片的……目击证人。”
陆霏霏微微动容,眼底流露出一丝意外的惬意。
下一秒,就看见于恬恬从小门外走进来。
估计她发匿名贴之前,也没想过自己竟然会被查出来。
不过这查证的速度未免太快了吧?陆霏霏在心里思忖。
全然不知于恬恬是被“匿名”举报的。
真是“匿名”反被“匿名”坑!
随着于恬恬一步一步走到证人席上,陆霏霏露出了恰到好处的疑惑。
而在证人席后站定的于恬恬,此刻也是手心一片冷汗。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卷到其中来,但记起那人叮嘱自己的,又略略放下心来。
她望了眼安然坐在原告席上的孟云初,顿了几分钟后,坚定道:“没错,照片是我拍的,我也目睹了现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恬恬作为女主的闺蜜,颜值自然是在线的。
怎么形容呢,应该是小太阳般的笑容,给人温暖和热情……?
呵,扯淡呢?
陆霏霏听着于恬恬仿若掷地有声的证词,简直觉得耳朵都快瞎了!
连内敛的张律师在一旁,都不禁压低声音问:“这人真的是你同学?”
陆霏霏揉揉耳朵回答:“可不是嘛。”
那边于恬恬正说到精彩处,“我之前也只是听说她……经常出入那种会所,前几天是第一次见。”
“她穿的和在学校里,差别很大。”于恬恬纠结了一瞬,似乎难以启齿一般,“很暴露,所以第一眼看过去,我还没认出来。”
“不过我认出来了那个男人,有一次在学校里撞见过……他,他和孟云初,在,在……接吻。”
方律师肃然问道:“请你看一下我的当事人,当时是他吗?”
于恬恬瞥了一眼曹豪,忙不迭地点头,“对,对,就是他!”
“请你继续陈述。”
“嗯……然后我见他们亲得很忘我,很投入,兴起就拿出手机拍了一张,之后就走了……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
于恬恬为难地苦笑,“虽然我和孟云初是同学,但,我觉得不应该包庇,我只是把我知道的全都说了出来,希望能对案子有所帮助。”
她的语气不卑不亢,表情诚恳略微叹息。
话音刚落,直播间立时刷了一大片“蛇蝎美人”“人生如戏,全靠演技”“我x,孟婊砸演技太好我差点被策反,还好还好”“我就在想,对着那么一头猪,孟美人是如何吻下去的!”“对!特么还吻得忘我,我是一想到就吐得忘我了!”……
张律师算是知晓内情的人,浅浅评价了句:“这个比之前那个段数高。”
陆霏霏笑了笑,都想为她拍手称快。
真是相当丰富的想象力,还有,歹毒的心。
她望着下巴微抬的于恬恬,静默了半晌,终于开口,问出一个最犀利的问题。
“那么,于同学,请问你为何要匿名发帖呢?”
“不仅在我向你求救的时候冷漠看着,甚至拿出手机拍照,然后一走了之。”
“而且还在事后落井下石,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你,发帖的时间,和警局门口那段视频疯狂传播,是同一天吧?”
她这番话细听是带了恨意的。
向来不缺乏脑补能力的天朝网民,瞬时想象到了这样一副画面:
被猥琐大叔非礼的女孩向自己的同班同学拼命求助,得到的却是对方的冷眼,和笑嘻嘻拍照离去。
若真是如孟云初所说,那这个于恬恬,也简直太不要脸太恶毒了!!
于恬恬也想到了这一层,脸色霎时变了,指着她扬声道:“不对!如果真是你被非礼,我怎么可能会不去救你,还在那拍照呢?!”
“难道不是因为我判断你没有危险,才放宽心离开的吗?!”
陆霏霏听着她这一声声义正言辞的控诉和反问,忽然冷冷一笑,偏头问道。
“我也想问,为什么呢?”
“为什么你不来救我?而是站在原地足足十多分钟,最终选择拍照!”
陆霏霏是怒的,孟云初的怒火仿佛感染了她全部的心性。
但是,她很快收敛好不应该有的失控情绪,淡淡道:“那一刻我不明白,不过现在,我懂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定定看着她:“你虽然是我的同学,却对我怀有恶意。”
于恬恬脸涨得通红:“你胡说!”
“那匿名发贴你怎么解释?”陆霏霏自开庭以来,第一次如此咄咄逼人。
“这,这!”于恬恬脸憋红了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我当时只是觉得好玩,没想到会给你惹这么多麻烦!”
陆霏霏摇头,冷冷的语气不容置喙:“不对,你想到了,不止是想到,就是因为你清楚后果才更坚决要这么做,只是……你没想到你会被卷进来。”
于恬恬语塞,无论她怎么说,这一点始终是绕不过去的!
众目睽睽,她就站在那里手足无措,极度紧张之下,于恬恬开始怨恼起那个匿名举报的人!
到底是谁,匿名做这种事情,不缺德吗?
可是,她忘了,有果必有因。
“可是!我看了之前的那个视频,觉得很有必要说出真相!你毕竟和他在一起过啊……这,这我总是亲眼看到过的吧!”于恬恬一口咬定这件事情。
张律师凝声反问道:“可是作为同学,你对我当事人的人品应该更加有所了解!难道你认为我当事人会做出这种行为吗?”
于恬恬一怔,随即咬唇道:“对啊,她在学校里人缘很差的,老师、同学都不想和她有过多交往,之前我们的班主任都在节目里说过她屡教不改,那难道不足以说明她的人品之恶劣吗?”
于恬恬是想好了的,将李梅芳也扯进来,到时就算是找来同学问话,迫于升学的压力,也没人敢为这个孟云初出头!
经她这么一提醒,网友们都不禁回忆起那个访谈,孟云初在学校里的风评……好像是不太好。
电脑前的李梅芳听到自己的名字先是一惊,而后也想到了这一层,安下心来。
可是,接下来的事情却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陆霏霏从证物袋里拿出一支录音笔,交由取证人员传给法官。
“审判长,这是我和李梅芳老师的对话录音。”
法官微微颔首,示意取证人员呈递上来。
李梅芳听到第一句话就震惊了——是她办公室里教训孟云初的那段对话,这小贱蹄子什么时候录的音?!
可是,现在想这个也没用……这可是全网直播,完全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李梅芳差点气晕过去,之前那个访谈,只不过是想挤兑挤兑她,没想到会为自己惹这么大火烧身!
于恬恬也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在所有人都震惊的情形下,陆霏霏讥笑道:“如果你们认为这是鼓励,是支持,那么我无话可说。”
于恬恬失语了半晌,才重新找回自己的声音。
“可,可是我不知道……”
陆霏霏打断她的狡辩推诿,“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就可以乱说了吗?”
“那若是我现在说和被告有染的其实是你,要不你怎么会恰巧出现在事发当场,你说怎么样?”
陆霏霏宛如看透她心里所有算盘的鄙夷眼神,把于恬恬盯得快要情绪失控。
方律师见状,站起身救场,沉声道:“原告方请不要胡乱臆测,企图影响证人。”
张律师也在一旁提醒道:“法庭不诳语,点到为止就行了。”
陆霏霏点头,周身的气势渐渐收敛,又恢复成神色从容的孟云初。
她看向高台,稳稳道:“审判长,我以为该证人证词真实性有待考证。”
“从她匿名发帖、指证失实这两点来看,不难察觉出她对我的恶意和敌意,所以证词是否属实,有待商榷!”
高座上的法官微顿,沉吟片刻后点头。
方律师脸色一变。
可是还不待他想出对策,张律师就向法官严肃道:“审判长,该证人不仅证词可疑,而且在已知情此照片的传播会造成对我当事人的名誉损害仍进行传播,已严重侵害了我当事人的名誉权,应当负法律责任!”
此话一出,于恬恬顿时睁大了眼,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
法律责任?她有什么法律责任?
她不禁惧道:“我只是把我看到的都说出来而已,我为什么要负法律责任!”
陆霏霏没有回答她,任由围观者自行评定。
网友只是喜欢扎堆凑热闹,并不代表他们没有智商和判断力。
之前都忙着扒这个孟云初,大多数人压根没想过这发帖的人用意何在。
现在不仅知道了爆照的人是孟云初的同学,还看到了这么一出反转。
不少持中立态度的人,渐渐偏向了逻辑思维一直很清晰理智的孟云初这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恬恬眼看自己就要被这么请走。
瞪了眼孟云初,见她一脸从容微讽。
一想到林景就是喜欢这么个贱人!还是这么个破鞋的贱女人,她就胸口发闷!
于恬恬恨恨咬牙,下定决心,望向法官道。
“审,审判长,我说的是真的,因为当时还有一个人在!”
此时也在关注直播的林小渔眼角一抖,不敢置信地睁大眼!
于恬恬……去之前主动说过绝不会将自己牵扯进来,为什么!
她紧张错愕地连呼吸都不敢,生怕自己错听一个字。
然而,她还是说了……
视频中于恬恬的声音无比清晰地传来。
“是我的同班同学林小渔!”
林小渔心思错综复杂,眸光晦暗。
冷静了半晌,紧紧攥紧的手掌才缓缓放开。
待到法庭中场休庭时,她已经基本想好了说辞。
第三轮实时投票,结果很是微妙。
大部分人选择了弃权,而剩下的票数2/3都投给了孟云初。
直播间一直明争暗斗的互掐,也渐渐平息。
因为现在满屏刷的都是“我现在要再没看出来我就不是眼瞎,是智商低了!”
“啧,真是花非花雾非雾,我看不懂了”
“到底谁说的是真的啊香蕉你个巴拉?”
“真是够了!我要去做个头脑风暴冷静冷静!”
陆霏霏本可以用对付于恬恬的方法,让林小渔的证词无效。
但在阿坑同她报告完后,陆霏霏改变了主意。
什么也没说,服从点点头,中场休庭,和张律师一起回到了休息室。
*
市里。
孟月汐所在的中学,实行月假制封闭式教育。
所以在学校里的一个月,学生根本难以接触到外面的信息。
自然对现在大热的“孟云初”话题无从得知。
她正整理着上节课的物理笔记,班主任就走进来。
严肃着脸打开多媒体,召集全班同学进教室,关好前后门,拉上窗帘。
教室里顿时陷入一片昏暗,像在电影院看电影的氛围,令压力之下的众人激动不已。
可是班主任打开的视频,却是令所有人始料未及——居然是一场直播法庭?
孟月汐也是皱眉。
都快高考了,还看这种浪费时间的东西做什么?
然而下一秒,她就瞪大了眼!
如果,如果不是她做梦的话,那上面,的人,是,是孟云初对吧??!
她定睛看了看标题,女高中生小三诈骗案直播!!
她的第一反应,是欣喜若狂!
这真是想什么来什么,根本不用时间去证明,孟云初就把自己给玩完了!
都做小三了,估计江修远再怎么喜欢也会嫌弃吧?
到那时候,她孟月汐,和那个破烂货孟云初,两相对比。
相信有眼睛的人都知道该选谁。
她勾了勾唇,决定等过几天回家,就把这件事告诉爸妈。
让爸趁早将这个碍眼的送去国外!
也许,她还可以做点小手脚,让她,在国外也不好过!
孟月汐心中一片得意。
再次将注意力转移到视频,她发现那个“接收”孟云初第一次的男人,居然是那样的肥猪。
真是恶心得让人吃不下饭,不过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嘛,还是挺搭孟云初那个贱蹄子的!
她看得正兴起,突然教室门被打开,刚从办公室回来的林景,疑惑瞥了眼视频,坐回到座位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景方一坐下,他同桌就撞他一手肘,促狭挤眼道:“看美女!”
什么美女?林景兴趣缺缺。
他随意撩眼,散漫的视线,在接触到女主角的面容后瞬间凝滞。
他停下了所有的动作,完全呆在那里。
他同桌霎时惊了,向来喜怒不形于色的林景是看到什么了,居然这么惊愕?!
“喂,你不会是看美女看傻眼了吧?可别被外表欺骗了!人小三呢!”
那同桌只看到了标题,断章取义,告诫他道。
林景冷冷瞥他一眼,“闭嘴。”
虽然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说错了,但林景生起气来,不是一般人能招架的。
被瞪的人悻悻然。
林景打起十二万分精神,全神贯注观看着法庭上的你来我往、暗涛汹涌。
当听到他心爱的女孩,如往常一般淡着脸,微微咬唇,垂眸说出强奸罪三个字。
林景只觉得自己疼得手掌都忍不住蜷起来。
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他没保护好你?!
暗自铭记下曹豪那张脸,林景桃花眸底多了一层冷窒。
*
休庭结束,陆霏霏和张律师一同回到法庭。
果然,林小渔作为证人出席了。
她是从家中被接过来的,所以一身休闲装,轻便又可爱。
比起冷着张脸的孟云初,不知有多清新呆萌。
声音也软软糯糯的,“对不起,恬恬。”
可是第一句道歉,就让所有人懵逼了。
这又是什么情况?
法院外,用手机看直播的于恬恬,也是猛地愣怔,心头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林小渔饱含歉意和自责的陈述,“我和证人于恬恬是好友,那天的情形实际上……”
“是像孟云初同学所说的那样,她遇到了……非礼,但是我在学校里经常受她欺负,恬恬看不过去,就拍了照匿名发帖想要还击。”
“我也是后来才知道,可是因为懦弱,一直没能站出来。”
“真的,很对不起!孟云初同学!”林小渔眼眶微红,内疚自责,咬唇看着陆霏霏。
真是一出精彩的过河拆桥!
陆霏霏扯扯嘴角,讥讽一笑。
以为这样就能把自己摘出去了?做梦!
那我见犹怜的呆萌小白兔样,连张律师看了都觉得不忍心。
“哎,迷途知返就是好事。”见当事人皱眉准备驳斥,张律师低声劝阻道。
没搞错吧?
陆霏霏以为自己听错的看向张律师,又看向动容的其他人。
……看来,她这是遇到传说中的女主光环了?
以前怎么没看出来?
不……好像是有端倪的,比如江修远母亲的态度,比如于恬恬无脑的维护,再比如夏琳一看到她就自动开启作死模式。
只是今天这个,太明显了,她才这样轻易能感觉到。
陆霏霏挣开张律师的手,冷瞥了她一眼,继续向林小渔发难。
“不好意思,林小渔同学,你先别急着道歉。”
“虽然你是该道歉,不过可不是因为你那什么所谓的懦弱。”
“事发当场,你没有选择救我,也没有阻止于恬恬拍照,更没有报警或者喊人让我有获救的机会。”
“这可不是简简单单的懦弱二字能代过去,这根本就是……”陆霏霏没有温度地笑了笑,语气如淬了冰一般阴寒:“你蓄意的报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小渔噎了噎。
网络上顿时跟炸了锅似的讨论起来。
的确,如果当时真是由她所说,那为什么一点帮助的行动都不采取?!
可是林小渔比于恬恬狠多了,她面露挣扎地看着淡坐着的孟云初。
陆霏霏无语地回望她。
那一脸写着“我有难言之隐快来问我”的表情真是搞笑,装什么小白兔白莲花呢?
陆霏霏偏不如她愿,敲锤定音道:“看来,我说的没错了。”
接着她看向法官,正欲开口就被林小渔截胡。
林小渔急急道:“不是的,我是有苦衷的!”
可恶,这个孟云初真毒!虽然不知道她要说什么,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林小渔暗自咬牙。
陆霏霏见她又开始“假装为难”,白眼一翻,直接道:“有话直说,别要说不说,浪费大家时间。”
林小渔心里气得一口白牙都差点咬碎,她挤出一抹坚强的笑容,可怜兮兮道:“对不起,我,我不能说,我说了,会对不起恬恬……”
我日。
陆霏霏面无表情,她都怀疑这个林小渔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同样是女主,长得可爱有什么用?!
论人品论智商论情商,宁雨可比她可爱多了!
而且,女主光环什么时候起作用不好,在这时候?
即使是这么明针暗对的话,也有人认为这种隐瞒是林小渔善良?
陆霏霏看着旁边的张律师,满心无语。
不过,暂且先利用着吧,人贱自有天收。
接下来的质证中,陆霏霏这方的无懈可击。
而曹豪那边,要么是不成立,要么是无效,要么是含糊不清。
孰真孰假,两相比较,一眼就能看清。
到最后投票之时,曹豪那方只剩下寥寥几票,还是无聊的人随便投的。
陆霏霏有了林小渔的证词,更加辩得对方无法应答。
“宿主,就这么放过林小渔了?”
阿坑同学愤懑不平,这种出卖朋友,背后捅刀子的人在他看来,更加可恶更加十恶不赦!
“放心吧,你以为未来她会多好受么?”
“而且,现在让她违心为她作证,估计她也会觉得够够的了。”
看着林小渔一脸憋屈,尽力还原当时的情景,陆霏霏就感到好笑。
有了林小渔的证词,质证几乎完胜。
最后还有一个问题——那个杜芳慧。
陆霏霏的证人是夏琳,“那个暑假,整整两个月,我们都在欧洲环游,请问我哪来的精力和时间,隔三差五出现在你们“小区”门口?”
杜芳慧哑了声。
陆霏霏却不打算就这样放过她,“杜芳慧,原名杜慧,洪家村人,已婚,不过不是和曹豪,而是和……张成秀。”
杜芳慧,不对,应该说是杜慧,听到前半截时还是一脸茫然。
可在听到张成秀这三个字后,脸唰地一下就变了,失态道:“你!你怎么知道?!”
话音刚落,她立即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惊慌地捂住嘴朝曹豪望去。
可是为时已晚。
两人均是一脸绝望,全网直播,做什么,都无法挽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守在电脑/手机/平板前观看直播的网友们都沉寂了一秒。
什么意思?
这个女的不是视频里那个被找麻烦的原配?
怎么又不是和那个曹豪结婚了?
什么鬼?
大多数人还在屏幕前犯懵的时候,有人就已经开始疯狂刷屏了。
“我好像知道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我靠,敢情这女的是找来的托啊?!”
“我日,这是把姐的智商不当智商!亏我还同情她,真是瞎了我的狗眼!!”
“天啦!我原本以为小三是心机girl,没想到原来是场骗局!套路太深叹为观止啊!”
“可啪!太可啪了!”
“最后知道真相的我眼泪掉下来!!”
继这一波刷屏后,又是一阵忏悔刷屏,纷纷道歉孟云初。
更有耳尖的网友指出:“你们有没有发现孟云初说她整个暑假都是在欧洲?”
“富二代啊!难怪这么有气质!”
“就是啊,她那个闺蜜也是,超美的,大长腿啊!”
“不像之前那对好‘闺蜜’,互相赛着谁更会背后捅刀子呢!”——这句话是阿坑绞尽脑汁想出来的。
果然,他这么一提,激情澎湃的网友们又开始大力声讨起了于恬恬和林小渔。
声讨完她两,继续骂曹豪。
骂什么的都有,其中骂得最狠最凶最毒的就是一大波宅男——被孟云初颜值征服的宅男。
简直是好好的美人,被猪给拱了!!!
心塞程度,无法形容!
“真想组团去爆了那货菊花!!”
“支持!!不如大兄弟!我出钱你出力?!!”
“组团……还是楼上的楼上单枪匹马上阵吧!我看着他都犯恶心!!”
“我擦,女表子配狗,天长地久啊!!”
“我好心疼我女神,啊啊啊!为什么上天要这么残忍!干脆直接判死刑算了!!”
“不不不,这还太便宜他了,我看要宫刑!!”
“不加麻醉药的那种!”
……
……
曹豪听到宣判结果后,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强奸罪三年,诽谤罪两年。
这一进去再出来他就近半百了还有什么前途可言?!
可惜,他现在还不知道有人买通了监狱里的人,他未来的日子……可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惨烈的多!
而杜慧,也以诽谤罪的名义判了两年。
看她一脸灰白的倒坐在地上,嘴里碎碎呢喃着:“我还有两个孩子,我不能坐牢……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看着她失声痛哭,陆霏霏毫不同情地扯了扯嘴角。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之前毫不犹豫、无比恶毒地要推她入深渊时,怎么就不想一想,自己这样做,会给她带来什么呢?
这种尝到了恶果,才会后悔、醒悟的人,还是去牢里,好好反省反省剩余的人生吧!
陆霏霏刚走出法院门口,略微灰沉的天光便照下来。
她眯了眯眼,用手背挡住眼睛,等适应好了才继续迈开脚步。
“谢谢你,阿坑。”她的语气是如释重负的疲倦。
好累。
这一切,终于是结束了。
她现在只想拉上被子,好好的沉沉的睡一觉。
“嗯。”某坑轻轻答应了声,被人夸奖什么的……感觉真好!
陆霏霏打车回到别墅,正准备开门时,被人从身后狠狠抱住。
很狠很狠的抱住,像要心疼地把她揉入骨血里一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熟悉的温暖的气息霎时将她萦绕。
陆霏霏一瞬间的戒备,蓦然就那么放下了。
过了好半晌,身后人的力气才渐渐放松,呼吸浓重埋在她颈间,还有哽咽。
陆霏霏突然就轻松地笑了,无奈道:“先给我下来。”
然而身上的某只,丝毫不为所动。
她只好挂着他,拿出钥匙开门,然后两人亦步亦趋挪进去。
转身带上门,她才费力将人扳下来。
在这个新闻爆出时,她最害怕影响的人,就是江修远。
不知道为什么,有种直觉,如果不提前告诉他真相,她觉得他突然得知那件事,会疯狂。
所以提前打了个电话,和他坦白。
现在想想,真是不可思议——居然会如此相信他。
以她对人的信任程度,她本应该感到后怕,万一被他供出去,那该怎么办?
可是在对上眼前,这个眼睑发黑、眼里布满血丝和泪意、狼狈的要命的人时。
她还是庆幸自己那一瞬间的决定和相信。
“喂,不是都跟你说了这是个局吗,怎么还搞成了这个样子?”
陆霏霏无奈地捧着他的脸,突然兴起,用手掌挤了挤他的脸颊。
软乎乎的脸颊在她手中变成各种各样的形状。
她傻傻笑了笑,然后手腕被他抓住。
对上那双眼眸,陆霏霏发觉那双眼比往常更黑,不是清亮的黑,而是幽邃的黑。
“虽然知道是假的……”他好像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一般,声音有些哑钝。
“但还是难受。”
“特别难受。”
他黑眸垂向一边,似自顾自呢喃。
“是不是我太没用了……什么也做不了,才会……”
才会被勒令退到一边,不准做任何事。
陆霏霏当时为了确保他不敢轻举妄动,甚至威胁他,如果不按照她说的做,就让他永远也见不到她。
现在回想起来,陆霏霏心底泛起一些内疚。
她小声道:“不是的……是因为,这种事,我能解决好,所以不想你被牵扯进去。”
江修远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埋首在她腰上,暗自咬唇,攥紧拳头,发誓要变强大。
陆霏霏揉揉他的头发,忽然打了个哈欠,困倦道:“好困,我要去睡一觉了。”
“你睡不睡?”她微软的嗓音听上去像轻飘飘的羽毛。
江修远点点头。
于是两人在柔软的大床上,和衣而睡。江修远没有安全感地抱住她。
凝视她微张着嘴的睡颜,眼底盈满了患得患失。
他还是没有告诉她。
这半个多月里,他情绪波动特别大的那一天上午,曾失去了关于所有事情的记忆。
包括他姓甚名谁。
在房间里蜷缩了一整个上午后,才渐渐恢复过来。
他不怕他忘记自己是谁。
他只怕自己忘记她。
他甚至不敢想象,未来可能会有一天。
她就站在他的面前,而他看也不看一眼,就掠过去。
江修远眼眶红红地,将脸颊眷恋难过地贴近她的后背,环住她的手,就连睡梦中也不松开。
与此同时,阿坑在空间里认真地盯着空中的光屏。
杀毒程序……已经58%了。
真是块难啃的骨头!
进度除了某一天突飞猛进增长了52%之外,其余时间,都是1%、2%的慢慢磨。
真不知道怎么回事,难道是总部的杀毒程序需要更新了?
这病毒也太顽强了点吧!
阿坑同学严肃着可爱的小脸,摇摇头感慨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考很快来临,李梅芳被调职,也不知道去哪了。
林小渔回到学校后,居然还好意思过来委屈地指责她这样做太过分了。
没有师生情,没有同学爱。
结果陆霏霏还没张嘴,林小渔就被夏琳怼地哑口无言、尴尬十分,只能灰溜溜地逃走。
于恬恬则是赔偿了不少孟云初的“名誉损失费”,在学校里夹着尾巴做人。
她恨孟云初,但她更恨林小渔!
枉她还一直把她当成最好的朋友!为她出头保护她!到最后,却被这么算计!
呵!真是可笑至极!
曾经如胶似漆的两人,现在两看两相厌。
林小渔失去了于恬恬毫无理由的维护,在学校里风言风语又那样盛行。
离高考只有一个月的时候,她便撑不住回家自学了。
陆霏霏倒是一如既往,该学学,该玩玩。
高考就这样来临了。
还剩三天就要正式进入考场了。
学校为了舒缓考生的焦虑,特放三天假放他们回家。
陆霏霏正悠闲自若地趴在床上打游戏。
上一世,因为有江修远的辅导,林小渔勉强考到了京城。
于恬恬也和林景考到了上海的同一所名校。
而孟云初这个时候,早已经被遣送出国。
她现在这样,算是改变剧情走向,将孟云初的人生往好的方向拽了吧?
陆霏霏杀完一盘后,托着下巴想。
然而,还不等她放松打个滚,楼下就传来极大的动静。
陆霏霏蹙眉,穿好拖鞋下楼查看。
看到来人后,她微微一怔,随后脸色绷起来。
孟敬天也懒得跟这个废物女儿多说,直接命令道:“孟云初!过几天你就给我出国!”
“我都安排好了,反正你那个成绩考什么考啊?直接出国上大学算了!”
陆霏霏冷凝着脸,道:“凭什么?”
孟敬天被她反问地一愣,眉头皱得死劲,呵斥道:“孽障!还敢问我为什么!你自己做的好事自己不知道?”
陆霏霏只是稍加思索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所以呢?你觉得这是丑事?迫不及待要把我这个污点送到国外不碍你眼是吧?”
陆霏霏站在台阶上,冷冷又不屑地盯着他。
孟敬天怒从心中起,他这个女儿真是哪看哪不顺眼!
“算了随你!爱去不去!别告诉别人你是我女儿!脸都被你给丢尽了!”
孟敬天气得拂袖而去。
陆霏霏扯了扯嘴角,对他无话可说。
什么安排好的学校?
不过是个连学位证都无法认证的野鸡学校。
她要是去了那才叫毁一生呢,陆霏霏凉薄地看了一眼被他怒摔上的大门。
她怎么可能会让孟月汐再有嚣张的机会!
摇摇头,陆霏霏回到卧室,发现床上的手机有好几个未接来电。
划开仔细看,是江修远那家伙的。
陆霏霏笑了笑,回拨过去。
那边瞬间接通,带着浓浓的不安:“刚刚怎么不在?”
陆霏霏心动了动,趴在床上逗他,挑眉道:“不想接啊~”
那边江修远心紧了紧,瞬间委屈:“为什么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失笑,忙哄道:“好啦,骗你的,刚刚有点事情。”
江修远勉勉放下心,闷闷地嗯了一声。
刚想再说点什么,突然一阵剧烈的头痛袭来。
他几乎痛得说不出话来。
陆霏霏等了几秒不见回应,疑惑地问道:“怎么了?”
江修远不想她担心,额上虽然疼得泌出了薄汗,但声音还是力争如往常:“没事,我困了。”
陆霏霏闻言,赶紧催促他去睡觉。
江修远挂断电话,表情难受,死死攥着被角捱痛。
等漫长的折磨过去后,他终于如释重负,浑身无力、双目无神地瘫倒在床上,望着头顶的灯光。
心里空落落地,好像有什么,在不受他的控制,一点、一点流逝、消失。
很重要,最重要的东西。
重要到,每忘掉一点,就要流下眼泪来。
……
三天眨眼而过。
陆霏霏顺利参加高考。
孟月汐没给她再使什么绊子。
尽管孟云初没能按照计划中的乖乖去国外,但就她那种水平,能翻出什么花呢?
孟月汐不以为然。
高考过后,陆霏霏的行程几乎被夏琳和江修远给承包了。
间歇还有季禹州和林景蹦出来找存在感。
真是够够的!
浪了几乎半个多月,成绩和录取线陆陆续续都出来了。
省状元的名字也出来了。
孟月汐拿着手里的报纸,眼睛都没能眨动一下,嘴里的面包如鲠在喉。
吞也不是,吐也不是。
是她看错了?还是,同名同姓??
孟月汐失声,惊叫着让她妈和爸来帮她认清楚。
贵妇打扮的女人扭着腰,几分小埋怨地嗔道:“做什么做什么?一大早的,你妈我这神经衰弱喔!”
“妈!妈!给我看看,这是谁!这是谁的名字?!”
孟月汐像见了鬼般的叫声,让女人无奈皱了皱秀眉。
“什么?拿来我看看。”她声音柔柔地。
她接过去一看,轻笑一声,不甚在意道:“怎么了?省状元……孟云初?”
“孟云初怎么了?”女人还没有想起这人是谁,挑眉问道。
孟月汐气恼戳着报纸上的照片道:“妈!孟云初啊!是那个小贱人孟云初!!”
……
学校来填报志愿的有孟云初的同班同学,在接受电视台的采访时,激动得涨红了脸道:“孟云初啊,我也没想到她这么厉害呢!”
“不过,我记得有次她上课时,被老师刁难,然后背完了一大篇答案。”
“就是那种题的,大概老师就念了一遍吧?”
“我觉得她之前应该就是不想学,不然肯定能一鸣惊人!!”
“超厉害的!”
陆霏霏靠在沙发上葛优瘫,夏琳翘着腿对着电视啧啧两声。
“云初,我真是没想到啊!”
“如此深藏不露,贫尼真是看走眼了!”她故作高深地上下打量她。
“……泥垢了。”陆霏霏无语。
“志愿呢?填哪个?”夏琳见她翻白眼,笑嘻嘻凑上来问道。
“B大,商科吧。”陆霏霏想了想回答。
“不错诶,那我也填个B市的学校好啦!”夏琳当机立断。
陆霏霏瞅她,“没主见!”
夏琳不乐意了,溜她咯吱窝,阴测测道:“怎么说话怎么说话的呢!嗯?我这叫真爱!真爱懂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终的录取结果,在意料之外,也在情理之中。
陆霏霏和江修远顺利被B大的商学院录取,夏琳被帝都医学院录取。
林景去了上海,于恬恬则出国了。
林小渔没有江修远的帮助,自己又因为那些指指点点学不进去。
最后连个一本院校也没考取,上了个普通的二本。
而孟云初得省状元的事情,得到了相当大的社会关注。
不仅因为之前的案件,还因为孟云初以前的形象和成绩。
令人无法想象别人口中不学无术的草包花瓶,居然会在高考中如此大放异彩。
简直闪瞎了他们的钛合金狗眼。
而孟云初大相径庭的表现和成绩也得以深扒。
发现她的父母,要不就是打牌美容包养小白脸,要不就是和小三一家和乐融融。
给孟敬天和孟月汐带去了不少的舆论压力。
不过,这种情况,陆霏霏不但不担心,反而喜闻乐见就是了。
升学后的开学典礼。
陆霏霏和江修远并肩坐在中后排,一个较隐蔽的位置,却仍是很引人注目。
孟月汐报的也是B大商学院,可惜差了几十分,没考上。
之后的四年。
夏琳苦练游戏技术。
注册了一个男号,最终在游戏里狠狠虐了一把季禹州。
两人不打不相识,虽然没成一对,但季禹州对她的形象大为改观,死缠烂打要她当他“小弟”。
对此,夏琳是拒绝的。
后来,大咧咧高智商低情商的夏琳,被某个腹黑小学弟给追走了。
而陆霏霏,此时正和某个人纯洁的同居。
超级纯洁,如同一张白纸一般单纯。
呵呵哒,夏琳:“你放!”
陆霏霏:“……”
江修远对此只有可爱的笑脸——没错呀,就是很纯洁啊,唔,纯洁的抱抱……亲亲……嗯,啥的。
三室一厅的房子,光线通亮,窗明几净。
陆霏霏还记得,第一次被他带到这里来时的惊喜。
都错愕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眨眼道:“这,这是租的?”
已经经过了两年,蜕变得更成熟更迷人的江修远抱住她,笑声道:“不是,买的。”
纳尼?
陆霏霏只震惊一秒,就想起来这两年他的“丰功伟绩”。
两年来,奖学金什么的就不说了,助教、实验室、项目的奖金林林总总算下来,某人的确是小有积蓄的。
再加上国家人才计划的福利。
好吧,两年在B市买一套房,虽然逆天了点。
不过……不过陆霏霏也不说啥了,傻白甜般乐呵呵住下。
有条件这么好的房子住,干嘛还想那么多呢~
就这样傻乎乎什么也不想住了两年。
每天都在明媚的晨光,和某人灿烂的笑脸中醒来。
很好!很强势!
周末,休闲在家。
陆霏霏躺在他一双修长的腿上,盯了他线条完美的下巴半晌,猛地伸出手去捏了捏。
江修远轻轻捉住她的手,浅浅一笑,“干嘛?”
“不干嘛。”陆霏霏轻扭手腕,挣开,倩笑着从他腿上离开。
江修远放下手中的报告,开口道:“我下午要出去一趟。”
陆霏霏盘腿坐着,换了个台,轻松道:“好啊,回来记得带挂面。”
“嗯。”
江修远看着她无忧无虑的侧脸,笑了笑,眼底却闪过一丝忧虑。
*
医院里。
白褂医生蹙眉为难道:“江先生,您各项身体数据都属于正常范围,可是……”
“按照您的描述,似乎和痴呆症有点相像。”
“当然,也有可能是暂时性记忆障碍。”医生安慰道。
江修远走出医院时,神色淡淡,面露忧郁。
不管去哪家医院,都检查不出哪里不对。
可是只有他自己清楚,记忆在不知不觉丢失。
他能察觉出记忆的缺失,却不知道到底忘却了什么。
有时早晨醒来,看到霏霏的睡颜,甚至会闪过这是谁的疑问。
只是心里的熟悉感让他,下意识不去惊扰她。
俊朗冷淡的青年,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不知该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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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听到门响,开心地出来迎接。
江修远心田一暖,刚想开口,陆霏霏就佯装气恼地捏了捏他的脸颊。
“说好的挂面呢?嗯嗯?”
“……忘了。”
陆霏霏倒是不生气,只想逗逗他。
可是江修远的反应却大到出乎她当然意料。
他的黑眸霎时黯淡下来,整个人都有些魂不守舍,看得陆霏霏心一抽。
“怎么了?”
“挂面而已,下次我们一起去买。”
“嗯。”江修远轻笑了笑。
在陆霏霏转身回厨房的瞬间,他眼底再也掩藏不住的悲伤甚至快要溢出来。
夜晚,床上。
江修远半跪在她身后,为她擦着湿漉漉的长发。
突然,他停下擦拭的动作,从身后环住她。
下巴抵在她的肩窝里,低沉失落的声音萦绕在她的耳畔。
“别离开我。”
陆霏霏哼笑道:“不会。”
她决定喜欢,就会从一而终。
“你是不是可怜我……”江修远闭眼,坐下来,蹭蹭她。
“怎么会啦!你是不是傻?”陆霏霏顺势仰躺在他怀里,嬉笑道。
还真有点傻!
江修远这一回没说话。
用下巴摩挲摩挲她还微湿的长发,若有似无的馨香令人不自觉放松。
接下来的这句话,却说得极为艰涩。
江修远睁眼,忍耐几秒习惯性的头疼。
声音格外地低:“假如我成了你的负担呢?”
陆霏霏似乎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忧伤和低落,不解蹙眉。
从他怀中退出来,然后回身噙笑盯着他:“负担啊……那我就更加不能离开你了。”
“为什么?”江修远被她的回答给暖到,却更加下定决心。
如果真的有一天,会成为她的拖累。
那他一定,一定走得远远的,不影响到她一丝一毫。
陆霏霏挑眉:“这有什么为什么,因为我乐意啊。”
而且……你那时一定特别需要我。
我怎么舍得……让你受苦呢。
可是,有些话不需要说出来,她只要知道自己会那样做就好了。
江修远不太懂,但隐隐知道她的意思是不想离开。
哪怕只是骗他的,这也够了。
就让他,再自私一次吧……
“那,假如哪天我不记得你了,你,你也不要和别人在一起好不好?”
陆霏霏古怪地看他一眼,“怎么突然假设这个?”
江修远心头一窒,害怕她有所察觉。
还好,下一秒就听到陆霏霏问道:“是不是看韩剧看代入了?”
“这种失忆的事,怎么可能会发生呢!”
陆霏霏好笑道。
江修远有苦难言。
“不过,”陆霏霏还是听话地思索了一番这个假设。
“……如果你忘了我,那,换我去找你。”
“……”江修远惊讶地凝视着她。
被她毫不多想,清澈自信的眸光给看愣住。
“真的,真的吗?”
他平淡的面色下是快要无法呼吸的激动。
陆霏霏点头,嬉笑着扑倒他。
就着她上他下的姿势,佯装严肃命令道:“既然选择了在一起。”
“就不要畏畏缩缩、瞻前顾后,好不好?”
江修远眸子闪了闪,呆呆道:“好。”
……
时值中夜,江修远从一连串的噩梦中醒来。
没有鬼怪,也不是谋杀。
只是很简单的日常,日常得像在告诉他,每一天的生活就该是那样。
可是,没有她。
哪里都没有她。
如果不是觉得不对劲,如果不是强迫自己记起来。
是不是……就要彻底忘掉她了?
江修远倚墙坐在房间外,埋首在膝盖上无声啜泣。
她是他的软肋。
却也是他唯一的盔甲。
冷静了许久,他慢慢走向书房。
抽出抽屉,拿起一把小刀,在火上消毒完后,凝眸在腰侧刻上一个“L”。
因为角度的问题,那个“L”有些像“V”。
一遍太浅,他忍着疼痛,执着地一遍又一遍加深,穿透肌肤,刺进皮肉。
殷红的血顺着伤口往下流,他却如同看不见一般,都魔怔了。
越痛,才越好。
最好痛到他一看到这个伤疤,就会想起这个人!
确认即使痊愈,疤痕也会永久留存后,江修远蹒跚着去客厅,拿医药箱做了基础的止血和消毒。
他本想再支撑着,清扫完满地的血迹,可是最终因失血过多、体力不支,昏昏沉沉倒在了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早晨醒来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片狼藉。
睡意瞬间被惊惧替代。
“喂,江修远!”
将人送往医院后,她坐在等候的椅子上,满脸焦急。
陆霏霏真想不通他是发生了什么,把自己搞成这个样子?
好不容易打完针,陆霏霏担忧地跟着推床走进病房。
看着病床上一脸苍白,闭着眼的人,陆霏霏小声在床边坐下。
拨了拨他额前凌乱的碎发,陆霏霏下巴抵在手臂上,靠在床边。
他腰间缠着一圈白色绷带。
“你在想什么……”陆霏霏看着他安静的睡颜,叹了口气。
“宿主。”脑海中,阿坑的声音久违响起。
“嗯?”
“即将离开这个位面,准备好了吗?”
陆霏霏顿时皱眉,“你说什么?”
阿坑同学抿了抿唇,声音弱了点:“我们要离开这个位面了。”
“为什么?”
“病毒即将查杀成功,任务基本完成,继续留在这里没有意义。”
陆霏霏脸色霎时一白,“病毒,查杀?”
“你之前不是和我说,不会杀毒了吗!”
阿坑咬着嘴唇,他那只是缓兵之计。
现在进度已经达到了98%,不必再隐瞒。
“他,会死?”陆霏霏的脸色此刻比病床上的人还苍白。
“理论上,不是死,是消失。”阿坑弱着声音道。
“杀毒程序到达100%后,他的灵魂将被绞杀,而原主江修远的灵魂会回来。”
“同样记忆会模糊,如果这样,宿主你还想继续留在这里,也不是不可以。”
陆霏霏彻底沉默,将脑袋埋在手臂中,脑中一片空白。
良久,她才重新缓缓问道:“绞杀……那我还有可能遇见他吗?”
阿坑垂下眸,有些稚嫩的声音低低道:“理论上来说……”
“绝对不可能。”
一瞬间,陆霏霏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双无情的手给紧紧揪住。
难受,难过,还有无尽的无力。
她突然觉得很累,“好吧,我想休息了。”
阿坑嗯了一声,就隐匿了。
过了好久,陆霏霏趴着趴着睡着了。
再后来,就被一双柔软的手轻轻唤醒。
她忙抬起头,见还是那双熟悉的带着依赖的柔光的黑眸,她才安下心。
“怎么了?是不是要喝水?”陆霏霏凑近他道。
江修远摇摇头,想起来似的,开心道:“我做了记号。”
记号?
陆霏霏睁着红红的眼睛看他。
江修远发现后,蹙眉,修长的手抚上她的眼角,“怎么哭了?”
他声音中夹着浓浓的心疼。
陆霏霏喉咙一哽,强笑道:“没有,你说什么记号?”
江修远指腹摩挲了下她的眼睑,单纯笑道:“做好了记号,你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陆霏霏摩地捂嘴。
调整了几秒后,勉强道:“我去个厕所。”
江修远感受着手里的空落,茫然看着她慌乱无措的背影。
陆霏霏用冷水扑打着脸颊,一闭眼,就仿佛想起以前的林林总总。
天台上视若珍宝的拥抱。
小心翼翼的靠近和保护。
听到她说答应,一瞬间绽放的灿烂干净笑容。
毫无理由的维护与信任。
还有这些日日夜夜的相处。
原来,那么多温馨的点滴,早就入驻了她所有情绪的细枝末节。
她舍不得,还没有好好的开始,就要彻底的告别。
如果那天,有人进洗手间。
就会看到一个漂亮的女孩,死死咬着手背,哭的不成样子。
……
再次回到病房,陆霏霏已经整理好了一切。
她笑得宛如平常,“阿远,饿不饿?”
江修远压下心头的担忧,回以温暖眷恋一笑:“不饿……唔,只想要你陪。”
陆霏霏垂眸掩去悲伤,柔柔应了一声,乖乖在他床边坐下。
其实说陪……也只是安静地陪他坐着而已。
陆霏霏给他削了一个苹果小兔子,江修远捧在手里傻乎乎直笑。
没过一会儿,江修远侧身朝她这边,黑眸困倦地半阖。
“好困。”
陆霏霏摸摸他的头,柔声道:“睡吧。”
“嗯……”
陆霏霏贴近他,眼神,是她自己也无法想象到的温柔不舍。
然而,在他睡熟的同时。
陆霏霏脑海里响起一道极其残酷的提示。
“杀毒程序——进度——100%,杀毒——已完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毒,已完成?
陆霏霏第一次发觉自己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
她呆呆地看着,宛如在睡梦中的江修远。
还是干净、带点稚气的睡颜。
她听到的,其实是错觉吧?
陆霏霏竭力扯出笑容。
轻轻推他,“阿远,阿远?”
床上的人还是那样安静的睡着,陆霏霏拍他的手却渐渐开始颤抖。
“阿远,阿远,不要睡了……醒来,求你……”她还在笑着,眼泪大滴大滴落下来。
可是那个前一刻还捧着苹果小兔子,朝她傻笑的人,却再也醒不过来了。
陆霏霏无法再去在意周围的一切,忍了又忍,最终还是号啕大哭起来。
那些我喜欢你,是真的。
那些我想永远和你在一起,也是真的。
可正因为那么真,才在分离的时候这么难以承受。
陆霏霏咬紧唇,抱着他,温热的眼泪即使是掉落在他的脸颊。
也不会再有一个人,温柔的心疼的仿佛比她还难受的,为她揩去。
她好像,终于能理解了一点,他当初被抛下的痛苦。
“原来……我已经这么喜欢你。”陆霏霏颤抖着低声对他说。
喜欢到,你的离开,好像让我的世界,只剩下黑白。
为什么,我却什么也做不了。
她自嘲一笑,心渐渐冷下来。
……
几天后。
江修远醒了。
是,真正的江修远,醒了。
一样的容貌,一样的身形。
可那双眼睛,再看不到以往可爱依赖的眸光。
而且……
“孟云初,今天出院吧。”一样的声线。
“好。”陆霏霏淡淡地应了一声。
她看见了那个记号,像V的L。
“L”——陆。
傻瓜,天底下姓陆的那么多,陆霏霏想到这里,忽然心酸地笑了笑。
大概,是因为,他的眼里,从来只看得到她一个人吧。
“阿坑,可以走了。”
确认醒的人不是他后,陆霏霏就已经无心留在这里。
现在唯一支撑她走下去的,就是回去现实的信念。
阿坑点点头,“好。”
漩涡来袭,陆霏霏闭上眼,等意识再次清醒后,她已经置身于原来的白色房间里。
“宿主,这次的任务基本算完成。”
“现在发放新手大礼包……”阿坑第一次看见宿主那样悲伤的表情,他力图让自己的声音活泼一点。
陆霏霏看不见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突然出声阻止道:“对不起,我现在没有心情……可以直接传送吗。”
阿坑沉默一会儿,道:“可以。”
*
陆霏霏是在一张柔软舒适的木床上醒来的。
她环视一圈周围的环境。
古色古香的闺房,精雕细琢的木质梳妆台,和各式家具,都看得出这个身体的主人,家境殷实。
陆霏霏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中衣,她这是来到了古代么?
若是往常,她一定会激动地研究研究古人的房间。
可是现在,她除了疲倦,没有其他感觉。
“阿坑,传送剧情吧。”
陆霏霏闭上眼,缓缓接收剧情。
这是一篇种田文。
女主是来自现代的一个厨师和草药爱好者。
穿越过来后,混得风生水起。
上好的厨艺和对医学的了解,让她如鱼得水,带领一家子人发家致富。
而男主,则是皇宫里备受宠爱、被所有人呵护着长大的小皇子。
心性天真单纯,误食了失忆草后被女主捡回家。
两人自然而然对彼此心生好感。
几乎一路走来,没有遇到什么坎坷。
就连最后男主的身份被揭晓,所有人对他们也都是祝福的态度。
真幸福。
陆霏霏黯了眼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现在离女主捡到男主还有一天时间。
她先休息一会吧。
陆霏霏躺回去,开始查看原主的记忆。
原主向晚是当地大户的女儿。
和男主苏陌一样,从小备受家里宠爱。
苏陌是被养得单纯天真,而向晚则是被惯得无法无天。
原女主就因为美貌,经常受到向晚的奚落刁难。
所以女主夏绾绾穿越过来后,凭借智慧炮灰掉了向晚这个恶女。
陆霏霏没有心情和女主斗智斗勇。
她决定直接将男主捡回家,杜绝他和女主的见面机会,等到他恢复记忆,就送他回京城。
明天下午。
陆霏霏眼里一丝波澜也无,拉过绸被,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
别想他了,她努力让自己只想回家——回到自己的小公寓。
浑浑噩噩地用过膳,睡觉,陆霏霏总算是熬到了那个时间点。
她换了一身轻便的罗裙出门。
按照系统给的导航,她很快找到了那附近。
正准备扒开挡住视线的树枝,就听见不远处隐隐传来惊恐的声音。
仔细听,是个少年。
陆霏霏蹙眉,加快脚步走过去。
令她略感意外的是,少年惊恐的对象竟然是女主。
应该是女主夏绾绾——肤如凝脂,唇红齿白,倾国倾城。
陆霏霏又将目光放在极力躲避夏绾绾的少年身上。
接触到少年干净单纯的黑眸后,她微微一愣。
好熟悉。
少年也是一怔,随后飞速跑向她的身后。
紧紧抓住陆霏霏的衣服,从她身后探出头,防备地盯着夏绾绾。
什么情况?
陆霏霏有几分傻眼。
论长相,夏绾绾绝对比向晚要有亲和力。
况且,如果没有她的介入,苏陌是要和夏绾绾在一起的。
可是现在,他躲在自己身后,戒备着夏绾绾是怎么回事?
陆霏霏皱了皱眉,开口问夏绾绾道:“怎么回事?”
夏绾绾对向晚没有好感,说话的语气也不好,“我怎么知道。”
陆霏霏见她没有开口的打算,便转身问如受惊的小羊羔一般的苏陌。
“你怎么了?”
苏陌脑中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只是看到她的第一眼就下意识跑向她。
他嗫嚅着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记得了。”
果然是涉世未深的稚嫩少年模样。
陆霏霏虽不喜欢被除他以外的人触碰,但为了将人带回家,还是耐着心道:“那你现在怎么办?”
苏陌迷茫地摇摇头,“我不知道……”
陆霏霏叹口气。
被他们忽略了个彻底的夏绾绾不悦,干脆道:“向晚,这个人我会带回家照顾的,用不着你在这假好心!”
说着她就要上前去拉苏陌。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他,苏陌就避开了她,继续躲在陆霏霏身后。
“你别过来!”苏陌大声惊叫道。
这避之不及的态度,让夏绾绾的脸色瞬时不好看了。
可看着这个俊美矜贵的少年,和他身上明显价值不菲的华服。
她真不想就这么算了!
陆霏霏看出了她的不甘,蹙眉转身,轻声问他道:“那你先和我回家,好吗?”
苏陌迟疑一秒,黑亮的眼眸凝视着她,随即小鸡啄米般点头。
夏绾绾不爽,陆霏霏抢先噎她道:“人自己想和我走,我家也比你家大,条件好,你还想说什么?”
夏绾绾动了动嘴唇,美目圆瞪指责道:“你有什么可得意的?那不过都是你父母的!”
陆霏霏白她一眼:“我没有得意,我不过是陈述事实,现在我要带他去看大夫,你如果不怕耽误别人,你可以继续纠缠。”
然后不顾她的愤怒,领着苏陌就径直离开。
走了一段路,撇开了那个夏绾绾。
陆霏霏这才回头,将自己的手从他手中抽出来。
苏陌抓了抓手里的空气,不开心地凑上前,又牢牢牵住她。
陆霏霏试图挣扎,他的力气却出乎意料的大。
于是她只好抬眸,淡淡对苏陌道:“放手,别碰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陌打小就是众星捧月,呵护着长大的。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骨子里的娇纵仍在。
此时被她冷冷的语气给唬在原地,心里不免浮上委屈。
“你,你是不是讨厌我,你讨厌我,干嘛,干嘛还要救我?”
别扭劲说来就来,苏陌顿住不动,满脸赌气。
看着他和某个人别出一致的语态,陆霏霏呆了一秒。
随后别开眼,疏离道:“不讨厌,只是男女授受不亲。”
苏陌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听进去她的解释后,脸上的乌云瞬间一扫而光,傻乎乎求证:“真的吗……”
他又不放心地扯了扯她的衣角,小声道:“那你不要讨厌我,我很讨人喜欢的。”
这究竟是失忆还是智商降低?
十六七岁的少年为什么幼稚地像个七八岁的小孩子?
陆霏霏不明就里,回过头去望他。
却被他纯净地像一汪湖水的眼睛注视得发愣。
也对。
过度保护,根本没见过什么世事险恶人心复杂,干净地如同一张白纸。
现在还失去了所有的记忆。
虽然选择和她走,但总是怕被抛弃的吧。
思及此,陆霏霏心软了软,语气缓和几分道:“嗯,走吧。”
向家家产有十几亩田地,在当地算得上是大户人家。
养一个苏陌自然是没有半分问题。
陆霏霏不打算带他去看大夫,失忆草的药效只有一个月。
时限过了自然会恢复正常。
而原剧情中,夏绾绾为了不让苏陌离开,每个月都给他服用失忆草,才把时间拖那么久。
直到后来皇宫里的人找上门来,才不得不停下。
陆霏霏带着他来到一间清幽的别院,推开门,里面一尘不染。
“以后,你睡在这里。”
苏陌犹豫地点点头,不安道:“那你呢?”
“……你不用怕,也不要多问,在这里住上一段时间,我就会送你回家。”
语罢她就抬步离开了。
苏陌下意识挽留,但最终还是无措地收回手,顿在原地。
*
那天过后,陆霏霏将自己关在房间,茫无目的过了两日。
第三天晌午,房门忽地被叩响。
打开门,是她安排到苏陌那去照顾的阿成。
“阿成,怎么了?”
“大小姐,你那天带回来的那小少爷,太娇弱了!这两天根本是吃什么吐什么……”
粗犷的汉子挠头,为难地看她。
陆霏霏始料未及,连忙跟随他去苏陌那里。
走进苏陌的房间,果然看到他虚弱无力地躺在床上。
脸色、唇色皆是苍白,还在隐隐打着冷颤。
陆霏霏心底有丝莫名的心疼。
她挥手,让阿成赶紧出去找大夫。
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低温,冷得厉害。
再看看他隐忍痛楚、紧闭着眼的神情,陆霏霏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不过是短短两天而已啊。
大夫看诊过后,开了一张调养脾胃的方子。
陆霏霏将方子交给阿成,让他去取药,然后坐下聆听大夫叮嘱。
“这段时日尽量给他服用流食。”
“找人给他擦身,切记不要再让他受寒,不然感染了风寒,那恐怕会凶多吉少。”
陆霏霏点点头,默默记下后,起身送走了老大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夫走后许久,还不见阿成回来。
吩咐人去抬热水后,陆霏霏踌躇一秒,还是走到床边。
低声唤他:“……苏陌,苏陌。”
“唔,肿么了?”
苏陌于迷糊中睁眼,迷惘地看着她。
少年半睁着眼,鼻尖红红,鼻音浓重,水润的黑眸里泛着既委屈又可怜的撒娇。
不知怎的。
陆霏霏忽然有种揉他脸颊的冲动。
她面无表情,竭力按下自己蠢蠢欲动的右手,尴尬道:“起来洗澡。”
苏陌脑袋晕乎乎的,弄明白她的意思后,立马乖宝宝一般从床上坐起来。
“我,我zhen么了?”
苏陌一愣,反应过来自己声音的异样,顿时有些难为情,害羞地朝她弯眼笑了笑。
陆霏霏抵挡不了这样呆萌的笑容,连忙别开脸。
一大木桶热水很快抬进来,奴仆全都下去后,陆霏霏也准备离开。
她将换的衣物放在旁边,然后叮嘱道:“水温应该是恰好的,你进去泡一会儿就起来喝药。”
苏陌看看她,又看看偌大的木桶,犹疑地点点头。
虽然失去了记忆,可在脑海里,他对这样的沐浴方式还是极其的陌生。
陆霏霏刚走至门口,竟然就听见身后一个重物落地的声音。
回头一看,苏陌正吃痛地揉着手肘,坐在地上。
看见她转头,连忙不好意思解释:“饿了,没有力气……”
“……站得起来吗?”
苏陌忙不迭点头,生怕被她看扁了。
可是他还是太虚弱了,在地上挣扎了半天,也没能爬起来。
四目相对,是尴尬的。
唉……陆霏霏叹息,也不忍心看他继续在地上扑腾,走过去扶他起来。
霜重露寒,地板也是冰冰凉凉的。
苏陌还没站稳,就打了个小喷嚏。
陆霏霏蹙眉道:“你衣服都湿了,快点进浴桶里去。”
她将人搀到大木桶旁,蒸腾的热气令苏陌感觉好了很多。
陆霏霏渐渐松开他,确认般问道:“我先出去叫人,你快进去泡泡。”
苏陌不解,“叫人做什么?”
“……你自己能行吗?”
不会洗着洗着晕倒在水里吧,万一淹死了怎么办。
苏陌四肢无力,但还是拒绝道:“我不要别人进来!”
“那好吧……你自己,”还没说完就被打断。
“你不可以留在这里陪我吗?”
汗湿的中衣接触到冰冷的空气,苏陌唇色越来越苍白,声音又小又低。
陆霏霏皱了皱眉,“你……”
怎么这么多事?
看着他又开始打颤,陆霏霏无力妥协:“那好吧,我在屏风那边,有什么事告诉我。”
苏陌眼眸瞬间弯起来,可爱无比。
陆霏霏看到这似曾相识的笑容,就不由自主升起一股迷茫焦躁。
她索性视若无睹,径直走到屏风后面。
苏陌褪下被冷汗浸透的中衣,泡进热腾腾的水里。
身体里的寒冷逐渐被暖热取代,他不禁舒服地喟叹一声。
手指抚上腰间的胎记,一股深入骨髓的疼痛霎时蔓上心头。
苏陌趴在浴桶边缘,澄澈漂亮的凤眸,不知不觉变得深黑幽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陌闭眼冷静,再睁开时,一双眼眸已经重新清明。
他揉揉发闷的胸口,好奇怪的感觉……
像是,被谁生生夺走了什么东西一般空落、憋闷。
苏陌趴在浴桶沿上,想了半天。
忽然掐了把自己的脸颊,嘟囔道:“想什么有用没用的呢。”
陆霏霏背对屏风而立,阿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阿成,你先把药拿到厨房煎上。”
她开了一小道门缝,探出头,吩咐道。
“诶!”阿成大力点头,提着药就直奔厨房而去。
关上门,陆霏霏依然背对着他,扬声问道:“还要多久?”
“嗯……马上就好!”
苏陌将自己裹在大毛巾里擦干,慌慌张张换上干净崭新的中衣。
陆霏霏之前,虽忘了他那从小娇生惯养的肠胃,但对于布料上乘的衣物,还是留心了的。
所以苏陌换好衣后,满身清爽舒适。
不知是不是和她共处一室的缘故,苏陌心底莫名有几分紧张荡漾。
这个人……虽然没有印象。
但却让他无比地,想要靠近,想要……得到。
真是好奇怪。
苏陌漂亮的眼眸里,掠过一丝不知所以的迷茫。
“我好了。”他偏头,笑嘻嘻朝屏风后的人说道。
陆霏霏正百无聊赖数着手指,闻言只点点头,便冷淡交代道:“等会会有人给你送药来,记得吃。”
……唔。
苏陌的脸色顿时垮了。
且一垮再垮。
第一次垮是因为她要走。
而第二次……则是因为,要吃药。
虽然没有记忆,但潜意识里对于“药”,他是深深抵触的!
如闻虎色变一般,苏陌一听到“吃药”这个词,就香菇,就蓝瘦。
就想躲在被子里,打死不出来。
他咬咬唇,手扳着屏风,心虚道:“我,我没事……不用喝药的……”
陆霏霏蹙眉,驳回:“不喝不行,而且喝完还得吃几天粥。”
急性肠胃炎……够折腾人的。
苏陌欲哭无泪。
尽管被她这样强逼着喝药,心里暖暖的。
可是真正喝下去,舌头会苦死人啊!
他抖抖簌簌着,小小声抗议道:“不……不要,我没病,我不喝药。”
陆霏霏听明白他究竟是在怕什么之后,这才转脸看他。
不一样的容貌。
可是那双一样清亮单纯的黑眸,还有怕喝药爱撒娇容易害羞的个性。
若是之前看到他,她或许会认为这是她的那只笨蛋。
但在他彻底……消失之后,她再看到熟悉的这些动作,和神情。
只会觉得难过,与满心的冰冷。
苏陌不由自主地想向眼前这人撒娇。
声音却在看到她越来越冷漠的神色后,越来越小,直到不敢再开口。
苏陌低下头,委屈又难受。
他总觉得,她应该是要宠着他的,纵容他的。
而不是……这样冷冰冰看着他的。
可是,他才不是那么知难而退的人呢!
他要越挫越勇!对!就是要迎难而上!
苏陌握握拳,重新鼓足勇气,抬头,退而求其次道:“那,那我喝药。不过我要你陪着我……不要走。”
陆霏霏因为想到那人,心里难受到极点,偏偏还要在这里耗心力应付他。
她顿时失了耐心,“你够了没有?”
“你当你还是小孩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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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怎么可以迁怒。
只是个没有记忆的单纯少年而已,只是想要她陪着喝药而已。
陆霏霏无措地看着眼前,比她更无措的少年。
黑发湿漉漉的,衣领又被打湿了。
被她凶了之后,温软的黑眸霎时通红,闭紧嘴,不敢再开口。
她心下懊恼。
暂时抛开那些沉重的思念,她调整好自己的语气和态度。
垂眸道:“抱歉,方才……是我过激了。”
“你回去床上吧,我等会再来。”
陆霏霏低着头,往外走。
苏陌怔怔望着她离开的背影,下意识伸手拉住她,“你还回来吗?”
“嗯……回来,我去熬点粥。”陆霏霏挣开他的手,低声道。
“哦,好。”
陆霏霏点点头,在走出门前忽然又想起他的湿发。
连忙饶过他,去里屋找了条干毛巾递给他,“自己擦擦,别着凉了。”
苏陌眼角还微微红着,此刻听到她的关心,愣了愣,不计前嫌地傻傻一笑,大大点头。
陆霏霏躲开他干净的笑容,敷衍地嗯了一声,然后埋头往门外走。
来到厨房,正值休息的时候,没人生火。
陆霏霏将米淘了五六回,才算是把杂质去的七七八八。
放了点盐,熬上粥后,陆霏霏随意擦擦手,就往苏陌那边走。
果然,在门口就看到阿成,端着碗黑糊糊的中药,满脸无奈。
“没事,给我吧。”陆霏霏接过来。
阿成如释重负,下去干自己的活去了。
小心端着药,陆霏霏走进屋。
苏陌已经乖乖窝回被子里面,包成团粽子样,愁着脸看她——手里的那碗药。
简直可怕。
等到陆霏霏在床边坐下,苏陌才稍稍向前探一点,盯着黑糊糊的液面默然。
“别看了,再怎么看也不会变出一朵花来。”陆霏霏端着碗的手向他靠近。
苏陌:“……”
某“粽子”默默往后挪了挪,紧紧闭着嘴,就差没在脸上写“打死不喝”这四个大字了。
陆霏霏:“……”
这里可不比皇宫,有大把大把的御医。
她也没有夏绾绾那样的女主光环。
虽说男主没那么容易挂,但万一在她这里生了大病,那向晚一家岂不是又要团灭吗?
思及此,陆霏霏觉得自己不能心软。
她蹙眉,忽略掉心里那股异样的熟悉,淡声命令道:“喝。”
苏陌抬头,一脸惊恐的“能不能不喝”!
“……你还是不是男子汉?喝个药也不敢?”
此话正戳苏陌心口,他缩在床角,犹豫纠结半晌,最终还是慢慢地,一点一点朝她挪过来。
陆霏霏也习惯性凑近他一点,左手端碗,右手执勺。
陆霏霏见他没有伸手的打算,索性好人做到底。
就当喂小孩了。
陆霏霏舀了一勺药,又在碗的边缘口刮了刮。
最后送过去,“张嘴。”
陆霏霏挑的是大号的勺,这么一大碗药,她可不想一点点的磨。
苏陌嘴唇动了动,还是张开口,喝了一口又一口。
全程表情,都很苦,很苦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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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收回碗,抽出手帕,给他轻轻擦拭嘴角的药渍。
苏陌把脸埋在被子里,浑身都散发着一股“想去死一死”的气场。
陆霏霏瞥他一眼,默默走到桌边给他倒了杯白开水。
“喝水吧。”
苏陌从被子里抬头,挪过来,小动物般就着她端的茶杯啜了小口。
抬眸看她时,那傻兮兮的可爱表情,令陆霏霏不禁心头一震。
……太像了。
她咬咬唇,刻意冷下脸,“睡觉,然后一会儿会有人给你送粥来,记得喝。”
察觉出她的冷淡,苏陌笑容立时垮了一半。
也许是方才她的纵容给了他勇气,苏陌伸出手,拉住她衣角。
小声问道:“你就要走吗?”
陆霏霏蹙眉:“还有什么事?”
苏陌扁扁嘴:“我不想被关在这里……”
陆霏霏刚想说这不是关,可在开口的前一秒,忽然意识到自己以为的保护行为,的确和软禁无异。
找来照顾他的人,只负责他的衣食无忧。
担心他被认出来,或者被夏绾绾纠缠,给自己增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不允许他抛头露面。
虽然知道一个月后,他就能安然无恙回到京城。
但也有点太不把他当人看了……
陆霏霏默然两秒。
“你这两天先把病养好。”
“过几天……我带你去镇上的集市转转,可以吗?”
苏陌闻言,天真地问道:“集市是什么?”
“……就是人很多,小玩意儿也很多的地方。”
玩?
苏陌心中思忖,随后兴奋地狂点头。
“那几天是几天呢?”他紧紧追问,生怕得到的只是随口敷衍。
陆霏霏想了想道:“三天吧。”
“不过,若是这几天你不好好喝药,那就别想了。”
话音刚落,苏陌就连忙发誓会好好配合。
看到陆霏霏满意点头,他喜滋滋笑了笑。
“等等,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呢?”苏陌期待问道。
陆霏霏怔了怔,淡然撇开眼,“向晚。”
然后不再和他多费口舌,回房去了。
苏陌躺下来,侧身看着桌上方才那只茶杯,嘴里呢喃念着,“向晚……向晚?”
*
自苏陌那次大病之后,他的伙食就由陆霏霏一手承包了。
虽然原料不及皇宫中的精致讲究,但那手艺和口味,绝对是一顶一的水准。
有时,那香味都能将附近当值的人给吸引来。
好几次他们在门口偷瞄,都被陆霏霏撞个正着。
索性,陆霏霏每次就做多点,剩下的,谁当值饿了,就自己去厨房乘。
由于集市的巨大诱惑,和陆霏霏的照料,不出三天,苏陌就容光焕发,重新又生龙活虎。
这天,刚用过午膳,苏陌就两眼弯弯,极其期待地问陆霏霏道:“向晚姐姐,今日可以去集市吗?”
向晚比苏陌大一岁,十七,所以苏陌总是甜甜地喊她向晚姐姐。
十六岁的少年,声线如玉一般朗润。
陆霏霏端着茶杯的手抖了抖,点点头。
“嗯,这会儿集市太冷清,我们戌时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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沿河的街市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陆霏霏走在前,身前有个一惊一乍的苏陌晃来晃去。
糖人,哇!苏陌激动地跑过去。
蜜饯,哇!苏陌激动地跑过来。
提着一溜铜钱的陆霏霏:“……”
铜钱串上的铜钱数量在一点点减少。
而苏陌手上拿的小玩意儿则是越来越多。
不多时,他颈间已挂着两个纸面具,左手提着一小壶桃花酿,右手捏着好几个小糖人。
更不用提陆霏霏被他硬逼着吃进去的那些香芋条、红豆糕、五彩汤圆……
她荡了荡手中越来越轻盈的铜钱串,眉宇之间尽是无奈。
苏陌还在兴奋之中,没有发觉她的心不在焉。
在瞥见一样小东西后,他猛地眼前一亮。
难得没有澎湃地过来拉她去一起看,而是扭扭捏捏走到她面前。
“我想要,嗯,两枚铜钱。”
明艳的灯亮间,少年容颜上飘过若有似无的绯红,微微上挑的凤眸眼角,稚气笑容中平添一丝灵动。
随着他好听的嗓音倾泻而出,他的右手也一边抬起。
修长的手指比了一个二,注视她的眼中,眸光明亮。
等陆霏霏回过神来,他已经捏着铜钱,乐颠颠奔到心仪的小摊前了。
陆霏霏怔怔然。
刚刚那一瞬间,苏陌的身影又和他的重叠。
让她的心,也出现了不该有的一刹那的失衡。
她懊恼非常,眉头皱紧,咬了咬牙,抬步走到苏陌身旁。
彼时,苏陌已经从店主手上接过了那样小玩意儿,不待她看清,就急急忙收进衣里去。
陆霏霏就算好奇也不会傻乎乎问他,毕竟他不想让她知道,她还是会尊重他。
不过看到他这下意识避着她的举动,陆霏霏还是莫名地心里咯噔了一下。
——难以描述的失落心情。
于是接下来,苏陌一路上,都紧张不解地瞄着她冷淡的脸色。
问她,怎么可能会说。
而以他那低得可怕的情商,根本不指望他凭一己之力能想透。
苏陌忧愁,不知怎么回事。
难道是自己花的太多了?
他心虚地扫了一眼那所剩无几的铜钱串,默默扁了扁嘴,不敢说话。
好不容易有勇气开口,就是一句忧伤的:“向晚姐姐,要不……我们回去吧?”
陆霏霏闻言,惊奇地望他。
明显一副“没玩够,还不想走”的模样,居然主动说要离开?
陆霏霏还在奇怪,瞧见他眼神一直往钱串上瞟,自己也往手上看了看。
这一看,心里便明了了。
她无奈道:“不用担心这个问题。”
因为逛夜市的这点小钱,向家、向晚都还不放在眼里。
苏陌睁大眼,认真地问:“真的吗?”
陆霏霏好笑,无力点点头,挥手让他继续去“挥霍”。
苏陌小确认地看了她好几眼,又纠结衡量了下前方无数小摊的诱惑。
正准备狠下心,还是决定回去时,前面不远处突然响起一阵引人注目的喧哗。
连陆霏霏也被那悦耳的吆喝声给吸引,不明就里望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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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偏头望过去,思索那是在做什么。
素白色的罗裙,夏绾绾叠腿坐于自家摊位上。
右手持一把刻刀,左手一根大白萝卜。
面含微笑,宛若谪仙,垂首抬眸之间尽是蛊惑人心的单纯美丽。
只是一眼,陆霏霏就明白了。
这是夏绾绾穿越过来后的惊艳技能之最——三分钟雕萝卜花。
夏绾绾作为大厨出身,自然是掌握一门巧夺天工的雕花技艺。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她的摊位前就围上了一大群人。
围观的群众或小孩或妇女,也有不少同行的小贩。
陆霏霏因为抬步得早,所以和苏陌占据了观望的有利位置。
见她面不改色挥舞刀功,一条条萝卜皮在她手中,流畅均匀地落下。
速度之快,出手之准,令人咋舌。
一堆吃瓜群众从饶有兴味,渐渐过渡到目瞪口呆。
好几个小屁孩连手中的糖人都忘记了舔。
果然是如剧情中的一般——惊为天人!
陆霏霏对此无感。
只要夏绾绾不来纠缠苏陌,苏陌不对夏绾绾心生好感,她就什么都不会做。
至于这个技能,她觉得还是很新奇的。
网文里,很少有穿越女主具备如此,嗯,令人耳目一新的技能。
在她胡思乱想之中,夏绾绾已经雕出了两三朵白净的牡丹花。
她纤手玉指,轻轻放于瓷盘上。
她选的这个位置也极好,在柔光的衬托下,盘中娇花如含苞欲放一般栩栩如生。
雕了两朵,她也累了,休息之余,她抬头娇声吆喝道:“十个铜钱一朵,既可观赏又可食用,一举两得啊。”
刚开始还没有人敢花这个钱,买朵萝卜花。
好在有个富贵公子哥儿出手,才算缓解了这无人理睬的尴尬。
很快,就陆陆续续有人出钱。
当然,也有想买的试图讨价还价,但都被夏绾绾漂亮的微笑给堵了回来。
价格虽不亲民,但单笔利润大,夏绾绾几朵花下来,还是能赚回去不少钱的。
陆霏霏思忖完,也没有了什么兴趣,于是想要去别处再看看。
可一转头,旁边的苏陌走不动路了。
他微微低头,定定注视着夏绾绾,宛如被她深深吸引住了一般。
陆霏霏蹙眉,心头有股不祥的预感渐渐涌上来。
这不会……是看对眼了吧?
上一次可能是他脑子抽风。
这回,是抵不过男女主之间引力无穷大的铁律,还是喜欢上了吗?
丫的,刚还想只要这两人不来电就相安无事来着……
陆霏霏戳了戳太阳穴,顿感头疼。
还好,下一秒苏陌就解除了她的后顾之忧。
“向晚姐姐……我想买一朵。”他转过脸来瞅她。
声音小小的,眼睛却是亮亮的。
陆霏霏松眉,又蹙眉。
她举起手中剩下的铜钱给他看——正好十个。
“你确定吗?”
“那之后的小摊,你可都逛不了了啊。”
苏陌渴望的视线,在铜钱串和白牡丹之间来回逡巡。
不难看出他的左右为难,艰难抉择。
陆霏霏静静等待他的答案。
最终,他还是咬咬牙道:“我想要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上他倔强坚决的小眼神,陆霏霏的内心是无语的。
她甚至怀疑地看了好几眼那朵花,确定真的一般般之后,才心情复杂地开口:“你买回去……是要看还是要吃?”
苏陌眼神弱了弱,“要……”
最后两个字微弱到含糊不清,又被一阵吆喝盖过。
陆霏霏只能凑近他,问道:“你刚刚说的什么?”
苏陌看她一眼,随后鼓起腮帮,提高了点点音量,道:“要送给你。”
陆霏霏第一反应是:拿我的钱买东西送我,这究竟好是不好?
第二才反应过来他要买这朵花送给她。
“为什么?”陆霏霏很是不解。
苏陌俊脸一红,虽然在暖黄的灯光下并不明显。
“因为……它很像你啊。”苏陌眸光发亮,紧张地露出了颗虎牙咬住一侧唇。
陆霏霏努力不为所动。
这朵萝卜花……哪里和她相像了?
好吧,是白牡丹。
但那也和向晚沾不到什么边吧?
论长相之高贵,肤色之白皙,气质之纯洁。
她这个平凡的村姑是哪里比过了夏绾绾,从而让他得此结论的?
真是扭曲的审美观。
她将铜钱收回来,正色道:“那就别买了,我不会要的。”
苏陌一愣,随即垮下脸道:“为什么不收啊?”
“太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陆霏霏说的是实话,可是在一旁叫卖的夏绾绾听了,心里却是无比的不爽和嘲讽。
没见过世面的古人。
她没好气的扫过向晚身旁站着的这个人,眉头微挑。
这不就是那天自己看到的少年么?
她向晚那种姿色和白牡丹像?
夏绾绾心中不屑又无语,看来他不仅失忆,还眼瞎。
这种人,她夏绾绾还看不上呢。
“这位小姐,买就买,不买靠边站行不行?”
夏绾绾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陆霏霏闻言,看她一眼。
然后朝苏陌道:“走吧。”
“我们挡着别人招徕生意了。”
她略带嫌弃的声音恰好能让夏绾绾听清。
夏绾绾顿时气得憋屈了。
什么啊。
这个向晚,说话真让人讨厌!
陆霏霏转身离开。
苏陌也觉得这人态度的确有点恶劣,便二话不说跟上她离开的步伐。
可是走着走着,他又有几分遗憾。
“真的很好看……”苏陌转脸看她,眉宇间不无后悔。
光是想象她手捧着那朵白牡丹,微微一笑的模样,都有股跑回去买下来的冲动。
陆霏霏点头,还是肯定一下夏绾绾的技艺:“还好。”
虽然栩栩如生,但白牡丹的高贵与圣洁,失了不是一点两点。
不是白一点,就能说纯洁的。
也不是刻朵牡丹,就自带高贵属性。
可是看着苏陌那懊悔的小表情,陆霏霏没办法,只能无奈道:“你别想了,回头让丽儿给你刻一个。”
丽儿是给他送饭的小丫头。
苏陌奇道:“她也会?”
“嗯,会。”陆霏霏敷衍点点头。
怎么可能会。
不过丽儿不会,她会啊。
到时候雕一个,说是丽儿刻的给他不就行了么。
苏陌果然好骗,一听说还有人会刻,脸上小情绪立马烟消云散。
回向家的小路上,天已黑。
苏陌往她唇边送了一口桂花糕,陆霏霏还来不及反应就已经咬下一口。
入口即化,清香扑鼻。
这还不算,下一幕才真叫她愕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陌竟然自然地就着她的咬痕,随意咬下那一角。
还满足地眯眼享受笑起来。
一嚼一嚼地鼓动腮帮,见她惊愕,呆了一呆,随后用眼神询问。
陆霏霏无言以对,扯了扯嘴角,随他去。
安谧地走了一段路。
陆霏霏瞥他沉迷甜点小吃,无法自拔的模样,突然想起他前几天才闹过肚子。
“你还想喝药么?”
苏陌一愣,下意识严肃摇头。
陆霏霏接着淡道:“那就收手吧。”
“……”
“……”
苏陌恋恋不舍看了眼手里的小吃,悻悻然放下了正准备送进嘴里的莲蓉酥。
陆霏霏拿出手帕给他拭去嘴角的糕点渣,苏陌乖乖站着一动不动。
很快,陆霏霏收回手,抖抖手帕道:“好了。”
“嗯嗯。”
苏陌弯眼,眼睛亮晶晶地注视她。
然后抬起右手,将那一小壶桃花酿举起来,兴冲冲道:“向晚姐姐,等会儿回去,我们一起喝吧!”
陆霏霏想拒绝来着,但苏陌仿佛知道她要开口说什么,连忙堵住她道:“就一小杯,一小杯好不好?”
“我不想一个人喝……”苏陌拧着酒壶带子的手垂下去,另一只手来扯她的衣袖。
“那你去叫阿成,或者丽儿。”陆霏霏不为所动,将衣袖从他指间抽出来。
苏陌:“……不好吧,会打扰他们的。”
少年一脸替他们着想的体贴,和期待她答应的希冀。
陆霏霏眼一花,就情不自禁点头了。
等回过神来,看到他欣喜若狂的表情后,陆霏霏才忍不住懊恼掐了自己一把。
两人回到向家,坐到苏陌院落中的石桌旁。
晚风习习,静谧怡人。
这一晚,有酒,有月,还有……
陆霏霏凝视着对面,苏陌与他别无二致的笑容,轻捏了捏杯身,闪开眼,告诉自己。
就这一次。
最后一次。
假装那个人,还在,没有离开。
假装他们还好好的,幸福的在一起。
……
苏陌显然是第一次喝酒。
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满脸幸福四溢地啜饮。
少年一袭蓝衣,格外烂漫天真。
空气中浮动着桃花酿醉人的香意。
真是良辰美景,可惜物是人非。
陆霏霏眸底染上一层思念,恍若无闻,一杯又一杯无知觉地喝下去。
可惜,原以为这种乡间小酒顶多是清香迷人。
没想到后劲忒大忒猛。
三杯四杯下肚,陆霏霏眼前的景象就全都变成了重影。
重重叠叠,眼花缭乱。
尤其是她对面的苏陌,都变成了好几个苏陌。
陆霏霏放下酒杯,闭眼揉了揉太阳穴。
再睁开。
四个苏陌变成了两个苏陌。
也不知道是稍微清醒了,还是越来越醉了。
她趴伏在桌上,下巴抵在手上专注看着苏陌,脸上的神情依旧是淡淡的冷静的。
但两颊的酡红和眸底的柔软,无一不表明一个事实——她喝醉了。
对面的苏陌被她看得紧张,呼吸都添了几分局促羞赧。
可是,下一秒,他听到她口中反反复复,低低呢喃着两个字。
“……阿远。”
“我好想你啊。”她眼角沁出一滴晶莹刺目的泪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陌饮酒的动作一停。
小心翼翼问道:“向晚姐姐?”
对面的向晚视若罔闻,脑袋趴在手上,双目迷糊、游离。
嘴里的呢喃是停下了。
但无意识的眼泪却如一颗颗珍珠直往下掉。
苏陌怔怔看着,心口忽然一阵发闷。
其实他恢复了些许记忆。
记起了他似乎是因为一株草,才忘记了一切。
也许是之前上吐下泻,淡化了那株草的毒性,又喝进去了不少……中药。
苏陌觉得他一想起那黑糊糊的一碗,嘴里就止不住地泛苦。
还有,他好像是从皇宫里来的,记忆中前呼后拥、备受众人疼爱的场景若隐若现。
苏陌蹙眉,眼底的单纯天真淡了不少。
虽然没有记起自己的身份,但潜意识告诉他不能在这个时候告诉别人。
别人……
他恍了恍神,视线又移回到对面的向晚脸上。
不告诉别人,是因为担心危险。
而不告诉她,是害怕被远离。
他有自知之明。
她现在对他少得可怜的那点纵容,无非是出于内疚同情。
还有……透过他看到的另一个人。
叫阿远么?
苏陌眼眸重又幽暗起来,腰侧隐隐作痛。
缓缓地伸出手,抚上她柔嫩的脸颊。
压抑低哑的声音,“你在看谁……”
透过我,你看到的人,是谁。
苏陌满脸冷漠,轻轻揩去她的眼泪。
夜幕下,月光清冷。
苏陌默然灌下一杯又一杯桃花酿。
浓郁的酒香在院落里蔓延、扩散。
不住翻涌的情绪,在清冽的酒下慢慢平息。
双眸重新变回清澈。
他从怀中小心取出在小摊上买的那样东西——
一条水蓝色的发带。
在月光下,发带浅浅的底色如一弯海水,其上精致的小鱼儿仿佛在这一刻活了过来,正摇摆鱼尾轻游曳动。
向晚姐姐已经睡了。
安静的睡颜,纤瘦的身子微微起伏。
他手指动了动,她原先简单黯淡的发带就被拉开,如瀑秀发挥散开来。
美得令人窒息。
对于苏陌而言,这种美,无关外在。
只是一种感觉,仅仅是那一瞬间,那一幕紧紧地抓住了他的心而已。
苏陌静静站在她身后,俯身,托起她柔顺的黑发,将新发带绕过来,盘了几圈,最后轻轻系上一个结。
心仪之人,美丽的发带,还有他亲手系上的结。
苏陌心动一瞬,垂首在她乌黑淡香的发梢上落下一吻。
极其克制,极其隐忍。
极其沉醉,极其痴迷。
不管你心里的人是谁,最后都只能是我。
苏陌骨子里是这样的。
被宠得天真单纯,不谙世事,而想要的,最后一定会握在手里。
拦腰抱起睡熟的向晚,苏陌将她放置在自己床上。
给她掖好被子,苏陌蹲在床头边,双手托腮仔细看她。
她嘤咛一声,侧身过来,正巧对准他的脸。
这也让苏陌彻底地看清了她的长相。
五官不算惊艳,在他看来,却怎么看怎么好看。
尤其是肌肤,滑嫩如婴孩一般。
苏陌心怦怦跳了跳。
心中斟酌了无数下,才咬咬唇,双手攀着床沿,探身上前。
柔软碰触柔软的那一刹那,仿佛有数千朵烟花在他头顶迸裂。
可还没等他从那轻飘飘的云端落下,她的双眼就忽地睁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一盆冰水浇下。
原来一秒真的可以很漫长。
漫长到他脑海里闪过了无数念头。
每一个都是把她带回家关起来!
可是在对上她的眼睛后,苏陌还是默了。
他知错地咬咬唇,又往下蹲了一点点。
黑眸向上紧张瞄她,双手攀着床沿的模样,宛如某犬类动物。
如果他有条尾巴,大概现在会激动地左右摇摆吧?
陆霏霏打了个小小的酒嗝,浅浅笑了笑。
捏了捏他圆润白皙的耳朵,低软审问道:“江修远,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这家伙,只知道对她卖萌撒娇。
以为她真的拿他没办法嘛?
被猝不及防摸到耳朵的苏陌:“……”
幸福来得太突然,以至于他都没有捕捉到她口中的那个人名。
陆霏霏像是蹂躏上瘾了一般,边揉边咯咯笑。
苏陌被刺激地满脸涨红,连耳根都熟透了。
欲哭无泪又幸福满怀——这是怎么回事啊……
别揉了……他都快!
有冲动了!
精致俊贵的脸蛋上绯红一片连着一片。
就差没把脸埋手里哭起来了。
对,兴奋的。
陆霏霏虽然神情一如往常,但脑子里其实已经醉成了一片浆糊。
压根没察觉到他的异样。
苏陌果然继承了犬类的优良传统,一被摸耳朵就止不住荡漾。
下巴抵在被子上,苏陌摇头晃脑,双眼都享受地眯成一条缝。
陆霏霏见他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顿时好气又好笑。
拧了下他的耳尖,训道:“你还得意起来了是吧?”
苏陌眸光发亮,无辜摇头。
他认错的态度明明很良好啊。
任揉任捶任打任骂。
哪有得意?哪有!
陆霏霏见怎么都不能让他皱眉,也没了兴趣。
哼了一声,松开他,撇撇嘴,还是继续睡她的觉算了。
苏陌不忍心打扰她休息,安静下来。
反正也很满足了。
他揉揉自己余悸未消的右耳,傻乎乎笑了笑。
好像,更喜欢了。
刚这么想完,他就愣住了。
他喜欢她么?
苏陌看了眼熟睡的向晚,脸红了红,好像是的呢。
*
与此同时,皇宫。
身着黄袍的尊贵男人拍桌大怒。
“你说什么?!”
“六皇弟还没找回来?!”
一堆奏折破空而去,忐忑跪在那里的人身上顿时多了好几道划伤。
“废物。”男人冷冷睨视着他。
“不,不是,皇,皇上,属下已经知,知道六皇子下落何在了!”
“就在向家村!”
“知道了下落,那人呢?!”男人皱眉,冷声喝道。
阿陌从小就是众人的心头宝,凶他一句尤不舍得,现在还流落在外不知道会受什么委屈。
这些人,简直无用!!
跪着的人抖了抖,连声道:“属下,属下明日就算翻遍向家村,也会找到六皇子!”
苏靖宇冷哼了一声,“你最好保证他毫发无伤!”
待暗卫退下后,苏靖宇按了按太阳穴,头疼得很。
阿陌失踪到现在,已经将近五天了,皇太后这边他都快瞒不下去了。
真是!
这万一要是被发现了,或是阿陌受了什么伤,还不知道后宫里那些女人会怎么念他。
头疼,当真头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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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伸手按了按额头,缓缓睁开双眼。
晨曦的微光从木窗里照射进来。
这里,好像不是她的屋子吧?陆霏霏蹙眉。
她撑着床坐起来,往旁边随意一扫。
意外看见了苏陌。
趴在厅外的一张小竹床上,身上就搭了一条薄被,半边还掉落在了地板上。
陆霏霏有点懵。
拉开被子下床,陆霏霏走到他旁边才察觉到不对劲。
他的脸通红一片,呼吸粗重。
陆霏霏探了探他的额头,发烫。
她心里咯噔一下,这是,感冒了?
还发烧……
陆霏霏搬来厚被给他盖好,又披上衣服,到门口去叫阿成。
“阿成,你去请个大夫……”陆霏霏忽地停住,道:“算了,我同你一道去吧。”
她因为上一世夏琳学医的缘故,耳濡目染也懂了不少药物。
古代风寒是种要命的病,她还是跟着去看看吧。
陆霏霏唤来丽儿留在这照看,然后和阿成一起出了门。
药铺离向家不远,沿街直走再拐个弯就能望到。
越走,陆霏霏就越感觉街上的气氛不太对。
清晨的街道,行人一如往常的稀少。
可是来来往往的人大多埋着头,目不斜视,仿佛有什么压迫一般凝重。
阿成也察觉到了,不解道了句:“今天怎么回事,怪怪的。”
陆霏霏摇摇头,径直往药铺里走。
正巧两个官兵模样的男人从里面迈出来。
两行人擦肩而过。
陆霏霏说明来意后,阿成接过老大夫的药箱,三人一同走回向家。
边走,阿成边问大夫道:“先生,那些人来是做什么呀?”
“谁知道呢,就问我有没有见过一个人,咳咳。”
陆霏霏走在另一侧搀着他,闻言有些诧异。
不会是来寻苏陌的吧?
三人行至向家门前,听得里头一阵骚动。
陆霏霏将老大夫交给阿成,快步走进去查看。
进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几个人高马大的官兵。
果然……
那边被叫来应对的大夫人也是一脸慌容,赔笑过来拉住她小声问:“晚晚啊,这些人是怎么回事啊?”
陆霏霏拍拍她的手背,让她安心。
走上前恭敬问为首的男人:“官爷,您?”
那男人皱眉打断她:“这个人在哪里?”
他展开手中的画幅,上面的人,不正是苏陌么?
陆霏霏微不可闻嘶了一声。
“不瞒官爷,这人,就在小民家里。”
男人闻言松了口气,转而道:“那还不快把人交出来!”
呃,真是不赶巧。
陆霏霏汗颜,顿了一秒,还是带他去了苏陌的房间。
丽儿还在门口张望,见她来了如释重负。
“小姐!”丽儿的叫喊,在瞥见她身后的男人后戛然而止。
陆霏霏朝她点点头,然后继续对男人道:“官爷,他现在不小心感了风寒,您见过后我再让门口的大夫过来瞧瞧。”
男人悚然,“你说什么?六!六少爷他感了风寒?!”
陆霏霏点头。
“严不严重?”
“……这得让大夫来看完才知道。”
“那还不赶紧的找大夫来!!”
“不不不,算了!我让御……我将人带走了回去看!!”
谁知道这种穷乡僻壤的大夫医术怎么样?
万一六皇子有个好歹叫他如何是好!
陆霏霏:“……”
她彻底噎住,这人怎么回事?怎么感觉缺个心眼似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男人见到昏迷中的苏陌后,差点魂都吓飞了。
也顾不得那么多,直接将人背回马车上。
还好随行的有御医!
将六皇子交给御医后,那男人吁了口气,转身对陆霏霏道。
“向小姐,多谢你了!”
他从怀里掏出几两银子,递到她手中。
陆霏霏摇头,浅浅笑着拒绝了。
“你们家少爷误食了失忆草,什么都忘了。”
见他又要急色,陆霏霏连忙按住他道:“不过那草的药效只有一个月。”
“一个月后自然会好。”
闻言,余晓五官瞬间舒展,这才安心,真是场大喜大悲!
“这样便好,这样便好!”
“那向小姐,我带我们家少爷就先告辞了!!”余晓感激道。
陆霏霏点点头,“好,再见。”
苏陌就这样昏着被带去了京城。
陆霏霏看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心底忽然涌起惆怅若失之感。
真奇怪。
她摇摇头,走回向家。
*
风平浪静过了几日。
陆霏霏被丽儿央着去了知味楼——向家村镇上最好的酒楼。
进了间雅间,陆霏霏默许丽儿点了好几个甜点。
点菜的间隙,小二兴冲冲建议道:“向小姐,丽儿姐,咱知味楼上新菜啦!”
丽儿示意他说出来听听,没想到他说出的全是一些稀奇古怪的名字。
什么穿过你的黑发我的手,母子相会……
丽儿听得傻了眼。
陆霏霏以手抵唇,轻笑了笑。
能想出这种奇葩菜名的,也就只有夏绾绾那个现代人了。
大抵是那鬼斧刀工惊动了知味楼的老板吧,以她的厨艺和才能能掌厨,不为过。
“小姐,你笑什么?”丽儿懵逼地眨眨眼,显然是一头雾水。
陆霏霏唇角还挂着笑意,春风细雨给她一一讲解各个菜名。
丽儿如醍醐灌顶,恍然大悟。
旁边的小二也是一脸诧异——只听说这个向大小姐是个恶女,没听过她还是个才女啊!
厉害,厉害,等会儿回去可得告诉夏大厨,她想的菜名已经全都被解出来了!
等小二退下,丽儿才凑过来,无比崇拜又惊奇道:“想不到小姐你这么有才!”
陆霏霏摆摆手,学古时才子一般叩首谦虚道:“谬赞谬赞。”
逗得丽儿捧腹大笑。
等甜点和菜尽数端上来,丽儿便忙着狼吞虎咽,没嘴说话了。
陆霏霏托腮望着帘外,古时的天空果真一片澄澈,仿佛能洗涤人心。
随意扫一眼吃得正欢的丽儿,陆霏霏忽然想起那天晚上。
熠熠生辉的灯笼下,苏陌他也是吃得满脸幸福,一抬头就无忧无虑对她笑。
她蹙眉。
难道她是这么轻易就见异思迁的人?
阿远……明明她想要的只有阿远。
可是苏陌……她懊恼扯了扯耳垂。
反正已经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就都别想了。
只有回家。
只有回去才是真实。
而与此同时。
京城里一座豪华府邸中,华服少年恼怒无比,狠狠掀翻了桌子。
“我要回去!我要回去!”
他猩红着双眼,满身戒备,朝来人低吼。
苏靖宇沉默站了一会儿,威严道:“这里才是你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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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宇和他对峙半晌,终是败下阵来,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这找回来了好,还是没找回来好。
这样子带到皇太后她们面前,自己怕是又要遭一顿臭骂了……
苏靖宇一想到那被千妇所指的未来……
本宝宝心里苦,但本宝宝不说!
本宝宝坚持微笑,假装自己很好!
苏靖宇清清喉咙,与丰富的内心活动不同的是严肃的俊脸。
他沉声道:“一个月,一个月后若是你还想回去,我绝不阻拦。”
苏陌无言,墨瞳里满是拒绝和不屑。
苏靖宇:“……”
没想到这货失忆了是介个样子的!
太难搞了有没有!
苏靖宇纠结了一会儿,随即豁出去般示弱道:“哎,阿陌,你就说吧,你回去做什么,是那里有让你牵挂不下的人还是……事。”
不用问了。
说到“人”时,苏陌细微的一凝滞,他就知道是什么了。
凭苏靖宇的判断力,那个人,应该是个姑娘。
没想到,阿陌有记忆时,是迟钝木讷。
失去了记忆,连归宿都找好了。
苏靖宇被自己的脑补给复杂到,顿时默默无言。
“我要回去。”苏陌想到她后渐渐低落了,坚持道。
“你告诉哥哥,你是不是有心悦的姑娘了?”
苏靖宇忍不住用平常的口吻问他。
苏陌自动忽略了“哥哥”二字——这人他根本就不认识!
但是心悦……他眼神又防备起来:“你要做什么?”
苏靖宇一噎,选择循循善诱道:“若是你在这好好待上一个月,哥哥就给你做主,赐婚好不好?”
苏陌被他的话给吸引到,眼神认真了几分。
苏靖宇一看有戏,龙心大悦。
完全没想过人家姑娘愿不愿意!
在他看来,他们家阿陌要是喜欢上谁,难道还有不愿意的吗?
很明显,没有啊!不可能有啊!
论家世,论相貌,论性情,论身形,咳咳,虽然现在还不够高大,但那也是年纪使然啊!
苏靖宇越想越是这样,越想越是这样。
再接再厉道:“你放心,哥哥是皇上,所谓君子一言,驷马难追,皇上的话,你还不信嘛。”
眨眨眼。
苏陌还是太天真,三言两语就给说动了。
他沉默良久,犹犹豫豫道:“真的……真的吗?”
苏靖宇眼前一亮,忙不迭点头。
“那还有假?!”
“……”
那好吧。
苏陌半信半疑,就先这么答应下来。
一个月……那就一个月吧。
赐婚,他能娶她吗?
夜晚。
苏陌躺在柔软奢华的床榻上辗转难眠。
好不容易睡熟,却梦了整夜的十里红妆。
梦里,她一身火红嫁衣,肌肤似雪。
梦里,她笑靥如花,微带心疼。
指腹轻轻擦过他腰间疼痛的胎记。
“……疼吗?”
梦里,他轻轻笑了,不疼。
*
陆霏霏做了一夜的梦,醒来后却一丝一毫也不记得。
她从床上坐起,窗外天已大亮。
脑海里传来阿坑的声音:“宿主,总部发来升级通知。”
“现在可以用新手大礼包换取一项权利。”
陆霏霏问道:“什么权利?”
阿坑的声音有些雀跃:“可以选择在任务位面停留到自然死亡。”
言下之意,是她都可以选择在任务位面生活一辈子?
呵,这有什么好的?
听到这个,陆霏霏没觉得有什么可高兴。
没有他的地方,她多呆一秒都是煎熬。
陆霏霏淡然摇摇头道:“……没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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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想到自己暗中做的那个决定,他还是咬咬牙道。
“宿主你再好好想想吧,考虑时间很充裕。”
说完它便遁了,怎么唤也唤不出来。
陆霏霏疑惑,但也不去多想。
反正这个坑系统常年活跃在坑她第一战线。
她已经习惯了它的各种不靠谱和不着调了。
默默躺枪的某坑,咬手帕哭唧唧:“……”
宿主你介人怎么这样?
你知不知道我暗中为你做了多少?
讨厌呜呜呜!
陆霏霏表示她不知道。
虽然了无生趣,但日子还得照常过。
任务也一样得做。
陆霏霏让丽儿关注着夏绾绾的动态。
足不出户也了解到,她现在已经还清了夏家所有的债务。
这半个月来,夏绾绾夜晚摆摊,白日去酒楼掌厨。
平时有时间,还会做点卤味交给家里的弟弟妹妹拿去卖。
很勤劳的一个姑娘。
随着了解的加深,陆霏霏对她的欣赏也与日俱增。
所以经常暗中让丽儿多接济接济她。
接济久了,夏绾绾也不好意思再摆出个臭脸。
有时还会让丽儿,捎几盘她做的甜点带给她。
而且,自从上次听说她一一破解自己起的菜名后,夏绾绾也对她改观不少。
她没往她的身份上多想,纯粹是觉得她可能没自己想的那么蠢笨。
几个无声的你来我往之后,她两关系从一开始的冷冰冰,也变到现在的微妙。
不算陌生,但也说不上熟稔。
只是在街上碰见了,会笑笑算打招呼。
挺好的。
反正陆霏霏是这么觉得的。
反观京城里的苏陌,生活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
皇太后就不说了。
苏靖宇后宫里那些妃子,大臣们的那些家眷,京都里的各个千金小姐。
不知为何,都格外地萌苏陌这种故作冷漠的正太少年。
可是……只有苏陌自己知道,他那哪是故作?
分明就是真冷漠。
然而天生一张讨喜的脸,让人根本无法觉得他会拒人于千里之外。
反而是这巨大的反差萌,差点让所有女人都hold不住。
“皇……皇兄,一个月也快到了吧?”苏陌苦着脸。
他的记忆也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回忆起前几日对兄长的“不假辞色”,他就羞愧得无地自容。
也顺带想起了当初离宫出走的缘故——就是为了躲开这些如狼似虎的女人!
苏靖宇睨他一眼,没想到他还真把那个赐婚给当真了。
不过——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自己挖的坑,跪着也要跳完!
“咳,那你就准备准备,过几日,就让余晓护送你去……向家村提亲吧。”他沉声威严道。
但苏靖宇其实心里挺愁的。
这个事,除了皇太后谁也不能说。
不然那些疼爱苏陌的七大姑八大姨,肯定要出来闹事!
就算是皇太后,也只能是把人先带回宫里瞧瞧,他觉得可以才会去禀报皇太后。
苏陌不知他心里的弯弯绕绕。
挠了挠头,耿直道:“不用准备了吧。”
“我半个月前就准备好了。”
“不如今日就动身吧!”他的眼神闪闪发亮。
苏靖宇默默无言:“……”
为自家幺弟的作风而瞬间恼怒的皇上,顿时冷下脸道。
“今什么今!最早也是……明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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灿烂的阳光映在清澈见底的河面上,波光粼粼。
陆霏霏挽着裤脚,卷起衣袖。
长发随意用发带绑在脑后,平凡的五官在阳光照耀下,折射出非凡的气质。
丽儿怕弄湿裙摆,所以选择安分坐在河边,看她家小姐抓鱼。
陆霏霏眼疾手快,一抓一个准。
不一会儿,木桶里装的就全是活蹦乱跳的大鱼了。
陆霏霏拭去额上的细汗,抬头,扬眉朝丽儿喊:“今天烤鱼吃如何?”
“好啊好啊!”丽儿跳起来,拍手道。
一炷香时间后,两人盘腿坐着吃着烤鱼。
丽儿被烫得喔喔叫,还是狼吞虎咽地在吃。
边吃边鼓着腮帮道:“小姐,你知不知道,喔,烫死我了。”
陆霏霏瞅着她好笑,问:“知道什么?”
丽儿张开嘴扇风,爆料道:“夏绾绾他们要举家迁去京城啦!”
闻言,陆霏霏丝毫不惊讶,长长哦了一声,继续吃鱼。
丽儿奇怪:“小姐,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莫非你早就知道啦?”
陆霏霏嘴里嚼着鱼肉,含糊点头。
她当然知道了。
不仅是搬过去,夏绾绾还会很快在京城开辟出一片天地。
思及此,她沉吟道:“丽儿,他们出发了吗?”
丽儿摇头。
“那你再送一点碎银和干粮给他们吧。”
女主携家带口也不容易,与其到时候锦上添花,不如现在雪中送炭来得好。
丽儿舔舔手指,没心没肺笑着点头应了声好。
吃得正欢,忽然见阿成急急忙忙赶来。
“大,大小姐,老爷让你赶紧,赶紧回去!”
陆霏霏愣了愣,剧情里没有这一出啊,怎么了?
她没多想,跟着阿成一道回去。
于是向老爷,汗如雨下踱步等待了半晌,一转身看到的就是女儿这么个模样——
素衣素面,长发凌乱,微湿的裤脚卷起,衣袖也是褶皱重叠。
向老爷:“……”
这孩子什么时候野不好,非要今天野!
这万一要是让六皇子看到了!
向老爷正准备让人去给她打扮打扮,苏陌就从里间,掀开帘子出来了。
与她视线对上的瞬间怔了怔,随即脸涨得通红,结巴道:“你,你来了啊。”
陆霏霏迟疑地点点头,将困惑的视线投向向老爷:“爹?”
“咳,晚儿啊,还不快拜见六皇子!”向老爷压低声,给她使眼色。
陆霏霏没领悟他想表达的深意,但还是很快收起惊讶,恭敬福了福身。
苏陌站在门边,远远看着略显凌乱的向晚,只觉整颗心都荡漾了一般。
余晓瞅了瞅自家六皇子的红脸,咳嗽一声。
“……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向老爷,我们来好好谈谈这个事吧。”
“诶!好好!好!”向老爷受宠若惊,忙不迭点头。
陆霏霏虽不清楚他们口中所说是何事,但心里却隐隐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听到向老爷对她道:“晚儿啊,你年纪也不小了,现在幸得六皇子抬爱,要娶你过门……”
剩下未说的意犹未尽。
陆霏霏看着向老爷,他那希冀的老眼里明显是满满期望。
“……”
她扯了扯嘴角,抬眼看向局促站在那里的苏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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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蹙眉,强笑道:“我可否和六皇子单独谈谈?”
“这……”向老爷犯难地看向苏陌,心惊胆战。
他没想到女儿竟然会一脸不愿意的模样……真要命哎!
苏陌也看出来了,俊脸上涌起失落。
点头道:“嗯。”
两人走进里间。
在陆霏霏眼里,他虽然心思简单,但毕竟养尊处优,得罪不起。
所以她的态度也转变为十分谨慎。
“六皇子。”
这称呼,真不习惯。
苏陌也听着不好受,摇头道:“向晚姐姐,你还是唤我阿陌吧。”
陆霏霏顿了顿,道声好。
“阿陌,你不必这样报恩。”
她诚恳地望着他,望得他有几分语塞。
“我,我这不是报恩。”苏陌急急解释。
他上前一步,拉住她的手。
陆霏霏如触电般躲开,看见他咬唇一脸受伤才意识过来。
“抱歉,男女……”
“你又要说男女授受不亲了是么。”苏陌打断她的话,语气间满含愤恼。
那一袭华丽的蓝衣此刻亦有几分黯淡。
“你是不是心里有人了?”
苏陌咬着唇,眸里染上伤心。
他没忘记她反复念着的那个人,也做不到大方相让。
让那什么有情人终成眷属……都见鬼去吧。
那个人能给她的,他也一样可以!
陆霏霏被他的眼神压迫得不禁后退了一步。
定定神,她冷静道:“是。”
“那就忘了他。”苏陌脱口而出。
陆霏霏默然片刻。
“六皇子,君子不强人所难,何况……何况我还于你有恩。”
她这番话说的也是难以启齿。
“……向晚姐姐。”苏陌欲言又止。
“我皇兄已经赐婚了,你知道,君无戏言。”苏陌停下来,看着她。
“若是抗逆圣旨,受牵连的……不止是你啊。”
所以这亲,她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
不是因为君无戏言,也不是因为他要报恩。
而是她看走了眼。
被宠大的孩子,哪怕平常再乖巧,骨子里也剔不掉掠夺的本性。
她不知道他对她究竟是什么心思。
也不知道他想要她的心思是从何而起,何时而起。
更不想知道这些!
倘若让她重来一回,她不会再选择去救他。
作茧自缚,说的大抵就是她。
呵。
“若我说不愿嫁,六皇子还会勉强我吗?”
陆霏霏依旧忍不住做最后的努力。
一想到和他两世,都从未真正嫁给过他,现在却嫁给他人。
即使知道是假的,她心里也闷得发疼。
苏陌没有错过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隐痛。
他袖中的手紧了紧,却无法开口说不会。
若和他在一起……是勉强。
“以后什么事我都可以依你,只此一件,不可以。”
苏陌鼻子一酸,抬眸摇头,再摇头。
对视上她微讽妥协的双眼。
仿佛在这多呆半秒他都觉得呼吸困难。
他调整几个呼吸,道:“我,既然你答应了,那明日,我们便启程回宫吧。”
“我保证,这一生,你会是我苏陌唯一的皇妃,好不好,向晚姐姐。”苏陌握握拳,努力鼓起一个可爱的笑脸,上前郑重道。
陆霏霏想也不想,后退躲开他,面色冷淡道:“六皇子不要折煞民女了,以您不足半月就能对人倾心的性情,这种话,怎么可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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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老爷这两天那是逢人便笑眯眯,一言不合就涨工资。
和皇族攀亲那自然是八辈子修来的福分,可丽儿看自家小姐,却有点奇怪。
虽然看上去,小姐还和平常一样。
该吃该睡,连说话也像平常那样温柔好笑。
但是……丽儿挠了挠头。
怎么总感觉她不开心呢。
难道有什么不好的吗?
六皇子诶!还长的那般好看!只是被他扫上一眼,都觉紧张得浑身被定住一般。
反正她是不懂,有什么好不乐意的。
丽儿不明就里。
而向老爷呢,应了这门亲事,财产也是足足增长了十几倍。
赏地赏银就不说了,好几个关系近的亲戚子女还被封了官。
并被许了京城里位置上佳的一栋大宅子。
想去便去,随时有仆人侯着。
向家上上下下都一片喜气洋洋。
连带着整个向家村都洋溢着与有荣焉的自豪感。
几乎遇见个人,嘴上都挂着咱村里飞出了个凤凰之类的话。
夜晚,陆霏霏在床榻上翻来覆去。
——明日就要启程去京城了,她却萌生了浓厚的退意。
“阿坑,我可以放弃这个位面的任务么?”
阿坑默然片刻,否决道:“不可以。”
“宿主你现在的积分还太少,没有放弃的权利。”
回应他的是死寂般的沉默。
阿坑无奈地开启鸡汤模式:“宿主,以后你什么情况都可能遇见,难道每一次不想面对时你都要选择逃避吗?”
陆霏霏把头埋在手臂里,闷闷道:“所以说我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呢?”
莫名其妙的被扯进来,莫名其妙的要做这些任务。
阿坑识别到她的消极抵触,也有些手足无措起来。
宿主的情感越丰富,他的人性化情绪也会越多。
可是现在这样……他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宿主,如果你是在为那个病毒苦恼的话,不如我替你把那些关于它的记忆都抽取掉吧,可以吗?”
“抽取记忆,是指我会,忘掉他么?”陆霏霏有些动摇。
“嗯,抽取完,你将会忘掉关于他的一切,但其他的记忆不会受损,你想吗?”
陆霏霏陷入沉默。
心里有个声音一直在说。
忘掉吧,忘掉吧。
忘了,就不会再有这些累赘的情绪。
也不会一而再再而三想起那天他消失的场景。
仿佛她身体的某部分,被硬生生地剜去。
疼得不能呼吸。
她张张口,想要点头答应。
脑海里却又想起那天,他天真笑着说:“做了记号,你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如鲠在喉,眼眶发涩。
他为了不让自己忘记,因为害怕她找不到他,曾经那么狠心伤害自己。
只是为了不和她分离。
可是,她要这么自私残忍,在他永远消失后,轻易舍弃他吗?
那个好,突然就难以出口。
半晌后,她才道:“……算了吧。”
如果记住他是一种折磨,那就……折磨吧。
“阿坑,你那有替身娃娃吗?”陆霏霏问道。
阿坑不假思索:“那是什么?”
“……就是,假如我要和那什么六皇子洞房,应该可以灵魂出窍一会儿吧?”陆霏霏皱眉。
阿坑纳闷,“灵魂出窍?这也太不科学了吧?”
陆霏霏懵了一会儿。
等意识过来,他这话是说没有挂机模式后,她才开始发愣。
那怎么办?
陆霏霏一夜未眠,睁眼到天明。
翌日。
天色渐渐亮起来时,终于支撑不住,眼皮开始打架。
半梦半醒间,就被推上了去京城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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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别开眼,不自在挪远了些。
苏陌那发亮的眼眸渐渐黯下来。
到了京城后,一切的操办似乎都与她无关。
苏靖宇就是想帮苏陌把把关,也被他给拒绝。
向晚已经如此不喜他,若是再让她到他们面前接受审视,怕会更加厌恶他吧。
……
等陆霏霏醒过神,已经是一月后的大婚了。
看着铜镜中那个凤冠霞帔、红唇艳艳的女子,陆霏霏不知该作何感想。
坐上花轿,盖上红盖头,一路平稳,抬进了豪华的府邸。
苏陌这段时间劳心劳力,眼下早有一圈疲倦的青黑。
可看到她被人扶着,慢慢走进来的身影时,那双眼依旧瞬间亮起。
这么多日的疲累,在这时都烟消云散。
耳旁宾客的嘈杂声,礼乐声都仿佛隔着一道屏障。
他的眼里,只看得见她那红艳的身影。
执着大红绸带的另一端,苏陌白净的面容上浮现绯红。
这让宾客中不少倾心于他的千金小姐红了眼。
也不知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个女人!
居然乘人之危!阿陌真是太可怜了!
陆霏霏听着耳边的喧闹有点走神,脚下不小心绊了一下,往前倒去。
苏陌几乎是随她而动,双手下意识接住她。
陆霏霏处于条件反射,手也抓住了他的手。
两人红衣艳艳,苏陌俊秀清贵,向晚纤弱窈窕,拥在一起,格外养眼。
苏陌因她的抓紧,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连咽口口水都不敢,生怕破坏这一秒的美妙。
主持婚礼的人呆了呆,咳嗽一声。
陆霏霏也是虚惊一场。
从红帕底下望见扶住自己的人是谁后,心中厌烦四起,冷冷推开他。
旁人看不出她的抗拒,只当新嫁娘是娇羞。
可苏陌却如同一盆凉水泼遍全身。
方才的旖旎都褪散得一干二净,只余满心冰凉。
身旁长吟的声音如在天边,丝毫听不进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送—入—洞—房!
……
奢华的房间里触目即红。
陆霏霏坐着的褥子柔软如云朵,光是坐上去都觉心底一片酥麻。
更别提躺上去了。
可一想到等会儿那个六皇子也会进来,陆霏霏就歇了想躺躺看的心思。
可随着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也不见有人进来。
喜娘老早就离开了房间,房间里除了她的呼吸声和窗外的风声之外,一片寂静。
迟迟没有动静,她忍不住掀开盖头,环视周围。
在看见门外的人影后她怔了怔。
映在门上的黑影修长挺拔,又满含落拓。
可以看出那人提着一壶酒壶,倚着墙柱,拼命往嘴里灌酒。
是……苏陌?
那人不要命地喝着,陆霏霏也就不出声地看着。
不知过了多久,那身影动了动,门外响起酒壶砸地的声响。
苏陌摇摇晃晃推开门。
陆霏霏都忘了把盖头盖回去,呆呆望着他。
清俊的少年,满面绯红,醉醺醺轻笑一声,有些痴,又蛊惑。
苏陌眼里心里都是她,视线对上后,他心念动了动,温软唤她:“向晚姐姐。”
陆霏霏皱眉看着他:“你喝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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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摇摇头,也不知道是想说没醉还是无碍。
陆霏霏望着他一步步走过来,莫名有丝忐忑。
苏陌走近床边,一点一点俯身向前。
陆霏霏愣愣的,被他逼得缓缓后退,双手撑在身后,蹙眉偏头。
她,本应该最讨厌这种醉酒的男人。
可是苏陌身上,萦绕的却是淡淡的酒香。
就连周遭的空气,也被那股醇香渲染到醉人,她头脑似乎也有了几分不清醒。
否则怎么会这么近的距离,还不想伸手去推开他。
苏陌醉得凤眸都迷离起来,带着若有似无的蛊惑气息欺近她。
见她偏头,凤眸呆萌地眨了咋。
醉成一片浆糊的脑袋根本无法思考,就这么顺势凑过去啄了下她的脸颊。
软软的,嫩嫩的,碰到后他的心都酥麻了。
而猝不及防被偷亲了一口的陆霏霏,完全呆在那里,被瞬间窜过的电流给电懵了。
反应过来后无比羞恼推开他,“你干什么?!”
苏陌勉强清醒片刻。
他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殷红漂亮的嘴唇因喝了酒而更加水嫩。
陆霏霏推不开他,只能满脸通红躺着被困在床和苏陌之间。
“你……”她想让他滚远点,却在对上那双深邃深情的黑眸后,感到窒息般的紧张。
话被噎在了喉咙里,张开口什么也说不出。
苏陌耳边嗡嗡响,见她微张开嘴,想也没想就顺应着自然的冲动俯身下去。
酒的醇香和少年的清香,还有若有似无催情的烛香。
一齐荡漾在空气里,令她无法阻挡、抗拒。
情急之下她呼唤阿坑。
得到的回答却是一句难为情的“宿主,我还小,不能见这种场面,先休眠了啊!”
……WTF,又坑她。
苏陌起初只是软糯地在唇上磨蹭,见她没有排斥,才大着胆子,用舌尖去探寻。
陆霏霏抵抗着心房的激荡,暗骂自己不要脸。
明明喜欢的人是阿远,却对他的触碰有了感觉。
内心涌上一股前所未有的羞耻感,陆霏霏涨红着脸,狠狠推开他。
飞速坐起身,陆霏霏用手抵住他,低头气息不稳道:“六皇子……你逾矩了。”
苏陌已起了反应,凤眸半眯,喉间溢出一声嘤咛。
灼热的吐息萦绕在她耳畔,苏陌隐忍辛苦地蹙了蹙眉,不自觉唤道:“霏霏……”
陆霏霏怔愣,手上抵住他的力道瞬间松懈几分。
她不敢置信地抬眸,“你你刚刚,刚刚说什么?”
苏陌找不到焦点的眼神,说明他已醉得不轻。
醉酒的人力气愈发的大,苏陌现在所有的想法都是进入她!占有她!让她再也没法去想别的男人!
这么想着,他也这么做了。
闭上眼,抬起她的下巴径直吻上去。
陆霏霏还陷在那两个字带来的震撼里,错过了推开他的最佳时机。
一步沦陷,步步失守……
唇齿分开的间隙,苏陌喘息着,轻轻呢喃了句,“好甜。”
他想要更多。
一夜被翻红浪,一室春意盎然。
——————————
清晨,陆霏霏从酸痛中醒来。
微微起身,被子便从她光滑白皙的肩头上滑落几分。
身旁是苏陌美好的睡颜,他还在熟睡之中。
长睫毛如小扇子一般,唇角还挂着浅浅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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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的睡姿,熟悉的感觉。
陆霏霏忍下想要捏他脸颊的冲动,思索该怎么办。
她在床的里侧,若是下床必定会惊醒他。
可她还一点准备也没有,如何应对这个尴尬的场面。
于是在他均匀低微的呼吸间,陆霏霏只能趴在枕上默默反思。
昨晚……
一想起昨晚,身体居然不受控制地回想起那股战栗的感觉。
谢特,陆霏霏闭了闭眼。
还有那句“霏霏……”,又是怎么回事?
她烦躁揪了揪额发,唤道:“阿坑,你出来。”
“宿主,怎么啦?”
“你和我说实话,他没有消失,对吧?”
阿坑同学语塞,好久才道:“这,这我也不能界定。”
“按理说,病毒是由于一组正常数据发生异动而生成,杀毒等同于恢复出厂设置。”
“……被清除所有数据,回归正常轨迹,不就等同于消失吗?”
他的小脸上满是不解。
听了他的解释,陆霏霏有几分难言和纠结。
可是,那这么多的熟悉,难道全是巧合吗?
“唔,向晚姐姐……”低哑的糯音传来。
阿坑迅速地匿了,陆霏霏转过头看他。
身子还不自觉往里移了移,她现在真是一点也不想看到他。
可苏陌对她的躲避半分也没有察觉,半阖着眼,软软笑了笑,习惯性向她蹭过来。
两人身上均未着丝缕,苏陌也不介意,反而愈发满足如此亲密无间。
纯净的黑眸专注地注视着她,陆霏霏被看得只能不自在别开眼。
“你昨天,昨天说的霏霏是什么意思?”她窘迫道。
这样坦诚相对的对话,真是……陆霏霏伸手把被子挡在两人中间。
苏陌迷茫:“什么霏霏?”
陆霏霏脸色瞬间呆愣,盯着他观察了许久,终于确定他是真的不知道。
“你……”陆霏霏噎住,六神无主盯着他。
难道,是她想错了么?
“嗯?”
苏陌见她失神,心里担忧,半撑着上身伸手探她的额头。
陆霏霏正一头乱麻,下意识拍开他的手,“别碰我!”
那力度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可像是打在他心上一样,苏陌诧异地看她,在望见那一抹排斥抗拒后,指尖微微蜷缩。
昨晚,昨晚不是……莫非她不是自愿的么?
苏陌困顿,维持着那个姿势,脑海中千思万绪。
陆霏霏此时也一阵懊悔。
默了默,还是低声解释道:“抱歉,我不是故意的,我有点,接受不了。”
苏陌一愣,紧接着咬唇。
接受不了……什么?
是他,还是昨晚发生的事情?
亦或者,都是。
他想起方才下意识的寻求温存,忽而觉得难堪。
他低头,额前的碎发隔绝了所有情绪。
语气有些闷,“昨晚……是我强迫你了吗?”
可是,那么契合,他不相信,昨晚全是他的一厢情愿。
“当然……不是。”
陆霏霏无法否认昨晚的迎合,脸颊微微发热。
“那为什么接受不了?”苏陌抬眸,第一次如此紧逼。
他俯下身,漂亮的黑眸定定望进她错愕的双眼。
“你已经嫁给我了,你就是我苏陌的人!”
陆霏霏躺着愣愣看他,心绪仿佛受到一股猛烈的撞击。
苏陌却错把她的怔愣当成拒绝,顿时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撤开身子,心下自嘲。
坐起身,劲缓了几秒后下床。
陆霏霏还来不及开口,就见他背对着她披上中衣。
穿上衣的那一瞬,陆霏霏瞥见他腰间似乎有一块深色印记。
好熟悉的位置。
陆霏霏捂着被子坐起身来,见他已穿戴好准备离开。
她一时无措,未经大脑脱口而出道:“别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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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身后又传来一声慌张的“你别走”,他才堪堪从震惊中回神。
苏陌停下脚步,迟疑着转身,不敢高兴得太早。
“怎,怎么了?”
陆霏霏抿了抿唇,扯了扯胸前的绸被,小声请求道:“你可以帮我拿衣服来吗?”
苏陌怔了怔,点头还来不及,哪会多说。
他连忙走过去将衣服拿给她,都忘了之前是哪个家伙想赌气。
陆霏霏等他走过来,才伸出手。
抓的却不是他手里的衣服,而是他的手腕。
苏陌手微微一颤,抬眸惊讶看她。
陆霏霏管不了那么多,抓紧他,盯着他的衣领局促问道:“可以……脱一下你的衣服么?”
苏陌眼也不眨望着她,一时回不过神。
不知这是惊喜,还是惊吓。
“向、晚?”他轻声唤她,生怕这是自己臆想出来的场景。
陆霏霏此时也按捺着情绪,见他还在发愣,顾不上失礼就伸手去解他腰带。
“向,向晚!”意识到她暧昧的动作后,苏陌涨红了脸低哑道。
尽管隔着衣服,但她的触碰还是让他难以抑制地打颤。
苏陌制住她解他腰带的手,不禁羞恼:“你,你到底要做什么?”
陆霏霏停下手,抬头看他,这容易害羞的属性也一模一样。
是你吧,阿远。
她缓了缓心神,竭力平稳道:“不是说什么事都依我……现在只是解你的衣服,就不愿意了吗?”
苏陌呆了呆,脸红瞬间蔓延到了耳根,手渐渐放下来任由她解开。
陆霏霏起初的目的真的是纯洁的——只是想确认他的身份而已。
可是当真正解开了他的衣襟,白皙结实的腹肌展露在她眼前。
陆霏霏还是忍不住脸红了。
她脑海里,好像联想到了什么不该想的画面。
真是……
她匆匆撇开眼,撩起他的衣摆,察看他的腰间。
手指一厘一厘地往下探寻摸索。
她柔软的指腹在他敏感的腰侧游离,苏陌的气血又开始下涌。
说到底,他也是个刚开荤的少年,面对心上人的自制力指数简直可以用负来形容。
他咬唇,刚想彻底阻止她作乱的手,就见她将手覆在他那个奇怪的胎记上。
“背过去,让我……好好看看。”陆霏霏的声音有些恍惚。
苏陌下意识就听从了她的话,乖乖背过身。
陆霏霏紧张又迟缓地掀开他的衣角。
……
看清的那一瞬,陆霏霏只感觉一直以来的不安全都得到了归属。
鼻子酸了酸,她没忍住轻掐了他一把。
笨蛋。
笨蛋笨蛋笨蛋。
苏陌被猛地一掐,不疼,倒像是轻飘飘的羽毛撩动他的心。
他咬咬唇,忍了忍顿时暴起的冲动。
下一秒,却听到她小声问:“疼不疼?”
她小心地摩挲着那个胎记,宛如梦中一样的场景和动作。
苏陌不自觉热了眼眶,看着木门,也不管她看不看得见,摇摇头道:“……不疼。”
寂静了半晌,苏陌转过去,蹲下身。
手肘撑在榻上,托着下巴,开花一般,双眼亮晶晶地看她。
“你是在心疼我吗?”
这话问得小心翼翼,又满怀希冀。
陆霏霏没有说话。
现在看他,她是怎么看怎么心情飞扬。
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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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缩回被子里,噙笑摇头:“我才不心疼。”
苏陌一愣,笑容顿时没了。
又是他自作多情了吗……
“笨蛋,我喜欢你啊。”陆霏霏揉了揉酸酸的鼻子,无比认真地说。
这句话,欠了他那么久。
还好,有机会让他听到。
苏陌下意识以为她说的是拒绝的话,垂头丧气准备离开,却突然反应过来。
喜欢?
她说的是,喜欢?
苏陌压抑住狂跳的心脏,半跪上榻,逼近她,不确定道:“你刚刚,不对,是我又听错了吗?”
现在的姿势,是苏陌双手撑墙,牢牢将她困在他和墙之间。
陆霏霏凝视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紧张咽了口口水,结巴道:“不,不是听错……”
那就是真的了?
苏陌漂亮如黑曜石的眼里闪过一丝傻愣。
“为什么,你不是,有喜欢的人……”苏陌睁着眼,一眨都不敢,害怕这是自己的一场美梦。
陆霏霏顿了顿,道:“那是……借口,对,借口!”
苏陌怔怔望着她,忽而傻傻一笑:“真的吗,那你不要骗我。”
陆霏霏心酸,主动倾身凑过去,亲亲他。
“之前是我错了,对不起。”她的声音宛如呢喃,苏陌模模糊糊听不分明。
她的清香似有若无,苏陌本就对她毫无抵抗力,现在这般,更是心神大乱。
他放松下撑墙的手臂,凤眸羞赧一弯:“那可不可以……”
陆霏霏一噎。
虽然“不知道”什么可不可以,但她觉得“不可以”。
白日宣那啥,不太好吧?
陆霏霏刚想劝他要学会节制。
苏陌就勇敢地抬起通红的俊脸,闭眼给了她一个蜻蜓点水般的亲吻。
“那,那我先盥洗去了!”苏陌如偷了糖的小孩子一样慌里慌张抿唇离开。
徒留陆霏霏一人在原地懵圈。
哦。
哦。
哦!
到底是谁不纯洁啊!陆霏霏自抱自泣。
“宿主,没想到你是介样的人!”阿坑同学又在他不该出现的时间出来了。
“滚!”陆霏霏无比羞愤。
阿坑同学扁扁嘴,哼唧哼唧,宿主真是太讨厌了!
不过她心情好起来,他也开心!
陆霏霏回味了片刻这峰回路转的几天,一颗心仿佛还飘在云端,难以自持。
她低头傻笑了半天,忽然记起一件事。
“对了,阿坑,上次你说的兑换,我要换!”
阿坑在空间里得意洋洋,他就知道!宿主最终肯定还是会选这项权利。
“OK,立即兑换。”阿坑同学欢快实施完兑换,就隐匿了。
也不知道他平常都在做什么。
陆霏霏甩甩头,嘴角始终挂着盈盈笑意。
*
洗漱完,陆霏霏换上了一条鹅黄色的罗裙。
来到大厅,苏陌一袭白衣,一见到她脸便微微红起来。
确认他是那只笨蛋后,陆霏霏看见他脸红就心情激荡。
可爱的笨蛋。
安静又暧昧地用过早膳,苏陌害羞地叫她:“晚……晚晚。”
陆霏霏抿抿嘴,脸也红了红,“干嘛?”
“今日,随我去宫里见我皇兄和母后他们,好不好?”苏陌温言软语,一脸期待。
陆霏霏突然想调戏他。
她这次没有忍耐手痒的冲动,捏了把他白白嫩嫩的脸颊,答应道。
“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了宫里,陆霏霏整个人都是懵的。
说好的宫斗呢?
说好的心机城府呢!
都是假的,假的!
陆霏霏:我可能来了假皇宫。
苏陌不堪其扰,一脸冷淡。
可是皇后以及众多公主、千金还是一个个西子捧心般被他萌到。
小狼般的少年,又苏又萌。
感到困扰但依然努力礼貌的神情,还有那不由分说护短的架势!
麻麻,这个女人是谁?能不能让她立刻消失吖?!
陆霏霏:“……”
为什么这笨蛋总是这么招人?
每次和他站一起,她都感受到了半个世界的恶意好咩?
啊,算了!
宿主,你明明是满心骄傲还故作无奈的样子真是好做作喔!
阿坑同学在空间里跳起来大叫。
陆霏霏冷漠脸:“……滚。”
皇太后是个慈爱的老太太,虽夸不下口她漂亮,但还是强扯了很多贤惠、温婉、看上去好生养的优点来夸赞她。
夸到最后,陆霏霏都脸红了心虚了。
而皇后,也就是苏靖宇唯一的老婆。
没想到是一个娇小还有点高冷的姑娘。
不过在看到苏陌时,还是高冷地默默给他塞了很多好吃的。
……
终于见完了那些七大姑八大姨,苏陌牵着陆霏霏,两人漫步在姹紫嫣红的御花园里。
陆霏霏突然想起一事,认真开口问他:“阿陌,若我这一辈子无法为你生儿育女,你会介意吗?”
苏陌愣愣问道:“为什么?”
“假如,假如这样呢?”
“你不会去找别人给你继承香火吧?”陆霏霏忽然松开他,瞪他道。
苏陌倏然一笑,“不会啊。”然后重新牵住她。
好简单的三个字。
不会啊。
陆霏霏错愕,就这样?
她看向苏陌,似乎真的觉得她问的不重要。
她不由停下来,道:“你真的一点也不在意?”
苏陌见她如此看重此事,仔细思索了一会儿道:“你比什么都重要。”
*
是夜。
安静的卧房里蔓延着一股令人害羞的气氛。
昨晚是醉酒,本能使然。
可是今天……苏陌清醒到都可以数清天上的星星,这让他怎么有勇气开口呢!
陆霏霏已和衣准备睡觉,完全没和他想到一块。
她背对着他,侧身朝墙睡着。
苏陌侧对着她的背影,轻轻拈起她一缕柔发。
好香。
苏陌又开始脸红了。
他的心狂跳着,几度按捺依然如此,他“只好”一点一点挪过去。
她已经是他的夫人了,那做这种事情不应该羞耻的对吧?
对吧!
苏陌捂脸,万分憎恼羞愤自己的薄脸皮。
暖热的被窝里,两人的温度紧密贴合在一起。
身后贴着的胸膛越来越热,陆霏霏困倦着,也没在意。
苏陌拍拍发烫的脸颊,去扯她的衣袖。
一扯、两扯、三扯。
陆霏霏揉了揉睁都睁不开的睡颜,软糯着声音问他:“怎么了……”
第一遍她没有听清楚,于是闭着眼翻了个身,慢慢凑过去听。
薄薄的柔软的唇紧贴她的耳畔,陆霏霏不禁缩了缩。
半梦半醒间,她迷迷糊糊在心里道,这家伙,说话就说话,离那么近做什么。
然后,下一秒,就听到苏陌如玉般的嗓音低哑着,害羞窘迫在她耳畔小声道。
“唔……我想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年后。
苏陌已从软萌的少年成长为了精致的青年。
陆霏霏和夏绾绾一起开了家酒楼。
夏绾绾是大老板,陆霏霏是二老板。
于是大老板经常听到小二举报:“大老板!二老板又逃工了!”
夏绾绾:“……”麻蛋!扣工钱!
*
而今天又无故旷工的陆霏霏也很无辜。
一出门就被这个人堵在门口。
陆霏霏瞥了眼她手里的长鞭,皮笑肉不笑道:“您好,有何贵干?”
那姑娘穿得极具异域风情,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含恼怒。
“就是你?”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信又不屑。
陆霏霏扯嘴角,保持安静。
“你说,为什么不让阿陌纳妾?你太自私了!”
“……”
陆霏霏睁大眼,竟无言以对。
好半天,她才收起错愕,咳嗽一声,道:“那个,请问你想表达?”
对方愣了愣,回过神来,气势汹汹道:“我要阿陌娶我!!”
陆霏霏恍然大悟,点头。
“这容易啊。”
姑娘皱了皱眉。
“苏陌答应就可以了呀,我没有异议的。”陆霏霏体贴一笑。
握着长鞭的姑娘这下是真懵了,同时还有几分心虚。
就是因为苏陌那个人始终冰冰有礼,油盐不进,她才来找这个女人的呀。
本以为他娘子一定是貌若天仙,没想到是这么个其貌不扬的女人。
“你,你什么意思啊?”她皱眉,摸不清头脑。
陆霏霏眨眨眼,“嗯?我不介意你嫁进门来啊。”
姑娘疑惑的眼神射过来。
“不过,你会下厨吗?”
“下厨?”
“不会下厨啊,没关系,你会拖地洗衣伺候他洗脚吗?”
“冬天也要洗哦。”陆霏霏眨眼笑了笑。
姑娘已彻底丈二摸不着头脑,嫁给苏陌和这些有什么联系吗?
陆霏霏及时为她解惑。
“看你的打扮,你该是身份贵重的人吧?”
“你看,我长得一般,但却嫁给了他,这其中原因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
姑娘迟疑点点头,奇怪。
“对呀,我很不容易的。寒冬要在冰水里为他洗衣,还要抛头露面出去酒楼赚零用,每日还要顾全这府邸里角角落落的杂务……”
“晚晚。”身后倏然响起一道玉石之声。
好吧,功亏一篑。
原本这姑娘眼里的惊愕惶恐,都被这一声给抵消。
苏陌扫见握着长鞭的女孩,蹙了蹙眉。
赵思露心虚地把手被到身后,看他的眼底还是不自觉流露出倾慕。
苏陌疏离行礼:“赵公主。”
赵思露眼露不甘,“苏陌!”
陆霏霏默默后退,看好戏。
苏陌蹙眉,声音冷淡有礼:“公主,你未嫁我已娶,还是有点分寸为好。”
赵思露瞪了他半晌,见他表情愈发不耐,才红着眼眶跑了。
陆霏霏抿抿嘴,眼睛弯了弯,对他道:“那我去给夏夏帮忙咯!”
苏陌深深看她一眼,“不着急,晚点再去,我们先算算账。”
陆霏霏语塞,呃……
不太好吧?
她立马乖乖示弱,“不用算啦,都是我的错,我的错。”
苏陌点点头,凤眸微微笑。
“本来就是,回去教教你什么才是对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色古香的淡雅房间,弥漫着惑人幽香。
陆霏霏被压在门上时,忍不住咯咯笑了笑。
“笑什么。”苏陌凝望着她。
“笑你……脸红得这么厉害。”她捏了捏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苏陌闭嘴,拒绝调戏。
见她还要开口,不善言辞的某人率先堵住她的唇。
舌尖亲昵地舔舔她的下唇,陆霏霏一颤,忍不住笑着睁眼。
看见他缓缓转换角度时,眼睫轻轻颤了颤,眼角漫上绯红。
陆霏霏突然就被暖到。
就算长高了,变内敛了,苏陌,依然还是那个一点点捉弄就害羞的少年。
只是简单的触碰,脸就会红到发烫。
怎么会这么单纯呢。
柔软的唇瓣磨蹭着,酥酥麻麻的感觉异常撩人。
她抓住他衣襟的手紧了紧,苏陌忽然慢慢睁开眼,停下来。
不舍地退后几分,苏陌清亮的黑眸是水润的,唇瓣也是殷红湿润的。
陆霏霏无法不心动。
不过,心动归心动,不代表她要因私废公啊。
夏绾绾会劈了她的……
“阿陌……”
床就在几步之遥,苏陌将人拉过去,随手放下床幔。
浅紫色薄纱随风摇曳,朦朦胧胧看不真切。
她身上的罗裙本就简单,苏陌修长的手指扯开腰带,一件件衣物散落床榻。
他只着白色亵裤,神情淡淡的居高临下望着她,修长精壮的身材引人遐想。
“阿陌,现在天还亮着呢……”陆霏霏拉住他的手摇晃卖乖,试图做最后的挣扎。
苏陌倏而弯眼,小虎牙十足得坏,附身在她耳畔,低声撒娇道:“可我还硬着呢……”
……
陌陌你节操掉了,捡捡吧。
陆霏霏竭力装作不为所动的模样,可实际上半边身子都被震麻了。
太苏了,太苏了。
这声音,简直犯规!
她涨红了脸,翻身,准备默默爬走,结果反被某人压得死死的。
坏蛋,魂淡,王八蛋!
松松垮垮的衣领间,苏陌看见她向来白皙的颈飞速泛粉,眼神不由自主软了软。
陆霏霏羞得想要原地爆炸,她埋首在臂弯里,颈间忽然一热。
然后被舔了舔,****的电流窜遍全身,她呜咽出声,苏陌被那一声招得更加难以抑制。
“本来只是想教训教训某人”的苏陌红着脸,如今骑虎难下。
在他忍耐的间隙,陆霏霏渐渐调整好了乱七八糟的思绪,下定决心转过来。
揽住他的腰,窘着脸闷闷道:“好,这可是你选的啊。”
“你失去了一个大蛋糕!笨蛋!”
原本想借着夏夏空间戒指里面的原料做一个他爱吃的甜甜的生日蛋糕的。
这家伙……真是一点不配合。
不过这样的意外,也还不错啦。
“……生辰快乐,阿陌。”她亮晶晶地抬眸看他,欣喜一笑。
苏陌一愣,随即想起来今日是自己的生辰。
原来她记住了。
某个容易满足的人顿时心暖成一片,睁大纯净的双眼,抿抿唇。
“你是最好的。”
……
“大老板!二老板说不来了!”小二诚惶诚恐禀告黑着脸的夏绾绾。
夏绾绾本就脾气暴躁,现在更是无比愤怒。
“奶奶个腿儿,下次给我把她工钱扣完!不!扣成倒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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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靖宇的小皇子在众多期望中诞生了,普天同庆,大赦天下。
之后的几年,国泰民安,百姓们安居乐业。
陆霏霏意外和夏绾绾成为了一对经常性互怼的闺蜜。
夏绾绾脾气火爆,嫉恶如仇,没想到看中的夫君却是朝中有名的冰山丞相。
又上演了一出举国惊呆的悍女追夫记。
……
而传说中“一把铁勺追男人”的夏绾绾,此刻正懒懒躺在躺椅上,旁边是同样懒懒的日光浴的陆霏霏。
“别晒久了,对宝宝不好。”陆霏霏舒服伸了个懒腰,提醒道。
夏绾绾点头,随意道:“你家老公来了。”
陆霏霏:“……”咳咳。
苏陌和傅瑾走过来,两人一般高,只是气质截然不同。
苏陌是一看到陆霏霏,整个人就如同开花一般的灿烂明媚。
“啧,哎,你说他看上你哪点啦?”夏绾绾不能理解。
陆霏霏:“……心灵美。”
这会换夏绾绾语塞。
他们来到的这个地方青山绿水,秀丽宜人。
傅瑾是来陪夏绾绾安胎的,而苏陌和陆霏霏,则是来游乐山水。
一行人倒也其乐融融。
傍晚,艳霞漫天,火烧连云,山谷中馥郁芬芳。
陆霏霏和苏陌十指相扣,坐在湿润柔软的青草地上观赏这美景。
“阿陌,你觉得幸福吗?”
也许是景色太美好,又或许是身边的人太美好。
陆霏霏心头甜甜的。
苏陌又何尝不是,他握紧她的手,郑重点下头。
他之一生,得此一人,还有何求。
不过只求一生,一世,一双人。
……
待到一生过去后,陆霏霏看着苏陌不舍地闭上眼睛后,才选择离开。
空间里,她看看自己,依然是现实中的模样。
陆霏霏深呼吸一口,鼓足勇气道:“阿坑,抹杀掉我吧。”
阿坑系统正筛选着下一个世界,闻言顿时一惊。
“宿主,你,你刚说什么?!”
陆霏霏平静道:“我不想回去了。”
“我已经找到了幸福,不需要再去和谁在一起了。”
阿坑迷茫,好半天才分析道:“你是因为那个病毒?”
陆霏霏脑中闪现一幕幕他的笑脸,不自觉笑了笑。
“嗯。”
“可是宿主……你确定他真的消失了么?”阿坑犹豫。
陆霏霏一愣,“什么意思?”
“总部那边传来通知,他和你一样,来自同一个地方。”
“不过上次杀毒之后,他的记忆每到一个世界就会被清除一次,你……”
“他是现实里的人?”
“对。”
“他也是要完成任务?”
“这个……权限不够,不清楚,不过可以肯定的是他不会泯灭。”
听完他的话,陆霏霏感到有一丝欣悦在心头蔓延。
还想再见他,还想和他在一起。
之前一心求死的心情刹那消失,若是她离开了,那个笨蛋被别人拐走了怎么办?
“那,那我可以选择和他去同一个世界吗?”
陆霏霏说不清此时的心情,星星点点、酸酸甜甜,还带着一丝不可思议。
“嗯,可以,能探查到他的精神力。”阿坑胸有成竹。
陆霏霏躺在空间的大床上,自顾自抿嘴笑起来。
“那走吧。”
她迫不及待想见到他,然后,捏捏他的脸。
阿坑看着宿主瞬间斗志昂扬的模样,不知为何有些懊恼。
说好的任务呢,他根本hold不住他的宿主啊,总是被牵着走了好久才发觉。
刚想说点什么挽回自己的威信,就听宿主生机蓬勃道:“阿坑,不要再发呆了!够够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传送的漩涡过去后,陆霏霏睁开眼看到的是雪白的天花板。
身下的床清爽柔软,只是这么躺着就困意连连。
“阿坑,传剧情。”
“OK。”
*
这是一篇末世文。
现在是末世爆发的第七天。
女主江宁,个性温和善良,植物系和治愈系异能者。
男主洛云溪是个新晋特种兵,异能觉醒较晚,在出任务时遇到丧尸,受伤后被江宁救下。
此后,两人同行往京都基地出发,一路结交了许多有能力又个性迥异的伙伴。
最后,水到渠成在一起了。
陆霏霏接着查看自己的记忆。
嗯,毫无意外是个炮灰——男配墨允的小保姆。
不仅手无缚鸡之力,还特别招丧尸。
只要她受伤,哪怕是一点擦伤,只要流血,就必定会引来两百米以内的大量丧尸。
麻蛋,这也太坑了吧?简直是个黑洞啊!
陆霏霏呵呵一笑。
门口突然传来机械的敲门声。
陆霏霏伸完懒腰,从床上跳下来,跑去开门。
门口是墨允自己做的机器人,一代。
一代眼睛处亮了亮红光,机械道:“早餐、早餐。”
“知道啦。”陆霏霏朝它点点头,然后侧身走了出去。
长长的走廊冷清似无人气一般。
墨允,孤僻的天才少年,同时也是顶级的生活废,家务黑洞。
所以才有了她这么一个小保姆嘛。
简单的洗漱后,陆霏霏走进厨房,系好围裙,就着简单的食材做了点早餐。
刚布好餐桌,墨允就慢慢走进了餐厅。
陆霏霏抬头看时钟,正好指向八点整。
还真是个自律到极致的自闭少年。
“请坐。”她为他拉开木椅。
墨允抬眸看她一眼,漂亮的黑眸很像他,但其中冰凉凉的,没有一丝波澜。
应该不是,陆霏霏拉开椅子,也坐下来,心中思忖。
无声的早餐,连咀嚼声都几不可闻。
可惜没能一直安静下去,因为一代传来了长鸣警报。
墨允看她一眼,陆霏霏心领神会,走到一代面前询问。
“有人入侵——有不明物种入侵——”
陆霏霏按掉警报声,回头用眼神请示墨允的决定。
不明物种自然是丧尸,而入侵的人大概就是被丧尸围攻的江宁和洛云溪。
墨允皱眉,按下整座房子的保全系统。
然后挥手让她去查看情况。
和剧情里的发展一模一样。
看来真的不是他。
那就应该是男主洛云溪了吧?
毕竟每次他都是男主的身份。
陆霏霏怀着满心期待,走进监控室。
屏幕里,那两人均伤痕累累,绝望地倚墙跌坐着。
一大波丧尸垂涎着缓缓靠近。
突然房子的地下车库门打开,一辆蹭亮的坦克车开出来。
那也是墨允做的,操纵方式是他一贯的远程模式——遥控。
威力无穷的庞然大物,在他手里,不过是小孩娱乐的玩具。
很快,坦克车无情从丧尸群上轧过去。
数量吓人的丧尸,三五分钟内,就全变成了支离破碎的尸块。
一场单方面碾压的屠戮结束后,坦克车轮子底下已经附着厚厚一层冒泡泡的绿色稠液。
洛云溪捂着被抓伤的腹部,惊讶瞪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回神后他扶着墙站起来,望着这栋在血腥末世中,仍巍然屹立的白色洋房怔愣。
“刚刚一定是房子的主人帮了我们!”江宁劫后余生,庆幸提议道。
“我们去敲门看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将人放了进来。
毕竟墨允既然选择救人,就应该也不会介意收留他们。
更何况,那其中也许有他呢。
谨慎地将门锁好,陆霏霏这才把视线投向狼狈不堪的两人。
左边那个长发凌乱,扶膝喘气的女孩,身上、头上血液和黏液混合在一起,发尾都有些干涸。
而右边……陆霏霏有些恍然。
不论是身形,还是相貌,都和苏陌有九分相似。
尤其是那对虎牙,笑起来萌化人心。
洛云溪本就是那种开朗有担当的军人,对危机的承受能力极其强大。
此时逃过一劫,心理的波澜很快平复。
他感激道谢:“小姐,谢谢你出手相救。”
陆霏霏忍住心悸,摇摇头:“不必谢我。”
不过她也没说这是墨允的功劳。
因为以他的性子,对于别人的情感,他只会觉得多余和麻烦。
“你们唤我霏霏就好,先去沐浴吧。”她浅浅一笑。
原主的五官本就柔和,笑容漾开在脸上时,亲和力和江宁不相上下。
只是她太唯唯诺诺,才遮掩了这份光芒。
墨允的房子是栋中世纪风格的洋房,二层。
二楼至少有九个房间,除去墨允的卧房和她的卧房,还有五个实验室,正好有两间空房。
墨允和洛云溪身高相近,只是常年宅在实验室里的墨允更为瘦削。
洛云溪换上墨允的白色衬衫后,胸肌鼓鼓地将衬衫都撑了起来。
还有那蜜色的肌肤、利落的板寸头。
布置午饭时,陆霏霏面不改色将洛云溪上下打量了个遍。
最后得出满意的结论:真是,男人味十足啊。
尤其是那个乐观傻气的劲头,和她家苏陌真是相像极了。
就是不知道他腰上,还会不会有那个胎记。
“两位请用餐。”陆霏霏礼貌招待道。
江宁才十六岁,穿着陆霏霏的家居服,闻言抬头,朝她暖暖一笑,“谢谢霏霏姐!”
“不客气。”
接着,她去厨房端了一碗清淡的粥,单独送进墨允房里。
房里没人,陆霏霏将粥放好,一间间实验室找过去。
墨允这样容易忘我的人,必须有人提醒他一日三餐。
不然他能把自己活活关在里面三天三夜。
陆霏霏在第二间实验室找进去时,墨允正戴着防尘面具,制作轮胎。
“墨允。”
墨允罔若未闻,陆霏霏扯了扯嘴角,提高音量道:“墨、允。”
墨允不悦,在她开口准备喊第三遍时,猛地摘下面具,蹙眉瞪她。
不知为何,陆霏霏准确读出了他眼神想要表达的意思——你是不是想死?
“……”好吧。
之前原主也只是站在门口通报一声而已。
反正他和她又没什么关系,爱、吃、不、吃!
可是身体为什么不受控制地往他走去……
陆霏霏皱紧眉,走过去蹲在他身边。
她没有面具,墨允只能不情愿地停下,不耐地望着她。
不明白一直都很识趣的人,突然变得不受自己控制。
陆霏霏冷哼一声。
墨允这样智商奇高的自闭少年,一不会动手打她,而不会开口骂她。
赫赫,有何惧?
陆霏霏不怕死地扯他衣角,坚持道:“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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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长期的孤僻、缺乏交流,让他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应对。
于是十七岁的少年,只能丢下面具和工具,冷着眼神走回卧房。
陆霏霏看着他生闷气的背影,不以为然地挑眉。
墨允在房里不情不愿喝粥时,突然扫见刚刚被她指尖碰到的手腕。
莫名地,心里掠过一丝酥麻。
墨允皱眉,无用的情绪对他来说,是种累赘。
而另一边,江宁正在邀请陆霏霏一同前往京都基地。
“现在被感染的人数越来越多,丧尸数量正以几何模式成倍增长,就算这栋房子再坚实,也无法长久地抵抗成千上万的丧尸……”
江宁言辞恳切,担忧地望着她。
陆霏霏嗯了一声,没有立即说好或者不好。
虽然最后,墨允一定会答应和江宁同行。
“总之,你们先在这歇歇吧,这件事我们还要再商量。”陆霏霏站起身,微笑道。
江宁闻言有几分失望,但也只能无奈点头。
洋房里的电虽然还能供应,但也必须省着用。
所以到了夜晚,几人早早地就回到房间,各自躺在床上休息。
陆霏霏拜托阿坑查了一下大致路线,和现在全国的沦陷情况。
小部分城市已经成了死城——除了丧尸几乎没有活人。
就算有幸存者,那也早已想办法逃往安全区。
大部分城市还在垂死挣扎,期望能坚持到政府派来支援的那一刻。
殊不知,他们早已被放弃。
不仅如此,国家还利用活人来诱捕丧尸,最后统一将丧尸群抛到其他中小型城市。
所以,那些顽强抵抗的市民,大概临死也想不到,丧尸的数量不是一个一个正在被消灭,而是成倍成倍在疯涨。
陆霏霏难以置信,对自己只能眼睁睁看着,而无能为力感到恼怒!
平静了一阵,她开始思考必备的物品和路线。
房子里的食物库存不多,在出发之前,必须补充够。
而离洋房最近的是一千米外的小超市,破坏程度……56%。
从C市去往京都,途经三个较大的城市,不能走高速,还要考虑到汽油和丧尸群的问题。
综合考虑下来,至少要一个半月的时间。
这种逃亡的感觉,真是既令人害怕又感到刺激。
陆霏霏平躺在床上,念了念苏陌,才安心睡过去。
……
翌日一早。
陆霏霏从床上坐起来,瞥见门下有张纸条,似乎是从门缝中塞进来的。
她奇怪拿起来看。
“三天后,出发去京都,此前不要打扰,包括一日三餐。”
看样子是墨允那个家伙写的。
半夜塞纸条?不会就是为了不开口说话吧?
真亏他想得出来。
陆霏霏脑补了下他半夜蹲在她房门口的情景,不由扑哧一笑。
早餐做好后,她送往卧室,墨允还没起来。
偌大冷清的黑白系卧室,厚重的曳地窗帘阻挡了绝大部分光线。
陆霏霏瞧见床上那拱起的一团时,不自觉宠溺地笑了笑。
将餐盘小心放在床头柜上,陆霏霏随意瞥了眼,缩在被子里只露出脑袋的少年。
凌乱的黑发,卷翘的长睫毛,白嫩的脸颊,还有均匀的呼吸。
他趴着,脸颊朝她这边,一只手握成拳放在唇边,很天真的睡姿。
陆霏霏不由看得有点久。
久到墨允被视线干扰得不适应,缓缓半睁开眼,惺忪如小仓鼠一般望向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允蹙眉,揉了揉眼坐起身,显然昨晚。
条纹简单的灰色睡衣同样凌乱,漂亮的锁骨露出一截。
看来睡相没有看起来那么乖巧啊。
“早餐。”陆霏霏指着洁白的餐盘。
墨允按着额头,再次递给她一张纸。
纸上写着:十点,去超市。
陆霏霏点头,走出去回到餐厅。
等她坐好后,江宁不好意思问她道:“霏霏姐,你可以借我们那辆坦克车用一下吗?”
“嗯?”陆霏霏睁大眼询问她。
江宁犹豫地看了眼洛云溪,见洛云溪肯定地点图,才对她道:“我们在躲避丧尸的途中,看到有一家超市,也许那里面还有可以利用的物资。”
“我们决定明天就启程去京都,你们真的不要一起吗?”
江宁再次尝试邀请她。
陆霏霏迟疑了一秒,避重就轻道:“先去超市吧,我们一起。”
江宁点头:“好吧。”
吃过早饭,墨允也从房里走了出来。
冷清的黑色衬衫,漂亮的眼睛,紧抿的唇角。
十六岁的少年,五官还稍显青涩,但依旧透露出冷淡傲慢的气质。
陆霏霏默默接收他眼神传递来的讯息——还在废什么话,走。
好吧,天才的交流方式总是与常人不一样的。
江宁怔了怔,连忙站起身,友好地向墨允伸出手,“你好,我叫江宁。”
墨允面无表情看她一眼,随后径直走向洛云溪,递给他一把短枪。
“多谢。”洛云溪爽朗道。
从监控视频里观察房子的周围,死寂一片。
以房子为中心,三百米以外花草几乎全部枯萎,建筑物倒的倒,烧的烧,一片破败不堪的死城景象。
墨允走进监控室旁边的地下车库,居然又开出了一辆银色面包车。
江宁困惑:“这会不会太危险了?”
末世刚刚来临,她对丧尸那种物种仍然充满恐惧,不敢掉以轻心。
墨允看陆霏霏一眼。
陆霏霏立马对江宁解释道:“别担心,他有他的考虑。”
说完后,她打开车门让他们上去,随后自己坐在最外面。
车的性能很稳定,大概又是出自墨允之手。
一路开往超市的途中,都没有遇见一个活物,连丧尸都没有,安静得可怕。
江宁勉强笑着找话题,“霏霏姐,他是谁啊?”
“他叫墨允,允许的允。”
陆霏霏看了眼正面无表情开车的人,介绍道。
“那,他是不会说话吗?”江宁又小声问。
陆霏霏摇头,“那倒不是,只是他不爱说话而已。”
江宁恍然大悟地点点头。
到了超市,四人中,洛云溪严肃着脸拿枪垫后,墨允带着白色手套在前面探路,江宁紧张跟着陆霏霏。
超市里死一般的寂静。
陆霏霏把背包背在身前,将货架上的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塞进背包里。
“江宁,不要拿那么多蛋糕,容易坏。”
陆霏霏扫见江宁,居然一直在拿按斤称小蛋糕,顿时压低声音劝告她。
虽然剧情里就是因为她随手拿的这些小甜点,取悦了墨允挑剔的口味。
不过,为了生存所需,墨允那家伙还是少吃点算了。
江宁听了她的话,点点头,但犹豫再三,还是选择拿了蛋糕。
毕竟,就算是末世,也不能委屈自己啊。
洛云溪守在门口,将空背包丢给已经装满了一个背包的陆霏霏。
墨允默默拿了几个果冻放在口袋里,然后拿走了十几排电池与手电筒。
将东西全部转移到车上后,陆霏霏去叫江宁,发现她居然还坐在地上,往包里塞酸奶。
也真是够够的了。
陆霏霏只好无奈过去拉她,“江宁。”
江宁意识过来自己装得太忘我了,连忙不好意思一笑,跳起身来。
“走吧。”陆霏霏走上前帮她提背包。
江宁感激地点点头,正准备走,突然她身后,储物室的门吱呀响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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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看见门框上那双青筋暴起的扭曲的手,下意识将手里沉甸甸的背包尽全力扔过去!
“跑!”
她拉住江宁的手腕,拔腿就跑。
可是江宁却迟疑了一秒,小声道:“我的包啊……”
“跑啊!”陆霏霏暗急,更用力地拉她。
可此时那只刚吃饱的丧尸也已反应过来,流着垂涎的口水狂奔过来。
没跑两步,陆霏霏就听到身后江宁大声尖叫。
那只丧尸满嘴血肉,眼珠外翻,哧哧喘气嘶叫,紧紧勒住江宁的上身,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去咬她的脖子。
陆霏霏心下一急,用尽所有力气一肘子将那丧尸的脑袋打偏方向。
可是江宁仍然被他死死抓着,陆霏霏竭力去掰开他的手,却被那长长的指甲划开了好几道血痕。
丧尸眼珠翻得更厉害,嘶嘶尖叫,将大口转向送上门的陆霏霏。
“洛云溪!”陆霏霏朝门外大叫!
电光火石之间,男人飞步滑进来,一枪精准爆头!
飞溅的黏液喷洒了陆霏霏满脸。
她强行忍住心底的嫌弃和厌恶,将瘫软的江宁从地上强行拽起来。
“快走啊!”陆霏霏一喊,江宁才回过神来。
之前都是正面抵抗丧尸,猝不及防从身后扑上来,她差点以为她也会……
上车后,陆霏霏一颗心才算是放下来。
车窗全都封闭着,她的血味应该扩散不了多远。
墨允很快发动车子返回,拐弯时,他往后瞥了一眼,慢慢蹙眉。
陆霏霏瞧见他这个反应,又想起之前他碰什么东西都是带着白手套,顿时领悟。
这是嫌弃她呢。
也不怪他,现在这满身黏液,她都厌恶死了。
“云溪,刚才真是多亏你了!”江宁满脸歉意和感激。
洛云溪淡淡点头,“你最应该感谢的是霏霏。”
闻言,墨允又微不可察地蹙起眉。
江宁一顿,眼睛弯弯,朝陆霏霏灿笑道:“霏霏姐,谢谢你!”
“不客气,一起来的就要一起回去。”陆霏霏随意点头,拍拍她肩。
陆霏霏不经意往后望了一眼,竟然瞥见刚才的超市门口,很快就。聚集了不少姿势扭曲的丧尸。
她的血的吸引力……就这么大么?
陆霏霏头疼,那之后的时间里,都要极力避免受伤了。
江宁也顺着她的视线往后看,吃了一惊。
“怎么,忽然之间那么多?”
陆霏霏心中一紧。
不能让他们察觉到是自己的问题,不然……极有可能会像原主那样,被抛弃,甚至关起来当成实验体。
“可能是那只丧尸的嘶叫声太大了吧。”她无甚波澜道。
回到洋房,墨允皱眉让她赶紧去沐浴。
陆霏霏耸耸肩,好吧,正合她意。
每间房都有独立卫浴,陆霏霏冲完澡就裹着浴巾直接出去。
没料到一打开浴室门,墨允屈起单膝,懒懒靠在浴室正对着的墙面上。
陆霏霏第一反应是错愕地看房门——没错啊,她记得自己进来后就顺手锁了啊!
读懂了她的惊讶,墨允抬手,晃了晃手中的钥匙,算是解释。
哦,原来这样啊。
等等!不应该解释这个吧?!
她只裹了浴巾啊!这个墨允连她的意见都不征求就直接进来了么?!
墨允见她还在愕然,这才站直,将视线真正放在她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湿发被她捋至右侧,末梢还在滴落水珠。
露出一半白皙漂亮的肩膀,还有挺俏的锁骨。
“喂,这个时候应该要自觉地回避吧?”陆霏霏被他冷淡的眼神上下打量得无语。
回避?
墨允不以为意一笑——嗤笑。
陆霏霏又看懂了!
这意思是:没把你当女人看。
当然,更有可能是——没把你当人看。
也许世界上大部分东西,在他眼里,都等同于数据一般。
陆霏霏扯动嘴角。
她在这个末世唯一的才能,不会就是接收墨允的眼神讯息吧?
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喜欢上江宁的,难道就因为那几个小蛋糕?
幼稚。
墨允盯着她的神情一再变化,不懂为什么她的情绪可以那么丰富。
但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拉过她,让她坐在床上,熟练地从暗格里拿出医药箱。
他半蹲下身,拿着蘸着药液的棉签,擦拭着陆霏霏手上那几道伤痕。
伤口从里而外发黑,在水嫩白皙的肌肤上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药液刺激性很强。
她蹙眉,抖了抖,下意识想缩回来,却被墨允用力制住,棉签毫不留情挤进肉里去。
那火辣辣如同撕裂的痛感,从手臂蔓延到全身,简直像撕肉一般。
她嘶嘶倒吸着凉气,表情是一个大写的想死。
墨允抬眸凉凉扫她一眼,动作却慢慢轻柔下来。
“我不会被感染吧?万一也变成丧尸了……”
当然不会。
陆霏霏是故意这么问的。
她的血有解毒功能,这也是她害怕被发现的原因。
墨允不置一词,准确将棉签抛入垃圾桶,然后抬眼开口道:“霏霏?”
“嗯?”陆霏霏习惯性回道。
然后,下一秒,她便睁圆了眼,结巴道:“你,你怎么突然说话了?”
而且,声音还那么撩人。
因为很少开口,声线略微的沙哑,清冷而淡漠。
还有那双漂亮的黑眸直直注视着她。
“以后,除了我,不许别人这样叫你。”
他的声线冷淡中暗含强硬,似乎也不知自己为何这样介怀,微微蹙眉。
陆霏霏一时怔愣。
还没等她想好怎么回复,墨允就已经开始替她绑绷带。
之后任她怎么问,他也视若罔闻,绝不开口。
陆霏霏现在已经完全忘记了伤口的疼痛,全部的心神都凝集在半蹲着的墨允身上。
虽然他开口说话这件事本身,就很诡异。
但是刚刚的话,怎么听怎么不像墨允会说的话吧?
……陆霏霏盯着他卷翘的睫毛许久,脑中忽然灵光一现。
待到包扎完毕后,墨允收拾好医药箱,转身准备离开她的房间。
手腕却忽然被抓住,猝不及防站立不稳倒在床上。
陆霏霏不顾他黑得可以杀人的表情,用膝盖将他压制在床上。
“你!”墨允冷冷地瞪着她。
那眼神绝对是要将她千刀万剐的眼神。
陆霏霏此刻也是紧张到手抖。
万一他不是,那她的下场岂不是会很惨?
陆霏霏一边赔笑道歉,一边紧张手快地将他的衬衫掀开。
将脑袋探过去查看时,她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生怕看到的是一片白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关键时刻,墨允寒着脸挡住她的眼睛。
陆霏霏双手都用上了,还是扒不下来。
“让我看一眼,就一眼。”
陆霏霏好声好气商量道。
墨允恢复镇定,冷冷地放开她,站起身,然后寒声道:“我不喜欢别人碰我。”
陆霏霏一噎,从善如流道:“那你自己掀,我不碰你。”
墨允闻言面色更寒:“我更不喜欢别人看我。”
陆霏霏哑口无言,还想说点什么改变他的心意,就被墨允一个眼神冷在原地。
……不是他吧,果然。
如果是他,怎么可能对她这样无动于衷。
陆霏霏咬唇,面对他的紧张也一瞬间消失。
她淡淡垂眸,道歉道:“好吧,是我错了,冒犯了对不起。”
墨允虽冰冷着脸,但心里却无法抑制地涌上一股奇异的感觉。
而此刻看到她失望移开目光的表情,心顿时被揪起来一般。
甚至想开口挽回什么。
墨允纠结地蹙起眉,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迁就,就为了不想看她失望的表情?
墨允手握成拳,紧了紧,暗恼。
“你先出去吧,刚才,谢谢你。”
再开口,陆霏霏语气已带上了刻意的疏离,仿佛有一道屏障,无声将他们隔开。
墨允再也忍不住,别扭冷漠道:“你……理由。”
陆霏霏不解:“什么理由?”
“……刚刚突然,做出那种举动的理由。”墨允把脸侧过去,道。
陆霏霏抬眸,不懂他为什么要问。
按理说他不应该恼羞成怒离开吗?
“如果,如果理由正当的话,我也,不是不可以……”
墨允长长的睫毛半打下来,形成一圈小小的扇形阴影。
陆霏霏看着他,将他那番话消化完毕后,惊奇道:“你的意思是……愿意?”
墨允默然,似乎是默认。
这柳暗花明又一村的感觉。
陆霏霏呆呆望着他。
随后赶紧斟酌好措辞,解释道:“我想找一个人,他的腰上有一块特殊的胎记。”
墨允脸色没有变化,只继续问:“那人是你的谁?”
陆霏霏顿了半天,才道:“很重要的人。”
“有多重要?”墨允直直盯着她。
“……最重要。”
听到这个答案,墨允微微动容,浓墨的眼瞳盯了她半晌,才道:“你过来。”
陆霏霏怔了怔,这才抬步走过去。
随着每一步的靠近,心跳的节拍就快一分。
走到他跟前,陆霏霏吞咽口唾沫,抬头望着他。
墨允戴着白手套的手扶起她的手,然后慢慢向他的衬衫下摆移动。
陆霏霏的视线紧紧盯着他的腰。
待到洁白的衬衫被掀起时,陆霏霏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不是。
他的肌肤白皙光滑,没有印记的踪影。
“啊,呵呵,是我认错……”人了。
后面的话没能说出口。
因为墨允面不改色,带着她的手,将他的裤子往下拉了拉。
一点点。
但让陆霏霏手都僵了,脸都涨红了。
接下来露出的深色印记的一角,更是让她心跳如擂。
“……那个,那个是胎记?”话一出口,她便愣住了,居然微微颤抖。
真是怂到家了。
可是疯狂涌上来的欣喜,让她迅速抛却了羞窘。
墨允没有回答,只是撩她一眼。
语气淡淡地还有几分危险。
“你知道,看完要负责的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知道,看完要负责的吧?
要负责的吧——负责的吧——的吧。
反应过来后他在说什么后,陆霏霏的欣喜一半都转为了傻眼和恍神。
“负责?”
负什么责?
墨允理解的,那种负责的概念,应该和正常人的不太一样吧?!
果然,下一秒,听到墨允淡淡开口道:“以后,别做多余的事情。”
诶?
陆霏霏满脸问号。
墨允放开她的手,整理好衬衣,低声道:“别人我没想法,但是从现在开始,你的命,是我的。”
“所以,以后擅自救人之前,先想想我。”
他抬眸,波澜不惊的眼里多了丝阴翳。
陆霏霏心扑通扑通猛烈跳动起来,为了恢复镇静,她不断在心里吐槽。
这人说话也太抽象了吧!
害她每次都要反应好久诶!
而且……还导致她每次消化完后,心都要蹦出来一般紧张!
陆霏霏槽吐着吐着又羞赧了。
真是……她白皙的脸蛋红扑扑的,现在只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一本认真说命令式情话什么的,简直太犯规了,好想捏他脸哦。
为了防止自己等会儿hold不住,动手动脚,陆霏霏管理好自己的表情,将墨允请了出去。
脸烫烫的倒在床上,天花板上璀璨金黄的吊灯,给人隐隐以一种梦幻缥缈的感觉。
这还是她,第一次这么快找到他。
可是……
想到原剧情中他之后的命运,陆霏霏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任何人再伤害他!
……
美美休息了一夜,之后的一天风平浪静。
陆霏霏和洛云溪、江宁讨论了下路线问题。
墨允依旧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也不知道在捣腾什么新武器。
终于到了出发的时刻。
这是末世的第十天,他们所在的这座城市已陷入了一片荒芜可怖。
灰扑扑的天空,死无生机的惨白街道。
平常的闹市区寂静无声,偌大的主广场只有丧尸群在缓缓行动。
坦克车虽然杀伤力强,但目标太大,用油量也大,不方便。
所以他们最后依旧是开那辆面包车上路。
江宁听说到了人烟稀少的城外,就舍弃坦克车,眼底全是心疼和不解。
“我们可以开着坦克车用到它油量耗尽的时候啊!”江宁质疑道。
陆霏霏代替墨允回答她:“我们不上高速,走的大多是丧尸稀少的小路,坦克车车身太大,不方便。”
“而且,我们的目的,是去往安全的地方,而不是看打倒多少丧尸。”
“墨允这辆车的车身比防弹玻璃还要坚固三分,发动机也很逆天,只要谨慎配合,相互信任,大家就可以一起活着到京都。”
“所以,不要担忧这些。”
江宁听完她的话,勉强笑了笑,点点头道:“那好吧。”
洛云溪看着她和声细语解释的模样,不自觉多盯了一会儿。
“洛云溪?”
陆霏霏见他发呆,伸手在他眼前晃了一晃。
他这才回过神来,不好意思挠头一笑。
“走吧。”陆霏霏收手,微笑道。
而一直默不吭声的墨允看到这一幕后,眉头又不悦蹙起了几分。
她,是不是忘记自己说过的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四人启程的时间是下午三点。
丧尸寻找食物靠的是视觉和听觉,晚上他们可以找个安静隐蔽的地方休息。
起初是洛云溪开的车,墨允遥控操作坦克车行进。
他们要出C市,必须要经过主广场。
而主广场曾经又是市里最繁华的地方,所以聚集的丧尸数量几乎快达到这座城市人口的三分之一。
临近主广场两百米时,洛云溪慢慢降低车速。
黑压压的一片,有正在扭曲着变成丧尸的人,也有着正慢慢被丧尸群包围、绝望叫喊着救命的人。
成百上千只丧尸闻声掉头冲去,最后被包围的那个人,只剩下了凄厉伸向上方的一只手。
然而更多的,还是已经成为丧尸许久的人,或歪着脖子,向后仰成一个恐怖角度,或眼珠外翻四处搜寻,嘴里流淌出血和黏液的混合物。
江宁忍不住,打开车窗趴着干呕了一会儿。
好在那边的动静太大,丧尸们没注意到这边。
陆霏霏也是胃里犯恶心,很快别开眼。
这种感觉,就像是犯密集恐惧症一样,既难受又起一身鸡皮疙瘩。
忽然,他们注意到邮筒后面,有个眼睛大大的蓝衣小女孩,正抱着她的小熊娃娃瑟瑟发抖。
“去救人吧。”江宁一颗心都提了起来,请求道。
陆霏霏也是这么想的,她朝墨允看去,见他点了点头,这才重新看向那个小女孩,“走吧!”
在洛云溪缓缓向邮筒靠近时,墨允也严肃操控着坦克车不停碾压邮筒附近的丧尸。
待到周围都清理得差不多的时候,陆霏霏和江宁下车。
因为陆霏霏坐靠窗的位置,所以她先下的车。
和那个小女孩视线对上后,她努力友善地笑了笑。
没想到那个小女孩却因为情绪太过紧张,啊的尖叫一声,站起来往反方向跑。
“危险!”陆霏霏立马拔腿追上去。
女孩小,跑得慢,陆霏霏很快便追上了她。
一脚踹开要扑上来的一只丧尸,陆霏霏不顾她的挣扎将她抱起往车上跑。
忽然,“啊——!”只听得江宁失声尖叫一句。
然后身后传来咔擦咔擦的骨头响声和哧哧的垂涎声。
——丧尸在追她们!
陆霏霏死命克制住往回看的冲动,不要命地朝车门口狂奔。
直到身后传来几发子弹没入血肉的声音,她才稍微放松一点。
将抖如筛糠的孩子,扔给坐回车上的江宁,陆霏霏心有余悸,浑身虚软关紧车门。
江宁本身就有一种能抚平人焦躁的亲切感。
而原主没有。
所以小女孩即使是她救的,也仍然更喜欢江宁。
不过陆霏霏也和小孩子合不来,所以现下这样,正合她心意。
带小孩这种艰巨的任务,还是交给江宁吧。
“你叫什么名字啊?”
小女孩如同洋娃娃一般可爱,眼睛大大的水水灵灵。
江宁很喜欢这种可爱的小孩子,和小动物一样,看着就想揉一揉。
小女孩有些低落道:“我叫萱萱。”
“萱萱……你别怕,以后跟着哥哥姐姐,我们会保护你的。”江宁眼里满含同情,摸摸她的头,温柔安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萱萱小心点点头。
陆霏霏头靠着窗,合上眼小憩。
不得不说,坦克车简直是样神器。
凭借着它,四人一行畅通无阻抵达了城郊。
前来阻挡的丧尸都被压成了肉饼。
那感觉,别提多爽快了。
就连萱萱都从江宁的怀抱里探出头,小巧的嘴唇成O形,“好厉害!”
小萝莉的声音稚嫩天真,让江宁霎时扑哧笑了一声。
“厉害的是这位哥哥哦。”
江宁长得很可爱,她抱着萱萱倾身向前,指着面无表情的墨允自豪道。
陆霏霏随意往她们那边一瞥。
小萝莉的脸蛋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惊艳惊呆的表情,犯小花痴道:“哥哥好好看。”
江宁被她逗笑,又指着专注开车的洛云溪问道:“那这个哥哥好看,还是刚刚这个好看呢?”
萱萱鼓起腮帮,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在两人的脸上看来看去了许久。
“好了,休息一会儿吧。”
“也让他们专心开车。”
陆霏霏晕车,头倚着窗,翘着腿懒懒坐着道。
萱萱看她一眼,畏惧地往江宁怀里缩去。
看到这一幕,陆霏霏蹙眉,心里有些憋屈。
喂,这小孩怎么回事?
她刚刚可是舍命相救诶!
炮灰本来就容易挂好不好,这小孩怎么连一点点感恩都没有呢?
这样想着,她对这小女孩的好感尽数消失,自顾自无语睡觉。
江宁安抚地拍了拍萱萱的背,不赞同地看了眼闭眼大睡的陆霏霏。
虽然刚刚是她救了萱萱,但是这么凶也有点过分了吧?
而且,她本来是因为担心他们驾驶疲劳,才挑起那个话题的啊……
江宁有些委屈。
陆霏霏闭上眼没有睡着,脑海里开始浮现之前接收的剧情。
原主早在之前超市里遇到那个丧尸时就被抓走,所以之后的记忆是一片模糊。
所以上路时,三人,只有江宁一个女孩子。
现在这个萱萱的确也在剧情之中,但是感觉挺讨喜的啊。
可爱,乖巧。
不过……貌似是对着墨允和江宁才是这一面。
这个看脸看气质的世界。
作为一个炮灰,陆霏霏感受到了森森的恶意。
到了夜晚。
一行人在隐蔽的树林里休息,轮流守夜。
夜开始和结束时的看守都较为轻松,分别由两个女生看守。
中间的时间段则是先洛云溪,再墨允。
逃亡的第一夜,几乎是很顺利就度过了。
但轮到江宁看守时,陆霏霏忽然被她摇醒。
“怎么了?”陆霏霏揉着惺忪的睡眼。
“霏霏姐……你,你可以,陪我上个厕所吗?我,我一个人害怕。”
“你很着急吗?”
陆霏霏看了眼手上的手表,六点五十八。
快天亮了。
“能忍忍吗?”
现在的天还灰蒙蒙的,恰好是丧尸们开始出来觅食的时间。
等阳光明亮一点可能会比较好。
“啊……我已经,已经忍了很久了。”江宁咬着唇。
“真的是忍不了了,才叫醒你的……”江宁软声道。
“哎……”陆霏霏为难,烦躁揪了把耳垂。
“那好吧。”
“不过你先等等,我把墨允叫醒,车上没人不行。”
“嗯……”
叫醒墨允后,陆霏霏拿了把短枪,先下车,等着江宁。
两人去了稍远一点的灌木丛——毕竟是女孩子,还是害怕尴尬。
等了一会儿,江宁还没有动静。
陆霏霏奇怪,只好小声朝灌木丛里问道:“……江宁,你好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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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心下一紧,连忙扒开灌木丛过去察看。
江宁蹲着,背影僵直,仿佛眼前正面对着什么恐怖的东西一般。
陆霏霏此刻也不敢轻易出声,只能小心翼翼地挪过去。
结果,在看到江宁面前那个“生物”之后,陆霏霏也不由自主咽了口口水。
天哪那是什么?
如果说普通蜘蛛最大也只有乒乓球大小的话,那她们现在看到的这只就是篮球那么大。
这还只是蛛身,加上那八条又黑又粗、生长着瘆人的长毛的腿,简直……一言难尽。
而且看它那血红色外翻的扭曲眼珠,敢情还不是只普通的变异蛛,而是只丧尸变异蛛啊?
丧尸变异蛛张大嘴,圆头三百六十度咔擦扭动,黏液顺着垂涎的嘴滴下来。
视线往下,被黏液沾到的花花草草,都在瞬间就发出了巨大的被腐蚀的滋滋声,然后化作一股黑雾。
——哎哟我去。
陆霏霏脸色都绿了,她生平最烦躁的就是蟑螂蜘蛛一类的虫子。
忍住想拔腿离开的冲动,小心把枪摸出来。
江宁和它距离不到一米。
陆霏霏一时也拿不准该怎么做。
她小声叫江宁,丧尸蛛脑袋咔擦扭了扭,弄得她不敢再叫。
不过好在江宁听到了,她草木皆兵猛地转头看陆霏霏。
可同时动的不只是她,那丧尸蛛煞地一声,从口器里喷出无数黏液,正对着江宁的脸!
陆霏霏暗骂一句,狠狠踹开呆若木鸡的江宁,飞速瞄准朝丧尸蛛开枪。
可惜她不是洛云溪,没有一击必中的好枪法,连补了好几枪才勉强打中它一条腿。
丧尸蛛被激怒,煞煞狂叫着朝她奔去展开攻击。
江宁虽然被她及时踹开,但脸仍被毒液溅了不少。
可现在,她顾不上脸颊腐蚀撕心挠肺的痛,连滚带爬迅速往回跑。
丝毫没有顾及被丧尸蛛全力攻击的陆霏霏!
起初,陆霏霏还以为她是去搬救兵,可是跑了这么一路,她也没听到江宁丁点喊叫的声音。
擦,不会是要过河拆桥吧?
万一要真这样,陆霏霏啐了口血沫,一边开枪,一边往后退,丧尸蛛的愤怒愈发高涨。
阿西吧!
刚刚被毒液腐蚀的小腿,此刻痛彻心扉。
她散发的血腥味,还有接连不断的枪声,逐渐引来附近的丧尸。
眼见着离车子还有一段距离,这该死的丧尸蛛还没上天,周围的丧尸就急速赶来分食。
这时,子弹也耗尽了。
陆霏霏惊愕打了两下空枪,猛地将枪身往丧尸蛛脑袋上砸。
我擦擦擦!
陆霏霏转身埋头泪奔,只想呵呵一脸后面那只穷追不舍的丧尸蛛!
阿坑,救我……
阿陌,救我……
阿西吧!江宁你大爷的!!
陆霏霏一边奔跑,疯狂吐槽,一个没注意脚下,便狼狈绊倒在地。
她都不用回头,都能听到身后那怪物煞煞的破空风声——
大概,这次要交代在这里了。
陆霏霏闭上眼,忐忑等待着死亡来临。
可等了半晌,周围却忽然静止了一般。
她谨慎地卧倒,看向身后。
蜘蛛如被冻住般凝滞,而周围的丧尸则像一群无头苍蝇忽然失去了方向感。
而她的面前,是一双修长的腿。
顺着望上去……是面色阴沉的墨允。
他一言不发,迅速将她抱起,大步迈向不远的面包车。
她刚想说什么表达死里逃生的庆幸,就听到墨允沉着声道:“闭嘴,我在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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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宁还惊魂未定,抱着双膝脆弱地窝在座位里发抖。
半面脸颊都被毒液腐蚀到不忍直视的程度。
连一向最喜欢她的萱萱看到了,都大声惊叫着躲避。
陆霏霏也伤得不轻,白嫩的小腿焦黑一片,痛彻心扉。
萱萱瞧着她面目全非的伤口,无比害怕,连忙扑到墨允怀里,软糯着哭声道:“哥哥,我好怕!”
墨允周身寒气笼罩,厌恶挥开她道:“滚开。”
闻言,萱萱哭得更厉害。
平时还有个江宁乐意哄她,现在车上陷入一片乌云,压根没人搭理她。
洛云溪听到她越来越尖锐的哭声,皱眉,迅速发动车离开。
陆霏霏心里正窝着一团火,耳边又充斥着萱萱不识趣的大哭大叫,顿时怒上心头。
“……你要再哭,信不信我把你扔下去喂丧尸?!”她横眉冷眼训斥道。
萱萱不哭了,惊惧地瞪着她,又想下意识往墨允怀里躲,却被墨允反感地推开。
陆霏霏懒得再看,径自靠窗平静。
墨允从车的暗格里取出医药箱,将陆霏霏发黑的腿抬到自己膝上。
瓶瓶罐罐全都招呼上去,动作比起上次来不知温柔了多少倍。
陆霏霏看着墨允专注心疼的眉眼,心里又暖又疑惑。
刚刚是怎么回事?
墨允的异能么?
经历了此事,陆霏霏不禁对江宁寒心,连带着对洛云溪和萱萱也失去了好感和信任。
异能,等她和墨允独处,再问问看吧。
刚刚的他,虽然脸色冰冷,但抱起她的那一瞬,还是让她尝到了热泪盈眶的感动。
至于江宁毁容,她根本一点也不担心。
原剧情也有这一段,但当时江宁伤到的是手,并非脸。
不过她很快就会发现她手镯里的秘密。
里面有一口治愈百病的灵泉,一滴肉白骨,一瓶活死人。
有了它,被腐蚀的手自然完美恢复,她甚至变得更为美丽。
陆霏霏不会抢别人的东西,但不代表她不会利用。
陆霏霏望着沉默的墨允,深切感受到了他无声的自责。
不由握住他的手,安抚捏了捏他的手心,“没关系。”
气氛格外沉闷。
直到两天后,陆霏霏都没有,从江宁嘴里听到哪怕一句类似感谢的话。
甚至有时不经意间,还会撞上她怨恨的目光。
呵呵。
可笑。
陆霏霏并不觉得自己有哪里对不住她。
若不是那一脚,她现在恐怕整张脸都看不了了好吗!
况且,若是换做江宁,怕早就只顾自己逃之夭夭了吧?
真不知道这种人是怎么成为女主的,难道就因为一直有人为她保驾护航,所以可以天真善良么?
嘁,这根本就是伪善!
之后的半个月,墨允没有再离开陆霏霏哪怕一步。
连上个厕所,都冷冷地提出要寸步不离——如果不是陆霏霏坚持隐私问题的话。
也因为这一小插曲。
原剧情中洛云溪对江宁的好感,并没有在这途中得到巩固,反而减少许多。
毕竟,不是谁都能接受那张可怖的脸。
而萱萱则是,既不敢靠近江宁,又接近不了墨允,只能委屈巴巴缩在车后排。
在这诡异的氛围下,五人终于走完了总路程的一半。
现在已经是末世的第二个月。
异能者开始纷纷现世。
而今天,就是江宁将手镯滴血认主的日子。
得知自己的容貌可以恢复,她又怎么会忍耐呢?
陆霏霏泰然自若地坐在车上,等待着外出的洛云溪和江宁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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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现在车上,只剩下他们两人。
墨允闭眼小憩了一会儿。
醒来时,望见陆霏霏正支着下巴,望向车窗外。
这里是相对安全的平原区,植被低得连脚踝都遮不住,有丧尸来,远远就能望见。
何况还有特种兵出身的洛云溪。
墨允盯着她走神的侧脸,误以为她是在替那些人担忧,顿时不悦。
捏着她的下巴,迫使她直视自己。
墨允嗓音淡漠中夹杂着薄薄的怒气,“算账吧。”
“嗯?”陆霏霏猝不及防,睁大眼反问。
“你好像忘了什么?”
墨允凉凉的视线落在她脸上。
忘了什么……陆霏霏看他的眼神就知道他是认真的。
她万一回答不记得了,一定会被冷眼杀。
于是陆霏霏立马搜肠刮肚,拼命回忆。
突地,想起那天晚上在她房里的对话。
——你的命,是我的。
——以后擅自救人之前,先想想我。
陆霏霏老脸一红,不好意思,支吾解释道:“啊,这个是,事发突然……”
见她没有丝毫反省的意思,墨允蹙眉。
捏住她下颔的手用力了几分。
“不对。”冷酷道。
“唔——”陆霏霏吃痛一提眉,心里却是雀跃的。
陆霏霏不禁好笑思忖:我难道是受虐狂体质?
不过眼下这个,还是得好好哄一哄。
“好啦好啦,我错了,我下次一定看清楚是谁再救,好不好?”陆霏霏眨眼。
墨允力道松了松,但还是不满意。
哎……真不好糊弄。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固执的一面。
陆霏霏心里甜如蜜。
墨允不解,怎么还在算着账呢,这家伙就盯着他的脸开始不停地傻笑了。
而且!
他居然还就拿这样的她没辙。
只得罢休,放开她,墨允微微懊恼。
忽然想起口袋里装进来的果冻。
墨允默默拿出来,看了眼生产日期。
嗯,没过期。
那就塞给她。
陆霏霏望着自己手心里,躺着的两个果冻惊讶。
不过还是马上回过神来,笑嘻嘻扯开一口吃掉。
墨允则是慢条斯理打开,吃出了正享用高档甜点的感觉。
看她鼓着腮帮,满足嚼动,抬眼朝他嬉笑的小模样,墨允抿了抿唇。
嘴里的果冻,莫名觉得……好甜。
陆霏霏解决完果冻,突然想起一件事来。
“那天,是你的异能救了我吗?”
墨允点头,对她下意识不设防。
主动坦白道:“精神系异能,五感屏蔽,还兼有冰属性的冷冻,不过对象暂时只能有一个。”
听上去好厉害的样子。
……陆霏霏凝滞一秒,心里咕噜咕噜渐渐冒起开心自豪的泡泡。
上次阿坑说每个寄主的属性,都或多或少和穿越者本身有相似。
不论是皮卡丘,阿远,苏陌,还是现在的墨允,都极为优秀。
那是不是也说明,现实中的他也同样如此呢?
自己的男人这么卓越,她可以有一点点的骄傲吗……不,还是有很多很多的骄傲吧。
不过,就算没有这么优秀,那也一定相当可爱。
墨允强作冷淡地别开脸,他实在抵挡不住她那热烈的目光。
再被这么看下去……
他会,失控的。
就在气氛正好时,忽然一个欢快的娇嗔强行插入进来:“哇,你们居然偷偷背着我们吃果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听这个声音,陆霏霏的情绪就冷下来了。
烦!
可惜刚恢复容貌的江宁,仿佛毫无打扰别人的自觉,非得要挤进他们两之间。
好吧,陆霏霏暂时忍了。
她挑眉道:“你的脸,好了?”
江宁笑容更加灿烂,“是啊,还好我运气好。”
“是么,那也告诉我吧,我把腿治治。”陆霏霏撇嘴,开门见山。
江宁语塞,她只是想炫耀一下,好出这些天不敢抬头的恶气。
就是这个人害她毁容,她不想浪费灵泉救她啊,这女的真是,怎么这样啊!
见她久久不开口,陆霏霏看穿她的自私,心口的火压根忍不住,嘲讽道:“怎么?不愿意说啊?”
“也不知道我这腿是为什么变成这样的。”她冷冷,毫不忌讳道。
江宁一听涨红了脸,“对,我很感激你当时能站出来,但是……你知不知道,让我变成那样,我还不如去死啊!”
……敢情她还怪她?
“好吧,我错了,”陆霏霏气到发笑,讽刺地摊手,墨允闻言脸色冷到极致。
但很快,陆霏霏收敛所有的表情,接着道:“我错就错在当时没有立马走人,让你死得体体面面。”
“你!”江宁见墨允寒下脸,以为他也是觉得这个陆霏霏说话太过分,连忙软下来,一副委屈说不过的模样。
“你什么你,闭嘴吧你,别人救了你,连句谢谢也没有,还张嘴闭嘴就是怪我害你毁容。”
“你好意思吗你?”
“上厕所我让你忍忍,你说不行了,我说就附近没关系,你非得要那点矫情离那么远。”
“而且,有笔帐我好像都没跟你算吧?”
“我吸引了那蜘蛛的攻击之后,你跑回来,你做了什么?窝这儿发抖、装娇弱,你是毁容,我是差点送命啊你是脑子被门夹了不知道吗?!”
一口气质问完,陆霏霏整个人气得快要呼一嘴巴上去。
这番话虽然凶悍,但句句都是实话。
江宁红着眼睛,还想弱弱反驳她。
“方法。”
却被墨允堪比寒冰的语气给打断,狠狠震慑在原地。
“不然我不介意再毁你一遍。”
墨允一双墨瞳宛如最漆黑最罪恶的夜,摄人心魄的同时又令人畏惧。
眼见就要打起来,洛云溪这才皱着眉走上前当和事老。
“陆霏霏。”这是上次她要求的称呼。
“我带你去,那边有口灵湖,泡过后便可痊愈。”
墨允冷然道:“不必,你指方向,我和她去。”
洛云溪噎了噎,“那也行。”
萱萱这时偷偷扯江宁的衣袖,又是甜甜的声音:“姐姐,我想吃果冻。”
江宁敷衍地点头,她可没忘记这小孩当时是怎么对自己的,呵。
但此时,她心中更多的是懊悔,早知道就不该倒进那个湖里,反倒便宜了她!
不过就算恢复了又怎样?
长得不还是那样!
江宁朝洛云溪感激一笑,软声道:“谢谢你替我解围。”
洛云溪一件件事看下来,对这个女的没什么好感,扯了扯嘴角道。
“我没想替你解围,我只是想让陆霏霏尽快好起来。”
江宁脸色一白。
墨允懒得看他们在那里废话,问清路线后,就带着陆霏霏朝那边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宁手镯里的灵泉源源不断,永不枯竭。
大概她也是发现了这一点,所以第一次使用就无所顾忌,倒了许多在湖里面。
陆霏霏看着眼前与众不同的玉湖。
偌大的湖面上,笼罩一层淡淡的光辉,四周的草木充焕生机。
湖水清澈,可以看见里面变异的怪鱼都在慢慢变回普通小鱼。
陆霏霏坐到湖边,脱鞋,卷起裤腿,慢慢伸进湖里。
温热的湖水覆上坏死的细胞组织。
陆霏霏不自觉抽搐一下,闭眼,两手撑在身后,任由那股力量替她修复伤口。
“你不担心他们抛下我们先走?”她忽然想起,睁开眼问道。
反正现在除了墨允,她对谁都会有几分防备。
墨允长身玉立,站在她身旁,摇头。
“为什么?你就这么相信他们?”
“不是。”
墨允视线投向不同寻常的湖面,陈述道:“我在车上安了自爆系统。”
……
陆霏霏抖了抖——可怕。
不过,陆霏霏仰头凝望他清俊淡漠的侧脸。
这人真是让她有点不习惯。
从前撒娇的属性呢?
都喂了狗吗!
似是感觉到她的注视,墨允偏头看她。
两人对视良久。
突然,他咳了一声,移开视线,摸着鼻翼,不自在地问道。
“你,你为什么总是看我?”
而且,那么热烈的眼神,让他想装作感受不到都不行。
陆霏霏一噎,结巴道:“呃,有吗?”
没有吗。
这是敢做不敢当?墨允挑眉。
他蓦地有丝愠怒。
侧身半蹲下来,他墨黑的眼眸直视着她,压着声音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
陆霏霏紧张盯着近在眼前的少年,脑中开始空白。
“为什么总是看我?”
少年眼神淡漠而执着,似乎非问出一个答案不可。
不过陆霏霏是反应过来了——
这貌似不是在撩她。
依墨允的情商,大概是真的不懂自己为什么总是看他。
……等等,她什么时候总是看他了?!
“你又脸红了。”墨允蹙眉,伸手,隔空戳她脸颊。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身上有那么多,他不懂的问题……
不理解,却想知道。
面对如此“不谙世事”且探知欲奇强的墨允,陆霏霏只能默默无言:“……”
待到她腿上的焦黑完全消失。
陆霏霏收回腿,抬头道:“我好啦。”
她刚准备晾晾脚,就觉一股冷意袭来,然后定睛一看,腿上的水珠竟然已经全部都消失了!
转头看墨允,陆霏霏惊呆,原来异能还能这么用?
真是大开眼界了啊!
“走吧。”墨允等她穿好鞋袜,开口道。
回到车上后,陆霏霏才瞥见萱萱又黏上了江宁。
也好,省了一大麻烦,她撇嘴。
“都坐好了吗?”洛云溪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们一眼。
“嗯。”
“那我们出发吧,到达S市后,就可以休息了。”
“能找个地方洗澡吗?”江宁抱着萱萱,小声地问。
车内沉寂半晌,气氛有些尴尬。
“都快半个月没好好洗个澡了……”江宁脸上挂不住,轻声解释。
洛云溪转方向盘拐弯,无奈随口道:“再说吧,也不知道那边情况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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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道是不是女主光环,还真让他们找到了一个能洗澡的地方。
只是是冷水罢了。
陆霏霏是打着寒颤洗完的。
里面的空间很狭小,也没有放衣服的架子。
陆霏霏洗完后,打开一道门缝,墨允正背对着她。
“衣服——衣服——”她弯着腰悄声叫他。
不知为何,墨允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上次她只裹着浴巾的模样。
脸红了而不自知的墨允,淡着声道:“给。”
陆霏霏没发觉他的异样,赶紧接过衣服换上。
墨允和陆霏霏一组,洛云溪和江宁、萱萱一组。
陆霏霏和墨允带着萱萱回到车上。
萱萱一回到车上,便窝在座椅上抱着小熊睡觉了。
墨允一如往常,用设备试图和京都基地联络。
陆霏霏坐在他身旁,瞄了一眼,不是很有兴趣,便四处随意扫视。
突然,她扫见有只披头散发的丧尸正循着微弱的车灯走过来。
拉了拉墨允的手,陆霏霏严肃道:“你夜间视力有没有得到强化?”
墨允点头。
陆霏霏让他盯紧那只丧尸后,连忙把车灯关了。
墨允微眯着眼,密切注视着那只丧尸。
失去了灯光的吸引,她仿佛一瞬间失去了方向。
解决她也不是不可以,可力气是省则省。
再说了,惊动这丧尸附近的丧尸群,那可就不轻松了。
那女丧尸四处扭头找寻,全身抽搐,在原地打了几个转后,她终于是打算离开。
然而,陆霏霏那颗心还没好好放下,就听到江宁惊慌大喊的声音。
“啊——灯呢?灯呢!”
“他们不会丢下我们走了吧?!”
我日。
陆霏霏暗骂一声,看见那只本要离开的丧尸立刻狂叫着朝声源处奔来。
墨允打开车灯,她打开车门,“快上来啊!!”
洛云溪反应敏捷,拉着江宁飞速朝车门跑来。
可是好死不死,江宁这个只会制造意外的大麻烦,在奔跑的途中,脚狠狠崴了一下。
她吃痛,跌倒在地上。
眼见那丧尸就要奔到面前,洛云溪就是一脚猛力踹过去。
那丧尸被踹出老远,可是丧尸本能疯狂的咬人冲动,让她根本没有缓冲就再度站起冲过来!
江宁攀着洛云溪的脖颈,心里不住祈祷他跑再快一点!再快一点!
墨允开枪崩了他们身后那癫狂的女丧尸,而洛云溪此时距离车门也只有一步之遥。
忽然!
洛云溪抱着她,身子迅疾往后一退,车门前便有一只满脸黑血的丧尸身影,扑空闪过。
那丧尸扑空后,煞地一声极速弹跳起来,莹莹的绿眼死死盯着洛云溪两人。
洛云溪蹙眉,身后也开始渐渐有丧尸涌过来。
这样下去——
他一面闪躲着丧尸的攻击,一面留意着突围的路线。
一个猝不及防,就被狠狠撞翻在地。
他摔在了车门前,而江宁则被甩进了丧尸的包围圈……
可恶!洛云溪咬咬牙,从车上抽出手枪,对着想要咬她的丧尸一顿扫射爆头。
可是来势凶猛的丧尸群还是令他们寡不敌众。
眼见许多丧尸的目光被吸引到了车里的三人,洛云溪猛地下狠心——
对不起了!
丧尸的包围圈里面,不断传来江宁撕心裂肺的哭叫救命声。
作为一个和平现世穿越来的普通人,陆霏霏听到后还是有些许揪心。
可是看看身旁,墨允抱着肩膀,冷冷淡淡,丝毫没有再出手相助的打算……
难道,真的就这样看着她被咬死变成丧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咬牙,陆霏霏扯了扯墨允的衣袖。
虽然江宁人品一般,但她因为私怨,袖手旁观,那之后可能会一直活在见死不救的羞愧里。
墨允看她一眼,随后凝神,冰冻住包围圈最接近江宁的丧尸,绞杀大脑。
五感屏蔽掉后来居上的丧尸群,洛云溪见那些丧尸,突然之间像看不见也听不见的模样,连忙眼疾手快解决了靠近的几个。
奔入包围圈,江宁身上没有被咬的痕迹,也没有即将变异的迹象。
他扛起江宁就迅速往回跑!
墨允蹙了蹙眉,被定住的丧尸渐渐开始骚动。
陆霏霏打开门,让出空,朝狂奔中的洛云溪喊道:“这里!”
墨允爆了几个穷追不舍的丧尸,可数目庞大的丧尸群依旧如烧不尽的野草一般蜂拥而上。
洛云溪被困在了丧尸堆里。
有一只丧尸跳上去,就有第二只,第三只,第四只……
陆霏霏心都凉透了。
看着被成堆丧尸掩埋的那两人,她还迟迟回不过神。
忽然一声巨吼传来。
本还在争抢的丧尸都纷纷停下,抬头。
那声似狗又似狼的巨吼再度传来。
丧尸们开始战栗,地面开始震动。
洛云溪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
陆霏霏听见那声音便知道——没事了。
女主的最大的金手指——丧尸小狼犬,来了。
果然,随着它的靠近,大部分丧尸抽搐着吭哧退后,小部分还哧哧张大口不肯让食。
那只堪比一层楼高的庞然狼犬,一个掌风,便将那几只不识好歹的丧尸化成风沙。
而底下的洛云溪和江宁毫发未伤。
待到丧尸群都差不多离开后,那只巨型狼犬慢慢缩小,变成普通小狗那么大。
然后亲昵地跑到江宁身边,汪汪叫。
江宁从昏迷中醒来,猛地看见一只红眼睛的狗,吓了一跳。
回过神来发现这只狗并不咬人,只是一味磨蹭自己后,这才松了口气。
回到车上,洛云溪简略地告诉江宁刚才发生的事情。
江宁不敢置信,将小狼犬举到自己面前,来回翻看。
没想到它这么厉害?
她似乎想到什么,忽然将它伸到正在开车的洛云溪面前。
小狼犬瞬间变脸,凶悍地狂吠起来。
洛云溪蹙眉,车内小小颠簸了一下。
江宁将狗抱回怀里,心里暗暗惊奇。
这只小狗,难道只听她一个人的话么?
陆霏霏晕车,紧闭着眼,头倚着窗。
那只狗……就是咬伤墨允的凶手。
上一世,也是在这个时间点左右。
因为刚刚进化,它还不能很好地控制性情。
在某次狂化时,咬碎了墨允的右腿,致使他终生残疾。
这次,她该怎么做,才能赶走这只变态狗……
“江宁,找个地方,把这狗放了吧。”
陆霏霏按着发晕的额头道。
江宁皱眉,“凭什么?”
“它被感染了。”
“可是它会救人啊!”江宁反感地瞥了她一眼。
“……万一它突然发狂呢?”陆霏霏头越发地晕。
江宁笃定哼道:“不会的,你没发现它很喜欢我吗。”
陆霏霏头晕得厉害,一时想不出什么话反驳她,只能先靠着窗休息。
墨允注意到她脸颊上不同寻常的潮红,蹙眉,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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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允好看的眉头皱着。
“没事,我就是有点困……”
陆霏霏朝他勉强笑了笑,然后接着躺回窗边。
她呼出的都是热气,而她却不自知。
是洗冷水澡洗着凉了?
一点冷水而已……真是。
娇气。
墨允不知为何,突然就想到了这两个字。
不过他不讨厌……还,很喜欢。
似乎,也乐意养着这么娇气的她。
陆霏霏全身的温度越来越高。
墨允只能用冷冻异能,将自己的体温降低,让她靠在自己肩上。
但这样的降温,也是微不足道。
看着她烧得难受,墨允眉宇间有些凝重。
他打开随身携带的水壶,还有医药箱里的感冒药。
扣出两粒放在手心,轻轻拍了拍她的脸颊,淡淡道:“起来,吃药。”
陆霏霏仍闭着眼,不肯醒来。
墨允停了一秒,而后,犹豫着捏她鼻子。
陆霏霏睡着睡着,突然间就呼吸困难。
她不满地半睁开眼,难得赌气地瞪着墨允。
墨允一怔,她的神情因为绯红而变得娇憨。
被那样的眼神怒瞪着,他忽然就紧张起来。
别开眼,将药和水递到她面前。
陆霏霏只能接过来,毫无压力吞了下去。
然后将水壶递回去给他,“不准再打扰我。”
墨允闻言,蹙眉,她怎么忽然这么理直气壮?
偏头,扫见自然地躺在自己肩上的人,墨允手指蜷了蜷。
好吧……她这样也挺好的。
前排的江宁闭眼,精神在空间里修炼。
她心里惊喜交加——这大概就是,所谓的金手指吧?
这只小狼犬,还有这手镯里的灵泉空间。
她现在,甚至还能使出,貌似植物系的异能。
有了这些,还用得着怕这些丧尸吗?
不对,不仅是丧尸……
她现在,根本不用再看这些人眼色!
也不用再在这个该死的末世里畏畏缩缩、逃亡度日!
里不都是这样写的吗?
她这样身怀诸多宝贝和技能的人,注定会在末世留下自己的辉煌历史。
而这些人……
江宁微露不屑的眼神,不着痕迹地扫过其他三人身上。
那个女的,要相貌没相貌,要身材没身材。
要不是那个冰块人护着她,她早死了。
这个洛云溪,本来对他感觉还不错,但是刚刚竟然置她于危险而不顾!
也不是什么能信任的好人。
更别提那个没礼貌的冰块人了!
江宁可爱地嘟着嘴,心里一个个数落过去。
在她的世界里,只要没保护好她、没好声好气对她、没在她尴尬的时候挺身而出的人,都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江宁摸了摸小狼犬的额头。
既然他们无情,那她也不必对他们真心相待。
等到了相对安全的地方,她就不在这受这些窝囊气了!
哼!
与她杂七杂八地想一堆不同,陆霏霏睡得很是香甜,一夜无梦。
只不过,即使是睡着了,也能感觉到有一股……
清冷且舒服的气息萦绕在她身边——
令人安心的气息。
陆霏霏睡着睡着就笑了,亲昵柔软地蹭了蹭他的肩膀。
墨允正双腿交叠,单手在平板设备上滑动。
忽然间察觉到这温存后,墨允手指顿了顿。
反应过来是她后,墨允彻底僵硬在座位上,心脏好似漏了一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允的僵硬只有他自己知道。
在别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冷冷淡淡、不近人情的墨允。
他放下手中的平板,将她的脑袋搁在自己腿上,自己则后仰,躺在座椅上小憩。
闭眼休息时,他忽然感到一种刺目不善的眼神。
微眯着眼循过去——是那只狗。
*
陆霏霏一觉睡到天亮。
从车窗仰望出去,是茂密阴暗的树林。
光线被层层叠叠的树叶,遮挡得严严实实,隔着车窗,也能感觉到空气中那股闷湿躁动。
陆霏霏坐起来,问道:“这是哪里?”
“S市的郊区。”洛云溪道。
陆霏霏环视一圈周围,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件事——
末世不久之后,S市发生特大洪水灾害!
好不容易逃往这里,想要休息片刻的幸存者几乎无一生还。
“现在几点?”她急急问道。
墨允不解,“下午一点,怎么了?”
末世温度两极分化。
要么持续高温,热如蒸炉;要么飞速降温,冰如雪地。
S市显然是前者。
午后,最闷热的时候,酝酿到了傍晚,恐怕会有一场不小的雨。
不管这次是不是那场灾难,陆霏霏都不想冒险。
“洛云溪,我们要多久才能开出S市?”
“三小时左右,怎么了?”
“我们别在这儿停留了,直接走吧,这个天闷得不正常。”
江宁皱眉,觉得她大惊小怪:“末世本身就不正常啊。”
陆霏霏看着她怀中狂躁不安的小狼犬,一石二鸟的计策浮上心头。
“S市多洪涝,这种闷热的天气更是可能发生洪水。而且,那只狼狗都这么狂躁,明显是不对劲。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我们还是离开这里吧。”
“况且,也快到基地了,你把它放下车吧,强大是没错,但如果它突然狂化,我们都会没命的。”
江宁猛地回身,冷笑道:“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让我把狗给抛下!诶,我说,你这人怎这样啊?看不得别人一点好?”
“不就是因为这狗喜欢我不喜欢你吗?你至于把它当眼中钉肉中刺,非得赶走吗!”
……
“至于!”陆霏霏盯着她,也不迂回劝告了。
她不会让那狗有一丁点伤害墨允的机会!
“你就说,放是不放吧。”
“不放你就一起下去。”
说完陆霏霏整个人都舒畅了——
早该这样了啊!
还讲道理干嘛?憋屈!真憋屈!
江宁起初是不敢置信,只觉自己真是看走眼了,没想到她是这样的人!
但之后想起自己的打算,又思量这是个好机会!
于是江宁忍下那股气,红着眼眶,委屈哽着喉咙道:“好,你想让我走,我走就是了……”
“反正我是不会丢下它的!”
看着她提出主动离开,墨允无感,陆霏霏和洛云溪俱是一愣,然后庆幸不已。
这个拖油瓶,终于要走了。
这段时间以来,精神紧绷,身体疲惫,表露出的都是心底最真实的反应。
江宁扫过他们一致的表情,心底冷哼,果然,她没猜错。
人都是这样子的,冷漠,自私,无情。
抱着小狼犬,她愤愤打开车门。
跳下来,正准备狠狠摔上门,萱萱哭着跑下来,“姐姐,我要跟你走!!”
这三个人好像都不怎么喜欢她,她才不要留在这里!
江宁看着朝自己扑来的小女孩,眼里闪过一丝厌烦。
她绝不会原谅,关键时刻背叛过自己的人,哪怕是个小孩子,也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江宁还是点点头,牵住她。
因为萱萱此时的投奔,极大抵消了刚刚无人挽留的屈辱感。
“那天去超市我也有份,至少得把我的那份还给我吧?”江宁硬着头皮道。
“可以。”陆霏霏爽快道。
虽然那天她装的那个包早就喂丧尸了,不过只要能把这尊大佛送走,一个背包而已,不算什么。
陆霏霏也是挺佩服她的——
都不确定那只小狼狗会不会一直跟着她保护她,江宁就敢这么毅然决然地离开。
说她天真好,还是说这就是女主和金手指之间的心有灵犀?
不过不管怎么说,江宁主动走,也算是还她一片清净了。
走出一段距离后,江宁向小狼犬小心问道:“那个,你能变大吗?”
看他们已经在发动车子准备离开,江宁这才担忧起来。
万一这个狗没他们口中说的那么厉害怎么办啊?
那个陆霏霏难道是故意激她的吗?
江宁心有些发慌,烦躁地甩开萱萱的手,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但很快,她喜出望外地看着眼前猛然变大的狼犬,再次试着问道:“我可以坐上去吗?”
小狼犬立刻温顺地俯下身。
她上去后,准备拉萱萱也上去,可是当萱萱惊惧地走近它时,狼犬却变得格外排斥。
就算江宁在它耳边说好话也无济于事。
无法,江宁只好下来,背着沉重的背包,和萱萱一起走路。
好在旁边有这么大一只狼犬保护她们。
这么艰辛地走了一路,江宁渐渐后悔起来。
可后悔也没办法,她还是得继续走,身边跟着这么个小拖油瓶。
天气越来越闷热,小狼犬也愈发躁动不安……
*
另一边。
洛云溪神色凝重,开得飞快——这天气越来越不对劲了!
五点,开始淅淅沥沥下起小雨。
五点半,雨势已大得令人心惊。
洛云溪看着路面上深深的积水,一咬牙,猛踩油门。
面包车在马路上疾驶,遇到丧尸就直接碾压过去。
这场雨,稍微有点眼力的人看了,就知道这不是一场正常的雨。
简直就像是要把人给困在这里给淹死一样。
如果不在积水涨到底盘之前冲出这里,他们都会被活活淹死在这里!
“不要往那边!”陆霏霏冲口阻止。
洛云溪没有停滞,下意识听从她的,开往了另一边平路。
陆霏霏舒了口气。
刚刚那条路通向地势高的山,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
这场滔天的洪水之灾整整持续了一个月之久。
而车上的食物根本撑不过一个月!
现在也只有拼一把,死也要到基地里去!
车里的气氛说不上来的壮烈。
这一个多月以来,虽然没有太多的交流,但一起从丧尸堆里突围过,一起为活下去的目标配合过。
若是在这里功亏一篑,大概死也会不瞑目!
洛云溪全身肌肉紧绷,墨允冷静的语调明确指路,陆霏霏握着拳,在心里默默鼓气祈祷。
飚了不知多久,终于是见到了京都基地第一张旗帜……还有200米。
积水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下降——是基地里的冰属性异能者的功劳。
车一停下来,陆霏霏才发觉自己的后背都湿透了。
基地门口,全副武装的两个看守人员,持着长枪迅速跑过来。
枪头敲了敲车窗,洛云溪连忙将车窗按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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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报出自己的部队名和代号,其中一人用无线电核实过后,便予以放行。
三人被安排到普通帐篷里,手上发了几张票。
陆霏霏站在自己的帐篷前,打量着手上的澡票、粮票、水票。
墨允连拉开帐篷的手指都带着嫌弃。
哪怕是戴着白手套,也无法屏蔽。
四周抱在一起的大多是连帐篷都住不上的平民——没有任何的异能。
陆霏霏理解他的洁癖,大概公共澡堂,他也是不会去的。
那她就自己去吧。
……
水雾氤氲,热气蒸腾。
久违的温水洒落在冰冷的肌肤上时,陆霏霏第一次这么了解——什么叫畅快。
公共澡堂,陆霏霏起初还会不好意思,洗到后来就彻底放开。
热水澡的感觉,真是太好了!
而且今晚还有床睡,陆霏霏脸上挂着无比满足的笑容!
全身都散发着沐浴露的清香,头发也是一片清爽。
陆霏霏转身关上水龙头,无意间瞥见旁边那个短发女生。
比起自己,她身上就要狼狈多了。
烧痕,刮痕,淤青几乎到处都有,但遍布全身的伤痕也掩盖不住那吹弹可破的雪白肌肤。
那女生察觉到她发怔的眼神,凛冽的目光立刻射过来,满含着戒备与警惕。
陆霏霏朝她点头,讪讪收回视线。
一边走出去,一边暗骂自己:干嘛盯着别人的果体走神啊,好像偷窥的变态啊……
晚饭。
浑身清爽的陆霏霏和浑身不爽的墨允坐在一起。
“你说你干嘛不去洗呢?”陆霏霏笑。
墨允抬眸看她一眼,然后继续斯文地嚼口里的食物。
“明天也不洗,后天也不洗……再不洗我就不和你坐一起了,怕被熏到。”
陆霏霏笑嘻嘻调侃他。
墨允:“……”
他默默吃完最后一口,然后端起盘子优雅、假笑、起身、离开。
陆霏霏这时也已吃完,连最后一口也来不及嚼就生生吞下去了。
起身忙追上他,陆霏霏哭笑不得,拿手肘抵他:“这就生气啦?”
墨允看来是被气得不轻,脸上的假笑愈发迷人。
陆霏霏看得心动不已。
忙伏小做低,低眉顺眼,负荆请罪,示弱道:“墨允,我错啦,我错啦,我真的知道错啦,我不该嫌弃你的,你别生气了嘛。”
墨允冷冷的假笑,本来在听到她叫自己名字时暖了几分。
结果又听到她来一句“我不该嫌弃你的”!
她,嫌弃他?
她居然敢嫌弃他?
墨允的假笑入木三分,忽地停住,偏头,俯身,对她人畜无害道:“我没有生气。”
陆霏霏半信半疑。
然后接下来一句,彻底把她雷得外焦里嫩——
“我只是,不想熏到你啊。”
虚伪的漂亮笑容。
好有幽默感哦。
陆霏霏拿着盘子,呆在了原地。
这家伙,果然是生气了!
可是生气的表达也好可爱啊!
虽然晚饭后,陆霏霏就一直被生闷气的墨允无视加无视。
但陆霏霏的心情依旧美到飞起。
晚上夜深人静后,她将自己的帐篷让给了一位带小孩的母亲。
自己则偷偷摸摸潜进旁边墨允的帐篷里。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陆霏霏蹑手蹑脚,做贼似的摸进去。
他的呼吸声微小而均匀。
双手撑在他身体两边,陆霏霏忍不住在心里天人交战。
一个声音说:上吧上吧!扑倒他!看他还敢不敢无视她!
另一个声音说:别冲动,你可能会死,就算不死也一定被他给……眼神杀。
还没等她纠结出个结果。
借着清淡的月光,她居然不小心瞥到,少年的脸颊开始泛红,半睁开的凤眸眼底满含被非礼的薄怒。
等等,被非礼?
陆霏霏同学,终于开始正视自己现在的姿势——
标准的女、上、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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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心中哀鸿遍野,默默以这样一个尴尬的姿势静止着。
手都撑麻了也不敢乱动,生怕让墨允误会。
但是,好像她不动,也挺让人误会的……
陆霏霏沉痛闭眼,痛定思痛,无数遍质问自己脑子到底是被拿扇门夹了,才会来这里找虐!
过了一会儿。
墨允的震惊和羞赧都渐渐平息。
他的冰属性技能开始在帐篷里暴走。
气氛和温度都飞流直下三千尺,冻得陆霏霏打了个哆嗦。
手一麻,没撑稳。
结果“重重”压在了毫无防备的墨允身上。
……
那一刻,陆霏霏心里是想去死一死的。
而墨允,则先是被砸地胸膛闷痛,随后被扑鼻而来的清香,迷乱了阵脚。
他以为会有些抵触,可事实是所有的情绪都叫紧张,还有微不可察的欣悦。
原本无措的双手,鼓足了勇气才勉强环住她。
墨允压低声线,刻意冷淡问道:“你想干什么?”
深更半夜,不好好在帐篷里面休息,到他这儿来鬼鬼祟祟是想干嘛?
陆霏霏闻言,忍不住小声扑哧一笑——
他这样问,让她好想回答说:“唔,干你。”
啧啧,真是经典的不纯洁的对话,不过陆霏霏可没有找死的嗜好。
所以,她顺势趴在他身上,笑嘻嘻道:“我这不怕你还在生气吗?”
“你不原谅我,我睡不着啊。”
一边说,陆霏霏还一边眨巴着她那双水灵灵的杏眼。
也不管他看不看得清!
墨允明明知道她这是不正经的捉弄,却还是听得殷红又染上脸,浑身上下没有一个地方不紧绷。
如果这是在白天,陆霏霏一定能发现,少年那向来冷淡的脸上,此刻红得似乎能滴出血来。
可惜不是,她这个姿势也发现不了。
墨允竭力镇静下来,淡着声线道:“……我没有生气了,你下来。”
陆霏霏闻言一乐,二话不说立马就呲溜呲溜滚下来。
这样干脆利落地离开,让墨允怀中一空。
竟然这么……干脆!
努力忽略掉心底那一抹难言的失落,墨允冷着声音道:“我困了。”
言下之意是:快点给我从哪儿来的滚回哪儿去!
陆霏霏无赖啊了一声,无辜道:“嘿嘿,我也有点困。”
“所以呢?”
“但是我的帐篷让给别人了……”
“……”
片刻过后,陆霏霏嘴角挂着洋洋得意的笑容很快进入梦乡。
而被她无意识抱住的某人,却热得如同火炉一般!
墨允羞恼地瞪着眼前睡熟的人,眼中闪过一丝无奈,又不自知的乐在其中。
*
翌日。
简单的洗漱后,陆霏霏就和墨允一起,到基地最靠近大门的检测处,测试异能。
陆霏霏是不抱什么希望的,她浑身上下,除了那个血液特别招丧尸之外,没有一丝一毫闪光点。
但墨允就不同了。
陆霏霏期待地盯着正在测试的墨允。
冰属性确认完毕——已经是二级的水准。
而精神系异能的测试,进行得相当缓慢。
而且,为他测试的人表情越来越惊奇,越来越不敢置信。
到最后,他激动地猛一起身,椅子都被掀倒在地上。
墨允是创造能力逆天的天才没错,但是,又不是只有这么一个天才,至于这么惊讶到合不拢嘴吗?!
陆霏霏摇摇头,心中不解:“这人这是怎么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穿着白大褂的人,光是站起身还觉得不够,干脆撇下后面排队的一干人等,直接走出检测处,伸手来想要拉他。
墨允避开他的手,墨瞳直视他道:“请问我有什么问题?”
那人也不在意他的冷态度,只激动地请他同他去基地的总部。
墨允没有立刻回应他,而是回头看了眼陆霏霏。
陆霏霏愣了愣,走过来,朝穿白大褂的男人问道:“那个,请问我能去吗?”
男人起初是为难的,不过在陆霏霏的解释和墨允的坚持下,他还是决定让步。
那男人似乎是权限极高,一路畅通无阻带他们来到总部。
偌大刚硬风格的办公室里,已经有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群白大褂在等候。
那男人忽然想起自己还没自我介绍,连忙转头道:“我是罗伊,这是基地的首脑,费深。”
陆霏霏:“……”
原来这基地的首脑是这么容易就能见着的……真是,赫赫。
不过,那个罗伊接下来说的一段话,让她惊讶又信服地清楚了原因。
墨允竟然是目前为止出现的第一个精神系异能者。
罗伊大快人心,对那费深得意道:“我就说吧!精神系异能是存在的!而且你听到了有多么厉害吧?!操纵五感啊!想想就觉着带劲儿!”
费深倒是比他要沉稳得多,听完后依旧面不改色。
深深看了墨允一眼——不过是个少年,真有可能像罗伊口中说的那么天赋异禀?
他不信,唇角微讽,“哼,有本事在我身上试试。”
罗伊闻言,拍掌叫好。
陆霏霏:“……”
这人就不担心墨允没他想得那么牛掰吗?真是心大的一主儿。
不过,墨允就是墨允。
在对视了一秒后,他闭眼凝神,脑子里的精神力汇聚成一张蓝色荧光的密网。
而网中央的费深,就是他的目标!
费深不以为然盯着他在那儿静默,心中又是好奇又是不信。
但很快,他就惊慌了,眼前灰蒙蒙一片宛如被人无情剥夺了视力。
费深下意识要开口喊,却发现喉咙里像是堵了团湿棉花一般哑涩难言。
接着是听觉、嗅觉……费深渐渐感觉到呼吸无比困难,几近窒息。
脑袋仿佛变成了一个无用的摆饰,费深心中充满了恐惧——好像,好像被世界遗弃了一般得孤寂可怖。
就在他以为自己即将走向死亡之时,眼前忽然缓缓清明,五感彻底恢复。
从那个灰蒙蒙死寂一片的世界中被拉了回来。
费深后背一层冷汗,脸色晦涩地望着墨允。
少年的表情仿佛表明对他并无观感,既不因见到首脑而振奋,也不因自己的能力沾沾自得。
某种程度上的漠然,无论对物,还是对人……这样的性子,他中意!
费深是个看重人才、珍惜人才的人,既然已经认可了他的能力,自然也不会吝啬给他的权力。
他点头,威严命令下去:“做完基本的检测后,将这二位送到一级保护区里!”
“是!”
罗伊挑眉,咧嘴一笑,他的眼光果然没错!
这样强大的异能者来到他们京都基地,无异于如虎添翼啊……嘿嘿。
一个异能也无的霏霏:“……”
她的自知之明告诉她:你就是个赠品,还是个屁用也没有的赠品。
陆霏霏呵呵自己一脸:哎,这就是命啊,炮灰的命!
不过,陆霏霏望了眼墨允,他正蹙着眉,不情不愿解开衬衫接受检查。
那白皙的肤色、结实有力的腹肌、还有一抬眸就颠倒众生的脸蛋。
更不用说刚刚展露的那一番强大到闪瞎人眼的能力!
啧啧,别说是陆霏霏了,就连替他检查的护士小妞们都要蠢蠢欲动鼻血横流了好吗!
她看得心情又飞扬起来,在心里不断窃喜:命什么命啊!
一朝抱上金大腿,炮灰也能活过三集,哼哼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系列的检查结束,墨允的脸色也冷到了一个冰点。
而那些负责的护士们则是一脸的依依不舍、意犹未尽。
陆霏霏跟在墨允身边,来到了他们口中所说的“一级保护区”——一栋独立的洋白色小别墅。
末世前期的唯一法则就是弱肉强食。
这里,也只有异能强悍的人才能住进来。
里面已经住进去了四人,有三位熟面孔——那天在浴室见到的伤疤女孩,许清盈,还有洛云溪。
还有一位,很熟悉的,是末世发生前红遍大江南北的男明星,喻岑。
英俊富有男人味的深刻五官,听说他还有“行走的春、药”这一美名。
不过陆霏霏对此没有想法。
这人是不是春、药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这个喻岑是头行走的种马还差不多!
花心,爱玩,见着了喜欢的女孩子,就是使出下三滥的手段也要把她搞上手。
这样的品格,她只想呵呵。
好在,陆霏霏现在的容貌,除了能夸一句清秀之外,再没有其他的赞美。
所以,喻岑只是勾唇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出格的眼神。
这四人住的是一楼,而墨允和她,则住在二楼。
二楼要比一楼的设计更精致。
而且房间里面还已经备好了崭新的衣物和各种家具。
“墨允,你现在好像熊猫哦。”陆霏霏感受着这五星级的待遇,发自内心感慨道。
墨允走在前面,眉头一跳,“为什么?”
陆霏霏嘻嘻笑着跑到他身旁,“国宝啊!”
“……”
两人的房间是面对面。
陆霏霏踩上里面柔软的地毯,没忍住又泡了一个美妙的温水浴。
裹着浴巾出来时,忽然听到外面有极其大的喧哗声。
自从上次在灵湖里泡过,她的五感就得到了一定的强化。
哪怕是隔着玻璃窗,也依旧能捕捉到那些动静。
陆霏霏走过去,拉开一点窗帘,往外看去。
体型巨大的黑色狼犬,还有它身上的人——
看来是江宁。
狼犬大抵是靠游泳才从洪水里死里逃生,全身毛发都湿透了粘成一撮撮的。
陆霏霏又换了几个角度观察,都没有发现萱萱的身影。
她奇怪,难道那个小女孩被洪水冲走了吗?
哎,那也是命吧。
陆霏霏关好窗帘。
试着和阿坑交流一下无果,阿坑根本不出来!
自从到了末世这个位面,阿坑几乎就拒绝了和她的所有交流。
他给出的理由,居然是——他怕丧尸!
赫赫,因垂死听。
陆霏霏换了一身简单的衣服,背靠着墙,在墨允房门口边走神边等待。
突然楼梯口那传来声响,她循声望去——
好巧不巧,又是江宁,和她那只凶悍的黑色小狼犬。
狼犬恢复了普通小狗的大小,被水浸湿了全身的江宁狼狈无比,将它抱在怀里。
四目相对。
江宁怔愣过后,是厌恶的皱眉。
陆霏霏则直接把她当空气。
恰在此时,旁边房门咔擦打开,墨允迈步走出来。
暖白色低领毛衣,墨黑短发微微卷翘,还有一如既往的冷淡表情。
江宁一身狼狈站在楼梯口,瞪着衣装整齐干净的那两人。
两相对比产生的羞窘恼怒,在这一刻到达顶点。
江宁握紧拳,和有说有笑的两人擦肩而过,她强自忍耐下来。
总有一天……她会让所有人知道:
在她江宁面前,那个长了张路人脸的陆霏霏,是如何抬不起头来的,就像她自己现在这样。
她会以、牙、还、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基地里人心惶惶,谁也不知道这场洪水会持续多久。
熟知剧情的陆霏霏,看着剧情按部就班地发展——
墨允进入了基地的实验室,跟随中科院的院士和各地的医学化学方面的人才一起,一同研究丧尸病毒的疫苗。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坐在轮椅上。
基地上上下下经历了一个月的心惊胆战,终于,看到了汹涌恐怖的洪水在渐渐消退。
在得知洪灾已彻底解除威胁信号后,基地里的人都不由自主抱在一起喜极而泣。
这也就意味着,异能者们要重新开始出任务。
基地里的物资不会永不枯竭,必须要定期派人去寻找物资。
而被洪水困住的这一个月,基地的食物几乎已经耗尽,寻找补给的任务迫在眉睫。
墨允作为能力最特殊的一位,自然义不容辞。
但出发前,他也没忘记命令陆霏霏,好好呆在这里,哪儿也别乱跑。
“为什么我不能去啊?”
陆霏霏心里知道原因,但还是憋屈了一脸。
没想到墨允直接就说出来:“会拖后腿。”
“……”行,你真行!
“哦哈哈,说的也是嚯!”
陆霏霏灿烂笑着回答他,然后重重甩上了门。
墨允睁大眼望着眼前紧闭的房门,无奈。
笑容却一点点爬上嘴角。
*
夜深。
陆霏霏终于找回了失联已久的阿坑同学。
还没来得及热络一下,阿坑就火急火燎道:“宿主,女主好像黑化了。”
“黑化?”
“对啊,她对你的好感度已经负出天际了……”阿坑同学讪讪道。
“受她的影响,你现在的粉丝值,咳,惨不忍睹。”
“……”陆霏霏仿佛有种不妙的预感。
“所以,下个位面,你的人缘会……呃,宿主,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心理准备……个鬼啊!!神经病啊!
阿坑交代完后就遁了,留陆霏霏独自一人趴在床上冷静。
负出天际的人缘,哎,想想都觉得前路艰辛。
那个江宁怎么就能那么记仇那么小肚鸡肠呢?
好歹她也救过她吧?
哎。
陆霏霏心思百转千回,想着想着,困意慢慢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她似乎听见有男女激烈的娇吟喘息声传来。
隔壁,好像是江宁。
错觉吧,怎么可能。
陆霏霏仍闭着眼,拉过被子捂住耳朵,继续沉沉睡去。
一夜无梦。
翌日清晨,天还蒙蒙灰。
一个高大的身影从江宁房间里走出来,满脸餍足。
……
早餐。
陆霏霏瞟了好几眼江宁——怎么总感觉她的脸,潮红得不正常……
昨晚听到的,不会是真的吧。
她突然就有点吃不下面前的早饭。
墨允显然也是,拿手帕擦了擦嘴角,他离开餐桌。
陆霏霏走到他旁边,问道:“这个任务要几天啊?”
“七天。”
“江宁也会去?”
“不知道。”墨允没关注这些。
“那你小心她。”陆霏霏叮嘱道。
“为什么?”墨允终于侧头看她。
总不能说她黑化值太高吧。
陆霏霏打着马虎眼道:“呃,她太会惹麻烦了,你小心点,别被她拖累了。”
没想到这番话,又被耳力进化的江宁听进去了。
江宁心中的恼火越甚,下定决心要好好教训教训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允他们一行下午才出发。
陆霏霏在己房间睡着午觉。
忽然间……身体变得沉重,意识似乎渐渐被抽离。
江宁坐在自己床上,扫见指尖的戒指闪过一道亮光后,缓缓勾唇一笑。
短暂的休息过后,墨允整装待发,从自己房间里走出来。
可是她却没有如往常一样,在门口等待。
望着对面紧闭的房门,墨允只觉心中空落落的。
她,不来送送他吗?
闷了一会儿,突然意识过来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墨允睁大了眼。
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情绪变得这样起伏多变?
陆霏霏……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他久久凝视着她的房门,决定完成任务回来后,把这莫名的疑问解决掉。
江宁出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墨允是那种越看越惊艳的少年,侧颜完美。
可是他却盯着那个陆霏霏的房门出神。
江宁真的想不通,这个墨允什么眼光!
不过……他既然看得上陆霏霏那种长相的女人那对自己,就更加没有抵抗力了吧?
江宁想起那天晚上喻岑在自己耳边,反复赞美的话语,心中底气厚了些。
笑容天真地走上前,同他柔声打招呼道:“嗨喽,墨允。”
墨允怔怔的视线从房门上离开,再度恢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他扫了一眼笑容满面的江宁,礼仪性地点头,随后转身便走。
江宁看着他冷漠的背影,笑容一滞,眼神中浮上不甘和算计。
哼,墨允、陆霏霏。
她要让陆霏霏眼睁睁看着,墨允是如何成为她的裙下之臣!
而陆霏霏的意识,也从昏迷中醒来。
可是睁眼看见的场景却让她迷茫——黑漆漆的环境,却能看得见外面的一切。
呼叫阿坑出来询问后,她才明白:
女主就是女主,落到一个险境里,就能收获一个金手指。
这回她的收获是空间戒指,不是一般的空间,而是……能剥夺意识、囚禁意识的空间。
一缕意识能幻化出她的实体,被困在这里面。
陆霏霏随着她的走动,也能看清楚外面的景物。
当然也包括江宁身前,墨允的背影。
她拼命喊着墨允,可是没用,除了无尽的回音在这个黑漆漆的空间里回响之外,根本没有一丝一毫的作用!
陆霏霏放弃了,揪了揪耳垂,不知该怎么逃出去。
她慢慢坐下来,手指撑在地上,却不小心按到了另一只手!
小小的,冰冷的,像是死人的温度。
陆霏霏心一抖。
鼓足勇气回头望,借着外面世界透进来的光,她看见了——萱萱残破的尸体!
只有上半身一截,腰间清晰可见某种大型动物的齿痕。
不知为何,陆霏霏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江宁那只大型狼犬!
可是为什么她要丢在这里面?
陆霏霏惊惧、恶心之下,还有着深深的疑问。
现在,也正好借着这个机会,看看这个江宁,平时都在做什么“好事”!
陆霏霏看着她坐上车,还刻意选择了紧挨着墨允的位置。
而后喻岑也坐上来,将她挤在中间。
陆霏霏拼命找了个角度,才看见了墨允。
他拿过车上的抱枕,硬生生隔开了自己和江宁的距离,脸上的厌恶厌烦之意毫不掩饰。
虽然这个角度看不到江宁的表情,但可以想象得出,一定跟吃了屎一般臭!
墨允!做得好!
陆霏霏乐呵呵,拍手称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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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眼睁睁看着江宁闭眼休憩,脑袋慢慢往墨允那边靠去。
而墨允正支着下巴望窗外。
他头也没转,空气中却猛然出现一根锋利无比的冰锥。
若是江宁真靠过来,立马就会被刺穿脑袋。
陆霏霏惊呆了,而后笑得合不拢嘴――这行事方式,好爱!
江宁自然是装的,在碰到之前“迷糊”醒来,脸色难看地转向喻岑那边。
视角所限,陆霏霏看不见喻岑的表情,不过她敢肯定这两人之间有猫腻――刚刚喻岑的手居然伸下去偷摸了把江宁的臀。
好辣眼睛。
陆霏霏默默别开脸。
现在她还不知道,之后她被迫看到的内容,尺度只会更大。
一行人轮流换班,开了一天才到达目标仓库。
陆霏霏也熟悉了这个空间,甚至还躺在里面饱饱睡了一觉。
她站起身趴在那个能看见外面的窗口上,外面已是傍晚。
天快要黑了。
这也意味着丧尸们的活动强度会大大降低。
这是搬运粮食和武器的最佳时间――因为一般异能者的夜间视力都有所强化。
悄无声息进行完在这个区的搬运任务后,众人选择就地休息,在车上将就一晚。
陆霏霏因为白天睡得太多,现在正百无聊赖,盘腿坐着望向窗外。
漆黑的夜空,一颗星星也无。
忽然,窗外的场景开始移动,是江宁在行走。
其他人已经睡着了,江宁却抱着她那只狼犬,悄悄打开车门下来,往隐蔽的树林里深处走。
陆霏霏蹙眉,她这是要上厕所?
可是,就算是上厕所,这走得也太远了吧?
陆霏霏怀揣着疑问专注盯着她的行径。
江宁此刻显得略微紧张,她一边走还一边不断回头。
直到离车子有了相当远的一段距离后,确定即使耳力再好的人也听不见这里的动静后,她才堪堪停在一棵大树前。
树干粗壮到三个大汉勉强能环住的地步。
她将狼犬放在地上,头顶忽然笼罩上一道阴影。
是喻岑。
江宁皱着眉站起来,冷着声音道:“药呢?快点给我!”
什么药?
陆霏霏此刻全神贯注,屏息聆听。
喻岑邪邪的声音传来:“求人是不是该有点诚意?,嗯?”
陆霏霏眉头跳了跳:“……”
千万别是她想象的那样!
然而,下一秒喻岑就勾唇笑着,将江宁推到大树后面。
两人双双倒在草地上。
江宁起初还在挣扎推拒,横眉冷对,等到喻岑埋首下去,她便半推半就顺应了。
很快,********,娇喘吟哦,还有喻岑口中不断吐露的淫言秽语在这幽静的野林里响起……
陆霏霏背对着那个窗口蹲着,拼命捂住自己的耳朵,欲哭无泪。
麻蛋,动静大得怎么梧都能听到。
到最后,陆霏霏麻木地放下手,面无表情就当做是听那啥片了。
不过,听到了他们断断续续的对话后,又加上自己的脑补和对喻岑的推测。
陆霏霏意外得知,那天夜晚听到的声音原来不是错觉。
喻岑看中了外貌清纯可爱的江宁。
在怎么示好都无法得逞的情况下,他用了最下三滥的招――给江宁下药。
怕她不从,还下的是那种最猛烈的春、药,三小时内会被欲望折磨得连自己是谁今夕何夕都无法思考。
现在这情况,明显是江宁食髓知味,讨厌喻岑这个人,却又迷恋这种快感。
不过,陆霏霏猛然记起件很重要的事,江宁之前问喻岑要药是想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外边两人飞速完事。
喻岑拉上裤子的拉链,衣着整齐懒懒一笑。
将一小包药丢给还躺在地上的江宁,喻岑充分体现了他渣男的一面――
爽完就拍拍屁股一走了之。
江宁衣衫凌乱瘫在草地上平复呼吸。
白色的小包药落在草丛间,她死死咬住下唇,前所未有的羞辱感从心尖冒起来。
潜意识告诉她,她本不应该是现在这副下贱的模样。
喻岑,墨允,陆霏霏,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整理好衣服,站起身,江宁将药揣在口袋里,脑子里已经想好了报复的计划。
陆霏霏盯着她刚和喻岑做完那种事,又回车上挤到墨允旁边,心里就是一阵恶心。
她趴到窗边拼命拍打,祈望墨允能感觉到。
可是她失望了,这个戒指的屏蔽能力一流。
之后的三天风平浪静。
墨允他们临时接到鞍山解救幸存异能者的任务,又立即改变行程动身去鞍山。
等到了鞍山,已经是下午。
那些幸存者的信号在一座山中,洛云溪、许清盈一组,江宁、喻岑一组,墨允和另外一个异能者一组。
这座山丧尸不多,但变异的动植物数不胜数,所以是看似平静,实则凶险。
江宁有狼犬那狗鼻子的帮助,根本不着急,喻岑按着她在落叶堆上又做了几回。
江宁也是出奇的配合。
待到最后一次释放,喻岑爽得嗷嗷直叫,结果脖子刚一后仰,就被突然跳出来的狼犬精准一口咬断!
江宁冷冷丢开鲜血直喷、浑身抽搐的喻岑,抹了把脸,对一旁的狼犬道:“食物。”
然后陆霏霏就看见那只狼犬异常兴奋地撕咬下大块大块肉。
喻岑抽搐了一会儿,难以瞑目地死去。
陆霏霏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了惊。
直到江宁把残缺的喻岑的尸体丢进来,她才醒过神。
这不会是那只狗的储食库吧……
陆霏霏看着眼前新鲜的尸体,喻岑的半只眼珠滚落在她脚边,和萱萱的尸体列在一起。
她忽然想通了江宁的目的。
十有八九,那药是要用在墨允身上,而她和喻岑的事,既然不怕自己看见,那恐怕她是不打算留她活口了。
这真是原剧情里那个天真善良,被所有人喜爱呵护的江宁?
陆霏霏顿时胆寒。
江宁没有掩盖自己身上的大片血迹,直接奔向幸存者所在的区域。
那里还没有其他人来,只有发出信号的一对小情侣。
江宁赶到时,男生正心疼地安抚着女生,看到那一幕,江宁的眼眸霎时阴暗下来。
她也想要这样一份简简单单的爱情。
可是全都被喻岑那个人渣给毁掉了!
既然她被毁了,那其他人也别想好过。
江宁正想趁着其他人还未赶来,铤而走险让狼犬一举嚼碎那两人,身后忽然寒气凛冽。
回头看,是墨允。
江宁心莫名一颤,这人的气场总是会震慑到她。
在他面前,江宁有些结巴畏惧道:“刚刚,不知道,从,从哪来的怪物,把喻岑给拖,拖走了……”
江宁娇小可爱,瑟瑟发抖的模样谁也不忍心责怪。
墨允身后的异能者忙上前安慰她。
墨允冷冷扫了她一眼,便通知洛云溪和许清盈两人具体位置。
陆霏霏拼命拍着困住她的那道屏障,想要将江宁的真实面目公布于众!
可是依旧无用。
她挫败地坐下来,开始绞尽脑汁想出去的对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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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一愣,质疑道:“我的血除了招引丧尸难道还有别的作用?”
“没有,我就想看你放血玩玩。”它这回答得很是干脆。
陆霏霏一口老血哽在喉头:“……”
哥屋恩――滚!
七天过去了四天,剩下的三天里总算让江宁等到了一个机会。
起初江宁一个女孩子,和她搭档的喻岑莫名其妙死了,墨允和另外一个异能者自然要有一个来保护她的,墨允拒绝,自然是轮到另一个人咯。
那个异能者挺高兴的,毕竟和萌妹子合作,谁不乐意啊?
可他大概死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心想要保护的队友给硬生生折磨死。
陆霏霏胆战心惊看着身边的尸体一天比一天多,自己容身的地方越来越小,冲天的血腥味都要将她掩埋过去。
江宁解决了这个障碍,假装可怜无助硬是和墨允分到了一起。
药丸入水,瞬间融化,无色无味。
江宁和墨允正独处着,来到一个安静的地方。
紧张盯着他喝下那一杯加了料的水,江宁那颗高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陆霏霏趴在那呆呆看着,说不出话来。
第一个小时,墨允自制力惊人,面无表情。
第二个小时,他的脚步开始放慢,呼吸渐渐凌乱起来。
江宁望着他红晕染上脸颊的模样,眼神仍是不受控制地被吸引过去。
她假作担忧走过去,伸手去搀扶他,并且关心道:“墨允,你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
墨允眼神冰寒,重重甩开她。
江宁猝不及防,被挥到了坑洼的泥地上。
她咬牙,心中愤恨顿时又盖过了仰慕。
再起身,脸上的笑容居然越发明媚动人。
她静静等待,直到墨允被药性发作得几乎要站立不稳时,才扬着胜利的笑容走过去。
“墨允,哪儿不舒服,我给你摸摸啊……”她笑靥如花,在他耳边吹气。
可那笑容并没持续多久,因为周围不知何时开始,丧尸开始汹涌而来。
陆霏霏凶神恶煞瞪着自己正在拼命放血的右手,掐死江宁一百遍的心都有了!
竟然敢碰她的人!混蛋!同归于尽也不能让你碰他!!
江宁望着四周黑压压围过来的一大片丧尸,腿都快要发软了。
狼犬战斗力虽强悍,可是这前仆后继仿佛永无尽头的丧尸群,就算再来一只狗也无济于事!
江宁瞪大了眼,不敢置信自己的狼犬竟然被丧尸一口一口给分食了!!
那,那她怎么办?
江宁慌了一瞬,此刻再也顾不上什么墨允不墨允,只下意识拔腿就跑!
陆霏霏的血放着放着,她就出来了。
起初她还没注意,直到看见活生生的墨允倒在自己身上时,才猛然意识过来!
她出来了?
她出来了!
等等,出来的还不只是她,还有和她度过了几个日夜的尸体。
陆霏霏一头雾水,瞥见不远处狼犬的尸体后,才迟疑着想通――这个戒指,认的主大抵是那只狗。
狗死后,戒指自然失去了灵气和作用。
所以她出来了。
想通这一节,陆霏霏思路清晰不少,连忙转头去看肩上墨允的情况。
他满面潮红,呼吸之间带出的全是灼热的气息,凤眸迷离,很显然,他已经快要压抑不了了。
可也就在这时,刚啃食完狼犬的丧尸疾速朝陆霏霏和墨允围过来,一只垂涎已久的丧尸脖子一歪,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咬上墨允的脚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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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瞪大了眼,想也没想一把将手挡在他前面。
听说被丧尸咬上一口,能直接见骨!
陆霏霏畏惧想死地闭上眼,口里潜意识不停念着:“行行好走开,别咬我啊走开……!”
恐惧了好一会儿,预想中的疼痛都没有到来。
缩着脑袋再等了等,还不见什么动静,陆霏霏这才又惊又疑惑地小心抬头。
待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她立马傻眼了――
那只来势汹汹的丧尸竟然歪着脖子咧着嘴维持着扑过来那个姿势,一抖一抖的好似被什么给控制住了。
陆霏霏下意识看向墨允,他闭着眼满脸殷红,抱着她不断呢喃。
陆霏霏又看向自己的手,咬开的伤口还在慢慢渗血。
那些被吸引过来的丧尸纷纷抽搐着走过来,却再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这附近,俨然已经成了丧尸群的包围圈!
陆霏霏脑中忽然灵光一闪,她随意对着只丧尸颤颤巍巍提高音量道:“去!走开!”
丧尸一动不动。
“……”迷之尴尬。
陆霏霏讪讪,哪想到不多时,那丧尸竟然又反应迟钝般依言往回走。
那一刻,陆霏霏的心情是哔了狗的。
她不信邪地又试着命令另外一只离她较近的丧尸,“回去!”
结果同上,那只也走了,顺带着它周围的都开始往回走。
陆霏霏呆了呆,回过神后整个人怒到发颤,愤愤无声指责道:“阿坑!你又坑我!”
“……”
“你说过我的血除了招引丧尸没作用的!”
“……”
“你有本事别装死啊,你出来啊,今天我保证不打死你丫的!”
一想到出点血能命令这么多丧尸,陆霏霏就一口老血噎在胸口!
之前那段走怕磕着跑怕绊倒战战兢兢惜命的经历,现在回想起来,简直就像个煞、笔。
和身怀巨款还在小心翼翼讨饭的煞、笔有何两样?啊!!
陆霏霏花了许久才平缓好自己的悲屈,她让一部分丧尸去找江宁。
另一部分则留下来看好尸体,那都是江宁的罪证。
当然最难安排的……还是她身边的这家伙。
墨允即使中了这种烈性的药,行为也依旧克制到可怕。
除了全身都开始泛红升温,以及喉咙里难以掩抑的细碎呢喃,他都没有再有其他的一举一动。
他死死抓着另一只手的手腕,白皙的手腕快要被他自己钳成紫红。
陆霏霏把他扶去一个通风安静的地方,让他躺坐在软软的草垛上。
然后,为难起来。
其实说为难也不是为难,主要是难为情。
内心对手指,额,其实很想扑倒来着……
但是天时地利人和,一样也没占到啊。
还是不太好,不太好。
反正这个药撑过三个小时就好了,现在也只差十几分钟。
没错,就是这样,陆霏霏沉痛点点头,拍拍墨允的肩,鼓气道:“再忍忍,很快就过去了,没事的没事的。”
墨允被折磨得意识所剩无几,此时隐隐约约听见熟悉的声音,还有这似曾相识的淡淡香味。
他勉强睁开眼。
陆霏霏……
墨允眼前出现重影。
好几个她在视线里晃来晃去,他努力看分明,满脑子却全都被那双笑意盈盈的杏眼给占据。
陆霏霏见他突然静下来,半睁着眸子望她,眸色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深沉。
陆霏霏心一抖,正觉得奇怪,就猛地被他伸手一把拉近身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墨允?
两人的距离咫尺之遥,近到陆霏霏都能看清他浓密的长睫毛,和水润的黑眸。
盛世美颜,近在眼前。
咕咚,陆霏霏大力吞咽口口水,杏眼圆睁一眨也不敢眨,也不舍得眨。
只是被他轻轻扫上一眼,都觉得整个魂都要被勾去了。
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陆霏霏用最后一点自制力推开这巨大的诱惑――
开玩笑,露天,白昼,还是在草垛上!
她徒有一颗扑倒的心,却没有那个野战的勇气啊!
所以说,还是忍忍吧!
墨允浑身滚烫,没明白自己想做什么,却知道自己这是被拒绝了。
他薄唇紧抿,略微不悦。
小孩子耍脾气般手上用了点力,将她拽到跟前,然后四目相对,陆霏霏是懵的,墨允是恼的。
身上的燥热似乎在渐渐褪去,意识也在悠悠清醒。
他眼神清明过来。
记忆好像出现了断点,一试图回想就只觉得头疼。
而且,眼前这一幕又是怎么回事。
墨允靠坐在草垛上,蹙眉看着面前跨坐在他腿上的陆霏霏。
“你……想干什么?”他冷淡的嗓音中夹杂着一丝困扰,丝毫听不出方才的迷离软糯。
恩?
陆霏霏愣了愣,呆若木鸡维持着这个尴尬的姿势。
他居然问她想干什么?
墨允这个魂淡现在是要闹哪样?刚刚明明是他把她拉过去的好吗!
陆霏霏无比憋屈推开他,从他身上下来。
冷冷瞪了他一眼,陆霏霏明白他这是清醒了。
忽然庆幸起方才的悬崖勒马――不然睡完之后,这家伙是不是还要来一句委屈无辜的“你为什么要睡我”?
想想就好气哦!
墨允见她似乎有些生气,迷茫起来。
刚才那段时间的记忆凌乱模糊,印象中之前他分明是和那个江宁一起,怎么变成了霏霏?
而且。
最重要的是。
“你怎么会在这里?”墨允抬眸问道,但不知怎的,对上她气鼓鼓的腮帮时,他竟有些心虚气弱。
陆霏霏没有回答,这说出来太玄乎了,也太长了,她才懒得说。
于是陆霏霏只简单解释了下江宁的所作所为,还有刚刚那段尴尬的真相!
墨允听完后,不自在摸了摸鼻翼,和她错开眼神。
“不准问我怎么知道的!外面有证据,还有,刚刚不是我想对你做什么,是你想对我做什么!”
陆霏霏忍不住咬牙,戳了戳他分明的锁骨。
当然,是轻戳,那么漂亮的锁骨,她哪舍得下狠手!
墨允似乎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做,一时反应不过来,呆呆低头看了自己被戳的地方一眼。
“你不高兴?”墨允抬头忽然道。
陆霏霏听到他这没头没脑的问话,先是一愣,而后牙咬得咯嘣响。
废话!被人误会成流氓搁谁身上会高兴?
难不成她还要兴高采烈才行吗!
“那,是因为我误会你……还是,因为我冒犯了你?”墨允执着地看着她。
这两个难道不是一个意思吗?
陆霏霏皱眉,仔细想了想二者的区别。
误会,是指他以为是她想非礼他。
冒犯,是指他在不清醒的状态下对她做的事情。
他问她是因为哪种原因不高兴,所以是……等等,陆霏霏觉得绕的好晕。
墨允见状,没有给她继续理解的时间,直接问道:“如果我想对你做什么,你会不高兴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墨允眸色如常,蜷曲的手指却泄漏了他的紧张。
陆霏霏还在消化他那句突如其来的话。
又是句一本正经的调戏。
她决定让他也好好尝一下猝不及防被调戏的心情!
她冷下脸,重重点头。
“嗯,会很不高兴!”
墨允说不清心底的失落从何而来,脸色霎时一白。
然而下一秒,他就被推到草垛上。
陆霏霏冷着一张脸,双手推着他的肩,坐在他腰上道:“如果你只是想想的话,我会很不高兴。”
墨允怔愣,几秒后,他反应过来,眼神颤了颤,薄唇微张,却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霏霏见他那一副受惊的小模样,顿觉心中舒畅。
冷气瞬间变暖,她又变回嘻嘻哈哈的模样,准备从他身上下来。
墨允这才明白自己被戏弄了。
而且撩他的人还想撩完就一走了之。
墨允抿唇,用手掌托住她的臀,另一只手向后撑墙借力,站直后收回来改为环住她腰。
颔首直视她,刻意压低的声线冷淡中说不出的蛊惑,“当然不可能只是想想。”
陆霏霏白皙清秀的脸蛋瞬间红成番茄。
“……!”
“那个,墨允,先,先放我下去。”
“不好吧,你会不高兴的。”墨允好整以暇揶揄道。
“……”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陆霏霏连忙堆笑道:“不会的不会的……”
墨允淡着脸,挑眉。
陆霏霏欲哭无泪:“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么大爷。”
论调戏与反调戏,她输了!
她甘拜下风!她心服口服!
可是她都示好了,这人怎么还不放她下来?
这姿势,太暧昧了啊。
陆霏霏挂在他身上,好闻冰凉的气息萦绕在周围。
而且由于远处丧尸的把守,也没有人过来,这安静的气氛,更令人浮想联翩。
“墨允……”她揽着他的颈,嘟嘴软软求放下。
墨允手抖了抖,涌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冲动,“闭嘴,别乱蹭。”
“……”陆霏霏一噎。
她刚想强行挣脱跳下来,就感觉到某个炽热部位在强势顶着她。
陆霏霏简直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惊诧地睁大眼抬头望他。
漂亮中带着冰寒气息的少年,凤眸垂下,长长的眼睫毛掩盖了他的眼神。
怎么看怎么不食人间烟火。
可是,可是!怎么流氓起来就这么迅速这么直接呢?!
“墨允!你想干嘛!”陆霏霏急了,她可不想在这里发生点什么。
听见她恼怒的声音,墨允怔了怔,而后沉声道:“你刚才都是骗我的对不对,你不愿意?”
“……不是,地方不对啊。”
“什么?”
“没什么。等等!不是呜呜呜,回去,至少回去再,唔,我没骗你啊,真的,我发誓……”
……
陆霏霏被放下来的时候腿都软了,想死的心情也有了。
她扶着墨允的手臂,愤愤瞪他――长得这么好看禁欲,没想到内里居然这么流氓!
某个好看还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事的人,体贴扶着她的腰让她站稳。
忽然他轻启双唇道:“我想通了一个问题。”
“嗯,什么问题?”漫不经心、没好气。
“……你对我来说,也是最重要。”
一时间,陆霏霏连扶都忘记了,只傻傻看着他。
“所以,除了你的命,我还想要你的心,可以吗。”墨允的眸光,如雨后初霁,清亮动人。
陆霏霏呆呆点头。
虽然这告白听上去略血腥。
可还是动听得让她心田狠狠一暖。
于是陆霏霏双眼弯弯,深呼吸一口气后答得干脆。
“没有什么可不可以。”
“它本来就是你的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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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无尽黑白中照进一缕温暖的彩虹。
他的世界里,从此有了丰富缤纷的色彩。
墨允怔怔的眼中有盎然春意在逐渐绽放。
原来真的会出现那么一个人,让他不再孤单一人,让他从此有所归属。
看着他那波澜浮动的双眼,陆霏霏心动了动,随手捏了把他的脸,“发什么呆?”
“还不快走!”
两人身上都沾了不少草屑落叶,可嘴角的弧度却如出一辙。
树叶掩映间,有暖阳倾斜而下。
……
丧尸群早已被暗中遣散。
洛云溪、许清盈他们赶过去时看到的只剩下一堆残破恐怖的尸体。
尸体上的齿痕的确和那只狼犬的尺寸相似。
当看见本应该在基地的陆霏霏出现在这里,还和墨允在一块,两人俱是一愣。
不过好在许清盈也是空间系异能者,当听到那个戒指和那堆尸体的来由后,她微微点头表示了理解。
因为空间唯独拥有者不能进去。
而这枚戒指的确曾经是戴在江宁的手上。
结合这些队友的尸体、齿痕、还有平常江宁的诡异举动,结论便能浮出水面。
后来,他们在某个山洞里找到了昏迷不醒的江宁。
将这些证据和江宁一起带回去后,江宁被带去进行了昏天暗地一天一夜的审讯。
她本打算死不认账,却在重重证据的对峙和犀利的言辞指证下承认了自己的所作所为。
真相水落石出,很快便有不少平民也纷纷报案――自从江宁来后,自己的家人也离奇失踪。
江宁架不住审讯,统统招了出来。
那只狗本来一直是以丧尸为食,却在那次洪水灾难中,不小心咬死了萱萱。
尝到了活人肉的美味,自己的主人也没有什么异议,它便更加嗜食人肉。
以至于到后来路上遇到的,向江宁求助的幸存者几乎都进了它的肚子里。
再后来,发现狼犬身上有空间戒指这么个宝物后,江宁便将戒指作为了它的食物储存仓库。
到了基地里,她偶尔也会偷偷地将活人收进来喂给它吃。
反正只是些低等的平民,还能活着呆在这个基地里不就是为了养他们这些强大的异能者吗?
江宁竟然觉得这理所当然。
公布了这一段审讯视频后,整个基地上上下下无一人不骇然。
难道是末世,人就可以任只畜牲随意宰杀吗?!
平民们恨透了这个不把他们当人看的贱女人!
而那些基地领导们也是对她恨之入骨。
只是一次普通的出任务,竟让他们损失了好几名一流异能者!
基地的上层领导们心都快要滴出血来!
养这么久好吃好喝好住供奉着的异能者,就这么葬送在了只狗和个贱女人身上!!
他们当初有多欢迎江宁,现在就有多后悔当初贸然的决定与优待。
最后,江宁被赶进了平民区,连帐篷也没有,只能窝在寒冷的角落里生活。
她失去了那只狗,她最大的庇佑,也没有了空间戒指,更加别说她从不放在心上的植物系异能。
因为疏于练习,她始终停留在最初等的阶段,连鸡肋都比不上的异能。
可惜,平民区都容不下她!
有几个欺软怕硬的混混,见她长得不错,又试探几次发现她一点能力也无,便起了邪念。
深更半夜将她拖到寂静的树林里,几个人轮流玩了她整整一夜。
为首的那个边干还边嫌弃道:“切,长这么清纯还真是白瞎了这张脸,早被人破了烂货,呸!”
那次过后,她终日蓬头垢面,披头散发,神经兮兮躲在阴暗的角落里。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残忍地将一个又一个同伴当成食物喂给自己的“宠物”,这份冰冷,险恶就足以令人齿寒。
陆霏霏可怜她,但不同情。
年纪小不是犯错的借口,周围人没有无尺度迁就包容的义务。
自己种下的苦果,自己就要有勇气尝。
不是吗。
*
其余的剧情和上一世一样,墨允和那帮化学家医学家生物学家们一起,耗时五年半研发出了疫苗。
至于婚礼,陆霏霏已经有过一次凤冠霞帔豪华版的,就不太在意这些了。
而墨允当时淡淡,表达不在意。
但不知什么时候偷偷准备了一大屋子的惊喜。
恩,比如柔光,捧花,雪白色婚纱,额,还有不少负责撒花的机器人?
听说洛云溪和那些首脑们想来,恩,许清盈也透露出最近不忙的意思,但统统被墨允无视。
陆霏霏换好了婚纱后,照镜子,然后稍微不淡定了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淡紫色的细肩带,由上而下从淡紫到洁白,盛大的蓬裙摆上还绽放着大朵大朵的浅黄玫瑰。
似曾相识的款式。
陆霏霏凝望着镜中陌生的女人,默默思索曾在哪儿见过这婚纱的风格。
可始终想不起来。
直到镜中出现一身银白的墨允,看到他身上那熟悉的矜贵西装风格,她才猛然记起――
这不是那个“I.do”拍摄中相似的款式吗?
陆霏霏下意识回头看向身后的墨允。
“你自己做的?”
“嗯。”
“你怎么会想到,恩,想到……”陆霏霏一颗心提起来,以为他是记起了什么。
却被墨允吻了吻,打断道:“喜欢吗?”
喜欢。
陆霏霏诚实点头,也明白了刚刚是她想多了,如果恢复了记忆,不应该还是这么冷淡的性格。
墨允冷清的眸子里暗含柔意,修长的手指向后挽了挽她柔顺的长发,心软了软。
总觉得弥补了什么遗憾一般,左心房泛起一股淡淡的钝痛,又有一丝释然。
……
如果你问我。
我为什么如此爱你,那大概,是因为。
因为是你。
……因为是我。
墨允牵过她的手,自然地十指相扣。
他闭眼吻下去,灯光正好,芬芳细嫩的花瓣落下来滑过肌肤,旖旎满室。
就这样,一生吧。
*
时光飞逝,回到空间时,陆霏霏还久久回不过神。
“宿主,宿主!”
直到阿坑在她耳边不停大喊,她才如梦初醒。
然后狠狠“修理”了阿坑一顿。
“你这个熊孩子!为什么不告诉我原来我那么牛掰?”
宿主怎么还记着这事……阿坑欲哭无泪。
他不停躲闪,委屈巴巴道:“人家是想让你自食其力嘛。”
呸!
陆霏霏一万个不信!
无奈之下,阿坑飞速把这个凶残的宿主给传送走了。
陷入漩涡中时,陆霏霏还猝不及防。
一阵眩晕。
……
再睁开眼,陆霏霏吓了一跳。
她怎么戴了个头盔?
摘下一看,才发现自己置身在一个安静舒适的卧房里。
陆霏霏走出去,环视了房子一圈,确定房子里没有其他人后,她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开始接受剧情。
这是一篇全息网游文。
主场的游戏名字叫做《第二世界》,属于生活类网游。
也是当下最热门的网游之一。
它走的路线不是卖装备打怪升级流,而是和现实几乎一样。
每个人只要有钱,就可以在游戏里买地,在自己的土地上建什么都可以。
有人建酒店,有人建电影院,这都还算正常的,不正常的,呵呵,还有人建青楼!
不过,反正脑洞大,只要能赚钱,不杀人放火,就都可以!
而没钱的人呢,则可以去上述那些地方应聘挣钱。
这款游戏尤其吸引人的一点,是游戏里的货币可以折现取出来。
所以不少有商业头脑,但苦于没有资金的年轻人会投入其中,并成功赚取大量的钱。
然后这些成功的例子现身说法,就会为《第二世界》这个游戏带来巨大的话题度和利润……
以此形成了良好的可以获取暴利的产业链。
至于这个文里的男主呢,就是这个游戏里的无冕之王――商业鬼才,苏沐涵。
没人知道他在游戏里的id,他卖策划案从来都是通过匿名邮件和对方沟通。
而女主纪雪,则是游戏里到处打工大军中的一员。
现实里也是兼职不断,好巧不巧,还每次都负责送苏沐涵家的外卖。
因为第一次纪雪在路上开得太快,把他的外卖弄得和坨【哔――】一样,所以苏沐涵当着她的面扔进了垃圾桶,然后打了最烂的差评。
两人就这样不打不相识,然后欢欢喜喜、一波三折爱上了彼此。
多幸福啊!
……
陆霏霏接收完,叹了口气,“阿坑!我下次能不能不要再棒打鸳鸯啦,会夭寿的啦!”
阿坑闻言,顿时噎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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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的!
带着你的皮皮虾,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陆霏霏无语闭眼。
“哼,讨厌!”阿坑同学愤愤离去。
陆霏霏吐吐舌头,开始了解原主的情况。
原主叫慕霏,和苏沐涵、纪雪同校,是A大的大三学生。
校花级的颜值,但也逃不过被炮灰的命运。
她是恶毒女配慕筱的姐姐。
慕霏生性内向,从小父母就常年忙于工作,留下她照顾妹妹慕筱。
因为慕筱嘴甜可爱会来事,所以即使父母回来了,注意力也多半被慕筱夺走。
而慕霏则经常被忽视。
但是父母毕竟还是爱她的,在她十八岁生日时,决定改变行程,回来陪她过成人礼。
然而,变故发生了。
她们父母所在的那架飞机出事了,无一生还。
十六岁的慕筱得知后,从此恨透了她这个姐姐,一心认为就是这个扫把星害的!
觉得她就是嫉妒自己和爸妈的感情深厚,所以发誓要夺走慕霏拥有的一切,来平息自己难以填平的愤恨。
自那以后,属于慕霏的那一半家产、她的好朋友、甚至喜欢的人……统统都被慕筱给占有。
而逆来顺受的慕霏心里也对父母充满了深重自责内疚,不敢和妹妹争什么。
直到慕筱喜欢上了慕霏家对面的苏沐涵。
慕霏最后的容身之处也被抢走,她被赶了出去,淋了场大雨,感染肺炎郁郁而终。
陆霏霏揉了揉闷闷的心口,情绪也不自觉感染上慕霏的一丝忧郁沉默。
她对着空气轻轻道:“你没有错,别自责了。”
……
两室一厅的公寓被收拾得很干净,也很冷请,带着些许的压抑沉闷。
陆霏霏打开窗,凉风吹进来,让她的心情稍微舒畅了一点。
返回慕霏的卧房,小窗台上摆放了一台机器,还有她刚刚脱下的头盔――
那是因为慕霏偶然看到的一则广告语:释放自我,你的潜力,超乎极限!
她被“释放自我”给吸引了,长期的压抑让她太痛苦了。
陆霏霏莫名对她产生心疼,坐在柔软的小沙发里,她戴上头盔。
按下头盔旁边的启动键,有一道红外光开始扫描她的全身。
扫描完毕,随后眼前出现了一个和慕霏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盈盈道:“欢迎来到第二世界!”
“请玩家命名~”
陆霏霏想了想,道:“有霏佳人。”
“好的―正在检测―该用户名尚未注册―欢迎使用!”
“用户有霏佳人,现在进入属性调整。”
陆霏霏看见眼前出现一个面板,上面可调控的只有体力、颜值、身材三项。
而且每人只有这一次调整机会,也只能选择其中一项。
陆霏霏看了看眼前的“小慕霏”,觉得她的颜值和身材都是一流的。
尤其是这个“小慕霏”没有真实的慕霏身上那股忧郁,更是将她空灵淡雅的美展露出来。
做自己……不必装饰也不必遮掩。
看着那个活蹦乱跳的“小慕霏”,陆霏霏内心思忖,这应该就是慕霏想要拥有的那种快乐天真吧。
于是她点了体力一项,将它调高了50%。
“好的―数据已录入―正在融合意识―滴―融合完毕!”
“恭喜玩家有霏佳人,正式打开了第二世界的大门!祝您旅途愉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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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清明,她看着眼前高楼林立的景象傻眼。
人来人往,车水马龙。
陆霏霏试着走了几步,脚下的水泥地结实真实,仿佛她这不是进入一个游戏,而是来到了外面某条繁华的街道一般。
陆霏霏呆呆感受了好一会儿,扑面而来的真实和喧嚣,令她下意识欢喜起来。
这是慕霏的心情,她觉得这真是美妙的一切。
陆霏霏开始走动,她按照提示办好了第二世界居民证,还有一张专属银行卡。
摸了摸口袋,里面有一张百元世界币,那是之前充值好的。
第二世界里面的物价和外面相同,正好陆霏霏肚子也有些饿了。
她到一家和氏面馆吃了碗面,揣着零钱,陆霏霏决定去打一份有意思的零工。
在街上转悠了半天,陆霏霏看到最多的,就是小饭馆、超市、仓库的招聘。
没劲。
她花钱租了一辆自行车,继续找。
一转几转,陆霏霏也看到了到几个不错的,比如酒店试睡员,厨师,代驾。
但因为这些升级版的职业,都需要这里的就业经验和信誉值,所以作罢。
最后,陆霏霏被一则新颖的招聘广告给吸引。
“春光无限好”青楼。
招聘美男子美少女。
要求:只要长得好,其他没要求。
薪水:招待费用的一半+全部小费。
时间:没有硬性规定,反正是按次收费。
注:咱这可是正规运营,只卖艺不卖身哈!
陆霏霏好心动。
她心猿意马,骑着自行车飞快到了“春光无限好”的地址。
抬头一看,差点被闪瞎了眼。
与周围现代化的建筑格格不入,这简直就像是一座奢华的金光闪闪的城堡。
我的天。
陆霏霏拼命合上自己都快要掉下来的下巴。
她抬步走进去,有两个衣着锃亮的门卫抱歉拦住她道:“不好意思,小姐,我们的营业时间是晚上7点到9点。”
“那现在可以应聘吗?”陆霏霏问道。
两个门卫互相看了一眼,随后其中一名打电话去询问。
通话结束后,门卫恭敬做出邀请的手势让她到二楼203室去面试。
陆霏霏道了声谢,径直走上去。
推开203的门,她看到一个浓妆艳抹的女人,噢,不,是男人。
老鸨似的男人,好可啪。
“哈喽,亲爱的,我叫辛蒂~”男人一个媚眼,飞吻过来。
陆霏霏面无表情,心中泪奔。
男人身材不错,声音也不错,就是那双黑丝袜让她接受无能啊!
男人走到她面前,挑起她的下巴,左右端详,一双桃花眼上下看了看她的身材,甚至伸手掐了掐她的腰身。
最后道:“嗯,不错,就要你了。”
于是陆霏霏的资料卡片上多了一个新的身份――“春光无限好”正式员工,有霏佳人。
WTF?
这么随便,果然是只要颜值和身材吗?!
“今晚开始上岗,7点到9点之间任意一个小时。”
“以后如果有事情可以随便请假,但是每个月请假的次数超过十次,就会扣、工、资、哦~~”
辛蒂又给她飞了一个吻。
陆霏霏出来后,扶着自行车的手都是抖的,好想打人怎么破……
将自行车还回去后,陆霏霏退出了游戏。
回到现实的时间是五点半。
家里的菜吃完了,冰箱里也只剩了两个鸡蛋,陆霏霏决定出去觅食。
外面的天气不好,树枝被狂风压弯了腰,天空也阴沉沉的。
陆霏霏戴了个鸭舌帽,拿好钥匙和钱,出门。
一开门,就正巧撞见对面正在争执的两人。
纪雪穿着简单的白T和牛仔裤,气得脸都涨红了。
她个子小小的,在斜倚着门框、一脸任性自我的苏沐涵面前,显得十分娇小可爱。
越过她,陆霏霏的视线不小心和苏沐涵撞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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浅蓝色格子家居服,米黄色薄外套。
高挑的身形,精致的轮廓,深邃的五官像欧美那边的俊美少年。
那双星子般的黑眸里,有着与生俱来的冷酷、傲慢和目空一切。
还有眼角一粒微小泪痣,当真是俊邪到极致。
可惜就是傲慢冷酷了点。
苏沐涵抬眸见到对门的邻居,也不自觉多看了一眼。
随即厌倦了和面前这人争执不休。
他居高临下扫了眼纪雪,蹙眉不耐道:“别跟我说什么苦衷,我这人公私分明。”
然后毫不留情地关门。
“……啊啊啊阿西吧!烦死啦!这人怎么这样啊,真是的,还是不是个男人啊,这么小肚鸡肠,气死我了!”
纪雪郁闷,愤愤隔空朝苏沐涵家门踢了一脚。
其实不怪苏沐涵这么严苛。
他从小在英国接受贵族式教育,自然不会去理解中国那什么人情世故、又或者那什么“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不过,关她什么事?
陆霏霏不以为意,等他们俩让出楼梯道后,便下楼忙活自己的买菜事业去了。
公寓大门口就有一排的菜摊,陆霏霏挑了几把嫩得滴水的青菜,和几根胡萝卜黄瓜,还有几个个头超大的西红柿。
回家放好菜,陆霏霏走到对面去,敲门。
门打开,苏沐涵不解看她,挑眉道:“你哪位啊?”
……敢情这位天才是脸盲吗?不是刚刚才见过吗?至于忘性这么大?
陆霏霏看着他,这副漫不经心,好似下一秒就能不耐烦关门的模样,就想皮笑肉不笑。
不过为了第一时间掐断他和纪雪爱的小苗苗,她还是硬着头皮“友善”笑道:“我住在你对面,见面礼别客气。”
她将特地买回来的香满楼的外卖递过去。
苏沐涵并不着急接,只是盯着她看了会儿,而后悠悠道:“你想拜托我什么?”
陆霏霏一愣,随即黑线。
我想拜托你大爷啊你!
不过,她还是咳了一声,努力地笑努力友善道:“中国的街坊邻居,不就是要互相照顾吗,不用这么见外的。”
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清泉。
一点也不似刚刚那个女人的尖锐刻薄,让苏沐涵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那好吧,thank-you。”苏沐涵接过来,自然道。
等到他要关门时,陆霏霏又连忙道:“那个,我叫慕霏,仰慕的慕,雨雪霏霏的霏,你呢?”
雨雪霏霏,霏霏?
好熟悉……苏沐涵的心突然抽了一下,道:“苏沐涵。”
“嗯,好……那个,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以后,额,可以来我家吃饭。”
反正他只是来中国做三个月的交换生,三个月后,就该飞回英国永不回来了。
谁担心他吃这点饭多了?
陆霏霏反正是不在意。
不过这番邀请听在苏沐涵的耳里,就被误会成了另一种暗示。
他恍然大悟般将门打开,走出来,靠墙瞧她,“哦!我懂了,你是想泡我对吧?”
“……”
纳尼。
你又不是茶为什么我会想泡你?
你神经病啊!
陆霏霏内心懵逼,面上微笑,呵呵道:“……额,那个,苏沐涵啊。”
他挑眉,“干嘛?”
“没关系啊,我不拒绝,你可以泡我。”
“当然,我的同意,是建立在你做菜好吃的基础上。”
苏沐涵绽放出一个颠倒众生的灿烂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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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作别人,大概也就只会在心里猜想一下,他怎么就能这么心直口快,随便就说出来呢?
还好只有三个月。陆霏霏突然庆幸道。
如果不是自己的目的达到了,她一定会直接朝他扔个白眼。
不过为了避免误会,陆霏霏还是连忙摆手道:“那个,苏沐涵!不是的,我对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平时没什么朋友,一个人吃饭也很冷清,都是邻居……就想和你交个朋友,可以吗。”
哦……这样啊,原来不是对他有意思啊。
苏沐涵可爱地挠了挠头,但丝毫没觉得尴尬。
毕竟之前在英国,他在人际交往这一方面,都是想什么说什么。
喜怒分明,直来直去。
而且,平常接触到的异性也都是想……扑倒他,导致他都有种条件反射了。
哎。
苏沐涵低头看着眼前比自己矮上一点,不好意思又笑容浅浅、满怀期待的女孩。
心情不知为何有点失落,刚刚那莫名其妙的丁点雀跃被一下打回了谷底。
他睁大澄澈的黑眸,蹙眉确认道:“你真的对我没有意思吗?”
就单纯想做朋友,所以邀请他每天上门蹭饭?
中国人做朋友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吗?
听到他的疑问,陆霏霏呆了一秒,然后堆笑道:“我想我应该不会对刚认识不到一天的人有意思……”
事实上,她是一点也不想和这人在他家门口讨论她对他是不是有意思的破问题!!陆霏霏泪目。
苏沐涵却仿佛忽然间有了极大的好奇心。
漂亮的眼睛睁得越发大,一脸求知若渴地问道:“原来这还和时间有关系吗?”
……
陆霏霏深呼吸。
她看了眼手表,七点半了。
“唔,有关系吧!哈哈,我有事先回去了,你记得吃饭,别冷了,拜拜。”陆霏霏敷衍地赶紧回家。
苏沐涵看着她匆忙的背影,懵懵点头。
其实他还想问,中国不是有一见钟情吗?
不过,也没关系,他有电脑啊。
极具探索精神的苏沐涵,将热腾腾香喷喷的外卖放在桌边。
然后在搜索引擎里打进“一见钟情”四个字。
随意浏览了几个网页,都没找到什么有价值的内容和解答。
直到一个讨论的话题引起了他的兴趣。
不过答案中千奇百怪的都有。
比如,你见过人民币吗?
人民币?苏沐涵摇摇头,和人民币有什么关系。
再比如:卧槽,那瞬间就感觉到老子爱上他了!非他不可了!
苏沐涵勉强扯了扯嘴角,是这样吗?
嫌弃摇头,继续把网页往下拖。
也看到几个让他有所触动的。
比如,心里真的咯噔了一下。
苏沐涵摸摸自己的左心房,咯噔一下?
好奇妙的形容词,他满眼新奇,傻傻笑了笑,顺手扯了下外卖的塑料袋子。
还有句他看不太懂,但很喜欢的。
我在百中形象百回千折中爱过你,从昨世到今世,从往生到今生。
爱?
苏沐涵没发觉到自己正在了解这个东西。
不过,当他看到最后一句话时,鼻子忽然狠狠酸了一下。
屏幕上一行楷体小字,不起眼,但又那么显眼――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我仿佛等你,等很久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回到家,做了份蔬菜沙拉吃完后,就赶紧戴上头盔进入游戏。
第二世界里的时间和现实里的时间一样,湛蓝的天空已经黑了下来。
无数盏璀璨夜灯在喧哗的街道亮起。
八点钟,第二世界里的夜已经开始了。
陆霏霏从后门进入“春光无限好”,里面的热闹和白天的清冷简直是两个世界。
金碧辉煌的大堂,水晶吊灯熠熠闪亮,人来人往,奇装异服。
有洛丽塔、执事装,还有古代侠客剑士,更牛的,还有猫耳装女仆装。
总之,这个“春光无限好”就是以满足各种各样的顾客需求为宗旨创办的。
陆霏霏来到更衣室,里面有各色各样的主题。
比如宅男的终极幻想系列,一打开,里面全是动漫和游戏人物的同款衣物。
也有少女向的装扮,里面有一衣柜的执事服、假发、无框眼镜还有全新的变色美瞳……
放眼望过去,还有古代主题,西方童话主题,麻蛋,居然还有美少女战士系列的套装,上面有一行标语:代表月亮消灭你哦~
十足的辛蒂口吻。
我的天,好可怕。
陆霏霏忽觉一股恶寒袭来。
她可不想去穿那些针对男性的有点暴露的衣服,于是她走到执事主题的衣柜开始挑选。
和可爱的女孩子一起,多好!
但令人为难的是她那头长发,盘起来包在发网里会显得头很大诶。
陆霏霏为难站了一会儿,忽然旁边有道好听的声音传来。
“呼叫换装页面,只要是春光的正式员工都有使用权限的。”
陆霏霏朝那声音望去,是个挺萌的小姑凉。
“喔,好嘞。”陆霏霏朝她友好一笑,点头道谢。
先把形象弄好再说。
她按照提示打开换装页面,点开发型一栏。
几十种发型差点让她挑花了眼,最后陆霏霏终于选好了,板栗头!
蓬蓬的栗色短发,很适合慕霏瓜子脸的精致脸型。
再把胸部幅度调平,陆霏霏就满意地按了确定。
不得不说,这体验太好了!
几乎是按下确定的那一瞬间,她就感觉到自己的长发换成了偏中性的短发。
不可思议地摸了摸真实感十足的发型,陆霏霏在心里为这游戏点了个赞。
最大的发型问题解决好后,陆霏霏便随手拿了件执事装进去换。
白色衬衣,黑色外套,还有精致的领结。
镜子里雌雄难辨的女孩,无比可爱,却也无比帅气。
陆霏霏期待一笑。
少女心的顾客奇多,一身男装的陆霏霏很快就被点走。
为了不被发现,她还特地调整了一下声线,低了几度,很迷人。
她的任务是让顾客的少女心达到满星值。
数据点开资料卡会显示,总共是十颗星,目前的星值是三颗星。
看来这个穿着学生制服的女孩子很满意她的扮相。
七八点的时候正是饭点,在陆霏霏温和的建议下,那个女孩又点了一份意大利面和水果沙拉。
陆霏霏将房间里的唱片机打开,悠扬舒畅的音乐融合在梦幻的氛围中,指数又增加了半颗星。
女孩满脸幸福兴奋道:“没想到真的有一天可以有一个执事在身边诶,好开心啊!!”
陆霏霏立于红木椅子旁,闻言愣了愣,随即眯眼舒展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星值不是顾客自己打,而是智脑根据客户的真实心情评定。
不到一个小时,陆霏霏接待的这个女孩满意指数就达到了十星。
送她离开房间后,陆霏霏的户头里立即多出了两百世界币。
折算成人民币也有一百八,陆霏霏不禁感慨:真是份高薪职业啊。
关键是还很好玩,和角色扮演一样。
陆霏霏换回自己的衣服,走出“春光无限好”。
她没注意到,有个相貌普通的人一直看着她走出大门。
身形颀长,气质出众,就是相貌真的普通到见过就忘,想都想不起来。
这个玩家id名叫one,也是个随便的名字!
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宅在家消遣时间的苏沐涵。
他只是心血来潮上来找一下辛蒂,怎么会遇到她?
慕霏……
有霏佳人。
她也玩这个游戏么?
苏沐涵咬着牛奶的吸管,感觉还蛮奇妙的――住在隔壁,又在游戏里擦肩而过。
走上二楼,苏沐涵一看见那个绑着粉红色大蝴蝶结的门把手就顿时黑脸,改为一脚踢开辛蒂那家伙骚包的办公室门。
自己的办公室们被那么粗鲁地踹开,辛蒂先是不满啧了一声,看清来人后立马变脸,春心荡漾扑过来道。
“苏宝贝~~”
苏沐涵恶寒地退后一步,冷凝道:“你不要逼我呕吐。”
辛蒂骤然停下,翻了个风情万种的白眼,兰花指翘得比女人还女人。
“找我有何贵干啊?”他哼哼着说。
“你认不认识一个叫有霏佳人的玩家?”苏沐涵问道。
辛蒂想也不想道:“不认识。”
“……”那她是来春光消费的?
“消费记录呢?”苏沐涵伸手。
辛蒂顿时不满地咧嘴做了个鬼脸,这人怎么这样?!
好久不见一来居然是向他打听人!呸!讨厌!
但辛蒂还是一边嘟囔一边转身回去拿记录了。
人人都以为他就是春光的大老板。
可实际上他就是个穷打工的!这种奢华的会所全是苏沐涵这小子出钱出想法开的。
而苦命差事全是他去办的。
不过他也喜欢这里的氛围就是了。
消费记录上没有她,倒是正式员工上面有她。
苏沐涵翘腿搭在茶几上,支着下巴也不知道正在琢磨什么点子。
最后,他对辛蒂道:“帮我关注她,有什么情况就告诉我,ok?”
“no!”辛蒂是拒绝的,他日理万机诶!
“好的,那就这么说定了。”苏沐涵视若罔闻,灿烂一笑。
“……”不要脸!
辛蒂哼了一声,又哼了一声,最后忍不住冷哼了n声!
“你什么时候回来?”辛蒂消了气后问他。
第二世界风靡全球,虽然他是英国人,但中国的市场更大,所以为了方便,他也修了中文。
“早着呢。”苏沐涵随口道。
后天才开学,呆在这里的假期太无聊了。
还没饭吃!
苏沐涵下了游戏,摸了摸瘪瘪的肚子,一份外卖根本吃不饱啊……
忍了一会儿,苏沐涵瞄了眼时间,现在是九点多。
附近他不熟悉,可是好饿啊,万一点外卖又变成那个【哔――】样怎么办?
苏沐涵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走到了对面门前,鼓足勇气敲下了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刚准备躺下做面膜,就听到叩叩叩的敲门声。
她只好放下手里的面霜,穿好拖鞋去开门。
打开门,就看到一身家居睡衣,卷发凌乱但依旧好看到令人屏息的苏沐涵,呆头呆脑站在门口。
“怎么啦?”陆霏霏小声问。
苏沐涵噎了一下,他看着眼前的慕霏。
和他一样格子的宽松睡衣,柔顺的黑发挽在一边,抬眸好奇看着他。
苏沐涵心底忽然有一丝异样。
“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
外面狂风大作,陆霏霏没想到自己居然会答应这个苏沐涵大半夜地抽风!
“喂!”
今晚天气预报好像说有冰雹啊,陆霏霏郁闷。
天色暗得吓人,风吹得人眼睛都睁不开,他们两在路上连出租车的影子都见不到。
风太大。
陆霏霏无奈,只好将他拉到一边,大声道:“我们去别的地方吧!”
苏沐涵穿着连帽衫,戴着帽子,额前的碎发被狂风吹得摇摆不停。
闻言将帽子拉开一些,睁大眼反问:“你说什么?”
“我说!不去那了!”陆霏霏大喊。
“那去哪里?”
两人走进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超市时,已经很狼狈了。
陆霏霏长发是扎着的,还好。
苏沐涵一头栗色的卷发那叫一个凌乱美。
他随手拨拉几下,愁眉苦脸。
“这里有什么?”
他双手撑膝,弯腰,在甜品那一边的货架停下脚步。
等到陆霏霏挑好一些冷冻蔬菜和一把面条后,他的购物车里已经装满了布丁、果冻、白巧克力……
苏沐涵付了钱后,自觉提好购物袋。
两人在寒风中踏上回去的路。
过马路时,苏沐涵下意识伸手将她护在怀里。
陆霏霏感受到肩膀传来的温暖,抬头朝他笑了笑,然后避开了一点。
回到公寓,陆霏霏让他先去换套衣服再过来,刚刚下小雨,身上湿了很多。
“那你呢?”苏沐涵停在自家门口没动。
“我给你煮面。”她摆摆手让他快点回去换衣。
陆霏霏也换好了家居服,随意擦了擦头发后,准备将面端过去给他。
结果刚走进厨房,敲门声就响了。
开门放他进来,“面在厨房,你坐这儿慢慢吃吧,不着急。”
没有餐桌,苏沐涵将面端到客厅的小茶几上,盘腿坐下。
热气腾腾,暖和了冷风带来的寒气。
苏沐涵夹了一筷子面,吹凉后咬了一小口,然后……放心了。
好吃。
陆霏霏背靠着沙发坐着看电视。
外面飘着雨,房子里面却十分温馨。
这一晚上本该可以这么顺顺利利过去,但天不遂人愿,陆霏霏忽觉小腹一痛。
不妙的预感迅速要突破天际!
她面如菜色放下遥控器,疾步奔进浴室。
一看……凄凄惨惨戚戚,血崩了。
我日,大姨妈怎么偏偏这个时候来?!
陆霏霏想买块豆腐撞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
存货没了不说,偏偏还痛得厉害,根本没法再折腾那么远。
在浴室里纠结了大半天,陆霏霏终于下决心,打开门郁闷呼唤客厅里的苏沐涵。
苏沐涵走过来,如墨般的眼眸疑惑望着她,问道:“怎么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沐涵仔仔细细在货架前挑选。
日用,夜用,超长,超薄?看得人眼花缭乱。
好不容易找到了她说的那个牌子,苏沐涵一口气拿了好几包不同颜色的姨妈巾。
付钱时,收银台的姑娘忍不住花痴地看了他好几眼,体贴道:“其实你女朋友要是痛的话……还可以买几贴暖宝宝啦,然后……”
苏沐涵没注意女朋友三个字,一脸受教了的模样点点头,依言又拿了几片暖宝宝。
*
陆霏霏疼得面色苍白,坐在苏沐涵家开了地暖的地板上。
前边的桌子上是一杯冒着热气的红糖水。
苏沐涵从卧室里抱着一床大被子走出来,然后蹲下来给她包好。
两人的距离离得很近,苏沐涵不经意瞥见她因为痛而耷拉下去的憋屈表情,不由觉得可爱。
陆霏霏痛到无力思考人生。
没想到慕霏平常来亲戚会这么痛,她是怎么忍下来的?
陆霏霏难以置信。
“网上说看恐怖片可以转移注意力诶,要不要一起来看?”
苏沐涵翻身坐到她旁边,修长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了几下,然后扭头问她。
陆霏霏摇头,她现在只想假装自己是一座雕塑,然后努力忽略掉那钻心的疼。
被她拒绝,苏沐涵难掩失落地啊了一声。
他可想看了,可是一个人又不敢。
陆霏霏叹口气,“那你想看就看吧。”
苏沐涵顿时多云转晴,兴高采烈把笔记本拿出来打开。
搜到《贞子》后,苏沐涵兴奋地点击全屏播放。
片头开始时,他还觉得不够,又暂停,蹦哒蹦哒跑去关灯,营造幽静的氛围。
黑漆漆的客厅里,只有屏幕发出幽幽的光。
陆霏霏扫了眼片名,好像自己穿进这里面之前在家看过,还挺吓人的。
不过第二遍看,应该吓不到她了,因为对鬼怪无感啊。
不过,身旁的人似乎光是听到前奏就受不了了。
苏沐涵抱着大抱枕,不好意思地扯开她的被子,把自己也包了进去。
他的温度很热暖暖的,靠在身边比抱枕还舒服,陆霏霏也就没有异议。
看鬼片果然是玩心跳。
不过一惊一乍的是旁边这个人。
陆霏霏无语地看着快被吓哭了还坚持不懈的苏沐涵,真是疼痛都被转移到对他的吐槽上去了!
每次恐怖点即将来临时,她没被女鬼给吓到,倒是被他给吓一跳。
终于,在被第八次吓到后,陆霏霏郁闷征询道:“要不我们别看了?”
苏沐涵头立马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如墨的眼瞳清澈晶莹,难掩紧张兴奋。
好吧。
陆霏霏扁嘴无奈,痛感在不知不觉中减弱不少。
到最后,都被他吓得没了脾气,也没了新鲜感。
最后打了好几个小小的哈欠后,困困地敌不过排山倒海般的睡意,几摇几晃倒到了他肩上睡着了。
苏沐涵本就紧张到全身每个细胞都是振奋的,肩上突然一沉,他吓得抖了抖。
然后反应过来偏头看她,已经微嘟着嘴睡得很香了。
睡颜那么宁静,应该是不疼了吧?
他看着她滑滑嫩嫩的脸蛋,忍不住伸手轻轻戳了戳,Q弹Q弹的,好可爱。
惊心动魄地看完了全集《贞子》,苏沐涵觉得自己简直只剩一口气了。
还有那惊恐的余悸在心头萦绕。
好在有慕霏!
苏沐涵关掉电脑,轻松又小心地抱起她,开灯走进卧室。
出于绅士风度,他应该让出自己的床去睡沙发。
但是吧,苏沐涵这个心啊,一回忆起刚刚那一幕幕可怖的场景,又联想到客厅里的大电视机,他就欲哭无泪。
算了吧!
“我睡一边,你睡一边,我不会欺负你的,可以吗?”他无比小声地问道。
睡熟的陆霏霏哪里听得到,她在他怀里蹭了蹭,唔了一声,找了个舒服的角度继续睡。
苏沐涵权当她是默认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睡到半夜,全身都觉得暖暖的,她还梦见自己正靠着一个大火炉……
第一缕晨光照进来。
她下意识摸摸自己的小腹,疼痛已经减轻了许多,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睁开眼,眼前的抽象风格的衣柜,还有乱七八糟又格外融洽的壁纸搭配。
这是哪儿?
陆霏霏蹙眉想了想,忽然身后贴上来一个热乎乎的胸膛。
谁的手还环上她的腰,长腿更是半搭在她的腿上。
陆霏霏听到身后熟悉的呢喃,猛然一惊,挣开他时还附赠气愤一踢。
结果拉到了她脆弱的小腹,陆霏霏闷哼一声。
不过她这一踢,倒不是因为他非礼她,经过这几个位面,她对他也有了一些心有灵犀。
昨天给他开门,看到那副熟悉的撒娇模样,就隐隐有些感觉。
后来发现自己对他的碰触不反感后,愈加确定下来。
只是现在,他怎么这么随便?
这才认识一天就睡在一张床上了?
陆霏霏起身看向旁边犹在睡梦中的少年。
格子睡衣略微凌乱,露出精致好看的锁骨,浅棕色卷发在晨光中像镀了层金光,优美的唇瓣像果冻一样blingbling。
等等,她在想什么呢。
陆霏霏自打耳光。
她瞧了会儿,发现他睡得正香甜,于是小心翼翼伸手往他衣角伸去。
这个角度,正好可以看见有没有那个印记。
指尖碰到绵柔的布料,她轻轻掀开,随后那个意料之中的印记,果然露出了一小点。
至于剩下的,她就不用扒开看了,太不礼貌了……
陆霏霏松一口气,浅浅笑着收回手,没想到本应该睡得正好的少年忽然睁开眼,得逞一笑,然后她眼前一片天旋地转。
双手被压在两边,苏沐涵虚坐在她腿上,陆霏霏躺着,惊诧抬头,他深邃的眼睛揶揄含笑,嗓音里还带着刚起床的慵懒沙哑,“抓到了。”
抓到,抓到什么?
“你果然想泡我。”离近了看,苏沐涵眼角的泪痣也很迷人。
他逼近她一点点,危险地舔了舔唇。
幼稚!
陆霏霏在心里哼唧。
不过只要确定了是他,陆霏霏是怎样都不介意的。
所以,她两眼弯弯,柔柔道:“不对。”
“我不想泡你,想追你。”
追他?
苏沐涵愣了愣,随后低笑出声,“你知道追我的人排到第几条街了吗?”
“管她排几条呢,我有vip专属通道。”
陆霏霏天真一笑,应对自如,顺便还屈起膝盖顶了顶他。
苏沐涵呆了呆,而后反应过来尾椎骨传来的酥麻,脸顿时涨红成个番茄一般。
他立马放开她,窝去被子里掩盖罪证。
……
从十二岁长开,就不断有男有女要和他恋爱或者约、炮,但他都无一例外地烦,提不起丝毫兴趣。
因为这个,那些死党直接把他归为性冷淡,甚至还要拉着他去就医。
片也看过,检查过,还吃过一段时间的药,都收效甚微。
没感觉,就是,没感觉。
所以,这是有感觉的感觉么?好奇妙。
陆霏霏望着他仿佛在重塑三观的呆愣模样,错愕。
无比冤枉小声道:“喂,我还没对你怎么样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沐涵不理她,慢慢等那股燥热冷却。
陆霏霏吐吐舌头,客厅里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她连忙赤脚跳下床跑去接。
来电没有提示,是一串陌生号码。
“喂?”她语气里还有着隐约的愉悦。
“慕霏?”慕筱狠狠皱起眉,她竟然开心?
她竟然还有资格开心。
慕筱扯唇,冷嘲热讽道:“慕霏,你忘了你是怎么害死爸妈的了吧?居然还有脸笑?”
陆霏霏闻言,顿时皱眉,是她啊。
按下要挂电话的冲动,她冷下声,“有屁快放。”
慕霏的声线是软软柔柔又夹杂着些许忧郁的。
所以即使冷下来也不会听上去刻薄,反而带点清冷、撩人心弦。
慕筱听了更是不爽,直接嚷道:“快滚出来,我在你这破屋子门口!”
随后一片嘈杂听不真切,再之后就干脆直接被挂断了。
陆霏霏心里有气,气囔囔道:“谁爱出去谁出去,哼。”
她折回卧室,将鞋穿好,苏沐涵也准备下床了。
“你要回去了?”苏沐涵出了卧室门,见她已经拿好手机钥匙,在玄关处换鞋,忙问道。
忽然有点不愿意让她走。
陆霏霏嗯了一声,打开门就直接奔回自己家。
打开衣柜,她不像慕霏平常,都穿得极不起眼甚至还埋没自己的光芒。
挑了一件白色高领薄毛衣,和一条棕色格子背带裤。
任由门外捶得多厉害,她也不为所动。
对着镜子画了一个淡妆,将一头柔顺的黑发向后挽了挽。
陆霏霏对着镜子里的美人飞了一个吻,然后才悠悠走去开门。
“慕霏,你故意的吧你?”门一打开,慕筱就气冲冲道。
陆霏霏看清来人,才发现门外不止是慕筱,还有个高高瘦瘦的俊朗青年。
她眸色一暗,是慕霏曾经喜欢的人――赵慎。
“一大早来找我有事吗?”陆霏霏没有理会慕筱的质问,淡漠问道。
慕筱气结。
“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她穿着高跟鞋,比陆霏霏高出一截,皱起那精致画好的眉。
陆霏霏就好笑了。
这个慕筱是看着慕霏逆来顺受看惯了吧?语气?好歹不说,慕霏才是姐姐吧?
基本的尊重在哪里?
“慕筱,你这语气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记错我们的年龄了?”
“不过也是,你看着是比我显老。”
陆霏霏姿态淡淡的,针锋相对的语气经她说出来却是柔柔的。
赵慎站在慕筱身后,不禁眼前一亮。
他知道这个慕霏喜欢自己,但有明艳勾人的慕筱在,他又怎么会看得上这个死气沉沉的慕霏呢?
但现在……他心有点痒痒了。
这么个清冷玉女,搞上手了应该也挺有意思。
思及此,他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筱筱,和你姐怎么说话的呢?”
赵慎身材高瘦,金框眼镜戴着的确有几分儒雅。
说话和风细雨的,却让陆霏霏听着隔应。
慕筱看了眼赵慎,眼底掠过不屑,不过是因为慕霏喜欢她才抢过来的,这个赵慎还真以为自己是个角色了?
不过她还是止住了这个话题,将自己此行的目的说出来,“你哪来的钱买那么贵的游戏?”
头盔市价十多万,双亲留下的财产,两人均分也各自能分得几百万。
她花自己的钱,关慕筱屁事啊?
“那你又哪来的钱买的这个包?”陆霏霏话锋一转,眼神轻轻望向她提着的爱马仕。
慕筱变脸,“慕霏!你觉得你有资格花这笔钱吗你?你难道忘了当初他们是因为谁――”
她的话被开门声猛地打断。
“霏霏。”苏沐涵蛊惑人心的声线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不是约好了出去?”苏沐涵走出来的瞬间,完美到让人觉得不真实。
和陆霏霏的打扮风格不谋而合。
森系的薄灰毛衣,长裤,腿型修长。
平常柔软的小棕卷,此刻被吹得十分有型,精致深邃的五官,还有那颗泪痣。
在阳光的照耀下,他仿佛就是那从漫画里走出来的欧美美少年,矜贵、冷傲。
而且,陆霏霏今天早上偷偷掀他衣角时,还看到了紧实有力的腹肌。
扫见慕筱简直看呆了的模样,陆霏霏突然好想把这家伙关在家里,除了自己谁也不给看!
尤其不给这种人看!现在这样简直是在暴殄天物啊!
“很快就好啦。”心里在磨牙,陆霏霏面上却配合地朝他浅浅一笑。
重新对上慕筱,陆霏霏脸上的笑意尽敛,道:“我还有事,你没什么事的话,就别挡在我家门口了,还有,之前爸妈留给我的那一半财产,你没资格过问。”
慕筱急了:“你凭什么?!”
“凭我也是爸妈的女儿,凭遗嘱上也是这么写的。”
慕筱闻言怒极反笑:“爸妈的女儿,你好意思你还要脸吗你?!”
陆霏霏顿了顿,莫名其妙,“我怎么了我?你是不是脑子有坑?难道我不是他们亲生的,是捡的么?”
“他们都是因为你才死的,你用着爸妈生命换来的钱,你不觉得羞耻吗你?!”慕筱一脸鄙夷,咄咄逼人。
“谁也不想那场意外发生。”陆霏霏冷静道。
“而且,你这样说我的同时是不是忘了你自己?不用,可以啊,把你的那一半捐了,那我也绝对一分不留!”
“你有病啊?我为什么要捐?!”慕筱瞪大眼。
陆霏霏冷笑,说来说去不就是想霸占她那份财产,真恶心。
她不欲多言,走出来关好门,冷冷扫了她一眼,然后对静静等待的苏沐涵伸手。
他走过来,牵起她,头也不回走出他们的视线之外。
陆霏霏才笑着对旁边的苏沐涵道:“撒谎不打草稿,去哪玩啊?压马路吗?”
苏沐涵这才触电般松开她的手,偏开头道:“当然不是。”
陆霏霏也知道他肯定不会那么无聊。
只是到了之后才惊讶,没想到――他会那么刺激!
火红的跑车在空旷干净的公路上一路飞驰。
陆霏霏看着眼前快到看不清的景象,死死拉紧安全带,脸都被吓白了,这可比昨晚上的贞子吓人多了好么!!
“苏沐涵……你慢点啊!我怕啊。”陆霏霏都快哭了,速度每涨一点,她的心就离蹦出来近了一点。
苏沐涵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软绵绵颤抖着示弱,心里会升起一股异样的满足感,在疾风中吹了声口哨,继续踩尽油门。
要是陆霏霏知道他将他的满足建立在自己的惊恐之上,一定会选择二话不说咬死他!
居然拉着她飙车!
这特么是在玩生死时速吗?!
好想哭好想死,陆霏霏在崩溃边缘。
待到苏沐涵终于畅快停下,陆霏霏已经连打死他的力气都没有了,整个人软在副驾驶座上。
她下车时脚都软了,苏沐涵忙跑过来紧张地扶住她。
“我,我总算……是明白,你为什,么不先请我……吃早餐了!”陆霏霏还在平复呼吸,揽住他的颈,顺势窝在他怀里。
苏沐涵被她这么亲密地抱着,浑身都有些紧绷,可是听到她的话还是下意识问一句:“为什么?”
“你傻啊!还不是因为,会吐啊!”
“我不管,你要再来一次,我肯定立马断绝和你的一切联系!”
陆霏霏好不容易恢复了点力气,话音刚落,她便没好气地推开了他,然后恶狠狠威胁。
苏沐涵瞧见她那副想neng死他的模样,居然也觉得很可爱,不由呆呆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傻瓜一样。
陆霏霏双手向后撑着火红色的跑车,望着他纵容扬唇。
山间清新的空气来去如风,令人只觉心情舒畅。
你在看风景,殊不知,你也是别人心中的一道风景。
陆霏霏蹲下来靠着车头,许久,才向他伸出手。
苏沐涵怔了怔,随即伸出手去牵住她。
陆霏霏借着他的力气站起来,愉悦问道:“你是混血吧?”
“嗯,我爷爷是英国人。”她的手小而白嫩,苏沐涵握着便有些舍不得放开。
“你住在中国?”
“不是,我来这边做交换生,明天开学。”
啊……如果开学,是不是就不能经常见到她了?
“好巧哦,我也是。”陆霏霏笑眯眯道。
是吗。苏沐涵点头,难掩失落,“那你住校还是回家?”
“住校。”
苏沐涵说不上来猛然升起的那股感觉,只觉得很不乐意。
“为什么不回来呢?”
“因为交不起房租,你看早上那个女的还想抢我的钱呢。”陆霏霏无辜道。
苏沐涵脸色不好,他眸中有了些思量。
“那跟我一起住,我养你。”他认真道,随后又补充说:“只要你每天都陪我看鬼片。”
陆霏霏脸上的笑容跌了一跤,拒绝:“不要,每天看太累了。”
“而且你连饭都不会做,你怎么养我?”
苏沐涵被问住了。
若是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这么问他,他都会觉得好笑,做饭难吃想和他做朋友?
下辈子……也别想!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对着她,就是说不出让她离开的话。
甚至还想说,“我会学着做的……每周,或者每个月看一次也可以。”
苏沐涵愕然,他怎么真的说出来了,学做饭这种他以为一辈子也不会想去做的事,竟然,就这么随意地许诺了?
陆霏霏半信半疑看他,“真的吗?”
怎么可能?
苏沐涵心里这么嘟囔,但嘴上却实力打脸:“嗯嗯,真的!”
……话音刚落,苏沐涵就震惊了,不敢相信自己居然会肯定。
不过,陆霏霏不给他反悔的机会,浅笑道:“那太好了。”
“那我就叨扰啦。”
苏沐涵点点头,心里百感交集,一方面他真的要学做饭了吗?
另一方面,她答应了真好!
陆霏霏看着他迷茫又隐含着雀跃的表情,喜欢到不行。
想要让两人的关系更近一点,她开口问他:“苏沐涵,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不会是对我有什么企图吧?”陆霏霏顺势作出一个狐疑的表情。
苏沐涵下意识否决,“哪有!”
“因为,因为你能陪我看恐怖片啊……”苏沐涵的解释无比苍白。
陆霏霏调侃地看他,“我有个好朋友,她也不怕鬼,正找房子呢,不如我介绍她来吧?”
苏沐涵闻言一愣,消化了几秒,随后立即蹙眉,“我才不是那么随便的人呢,我不要。”
陆霏霏被他这一当机立断的拒绝理由,雷得风中凌乱。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灵魂,“喔……这样啊。”
“那你这么不随便,大概对女朋友要求也很高吧?”
“……嗯。”苏沐涵迟疑地点头。
“那……”陆霏霏嘻嘻笑着,凑近他,将他的手放在自己脸颊两边,期待道:“反正也同居了,我有幸可以当你女朋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朋、友?!
苏沐涵凤眸圆睁,白皙的脸快要烧起来一般血红。
手还被她抓着放在她水嫩的脸颊边,苏沐涵都快要被调戏哭了。
手都是颤抖的。
“为什么……”苏沐涵犹豫地看着她。
他第一反应不是拒绝,而是想知道她为什么突然提出这样的话。
难道真是喜欢他吗?
“你喜欢我?”苏沐涵探究的眼神望进她的眼,“还是想和我上床?”
他想到早上她的举动。
陆霏霏脸一红,愤愤然甩开他的手,“你……”
苏沐涵被她忽如其来的恼怒给唬愣住。
陆霏霏气囔囔戳他,“我说的是女朋友,不是pao友啊!你怎么这么瞎,算了吧算了吧!”
朝还在傻愣的苏沐涵翻了个白眼,陆霏霏想增进关系的心情都被他给问没了。
苏沐涵反应过来,见她准备要走,连忙拉住她,问道:“喂,慕霏,我不懂,你是指……你喜欢我么?”
那你喜欢我什么?
苏沐涵不相信短短几天就能喜欢上一个人。
陆霏霏听懂了他未问完的话,却不想解释,这情商低得,都可以感动中国了!
要不是长得这么让人把持不住……陆霏霏手痒痒地捏了把他软嫩的脸颊。
“我才不喜欢你,你没谈过恋爱吧?”陆霏霏捏完脸颊后,又顺手勾了勾他优美的下巴。
苏沐涵就这么懵懵地被她调戏了半晌,下意识怒道:“难道你谈过?”
“嗯,好多次呢。”陆霏霏理所当然眨眨眼。
苏沐涵也不知为何,听到她的回答后,心里忽然升起一股无名火,气氛顿时冷下来。
不过,都是和同一个人啊。
陆霏霏挑眉,不管他,也不解释,让他在那生闷气。
情商这么低,不磨一下,还学不会开窍呢。
之后的车速在陆霏霏的威胁下,变得平稳。
只是苏沐涵不再开口,紧抿着唇,侧脸有几分冷峻。
陆霏霏才不纵他,让他自己想通去吧。
苏沐涵开了导航,带她去了市里一家西餐厅。
人满为患,放眼望去,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苏沐涵打了个电话,报完名字后,不到三分钟,就有穿侍应服的专人来迎接。
将钥匙交给他去泊车后,苏沐涵牵着她走上西餐厅二楼的小包间。
虽然脸色还是臭臭的,但依然护着她不被拥挤的人群碰到。
陆霏霏心情好地挠了挠他的掌心,苏沐涵瞥她一眼,脸色冰冰的,颈间却开始泛红。
用完午餐,陆霏霏就回自己公寓收拾衣服搬去苏沐涵家了。
就只有三个月呢,要抓紧一切时间和他甜蜜!
游戏头盔和电脑也一起带过去了。
苏沐涵的公寓里就只有一间卧房一间书房。
苏沐涵无声无息清出了一半衣柜留给她,陆霏霏心知肚明笑了笑,一件件挂好后,探头出去问他道:“我睡哪?”
“……我,我睡书房。”苏沐涵红着脸,偏头看向别处道。
“好,谢谢你啦。”陆霏霏走过去,抬头望着他乖乖地倩笑。
苏沐涵摇头,心里泛起一丝飘乎乎的荡漾,然而下一秒,就被她出其不意亲了一口,“那晚饭,也拜托给你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饭……苏沐涵表示赶鸭子上架,真的很苦恼。
洗理台上,左手边是ipad,上面赫然是白萝卜炖排骨汤的制作方法。
他右手拿着崭新的菜刀,为难地看着那砧板上被洗得白白净净的大萝卜。
现在才晚上六点,陆霏霏上游戏也没钱赚,只好坐在客厅里边吃零食边看电视。
拿着遥控器胡乱调了一通,也没看到有喜欢的节目后,她终于忍不住小跑到厨房看某人的成果。
不出意料,看到了他纠结拿着萝卜看来看去的模样。
真是不管变成什么模样,都对下厨无感啊。
扑哧笑了一声,看到苏沐涵抬头,无措扁嘴的可怜样子,陆霏霏心都要化了。
不知道为什么,越和这家伙相处,就越是会觉得甜蜜,什么七年之痒的都去死吧,她爱这家伙,爱多久都不会腻。
她决定去调戏他一顿。
陆霏霏假作不耐收起笑,皱眉问他,“拿着个萝卜看什么看,你是想让我生吃吗?”
苏沐涵自知心虚,一声不吭。
陆霏霏忍住心痒难耐的冲动,继续失落道:“我看我不要指望你了,根本吃不上饭嘛。”
苏沐涵看不得她失望,心底一急,正准备开口,就被她给堵回去道:“既然没饭给我吃,那我会饥不择食的……”
她意有所指朝他眨眨眼。
可惜某个中文还不到位的笨蛋没有体会到其中深意。
苏沐涵连忙摇头道:“不行,生萝卜不能吃,会闹肚子。”
“……”赫赫,陆霏霏只能保持围笑。
咳咳,没关系,她才不是那种轻易就会被打败的人呢。
嗯,就是这样!
陆霏霏扯扯他的衣角,嬉笑道:“诶,你之前不是问我到底为什么想和你交往?”
苏沐涵点点头,注意力顿时被全部吸引过来。
“因为……你长的好看,还有八块腹肌啊,这么简单的道理你怎么都想不通呢。”
苏沐涵期待的脸色冷了不是一点两点。
“说到底,你就是想睡我!”他愤愤道。
“对的,你总算聪明了一回!”陆霏霏露出欣慰的笑容。
“……”苏沐涵薄唇动了动,都快被气哭了。
陆霏霏连忙见好就收,安抚道:“不过,也不全是啊。”
“有人只想睡你一阵子,可我想睡你一辈子啊。”她两眼弯弯,如月牙般。
苏沐涵愣住,呆呆反应了会,蹙眉思索,随后红晕从白玉般的颈部直冲到了脸颊。
美色当前,陆霏霏舔了舔嘴唇,决定转身走人――
撩完就走,已经是她的习惯了,不然被逮住的下场,很、难、控、制。
可惜,苏沐涵难得开窍了一回。
他放下那大白萝卜,双手撑在洗理台上,她被圈在中间。
陆霏霏顿时有点方,扣着洗理台的手指蜷了蜷,她只想调戏一下他的,没想动真格啊……
“真的吗?”苏沐涵深邃的眼睛里盈满星星点点的迟疑和亮光。
她现在说假的还来不来得及?
陆霏霏对上他认真无比求证的眼神,顿时心一软,眨眨眼,小声道:“你说呢?一句话,给不给睡!”
“……”苏沐涵没有说,直接低头,用行动,来表明了他的心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次接吻的感觉吗?
像咬棉花糖一样,小小的一口就能甜到心里去。
软、嫩、酥、麻。
苏沐涵撑在洗理台上的手渐渐扶上她纤瘦的腰身,闭眼享受她唇瓣的柔嫩和甜美。
天才的领悟能力都是一流,连接吻这种事情也能无师自通……吗。
才怪!
苏沐涵舔得意犹未尽,凤眸微睁,目光迷离。
陆霏霏被他像小动物一般舔得想咯咯笑,这什么吻技嘛,每次都要重新学过,傻瓜。
她方一睁眼,就对上他迷离新奇的深邃眼神,心猛地一颤,陆霏霏忍不住唇角上扬。
踮脚抱住他,轻轻蹭道:“我好喜欢你哦。”
这柔软的亲昵,比刚才的“亲吻”还甜蜜。
苏沐涵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为她破例。
看着她格外红润水嫩的嘴唇,他心微微一动。
将她打横抱起,往卧室的方向走去。
陆霏霏不怕死地在他露出的漂亮锁骨上咬了一口道:“识相的就快点放我下来哦,不然我占起便宜来连我自己都怕!”
“没关系。”苏沐涵垂下眼帘,将门踢上,然后把她往软而弹性的床上一扔。
靠,这白痴,又扔她!
陆霏霏心里吐着槽,脸上却开始不受控制地浮起红晕。
苏沐涵半跪在床边,双手撑于她两侧,俊美无双的少年此刻显露出几分侵略性的气场,他虽然脸红到要爆炸,但仍然低声挑衅道:“不是要睡我吗,现在给你个机会。”
“我可以选择放弃这个机会吗?”陆霏霏无辜眨眼。
苏沐涵闻言,生气到立刻周身气场就冷如冰天雪地。
他任性道:“不可以,你只能选择睡我。”
“……”陆霏霏憋笑,勉为其难道:“那好吧。”
“不过体验不好的话,我就申请退货了哈。”她笑眯眯道。
苏沐涵的眼神越来越危险,到最后被她噎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只能身体力行表达他的羞赧恼怒。
不再满足于唇瓣与唇瓣之间的磨蹭,苏沐涵钳住她的下颔,灵活的舌尖伸进去勾她,陆霏霏心神一荡,不服气伸手按住他后脑勺,两人愈加亲密无间唇舌交缠,无比投入,溢出些许呻吟喘息,晕乎乎如坠云端。
分开时,陆霏霏迷茫望他,唇瓣微肿,红得娇嫩欲滴,苏沐涵凤眸迷乱,埋在她颈间,微张着薄唇满足喘息。
然而,从满足中又生出空虚,苏沐涵额上泌出薄薄细汗,气血下涌。
沉睡的某物在此刻苏醒,想要的冲动在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里叫嚣。
他难受地不断小幅度磨蹭顶动,陆霏霏缩了缩,不知所措,满脸涨红,现在这样,是不是太早了……
她试图推开苏沐涵,却被他委屈地瞪了一眼,他咬了口她的下巴,哑声威胁道:“你要是敢始乱终弃,我会让你后悔的……”
什么始乱终弃啊,这笨蛋。
陆霏霏涨红了脸,改推为抱,哄劝道:“乖,现在不是时候。”
苏沐涵咬唇,难掩伤心,结果下一秒就听到她小小声在他耳边难为情说了句:“我,我帮你,唔,用手,总可以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好卧房门紧闭着,窗帘也将外面的阳光挡得严严实实。
房间里一片阴凉幽暗。
苏沐涵靠坐在床头,一双修长笔直的腿惹人浮想联翩,他半屈起腿,一手看似随意实则紧张搭在膝上。
陆霏霏眼睫毛打了个颤,默默在心底开始计算起来,劝他忍耐的成功几率会有多少。
然而,瞥到他鼓嘟嘟的某部位,又对上他盛着执着忍耐和期待的眼神。
那个答案立马就浮现出来了――0%。
这种事不是没做过,比这更令人害羞的事情都有过……
可是,每一世这样子,如同第一次一般,见识他不同的一面。
就连这样子也是――任性地噘着嘴,用刻意散漫的语气来掩饰自己的紧张。
“快点啊。”苏沐涵微微别开头,白皙的俊脸上飘上绯红。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有冲动,他也很紧张的好不好,苏沐涵脸红到连指尖都是酥软的。
陆霏霏犹豫了会儿。
一咬牙,就伸手去解他的裤子,然而,不小心碰到那蓄势待发的滚烫器官时,她还是下意识缩了缩手。
什么叫有贼心没贼胆啊,这就叫!
苏沐涵误会了她,心中失落,不由微恼,她不是喜欢他吗?怎么连碰都不愿意碰?
欲望和不安交织在一起,苏沐涵出其不意将她的手一把按在那上面。
“又不会吃了你,干嘛那么害怕。”苏沐涵单手按住她的腰,逼着她不得不和他保持暧昧的距离。
那是害羞啊,不是害怕!陆霏霏试图用眼神和他交流。
因为她害怕一开口,就会被他发现她现在难为情到连声线都在颤抖。
“被,子。”床上,陆霏霏跪坐在他腿间,把头埋进他颈间,脸发着热弱弱提醒道。
苏沐涵将薄被伸手拉过来,盖住两人的身体,他靠着床头,双手环抱住她的腰。
陆霏霏身上盖着被子,被他抱在腿上,她红着脸,柔嫩的手心裹住他,上下磨蹭……
苏沐涵细微的喘息声萦绕在她耳畔,周围的空气仿佛都灼热起来。
手微微酸了酸,她没力气地停下,想休息一会儿,却被他滚烫的手心握住上下带动。
……
……
“唔……”苏沐涵闷哼一声,紧绷着的身体终于松懈下来。
伏在她肩上平复了许久的呼吸,苏沐涵柔软的唇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肩窝。
“这是我……第一次找到,唔,比飙车,还爽的事情……”他糯着声线道。
陆霏霏手酸,不想说话,只闷闷道了一句:“饿。”
苏沐涵像抱抱枕一般抱住她,扬唇,“我洗完澡,然后我们去吃好吃的。”
她困倦道:“好,快点哦。”
*
翌日。
去学校注册完之后,下午就要上课。
苏沐涵来交流学习的专业是国际贸易,而慕霏是声乐。
陆霏霏按照记忆走向自己的教室,里面有一台钢琴,赵慎正坐在那里试音。
他选的角度极好,薄薄的光线打在他身上,宛如镀上了一层金光,一派儒雅。
可以说,他是音乐学院大部分女生的梦中情人。
杰出的音乐老师,多么好听的头衔,陆霏霏伫立在门口看了一会儿,随后不屑地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慕霏就是被他的外表所欺骗,才会喜欢上这么个一无所长的人。
赵慎之前看慕霏长得不错,便对她多加照顾,却让慕霏感受到了久违的温暖。
她鼓起勇气作了一首曲子给他,却被慕筱不小心看到。
于是慕筱开始追求赵慎,没多久两人就偷偷摸摸在一起了。
而赵慎一边假装不知道慕霏的心意对她暧昧不清,一边又贪恋慕筱的美艳热情不肯放手。
真是恶心死了,还当自己左右逢源呢,呸!
陆霏霏慢慢走进去,不像慕霏平常穿的老气沉沉,她特地搭配了一身轻松利落的牛仔套装。
随手扎个高马尾,白皙出尘,青春靓丽,足以让人眼前一亮,忍不住一看再看。
往日,由于慕霏出类拔萃的同时,又沉默懦弱,经常会有一些嫉妒她的女生明里暗里排挤打压她。
所以她一走进去,就有女生开始大声嚷嚷,指桑骂槐。
陆霏霏不为所动,找到慕霏的位置,坐下来翻开乐谱。
继承了一部分慕霏对音乐的喜爱,陆霏霏居然也能看得津津有味。
为首的那女生见刺激不到她,皱眉冷哼――她就是看这个慕霏很不爽,老早就想教训一顿!
赵慎不是没注意到这边的动静。
只是那个带头挑衅的黄发女生,家里势力比较大,他可不想给自己惹这么大麻烦!
也就只能装作视而不见了。
战战兢兢上完一堂声乐课,赵慎赶紧夹着他的琴谱埋头走出教室门。
随后便有女生不怀好意把门死死锁上。
陆霏霏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她们想要干嘛了。
她们这个班只有十九个女生,有两三个早就出去避风头了。
还剩下十六七个想要教训她的女生,渐渐围拢过来。
让她单挑十六七个?
陆霏霏努力保持围笑。
趁把守门的那个女生松懈之时,她一脚踢开离她最近的那个黄发女生。
把那个想要扑过来拦住她的女生反手一摔,灵活打开门锁冲出去后,一脚踹上门。
神经病,这些人还想玩校园暴力啊,陆霏霏无语,还好她学了点柔道!
这里人流量少,那个领头的被踢了那么狠一脚,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陆霏霏扫了后面追过来的恼怒的一大群女生一眼,再往前看时,就迎面撞上了一个温热的胸膛。
“怎么了?”苏沐涵低头,看着她吃痛的表情,蹙眉道。
陆霏霏揉着撞疼的鼻子,听见这熟悉的声音,立马嘟嘴告状道:“她们莫名其妙追我!”
苏沐涵随即皱眉抬头,看向她身后的那群女生。
为首的黄发女生,本来还一脸怒容,看清苏沐涵后,狰狞瞬间凝滞在了脸上。
该怎么形容。
就好像他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粉红,周围十米的事物,都情不自禁让人妒忌起来。
而被他扶住的慕霏,更是让她恨不得把她给踹出这副画面外!
陆霏霏有了靠山,顿时有了底气。
她接下来没课,本来过来也是为了接她。
于是苏沐涵牵住她,没再多看她们一眼,便转身离开。
黄发女生醒过神来,见他们两人竟然牵手离开!
她脑子一热,便冲到他们面前质问道:“你们是一对?!”
苏沐涵蹙眉,不理解她想干嘛。
陆霏霏倒是懂了她的心思,大概又是一个被苏沐涵的美色迷倒的人。
她将人护住,简短道:“对。”
黄发女生不看她,执着看向苏沐涵,道:“我劝你早日看清她的为人吧!你不知道吧,她之前还暗恋我们老师!还为他特地写了一首曲子!!手段多着呢,你可别被她蒙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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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公寓的路上,陆霏霏战战兢兢看着他寒凉的脸色。
自从刚刚,她回答了那两个问题之后,他就一副生人勿近的冰冷气息。
“你之前暗恋过他?”
“是……不不不,不是你想的那样,你听我解释!”
好,他不听,继续问道:“你是不是给他作过一首曲子?”
陆霏霏苦着脸斟酌,三秒过后,苏沐涵微微笑了一下――皮笑肉不笑。
“行了,你不用说了,我懂了。”
你懂个屁啊!陆霏霏憋屈一脸。
但也知道这时候不是解释的好时机。
于是她只能默默地,怂头怂脑跟在他旁边,好几次想开口都被他强行堵回去。
走出校门,苏沐涵带她上了一辆车。
和之前那台张扬的跑车不同,这辆就是台普通的银白色商务车。
被他扔上副驾驶座,陆霏霏堆起笑又想开口解释,却被他瞪了回去。
苏沐涵下意识替她系好安全带,但心情依旧好不起来。
他坐上驾驶座,系好安全带后,便一言不发,开车。
“苏沐涵……”陆霏霏软着声音叫他。
“解释,给你三分钟自白时间。”苏沐涵打断她道。
陆霏霏一愣,随即笑逐颜开,忙举手以示清白道:“是是是,苏沐涵,除了你之外,我没喜欢过其他人。”
“那你给他写那什么……”苏沐涵白她一眼,不为所动。
“那是……谁说那是写给他的了!”陆霏霏辩驳道。
“只是碰巧他站在那里而已,谁会喜欢那种自作多情的丑八怪啊!”
陆霏霏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
苏沐涵只沉默了一秒,就继续转回头去开车。
陆霏霏脸色小心翼翼,试着戳了戳他的肩膀。
见他周围的凝滞气氛恢复如常,她才倏然一笑。
可是,接下来苏沐涵凉凉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忽地咯噔一下。
“我相信你不喜欢他,但我不相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你什么意思?”
陆霏霏这回是真的懵了,就好像她以为最理所当然的事情被推翻了一般眩晕。
苏沐涵直视前方,皱眉,侧脸轮廓格外冷硬,“你和我认识不过才几天,说什么喜欢……也只是对于我的外表而已吧。”
如果我只是一个平凡到极点的人,那你还会多看我一眼吗?
他说到后面,声音渐渐低下去。
陆霏霏下意识想反驳,哪里只有几天。
却忽然想到,对于苏沐涵而言,的确,她只是一个刚认识几天的半陌生人而已。
只是利用骨子里的熟悉,才会被他一再纵容。
“喜欢,和时间没关系。”
“和外表,也没关系,你不是也喜欢我吗?”她双手放在膝上,绞着手指闷闷道。
莫名想到墨允那一世,自己长相那么路人,他依旧爱她入骨,眼里看不见别人一分一毫。
她又补充道:“你……如果不相信,那就试试啊,日久见人心,你比我富有,比我好看,比我优秀,就算我不是真的喜欢你,那你把我甩了也不亏吧。”
她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没发现旁边苏沐涵的脸色越来越冷凝。
直到听见那句“不是真的喜欢你”时,他脑子里一直紧绷的弦倏然断裂。
猛地大拐弯,将车子驶进地下车库,轮胎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在幽静冷清的车库里格外刺耳。
死死咬了咬下唇,他看向她,克制问道:“所以,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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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无意识小声说:“是的……苏沐涵!”
在她还来不及反应之前,他已经径自解开安全带下了车,任她怎么喊也不回头。
自顾自往前走,陆霏霏也匆忙下车。
看来这次他是一点也不想让她追上,她跑得再快也始终追不上他。
陆霏霏也不知道自己是哪句话惹他生气了,但眼下只想追上去好好解释清楚。
苏沐涵走在前面,心沉入谷底一般空洞。
他攥紧手,鼻子酸酸的,莫名委屈。
虽然不想让她轻易地追上,但也控制了步伐。
可身后忽然听不见那着急的脚步声,苏沐涵又觉得心咯噔一紧。
他咬牙,回头,却扫见了跌坐在地上龇牙咧嘴的她。
顾不得其他,他连忙跑过去,蹲下身,急切问道:“怎么了?”
陆霏霏脚崴得那叫一个撕裂,她轻轻一碰都觉得要断掉一样。
现在这么狼狈摔倒了,他倒是知道回来了!
陆霏霏气不打一处来,冷脸推他:“不是赌气吗,走啊,怎么不走了?”
苏沐涵一言不发,探看了一下她脚踝的情况,然后紧抿着唇,二话不说穿过她的膝盖窝,将她拦腰抱起。
陆霏霏疼得眼眶红热,“你不是生气吗?生啊!不是想要我追你吗?放我下来啊!腿断了也去追行不行啊?!”
苏沐涵胸口闷闷发疼,但想说的话却哽在喉咙里,一句也说不出。
驱车到医院,又是正骨水,又是石膏,最后出来的时候,陆霏霏只能趴在他背上,哼哼忍疼。
刚对苏沐涵横眉冷对,还有几名在那装不经意偷看的护士小声念叨。
什么有这样的男朋友还敢颐指气使啊,真是好笑!
她现在这副惨样,还要拜他所赐好不好?!
陆霏霏不肯和他说一句话。
之前是她惹他生气,这点她认,但现在不管谁对谁错,她都没有心情再开口去解释。
苏沐涵想要打开副驾驶的门,陆霏霏冷冷阻止道:“不用了,你放我下来,我自己叫出租。”
他的手一滞,随后用力开门,把她塞进去。
陆霏霏又痛又气,挣扎着就要开门下去。
“你敢下去,我现在就回英国。”苏沐涵刚上驾驶座,见状,咬唇威胁道。
陆霏霏虽然生气,但还是舍不得,她收回手,却仍旧拒绝和他对视、对话。
苏沐涵这才关好门,安心开车。
回到公寓,陆霏霏避开他想要搀扶的手,自己扶着墙,一瘸一拐走进卧房里去。
苏沐涵望着她拒绝的背影,身侧的手握成拳。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他低低道。
他讨厌认错。
但却更讨厌这种和她冷战的滋味……
闻言,陆霏霏开门的手一顿,偏头看他,冷哼道:“不!你没错,都是我的错!”
说完,她开门进去,把门重重摔上。
摔完门,她心情舒畅许多,但随意一走,右脚咔擦一声,锥心的疼瞬间冒上心头!
陆霏霏疼得眼泪都飙出来了――麻蛋,这次不能就这么放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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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哪一句惹他生气了?
想来想去,也就只有那句话了。
她双手枕在脑后,不打算解释了。
这种事情,交给时间便好,解释有时候,只会让人越来越不安。
她躺了一会儿,起初还有断断续续的敲门声,爽爽地置之不理,陆霏霏瘫着偷笑。
可后来,门外忽然没了动静。
她疑惑坐起来,安静听了一会儿。
还真特么没动静了!
陆霏霏惊疑不定坐了许久,终于还是没忍住,又一瘸一拐下床,扶墙走过去。
把门打开一小道缝,陆霏霏凑过去窥视门外――空无一人。
她立马挺直腰板,不乐意了:这才敲多久!这么没毅力?很好!这日子没法过了!
她无比悲愤把门大开,正准备去看电视吃零食泄愤,就被一团什么东西给绊倒!
“哇啊――!”
她右腿僵直,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瞪大眼,哇哇惨叫往地面扑去!
……
她以为她这一摔可能会直接摔进医院。
可是她没有。
因为接住她的是个踏实的怀抱。
陆霏霏不用睁眼也知道是谁,方才那些微的失落一扫而光。
心里咯咯地笑,但她面上还是鼓起腮帮,不依不挠道:“喂,你刚让我崴了脚不够,现在蹲在这角落里,是想让我直接进医院躺着是吧!”
苏沐涵刚才害怕她摔着的心还没落地,现在又被她这“倒打一耙”,整个人都是懵懵的。
“我,不是啊……我是想在这里等你出来,我没有想……啊,真的没有的!”
苏沐涵嘴笨的可以,越解释越凌乱。
好不容易等到他理清思路,准备好好阐述自己为何要蹲在门口,又是如何不小心绊到她,可能还想交代一下刚刚生气的原因时……
陆霏霏哼唧一声,利落白他道。
“我不听。”
“……”
“不听就算了。”苏沐涵噎住,沉默一会儿,低落开口。
陆霏霏瞬间走火,情商感天动地原来就是这样子的吗?啊!
她死死瞪着苏沐涵,深呼吸几口气之后才维持好现在的笑容。
然后一点点咬牙切齿道:“苏沐涵。”
她揽住他,单脚踮起,闭上眼就是一顿强吻。
苏沐涵睁大眼无所适从,脑子里空白一片,抱住她的手,无措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改为环住她。
静谧的午后,轻薄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映在瓷地板上。
交叠的修长身影在上面投下一道阴影,唯美宁静。
可惜,没过多久,陆霏霏就推开他,一脸红扑扑,眼神认真,打破了这份唯美。
“苏沐涵,你给我听清楚,以后惹我生气了撒娇装可怜,都没用,也别给我解释,我才懒得听。”
苏沐涵抿嘴望着她,水润的瞳孔里还盛着着不明所以和不知所措。
陆霏霏圆圆的眼睛亮晶晶地觊觎他,“以后,要想和我和好,就得像刚刚那样,牺牲美色补偿道歉,听到没有?!”
她恶狠狠的语气和她脸上贼兮兮的笑容不相符合,可又实在可爱。
苏沐涵就这么被晃了眼,半懵半懂,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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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她现在还没有预想到,未来,某人会将她说的这个道理,以各种“方式”身体力行!
订好外卖,挂断电话后,陆霏霏抬头对他道:“我突然想起我的包还落在教室了!”
“没事,我请了别人帮忙保管。”
陆霏霏哦了一声,脸上表情顿时放松下来。
“我想请几天假。”反正上那个课也是无用。
“你就别了。”她及时阻止道。
苏沐涵蹙眉:“为什么?”
“你本来就是来交换学习的,请假不好,何况我又不是走不动,至于吃饭,还有外卖呢,反正你也不会做饭,对吧。”
陆霏霏想了想,的确,他留在这里除了养眼,就是没有什么其他作用啊。
苏沐涵:“……”
不知该如何回击的苏沐涵,只能硬生生受下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
接下来一个多月,陆霏霏小日子都过得格外滋润。
在苏沐涵的超豪华公寓里浪得无边无际,除了刷剧的姿势受限之外,其他真是有求必应。
不,还有伙食上也受限!
苏沐涵不知道什么时候暗练的厨艺,虽然做菜依旧是惨不忍睹。
但架不住他煲汤的天赋出类拔萃!
猪脚汤,鸡汤,银耳莲子汤……各种汤,每天不重样的来。
滋润得连阿坑都看不下去,忍不住提醒她:“宿主,你珍惜当下吧!下个位面你会很苦的!”
结果被陆霏霏随意一句堵回来,“啊?我一直都活在当下啊!”
阿坑憋屈,它的重点是这个嘛?!
呸!
腿伤好后,陆霏霏又重新回学校上课。
也不知道苏沐涵做了什么,反正那群想找她茬的女生,现在一个都不敢惹她。
很好。
陆霏霏安心自在地上课。
这回授课的老师变成了一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
那个赵慎不见所踪,大概是被某人给弄走了。
真是效率一级棒!
眼不见心不烦,至于那个慕筱,陆霏霏实在是不明白她。
也不知道她是出于什么心理,要把自己这世上唯一的亲姐姐最后逼到死地!
陆霏霏眼神盯着桌上的乐谱,心思却飘乎不定。
她想害慕霏,可是慕霏呢?她想报复回去吗?
陆霏霏这天和苏沐涵一起回公寓时,一路上都有点心不在焉。
等到了家门口,她又朝反方向――她之前住的房子走。
拿着钥匙三下两下打开门,她进去后就直奔卧室,抽出床头柜。
柜子里的最底下,摆放着一本精心藏好的日记本。
凭借着记忆里的密码,她就直接盘腿坐下来翻阅。
果然,里面除了记录日期、天气和寻常的行程,就基本上没什么内容了。
慕霏连一点对明天的向往都没有,也可能是不敢有。
陆霏霏失落准备合上,却忽然在扉页上发现意外收获。
里面夹了一些小纸片。
她小心翻出来,在看清了第一张后有些惊讶――
雪白的云朵,柔软的草地,还有湛蓝的天空。
单纯的颜色搭配,明亮的色调中又带着慕霏本身的一丝清冷。
让人感觉生活顿时变得美好起来。
陆霏霏目不转睛,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
在看到最后一张纸片上,与线分离的风筝后,忽然明白了慕霏的愿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三下学期,陆霏霏就退学了。
她虽然不讨厌音乐,但是也不想成天在丝竹之音中昏昏欲睡。
不过……
“宿主,你确定你真的要这样吗?”阿坑同学在空间里瞪大眼。
“有什么不好的吗?”
宽敞明亮的阳台上,陆霏霏围着白色的围裙,全神贯注,在画纸上勾勒着色彩,脸上已不经意间刮了不少道油彩。
而画纸上那抽象的一团,阿坑不想置予评价。
“可是宿主你行吗?”它表示深深的怀疑。
陆霏霏笑眯眯,“这有什么。”
不过画个画而已,她就不相信她辍学在家,天天画天天画还不成功!
天才画家,就在这里诞生,哈哈哈,陆霏霏在心里喜滋滋地幻想。
身后,苏沐涵走过来,熟稔地用湿巾擦掉她脸上挂的彩。
蹙眉道:“你就不能好好照顾自己?”
陆霏霏也不看他,专心地描绘,随口接道:“这不是有你吗?”
苏沐涵一愣,心里的担忧瞬间消褪,尽数转变为被依赖的温暖。
但是他要回国了啊,她一个人怎么办?
“我过几天就要回英国了。”他下巴搭在她的肩上,修长的手在她身前伸直交叠,亲昵道。
陆霏霏拿画笔的手一顿,立马大惊失色回头:“啊?!”
苏沐涵虽然觉得她的反应不同以往,但仍然很受用地感到了被需要的满足。
不过,下一秒就听到她敷衍道:“我会想你的,多注意保暖,然后……给我带点……还有……嗯嗯,还有……这个也给我带点,好不好?”
“……不好。”苏沐涵笑容降到冰点。
陆霏霏看穿了他的小别扭,好笑戳穿道:“这才几天啊,星期五晚上去,星期天早上就回来……”
苏沐涵脸都憋红了,最后也一句话没说出来。
只默默地生着自己的闷气。
吃饭,陆霏霏做的美味佳肴,他索然无味地吃着,不说话。
睡觉,他闷头把被子搬去书房,死活不说话。
陆霏霏正敷着面膜呢,瞧见他莫名其妙的举动,自己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她拍拍脸颊,对着镜子中的自己笑了笑,管他呢,不能惯。
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陆霏霏不淡定了――这家伙头一次生气超过半小时的。
真生气啦?
她取下面膜,对着镜子轻拍自己脸颊,心却是飘到了书房里,某个不知道在干什么的人身上。
蹑手蹑脚探进书房里查看,才发现他在愤愤然打电动游戏。
戴着耳机,也没注意到她的身影。
陆霏霏唇角挂上一抹坏兮兮的笑容,轻声潜过去,正准备猛然吓他一跳时,他却忽然回过头来。
“想吓我?”苏沐涵挑眉,笑得比她还坏。
他唇角一扬,扔下游戏手柄,扯落耳机,站起身,逮住默默后退的她。
“干嘛?我睡书房你也不乐意?”苏沐涵先发制人。
陆霏霏堆笑:“不敢不敢。”
“你就是想睡大街上,我也不敢有什么想法呀。”附赠一个真诚的点头。
苏沐涵被她逗乐了。
伸手一捞就将她圈入怀中,低声附耳道:“我也没有意见,如果是你和我一起的话……”
呸!
他刚沐浴完,清爽诱惑的气息迎面袭来,将她禁锢其中。
陆霏霏面红耳赤,头脑一股热就朝他傻乎乎仰头笑,可爱到让人想一口吃了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沐涵一手按在她的腰上,一手环住她的肩,情不自禁低下头,轻咬了咬她的嘴唇。
咬完后没有立即撤开,舌尖流连般擦过她的下唇。
痒酥酥的,陆霏霏怕痒,在他怀里咯咯笑着缩了一缩。
“亲戚走了,脚伤好了,我也学习了很多……嗯,现在是不是该检查成绩了?”苏沐涵微微一笑。
修长的手指夹起她一缕乱发,挽至耳后。
他柔软的棕发随意凌乱,棉麻的淡蓝色家居服衣领边,若隐若现他形状优美的雪白锁骨。
还有那双蛊惑人心的明眸,春意盎然。
如此秀色可餐的美色当前,陆霏霏只能谨慎地吞口口水,无力阻挡,遑论招架。
“那个,苏沐涵……”
理智告诉她现在未免太早,可感情上她早就被刻意放点电的苏沐涵,给迷得摇摆不定了。
他凤眸微眯:“嗯?想去卧室,还是就在书房?”
“喂,你不会真的,你确定吗……”
陆霏霏这段时间,都是用其他比较“温和”的方式安抚他。
穿着同款淡粉色睡衣,她被忽地打横抱起,双手紧张揽上他,陆霏霏小声问道:“要不要再等等……”
苏沐涵当机立断道:“不必,我的理论知识足够丰富,只差实战了。”
“那,别开灯!”
“……好。”苏沐涵唇角柔柔一笑。
……
黑暗中,她为他解开一粒粒纽扣,苏沐涵温热的手从她衣摆下伸进去,轻巧解开她的bra,双手毫不迂回覆上她那两团柔软揉弄。
倒在床上那一瞬间,陆霏霏由衷地害羞爆炸。
苏沐涵似是感同身受到她的羞赧,压低声音舔舔她耳廓道:“害羞什么……我爱你。”
渴望并索取自己所爱的人,是世间最顺理成章的感情。
……
第二天,陆霏霏迷迷糊糊醒来,已经是中午十二点,正好是饭点。
她肚子空空,饥肠辘辘,下意识想要翻身下床觅食。
却在转身的那一瞬,腰狠狠痛了一下,像是被电击中一般。
哎哟这个疼,陆霏霏扶着自己弱不经风的小腰,面无表情回忆起昨晚某人的无情。
几次?赫赫,那已经不是几次的问题了!
一次都漫长得像一个世纪,她都哭不动了,求饶求得喉咙都沙哑了,还不见他有丝毫软化的迹象。
冷酷!无情!无理取闹!
正面完了要背面,背面完了要侧面,还非得要她自己上来。
真是!越回想越气愤!
陆霏霏边以那个腰痛的姿势郁闷静止,边在心里唾弃着某只色中饿狼!
说曹操曹操到,苏沐涵端着一个大盘子走进来,里面装着一碗皮蛋瘦肉粥和一碗白萝卜红萝卜汤。
陆霏霏老不高兴得被他扶起来,靠坐在床头,享受了一番饭来张口的滋味。
投喂完毕,苏沐涵擦去她嘴边的汤渍,道:“我们结婚吧。”
陆霏霏差点被自己给呛到,“咳咳,咳,你说什么?”
“等我这次回来,我们就结婚。”苏沐涵抬眸,漂亮无双的眼瞳定定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努力了很久,日画夜画,陆霏霏也没能成一个大画家。
倒是成了个小有名气的杂志插画师。
有时候为了赶画稿,不得不把苏沐涵冷落在一边――这是苏沐涵委屈巴巴的说法。
对此,陆霏霏表示不服!
屁个冷落啊!
每次她一开始画,他就各种诱惑。
美食、电影、出去玩、逛街……还有色相!
更可气的是,她竟然每次都三迷五道地接受了诱惑!
导致没有一次不是在最后一天拼死拼活才能交上。
“我再纵容你我就跟你姓!”陆霏霏怒摔枕头。
苏沐涵毫不介意,笑得欢快:“可以啊,你本来就应该跟我姓嘛!”
呸!
*
有人可能会好奇,一个家在伦敦,一个定居京城,他们是怎么结婚的呢?
在京城结一次,在伦敦再结一次?
才不是呢。
领证那天,两人吃遍了整条小吃街,灯火通明热闹非凡的街道上,漾在暖光里的是彼此的笑脸。
然后回公寓盖在一床被子里,看恐怖片。
半夜,苏沐涵做噩梦,一脸憋屈祈求陆霏霏陪他去厕所。
陆霏霏半梦半醒间还不忘对他“嘲讽攻击”,一直活在贞子阴影里的苏沐涵只能默默忍受。
结婚那天有什么特别的吗?
陆霏霏看着苏沐涵写策划案时,专注深邃的侧脸。
和平常的每一天都一样不是吗,幸福又温馨。
*
虽然冠上了有妇之夫的头衔,但爱慕并且觊觎苏沐涵的人仍不在少数。
比如情人节这天……
宅沐涵破天荒邀请他老婆一起打游戏,成功了!
平常,陆霏霏都兴趣缺缺,与其激烈地打游戏,还不如吃吃零食,刷刷韩剧美剧呢。
所以都会毅然决然拒绝他热烈的邀请。
不过,鉴于今天是情人节,她就满足一下他吧。
陆霏霏嚼着布丁,盘腿坐在榻榻米上,拿起其中一个游戏手柄。
吞下布丁后,她淡定道:“要是我第一局就输了,那咱们也就别一起玩了,还有大把的剧等着我呢。”
苏沐涵:“……”
可是真正玩起来,陆霏霏的手速并不比他慢,一局魂斗罗,打得两人都要站起来互踢了,才以苏沐涵略胜一筹告终。
陆霏霏白他一眼,心里怪不服气倔道,“再来!”
那时候游戏是可以在线一起玩的,上下左右邻居啥的可以互相邀请。
有个头像超美的女玩家,叫着哥哥哥哥邀请他一起玩,陆霏霏正喝着水呢,瞥见他即将按下拒绝那个键。
“等会!”陆霏霏连忙道。
“让我跟她打!”
苏沐涵点点头,听话地把游戏手柄给她。
……三局下来,妹子都要被虐哭了。
还有没有人性了,再美的角色被打成那个吐血三升的鳖样也美不起来啊!
这个人怎么这样啊?
她发聊天框里一句哭诉的话:“哥哥,你就不能让让人家嘛!”
陆霏霏忍俊不禁,慢悠悠回她:“哦,不能。”
那妹子发了个眼泪涟涟的表情问道:“为什么呀?”
陆霏霏瞥了眼旁边乖乖看好戏的某人,坏笑着回答:“因为我是他老婆啊。”
……死一般的寂静。
哈哈哈,陆霏霏捧腹大笑,看得苏沐涵目不转睛。
*
夜晚。
窗外万家灯火,室内一片温馨。
苏沐涵和她头靠着头,躺在床上,一副要谈心的模样。
“其实,我的梦想也是插画师。”
陆霏霏一脸不信,呵呵他:“你唬谁呢。”
“……”苏沐涵努力保持围笑。
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咳咳,不过他还是将话题又拉回来,耍赖道:“诶!诶!你就不问我为什么没实现吗?”
陆霏霏深知他的套路,虽然不知他的用意,但还是傲娇道:“就不问!”
憋不死你丫的。
“……”果然被憋到了。
苏沐涵郁卒。
折腾撒娇了好久,陆霏霏这才怕了他的,好声好气配合他a。
“好吧,你说,你为什么没实现啊?”陆霏霏手指把玩着他的小卷毛,懒洋洋问道。
苏沐涵满足一笑,附在她耳边扑哧笑道:“嘻嘻……因为画师不让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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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空间后,阿坑见到如此乐不思蜀的宿主,不禁担忧起来――
过满则亏,宿主一陷入恋爱,智商就直线下降,简直就像被圈养的某种动物!
不行不行,阿坑暗下决心,一定不能让宿主再这么下去。
它点击传送时,悄悄按下了一个键。
再度睁眼,陆霏霏脑中忽然一片空白,懵逼了。
她左右看看自己白茸茸的肉垫,又挠了挠身后那条小尾巴。
脑袋上居然还长出了耳朵!
她这是怎么了?她还是个人吗!
“宿主,你现在不是个人。”阿坑同学及时解答。
呸!你才不是个人呢!陆霏霏一脸心塞,无奈问道:“……那我现在是个啥?”
“河在那边,你自己去看看嘛。”阿坑神秘地卖关子。
陆霏霏闭嘴,好吧。
她趴在地上,不熟练地用四肢撑起身体,努力爬起来。
可这个身体仿佛特别虚弱一般,努力了好久才得以前进。
蹒跚着走到河边,陆霏霏顿时脱力,瘫在青草地上。
喘气休息了会儿,往前挪了挪身体,爪子扒拉在河边,探头望下去,顿时虎躯一震。
她居然变成了一只狗!
阿坑同学瞬间大跌眼镜,不得不开口提醒道:“宿主!你,你那哪里是狗啊!明明是只狐狸啊!”
是吗?陆霏霏半信半疑,又往河面探下去几分,果然不太像狗。
而且脸上竟然还有一大块黄泥巴,噫,真是脏死了!
她自我嫌弃地踮脚,向前伸爪子去蘸水,结果回身时,后肢猛然一软――
整个人,哦不,整只狐就直愣愣栽了进去。
噗通一个大水花,飙起老高的水浪!
阿坑同学被那水花吓得一缩头,艾吖玛不忍直视。
陆霏霏哪里还管得了它啊,吱吱叫着欲哭无泪喊救命,笨拙短小的四肢在水里拼命拍打挣扎。
眼见着幽深的湖面就要没过她的头,陆霏霏突然生出一股想打嗝的冲动。
可是漫天盖地扑过来的湖水,让她硬生生把嗝,堵在了胸口那里!
麻蛋好想上天啊,陆霏霏嘤嘤哭泣。
就在她欲哭无泪自己到底是被淹死还是被嗝给憋死的时候,一道无形的力量,把她从水里给提了起来,然后甩到了草地上。
陆霏霏雪白的绒毛,此刻湿漉漉滴着水,耷拉贴紧在身上,蓬松的尾巴也急剧缩水,成了根“湿麻花”。
她抬起脑袋,打了个大嗝,黑漉漉的眼眸,在看清恩人的模样后,顿时闪过一抹惊艳。
沉稳踱步而来的高大男子一袭银衣,轮廓冷意,凤眸凉薄,双手负于身后,薄唇轻启,缓缓吐露刻薄之语。
“蠢笨不堪。”
虾米?
陆霏霏掏了掏耳朵里的水,却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身上的水分已经全部蒸发殆尽。
“宿主,快走,你的仇家要追上来了!”阿坑在她脑袋里急切提醒道。
陆霏霏一听仇家瞬间急了,三蹦两跳飞驰到他身边。
然后紧紧抱住他的脚,死活不撒爪子。
楚辞不喜皱眉,可这小家伙怎么抖落也抖落不掉,埋着脑袋四肢环抱着他的模样实在呆傻。
他挑眉,这是赖上自己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趁着楚辞左右为难的当口,陆霏霏急忙问阿坑:“什么仇家啊,我打不打得过啊?”
阿坑不屑道:“宿主,你这样子冲过去,就是直接去投喂人家的。”
“……”呜呜呜。
陆霏霏瑟瑟发抖,更加死死地抱紧了这个仙气非凡的男人的腿。
“有他在,那条大花蟒不敢过来。”阿坑提醒完就直接遁了。
留下陆霏霏眼泪鼻涕巴撒地朝楚辞卖弄可怜。
楚辞淡薄的神情出现一丝裂缝,不知为何,就是很想提起这小家伙打一通pp!
一阵头疼过后,他内心道:罢了罢了,既然遇见,也说明和他有缘,带回去调教一二也无不可。
这么想着,他语气和缓了不少:“小家伙,你可愿意跟随我修炼?”
修炼?
陆霏霏还没接受任何剧情和任务,脑袋一片懵。
但当下,只有这个看上去极其强大的男人可以依靠,于是她毫不犹豫点点头。
怕自己示好得不够明显,她还用毛绒绒的小脑袋讨好蹭了蹭他的腿。
黑漉漉的澄澈眸子眼巴巴望着他。
楚辞被取悦,肆意一笑。
随手施了个小法术,小白狐狸就被无形的力量提到了半空中。
垂着前肢,陆霏霏呆呆看着他。
楚辞原是想让它呆在自己肩头便好,可是忽然记起方才它那一落水,他便中途转了主意。
圈它入怀里,楚辞驱云回了自己的行宫。
眼见着即将到口的猎物被带走,一条水桶粗长达三米的大花蟒蛇,眼神阴毒嘶嘶吐着信子。
而陆霏霏窝在温暖的怀抱里,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梦中接受剧情――
这是一篇小狐狸和上仙的仙侠文。
女主白芙是一只刚化形的雪狐,生性顽劣,活泼好动。
有次和同伴偷溜出来玩,不小心误吞了大花蟒用来渡劫的果实。
然后大花蟒气急败坏要拿她做替补,结果白芙逃出去了,同伴却被狠狠咬了一口,中了毒。
也就是说,她传送过来的时候,其实这只小狐狸已经死了是吗?
陆霏霏又往楚辞怀里缩了缩。
那么现在白芙应该是被男主明川上仙救回了行宫,而她的任务则是阻止明川爱上白芙。
至于还有什么,陆霏霏闭着眼小憩,伸了伸短小的爪子,挠挠肚皮,管它呢,还能有什么。
完成任务她就回家!
一觉醒来,陆霏霏已经置身在一座清冷华贵的仙宫里。
小狐狸站起来还没有小矮几的桌腿高,歪歪扭扭走了几步,陆霏霏好不容易掌握了平衡,刚放松不到一秒,又呜哇叫着倒在地上。
偌大的仙宫里,除了门口几个仙童在打扫,就不见其他人。
更不知道那个带她回来的男人去哪了。
陆霏霏刚有点丧气呢,就忽然闻见熟悉的气息。
动物的嗅觉最灵敏,她喜不自禁,连忙循着那气息一点点找过去。
她暂时抛却生而为人的尊严,像小狗一样一路嗅过去。
可是随着空气湿度越来越高,她渐渐觉得不对了,终于,笨头笨脑撞上了一块水滑的大石头!
陆霏霏吃痛跌坐到地上,蓬松的大尾巴高高竖在身后。
肉垫揉了揉额头,她往前看去――
水雾氤氲的温池里,男子如瀑黑发散落在池边,修长精壮的手臂亦懒洋洋搭在池边,侧颜绝世。
明明只是一个侧面,却让她打心里生出一股按耐不住的蠢蠢欲动。
她坐在湿漉温热的地面上,胸前的白绒开始泛粉。
这男人一定很不喜欢被窥视,陆霏霏刚打算抬起发软的四肢,就看他慢悠悠偏过头来。
那双慵懒淡薄的凤眸的主人,显然是没料到会有哪个不怕死的胆敢擅自闯进这里来,微微一愣。
看清是那只随手捡回来的蠢笨小狐狸后,楚辞挑眉,唇角掠上邪魅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为何,看见他嘴角的笑意,陆霏霏有种不好的预感。
短小毛绒的前肢缩了缩,它趴伏在地上,准备翻个身溜走。
楚辞眉头微挑,随意捏了个手诀,将它凭空提溜过来。
毛茸茸一团,他轻点了点她圆鼓鼓的小肚子,还有点胖嘟嘟的。
挺可爱。
小动物的肚子最柔软也最敏感。
陆霏霏冷不丁被这么一戳,登时不乐意了,抬起小短腿过去就是一蹄子!
结果中招的只有空气。
楚辞食指微抬,她便被无形的力量提溜着后颈退后了半尺。
奶奶个腿儿!
她鼓着腮帮瞪他,龇牙咧嘴吱吱叫着,在空中愤怒挥舞四肢。
楚辞莞尔。
丹唇轻启,低沉取笑她道:“真是个傻的。”
语罢,陆霏霏便觉那提着她的力量顿时消失,然后目瞪口呆直掉入泉面。
溅起的水花被隔绝在了他的屏障之外。
观摩了许久它惊慌失措扒拉着想上岸的模样,楚辞这才大发慈悲把它救上来。
陆霏霏呛了好几口灵泉水,虽然有滋补修行之效,但也掩盖不了其实这是这个混蛋的洗澡水的本质。
陆霏霏恼怒瞪向那个仙气凌人的男人,却猝不及防又被他电了一把。
水雾萦绕,俊挺的男人虽是在轻笑,笑意之间却藏不住他与生俱来的淡薄寡情。
冷淡又邪魅的气质令人沉醉入迷。
身躯精瘦结实,胸肌在水面上引人浮想联翩,他单手懒懒撑着脑袋,凤眸微抬,眼角含笑。
一时间,只觉得,绝世无双――
绝世无双个王八蛋!
陆霏霏努力爬上岸都不成,每当快要扒拉上岸,就被他随意一下给弹回来。
这灵泉温度极高,有洗髓的作用。
可是她不想成仙啊!她只想赶紧出去呼吸下新鲜空气!
楚辞似是知晓了她的排斥,冷淡解释道:“你若要跟随本座修行,那便要做好受点苦的准备。”
谁爱修行谁修行,反正我不修。陆霏霏摇头表示拒绝。
楚辞垂眸,“无奈”道:“那好吧,到时本座将你放回原处,任你去自生自灭,也好。”
“……”
放回原处=死亡=任务失败=回不去。
理清思路后,陆霏霏立马闭嘴。
“既如此,就先在这里泡上三个时辰吧。”楚辞微微一笑,恶劣道。
接着,错愕的陆霏霏就见眼前晶莹水花四溅,飞进了眼,她连忙低头揉了揉。
再抬头,朦胧中便看到衣诀翻飞,白衣如雪,俊挺的背影渐渐远去。
带着一丝无情――冷酷――无理取闹!
陆霏霏在热度惊人的灵泉里漂浮了一会儿,见他的确走远后,她吐舌头。
谁会真的听他的啊?切。
她扑腾着就要上岸,结果却在爪子扒拉到池边的鹅卵石时被猛力弹回。
有结界。
陆霏霏咬牙切齿,在心里问候了他不下数百遍,深度怀疑跟他回来这个决定的正确性。
……
等到三个时辰过去,她俨然成了一只火红湿团子――被煮的。
她也不会洁净术,只能湿答答晕乎乎原路返回。
滴答在琉璃地面上的水珠都在她走远后逐渐蒸发消失。
跟着气息一路找到间清冷淡香的仙宫,楚辞衣襟微开,结实优美的胸肌半遮半露,两指间随意夹着一页上古书籍的书页,翻阅。
抬眼,楚辞便望见门槛后面那小小的狼狈的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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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术真好用。
她站在门槛外眼巴巴望着他,能不能用法术给她变座小房子呀?
不过她可不敢擅自跑进去了,万一又被结界弹出去,那就真是伤痕累累了。
楚辞不知晓它的心思,只当它是想进来,便一个拂袖,撤了结界,用法术一如既往提溜着后颈过来。
陆霏霏还没反应过来呢,飞一般就已到了他的跟前。
悬在半空中,出于对这种“召唤”方式的不满,陆霏霏生气地伸蹄子往他脸上蹬去。
结果人脸没蹬到,倒是小短腿被他给捉住了。
楚辞用的是巧劲,让它挣脱不得。
他坐立起身,伸手掸了掸它后肢粉白色的两只肉垫。
还埋怨般笑道:“脏脚丫。”
听得陆霏霏浑身的毛都立起来了。
这个男人虽然风华绝代,声线也是一等一的低沉优美。
但这三个略带宠溺的字眼,怎么搭配也和他搭不上边啊!
她好想把她的蹄子从他的手里抽出来!!
楚辞却像是装温柔装上了瘾,凤眸含笑,双手插入它腋下,将懵且怒的陆霏霏像抱人间小婴孩一般轻柔抱入怀里。
“既然跟了我,那便赐个名给你罢。”楚辞自言自语道。
“叫……白白如何?”楚辞将它举至身前,正襟危坐询问道。
陆霏霏:“……吱吱。”
“你也喜欢?”楚辞自认为不错,满意点头,准备一槌定音,“很好,那你,从今以后便叫……唔。”
今夜的楚辞,便是再温柔,也无法不变脸色――
他捡回来并打算认真传教的小家伙,竟然不识好歹,罔顾他的信任,咬了他一口!
咬痕处迅速渗出鲜血来。
陆霏霏被猛地甩落在冰凉的地面上,疼得她骨头都要散架了。
可睁开眼,对上他难掩失望的淡薄凤眸后,她忽然有几分心虚。
她以为他是神,不会受到伤害,可是……瞄见他手背上还在流淌的鲜血,陆霏霏不由生出一股内疚。
说实话,这个人虽然有时会罔顾她的意愿,但出发点却都是为她好。
救她,带她回来,用法术替她烘干水,刚刚还给她拍灰……
这样想着,陆霏霏的愧疚感更深重。
她好不容易站稳,迈着小短腿又朝他奔过去,想要道歉。
可是离他还有一尺远时,就被结界给弹了回去。
而楚辞也已拿美好的背影对着她,全然一副失望透顶,不愿再搭理她的模样。
陆霏霏觉得就这样走了,他只会对她更失望。
于是她又奔回来,哪怕是被结界弹飞了一次又一次,也坚持不懈。
身后不停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楚辞手中的书已然看不进去。
可是他瞥见那个清晰的牙印后,便又冷下心,这对于他来说与背叛无异。
然而,身后的动静却频繁得让他无法忽略。
陆霏霏都被摔得两眼冒金星了。
到最后干脆一个白眼,晕过去了。
悠悠转醒时,已经躺在了一个温暖的榻上,头顶上方是他晦暗不明的眼神。
陆霏霏顿时清醒了几分。
见她醒来,楚辞的眸光又冷下来。
看来,他还没原谅她。
陆霏霏也犯着难,不知该如何表达自己的知错之意。
不经意扫见她留下的那个凶残的牙印,陆霏霏讪讪地,扒拉过去。
犹豫一瞬,她便探过去,讨好地舔了那牙印一口。
雪狐的****有治愈的功效,只是几下,便不再见伤口的踪影。
她抬头,黑漉漉的大眼睛小心地盯着他。
仿佛在说:对不起,你就原谅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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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它半晌,大手忽然落在她的头顶上,缱绻抚摸了几下。
并且不忘沉声威胁:“若是再发生一次,我便拔得你一颗牙也不剩。”
陆霏霏呆了呆,惶恐捂住了嘴,不知为何,她就是觉得他没有说假。
一想到万一自己一张口,就是呼噜呼噜凉风灌进来,她就觉得可怕。
见这家伙被吓住后,楚辞周身压抑的冷冰霎时散去,恢复了平日的淡淡恶劣。
他稍一拂袖,殿内烛灯尽灭,结界重新立上,薄被也轻轻覆上来。
“休息。”楚辞淡然的声线在静谧的夜里,显得格外空旷温柔。
他修行高,自是不太能感觉到冷热,但仙宫确实高处不胜寒。
一床薄被根本不足以温暖,陆霏霏冷到瑟缩,蓬松的大尾巴卷住自己的身体取暖。
楚辞似是有所感应,大手一揽,将它圈入怀中。
温热的胸膛令她暖暖的忍不住露出肚皮整只狐贴上去。
楚辞无声纵容,甚至轻轻拍了拍它柔软的后背,“乖,睡吧。”
陆霏霏抬眸看他,黑暗中他的轮廓尤其柔和。
这人,真是个很温柔的人呢。
沉沉睡去之前,陆霏霏不自觉拿小脑袋蹭了蹭他,心中柔和依赖地想。
被它蹭得痒痒的,楚辞于幽暗中睁开眸光淡淡的眼睛。
微一低头,怀里的小家伙,已经睡得又香又甜。
他本就不冷硬的心更是软成一片春水。
高处不胜寒,在这偌大冷清的凤鸣宫里,孤寂了上万年,现在有这样一个灵识未开、有些愚钝的小家伙陪着,也很不错。
他勾唇浅笑了笑,安然合上眼。
……
仙界亦有日升日落。
陆霏霏睡到自然醒,仍闭着眼,迷糊中拿爪子挠了挠脑袋,尾巴抖了抖,
软软的毛刷在手臂上,楚辞也醒了。
他和衣而起,陆霏霏还想赖会床,便闭着眼缩在他身旁,爪子抱住他的手不许她的大暖炉走。
楚辞挑眉,还未明白它这是想做什么。
直到它又拽了拽薄被,才明了它这是在贪睡。
他轻笑,无所谓重新躺下来,给它掖好被角。
“暖炉”一回来,她便立马蹭过去。
小小的肉垫按在他胸膛上也不自知。
楚辞一怔,随后伸手把玩起它那只又短又软的雪白前爪。
握手?他摩挲几下那触感不错的肉垫。
陆霏霏不满意他扰人清梦的做法,伸爪,闭眼,推拒他。
楚辞依它放下,让它好好睡觉。
自己又眯了一会儿,间歇间,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念头,不知它化成人形会如何。
可爱的,柔软的,乖巧的,笨傻的……?
他突然发现自己充满期待。
之后的几天,他便呆在炼丹房,时不时喂它一颗两颗灵丹。
但对某些黑乎乎的大药丸,陆霏霏是敬谢不敏,转头就吐。
所以经历几天的投喂,也不见它有什么起色长进。
无奈之下,楚辞只好决定领它去人间。
毕竟是凡间的灵狐,若是急于求成,越级修炼,可能会导致它根基不稳,难以承受。
于是楚辞化作凡人模样,隐去了绝世倾城的容貌,仔细看不过是个清秀书生。
寻了个安宁的山头,他单手怀抱着懒懒的小狐狸,右手拂袖。
眼前立时出现一座木屋,和旁边含苞欲放的桃花树相得益彰。
“喜欢吗?”楚辞满意低头,抚了抚它的背,轻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盯着眼前唯美的景象。
木屋简单而雅致,旁边的桃花树迎风招摇。
她心中欣喜,撒丫子从他怀里跳下来。
楚辞走过去,推开屋门,里面的一桌一椅一床,真是简洁到了极致。
但又给人以说不出的精致感。
陆霏霏兴奋地吱吱两声,表示喜欢。
唉,吱吱声一出,她就又郁闷了,到底什么时候才可以重新说人话啊?
她觉得自己的舌头都快捋不直了!
楚辞开口道:“以后每日每夜都同我一道吸取日月精华。”
日月精华?
陆霏霏没想到还真的有吸取精华这一说,一时觉得好玩。
到了夜晚,才知道这有多无味。
呆坐在落叶堆上,她无聊得只能玩自己的大尾巴。
旁边的男人倒是一派宁静,安心修炼。
她不甘寂寞,试探着伸爪去骚扰他。
软软的肉垫按在他的腿上推搡,柔嫩酥麻之意蹿起。
楚辞不为所动,只静静布了道结界,将她隔绝在外。
陆霏霏憋闷,只能绕着他转来转去。
虽没有发出大声响,但叽叽喳喳的小动静却不断。
楚辞向来最能沉心静气,可它在旁边一闹腾,他便有些心不在焉。
到最后,干脆撤了结界,将它抱起来抚摸。
简直像着了魔似的,奇怪。
就这样半吊子修炼了半个多月,陆霏霏依然……毫无长进。
不过,比起楚辞的不满意,她显然已经对自己的小身板适应得很好了。
天天上蹿下跳,好不快活。
可也就在这时,有使者送来了百花仙子的宴请帖。
有歌有舞,有酒还有美人。
楚辞原想回绝,毕竟他从不喜欢这种喧哗的场合。
可是怀里的小家伙却趁其不备,两爪一合,擅作主张收下了请帖。
还一副死死抱住不撒手的态度。
楚辞抚额,无奈,只好应下。
等使者走后,他才关上房门,意图好好“教训”这个三天不打就上房揭瓦的家伙。
陆霏霏叼着那芬芳扑鼻的宴请帖,满屋子乱跳,最后躲在床底下,死活不出来。
楚辞挑眉,以为这样他就拿它没办法了?
呵,笨!
楚辞捏了个手诀,灰扑扑还咬着宴请帖的某只小狐狸,就被提着尾巴倒吊在半空中。
呆愣的模样好不蠢萌。
就连蹙眉的楚辞都没忍住,扬了扬唇角。
他看着悲愤挣扎的小笨蛋,忍俊不禁道:“这次依你,下次不许自作主张,听到没有?”
陆霏霏忙努力点头,可是这倒挂在空中的姿势实在是不好点头。
被放下来后,陆霏霏哼哼唧唧坐在桌子上,用爪子梳理了下毛发,尤其是她最爱的蓬蓬大尾巴。
而楚辞就坐在桌子旁,悠哉悠哉喝着清茶。
心里想道:百花酿也是极不错的补品,若是能换到几壶,也算是不枉此行。
可惜,迟钝淡薄的楚辞不会想到,百花仙子对他那是倾慕已久。
……
天上一月,人间一年。
到百花宴的时候,陆霏霏又浪过去了一个多月。
对此顽劣,楚辞只能无奈摇摇头,任由它去。
回到仙宫收拾了一番,楚辞便怀抱着某只越来越懒的小狐狸,腾云驾雾而去。
陆霏霏拿圆圆的下巴蹭了蹭他,等会儿女主白芙和男主明川上仙也会在场,她该怎么拆散他们才好呢?
陆霏霏一边思索如何完成任务,一边默默为自己的棒打鸳鸯烧一柱高香。
殊不知,等会儿发生的一切,却会让她始料未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百花宴上,云雾缭绕,芬芳馥郁,漫天花雨簌簌而落,仙家纷纭,交谈甚欢。
楚辞卓然出众,一袭银衣如月华。
他一走进去,便不由引无数人停下侧目。
陆霏霏感觉出他对这种人多场合的不喜,从他怀里咕噜咕噜探出头来。
黑亮水润的大眼睛生机勃勃地看着他。
楚辞已与它有了些默契,心领神会垂眸,揉了揉它的小脑袋。
楚辞不仅修为甚高,为人更是冷情寡淡。
所以即使有想上前攀谈的人,也因为他淡淡的拒人于千里之外,望而却步。
百花仙子迎上来,身姿曼妙,周身萦绕着令人心醉的花香。
她朱唇轻启,音润如玉,“楚辞上仙,您来了。”
伸手不打笑面人,楚辞只是不善交际,但并非高冷,他眉目淡然,温尔回了一个礼。
百花仙子顿时脸颊有些泛红。
忍不住想和他多说几句,百花仙子胡乱左右瞥,瞧见他怀里的小狐狸,羞涩道:“楚辞上仙,你也有只小灵狐呀,明川上仙也有呢。”
陆霏霏耳朵动了动,他们已经到了吗?
她四处搜寻着,楚辞见它东张西望的,以为它耐不住烦,便不欲多言,简单寒暄几句便坐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好巧不巧,右手边便是明川。
明川肩上趴着只比陆霏霏稍微漂亮点的白狐,楚辞不可避免瞥了一眼。
然后又不可避免地在心里做了下比较,得出结果――还是自家的胖狐狸可爱,他面无表情挠了挠它鼓鼓的肚子。
陆霏霏的回报是拿屁股怼他,并附赠了一记白眼。
回身时,撞见白芙的视线。
白芙是雪狐族的小公主,冰雪聪明,性格娇矜。
而小狐狸原主虽说是她的玩伴,但身份归根究底是她的侍女。
白芙尽管当时小小伤心了一下,但时过境迁,她也忘掉了这只可怜的小狐狸,竟一时没认出她来。
四目相对良久,她才醒过神,面露惊喜在明川肩上立起上身。
陆霏霏被养得越发圆润慵懒,微微抬眉,见她似乎要跳过来和她相认。
还没来得及出口阻止,白芙就一跃而下,结果被楚辞下意识的结界给弹了出去。
好不狼狈!
陆霏霏有几分愕然,白芙更是一脸的莫名其妙和难堪。
她瞪向那个男人,却被他倾世的侧颜所绝倒。
楚辞望向地上的另一只小白狐,眼神略莫名和歉意。
明川知晓这事不能怪他,便微微颔首致意,施了个法术,将白芙领了回来。
陆霏霏盯着明川,他有双极其漂亮的黑眸,摄人心魄,仿佛似曾相识。
脑袋忽然痛了痛,陆霏霏摇摇头,楚辞察觉到它的骚动,低头察看,关切揉了揉它。
“宿主,你没事吧?”阿坑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
它其实有几分心虚,毕竟做了那样的事,不过,这对宿主来说……也是好事不是么?
陆霏霏嘟囔道没事,就刚刚一瞬间好像被硬塞了什么东西进脑袋一样,好奇怪。
宴会上,百花仙子携同众多仙女一起,开始载歌载舞,美不胜收。
有几片鲜嫩的粉色花瓣落到陆霏霏爪子上,她拿另一只爪子扒拉下来后,又不断有花瓣雨落下来。
仿佛楚辞上仙……格外受到眷顾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仙家探究的视线,在娇羞的百花仙子和楚辞上仙之间逡巡几个来回后,顿时皆心知肚明。
就连上座上的天帝,威严的眼中都多了几丝考量。
倾城一舞,百花齐放,而百花仙子在其中,艳压群芳。
他悄然唤来月老,低声叮嘱道:“查探下百花和楚辞的姻缘。”
月老领命退下,回到自己的红线阁中,翻箱倒柜找出姻缘簿。
又几翻几翻,找到楚辞上仙的名号所在。
可是当看清那上面对应的那端后,他瞬时睁大了双眼……
*
天帝等了许久也不见月老前来,不由不耐。
好不容易待到他的身影出现,却又是一张心思凝重的脸。
天帝拧眉,赶紧让他道出结果!
月老忙快步走过来,犹豫一瞬,便附耳尊声向天帝禀告道:“天帝……楚辞上仙他,他并非良人啊。”
天帝不解,月老细细告知了他,自己看到的事实。
越是听到最后,天帝的脸色便越是不悦,最终摆手,让他下去。
心里那份想要指婚的心思,霎时烟消云散。
而座下,百花仙子瞧见了天帝舅舅的神情后,希冀的目光渐渐失落下去。
看来,她和楚辞上仙,注定是有缘无份了。
陆霏霏趴在楚辞腿上,眼睛却一转不转盯着旁边的明川。
明川左手执袖,右手端起一小盏清茶啜饮,儒雅翩翩。
余光瞥见它呆呆注视的目光。
楚辞发现他的小狐狸竟痴痴盯着旁人看,便是自己,也未曾得到过这样的关注。
不由心中吃味,他假作无意挠它软软的下巴,白玉般的手挡住它的视线。
陆霏霏不满,瞄他一眼,伸爪子傲娇按在他手心里,表达快拿开的意思。
楚辞莞尔,视若罔闻。
之后便是一仙一狐无声“嬉闹”――楚辞单方面的戏弄,陆霏霏愤怒的挣扎。
奈何身胖力薄,她不幸被他的仙术压制住,只能“乖乖”趴伏在他腿上。
充其量还能摇个尾巴。
摇个屁尾巴!她只想一尾巴抽飞他!
白芙琉璃般的大眼睛,情不自禁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
那两人的关系似乎极好,而那个……楚辞上仙,也是只有对她那个小侍女,才会露出难得的温柔。
她又瞧了眼把自己捡回来的这个人,虽然一开始惊为天人,但似乎在那个楚辞面前……
再多的光芒也会变得黯淡。
她想到刚刚自己那丢人的一摔,心里忽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是狐族的公主,而她不过是个侍女,凭什么能被那样的人珍惜爱护?
恼意丛生,她忽然想出一个接近楚辞的好法子来。
……
百花宴美则美矣,可惜陆霏霏全然没有观看。
她的宝贵时间都折腾在了和这男人斗来斗去上面了。
偏偏他还好整以暇,动不动就用仙术压制。
呸!讨厌!
百花宴结束后,陆霏霏不甘心地咬他,当然,出于为她一口白牙的考虑,是那种不用力但架势看起来很猛的咬。
而对楚辞来说,那不过就是有点痒罢了,嗯,还有点口水。
他勾唇一笑。
忽然,陆霏霏听到轻灵的传音,是白芙。
她探出头看楚辞身后的白芙,用眼神询问她有何贵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芙用的是狐族特有的传音,只有她们两个可以听到。
她问道:“你法力恢复了吗?可以变回人形了吗?”
陆霏霏实诚答道:“还不能。”
白芙喔了一声,继续道:“我那儿还有灵药,改天给你送一点去。”
陆霏霏本想下意识托出,他们现在不在仙宫的事情。
但等了一秒,她还是硬生生吞下了自己想要脱口而出的话。
并暗恼,自己现在怎么这么沉不住气!
白芙见她久未回答,以为她是不愿意,心中顿生出一缕不悦。
“怎么了?你不愿意吗?”她耐着性子问道。
陆霏霏摇头,“那倒不是,你送吧,多谢了。”
她不是她的侍女,所以语气,自然不像之前那只小狐狸一般恭敬听话。
可听在被众星捧月惯了的白芙耳里,却被扭曲成了另一层意思――恃宠而骄。
这是以为自己搭上了这位仙人,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白芙心里不舒服,但此刻也不能多说什么。
万一她对那位上仙说点什么自己的坏话……那可就不好了。
“那,行吧。”
陆霏霏点点头,缩回头去。
不过,她想到之前突然忆起的那个人,心中化为人形的冲动强烈了几分。
是明川吧?
那双璀璨似星芒的眼睛,那么动人。
回到小屋,几天过后,楚辞明显为某人的勤奋好学而诧异。
不仅不再在吸取日月精华时呼呼大睡,还主动要求吃那些培元养神的药丸。
对于这样的长进,楚辞自然是喜闻乐见。
可惜,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在如此积极的配合下,陆霏霏也依然……没见着任何变化。
如果有人路过,可以看见一只雪白的小胖狐狸,垂头丧气蹲在河边。
两只小爪子搭在膝上,沮丧地朝河面上一模一样的自己,吱吱吱。
那场景,真是又伤感又喜感。
楚辞炼好丹药出来后,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幕,顿时觉得整颗心都要为它融化了。
他噙笑走过去,从身后夹起肉嘟嘟的小狐狸,近来,似乎又沉了些啊。
是时候该克制下它的食量了。
楚辞这么想着,将它端入怀里,轻道:“风大了,回屋。”
陆霏霏面无表情,抖抖自己的大尾巴――没看见姐的防寒神器么!
楚辞挑眉,选择性无视。
傍晚,陆霏霏不爽地发现,自己的伙食竟然从香喷喷金灿灿的烧鸡变成了几个野果。
……不吃。打死也不吃。她朝一旁咬青果的楚辞抗议。
楚辞见状,把果子全收起来,然后不管它,让它饿着。
陆霏霏伤心。
夜晚,楚辞给它裹了条大毯子,坐在一根粗壮的桃树枝上汲取月华。
莹白如玉的月亮圆润如盘,散发的银辉撒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格外温柔。
陆霏霏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可怜巴巴的连酝酿体内灵气的力气都没有。
楚辞揽着小小的一团在身旁,眼神柔缓。
凭空变出晚上的果子递给它。
陆霏霏也不管什么无肉不欢了,拿过来捧着啃。
一个大雪梨捧在怀里,每次都只能嗫下一点点。
这不是普通的雪梨,吃下去,仿佛灵督二脉被节节打通一般,舒畅异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润多汁的大梨子,甜丝丝的,好吃到无与伦比。
陆霏霏吃得开心,眯眼享受,没注意到自己的爪子正变成纤细的手,两条小短腿也渐渐化作人形……
等到她发现什么不对时,楚辞早已怔在了那里。
果然,带一条大毯子是对的。
他沉默不语,风度有加为她拢好毛毯后,才思量道:“你,似乎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傻一点。”
才不是,其实是……更可爱一点才对。
狐耳和尾巴还不能完全隐匿,很小一只,莲藕般白嫩的双腿从毯子里露出来,他一同裹紧。
这家伙傻愣愣望着他的样子,真是让他心软得说不出话来。
可是怎么可能这么夸她,反正傻和可爱,在他这里,本身就是同义词。
但在陆霏霏的概念里,傻就是傻,没什么别的衍生意义。
顶多联想一下,就是蠢、笨、还有愚钝!
啧,讨厌!
想到这里,陆霏霏立马对自己的饲主爱搭不理,继续啃她的大梨子。
楚辞失笑,成心想逗引她说几句话。
他当她是自己的所有物,无所顾忌揽入怀里,而后低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陆霏霏随口答了原主的名字,然后遭到了无情的耻笑。
楚辞笑道:“你一只狐狸竟然叫,虫虫?”
虽是揶揄,但不可否认,他的声音却如玉石般动听。
动听有用吗!虫虫怎么了?有问题呀?搞歧视啊你!陆霏霏磨刀霍霍。
她觉得虫虫这名字挺好的啊,又好听又好记!
“比你那个白白好。”陆霏霏哼哼唧唧道。
白白,还拜拜呢,人家一见我就说拜拜?什么破名字!
楚辞眼中笑意加深,声音倒是很符合他的想象。
“楚辞。”
“嗯?”陆霏霏嚼着梨,扭头看他。
“我的名字。”
……
睡觉时,还是得变回狐狸的样子才可以。
可是基于业务不熟,陆霏霏脸都憋红了才变回去,刚开始的人形转化都需要耗费不少的精力。
所以她这次一觉睡到了下午才醒来。
揉了揉眼睛,她从床上一跃而下,楚辞大概是去镇上买烧鸡了,屋内外都不见他的身影。
突然眼前出现一双云纹白鞋,顺着往上看,清妍美艳的女子映入眼帘。
她看到陆霏霏,先是巡视了一番四周,随后低头问她:“虫虫,这儿就你一个人吗?”
陆霏霏没有立即回答,坐在地上看她,然后问道:“你有事吗?”
白芙顿了顿,身后响起沉稳的脚步声。
陆霏霏偏过头去看,是楚辞回来了,手里不仅提着香气四溢的烧鸡,还有一袋布包。
白芙转过身去,眼前一亮。
楚辞望着这不速之客,礼仪颔首。
请人进屋后,他招手让自家胖狐狸过来,率先将热腾腾的烧鸡堆到它面前。
于是陆霏霏就一边撕咬着大鸡腿,一边坐在桌子上听他们交谈。
“楚辞上仙,虫虫是我的族人,我俩从小一块长大,我今日前来,就是想带她离开,上仙,可以吗……”
白芙虽是询问,但眼中满是愈加的痴迷。
楚辞……
楚辞神情未变,瞥了眼吃的正欢满爪油腻的胖狐狸,寡淡道:“那恐怕要让白芙姑娘失望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白芙微微一怔,随即道:“楚辞上仙的意思是强留吗?”
楚辞不悦,“强留?”
“罔顾虫虫的意愿,将它强行留在您身边,这不是强留吗?”
白芙义正言辞,一副为玩伴不平的姿态。
陆霏霏不是滋味地咬着大鸡腿,心里默默道。
她觉得还不错啊,楚辞虽然不喜欢多说话,但对她真的是好的没话说。
白芙见楚辞不为所动,似乎执意要将她留在身边,只好道:“那不如我们去问虫虫想跟着谁?”
陆霏霏眼睁睁看着这把火烧到自己头上来。
她没怎么犹豫,就将目光放在了楚辞身上,可是却又听到白芙威胁式的传音。
“你忘了族里还有你那一大家子吗?难道你连家人也不管不顾了?”
陆霏霏视线投向她。
其实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机会。
她也正想确认一下明川的身份,确认那个印记。
如果跟着她回去,应该能很好接近明川吧……
陆霏霏这么想着,站起身,走向白芙。
余光不经意瞥到楚辞微蜷的双手,还有紧抿的薄唇。
这双手,曾为她提过很多很多次烧鸡。
也在寒冷的时候给过她很多很多次温暖。
如果她就这么走了,那这个小木屋,还有他,是不是会很寂寞。
陆霏霏满脸犹豫,爪子还油腻腻的。
她又最后扫了白芙一眼,低下头,蹬脚飞扑到楚辞身上。
顺便无声无息抹了他一衣服的油――果然还是不忍心就这么过河拆桥。
白芙脸色霎时难看。
楚辞心里却暗自舒了一口气,明知它那些小动作,也气不起来。
“白芙姑娘,我想现在没什么好为难的了。”他款款一笑。
被那笑容闪到的白芙,一时间语塞。
“既然是她自己选的,那我,我当然无话可说。”
白芙微恼,又紧接着气势汹汹补充道:“但我还是会经常来看看的!你可得对她好点!”
陆霏霏:“……”
怪不得说女主,那啥,仗义呢,原来不是仗义,是见色起意啊。
楚辞不接白芙的话,只浅浅的送客的表情。
陆霏霏看着白芙离开的身影,想,看她眼里的迷恋,她应该还会再来,到那时候,再去想办法接近明川吧。
楚辞显然对她的选择很满意,一向洁癖的他竟然对那几个油乎乎的爪印熟视无睹,又变了一套衣服出来换上。
之后解开那个小布包,里面叠着两件做工优良的纱裙。
一件淡黄,一件草绿。
陆霏霏跳到椅子上,不明就里看他。
楚辞盯了它一秒,随后淡淡道:“今晚镇上有花灯会,你沐浴更衣后和我同去。”
陆霏霏点点头,原以为他指的沐浴,是在平常狐狸模样时的小桶里。
但出乎她意料,是个大木桶,上面还飘着鲜嫩的花瓣,热气与香气交织在一起。
这人的法术还真是厉害。
等到楚辞先出门回避,陆霏霏才小心翼翼跳进去,然后才慢慢化作人形。
耳朵还是在,尾巴也是。
努力地憋也憋不回去。
她趴在木桶边沿,苦恼,这样怎么去逛夜市啊?会被当成妖怪乱棍打死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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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又往头上摸去,耳朵也没了。
难不成这花瓣浴还有促进修为增长的作用?
陆霏霏惊奇,换了那件淡黄色的罗裙小跑出去见他。
楚辞随意倚靠在门边,听见动静后转头向她看去。
眼睛大而圆的少女笑容纯净,个头稍矮,白皙的脸颊嘟嘟的看上去很柔软的样子。
“……过来。”楚辞朝她招手。
陆霏霏丝毫未多想,走过去,长发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他用法术给烘干了。
还很贴心嘛,陆霏霏嘻嘻道。
走到他跟前,楚辞忽然伸出双手,似乎要抱她的模样。
陆霏霏睁大眼,没反应过来,随着那冷香气息的迫近,还有股莫名的心跳加速。
不过,楚辞不是要抱她,而是从云袖中取出一把精致的桃木梳。
一梳梳到尾,二梳白发齐眉。
他表情淡薄,动作却温柔到如视珍宝。
陆霏霏迷惑,不禁问道:“你腰间有胎记么?”
楚辞一怔,“为何这样问?”
陆霏霏避而不答,只追问道:“有没有?你就告诉我有没有?”
楚辞摇头,“从未有过。”
哦。陆霏霏眼中难掩失望。
“好了,现在回答我的问题。”
陆霏霏默了默,道:“族里嬷嬷说我未来良人,腰间有块胎记,你对我这么好……我,还以为你是他。”
楚辞皱眉,嗤之以鼻道:“真是荒谬。”
陆霏霏推开他,冷声道:“你懂什么。”
你又不懂,那个人是怀着怎样的心情烙下的那个印记!
陆霏霏忽然心情阴郁起来。
既然楚辞不是他,那么她应该去见见明川。
可是,却好像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圈子里……
空间里的阿坑正紧张得屏息,如果不是宿主生活得太安逸,精神力松懈让它有机可趁。
大概它是催眠不了宿主的。
不过,这对宿主来说,也是一个考验不是吗……
阿坑在心里心虚地为自己开脱。
而另一边,楚辞也因为她那一推而呆愣。
他嘴唇动了动,垂眸,最终什么也没说。
一路沉默走下山头,灯笼的数量逐渐增多,街道也越来越明亮喧哗。
而楚辞始终冷淡淡的,一言不发。
他生气了。
就像之前她咬他那一口时一样,冷着脸。
陆霏霏走在旁边,突然听到他说:“是我不懂。”
转头看去,陆霏霏诧异,这是在服软?
仿佛是为了验证她的猜想,下一秒,楚辞便转过脸来正视她。
“所以,别生我的气了。”他淡道,连道歉都那么自然而然。
陆霏霏眨眨眼,点头。
“哦……不生气。”
气氛似乎开始回温。
沿街一路走过去,有不少好吃的街边甜点,还有香喷喷的烧鸡。
陆霏霏抿嘴瞅他,大大的眼睛圆溜溜的,一闪一闪。
楚辞恍了分神,随后别开眼,淡淡嗯了一声。
然后默默无声买下了她多看了几眼的小吃食。
大概这只小胖狐狸原来的胃口很大,陆霏霏自从穿越到它身上,就变得格外爱吃烧鸡和雪梨。
楚辞忽然看到不远处有一盏盏花灯,有题词的,作画的,还有空白的。
店主吆喝着有情人放花灯之类的话。
楚辞微微眯眼,头也不转,吩咐某个吃得正欢脱的人道:“去买个有画的花灯。”
陆霏霏囫囵吞枣般噎下一块肉,接过铜钱点点头,奔过去迅速买了个花灯。
然后挑眉,递给他:“喏。”
楚辞抿了抿嘴,微微一笑,接过来,“多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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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般的手指提着它,灯光交映璀璨,楚辞眸光似乎被点亮一般,盈满了婉约笑意。
真是当得上四个字:秀色可餐。
陆霏霏舔了舔嘴角。
两人并肩走向用以放花灯的河边,陆霏霏咬下最后一颗糖葫芦。
河边已围满了一对又一对年轻男女。
不少人放完花灯后,都会痴痴看着花灯飘远,然后有的,还会相视一笑,羞涩一下。
楚辞也不着急,安然伫立在一旁,默默等待。
陆霏霏也在好奇地看着他们放花灯。
“诶,不对,你买花灯用来干什么?”陆霏霏忽然扭头问他。
“放啊。”
“你一个人放?”
楚辞淡淡睨她一样,“如果你不是人的话。”
“……”陆霏霏再一次成功被他堵到语塞。
这人真是……呵呵哒!
“你一个人放去吧,这是情人才能一起放的,我不跟你一起。”
“并不全是。”楚辞摇头,“也可以表达祈愿。”
“比如你心心念念的那个有缘人。”楚辞语气莫名有些冷。
“那我也不跟你一起放,我要再买一个。”
“不行。”楚辞干脆道:“浪费。”
陆霏霏一脸嫌弃地看他,“那我不放了。”
可刚一转身,就被一股强大的吸引力给吸入他的怀抱。
这个强大而凉薄的家伙,薄唇附在她耳边不悦摩挲着道:“我说过的吧,你是我的。”
此话一出,陆霏霏一愣,怎么会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可是接下来,楚辞的一句话,让她彻底懵了。
“要不来赌赌看,你是先爱上我,还是先找到你那个所谓的有缘人?”
楚辞轻笑了笑,一副云淡风轻的笃定模样。
陆霏霏脸红,挣开他,不解结巴道:“为!为什么我要爱你啊?”
楚辞无言打量她一眼,然后撇开,直白淡道:“因为我中意你。”
他银衣长袖,眸光动人,气度非凡,还有楚辞一贯的不以为意。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令陆霏霏错愕。
“你什么时候……不对,你喜欢我我就得喜欢你吗?”
有没有搞错,她才变成人形几天啊……
难道是她的人格魅力太过耀眼,突破了外形的障碍,吸引到了他?
陆霏霏心里杂七杂八地想着,脑子里混沌一片像刚炸了颗小炸弹一样。
“对。”楚辞言简意赅。
然后盯着她的眼睛,挽起她的左手,放至唇边亲昵吻了一吻。
“一个印记而已,难道有本座的诱惑大?”
他眉眼弯弯,温和笑容中蕴含着某种危险。
仿佛她如果说有,就,就会怎么样似的。
陆霏霏一激灵缩回手,正好他们前面那一对离开,她连忙指着花灯道:“停!我不接受这样的调戏!放灯!放灯行了吧。”
楚辞挑眉,偏头将花灯用法术送往河面,而后若有所思道:“既然挑明了,那换种方式吧,看来这样不足以表达我的诚意。”
诚意?
陆霏霏呆,不明就里,发现自己完全跟不上他的思维。
但楚辞却是已经决定好,随意捏了个手诀,只是一眨眼,他们便从喧哗的闹市到了一个幽静的山谷里来。
陆霏霏手上还拿着半只烧鸡,一脸懵圈。
她好不容易回过神,瞪着转瞬间变化的场景,恼道:“喂,你就不能事先通知我一下,让我有点心理准备?”
“这样说变就变,很吓人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么大声,是在紧张什么,怕我乱来吗?”
楚辞瞥她一眼,好笑戳穿道。
陆霏霏一噎,又听他道:“放心。”
真能放心么,她小狐疑地瞅他。
果然,下一句就是他的“我对你,怎么会是乱来呢?”
“……”陆霏霏全身血液都不约而同加快了流速。
她瞬间闭嘴,默默无言,愤愤啃她的烧鸡。
楚辞看见她故意吃得油光发亮的嘴角后,眼弯了弯。
“刻意回避,是因为太在意我了吗?”
见自家的胖狐狸被调戏得脸红成番茄一样,楚辞便说这种揶揄话说上了瘾。
陆霏霏在心里劝自己冷静镇定,缓慢把那一大块鸡肉给嚼完。
真是太欠扁了,她也要把他给堵回去!
“楚辞上仙。”她微微笑,“我在意什么呀,我是怕你再这么说下去呢……”
“最后的结果,不是我被噎死,就是你被鸡肉糊一脸。”
“……”
楚辞的笑容跌了一跤。
他有洁癖,光是想象,就觉得想象不下去呢。
等到她把烧鸡风卷残云地吃完,楚辞贴心地拿出手帕,自然而然地为她擦拭。
然后温柔问道:“吃饱了没有?”
那样一张倾城绝代的脸,还有那样宠溺的眼神,真的很有诱惑力。
不过,陆霏霏吞完口水还没来得及回答,就被狠狠坑了一把。
“说没吃饱也没用,饿着吧。”
刚刚那什么宠溺的眼神,好像都是她那一瞬间的眼瞎。
呸!
“闭上眼睛。”楚辞吩咐道。
陆霏霏拒绝了他的吩咐,并莫名其妙道:“我跟你讲,你不要以为这里人少,你就可以耍流氓!”
那你喊啊,喊破喉咙也没人会来救你!
可惜,楚辞才不会说那样的话,他噙笑淡淡问:“耍流氓?本座怎么会做那样自降身价的事情。”
言下之意……
是指被耍流氓才是不自降身价吗?
陆霏霏一紧张脑子就转的飞快,以至于转的太快而当机了。
当她还在深呼吸的时候,楚辞用手帕遮住了她的眼睛。
“一会儿,就一会儿。”
也许是他的声音太温柔,陆霏霏竟然只撇撇嘴,就放下了要去拽手帕的手。
耳边渐渐有风声清扬,还有树叶沙沙作响。
陆霏霏眼前什么也看不见,有些不耐烦催促道:“喂喂喂,好了没有啊?”
又等了一会儿,陆霏霏都要忍不住去拉那布了,身旁才响起一声“好了”。
手帕解下来,陆霏霏揉了揉眼,睁开眼后傻了一秒,随后便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
漆黑的夜幕中,无数盏琉璃花灯竟相点亮,绚烂如璀璨星光在夜色中绽放。
陆霏霏一时连眼睛都忘了眨。
“喜欢吗?”
这样的问话,似乎在哪里听到过。
陆霏霏恍神,是了,在他布置的那间小木屋前,他也这样温柔地问过她。
楚辞,看上去那么凉薄,却总是这么温暖。
她有些迷惑,可是他没有印记啊……
“虫虫?”楚辞见她在发傻,忍不住挑眉唤她。
陆霏霏醒神,忙破除这暧昧,假作嫌弃道:“楚辞!你这人怎么这么讨厌,居然拿我擦过嘴的手帕给我遮眼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辞闻言一愣,随后稍加思索,一拂宽袖,指尖流出浅浅银光。
整座山谷霎时间都被点亮,万千花瓣被夜风抛起,在他们周围自由飞舞,幽香绽放。
陆霏霏干笑几声,终于对他的眼神避无可避。
“楚辞……”陆霏霏为难,他好像是认真的。
顾左右而言他固然可以,可是,陆霏霏视线移到翻飞的花瓣上。
“好吧,很好看。”
“但我不会喜欢你。”陆霏霏抬头正视他道。
“骗人。”楚辞不为所动,淡淡的声线在空旷的山谷里格外清晰。
陆霏霏听他那么笃定的语气,就好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
她恼道:“你又不是我,你懂什么……唔。”
话还没说完,下巴就被冷淡捏住,“要试试看吗,我懂什么?”
他俊逸的脸庞一半掩映在幽暗里,凤眸凉薄居高临下直视着她。
清冷的气息欺近来,陆霏霏无措眨了眨眼,不悦皱眉,抬手去掰他钳住自己下颔的手。
然而,伸出的手却被他抓住,手心莫名被塞进一块石头样的硬东西。
“这是灵犀石,若是你对我没有半分动摇,你握在手心,它便不会有丝毫反应,反之……”
“没有反之,你放开我。”陆霏霏脸上泛起一层薄怒。
“我,你撒手,我证明给你看行了吧!”
他如磐石一般,纹丝不动,陆霏霏无法,只能跳脚喊道。
楚辞看她一眼,见她的确一脸难忍,才松开她,清冷道:“好。”
陆霏霏重新握好那块不起眼的黑石头,过了半晌也没见它有个什么破动静。
陆霏霏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说了吧,真不知道有什么好嘴硬的……”
她的瞳孔骤缩,唇上一片凉薄柔软,下巴被温柔地抬起。
放大版的俊颜近在眼前,几乎是在他闭眼的那一瞬间,花灯花瓣尽数熄灭消失。
山谷重新陷入黑暗之中,唇上密密麻麻传来酥麻柔软,楚辞的唇极柔极凉,直到他撬开她的舌关准备更深入,陆霏霏才清醒过来。
恼怒准备推开他,手心里却蔓延开一片温热,耀眼的白光从指缝里散发出来。
楚辞缓缓睁眼,波澜不惊扫了那白光一眼,而后才将视线放回到她身上。
“所以说,有什么好嘴硬的?”他邪魅擦了擦水润的嘴唇,挑眉,将话原封不动抛回给她。
陆霏霏唇微张,傻眼了半天,喉咙里都没能蹦出一个词来。
幽暗中,楚辞的轮廓柔和了几分,他右手捧住她的脸颊,俯身。
含笑道:“与其追寻那种荒谬的印记之前,不如先好好正视自己的心。”
陆霏霏抿唇。
她想起在百花宴上看到的那一眼。
那是一双让人难以忘怀的眼睛。
楚辞的眼睛也很漂亮,可是明川不同。
明川的眼睛让她有种由衷的熟悉感。
可是面对楚辞,她加速的心跳却无法忽略。
到底,怎么回事?
陆霏霏垂眸,脑子里混乱一片。
楚辞见她久未回应,神情恍惚,眉头轻蹙起来,低柔道:“虫虫,怎么了?”
她不是虫虫。
苏陌无意识间会记起她的名字,墨允对她的名字有感觉。
如果他才是他,那……陆霏霏抬头,摇头道:“不对,这不是我,你知道的吧,我真正的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楚辞没有出声,只是困惑看着她。
“虫虫?”他好听的声音里有一分无辜。
陆霏霏失落,堵住他想要问的话,“让我想清楚一件事。”
说着她就全身无力,变回了一只小白狐狸,楚辞伸出手,将她捞进怀里安抚。
陆霏霏闭着眼,召唤出阿坑。
“宿主……”
“阿坑,到底怎么回事,我觉得这个位面有点不对劲。”
陆霏霏还没怀疑到阿坑身上来,蹙起眉思索。
“额……不知道,反正我负责的位面,就没几个正常的。”阿坑挺有自知之明地忽悠过去。
“那个印记。”陆霏霏顿住,“我可以在楚辞不发现的情况下,去找明川吗?”
阿坑正心虚着,这点小事,它二话不说就应下了――
为了以后宿主知道真相不至于打死它。
楚辞虽是上仙,但在阿坑的设置下也只能安然沉睡。
陆霏霏坐着阿坑从商店里随便拿的飞毯,一路穿云扶风到了明川上仙的仙宫。
摸了摸资质上乘的飞毯,陆霏霏再次忍不住惊叹阿坑的慷慨大方。
殊不知,这是因为它良心惴惴不安。
到了明川的仙宫,陆霏霏化作小狐狸,左逃右窜,按照阿坑的指示,顺利奔进了明川的寝宫。
榻上明川正侧身小憩。
真是熟悉的睡颜,还有姿势,可是,陆霏霏摸摸自己的心房,没有任何变化。
她总觉得脑子里遗忘了什么,这似曾相识的感觉。
“阿坑,你能让他也睡死吗?”陆霏霏爪子扒着墙。
阿坑答应得倒是好。
可是陆霏霏刚化成人形,手伸向他腰带时,明川就忽地睁眼,清冷眸光落在她身上。
“是你。”明川眼神淡淡的,仿佛没有情感,这又给了陆霏霏一股强烈的违和感。
她讪讪笑一声,在脑子里拼命呼叫阿坑。
可是这个破烂系统,却打定主意当缩头乌龟不出来了。
于是她只好退后一步,企望变成狐狸赶紧逃走。
明川看出了她的意图,率先使了个定身术,而后漠然审问道:“你想做什么?”
陆霏霏变不回去,只能硬着头皮折回来,干笑道歉道:“明川上仙,抱歉,刚刚多有冒犯。”
明川冷淡的视线落到她的脸上,又重复了一遍,带着极大的压迫:“你想做什么?”
陆霏霏被这威压给震慑得呼吸困难,不着痕迹转移重点:“上仙,我只是想看看你腰间是否有块胎记……上仙,请问,您有吗?”
她小心翼翼,带点讨好地笑。
明川自然不可能直接告诉她,只冷冷扫了她一眼,“没有如何?有又如何?”
看来……多半是有。
奇怪,听到他可能是他的消息,她怎么半分悸动也无。
对上那双漂亮熟悉的眼睛,陆霏霏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片段。
那是一间病房,床上的人傻乎乎又满足地对她笑道:“有了这个记号,你就不会找不到我了……”
她抬手揉了揉涨涨的眼眶,明川到底是谁?
那楚辞呢?
没等她有时间想清楚,明川就言简意赅命令道:“回答。”
陆霏霏愣神看着眼前和记忆中那个人相似的容貌。
到底是那个印记重要,还是本座重要?
不知怎的,耳边突然就幻听楚辞不满的疑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底是印记重要,还是楚辞重要?
明川望着她思索迷茫的模样,一时间逼迫的话竟说不出口。
“……算了,你走吧。”半晌后,明川蹙眉拂袖。
下一瞬,她便置身在了明川仙宫的门外,不得再入内。
陆霏霏看了那仙宫一眼,挠了挠脑袋,漫无目的往山下走。
苏陌,墨允,苏沐涵。
楚辞……陆霏霏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远,面前忽然出现某个本应该在沉睡的男人。
楚辞似乎是等了极久,环胸斜倚着树干,眼神温和,清风霁月的儒雅模样。
可陆霏霏就是感觉出他现在心情不佳。
楚辞冷哼了一声,走过来,陆霏霏以为他想责难她,却没料到他只是揉了揉她的发顶,无奈道:“被赶出来了吧。”
“嗯。”
陆霏霏承认了,抬起头对上楚辞微讶的双眼。
那是一双让人对视上了就挪不动视线的眼睛。
她的心又飞速跳动起来,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心悸。
“楚辞。”
“怎么了?”楚辞挑眉。
“没什么。”只是想叫叫看。
陆霏霏叫完那一声后便偏过头去沉默。
撇开那些繁杂的情绪,也暂且不管乱麻般的记忆。
陆霏霏感受着身边人清冷的气息,扪心自问半许,得到的答案……是肯定的。
可是他没有印记。
有印记的明川,她对他却丝毫心动也无。
明明该是很久远的事情,但好好回忆起来仍然仿如昨日。
阿远从身后抱住她,语气中带着浓浓的不安和眷恋。
“不要忘记我。”
她也许诺过一定会找到他。
前面几世,都是凭借那个印记……
果然,问题还是出在印记上吧。
如果身上有印记的人是楚辞,那她会毫不犹豫地做出选择。
可是现在不是。
陆霏霏重新看向静默等待的楚辞。
谜底似乎只有一个,但是可能吗?
头疼。
陆霏霏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自己的直觉。
“……”
陆霏霏皱眉,忽然想起某个坑系统。
它刚刚貌似是又坑了她一次吧?
这会不会也是它搞的鬼?
一直在默默窃听的阿坑被怀疑,心惊胆战,面无表情汗如雨下。
它决定之后,无论宿主怎么威逼利诱,它都要装死到底。
而久久叫不出来它的陆霏霏渐渐蹙起眉,果然是在心虚吧……
她只能对上楚辞。
“你……”陆霏霏睁大眼睛,欲言又止。
楚辞眸中微微扬起期待,“什么?”
陆霏霏有点不好意思道:“你能给我买只烧鸡吗?”
楚辞嘴角的笑容变得微妙起来:“……”
不过很快,他就叹了口气,然后出其不意啵了一下她柔嫩的脸颊。
揶揄道:“你瞧,落寞的时刻只有我才会给你不远万里买烧鸡。”
呸,哪里不远万里了,明明你一眨眼就能做到。
而且,“你怎么能随随便便就耍流氓?”
陆霏霏横眉怒对。
楚辞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略一沉吟,柔声道:“你知道,烧鸡也是要钱的吧?”
“你有吗?”
陆霏霏当空一口凌霄血:“……”
握草,竟然被几个铜钱给噎在了那里面!
果然是吃人嘴软吗……
“所以,不给点回报,你是想不劳而获吗?”楚辞偏头一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辞,”陆霏霏被噎了几秒后,淡定下来。
她拍拍自己的脸,“这你还要吗?”
楚辞眼眸一暗,陆霏霏还以为他这是生气了,哪想到下一秒被他轻轻捏了把脸颊。
耳畔附赠他一句低声噙笑的善意提醒:“下次不要这样暗示我。”
“我比较喜欢直接的。”
“……”
不,上仙,你、会、错、意、了!
陆霏霏脸上的微笑差点维持不住,但一句解释的话也蹦不出来。
因为楚辞的眸光里明显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威胁之意。
为了烧鸡。
陆霏霏憋屈忍了。
到了集市上,楚辞化成了普通人的模样,风度翩翩为她买了两只烧鸡。
陆霏霏眼睛都直了。
原主别的没啥,唯独食欲出众。
她走上前,要去接那两大袋热气腾腾的烧鸡时,忽然感觉到一份危险。
可当她转头向那人来人往的街道上看去,又是毫无异常。
仿佛方才只是一瞬间的错觉。
捧着烧鸡,陆霏霏小声问身旁的楚辞,“你刚刚有没有感觉到一股杀气?”
以前看古装剧,总觉得杀气这东西很扯淡,没想到是真的有那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不过旁边有这尊大神,就是有杀气也无济于事吧?
楚辞睨她一眼,轻笑道:“杀气?想烤狐狸的杀气吗?”
“……”陆霏霏胸口闷,望天,简直没法和这家伙好好交流了。
从集市回山上少不了一段路要走,其中就会途经一大片茂密幽深的森林。
其中一条小径弯弯曲曲,陆霏霏走在前面,楚辞在身后护着她。
森林里树叶层层叠叠,枝条纵横交错,四周渐渐开始升起迷雾。
白茫茫一片,陆霏霏皱眉。
从迷雾中忽然伸出一只手,吓了她一跳,结果是楚辞。
他一言不发牵住她的手,陆霏霏抬眸看了一眼他的侧脸,识相地没有挣扎。
楚辞凉凉扫了一眼周遭。
黑黢黢的森林深处像个巨大的深渊,准备随时将人吞噬。
有他在身边,手心暖暖的,陆霏霏仿佛吃了颗定心丸一般。
脚边突然有冰冷凉意窜过,还有柔滑粘稠。
陆霏霏反映了一秒,随后瞪大眼睛扑住他道:“楚辞,有蛇!”
还不止一条,陆霏霏听着那密密麻麻的嘶嘶声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
紧接着,还有响尾蛇尾巴作响的声音。
陆霏霏忍住想爆粗的冲动,一脚一个。
可是特么越踩越多!
楚辞注意到她这边的窘境,稍一凝神就将方圆几里的蛇群给震退。
施了个法术将她变回原形,楚辞单手圈着她,朝某个不起眼的方向冷冷望去。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低媚的笑声自空洞的森林深处传来。
陆霏霏看清来人那张妖媚的蛇身人脸后,张大的嘴久久合不上――
居然是她那出场次数少的可怜的仇家,大花蟒。
真是风水轮流转。
上一世,原主早早的就去领了便当,而大花蟒则在杀害原主后才发现不是它吃的果实后,才又去偷袭女主。
结果被明川给解决掉了。
现在,她没死,剧情也随之改变,楚辞比明川的修为更高。
这条大花蟒在他面前,更是不值一提吧。
可惜,她低估了男主光环,也低估了她的炮灰属性。
加加减减竟然让楚辞的人品下降,然后……光荣负伤。
陆霏霏眼睁睁看着他被大花蟒的毒液溅到,吃痛闷哼一声,随后化风为刃将它横砍成两截。
大花蟒跌落在地上抽搐。
她很快变回去,扶住楚辞,愕然盯着他被腐蚀黑了的手背。
睁大眼担心道:“这要怎么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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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辞原想直接治愈,但看到她关切的眼神后,不知怎的,就顺势皱起了眉。
陆霏霏见他表情略微凝重,还以为是什么他也难办的伤,不由得原地着急。
手背中央焦黑一圈,深可见骨,和他白玉般的指尖两相比较,显得尤为恐怖。
楚辞看着如无头苍蝇般焦急的人,眸中兴味闪过。
下一瞬,两人便置身于山头的小木屋里。
楚辞没有受伤的手按着额头,在他刻意法术的催引之下,伤口愈加严重。
陆霏霏也是错愕不已,怎么会这么厉害?
楚辞垂眸包扎好左手,看来真是伤得很严重,抬起时很是艰难。
之后他无奈抬头,淡淡对她道:“我的手,这几天怕是沾不得水了。”
然后,有洁癖的楚辞上仙呢,每天都得沐浴更衣。
所以,两相结合,得出的结论就是,她要不辞辛劳,忽略男女有别,兢兢业业伺候他擦身穿衣。
“好好好……等等,你不会是想占我便宜吧?”陆霏霏立马点头应下后忽然怀疑看他。
楚辞不屑一笑,以嘲讽掩饰自己的心虚道:“自作多情。”
“……”陆霏霏愕然。
敢情她之前听到的真情告白都是幻听,喂了狗么!
呸!
谁特么自作多情了。
“你不是会仙术吗?那就自食其力吧。”陆霏霏哼道。
楚辞为难看了自己手一眼,“你总不能让我颤颤巍巍使法术吧?”
陆霏霏很想嗤之以鼻,但想到这都是为了谁,又不好意思了。
只能应付道:“行吧行吧。”
到了晚上,她才知道陪他沐浴有多无聊。
楚辞沐浴必须是在夜晚寒凉的湖水里,吸收月华。
难怪肤如凝脂,比她这个货真价实的女人还要白皙滑嫩。
夜色撩人,陆霏霏盘腿坐在湖边,手里把玩着一根狗尾巴草。
湖水那么凉,指尖泡上一会儿都要冻僵,真不知道他怎么忍受的。
偏偏还能一脸从容。
柔和月光下,楚辞风华绝代的美貌更显动人,清冷中又带着一丝邪气。
“楚辞,你是怎么知道我去了明川的仙宫的?”她百无聊赖问道。
楚辞凤眸轻撩,睨她一眼,凉凉又把问题抛回来,“不如你先说说,你对那位上仙怀有什么企图。”
能有什么企图?
打个不美好的比喻,她要是个流氓,在楚辞和明川之间选择……
那她一定选楚辞去非礼。
不为别的,就因为只有在面对他,才会心跳加快血液倒流。
陆霏霏盯着他的眼睛,暗自腹诽思量。
突然,楚辞春意盎然的眼神落到她身上。
徐徐启唇道:“你知道吗,灵犀石除了试探心意,还有许多妙用。”
陆霏霏好奇看他。
楚辞勾了勾唇,接着说:“比如……能让我听到你的心声。”
这倒是出乎她意料,陆霏霏一脸受教了的表情。
可是不过三秒,她的恍然大悟就僵硬在了脸上,我擦擦擦。
楚辞显然和她想到的一样,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深,眼中眸光越发璀璨。
“所以,是不是该解释下,刚刚在脑海里,意淫要非礼我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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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总是给她出其不意的“惊喜”!
还总是拆她的台,现在更是上升到了侵犯个人空间的地步。
真是厚颜无耻!
楚辞只是调笑,并不指望她真的做出一番“解释”。
他的侧颜被镀上淡淡的月光,柔和的笑容带出几分温柔宠溺。
陆霏霏面上翻白眼,心却在砰砰乱跳。
“我觉得,我应该有个前提,是你和明川比较,但如果把你丢在人堆里,我是绝对……”
“会选我。”楚辞趴在湖边,笃定一笑。
陆霏霏不小心看见他居然还有一颗可爱的虎牙,心顿时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般。
撞得她晕头转向、心神荡漾。
会,会你个大头鬼呢……
陆霏霏招架不住地别过头,直觉告诉她,这家伙才是她爱的人。
但没想到他还有这样腹黑的一面。
她腮帮微鼓,侧过脸去,神色微微懊恼。
楚辞眼神直直地,舔了舔嘴唇,蛊惑迷人。
陆霏霏还在平复面颊余温,他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上岸,长发柔顺,不带一丝水汽。
衣襟微开,露出令人心跳加快的锁骨和胸肌。
“今夜月色很好,不如我们双修吧。”
他淡淡的建议语气柔和非常,但内容让她敬而远之。
这两句话,因果关系何在?!
不不不,重要的是她要美拒!
陆霏霏果断摇头,“不太好。”
“什么不太好?”楚辞竟然一脸认真地追问。
呃,陆霏霏眨眨眼,“……日子不太好。”
楚辞揽过她的腰,灼热气息扑打在她敏感的耳面上,低哑的声音惑人心扉:“来月事了?”
那倒不是。陆霏霏摇头。
“只是觉得,太快了吧?”她杏眼圆睁,无奈道。
楚辞眸光稍暗,“不快。”
他的时间不多了。
若不是因为……他也不会强行突破限制,恢复一部分记忆。
只怕之后,会忘得更多更彻底。
大概霏霏这个笨蛋不会知道,他记得之前和她在一起的事情。
无论是叶西凛,苏陌,还是墨允,苏沐涵,都是他。
爱她的人,也一直都是他。
只是平常他的记忆被禁锢着,只能忘却一切。
看着怀里比他矮上一节,娇小无比的人,楚辞柔溺吻了吻她清香的头发。
印记,明明只是想让她找到他的信物,自己居然也会吃醋到难以忍受,真是……
当时目睹她离开,去找明川,那一瞬间的心情,就好像被捏碎了一般。
差点陷入无法挽回的深渊。
“对不起。”他几不可闻在她耳边吻了吻。
我没有自信你是真的喜欢我。
现在……总算能放心了。
凤眸里折射出愉悦的光芒,他顺势含住她的耳垂,舌尖微微逗弄。
那感觉,好像灵魂都要为之颤栗。
陆霏霏羞恼拧了把他的手臂。
楚辞低低一笑,将她拦腰抱起,不顾她的挣扎抱着她往屋里走去――
陆霏霏脸颊涨红,忽然意识到:“你的手?”
“楚辞!你骗我?!”
“对,想被你多心疼一下。”楚辞睨她一眼,凤眸轻弯,回答暧昧且坦率。
陆霏霏愣了几秒,随后瞪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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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没完全睡醒,长长的睫毛半懒搭着,左手果然恢复如初,白皙光洁。
呸,这个骗子。
陆霏霏回忆起他那好演技,一想到他在那好整以暇看她干着急,就忍不住心痒掐了把他的手背。
楚辞咯咯笑起来,很是可爱,笑容狡黠又灿烂,像小孩子一般。
可是接下来的事却有点少儿不宜。
楚辞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进自己怀里,赤一裸的胸膛亲密无间传递着暧昧的温度。
脸被他按在温暖的怀抱里,陆霏霏感觉到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捏着她的耳朵。
“别,好痒……”趴在他的肩窝里任他亲吻,陆霏霏咕哝道。
楚辞听到她软软的声音,不由心神一荡,凤眸满足眯起,抱住她翻了个身。
两人的位置瞬间换个了上下。
对上她明亮微赧的眼神,楚辞浅浅一笑,美好的阳光洒落进来,连空气都似乎变得明亮畅快……
……
……
几日过后。
陆霏霏忽然想起自己的任务。
果然美色误事,她瞥了眼楚辞,在脑海里召唤阿坑。
兴许是结局还算皆大欢喜,阿坑这回没做缩头乌龟,喜滋滋就出来了。
然后防不胜防被她一顿臭骂。
“……”敢怒不敢言的阿坑只能默默憋屈。
教训了某个专业坑宿主的家伙好一顿后,陆霏霏总算是心情愉悦了不少。
于是开始询问白芙的事情,“明川是不是已经喜欢上白芙了?”
她一直都没去管那两个人的事情,按照剧情,应该是快在一起了。
“所以说,为什么就不能让人家好好在一起啊?!”陆霏霏无比郁闷。
明川不是他,而且和白芙本来就是命中注定的一对。
为什么她就总是要棒打鸳鸯呢!啊?
对此,阿坑也只能干笑,安慰并且许好处道:“哎,安啦宿主,下个位面开始你就有选择的权利啦。”
陆霏霏讶异,“什么意思?”
“嘿嘿,先等你回到空间,我再告诉你。”阿坑最近爱上了卖关子一般,神秘道。
“现在女主对明川的好感度目前为37,比对楚辞的好感度要低29,而明川对她的好感度还停留在一般的范围里。”
陆霏霏点点头,忽然捕捉到明显的一点――
握草,白芙居然对楚辞这么喜欢吗?
她一记眼刀射向悠然看书喝茶的楚辞,那雍容华贵的美貌,真是让人……想藏起来。
她盘腿坐在椅子上,不满问散漫的楚辞,“你说你长得那么好看干嘛?”
到处招蜂引蝶的。
楚辞闻言一愣,随即抬眸,笑意盈盈,“怎么了,别招我啊,不然又得喊好几天的腰痛。”
他又摇头叹道:“真是……又不是人,怎么这么没用。”
哈,哈,哈。
陆霏霏此刻想笑,更想打人!
所以说,女主不能来围观一下他不纯洁的内心吗?
除了那张脸好看点,身材也不错,嗯,还有那什么也挺好之外,还有什么别的优点?
楚辞又听到了她愤愤的内心,不由抿唇一笑。
这笨蛋,除了这些,他身上,多的是优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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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也不会对楚辞就此放手。
这天,陆霏霏刚去镇上买了些吃食和小人书回来,就看到白芙正坐在桌边和楚辞交谈。
她走进去,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
白芙抬头见是她,立即换上关切的表情道:“虫虫,你出来这么久也该回去看看了吧。”
陆霏霏眨眨眼,朝楚辞看去。
楚辞给了她一个纯良的笑容,略略点了点头。
陆霏霏心中惊奇,这人居然会答应,是刚刚白芙和他说了什么吗?
不过,她也想知道白芙会怎么做,于是假装踌躇了一会儿,便点点头道:“好。”
进入狐族的领地,楚辞自然是被当作上宾来招待的。
狐族的长老,还有白芙她那些美丽非凡的兄弟姐妹们,都好奇又兴奋,诚惶诚恐迎接他。
被挤到一个小角落里的陆霏霏,无言看着眼前的盛况。
就连白芙也被热络地拉拢过去,啧啧,咋没见有人对她这么热情。
陆霏霏在心里连连吐槽叹气。
结果说啥啥来,下一秒,就见有人飞扑到她身上,亲昵且激动地蹭了蹭。
偏头望去,竟然是只公的。
陆霏霏一脸纠结推拒着要扑上来的可爱的狐狸少年。
那少年被她推开后,睁着大大的可爱的眼睛,嘟嘴不解道:“虫虫,你怎么就不认识我啦,我是菜菜啊!”
……什么虫虫什么菜菜,莫名其妙,陆霏霏憋屈。
“哦,菜菜啊,你好好说话就行了嘛,挨我那么近干嘛?”陆霏霏假装很懂的样子,理理衣襟。
可是那个菜菜听了却满脸不可思议,扁嘴道:“你不久之后都要嫁给我了,为什么不能亲近?”
那双大而圆的澄澈狐眸里盛满了委屈。
陆霏霏讶异张口,却一句话也说不出――
难道这是原主的小情人?
还好,菜菜委屈的下一句话便将她的错愕给抵消,“难道你是不满意做我的第三任小妾吗?”
“……”
行了,狗带吧。
陆霏霏原本还在担心原主的感情,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担忧瞬间烟消云散。
她没看到,被重重包围着神色淡然的楚辞,一直默默注意着她这边的动静。
听到这一出后,唇角忽而溢出一抹绚烂笑意。
之前听到那个什么白芙,说她在这里还有个“未婚夫”。
本来不打算让她回来的,结果还是忍不住改变了主意。
在她的事情上,他度量太小,容不得一点沙子。
狐族上上下下,对这位不常露面、但美名远扬的楚辞上仙,那是又仰慕又敬畏。
楚辞上仙不仅以绝代风华、令人惊艳的美貌和风姿闻名,还有着不容小觑的修为。
当下,整个狐族都在为白芙成功邀请到他的举动而骄傲开心。
至于连带着一起回来的那个虫虫是什么鬼,没人在意。
白芙此时也是在心中洋洋自得,自己这个决定果然没错。
虫虫那样的身份就该和身份相应的人在一起,而不该妄想攀上楚辞上仙这样的高枝。
她对自己有信心,就连虫虫那样平凡的姿色都能得到楚辞上仙的另眼相待……
没道理她不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晚宴也是格外隆重丰盛。
陆霏霏没管上位的楚辞,欢快地啃着面前的烧鸡。
楚辞对这油腻的食物无感,一直都端着酒杯无声浅酌。
视线里,没有殷勤邀杯的白芙,而全部飘到座位下的她身上。
白芙起初还没发现,注意到后,秀眉不悦地蹙了起来。
这还是她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被忽视得这么彻底。
还是被自己的侍女给比下去!
白芙觉得自己像是被羞辱了一般。
她向来脾气火爆,作风大胆,现在被这样下脸,自然是不愿意留下受这窝囊气的。
于是她随意扯了个借口,便离开了热闹的宴席。
外面的天色漆黑如墨,寂静无比。
白芙吹着冷风,身后忽然有道嘲笑的声音破空而来――是族里一直和她不对盘的胡筱。
“什么嘛,狐假虎威啊?我差点真以为楚辞上仙是因为你才来的了,现在看来,非也啊。”
“好像在他心里,你,还比不上那个从小给你提鞋的小婢女呢?哈哈哈。”
她清脆的笑声里充满了讽刺。
族人都以为楚辞上仙,是对白芙有意,才会屈尊到这里作客。
可是事实呢?
她掩面讽笑,“怎么?被揭穿了就变哑巴啦?哈哈,这还不止呢,明天我就要告诉其他人……”
“闭嘴。”白芙冷冷瞪着她,“你就看着吧。”
她原本不想这么早就用上那个法子。
但是,眼下这个胡筱逼得这么紧,她就是想等也等不了。
做出决定后,白芙便心事重重地回到了宴席上。
狐族魅术一绝,媚药更是无人能出其右,无论他楚辞上仙修为多么强大,怕也无法拒绝被下药后的蛊惑。
只要成功和他双修,依照楚辞上仙的美誉,不担心他不依着自己。
察觉到她的小动作,楚辞凤眸中微芒一掠而过。
探得她下的是什么药后,眉头轻挑,嘴角笑意浅浅,倒是半分防措都没有做,任由她去。
葱白的手指,坏心眼地摩挲着杯沿,某位禁欲凉薄的上仙,此刻心里想的,却是:
看来今晚又有了个无法拒绝的理由了。
嗯,可不是他的错。
他什么也不知道。
楚辞越想越觉得有趣,忍不住轻轻一笑,扑哧出声,惊艳四座。
离他最近,正在倒酒的白芙简直是看呆了眼,直到楚辞轻声提醒“要溢出来了”才醒过神。
她咳了咳,以掩饰自己的失态。
座位底下的陆霏霏,嘴里愤愤嚼着鸡肉。
看着他们两个旁若无人的“互动”,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卧槽,楚辞这个混蛋!
一看到美人,就立马笑得合不拢嘴了是吧?
那他怎么不天天去照镜子,对着自己那张倾国倾城的脸捧腹大笑呢!!
啊?哼!
陆霏霏火冒三丈咬着烧鸡,用能瞪穿木板的眼神,死死瞪着楚辞。
接收到她恼怒抓狂的目光,楚辞心里又是一阵甜蜜。
羞赧抿了抿唇,他忽然有些懊恼。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回到现实,真正地……拥有她。
不过随即,他眼眸里又泛上点点温柔,他也是傻了,珍惜当下,不就好了吗。
比如说,从珍惜今晚开始。
楚辞以拳抵唇,不正经地笑了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过白芙小心递过来的那杯酒,楚辞避开了和她手指的接触。
轻啜了一口酒,楚辞双眼微眯,果然清凉怡人。
一杯下肚,白芙又连忙笑容灿烂给他续上。
一杯又一杯,楚辞终于对她摇头道:“不必了。”
他轻揉了揉晕沉的额头。
那药性果然不容小觑,不到一会儿,楚辞便觉体内一阵躁动。
脸颊也是惊人的烫。
白芙见状,忙柔声在他耳边道:“上仙,我陪您去歇息吧?”
语罢,便要过去搀扶他。
楚辞蹙眉拒绝,径直将底下化悲愤为食欲的某人给唤上来。
早就感觉到他不对劲的陆霏霏,立马丢下烧鸡站起身。
可是看看自己油腻的手,她又语塞了几秒,然后无奈沉痛地在精美的桌布上偷偷擦了擦。
罪过罪过。
忏悔了不到两秒的陆霏霏,连忙奔上去将满面绯红的楚辞扶住。
“还上仙呢,真没出息。”陆霏霏贴近他耳畔,埋怨道。
楚辞勾了勾唇,懒懒回答道:“嗯……”
上仙喝醉了要告辞,自然是没有人敢拦的,不仅不敢拦,长老还亲自带路去贵宾休憩的厢房。
楚辞手搭在她肩上,趁机咬了咬她的耳朵,灼热的呼吸扑打在她耳边。
陆霏霏只觉半边身子都要软了。
可一想到她刚刚是如何怨愤难平的吃着烧鸡,她就怒从心中起。
毫不留情掐了他一把,陆霏霏道:“离我远点,等会我就把白芙叫过来陪你共度良宵!”
“我看你们郎情妾意……”
楚辞及时制止她未说完的话,服软低哑道:“嘘――别吃醋,她不值得。”
陆霏霏被他声音给撩到,一下就说不出话来了。
到了厢房,长老战战兢兢地告退,顺便还为他们带上了门。
门关上的声音方一响起,陆霏霏就觉肩上一轻。
奇怪地偏头,却被某个坏笑着的家伙给抢先扛起。
对,没错,就是扛!
难道她是麻袋吗?陆霏霏咬牙捶他。
“喂!楚辞你禽兽啊!”陆霏霏瞪大眼。
楚辞嗯了一声,不置一词。
“那个,我我我,腰痛才刚轻缓一点啊,你能不能禁欲一点。”她欲哭无泪。
哪想到,楚辞将她放到柔软的床上,蹲下身,抬头望她。
“我已经很禁了。”楚辞认真起来,凤眸简直能将人的魂魄勾去。
他握着她的手,放到唇边吻了吻。
陆霏霏这才注意到他的唇格外红润,眸光也是,带着微醺的醉意。
楚辞愉悦地笑了笑,站直,俯身,勾起她的下巴,如视珍宝般闭眼吻下去……
……
……
……
天光大亮时,陆霏霏习惯性醒来。
她背靠着他的胸膛,窝在他的怀里,温暖的蹭了蹭,结果!
好死不死扭到了腰。
擦,这老腰,没法治了!
这日子也没法过了!
她憋屈又闷痛。
身后楚辞收紧了环住她的手,在她后颈处亲昵蹭了蹭,道。
“你怎么这么娇气呢?”
呸!
陆霏霏不想理他,拒绝和他对话。
可过了没多久,她还是没忍住想堵回去的冲动,冷哼道:“楚辞上仙,我觉得你在问这个问题之前,应该先好好反思自己禽兽般的所作所为。”
楚辞低低笑出声,不依不饶问她:“那你倒是说说,我是什么禽兽?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被他低哑的声线撩得面红耳赤,忍不住心痒痒给了他一手肘。
楚辞捉住她的手腕,将她越发揉进自己怀里。
而外面的情势,却是早已天翻地覆。
白芙被一向疼爱女儿的娘亲给训了半天。
不仅仅是因为先前话放得太满,现在沦为笑柄,还因为她竟然连一个庸俗的小丫头都比不过。
而那个自诩是虫虫未来夫君的菜菜也和其他族人一样,目瞪口呆。
怎么忽然间,那个小丫头就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陆霏霏在床上懒懒趴着,吩咐他,让他给她捶背。
楚辞任劳任怨,捶了一会儿后陆霏霏便大爷似的挥挥手:“行啦行啦,下去吧。”
听到这话,楚辞微微挑眉,凑过去在她脸颊边啄了一口,微声道:“好啊,那你先给我亲一口。”
……
“见识”过她那个所谓的“未婚夫”后,楚辞终于是满意了。
至于那个白芙想怎样,他从不会在意。
长老见他要走,只能点头哈腰送行,在他提出要带走族里一个不起眼的小丫头后更是连连点头,表示荣幸。
好像楚辞要带走的人是他一样。
陆霏霏回去路上,想起那长老诚惶诚恐的模样,便不禁扑哧一声笑出来。
真不知道楚辞有什么可怕的。
一旁的楚辞听到她心中所想,也扬了扬唇角。
两人回到木屋时,那棵缤纷的桃树在风中摇曳。
陆霏霏多看了一眼,随口朝他道:“桃花也快开了呢,一定很好看。”
楚辞嗯了一声,灵巧捏了个手诀。
眨眼间,满树桃花便在眼前绚烂绽放。
大风来,无数鲜嫩的花瓣便柔弱地随之飘扬。
陆霏霏微微张嘴,看着这突如其来,夺人心神的美景哑然。
楚辞低低含笑的声线,仿佛从很近又很遥远的地方传来,“的确好看,你喜欢吗?”
这是第几次了?
陆霏霏心一紧,睁大眼向他看去,“嗯,你呢?”
他似乎没有想到她会问及自己,愣了一愣后温柔笑道:“有你在,我怎么会不喜欢。”
陆霏霏呆了一秒,随即浑身热度迅速飙升。
刚刚那一瞬间,她好像记起来了什么。
现实里,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有个很可爱又很可怜的小孩子,也曾经睁着大而亮的眼睛,双手伸给她看什么东西。
紧张又兴奋地问她喜不喜欢。
是谁?
陆霏霏皱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好像那不过是她想象的场景,现实里也不存在那样一个孩子。
她没注意到,头顶上方,楚辞正目光灼灼看着她。
见她实在想不起来,楚辞如坠星芒的眼里划过一抹失落。
但很快,他走过去将她搂住,下巴搭在她发顶,能否想起来已经无所谓了。
她现在在他的怀里,不是么。
楚辞这样想着,对她道:“我可以保护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给你,眼里心里永远只有你,更重要的是,没有人能比我更喜欢你。”
“这样子的我,你要吗?”
陆霏霏眨眨眼,对上他认真的眼神。
情不自禁,就点了点头,“好。”
楚辞这才重新笑开,捧住她的脸亲昵和她蹭了蹭鼻尖,柔软道:“笨蛋,说要。”
陆霏霏怕痒,咯咯笑着往后缩了一下,然后含笑的大眼睛定定望着他,无比专注无比认真地说了句:“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虽是狐妖,但却未能修成仙。
不管是灵丹妙药,还是日月精华,统统对她无用。
陆霏霏自己自然是知道原因的,她不可能一直留在这个位面,所以怎么能不死不老呢。
只是楚辞已是仙体,早已跳出三界之外,生死簿上除名。
那她回去之后,楚辞怎么办呢?
虽然想过这个问题,但她从未主动提起,楚辞也从不过问。
*
数百年后,楚辞怀抱着闭眼安睡着的她,重新回到那稞桃树下。
它比原先更加高大挺拔。
而她如初见时一般,脸颊有些婴儿肥,粉嘟嘟的,睡颜静谧。
只是这一睡,却不会再醒来。
楚辞垂眸看着怀里的人,静默了片刻。
一阵风来,怀里的人开始变成光点消失。
楚辞的手紧了又紧,却终究没有阻止。
仰头看着风刮的方向,楚辞忽然于恍惚中想起这个位面里他的原身――
九仙山上的一块三生石。
所谓“三生”,是指前世,今生还有来世。
而我的三生里,只有你。
楚辞抬头望那稞安静的桃树,一人一树,在微风中相得益彰。
他浅浅笑了笑,我心匪石,从一而终,不可转也。
……
从此以后,世间再无楚辞。
只有一间旧而整洁的木屋,一棵桃树,还有树下静默千年万年的三生石。
……
……
此刻回到空间里的陆霏霏,正追着灵敏的小短腿阿坑到处跑。
“宿,宿主!”阿坑急急忙忙喊住她!
“我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行不行,你别打我了,你怎么这么暴力啊!”阿坑欲哭无泪。
“……谁暴力了?谁暴力了!”陆霏霏怒。
“停!你不想听那个秘密吗?”阿坑站住,大大的眼睛眼巴巴瞪着她。
陆霏霏呵呵笑:“你别想逃过一劫,以你这么坑的程度,我才不想听呢!”
“是关于现实里那个人的!”阿坑连忙蹦出的话,成功让她停下了所有动作。
陆霏霏眼神犹豫。
三秒后她缴械投降,“好吧好吧,那你快说!要敢糊弄我!”
她威胁性地挥舞着自己的拳头。
阿坑心中一喜,忙娓娓道来。
“这次他突破限制,恢复了一部分记忆。”
“我也不知道他怎么做到的……”
“没事,并不指望你知道。”陆霏霏撇嘴,及时对它进行嘲讽攻击。
“……”
“但是宿主,之后的位面,他的记忆和情感会被清除的更加彻底。”阿坑干笑道。
“那个印记呢?还会在吗?”
阿坑道:“这取决于你,宿主。”
“如果你想有,那么会有,如果你选择不要这个印记,那么你可以用来换取一个条件。”
陆霏霏新奇,“什么都可以?”
基本上是吧。
阿坑犹豫着点头。
“那我不想再和女主有什么瓜葛了,让她走她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吗?”
阿坑想了想,点头,没问题。
“耶!那快传送吧。”陆霏霏笑眯眯道。
阿坑扁了扁嘴,“好吧好吧。”反正宿主就是个重色轻友的人。
陆霏霏看出它心里在想什么,瞬间“恶狠狠”道:“要是我不喜欢你,你都不知道被我打死过多少回了,知不知道?!”
阿坑憋屈,还是赶紧把这个暴力狂宿主给弄走得了!
于是它想也不想,立马按下了传送的按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阵眩晕过后。
陆霏霏再睁眼,立马被眼前想要凑上来亲她的香肠嘴给吓得立马蹲下。
那男生正闭着眼,还没察觉到她已经蹲下去,就这么径直亲到了墙壁。
亲了一嘴灰的男生莫名其妙睁眼,见她逃避,有些恼怒道:“卫媛,你到底想怎样?”
陆霏霏有些懵,但现在不清楚剧情的她只能扯着笑容强装道:“我,额那个!我肚子疼!先去个厕所!”
慌不择路跑到一个隐秘的地方,陆霏霏回头望没有什么人追过来,这才开始接收剧情。
她叫卫媛,是一中的小太妹。
家里富二代,但是有个天使般纯洁的妹妹,卫夏,什么都比她好。
所有人包括父母都对卫夏更上心,所以卫媛在模仿卫夏被称为东施效颦后,自暴自弃。
彻底堕落为一中的所谓“蛀虫”。
不仅打架纹身,还喝酒泡吧。
艾玛,陆霏霏汗流不止。
先不说这个卫媛多么玻璃心了,就是天使般纯洁是怎么个纯洁法?
真是奇妙的形容词。
而且刚刚那个香肠嘴就是卫媛新交不到十分钟的“男朋友”林少。
为了体验刺激,更加堕落,她决定和那个林少接吻。
陆霏霏按着额头,忍住要吐的冲动,无语泪千行,好可怕,她要回家,要去找他!
阿坑啧啧摇头,觉得宿主真是容易被宠坏,太娇气了!
所以说,它也想要个人宠宠它嘛,阿坑独自在空间里郁闷。
陆霏霏不想去管他那什么林少狗少,径直回到记忆中的“家”。
提着垃圾出门的佣人看到大小姐的身影,都呆了呆。
这大小姐都快两个月没回来了,怎么今儿个突然回来了?
陆霏霏敲开门进去,按照记忆走进自己的房间,却错愕不已――
里面只有一台钢琴,干净到一尘不染,近乎透明的雪纺窗帘被风掀起下摆,只有美好可言。
但是,陆霏霏此刻是不淡定的。
她的床呢?
她的衣柜呢?
她……她的笔记本呢?!
恰巧有人从对面房间里走出来,发出请声动听的疑问,“姐姐,你怎么回来了?”
此话一出,不用仔细看,陆霏霏也知道来者是谁了。
卫夏。
她点点头,没回答她,而是皱眉问道:“我的房间怎么被搞成这个鬼样子了?”
卫夏显然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
毕竟之前卫媛再不喜欢她再看不惯她,也只是把气往自己身上撒。
从不曾对卫夏说过什么重话。
卫夏素白的手指绞着,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无措眨了眨。
“我以为姐姐你不回来了,就擅作主张把它布置成了琴房……姐姐,对不起啊。”
陆霏霏摆摆手,“没关系。”
卫夏刚欣喜望向她,准备说姐姐,你真好时,就听到她毫不犹豫补充道:“你立马让人给我恢复原状就成。”
卫夏睁大无辜的双眼,愕然。
她为难道:“可是,姐姐……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他们了,他们毕竟也辛苦了一天呀……”
陆霏霏想想也是,点点头,无奈道:“那好吧。”
“那就让人把客房收拾收拾,反正环境都差不多,不过,我的衣服和笔记本呢?”
陆霏霏自认态度非常良好。
可是卫夏却立马露出难过歉意的表情。
“姐姐,你之前说再也不回来,我以为是真的,所以把那些东西卖了,然后捐给了公益组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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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那个,为什么要卖了……那电脑里面,应该有我重要的东西吧?”
她还是平生第一次见到这么莫名其妙的人。
卫夏一脸单纯地劝道:“可是,姐姐你平常都只会打游戏聊天,那么贵的笔记本与其用来做那些浪费生命浪费时间的无聊事情,不如用去捐了,做点好事啊,你觉得呢,姐姐?”
陆霏霏:我竟无言以对。
她干笑道:“你要想做好事我又不会拦着你,不过你随便拿别人东西借花献佛,这不太好吧?”
“而且,我看你身上这件衣服就挺不便宜的呀,随手拿一件卖了也比我那个笔记本强……”
天知道,她真的是好心给她指一条明路。
可为什么这个卫夏在她面前,表情越来越委屈,陆霏霏有点二丈摸不着头脑。
随后,身后忽然传来怒斥,“卫媛!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你要祸害就到别人家祸害去!别搞得我们家里乌烟瘴气的!”
她愣了愣,随即看向身后那个保养得极好的中年女人。
“我怎么了?”陆霏霏蹙眉问道。
“之前给你弄的好好的你不要,现在给夏夏做琴房了你倒是要跑回来跟她抢,你,你这是要气死我吗!”
卫母美目圆瞪斥责道。
刚睡完午觉就看到这个不省心的大女儿又回来闹事,这回更不得了,还欺负起夏夏来了!
卫母勃然大怒。
“妈妈,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觉得我捐给别人太浪费了吧……您别动气,气坏了身体就不好了。”
卫夏连忙走过去,关切拍着她的后背。
“夏夏,你别替她说话,她就是给惯的!没大没小!做公益怎么了?招她惹她啦?”
陆霏霏也很无辜,眨眨眼,“不是,我没说做公益不好,我只是……”
卫夏柔声抢白道:“姐姐对不起,这次也是事出突然,我下次不会靠家里的……”
卫母闻言一愣,“这是什么意思?”
卫夏看了她一眼,闷闷道:“姐姐说我这是借花献佛。”
眼看着那个女人又要破口大骂,陆霏霏心里苦笑一声,连忙出声阻止。
“停!能不能让我说几句?”
“我就想回来休息一下,结果房间没了电脑没了就连衣服也没了,然后我问你去哪了,你说卖了拿去做慈善了?那我哪天要是想做好人了,我是不是就能趁你出门的时候,把你所有的东西卖了捐了,你还要夸我做得好?”
卫夏呆了呆,委屈道:“可是是姐姐你自己说再也不回来了的啊,那种情况,我怎么忍心去向父母要钱,给他们增加负担呢。”
陆霏霏目瞪口呆,几乎要被她的神逻辑给怄出一口血来。
卫媛本就身材高挑,现在踩着恨天高,更是在气势上力压穿着白裙子的卫夏。
“你这样慷他人之慨,东西都是我的,美名都是你的,我都要怀疑你到底是不是我亲妹妹了?我赌气说不回来你就当真,还自作主张把属于我的东西全都给……啧,你其实是巴不得我走吧?”
陆霏霏现在虽然是卫媛那非主流的外表,但语句清晰,态度严厉。
一下子把不满的卫母给镇住了。
而站在卫母旁边的卫夏,无措过后,都快要哭了朝卫母道。
“妈妈,姐姐怎么会这样看我?我,我到底哪里做错了嘛?”
卫母原本还被卫媛说通了点,现在看到一向乖巧懂事的小女儿被指责的这么不留情面。
顿时有些恼这个咄咄逼人的大女儿。
“好了!不就个破电脑吗?还上升到侵犯隐私来了?至于吗!把家里弄得乱糟糟的,好不容易清净了点又回来闹!”
“夏夏咱们不理她,让她这回爱怎么闹怎么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见她如此偏袒,心里叹了口气。
她想了想,在这里呆着也是给自己找心塞。
便干脆道:“好,那我不在家碍你们眼了,可以给我点钱吗?我买点衣服和生活用品住学校去。”
卫母本来还有些不忍心,但听到她这么说,怒火顿时又蹭蹭蹭起来了!
怒气冲冲,折身回来朝她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回来还能有什么好事,不就是为要钱?!”
陆霏霏哑口无言。
赶尽杀绝也没有这样的吧?
卫母捂着胸口痛心疾首吼着让她赶紧滚出去。
任凭陆霏霏怎么说,也再听不进去一句。
陆霏霏无奈,只好怎么回来的,就怎么出去了。
她按了按额头,从口袋里摸出她仅有的财产来。
发现自己身上仅剩下的就只有一张卡和三百多块现金。
今天周六,学校也回不去。
陆霏霏漫无目的在街上晃荡了一会儿。
在路过一家衣服店时,猝不及防在他们家的玻璃上看到自己现在的“尊容”。
五颜六色的蓬草长发,黑色朋克马甲和铆钉裤,再加一双恨天高。
的确有种不良少女杀马特的即视感。
她只顿了一秒,就立马走进了旁边那家理发店。
头发毁得太严重,只能全部剪掉,一直剪到肩膀那儿,然后拉直,染回了黑色。
借着店里的卸妆水卸去脸上的浓妆,陆霏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总算是顺眼了点。
卫媛的五官不错,虽然没有卫夏那般清水出芙蓉,但又大又亮、眼梢微微上挑的杏眼却增添了一丝灵动俏皮。
从理发店里出来,她就只剩下一张卡了。
如果记忆没有出错的话,那么这张卡里的余额已经不足五百元了。
陆霏霏难办地用卡的边缘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最终还是毅然决然走进了那家衣服店。
现在是初夏,风微微凉,今年六月,她就要从一中毕业。
多少次高考了?陆霏霏在心里打趣自己。
她挑了件普通的薄长袖,牛仔裤,还有双平底小白鞋,换好后照镜子,果然有股浓浓的学生气息扑面而来。
“倾家荡产”才摆脱了不良少女形象的陆霏霏,忍不住对着镜子多欣赏了一会儿。
结果不经意瞥见镜子里,她身后的软椅上,正优雅端坐着一个身形高挑的男人。
他正随意翻阅着杂志,似乎在等待着什么人。
可是这都不是重点,陆霏霏转身望着他,根本忍不住发自内心的笑容。
姜离察觉到她的视线,抬眸看过去,却被翩翩走出来的女人挡住。
“儿砸,好不好看?”时尚的红唇女人提着裙摆转了个圈,活力十足地问道。
姜离配合地点了个头。
“嘿嘿,就说吧,你妈穿什么像什么,诶!那件也不错诶,等我哈,我还要买几件。”
语罢,女人就兴冲冲往她看中的衣服疾奔而去。
陆霏霏探头探脑,装作在挑衣服的样子,在衣架间穿行。
等到那个女人进到试衣间里去后,她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坐到他的旁边。
姜离疑惑地抬头,正对上她的眼睛。
不知道是哪里错乱了,他觉得自己仿佛在那瞬间晃了下神。
陆霏霏现在也紧张得拧了拧沙发的软皮。
虽然她对他有信心,但是第一次见面,还是陌生人,就提出这种请求不好吧?
但又好想提提看诶……果然是恶趣味在作祟?
挣扎半晌,还是决定厚脸皮的陆霏霏朝他弯眼一笑,小小声问他:
“你好哦,我叫卫媛,是市一中的学生,我爸妈都去外国旅游了,我回家没钥匙,虽然很冒昧,但是……还是想问,能不能借住你家一晚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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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怔愣地看着她,连手中的杂志都险些掉到地上。
他忙抓紧杂志,脑海中突然闪过三个字――市一中?
那不是他这次来实习的学校吗?
她是学生么。
“你高几了?”
他的声音好听到要让耳朵怀孕,陆霏霏心漏了一拍,低头答道:“高三,高三。”
接着他又不自知地继续用那好听到苏的声线,问着她班级的事情。
陆霏霏一五一十回答他。
什么班主任的姓名啊,电话号码啊,学号班长、还有乱七八糟但又挑不出毛病的一大堆问题。
问到她最后都快要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他才勉强停下。
“好。”姜离收回视线,然后就这么点头答应了。
幸福来的太快,陆霏霏还有些懵逼。
不过他答应了就好,那她今晚就有地方住了,也能顺便知道他家住哪里。
以后还可以偷偷溜出来找他,陆霏霏在心里表扬自己:你真是太机智了。
可惜,她现在绝对想不到,以后不用她特意去找,两人也会“低头不见抬头见”。
于是,姜妈妈盛装出来后,便看到自家儿子旁边正坐着一个可爱的女孩子。
她八卦地看了他们好几眼,心下喜滋滋地去刷卡买单。
陆霏霏跟着姜离旁边,默默承受着姜妈妈热情的目光。
总让她有种要招架不住的感觉。
上车,她坐在后座上。
姜妈妈终于开口问她,声音极其友好:“小姑娘,你从哪儿来的啊?”
陆霏霏哈哈笑了两声,如实回答,只是隐去了被赶出家门这一事实。
姜妈妈心超大,很容易就令人卸下心防。
一路上,聊天很是愉快。
姜离停车后,姜妈妈先下了车,陆霏霏也准备下车,可门还没打开,就被锁上了。
“嗯?怎么啦?”陆霏霏不明所以看他。
姜离却没回答,只对俯身道别的姜妈妈解释了一句:“我送她回去。”
姜妈妈没有多想,叮嘱他开车注意安全后,就回了自己住的地方。
天色渐渐暗下来,街边的灯逐次亮起来。
陆霏霏坐在后座,支着下巴看窗外。
她还以为那个阿姨会一起走的,不过,那这是不是意味着她今晚要和他共处一室?
他居然就这么把她带回去了?
陆霏霏惊讶的同时又有一丝小得瑟。
不过那得瑟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她被安排去睡沙发。
姜离的公寓一派黑白色调,冷淡风。
“真的只能睡沙发吗?”陆霏霏指着不算大的软沙发,苦着脸问道。
如果按照往常,姜离不会选择把人带回自己的个人空间。
更别提让陌生人留宿。
可是……他也无法解释刚刚为什么在她要下车之前锁上车门。
“对,我家没有客房。”姜离回答道。
他走进自己房间后,陆霏霏一脸为难望着沙发。
她睡相那么不好,大概会半夜滚下来吧?
简单的洗漱过后,陆霏霏关掉沙发旁的小灯,然后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力求滚下去的时候不那么痛。
主卧室里的灯还没有关,十二点,姜离备完课,出来喝水。
只是随意往沙发上一瞥,姜离就呆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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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视线往下,发现一团蜷在那里。
初夏,木地板上还透着凉意,她连被子的一角也没盖到,冻成了一团。
居然这样也没醒,还顽强地沉醉在梦乡里。
姜离不知怎么就有些恼。恼她,也恼自己。
他走过去,捞过被子盖在她身上,抱起她的时候,她仿佛是习惯一般,下意识揽住他蹭了蹭。
娴熟地好像以前有过很多次一般。
姜离呆呆抱着她,站在原地良久,可是想了半晌,也没想明白那是什么感觉。
*
第二天。
陆霏霏是在一张大床上醒来的。
而厨房里,姜离已经做好了早餐,放在桌上等待她。
洗漱,吃过早饭,她看时间正好,便准备跟他道别去上学。
“要我送你吗?”姜离在厨房里洗碗,头也不回问道。
“不用啦。”她跑过去凑近他问道:“我以后还能来找你吗?”
姜离偏头望她,“你不住校?”
“住的住的,不过还有周末啊。”她笑得一脸期待。
“哦。”姜离躲开她的视线,点头,“可以,我不介意。”
说完之后他有些懊悔,虽然年龄相近,但她也是他的学生,相处太亲密,对他们都不好。
陆霏霏按照阿坑给的导航,轻松就到了学校。
走进高三(三)班的教室,她明显感觉到有许多道视线聚过来。
或探究或惊讶,也有不怎么友好的反感。
陆霏霏知道为什么,此前她也有过这样类似的发型,打扮。
却被说成东施效颦。
陆霏霏倒是不在意:如果校服没被卫夏拿去捐掉的话,她也很愿意穿校服的。
她随意一瞥,就看到了端坐在最好位置上的卫夏。
耸耸肩,她回到自己阔别已久的座位,擦掉灰,拿出课本预习。
她的同桌是个和她一样不爱学习的男生。
有点小帅小痞,还有点智商不在线。
陆霏霏无声拒绝了他的干扰,认真听课。
不过英语老师讲得的确没多大意思。
于是她听了一会儿后就毅然决然放弃了继续听课,找同桌借了本漫画书,两人一同旁若无人,光明正大地看!
可没想到,一旦开始,就停不下来。
她看的这推理漫画简直不要太好看,就连下节课物理开始,她也没注意。
直到周围隐隐传开惊叹声,她才随便往台上瞄了一眼。
第一眼,还没反应过来,继续低头看漫画书,直到两秒后,她才猛然回神,抬头。
正巧听到他从容开口自我介绍,“姜离,你们未来三个月的物理老师。”
字如其人,让人移不开眼。
底下有大胆的女生喊道:“姜老师!你三围多少啊?”
“姜老师,多少岁了啊?”
“姜老师有没有女朋友啊!”
随着一句句问话蹦出,教室里的气氛开始火热起来。
姜离抿着唇,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却更令人难以把持。
底下正对着他的卫夏,白皙漂亮的脸也红了红。
而陆霏霏则是保持着目瞪口呆的神情。
“我需要一位课代表协助我。”
姜离避开了那些奇奇怪怪的问题,冷淡进入正题。
瞬间好多双手高高举起。
可谁知,姜离将视线投向陆霏霏所在的角落里,神情自若道:“不如,就那位还在看漫画的同学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下意识指了指自己,我吗?
会不会是她同桌?
陆霏霏往旁边望去,发现没义气的同桌早就拿出物理书“津津有味”读起来。
呸,套路!全是套路!
不过转念想到以后就有去他办公室的理由,陆霏霏又喜滋滋准备应下来。
然而,总有那么些人看不得她被关注。
“姜老师,课代表不是至少应该自己的那科成绩好吗?”
卫夏漂亮的脸蛋上满是疑惑,问出了班上大部分人的心声。
“谁规定的。”姜离淡漠反问。
卫夏语塞,这,这不是约定俗成的规矩吗?
可也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来。
陆霏霏看着她吃瘪,心情很好,忙站起来笑嘻嘻表态道:“没关系没关系,姜老师,虽然我现在成绩不太好,但以后我一定会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绝不辜负老师对我的信任的。”
旁人:你说的话和你桌上的漫画书搭在一起一点也不可信啊!
而且,哪里是不太好啊!
根本就是没看见哪里好好吗!
七科加起来的总分还比不上别人一个零头。
这得是有多放飞自我才能做出来的事情啊?
连她同样放荡不羁的同桌,都偷偷瞄了她好几眼,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敬仰的意味。
姜离站在讲台上看她。
薄而透明的阳光下,她笑眯眯的样子有点可爱,水嫩的脸颊令人手痒地想掐一把。
他点点头,移开视线:“好,那下课之后,你来我的办公室一趟吧。”
陆霏霏忙不迭点点头。
等她坐下后,同桌眼巴巴凑过来,贱兮兮讨好道:“课代表,课代表?”
陆霏霏把漫画书收进去:“咋啦?”
“以后收完作业借我抄抄啊~”同桌露出一个嘿嘿的笑容。
“……”
随后讲台上传来一道好听且淡的提醒,“课代表,好好学习,从听课开始,ok?”
猝不及防被点名,陆霏霏立马抬头看了眼姜离,和他似笑若无的眼睛对上,陆霏霏心一酥,低头忍笑。
姜离却以为是自己的“批评”让她尴尬,心里不禁懊恼。
“……对这个物体作受力分析,首先画出重力,压力……最后考虑摩擦力……”
之后的教学,循规蹈矩,姜离是物理方面的天才,天才也意味着某一方面的木讷。
如果换作是以前的物理老师这么讲课,估计班上会睡倒一片。
可是没办法,无论是颜值身材还是声音,姜离都太吸引人了。
就是那样清淡的语气,都让人心旷神怡。
陆霏霏像开花一样捧着自己的脸,傻笑的眼神跟着他走动的身影一同活动。
然后,又被点名了。
“课代表,笑得那么开心,是想上来做题吗?”
她的视线太扎眼,姜离就是想忽略也做不到,好几次差点忘记自己要说的内容。
无奈之下,只好出此下策。
本来只是想让她不要再看着他,却没想到她爽快地答:“好啊。”
此话一出,全班都有点不淡定了。
卫媛欣然答应去解物理题?
这是去自黑,还是挑衅老师啊?
连卫夏的同桌都按耐不住,悄悄凑过来讽刺道:“她要是能做出来啊,我就把我的头砍下来给她当球踢。”
卫夏捂着嘴,扑哧被她逗乐,摇头,轻轻推她道:“每个人的潜力都是无限的,要对她有信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两手空空,走到讲台上,背对着全班朝姜离眨了眨眼。
那一瞬间,姜离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她抛到了高空中,然后掉落在柔软的云朵上。
尽管心情很荡漾,但姜离面上仍是冷淡淡地,退到一边,静静等待她答题。
陆霏霏拿起一支粉笔,看向黑板上的模型题。
全班都不约而同,等着看她的笑话。
因为卫媛以前为了和卫夏争第一,甚至天天刷题,下课不出去,放学也总是最后一个走。
结果成绩一如既往地吊车尾。
从那以后卫媛在他们的心中,就被贴上了努力也没用的标签。
陆霏霏心里却是几个念头来回转。
就这样的题,她一分钟就能想出十种方法解答。
不过……这样一下子出尽风头没有意义,也令人怀疑。
陆霏霏斟酌了几秒后,走近黑板,在题目的下方写了一个“答”。
然后一边比照着刚刚姜离讲的知识点,按部就班做受力分析,一边磕磕绊绊地写解答过程。
随着她写的步骤越来越多,全班的眼神也越来越专注。
明明是很简单、一看就懂的方法,却让人耳目一新。
最简洁、最快速、最直接也最容易被忽略的方法。
连带着对卫媛的印象也刷新了一遍。
姜离几不可察挑了挑眉,等她检查完放下粉笔开始拍灰,才走过去。
他随手指正了几个陆霏霏故意为之的小细节,淡淡表扬道:“不错,很聪明。”
“不过基础不好,记得多看书。”姜离认真叮嘱道。
这下,只要是有点心的人,都能看出新老师已经因为这一题,对她彻底另眼相待。
陆霏霏听完他一本正经的告诫,抿抿嘴,俏皮一笑:“好的,老师。”
这乖巧灵动的样子,夺去了班上不少男生的心神。
以前怎么没觉着卫媛有点可爱呢?
连她同桌都偷偷地笑了一下。
不过卫媛走下讲台来,突然在第三排停住,全班的视线都随着她的暂停而暂停。
还夹着一丝疑惑。
卫夏的同桌对上她笑眯眯的双眼,顿时心虚又厌烦,不由自主嚷嚷道:“干嘛,你挡到我的光了!”
陆霏霏最看不起这种只会打嘴炮的人,她微微地笑,显露出属于曾经卫媛的叛逆和嚣张,撇嘴道:“虽然我解出来了吧,但我可不想要你的头,太血腥了,也太恶心。”
卫夏同桌愣了愣,脸一阵白一阵红,等她回到自己的座位良久后,才回过神来,不甘狡辩道:“神经病啊,莫名其妙。”
卫夏和她关系好,连忙小声安慰她:“你别放在心上,我姐就是有点不懂礼数,对不起啊。”
同桌愤愤然,“没事,你别替她说话了,你看她感激过你吗?她那种心胸狭窄的人,不值得你维护她。”
卫夏勉强笑了笑。
说实话,她也没想到她会解出来,更没想到新来的这个物理老师会这么看重卫媛。
这让一向是老师宠儿的她心情有些不太舒坦。
她抬起头,举手柔声道:“老师,我有更好的方法,可以让我尝试一下吗?”
姜离将视线投向她,又看了看腕表,冷淡道:“嗯,你试试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夏从小练舞蹈,学钢琴,无论何时举止都极其优雅,是(三)班公认的班花。
姜离的眼神没什么波澜,依旧退到一边观望。
卫夏没有擦掉卫媛的答案,而是直接写在了她的旁边。
字迹娟秀婉转,并不似卫媛那般随意自由,解题步骤有条不紊,思路严谨的确当得上三好学生的名誉。
但姜离却一直紧紧蹙眉。
半晌,等她解答完毕,期待看向自己时,才开口问道:“这是我们学过的知识吗?”
卫夏闻言有些不好意思,柔柔道:“老师,因为我提前自学了大学里的部分课程,刚刚受卫媛同学的启发,就想到了这个知识点……”
姜离点头,“嗯,你回座位吧。”
卫夏不禁睁大眼,就这样吗?
她有些扭捏踌躇,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他:“老师,您觉得怎么样?”
姜离抬眸,“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而且就算分析也对同学们无益,与其用大家没学过的知识来出风头,不如好好精进现在教授的方法。”
他回到讲台,声音虽然严厉却依旧迷人,“回座位吧。”
卫夏还是第一次被当众下脸,脸色苍白得可怕。
回到座位后就立马趴在了桌上,肩一抽一抽的,小声啜泣。
开始很惹人怜,她的同桌也在不断的安慰。
姜离对她的印象却越来越不好。
陆霏霏继续认真听课,听着听着同桌忽然凑过来和她咬耳朵:“你妹妹好矫情啊,不就几句话的事吗?至于哭这么久,和苍蝇一样嗡嗡嗡的烦死个人,搞得哥漫画都看不进去了!”
陆霏霏看了眼梨花带雨公主般的卫夏,在心里默默画了个等式:卫夏=苍蝇?
wuli同桌,你确定你是直男吗!
下了课,陆霏霏跟在姜离身后。
他的办公室是独立的,干净整洁。
陆霏霏规规矩矩在办公桌前站好,眼睛亮亮地望着他。
又是这样的眼神。
姜离冷淡的表情下是数不尽的无措、紧张和羞赧。
他咳了一声,低头假装边整理东西边淡淡道:“这几天你把班上的花名册帮我复印一份,然后去找班主任要一份上个学年的成绩表。”
陆霏霏对两人这样的关系很是新奇,眨眼点头,“好。”
姜离嗯了一声,暂时也想不到其他的安排,于是问她:“你的成绩真的很差吗?”
陆霏霏噎了一下,心虚道:“一点点,哈哈,就一点点啦。”
“只有一点点差?”姜离有点不信。
呃,陆霏霏背在身后的手揪了揪衣服,舔舔嘴唇,低眉顺眼道:“只有一点点分。”
姜离:“……”
“大概,七八分这样子。”
“单门?”姜离笑容有些维持不稳。
“……不是,总分。”陆霏霏苦着脸,越说她的声音越小,最后已经如同蚊呐一般。
还附赠一个企图蒙混过关的可爱笑容。
姜离按着额头,没想到自己“钦点”的课代表不仅聪明还很有勇气。
就算是蒙,应该也不只这么点分吧?
陆霏霏盯着他头疼的表情,小声试探着坦白:“姜老师,其实我上次骗了你,我父母不是出国了。”
“是因为他们嫌我没出息又只会浪费钱,把我赶出来了。”
姜离微微一怔,抬眸看她。
陆霏霏小心翼翼,满脸期待地问:“所以,姜老师,我周末可不可以住你家啊?我保证,我一定会好好睡沙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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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算什么保证。
姜离淡漠的表情出现一丝裂痕。
为什么这么想揉揉她的头,姜离按耐住这莫名的念头,撇开眼神冷淡道:“父母都是刀子嘴豆腐心,你回去和他们好好聊聊比较好。”
陆霏霏在心中默默算了下,回去之后能过好日子的概率。
结果令她沮丧。
“不是所有的父母都是那样的……老师你就勉强,勉强收留我几天好不好?不然我真的就只能沦落街头了。”陆霏霏郁闷道。
“而且你还可以监督我好好学习啊,对不对?”陆霏霏想到这个眼前一亮,忙朝他眨眨眼。
姜离:“……”
“总之,等这一周结束后再说吧。”姜离手撑着额头,心里摇摆不定。
陆霏霏看有戏,连忙傻笑道:“好好好,老师您慢慢考虑,不着急不着急哈。”
姜离:“……”
陆霏霏乐滋滋回到教室时,正好看到班上差不多一半的人,都围在了卫夏那个方向。
她坐回自己的座位,同桌那货又在看漫画,她瞟了一眼,顿时被惊到,“喂,你居然真的不是直男?!”
同桌也是一惊,手立时一抖,书差点没拿稳。
然后他急急躁躁凑过来稳住她,“诶,诶!你这人怎么大惊小怪的啊!我看个耽美漫画招你惹你啦!”
陆霏霏:“……”
#有生之年系列#
#我的同桌是腐男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
她淡定一会儿后,压抑住自己几乎要挠墙的好奇心,面无表情秘密地问他:“喂,许江川,你不会暗恋我们班哪个男生吧?”
许江川霎时恼羞成怒,“走走走,你这人成天脑子里想些什么?我哪里会暗恋别人啊?我才不是暗恋!我擦……”
陆霏霏忍不住捂嘴偷笑,这二货。
算了,不逗他了,陆霏霏一把抢过来他手里的漫画书,大爷般嚣张地翘着二郎腿翻阅。
“哎哟,还不错诶,借我看啦,也给我科普科普,涨涨姿势。”
许江川:“……”
他是绝对的小受脸蛋和身材。
大眼睛,长睫毛,显瘦有型,个子不高,关键是,还心直口快容易炸毛。
陆霏霏没想到,自己只是随便的惊鸿一瞥,就能发现了这么个惊天大秘密。
嗯,她吊儿郎当翻过一页漫画。
看来生活不是缺乏猛料,而是缺乏发现猛料的眼睛。
而旁边的许江川眼角抽了抽,随即从抽屉里又拿出一本来看。
漫画二人组全然没管卫夏她们那伙人又在出什么幺蛾子。
之后的一周,都过得极其愉悦。
陆霏霏物理课表现极其优异,听起课来目不转睛。
弄得同桌许江川同学,都不好意思再挂羊头卖狗肉般地看夹在物理书里的漫画了。
而其他科目的老师,虽然还是对卫媛这个问题学生心有余悸,但总算是习惯了点她那认真学习的姿态。
剩下的时间,比如晚自习。
她刷刷刷地做完了作业,好整以暇一边看漫画看,一边奚落许江川作业都没得抄的苦逼。
当然,她还是会大发慈悲告诉他怎么做的。
一周很快结束了。
陆霏霏在宿舍呆的时间短,又因为宿舍里的人大多和卫夏关系好,所以难免会排挤她。
不过,她没多在意就是了。
放学的时候,借着交作业的名义,她走进姜离的办公室,关好门,灿烂道:“姜老师,我们什么时候走呀?”
正浑然不觉背对着她喝水的姜离,差点被惊得一口呛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离略显狼狈咳嗽几声,背对着她从桌上扯了几张抽纸擦拭。
陆霏霏看着他转身过来,故作冷淡的神情,和咳的有些红的脸颊极不相搭。
一种萌翻的反差感扑面而来。
陆霏霏抬手擦了擦并不存在的鼻血,然后眨眨眼回神。
“我要去开会。”姜离淡淡道。
陆霏霏小小啊了一声,然而接下来却听到他说:“可以给你钥匙。”
幸福来的太突然,陆霏霏惊讶地睁大眼。
不过,姜离拧眉:“我能信任你吗?”
她想了想,笑嘻嘻仰头回答:“那要不,我把我家钥匙给你,地址也给你,少了什么尽管去拿?”
姜离见她扭头,好像真要从书包里掏钥匙,忙无奈阻止。
“……好了,给你。”
陆霏霏得逞地接过,扔进书包兜里。
“那我走啦,你快回来,我等你啊。”最后四个字暖融融的,让姜离喉间一紧。
抬眸看去,她穿着高中校服,扎着马尾,在温柔的余晖中,眼瞳单纯干净。
姜离莫名有些心动。
不过好在他惯于掩饰情绪,永远是那样一副淡漠的表情。
才不至于失态――她是他的学生,他不可以逾越。
于是姜离的语气更加冰凉:“嗯。”
陆霏霏目送着他清俊挺拔的背影远去,眼中盛满了花痴般的专注。
哼着欢快的小曲,陆霏霏搭公交车回他的公寓,还顺路买了点菜。
她发现,不管是哪一世,他在下厨这一方面,都宛如一个白痴。
不过没关系,互补才好嘛。
陆霏霏关好门,放好东西,就有条不紊将书包里的教材、作业铺在客厅里的小桌上。
然后摆弄出一副正认真写作业的假象,草稿本上刷刷刷就很快写好了十几个相关的基础公式。
又胡乱画了一通“做不出题”的烦躁涂鸦。
嗯,很好。陆霏霏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
等会等他回来,她就可以名正言顺地让他给她开小灶啦。
陆霏霏这样想着,喜滋滋的跳到电视机旁蹲下,一边开一边小声说:“对不起啦,姜老师,我要偷窥你家电视一下下咯……”
然而,令她没想到的是――姜离家的电视竟然只有三个台。
一个新闻频道,一个社会频道,还有……还有一个特么少儿频道。
智能电视上的记录显示,他观看频率最多的,竟然是《海绵宝宝》。
真是够了。
陆霏霏憋了好半天也没能憋住,自暴自弃趴在沙发旁边狂拍沙发大笑。
噗,她只要一想到,姜离那常年淡淡的表情下是一颗爱在深夜里看海绵宝宝的心,她就觉得好笑。
笑得肚子痛的陆霏霏在姜离回来前,已经消灭了所有痕迹,乖乖盘腿坐在桌子旁,作冥思苦想状。
看着她乖巧纤细的背影,姜离只觉得先前那股莫名的情愫又冒泡了。
他换上拖鞋,走过去,下意识问了句,“会做吗?”
陆霏霏愁眉苦脸摇头:“不会,看不懂。”
姜离微微叹气,在她旁边坐下,然后凑过去看题。
他在看题,陆霏霏在看他。
呼,陆霏霏暗自在心里深呼吸,杀伤力太大了,真是令人呼吸紧张的侧颜。
可谁知,她一呼吸紧张就容易大脑缺氧,一大脑缺氧就容易做出蠢事。
况且面对自家男人,需要讲究什么矜持什么身份啊,统统不需要!
被自己成功说服的陆霏霏,鬼使神差,就嘟嘴,凑上去亲了下他柔软的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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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颊上温软的触感清晰又陌生,他强作镇定转头,却错愕看到她竟然比他还窘。
陆霏霏瞪大眼,一脸懵地瞪着他。
“那个,老师……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就想凑过去看看题目,结果头一晕就撞到你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没事吧?”
姜离沉静单调的情绪里第一次出现类似憋屈的感觉。
这让他怎么说没事呢。
于是姜离只能默默地扭过头,看题。
可题目怎么看也看不进去,姜离揉了揉太阳穴。
“你先自己想会儿吧。”冷淡的语气。
姜离面无表情,心里却感觉自己脸颊都要烧起来了!
陆霏霏视线跟随着他落荒而逃般的身影,直到他走进房间关上门。
她无声地笑,捂着嘴偷乐,一颤一颤的。
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可惜,她如果知道之后姜离做了什么,她恐怕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卧室里的姜离用冷水冲了个脸,抬头照镜子。
没什么表情,好像什么也不放在心上。
可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现在有多……姜离修长五指插入发间,双眼为难闭起。
可能真的和母亲说的一样,他需要找个女人了。
不然怎么会因为一个小小的意外,就变得如此春心萌动。
做好这个打算后,姜离才算是勉强冷静下来。
晚饭,陆霏霏得到他的同意后,做了几个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
可是姜离却态度冷淡,吃了一点点后就搁下筷子回了房。
陆霏霏嚼着口中白米饭的动作变慢,感觉到他的刻意无视,不由扁嘴托腮。
浑然不知,回房后的姜离躺在椅子上懊恼,他很饿……想吃饭。
陆霏霏就那么被落在寂静的客厅里。
她找了好几个借口去敲门,都被他以忙的名义给堵了回来。
无法,陆霏霏只能默默写作业,怀揣着被冷落的委屈。
其实在姜离的公寓里,她还是很不方便的,比如,睡觉。
洗了个澡之后,陆霏霏没有擦干头发的习惯,毛巾随意搭在头上,她窝在沙发里玩手机。
许江川给她发了好几条QQ。
“作业写完没有?”
“快,拍照给我抄抄。”
“喂喂喂,在不在啊!”
“(哀怨)算了,不抄了不抄了,能不能发语音呀?”
“……”
“呜呜呜,亲亲课代表在不在嘛,在的话给人家讲讲最后一道大题吖。”
噗,看得出某人正饱受作业的折磨。
陆霏霏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笑意洋洋给他回复。
做完了一系列的挣扎,才有心理准备从房间里出来的姜离,“自然”瞥她一眼。
然后就看见了她捧着手机,脸上藏不住的开心笑容。
她在和谁聊天吗?
姜离忍不住想。
握着水杯的手不由紧了紧。
陆霏霏听到动静,抬头。
看到他后又惊又喜,正准备跳下沙发扑过去找他说话,就听到他冷淡开口。
“我会尽快和你的家长联系,你在这里,会给我造成困扰。”
陆霏霏愣了愣,“我没有想给你添麻烦……”
他觉得她很麻烦吗?
姜离撇开眼,莫名心软。
结果她不小心按到的语音猝不及防放出来。
“亲爱的课代表?亲爱的同桌?还在不在啦,快点快点告诉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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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被吓了一跳,但她没想那么多,把手机锁屏之后就抬头想要和他解释她不是麻烦。
可是对上他认真不悦的眼神,陆霏霏还是愣了,想要说的软磨硬泡耍赖的话,就生生变成了――
“啊,不用……你不用和她们联系,学校里的手续办完后,我周末就住学校好了,不麻烦你了。”
她说的小心翼翼,却让姜离觉得发闷。
他点点头,接完水就径直回房,极其冷淡。
陆霏霏看着他直到他进去,而后不理解地靠着沙发想问题。
姜离怎么了?
不会是因为那个“意外”吧?
要真是这样……她突然有些恼自己那不经过大脑的冲动。
那头许江川的消息还在疯狂轰炸,陆霏霏无法,只好臭着脸,戴耳机给他讲题。
许江川听出她声音不太对,大咧咧问道:“你咋啦,跟吃了炮仗似的。”
“……我要吃了那东西,第一个炸的就是你。”
“……”看来心情是真不好。
许江川不知不觉就充当了男闺蜜的角色,好声好气问:“和平,和平,说真的,你怎么啦?不会是大姨妈来了吧?”
狗带吧许江川。
“以后少看点少女漫画行不行!”陆霏霏忍无可忍。
然后毅然决然关掉了QQ,睡觉。
然而娇弱的沙发容不下她这尊大佛。
半夜又被自己给作了下去,硬生生被冻醒的陆霏霏都不想再爬回去了。
这第几次了?她摔下来爬上去的也很累的好吗?
她拢了拢被子,就在地板上凑合着睡了得了。
半夜迷迷糊糊好像有人抱起她。
……
一觉睡到大天亮,陆霏霏睁眼,自己居然在沙发上好好的睡了一晚?
可一抬手,她就察觉出不对了。
她为什么会被包成一个粽子一样绑在沙发上?!
陆霏霏内心憋屈,正巧和穿着家居服的姜离对上视线。
也许是她这副模样太有喜感,姜离那股低气压霎时不见了,信步走过来给她“解绑”。
陆霏霏原本还有些憋屈,但一看到他略带愉悦的脸,就瞬间把那点郁闷抛之脑后。
“粽子”眼睛亮晶晶地:“你好机智啊,这下再也不用担心掉下去啦。”
姜离面无表情看她一眼,将她解放出来。
距离很近,陆霏霏看清楚了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啧啧,真会装,明明很想笑却一副无动于衷的高冷样子。
枕头底下的手机忽然响铃,陆霏霏坐起身接电话。
姜离撤开身子,也回房去做他自己的事情。
意外,来电显示是卫母。
“喂?”陆霏霏接通。
“你这死丫头还回不回来了?真想死在外面吗!”
卫母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一对着这个大女儿语气就不由自主恶劣起来。
之前的气话也让她后悔了好一阵。
手心手背都是肉,又听夏夏说她是真的回学校上课了,卫母才知道自己错怪了她。
陆霏霏呆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你是想让我回去?”
卫母一噎,长久以来的对话模式让她没法好好说话,“难不成我还想你永远不回来了?!”
上次您可不就是这么说的吗。
陆霏霏腹诽,不过还是问道:“我回去干嘛?连房间都被某人给抢了,也没我的东西了,回去干嘛?打地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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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课也是,你说你那个成绩,还当什么课代表,这不丢人现眼吗!”
陆霏霏:“……”果然不抱什么期待是对的。
这个母亲心里已经把她看成了没用的废物,这比不疼爱更伤人。
她翻了个白眼,“行了,挂了,我还是不回去讨嫌了,您知道我没死就成。”
说完,也不顾卫母还想说什么,径直挂断电话。
眼不见心为净,就算回去了也是给自己添堵。
而那头的卫母则是看着黑掉的屏幕错愕,卫夏坐在她旁边,忧心地问:“妈妈,姐姐还是不肯回来吗?”
卫母烦躁点点头,“这死孩子!真气死我了!”
卫夏闻言,越发蹙眉:“妈,我好担心啊,我听说姐姐在校外交了一个男朋友,她现在不会住在……别人家吧?”
卫母惊愕,“什么?男朋友!她!真是越搞越离谱了!夏夏,这周我和你一起去学校!”
卫夏微微点头,“好,妈你一定要把姐姐劝回来……我以后不惹她了。”
“夏夏你别太放在心上了,这事本来就是你姐的错!”卫母现在是既欣慰又生气。
上学的日子很快又来临了。
下了早自习,陆霏霏照例去每个小组收物理作业。
而许江川同学照例趴在桌上奋笔疾书地抄作业。
突然身后有人拍她,“课代表,班主任找你。”
“哦,好的谢谢。”陆霏霏将作业本放到桌上,“许江川,给我看着点。”
“行行行,快走吧,别打扰我。”许江川头也不抬,伸手比了个OK。
呸,陆霏霏吐吐舌头。
敲开办公室的门,里面坐在班主任对面的人让她怔了怔。
卫母也看见了她,无奈对班主任道:“你看,要不是有老师您,我到现在还见不着她面呢。”
陆霏霏蹙眉,含糊称谓:“唔,你怎么来了?”
“你都这么多天不回家了,我能不来吗?夏夏在家也是担心地吃不下饭。”卫母抱怨道。
陆霏霏莫名一肚子火,凝声冲动道:“我周末会住学校,还有,我还真没看出来卫夏担心我,成天到晚带着人排挤我,放学的时候溜得比兔子还快,根本就是怕我跟她一起回去嘛,做作死了,没意思。”
卫母脸唰的一下就白了,“你就是这样非议自己妹妹的?你怎么忍心把夏夏想成那样的人?她在家里天天念叨……”
“嘴上作秀谁不会?行了,没什么别的事我要回去收作业了。”
陆霏霏是真的被气到肺疼。
她原本想着离卫夏那种人远点,但现在看来,她一味地逃避只会让她更加嚣张。
沉着脸回到座位上,陆霏霏望着卫夏的背影。
有几个清秀的男生腼腆地靠着她前面和周围的座位,和她交谈,被围在中央的卫夏捂嘴轻笑。
这么喜欢被关注是吗?
陆霏霏生平最恨被踩,这个卫夏尽管是她亲妹妹,却非要靠踩着她夺走她的东西来获取独一无二的关注。
她握紧拳,下定决心要让卫夏也尝尝吃哑巴亏,被人无视被所有人讨厌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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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偏偏就不如她所愿。
陆霏霏深深看了谈笑风生的卫夏一眼。
之后的几周,她没有再去打扰姜离,周末在宿舍里,还有一个女生和她一起。
不管是在宿舍还是在教室,只要有人,就会看到她拿着一本《物理五三》默默刷题。
上课也是,其他的课卫媛几乎不怎么上心,唯独物理。
物理课上,姜离偶尔提问,她也能迅速答出来。
渐渐地,同学们都已经接受了卫媛到了爱物理爱不释手几乎到走火入魔地步,这一事实。
不过,谁让姜老师魅力大呢,光是看着他的脸,听着他的声音,都让人心花怒放。
没人知道,卫夏现在对物理课越来越排斥,就好像全都变成了卫媛一个人的舞台一样。
每当卫媛流畅答出一个令人感到棘手的大题时,班上不约而同发起的惊叹声和鼓掌都像是赤条条的耳光打在她的脸上。
而她自己,只能在下面坐如针毡,像个背景板。
终于,宿舍舍友的一句“我感觉卫媛其实好聪明啊!”点爆了她所有的不安与压抑。
她尖叫道:“啊――!闭嘴,不要让我听到她的名字!!!”
种种一切,导致卫夏现在一听到物理就烦。
回到家,她模棱两可的埋怨越来越多。
“妈……她总是在课上大呼小叫的,我都没法好好学习了。”
“妈,那新来的物理老师太偏袒她了,什么方法不管好不好就一通乱教……”
“妈……”
开始卫母还会郑重其事找到班主任反馈这个问题,让她好好管教下卫媛。
可自从班主任某次,站在后门偷听了一节物理课之后,就发现了事实和卫母口中说的完全不一样。
卫母每天也听得头疼,顺带怨上了“老惹事”的大女儿。
反正在她的心目中,这个女儿就只会给她惹麻烦,这个观点已经在她心中根深蒂固,牢不可拔。
然而,这并不妨碍班主任对卫媛这后起之秀上心。
很快,在高考的氛围中,第一次模拟考,到来了。
三十个人一个教室,电脑随机分配。
许江川在她隔壁班教室,两人约好了下考一起去食堂。
而好巧不巧,她和卫夏一个考场。
陆霏霏兴奋一笑,好戏就要开场了。
不过在暴风雨到来之前,她还得去做一件事――
办公室内,姜离看着这笑容灿烂的“不速之客”有些发愣。
“你……”姜离开口时,才发觉这段时间她对他冷淡了多少。
只是交作业的那几分钟会和他对视,就是视线撞上也是微微一笑。
全然没有以前和此刻的灿烂晃眼。
姜离忽然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愉悦,还带着几分心跳如擂。
但面上仍冷淡淡地,“课代表有什么事吗?”
“有有有。”陆霏霏点头点头。
双眼亮亮地:“老师,你看,就快考试了耶,你是不是应该给你的课代表一点小小的动力吖?”
姜离眉头微挑,不解:“动力?”
“比如,请吃个饭什么的哈哈哈……”陆霏霏抿嘴笑。
姜离:“……”离谱。
可是,虽然离谱,但他怎么会不想拒绝。
姜离以手抵唇,纵容道:“……好,但是你的成绩要让我满意。”
陆霏霏顿时笑靥如花,乐的差点跳起来,“好的好的好的,包您满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考试第一门就是物理。
陆霏霏扫了一遍试卷,试题难度算中等,后面两道大题都考得很难,是拉分题。
不过对她来说,没什么难度。
陆霏霏轻松拿起笔,脸色认真刷刷刷就写过去了。
等整张试卷做完,她抬头看钟,才过去半个小时,时间过得好慢啊。
于是她又百无聊赖等了半个小时后,才举手交卷。
卫夏闻声抬头,正好和她的视线撞上。
清晰无比看到了卫媛眼里的冷意和藐视。
卫夏愣住,手中填卡的铅笔咔擦一声,笔芯断成了两截,她忙慌里慌张低下头。
陆霏霏见状,大咧咧走出去,仿佛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
没想到许江川不多时也提前出来了。
陆霏霏惊奇看他,然后被他借力扶住。
许江川孱弱道:“快,课代表,拉我一把,我差点被那题目给恶心吐了。”
陆霏霏:“……你可千万别吐啊,不然你会给我造成一生的阴影的我跟你讲!”
许江川:“……课代表,快扶我去操场呼吸清新空气!”
陆霏霏嘴角抽了抽,只能把他一步一步搀扶到寂静的操场。
姜离的办公室正对着操场,姜离看电脑看久了有些疲劳,于是端着咖啡走到窗前眺望。
这一望,就恰好望见了空旷操场上醒目的两个人。
他的课代表和那个男生几乎是亲密无间走在一起,两人嬉嬉笑笑好不欢快。
姜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唯有紧抿的唇泄露了他的不悦。
*
之后的几堂考试,陆霏霏一如既往提前交卷。
等考完最后一堂,也就是放月假的时候了。
陆霏霏被姜离借口说交代事情留了下来。
起初进办公室,陆霏霏还真以为他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都做好了洗耳恭听的准备。
结果没想到是谆谆教导她……不要早恋。
陆霏霏被教导得一脸懵:“老师,我……我和谁早恋啊,我怎么不知道。”
要说早恋也是未遂吧?她这还是暗恋呢。
姜离坐在办公桌那边,瞥她一眼,淡淡道:“我看到了。”
看到什么?
陆霏霏持续懵懂,她强自冷静下来,仔细回想和她举止亲密到让人怀疑的异性。
没别人,只有一个――她同桌。
陆霏霏无语,许江川你真是坑死我了,上次是你,这次还是你。
她忙抬头想要澄清,却在对上姜离凉飕飕的眼神后一下噎住。
其实转念想想,可以用来刺激一下眼前这个男人的吧?
陆霏霏抿嘴。
见她没有立即反驳,反而是陷入思索,姜离以为自己说对了。
心里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名火突如其来涌上。
他如墨般的眼眸冷冷的,陆霏霏被他看得心虚。
那已经不是淡淡的了,而是冷。
“等会……我和许江川没什么的。”陆霏霏下意识急忙解释。
许江川和她完全是兄弟情谊啊,他喜欢的人和她甚至都不是一个性别。
姜离无动于衷,看来是不相信。
她鼓着腮帮内心思忖,扫了眼办公室的门,关紧了。
至于监控,交给阿坑去屏蔽。
然后她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不明就里的姜离面前。
隔近了看才越发觉得他睫毛卷翘而长,愣愣的眼睛里有可爱迷离的色彩。
陆霏霏心一动,暖暖道:“我是想早恋,不过对象是你啊。”
她朝还反应不过来的姜离眨眨眼,俯身,准确无误嘟嘴吻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真的就是唇与唇单纯地碰撞。
姜离眼睛睁得大大的,一副被雷劈中的样子。
陆霏霏也不好意思再进一步菲薄他,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只能撤开退后,哈哈干笑。
姜离愣愣看着她这反应,不由想起上次的“意外”――
现在看来,哪里是什么意外,明明是早有预谋。
姜离脸色不太好,他冷声质问:“这又是你的另一个玩笑吗?”
陆霏霏连连摇头以示真心,“当然不是,是真的呃……”
她硬着头皮,顶着他越来越森冷的目光,磕磕绊绊说完了表白二字。
气氛霎时冷得能结冰。
陆霏霏欲哭无泪,天知道,她原本的计划,是激烈强吻然后顺利表白,最后打包入住他家,要赶上他心情好还能把那张沙发换换。
结果……岂可修。
强吻,失败。
表白,冷场。
一股尴尬之气扑面而来。
对上姜离惊讶且愤怒的眼神,陆霏霏都想夺门而逃了。
她只是一时激动,就忘记了两人现在敏感的身份啊。
陆霏霏连忙出声唯诺解释:“你冷静,冷静,我是说真的。”
“我是对你一见钟情才骗你的,而且……”我也没骗你多少。
是真的被赶出来的。
可是姜离没有给她机会说完,他语调缓慢如淬寒冰,脸色也格外沉寂,“卫媛,你到底哪句话是真的,哪句话是假的?”
“适可而止吧,别让我讨厌你。”
陆霏霏如醍醐灌顶,她现在是卫媛,不是陆霏霏。
哪怕是对于他,也是。
她忽然有些难过,“我是认真的,你不相信我吗。”
姜离撇开眼神,冷漠无比:“如果你是认真的,那请你别把青春期的萌动当真,我们是师生,该保持距离。”
“我知道!现在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可是等我上了大学,你可以考虑我吗?”
姜离心里浮起一丝不该有的挣扎。
她很可爱,可爱得想让他占为己有。
“我有女朋友了,不希望有别人来打扰。”姜离听见自己冷酷的声音。
话音刚落,陆霏霏怔了怔,都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你骗人。”
借口!
姜离冷冷瞥她,拿出手机按下1键,那头仿佛早就在等待,欢欣动听的声音传过来:“阿离?”
“今晚一起吃饭,我来接你。”
“好呀,那我在家等你。”
……
陆霏霏气到牙疼,她相信他,可是她没想到他会拒绝的这么彻底。
看来今天有约的姜离忙得很了,陆霏霏深呼吸,退后,“好,您当我刚刚抽风,给老师添麻烦了对不起,我回去了。”
扯了扯书包带子,陆霏霏冲出办公室,一口气跑到校门。
见鬼的姜离,去你妹的女朋友。
陆霏霏走在街上,天色渐晚,路灯渐渐亮起,她莫名难过,重重踢了脚下的小石子。
偌大的城市,学校封校了,她身上没有多余的一分钱。
无处可去,只能回那个糟心的家。
陆霏霏打开门,也不管那些佣人们诧异的眼神,径直走上二楼。
随便打开间客房,开灯锁门把自己关进去。
床上落了些微灰尘,陆霏霏心烦意乱地躺着,翻来覆去。
只要一想到姜离真和什么女人相约去用餐了,她就觉得满心说不出的难受。
可惜在这时,有人还偏要往枪口上撞。
陆霏霏刚躺下没多久,心跳还气得平复不了,该死的敲门声又响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翻了个身,不想理。
可那敲门声坚持不懈,陆霏霏烦躁过去开门。
果不其然,是卫夏。
“姐姐……”
“睡觉,勿扰。”陆霏霏白她一眼,不等她说完,就准备关门。
“等等,姐姐,我有重要的事。”卫夏见状连忙柔声强调。
陆霏霏蹙眉,她想了想,干脆重新打开门,但环抱着胸,倚靠着门不愿让她进来。
“那就快说,别废话。”陆霏霏别开眼,不想看她做作的无辜表情。
“姐姐,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怎么了?”卫夏为难地看她,欲伸手拉她袖子。
陆霏霏挑眉,没想到她居然好意思装作一副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她躲开她的手,问:“那你告诉我,有什么误会?”
卫夏胆怯地站在她面前,小声说:“姐姐,我想要一间琴房不是因为我自己,我是为了不给家里丢脸,我之后有钢琴比赛,想多练习练习……”
陆霏霏扯了扯嘴角,“那你为什么偏偏觊觎我的房间?”
卫夏脸色一白,弱弱道:“不,不是,我没有,只是老师说那里光线好,空气流通性强,而且你也不经常回来……”
“还有,我当时问老师,就是因为怕班上的同学对你有意见,因为成绩不好当课代表的话会很累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有屁快放行么?”陆霏霏不耐烦。
第一次被人这样凶,卫夏小脸微微涨红,但还是一点点说出自己的来意:“小利她说她想当物理课代表,你知道的,她上个学期就当了,一是很熟悉,而且物理成绩还是全班第一名,姐你那么喜欢自由,肯定不想每天那么累吧,小利比较内向,要不你帮帮她跟老师说一下吧,或者你们两个一起当也可以啊……”
陆霏霏觉得选择听下去,简直是侮辱自己的耳朵,她深呼吸一口气。
“卫夏,我不觉得累,也不需要你假好心,再见,再见。”陆霏霏翻着白眼说完就要关门。
“我没有,小利是真的很想很想,你就不能帮帮她吗?姐姐,你以前不是这么冷漠的呀。”卫夏说着说着就要哭了。
“不是我冷漠,是你自己有病。”陆霏霏听不下去了,冷冷道。
“她想去自己去提,我有什么义务非得去帮她?那是不是我觉得你那个房间不错,很想很想要,你也给我啊?”
卫夏一噎。
“做不到吧?做不到就滚,真是看到你就闹心!”
陆霏霏站直,最后对她凉凉道:“卫夏,我对你没什么误会。”
“你受不了别人的目光离开你丁点,所以我越是不堪肮脏,就越能将你衬托得美好纯净,对不对?”
“现在我想变好了,你害怕,所以想把我拖回去对不对?”
“你真恶心。”陆霏霏阴冷看她。
卫夏脸上的红瞬间褪成惨白,她咬咬唇,眼泪欲落不落:“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之前房间的事情你还没有原谅我,你还在怪我……”
“我把房间给你,我把我的东西全都给你好吧!我不惹你了还不行吗!”她抽了抽鼻子,强忍着委屈和泪意奔回房间。
陆霏霏盯着她的背影,不理解她来说这些有的没的,到底是想干嘛。
卫母正好做完面膜出来,刚刚就一直听她们在外面吵吵,赶紧过来一看,发现小女儿正含着泪意收拾东西要离开。
她连忙跑过去询问怎么回事,没想到听到她抽抽噎噎说:“我道歉我认错都没用,姐姐就是不相信我,不肯听我的,我走她才肯满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母一听这还了得,又气冲冲跑到陆霏霏面前。
还没等她张口,陆霏霏先发制人,耐心道:“妈。”
卫母听到她恳切地这一喊,当下就愣了,比看见卫夏要走还愣。
卫媛在她面前一直是不依不饶、无理取闹的态度,哪里有过示弱无助的时候。卫母迟迟反应不过来,陆霏霏低头道:“妈,这些天我在学校里想了很多事情……我以前不懂事,惹你生气,住在学校的时候才想起家里有多好,有妈妈有多好……”
“……你这丫头,现在才想明白啊!”卫母终于缓过来,被她煽情的话触动了几分,叹口气,拉过她的手轻拍了拍。
“想通了就好,听话,刚刚和夏夏又怎么啦?她怎么哭着吵着要离家出走?”卫母再开口,已没了方才质问的语气。
一向对她不怎么尊重和亲近的大女儿好不容易对她敞开心扉,卫母不想失去。
那边的卫夏虽然是“收拾东西”,但耳朵却一直在关注着这边的动静。
陆霏霏知道,声音不大不小,犹豫的,刚好够她听到,“我也不清楚她怎么回事,考完考试很累了,家里有司机去接她,我只能走回来,房间也没了,就到客房想睡一觉,结果没想到她忽然敲门,一见面就让我别当课代表,她的好朋友想当,让我让位,我不肯,我好不容易才喜欢学习,她怎么可以提这样的要求,我说我房间让给你了,那些东西我都不计较了,住学校住这么久,就想回家和你们好好待一会也不行吗?为什么要提这么过分的要求……”
卫母闻言一怔,心里不由自主信了几分,因为之前夏夏就天天在她耳边念叨这事。
但长年以来对卫夏的信任还是让她忍不住想劝劝卫媛:“媛媛啊,你可能是误会夏夏了,她最近压力有点大……”
“你胡说!!你污蔑我!!”卫母正在这劝着呢,卫夏就不管不顾冲出来梨花带雨吼道。
卫母转头惊讶地望着卫夏,刚刚那歇斯底里的一吼实在惊到她了――这还是她那个知书懂礼的小女儿吗?
陆霏霏在卫母转头时,对羞恼瞪着她的卫夏慢悠悠地笑了一下。
“妈……算了,可能我和夏夏之间误会太深了吧,她容不下我,我平常也太让你失望……我……”陆霏霏隐忍,说着说着眼里就无声氤氲起委屈的泪水。
卫母现在是左右为难,但当看到大女儿的眼神渐渐布上失望,好像刚刚才打开的心门又要重新禁闭一般。
她维护的话就忍不住脱口而出,“媛媛啊,妈相信你,相信你啊……”
陆霏霏略略欣慰一笑,又委屈地看向卫夏。
“夏夏,你一直都最懂事了对不对?你别和你姐闹了,她在外头受了那么多委屈,咱们是一家人,你大方一点,啊。”卫母自以为是在安抚卫夏。
卫夏咬牙,她看出来了,她是故意报复,她不能就这么中她的计。
于是卫夏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来:“我怎么会和姐姐闹,只要姐姐不在心里怪我就好。”
陆霏霏当即摇头,柔声道:“我不怪,刚刚夏夏都说了要把房间给我作补偿,有她的这份心意我怎么还会怪她呢,看来之前真的是我的误会……”
“谢谢你夏夏,我好开心,我去找佣人帮你搬!”陆霏霏开心道,握着卫母的手暖烘烘道:“妈妈,谢谢你相信我,我以为我都被你放弃了……”
卫母本就拎不太清,被这花言巧语一迷,就将那什么房间不房间的事情抛到了脑后,欣慰道:“傻孩子,说什么呢!”
陆霏霏闻言,抿嘴笑了笑,等到卫母回房后,她才对卫夏单纯无辜道:“妹妹,快把东西收拾出来吧,人可不能言而无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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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陆霏霏为了气她还是勉强自己大咧咧住下来了。
这两天,卫父照例在出差。
每当卫夏要开始挑拨离间,陆霏霏就以更加无辜的模样应付她。
弄得卫母都开始数落起卫夏来了。
陆霏霏看着她好几次要哭不哭、欲言又止的样子,面上不解忧心,心里却在冷笑。
回到学校,模拟考成绩已经被打印成表发放到每个班主任手里面。
第一节课就是语文,全班都知道,按照老班的套路,这又是一节考试总结课。
果不其然,刚打铃,班主任没带书,就拿着薄薄一撂表走上讲台。
上课,起立,老―师―好,坐下。
陆霏霏支着下巴洗耳恭听。
班主任簌簌翻着表,终于翻到了她想看的那页之后,抬头扶了扶眼镜。
“这次模拟考普遍成绩都不太理想。”
“有惊喜也有不尽如人意的地方,希望大家汲取教训,下次不要犯同样的错误,现在来通报各位的成绩。”
班主任的顺序是从第一名念到最后一名。
出乎大家的意料,她第一个念的,居然不是卫夏的成绩。
卫夏同桌惊讶地看她。
卫夏脸色瞬间一白,勉强扯了扯唇角。
念了好几个名字,才念到常年第一名卫夏。
每门都趋近于满分,唯独念到物理时,班主任诡异地停顿了一下,接着低沉道:“54。”
“……卫夏同学,你是我们班这次退步较大的同学之一,希望你有时间,自己找物理老师好好谈一谈,找出退步这么大的原因并加以改正。”
惊奇的目光和嘘声此起彼伏,全班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卫夏那个方向。
除了陆霏霏,没人注意到,卫夏袖子里的手死死攥了起来。
被作为焦点的感觉卫夏并不陌生,可是这次带给她的不是虚荣,而是被打耳光一般火辣辣的羞辱。
她恶心物理,憎恨卫媛。
很快,班主任又念到了卫媛的名字,年纪稍大的班主任,此刻情绪有些激昂:“这是这次考试中最大的惊喜,物理课代表不愧是课代表,首战告捷,满分!”
陆霏霏“愣了愣”,随后不好意思又放松满足地弯眼一笑。
有点傻乎乎,像被馅饼砸到一样的不真实的笑容。
全班又陷入了死寂一般的沉默式惊讶,卫媛物理满分?!
这特么是在做梦吧??
可是怀疑她作弊的念头刚一冒出来,众人就想起了她考前几十天孜孜不倦的刷题,还有越来越出色,不容置疑的上课状态。
的确,物理这种东西,大半部分要凭领悟力,基础不好,只要悟性高肯深究,就一定能追赶上来。
卫夏还陷在抬不起头的难堪里,就听见全班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还有班主任略带调侃和好奇的疑问:“不过卫媛同学,我很想知道,既然你物理这门成绩进步如此神速,其他的科目怎么还和原来不相上下呢?”
和原来不相上下……
也就是说那一分两分?
坐在她旁边动来动去,仿佛有多动症的许江川咯咯笑起来,埋着头肩膀一耸一耸地放肆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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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喂!
许江川五官瞬间纠结了,默默无声忍痛。
陆霏霏掐了他一把相当舒心,面色不自在地看着台上的班主任。
班主任见卫媛有些无措,猜测这个以前误入歧途的学生可能没怎么被表扬过,心里不禁多了好几分对她的怜爱。
她缓和道:“等会儿总结完后,我希望各科的单科王向大家介绍一下自己的学习经验,卫媛同学你也准备一下吧,好吗?”
“喔……好。”陆霏霏怔怔点头,一脸惊讶紧张。
班主任嗯了一声,慈爱一笑,继续念成绩。
许江川虽然不学无术,但没想到也能混到个32名。
陆霏霏趁班主任不注意,嫌弃啧他一眼,结果遭到了他无情的脚部攻击。
因为第一二节课都是班主任的课,所以短暂的中途休息之后,下节课陆霏霏就要上台“传授经验”。
下课期间,许江川看着她从抽屉里拿出那本厚厚的五三,忙凑过来拍马屁道:“课代表真是个可塑之才啊!我身边竟然坐着个物理天才,了不得了不得,有空带我飞啊!”
陆霏霏白他一眼,义正言辞小声拒绝:“不可不可,你这样的,本神带不动。”
许江川:“……”
呸!
哼!
讨厌!
不过,陆霏霏把他一把揪过来,小心翼翼问他:“帮我个小忙。”
许江川想也不想就摇头拒绝:“我这种正直的人是不会屈服于你的,死心吧!”
陆霏霏:“……”
面无表情活动了一下自己的筋骨,威武不能屈的许江川秒变怂包,贱兮兮讨好道:“课代表,人家说笑的,您说您说。”
“我给你辅导作业,你适当配合我一下,行不行?”陆霏霏言简意赅,声音小得只有两人可以听见。
许江川脸色“凝重”起来:“课代表……你不会想……抢银行吧?”
握草,这二缺!
陆霏霏内心给了他一巴掌,没好气地回他:“不,比这个更厉害,我想炸学校!”
许江川破功,捧腹大笑起来,二话没说答应了。
上课铃响,陆霏霏看似忐忑地坐着。
实则气定神闲。
她纯粹是想隔应隔应卫夏,让她也深受一把“白莲花”的哑巴亏,这样她以后就该明白什么叫“己所不欲,勿施于人”。
一个接一个同学上去,都差不多是熟悉的老面孔。
每次单科最高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个人,班上同学都表示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了。
几乎所有人最关注的,或期待或嫉妒的,就是卫媛这一把逆袭。
每个人在心底都暗暗在揣测她是走了什么捷径才从那可怜的一分、两分突飞猛进冲到一百二满分。
陆霏霏在众人的目光下走上讲台。
首先沉默了几秒,然后坦荡直视着正前方说:“我不知道信任对于一个像我这样的差生有多重要,但是我愿意为了不辜负老师对我的信任,努力做到最好。”
她翻开手中的物理五三,呈现在班主任和所有的同学面前,满满的全是黑笔的解答和红笔的改正。
力透纸背,许多人莫名生出一股张口无言的震撼。
陆霏霏为了以防破功,不去看许江川同样惊讶到吞鸭蛋的表情,降低了声音,有些低落道:“以前的我,可能被很多人讨厌,放弃,我的父母从心里认为我是个废物,我的妹妹觉得丢人在学校里把我当成透明,只有姜老师,不在乎我之前的成绩和劣迹,给了我他的信任。”
“我觉得,这不是逆袭,也不是努力得到收获,而是我给姜老师,交上的我最好的答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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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许江川那样放飞自我的比比皆是,可是他们很好玩,放荡不羁爱自由,还经常妙语连珠逗人发笑。
并不是成绩差就代表人品差。
这从来就划不了等号。
班主任没有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可以说是哀伤的话,她怔了怔,眼眶微微发热。
想到之前这孩子在办公室赌气说的话,还有连她的母亲都相信她不怎么好的事实。
她的心就仿佛被揪成了一团。
以前自己不也是这样吗?
偏听偏信,觉得那些成绩差的学生就是懒,就是不求上进、没出息!
可是如果对他们多一点关心、关爱,多一点生活上和心理上的照顾、呵护,他们也许同样能长成参天大树……
陆霏霏看着那些或讶异或鼓励的面孔,挠头傻笑了笑,从前的戾气看不出丝毫。
“我以前,以为自暴自弃可以让我的父母多关心我,可是,我后来才明白,如果连我自己都不看重我自己,别人只会把我踩进更深的泥泞里。”
“所以……”陆霏霏一口气说完那些心里话后,似乎越来越紧张,时而摸摸鼻子,时而抓抓头发,时而揪揪书页。
最后,她只能干脆坦白,无奈用手指勾了勾鼻子,俏皮道:“那个,我第一次作为正面而不是反面教材,机会太难得了,我有点紧张。”
全班愣了愣,随后哄然大笑,然后响起发自内心的掌声。
班主任也忍不住一再鼓掌。
只是为了这普通而珍贵的信任,就能默默埋头创造奇迹,这孩子,不仅是个可塑之才,更有颗单纯执着的心。
那天下课后,班主任召集了(三)班所有的任课老师,事无巨细给他们讲了这次的事情。
所有老师,包括姜离,都陷入了沉思。
姜离回到办公室,有些失神。
他没想到她原来将他看得这样重,难受的是,也许她现在认清楚了对他的感情不是喜欢,而是感激。
这两天的烦躁,似乎更强烈了,姜离抿紧唇。
*
过后的日子里,陆霏霏还有后排的各位仁兄,可谓是得到了数不尽老师们的和蔼笑容。
许江川同学连漫画都没法专心看了――因为时不时就会有亲爱的老师下来春风细雨的友情提醒。
真是够了。
不过好在,漫长长达两周的学习过后,学校的十佳歌手大赛又开始了。
选拔赛制是每个年级五到十个人,一共二十七首歌。
为了防止以貌取人而淹没真正的好声音,比赛是自己录制一段音频,匿名发送到投稿邮箱。
务必真实,出自本人,要求清唱,不要后期处理过的作品。
录用结果会张贴在校门口的红榜上。
陆霏霏知道这几乎是卫夏的主场。
高一,卫夏穿着曳地白裙,头戴美丽花圈,温柔婉转地唱着清新浪漫情歌的模样曾被各大媒体报纸疯狂报道过。
成功让她获得最具有仙气的校花。
高二,她演唱的风格稍微活泼了一点,又夺得全场旋风歌手、人气最佳歌手等奖项,被称为静如处子,动如精灵。
不过,陆霏霏挑挑眉,问旁边的许江川:“你觉得我漂亮吗?”
许江川闻言有几分讶异和促狭,凑过来离她只有三公分的距离,由衷赞赏:“漂亮,还可爱,不是我说,课代表,要不是我喜欢的不是女生,我一定追你,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把你娶回去。”
陆霏霏哈哈大笑,全无形象,“吃药吧你,谁问你那么多了,漂亮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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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离习惯提前两分钟进教室,却不料,一走进来便瞥见她笑得那样开心。
她坐的方向朝阳,阳光打在她大大的笑容上,格外青春可爱。
他摊开书本,垂眸。
那又怎样呢,和她在一起的人无论是谁,都不该是他。
姜老师清俊矜贵的眉眼总是这么惹人尖叫,可是今天若有似无的低沉气氛又让人屏息。
陆霏霏余光早就瞥见他进来,见他这样还无动于衷,暗自磨牙。
“许江川,上次答应帮我的忙,记得吧!”
许江川手里的漫画翻页,“不敢忘不敢忘。”
“我喜欢姜老师。”陆霏霏声音压到最低,语出惊人。
“……”许江川劲缓了许久许久,最后才挤出一句:“卧槽!”
“我们真是天作之合啊!”许江川一震惊就开始乱甩成语。
而且声音还不小,引起周围的骚动。
姜离眼睁睁看着她脸微微红了,可是不是对自己。
他忽然有股隐秘的无名怒火和冲动――如果当时他答应了,那么是不是就可以拥有她了?
陆霏霏揪了把许江川,嘟囔道:“我终于知道你语文考38是个什么原因了!”
许江川:“……我会替你保密的。”
他偏头,痞帅地半眨眼。
陆霏霏点点头,小声道:“要你帮的不是这个,我想……刺激下他,你假装和我举止亲密点好不好?”
“当然,如果你不愿意我能理解,咱们还是好兄弟!”陆霏霏给他吃定心丸。
不过许江川眼前一亮,嗨了一声,颇有江湖儿女的侠气风范。
“啧,这点小忙,帮帮帮,不过课代表,我想吃章鱼小丸子、可乐还有……”
“……好好好,还有漫画书,我知道了!”陆霏霏默默翻个白眼。
课堂当然还是得认真听的。
下课之后,陆霏霏厚着脸皮去办公室要“奖励”。
老实说,姜离虽然面上冷淡,仿佛什么也不看进眼里,但是心里确实郁躁无比。
然而一转身看到她探头探脑地走进来,带着足以照走阴霾的明亮笑容时。
不知为何,他的心情又回暖了一点。
但也只是一点。
陆霏霏看到他凉凉的眼神,就知道他一定是在心里默默不自知地吃醋。
心里小得意的某人,面上却一百分乖巧,“老师,说好了的,请吃大餐!”
“满分诶,满意吗?”
陆霏霏朝他眨眨眼。
姜离招架不住,撇开眼神,冷淡地嗯了一声。
“那就今天吧,正好放假!”陆霏霏以拳拍手,笑嘻嘻道。
姜离想了想,答应:“好。”
陆霏霏大大点头,自然而然道:“不行,我还是不要让老师破费了,老师就请我吃零食,然后去你家玩吧?”
这自来熟的,如果换作其他人,姜离一定会烦不胜烦,但偏偏对她……
有种说不出的纵容,而且似乎他还乐在其中、甘之如饴。
明明是喜欢的,愿意的,想靠近的,可是不行,不能,不可以。
姜离等她走后,坐在办公桌前,揉太阳穴。
这次只是代班,还好友的人情。
他不久就要回美国,继续那边的研究,怎么可以……因为一己私欲,而耽误她的时间和感情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放学后,陆霏霏坐上姜离的车,去了他公寓附近的商场。
购物车里很快堆满了各色各样的零食饮料,速食水饺汤圆,还有蔬菜水果……
姜离优雅推着车,眼神里有点无奈。
陆霏霏存了分恶作剧的心思,见他这么纵容,也不好意思再继续。
不过她指指那些菜,对姜离眨眼说:“姜老师,买回去以后可以让你女朋友给你做饭呀!”
姜离微微一愣。
陆霏霏看他似乎没听懂的样子,又“好心”解释道:“姜老师,上次是我太冲动了,对不起,原谅我吧……祝你和你女朋友幸福哦。”
她仿佛若无其事地弯眼一笑。
姜离只觉自己的心抽痛了一下,但他面上的表情仍波澜不惊,淡淡点头,嗯了一声,“谢谢。”
之后便任由陆霏霏说什么,他都好像心不在焉。
买完单,他们又顺路拿了两份外卖寿司、凉皮,提着两大袋零食,最终回到公寓。
打开莹白的壁灯,客厅还是和之前一样,干净、整洁、冷清。
“好饿,我要开吃啦!”陆霏霏小跑到客厅,将寿司凉皮全放到桌上。
开完电视,陆霏霏才想起来他家的电视统共就三频道。
难道她要和他一边吃一边看海绵宝宝?
真是……奇妙的感觉。
姜离也想到这个问题,建议道:“我有笔记本。”
陆霏霏想了想,摇头,算了吧,海绵宝宝就海绵宝宝吧。
他这么喜欢看,她也应该多了解了解他的喜欢。
于是,两个人就这样看起了海绵宝宝。
凉皮好吃到哭,电视机里一直响着海绵宝宝的呼喊――
“派大星!”
“派大星!”
“派大星你这个笨蛋!”
诡异的笑点,陆霏霏莫名想笑,看向旁边,姜离已经开始捂嘴轻笑。
优雅清贵的男人,干净的白衬衣袖口微微卷起,修长如玉的手抵在唇边,真是好看。
果然是海绵宝宝的忠实爱好者。
陆霏霏若有所思夹了筷寿司扔进嘴里。
现在快七点多,天也黑了,陆霏霏假装随口道:“老师,今晚我睡你家沙发吧!”
姜离看的入迷,下意识要点头,结果反应过来,正色道:“你觉得呢?”
言下之意是不可以。
可惜陆霏霏在他面前,才不需要管什么脸皮厚与不厚,凑上前企图用笑容蒙混过关,“我觉得可以啊,很好啊。”
姜离噎了。
他过了几秒,语重心长道:“卫媛同学,就算是在现代,女孩子也依旧要爱惜自己,不要随意留宿别人……”
话未说完,姜离又被……这是多少次了?第多少次了?
姜离觉得都快要麻木了。
唇上的柔软让人恼怒又让人动心。
明知道是不对的,可还是想任由自己沦陷其中。
陆霏霏见自己已经成功堵住他的说教,便心满意足撤开。
她抿了抿唇,火上浇油道:“老师,你知不知道,每次说这些大道理的时候,我都很想这么做。”
“我才不信你有女朋友呢,要有,也只能是我。”
这霸道蛮横的态度配上她娇昵的笑容实在不搭。
可姜离不知为何,就是很受用,被她这浓浓的占有欲,给填满了整个心房一般。
电视机里还在放海绵宝宝。
“老师,如果我这一辈子注定会和你在一起,为什么不能现在开始?”
我都不怕,你怕什么?
陆霏霏狡黠的眼神传递着这样的小挑衅。
姜离是个成年男人。
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他不自觉屏息,忽然伸出手,按住她的腰,将她揽过来。
低沉微哑苏到麻的嗓音在耳畔响起:“我怕你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视,他的眼瞳像黑色漩涡一般摄人心魂。
“所以你确定吗?”姜离冷淡淡又蕴含着威胁说,“如果你后悔,我怕我会做出不好的事情来。”
陆霏霏怔怔盯着他,下意识摇头,“不会。”
姜离沉默凝视着她的眼睛,垂眸,目光渐渐向下,来到她嫣红的唇瓣上。
“你不该来招惹我。”姜离低不可闻呢喃一句,而后偏头,单手按住她的后颈。
他的唇微凉,相触的瞬间仿佛被电流击中,力度不容反抗,架势内敛而霸道。
和他清浅淡漠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陆霏霏适应过后,闭上眼捧住他的脸,贴近回应。
……
落地玻璃窗外,夜色撩人,整座城市霓虹闪烁,热闹喧嚣。
两人吻着吻着就倒到了地上。
陆霏霏背靠着地板,半长柔顺的黑发越发衬得她脸白皙明丽。
姜离双手撑在她的上方,额前搭落下几缕凌乱碎发。
他深深望着她,呼吸间带出压抑的低喘。
陆霏霏躺着平复呼吸,咯咯一笑,捏了把他微微发烫的脸颊。
“老师……”
姜离听到这一称呼,内心羞耻地抿了抿唇,冷下脸别开眼去。
陆霏霏并不觉得身份会是两个人在一起的阻碍,这么叫也只是想逗逗他。
她指腹轻点,他因为接吻而格外红润的唇瓣,眼神亮如星芒道:“初吻吗?”
却不料姜离眯眼反问道:“你呢?”
“嗯。”陆霏霏乖乖回答。
“和你一样。”姜离淡淡答完,便握着她的两只手腕压在地板上,举过她头顶。
侵略的吻不由分说再度落下来……
最后陆霏霏没有睡成沙发。
她洗了个淋浴,换上姜离递给她的一套崭新淡粉色睡衣。
脱掉拖鞋,陆霏霏贼兮兮笑着爬上他的床,促狭道。
“喂,还说不喜欢我呢,连偷偷准备的睡衣都是按我的尺码。”
姜离面无表情靠坐在床头。
高挺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更显得他精致矜贵。
还有莫名的禁欲禁忌气息。
可是眼里一闪而过被抓包的局促还是让她抓到了。
陆霏霏按捺不住,扑过去抱着他一吻再吻。
半小时后,她终于闹够了,拉被睡觉。
姜离应声放下手里的书,轻轻拉下床头的小灯。
两人起初各朝一边睡着。
不多时,姜离灵敏的听力就捕捉到了她均匀香甜的呼吸声。
于是他也闭上眼,准备睡觉。
可不一会儿,就被她手脚并用地“缠”住。
被子也被抢走了多半,姜离心里浮起无奈,挣扎,挣扎不开。
他只好就那样慢慢适应,可刚适应好,这家伙又咕噜咕噜,卷着被子滚到了另一边。
真不省心。
他开灯起身,把被子整理好,然后重新盖上。
将睡相令人发指的某人牢牢禁锢在怀里,他才终于安心睡觉。
鼻尖都是她淡淡的清香,姜离生平第一次觉得自己的心被填满了一般圆满。
*
这个周末,陆霏霏借着和同学一起玩的理由蒙混过了卫母那一关。
和姜离一起去爬山看日出,快爬到山顶时,他们旁边忽然有个女游客崴了脚。
陆霏霏正好撞见,走上前询问她有无大碍,女游客忍痛摇摇头。
陆霏霏过去将她扶起,“你和我们再走一段路,然后坐缆车下去吧。”
女游客犹豫地点了点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人一起走着,陆霏霏走在中间。
姜离没有提出要帮她拿背包的建议――毕竟是陌生人,大家彼此之间没有很深的信任。
女游客感激了一下陆霏霏,随后好奇问道:“他是你哥哥吗?”
陆霏霏一愣,看向旁边挽着的姜离。
他大概二十三四岁,褪去少年的青涩稚嫩,举手投足都有男人的成熟内敛。
精致、优雅、和她年龄差距,嗯,略大。
不过,陆霏霏重新转过来看着女游客,大方介绍道:“不是的,这是我男朋友。”
男朋友?
女游客表情十分讶异。
虽然两人颜值都不错,也很搭,但这个女生看上去还是学生吧?
陆霏霏看出了她的惊讶,回之一笑。
而被她亲昵挽着的姜离,眼里却是划过一抹不可察觉的笑意。
他现在,有点想吻她的冲动,怎么办?
之后的路程,女游客都和陆霏霏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在姜离不显山不露水的不满之下,山顶终于是到了。
女游客还想和陆霏霏他们一起,却被姜离一个礼貌疏离的微笑给委婉拒绝。
陆霏霏挑眉,任由他牵着去帐篷的租赁处。
“怎么啦?你不喜欢那个女生?”陆霏霏调笑道。
姜离没好气地轻轻捏了把她的手心,“对,不喜欢。”
“为什么?”她笑嘻嘻靠在他手臂上。
姜离心软成一滩水。
偏头,柔声在她耳边低低道:“不喜欢她一直打扰我们。”
这家伙……
陆霏霏忍不住笑意,揉了揉被攻略的耳朵,白了他一眼。
山顶夜晚温度极低,帐篷里有两床被子和毛毯,足以取暖。
七点多的时候,山顶已经开始刮起了飕飕的冷风。
两人吃了点零食,就进去帐篷里盖被子御寒。
陆霏霏定好闹钟,就要开始玩一款最近大火的手游。
姜离见她玩的入迷,也拿出自己的平板来处理模型。
陆霏霏尽兴地玩了一会儿,发现裹着被子还不够。
于是她将自己的被子给他盖后背,然后没脸没皮地挤到他的被子里去。
“果然暖和多啦。”陆霏霏坐进他怀里,喜滋滋满足道。
“嗯。”身后的男人嗓音比平常要来得低沉。
“姜离,你不要耍流氓哦。”陆霏霏忽然僵硬。
转过头羞恼瞪他,陆霏霏清了清喉咙严肃道。
“我觉得作为一个成年男性,你应该有克制自己的自控力。”
姜离神情平淡,甚至连基本的羞赧都不见踪影,淡淡道:“难道你希望我不举?”
“……”
陆霏霏宛如被雷劈中。
真是……很好很强势。
下一秒,姜离双手便环过她的腰,下巴搁在她的肩上。
他那性感的声音呢喃道:“不过,放心吧,至少毕业之前……你是安全的。”
陆霏霏听得脸红心跳,游戏都忘了玩,不一会儿就挂了。
陆霏霏终于缓过神,瞬间瞥到灰暗的死亡界面,牙痒痒道,“怪你。”
姜离面无表情瞥了一眼,淡漠道:“嗯,怪我。”
内心却是抑制不住呼之欲出的笑意。
“所以,罚我亲一下你吧。”
这清淡的语气,这淡漠的神情,还有这耍赖般的回答。
陆霏霏愣得像块木头。
好不容易反应过来,她在心里掩面羞窘吹哨喊道:姜离,你这样是犯规呀你知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姜离可不会管什么犯规不犯规。
知会过某人后,他淡着脸,径直扣过她的下巴,来了个绵长的侧面吻。
大风刮得帐篷簌簌作响。
吻着吻着,陆霏霏就不乐意了。
这姿势真是,会扭到脖子的!
她呼吸不稳着停下来,干脆地丢开手机。
然后转身,跨坐在他腿上,双手攀着他的肩,两眼一弯,把自己送上门去。
视线不自觉凝聚在近如咫尺的粉唇上,姜离面无表情,呼吸却紧了紧。
双手环抱着她,微微仰头闭眼,性感嫣红的薄唇微张……
那一觉睡得太香甜,陆霏霏定的闹钟刚有一点动静,就被姜离准确无误地关掉。
他躺下,重新搂紧怀里的人。
日出的美景固然难得,但能够和喜欢的人睡到自然醒,可比看美景诱惑力大多了。
姜离心情愉悦。
*
周末结束,陆霏霏继续回学校“努力学习”。
十佳歌手的报名音频,陆霏霏在一个大课间去天台录。
卫媛的音质很好。
和卫夏的空灵简约不一样,她的低音饱含风尘,高音热情澎湃,适合唱那种感情充沛的歌曲。
所以陆霏霏录了一首她喜欢的女歌星艾薇儿的歌――《When.Yone》
压低了唱英文,流畅自然,开嗓就很有感觉……
陆霏霏录完后反复听了几遍,最后满意地点击了发送。
之后的一周,试卷试题铺天盖地而来。
因为下周一的晚上有十佳歌手大赛,学校那天统一规定不布置作业。
(三)班陷入了疯狂写作业的痛苦时期。
好在结果出的很快,周四起床,大家就看见了红榜上的名单。
在人头攒动的人群后,陆霏霏踮脚,瞥见了自己的名字。
与此同时,卫夏和她的同桌也手挽着手,来到红榜前。
见女神到来,拥挤的人群自发地让出一条道来,卫夏腼腆地笑了笑。
果不其然在榜上看见了自己的名字,她又扫了扫其他人的名字。
在瞧见卫媛的名字后,她猛地一怔。
同桌也看见了卫媛的名字。
走出很远,旁边没人的时候,同桌厌恶地对卫夏说:“夏夏,我看她就是故意找你不痛快呢!”
“你看,成绩不好还能得到那么多老师的关注,现在不满足,还要来抢你的风头!你别再忍让了!对这种人就是不能讲道理!”同桌恨恨道。
仿佛受欺负的人是她一样。
卫夏脸色也不好看,但她还是勉强扯出一抹笑,低落道:“没关系,我们毕竟是亲人,我……我可以忍的。”
同桌叹了口气,怒其不争道:“夏夏,你啊,就是太善良了才会被卫媛那种人给欺负到这种地步!”
“不过,这次卫媛的算计恐怕要落空了,”卫夏的同桌冷哼一声,“夏夏你可是蝉联两届的最佳人气歌手,就她那样还妄想和你在一个台子上,哼。”
卫夏也是想到了这一点,笑容才一点点明媚起来。
“嗯!不管怎样,我都不会输给她这种心地丑恶的人的!”
卫夏笑得单纯可爱,内心却是下定决心要让卫媛在这次比赛中狠狠出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确认下来的选手共有27个人。
陆霏霏抽到的歌曲顺序是倒数第二首。
最后压轴的自然是卫夏。
她的是首网上比较红的空灵婉约的古风歌。
而陆霏霏则是选的泰勒的《I.Knew.You.Were.Trouble》
唱起来极爽,爆发力极强的一首歌。
之后一周都要抽一节晚自习去排练。
第一次去的时候,除了陆霏霏,所有人都表示了对卫夏唱功的赞美。
卫夏被围在人群中间,害羞得不行。
陆霏霏的排练并没有使出多好的功力,毕竟这几天最重要的是要保养嗓子。
她去排练,最用心的就是熟悉走位和灯光,随着伴奏设计一些动作。
除了评委,几乎没什么人听过她唱歌。
卫夏同桌陪着卫夏一起去的,看到卫媛只伴着伴奏随意哼哼。
不由小声鄙夷道:“我看她就是在你面前自惭形秽,连认真唱都不敢!”
卫夏不回答,只轻轻朝她摇头,“她怎样跟我无关,不要拿我和她比。”
她同桌连忙讨好道:“当然啦,她连给我们提鞋都不配呢。”
陆霏霏听着阿坑给她传达的话,在心里呵呵一笑,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
不过不必逞一时之快,她就是想看看到时候她能把自己捧得多高。
她就让她摔得有多惨!
*
周末放假,练习也告一段落。
陆霏霏搭公交车去往姜离的公寓。
两人围着网购的情侣围裙一起做晚饭。
通常是陆霏霏用姜离的淘宝账户下单,然后姜离负责取快递。
陆霏霏甜蜜地看他穿着蓝色格子的绅士样。
姜离以前对她这热烈的眼神感到困扰,现在却是极其受用。
他瞥她,防不胜防将她困在洗理台和自己之间。
精致的男人微微低头,在她额上印上一吻,低声道:“以后上课不准聊天。”
陆霏霏大眼睛里泛着疑问:“聊天?没有啊,你哪只耳朵听到我在聊天啦!”
姜离顿了顿,眼神深邃,“同桌。”
陆霏霏回想了想,这才释然一笑:“那不是聊天啦,是许江川那个笨蛋听不懂,非得让我给他解释。”
姜离见她完全没有理解自己的意思,沉默了半晌,最后道:“那也不准。”
诶?
陆霏霏眨眨眼。
对上他强势的眼神,她才顿时了然――这家伙这难道是吃醋了?
还真是,陆霏霏嬉皮笑脸拿鼻子去顶他的鼻尖,两人贴得极近。
她眨了眨右眼,俏皮道:“好的,遵命。”
……
夜晚,陆霏霏躺在他的大床上,头枕着他的大腿,用他的手机逛淘宝。
忽然问道:“姜离,你会来听我唱歌的吧?”
“那个比赛么?”
“嗯,是啊!”
姜离捏了捏她白嫩的脸颊,宠溺一笑,“会的,所以要好好表现。”
不过,他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淡淡补充了一句:“也不要太好了,我会有危机感。”
陆霏霏被逗乐,抱着他的腰扑哧扑哧一边笑一边来回翻滚。
时间很快到了比赛开始的那个傍晚。
一中所有学生和绝大多数老师都一一在偌大豪华的会场落座。
喧嚣的气氛和热烈的讨论经久不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简单的致辞结束,盛装打扮的主持人上前介绍出场的第一位。
陆霏霏在后台检查自己的服装和妆容。
素颜大红唇,超短裤,无袖硬质背心,还有必不可少的气势高跟鞋。
陆霏霏站在镜子前比了比,大长腿又直又瘦,微微凌乱的中长发。
陆霏霏喝了小口温开水润嗓――她决不能侮辱了偶像这首歌。
而此时,后台休息室里还有一袭白裙仙气飘渺的卫夏。
如瀑黑发盘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在脑后,的确有几分古风古韵。
可是在简单利落还有点酷的陆霏霏面前,就显得有些厚重、弱势。
陆霏霏盘腿坐在椅子上玩手机,和姜离聊天。
【在我出场之前可别无聊地睡着啊】
姜离随意瞥了一眼,随即唇角泄出一声轻笑,古灵精怪。
自恋得可爱。
他想了想,回了句【睡着了也无妨,你一出场我就会醒来】
噗!
陆霏霏扑哧一笑,发了个喷水的表情过去,然后关掉手机,起身热身。
她凑到幕后,看正在舞台上的选手。
会场里大片大片的黑暗,还有不少荧光棒和荧光板――
上面写着“卫夏女神”“女神加油”“夏夏最棒”等等支持卫夏的宣语。
陆霏霏勾唇一笑。
前面的二十五首歌或摇滚或流行歌曲,也有几首英语或其他语言的歌。
可是显然,全场的反应都不甚热烈。
因为他们最期待的只有卫夏――最空灵女神,一出嗓就净化心灵!
陆霏霏不紧不迫,戴着耳机循环偶像的歌,然后一边打手势,极有节奏感。
她左右摇摆着,纤长好看的手指灵活舞动。
任凭旁边卫夏同桌低声嘟囔“装模作样”“等会就会原形毕露”也不为所动。
直到身后有人轻拍她的肩膀,“该做准备了。”
陆霏霏报之一笑,摘下耳机,道了声谢,随口溢出几句清唱。
卫夏看着她自信满满的背影,手忽地攥紧。
也许她拜托那个人做的事,没有做错。
陆霏霏早就通过阿坑得知了她耍的手段,不过,呵。
她不介意让她更没脸上台。
会场中一片黑暗。
陆霏霏上台,站定在数千人面前,深呼吸一番,闭眼凝神。
灯光骤然打亮。
一片白光中,陆霏霏扬起一抹明艳动人的笑容。
红唇艳丽,眼线撩人,长腿更是让人忍不住流鼻血的冲动。
当下便有男生吹口哨还有女生窃窃私语的声音。
“这不是靠卖‘肉’才获得资格的吧?”
“啧啧,真是暴露,败坏风俗!”
她们既嫉妒又不屑她的妆容打扮。
然而。
经典动感的前奏一响起,人们的脑袋就不由自主左右摇摆。
陆霏霏闭眼感受节奏,手势随意而灵巧,全身随着音乐舞动。
微哑流畅的地道英语从喉间流出。
饱含金属质感的嗓音既有力量又能如低喃。
即使听不懂歌词,也能从她随性掌控的歌技里体会到她声线中的深情和灵动,情不自禁陶醉其中。
在很久很久之前
当一切都是无容置疑的时候
只身一人我在你的视线里
你寻寻觅觅地找到了我
是的,你找到了我
让我猜猜看,你一定毫不在乎
再让我思索一下,你的毫不在乎是我喜欢上你的理由
我深陷了有你的爱河里
而你却不是原地等我,而往后退步
……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舞台只她一人。
而她眼中只有一人。
全场安静聆听,不是因为这首歌安静,而是因为这声线太挠太勾太引人心,不舍得用丝毫喧嚣扰乱。
宛如烧水一般,气氛通过一个个鼓点、一个个节拍、一个个小爆发被飞速蒸煮至沸点!
不是卫夏那种用声音去唱歌,卫媛是用身体在唱歌,每一次手势的猛力打开,随意凛冽的眼神都让人激扬澎湃犹如火山喷发。
忽然,她冷傲地重重往下一压。
仿佛手心下的空气是一块难以降伏的弹簧。
音乐骤静,而后倏然迸发!
在那一瞬,全场仿佛耳鸣,然后得到释放,全身的激情都随着那动作爆发。
令人绝对意料不到的是。
伴奏在那震颤人心的一刻后戛然而止,仿佛被按下了开关,全部被吸入了黑洞般消失。
就好像――
电影看到最高潮被切断;
推理看到即将揭晓凶手时被撕掉了下一页;
然而。
陆霏霏不需要伴奏!
她用更大更有力量的爆发轰动了全场!!
几乎在短暂的震撼之后,全场不约而同响起了雷鸣般的掌声和排山倒海似的喝彩!
什么女神牌子,早就不知道被丢到那个角落!
什么女神!
这才是女神啊!!
没有人知道,后台目睹了全过程的卫夏几乎脸色苍白地扶不住桌子。
为什么。
为什么事情和她设想中的不一样!!
不应该卫媛气急败坏吗?她怎么会迅速地反应过来然后……
卫夏手心都快被指甲掐破了。
这下她还怎么上台?!
而舞台上,一曲欢畅淋漓地结束。
陆霏霏浑身都湿透了,却前所未有的舒爽!
她微抬下巴,不像其他选手一样鞠躬道谢,而是单手斜拿着话筒,酷酷低冷道了一句。
“向偶像致敬。”
爆发式的掌声铺天盖地而来,仿佛要掀翻屋顶!
陆霏霏轻笑一声,然后头也不回离场。
没人不满她傲或拽,他们只觉得,就该这样!!
能听到这样的歌声并为之征服,是多么至高无上的荣耀!!!
候场的主持人和其他选手也是恍恍惚惚,还陷在那样的冲击里回不过神。
“接下来,有请……”主持人满脸沉醉如喝醉酒一般,磕绊了一下,才想起来:“有请卫夏选手给大家带来古风歌曲《红豆生南国》!”
僵硬上场后,卫夏在一片黑暗中再看不见自己的荧光后援牌。
而伴奏也被她请人“失误”切掉。
灯光亮起时,全场其实有些失望。
曾经追捧的卫夏在火辣酷炫的卫媛面前简直……说不好听,真是被秒杀。
声音再空灵又怎样?
哪里能像卫媛女神这样引爆激情沸点?!
一时间掌声寥寥无几。
甚至比之前上场的那二十多位选手的人气还要低迷。
曾经沧海难为水,说的就是这个理。
既然见过了波澜壮阔的海洋,又怎么会被一湖清水再迷了眼睛呢。
根本看不上。
而没了脱俗伴奏加持的卫夏的声音,哼,不过如此。
那一袭白裙,盛装打扮的发髻,此刻,就像个笑话!
陆霏霏指腹摩挲着红唇,愉悦看着台上尴尬不知如何自处的卫夏。
那一副快哭出来的无辜表情。
呵,哄谁呢?她轻笑。
既然做的出,就要担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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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得到过更好的,就会对曾经的感到厌烦。
可是,陆霏霏想到他。
太偏爱,所以无从比较,他是最好的。
她不愿再去看卫夏拙劣的表演。
陆霏霏淡定从容接受采访。
“泰勒斯威夫特是你的偶像吗?”
陆霏霏噎住,这什么烂问题?
她翻了个白眼:“废话。”
问问题的人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什么问题,一时也有些羞窘。
但实在是刚刚的冲击眩晕太大了。
很难相信这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能拥有的唱功。
“请问你有如此好的唱功为什么不早早展示出来呢?”
陆霏霏好笑反问:“谁规定的,唱的好一定要展示?”
接下来的问题意外犀利:“那为什么前两年的比赛不来,偏偏今年呢?”
“对啊,是有什么特殊含义吗??”
“听说你和曾经的女神卫夏是亲姐妹是吗?”
“出现在同一个舞台是想一争高下吗?”
陆霏霏对这样的问题感到不舒服。
她挑眉,抵触的姿态显而易见:“为什么你们总是觉得,一个人在做某件事情之前要怀有什么目的呢?”
“我喜欢,我想,所以我做了……这难道不行吗?”
扎堆提问的记者们一时语塞。
但无法讨厌这样直率坦荡的女生。
尤其当她还具有压倒性的实力!
……
时间过去一周。
那天她唱歌的视频被传到网上,以一种火烧燎原的姿势上了热搜。
再出校,她俨然是个小红人了。
连平常不看报不看新闻的卫母,都从她的牌友那知道了。
卫母倒是缺根筋没想太多,就觉得自己两个女儿现在都很优秀,感到欣慰。
陆霏霏回家一起吃晚饭。
卫夏做的事她不打算拆穿了――没必要把人逼到身败名裂的地步。
可是晚饭后,卫夏却主动找到她,不再装无辜装单纯。
她握紧拳,压低声音道:“我知道你和姜老师有一腿,我有照片,你不想被爆出来,就自己退学吧。”
陆霏霏看着她,忽然问道:“卫夏,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
卫夏一愣,别过头,“我讨厌你。”
这大概是她对她说的唯一最真的话。
陆霏霏蹙眉,不明原因。
“我也知道比赛时的伴奏是你搞的鬼,还知道你是买的谁,所以扯平吧,你别妨碍我,我也不会去干扰你。”
卫夏猛地抬头。
陆霏霏想了想补充道:“我不想和你争什么,高考之后我打算出国,以后我和你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毕竟她和原主是亲姐妹,陆霏霏只想扳回一城,不想毁人一生。
卫夏红着眼眶看她,这回是真哭。
陆霏霏没有开口,凉凉望着她,“想清楚了吗?”
卫夏抽噎了一下,低声吼道:“我是真的很讨厌你!!”
然后便转身跑了出去。
陆霏霏莫名,阿坑在脑中问她:“宿主,你想知道原因吗?”
“可以知道吗?”
“可以。”
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在意。
阿坑也不管她看不看的到,自顾自点点头。
很快,她眼前如时光回溯,出现了一副清晰的记忆片段。
那似乎是四五岁时的卫夏和卫媛。
那时候的卫夏是个肉嘟嘟的矮胖丸子,有点怕生,畏头畏脑跟在卫媛屁股后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卫媛倒是很漂亮精致的一个小女孩。
如同公主一般。
种种动作看得出,卫夏很依赖、很喜欢卫媛。
发现什么都小心期待地和卫媛分享。
但她实在很胖,胖得没人想和她一起,离得太近都觉得尴尬。
又丑又笨重,还反应迟钝慢半拍。
也只有卫媛肯偶尔带她玩一玩了――毕竟是自己的妹妹。
一次,去近邻二舅妈家。
卫媛和卫夏被留在客厅里看电视。
卫母和二舅妈先聊了一会儿,二舅妈就快步走到客厅招呼两个小孩。
卫媛又可爱又会来事,自然更受喜爱。
于是卫夏就默默屯坐在沙发上,睁着眼睛看二舅妈抱着卫媛转圈。
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也没有人理会她。
尽管很小,但还是感受到了与其他人的格格不入。
或者说,正因为很小,才更能真切地感受到那种不自觉却伤人的冷漠冷落。
卫夏低下头。
卫媛看到她那副怂样子后,无奈又恼火。
那样的人居然是自己的妹妹!
和自己一点都不像。
在某种情绪的催动下,她大喊一声:“卫夏!”
卫夏抬头,下意识朝她绽开笑容。
可是,回应她的却是趴在舅妈肩上的姐姐,满怀恶意的一句“丑八怪”的口型。
卫夏红了眼眶,干净的眼睛里盛满了破碎的某种东西。
画面在这里消失。
陆霏霏揉揉额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原来是这样。
因为没有得到过关注,所以哪怕是伪装,也要继续。
因为依赖、喜欢,所以在被伤害之后尽数转化为了讨厌。
如果一开始知道这些,她还会这样做吗?
陆霏霏问自己。
答案是,她会。
那就这样吧。
几个月后,高考来临了。
而姜离也已经回了美国。
卫家人脉广,也不缺钱,再加上她的雅思成绩不错。
申请一路顺畅,最后的通知书也顺利到了。
陆霏霏每当想起姜离,猝不及防见到自己那瞬间的呆愣表情。
就觉得好笑。
还有那句他抱住她在耳边的呢喃:“我差点以为是梦。”
……
两年后。
陆霏霏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和卫夏心平气和地坐在一起喝咖啡。
而卫夏此时是著名学府的学霸校花。
她不再一身白衣白裙,一头长发也早已剪去。
陆霏霏翘腿,支着下巴含笑看她。
卫夏抿了口咖啡,抬眸翻白眼:“卫媛,你能不能别给我发肌肉美男的图了。”
这样只会让她对身边的四眼书生充满绝望的!
陆霏霏差点喷出来。
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的,加上了好友,还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
一开始总是会以对骂开撕告终。
后来渐渐地,也会偶尔探讨一下感情生活。
再然后,就是陆霏霏默默无声的美图轰炸。
“那多不好,我这是给你净化眼球呢。”陆霏霏“认真”道。
她点的果汁,吸了一大口。
“……不必了,我已经申请了去美国的交换生名额,以后会自食其力的,谢谢!”卫夏黑着脸道。
噗。
陆霏霏忍不住呛了一小口。
*
而许江川那家伙呢。
高考爆发,上了所不错的一流院校。
说好不喜欢女生的,却还是遇上了一个让他喜欢的死去活来的女生。
有一句话是“你之所以以为自己不喜欢同性/异性,是因为你还没有遇上让你心甘情愿受苦的那个人。”
陆霏霏见过那女生的照片。
可爱死了。
满满的都是活力!
真好。
美国加州的阳光下,陆霏霏戴着田园风的米色编织帽,幸福地亲了亲自己爱的男人。
只有我一个人最后得到幸福,太不公平了。
“姜离,我喜欢你。”
“如果现在向我求婚的话,我就答应你哦,快点快点,时不我待啊。”
阳光,随风舞动的裙摆,还有她灿烂的笑容。
姜离内心柔软,笑了笑,轻轻又真挚道:“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空间,陆霏霏发现阿坑正在掷骰子,十分投入。
像个小白团子。
她走过去,蹲下身看他不亦乐乎地玩。
终于等他玩够了,阿坑抬起头,心情很好对陆霏霏说:“宿主,来玩吗?”
陆霏霏点头,“好呀。”
她接过晶莹剔透的小骰子,两指捏着,什么也没多想便转了出去。
可就在骰子停下之时,上面的数字全都变了模样。
然后她眼前开始模糊。
耳边隐约传来阿坑的提示声:“宿主,大惊喜哦!你投到了日常位面耶,好好享受哟。”
瞧这语气词用的,怎么听怎么诡异。
不过,日常位面?
捕捉到这奇怪的字眼,陆霏霏就不明不白、不情不愿陷入了深度昏迷。
*
这回穿越,成了芸芸众生中的一员。
她成了居委会大妈……的女儿。
世界上最热心的小团体是谁?
居委会!
女性之友,家庭伴侣,能有谁?
居委会!
谁家狗丢了,谁家猫生了,谁家孩子又挨打,哭嚷嚷地吵的人夜不能寐,该找谁?
还是居委会!
陆霏霏听到这个设定,差点没控住自己的左手要剁了自己的右手――叫你投,叫你投!
什么破日常位面,一听就是个大天坑啊!
然而,事已至此。
剁手也不能改变什么。
她悻悻放下手里的菜刀,厨房外传来居委会老妈的河东狮吼:“傻白,汤熬好了没啊?”
“熬着呢――!”
陆霏霏怏怏丢下菜刀,毫不留恋转身去另一侧用汤勺搅动。
哪个妈会管自己的女儿莫小白叫傻白?
也只有这位感动世界的热心肠居委会大妈了!
托妈的福,家里已经养了两条狗一只猫,而且还全特么是她负责洗刷溜耍。
陆霏霏:“……”突然落泪.jpg
不过这个妈对原主莫小白是真疼,她自己被人欺负被人数落无所谓,莫妈依旧笑得和善憨厚。
但自己女儿不行。
外人敢给莫小白委屈了,她这个做妈的第一个不让!
“傻白啊,隔壁家有新邻居搬进来了,你快提着咱家特产给人家送去!”
所谓的特产,就是莫妈自制的葡萄酒,的确有那么几分韵味。
但因为莫妈太高产,小区的人送了个遍还有不少停滞在家中。
而此刻,架着大而方的老花镜的莫妈,又站在厨房门口精神奕奕吩咐她了。
“遵命――”陆霏霏大大点头,道。
卸下围裙,陆霏霏提起“特产”,敲隔壁家的门。
轻轻一下,两下。
在第三下要敲上去时,门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中年女人,和莫妈的老当益壮(?)不同,她一看就是太过操劳而过早衰老的模样。
连声音都透着疲倦乏力,“您好。”
陆霏霏一个小辈,哪里当得起这个“您”字。
她连忙摆手,友好道:“您好,阿姨,突然拜访唐突了,我家就在对面,你们刚搬过来累了吧,我们家有些自酿的葡萄酒……”
她把手中包装朴实、但份量充足的酒递过去。
瘦弱的灰衣女人愣了愣,喔了一声,好半晌才反应过来,感激接下。
陆霏霏点点头,憨憨笑着便道别回去。
原以为这件事就此告一段落,没想到这才是他们两家交情的开始。
也是她和洛小闲“孽缘”的开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拜访邻居之后,又隔了几天。
周末清晨,莫爸提着鸟笼出去散步,莫妈则去解决小区日常事务。
陆霏霏正独自在家给那几只猫狗洗澡,突然,敲门声响起。
她看了一眼浑身泡沫的大狗,犹豫。
但还是飞快地擦了擦湿漉漉的手,奔出浴室去开门。
很意外,门外站着一个素未谋面的漂亮少年。
“请问你找谁?”陆霏霏问。
少年沉静看她一眼,无声递过来一个草绿色碎花的布袋。
隐约是个方盒的样子。
“给我的吗?”
陆霏霏没有立即接下,手指指着自己疑惑。
少年点头,沉敛的眼眸盯着她,始终不发一言。
他不会不能说话吧……
陆霏霏接过,愣愣道谢。
然后眼睁睁看着他转身,走进对面的房子里。
原来是邻居。
陆霏霏手上还提着那盒便当,回神关门时,想起他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T恤。
低头看,便当袋却是崭新的。
陆霏霏等到晚上父母回来,把这件事和莫妈说了。
莫妈也是有些惊讶和感动。
这肯定是对上次那个葡萄酒的回报。
按照莫妈的热心程度,就是他们什么都不做,莫妈也会上赶着帮助他们。
更别提人家这样知恩图报了。
简直把莫妈感动得半夜辗转难眠,恨不能现在就上门和人家磋磨一番。
连带着莫爸都没睡安稳,背对着莫妈,在睡梦中都不禁嘟囔她几句。
翌日一大早。
莫妈就不见踪影。
接下来的好几周都是如此。
而从莫妈每天晚上回来说的话中可知:对面那个小孩叫洛闲。
从小不爱说话,但是是标准的“别人家的孩子”。
还没满十六就已经连跳了两级,现在在市里的一中读高二。
“妈,你没搞错吧?我也才高三呢!”
陆霏霏边啃鸡腿,边睁大眼配合莫妈。
莫妈与有荣焉,瞥她,“可不?人家洛闲明显的实干家,少说多做。”
陆霏霏:“……”
莫爸:“……”
然后,莫妈喜滋滋问:“傻白,你们是不是快放暑假啦?”
陆霏霏稍一思索,点头,“是的。”
“暑假我和你洛姨有事,你就在家负责洛闲的衣食住行,行不?”
不行,陆霏霏内心是拒绝的。
小孩子,还有点内向,她怕啊。
可是莫妈希冀满满的下一句话,就让她的婉拒腹死胎中。
“等赚钱了就带你和你爸去省外耍耍。”
陆霏霏无奈,油光发亮的蹄子又伸向了盛鸡腿的碗,道:“好吧,那妈你加油!”
时光飞逝。
几周的时间眨眼而过。
高考走远,炎炎夏日很快就到来了。
随之而来的,还有洛闲这个漂亮、沉静、并且营养不良的小孩。
这天,陆霏霏穿着清凉的短袖,风扇呼啦呼啦运作。
茶几上摆着冰镇西瓜,电视上放着最热的抗日剧。
突然响起的敲门声,和它的主人一样冰冰有礼。
她笑着,将拘谨抿唇的少年迎进来。
玄关处有特地为他准备的新拖鞋。
陆霏霏和他在沙发上坐下,她看见他还背着书包,不禁问道:“要做作业吗?”
“我把我的书桌给你清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闲摇头。
陆霏霏噢道,也不勉强。
“那要不要看电视?”
摇头。
“吃西瓜呀,吃西瓜。”
摇头。
哎。
陆霏霏招呼了半天,也得不到洛闲的回应,她都有几分尴尬了。
不过想想洛闲也许比她更不自在,陆霏霏又有些释然。
她忽然道:“怎么不把书包放下来?快放下来放下来。”
这大热天的,还背着个重包,不出一身汗才怪。
洛闲这回倒是乖乖点头,把书包小心卸下来了。
之后不久,陆霏霏就和他两个人,安静地看电视。
电视里抗日抗得热火朝天、激情澎湃。
电视外陆霏霏,怀揣着无话可说的紧张,神游天外盯着电视。
然而,电视剧很快也没了,开始播广告。
陆霏霏朝旁边一直静默无声的洛闲瞥去――
他安静得像个漂亮的小天使。
听莫妈说,他才十五岁,可是瘦瘦小小的样子,好像长期营养不良。
连小区里十三四岁的孩子都比他结实。
也比他开朗活泼。
“我叫莫小白,你呢?”她突然出声。
其实她是知道他名字的。
兴许是陆霏霏的态度拘谨但友好,洛闲转过脸来,大得出奇的眼睛眨了眨。
“洛闲。”
半晌,他才低声吐出两个字。
少年的声线,低小,却掩盖不住其中的清越。
陆霏霏点点头。
“噢!对了,我还没给你倒水的呢!”
陆霏霏猛然想起,连忙从沙发上跳起来奔向厨房。
洛闲看着她风风火火的身影,沉静的大眼睛中不见情绪。
接过那杯凉水时,洛闲小心道:“谢谢。”
“客气什么,是我没招待好。”
洛闲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
喝完水,陆霏霏就见他从书包里拿出一本书来看。
他看书的姿势也是方方正正,脊背挺直,坐如松柏。
陆霏霏下意识调小了电视机的音量。
过了一会儿,洛闲难得开口,抬头问:“姐姐,这个字念什么?”
陆霏霏忙偏头去看,奇形怪状的一个字。
不过借着阿坑的智脑,她还是精准地读给他听了。
洛闲受教般点头,道:“……谢谢姐姐。”
“没事。”陆霏霏受宠若惊。
忍不住没话找话道:“你多大了?”
洛闲此时也不再沉默,简略地说:“16。”
骗人,装成熟的小大人。
陆霏霏知道他明明才刚满15,却不戳穿。
她刚高考完,想到这么小的孩子就已经在学业繁重的高二,不由对他产生敬佩。
“饿不饿?”再开口,语气已然带上几丝照顾小孩的温柔。
洛闲摇头。
肚子却不配合地咕哝叫了一声,长到令他面红耳赤。
陆霏霏失笑。
“好吧,听到了你很饿,姐姐去给你做好吃的。”
她的笑容很澄澈,也很热烈。
洛闲不好意思,缩着脖子点点头。
声音小小地:“嗯,谢谢姐姐。”
好乖巧懂事的小孩。
陆霏霏开始甚至还觉得他有些自闭,现在看来,只是对生人比较腼腆嘛。
她扬了扬嘴角。
【说看不懂的宝贝,请问看了263章作者有话说吗?因为不满意,所以砍掉了之前的新位面,上病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闲的吃相很斯文,慢条斯理的,食量也很小。
陆霏霏惊讶看着他只吃了半碗就搁筷。
“不好吃吗?”
她的厨艺,怎么说也不至于让人一碗也吃不完吧?
洛闲摇头,过了几秒,又补充道:“好吃。”
那是为什么?陆霏霏心中奇怪。
不过很快她就把这疑问抛之脑后。
解决完中饭,陆霏霏关掉电视,敦促他进房间学习。
当然,主要学习的还是洛闲,毕竟陆霏霏刚高考完,正是放飞自我的好时候。
她从书架上挑了一本漫画书。
正准备出去,便听见洛闲犹豫的声音:“姐姐……你可不可以不出去。”
以为自己听错的陆霏霏回头,惊讶望他。
起初,她以为他是依赖、不会做题亦或是其他。
但之后,她才知道不是的。
不过在此先按表不提。
于是她在他对面坐下,尽可能小声地翻动书页。
令她意外的是,洛闲中途还问了她好几个简单的小问题。
果然再怎么聪明,也还是个小孩子啊,对此,陆霏霏颇有成就感。
几天的相处下来,两人的关系融洽不少。
洛闲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他会抿着嘴浅浅地、单纯地笑。
也会在遇到不懂的难题时,睁着那双求知若渴的大眼睛向她询问。
总之,是个挺简单也超可爱的孩子。
然而,陆霏霏不知道,她以为的越来越了解,其实是洛闲故意为之的引诱。
包括他的生母,没人知道,他在日记里是这样写的:
天气晴。
她的笑容很干净,我没有想到那个字她会读。
天气晴。
听话、懂事、腼腆。
大概是我现在在她心中的形象。
呵。
天气多云。
忘了提,她做的饭很好吃。
如果不是……我想我会多吃一点。
天气多云。
我讨厌她的房间――真的很小。
不过我不介意和她呆在一起,她的身上很香。
……
……
持续多云的天气终于是翻页了。
陆霏霏这天心血来潮,察看了下星座运势。
上面写道:
今天你会在某些关系上有所突破,但同时也要小心惹祸上身,适合在家静养。
……怎么神神叨叨的?
陆霏霏觉得,自己这一心血来潮有些莫名其妙。
很快便忘到了脑后。
下午,她和洛闲一起去最新的商场看电影。
上电梯时,洛闲一直紧紧依靠着她。
但电梯人多,人挤人的,陆霏霏没多在意。
连带着电梯那一声隐秘的咯噔,也没有听到。
进场前,她给洛闲和自己一人买了一包薯片。
看完电影出来,她才发现,洛闲手上那包根本都没有撕开。
陆霏霏按下一楼的圆钮,然后转头问他:“怎么不吃?”
洛闲乖巧回答:“不饿。”
此时电梯里空空荡荡的,本来还有两个人,但在三楼的时候都下了。
眼见着电梯就要从二楼下降到一楼。
忽然,电梯里的照明,熄灭了。
电梯里瞬间陷入一片阴暗。
然后便是速度诡异地下落。
麻蛋,不会吧,这新电梯出问题了?!
陆霏霏下意识牵住洛闲的手,死死抵住电梯的角落,以抵消一部分冲击。
“姐姐……”
“洛闲,别怕,别怕。”
说不怕是假的,一年有多少则因为电梯故障坠入电梯井死亡的案例?
陆霏霏只能祈祷上天保佑!
就在她以为他们会掉入电梯井的时候,电梯停了。
停在负二楼和负一楼的中间,因为电梯上的数字闪烁不明。
可这股欢欣还没有过去,她就发现,电梯门根本没有要打开的迹象。
灯也依然是暗的――
他们,被困在电梯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到电梯停住许久还未有动静,陆霏霏才小心迈出一步。
她按下救助铃。
左手被洛闲死死抓住。
她按了好几次后,回来安抚他:“没事的,别怕。”
洛闲并不说话,只是手上的用力却暴露了他的惊恐慌张。
陆霏霏换了个姿势,左手任由他抓着,右手绕过他轻拍他后背。
“洛闲,冷静点,我们会没事的。”
“这是商场,肯定很快就会有人发现电梯出问题了……”
“我们不会被关太久的,冷静点,好吗?”
“……”
……可是无论她怎么说,洛闲都控制不住地在颤抖。
陆霏霏不安起来。
她努力抱住洛闲,在他耳边一直温柔安慰。
掏出手机,还能勉强看时间。
大概被困了十几分钟后,洛闲才平复了稍许一点点。
适应了黑暗,陆霏霏看到他此时双目无神地可怕。
大概也是头一次遇上这样的事情,感受到死神离的如此接近。
隔着衣物都能感觉到他微小的颤栗。
陆霏霏叹口气,轻轻抱紧他,慢慢坐下来。
真的抱住的时候,才发觉他有多瘦――骨头都能硌着人。
之后的时间,电梯里无比寂静。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陆霏霏渐渐焦虑起来。
可是她的焦虑,比起洛闲的反应来说,完全是小巫见大巫。
只是一会儿的时间,洛闲的呼吸就开始急促起来,且有愈演愈烈、难以停下的架势。
陆霏霏眼看着不对,连忙将他的头捧起来,发现他额上已布满密密一层冷汗。
一副随时要昏厥过去的虚弱模样!
陆霏霏拧眉,心下暗惊,不对,这不是普通的害怕!
这是,空间幽闭恐惧症……
“洛闲,洛闲!”陆霏霏声音微急。
不可以晕过去,容易导致窒息。
洛闲勉强睁开眼,眼里的恐惧崩溃已经被麻木空白取代。
嘴里反复呢喃着:“不要……不要关……”
声音细细小小,颤栗不已,让她一个不明真相的人都听得心疼。
洛闲到底怎么了。
“洛闲,洛闲,姐姐在这里,我也在这里,别怕,别怕,好吗……”
陆霏霏抱紧他,把安慰的话翻来覆去地念。
焦急的看着他,却无丝毫好转。
洛闲好像陷入了无人之境的魔怔一般。
不知遇见了什么恐怖的东西,他蜷缩成一团,双手捂着耳朵,死死咬着嘴唇,喉咙里发出小兽般的绝望怒吼。
陆霏霏无能为力,只能抱紧他。
摸他额头,拍他后背,然后反反复复安抚别怕、别怕,我在、我在。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霏霏头发晕,洛闲激烈的情绪终于渐渐平稳下来。
“洛闲,听得到吗,我是姐姐。”
见他无力放下捂耳的手,陆霏霏立刻打起精神问他。
“姐姐……”洛闲抬头,大大的眼睛里是茫然无措。
仿佛经过了重重煎熬,从汤里捞出来一般大汗淋漓。
陆霏霏松一口气,用袖子擦去他额上的汗,鼓励道:“没事了,洛闲,你很棒,你克服了,你很棒,真的……”
洛闲脑子一片空白,意识慢慢回归。
听到她反复不停的鼓励安慰后,抬眸,眼神微地怔愣。
忽然,电梯外传来很大的动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喧哗嘈杂,还有兵兵乓乓搬东西的声音。
陆霏霏仔细听了一会儿,无力的眼睛瞬间明亮起来――有人来救他们了!
她又惊又喜,朝还虚弱趴在她腿上的洛闲道:“洛闲,你听,有人来了!”
洛闲无声点头,脱力地趴着。
很快,他们就被一点点提上去,直到负一楼。
电梯门开的那一瞬间,陆霏霏偏头,手挡在洛闲眼前――
因为在漆黑的电梯里困了那么久,突然被白光照到,对视力的伤害会很大。
两人被成功解救出来,那之后的两天,洛闲都在医院吊水。
而陆霏霏,也从莫妈那里,间接得知了他空间幽闭恐惧症的由来。
五岁的时候被人不小心关进了行李箱里,救出来的时候脸都已经紫了。
如果再迟几分钟,世界上,大概就没有洛闲这个人了。
陆霏霏提着补汤,走进病房。
阳光穿过飘窗照进来。
透亮的白色病房里,洛闲穿着大一码的病号服,半靠在床头看书。
抬头,见是她来了,纯净出尘的脸透出些许惊喜,可爱的虎牙露出来。
“小白姐姐。”
其实对于这个称呼,陆霏霏一开始也是拒绝的。
但好不容易,洛闲想同她亲近一点,她只能默默不说话,受下。
只是作为“回报”,陆霏霏也给他取了一个亲昵的小名――洛小闲。
她嗯了一声,走过去,将汤放在床头柜上。
自己则在病床旁弄了把椅子坐下。
“洛姨忙去了,今天下午我在这儿陪你。”
“真的吗。”
洛闲的声音听上去还挺高兴的。
陆霏霏很是内疚,点头道:“嗯……对不起啊,如果我早知道你害怕,我就不带你去那了。”
洛闲怔了怔,笑容纯净地摇头,“怎么会,不可以怪你,不过。”
他的笑容浅下来,转而布上低落,“小白姐姐,你是知道了吗?我有那种病……”
那种病,幽闭恐惧症吗?
陆霏霏点点头,犹豫道:“嗯,我听说是因为行李箱。”
洛闲脸色顿时有几分僵硬。
“那,你知道――我是被谁关进去的吗?”
明明阳光很明媚,可不知为何,陆霏霏莫名觉得有些冷。
洛闲静静地看着她,大眼睛里的笑意好像只是她的一场错觉。
“我妈就是因为这件事和他离婚的。”
因为他差点死了。
陆霏霏蓦地睁大眼,怎么会。
“我不怕死,但怕一点点被闷死。”洛闲认真的语气,让人心酸。
陆霏霏心情复杂伸出手抓住他的手,紧紧握住。
很冰很凉。
陆霏霏改用双手帮他取暖。
好像这样就可以穿越回那个时候给他力量。
五岁的小孩子,还对这个世界懵懵懂懂。
五岁的洛闲更是,肯定很害怕吧。
明明痛苦的是洛闲,陆霏霏却听得比他还难受还心疼。
洛闲没有中止这个话题。
仿佛是想让她更难受一般,洛闲继续轻声说:“他喝醉了,踢那个箱子玩,我不知道,也不懂,我很怕,他为什么总是打我、打妈妈,我已经努力听话了……”
陆霏霏什么话也说不出,只是一味难过地摇头,别说了,别说了。
洛闲盯着她,忽然轻松道:“小白姐姐你做的饭很好吃,我每次……都很想多吃一点,但是不行,你知道为什么吗?”
陆霏霏下意识说不知道,心里却不敢听他继续说。
洛闲洞悉她的心情,却下定决心不放过她。
少年用再平常不过的语气,道:“因为那次,我的胃被切掉了一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没有想过会是这样的原因。
她张嘴无言,看上去没什么动作,心里却久久难以宁静。
洛闲看着她难过的神情,停下不说了。
漂亮精致的脸上,澄净的眼睛大而有神。
像个天使。
“姐姐,是不是我太烦人了……我不说了……”洛闲低头看自己的手指,呐呐道。
陆霏霏终于忍不住起身,抱了抱他,低低道:“不是的,不是的,洛闲,以后我对你好。”
下巴抵在她的肩上,洛闲乖宝宝般暖暖嗯了一声,“好。”
洛闲的笑容像从未吃过糖的小孩第一次被甜到一样。
她身上很香。
像婴儿沐浴乳的奶香。
微微侧过脑袋。
白皙的颈,在他眼前一览无遗,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可爱的脉搏。
……
两天后,洛闲出院。
这天和往常一样,洛闲背着书包敲开她家的门。
陆霏霏一大早就熬上了鲜汤。
诱人的香气,奶白的颜色,饶是洛闲这样胃口一般的人,也被勾得食指大动。
陆霏霏边搅汤,边对旁边矮她一截的洛闲说:“你太瘦了。”
洛闲下巴尖尖的,身上几乎没有多余的肉。
那天抱着他的时候也是,骨头都能硌人。
她专心熬汤,洛闲一眨不眨,在旁边观赏。
她穿着宽松白T恤,搭一条水蓝色超短裤。
纤白水嫩的肌肤。
齐腰微卷的长发随意扎在脑后。
偶尔偏过头来,认真望他的眼神更是……
洛闲眼里的深色一闪而过,很快便掩埋深藏。
陆霏霏似是察觉到了这微妙的不和谐,把锅盖盖上后,就奇怪地看向他。
洛闲不解的眼神同样回望过来,可爱单纯。
陆霏霏松口气,就说是自己多心。
她伸手揉乱他的头发――软软的,因为营养不良而微微枯黄。
“我会把你养得白白胖胖的。”她双手搭在他肩上,直视他的眼睛道。
洛闲忍不住,腼腆一笑。
真的很像天使,精致又脆弱。
之后的假期,陆霏霏一丝不苟负责他的饮食,两人还会坐在她的房间里聊天。
而洛闲的日记本里,关于她的内容也越来越多――
天气阴。
今天的萝卜汤,终于喝完了一碗,她很高兴,她笑起来,让这样阴雨绵绵的天气也变得……美好。
天气阴。
今天在她的床上睡着了。
第一次没有噩梦。
天气阴。
大雨已经连续下了一周。
我也连续做了一周的梦,很想知道,她是不是会和梦里一样。
*
不知不觉,暑假已经过完了倒数第二天。
陆霏霏高考考取了本市一个离家很近的学校。
虽说很近,但事实上也有三四个小时的路程。
而洛闲,也要回学校开始他辛苦的高三。
报道前夕,洛闲一个人在家里。
南方夏季多雨,此时正是雷雨大作。
陆霏霏跟莫妈报备了一声,莫妈就大大方方让她过去找洛闲去了。
反正在莫妈心里,洛闲就是个特招人疼特需要呵护的孩子。
看清门外的人是她后,洛闲眸中闪过惊喜,他特可爱地笑了一笑,请她进屋。
这也是陆霏霏第一次进来参观他的房间。
整洁、简单,让人既舒服,又觉得有哪里不对。
不过,陆霏霏没找出哪里不对。
“小白姐姐,你先坐一会啊,我去给你倒水。”
洛闲穿着睡衣,甜甜的笑容让人无法阻挡。
他跑出房间后顺手带上了门。
几乎在出门的那一瞬间,他的笑容便褪去了。
洛闲淡着脸,从客厅抽屉里,轻声拿出一盒药。
打开,掰了半片握在手心,在倒水时,毫无犹豫便放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闲端着水回房,笑容腼腆道:“姐姐,不好意思,我家没有茶。”
陆霏霏连忙摇头,笑着接过,道:“没关系啊,水就挺好的。”
为了证明她说的一般,陆霏霏捧着水杯,边吹凉边喝。
“你的东西清好了吗?”陆霏霏问。
洛闲点了点头。
“喔,我就在市里那所大学,你知道的吧?如果想找我就给我打电话哦,我去接你。”
洛闲闻言,又是干净害羞地笑了笑,然后点头说:“好。”
慢慢地,水已被喝去了大半。
陆霏霏按着太阳穴,看表,才七点半,她怎么有点困。
“洛小闲,洛姨什么时候回来?”
“十点吧,你要回去了吗?”
洛闲落寞的神色让她下意识否认道:“没有啦,唔,要不要来看一集荒野求生?”
他们都喜欢看的一个节目。
记得有次看到里面的人为了生存连蜘蛛都吃,陆霏霏表示有点受不了。
但洛闲却淡淡地说,为了活下去,人有时候可以没有底线。
两人并肩坐在木地板上,节目开始。
刚看了不到几分钟,陆霏霏便觉困意如层层波浪一样一波又一波打在她身上……
“怎么了?”洛闲关切的声音似是很遥远,又仿佛近在耳边。
“没事……”陆霏霏刚说完便倒在他的肩上,沉沉睡去。
相触碰的那瞬间,洛闲眼神变了变,而后恢复平常。
他不喜欢的身体接触,果然在她身上不成立。
“姐姐?”洛闲若无其事般疑惑。
“姐姐,你困了么?”
“……”
淡白的灯光下,洛闲维持着让她倚靠的姿势,静静坐了一会儿。
亲昵和她头贴着头,洛闲明知道她听不到还是问:“你会想我吗?”
将她移到床上,洛闲坐在床边面色平静低头望她。
窗外有月光。
他忽然低下身,抱住她,像猫科动物一般柔软闭眼,在她肩窝里蹭了蹭。
他可不是什么天使,而是阴暗沼泽里的毒草。
如果她知道……
洛闲自嘲又自信勾唇,她怎么会知道呢?
他起身,锁门,关灯。
房间里陷入一片寂静黑暗。
隐约有月光流泻进来,她无忧无虑的睡颜让人心动。
又催生出不见天日的阴暗角落里的龌龊。
只有在黑暗中,他才是最自在的。
洛闲闭上眼,唇瓣微张,摩挲着她的,和她给他的呵护一样,柔软温暖。
陶醉在这从未有过的亲密之中,洛闲无师自通,长指捏住她下巴,强迫她张口。
“唔……”口腔遭受入侵,睡得极沉的人不满嘤咛一声,企图扭头挣开。
遭到抵触,洛闲平日单纯的眼里闪过一丝不近人情的阴郁,宛如精致的恶魔伸出獠牙。
他压上去,加深加重这掠夺的吻,黑曜石般的眼眸闪着炽热冷光。
身下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几不可见地蹙眉,扭头。
细弱的不适与挣扎,让洛闲从美妙中稍稍醒神。
双手撑起身子,他失常地盯着她被吻红吻肿的嘴唇,与安详美好的睡容格格不入。
眉间还有被打扰的苦恼。
“不舒服吗?”他呢喃,伸手抚平。
“可是我喜欢,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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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一缕阳光温暖简单,照亮了满室黑暗。
――不会放你走。
洛闲失神的目光落在她的颈上。
嫣红的唇覆上去。
越是美丽,就越是危险。
月光下的少年,凉薄里藏着骇人的占有欲。
……
翌日。
陆霏霏是在自己的床上惊醒的。
昨天怎么那么困?
而且梦也怪奇怪的。
她挠挠头,不明所以。
洗漱时,发现后颈有一粒小红点。
夏季正是蚊子多的时候,陆霏霏也没过多在意。
涂了点清凉膏,提好行李箱,就和莫妈莫爹告别。
“傻白啊,我有点舍不得你。”莫妈胖乎乎的,倚在竹竿样的莫爹身上,依依不舍。
虽然感动,但陆霏霏还是觉得那画面太魔性,她咳了咳,偏开头,道:
“妈!你是不是忘了我可以每周都回来?”
莫妈:“……”
所以说女儿考这么近干什么?干什么!
真是的,还让不让人体验把当妈的感觉了!
不过莫妈显然不是会轻易放弃的性格。
于是莫妈握住她的手,语重心长道:“傻白啊,到了大学好好恋爱,争取早日带个对象回来,知道吗?”
不知道!
陆霏霏对莫妈彻底无奈了,将求助的目光投向莫爹。
莫爹很潮流地比了个ok的手势,将莫妈拉回来,“行了,你别给孩子添乱了,白白还要去报道呢!”
所以说白白又是什么梗?
陆霏霏哭笑不得,“好啦,爸,妈,你们都快回去吧,我自己能行的,外面风大,回去吧,回去吧。”
陆霏霏提起行李箱,正准备下楼梯,对面的门就开了。
洛闲背着书包走出来。
“姐姐……好巧。”洛闲腼腆一笑。
“是啊,一起走。”陆霏霏大大方方揽过他。
暑假开始前,陆霏霏没想过她和洛闲关系会这么好,想想这缘分也挺奇妙的。
“好。”
洛闲眼睛亮了亮,扫见她手里的行李箱后,直接一言不发拿过去。
陆霏霏还没反应过来,但就是回过神后劝他也没用,最后也只能失笑随他。
走到公交车站,陆霏霏看站牌,对他道:“你搭几路车?”
“二路。”
“哇!我也是,好巧啊!”陆霏霏惊喜笑道。
洛闲被这一笑晃了眼,他乖乖点头,手却无声拽紧了书包带。
因为是起点站,公交车上人还很稀少。
他们并排坐着,说了几句不痛不痒关于高三的事情。
洛闲忽然轻声问:“姐姐,你上大学会谈恋爱吗?”
陆霏霏一愣,这是什么问题,她忍俊不禁道:“怎么啦,你也想啊?”
“你会吗?”洛闲只是问。
陆霏霏想了想:“看缘分吧,也许会。”
“不过你还小,不要想这些,专心备考,我和你的学校离那么近,有什么问题随时来找我,不要一个人闷心里,知不知道?”
“好。”洛闲认真点头。
瓷白的俊脸在阳光下格外可爱。
陆霏霏忍不住揉揉他的头。
洛闲很受用地眯眯眼,虎牙微露。
“姐姐如果恋爱了,一定要告诉我。”
洛闲睁着澄净的大眼睛,小声道。
陆霏霏不作他想,干脆点头,“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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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么近的距离。
但陆霏霏再见到洛闲,没想到居然是在寒假了。
他们放月假,其实说起来也不过三个来月。
今年南方尤其冷。
陆霏霏在学校做了半个月的兼职才回去。
恰巧也是那天,陆霏霏一抬头,便看到温柔的雪花纷纷扬扬降落下来。
雪白色,绒软软,落到头上、肩上、还有手背上。
她心情莫名飞扬,裹紧身上的羽绒服,提着行李箱准备上楼。
突然从楼道里跑出一个人影。
离近了才看清,是脸微微涨红的洛闲。
雪白色的羽绒服和黑色的高领毛衣,还有那双一如往常清澈明亮的眼眸。
少年嘴角羞涩的梨涡让人内心柔软。
陆霏霏惊喜笑开,手不自觉就覆上他的头,揉了揉。
“洛小闲,你好像长高了一点。”陆霏霏用手指比划着,咯咯笑道。
洛闲抿嘴腼腆弯弯眼,然后又是默不吭声接过她的行李。
陆霏霏心下了然,这是洛闲对人好的表达方式。
陆霏霏看着他越发清俊挺拔的背影,心里热乎乎的。
突然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接起来,是一个很照顾她的学长。
“喂,学长?”
陆霏霏不知道,走在前面的洛闲眼眸忽地一沉。
“我到家了,嗯,很顺利,谢谢你。”陆霏霏客气地回应。
到家后,陆霏霏才发现洛姨、莫妈、莫爹三个人在一边烤火一边斗地主。
看得出战况正激烈。
莫妈一人地主,将莫爹和洛姨杀得片甲不留。
“小白回来啦!”洛姨笑容满面招呼她。
“洛姨好!爸,妈,你们玩吧,我先去收拾东西。”陆霏霏哈哈笑道。
“好嘞,傻白带着小闲去玩吧,咱们继续继续,哎哟,瞧我这地主当得……”莫妈喜上眉梢,得意洋洋。
陆霏霏失笑,拉着洛闲就进了自己房间。
把行李箱推到房间角落里,陆霏霏把帽子和围巾取下来。
“屋里好暖和啊,公交车上冻死我了。”陆霏霏搓着冻僵的手哈气道。
洛闲眸里缀满笑意,想了想伸出手包住她的手。
洛闲的手心细腻温暖,还有扬起的纯净的脸蛋,陆霏霏被他给暖到了。
全然不知,她以为的天使心中正流转着怎样疯狂的念头。
“噢,洛小闲,我给你带了礼物回来!”陆霏霏抽出手,忽然想起道。
她背对着他打开行李箱,从里面拿出一盒精致的甜点。
有点小贵,一百来块一小盒。
这次她兼职赚了钱后,想起洛闲喜欢吃甜点,但胃不好不能多吃,所以买了这种比较好的。
“给你。”陆霏霏坐回来,递给他。
洛闲怔怔接过,然后绽放出笑容――像小孩子吃到糖一样的甜蜜。
陆霏霏自然而然揉揉他的脑袋。
她还在说着什么,也许是她的同学、舍友,或者是遇到的有趣的事情。
洛闲看似专注地聆听着,心思却一直在她张合的粉唇上,涂了亮晶晶的唇膏。
漂亮得让他想狠狠压住爱抚。
陆霏霏还在说社团的事情,忽然见他发呆,不由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怎么了。”
洛闲的幻想被打断,他抬眸,捉住眼前的手,露出稚嫩可爱的笑容。
“你这样晃才会把我转晕了。”他轻松道。
借着这个机会细细感受着她的手。
明明心跳如擂,却还要假装若无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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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暖的房间,仿佛有催眠的功效。
和洛闲聊了一会儿天之后,陆霏霏就困了。
她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睡眼惺忪道:“洛小闲,我先睡个觉啊,你自己玩会儿。”
洛闲乖乖点头,眼睛亮晶晶道:“那姐姐,我可以玩你的手机吗?”
“好,你玩吧……”
陆霏霏迷糊点头答应,就爬上床睡觉去了。
洛闲看着她睡熟后,笑容渐渐淡下来。
修长如玉的手随意拿过她的手机。
划开屏幕后,并不是像之前那样打开游戏。
而是盯着信息图标上的那个红点沉思。
点开信息需要密码。
洛闲顿了顿,轻易破解。
里面赫然躺着一条:小白,明天要不要一起去看电影?
发件人备注:学长。
明天上映的电影,不是爱情片就是美国大片。
她不喜欢看大片,所以这个学长……是想接近她?
洛闲轻笑,长指一划,信息便被无情删除。
他将手机放回原处,灼灼目光放回床上熟睡的她身上。
走过去,她侧躺着,双手抱着一角被子,粉嘟嘟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
洛闲眼神淡淡地,心却不受控制地回忆起那次的滋味。
学校里也有女生特地把他叫出去表白,可是,没有感觉。
哪怕是近如咫尺,也没有她远远的一个笑容来的让他心动。
想碰她的冲动快要化作一头凶猛的野兽从他体内咆哮着冲出来。
洛闲向来沉静的漂亮脸蛋上,浮现出竭力忍耐的神色。
他告诉自己现在还不是时候。
*
陆霏霏睡到自然醒,再睁眼,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外面已经开始摆桌子上菜。
陆霏霏去浴室洗了把脸,然后帮忙端菜盛饭。
洛闲和她坐在一侧,专心乖巧吃着饭。
饭桌上得知,三个大人等会要一起追一部抗日神剧。
“妈,莫姨,我可以和姐姐一起出去玩吗?”
洛闲很少开口。
乖巧懂事的神情好像他提出多过分的要求,都让人无法拒绝。
何况是区区这么一件小事。
莫妈反应最快,忙不迭点头,“当然可以啦!”
她又对陆霏霏叮嘱道:“傻白,等会儿带着弟弟出去好好玩,听到没有?”
陆霏霏嚼完嘴里的米饭,搞怪道:“好的,收到啦!”
饭后,洛闲默默夺过她手中洗碗的活。
陆霏霏失笑,只好站在旁边陪他。
“等会儿你想去哪里?”她倚靠着洗理台,偏头问他。
洛闲想了想,小声道:“我想去看最近上映的一部电影。”
他说出那部电影的名字后,陆霏霏惊喜道:“是吗,我也一直很想看诶!”
洛闲望着洗碗池的黑眸里划过一抹笑意。
“嗯。”
临出门前,陆霏霏想拿伞,洛闲却说不用了,天气预报说没雪。
好吧。
两人出门。
白茫茫一片,薄薄的白雪将整个世界裹得纯净无瑕。
每踩出一步,都能听到咯吱的压雪声。
陆霏霏走得很小心,身旁的洛闲却好几次打滑,差点摔倒。
看着无奈又懊恼的漂亮少年,陆霏霏哭笑不得,“来,牵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洛闲怔了怔,随后干净如初的面容上漾出一个腼腆笑容。
他牵住她的手,手心相触那刹那,洛闲眼神颤了颤。
到了电影院,陆霏霏率先买了两杯奶茶,各自捧在手心。
热乎乎的,心都暖了。
“洛小闲怎么办,那场人满了,可是下一场又太晚了,都要到凌晨才放完。”
陆霏霏蹙眉走回来,征询他的意见。
洛闲想了想,偏头问:“要不我们看别的吧?”
“别的啊……”陆霏霏闻言看向放映表,“最近的只有一部恐怖片和一部好莱坞了。”
“你想看哪个?”
这是个很简单的问题,但对于洛闲……
“恐怖片?我没看过恐怖片。”洛闲一脸迷茫。
陆霏霏睁大眼,惊讶啊了一声。
“那你怕鬼吗?”陆霏霏问。
鬼是什么?
不知者无畏,洛闲摇头。
“那好吧,姐今天就带你见识见识什么叫恐怖片!”陆霏霏拍胸道。
洛闲任由她牵着,买了票。
然后两人坐在电影院的桌子旁,边喝奶茶边等待。
“姐姐,我还有半年就高考了。”洛闲的声音“不无忧虑”。
陆霏霏点点头,鼓励他:“对啊,别紧张,你那么棒,肯定会考上理想的大学。”
洛闲咬咬唇,抬眸,“姐姐,我想和你考一起,可以吗?”
陆霏霏闻言一愣,连忙不赞同地摇头:“不可以,这样多浪费人才。”
她严肃道:“我那所大学不够好,你完全可以去更好的地方。”
洛闲微地低落:“是吗,可是我怕和你离远了就疏远了。”
陆霏霏好笑地抓着他的手摇一摇,“你傻啊,怎么会,只要你不疏远我,我肯定不会不理你的呀。”
“真的吗,不管怎样都不会?”洛闲认真追问。
陆霏霏觉得这个问法有点奇怪,能有什么呢?
但她还是点点头,肯定道,“当然啦。”
洛闲似乎是得到了什么重要的保证,如释重负。
进场后,两人坐到了视角不太好的最后一排的角落里。
洛闲坐最里面。
电影开始时,洛闲还没有什么反应。
安静的侧脸让陆霏霏以为他完全不怕。
结果……果然是人不可貌相。
等鬼片渐入佳境,恐怖背景乐和恐怖点一个接一个出现时,洛闲的脸色不太好了。
陆霏霏对鬼片向来无感,所以她默默地喝奶茶、吃薯片。
当荧幕里猛地蹿出一张鬼脸时,她也照吃不误。
然而旁边的洛闲却是脸色苍白,小小呜哇一声,畏惧地偏过来抱住她。
洛闲是真怕。
他不知道为什么世界上还有这么恐怖的东西。
陆霏霏愣了下后哭笑不得,只能放下奶茶,小声安抚他:“洛小闲,没事的,都是假的。”
洛闲这才发现她一点也不怕。
抬眸,大大的眼睛在荧幕的微光下亮亮的。
陆霏霏揉他脑袋,“还看吗?怕的话我们可以先走。”
洛闲犹豫一秒,虽然很恐怖,但又很想看,最终他还是迟疑点头,“想看。”
好吧,陆霏霏笑他:“那你可别看完之后,腿软到站都站不起来啊。”
洛闲闻言,眼神奇怪地看了她一眼。
看得陆霏霏有些疑惑,还有些好笑。
没想到,洛闲稳重懂事的外表下,还有这么可爱孩子气的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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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看完出来,洛闲脸色苍白都能和皑皑白雪相比了。
陆霏霏惊讶地望着外面漫天飞雪。
地面积雪已经有几厘米厚了。
而且看这架势,仿佛会越下越大。
这样走回去,还没有伞,走一个小时肯定会变成雪人。
看表,现在也快十一点了,公交车早就没了,出租车也很难拦。
陆霏霏给莫妈打电话,“妈,我们可能得晚点回来,出租车不好拦。”
莫妈一听急了,“这都几点了,不准搭出租!现在黑出租出事的太多啦!”
陆霏霏啊了一声,“雪太大了,走不回去,公交车也没了,没事的,我们有两个人呢。”
莫妈坚决,她刚看了一个出租杀人事件,怎么能放心。
“不行不行,你们宁愿在那里住一晚也不能搭出租!这都快十二点了,不安全!”
陆霏霏犟不过她,无奈。
她转头问洛闲:“我们在这住一晚再回去好不好?”
洛闲一愣,被这突如其来的好消息砸懵了。
他点头,慢慢道:“嗯,好。”
平静、可有可无的外表下是无法按捺的激荡。
陆霏霏见洛闲没有意见,于是又扭回去对着电话那头道:
“好吧好吧,等会我们住好了就告诉你,别担心,啊。”
又被叮嘱了几句,陆霏霏才得以挂电话。
她牵着洛闲去找宾馆。
“我身上钱够,等会儿,我们一人一个单间,好不好?”陆霏霏问他。
洛闲不愿意。
“姐姐……我怕鬼。”洛闲低头,小小声道。
陆霏霏:“……”
最后,他们还是住了一间双人房。
简单的洗漱后,陆霏霏沾枕头就睡着了。
洛闲洗漱完出来,看到的便是她已经睡熟的模样。
对他这么放心吗?
洛闲毫无困意坐在自己床上,一眨不眨盯着她。
暖黄色灯光下,她的睡颜格外柔和。
也只有这种时候,才能清晰意识到,她还不属于他。
如果她是他的,他就不用暗自忍耐。
明明那些阴暗的念头疯长到让他无法承受,可是面上依然要安静乖巧。
洛闲抿唇。
她毫无察觉,大咧咧翻了个身,嘴里还咕哝了几句梦语。
洛闲听清后,眼神既柔软又阴郁。
做梦也不忘记安慰他,好可爱。
可爱到让他想藏起来,谁也不准……和他抢。
洛闲缓缓笑了笑,纯澈的眼睛里酝酿着未知的阴暗风暴。
再给他一点时间……会很好玩的。
那一晚上,陆霏霏睡得既安稳又不舒适。
这是种奇特的感受――像睡得很沉怎么也醒不过来,胸口压着沉沉的大石。
这一觉,睡得真累。
陆霏霏睁眼后,便看到对面床上,洛闲纯净稚嫩的睡脸。
他侧躺着面对她这边,微微蜷起。
缺乏安全感的睡姿,像躺在母亲子宫里寻求庇佑的模样。
陆霏霏无奈叹口气。
真希望以后洛小闲能从童年的阴影里走出来。
虽然,现在的他表面上一副听话乖宝宝的样子。
可有时也会不自觉流露出忧郁、害怕生人的情绪。
这样的洛闲,让她心疼。
我一定一定会对你好的。
陆霏霏望着,熟睡中好似不谙世事的洛闲,默默对自己发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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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布高考成绩那天,恰好是洛闲的十六岁生日。
洛闲不言不语,就拿下了那一届的省状元。
他的理科分在惨淡的平均分中,简直高到一种令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一时间引发了好几所名牌高校激烈的争抢。
房间里。
“洛小闲,你真厉害!”
陆霏霏坐在他旁边,看着相关新闻报道,毫不吝啬地夸奖他。
洛闲按住书页的手顿了顿,随即腼腆一笑,“嗯。”
“看这个看这个,拍得也太好看啦。”
那条新闻上还附有几张洛闲的照片。
有背影,有侧颜,还有一张他恰好抬眸看过来的生活照。
有点呆,可爱到让人想把他抱回家。
底下的评论也是一水的喜欢、可爱、能考颜值吃饭偏要靠才华……
陆霏霏扑哧笑笑,忍不住伸手揉他脑袋。
洛闲乖乖地不动,任由她揉,还抬眸不解地眨眨眼。
简直要把陆霏霏的心都给萌软了。
她心情好地关掉手机,转身问洛闲:“洛小闲,我爸妈说为了庆祝,今晚一起去户外烧烤,怎么样?”
洛闲想了想,点头小声道:“好啊。”
*
到了晚上,驱车来到郊区的烧烤园。
莫爹负责切,莫妈和洛姨负责烤,陆霏霏负责吃……
才怪呢。
陆霏霏负责监督洛闲。
只能吃点小白菜、茄子土豆。
果酒也只能一两杯。
太油腻,他的胃会受不了。
陆霏霏不停将烤好的肉、菜端过来。
莫妈和洛姨在那边烤边聊天,莫爹不爱说话,于是默默割鸡肉。
夜色怡人。
洛闲喝了几口果酒,白皙的俊脸上慢慢浮起几缕红晕。
陆霏霏支着下巴笑话他不胜酒力。
洛闲红着脸默认。
微醺的陆霏霏没注意到他目光里一闪而过的愉悦。
……
接下来的事情陆霏霏记不太清了。
不过之前貌似挺丢脸的。
因为太好喝,一时没能把持住,喝了一杯又一杯,还情不自禁唱起歌来。
最后,在满怀清香中,理所当然地醉倒了。
还好她酒品不错,醉了就睡了。
洛闲走进少有人迹的拐角后,改扶为抱。
每个人都会变,唯独她,哪怕上了大学也一点心眼都没长。
真傻。
洛闲有一张呆萌无害的娃娃脸,此刻眼神中毫不掩饰的冰凉和占有欲却让人心惊。
没有开灯。
关上的房门,好似打开了一间通往黑暗的道路。
洛闲将她轻轻放在床上。
动作轻柔替她脱掉鞋,盖好被子,柔柔拨开她偏到脸颊的碎发。
与温柔力度不同的是,他的神情就好像黑夜里睁眼的恶魔――
无比小心、无比冰冷、又无比渴望。
忍耐了多久?
手心覆上她的眼睛,洛闲战栗的指尖沿着她的轮廓一寸寸向下。
从眼梢、鼻尖到唇瓣,指尖染上她温热的吐息。
洛闲澄澈的眼眸愈发幽暗。
挑开碍事的衣领,洛闲在形状漂亮的锁骨上落下一吻,舌尖在她颈间轻舔打圈。
不满足,不满足。
如果不是需要忍耐,他一定狠狠地在她身上每个地方都留下只属于他的烙印!
脸颊亲昵依赖地贴上她的脸颊,洛闲微微喘息着平息腹热。
梦呓般,动听的嗓音痴痴道。
“姐姐……我快忍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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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闲的手覆上她纤细的手,十指相扣。
双目迷离、沉溺。
最后一次。
这是离开前的最后一次。
洛闲这么告诉自己。
松开她的手,洛闲吻了吻她软嫩的脸颊。
乖巧的声线低而痴迷,近乎呢喃:“姐姐,我好想抱你,真的好想,等我回来……”
*
洛闲开学比陆霏霏早。
陆霏霏便陪他一起搭高铁到京都。
新生如云。
陆霏霏等他报完道,两人一起去洛闲的宿舍。
原以为至少能帮忙铺床的,结果洛闲只让她好好坐着玩手机或者发呆。
真是……好吧。
陆霏霏默默拍照――完成莫妈交付与她的重任。
京都大学的景色是一等一的怡人。
注视着这样的美景,陆霏霏觉得自己的心情也敞亮了许多。
而且,温暖明亮的阳光落在专心铺床的洛闲身上。
陆霏霏忍不住,对准他清俊的背影拍了一张。
洛闲听到咔嚓声,愣愣回过头。
陆霏霏朝他招手:“来,洛小闲,我们两来合照。”
洛闲怔了怔,而后放下手中的被子走过去。
照片中背景是灿烂阳光,陆霏霏笑得开心,洛闲抿唇,微微一笑。
陆霏霏不知道的是,后来洛闲将这张合照用作了屏保。
舍友偶然瞥见好奇追问那是谁的时候,洛闲便淡淡回答:“女朋友。”
也因此,京都大学里“洛校草名草有主”的传言不胫而走。
当然,即使这样也依然有不甘心的漂亮女生向他表白。
无一例外,都被洛闲冷淡回绝。
但这样的拒绝却引来了更多女生的喜爱与追捧。
很快,凡是洛闲出现之处,必有偷拍和骚动。
而只要他选修了的公开课,教室里都会被慕名而来的女生挤得满满当当。
……
一年光阴飞逝而过。
洛闲寒假和暑假都选择留在了学校。
陆霏霏经常会给他去电话,但也不知道洛闲在忙什么,十次几乎有八次都不在。
直到他大二暑假,洛闲才终于打电话说回来。
“好,那我去接你!”陆霏霏高兴道。
洛姨在家里给他准备接风的大餐,陆霏霏拦了辆出租便去高铁站等他。
当阔别一年之久的洛闲从出站口走出来时,陆霏霏有几分讶然。
不同于一年前的青涩少年模样。
现在的洛闲是稳重的、内敛的、让人看上一眼就舍不得挪开视线的青年。
纯白色短袖,搭黑长裤,微卷的棕发在阳光下闪烁着柔软的光泽。
人群之中,他格外惹眼。
但还是他率先发现的她。
等到洛闲快步走到她面前,陆霏霏才发现他长高了好多。
“哇,你是打了激素吗?怎么……怎么一下子变那么高啦?!”
陆霏霏睁大眼,讶异问道。
熟悉的傻乎乎的语气,让洛闲少有的一丝紧张霎时间烟消云散。
他习惯性抿唇腼腆一笑。
这样害羞的洛闲,大概没几个人见过。
但陆霏霏还以为这就是真实的洛闲,一点也不奇怪地挽住他。
“我在学校里有打篮球、跑步,所以长高了。”
两人一边向公交车站走,洛闲一边老老实实回答。
被她挽住的那只手臂……都快要紧张得发麻了。
洛闲深呼吸一口气,心中有股难得的愉悦。
但一想到这次回来的唯一目的,他眼眸中的笑意便几不可察淡了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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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午饭是洛姨招呼他们两吃的。
洛姨也是一年多没看见自己儿子,不由有些感慨。
陆霏霏看着洛闲和洛姨叙家常,眼角眉梢都是喜悦的笑意。
洛闲是真的不一样了。
像璞玉终于被发掘出来一般沉静耀眼。
陆霏霏情不自禁想笑。
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看着长大的小孩如今出息了一样。
真好。
洛闲和母亲说话的同时,也在关注着她。
看她脸上那欣慰的笑容,就知道她还把他当成弟弟。
或者加上前缀――终于长大了什么的。
不得不说,洛闲猜得很准。
陆霏霏对他,真的就只是“我家小孩初长成”的自豪感。
至于其他?
陆霏霏……真没想到过。
“……妈,这个暑假,我想去青岛玩玩,之前留在学校兼职,路费都够了,一起去吗?”洛闲忽然开口问。
洛妈一时有点为难。
要换作平时。
洛妈一年多没陪儿子,说什么也会陪着一起去玩。
可是她和莫妈两人一起,办的小区超市才刚刚开张,实在走不开。
洛闲也好像是想到了这点,道:“那要不,下一次吧?”
“这次我和姐姐一起去吧。”洛闲轻声希冀道。
陆霏霏一愣,和她一起去?
洛妈也是愣住,不过想想也理解了。
他从搬过来后不久就特别黏邻居家姑娘。
在她看来,洛闲性格本来就有点内向,一个人出去她也有点不放心。
小白这孩子她也是放心的,懂事、会照顾人。
洛妈于是亲和问她道:“小白啊,你愿意吗?阿姨给你拿钱,你们两个人到那儿了也能相互有个照应,好不好?”
陆霏霏愣了愣,想了几秒后,才点头答应。
“好,那我晚上回去和爸妈说一声。”
洛闲嗯了一声,浅淡的笑意中蕴含着隐晦的步步为营。
晚上回家。
和他们说的结果自然是欣然同意。
莫妈还尤其支持她去外面旅游,“你们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吧,火车卧铺。”陆霏霏认真交代。
莫妈喔了一声,兴奋道:“不错啊,年轻人就是要多出去走走,记得拍几张照片回来给妈看啊!”
陆霏霏笑嘻嘻领命:“知道啦!”
“嗯,后天我和你洛姨要去进货,就不送你们了,自己好点,路上注意安全,听到没?”
陆霏霏一一点头,扑哧道:“知道了,别担心啦,有我在,肯定会好好照顾洛小闲的。”
莫妈嗔怪戳她道,“当然要好好照顾阿闲,但是你自己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也要当心点,别被别人占了便宜,知不知道?”
陆霏霏倒是觉得这样的担心十分多余――
她可不觉得自己是那种漂亮到有人非礼的女生。
很普通啊。
倒是洛闲,长的那么精致漂亮,才要担心被人盯上呢。
不过她还是安慰莫妈道:“知道啦,还有洛闲呢,没关系的啦,这有什么好担心的。”
好吧。
莫妈点点头,就和她一起进屋收拾行李。
这次去青岛看海,陆霏霏听洛闲计划说有七天。
她还是很期待的。
对于蔚蓝大海,人总是有莫名的喜爱与憧憬,她也如此。
坐上公交车的时候,阳光还那么好,陆霏霏晕车,头靠着窗,对旁边的洛闲迷糊道:“洛小闲,我先睡一会啊。”
“好。”
洛闲点头,温柔将她揽过来靠在自己肩上,低低道:“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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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闲在下铺,她在中铺。
陆霏霏和他一起坐在下铺用平板看电影。
一人一个耳机。
对铺是个可爱的棕卷发女生。
本来在打着游戏,但因为对面那一幕太虐狗,她按捺不住,一直想偷拍一张。
视线太直接,陆霏霏察觉到后,好奇望向她。
那女孩和她目光相接,高兴摆手道:“你们是去青岛玩呀?”
陆霏霏被她的笑容感染,也笑着点头,“对呀。”
“好巧啊,我也是,不过我是去青岛找人……”
一番闲聊下来。
陆霏霏知道了那个女生叫单妮,和洛闲一届,现在也是大二。
“原来你们不是一对啊?”单妮睁大圆圆的眼,惊讶道。
陆霏霏更惊讶,她和洛小闲?
她觉得好笑,矢口否认道:“当然不是,怎么可能?”
说这话的同时,陆霏霏完全没注意到,洛闲的眼神像结了一层冰。
单妮莫名觉得冷。
但看向旁边鲜少开口的洛闲,又觉得是自己的错觉。
而且,真的很好看。
就算是素颜,也完全不输给演艺圈那些明星。
尤其是听到陆霏霏说他还是省状元的时候,单妮对他的惊叹崇拜更是到达了无与伦比的程度。
“哇,你也太厉害了吧!”
单妮毫不掩饰她对洛闲的仰慕,大眼睛亮晶晶的。
洛闲按下心底的反感,淡淡礼貌一笑。
单妮越看他便越心动,最后忍不住对陆霏霏提出:“不如我们一起吧?我可以做你们的导游,保证不坑!”
陆霏霏闻言睁大眼,“啊,会不会不好?毕竟你也有自己的事……”
话还未完便被单妮打断:“不会啊,我回去那也是玩,干脆一起玩嘛!”
单妮笑容洋溢,一看就很好相处。
陆霏霏顿了一秒便友好点头道:“好啊。”
洛闲压抑的心底,却是厌烦那女生到了极点。
他轻轻开口,礼貌道:“对不起,这次旅行我只想两个人一起,我不太喜欢和别人同行。”
洛闲抬头,那张漂亮得找不到言辞来形容的脸蛋上浮起一丝困扰。
单妮本该恼怒的,本应该觉得这人不识抬举。
可偏偏对上他安静澄澈的眼眸后,便什么话也说不出,只能讪讪点头,“那好吧。”
“不过我家是开酒店的,离海很近哦,给你们最低折扣住进去,怎么样?”
单妮抛却之前的尴尬,开朗问道。
这回依旧是洛闲率先开口,淡淡道:“谢谢,不用了,我们已经订好了房间。”
陆霏霏从没见过洛闲这样冷淡、拒人于千之外的一面,有些愣。
陆霏霏待在他的床铺上,和他一起盖着被子看电影。
等到单妮睡着后,她才小声道:“洛小闲,你这样是不对的,旅行的意义就是去认识更多的人,打开心扉啊。”
洛闲抬眸看她。
火车飞快地在夜色中行驶,掠过沿途的星点灯光。
落在她的脸颊边,尤其当她睁大眼专注望着他,柔和可爱地简直想让人抱住不放。
洛闲呼吸一滞,偏开视线,“嗯,知道了。”
陆霏霏望他这稍许别扭的模样,失笑,双手轻轻捏了把他两边脸颊,夸他道:“嗯,洛小闲最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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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闲躺在床铺上,清醒望着窗外明灭的夜色。
七天。
不知道是太过不安还是太过兴奋,洛闲一点睡意也无。
他坐起身,下床。
睡在中铺,她侧躺着,手枕在脸颊边,嘴唇微微嘟着。
安稳、无忧无虑的睡脸。
七天过后,还能这么安好吗?
洛闲眼神幽暗。
……
陆霏霏觉多,一大早到站时,她只能迷迷糊糊跟在洛闲后面走。
出租上也是,眼睛睁都睁不开,直接晕乎乎靠着他睡了长长的一觉。
等好不容易清醒一点,已经是在被洛闲牵着进酒店房间的时候了。
敞亮的房间,偌大的落地窗,微微打开的窗户间隙吹进温暖的海风。
清新的空气中有海咸而淡的味道。
陆霏霏揉揉眼,兀地睁眼,而后欢欣鼓舞奔到窗边。
的确和想象中的一样。
蔚蓝大海仿佛近在眼前,耳畔还有海浪翻滚涌动的声音。
陆霏霏将被海风吹乱的长发挽至耳后,开心朝洛闲招手。
呆站在门口的洛闲堪堪回神,眼眸暗下去。
若是这样明亮的一幕,能一直继续下去就好了。
陆霏霏对他隐晦的心绪一无所知。
弯眼兴奋夸赞道:“洛小闲,你的眼光好好啊,真的好好,跟你一起出来玩真是太幸福啦。”
车次、出租、房间都是他安排的,毫无错漏。
真是让人放心的可靠的人。
洛闲抿唇,眼中流露出浅浅笑意,手肘撑在护栏上,支起下巴。
“嗯。”
陆霏霏抬头望着他明明被夸奖得很高兴,但依然保持淡淡笑容的模样,不由想笑。
洛小闲……明天就成年了呢。
从之前那个不爱说话、没有笑容的瘦弱小孩成长为如今这个俊美内敛的青年。
陆霏霏忽然有一丝满足,伸手想去揉他的脑袋。
手腕却被他握住,“姐姐,我长大了。”
洛闲认真的语气,像是在宣告什么重要的事情。
陆霏霏愣了一下,随即点头,扑哧一声笑出来:“好吧,我错了,我不应该把你再当成小孩子啦!”
洛闲却没有立即放手,他眼神闪烁了下,才轻轻放开她。
“要再休息一会儿吗?”他听见自己假装平静的声音。
洛闲的灵魂仿佛游离于身体之外。
一个叫嚣着褪下所有的面具与束缚,一个虚伪地在她面前继续伪装。
陆霏霏并未察觉,摇头道:“我睡够了,你去睡一会吧。”
“那好,我就在隔壁。”他用最后一丝自制力自然道。
回到自己房间后,洛闲才倏然放松。
忍耐,真是种折磨……
*
丰富的海鲜大餐,活泼的海浴场,灿烂的阳光。
波光粼粼的海水是温热的。
陆霏霏将裤脚挽到脚踝上,小心翼翼将脚伸进海水里。
波浪的涌动带来又麻又痒又奇妙的感受。
洛闲坐在她身旁,幽暗目光凝聚在她白皙纤细的脚踝上。
“好痒啊!”海水划过脚心,陆霏霏忍不住哈哈笑。
“你要不要也来试试?”陆霏霏双手撑在沙上,凑近他开心道。
洛闲不想。
如果问他想做什么,他现在只想……洛闲咬唇。
物极必反。
看多了她各种各样的笑容,也会忍不住去设想,她哭起来会是什么模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见他径自咬着唇,不明所以。
偏头问:“洛小闲?发什么傻呢?”
“没,没什么。”洛闲低头,避开她的视线。
陆霏霏有点好奇,伸手戳他,问道:“那明天你生日打算怎么过?有什么想做的吗?”
洛闲嗯了一声,“有。”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陆霏霏等了半天也不见下文,顿时惊讶――还有点小神秘呢。
居然守口如瓶,一点儿也不透露?
不过,也不着急啦,反正明天很快就到了。
陆霏霏讶异过后,悠然自若想道。
旅行总是让时间变得模糊起来。
一切都好像放慢了步调,不需要想太多,也不需要顾虑什么。
令陆霏霏出乎意料的是,洛闲在自己十八岁这天,竟然一点特别的事情都没做。
和平常的散步游玩相差无几。
入夜,陆霏霏洗完澡出来。
一边擦拭湿漉漉的长发,一边打开微信给大人们发这几天拍的美景。
敲门声响起,是洛闲。
他站在门口,穿着简约的睡衣,白玉般的肌肤带着隐约的水汽。
他进来,关好门。
“我帮你擦。”洛闲自然而然接过毛巾。
“好。”陆霏霏便专心整理图片。
洛闲在她身后,动作轻柔。
眼神却如盯上猎物的毒蛇一般盯着她纤细白皙的颈,口干舌燥。
陆霏霏正专注于手机,忽然他擦拭的动作停了。
“好了吗?谢谢啦。”她以为是擦完了,没心没肺道完谢便准备起身。
没想到刚站起一点便被人从身后抱住。
紧紧的抱。
他的双手牢牢握住她的手腕。
他自身后环住她,近乎禁锢的力度,贴着她的胸膛炙热到令人不安。
陆霏霏疑惑。
出于对洛闲的信任,她没有动弹,只是偏头问身后的人:“怎么了?”
洛闲久久未开口。
若有似无的幽香不知死活地撩拨着他。
洛闲死死咬唇,才勉强克制住自己下口的冲动。
但仍然忍不住将唇瓣轻轻贴上她后颈的肌肤。
感受到她那瞬间的颤抖,洛闲眼眸幽暗几分。
真是……好敏感。
陆霏霏被他的沉默和不同往常的举止弄得内心不安。
她试图扭动挣脱,但他似乎丝毫放开她的意愿也没有。
“洛,洛闲……”
“我喜欢你。”洛闲低哑撩人的声线响彻在耳边。
却犹如一颗惊雷炸裂。
陆霏霏迟迟回不过神,“什么意思?”
洛闲没有再开口解释。
而是微微张嘴,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细嫩的颈,间隙用小虎牙轻咬。
在她还在愣神时,洛闲吮够了,温柔吻了吻那小块变得红通通的地方。
像打上自己的印记一般。
“我想要你。”洛闲低声吐息,略略放松禁锢她的力道。
手由下而上伸进她的睡衣里。
腰侧被陌生的温度触碰,陆霏霏触电般一瞬间就挣开了。
她回身错愕望他,脑子里空白一片。
后颈好像还残余着他炽热的呼吸,舔咬的麻痒如电流。
见到她后退,洛闲清澈的眼眸此刻阴郁到不像话。
这样的洛闲让她陌生。
陆霏霏本能地感到畏惧,摇头,只知道一味反复强调:“我不要,我不喜欢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不要?”
洛闲笑意尽敛,眉眼冷若冰霜,一步步逼近她。
短暂的震惊过后,陆霏霏下意识后退几步,退到床头。
摇头,她试图冷静,结巴解释道:“洛闲,我对你没有那种……唔!”
话还未完就被他堵在墙角封住双唇。
陆霏霏的手还抵在他的胸膛,眼睛睁得大大的,愕然失语。
这是她没有见过的洛闲。
冷漠、强势、还有暴戾。
窗外的夜色浓郁如墨,海浪波涛的声音接踵而至。
陆霏霏还没有从这突变的情况中回神,嘴角便一阵刺痛。
――被咬破了。
“好甜。”洛闲贪婪地舔着舐着那涌出的血滴。
直到血止,他才撤开稍许,水润的墨瞳微眯,微微喘息。
殷红的薄唇上染着血迹。
“洛闲……”
那一瞬间,陆霏霏都要怀疑这个洛闲是
假冒的。
她认识的洛闲,乖巧、可爱、笑起来像小太阳也像小天使。
而不是,现在这个眼角眉梢都染着危险和阴鸷的陌生的人。
“洛闲,你怎么了?”陆霏霏恍惚地问道。
他笑了笑,纯澈的面容浮起一丝邪恶,偏头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我曾经想过要好好表白。
也想过,要一点一点自然而然的让你爱上我。
可是我的心里住着一只恶魔。
时时刻刻,分分秒秒都忍不住想抱你。
……
无论如何也想得到。想独占。更想玷污。
“困了吗?”洛闲声线忽然遥远起来。
陆霏霏想说怎么可能会困,她明明睡过午觉。
可是眼前的景象却开始模糊,头脑也渐渐迟钝。
“洛闲……”陆霏霏感觉到力气的流失。
似乎除了这个名字,她什么也说不出来。
手无力地揪住他的衣角,“洛闲……”
“睡吧。”洛闲摩挲着她的后颈,温柔如催眠般道。
接住她的那一霎那,洛闲的眼眸中划过愉悦和邪气。
晚饭时的那杯饮料,是他动了手脚。
所以说,有时为了得到,人是会不择手段的。
不是吗?
*
再醒来。
眼前是一片黑暗。
无边无尽的漆黑。
陆霏霏蹙眉,迷糊了半天,才意识到自己的眼睛被什么东西给蒙住了。
手也被绑在床头两边。
抱住她休憩的洛闲察觉她的清醒,微微抬眸。
厚重的深色窗帘像是一块幕布,遮挡了所有的光线。
满室幽暗。
右边下陷几分,她不确定喊道:“洛闲?”
洛闲没有回答。
侧躺在她身旁,端详她不安的侧脸。
白玉般的手指缓缓抚过她柔软的长发,滑过她另一边脸颊。
陆霏霏一颤,触电般偏头躲开他的碰触。
“你放开我!”
手指已经来到她小小的耳垂,大拇指和食指轻轻捻弄、把玩。
“啊……”阵阵细微电流般的战栗,让陆霏霏难以忍受地摇头挣脱。
洛闲眼眸微暗,凑近她,脸颊贴着脸颊。
温度炙热到吓人。
温热的手伸进她单薄的睡衣,细嫩的腰摸起来很舒服。
好似只是过分的亲昵,但声线却极沙哑,又沉溺:“姐姐,你好可爱。”
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畔,阴郁又无奈:“可爱到我想把你锁起来,只有我能看你、碰你……天天上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闻言,脸色都变了。
她挣扎的力度开始认真起来,之前是相信洛闲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她。
可是现在。
她不确定了。
“洛闲……你,你先放开我,好不好?”
陆霏霏畏惧地服软,凭着感觉面朝他的方向道。
可是被蒙住眼睛的她看不到,洛闲深色的眼眸中正酝酿着怎样掠夺和痴狂的意味。
“我不会放开你的。”最后,洛闲才勉强淡淡道。
坐起身,屈起的双腿分跪在她腹部两侧,洛闲俯下身。
“洛闲?!”
察觉到他的欺近,陆霏霏对这什么也看不见的处境急恼了。
洛闲盯着她因紧张羞愤而微张的唇,饱满水润,忍不住低头探出舌尖仔细舔了一圈。
然后咬住她的下唇瓣轻吮,发出水渍的响声。
手从衣领伸进去,握住她圆润细滑的肩头,不一会儿她便衣襟大开。
露出锁骨和白色的内衣。
陆霏霏唇被封住,双手被绑在头顶,唯独剩下两条自由的腿还被他的膝盖用力抵住。
挣扎毫无作用,陆霏霏害怕地动弹扭动。
一下两下还好,洛闲可以把它当做小乐趣愉悦接受。
但她一直反抗,除了反复提醒他只是在一厢情愿之外……别无他用。
他温柔到残忍地轻咬她耳朵道:“姐姐,乖哦,我不想给你用药。”
陆霏霏闻言挣扎得越发厉害,好几次都差点踢到他。
最后一次。
洛闲捉住她的脚踝,沉着脸良久,脚腕被禁锢,她又怕又恼地想要抽回来。
却仍旧被他握得死死的不放手。
“洛闲!”她破罐子破摔道,“你,你现在放开我,我……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你不会。”洛闲语调阴森森的。
手伸入她的后背,他一边解开束缚,一边低而冷血道:“你不会,你只会离我远远的,再也不给我机会,所以……别想我放手。”
“你这是强……唔。”
被唇对唇地渡过来一个什么东西,在来不及反应前,已经下意识吞了下去。
“什么……东西?”
那陌生的药丸消失在喉咙深处。
陆霏霏呢喃着问,被蒙住双眼的不安在此刻达到顶峰。
洛闲深邃的眼神一眨不眨,落在她被粗暴对待的唇瓣上。
嗓音幽幽地:“能让你喜欢我的东西。”
他冷冽扯动唇角,除去她身上的衣物,薄薄的睡裤扔落在床角。
俯身,捧住她脸颊的动作仿若对待最珍爱的宝物。
湿热的吻细细密密、从上至下。
埋首在她颈窝里舐咬,犬齿和肌肤的每一次触碰都引起她的阵阵颤抖。
“呜……洛闲,不要……”听上无力而害怕的求饶。
却让他更为失控。
想听她哭出来的声音,想看她被欺负的模样。
……
绑住她的镣铐不知道什么时候解开的,蒙眼的布也松松垮垮搭在满是红痕吻痕的颈间。
到最后,连难堪的挣扎都没有了力气。
喉咙间只能溢出断断续续、支离破碎的求饶哭泣。
浑身经久不绝的燥热和他给予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快感几乎要让她崩溃。
洛闲俊美的脸庞上也布满难耐的薄汗,最后一道白光倏然闪过时,他眼睫颤了颤,伏在她身上低低喘息。
依赖地抬眸,看见她满脸屈辱的泪水,和咬出了血的下唇。
洛闲心底那一小块难过忽然无限放大,几不可闻在她耳边伤心呢喃道:“为什么要哭呢,我明明这么喜欢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不知道自己居然哭了。
从最开始的不解、恐惧到挣扎、痛苦,最后放弃。
她只知道,她哀求了无数次,一心想要好好保护的人都没有放过她。
身体好像散架一样,没有哪个地方不疼。
尤其是心脏,疼得好像被人捅了一刀。
——被最信任的人。
她好像……真的有点想哭了。
陆霏霏眼眶发涩,喉咙胀痛。
洛闲刚刚明明冷酷地像个可怕的恶魔,现在却像个缺乏安全感的孩子一样死死抱住她。
“好脏。”陆霏霏心脏抽疼,无意识道。
洛闲温柔轻声道:“我抱你去洗洗。”
“不要……别碰我!”她颤着声,猛地摇头,眼里满是躲避、抗拒。
“你在拒绝我?”洛闲原本柔和的眼神又逐渐冷冽。
盯着被她自己咬出了淤血的唇瓣,洛闲又不可避免地放软语气。
“乖,我抱你去。”
他只着睡裤,上身裸着,精壮的胸膛温度灼热。
一句话也说不出的陆霏霏被他稳稳抱到浴室。
放水。
热气氤氲,让人不自觉放松下来。
可她还紧绷着身体,仿佛对他充满了戒备。
她对他的信任不在了。
可是他不后悔,比起那些所谓信任。
他更想要的是真实地拥有怀里这个人。
试了试水温,洛闲小心把她放进浴缸里,自己则坐在浴缸边的小椅子上。
波动的热水中,可以瞥见满满的红印、吻痕,就连大腿内侧也是。
陆霏霏攥紧拳,语气中是惧怕和排斥:“你……可以出去吗?”
洛闲微微一愣,抿唇垂眸,走了出去。
陆霏霏几乎是在关门的那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消失殆尽。
这不是恶作剧。
她真的……和洛闲做了。
陆霏霏死死掐住自己的手背。
无声无息,眼泪一滴滴掉落在浴缸里,她有多信任洛闲,有多喜欢、心疼曾经那个洛小闲。
现在就有多恨这个陌生的洛闲。
恨到浑身颤抖,心里的钝痛也无法减轻半点。
……
洛闲披着外套,背倚着墙。
房间里幽暗不见天日,床上一片凌乱。
床单皱得不成样子,上面一片落红格外醒目。
洛闲凝视良久。
口中下意识呢喃道:“姐姐……”
半个小时过去,浴室里丝毫声响也无。
洛闲心下一紧,拧开门大步走进去。
她已经沉沉昏过去。
洛闲瞳孔瞬间缩小。
顾不得其他,连忙扯过浴巾将她裹起来抱出去。
*
陆霏霏再度醒来。
入目的便是一片白。
雪白的天花板,白色的窗帘,还有病床。
陆霏霏怔了怔,想要坐起身,却惊动了躺在病床边安睡的洛闲。
他揉揉惺忪的睡眼,漂亮出尘的脸蛋看上去依旧单纯无害。
陆霏霏却觉得胆寒。
她下意识避开他的视线,“我怎么了?”
“晕过去了。”洛闲自然地亲了亲她的脸颊,缱绻道:“我去买点吃的,你再睡一会儿吧。”
陆霏霏等看不见他的背影后,用力擦去他留在她脸颊上那一啄的微妙感觉。
她低头,还好身上是她的衣服。
下床。
陆霏霏不想再留在这里。
她要离开。
穿好鞋,陆霏霏气喘吁吁跑出医院小门,赶回酒店。
验证完入住信息后便紧张地拿着房卡去开自己房间的门。
飞速从背包里拿出现金和证件,陆霏霏刚要起身,便听见身后一道冷漠如冰、暗蕴怒火的声音。
“你要逃去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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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全身血液都在极速倒流的恐慌,陆霏霏连动一下都不敢。
她蹲在那里一动也不敢动的背影,让洛闲的心微微刺痛。
满身戾气渐渐消散,被心疼取代。
走过去,俯身自身后环住她。
洛闲收紧环住她的手,低哑祈求道:“别怕我,也别离开我,好不好……我会死的,求求你,别离开我。”
陆霏霏咬着唇,一言不发。
最后,所有可以用来离开的东西都被没收。
洛闲自那之后没有再强迫过她。
但每晚睡觉,他都嫌还挨得不够近一般,胸膛紧紧贴着她的后背。
手搭在她腰上,腿毫无间隙紧贴着她。
火热的硬物抵在她的臀后。
还有他低低的反复诉说的我喜欢你,我爱你。
人的适应能力能有多强?
陆霏霏从一开始的不自在、愤怒、羞辱到后来的麻木。
其实也不过三天时间而已。
直到第四天,洛闲的胃病犯了。
外面小雨下得淅淅沥沥,陆霏霏醒来后,感受到身后的他浑身冰凉。
低低呻吟着,似乎很痛苦。
忍了忍,陆霏霏最后还是回过头去看他。
向来嫣红的嘴唇此刻苍白如纸,他一只手捂着胃,紧闭着眼低吟。
另一只手则攥紧她的衣角,口中含糊不清呢喃着姐姐,我疼,好疼,好冷。
如果她可以的话,陆霏霏这时候就该推开他,奚落、落井下石,然后扔下他直接走。
可是手背擦过攥她衣角的手时,那一股凉意还是让她……心疼、不忍。
她起身想扶他。
但刚起身,他就立刻睁开眼。
尽管水润的黑眸里满是迷惘、难受,但他仍然凭着直觉紧紧拉住她衣角。
几乎要哭出来一般祈求道:“别走,别走,求你……”
陆霏霏好像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她沉默且用力地将衣角从他手中扯出来。
然后怔怔看见,洛闲哭了。
她从没见过洛闲哭。
是因为害怕她走吗?
陆霏霏恍惚下床,恍惚将他送去医院。
她不知道该不该离开。
……
洛闲沉沉躺在病床上。
寂静的病房只有他一个人。
他做了一个梦。
梦回他十二岁的时候,那时候父母已经离婚,酒鬼父亲却还纠缠不放,阴魂不散。
找不到妈妈,就把他从学校当众骂咧咧把他拽走,让他给他买酒喝。
洛闲毫无反抗之力。
老师、同学都没有一个人敢出来制止,谁都怕波及到自己。
沿路经过一条河,四周都是荒废的路,空无人烟。
洛闲当时就像是魔障了一样,猛地将亲生父亲推进了河里。
浑身颤抖,犹如置身冰窖,但心里却隐秘地升起一股病态的快感。
盯着他挣扎,在幽深的河水里扑腾呼救,始终抿唇,而后头也不回地离开。
该死的人,他只是送了他一程,而已。
过了几天,报纸上开始报道那里浮尸的新闻。
最后被确定为酒醉溺水。
十二岁的洛闲,杀了人。
他和同龄人不一样了,他心里的某些东西开始腐烂,崩坏,如同一株流着邪恶汁水的毒草正茁壮滋生。
直到遇见她。
他从来没有得到过那么温暖的拥抱。
几乎没有听过有人那么温柔地对他说,你很棒,没事了,别怕了,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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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洛闲眼角缓缓流下眼泪来。
那个乖巧的洛闲不是他。
可是别人都只喜欢看到那个虚假的他。
就连她……也是。
洛闲不自觉蜷起来,他也想好好被爱着。
那个真正的洛闲,在十二岁那年就被封存起来的可怜的洛闲。
如果有人爱他,就好了。
冷清寂寥的病房里,洛闲侧躺蜷缩成一团。
陆霏霏买完早饭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幅景象。
她手指刺进手心,告诉自己,不要再被他的假象欺骗了。
默默坐到床边,陆霏霏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
“姐姐……?”
她没有理会他,紧抿着唇。
能坐在这里已经是她的极限了,她没有任何心情开口。
可是这样也足够了。
洛闲咬唇,难以自抑地哭起来。
“我,我还以为你走了……”他像个孩子一样委屈抽噎。
陆霏霏手指微微收紧。
她站起身,走过去端起冒着热气的清粥递给他。
态度不耐,不置一词。
洛闲眼角还有泪珠,此刻抽泣也停了,愣怔怔抬头望她。
……
出院后,七天就只剩下了两天。
谁能想到呢。
有时候仅仅一天,也能给一个人的人生带来天翻地覆的变化。
陆霏霏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索性不去面对。
洛闲却更粘她了。
视线永远不超过她三米之外。
她想出去走走,洛闲便一路牵着她,不放手。
“我喜欢你。”洛闲每天要把这句话翻来覆去在她耳边念上好多遍。
好喜欢你,只喜欢你,永远都喜欢你。
那么多句喜欢,光是听都觉得头疼。
陆霏霏罔若未闻。
可是她不知道,天天说,翻来覆去地说,总是会有几句不经意间听进去。
回去的那一天,陆霏霏醒得比平常早。
迷迷糊糊地睁眼,发现她的手正被身后的人握着亲吻。
温柔缠绵。
陆霏霏条件反射将手抽回来,终于冲他喊了这么多天第一句话。
“你变态啊!”
洛闲茫然无措望着她,漂亮的脸上是认真的神色,他反应过来后,小声道:“我喜欢你。”
又来了。
同一句话他说这么多遍也不会觉得厌烦吗!
陆霏霏咬牙,骂他的话却是一句也说不出来了。
“今天就要回去了。”洛闲语调里有淡淡的不情愿。
不顾她的挣扎,侧躺着抱住她,长腿压在她腿上。
陆霏霏被他制着,戒备皱眉:“你又想干什么?”
洛闲不说话,只是默默拆了一盒套。
陆霏霏脸色大变,她忍不住破口大骂,“洛闲你是不是有病啊!你再敢对我做那种事,我恨你一辈子!”
洛闲已经开始解自己的睡衣纽扣了。
闻言,停下动作,抬眸。
其实往往,说狠话的人最是容易心软。
洛闲忍不住了。
这么多天,他每天只能看着,回学校后又是一年。
洛闲清澈的眼眸满是坚决。
“毕业之后我要娶你。”
所以现在就可以为所欲为是么?陆霏霏气到发笑。
“你想得美啊,我不嫁!”陆霏霏又推又踢,也挣不开。
“那我嫁。”洛闲没多犹豫。
将她的双手按在身体两侧,俯身,直视她的眼睛,虔诚道。
“你!”陆霏霏猛地愣住,恼羞成怒道:“你有病啊!”
不得不说,洛闲在某些方面真是固执认真到一种程度。
他抿唇,“我是第一次。”
所以要负责是吗?
陆霏霏面无表情,简直掐死他的心都有了。
洛闲接着继续低低道:“第一次喜欢,也会是最后一次。”
对洛闲而言,只有一生一次,一次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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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
当初的痛恨来的汹涌,走的也汹涌。
但心头依然有气。
“你觉得我还有可能喜欢你?”
陆霏霏手腕被他按在头顶,眼神却是毫不让步的认真。
洛闲怔了怔,又回到了那个天使般单纯可爱的模样。
“会。”他咬着小小的单音节,眼眸明亮。
陆霏霏停下挣扎,定定望着他:“那你现在放开我。”
“……”几秒后,洛闲虽然不情愿,但还是依言放开她。
他下床。
洛闲抿唇,睡衣开了几粒纽扣,露出白皙结实的胸膛,沐浴在晨曦的微光里,格外诱人。
就那样安静期待地看着她。
这么好说话?
陆霏霏好像掌握了什么控制他的秘诀,她微微发愣,在心里琢磨。
……
回家后,洛闲滴水不漏地应付完他们的提问。
描述好像他真的去过一样。
陆霏霏坐在他旁边,像做了场梦,她有时候都怀疑那个洛闲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她的幻觉。
而现在这个,是洛小闲。
可是很快,事实证明了这不是错觉。
大人们都出去工作后,洛闲乖宝宝般的腼腆笑容便瞬间消失了。
那灼灼目光看得她心慌。
不过洛闲很快移开眼,“我要回学校了。”
陆霏霏硬着头皮道:“好啊。”
“你会去看我吗?”
不会。
陆霏霏现在和他共处一室都觉得不自在、不明白。
明明应该厌恶反感。
可除了当时的愤怒,现在却像是找回了什么东西一般。
“你会来的吧?”洛闲期待的眼神让人不忍拒绝。
“……”
得到了她肯定的回答,洛闲这才听话地回了学校。
回到学校的洛闲并不是去做所谓的兼职。
他和几个有能力有财力的富二代合作开了一家公司,洛闲负责提供技术。
拖着行李箱走进宿舍时,里面有两个人假期压根没有挪窝,正对着电脑焦头烂额。
见他回来,立马像见了救星一样蹦出来,“阿闲!你总算是回来了!我没法再和这个电脑杀手一起做事了!!”
洛闲眼里闪过一丝愉悦。
蓬头垢面仍神采奕奕的男生,敏锐察觉到后,愣了愣。
随后促狭道:“这么高兴?是不是和你媳妇儿……嗯?”
这个意味深长,让旁边那个舍友也激动起哄。
洛闲:“……”
面无表情朝其中一个扔了筒卫生纸后,洛闲便放下行李箱,越过那人,径直拿过他笔记本按了几个键,调出界面选择好后便递回给他。
那人看了看,又惊又喜,然后踹了一脚弄坏他电脑的罪魁祸首,道:“以后你再敢碰我电脑我跟你急!”
……
大四毕业。
洛闲不声不响,已经是存款七位数的人了。
陆霏霏面上虽然答应他会试试,但等他稍不注意,就随便买了张车票“远走他乡”。
他果然又生气了。
多次试探,她发现洛闲只要一生气就会控制不住他自己的破坏欲。
偏激,极端,可是耐心哄一哄就会好。
最后确定自己心意,是因为一次意外。
陆霏霏为了逃避他,买了张票去S市,结果遇上了地震。
她算幸运,所在的地方震级不高,安然无恙。
可是回去后,看到的却是凌乱狼狈、眼睛哭红肿的洛闲。
他死死抱住她,哽咽不停。
在那一刻,陆霏霏相信了。
没有她,他可能真的会死。
所以她轻轻回抱住他,“洛闲,别怕,我回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空间,陆霏霏感觉到太阳穴一阵刺痛。
阿坑久违的声音传来:“宿主,新功能试用完毕。”
新功能?
“宿主,你想回去现实吗?”
陆霏霏肯定点头。
面前立即出现一块散发淡淡白光的玻璃面板。
上面只有简单的进度条。
目前的进度是5%。
“这是上个位面的奖励。”阿坑解释道。
陆霏霏点点头,有点困惑,上个位面?
她疑惑,可是脑子里模糊一片,什么也想不起来。
“宿主,回到现实是有代价的,你以后不会再拥有之前的记忆。”
“成功活过规定的时间,就算完成任务,进度条达到100%时,你就可以回到现实了。”
“为什么不能有之前的记忆?”陆霏霏不解。
她隐隐觉得那里面有她重要的东西。
阿坑顿了一秒,反问道“宿主,你不想赶快回到现实吗?”
怎么可能不想。
“那好吧。”陆霏霏妥协。
阿坑带着一丝深意,按下了传送键。
……
……
温热、湿润、清香。
陆霏霏还未睁眼,就感到有一双手在肆意搓圆揉扁她的身体。
被冒犯的陆霏霏顿时有点恼火!
想抬脚去踢,可是……
她惊悚地发现,自己没腿,也没手了!
“阿坑!”
雪上加霜的是:某个死系统居然尿遁了!
冷静,冷静。
陆霏霏这才认真扫视周围的环境。
终于,在眼前一尘不染的玻璃窗上,看清了自己的轮廓――
三角形,有点胖,大大的,一个团子。
“……”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那一瞬间的眩晕,让陆霏霏,仿佛看到了无数匹脱缰的马在她眼前狂奔。
“……”
陆霏霏,哦不,陆团子惊悚掩面――如果她有手的话。
就这样,她悲伤地被那双手装进了精美的盒子里。
盒盖压下那一刻,陆霏霏感觉自己的心好像塞住了。
她会被送到不知哪张桌子上,然后被残忍无知地一口口吃掉。
再然后,她的团生就可以结束了。
……
一想到刚来就凄惨死去,陆霏霏就惶恐得难以自抑。
可惜出乎她意料,死亡之路尤其遥远。
等到她睡了一觉起来,周围仍然一片漆黑,隐隐在颠簸的旅途上。
没意思。
陆团子腹诽。
她刚刚倒下去睡了一觉,现在正挣扎着爬起来。
没想到吧,一个胖团子也是有力量的!
陆霏霏好不容易翻起来,“扶着”饭盒壁,沧桑默道。
经过“长途跋涉”后,陆霏霏终于是到了目的地。
拿着她的人,摆手宛如在做体操。
陆霏霏被反复撞来撞去,撞得都快眼冒金星、口吐白沫。
还好,这场折磨很快就结束了。
“阿镜,你点的饭团到啦。”清丽的女声。
“哦。”
头也不抬,从经纪人手中接过饭盒。
叶镜关上门,边刷微博,边随手将饭盒往沙发里一扔。
啊!
遭受到最后一击的陆霏霏无声惨叫,泪流满面。
团生竟如此艰难。
还是赶紧去死吧!
叶镜坐进沙发,长腿交叠。
逛了一圈热搜――头条俨然是他上时装周的一张侧颜。
哎,男人长得太帅,也是一种罪过。
叶镜自恋抿唇。
一条条浏览,微博下面疯狂如潮涌的评论和转发。
“我镜帅得我腿都软了啊啊啊啊!”
“何止腿软,我都要合不拢腿了哭唧唧!”
“啊!镜神我要给你生猴子!!!”
“对不起啊各位,我这就带我老公回去!!”
“我这条评论开过光,赞我今年能睡到镜神!!!”
“楼上刚放出来,检测完毕(不留赞,今年睡不到你想睡的人,比如,镜神)。”
……
……
叶镜心情很是愉悦。
将手机扔到沙发上,转手拿过他冷落许久的饭盒。
重见天日的那一刻,陆团子都要泪奔了。
可是为什么,她竟然看到一个男人扯开竹筷,正准备向她戳来!
某胖白团子心一急,居然做到了借力发射――
叶镜正准备好好享用自己最喜爱的饭团,就见一团不明生物飞速向他撞来。
捂着被袭击的挺鼻,叶镜恼火拧眉。
什么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杀敌八百,自损一千。
陆霏霏经此一撞,是真的快傻了。
她窝在沙发上,可怜巴巴。
叶镜回过神后,再低头看饭盒,赫然空了。
一股诡异感从心中升起。
那团子……疯了么?
还是他疯了!
叶镜防备地盯着身旁的饭团。
从外表上看,它真的就是个大白团子。
可是如果他良好的视力没有出问题的话,那团子,是在瑟瑟发抖吧?!
正躺着装死的陆团子,内心狂汗。
自己不过他一个拳头大。
万一跑起来,还没蹦哒两步,就能被抓回去。
两厢权衡,陆霏霏觉得,自己还是先装着死吧。
叶镜和这团子,对峙许久。
好像在玩123木头人一样,谁也不动。
终于,叶镜放下了那份戒备。
并且暗自嘲笑自己:“神经兮兮的,有病。”
然而,等他捏起这个白团子时,却清晰地感觉它扭动了一下。
那一瞬间,叶镜突然觉得这世界玄幻了。
一股麻木从捏团的那只手蔓延到他的心房。
他猛地丢开团子,却惊悚地发现,那团子像是黏在他手上一般甩不掉。
这年头,团子都成精了吗!!
天知道,陆霏霏有多无辜。
她作为一个糯米团子,怕痒真的好吗?
还好她能选择“黏”在他手上。
不然这一甩,她肯定会横死!
最后,被吓得都想剁手的叶镜,终于被迫冷静下来。
他坐回沙发,不淡定地端详着,死死趴自己手背上的胖团子。
“……”叶镜。
“……”陆霏霏。
诡异的沉默中,忽然阿坑的提示声响起。
“宿主,只要你能以团子的形式活过七天,不被吃掉,你就能变成人。”
“呵呵呵呵呵。”陆霏霏怒极反笑。
“……宿主,你还想要开口说话吗?”
阿坑稚嫩又礼貌的询问。
陆霏霏态度秒变,道:“阿坑坑,你敲棒耶!”
阿坑:“……”
宿主真是,节操掉的比捡的还快!
下一秒,陆霏霏就感觉自己能发声了。
于是她立马清清喉咙,威武对眼前的俊美男人道:“我不是个普通的团子。”
“所以请你放尊重一点,不要再妄想把我吃掉。”
叶镜:“……”
能不能来个人告诉他――
为什么被千万粉丝爱护的叶镜,有一天,会沦落到被一个团子警告的地步!
“你……入侵地球想干嘛?”
叶镜私以为,它一定是从外星来的米团子。
“……”
陆霏霏懵,她什么时候想入侵地球了?
呸!
她是地球人好咩!
不过……七天呢,让这个人怕她也好。
外星团子陆入戏超快,很快就开始了威吓。
“闭嘴,不然我就腐蚀你的手!”
手可是一个模特的第二张脸。
叶镜被威胁住了,果然住嘴。
“之后的七天,我会入住你的家,听见没,不然我就……”
陆团子耀武扬威般在他手上蹦哒两下。
叶镜默默盯着看似嚣张的蠢团子,心情复杂,略一点头。
最后还是忍不住小狐疑道:“喂,团子,我怎么觉得你在讹我呢……”
“闭嘴!不要有多话!”
陆团子脾气还是很大的!
叶镜:“……”好吧,看在她是一个小团子的份上。
门外突然响起之前那个清丽的女声:“阿镜,到你了!”
看来他要去工作了。
陆霏霏想了想,“行吧,你去吧,不过你得先把我放在盒子里去。”
叶镜依言。
“然后把裹饭盒的布袋给我盖上,记住,是像盖被子一样的盖。”
叶镜照做。
虽然他不是很懂,一个饭团要盖什么被子。
“好了,现在把我放到一个没有危险的地方,本团子要睡觉了,工作完别忘记带我回家。”
陆霏霏仗着自己现在是个白胖米团子,充分傲娇了一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团子就这样,躺在饭盒里,盖着“小被子”,舒舒服服睡她的大觉。
团生如此,夫复何求啊!
睡梦中,陆霏霏顺带也向阿坑询问了一下刚刚那个男人的信息。
叶镜,美籍华裔的孤儿,现20岁。
职业:男模。
身高186cm。
黄金比例、独特气质,还有奢华的美貌与俊挺的身形。
让他出道不过一年,就迅速俘获了一大票国际著名设计师挑剔的心。
开始与各顶级品牌的男装秀场接轨。
然而,陆霏霏从刚刚的“对峙”中,完全没有从他身上读出有什么逼格。
啧啧,果然,传言多半是水分。
某团子扭了扭,呼噜噜睡去了。
……
傍晚时分,工作结束后。
叶镜走进休息室里,有点疲倦。
他戴上鸭舌帽和口罩,拔腿正准备离开。
关门那刹那,却突然想起中午出现的那只外星团子。
长腿几迈,他走到桌子后,抽出第一格抽屉。
里面俨然躺着一只裹得严严实实的米团子。
仔细听,还有香甜的呼噜呼噜声。
叶镜掐了自己一把,疼。
……没想到还真不是梦。
既然这样,他端起饭盒,那带她回家好了。
坐上全黑的商务车,经纪人从后视镜里奇怪地瞥了他几眼。
“怎么不吃,反而带回家?”
还裹着布?
她是搞不懂阿镜在想什么了。
叶镜难以解释也不会解释,闭眼仰躺着小寐。
他的公寓在黄金地带,安保指数五颗星加的名人小区。
一百五十平米,一个人住简直是可以当小公园来逛。
宽敞明亮的客厅、餐厅,还有一间卧房、书房,浴室。
他独自等电梯,然后开门、进屋、关门。
不过这次不能说独自,还有个神秘的外星团子一起。
叶镜将还在熟睡的小团子放在自己的床头柜上,自己则去浴室洗澡。
偌大简约的房间,橘色灯光温柔照亮。
他有轻微夜盲,晚上睡觉总是留一盏小灯。
从浴室出来,他简单擦了擦。
而后躺进柔软微凉的被窝里,一人一团,各睡各的,融洽安稳。
*
陆霏霏这觉好长,足足睡了一天半。
等睁眼的时候,叶镜已经不在公寓里。
于是陆团子从饭盒里弹跳出来,一跳一跳开始玩耍。
反正团子不用吃东西――当然不吃了,吃什么,吃自己吗?
虽然变成了团子,但陆霏霏是靠灵魂说话、视物。
所以外表上,真的真的和一个大白团子没丝毫两样。
于是,这天早早收工回家的叶镜,有幸看到了这诡异的一幕:
白团子半倒在沙发上,电视里放着韩剧。
忽然插播进一条广告――是他代言的珠宝世家。
只见那团子身手敏捷,一个蹦哒就跃到遥控器上换了台!
叶镜:“……”
他仿佛带回来了一个了不得的东西。
叶镜走过去,忍不住生出逗弄的念头。
他弯腰,将她提起来,捏在手里。
果不其然,遭到了某团子反应过来后的强烈反抗和不满。
陆霏霏阴森森道:“……你这愚蠢的人类,快放我下来!”
麻蛋剧就要开始了!
“不放,怎样?”叶镜意外愉悦,凤眸得意洋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
她忍住想弹死他的冲动,道:“我跟你讲,上一个敢不听我话的人,现在坟前草都一米高了!”
叶镜没hold住,一声“噗”笑就将她的恐吓打击得七零八落。
“……”
这耻笑,陆霏霏就不能忍了。
她蓄力,准备弹他个猝不及防。
没料到叶镜此人……是吃一堑长一智,从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两次。
两秒过后,响起陆霏霏的惨痛叫声。
她想弹人来着,可是叶镜头稍稍一偏,她就嗖的一声飞过了头。
然后啪叽,扑到了墙壁上。
嘛达,疼疼疼,疼疼疼。
陆霏霏要是是个人,她现在肯定摔得眼泪都出来了。
可是她现在是个团子!
不过团子身也无法阻碍她的疼痛泪流成河。
叶镜看着背对着他(别问他怎么看出来正反的,这种时候需要用心感受!)的团子,有些无措。
尤其是当那个胖白团子还无比委屈地咕哝嘟囔,嘤嘤卖萌的时候。
叶镜不自觉吞咽口口水,他是毛绒控,但对这种反科学的小萌团也无法抵抗。
心渐渐软成一滩春水的某人,小步走到沙发边蹲下。
轻轻戳她。
陆团子没好气地一扭头,拿屁股对他。
不过其实正面反面真的没有差别,都是白糯米团子。
所以叶镜嘻嘻一笑,伸出手心哄她,道:“喂,小团子,别生气啦,来,给你踩着玩,好不好?”
他痞帅一笑。
全然不似他在T台或荧幕上的,高贵冷艳和生人勿近。
陆霏霏一颗团子心,也不出意外被电到了。
而且她心爱的剧就要开始了,没那个功夫生气。
于是她索性转身,狠狠“踩”了几下他的手心。
而后恢复元气,喜气洋洋回到她的韩剧战场。
叶镜失笑。
傍晚,叶镜随意煮了点清面吃。
看书消化完后,他换上运动背心和短裤,在跑步机上开始锻炼。
陆霏霏原本不甚在意。
不过跑步机的声音越来越大,还夹杂着他微喘的呼吸。
她不高兴地把看剧的注意力,分了一点到阳台。
只是一眼。
所有的视线,就都情不自禁黏在他身上去了。
怪不得,说他全球最红男模之一呢。
陆团子面无团情地腹诽。
看看这穿衣显瘦,脱衣有料的身材;
啧啧,那真材实料的腹肌;
还有漂亮诱人的人鱼线;
唔,还有滴细小的汗珠,顺着他的颈部,滑入他紧实的胸肌……
不行!
她不能再直视了!
陆霏霏强行扭回来,心跳狂乱地觉得――她可能要变成一个番茄团子了!!
照常进行健身计划的叶镜,大概不会想到,自己刚刚被一个大白团子给觊觎了。
跑完步,他拿过搭在跑步机上的白毛巾,随意擦了擦汗。
然后又开始下一组锻炼。
――男友力爆棚的俯卧撑。
陆霏霏不淡定地咳了一声,纠结几度,终于还是蹦哒着去围观。
几分钟过后,因血槽清空而阵亡。
果然认真的男人最有魅力,叶镜虽然呼吸之间有点低喘,但动作却仍然很轻松。
一分钟三十个没毛病。
做完几组训练的叶镜,这才注意到小团子倒在了离他不远的地上。
好像晕倒一般。
他好笑把她捡起来,捧在手心里关切。
他的手心微热且湿润,陆霏霏晕乎乎地,只觉整个团子都要炸了。
混沌的思绪中,猛然响起阿坑急促的警告:“宿主,你心跳过快,即将变回人形,请尽快做好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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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已经习惯了阿坑的坑。
但此刻,陆霏霏还是忍不住有特别想打死它的冲动!
还未开口,就感受到一股突如其来的洪荒之力即将破体而出,陆霏霏顿时懵了!
她可不要现在就一丝不挂变回人哇!
于是下一秒,叶镜就听到她惊恐嚷道:“衣服!被子!快给我快给我!我要变人了啊!”
叶镜:“……”
啥?
陆霏霏瞪着他如榆木一般惊呆在原地。
又急又恼――还不如自食其力!
陆团子三步作一步蹦进他的房间,本来想打开衣柜拿被子遮盖。
可已经来不及了!
陆霏霏欲哭无泪蹦哒到床上,刚躲进被子里就嘭地一声变形了。
光裸着蜷在被子里,陆霏霏扬声喊道:“叶镜!叶镜!”
俊美挺拔的人在门口迟疑,确认道:“你穿好衣服了吗,可别吓到我了?”
陆霏霏满头黑线。
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肯定急迫道:“谁吓谁啊!我要衣服,快快快!”
叶镜依言走进来,从衣柜里径直拿出新的长款衬衣给她。
真的只是随意的一瞥!
就让叶镜的心猛地波动了一下。
他家的白糯米团子,好可爱……虽然脾气有点小坏。
但还是好可爱!
叶镜心怦怦跳,背靠着墙,脑子里不住回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
白白嫩嫩的,又圆又大又清澈的眼睛,还有因为心急而泛红的生动表情。
原来那个小米团变成人是这样子的……
到最后,某个无法抵抗萌物的男人,无声捂脸,感觉自己都快被萌得原地爆炸。
反科学就反科学吧。
房间里手忙脚乱的陆霏霏,好不容易穿好衣服,但里衣里裤都没有。
这就很尴尬了。
陆霏霏锁上门,在房间踱步,思索对策。
其实思索也没有用,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得穿就是没得穿。
就在陆霏霏苦恼之际,只听“biu”地一声。
方才的少女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男士衬衫裹住的白米团子。
“……”陆霏霏是懵的。
头上莫名被罩得严严实实。
陆团子磕磕绊绊从衬衫里爬出来。
从视物的这个高度看来,她这是又变回来了?
麻蛋。
陆团子勉强望着头顶高不可攀的门锁。
所以说刚刚为什么要手欠锁门?
现在好了,陆团子表示很憋屈。
她一个团子身,就是跳起来也没法扭动门锁啊!
万般无奈之下,她只好高声呼叫叶镜。
门外的叶镜听到后,连忙应答:“怎么了?小团子?”
“我被锁住了!我,我又变回来了!”陆团子尴尬回喊道。
叶镜愣了愣,随即扑哧笑出声。
折身拿备用钥匙开门,果不其然,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的大白团子。
之前的团子在他心中只是个团子。
如果非得加个前缀,那么是只反科学、萌萌的团子。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他的团子原来会变成那么可爱的女孩子。
叶镜白皙的俊脸又开始冒红。
陆团子折腾了大半个晚上,早就累了,哪会管他在想什么有的没的。
蹦进自己的饭盒“小窝”就准备就寝。
“喂,还不快过来给本团子盖被!”
六
陆团子现在很不爽,刚恢复自由的人身没几分钟,又飞快地变回了胖团子。
谁遇到能心情好地接受?
反正陆团子不能。
等到叶镜细心仔细给她裹好后,她就气囔囔地睡去了。
叶镜凝视着小团子好一会儿,她小小的呼吸声像小羽毛一般,轻轻撩动他的心。
终于,他克制住,将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
拿着睡衣进浴室沐浴。
叶镜满身清香躺在床上时,忍不住侧身盯着饭盒里的白团子。
白玉般的手指伸出去,想要戳戳她,也想揉揉她。
可最终还是轻轻点了点她。
然后像是指尖被烫到一般,瞬间缩回来,他的心情荡漾到不行。
叶镜从小就对那些软萌的东西毫无抵抗力。
而这个小团子,大概是他遇见过世界上最可爱的东西了。
而且还独一无二。
他要把她好好藏起来,不让别人有机会觊觎。
叶镜想着想着,就这样一半甜蜜一半忧虑地睡着了。
翌日。
叶镜没有让陆团子留守家中。
鸭舌帽、无框大眼镜、口罩、低调的着装,还有休闲背包。
俨然一个帅气的阳光少年。
叶镜捧着团子,温和道:“小团子,我带你去买漂亮的衣服好不好?”
陆团子明显高兴了,“好啊。”
听到她雀跃的回答,叶镜忍不住心情飞扬地笑。
大商场里,陆霏霏被装在背包里,探出小小的一点。
女店员都羞涩地站在一旁,看叶镜专心仔细挑选。
他一定是给女朋友买吧?
好幸福啊!
好有男有力啊!
无框眼镜后,叶镜好看的眼睛微微弯弯,一连拿了七八件,有裙子有牛仔裤。
好听如天籁的嗓音道:“这些,麻烦全部包起来。”
哇,这干脆的态度真是太帅了!
女店员按捺住心里的澎湃,点点头,忙去拿刷卡机。
陆霏霏等他买完这些,就有点迟疑。
还有贴身衣物怎么办?
车上,陆霏霏从背包里跳出来透气。
原以为他会让经纪人代买,陆霏霏没想到他居然想事事亲力亲为。
晚上,他倚在床头逛淘宝。
陆团子被他圈在手中,无语地瞪着界面各色各样的【哔――】
她小狐疑瞅他,虚声问:“喂,你……不会是变态吧?”
叶镜还以为自己听错,他在小团子心中,怎么就成了变态了?!
陆团子把他的默认当成肯定,蹦起来踩他手臂,嘟囔道:“我擦,你果然是变态!”
叶镜怔仲一秒,看向屏幕,随后懂了她的意思。
好笑捉住活蹦乱跳的小团子,将她捧到面前。
叶镜无辜又好笑道:“小团子,你不觉得如果我让别人去买,会显得我更变态吗?”
陆团子:“……”
――好吧,是她输了!
“乖,我也很会买衣服的。”
叶镜说这话的自信不是没有来由的,他作为一个模特,对尺码和风格最是敏感。
而且,叶镜抿了抿性感的薄唇,笑容璀璨,添上一句道:“不管什么衣服。”
陆团子:“……”
节操你好,节操再见!
是团子她污了!
陆霏霏不再理这个一言不合就开车的人,扑腾扑腾就要去外面看电视。
走到一半,却被叶镜轻易提起来,悬空状回到他面前。
啧,俊美到极致的五官,近看真是令陆霏霏有犯罪的冲动。
“干什么去?”叶镜看着她,眨眼轻声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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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满意他随便就把她提来提去的行径。
不高兴地扭了扭,任性道:“我要去看电视。”
叶镜不想让她走,便纵容道:“看什么,我有ipad。”
陆霏霏疑惑道:“什么意思?”
叶镜把她放在手心,弯眼道:“一起看。”
陆霏霏如果变回人,那么她可以躺着看,趴着看,坐着看,各种看。
但是她现在是个团子。
所以只能站着看。
陆团子面无表情――心好累,连叉个腰歇会都不行。
“阿坑,是不是还有五天,我就能一直变成人了?”陆霏霏问。
“不是。”阿坑答得很干脆。
“……”
阿坑接着补充道:“接吻一次变回来一次。”
“……”啥?
陆霏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接吻?接吻就会变回去是什么梗?”
“谁知道呢,这就是这篇文的设定。”阿坑甩锅甩得无比流畅。
骚年你真不得了!
“不过,和同一个人接吻超过三次就可以破除这个设定了。”
阿坑再次语出惊人。
陆霏霏憋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放心吧,我才不会接吻呢,就平安地呆过一年就行了对吧?”
阿坑果断道:“对的,理论上是这样没错。”
好吧!怀挺!
陆团子完全没注意“理论上”这三个字,还在那斗志昂扬。
阿坑啧啧嫌弃自己的宿主――自从穿成这个团子,她就变傻了不是一点两点。
而叶镜也在一旁一眨不眨关注着小团子。
他斜撑着下巴,睡袍微垮,露出结实优美的胸肌。
锁骨精致漂亮地让人想啃上一口。
陆团子忽然发现他比韩剧里面的男主,诱惑力来得要大多了!
俗话说,没有对比,哪来的伤害?
这一两厢比较,陆霏霏竟然对她挚爱的韩剧有点心不在焉。
“算了,我不想看了,我要睡觉。”陆团子郁闷道。
叶镜性格不算太好,但因为这份喜爱对她却是无比纵容。
语调温柔道:“好,那你乖乖睡吧,我去关灯。”
陆霏霏被他柔软的语气给愣住,懵懂嗯了一声,蹦回到自己的“小窝”里。
卧室里的灯是遥控的,叶镜按下关灯键,室内便瞬间陷入了宁静的黑暗。
他给小团子掖好“被角”,心情愉悦地进入甜美梦乡。
之后的几天,陆霏霏过上了被圈养的生活。
叶镜回来的时间越来越早。
而且喜欢盯着她的时间也越来越多。
陆霏霏表示,她一个团子有点方。
“小团子,你什么时候才能再变成人呀?”叶镜点点她。
“问这个干嘛?”陆团子跳着躲开他的手,不解问道。
“想看你穿我买的衣服。”叶镜一双凤眸眨了眨。
一定很可爱。
陆团子沉吟了下,还是坦白道:“明天之后。”
“你不会想把我上交给国家吧?”
陆霏霏不无担心,她跳到叶镜腿上,严肃问道。
叶镜失笑,双手捏住她,举得高高的,“怎么会。”
他可舍不得。
陆霏霏听他说完,便安了几分心。
几天相处下来,她认为叶镜这个人,还是很率真、可以相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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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遍两遍都不见反应,直到阿坑发出刺耳的警报声她才猛然惊醒。
“叶镜!我,我要变回去了,快拿衣服给我。”
叶镜蹙眉,还没睡醒,闭着眼凭感觉给她拿好衣服,然后自己默默去客厅的沙发上补觉。
陆霏霏忐忑等了一会儿,砰地一声,果然变回了人形。
她惊喜地甩甩手脚。
当了这么多天只会蹦哒的团子,能重新变回来真是太幸福了。
陆霏霏哼着歌儿,穿好衣服去浴室洗漱。
喜洋洋照镜子时猛地一愣。
镜子里面的人,既熟悉又陌生,和现实里她的模样相差无几。
这算是意外之喜么?
陆霏霏久违地凑近镜子,掐了自己的脸一把。
然后自己在那儿咯咯笑起来。
叶镜眯了几分钟,揉着惺忪睡眼走到浴室门口。
看到的便是她这样一副傻乎乎的呆萌模样。
被萌得连揉眼的动作都忍不住停了。
“小团子?”
明明知道就是她,但还是问出口。
陆霏霏转头和他的视线对上,心情格外好地朝他眨眼一笑。
那双杏眼大而圆,又灵动,还有白嘟嘟的柔嫩脸颊。
陆霏霏继续回去认真刷她的牙。
还不知道自己刚刚那随便一笑,给某人的心造成了多大的涟漪。
叶镜失神地走回卧室。
觉得自己一直以来梦想的场景,就在这不经意间实现了。
她突然出现,满足了他心里对女朋友的所有想象。
可爱,有点小脾气,很乖。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她很可爱。
无论做什么都炒鸡可爱!
某个暗藏一颗少女心的冷美男就这样捧着自己的脸,坐在床上,左右摇晃,荡漾到不行。
陆霏霏洗漱完,又看了一眼镜子中的自己,开心不已。
她只要完成那些任务,把进度条填满,就可以回到现实过自己的生活。
真好。
身份什么的问题都有阿坑去解决。
陆霏霏变回来后就开始盘算着,这一年该怎么过。
既然已经不是团子,那么再住在叶镜的家里就不合适了。
她应该先去找个工作,然后租间小公寓,舒舒服服过完任务规定的一年。
陆霏霏望着窗外灿烂的春光,满足大笑,想想都觉得很好很简单呀。
而叶镜,此时也恰好从卧室里换好衣服走出来。
怔怔望着她无忧无虑的笑脸,叶镜第一次觉得——
窗明几净的公寓,充斥的不是空旷,而是满满的悸动与温馨。
他从小在孤儿院长大,对这种温暖有着飞蛾扑火般异乎寻常的执着。
也许,她就是上天送给他的礼物吧?
“叶镜,我有点饿了,你饿不饿?”
言下之意是:快带我去吃早饭吧!
变回人之后,那股饥肠辘辘的感觉又回来了,且来势汹汹。
陆霏霏绕过茶几,小跑到他跟前,“你可不可以借我一点钱,我去买点……”
“咕——”
话音未落,肚子传来的响亮的招呼声就让陆霏霏陷入了难以名状的寂静。
是团子的时候无形象无所谓。
可是都变回来了,还是以自己的身份,这么丢脸,真的好吗?
陆霏霏欲哭无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镜先是一愣,随后不由自主笑出声。
以绝对的身高优势,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用借,我带你去吃。”
明明不是性格多好的人,对她却总是忍不住温柔宠溺。
叶镜毫不自知。
他穿着灰色连帽衫和牛仔裤,戴着黑色口罩。
虽然简单,但依旧吸睛。
陆霏霏穿的是深蓝色工装连衣裤,尾梢微卷的黑发披在肩上。
清纯阳光中透着一丝利落帅气。
“戴口罩,早晨有雾。”叶镜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新口罩递给她。
两人站在一起,颇有情侣的甜蜜感觉。
而且还有最萌身高差。
乘电梯到地下车库,叶镜开车带她到一家隐蔽又精致的餐厅。
等待时,他略微有一丝紧张,问她:“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嗯……陆霏霏。”她回答道。
“陆霏霏。”叶镜细细念着这个名字,心头涌上一股莫名的熟悉。
手机上忽然蹦进来一条信息,是他的经纪人。
“阿镜,看微博!!!”
他不明所以,点进微博,讶异地发现他又上了热搜。
是前几天他给她买衣服时,被不小心偷拍到的照片。
他划拉下去看评论。
“我镜竟然秘密恋爱了?!
excuse.me?!”
“老公呜呜呜,那个小妖精是sei!你让她出来,我保证不上吊嘤嘤嘤!”
“感觉人生没爱了,太阳不暖了,心脏也不跳了啊啊啊!!!”
“这是我今年听过最虐的消息呜哇!”
“我不相信!谁知道是不是镜神他妈?”
对了,他是孤儿这件事情没有多少人知道。
叶镜眼神黯了黯。
底下立即有一大票人跳出来反驳:“怎么可能,那么可爱的衣服肯定是给某个妖艳贱货买的!!”
“到底是哪个小婊砸抢我老公,啊!生气!╰_╯”
叶镜皱眉,不想再看下去。
其他一水的评论大多都是扬言要人肉出来那个所谓“神秘的女人”。
而他们想找的人现在正坐在他对面,乖巧地捧着杯子,小口小口抿着柠檬水。
怎么看怎么招人疼。
见他望过去,还用眼神询问,“怎么啦?”
“没什么。”叶镜摇摇头。
内心暗忖:只是在想怎么让谣言落成事实而已。
吃完早饭。
陆霏霏便大方对叶镜说:“你去工作吧,我自己去走走就好了。”
叶镜却怎么也不放心,万一走丢了找不回来怎么办?
“不行,上车。”他难得强硬道。
陆霏霏不乐意,叶镜只好放软态度。
晓之以理道:“至少先去给你买个手机,不然迷路了怎么办?”
陆霏霏顿时语塞。
内心有股微妙的憋屈,她方向感老好了,迷个鬼路啊。
但作为一个“外星团子”,这种话从她口里说出来并不可信。
最后还是拗不过他。
买完手机,叶镜还不依不饶要教她怎么使用。
死活不相信陆霏霏“天资聪颖、能无师自通”。
陆霏霏气闷:“……”
#仿佛找了一个管家公#
而叶镜的经纪人此刻也是懵逼的。
先是意外发现她家艺人被挂了热搜,又是听到敬业的阿镜提出要推掉上午的所有行程,最后,还截到了“阿镜带一陌生女子买手机”的新闻。
这这这,这什么情况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使用说明终于结束,陆霏霏被他念叨的耳朵都麻了。
她面无表情瞅他:“你那些粉丝要是知道你私底下,是这么叨叨的人,肯定会离你而去的。”
叶镜语塞且牙疼:“……”
这个小没良心的。
不过,她大概还不知道他是把她当未来媳妇来看的吧?
人笨就是有这种好处,傻乎乎的,好糊弄。
叶镜开车直视前方,俊美眸底闪过一丝势在必得的笑意。
将她送到公寓楼下。
因为公寓是指纹解锁,所以叶镜给了她公寓的备用钥匙。
陆霏霏手指勾着钥匙,惊奇道:“哇,你对我这么放心啊?”
叶镜闻言挑眉,对上她笑嘻嘻的目光后,道:“嗯,没关系,我会让安保密切关注你的。”
陆霏霏:“……”努力微笑。
“对了,你会开门吧?锁呢,会用吗?”叶镜忽然又担忧地看着她。
陆霏霏:“……请问你能不能让我在你心中有点智商?!”
叶镜怔了怔,而后扑哧一笑,长手一伸,搭在她的头顶,揉了揉。
“那好吧,有什么事,一点点小事也必须给我打电话,听见没有?”
叶镜是真担心。
在他心里,他的小团子还没怎么见过世面,万一被坏人拐走了怎么办?
思来想去,叶镜还是迈不开步子。
折回来,愁道:“要不你还是跟我一起去摄影棚……”
陆霏霏黑线:“……”这人怎么回事?
“行啦,你以为我还是三岁小孩子啊?快走快走吧!”
她双手把着他的肩推他上车,然后关上车门。
迅速后退,陆霏霏朝他挥手道别:“再见再见,晚上再见啦!”
叶镜无奈望着她大咧咧的背影,驱车赶往工作的地方。
干脆这几天集中把工作解决完,然后给自己放假好了。
……
陆霏霏回到公寓,变回团子,好好睡了一个午觉。
下午她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去逛一逛这附近。
然而,她越走越觉得奇怪,总感觉身后有人跟踪她。
“阿坑,是不是有人在跟着我啊?”她往人潮多的地方走。
“是的,有记者。”阿坑老老实实答道。
记者?狗仔吗?
陆霏霏想到叶镜的知名度,瞬间懂了。
那她短时间不能回叶镜那儿了,不然会给他带来麻烦的。
陆霏霏想了想,给叶镜发了条短信:“我好像被人跟踪了,应该是想偷拍的记者,我会晚点回去,你不用担心我。”
那边很快回过来电话。
“你在哪里?”
陆霏霏愣了愣,找寻了一个扎眼的建筑物告诉他,“怎么了?”
那边言简意赅:“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在这儿玩得好好的呢!”
陆霏霏揣着口袋里刚买的电影票,连忙阻止道。
叶镜神色纠结,他一方面真的放心不下小团子,一方面又有工作缠身。
经纪人找过来,正巧望见他抱着手机烦恼的样子。
快步走过去,拍拍他询问道:“阿镜,你怎么了?最近状况不太好吗?那个绯闻女主角,不会真有其人吧?”
叶镜默了几秒,才微微笑着,承认道:“嗯,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珊姐登时愣了,随即睁大双眼,“你说什么?!”
叶镜却不重复了。
珊姐也不是真的没听清楚,只是因为太震惊。
自从他16岁签了公司,就从不见绯闻花边,专心工作和走秀。
所以公司对他的形象设定都是高冷禁欲。
不过……真是没想到!
珊姐很开明,还八卦道:“哇塞,阿镜,你还真是深藏不露诶,我都不知道你……啧,是哪个?是前天合作的露卡、还是上次公开表白你的……”
“不是圈内人。”
叶镜忍不住想笑,在心里补充道:连人都不是,是个笨团子。
看手机,她发的短信还留在里面。
叶镜想了想,还是赶紧把工作做完,回去接她吧。
另一边。
陆霏霏看完电影,一手捧着爆米花,另一只手拿着冰激凌。
小日子别提多滋润了。
都快把叶镜给忘到脑后。
直到吃完冰激凌看时间,陆霏霏才发现居然有二十多个来电。
全部都是同一人……
没敢看信息,她直接心虚地回拨过去,一接通就赶快解释道:“刚刚看电影,就调成了静音!”
叶镜闻言,才松一口气。
“在哪里?”
陆霏霏报了影院的名字。
站在隐蔽的拐角等他,没一会儿,一辆银色路虎缓缓开过来。
“上车。”
车窗摇下来,叶镜俊美无匹的脸映入眼帘。
陆霏霏上车,叶镜一边倒车一边问她:“今天玩了些什么?”
她想了想,掰着手指一一道来:“吃吃吃,看电影,然后继续吃吃吃。”
叶镜:“……”真不愧是他的团子!
根本掩抑不住唇角的笑意。
陆霏霏注意到他心情貌似很好,问他:“你这样来接我,不怕被偷拍,闹绯闻?”
这正合叶镜的心意。
所以他简略道:“没关系。”
回到公寓,她已经吃得饱饱的,所以叶镜就给自己弄了点简单的东西吃了。
“你今天还要锻炼吗?”陆霏霏瞄到跑步机,小声问道。
叶镜点头。
她瞬间不淡定了——要不备好卫生纸,万一真的流鼻血,那就丢大发了!
她一定会被当做女流氓。
叶镜奇怪问她:“脸好红,怎么了?”
他左耳上戴着一颗黑色耳钉,微地闪烁着光,不解的漂亮眼神凝聚到她身上。
陆霏霏蓦地想起今天在商场看到的他的海报。
他穿着黑灰色的高领毛衣,修长的手扯着高高的衣领,微微侧脸,淡冷看向镜头。
眼神魅惑凉薄到可以杀死人。
“叶镜,你长得真好看,我看得都有点冲血了。”
陆霏霏捂着鼻子,对坐在旁边的他真挚赞美,然后顺带解释。
这夸奖来得太突然,叶镜手里的书都掉在了地上。
他俯身拾起,轻咳一声,掩饰那两分错愕三分愉悦。
“小团子,你知道谈恋爱吗?”他忽然偏过头来。
陆霏霏一个沉迷韩剧的女子,能不知道吗?
“你……”她刚说出一个字。
叶镜就朝她绽放一个如沐春风的笑容,电力十足,“不知道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等等。
这是在间接,表白?!
陆霏霏错愕张嘴,都能塞下一个鸭蛋。
而某个误以为她懵懂不知的人,还在企图循循善诱,诱她入“陷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在短暂的失语过后,回过神来。
一个好玩的念头在她心里诞生。
“好啊,你教。”
作为一个资深韩剧爱好者,她这次就让他“大开眼界”一下。
她脸上是单纯傻气的笑容,心里却在窃笑,还不知道谁教谁呢。
叶镜忍不住伸手捏了把她嘟嘟的脸颊。
这白白嫩嫩的,他可觊觎很久了。
面对她不懂的眼神,叶镜心虚移开眼,装作权威,解释道:“嗯,这是在表示喜欢。”
“喜欢就是你看到一个人特别特别特别高兴。”
陆霏霏恍然大悟般点头,忽然凑过去狠狠回捏回去。
直到把他完美的脸蛋捏出红红的印子才罢休。
末了,还无辜问道:“那这是不是代表我特别喜欢你?”
叶镜吃痛,但听到这句话还是像吃了蜜一般的甜。
揉着疼痛的右脸颊,他腾出左手去揉她的脑袋,夸道:“对,你真聪明,还会举一反三。”
噗。
陆霏霏强忍住铺天盖地的笑意,受教般点头。
乖巧的样子简直要把叶镜的心给融化。
他放下书。
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薄唇微张,俯身将她困在沙发和他之间。
眼眸像缀满了一整个世界的星光。
时尚圣经上曾点评,叶镜的眼睛是最让人沉溺的眼睛。
他让你在一秒内爱上他,你也无法抗拒。
迷惑的气息逼近,陆霏霏眼神颤了颤,吞咽口口水。
叶镜笑得温和无害,道:“其实,还有一种方式也可以表达喜欢……”
陆霏霏想说,我知道,我知道,这就不用教了!
可是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他严严实实抱住,压在沙发上。
“……”
陆霏霏一颗心差点蹦出来。
发现他只是抱住她之后,瞬间当机,一口气憋在喉咙口。
……你仿佛在逗我。
抱一下就完了?就到此为止了?
还不如我教你呢,什么水准这都是!
陆霏霏一头黑线。
全然不知叶镜都快幸福死了。
小团子软又软,瞬间取代毛绒玩偶成为他心中最喜爱的抱枕。
若是陆霏霏知道,在叶镜的心中,自己=抱枕,可能会按捺不住给他一铁锤。
当然,如果全世界叶镜的粉丝们,知道偶像的择偶标准是越软越好,越萌越棒。
或许抽骨项目和开眼角项目,又会顺利进入一个富饶和谐的新世界!
良久,陆霏霏觉得可以提醒他了,于是便友好开口道:“本团子要去看剧了。”
言下之意就是赶紧撒手。
叶镜只好依依不舍放开她,末了,觉得还缺点什么。
便自然而然、顺理成章嘟嘴亲了口她红嫩嫩的嘴唇。
只听,砰地一声!
方才还坐在沙发上的少女就消失了。
取而代之,是一团小小的白白的软软的不明生物。
可不就是那只大白团子吗?
叶镜傻眼,难道亲一口就会变回去吗?!
而被迫变回去的陆霏霏也是心塞塞:“……”
叶镜你真是好样的!
原本可以舒舒服服窝沙发里刷剧的,就因为他!
只能这个怂团样地站着!
某团子想了想,真是气不过,于是毫不犹豫给了他会心一弹!
叶镜捂着自己中招的膝盖,疼地龇牙咧嘴。
但还是觉得,刚刚那一口,像碰到云朵、棉花糖一样,软软的,甜甜的。
叶镜抿唇傻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
陆霏霏犹在睡梦中,想翻个身来着,结果……翻不动。
哎我擦。
陆团子迷迷糊糊,摊大饼一样躺着,生无可恋。
变回团子的时效是24小时。
也就是说,团子陆距离下一次人形看剧时间,还有八九个小时。
“……”这叫人如何不心塞。
今天叶镜也没有出门。
陆霏霏蹦哒着去客厅的时候,他正半曲着长腿,抱着软踏踏的抱枕,看晨间新闻。
见到地板上那小小的一团,叶镜的笑容瞬间绽放。
只差没有向她伸手要抱抱了。
一人一团在客厅里怡然自得。
陆霏霏甩了一套团子专用运动操,准备迎接美好的早晨。
叶镜忽然接到一个电话。
“喂?”
“嗯,是的……到了?喔!好的好的,我马上去接!”
他的表情从淡定到两眼放光,就那么短短几秒钟。
陆霏霏问:“怎么了?”
叶镜:“团子,你很快就要有新的小伙伴了!”
陆霏霏:“……”并不期待。
一人一团驱车到附近的机场。
叶镜下车去接,陆团子则扒拉着窗户偷看。
远远地,瞧着他抱着一个大盒子上来。
陆团子蹦到盒子上方察看,盒子里光线微暗,看上去就像黑不溜秋的一坨。
仔细看,短耳朵,圆脸盘,还有那似严肃实喜感的气质。
居然是只小哈士奇!
感受到她的凝视,小哈士奇挑开左眼皮,懒懒瞅她。
然后狗眼里猛然兴奋,开始生龙活虎站起来奶吠。
“汪汪,汪汪汪!”我要吃我要吃!
惊吓一波连着一波。
陆霏霏被它突然狗叫吓得失足踩进笼子里,发现自己竟然还能听懂它说的狗语。
真是当头一棒!
某狗见到有团子从天而降,立马喜不自禁跳了几跳。
血盆大口朝她扑来,陆霏霏团瞪口呆!
一句我擦还未出口,前座就伸出一只手捂住哈狗的大嘴巴。
“乖,这个你不能吃。”和风细雨的语气。
叶镜将心灵受到一万点惊吓的胖团子解救出来。
陆霏霏恹恹躺在副驾驶座上,奶奶个腿儿,吓死本团子了。
差点以为第一个任务就这么结束!
回到公寓。
叶镜将小哈放出来,谁知道,这一放就不可收拾。
陆团子被追得上气不接下气,泪流满面,掩面狂奔。
叶镜差点笑岔气。
白团子一边惨叫一边蹦蹦跳跳,二哈汪汪汪,火力全开,风火轮般穷追不舍。
“哎我擦!你别咬我……”屁股!
“汪汪汪!”
……
“叶镜!”
陆团子被追得快能跑马拉松了,她气喘吁吁扑到叶镜身上。
“快,快把它给我赶走!”她躲进他口袋里。
小哈则吐舌,四肢环抱着他的腿,企图靠卖蠢来换取胖团子。
虽然这两只都很可爱,但叶镜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自家团子。
于是,卖蠢无果后,陆霏霏看到小哈愤愤离去,还道了句:“哼,讨厌!”
狗之委屈。
因为刚来到新家没有受到千依百顺的待遇。
所以下午的这段时间,闷闷不乐的小哈一直安静如鸡。
看见它这么不高兴,陆团子可高兴了,又不知死活去惹它。
偷偷摸摸来到它胖硕的屁股后面,猛地一蹦,给了它猝不及防的一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在厨房专心倒狗粮的叶镜,冷不丁就听到外面一声凄厉的狗叫,伴随着某个团子杠铃般的笑声。
然后是歇斯底里的奶吠和自作孽不可活的团子的惊叫声。
倒狗粮的手抖了抖,叶镜忍俊不禁,居然在厨房一个人咯咯傻笑起来。
他勾唇,这种温馨的感觉,真好。
终于到了看剧的时间,陆霏霏变回来,换好衣服,兴冲冲打开电视守候。
小哈奇怪凑过来。
明明是同样的气味,怎么跑出来个人了?
胖团子呢?
陆霏霏看见送上门来的笨狗,阴测测一笑。
一把搂过来,捏它圆滚滚的脸盘,口中碎碎念道:“叫你咬我,叫你追我,叫你欺负我!嗯?现在还敢不敢??”
“汪汪汪!”小哈怒目圆睁,你信不信我咬你啊?
哟呵!
这狗不得了,脾气还挺大的。
陆霏霏圈着它的脖子,打它屁股,边打边道:“啧,居然还想着咬我?你咋不上天呢?听好啊!这可是我的地盘,你呢,就是我的手下败将,最好乖乖听我的话!”
小哈朝她龇牙,奈何狗小力薄,只能水汪汪挨打。
陆霏霏扫见它那憋屈的小样儿,顿时就乐了。
指着正认真装狗屋的叶镜,小声哄骗它道:“看见没,那也是我的小弟,你要不听话,就也跟他一起蹲着去!”
小哈闻言怂了。
耳力极好的叶镜听到她的狐假虎威,又是忍不住一笑。
两个笨蛋。
陆霏霏折腾了一会儿小哈后,就放它去自我反省了。
盘腿坐在沙发上看剧,叶镜组装完狗屋,又去下了两碗面条。
贴心地端了一碗到她面前,陆霏霏开心接过,吃完第一口后,奇怪道:“你是不是盐放少了?好淡呀。”
叶镜摇头,一本正经,“少盐少酱油,不吃辛辣,比较好。”
陆霏霏喔道,也对,他是模特,要注意很多。
不过,陆霏霏想了想说:“要不明天我给你做一顿吧?照你的口味做,不过比这个没味道的面要好吃一点。”
叶镜惊讶,“你还会做饭?”
可不?
陆霏霏对自己的厨艺还是很有自信的,她朝他眨眼,自豪道:“喂,本团子没你想的那么无能,好不好?”
叶镜失笑。
“你好像田螺姑娘啊,不对,是糯米姑娘?啊,你知道什么是田螺姑娘吗?”
“嗯!知道知道!”
为了防止啰嗦的叶镜,又给她讲一遍童话故事,陆霏霏忙不迭点头道。
“嘘,不要再啰嗦了,快和我一起看剧。”她嬉皮笑脸,揽住他的臂弯。
看着她略显稚嫩的脸蛋,还有生动鬼马的表情,叶镜心怦怦直跳。
他记得以前在孤儿院,睡觉前会有嬷嬷讲故事。
听得最多的,就是公主和王子的故事。
那时候,小小的叶镜抱着比他还大的毛绒玩偶,睁着大而亮的眼睛,满心期待。
也许他不是王子。
但他依然许愿,希望未来能出现属于他的公主。
哪怕穷尽一生,他也会呵护她,爱慕她,让她永远像个单纯骄矜的小公主。
现在……他觉得他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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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哈和陆团子的感情也日新月异,日渐深厚。
具体体现在:
“皮皮哈,我们走!”胖白团子站在哈士奇背上,朝电视进发。
现在团子再也不用自己蹦哒了!
憨厚老实的耿直二哈,已经成为了她忠贞不二的战友。
当然,如果这个战友不在叶镜回来之后立马离她而去的话。
陆霏霏想,她会更爱它的。
每次她撺掇它:“皮皮哈,咬他!”
小哈立刻马上,二话不说追着她咬,一边追还一边教训她:“汪汪汪汪汪!”
你这个大坏蛋!没良心!
噗,真是一只有道德的狗。
现在,陆霏霏走进厨房,正准备给叶镜做晚饭。
围裙兜里的手机忽然响起来。
接通,叶镜好听的声线稳稳传过来:“小团子,今天我们出去吃,你等会儿带着小哈下来,好不好?”
“好啊。”陆霏霏爽快答应。
挂断电话,解了围裙,就欢快地出去抱着小哈转圈,“耶,今天有大餐吃!”
“汪汪汪!”要转晕了啊神经病!
晚上,叶镜带她们到一个会员制的日式餐厅。
包厢里垫着软软的榻榻米,迷离精巧的水晶吊灯,甜蜜的樱花壁纸。
小哈很乖,默默趴着吃它的狗粮。
陆霏霏最近沉迷于一款手游,让原本从不玩游戏的叶镜也掉了坑。
现在两人正面对面组队一起玩,一局下来,陆霏霏惊奇看他:“你进步神速啊。”
叶镜俊脸一红。
“……我先去个洗手间。”
“好。”
他俊美到极致的五官在璀璨的灯光下更是迷人。
陆霏霏被他突然的脸红弄得莫名又心动。
而借口去洗手间的叶镜,也是一颗春心怦怦直跳。
他轻碰了碰口袋里的礼物,嘴角不自觉流露出一丝温柔笑容。
回包厢的廊道上,突然有女人叫他,“叶镜?”
啊,是上次对他表白的人。
叶镜一时想不起她的名字,只能礼貌笑着回了一句简单的问候。
“你一个人?”画着浓妆的美艳女人好奇问道。
叶镜摇头,“不是。”
女人见他没有解释的打算,也不好意思再问下去。
只是等叶镜走进去后,眼神幽幽,记下了那个包厢号码。
*
叶镜回到包厢。
陆霏霏已经放下手机,和小哈玩起了亲亲抱抱举高高的游戏。
看得出,小哈是拒绝的。
每当陆霏霏作势要亲它的时候,它都恐惧地扭开它的狗头。
抛高的时候,更是像溺水了一样,四肢在空中狂扒拉。
还伴随着欲哭无泪的狂叫。
叶镜无奈又好笑,快步过去,将恐高的某哈从她的魔爪里解救下来。
陆霏霏大言不惭道:“哎,作为一只狗,你居然连桌子也不敢跳,你说,你怎么娶得到媳妇?”
明明某团子自己也是,只要是三楼及以上,就连玻璃窗都不敢靠近。
小哈缩在叶镜的怀里,仿佛有了靠山一般,底气顿时足了。
汪汪汪汪汪一通乱叫。
无非就是小哈平时专用来训斥陆霏霏的语录集锦。
陆霏霏不以为然,依旧我行我素。
不顾它歇斯底里的反抗,硬是捏了下它的大脸盘子,咯咯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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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食无国界,这可是吃货的不二法则。
可就在陆霏霏准备说我开动了的时候,叶镜突然开口,轻声道:“等等。”
她疑惑望向他,看着他从口袋里拿出一个白色精美的小长方形礼盒。
叶镜略带一丝紧张,“这是给你的礼物。”
陆霏霏愈发不解:“怎么突然送我东西?”
他抿了抿唇,“今天是我生日。”
啊!
陆霏霏顿时讶然,她居然不知道,也没准备礼物诶……
心里不好意思,陆霏霏真挚万分道:“叶镜生日快乐,天天开心。”
被祝福的人暖暖一笑。
陆霏霏决定回去就挑礼物补给他。
至于钱,阿坑出!
“不过,你生日怎么送我礼物,应该我送你的呀!”
叶镜:“不用,你陪我一起过,就是最好的礼物。”
陆霏霏眨眨眼,脸颊不可抑制地红了。
所以,这是谢谢她陪他过生日吗?
陆霏霏忽然想到,他从小就是在福利院长大。
生日。
那么多的孩子,难免会被忽略吧。
陆霏霏沉吟片刻,然后将小哈唤过来。
“看这里!”她将手指伸到小哈眼睛中间。
它瞬间成了斗鸡眼。
配上那张存在感特强的大脸盘子,简直是喜感十足。
叶镜呆了呆,随后大笑。
陆霏霏看他笑的那么欢快,终于松了一口气。
“那我来看看,这是什么礼物喽。”她打开小方盒。
一条细而简约的银色项链,中央是一枚小巧的银叶子。
在灯光下闪耀着跃动人心的光泽。
“喜欢吗?”
陆霏霏怔了怔,两眼弯弯,大大点头:“喜欢,好看。”
如此简单的夸奖,叶镜竟也极为受用。
“我帮你戴上。”
叶镜取下项链,将她清香的长发挽至一边。
白皙的颈。
指节不经意擦过,都觉得心神一颤。
叶镜扣上项链的那一刹那想道,她也许很久以后才会知道。
那片叶子的叶脉中间,刻了她的“L”。
设计师手滑,硬生生刻成了像“V”的“L”。
本来希望完美的心情,不知道为什么,带着丝缱绻容纳了这一点小小的瑕疵。
晚饭后,陆霏霏抱着小哈和叶镜一路有说有笑走出去。
因为这里只有会员能进店消费,隐私保密的工作做的极好,所以叶镜毫无防备。
更没有注意到。
在他们身后不远,之前的浓妆女人,拿出手机,无声拍了好几张照……
上车。
叶镜接到经纪人的电话。
“珊姐?”
“阿镜啊,这个礼拜的行程全部推迟,‘禅意’邀请你去做他们古风系列服装的代言。”
“嗯,什么时候出发?”
“最迟明天下午三点,地点在漓水小镇,你不用自己开车,我去接你。”
“好。”
开车的路上,叶镜开口叮嘱:“这几天我要出去拍摄,你在家和小哈乖乖的,不要乱跑,听到没有?”
陆霏霏配合地点点头。
“你们要去很远的地方吗?”
叶镜拐了个弯,道:“不远,开车大概三四个小时。”
“那我可以驾着小哈去探班吗?我保证丢了小哈也不会丢了我的!”陆霏霏眼含期待,问他。
叶镜忍笑:“……可以,如果小哈能忍得了你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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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和小哈过了两天没人唠叨的放纵日子。
终于忍不住了。
“小哈,我们出去玩吧?”
陆霏霏躺在沙发上,望着天花板对同样懒散的哈士奇说。
“汪汪。”可以。
“走!”陆霏霏猛地从沙发上坐起来,欢天喜地收拾行李——其实也就几件衣服,加上小哈的睡袋。
*
漓水小镇是历史文化遗产,属于重点保护的遗古小镇。
细长蜿蜒的河道,古朴气息浓厚的青石板桥,还有古色古香的吊桥小楼。
陆霏霏想来一个猝不及防。
所以只问了叶镜的位置,并没有说她和小哈已经到了。
开车虽然只要三四个小时,可如果自己搭车,就得转两趟车,花了将近六个小时。
这舟车劳顿,实在累人。
住进一家仿古的客栈,陆霏霏洗完澡后,耐不住困,香香睡了一觉。
一直到晚上,夜幕降临,她才醒来。
瞟了一眼地上的睡袋,小哈还在睡,她也就不急,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
“你还在拍摄?”
可能他在忙,过了一会儿才回:“对啊,你在干嘛?吃饭了吗?我还有两天就回来了哦,你想不想我?”
噗——
陆霏霏看着他回的一大段话,扑哧直笑。
真像个唠叨的管家公。
她真是越来越期待他看见她时的表情了。
一定很精彩。
她换好衣服,将小哈摇醒,随便吃了点饭,就往叶镜所在的摄像棚走去。
夜凉如水,华灯初上。
小镇里多了许多出来摆摊吆喝的人,陆霏霏抱着小哈,满目新奇。
很快走到了叶镜在的地方,有专门的保安守在门外,不允许闲杂人等进入。
尤其是这位闲杂人等还抱着一条看上去很蠢的狗。
陆霏霏对此并不意外,配合地点点头,便拿出手机给叶镜发信息。
“小哈说它很想你,所以我们偷偷来了,在门口等你。”
兴许是他还在忙,等了好久,也没见到他的回复。
小镇夜晚凉嗖嗖的,寒气凌人。
陆霏霏的手抱着小哈取暖,一双腿逐渐被冻得膝盖疼。
她在门口小幅度踱步,呼出的呼吸都变成了白汽。
“啊,怎么还不来?”陆霏霏望着入口,小声嘟囔,冻得扁嘴。
都想打道回府了!
终于,在她冷得又打了一个寒战后,叶镜的身影出现了。
他焦急地跑过来,心疼给她披上他的大衣。
陆霏霏难免有些埋怨。
但看见这么冷的天气,他额上还跑出了薄汗后,还是朝他放软了语气。
“我都快冻死了……”
“我知道,我知道。”叶镜轻言细语安慰,伸手搂住她的肩膀,裹紧她。
陆霏霏气都差点被冻没了。
她抬头看他,才发现,他现在还穿着古装。
墨色汉服,束发,轮廓冷硬。
真是要命的美貌。
可高冷禁欲,可邪魅狂娟。
更可以暖意融融,简单温馨。
好不容易走进开着暖气的房间。
陆霏霏连忙把小哈放下,打着哆嗦蜷到房间里的椅子上。
叶镜蹲下身,大手紧紧捂住她的小手给她取暖。
冰块似的,都冻紫了。
他心疼得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柔声问道:“没关系,这是我的房间,要不要去床上躺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闻言看向房间中央的大床——看上去好软的样子。
让人很想躺一躺。
她扭头,又看向房间里的电视机。
哇,好大,想看。
于是陆霏霏笑意洋洋朝他点头,“好啊!”
叶镜宠溺地揉揉她的脑袋,干脆直接将她拦腰抱起来。
放到床上后,又自然地为她脱鞋。
陆霏霏低头看着他。
那认真、理所当然的宠爱和照顾,换做是谁,都难免会心动的吧。
她也不例外。
电视调到了她最喜爱的频道,手机里的游戏随时待命,还有他就近买的一袋零食。
最重要的,还有暖气。
简直是宅女最幸福的日常标配。
但是叶镜为她弄好这些后,便要出去。
“你还有工作吗?”陆霏霏问。
叶镜点点头,暖暖一笑:“嗯,没关系,很快就好了。”
陆霏霏:“那你别感冒了!”
叶镜似乎对这样的关心很意外,挑了挑眉,笑意加深,“好。”
等他走后,陆霏霏看表,已经十点多了。
前两天,问他什么时候睡的。
每次都说是九点就收工,十点早就在床上躺着和她说晚安了。
明明很累。
陆霏霏靠着床头,对眼前的剧忽然有点看不进去。
感觉自己太没用了,成天只知道吃喝玩乐。
就和,就和,她瞥见挠自己尾巴玩得笨哈,自暴自弃道:“没错,就和你一样!”
纳尼?
小哈放下狗爪,看她,一脸懵逼。
陆霏霏不欲同它多说。
她要自食其力,不能够再白吃白喝。
多没出息啊,花叶镜那么辛辛苦苦才赚来的钱!
她在心里暗自握拳。
于是,当叶镜凌晨收工,回到房间的时候,就听见她在咕哝咕哝地说梦话。
凑近了听。
“我要钱……赚钱……”
叶镜:“……”
他忍俊不禁,轻轻戳了戳她的脸颊,财迷小团子。
睡袋里是睡得呼噜呼噜响的小哈,床上是她。
可爱的想让人做点什么。
叶镜紧张抿了抿唇,闭眼,眼睫轻颤,在她嘟起的唇瓣上落下无比温柔的一吻。
……
历史不会重来,但悲剧总是惊人的相似。
只听砰地一声。
悲剧发生了——
她又变回了团子。
偏偏某个团子睡得雷打不动,还不知道自己又惨痛地变了回去。
她嘟囔几声,扭了扭,继续睡。
叶镜:“……”
心情崩溃得不知如何是好。
还让不让人好好谈恋爱了?!
而且,明天早上她醒来,肯定又会气得弹他。
哎,一不小心就暴露了。
叶镜表示很头疼。
不过,这倒是解决了两人还没正式确定关系就同床的尴尬。
他怏怏扯过浴巾走进浴室。
也不知道自己到底猴年马月,才可以好好地接个吻。
*
第二天一早。
陆霏霏无话可说,看着自己的模样。
整个世界在她面前又变回了那个巨大的样子。
她是真的很想给这个罪魁祸首——叶镜一脚。
但是看着他安静舒适的睡颜,还是心软了。
好吧,就让你好好休息吧。
陆团子躺在他手边,在内心小小声道。
房间还拉着窗帘,遮挡了外面的晨光。
她睡了个舒舒服服的回笼觉。
宁静温暖的房间里,气氛无比香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镜起床后,那两只还在呼呼大睡。
他静悄悄洗漱完就出去拍摄了。
这次的行程,因为事先没放出任何风声。
所以在这安静的古镇里,不会有狂热的粉丝打扰。
他走进更衣室,看到眼前的戏装,有点怔愣。
一袭如火般红艳的喜袍,明显是古代新郎官的衣物。
他蹙眉,问旁边正在熨烫的经纪人,“珊姐,今天的主题是什么?”
珊姐转身,喜气洋洋道:“小样,明知故问呢,还不就是古时候拜堂的场景。”
叶镜紧抿着唇。
虽然圈子里,为了拍出更受欢迎的作品,常常会根据代言商的要求,组成一对对cp。
以前他对这些可有可无,不甚在意。
可是现在,总感觉穿这样的衣服应该和他的团子站在一起。
“珊姐……”他刚开口,门就被人敲响。
而后一个开朗欣喜的声音传来:“叶镜,好开心啊,等会要和你一起搭档诶!”
叶镜和珊姐一齐看向来人。
叶镜是困惑,他最近怎么老是碰到这个人。
“嗨咯,乔诗乔小姐。”
虽然被人用大手笔的广告牌表白,但珊姐还是看出这家伙肯定忘了人家名字,连忙间接提醒。
乔诗没察觉。
爱屋及乌般随手朝她打了个招呼,便继续用那饱含爱慕的眼神盯着叶镜。
叶镜被她盯得浑身不舒服,但还是礼貌笑了一笑。
乔诗越看越觉得眼前的男人迷人,她欣赏够了之后兴奋道:“那我先出去,你快换衣服吧。”
真期待他穿上之后会是什么样子。
待她走后,珊姐凑过来拍他肩膀:“看得出,人家是真心喜欢你,虽然有点小姐脾气,不过也可以考虑考虑的。”
叶镜瞥她一眼,“珊姐,我有女朋友了。”
她一脸不信,“天天说着有有有,一闲下来就对着手机傻笑,就是人影都没见着,你不会是在网恋吧?”
叶镜:“……怎么可能?”您的思维太发散了。
“不过,我还真想看看,能让20岁的你就这么坚定不移喜欢的女孩子,到底什么样。”珊姐很好奇。
叶镜只淡淡含着一抹害羞地笑了。
啧。
珊姐瞅他,坏笑道:“诶,你知道你又蝉联了‘最想与之共度春宵’男模的冠军了不?”
叶镜默了几秒:“不想知道。”
珊姐胳膊肘捅他:“喂!”
叶镜笑了笑,“好吧,我要换衣服了,珊姐您快回避下吧。”
休息室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个人。
叶镜扫了眼那红艳似火的喜服。
脑子里倏然冒出个念头,如果是她穿上这么红的新娘服,会是什么模样。
她很白,像糯米一样白白净净,透亮水嫩,在艳红的衬托下,一定会格外可口。
这样想着,他……
叶镜头疼扶额,他这一定是年轻气盛,而不是欲求不满!
决定刷个微博冷静一下。
叶镜坐到沙发上,刚点进去,就看见自己又被挂热搜上了。
只是这次的标题有点意外——
#叶镜神秘女友现身,两人一同进出某家日式餐厅#
#叶镜女友疑似网红#
他点进相关微博热度最高的一条,发现里面不仅有准确的时间、地点,居然还有清晰的背影照,侧面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这些照片不是最重要的。
最重要的是照片上被恶意P图的她。
锥子下巴,铜铃般的大眼睛,面部僵硬,根本就是一张蛇精网红的脸!
哪里是他的团子?
叶镜愣怔了好久,气得面红耳赤,最后都要愤怒得说不出话来。
翻到底下的评论,恶毒有之,嘲讽有之。
更有甚者,乘人之危,落井下石,捏造了不少虚假诽谤她的恶心谣言。
“一看就是外围女,而且看那样子,就知道身价不会超过两百一晚。”
“楼上正解,不过就算倒贴我两百,我也不上,看着恐怖。”
“真搞不懂为什么男神都去找网红?!假脸假胸假屁股!假货到底有什么好的?啊啊啊真是烦死了!”
“同意,真的不太喜欢这样的女生,希望镜神能再好好考虑考虑,擦亮自己眼睛,别让我们失望。”
叶镜不是冲动的人。
从18岁入圈到现在,他向来都是洁身自好、谨言慎行。
可现在,他厌恶地盯着那些言论。
心里隐隐有点冲动的冒火。
打开自己的微博,他开始斟词酌句地编辑。
最后配上一张她的睡脸照,薄透的阳光里,她窝在沙发上,呆萌安静。
可是,临发送时,他还是顿了顿,先选择了保存。
——于情于理,都得先知会珊姐一声。
他站起身,看了一眼那刺眼的喜服。
……
“禅意”,是本土最顶尖的汉服品牌,每一季的新款都必在短短几天时间内售罄。
这同时也意味着,它对代言自身品牌的艺人与模特,有着相当严苛近乎变态的标准
但这样的标准,似乎在叶镜面前,真的算不了什么。
潋滟凤眸,嫣红唇角,长发散于身后,一袭红衣动人。
叶镜踱步而来时,好似时空错乱,古代谁家俊俏逼人的新郎官不小心误闯入了现代一般。
就连三十多岁的珊姐,半老徐娘,都觉得自己的少女心在那瞬间,猛地活了过来。
模特,并不一定要一眼夺目的美貌、身材。
而是无论如何,都能穿什么像什么。
将交到自己手中的衣服,让它们焕发勃勃生机。
乔诗下意识屏住呼吸。
不止是她,在场的大部分人都着实被惊艳了一把。
很快便有不少活泼的迷妹们醒悟过来,纷纷放下手中物什,来不及擦手,拿起纸和笔就冲过去要签名。
要多少次签名都嫌不够啊!
前天是邪魅镜,昨天是高冷镜,今天是俊美镜……
啊啊啊,迷妹们都无声尖叫着荡漾了。
叶镜好说话,微微笑着,一一签完名,才走向珊姐。
“珊姐,你看微博热搜。”
珊姐闻言一愣,连忙掏出手机,点开后快速浏览,眉头越蹙越紧。
“这是P的?”就连她,看着那张僵硬的蛇精脸,也有点辣眼睛。
叶镜:“对。”
珊姐舒一口气,问:“那她到底长什么样子?”
叶镜刚想点开相册,就见她的短信冒出来。
“好饿,我带着小哈去吃早饭啦,你在哪呀?我可以去围观咩(星星眼)?”
好可爱。
珊姐不自觉脑补出发件人期待兮兮的语气和表情。
不由想笑。
叶镜脸一红,好像被大人抓包了一样,怪不好意思的。
珊姐瞅他好笑,想了想道:“这样吧,我去给你把她接过来,顺便把把关,怎么样?”
叶镜原本打算点头答应,可一听她说把关,瞬间抿唇,紧张。
珊姐拍拍他肩:“放心,既然是你喜欢的,我当然不会为难人家小姑娘的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珊姐向他的房间走去。
一路上并没有抱什么期待。
因为她身在这个俊男美女云集的圈子里已经多年,自认见到的美人太多太多。
当然,叶镜这样可塑性强的美貌太稀罕,是个例外。
敲门,里面很快有哒哒的脚步声传来。
陆霏霏上次从团子变回人,历时24小时,这次是上次时间的一半。
十二个小时,睡一觉就差不多又变回来了。
她打开门,看见门口站着一个陌生女人,睁大眼招呼道:“你好,请问你是?”
珊姐张口,有几分讶然。
“你好,我是阿镜的经纪人,珊姐,我来接你过去。”
面前的女孩子虽然说不上倾国倾城,但好像自带甜美剔透的气氛。
眼神清澈,肌肤水嫩。
可爱到让人想抱一抱,难道这就是阿镜喜欢的类型?
珊姐讪讪摸了摸鼻子,她还以为,阿镜会比较中意冷艳型的女生呢。
“噢噢,好的,珊姐,你等我一下哈。”
女生连忙转身回去,抱起一团什么东西过来。
走近了看,原来是一只哈士奇。
小哈通人性地伸出狗爪,作招呼状,着实逗乐了她。
“嘿嘿,它叫小哈。”陆霏霏友好笑道。
珊姐:“哈哈,好随便的名字。”
陆霏霏扑哧一笑:“没办法,太认真的话,凭它的智商是记不住的。”
小哈:“……汪!汪汪汪汪汪!”
你这个大坏蛋!又到处抹黑我!
*
来到叶镜的休息室,陆霏霏抱着小哈乖乖坐在珊姐叮嘱的位置上。
她环顾四周,空间挺大,便把小哈放下去自己玩。
过了一会儿,叶镜推门进来。
那红艳艳的衣服实在是太扎眼了,陆霏霏呆了一瞬后扑哧直笑。
“你今天要拍拜堂啊?”
叶镜看她毫不在意的样子,不由气闷,道:“对。”
“嗯——”陆霏霏上下打量他一番,忽然叹了口气,“叶镜,你说你怎么能长那么好看呢?我跟你站一起,我都有点小自卑。”
叶镜面无表情:“……”
不知道该哭还是该笑。
不过转瞬,他又想到那条微博。
刚刚和珊姐商量,及时出面回复是必要的,公司的公关也正在维护相关评论区。
可是她还不是他的女朋友呢。
叶镜无奈,刚想开口,门外突然传来一道关切的女声。
“叶镜,你今天状态不好吗?”
方才拍摄,因为导演一直拍不出他想要的感觉而要求重来了n多遍。
到最后,乔诗都害怕自己会被换下来了。
结果找过来,却见到这个令她格外讨厌的人。
不过,乔诗还是假装友善道:“叶镜,这是你妹妹?”
叶镜摇头,解释:“不是,是女朋友。”
陆霏霏:“……”我怎么不知道?
没想到他答应的如此干脆,乔诗的笑容无法维持了。
扬声伤心道:“我不信!”
陆霏霏看热闹不嫌事大,内心暗忖:我也不信。
叶镜蹙眉。
“这是怎么啦?什么信不信的?”导演调侃粗犷的声音传来。
导演思来想去,感觉依然不对味,就想来找叶镜聊聊。
哪想到,却看见休息室里还不止他一个。
敏锐的导演立时嗅出一丝八卦的火药味,这啥情况呢?
视线不经意投向叶镜旁边的女生。
清澈如水,明亮杏眼里有着微妙的狡黠笑意。
导演愣了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导演快步走到陆霏霏面前,端详她良久。
然后看向乔诗——
乔诗的容貌偏向艳丽,邀请她也是因为这次的主题是火焰红。
听说大浓妆与艳红更配。
但现在看到这个女孩子,他终于知道哪里感觉不对了。
还有一种美叫反差美,带来的冲击力也更大更强烈。
导演的视线又回到陆霏霏身上,越看越觉得合适。
“小姑娘,你愿意试套衣服吗?”导演两眼放光。
陆霏霏指指自己,得到他的肯定后,问:“什么衣服?”
叶镜却是从导演的眼神中读懂了,瞬间喜悦起来。
在她耳边轻柔道:“别问了,快去试。”
陆霏霏瞟他,那好吧。
“小哈,走啦。”她招呼满地乱跑的某只。
他们都走了,徒留乔诗愣在原地,跺跺脚,气愤非常!
……
更衣室里。
“来,系腰带。”
等她抬手,珊姐利落打了个漂亮的结。
左右看看,的确不错。
“好嘞,完工!”珊姐拍拍手,满意不已。
陆霏霏点点头,道完谢。
还没来得及照照镜子,就以掩耳不及盗铃之势被推了出去。
摄影棚里是躁动的。
女生们都想亲眼瞧瞧所谓镜神女朋友的真面目,网上那条微博已经入为主地给了她们恶劣的印象。
万一真是网红脸,一定要po到网上去开骂!
陆霏霏防不胜防就被推到众人的审视面前。
与此同时,坐在休息区按捺等待的叶镜,抬眸一眼便望见了她。
懵懵懂懂的,睁着那双澄澈的杏眼,好像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陆霏霏同时面对着这么头双眼睛的打量,还反应不过来。
所幸,叶镜很快走过来,牵着她坐到休息区。
“穿成这样,不会是想让我拍吧?”她瞪大眼睛问。
“你不想吗,可以赚很多钱喔。”叶镜想起她的梦话,调侃道。
“……”这倒是!
陆霏霏立马抬手在嘴上做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不多话了。
一脸乖巧点点头。
叶镜好笑。
喜欢地握住她的指尖,纤细的手又可爱又漂亮。
无声的互动让旁人看得眼红又激荡。
谁看过镜神那么温柔紧张、仿佛第一次陷入恋爱的模样?
而且,哪里是网红脸了?
导演满意观察了陆霏霏一番,最后得出结论:“不错,真不错。”
引导她熟悉了一会儿镜头,便正式开拍。
第一组是新婚,导演强调要突出想要靠近又羞于靠近的感觉。
要让人一眼看过去便怦然心动。
陆霏霏听完,看向叶镜。
他脸颊微微飞红,凤眸偏往旁边,一副完全不敢看她的样子。
陆霏霏:“……你入戏怎么那么快?”
叶镜:“……我这是真实表现!”
他一对她有点非分之想,就会害羞到不敢看她。
陆霏霏不知道,但还是配合他,一脸欲言又止。
货真价实的欲言又止。
她真很想说:没想到你这样的祸水,居然如此纯情。
但那场景意外地协调,并且引人误会。
身着鲜红嫁衣的小新娘欲语还休,纯稚可人。
高大挺拔的俊美新郎绯红满面,略微别扭。
身后是随风飘扬的淡粉花瓣,还有古朴院墙。
这场景,用来激活少女心,珊姐掩面,擅作主张给了满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摄像师一刻也不落下,飞身找着各式各样的角度狂拍。
这镜头,太唯美!太打动人心了!!
在场的,除了个别糙汉子只觉出好看之外。
其他稍许浪漫一点的女生和男生,心跳都随着这一幕怦怦跳起来。
“好!下一组!”导演激动得脖颈都红了——
就是这种感觉没有错!!
陆霏霏观察了一圈周围人的反应,压低声音,惊奇问他:“有这么大效果?”
她就一直看着他而已,什么也没做啊。
叶镜不置一词,实际上在心里偷乐。
第二组是甜蜜。
谁能想到呢,导演一个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形容起甜蜜来那是头头是道。
“一定要营造出让人心动到头晕目眩,眼前全都是粉红色泡泡,甜蜜到炸裂的感觉!明白了吗?!”
陆霏霏:“……”不太明白。
反观旁边的叶镜,居然是一脸领悟的表情。
陆霏霏:“……”
开拍,叶镜抿唇看她,俊俏的眼角眉梢均透露着一丝微妙的紧张。
连带着她也有点不安。
视线相碰撞一会儿,他漂亮的手轻柔捧住她的右脸颊。
陆霏霏霎那间紧张起来,叶镜的手好像带电一样,令她那半边脸颊真是又酥又麻。
她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背后正靠着一棵挺拔的桃树。
她不自觉背抵着树,温和的柔软的令人心动的气息欺近身来。
右手捧着她的脸颊,叶镜的左手和她的左手十指相扣,按在树干上。
俯身,闭眼。
在双唇快要碰触之前,陆霏霏忽然低声阻止道:“喂,你别……我会变回去的!”
“我知道。”再开口,他的声线低哑到性感。
然后低头,吻在她的唇边。
没有碰到她的唇,但柔软的触感依旧令他心醉。
这是多少个晚上偷香得出的经验呢。
错位的视觉效果。
好像真的在温柔的桃树下,有一对新婚的恋人在甜蜜地接吻。
众少女表示:心跳已超速。
看完之后分分钟想去谈一场绝顶浪漫的恋爱。
导演满意拍手,只差没狂叫着好好好了。
第三组是日常,力求温暖、动人。
抱着熟睡的她,轻轻拍她后背。
她嬉笑着从身后捂住他的眼,快猜猜我是谁,不准猜对!
还有在花海中相拥而眠……
真是很温馨。
女生渐渐扎团在一块,纷纷满心祝福。
因为真的很搭。
和她在一起,镜神连眼睛都是在笑的。
只要喜欢的男神幸福就好了,她们也会觉得很甜蜜。
微博上的谣言不攻而破。
叶镜之后又发了一条简短的配图微博。
“醒来觉得甚是爱你。”
配上她在他身旁睡得口水都快流出来,软嫩的模样。
不到一天,热搜又炸了。
前三名的话题分别是#叶镜同居##叶镜女友好萌##叶镜女友整容#。
看到第三条,叶镜忍不住皱眉,明明评论几乎都已经开始回暖。
这个横生枝节的整容谣言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还有板有眼的,就是摆明了要黑他的团子。
叶镜护短,不悦沉吟片刻,给以前在美国同宿舍的好友,某电脑天才去了封邮件。
与此同时,珊姐也给他来了个电话。
“阿镜,我觉得你家霏霏资质和性格不错,而且现在有个比较适合她的真人秀节目,正好还缺一位女嘉宾,你和她商量商量,要不要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镜顿了顿,“好,谢谢珊姐,那我去问问她。”
挂断电话,他坐在书房里思量。
说刻意的也好,他是想把小团子不显山不露水地圈养起来。
最好,与外界的任何接触都没有。
想宠到她生活无法自理,离不开他的心情与日俱增。
怕她孤单,还买了小哈回来。
可是现在。
真人秀?
叶镜下意识不想告诉她。
……
陆霏霏和叶镜一起拍的那几组喜服宣传海报,令她小小赚了一笔。
全部上交给叶镜后,她便更加没有压力,在公寓里恣意过着神仙日子。
可舒适的日子过久了,也会相当无趣。
这天晚上,陆霏霏盘腿坐在沙发上,对刚沐浴完的叶镜大义凛然道:“我要去找工作,为社会主义建设献上我的微薄之力!”
“哦。”叶镜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无动于衷抬眸:“做什么贡献?研究外星团子是怎么入侵地球的吗?”
“……”
“你走开,我现在是个人!”她没好气抬腿,想踢他一脚。
叶镜一眼瞥见她白皙的脚腕,轻轻一握便能握住。
擦头发的动作顿了顿,“是吗?”
废话,陆霏霏瞟他一眼。
白色毛巾搭在头顶,叶镜坐至她身旁:“呆在这里不好玩吗?”
陆霏霏转过身对着他,慢慢点头,诚实道:“你猜。”
“……”
君子动手不动口。
叶镜不欲多说,护住她的脑袋,将她按倒在沙发上,另一只手强势地撑在她耳边。
饱含笑意的漂亮眼睛颤了颤,低下头来,低柔的声线奚落她道:“你太弱了,不适合放养。”
话音刚落,她唇上便一凉。
……
……
再回过神,某人已经好整以暇坐在旁边,长腿交叠,抱着抱枕看起电视。
陆团子呆了呆,而后果断炸毛,在他旁边蹦哒不停,愤怒不断。
“小人!居然偷袭!啊,大坏蛋!!!”
小哈听了,也是激动非常。
“汪汪汪汪汪汪!”
你是在说你自己吗?!
陆霏霏:“……”
叶镜嘴角噙着淡淡笑意,但却未及眼底。
思来想去,还是开口问她:“有个真人秀节目,你想去吗?”
陆团子第一反应是:“好玩吗?”
叶镜说:“不知道,就是做有惩罚的游戏任务,你来看看。”
于是陆霏霏就趴到他手上,探头去看他手机微博上的宣传。
节目名叫女神观察日记。
五位女嘉宾在各个游戏环节斗智斗勇,最终评选出其中得分最高、观众最喜爱的女神。
感觉不错的样子。
陆霏霏躺在他手心里,“我要去!”
叶镜早料到是这个结果,无奈心累道:“好吧,亲我一下就让你去。”
……
陆团子沉默着,面无团情,给他一脚。
*
三天后,叶镜开车将她送到节目录制的地点。
背着帆布包,白衬衫,浅蓝色牛仔裤。
一偏头,微微卷曲的长发便随风而动。
明亮的阳光下,她的笑容无忧无虑,让他一点也舍不得放出去。
陆霏霏和小哈道完别,看他,大咧咧道:“我走啦,别目送了,丢不丢人,就一天,又不是一年。”
叶镜不说话。
行吧。
陆霏霏想了想,拍拍他的肩,凑过去,唇对着唇碰了他一下。
柔软得像试探。
古灵精怪的眼神和他对视,唇角狡黠一笑。
“你,你怎么没变回去?”叶镜在瞬间的悸动后,猛然呆愣。
“想知道啊?”陆霏霏神秘兮兮看着他,招手让他凑过来。
叶镜照做,结果被她狠狠掐了把脸,“还不是拜你所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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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镜目送着她,直到她的身影拐进录制大楼的拐角再也看不到。
他才依依不舍地收回目光。
对同样舍不得某团子的小哈道:“走吧,小哈,今天我带你去玩。”
*
陆霏霏走进集合的休息室。
放下帆布包,做好准备后,节目录制便开始了。
这几天她补了好几期这个节目的流程,现在也算是心里有点底。
首先是相互认识,然后公布观众对她们的第一印象分。
她走进去,礼貌一笑,一一打过招呼。
五位女嘉宾,除了她,有两个娱乐圈中的小花旦,一个歌坛小天后,还有一个是之前见过的乔诗。
乔诗见是她,脸色瞬间沉下来了。
一副对她爱答不理的样子。
陆霏霏:“……”怪我咯?
不过,因为她平素走的就是火辣冷艳风,所以没有几个人看出她很针对陆霏霏。
主持人见到她,明显惊喜了一下,快步走过来招呼道:“陆小姐你好哇,今天终于见到镜神女朋友的真容了呢!”
陆霏霏愣了愣,回之浅浅一笑。
她的脸蛋白皙水嫩,哪怕是素颜,近看也一点瑕疵都没有。
主持人羡慕赞叹了几句,重心重又回到节目身上。
“好的,五位嘉宾已经全部到场,那么谁将会夺得今晚的女神宝座呢?”
“首先,让我们进入今晚第一个环节一眼钟情,各位准备好了吗?”
“好的,三、二、一,请打分!”
镜头转到舞台,可以看见,陆霏霏她们身后的背景屏幕上有五个Q版小人。
和她们的位置一一对应。
主持人微笑着请嘉宾们静候一分钟。
这一分钟,多多少少引起一丝紧张。
终于,主持人语气中按捺不住期待地说:“我们看到现在评分已经出来了,那么……到底谁最令人一眼钟情呢?”
“不如我们先来问问各位嘉宾对自己分数的期许吧?”主持人提议。
第一个问的就是陆霏霏——没有办法,谁让她是她旁边第一个呢?
“霏霏,你个人觉得自己在十分里可以拿到多少分?”
不用觉得,阿坑都已经告诉她了,没及格的分数。
这问题好难回答啊。
陆霏霏可爱弯眼道:“五分?”
主持人愣了一瞬,随即很快反应过来,好奇道:“怎么呢?”
陆霏霏想了想,认真解释道:“我觉得,喜欢我的人会给满分,不喜欢我的人可能一分也不给我,所以,均分一下,就是五分。”
主持人恍然大悟点点头。
接下来问乔诗和其他三个艺人。
一般都含糊不清回答了个想不到,希望能好点吧。
五人转身后,陆霏霏果不其然,看到Q版的自己头上顶着一个5.8分。
乔诗8.9,歌坛小天后最高,9.3分,其他两个小花旦不相上下,都是8.1分。
呃,她貌似是她们当中最低的?
这就有点尴尬了。
陆霏霏默默吐槽。
不过无所谓,她的脸皮厚如铜墙,反正后面还有逆袭的机会嘛。
她嬉皮笑脸,不以为意。
阿坑反倒还在脑海里安慰她,“没事的宿主,那些观众是因为网上的负面评论而对你产生了一些误解,而且还有人因为嫉妒你所以给了零分。”
“真的,宿主你可好看了,那个评分根本不靠谱啊。”阿坑诚挚道。
陆霏霏惊悚,斟酌了下回道:“……阿坑,你是不是暗恋我?”
阿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二个环节是女神衣橱。
女神除了美貌还要有技能,而一个节目除了女神之外也需要靠小鲜肉来助兴。
主持人刻意卖关子道:“让我们来猜猜,今天前来相助各位女嘉宾的都会有谁呢?”
陆霏霏又是头一个被问到的。
香蕉你个巴拉!
她忍住心里的吐槽冲动,大方秀恩爱道:“只要不是叶镜,对我来说都挺好的。”
主持人明显是叶镜的粉,一提到叶镜,她整个人眼睛都亮了。
“喔?作为镜神的女朋友,霏霏何出此言呀?”
陆霏霏挠挠头,笑得可爱:“他有点小任性,总是让我想整治整治他,和他一起,我怕我会忍不住动手。”
主持人。其他嘉宾尤其是乔诗。还有台下以及电视机前的观众。
“……”
就这么猝不及防被塞了一口狗粮。
好甜啊!
从不知道镜神还有这一面!
以往都只见过高冷禁欲、沉默寡言的镜神,笑容总是恰到好处的礼貌淡薄。
真的好想知道,镜神任性起来耍起赖来是什么样子啊!!!
主持人的心在无声尖叫,然而面上还是要维持风度。
不过,这倒是一个噱头。
主持人按捺住兴奋道:“真的太甜了,不知道私底下镜神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呢?”
陆霏霏顿了顿,心想:
要吃狗粮是吧?
好啊,我可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于是她沉吟几秒后,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私底下啊,腼腆害羞吧、特别容易脸红,刚和我认识的时候连对视都不敢,我还以为他不待见我呢。”
观众、主持人、嘉宾还有乔诗的心上都纷纷中了一箭。
台上肆意用魅惑的眼神和冷漠的气质颠倒众生的镜神……竟然这么纯情?!
遇上喜欢的人,居然连对视都不敢?!
还脸红—脸红—红——
不行不行,这反差萌!简直是在逼人被迷得头晕目眩啊!
看着众人脸上嗷嗷待哺的八卦表情。
陆霏霏咳了咳,继续认真脸胡诌。
“而且同居之后,我才知道他每天傍晚都会在家锻炼,然后有一次,他做仰卧起坐,让我给他压住腿,我正帮他数数呢,他突然撑起身就……嗯,非礼我,所以,不要以为他很纯情……”
陆霏霏捂脸偷笑,造某人的谣真是大快人心。
某团子现在丝毫没想到,当事人叶镜看到这期节目之后,会有的反应和相应的“奖励”。
被发了一波甜蜜暧昧的狗粮,众人此刻还有点头重脚轻。
主持人更是一脸没听够的遗憾。
不过再没听够,也得继续节目流程。
她意犹未尽,也不继续卖关子了,笑道:“好的,我们刚刚分享了叶霏夫妇的甜美日常,现在回到到游戏当中来哦。”
“有请我们五位当红的小鲜肉!”
镁光灯绚丽打下,青春澎湃的音乐响起,五位高大挺拔的大长腿少年朝舞台酷炫走来。
陆霏霏满怀期待。
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趴在沙滩上。
小鲜肉们虽然没有叶镜那样祸水,但架不住他们年轻啊。
蓬勃的生机扑面而来,陆霏霏倍感赏心悦目。
她渐渐期待着下个环节的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个环节的游戏规则是:
一男一女组合,女嘉宾来为自己和自己的男伴搭配服装。
依旧是观众打分——因为要评选的是观众心目中的女神。
组合的方式是大家一起锤子剪刀布,出到相同的两位一组。
乔诗运气最好,选到的是一名年轻俊美、肌肉紧实的当红小歌星。
她一米六八的身高,踩着十厘米的高跟鞋,在他面前还显得小鸟依人。
相比之下,陆霏霏就惨淡多了。
她和其中最瘦弱的一位美男子搭档。
不过搭档一米八,她一米六,二十厘米身高差,还是挺萌的。
主持人的声音极其鼓动人心:“风格不限,主题不限,只要能赢得观众的心,你就是成功的。”
“接下来,让我们进入第二个环节女神衣橱。”
陆霏霏领着搭档走进衣帽间。
主题,她倒是有一个不错的想法。
盯着眼前苍白如纸的美男子,陆霏霏皎皎一笑。
一刻钟后。
一组组出来,乔诗第一,陆霏霏他们这组排最后。
乔诗果然是一如既往的女王风。
低抹胸,玫紫色,大红唇,锐利眼神。
身后英俊的男子一身奴仆装,彬彬有礼跟随其后。
乔诗一出,艳压全场。
陆霏霏也怔了怔,的确不错。
不过她的也不差,陆霏霏无所畏惧。
之后三人的创意就没那么浓厚了。
大多是符合气质的情侣款,平淡无奇,但也难出差错。
终于轮到陆霏霏他们。
她拍拍搭档的肩,“你不紧张吧?”
他摇头,气质中自带阴郁苍白。
“那就好!”陆霏霏朝他笑。
最后一组出来之前,大部分人其实没抱多大的期待——
毕竟,陆霏霏这样一个籍籍无名的人,能够夺取大众眼球,99%是因为她的身份是叶镜的女朋友。
所以,哪怕长得再好看,在大众眼里,也是花瓶一样的存在。
只是这个花瓶,因为有叶镜的保护,才得以名贵起来。
但是出来的组合还是让人眼前一亮了。
拄杖,厚跟棕色小皮鞋,白筒袜,格子连帽阔衫,英伦风。
还有身侧的男人,黑衣白衬,雪白的手套一尘不染,面容阴郁肃穆。
那契合的感觉,给人一种置身于中世纪伦敦的错觉。
虽然没有一眼惊艳,但还是让人小小震撼了一把,且越看越耐看。
这一回合,陆霏霏和乔诗持平。
接下来进入广告,稍许休息一会儿。
陆霏霏倚着墙,给叶镜发信息:“不太好玩。”
叶镜今天没有工作,领着小哈忙无目的晃悠了一圈。
正抱着手机魂不守舍地等待呢,就收到了欣欣期盼的信息,顿时喜笑颜开。
哄道:“不好玩下次就不去了,没事,今天晚上回来补偿你喔。”
陆霏霏不纯洁了:“……肉偿?”
“如果你想也不是不可以,要不先试用一晚,嗯,好,我去铺床。”
“……再见吧你!”
陆霏霏真想一巴掌呼他脸上。
广告结束,节目进入倒数第二个环节。
不过在此之前,分数再次更新了。
陆霏霏看着Q版自己头顶上的5.8回暖到7.7,默默欣慰几分。
主持人欢快的声音响起:“下面,考验众嘉宾的厨艺时间到喽,让我们进入第三个环节一厨定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张临时的小厨台。
陆霏霏在最旁边,简单的厨具和食材。
她选择做的是彩虹慕斯。
圆圆的蛋糕盘像彩虹一样晕染开来。
比起其他几位的赶鸭子上架,她无疑是最悠然自得的那一个。
捣碎饼干,搅拌,压实,交给旁边的辅助人员去冷冻固型。
打完蛋,陆霏霏停下来休息,顺便望了眼其他四人。
或多或少都有点手忙脚乱,她旁边的乔诗更是。
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娇小姐。
陆霏霏眼看着她的蛋在锅里要煎糊了,忍不住出声提醒她。
没想到乔诗居然没好气瞪她一眼,好像在嫌她多管闲事。
陆霏霏:“……”
最后成品出来的时候,陆霏霏的彩虹慕斯自然是拔得头筹。
就算尝不到,光看那个外表也令人胃口大开。
更何况做的过程如此有条不紊。
这一轮下来,陆霏霏的评分已经到了8.4。
而她的无聊也到了极点——
难道这个节目就搭搭衣服,做做饭?
难道不会玩什么游戏吗?
还是没到相应的环节?
陆霏霏期望是后者,可惜,节目组辜负了她的殷殷渴望。
将无聊进行到了最后一个环节。
主持人用热烈的声音道:“哇,现在我们看到,分数的情况在发生变化喔!”
“最后女神的王冠到底会花落谁家?敬请期待我们最后的战场模拟情景!”
听名字好像有点意思啊,陆霏霏摩拳擦掌。
谁能想到呢,这竟然是角色扮演。
题目是:当你的男友劈腿被你抓包,然后他痛改前非祈求你原谅、回头时。
你会怎么样?
目的旨在考验情商。
陆霏霏懵。
前两个都是淡淡拒绝,然后留了点余地和尊严给对方。
乔诗则是冷笑一声,随后转身离去。
而轮到陆霏霏和那男生对戏时,她先是愣了一愣。
沉默得让人以为她这是不知该如何反应。
不过,隔了几秒,陆霏霏终于挤出一句:“直线滚和曲线滚之间,你选一个吧。”
……
虽然这话比较之前,说的算绝、没有顾全对方的心情。
但是不得不说,面对这样的渣男,再讲究礼仪的女神也是可以用小包包砸他个屁滚尿流的。
更何况只是文明的让他滚!
他都不顾你的感受了,你还考虑什么“说话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啊?
真不如不见!
这个做法让她的评分一下飚到9.0。
虽然最后还是以一分之差输给了乔诗。
但是陆霏霏在网上的好评莫名多了起来。
比如“不是网红脸啦,哪个网红能长那么脱俗”
“整什么容?鼻子眼睛嘴巴下巴都是真的,就是胸有点平。”
“厨艺看上去不错,镜神有口福了”
“好想看看害羞起来的镜神”
“我比较在意的是,虽然同居了,但镜神那么容易害羞到底有没有把人家吃到手”
一路刷下来,被怀疑行不行的叶镜:“……”
“怎么了?你发什么傻呢?”刚冲完澡的陆霏霏从浴室里走出来。
怕打湿,长发扎成丸子头,还带着些微水汽,薄而软的睡衣,衣领微开,露出白皙水嫩的肌肤。
让人看着就很想咬一口在上面留下自己的印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镜眼睛一眨不眨,优美的喉结上下动了动。
直到她坐上沙发,沐浴露的清香淡淡飘来,他才堪堪回神。
“啊,怎么没开电视。”陆霏霏刚坐下又立马起身。
叶镜抬眸,微微一动,握住她的手腕,拉过来。
他仰躺在沙发上,而她压在他腿上。
俊美的男人眼眸里浮现紧张笑意。
偏手按下她的后脑勺,闭眼吻住。
一手裹住她的臀,另一只手轻轻扯下她绑头发的发带,微卷的长发落下来。
犬齿轻轻咬了咬她的下唇,灵活撬开牙关,无师自通,长驱直入,甜美的味道和她略微的挣扎让他上瘾。
小小的纾解过后,叶镜微微睁眼。
对上她愕然羞窘的眼神,视线在她水润的唇瓣上流连几许,叶镜的笑容颠倒众生。
“你怎么能这么可爱。”
陆霏霏气恼:“……叶镜。”
见她有几分严肃,叶镜先发制人,道:“嘘——这是作为回报,造我的谣很开心吧。”
“……扯淡!明明就是你想占我便宜!”
陆霏霏一眼看透,挣扎着就要从他身上下去。
叶镜眼弯了弯,将她制在自己怀里,不费吹灰之力。
火上浇油地哄道:“对,我很想。”
陆霏霏语塞瞪他。
这么轻易就承认,让她顿生一股憋屈。
更何况,离这么近,根本让人把持不住。
陆霏霏躲开他的视线。
腰却被迫按住,和他紧紧贴在一起。
“硬了,怎么办。”
他突然一脸“糟糕”的表情,愁眉苦脸看她。
陆霏霏愣了愣,脸飞速涨得通红,结巴道:“喂,我怎么知道怎么办,你!你去洗冷水澡啊!”
叶镜没理会她的破提议。
反倒捏了捏她的脸颊,喜爱到不行。
更忍不住揶揄道:“你以为你是番茄呀,敢这么红。”
高冷礼貌都消失无踪,此刻的叶镜比痞子更像痞子。
一眸一笑,都又坏又帅,戳中人心。
但是,好看也没用,陆霏霏现在只想退回到安全距离。
“叶镜,你再不放我下去,我就要生气了。”
陆霏霏外强中干,纸老虎一般威吓他。
生气?
脑海中自动脑补出一个气囔囔的胖白团子。
叶镜挑眉,失笑,屈起单膝,势单力薄的某人,就自然滑落到他腰间。
陆霏霏重心不稳,下意识撑在他腹上坐稳。
手心下的腹肌结实有力,还诱人地散发着滚烫的热度。
仿佛被烫到一般缩回手。
这突然发情的流氓。
陆霏霏面红耳赤推开他,企图从旁边逃跑。
却被他一把压在沙发上,动弹不得。
她被迫趴着,心跳如擂又无比郁闷。
叶镜屈膝跪在她两侧,俯身环抱住她。
“乖,别怕。”叶镜安抚她。
骇人的温度和心跳,亦准确无误传递过来。
陆霏霏鼓起腮帮,鸵鸟般把脑袋埋在臂弯里。
对叶镜今晚受了什么刺激一无所知。
“小团子,你什么都不懂。”
叶镜埋在她颈间,灼热侵略性的气息忽然无奈下来。
“真是又好又不好。”
陆霏霏不想理他,索性一声不吭。
心里却默默道:反正在你心里,我跟白痴从来没两样。
哼。
“我想等你长大一点的。”
修长的手指,将她的卷发温柔挽至耳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你一天不是我的,我就一天难以安心。”
“总是害怕你会突然离开,担心哪天醒来就找不到你,万一你不见了我该怎么办。”
叶镜倾诉了许久他深藏于心的不安、忐忑。
和她一同躺在沙发上,额抵着额,鼻尖之间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他将她禁锢在自己怀里,任凭她怎么不舒适不乐意都不松开。
“你会不会走?”
叶镜挑起她的下巴,“别撒谎,告诉我。”
陆霏霏不说话。
阿坑说的,只要在这里平安待过一年,就算任务完成。
还有半年时间,她会走吗?
叶镜仿佛从她的沉默里得知了答案。
他咬了咬唇,“不准走。”
陆霏霏犹豫小会儿,抬眸看他道:“叶镜,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去做,我不能留在这里的。”
“我陪你一起,好不好,别让我一个人。”叶镜的眼神认真、祈求。
他对她总是认真又温柔。
望着她的眼神,像大海,好像什么都可以包容。
陆霏霏想说不行,但是,说不出口。
她知道叶镜小时候被遗弃的事情。
懂事得可怕。
五岁大,却瘦弱像个没有饭吃的小鸡仔。
被妈妈牵着带到人潮汹涌的广场。
小手攥着收到过的唯一的一颗糖,突然睁着大大的眼睛问他妈妈:“妈妈,你不要我了吗?”
“我怕一个人,妈妈你可不可以不要丢下我,我会更听话的。”
不可以。
因为他只是一个不该有的孩子。
养到这么大,已经是仁至义尽。
蓄着满满的泪水,但还是很乖巧很听话地坐在人来人往的广场上。
孤零零坐着。
……
现在也是这样吗。
陆霏霏不敢看叶镜柔软到极致的眼神。
有一句话——当我说出我喜欢你之后,就代表着,你从此有了伤害我的能力。
现在的叶镜,让她觉得很心疼。
“宿主,你太心软了。”阿坑叹道。
而且每次都会因为同一个人而心动、不忍。
哪怕什么都忘了也还是这样吗?
阿坑既无奈又费解,但依然好心道:“宿主,你可以选择不走,除了花费的时间长一点之外,其他不会有影响。”
“嗯。”
陆霏霏低着头。
忽然传来她闷闷的声音:“叶镜,你真的,那么喜欢我吗?”
“不会是因为我可以变成团子,你觉得很特别,才……”
话未说完,就被他封在了唇舌的交缠中。
笨蛋。笨蛋。笨蛋。
这只笨团子。
谁会因为是团子很特别就喜欢上一个人啊!
叶镜好笑,又不知道该怎么解释,索性用行动来表明。
……
第一眼的悸动。
让他仿佛冥冥之中,恍惚感觉找到了一直在寻找的人。
刻在骨子里,烙印在心上的那个人。
也许是所谓的一见钟情吧。
度过那么漫长的时间,遇到那么多的伤心。
曾经也不知道一直被抛弃的自己,在这世上到底有什么存在的意义。
连血脉相承的最亲的人都对他漠不关心。
但是现在却很庆幸,他好好地活了下来。
或许坚持下来的意义就在于……
有一天,他会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拿到一个便当盒,然后捡到里面的白团子。
那只傻乎乎的白团子,还误以为自己很厉害,唬住了他。
无比傲娇命令道:“喂,别忘记带我回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对于叶镜把结婚证裱起来的做法,表示不能苟同。
“你不觉得很诡异吗?”她嫌弃道。
叶镜才不觉得!
他满心荡漾且幸福地抱着被裱起来的结婚证转圈。
陆霏霏:“……”
彼时,卧室里原本就大的床,已经换成了一张更大的床——
怎么滚也滚不下去。
小哈也已经变成了中哈,并且那体型还在向大哈迈进。
它还有了个新玩伴,一只高冷且暴力的波斯猫。
每次,小哈傻不拉几奔过去,欲邀请它一起玩耍时,就会毫无例外地被一爪子给拍回来。
对此,陆霏霏是偷笑且喜闻乐见的。
而自从那唯一一次真人秀后,叶镜和她在微博上也被称为叶霏夫妇。
每天都有数以万计的叶霏党在微博下嗷嗷待哺。
“我表示狗粮已经不能满足我了,我要车!求镜神带老婆开车!!”
“楼上+1!!”
“楼上+2!!”
“楼上+3!!”
“楼上+身份证号!!”
“啊,破坏队形啦!哎,我不管,狗粮和车我都要!!镜神快啊!!”
“啧,没想到你们是这样子的,镜神我不同!我要求不多!就一天来上十几二十次的狗粮散花我就满足啦!!”
陆霏霏:“……”
叶镜欢快道:“看见没看见没,这就是民心所向啊,来吧,老婆,来开车。”
开你妹夫的车啊……
陆霏霏一头黑线,决定视他于空气。
当然也有无法无视的时候。
比如,今天。
叶镜的生日。
自从叶镜成为已婚人士。
有一大批粉丝落泪,也有一大票粉丝欢欣鼓舞——
从前那个总是给人距离感的偶像镜神不在了。
取而代之的是宠妻狂魔镜上线。
微博的配图上面,叶镜永远是笑得甜蜜蜜像刚吃了蜜糖一般的甜。
各种荡漾宠溺,各种搂抱保护。
傻乎乎的和以前单纯的蓝颜祸水不同,现在仿佛在发光一样引人注目。
好像陆霏霏就是他的全世界一般。
简直羡煞旁人。
好的,现在回到正题。
叶镜的生日,陆霏霏雄心壮志要给他一个超大的惊喜。
可现在的问题是,准备什么惊喜呢?
做蛋糕?俗。
送礼物?还是别了,选择困难症犯起来要命。
那干嘛呢?
“叶镜,你有什么想要的没?”
她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剧,大腿上枕着他的脑袋。
叶镜一边玩游戏,一边抽空回答:“一晚三次。”
“……”
行了,聊天结束。
可是叶镜显然兴致上来了。
杀完一盘后丢下游戏,跪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满眼期待:“那,叫声那什么也可以的。”
陆霏霏抬眸,瞅他一眼,“叶同学,还能有点别的追求吗?”
叶镜诚实摇头:“不能,怎么办。”
陆霏霏扶额,她还是去和小哈玩耍吧。
刚起身,就被他扯回来压在沙发上。
叶镜俊美一如当初,甚至比之前更耀眼。
但只要看着她,他那双像缀满了一整个银河的漂亮眼睛就会闪闪发亮。
陆霏霏情不自禁,亲了亲他的眼睛,然后面无表情道:“起开。”
“我不要。”叶镜的撒娇功力与日俱增。
“那你要什么?”陆霏霏捏他脸颊。
“嗯……”叶镜沉思状。
“一晚三次真的不行吗?”他苦恼地问。
“不行、不行、不行。”
陆霏霏一脸想打他的忍耐。
叶镜绷不住了,嘻嘻一笑,“好啦好啦,老婆你一脸想家暴我的表情,我会害怕的。”
你怕个屁啊,没看出哪里怕。
陆霏霏白他一眼。
“那陪我去我长大的地方吧。”叶镜笑容依旧灿烂。
陆霏霏一愣。
*
对叶镜是故地重游,但对陆霏霏却是第一次。
她满目新奇看着这个旧福利院。
听叶镜说,因为老院长已经不在,所以没多久福利院也被废弃了。
“我小时候,就住大概那个位置的房间。”
她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开心吗?”陆霏霏牵着他,偏头问道。
叶镜点头。
“晚上睡觉的时候,会有嬷嬷给我们讲故事。”
“童话故事?”陆霏霏新奇笑道。
“对啊,你猜我最喜欢听哪个故事?”叶镜笑眯眯提问。
“……”睡美人。
明明从资料里知道,却不能直接说,陆霏霏假装一连猜错好几个。
最后叶镜忍不住笑着告诉她答案。
捂着嘴偷乐、得意的样子,坏得让人想揉揉他的头。
晚上回到家。
没有生日蛋糕。
也没有礼物。
陆霏霏等他泡完澡,然后两人清清爽爽穿着一粉一蓝的睡衣躺在床上。
陆霏霏一边给他擦着头发,一边给他讲新编睡美人。
不对,是睡美男。
“披荆斩棘,来到城堡,叶镜小公主被解救出来。”
噗。
叶镜笑到蹙眉,反身压倒她,邪笑道:“胆子不小啊,居然把我说成是公主?明明性别都不一样。”
陆霏霏就着被扑倒的姿势,嬉笑:“这个生日礼物喜不喜欢?”
“喜欢啊。”叶镜答得坦率,但下一秒话锋一转,邪邪眯眼笑:“不过更喜欢一晚三次。”
……
……
从前有个孤单的小公主。
她被锁在了封闭的城堡里。
没有人爱,没有人疼,没有人一起玩耍。
一直以来都孤单一人,于是她选择沉睡,来忘记这漫长的寂寞。
直到有一天,有人逆光而来,轻轻在她额上落下一吻。
温柔的声音从遥远又邻近的地方传来。
“以后我来爱你,一生一世。”
*
这才是我爱的睡美人呀。
笨蛋团子。
晚安。
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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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睁眼,关于上个位面的记忆又消失了。
莫名涌上一股惆怅若失。
不过看到进度条变为8%后,她的心情又再度飞扬起来。
“阿坑,是不是达到100%之后,我就可以回到现实了?”她兴奋道。
“没错。”
“上个位面因为比较简单,所以对应的奖励只有3%,宿主继续加油喔!”阿坑可爱地为她助威。
陆霏霏大大点头,暖暖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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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便陷入了昏迷的漩涡。
*
金色的瞳孔,轻蔑的眼神,傲慢的姿态,还有奢华的美貌。
陆霏霏最近略不淡定。
因为她家里住进了一只受伤的吸血鬼。
还是一只……格外爱吃番茄的吸血鬼。
“番茄。”
“我要吃番茄。”
陆霏霏小市民扶墙:“大爷,一天二十几个番茄,爱吃也不是这么个吃法啊!”
池澈索求无果,瞬间冷脸。
翘腿、环胸、坐在沙发上,简直是此时无声胜有声。
陆霏霏在心里后悔莫及——
也不知道是第多少次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脑子进水、手欠地捡回来这么只大爷?啊!
时间回拨到三天前。
陆霏霏刚穿到这个位面。
这次是穿成一个各种倒霉各种衰的小老板娘。
单身,经营着一家小杂货店,属于喝口水都能被不小心呛个半死的倒霉蛋。
走路要提防车祸,外出要留心天灾,倒霉指数,妥妥的五颗星。
所以任务的时间是三个月。
而捡到这只吸血鬼纯粹是个意外。
刚了解完原主这二十年苦命心酸史,她心情复杂去打扫店门前的纸屑。
不知道为什么,刚走出门槛,她的眼皮就一直跳,一直跳,不停地跳。
凭着直觉,她立刻飞快地退回到店里。
结果,验证她的直觉是对的——三分钟后,从天而降一道黑影。
还好她退回来了,不然刚来就要被砸死回去。
而降落的黑影,自然就是池澈,池大爷了。
从不知道多高的高空落下来,居然一点血也没流,还尚有鼻息。
陆霏霏一开始也震惊了。
可当她看到他口中还来不及收起的两颗獠牙,听到阿坑适时的解释后,她懂了。
她还记得,当时她怜悯地拍拍昏迷不醒的池澈,道:“看在你长得这么好看的份上,我就不把你送科学院了。”
现在想来,都特么是脑子里有坑!
还不如送科学院呢!
她一个小破老板,禁得起他这么消耗吗?
自从他昨天醒来,光是番茄就已经吃了三十四个!
于是,当他决定要第三十五个的时候,陆霏霏坚决果断地拒绝了他的请求。
“你敢拒绝我?”
陆霏霏瞅瞅他绑着绷带的腰侧,毫无杀伤力的石膏脚,哼唧点头,敢。
池澈:“!”
他眯起金色的双眼,危险磨牙道:“要么番茄,要么让我喝你的血!”
好啊!
陆霏霏无所畏惧,露出白皙的颈。
挑衅他道:“要钱没有,要命一条,来啊,来啊,来啊。”
池澈气得满面涨红:“……你这该死的人类。”
陆霏霏不以为然地噘嘴,摊手:这货也就只能嘴上过过瘾了。
她作凶恶状恐吓他道:“我告诉你,现在这是我的地盘,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我就把你扭送到科学院,让别人拿你做研究,哼哼,怕了吧?所以伤好之前,每天只能吃十个番茄,听到没有?”
池澈似乎是第一次这样受制于人,邪俊的面容上此刻全是羞愤。
当然,陆霏霏更倾向于相信——
他是为头一次一天只能吃这么少的番茄而悲愤。
池澈的脸蛋稚嫩且精致。
他义愤填膺发誓道:“你!我一定会报复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住那里,行不行?”
陆霏霏指着刚被收拾出来,一个小小的杂物间对池澈道。
他一脸“你疯了”的表情,薄唇抿成一条不悦的直线。
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陆霏霏也不知为何,对他毫无畏惧。
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朝店门口比划出“请”的手势,殷勤道:
“池大爷,您要不愿意的话,那就赶快从哪儿来的,回哪儿去吧!”
池澈哀怨盯着她,唇动了动。
最终撇开眼,忍下了这口恶气——
他被伤了元气,需要好好静养段时间。
虽然这女人愚蠢又可恶,但看上去能信得过的样子。
至于其他,以后再说!
但无论怎样,这种狭窄肮脏的地方,他是死也不会住进去的。
于是池澈下巴微抬,无理命令道:“我要你的房间。”
陆霏霏秒回且秒拒:“免谈,再废话就给我走人。”
池澈愣了愣:“……”你你你,气到颤抖。
他向来受到的是众星捧月的待遇,什么时候被这样不逊对待过?
池大爷满脸愤怒到爆发边缘的表情,忍了忍,走进那破小屋,然后狠狠摔上了门。
门震得连天响。
生怕她不知道他很生气一般。
幼稚!
陆霏霏朝着紧闭的房门吐舌。
然后出门买番茄。
一路上和阿坑聊天,怀疑道:“冒牌吸血鬼吧?居然只爱吃番茄不吸血?”
“你管他呢,这是设定。”阿坑毫不犹豫就把锅甩出去。
“……”
陆霏霏想了想,又问:“那他是为什么受伤啊?”
“这个位面的设定是,吸血鬼有成年礼,而且只有成年礼那一天,需要吸取处子之血来宣告成年,选中的人失去之前所有的记忆,并且被同化成吸血鬼,所以他们通常会选自己喜欢的人。”
“但是池澈的父亲选中的是位单身母亲,她忘记了自己的孩子,所以那个小孩从此特别痛恨那个吸血鬼,连带着也恨上了池澈,这次池澈受伤就是被她害的。”
“好狗血哦。”陆霏霏摇摇头,一脸不看好。
“要让我审这样的稿子呀,一定打回去重写。”
阿坑默了一秒,毫不留情地戳她心窝子:“可不是嘛,所以你就被关进来了呀。”
陆霏霏:“……”
过了一会儿,她又耐不住好奇问阿坑:
“那这个位面的吸血鬼们,都喜欢吃番茄是吗?”
居然和她了解的完全不一样。
不过还好,阿坑当即否认道:“不是。”
她就说嘛。
没想到下一秒,阿坑又道:“也有的喜欢吃香蕉。”
陆霏霏:“……”真是好样的。
来到菜市场,陆霏霏率先挑了十十四个色泽饱满的西红柿。
又买了其他一些小菜和肉,就打道回府。
她回去时,那小杂货间的门还死死闭着。
看来池大爷气性大,还没消。
她也不管,径直去厨房做饭。
不一会儿,诱人的香气便在屋子里蔓延。
池澈手枕在脑后,嗅觉灵敏无比,精致的鼻尖动了动。
好香啊。
还有番茄的味道。
池澈眉间闪过一丝别扭的纠结。
虽然长达四百年寿命,但如果换算成人类,他也不过是个十六岁的少年。
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最终依旧抵不过诱惑,打开门,循着香味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走到厨房。
这个人类围着丑不拉几的围裙,背影纤瘦。
池澈多看了几眼。
然后默默走到洗理台边,从塑料袋里摸了几个西红柿就转身准备走。
“站着。”
陆霏霏忽然出声喝住他。
池澈下意识顿住脚步,心虚。
不乐意偏头瞅她,“干嘛?”
陆霏霏想想他每天哗哗如流水的伙食费,问道:“你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
陆霏霏:“虚的就不用多说了,作为我收留你的回报,过来给我帮忙!”
池澈呆了呆:“帮忙?”
“看见那把青菜没,把它洗了。”陆霏霏大咧咧奴役他。
果不其然,池澈又怒了。
“你……唔。”他折身回来,刚开口,就被她往嘴里塞了一筷子菜。
从不吃番茄以外的食物的池澈懵了。
想吐出来,但陌生的好吃到爆的味道迅速在舌尖上炸开。
让他眼前一亮。
“这,这是什么?”意犹未尽舔舔唇,
池澈睁大眼问道。
“肉。”青椒小炒肉。
“还要。”池澈盯着锅里,喃喃道。
某人挑眉,“还要啊?”
要。
池澈诚实点头。
陆霏霏狡黠道:“那就去把菜给洗了。”
池澈:“……”
几分钟后。
洗理台边出现了一个默不吭声屈辱洗菜的身影。
第一回合,陆霏霏,胜!
她做了简单的三菜一汤。
池澈坐在她的对面,犹犹豫豫试吃了所有的菜,然后……
惊呆了。
太好吃了!
比番茄好吃一百倍!
陆霏霏盯着他感动得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内心是笑喷的。
视线不经意移到他身上。
池澈穿着黑衬衫黑长裤,修长拓拔。
如果忽略掉他现在狼吞虎咽的吃相,的确有暗夜俊美吸血鬼的气质。
只是那双金色的瞳孔不能见人,太诡谲了。
“喂,你要在我这里待到什么时候?”
陆霏霏吃完饭,搁下筷子,手托着下巴问他。
“三个月。”池澈回道。
三个月后就是他的成年礼,经历了洗礼他会脱胎换骨变得强大。
而且,在这三个月里,他也要寻找他以后的伴侣。
唔,如果可以的话,他还想把她给带回去,继续给他做这么好吃的东西。
池澈咬着筷子一本认真想道。
*
晚上。
陆霏霏关完店,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眼看着池澈正正常常洗完澡,正正常常走到她面前。
陆霏霏刚想让他走开一点,别挡着她。
就听到池澈不正常地指使她:“要擦擦。”
啥?
陆霏霏莫名其妙,抬头朝他看去。
这三岁小孩撒娇的语气,不会是她耳朵出问题了吧?
湿漉漉的酒红色小卷发,还滴滴答答滴着水珠。
身上宽松的睡衣微微下垮,露出锁骨。
因为水汽而愈显稚嫩朦胧的脸蛋,递给她毛巾的白玉般的手。
还有嘴里翻来覆去的撒娇。
怎么好像有点诱人……
陆霏霏坐在沙发上仰望着他,没出息咕咚了一口口水。
不过。
等等!!
重点不是这个!!
陆霏霏看着他由金色变为血红色的双眼,强硬拉回自己跑题的思绪。
“你,你洗澡洗晕啦?”她看着他的眼睛,莫名心慌,往后退了点。
池澈闻言一愣,随即露出一个大大的傻笑:“没有啊。”
趁着陆霏霏持续懵逼的当口。
他蹦进沙发里,毫无违和赖着她的手卖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这是吃错药了,还是打开了什么开关?
陆霏霏愣了愣后,反应剧烈地吼道:
“喂!你头发还是湿的!别,我警告你啊!别碰我!啊!我的衣服……哎我擦!!”
……
一番挣扎过后。
陆霏霏最终顶着湿透的半边袖子,面无表情给他擦。
一边擦一边暗骂,有病!
擦完后,陆霏霏不得已,又去换了身睡衣。
看电视的心思也没了,关灯准备回房睡觉。
没想到池澈又一反常态,眼巴巴黏上来。
笑得和朵花一样,声音软软糯糯地:“要抱抱。”
抱,抱?
陆霏霏如遭雷劈,还反应不过来。
抱你妹夫啊!
池澈一米八六,陆霏霏被他圈在怀里似的抱着。
哪怕是撒娇,也让人无福消受!
她像条泥鳅一样扭来扭去,同样挣脱不开。
最后放弃,胸口不断起伏,冷静冷静,陆霏霏告诉自己。
他还抱着她撒娇耍赖不撒手。
陆霏霏深呼吸。
“……池大爷,你大晚上的能不能正常点?”
“嗯……牙齿疼,疼疼疼。”
结果人池澈根本没有听进去,捂着牙开始脆弱地喊疼。
陆霏霏终于被放开,她松了口气。
至于牙疼?
管他哪里疼呢!
陆霏霏径直往自己房间走去,然后关门。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麻蛋,这房间隔音效果太差了!
陆霏霏啪得一下打开门,凶巴巴道:“喂,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门口池澈拍门的手怔在半空。
委委屈屈地,池澈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此刻被她一凶,连眼眶也红了。
本该让人害怕的。
可是因为他太委屈,反倒让她觉得有点可怜。
不自觉放软态度,“池澈,你干嘛啦?”
池澈伸手戳自己的脸颊,“疼。”
陆霏霏踮脚,凑近了看,是有点肿肿的感觉。
“来,张嘴。”陆霏霏捧住他的脸。
“啊。”池澈现在乖得不像话,说一不二,说什么是什么。
陆霏霏让他对着灯光,费了好大周折才看到。
两颗尖尖的獠牙。
“你……这是在长牙吗?”陆霏霏迟疑道。
给他揉了揉,又让他喝了几杯水。
池澈才停下了喊疼。
“还疼不疼?”
池澈摇头。
“嗯,好吧,快去睡。”陆霏霏拍拍他,站起身回房。
可是该死的,“抱,抱抱。”池澈那不依不饶的撒娇又响起来。
陆霏霏:“……”
她怎么觉得,她的拳头在蠢蠢欲动呢?
“闭嘴,睡你的觉去。”
陆霏霏刻意挥了挥拳头,恶声恶气道。
奈何池澈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握着她的手往自己脸上揉去,满眼单纯道:“疼,要摸摸。”
喂。
陆霏霏挣扎。
不小心劲用过了头,扇在了他脸上。
那力度,陆霏霏的手心都隐隐作痛。
更别提池澈了。
挨打的右脸颊飞快地肿起。
池澈血红的眼睛迅速浮起一层水花。
几乎是立马地就哭了,三岁小孩般,眼泪说来就来。
“呜呜呜,疼,你欺负人,你打我……呜呜呜。”
陆霏霏一口老血哽在胸口。
很想转身走人,才不管他大半夜发什么病,可……于心不忍。
池澈坐在椅子上,用手背擦着不停滚落的泪水,委屈得和什么似的。
当然,那肿起的脸颊,的确是陆霏霏无意的杰作。
她纠结纠结再纠结,终于是长叹一口气。
投降般走过去。
轻轻抱住他,迟疑的手落到他的后背,“好了好了,对不起,是我错了好不好?你别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澈一哄就好,闻言立马停住,摇头,“没关系。”
潜台词是:我原谅你了。
陆霏霏傻眼。
他的眼泪怎么说来就来,说走就走?
就好像……刚刚纯粹是在骗取同情一般。
陆霏霏磨牙。
不过好在池澈没再说出什么让她想打人的话,只是乖乖说了两个字,“困了。”
陆霏霏松一口气。
这莫名其妙的小祖宗终于要睡了。
“好,困了就快去睡吧,快去快去。”
陆霏霏挥手让他赶紧去。
一想到等会就能安心睡觉,她的语气就愈发的好。
池澈点点头。
可是方向却不是去他自己的小房间,而是不声不响跟着她走。
陆霏霏走他也走,陆霏霏停他也停。
陆霏霏:“……你想干嘛?”
“睡觉。”池澈老老实实回答。
陆霏霏忍了忍,提醒他:“你的房间在那里。”
她指着那个小房间。
池澈立马摇头,指向她的房间。
陆霏霏:“……”
其实你这家伙就是来骗房间的吧?
她摸摸胸口,顺顺气。
好言好语强调道:“那是我的房间,你的呢,在那里,知不知道?”
池澈犹豫抿唇,脸上满满地写着不相信,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陆霏霏呼死他的心都有了。
一看表,都已经十一点多了。
折腾这么久,她的眼皮子都开始打架了。
“哎。”忍不住打了个哈欠,陆霏霏困意一阵阵的。
“池大爷,我拜托你行行好,快安静地去睡觉吧,别逼我把你扫地出门,啊。”
她最后一遍无奈道。
池澈茫然看了看她,好像在消化她说的话。
视线挣扎了一会儿。
最后红而澄澈的瞳孔还是望着她,坦率又不情愿道:“我不睡那里,脏。”
陆霏霏对上他固执的眼神。
几秒后,败下阵来。
好吧,好吧。
“那你去睡,我睡那里。”
陆霏霏回房抱了个枕头出来,让他好好睡觉。
池澈躺在床上,漂亮的眼睛望着她:“你去哪里?”
陆霏霏发现现在的池澈有点迟钝。
她给他掖好被角,拍了拍,“我去睡那个小房间。”
池澈蹙眉,“不好。”
陆霏霏不理他突如其来的任性脾气,抱好枕头,对他道:“别废话,给我睡觉。”
池澈一噎,慢腾腾转身,拿背对着她。
陆霏霏:“……”
嘁,还有点爱生闷气呢。
不过她才不管,她都快困死了。
陆霏霏几乎是一沾到枕头就睡着了。
*
半夜。
银色的月亮升到了夜幕的最上空。
陆霏霏的床边出现一道修长的人影。
池澈穿着宽松的睡衣,张了张嘴,獠牙微露。
牙齿疼。
想咬破什么东西一般按捺不住。
他盯着床上安然睡着的人,静默片刻。
然后拉开被子,皱皱眉,躺了进去。
他的体温偏凉,被窝里暖乎乎的让人倍感舒服。
他不自觉往温暖的“热源”蹭了蹭。
手搭在她腰上,软软的,池澈眯眼环抱紧她。
暗淡的光线里。
他良好的视力让他得以看清眼前那白皙的颈有多么脆弱、诱人。
张口,尖利的獠牙抵在她的颈上。
仅仅只差那么一毫米的距离,就可以刺穿她的肌肤,尝到甜美的血液。
总是听父亲和同族的人说,血是多么多么的香甜。
可他从小就敬而远之。
宁愿用番茄来替代,也不愿意去尝试。
可是现在……牙齿好痒、好疼。
想咬人,想品尝。
池澈血红的瞳孔此刻如烈火一般。
可是他最终还是撤开了。
小杂货间的窗帘紧闭。
没有月光的刺激,池澈的獠牙渐渐变回来,体内的躁动也慢慢平息。
他抱着她,顺利进入梦乡。
而随着夜一点一滴的流逝,红色的眼眸也逐渐变回金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是被一声惊叫震醒的。
她蹙眉,揉揉眼,而后才缓缓睁开。
转瞬间便对上金色的双眼,潋滟如阳光的瞳孔里满是羞怒。
嗯?
怎么了……
她的思绪还不清醒。
陆霏霏不满睡觉被打扰,翻了个身便不再管他。
“喂,你,给我起来!”池澈又羞又恼,不停喊她。
陆霏霏闭着眼,跟长在床上一样雷打不动。
池澈忍不住,小力推搡她好几把。
可陆霏霏依旧纹丝不动。
不仅不打算起来,还嘟囔着别闹,将被子抢过去卷作一团,阻隔他的打扰。
池澈呆若木鸡,这下连被角都分不到了。
这个可恶的人类。
他瞪着她的后脑勺,气闷,索性下床。
赤脚踩在凉凉的木地板上,池澈俊美的脸蛋上一片乌云。
他走进厨房,四处看了看,嗅了嗅,最终站定在冰箱前。
香味就是从这里散发出来的。
池澈舔了舔嘴唇。
看似气定神闲,实则一头雾水地打量着这个奇怪的东西。
看上去像两张门,是要打开吗?
他犹豫地敲了敲,然后伸手去拉,运气好,扳对了方向,一拉就拉开了。
这轻易的成功让他心情稍许愉悦了点。
看到里面有一大袋子番茄,还有一盘昨天吃的菜后,这愉悦更是到达了顶峰。
盘腿坐在地上。
他左手拿着一个番茄,右手不熟练拿着筷子。
大快朵颐,好吃到幸福感爆棚。
不多时,塑料袋里的番茄从十几个渐渐变为六个、三个、一个……
等到池澈意犹未尽把手再伸向袋子里时,除了空气,他便什么也摸不到了。
低头。
盘里的冷菜也一点不剩。
池澈:“……”
他忽然想起昨晚吃完晚饭,那个人类说“明天我们吃面,用这个拌”。
虽然不知道面是什么。
但是池澈隐隐感觉到自己做错事了。
他默默洗干净嘴角的红渍。
无声将菜盘子扔进空塑料袋,然后四处搜寻可以藏起来的地方。
可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那个人类的声音便如炸弹一样在厨房外面炸开。
陆霏霏踩着拖鞋,动作迟缓。
昨晚睡得太晚,她头还有点晕乎乎的。
“池澈?”
走进厨房,看到那张熟悉的俊脸,陆霏霏有点惊讶。
尤其是当池澈的手有意无意往身后缩了缩时,陆霏霏的睡意跑了一半。
“你怎么了?”
呃。
“没,没怎么。”
池澈逞强,目光移到旁边,就这么侧着快步闪出去。
陆霏霏莫名其妙盯着他走出去。
这摸不着头脑在打开冰箱后消失了。
陆霏霏望着空荡荡的冰箱,语塞良久。
“池澈!”她满头黑线,扬声朝客厅里喊道。
“干嘛?”池澈比她更大爷。
“说,冰箱里的东西是不是你吃光的?”她挡在他面前。
池澈心虚一瞬。
随后冷哼一声,撇开脑袋,不小心结巴道:“不,不是,我才没偷吃。”
陆霏霏眼神是满满的不信。
吃就吃了,这家伙居然还想撒谎隐瞒?
真不诚实!
陆霏霏刚想教育他两句,就见他忽然一皱眉。
“唔——”池澈面色隐忍捂着肚子,微微弯腰。
“池澈?”
“疼……”池澈这腹痛来得急而汹涌。
他脸色苍白拽着她的衣角支撑不住地蹲下来。
陆霏霏:“……”
“肚子疼,好疼。”池澈咬唇。
“你,你不会是吃坏肚子了吧?”陆霏霏震惊。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不信。
没听过吸血鬼还会拉肚子的啊!
不过现在,怀疑这个根本无济于事。
她扶住他。
“来,起来,我们去医院。”
“医院?”池澈疼得蹙眉,声音都弱了几分。
“对。”陆霏霏说完又迟疑了。
他可是被捅一刀都会立马愈合的体质。
万一到了医院,被当成怪物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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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去医院。
陆霏霏蹲下来,问他:“池澈,你……”
话没能说完。
因为她看见池澈的眼睛从金色变成了血红。
两颗尖利的獠牙露出来。
陆霏霏眨眨眼,还反应不过来就被他扑倒压在地板上。
因绞痛而苍白的脸色,血红的瞳孔,长而尖的獠牙。
在眼前放大的效果的确是令她措手不及。
陆霏霏被他压在地板上,睁大眼和他对视。
池澈五脏六腑都开始隐隐作痛。
牙齿又痒又痛,根本抑制不了想咬人的冲动。
池澈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重影,只有隐约的血香在诱惑着他。
陆霏霏对上他仿佛魔怔的直愣愣的血红瞳孔,心里忐忑。
他不会是想一口咬死她吧?
“池……澈?”
陆霏霏瞥见他尖利的牙齿,立马畏畏缩缩闭上眼。
哆哆嗦嗦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商量的话:“……池大爷!我给你买番茄行不行?你要多少买多少!啊啊啊不要不要!”
你这一口下来,我可能会死啊!
陆霏霏欲哭无泪用手捂住他的嘴,死活不让他咬她。
那段白皙的脖颈就近在眼前,甜美的香气愈发浓烈,却被她死死抵住不能咬。
池澈像被关住的小兽发出不满的低吼。
“池澈!池大爷!番茄啊,你最爱的番茄啊!”
陆霏霏一丁点都不想被咬死,慌张到口不择言。
挣扎之中,獠牙不小心划破了她柔嫩的手心。
鲜红的血迅速从伤口流淌出来。
空气中甜美的气息无尽蔓延,在他放大的感官里格外刺激。
池澈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额前碎发遮住他诡谲的双眼。
嗅到血液的气味后,不禁停下了所有的动作,怔住。
红澈的眼眸里浮上迷惘。
陆霏霏畏惧的眼慢慢睁开,迟疑着,一点点放松力气,手渐渐离开他的嘴。
看向他,轻声试探道:“……池澈?”
池澈闻声,空空的眼神落到她淌血的手心。
舌尖犹豫舐去。
陌生的令人上瘾的美味在味蕾上绽放。
池澈反应了几秒,随后眼眸一亮。
仿佛寻找到了最好的东西一般,爱不释手握住她的手腕。
丝毫也不放过一滴鲜血。
陆霏霏的手心被他用舌尖一下一下舔着,又酥又痒又麻的触觉从手心蔓延到全身。
陆霏霏怕痒,抖了抖,苦着脸想要把手抽回来。
奈何池澈的力度太大,她只能放弃,忍着。
吸血鬼的舔一舐有治疗的功效。
刚刚那深深的伤口转瞬间就恢复得无影无踪。
可池澈还没饱腹。
失去了新鲜血液的补给,他的腹痛又开始发作。
疼痛难忍到他想在地上打滚。
而陆霏霏此刻也放松了警惕,以为他够了。
正准备拍拍他让他走开,池澈的脑袋就猛地埋进她的颈窝。
暖热的温度。
细腻的触感。
血管在跳动。
淡淡的清香不断诱惑着他下口。
陆霏霏在短短的怔愣过后,开始剧烈挣扎。
她甚至能清晰感受到尖锐的牙尖正抵着她的脖颈。
“你!池澈!走开!”
池澈不满她的拼命推拒,敛眸将她的两只手强硬按在地板上。
埋首。
灵活温热的舌尖像小刷子般刷过她脆弱的肌肤。
她颤了颤,池澈温软的唇瓣轻轻碰了碰他将下口的地方。
——开餐前的安抚。
此刻彻底被嗜血的欲望掌控的池澈,完全不清楚自己在做什么,身下的这个人又是谁。
只是当察觉到他将要吃的这个人,因为敏感轻颤的时候。
池澈咧开嫣红的唇,愉悦且期待地笑了笑。
眸中的血色蓦然加深。
獠牙毫不迟疑刺进她颈间的肌肤。
细微的撕裂过后,温热如泉涌般的鲜血争相涌出。
舒软暖热的鲜血流经他的四肢百骸,池澈舒服地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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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蹙眉,伸出手用尽全力推他,也不起作用。
只能感受着血液一点点从体内流失的惶恐。
她的挣扎开始脱力。
手渐渐抬不起来,意识也慢慢模糊。
陷入昏迷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池澈我擦你二大爷!
这根本就是现代版的农夫与蛇啊!
……
意识沉眠许久,再次清醒。
陆霏霏失神瞪着略微发黄的天花板。
这不是空间。
陆霏霏扭动脖子,一点被咬的后遗症都没有。
什么情况?
她呼叫某个系统:“阿坑?”
阿坑秒回:“宿主,怎么啦?”
“我被咬了,是不是也变成吸血鬼了?”
“没有,只有纯种吸血鬼吸完血后注入自己的血,对方才会被同化,宿主你只是被迫献了一点血而已,事后又被他给舔愈合了,所以不会变。”阿坑详尽解释。
陆霏霏听完,点点头。
但还是没忘记算账,语气变得凶恶起来。
“对了,你不是说这个位面的吸血鬼在成年礼之前不会吸血吗?那那只是怎么回事?!”陆霏霏不无愤怒地说。
阿坑窘迫地默了默。
试图以开朗如蛇精的笑声蒙混过关。
“哈哈,哈,可能是这位面抽了吧?没关系啊,反正宿主你还没死呢,哈哈哈是吧,宿主我先下线啦,再见!”
死一般的沉寂。
两秒后,陆霏霏才反应过来:
下你妹夫的线啊!
干脆永别吧!
陆霏霏心塞塞,这坑系统,干啥吃的老是为祸人间。
她蔫蔫地躺在床上。
虽然被咬破的伤口不疼,但失血过多是真的。
所以说家里常备番茄。
不对!番什么茄!
她要做的是立刻、马上把这家伙赶走!绝不手软!
说曹操曹操到。
池澈从门口扭扭捏捏走进来。
眼瞳又变回了金色。暗金色的澄澈眼眸别扭看着她。
陆霏霏白他一眼,觉得自己此时就像朵被摧残的娇花。
她冷哼道:“你现在赶紧从我的地方消失,别再让我看到你!滚、滚、滚!”
为了表示她的坚决,她连用了三个滚字。
然而,虚弱无力,导致了这三个字丝毫作用也无。
池澈扁扁嘴,不情不愿低头道:“对不起。”
陆霏霏哼唧,扭头直接拒绝他的道歉。
池澈:“……我,我不应该吃完番茄和肉,我,”
“等等,你确定你要道歉的是这个?”陆霏霏一脸“你没搞错吧”的错愕表情。
池澈顿住,不然呢?
“喂,你该不会忘了为什么我会躺在这里吧?”
陆霏霏磨着牙提醒他。
可池澈却好似失忆了一般。
陆霏霏只好冷着脸,开门见山道:“我的血味道怎么样啊?”
没想到池澈瞬间迷茫:“这我怎么知道?”
陆霏霏愕然之后是气到憋屈:“……”
行,池澈你继续装。
“不过……你怎,怎么了?突然就晕倒……”池澈又把话题转回来。
明明是如此简单的关心的话,他却别扭又吞吐才说出来。
让陆霏霏一拳抡死他的冲动愈加激烈。
这货还有脸问她?
真是脸皮堪比铜墙厚!
“行了,你现在别跟我说话。”她忍了忍,终于忍下来,无力道。
许是她的语气太恶劣。
小少爷池澈内疚着内疚着就羞怒了,道:“你这个人类真是小气鬼!不就是几个番茄吗?”
他迟早有一天,等他回去之后用几千几万个番茄砸回来。
但是现在,人穷志短的池澈只能受着无情的奚落。
陆霏霏严肃地纠正他:“错了,是十几个。”
池澈被拆台,脸涨得通红,气咻咻哼了几声,转身便跑出去。
边跑还边委屈巴巴地吼道:“哼!小气鬼!小气鬼!”
哼。
幼稚!
陆霏霏在心里默默吐槽。
她才不管他是要去离家出走还是毁灭世界呢。
无人打扰,陆霏霏躺着休息了一下午。
终于,在晚上的时候,她起床去做晚饭。
饿了半天,还好家里有蛋和面。
陆霏霏随意把长发绑起,一边等水开一边奇怪。
池澈居然是那么有骨气的吸血鬼?
说跑出去就跑出去,还能够坚持到现在都不回来。
陆霏霏努努嘴。
该说他什么好?
……
端着热腾腾的清汤挂面走出去,陆霏霏忽然注意到窗户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
窗帘正被冷冷的夜风吹得飘扬。
她率先将面放在桌上,打了个寒战,走过去关窗。
这是二楼。
陆霏霏刚关好窗,就被人从身后环抱住。
用脚趾头想也知道是谁。
陆霏霏面无表情,狠狠掐了把她腰上的咸猪手。
身后的池澈连忙痛呼一声放开手。
“疼。”简短的小埋怨。
陆霏霏没理他,直接越过,走去吃面。
“我饿了。”刚夸完他有骨气呢,池澈就跟小狗一样围着她转圈喊饿。
迫不得已。
陆霏霏满脸心痛说:“别叨叨了,分你一半还不行么?”
她说着就准备把面分一半给他。
可是出乎意料地被阻止了。
池澈舔舔嘴唇,“我只要血。”
陆霏霏夹面的动作停在半空:“你说什么?”
池澈睁大血红色的单纯眼眸道:“我要吃你。”
陆霏霏:“……”
她三下五除二把面扒拉完,然后趁其不备飞速往自己的房间跑去。
离门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陆霏霏忽然发现自己动不了了。
她全身上下仅剩手指可以蜷曲。
身后池澈慢慢走过来,开心道:“原来喝了你的血,我的能力就可以恢复啊。”
这控制术,麻一痹得陆霏霏就是想下跪求个饶都做不到。
她忍不住在心里暗骂:我擦——
谁知池澈突然皱眉,“你骂我。”
陆霏霏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池澈气哼哼。
……看来这货还有读心术!
池澈围着她转了两圈,打量了两圈。
似乎在找可以下口的位置。
他微凉修长的手抚上她的脖颈,倏然用力按了按白天他咬过的地方。
啧。
陆霏霏几不可见地缩了缩,不舒服地蹙眉。
池澈放下手,凑过去轻轻嗅她,舔她。
漂亮的红瞳微眯,小声却蕴含着危险,迷惑道:“你好香啊。”
陆霏霏欲语泪先流。
奶奶个熊,这个位面好危险。
池澈没有动用读心术,他现在只想解渴。
拦腰轻柔抱起被自己控制住的人,池澈快步走进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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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着她坐在床上,池澈冰凉的獠牙自身后轻车熟路地刺穿她颈部的肌肤。
陆霏霏被这冷漠的温度给激得一哆嗦。察觉到身上的控制减弱,她立马挣扎起来。
却被身后环抱住她的池澈更强势地制住。
修长的手指抬高她的下巴,迫使她仰躺在自己肩上,而他的脑袋则全心全意埋进她温热的颈窝。
甘美的血液潺潺流出,他一滴也不放过,血珠几乎是刚一渗露便被灵巧有力的舌尖席卷吞噬。
池澈微睁的眼中,血红眸色愈发浓烈。
颈侧隐约传来吞咽喟叹之声。
陆霏霏又被迫献血,动弹不得,忍不住蹙眉低骂。
敏锐的听觉捕捉到她的反感,池澈吸一吮的动作顿了顿。
——她不高兴。
为什么?
池澈鲜红的瞳孔里布满迷茫。
是被咬疼了吗?
池澈越想越觉得是的。
于是他犹豫一秒后,便讨好如小狗般地舔一舐她被咬穿的地方。
轻轻的卷过,不足以让伤口愈合,但多多少少可以缓解她的疼痛。
陆霏霏痛过之后便是一股****,她缩了缩脖子,恼道:“咬就咬,别舔我!”
被咬一口她权当是义务献血。
可是又咬又舔的感觉实在是太奇怪了。
陆霏霏皱眉瞪他。
……
池澈喝够了之后,将獠牙收回去,心满意足眯起眼黏着她不放。
除了手脚有点发虚之外,被咬破的地方此刻丝毫痛感也无。
“走开,我累了。”陆霏霏声音弱弱的,无力道。
池澈置若罔闻,还是紧紧抱着她不放。
最后,陆霏霏只能任由他拉过被子两人一起盖。
她侧躺着,池澈也侧躺着紧贴着她。
他的体温偏凉,抱在一起很舒适。
“去关灯。”陆霏霏闭眼,手肘捅捅他。
池澈嗯了一声,却纹丝不动。
陆霏霏又捅了捅他,池澈似乎是困了,软糯唔昵着不让她动。
这家伙。
陆霏霏不满道:“喂,池澈……”
话音未落,满室瞬间便陷入一片黑暗。
身后还有池澈低软的声音:“困了。”
陆霏霏一时间有点懵。
灯灭了?
刚刚池澈,没动吧?
那。
这又是属于吸血鬼的特异功能?
真省事啊……
陆霏霏羡慕着羡慕着,就困了。
一夜好梦。
*
翌日清早。
陆霏霏又是被一声欲哭无泪的惊叫给弄醒的。
“吵什么啊……”她捂着疼痛难忍的头,不满咕哝。
“你!你给我下去!!”
池澈稍显稚嫩的俊脸满是涨红。
迷迷糊糊未醒时,自己还依赖地抱着她,嗅了嗅她淡淡清香的长发。
起身那瞬间,手心又传来软软的富有弹性的触感。
等意识过来是什么之后,池澈顿时又羞又窘。
“喂!你!”
还好他这回眼疾手快,飞速把被子扯住,才没让她一把卷走。
池澈郁闷,瞪着床上正睡得香沉沉的女人。
她的睡衣因为她乱七八糟的睡姿而略微凌乱。
领口的扣子开了一粒,露出不该露的风景。
池澈脸红别开眼,暗骂一句。
然后便发现因为他的意愿,那粒扣子居然自动扣上了。
池澈微怔——这是表示,他的能力已经恢复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澈想了想。
金色的眼眸看向厚重的窗帘。
下一瞬,房间里的每个角落都被铺天盖地的阳光给照亮。
猝不及防被刺到的陆霏霏蹦出一句“我擦”,然后飞速拽过被子捂头。
从被子里传出她闷闷的训斥:“池澈!你有病啊!”
池澈一噎。
这女人,怎么总是对他出言不逊?!
“快点给我把它重新拉上!”被子里继续传来闷闷的命令。
池澈撇嘴。
视线不可避免地扫过她露在外面白皙如玉的小腿。
在阳光下,连粉色小巧的指甲盖都好像在泛着光。
池澈略微狼狈地移开眼神,窗帘重新被拉上。
陆霏霏确定那刺眼的阳光消失后,才把被子从头上猛地拽下来。
睡意全消。
忍不住抬腿踢他一脚。
池澈意外地没有被冒犯的怒气,反而……生出握住她脚腕把玩的奇怪念头。
池澈开始慌慌地自我怀疑:他不会是脑子坏了吧?
陆霏霏一脚犹不解恨,但还是硬生生忍下了踢第二脚的冲动。
陆霏霏曲腿坐在床上,起床气颇大地质问他:“池澈!你这人怎么回事?”
被点名的人一言不发,只定定看着她。
池澈和她满是气恼的杏眼对上,她长发乱糟糟的,却很可爱。
陆霏霏念叨了他半天,也不见他有半分回应,不由停下,恼火拍他一掌。
“喂,你听见没啊?”
池澈这才回过神,强作镇定道:“嗯,怎么了?”
陆霏霏:“……”
*
早上两人一起出门买番茄。
池澈还是那天那身黑衣服,虽然好看,但略微显得清冽肃冷。
陆霏霏看了他好几眼,直到把池澈看得脸都涨红了恼羞成怒才罢休。
为了避免再被“抽血”,陆霏霏这次格外慷慨。
让池澈亲自挑了十几个番茄,甚至还关切地问他要不要再来一点。
池澈古怪瞧她一眼,似乎充满怀疑,“你怎么突然……”
突然那么大方?
陆霏霏在心里回道:还不是怕你哪天发狂把我直接吸成干尸啊!
不过面上,她还是随口回答道:“今天心情好,别废话,赶紧挑!”
池澈被她的态度给气到,但是因为吃人嘴短,他只默默扁了扁嘴。
回去的路上,他提着番茄轻轻晃荡。
陆霏霏突然扯住他,然后把他拉进一家服装店。
里面的店员立马热情带笑地迎上来。
“请问两位需要点什么?”
“嗯……可以帮忙找一下有没有他能穿的吗?”
池澈不由多看了眼她——对着他那么粗鲁暴力,对别人的语气倒是彬彬有礼。
店员闻言,恍然大悟点点头,将视线投向她身旁修长拓拔、气质略冷的池澈。
眼里闪过一丝惊艳,连忙道:“好挑,好挑,跟我来吧!”
陆霏霏带着他往里面走。
提着一袋番茄的池澈不显得傻,反而有种与那清冷傲慢气质不符的可爱傲娇。
那个店员领他们到男装区。
陆霏霏转了一圈,给他挑了件灰色薄毛衣搭黑色修身裤。
接过他手中那袋番茄,陆霏霏把衣服裤子递给他,“去试衣间换上看一看。”
池澈蹙眉,不满道:“为什么要换?”
陆霏霏回答:“要给你买一两件可以替换的衣服吧?不然你一直穿着那件黑色的……多不干净。”
最后四个字略带嫌弃。
但其实陆霏霏是装的,池澈干净到就算一个月不换衣服也依旧清洁如初。
而这样说,也纯粹是陆霏霏的恶趣味,就为了噎他一下。
果然,池澈不出意料被堵住了,一脸语塞又羞恼。
噗。
陆霏霏憋笑,见好就收,拍拍他,“快去,趁着我心情好。”
池澈不悦地鼓着腮帮,最终还是在番茄的诱惑下,拿着衣服走进了试衣间。
陆霏霏坐在收银台前的沙发等待,和店员有一拍没一拍地闲聊。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陆霏霏身后试衣间的门终于打开。
陆霏霏还不知道身后有一道修长的人影已经走出来。
身上的衣服很奇怪又陌生,池澈不适应地低头望望自己现在穿着的衣服。
而抬头,那个擅作主张让他去试衣服的人类,还在和别人谈笑风生。
丝毫没注意到他这边!
他皱眉。
陆霏霏正和那个店员聊着现在的天气气候阴晴不定呢。
就听见身后响起一声清澈不悦的“喂”。
她下意识回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一刻,陆霏霏不得不承认自己的钛合金狗眼被闪到了。
灰色薄毛衣柔和了他的清冽倨傲,修身黑裤将他那双又长又直的腿衬托得引人垂涎。
结实挺拔的修长身材。
俊美又傲娇的池澈双手插在衣服兜里,眼神偏到一边。
冷哼一声,好像完全不想理她的样子。
陆霏霏好笑,站起来打量他一圈,点头赞道:“不错诶!”
池澈没好气的质问眼神瞬间抛过来——什么叫做不错诶?
陆霏霏吐吐舌,又去拿了件深蓝色夹克给他。
池澈满脸不情愿,念着讨厌、麻烦,但最后还是配合地穿上了。
是可以直接拉出去拍画报的效果。
陆霏霏点点头,满意地买单。
回到店里,陆霏霏开店,和池澈一起坐在收银台后面。
他吃着番茄,和陆霏霏一起玩纸牌。
最简单的游戏,纯粹靠运气,而且这还是池澈第一次玩。
只是草草听了遍规则,就把陆霏霏给打得落花流水,错愕不已。
“不行,再来再来!”陆霏霏死活不相信这是她应该有的水平。
然而,下一盘抽到的牌更令人无语。
陆霏霏憋屈看着手上这一副烂牌,忍不住揉了把眼睛。
这运气是要有多差?
池澈一连赢了好几盘,笑容得意起来,番茄都放在了一边。
陆霏霏瞥见了,奇怪道:“这游戏有这么好玩吗?让你连番茄都不吃了。”
“好玩啊,而且它不好吃。”
池澈嫌弃摇头。
“不好吃?”
陆霏霏从碗里拿起一个尝味道。
果肉饱满,汁水甜美。
“哪里不好吃了?”陆霏霏不赞同问道。
池澈一脸茫然,他也不知道。
陆霏霏忽然想起前几天她“献血”的事迹。
这货不会是开始挑剔了吧?
她觉得她有必要申诉一下:“池澈,你以后不能再吸我血了,要是牙齿疼你就吃番茄。”
池澈皱眉:“我什么时候吸你的血了?”
陆霏霏一愣,这是翻脸不认账呢?
“你忘了?这两天晚上——”
说到晚上,池澈的反应比她的还大,金色的瞳孔瞪得大大的。
“对……我还没问你呢,你为什么总是要睡到我床上?”
啥?
陆霏霏深深怀疑到底是池澈脸皮太厚,还是她的记忆出现了问题。
她憋了许久才憋出一句:“池澈,你摸着你的良心再说一遍。”
池澈干脆:“我没有吸你血。”
陆霏霏:“……”
她瞪向他的眼睛。
看见那如琥珀般的金色后,忽然想起之前吸血时他的瞳孔都是血红。
陆霏霏问他:“你的眼睛都是什么时候变色?”
池澈一脸愕然:“它才不会变色。”
陆霏霏有点懵,像被横飞的篮球突然砸中后脑勺一般。
“不会变成红色?”她犹不死心。
池澈摇头。
那到底是她的幻觉还是池澈……人格分裂?
陆霏霏游移不定,决定等到晚上再好好观察。
*
傍晚。
饭桌上。
陆霏霏一边吃一边扫他。
被她一直盯着,池澈夹菜的动作都不自觉慢了半拍。
最后,饭也吃不好的某人羞窘不满道:“你,你能不能别看着我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夹了一筷子菠菜,无辜看他:“没看你,看你的筷子呢,好像有点长短不齐。”
池澈闻言,半信半疑看向自己手中的筷子。
几秒后,就听到他嘟囔的声音:“骗人,明明就是好的。”
她当然知道是好的,前几天才新买的呢。
不过陆霏霏应付完后,就不再搭理他。
等他吃完饭,陆霏霏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池澈也没有丝毫变化。
连要变的迹象都没有。
陆霏霏颦蹙,站在厨房门口,望着正坐在沙发上捣鼓纸牌的池澈。
“池澈。”她忽然出声叫道。
池澈闻声抬头。
还是金色的眼眸。
陆霏霏让他继续去玩自己的,池澈还以为自己被耍了,鼓了鼓腮帮。
陆霏霏走到浴室,猛然想起上次洗完澡后他瞳孔变色的事情。
转身,招呼客厅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人:“池澈,池澈,过来!”
池澈又被打扰,不高兴了,干脆假装没有听见。
陆霏霏叫了半天也不见他有任何回应。
她索性走过去。
叫他,无人理会。
拍他,没有回应。
陆霏霏:“……”
这家伙。
她只好俯身弯腰,和他视线平齐。
“喂,池澈。”
好烦人啊。
池澈不满蹙眉,抬眸,“干嘛?”
陆霏霏:“去洗澡。”
他秒拒:“不去。”
“……番茄要不要?”她拿出杀手锏。
出人意料的是,这回池澈的反应居然很平淡。
近乎无动于衷。
“不喜欢吃了,不要了。”他又低头去玩纸牌。
陆霏霏:“……”
池澈的口味变这么快?
陆霏霏拿他没辙了,磨牙:“真不去洗?”
“不去。”
最终,陆霏霏只能放任自流,
洗完澡,她最后看了一眼池澈。
那双金色的瞳孔澄澈清醒。
难道真的是她的错觉么?
陆霏霏想不通,干脆回房锁门,自己先睡去了。
又是沾枕即睡。
……
时值中夜。
陆霏霏睡得不太安稳,咕哝着翻了个身。
手无意间抱到一个凉凉的东西。
她闭眼摸索几下,发现那东西还动了动。
想睁开眼看看什么玩意,但无奈困意浓烈,眼皮子睁都睁不开。
只好继续上下其手,试图摸出这是个什么东西。
突然耳畔传来一个困倦低软的声音,“别动,我好困。”
陆霏霏闻言,放下心来,会说话,原来是个人啊。
于是她又踏踏实实睡了一会儿。
然后猛然意识过来——她床上居然还有人!
半夜恐怖故事么?
陆霏霏睡意顿消,睁眼,正对上一张俊美安稳的睡颜。
陆霏霏无言以对:“……”
怎么又是池澈这家伙!
她弄走他搭在她腰上的手,坐起身,瞪了眼大开的房门。
——睡觉前分明就锁上了的!
陆霏霏忍不住踢了他一脚,小声嚷道:“池澈,你起来。”
身旁的人睡得很熟,她踢的力度也很轻,所以池澈毫无反应。
“喂,池澈……”她微恼,又伸手去推他。
推了好几把,池澈才迷迷糊糊睁开眼,茫然的视线晃荡了一圈,才找到她。
陆霏霏皱眉和他对上。
却发现,他半睁半阖的眼眸中,金色的瞳孔不再,变成了血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红色?
陆霏霏连忙揉了揉眼睛——她没看错。
而侧躺着的池澈,懒懒看了她一眼,因为哈欠,红色眼眸里氤氲上一层水雾。
他揽住她的腰,蹭了蹭,声线软糯道:“我要睡觉。”
全然没有白天对她避如蛇蝎的惶恐。
陆霏霏惊愕任他抱住,呆了一会后,她从枕头下偷偷摸出手机。
她要拍一张照留做证据。
可是刚点开相机,陆霏霏就惊讶了。
为什么,里面拍不出他?
不小心按到拍照键而保存的照片里,她身旁空无一人。
陆霏霏怔愣许久,才堪堪回神。
真可怕。
池澈这只吸血鬼的设定也太反科学了吧?
还没法留证据。
陆霏霏有些挫败,扔开手机倒下去。
辗转反侧了十几分钟,最后决定抱着枕头去隔壁房间睡。
免得早晨睡得正香时,又受到池澈惊叫声的摧残。
她刚起身下床,脚心点到拖鞋面上,身后就传来布料摩挲的声音。
“你要去哪里。”
池澈现在的声线和白天不一样。
总是低低的,软软的,有些困倦。
而白天的池澈傲娇任性,语调里蕴藏着满满活力。
……
人格分裂。
居然还能这样。
陆霏霏长见识了,道:“我要去隔壁睡。”
“不好。”衣角被人扯住,池澈的嘟囔有些不悦。
“那你滚回去睡。”陆霏霏从善如流,让他自行选择。
池澈顿了顿,嘟嘴道:“都不要。”
“那我走,你别拽着我,我快困死了,要去睡了。”
陆霏霏轻拂开他扯着她衣角的手。
身后池澈眼瞳慢慢睁开,皱眉,鼓起腮帮不乐意了。
陆霏霏还不知道池澈这个小祖宗又要开始作妖,毫无防备下床转身拿枕头。
没想到又动不了了。
陆霏霏起初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和他的目光对上,才明白怎么回事。
“喂……”她没好气开口。
不高兴还喜欢生闷气的池澈将她拉到床上,压在身下。
闷闷道:“我饿了。”
陆霏霏忙捂住他的嘴:“……”
“停!不要咬我!冰箱里有番茄!”
池澈垂眸扫了眼捂住他的手,偏头挣开道:“我不要。”
陆霏霏瞪他。
池澈对她的怒瞪毫不在意,单手将她的双手按至头顶,俯首埋进她的颈窝。
比前两次更干脆、更果断、更熟练。
甚至连刺破的痛感都少了几分。
陆霏霏恼火拧眉,拿膝盖顶他,拿牙齿咬他。
池澈不为所动。
直到被小小咬了一口,才愣住。
将她脖子上的伤口舔愈合,池澈撑起身体,望进她生气的眼睛。
他唇上抹了几分血色,看上去格外嫣红妖滟。
茫然、探究的眼神落到她的唇上。
刚刚那一咬并没有多大感觉。
但偏偏她的唇瓣碰触到脸颊的肌肤,就宛如火苗烧过他的四肢百骸。
体内迅速浮起一股燥热。
池澈的眼睛一眨不眨,口干舌燥盯着她水润饱满的唇瓣。
脑海里全是想被她含住的念头。
陆霏霏见他一直呆愣着不动,奇怪防备地看他。
然后出其不意挣脱开他的手,径直推倒他,拿起枕头跳下床就跑。
池澈被推到床上时,还在发呆。
看见她已经跑向房门,心念稍动。
房门便像有自我意识一般砰地关上,转瞬落锁。
陆霏霏急刹车,错愕。
踹了脚这吃里扒外的破门,陆霏霏气不过地把枕头扔向他。
扑到他脸上的前一秒,枕头在空中凝住,而后自主偏离方向,掉到他手边。
打,打不过;跑,也跑不过。
陆霏霏只能垂头丧气走回去,坐在他旁边,说:“咬吧。”
就当投喂好了。
池澈嗯了一声,好奇的目光从颈间来到她唇上。
他想了想,然后凑过去。
双唇含住她的下唇瓣,软软的。
池澈没舍得咬,但忍不住伸出舌去舔,去吮一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澈不知道这是接吻。
更不知道接吻要闭上眼睛。
所以他一边挑起她的下巴吻她,一边用湿润漂亮的瞳孔定定望着她。
——好甜。
不同于血给他的快感,这样的碰触让他身心愉悦。
吻着吻着,池澈就将人压在了床上。
直到他试探着要将舌尖伸进来,陆霏霏才猛然从石化状态中回神。
“唔。”闭紧嘴,她狠狠掐了把他的手背。
池澈吃痛蹙眉,放开她。
“池澈,你知道你刚刚在做什么吗?!”
陆霏霏擦了擦嘴唇,瞪着他问。
池澈点头,答得利落:“知道。”
说完便又想再亲她。
陆霏霏一把挡住,双手愤愤扯住他脸颊往两边拉。
一边死劲捏还一边念:
“我看你知道个屁,没有下次,不然我就把你直接扫地出门,听见没有?!”
池澈从没被人捏过脸,一下就痛了。
他挣开她的手,坐起来揉自己的脸。
委屈巴巴又怨气沉沉,默默蹲在角落里。
不像白天那个池澈,一不高兴了就咋咋呼呼。
这个池澈,动不动就紧抿着唇角开始生闷气。
陆霏霏是不会惯他的。
她抱起枕头,迅速地打开门就冲去了隔壁。
也许是折腾了大半夜累了,这次陆霏霏睡得很沉。
第二天也没有听到池澈的惊叫。
“没有池澈的早晨,真好。”
陆霏霏神采奕奕从被窝里钻出来,望着窗外明媚的阳光,不由感慨道。
明明是他自己半夜爬上来的,早上还要一副被她非礼的小媳妇模样。
呸,真是太可耻!
陆霏霏洗漱完,走到客厅,瞥见沙发上有一抹身影。
定睛看,是池澈。
他穿着睡衣,坐在沙发上,一反常态,居然认真盯着电视在看。
陆霏霏不禁好奇走过去,“你在看什么?”
池澈:“不知道。”
陆霏霏嫌弃了一下他的智商,自己看。
原来是部讲吸血鬼的电影。
她坐下没多久,恰好播放到吸血鬼男主吸食爱人的血的场景。
池澈不由摇头:“这才不是吸血鬼。”
陆霏霏唱反调:“人家怎么不是了?”
池澈说得煞有介事:“吸血鬼除了成年礼那一天,其余时候是不能吸血的。”
陆霏霏:“……你怎么知道的?”
池澈毫不怀疑,也毫无保留:“母亲告诉我的,吸血鬼如果在成年礼之前吸了血,就会死。”
陆霏霏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最后,她用关爱傻子的怜悯眼神看了眼满脸单纯的池澈。
拍拍他的肩,道:“嗯,你妈说的对。”
还有一句她忍着没说——
如果另一个你也知道这种真知灼见,那就更完美了。
池澈望着她眼神奇怪地离去。
肩上她拍过的地方仿佛还留有余温。
他不由想到今天早晨。
虽然很不满意她这种,半夜偷偷占他便宜的无耻行径。
但当她真的改过自新的时候,池澈又觉得哪哪都不好受了。
失落鼓起一边腮帮,池澈不明所以。
陆霏霏还不知道她在他心里已经沦落为了“那般形象”。
若是她也有读心术。
她一定会揪着池澈的衣领,对他啐一句:“改过自新你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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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不是因为这块地是祖上留下来的,那么这小店一定会因为入不敷出而倒闭。
陆霏霏每天准时八点开门。
这时候的池澈还赖在楼上不肯下来,所以陆霏霏只能先自己百无聊赖看会店。
早晨这个时间人烟最是稀少,生意也很冷清。
陆霏霏慢悠悠在门口踮脚运动。
可是令人意外地是,有人来了。
有人来并不算太奇怪。
但是……
陆霏霏忐忑看着眼前带着口罩和鸭舌帽,仿若全副武装的人。
——甚至连是男是女都认不出。
直到她出声,陆霏霏才清楚她是个女生。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请问这里有一个黑衣黑裤的少年来过吗?”
黑衣黑裤?
少年?
陆霏霏第一时间把这形容词和池澈对应在一起。
她直觉不能说。
恰在此时,脑海里也传来阿坑的提醒:“宿主,她想杀了那只吸血鬼。”
陆霏霏不知为何,听到“杀”字时,心忽然一紧。
她面上茫然,微带歉意:“不好意思啊,我脸盲,记不太清楚,但是……嘶,黑衣黑裤,好像没有啊。”
那少女沉默一瞬,敛声道:“好,我知道了,谢谢。”
陆霏霏点点头,“不客气,要买点什么东西……”
“吗”字还未出口,那少女就已经转身离开。
陆霏霏扫见她的身影没入一个拐角后,一颗提着的心才放下来。
在收银台后的椅子上坐下后,陆霏霏听到阿坑说:“宿主,离任务时间还有两个月左右的时间。”
“你确定你要趟这趟浑水吗?把这只吸血鬼交出去让他们自相残杀比较稳妥呀。”
阿坑说这话的时候有几分心虚。
它一方面既想摧毁宿主和那个人之间的感情,一方面又还是忍不住让他们及早相遇。
这种不相信却想证明什么的念头,让它向来简单的计算思维变得复杂难解。
好在宿主没有让它失望。
陆霏霏顾左右而言其他道:“阿坑,我发现你的中文水平提高了,既能引用谚语,又能搭配成语,有前途。”
阿坑:“……”
完全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
而池澈现在也正从楼梯上拾级而下。
陆霏霏愣了愣。
担心那个少女折返,连忙跑过去将他又推上楼去。
池澈莫名其妙,到了楼上不满问她道:“干什么?我很见不得人吗?”
陆霏霏点点头:“虽然这是一个原因。”
不等他开口,立即用手掌堵住他要说的话,陆霏霏继续补充道:“你有什么仇家吗?”
池澈:“仇家?”
陆霏霏嗯了一声,说:“刚刚有人在问你的行踪,感觉不太友好。”
这几天过得太安逸了,池澈都快忘了被追杀这件事。
现在经由她提醒,才渐渐想起来。
他苦恼地皱了皱眉。
“有倒是有,那我呆在这里会不会给你添麻烦啊……”他低头绞着手指。
陆霏霏愕然。
这家伙怎么突然这么懂事?
难道真是生死面前有大义?
她清了清喉咙,刚想说当然会,就见他抬头,眼中毫无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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澄澈的金色瞳孔中有一丝他惯有的任性蛮横,道:“会添麻烦也没用,忍着吧。”
陆霏霏:“……”
这小王八蛋!
没想到下一秒又听到他说:“我,我不会让你有事的。”认真的声线中透着别扭。
陆霏霏愣怔几秒,然后怔怔喔了一声,略显不自在地撇开头。
“嗯……这段时间你别下去了,就在楼上玩,我会时不时上来看看你的,明白吗?”
过了一会儿,陆霏霏叮嘱道。
池澈难得配合,乖乖点头。
他看着她好看的杏眼,蓦地出神,醒悟过来莫名生出一股羞窘。
但是池澈实在不是一个擅长羞涩的人。
于是他表现出来后又变为了傲娇。
“那个,你,你别误会,我说那句话没有什么别的想法的!我……我就是想吃好吃的菜,不然我才不管你。”
陆霏霏:“……”
那啥,我什么都没说啊。
面前的池澈涨红着脸,她原本想嘻笑揶揄他两句。
但又想到他可能会恼羞成怒,陆霏霏还是悻悻住了口。
“好吧好吧,我不会误会的,放心吧,啊。”陆霏霏落落大方拍他手臂。
又交代了几句楼上什么东西不能随便乱动之后,陆霏霏就下去安心看店了。
……
中午关门,陆霏霏上来做饭。
做的全部都是他爱吃的菜。
可是池澈却有点心不在焉,还老是疑神疑鬼往洗手间和卧室看。
陆霏霏嚼米饭的动作变慢,抬眸看他,吞咽下去后道:“你又抽什么风?”
池澈憋屈,好不容易才挤出一句:“我才没有抽风!”
陆霏霏挑眉。
池澈犹豫几秒,扭捏问她:“等会可不可以在楼上多待一会儿?”
“干嘛?陪你吗?”陆霏霏笑他。
池澈:“……”
他吞吞吐吐说道:“刚刚看了电视,然后有吓人的东西,会从马桶里爬出来……”
陆霏霏友情打断然后微笑提醒:“池澈,请你摸着良心想想,我们现在在干什么?”
池澈被她的迂回给弄愣了一秒。
在瞟见了自己眼前的瓷碗,还有里面晶莹的米饭之后,他才恍然大悟。
但还是怕。
“反正我不要一个人待在上面了。”池澈鼓着嘴说。
“好,那你一个人待在下面。”陆霏霏随口接道。
池澈气屈,“不对,我是不想一个人。”
“门口有只狗,你可以和它待一起。”
池澈羞恼:“喂!”
陆霏霏决心纠正一下他的傲娇。
于是放下筷子,期许望着他说:“那你好好的对我说,你想要我陪你,不就行了?”
池澈下意识反驳:“谁想要你陪啊……”
陆霏霏语塞一秒。
随后翻个白眼点点头。
恍然大悟、云淡风轻道:“噢,那好,我先下去啊。今天轮到你洗碗了,别忘啦。”
池澈一急,跟着起身,拽住她袖子,别扭皱眉,小声:“喂……”
喂什么喂。
她又不是没有名字。
不过,她貌似没有告诉过他。
池澈还拉着她的衣角不肯撒手,踌躇一会儿,懊恼道:“我不管,反正你不准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沉吟片刻,在他隐隐忐忑的小眼神中绽然一笑。
“那好吧。”
池澈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被她的下一句话泼了冷水。
“三分钟,去把碗洗了。”
池澈一脸屈辱。
不过现在还好,他的能力恢复了许多,不用再手动。
池澈意念控物,让洗碗池自己去洗,他则坐回到沙发前。
“我要看那个!”
陆霏霏在调台,池澈盯着那些台,忽然叫道。
陆霏霏按着遥控器的手指顿了顿,偏头看他:“这个?”
池澈盯着里面的画面,瑟缩又兴奋地点点头。
陆霏霏扫一眼那个电影旁边的题目。
拍了拍他的肩,用眼神表达了一句话——自虐是病,得治。
电影开始。
“我要去睡午觉。”陆霏霏打了个哈欠,起身准备回房。
池澈急忙瞪大眼摇头,“不行。”
“现在是白天!”
陆霏霏瞥了眼电视里正播着的鬼片《半夜不要照镜子》,指着明晃晃的窗外道。
那也不行!
池澈抱着她的腿,死活不让她走。
陆霏霏最后黑着脸给了他一掌,无语躺在沙发上休憩。
最近春困很浓,她没两分钟就沉沉睡着了。
不知为何,有她在身边,池澈就像有了底气。
虽然恐怖镜头猛然出现的时刻,他仍然没出息地差点被吓哭。
但,会莫名安心。
自从第一声惊叫响起,被她忍无可忍胖揍一拳,池澈就开始捂嘴无声惊吓。
这样持续了半集影片,池澈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强大了许多。
电视里女主的瞳孔因惊恐骤缩,池澈试探着放下捂眼的手,精神紧绷。
就在最关键最压抑最恐怖的镜头到来之际,池澈不小心瞥了眼窗户。
一片黑影糊在上面,乍一看像是什么恐怖的东西即将破窗而入。
池澈哇地一声就叫出来了,转身死死抱紧睡得正香的陆霏霏。
……
我……擦。
差点被勒窒息的陆霏霏,太阳穴被他喊得突突的疼。
“干……嘛?”她闭着眼,困倦声音满怀打人的冲动。
池澈想说有鬼。
但擦亮眼睛看清楚窗户上的黑影后,他惊讶到说不出话来了。
连忙起身去开窗,放他进来。
“久夜?”池澈有点愣。
被叫做“久夜”的吸血鬼挠头惊喜,“啊!池澈,我终于找到你啦。”
池澈见到自己的好友,情绪也有几分激动,“你在找我?”
“对啊,听别人说你受伤了,我都快担心死了,现在看到你没事就好了!”
金发蓝眸的少年吸血鬼绕着他检查了一圈,见他没事才舒一口气。
池澈笑了笑。
两人差不多高,久夜确认他安然无恙后,才注意到沙发上还躺着一个女人。
“她是谁啊?”久夜好奇眨眨眼,一个小虎牙十分可爱。
池澈一噎,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便随口道:“救了我的人。”
久夜恍然点点头,话题又回到他身上,紧迫道:“那你快跟我一起回去吧,呆在这里太危险了!”
池澈想了想,摇头拒绝:“不行,我暂时还不能回去。”
“因为成年礼?”久夜突然想到。
池澈:“对。”
还有两个月,在这之间,他要找到他想给予初拥的那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久夜闻言称是,支持道:“那好吧,这段时间我会多来看你的,你自己要小心啊。”
池澈认真:“你也是。”
久夜又是跳窗而去。
恰在他离开的时候,陆霏霏也扶着隐隐作痛的脑袋坐起身。
“刚刚那是什么东西?”陆霏霏还觉得眼冒金星。
池澈看出久夜对她用了催眠,低头唇在她额上微碰了一下。
陆霏霏呆愣之前,脑海里顿时一阵清明,头痛消失无踪。
“那也是吸血鬼吗?”
“对,他叫久夜。”池澈有点不自在。
只是解除催眠的碰触而已,怎么唇上跟抹了蜜一样感觉甜。
久夜?
陆霏霏问阿坑。
“宿主,他是这只吸血鬼的好友,其他信息不详。”
喔。
头不痛,陆霏霏索性盘腿坐起来。
“晚上我要出去散步。”
她好几天没去放松放松了。
池澈眨巴眼睛:“那我呢?”
“看家?”
“不要。”
好吧。
陆霏霏早料到了他不敢,所以二话没说就答应了。
不过临出门前,她还是忍不住问:“你不怕遇上那个想杀你的人?”
池澈下巴微抬,傲慢道:“我才不怕呢。”
陆霏霏好笑瞅他一眼,给他扣上了帽子。
两人出门。
外面的天色已经趋近昏黄。
街上行人稀少,路灯依次亮起,有两三对情侣嬉笑着同他们擦肩而过。
池澈见他们都手牵着手,不由好奇。
勾唇道:“你们人类真奇怪,走路居然还要拉手。”
他还是很小的时候,连路都走不稳的时候,才被小小牵过一次。
陆霏霏不解释:“以后你也会的。”
池澈不相信,继续观察:“而且都是一男一女。”
然后,他偏头看她,“我和你也是……”
陆霏霏扬眉,仿佛猜到了他下一句话要说什么。
还不等他说出什么,陆霏霏就大方点头:“可以。”
然后手往前一伸,牵住他。
看着他的神情从淡定到惊讶再到羞窘,陆霏霏不厚道地笑开。
虽然不知道他想问的是不是这个。
但不知为何,就是想答应看看。
池澈脸颊涨红,身侧的路灯都因为他的不安定而微地闪烁几下。
“你,你干嘛?”
尽管羞恼,但舍不得放开。
池澈偏开头,皱鼻问她。
陆霏霏比他还无辜:“我看你一脸很想牵牵看的样子,就满足你呀。”
哪有“一脸很想牵牵看”啊!
池澈很想这么喊回去,但手心传来的温度和电流令他紧张到心跳剧烈。
就连视物都产生了重影,更别提好好说话。
在这别扭又热烈的氛围中,两人走到了附近的公园。
天色已彻底暗下来。
夜色,夜风。
空气里夹杂一丝舒适服帖。
陆霏霏双手搭在河边的石栏上,微凉的风拂过她的脸颊、耳朵,还有手背。
被放开的手心里有一股空落落的感觉。
池澈并不知道散步,也就是站在这里吹风有什么意思。
但是还是静静候立在一旁,和她望向同样的方向。
等了几分钟,他开口问道:“我们不会就一直站在这里吹风吧?”
陆霏霏理所当然地点头,“废话,散步不就是走走路、吹吹风嘛。”
陆霏霏背靠着石栏,朝他促狭一笑:“你觉得无聊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聊……倒是不会。
池澈摇头,顺势趴在她旁边的石栏上。
陆霏霏也趴着。
凉风拂过,她舒服地眯眼。
然而,这惬意没有维持多久。
当身前的石栏齐齐断裂掉进桥下的河里,她往前倾,直愣愣往黑漆漆的河面冲去时——
陆霏霏是懵逼的!
我擦,这什么情况啊啊啊啊!
自由落体的过程,陆霏霏是不忍直视的。
她紧紧闭着眼睛,一脸要死要活的悲愤表情。
可几秒钟后,她没有如想象中那般倒栽进河里。
夜风猎猎。
陆霏霏再睁开眼,人已经在平地了。
好像刚刚就是一场幻觉。
“池澈?”她看着他额前凌乱的碎发,还有微微起伏不稳的呼吸频率。
视线又移到她刚刚趴的位置——
整齐的断裂,简直像在故意坑她。
陆霏霏内心复杂,问阿坑:“解释解释。”
阿坑擦了把并不存在的汗:“……你现在这个人设就是各种出人意料的倒霉,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习惯就好。”
哦。
习惯就好。
陆霏霏默默,最后忍无可忍掀桌。
习惯你妹啊!
拐角必有车,出门必有暴风雨。
之前走过下水道井,井盖还砰地一声就裂了。
能不能走走心?
突然裂掉真的不要太刻意,好吗!
陆霏霏强装出微笑,其实都快要原地爆炸了。
她的视线又来到刚刚的断层,旁边距离不到一米的位置就是池澈站的地方。
完好得和新的一样。
区别待遇不要太明显。
“阿坑,就是它整条断掉也比现在缺一段要自然吧?这样一眼就能看穿的坑害,你不会觉得良心很痛吗?”
阿坑无辜道:“不会啊。”
“这就是作者的设定,没办法,谁叫你是炮灰呢。”
陆霏霏:“……”
好样的。
真是好样的。
陆霏霏憋屈气闷。
最后冷静冷静,感谢了一把池澈,问道:“你居然还会飞?”
池澈点头,睁大眼道:“难道我应该不会吗?”
不应该。不应该。
不应该吗!
陆霏霏内心吐槽一句作者王八蛋。
给人家金手指开那么大,给她这个小炮灰却全是满满的喜感和恶意。
散个步都能把这石栏杆给压垮。
咋不上天呢她?
干脆直接地震把她震上天得了,死个白茫茫大地真干净。
“宿主,你别说了,这位面真有可能会发生这种事。”阿坑诚恳提醒她。
陆霏霏:“……”
身旁的嘈杂声越来越多。
陆霏霏看一眼四周。
随着刚才那一声巨响,周围的人都已经纷纷围观过来。
还好方才池澈飞身救她那一幕没人看到。
陆霏霏紧张拉过还呆杵着的池澈,向人群外走。
很快,他们才刚刚挤出层层人群,就听到有消防车的警报声响起。
到了僻静的角落,陆霏霏又给他压好帽子,不让那双特殊的金瞳给别人看到。
“我们回去吧。”陆霏霏牵着他。
池澈嗯了一声,突然转头。
“怎么了?”
见他蹙眉,一直望着旁边那个幽深漆黑的胡同,陆霏霏不由发问。
过了几秒,他才压低声音对她道:“我好像,闻到了那个人的气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人?
那次找上门的少女吗?
陆霏霏不自觉屏息。
不知道是否是心理作用,那胡同口的黑暗在她眼前,似乎越来越稠密。
像墨鱼喷出的粘稠墨汁。
陆霏霏向身旁的池澈望去——
他紧抿着唇,面色严肃,貌似在探求那个人的具体位置和动静。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放下戒备,对她道:“走吧,我们回去。”
“那她呢?”
“她没有动手的打算,”池澈舔舔唇,骄傲道:“可能是怕了我吧。”
陆霏霏噗嗤一声笑。
回到二楼住屋。
她洗完澡就回房睡觉了。
半夜居然是被咬醒的。
脖颈间一直有隐隐的酥一痒感觉,她还以为是什么小虫子。
闭着眼,伸手想要拂开,手腕却被捉住按倒。
“嗯……”她不堪其扰地皱眉。
什么东西?
眼皮子沉重到睁不开,陆霏霏索性不挣扎了。
任由那扰人的酥一痒过去。
淡淡月光从厚重窗帘流泻进来。
照出一道清浅的月痕,弯曲柔软。
池澈血红如赤莲的瞳孔在月色中愈发鲜艳。
他双膝屈起,隔着被子跪在她身体两侧。
一手撑于她耳旁,一手制住她不安分的手腕。
张嘴,长长獠牙意犹未尽从她的肌肤里撤出。
留下细小如针孔的血洞,灵舌舔一弄几下,伤口便恢复如初。
池澈饱肚后,抬首。
迷离的眼神流连到她微嘟的唇上。
他舔了舔嘴唇。
——明明刚刚才经受过新鲜血液的滋润,现在却又干渴了。
池澈将尖利的獠牙收回去,目光亲昵地碰了碰她的唇。
深吻一番后,沿着她柔顺的轮廓来到她的下巴、颈窝、锁骨。
不同于他凉薄的体温,池澈的吻又湿、又热。
陆霏霏在睡梦中,只觉得被什么可恶的东西给缠上。
池澈见她实在不安稳,也不忍心再去打扰。
他放开她的手腕。
起身,掀起被子,慢慢在她身侧躺下。
池澈犹不满足,直到寻到她的手,不熟练地和她十指相扣才罢休。
闭上眼睛的睡颜稚嫩又满足。
……
这种感觉是什么呢?
大概,是人类口中常常提到的喜欢吧。
喜欢和你在一起,依赖依恋又温暖。
池澈挪过去,和她亲密无间脸颊碰着脸颊。
感受到她扑在他耳边的呼吸,心里不禁浮起一丝甜蜜。
*
翌日。
居然是陆霏霏率先醒来。
她迷糊揉着惺忪睡眼时,面对面正巧是池澈的睡脸。
安静、精致。
陆霏霏没有他那么重视节操。
故而只惊讶了一秒,就自如地接受了他又爬床的事实。
甚至慢悠悠又去睡了回笼觉。
等到彻底清醒,已经是日上三竿。
陆霏霏看表,都十点了。
难怪那么饿。
她头发凌乱地起身,身旁的池澈也恰好睁开眼睛。
她居然又跑到他床上……
池澈忽然发觉这不是自己睡的那个小房间。
她半夜把他掳过来的?
池澈第一次对自己的猜测产生怀疑。
“别看我,你自己半夜跑过来的。”
陆霏霏看懂了他迷茫的眼神,不客气道。
怎么可能?
池澈刚想反驳,脑海里就突然闯进几块零零碎碎的片段——
月光。
床。
她不舒适的神情。
还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有长出来的獠牙。
池澈疑惑地皱皱鼻子,他舔了舔自己的犬齿,没有变化。
陆霏霏看他呆愣愣的样子,突然发现新大陆似的凑过来,道:“你的眼睛……”
“眼睛怎么了?”
“是我的错觉吗?怎么感觉和以前不太一样了。”陆霏霏观察良久道。
池澈一怔,连忙下床跑去浴室照镜子。
好像,是不太一样了。
他凑近,瞳孔的颜色不知什么时候变为了暗金色。
眼角那颗几不可见的泪痣也愈发鲜红明艳。
大约是成年礼将近的预兆吧。
*
陆霏霏今天临近中午才去开店门。
没料到的是,那天的少女,又是以同样的着装来到店里。
陆霏霏再想装傻也无济于事。
她走过去。
那少女抬头,鸭舌帽下的眼神如幽深的潭水。
“他在哪里?”语气更是沉冷如刀剑。
陆霏霏一时怔愣。
硬着头皮问道:“你想干嘛?”
辰溪漠然,转身便往楼上去。
陆霏霏一看,急了,严肃道:“喂,你干嘛?你这是私闯民宅,我可以报警的,你知不知道?”
见她无动于衷,仍然往二楼走,陆霏霏急忙跑上台阶拦住她的去路。
“你不能上去。”
辰溪停下脚步,抬眸望她——
那是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像看着死人……亦或是被死人看着。
“他是吸血鬼。”辰溪盯着她道。
陆霏霏不悦反驳:“那又怎样?”
“吸血鬼都该死。”
憎恶的口吻如同来自地狱的索命曲。
她是真的想让池澈死。
陆霏霏一时说不出话来。
“让开。”辰溪开口,仿佛有震慑力一般让她下意识往后一坐。
原以为会一屁股坐到冷硬的木台阶上,陆霏霏都做好挨痛的准备了。
结果没料到会落进一个温凉的怀抱。
他什么时候来的?
连她身前的辰溪都微微一怔。
速度又变快了……
池澈揽着她的腰,暗金色的眼眸极速蜕为血红。
“滚。”
这是晚上那个池澈的声音。
陆霏霏站稳后往回看。
可惜,辰溪不是会向威胁妥协的人。
扫见池澈那特殊的红瞳时,她眼中不由闪过一道浓烈的厌恶。
尤其是望着他长出獠牙时,那厌恶愈加深重。
三步并作两步跨上台阶,推开碍事的人,辰溪右手抄出一把银匕首,冷眼,直直朝他刺去。
闪着寒光的刀尖离池澈的心口不过几毫米,眼看就要刺到,一股强大的斥力将她猛然弹开。
勉力站定在楼梯下,辰溪不依不饶再度跃身上前,比上次速度更快、架势更猛。
池澈血眸微眯,挥落她手中的银匕首,反手掐住她的脖颈。
池澈抬手。
她的脚尖几乎快要踮不到地面。
满脸被窒息到涨红。
辰溪并没有因此惊慌失措,而是冷冷眼朝下瞪着他。
咬紧牙关,试图扳开他的双手,指甲都嵌进了他紧绷的肌肉里。
陆霏霏望着呼吸渐渐微弱的少女,又转头看看素冷的下着杀手的池澈。
内心纠结一瞬,最后扯扯他的袖子,“池澈……”
与此同时,池澈的瞳孔倏然骤缩。
用力扔开手中的人,他皱眉,闭眼。
轻微晃了一下,陆霏霏急忙扶住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澈站定,再度睁眼时依旧是红瞳。
他扫了地上狼狈的人一眼。
一挥手便将她拂出门外,陆霏霏望了眼——死不了,便不再管她,赶紧关上店门。
回身跑回去,
池澈困倦倦的双眼一片淡漠,拉过陆霏霏的手将她搂入怀中。
她站在高他一节的台阶上。
脑袋抵在她肩窝里。
低软软道:“困了。”
陆霏霏安抚般摸摸他头,“走吧,上去休息一会儿。”
“嗯。”
上楼全程,池澈都像个没长大的小孩一般黏糊着她。
不停嘟囔的声线里满含倦意。
陆霏霏将他半扛半背到二楼,等把他放到卧室的床上时,她都快累掉了半条命。
倒在床上的池澈已经睡了过去。
“阿坑,他怎么了?”陆霏霏不无担忧地问。
怎么好像一副力量用竭的虚弱模样。
“宿主,他还没有恢复完全,只有在成年礼之后才能得到真正强大的力量。”
“那刚才是怎么回事?”
“他之前靠喝你的血恢复了些许能力,现在一次性全消耗完了,自然会累。”
“喔,这样。”陆霏霏点点头。
她弄明白后,便动手将他在床上放正。
他还穿着拖鞋,赤脚。
扶他半坐起垫好枕头,又给他盖好被子,陆霏霏才舒口气准备离开。
“唔……”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他蚊呐般的呻吟。
陆霏霏忙又回去,趴在床边问他:“怎么了?”
池澈睁开一道眼缝,隐约可见一抹红。
“一起睡。”池澈手从被窝里伸出来拽住她,声音软软糯糯,毫不设防。
陆霏霏想了想,纵容答应。
绕过床在他身旁躺下。
“睡吧。”她面向他那一边睡下。
池澈乖乖嗯了一声,又向她那边挪过去一点。
距离越近,她身上若有似无的血香就越是诱惑着他。
勾起了他的食欲。
“饿。”他撒娇般咕哝道。
陆霏霏:“……”
默了默,她无奈嗯了一声,默许。
池澈迷迷糊糊,凭着直觉找到她的颈部,舔了舔,轻轻刺穿那柔嫩的肌肤。
涓涓血流好像甘甜玉露,池澈满足吸一吮着。
陆霏霏和他贴得极近,那温热的呼吸扑腾在她颈间,奇怪的感觉。
池澈吮着吮着动作就慢了下来,直到最后停下,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陆霏霏等了一会儿,见没有动静,偏头看他。
才发现他早就微嘟着唇,一脸宁静睡着了。
獠牙也已经收了回去。
看上去和无忧无虑的人类少年没什么两样。
她失笑。
颈间还有点刺痛,她自己止了血,又替他把唇瓣上的血珠擦净。
被吸了血,她也有点困倦,索性还是躺下来和他一起睡觉。
绵长安静的睡眠。
自然的呼吸、起伏。
一派宁和。
直到日落西沉。
池澈睡饱了。
起初还不清醒,抱着人还亲昵蹭了蹭,感觉不太对后才慢慢睁开眼睛。
她水嫩可爱的脸颊映入眼帘。
映进池澈暗金色的瞳孔里。
他呆了呆,心怦怦跳起来。
忍住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疑问,池澈继续小心翼翼和她抱在一起。
可以清楚数见眼睫毛的距离。
他视线不自在到处晃悠,忽然发现她颈上隐约的红点。
定睛看,池澈拧眉,怎么好像是咬出来的牙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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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澈对于那种牙印既陌生又熟悉。
以前跟随父亲出入各种血族宴会时,年幼的他偶尔会误闯入暗黑的领域。
撞见那些所谓的贵族名流和他们的血仆苟欢的景象。
可是他自己却从未碰过或接纳过他的那些血仆。
所以,这牙印是谁的?
池澈拧眉,丈二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他的?
不会吧……
池澈有点忐忑,他什么时候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咬了她吗?
可是,他没有死啊。
那不就说明不是他咬的嘛。
池澈默默在心里做着推理运算。
但最后得出结论不是他的牙印后,心头又莫名涌上一股怒火。
这如小虫子舐咬的不痛快感堵在他心口,让他躁动不安。
抱着她的力度不由自主地加大。
陆霏霏被勒得难受,不安稳在他怀里扭动扭动。
池澈忙松了松,可是陆霏霏已经挣醒了。
她嘟嘟囔囔,睁开睡眼,迷茫看着他道:“干嘛?”
池澈瞥了眼她颈上不起眼但刺眼的牙印,鼓起腮帮,扭扭捏捏开口:“你,嗯……被谁咬了?”
陆霏霏愣住,“咬什么?”
池澈伸手轻轻戳她颈上的牙印。
陆霏霏眼中睡意渐渐散去,先是惊讶地瞪大了眼,而后无奈笑道:“你确定你想知道?”
池澈别扭劲又上来了,“也不是很想……”
很好,陆霏霏果断道:“那就别问了。”
池澈憋屈,“不行。”
“说了你也不认识。”陆霏霏睨他,模棱两可回答道。
池澈牙痒痒,搂住她的脖子,“不行,你说。”
陆霏霏看着他那副和自己较劲的模样,忍不住想笑。
“好啦好啦,没有谁,就是你咬的。”不再逗他,陆霏霏坐起身,道。
池澈却不依不饶抱着她的腰,“不可能,那我怎么没有死?”
陆霏霏低头对上他澄澈的暗金色眼睛,“所以说你笨啊,你妈妈哄你的呢,傻瓜。”
池澈一怔,小狐疑道:“怎么会……我都不记得咬过你。”
陆霏霏见他这一副势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态度。
想了想,耐心道:“你想想看,为什么那几天你早上醒来都在我床上。”
“因为你想对我不轨。”池澈答得顺畅。
陆霏霏:“……”
她忍了忍,忽略这个牛头不对马嘴的回答,继续循循善诱:“那你还记不记得,你后来就不爱吃你最爱的番茄了?”
这回池澈倒是很配合:“记得。”
“那是因为你喝了血之后,便不满足番茄的味道。”
池澈睁大眼,仰头看她,一脸“原来如此”的神情。
“可是我不记得我怎么咬你的了。”池澈老老实实坐起身,问道。
“这有什么好记得的。”陆霏霏撇嘴。
池澈盯着她洁白如玉的脖颈,下意识舔了舔唇,“不行,要记得。”
语罢,他便张开嘴,这是他第一次在金眸状态下长出獠牙。
不及红瞳时的长而尖利,而且微微有点可爱。
像小奶狗尖尖小小的乳牙。
池澈暗金如霞波荡漾的眼眸直盯着她,而后轻咬落在她颈间另一侧。
刺痛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只有被小小的扎了一下的痒痒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被他重新压倒在床上时,不禁有点苦恼地思忖:
她会不会太纵容他了?
感觉像个移动血库一样,再这样下去,她都可以报名红十字会的编制外成员了。
兴许是另外一个池澈尝饱了的缘故,
现在的池澈浅尝辄止一番后,就眷恋不舍替她舔愈合了伤口。
可陆霏霏还是觉得头晕目眩,她拿手背遮挡着眼睛休息。
池澈侧躺在她身边,越来越依赖的可爱模样。
“我应该早点咬你的。”半晌,池澈才呆呆说出一句。
陆霏霏闻言,唇边绽开一抹笑容。
“千万别,我还想多活一段时间呢。”陆霏霏揉揉太阳穴。
这个位面还有一个变态的设定。
那就是被吸血鬼吸血却不初拥的人类,身体会一天天衰落。
但是短短两个月还是可以撑过去的。
陆霏霏没有想好以后选择留下还是离开。
最主要的是,她不知道池澈是因为血而迷恋,还是因为喜欢才依赖。
如果他喜欢她的话,那她会考虑留下的吧。
毕竟她也很喜欢这家伙。
陆霏霏偏头看他,正巧对上他清澈见底的眼神。
忍不住凑过去亲了他的脸颊一下。
池澈眼神顿时转为惊愣,“你刚刚在干什么?”
陆霏霏无声叹气,他根本就不懂什么叫喜欢,还是别对他抱太大期望了。
她三下五除二起身下床,边洒脱道:“没什么,笨死了,这是作为让你咬我的回报。”
池澈也坐起来,鼓嘴望着她的背影,被亲到的那边脸颊像烧起来一般滚烫。
……
平淡的夜晚。
今天轮到了陆霏霏洗碗。
她洗完出去时,才发现客厅里除了池澈,还多了一个陌生面孔。
仔细看看,有点像那天池澈的同类。
叫“久夜”什么的那个。
她犹豫着要不要走过去。
池澈却在这时扬起笑脸看她,久夜的目光也随之而来。
陆霏霏这时出于礼貌也得过去了。
她坐到沙发上,简单打了个照面。
久夜挠挠头,不好意思朝她笑笑说:“嘿嘿,我擅做主张来串门,没打扰你吧?”
有道是伸手不打笑面人。
所以陆霏霏也回之一笑:“怎么会呢。”
久夜笑容顿时灿烂:“那就好。”
他转脸又劝池澈道:“你现在的身体太差了,干脆回去好好修养一段时间,再出来吧。”
池澈依旧拒绝,“不了,回去也不会有多大作用。”
久夜仍不死心劝他,到最后实在无法,只能无奈问他道:“那那个想杀你的人怎么办?你现在……这手无缚鸡之力的,哎,打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
久夜的话没得到回应。
只得到了一顿白眼和胖揍。
池澈最后不耐烦了,见他居然还想再劝,直接踢他一脚道:“哎,你烦不烦啊,都说了我在这里不会有事的。”
久夜一脸不信,郁闷咕哝道:“你看你,又在睁眼说瞎话了,从小到大就死要面子活受罪,在这连个可以保护你的人都没有,现在还什么力量也没了……这不是给人家送人头嘛。”
池澈:“……”你再嘴欠信不信我抽你了啊?
他气得牙痒痒又揍了他一顿。
最后给他吃定心丸,“行了,放心吧,我在这里,她会保护我的。”
池澈笑眯眯扑到陆霏霏旁边,抱住她道。
陆霏霏被他猝不及防抱住,翻着白眼推他。
久夜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不动声色,面上困惑,“池澈,你是不是脑子也退化了?她可是个人类!”
陆霏霏用眼神表示赞同:的确。
池澈:“……”
最后他送久夜出门时,池澈才对好友坦白道:“她的血可以帮我恢复,而且她也对我很好,所以你就别在那里咸吃萝卜淡操心了,快走快走,赶紧走吧。”
说到最后都开始赶人了。
久夜讶异他的心急,故意拖时间,一本正经解释:“什么咸吃萝卜淡操心,我不吃萝卜的好吗?”
池澈忍住对天翻白眼的冲动,“你能不能找到我的重点!”
见他快要按捺不住动手的冲动,久夜这才笑嘻嘻服软:“好好好,我知道了,知道了还不行吗,那你自己小心吧。”
池澈对于这个从小到大的好友的关心,还是挺暖的。
但他才不会表现出来那种感性又肉麻的一面。
所以池澈抬腿踢他一脚以示欣慰,“行了,再见。”
久夜无奈,再三叮嘱他:“那你自己千万要小心啊,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
池澈还是第一次发现他有这么唠叨,惊异不耐又暖心,“好,放心吧,你自己也是。”
言罢,他转身走回店里。
池澈不知道,在他走回去不久。
久夜的笑容一点一点卸下来,换上冷淡阴郁的真实面目。
他抬头望着二楼的灯光,不屑勾了勾唇。
池澈。
还有那个人类。
好好珍惜你们不多的最后的时日吧。
久夜心情愉悦,踏着黑暗的街道,慢慢走回去——
其实一开始并不是黑暗的。
只是因为他喜欢,所以,就把沿途碍眼的路灯,给一盏盏的,破坏了。
而此时,回到客厅的池澈,满眼期待等着她去睡觉。
陆霏霏抖了抖他落在她身上的目光,奇怪道:“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池澈眨眨眼,“我怎么看着你了?”
陆霏霏指着头顶,逗弄他道:“你不知道吗?你现在的眼神,就像两只那样亮度的灯泡,很惊悚的,别那样看着我了。”
池澈:“……”
他不信。
明明满脸不信,但还是没忍住,走进浴室里照镜子——
酒红色的小卷毛,很优雅。
笑一笑,两边小小的梨涡也很好看。
眼睛……池澈凑近看,微微吃惊。
他的眼睛,眸色好像又加深了一些。
不再是纯粹的金色,也不是早晨看到的暗金色,而像是一波金色的湖水被火红的夕阳染动的颜色。
这种变化,不是错觉,更不是幻觉。
池澈揉揉眼睛,又往镜子中看去,竟然看到一个红色眼睛的自己。
啊啊啊啊。
池澈在短暂的沉寂之后,猛然想起那天看的鬼片——《半夜不要照镜子》。
这,这不会是假冒他的鬼吧!
池澈满脸恐慌,连灯都来不及关,就边喊着她,边一溜烟跑向客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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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果没想到池澈一脸欲哭无泪说镜子里有鬼。
陆霏霏此时的微笑是这样的:excuse.me?
池澈看她不信,忙认真解释道:“真的,镜子里的那个人眼睛是红色的。”
陆霏霏闻言被引起注意,红色?
那不就是另一个池澈么?
他不会是被自己给吓到了吧?
陆霏霏瞅了眼心有余悸的池澈,不由觉得好笑。
不过,想到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双重人格,陆霏霏也无意告知他。
“别一惊一乍了,睡觉去。”敲他。
池澈揉着被弹的额头,鼓腮帮欲言又止瞪她。
*
之后那个少女便如同消失了一般。
这样平静地过了一个月。
偶尔,久夜也会过来看望一下池澈。
一回生、二回熟。
陆霏霏对久夜也渐渐熟悉起来。
“他真的很关心你啊。”
这天,陆霏霏看着久夜放在桌上的瓷白色小瓶,对池澈感慨道。
听说那是久夜特地送来的族中圣药,和她们的中药差不多,都是培根固元之用。
但池澈总是一闻到那个味道就避之不及。
最后还是在久夜无可奈何的强迫下尝了细针尖那么一丁点。
最后满脸嫌恶将它打入冷宫。
此时又见陆霏霏把它拿出来,池澈的表情充满了难受。
“快拿走,我过敏。”池澈连看它一眼都不愿意。
不过过敏可能是真的。
陆霏霏想起上次,他尝完后足足躺了两天尸才恢复生气。
“好吧,那我把它收起啦。”陆霏霏拿走。
可没料到,在放置时,她不小心没放稳,小瓷瓶从边角跌落下来。
“不要!”陆霏霏拼命去抓,试图挽救。
然而慢了一步,小瓷瓶顺利和木地板亲密接触,然后脆弱地破碎了。
陆霏霏:“……”
掩面,她真是罪孽深重。
居然把看上去这么名贵的药给打碎了。
“宿主。”阿坑忽然出声。
“怎么啦?”
“你看地板上。”阿坑的语气里有几分凝重。
陆霏霏循声低头望去,微地惊讶。
——木地板被腐蚀了。
发出袅袅白烟和滋滋的声音。
陆霏霏神情严肃:“……这药刺激性好大啊。”
难怪池澈会躺尸躺那么久,连她的血也无济于事。
阿坑:“……”它是想提醒一下的。
但是,宿主悟性也太差了吧,完全没有接收到它的信号啊!
陆霏霏蹲下身收拾地上那片狼藉,手指难以避免擦了点液体。
对她毫无作用,沾在指尖上,泛着微微的银光。
陆霏霏盯了它许久。
最后抹去。
就在阿坑以为她察觉了什么的时候,陆霏霏开口道:“没想到吸血鬼的药这么可怕,太猛了,还带腐蚀啊。”
“……”
阿坑绝望。
它感觉这一个位面,宿主可能会躺着回来。
叹口气,它决定默默隐身,围观宿主的死亡全过程。
陆霏霏清理好后,洗洗手就进卧房察看虚弱的池澈。
他裹在被子里面,可怜兮兮瞥着她。
“没想到吸血鬼也会生病。”陆霏霏坐在床边的地板上,看他。
池澈瞪大眼,弱弱不满道:“哼,吸血鬼就不准生病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向来不和病患计较。
所以她好声好气哄他:“准准准,好了吧。”
这还差不多。
池澈弯弯眼,满意如小鸡啄米般点头。
“还有一个月。”池澈忽然看着她说。
初拥?
陆霏霏点头。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人,我就要回去和选定的人在一起了。”
池澈皱眉瞅她,浓浓的鼻音里有苦恼。
陆霏霏挑眉道:“我看你好像根本没有在着急呀。”
池澈撇开眼神,“是吗?”
好像,的确,是的。
池澈咳了一声,扭开头,以掩饰被戳穿的窘迫。
“你,你就没别的要说啊?”过了一两分钟,池澈又转回来,瞥她,不满道。
陆霏霏反应一秒,听懂他的言外之意后,倏然笑开:“没了啊。”
池澈顿时黑脸,气囔囔转过身,背对着她。
陆霏霏见他又一如既往开始闹别扭,忍不住无声窃笑。
“喂。”她伸手戳他清瘦的肩膀。
“干嘛?”池澈没回头,也拒绝转身,就闷闷问道。
“我还有话要说,你听不听?”陆霏霏像发现了什么好玩似的戳他。
被戳得一动一动的池澈,背对着她,耳朵却尖尖的什么都挺清楚了。
有点想听。
不。
是很想听。
池澈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忍不住偷笑。
但声音控制到不以为然的样子,淡淡道:“嗯,你说吧。”
“……”
这个池澈!
陆霏霏好笑,杏眼里闪过狡黠,悄悄从地板上站起来,屈起单膝半跪在床上。
然后手往前一伸,扑到他身上,飞速窥探他的表情——
果然在抿嘴偷乐!
被抓包的池澈,还来不及收回嘴角边盛放的笑意,就这样傻愣愣望着她。
而后脸颊浮起两道羞窘。
“喂!你!你走开!不准压在我身上!”他恼羞成怒地嗔道。
陆霏霏不,偏不。
不仅不,还嚣张笑道:“被我看到了吧?”
“明明就很想听,还假装不在意,你这朵大傲娇,傲娇王啊你!”陆霏霏毫不留情地调侃他。
嗯,还没完。
“啧,同理可证,你说让我走开,别压着你,也是反话咯?”
陆霏霏分析完,自己都乐了,更来劲地蹂躏他。
“……”池澈窘,只能默不吭声忍受着她的压迫。
一脸“我很害羞但我是不会说出来的我只想把脸遮住啊啊啊啊”的脸红表情。
陆霏霏心情大好。
放开他,坐在他旁边正经下来道:“成年礼那天被你吸血后,是会变成和你一样的吸血鬼吗?”
池澈仰头望她,闻言一怔,点头。
“和你永远在一起?”陆霏霏继续问。
池澈不知怎么有点紧张,轻轻“嗯”了一声。
这样啊。
陆霏霏脸上的表情和笑意褪去,换上鼓励他的神色,“那还有一个月,我们努力找,肯定能找到合适的人。”
池澈听了,愣住。
“你和我一起找?”他的语气犹不确定。
陆霏霏点头,理所当然:“对啊,我们两个人一起,比你一个人一起要好吧?”
可是……池澈蹙眉。
他觉得有哪里不对,也觉得有哪里不爽。
“你知道合适的人是什么吗?”池澈笑容没了。
陆霏霏眨眨眼,故意道:“不知道啊,你呢,你知道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池澈第一反应便是点头。
他当然知道。
陆霏霏:“嗯,那你告诉我,是什么?”
池澈开口,却不知道该怎么说。
脑海里明明觉得自己应该清楚,话到嘴边却消失成了虚无。
他顿了许久,才道:“就是我决定要一直保护的人。”
“可是,我只想保护你啊。”微不可闻的声音。
池澈扭开头,被她刚才的话给伤到了。
她要帮他去找一个和他共度漫漫长生的人——
这样的事情,让他有点莫名难受。
“为什么?”陆霏霏认真问他。
什么为什么。
“我喜欢你。”
池澈心里难受,闷着声将一直该说、想说却忘记说的话说出来。
陆霏霏没有立即回应。
她想,吸血鬼的一生很长,几乎不老不死。
她真的要在这里耗费这么多的时间吗?
望着池澈,他脸色闷闷不乐,但眼神仍然藏着以为她看不出来的期待瞅她。
一眼。两眼。
她沉默的太久,眼看着池澈就要真的生闷气了,她的思绪才终于明朗。
像张饼一样,摊到他身上。
陆霏霏叹道:“那好吧。”
甜蜜又忧愁。
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到现实。
池澈还没反应过来,“什么?”什么那好吧?
他还在这儿惊疑不定,陆霏霏的思绪已经跳到了别的地方,“等会,先说好,变成吸血鬼之后,我也可以有读心术、瞬移、自愈这些特异功能,喔,也可以飞,对吧?”
“你可别唬我。”
*
久夜再度出现的那天,恰好池澈身体刚恢复了些,出去买番茄。
池澈前脚刚离开,久夜后脚就迈进来。
陆霏霏还以为是池澈折返,抬头,微讶:“久夜?”
久夜和之前似乎不太一样。
可爱的笑容淡下来,隐约有几分不屑与傲慢。
陆霏霏还以为自己看错,正对上他幽黑如深渊的眼睛。
他的眼睛不是蓝色吗?
陆霏霏的疑惑刚冒头,脑袋里便一阵眩晕。
接着两眼一黑,失去了意识。
……
这是哪里……
陆霏霏眼皮沉重,微微睁开的眼睛缝,触目所及——
是地面上闪着白光的玻璃渣,几排简单的教堂椅。
陆霏霏蹙眉,挣扎着睁开眼。
却发现自己被绑着吊在了教堂中央的半空。
陆霏霏错愕,开始剧烈挣扎起来。
“劝你安静一点。”熟悉的冷漠如冰的女声。
是辰溪。
陆霏霏朝前看去,皱眉沉声道:“你想利用我?”
辰溪扯唇一笑,不置可否。
沉静的眼眸里掠过微不可察的一抹憎恶。
对她。
陆霏霏被那眼神看得莫名,她很憎恨她,为什么?
还没等她想透这个问题,教堂门就被猛地推开。
刺眼的白光照进来。
陆霏霏双手被绑在身后,像条虫子一样,猝不及防,低头避开那阳光。
“看来真是很在意,这么快。”辰溪背对着他,低不可闻蔑道。
她被绑在半空,因她的挣扎轻轻晃荡,地面上全是碎玻璃渣。
池澈身体才刚好一点,循着她的气息来到这里,看到的却是这样一副景象。
他难以压抑心底的愤怒,低冷道:“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辰溪怎么可能会回答。
她冷讽般瞥他一眼。
地上的玻璃渣每一颗都无比锋利,闪烁着寒光。
还有些许异样,像沾了什么东西一般的粘稠。
以半空中陆霏霏正对的位置为圆心,摆满环绕成一个被填实的圆形。
辰溪利落的步子,绕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玻璃渣,走到离他遥远的安全的彼端。
冷厉的眼神略含讽刺。随后嘴唇开合,无声念动。
池澈置之不理,径直大步走过去。
可还没走出两步就感觉心口像被只手用力掐住,疼痛难忍。
他脸色微变,拧眉。
辰溪催动的咒语越念越快,见他仍然忍耐着坚定不移要救下那女人。
她的手越攥越紧,脸色也越来越阴沉。
万蚁噬心般剧烈的密集疼痛。
“闭嘴。”他咬牙切齿道。
辰溪视若未闻。
池澈闭眼,劲缓几秒,再猛然睁眸,已然越变成一片赤血红瞳。
如一阵来势汹汹的疾风,池澈的身影转瞬就到辰溪跟前。
双目赤红掐住她的脖颈,声线冰冷如寒冰,一字一字如同从齿缝中挤出来一般:“我叫你闭嘴。”
辰溪被他死死掐住,举至脱离地面,她的脸不一会就涨成了窒息的紫红。
他的手飞速收紧,冷漠视她如蝼蚁的眼神毫不在意她离死亡有多近。
可身后吊着陆霏霏的绳子骤然断裂。
池澈瞳孔一缩,将手中的辰溪甩开,将极速下落的她搂入怀里。
本可以越过那些锐利无比的玻璃渣,但辰溪口中催动的咒语让他一时失力,摔在密密麻麻的玻璃渣上。
将她牢牢护在怀里,半边身子都被刺出了血。
伤口愈合不了,血流不止。
将她身上碍眼的绳子解开扔掉,池澈忍着痛苦把她好好地护着。
连一眼都没有再看辰溪,池澈抱着她转身往教堂门迈去。
辰溪眼神厌恶且阴鸷。
她想试探,想让那个女人毁容而已。
可是现在,她想让她死,还有池澈……全都一起死吧。
陆霏霏躺在他怀里,头传来阵阵眩晕,魔音灌耳。
久夜的命令响彻在脑海里,陆霏霏忍住骂人的冲动,向阿坑求助。
却迟迟得不到回应。
“池澈……”久夜想害你。
可是后面却说不出,她的声带似乎被人操控了一般不再属于她。
是久夜的能力。
她记得池澈说过他会催眠。
陆霏霏皱眉,对失声的喉咙感到愤怒,握紧拳。
池澈却以为她在不安,抱紧她,加快速度边安慰道:“没事,我们很快就回去了。”
陆霏霏点头。
*
教堂里。
辰溪冷淡着脸站在肃穆的空荡教堂里。
传来噔噔的靴子声。
“你明明可以杀了他。”久夜道。
辰溪漠然,连看也不看他。
久夜见她这幅不把自己放眼里的样子,眼眸阴暗。
“上次也是,最后关头放他一马……你就这么喜欢他?”
辰溪仿佛被人戳中痛处,眼神冷然望他。
而后头也不回离去。
她的母亲被他的父亲同化成低劣的吸血鬼,居然问自己的孩子:“你是谁?”
呵。
被最鄙弃的吸血鬼家族收养,变成最下等的血仆。
在许多次宴会上,冷冽的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的母亲如何宠爱别人的孩子。
她恨吗?
怎么可能不恨。
可是恨久了关注的太认真了,就变成了恨不恨爱不爱的执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执念又如何。
地狱里再去分明吧。
辰溪眼神中鲜有的波澜重归死寂。
*
回到二楼。
池澈几乎是刚把她放下,就左右晃悠了一下。
陆霏霏扶住他,将他扶至床边,让他好好躺上去。
替他掖好被角,陆霏霏俯身,眼前忽然重影交叠。
久夜蛊惑的声线纠缠在耳边经久不绝。
陆霏霏头晕目眩。
意识朦胧中,她仿佛从口袋里拿出了什么冰冷的尖锐物。
那刺寒入骨的温度令人心悸。
陆霏霏抬手揉揉太阳穴,勉强恢复了一瞬间的清明。
脑袋里像浆糊一般,扫一眼手中的物什,是一把闪着寒厉光芒的银色匕首。
匕首?
陆霏霏皱眉。
匕首,要做什么?
她慢慢蹲下身,而后跪在床边。
池澈还在昏迷不醒,仿佛在做噩梦一般苍白、冒冷汗。
陆霏霏看着自己慢慢举起匕首,脑子里却丝毫不清楚她在做什么。
池澈的心口。
毫无防备。
陆霏霏感到身体都要不受自己的控制,被他人操控似的僵硬。
“杀了他。”久夜的命令响彻在脑海里。
陆霏霏猛地刺下。
刀尖和皮肤相触的一瞬间,陆霏霏骤然回神。
强硬地收回手上力度。
她宛如大梦初醒一般,冒了一身冷汗。
久夜刚刚是想要操纵她杀了池澈吗?
他不是池澈的好友吗?
陆霏霏快要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弄得不知所以又不寒而栗。
她想起久夜不似作假的关心,不厌其烦的叨嘱,还有……上次那一小瓶诡异的药。
那闪着微芒的液体和玻璃渣上倒满的如出一辙。
说起这个,陆霏霏脑中警铃大作。
她掀开被子——
池澈身上的伤口果然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在不断渗着细小血流。
衣服都快被浸红。
而他的呼吸和脸色也越来越艰难惨白。
为什么好不了?
陆霏霏慌张无措扫视着他身上大大小小的划伤刺伤。
“你想救他?”久夜轻蔑的声音在脑海里回荡。
陆霏霏视若罔闻。
“放血,才能救他。”久夜并不介意她的无视,凛冽的语气里含有戏弄和看好戏的兴味。
“看见那把匕首了么。”
“现在开始,来做个游戏吧。”他低低地笑。
兴味浓厚的声音像从地狱里刚爬上来的厉鬼。
“割破你的手腕,放血救他危在旦夕的贱命,又或者……”
久夜将声音压得更低更有诱惑力:“拿起匕首,让他解脱。”
“可别想着两全其美哦,这场游戏注定了结局,不是你死就是他亡。”
“想必,你也不愿看着他五脏六腑都被灼烧致死吧?啧,腐烂的血肉和发黑的血渍交杂在一起……一定很有趣。”
“为什么?”陆霏霏突然沉声问道。
不是好朋友吗?
为什么要做到如此境地?
虚伪的面具,如果不喜,为什么还要假装出要好的模样。
久夜默了一秒,随后淡漠道:“现在可不是问答时间,你该做出选择了。”
人类的感情,向来都是自私的。
久夜期待着看到池澈得知遭遇背叛的眼神。
选择?
陆霏霏盯着那把静默的匕首。
它仿佛也在和她对峙。
选择什么?
她的心底,从来都只有一个答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手握上匕首柄。
不管久夜那个伪君子到底想做什么,她现在想做的,只有救他。
陆霏霏稍稍比划,毫不动容在手腕处划破一道不深不浅的斜口。
血从手腕处哗哗流出。
她另一只手捏住池澈的下巴,让他张口。
手腕对准他的唇,过多的血液沿着他的唇角流下,染红了他身下雪白的床单。
池澈起初只是无意识地被迫吞咽。
恢复了几许力量后,獠牙渐渐长出来。
他睁不开眼,意识仿佛分成了两块。
一块清醒地知道那是甘美的甜液,一块混沌不堪,连微末的思考都无能为力。
他大力吮一吸着甜美的血液,獠牙刺穿她细嫩的肌肤。
陆霏霏捏着他下巴的手失力垂落,趴伏在床边细弱呼吸。
池澈。
池澈。
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好不容易?
陆霏霏无意识趴着蹙眉。
好似以前见过他一般。
也好似爱过他一般。
她浑身都开始脱力、开始发冷、开始颤抖、感到随时都可以断绝呼吸的虚弱。
脑海里杂乱的、奇怪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地浮现又消失。
最终,意识归于黑暗。
再醒来,便是回到空间。
陆霏霏下意识去看自己的手腕,完好如初。
下一秒,脑子一阵眩晕,便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看着手腕是想确认什么了。
她又忘了。
忘掉的事情,忘掉的人,统统想不起来。
“宿主,任务失败。”阿坑的提示声传来。
陆霏霏迷茫地点点头,忽然问它:“阿坑,你可不可以告诉我,我忘掉了什么?”
为什么她觉得那么那么的难过、苦闷、像被活生生剜去一半心。
阿坑摇头,“宿主,别想了,你忘掉的,只是你该忘掉的东西。”
“进入下一个位面吧。”阿坑安抚地抱抱她。
“嗯。”陆霏霏只能无奈点头。
*
池澈睁开眼。
瞳孔已经彻底变为了橙红色,比金色夕阳被揉碎在酡红晚霞里的色彩更迷人。
他想起来了另一段记忆。
他夜夜跑到她睡的床上,依赖抱着她,依恋看着她,在自己不承认的时刻就已经傻傻喜欢上了她。
记忆失而复得的喜悦在看到床边已经失去生机的她时,破碎个干净。
冰冷、冰凉。
他从前喜欢抱着她,因为她的温度总是能让他感受到全身都流淌着一股淡淡温暖。
可是现在抱着她冷冰冰的身体,他却只微微一愣,犹如梦中。
噩梦。
原来,他用她的命才换来的力量和新生。
池澈从没有恨过。
可是现在,他恨了。
他恨不停想置他于死地的那个女人,更恨导演了这一出戏的所谓“朋友”。
但最恨的,还是他自己!
他记得在混沌中他是如何贪婪吸一吮着她的血液。
他,才是最大的凶手。
池澈慢慢抱紧她,像要将她揉进身体里一般地痛苦。
他曾说的“保护她”,现在听来,仿佛是个笑话。
让他哭到难以自抑的笑话。
池澈憎恨着,眸色堕入黑暗。
他颤抖着手,将她轻柔放在床上。
暗黑的眼眸,散发着汹涌的恶意和骇人杀意,他走出房间,关上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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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澈守着一口水晶棺,脑袋落寞地抵着棺面。
想必这滋味,辰溪和久夜也会体会得清清楚楚。
高傲的人,沦为最低等她最瞧不起的低级吸血鬼的血奴。
拥有催眠的人却永远失去了他那双蛊惑人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空洞的黑窟窿。
有趣吗?
池澈只觉得空虚。
漫长的生命里只剩下了漏气般的空乏,多么可怕。
“我来陪你吧。”
终于有一天,再也忍耐不了这冰冷的池澈道。
他珍惜自己的命,如同珍惜她。
但是没有她,再多的珍重也是废物。
他念着咒语,封印自己漫漫无尽的生命。
永生,即死亡。
但死亡不是结束。
而是开始。
池澈的尾指蜷缩着勾住她的尾指。
——我永远追随着你。
*
陆霏霏再次睁开眼,看见头顶上一块透明的玻璃罩子。
环视四周的环境,看来她是到了现代,不过,这是在哪里?
她伸手想去推开那个罩子,可是却大惊失色地发现,自己的拳头竟然只有一个乒乓球的大小!
她难不成穿越成了婴儿了?
好像还真是。
陆霏霏汗如雨下,忽然身旁传来一个软糯幼嫩的啊呜声。
她偏过头去,正对上一张丑不拉几猴子般的小脸。
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先天的营养不足,不过那双眼睛却又大又亮,格外有神。
和她在一个罩子里,这家伙是她的谁呀?陆霏霏好奇地上下打量他。
不过,长这么丑,应该不会是她的兄弟吧?
陆霏霏朝他吐舌头表达嫌弃,而那个小家伙却咯咯笑起来,好像尤其开心。
*
五年后。
陆霏霏,不,她现在是沈月光。
而常年跟在她屁股后面,粘着她不放的小跟屁虫,就是她的亲弟弟,沈星辰。
不像初见时那副皱巴巴的小猴子样,沈星辰现在唇红齿白,正太模样,一双明亮澄澈的大眼睛极其惹人怜爱。
“沈星辰,说了我要去的叫小学,而你的幼儿园在反方向,对面!”
陆霏霏被迫重温小学滋味,本就郁闷。
现在这个不爱说话、害怕生人的小麻烦还不依不挠非得要跟着她!真是烦死了!
沈星辰不说话,小手拉着背包带,就用那双大大的眼睛望着她。
陆霏霏咬牙,瞪他:“我刚把你送过去,你又跟着我回来!不带你这样玩的!”
“我要姐姐嘛。”沈星辰语气糯糯的还带着几丝委屈,扁起嘴来,连陆霏霏这样的暴脾气也招架不住。
三岁看老,沈星辰小朋友今年五岁。
光从他的五官来看,就可以想见,不久后的将来,他会长成为怎样的蓝颜祸水。
而他这粘人内向的个性,也间接导致了陆霏霏的劳累——为了替他隔绝和应付那堆泛滥成灾的桃花!
最后,在沈星辰的无声坚持下,以陆霏霏小朋友在家休学一年,等待沈星辰小混蛋一起上小学告终。
永远比身边的同学大一岁的陆霏霏:“……”
而任性的沈星辰,不止要求同学,还要求同桌。
陆霏霏觉得有这么个弟弟,有时候真挺心累的。
可当他抬头,大眼睛弯成月牙儿的形状对她时,又觉得莫名暖心。
“沈星辰。”她看他一眼,“这道题你已经问了我三遍了,你确定还要再问第四遍?恩?”
她的拳头都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沈星辰连忙把练习本拿回来,然后随手翻了几页,又递过来,眼睛亮晶晶地,指着其中一道说:“这个,这个。”
……
回到家,父母都还没下班。
因为一年级作业本来就少,时间又多,所以两人早在学校,就把作业给解决掉了。
于是陆霏霏带着沈星辰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看动物世界。
这一期是幼年小老虎被迫独立的特辑。
沈星辰看着小老虎被赶出安全的地带,想回去还被毫不留情地咬打,皱起秀气的眉。
他往陆霏霏身边挪了挪,抱住她的手。
陆霏霏比他高出半个脑袋,低头看他,“你干嘛?”
沈星辰依赖地抱着她的手,忧虑道:“我喜欢姐姐,姐姐不要赶我走。”
陆霏霏粗神经地啊了一声,扭开他,“谁赶你走了,走开走开,别粘着我。”
沈星辰不得已放开,坐好,心里不高兴地想,哼,这不就是赶他走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十二年一晃而过,陆霏霏以为很漫长的时间,竟然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他们家从以前租的小房子,变成了市区黄金地段的高档公寓。
父母出差的时间也开始逐年增加,有时两个人都会一两个月也回不来。
而身边最大的变化,恐怕还是沈星辰。
当初懵懵懂懂、腼腆羞涩的小奶包,已经长成了一个举手投足都能引爆尖叫声的内敛美少年。
而相对应的,也不再粘她,反而,还老是对她视而不见。
在家里还好,实在避不过,他还会勉强叫一句“姐姐”。
在学校里……现在两人也不是一个班,沈星辰在尖子班,而陆霏霏不想出风头,刻意考了低分去普通班。
假如不巧遇见了,沈星辰几乎都是偏过头去,假装和身旁的同学交谈。
好像,就好像是不想让别人知道他们有关系一般!
陆霏霏想想还挺生气的,这个小白眼狼,爸妈不在的时候,都谁养他的,谁给他做饭的,谁带他出去买衣服的……?
把他从营养不良养到白白嫩嫩,现在居然说疏远就疏远,真是……令人生气!
这天,模拟考成绩出来,陆霏霏回教室的路上,在光荣榜前驻足了会儿。
不出意料,看到沈星辰又是第一名,而且比第二名足足高出七八十分。
回到家,她想了想,泡了杯沈星辰最爱喝的甜牛奶,敲他的房门。
“沈星辰,我进来了啊。”她连名带姓叫他。
“嗯。”
“恭喜你啊,被保送了吧?”她将热气腾腾的牛奶放在他桌上,问道。
还有一年就高考了,沈星辰转过椅子,抬眸问她:“你考哪里?”
陆霏霏靠着墙壁,“本地的随便哪个大学都可以啊。”
“……要不要和我考一起?”沈星辰看着她。
“不要。”陆霏霏干脆利落地拒绝,“我觉得这里挺好的。”
“而且……”我才不想跟你一起去,又被你无视个彻底呢!
陆霏霏临时改口,促狭挑眉道:“大学就是要好好谈个恋爱嘛,我就不打扰你找对象了。”
沈星辰脸色瞬时一沉,冷若冰霜道:“行了你出去,别再来打扰我。”
陆霏霏:“……”
回到自己房间后,她把骨节拧得咯噔响,无比憋屈。
最后扑倒在床上,拨通好友的号码。
“轻轻,走,我们私奔吧!”
对面的叶轻一脸懵:“啥?”
“……唉,作业写完没有,写完了出来玩啊。”陆霏霏叹气。
叶轻对学习毫无兴趣,但一说起玩瞬间两眼放光,“好好好,你说地点,我马上坐火箭过去!”
“……行,那你来……”
约好地点,陆霏霏拿好钱包走到玄关,正蹲着身穿鞋呢,沈星辰的房门开了。
他拿着喝完的牛奶杯走出来,皱眉问她:“你又要去哪?”
“去玩啊。”陆霏霏不明白他怎么忽然就生气,不过还是解释道:“饭在冰箱里,你热一热就能吃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和谁一起,去哪里?”沈星辰目光忽然变得很凉。
喂喂,这是在查岗吗?
陆霏霏不喜欢被这样盘根问底,但还是好声好气哄道:“问那么多做什么,不是要学习吗?去学习吧,我出去了就没人打扰你了。”
可即使是放缓了语气,也无济于事,不知道她又惹到了他哪里,沈星辰沉下脸,一句话也不说,端着那个空杯子转身回房,重重摔上了门。
一时间,陆霏霏都莫名其妙站在那里,什么啊,这家伙脾气真是越来越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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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轻坐在对面,挖了一大勺双皮奶扔进嘴里,嚼完后道:“安啦,小孩子都是这样的嘛,叛逆期,叛逆期。”
“是么。”陆霏霏戳着杯子里的珍珠,突然抬眸严肃看叶轻:“其实我总觉得他讨厌我,也不知道为什么。”
叶轻一愣,而后好笑拍她,随口道:“想多了吧,叛逆期的男生都这样,越是在意的人越是装成讨厌。”
陆霏霏撇嘴,“不不不,他绝对不会,我真的能感受出来,那不是装的。”
那就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抵触和排斥。
叶轻摆手,始终认为是她太敏感了。
两人喝完奶茶,又去玩跳舞机,疯到很晚才分道扬镳。
从热闹的游乐场出来,外面冷飕飕的风让陆霏霏不禁缩了缩脖子,连忙拉上外套的拉链,叫了辆出租回家。
从家外那条清冷街道上经过时,她抬头望了眼自家的楼层。
只有一个房间亮着灯,窗帘拉开,她的视线和正往下看的沈星辰撞上。
她脚下一顿,下意识朝他摆了摆手,哪想到沈星辰迅速把脸撇过去,然后离开窗台,还把窗帘拉得死死的,一丝缝也不给她留。
陆霏霏顿时心塞。
还在意呢,呸!明明就是看都不想看她一眼,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
这股愤怒的火苗,在她看到电梯因事故维修而暂停的时候,瞬间疯涨到了顶点。
她家在十二楼,电梯停了,也就意味着她要从一楼走上十二楼?
excuse.me?
看着那黑漆漆的楼道,陆霏霏烦躁地待在电梯门口,来回踱步了一圈又一圈。这让她怎么上去,她不怕鬼怕黑啊。
拿出手机,想打开手电筒上去算了,但刚划开锁屏,就有电话进来。
是沈星辰。
“喂?”
那边好听到苏的声音传来:“你到底还要多久?”
陆霏霏吃软不吃硬,一听这个语气和态度,管它声音多好听,都郁闷地怼了回去:“不要你管,我有钥匙,又不会吵到你!”
对面一静,随即问道:“你现在在哪里?”
“楼道口啊,怎么了?电梯坏了我爬楼梯不行啊!”
陆霏霏真是对这个变脸变得比谁都快的人给气到了。
沈星辰默了一秒,随后那头就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最后还有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
陆霏霏一怔,他这是……要下来?
果然,空荡荡的楼梯道里响起蹬蹬蹬的脚步声,陆霏霏忍不住扬声确认道:“沈星辰?”
过了一会儿,才听到他回答:“是我。”
他跑得似乎很急,站定在她面前时气息还有些不稳,但还是努力稳住声线道:“走吧。”
陆霏霏看他还在喘息的模样,心里气忽然就消了,顺应地点点头。
走上前拍拍他的背,“没事,休息一下也可以。”
没想到刚碰到他,沈星辰就反应剧烈地退后一步躲开她,撇头沉声道:“别随便碰我。”
“……好好好,我离你远远的。”陆霏霏忙安抚道。
寂静漆黑的楼道里,陆霏霏扶着扶手走在他前面。
她有轻微的夜盲,虽然沈星辰在身后打着手电筒,但眼前依旧是模模糊糊一片。
好在她感觉不错,走了三四楼也没走错。
于是陆霏霏大着胆子边走边问他:“沈星辰,你是不是有点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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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
“那你现在,为什么这么没大没小,看见我了也不喊人?”
“不想。”
沈星辰的回答冷淡又干脆,让陆霏霏无话可接。
她怀着纠结的心情,一时没注意脚下,踉跄一下。
身后的沈星辰反应快于思路,单手环住她的腰不让她往前栽倒。
等到她站稳,沈星辰又立马收回手,一声不吭。
“哇,差点吓死我,谢谢。”
“……嗯。”
她看不见的身后,沈星辰一双星眸闪烁不定,清俊脸上浮现出懊恼纠结的神情。
回到家,已经是十一点多。
两人的房间在对面,陆霏霏头也没回,率先回房间去洗澡。
沈星辰看了她关闭的房门良久,最终还是收回视线,往自己的房间方向走去。
*
之后陆霏霏在学校里就很少再见到沈星辰。
在家也是。
每次回来都只能看到他紧锁的房门,不懂他到底在抵触什么。
陆霏霏一直想找个机会和他好好谈谈,虽然她这个弟弟很优秀,但是如果真是叛逆期,那也需要家人在旁边开导下吧。
然而,还没等她找好时机,这天上完数学课,就有个女生找到她。
走到教室外的偏僻角落,那个漂亮可爱的女生先是害羞得自我介绍了一番。
“沈学姐,我是高一(4)班的叶子琪,我想请你……帮忙把这封信,给,给沈星辰同学好吗?”
这个学妹长得尤其可爱,咬着下唇一脸紧张看着她。
“叶同学,你既然找到了我,那你应该知道我是他的谁吧?”陆霏霏无奈道。
叶子琪一愣,无辜摇头道:“我不知道,我哥哥说让我找你……”
“你哥哥?”
“嗯,他叫叶子旭。”叶子琪真的一副乖乖孩子的模样,傻乎乎的。
叶子旭?
好熟悉的名字,啊,会不会就是沈星辰他那个死党……不过叶子旭让他妹妹来问她,什么意思?
要家长做主吗?
陆霏霏有些搞不懂了。
“沈学姐,我只是想让沈星辰同学知道我的心意,可以帮我转交给他吗,拜托你了学姐,好吗?”
叶子琪微微低头,一脸恳求,将那封淡蓝色的信封双手递给她。
陆霏霏左右为难,问她:“不如你等他毕业后再说,我觉得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学习……”
叶子琪眼神固执地摇头,打断她:“不好吧,学姐,如果他那时候已经有了女朋友怎么办?我不想因为这样的原因让自己后悔。”
陆霏霏一时无言,最后无法,只能答应她:“那好吧,我只负责送啊。”
叶子琪可爱的脸蛋上瞬间喜笑颜开:“耶!好的,谢谢学姐!学姐你人真好!”
陆霏霏干笑,哈哈,哈哈,感觉这会让沈星辰更不想理她诶,怎么办。
因为这件事,之后一下午的课,陆霏霏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在脑海里演练了各种各样的方式转交给他。
但郁闷地发现,每种都带着无法避免的尴尬。
心事重重回到家,陆霏霏换好鞋,一抬头正巧撞见沈星辰在客厅喝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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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不要现在给他?
陆霏霏盯着他的脸,纠结不定。
沈星辰被她一直盯着,不自在地别开脸,微恼道:“你,你干嘛这样看我?”
陆霏霏回过神,决定速战速决,于是转身朝沙发走去。
“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可能是她的表情很严肃,沈星辰也重新移回目光,一副认真听的样子,“什么事?”
“今天有个女生来找我,然后给了我这封信,”她卸下半边书包,从书包里拿出那封被安放在书里的信。
沈星辰的眼神变得有些奇怪。
“不过不是给我的,是给你的。”陆霏霏递给他。
“给我……你知道这是什么吧?”沈星辰语气冷冷的。
陆霏霏心虚点头:“知道是知道……”
“你知道还拿给我?你到底想怎样,让我安心学习的是你,扰乱我心思的也是你……”
沈星辰的指责也是冷冷的彷如跌到冰点。
陆霏霏也知道这次是自己不对,只好一言不发等待他说完。
沈星辰看见她低着头不说话的样子,突然一下子失声,安静下来。
“对不起,我过分了。”他低声道。
陆霏霏没看他,摇头,“没关系,总之我就只是转交一下而已,你之后想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以后你的事,我会少管。”
说完也不等沈星辰回答,她就直接起身往房间走。
沈星辰身侧的手握紧,大步迈过去抓住她的手腕道,闷声服软道:“姐,我错了。”
陆霏霏把自己手抽出来,转身直直望着他,表情不复平日的随意,“沈星辰,你老实告诉我,你就是讨厌我吧?”
沈星辰沉默,他该怎么说。
不是讨厌,从来就不是讨厌。
只是那份有违伦理的喜欢,真的就比讨厌要来得好吗?
“我那不是讨厌……”沈星辰垂眸,说得艰难。
“那是什么!”陆霏霏不明白,也很委屈,就算是叛逆期也得有个限度吧,她难道就可以随意受他那么多气吗!
“姐,我只是,不喜欢其他女孩子……”沈星辰身侧的手握得越发紧,喉咙间也越来越干涩。
陆霏霏心里打鼓,越听到后面越惊恐,最后干脆别过脸去,用手心堵住他未说完的话,道:“停,别说了,我懂了!”
沈星辰蓦地抬头,一脸呆愣。
声音出口时竟然带着微微的颤抖:“那,那你怎么想我。”
陆霏霏头疼得很,她也没想过自己的弟弟会是这样的。
“你让我冷静一下,好好想想。”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
沈星辰眸中划过一道欣喜,他没有想过她会是这样普通的反应,那……是不是意味着,“沈星辰,你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沈星辰默了默,“……高一。”
陆霏霏舒了口气,还好,不算长,她应该能劝劝他。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陆霏霏忽然想起来,他对她那么排斥也是从高一的暑假开始。
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也难怪他会性情大变,换做是其他人,发现自己的性取向和别人不一样,也无法从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星辰,你就是为了这个疏远我吗?”
弄懂了来龙去脉,陆霏霏才释怀,没好气地瞪他。
沈星辰虽然觉得哪里不太对。
可是她没有明确表示拒绝恶心的态度,却好像让他看到了希望。
他睁大眼睛,精致如同瓷娃娃的脸上浮现一缕紧张。
“我不会告诉爸妈的,但是,你要么给我改了,要么就认认真真找个踏实的男朋友,听到没有。”
陆霏霏严肃无比看着他。
看到沈星辰俊脸上的笑容从僵硬到冷凝。
怎么了?
陆霏霏自认自己说的挺有道理,挺中肯的啊,怎么沈星辰现在的表情看上去这么……不高兴。
她无辜道:“怎么了?”
沈星辰扯了扯嘴角,暗自嘲笑自己,果然,对沈月光抱有希望什么的,是世界上最愚蠢的事情。
他居然指望她能懂,居然奢望她会接受。
一想到这个蠢兮兮的家伙有一天会被别的人拥有。
沈星辰眼底就布满了阴霾。
“我累了,回房,别打扰我。”他抛下一句冷冰冰的话后便回去,门又被重重摔了一次。
所以,才搞不懂沈星辰到底在想什么!
地上还掉落了那封淡蓝色的信,精心裁剪过粘贴好的。
陆霏霏纠结了许久,还是把它捡了起来,然后夹回到书里。
既然沈星辰不喜欢女生,那么拿给他看也毫无意义。
果然还是扔掉算了。
……
高二而已,复习并不忙碌。
当然,忙碌也是相对而言的。
比起沈星辰他们班昏天黑地的刷题。
陆霏霏他们班严格遵守的“活到老浪到老”的法则简直是渣到不行。
尤其是陆霏霏和叶轻,已经可以算作自我放逐了。
成天浪里个浪,浪到没边。
而且,近日还发生了一件大事。
——叶轻谈恋爱了。
奶茶店里。
陆霏霏听到后直接傻眼,喝奶茶的动作骤然顿住。
和叶轻这家伙认识也快好几年了,她有多浪多不靠谱,陆霏霏都是心里有数的。
但、没、想、到!
这次突如其来的八卦这么劲爆。
“不是吧你!”陆霏霏呛了一口,拼命咳嗽,咳嗽间隙还不忘错愕惊喜努力问她:“你男朋友,真的是他啊?”
叶轻得瑟点点头。
“咳咳,我听说他,咳,打架可凶猛了,你可悠着点。”
“哎,你这不废话吗?”叶轻翻白眼。
过了半晌,陆霏霏依然觉得很奇妙,“没想到啊,你居然会喜欢他?”
她可是曾经扬言,要发家致富、走上人生巅峰,然后一口气包养十八个小白脸回来给她捏腿捶背以供欣赏。
没想到这富婆还没当成,叶轻就被拿下了。
陆霏霏都不知道该祝福,还是该吐槽了。
想了想,她还是决定先吐为快:“喂,阿轻,你以前不是说你喜欢的是那种小白脸?怎么最后找了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
她对面的叶轻眨眨眼,“你确定?”
确定什么?
身后有道黑影,陆霏霏感到不对,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叶轻幸灾乐祸地说:“叶子旭,听到没,她说你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哎—我—擦。
陆霏霏的笑容凝滞了,可现实偏偏只负责雪上加霜。
陆霏霏又听到,她身后的叶子旭喊了声:“诶,沈星辰,这边这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陪同相亲被抓包的既视感简直不要太明显。
陆霏霏回头,尬笑一声打招呼。
黑白色衬衫,修身的黑色长裤,还有白净的球鞋。
沈星辰站定在她身旁,面无表情,抽出椅子坐下。
期间都不带看她一眼。
就是对陌生人也没有这么冷淡与无视吧。
陆霏霏不是滋味地回头。
也带了点脾气,扭开头懒得理他。
叶轻正和叶子旭甜甜蜜蜜说些什么,没注意到那两人间的暗暗对峙。
突然,叶子旭问道:“下午体育馆有我们班篮球赛,来不来?”
叶轻自然是举双手答应。
她又贼兮兮问对面的陆霏霏:“干脆我们把下午的自习逃了算了?”
陆霏霏抿了一小口奶茶,皱眉:“啊,那班长怎么办?肯定会被骂死的。”
她们班浪,班主任也不着边。
但偏偏有个忒负责的班长!
别说逃自习了,就是自习讲句话,都会得到他一个死亡凝视。
陆霏霏心里是怵的。
可沉迷早恋、无法自拔的叶轻哪里会管那么多。
最后好说歹说、软磨硬泡总算是让陆霏霏点了头。
篮球赛下午三点开始。
实验一班对二班。
中午依旧是四人行,一同去食堂二楼的餐厅吃饭。
叶轻和叶子旭嬉嬉笑笑走在一起。
落下她和沈星辰并肩一起走。
陆霏霏双手兜在两边的口袋里,瞥了他几眼,以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调开口道:“明天爸妈会回来。”
沈星辰默了默,淡淡一声“哦”。
然后气氛又陷入了寂静。
还好路不长,不然陆霏霏是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谁能想到呢,以前那么粘她那么要好的小奶包现在居然这么不愿意搭理她。
她懊恼地揪了揪额发,依然忍不住去想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
坐下来。
和沈星辰面对面。
陆霏霏不想看他,便径自低头玩手机。
忽然,有人蹬蹬蹬走过来,听脚步声都觉得来人很欢快。
抬头,居然是上次托她送信的小学妹。
陆霏霏疑惑望着她,她却紧张看着一脸淡漠的沈星辰。
似乎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了,全然没有上次在她面前伶牙俐齿的模样。
她开口,叫的是叶子旭,“哥!”
叶子旭这才发现她,惊喜,开朗笑出一口大白牙:“呀,子琪,你怎么也来了?”
兴许是因为沈星辰也在,叶子琪只腼腆一笑,俏皮道:“我当然也是来吃饭啊。”
而后,她又有些扭捏地请求:“我还有个同学一起,可不可以和你们一桌呀?”
叶子旭当然没问题,陆霏霏点头,沈星辰则是一脸不关己事。
于是叶子琪就带着她同学一起坐下了。
虽然害羞,但叶子琪仍鼓起勇气选择和沈星辰坐在同一边。
陆霏霏朝旁边坐下来的她同学友好一笑。
沈星辰抬眸望见,唇瓣蓦地抿紧。
寒暄几句,叶子旭便回去继续和叶轻聊天。
而叶子琪,忍不住朝身旁少年瞥去好几眼。
一直没有回音,她忐忑不安。
时而怀疑那个学姐有没有送出去,时而猜沈星辰会不会喜欢她。
心里念头百转千回,她终于不自禁小声问道:“沈同学,上次,你有收到我的信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星辰闻言,抬眸看她一眼。
超群的记忆力告诉他,这就是上次他那个笨蛋姐姐擅作主张送的那封信。
他睨了眼对面还在和别人相谈甚欢的那人,淡淡道:“嗯。”
叶子琪既紧张又失落——他看到了,却没有下文,看来她是被拒绝了。
但是被拒绝一次而已,她才不会轻易气馁。
叶子琪盯着沈星辰冷淡的侧脸。
第一次新生致辞的时候,台上的他冷静从容,一尘不染的简单校服也能穿得那样清俊动人。
她对他一见钟情。
一直在努力变漂亮、变优秀,直到现在,才敢上前表白。
思及此,叶子琪又找回了些许勇气,压低声谨慎问道:“那,沈同学,你有喜欢的人吗?”
喜欢的人?
不正在他的对面吗?
……还全然不知。
沈星辰垂眸,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抿唇不言。
叶子琪虽然无比好奇,但看出他的不愿意回答,还是悻悻作罢。
吃饭时,叶子旭无意提到篮球赛的事情。
听说沈星辰也会上,叶子琪立刻在心里盘算了下时间。
恰好她们班也有节体育课,叶子琪当即就请求她哥帮忙占两个靠前的好座位。
凡是有沈星辰出现的比赛,现场必定会被花痴的女生们围堵得水泄不通。
陆霏霏还不知道。
因为她从未关注过沈星辰的课外生活。
所以,当下午来到人声鼎沸的篮球场时,陆霏霏简直惊讶得瞪大了眼。
她扯扯旁边叶轻的袖子,问道:“怎么会这么多人?”
叶轻拉着她穿过人山人海,走到叶子旭一早就替她们占的最靠前的位置坐下。
陆霏霏左手边是叶子琪,右手边是叶轻。
她看向场内。
中午还穿着白衬衫的沈星辰,已经换上了深蓝色球服。
他很白,偏欧化的透白,但该有的肌肉一块也不含糊,身上的深蓝色球服更衬他如天空一般的眼睛。
还未开局,陆霏霏就听到旁边叶子琪隐忍的尖叫。
还有观众席上花痴的尖叫:“沈星辰—沈星辰—沈星辰!”
她不由心中好笑,沈星辰如果愿意,大概没有人会不喜欢他的。
陆霏霏往场上看去,正好接住他望过来的目光。
那眼神像在说:好好看着我。
陆霏霏奇怪,她错觉了?
想了想,果然还是觉得,是会错意吧。
沈星辰的意思应该恰好相反:走开,别看我。
这么想着,陆霏霏产生自己很悲凉的一种感觉:“……”
热身时,叶子旭朝观众席上的叶轻眨了眨眼,叶轻激动地拽紧陆霏霏的手臂荡漾。
边拽边喊:“月光,我爱死他了,怎么可以那么帅那么可爱?!”
陆霏霏哭笑不得:“行了你,别骚扰我了成不?”
叶轻“愤愤”轻轻拧她一把,嗔道:“喂,怎么骚扰你啦,嗯,说清楚?”
陆霏霏拍开她。
比赛哨吹响。
球抛起来,光影闪烁。
叶子旭纵身一跃,率先引爆全场沸腾。
也许是因为叶轻在场,他格外耀眼,闪身晃过好几人,然后流畅投篮。
一个漂亮的三分球。
全场加油欢叫。
身旁的叶轻开始陶醉,陆霏霏好笑。
突然,身后有人拍拍她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开始还没察觉到是叫她。
直到那人又拍她,她才回头。
是她们班一个男生,还和她做过同桌。
陆霏霏朝他打招呼。
“我还以为你从来不看球赛呢!”
震耳欲聋的加油声中,那男生探身向前,惊讶道。
恰好他话出口的那瞬间,又一阵爆发式的呐喊成功盖过他的声音。
陆霏霏无奈,双手合成喇叭状在他耳边大声问:“你刚刚说什么?”
那男生显然对她很有好感,见她不同以往可爱的样子,脸红了红。
也像她一样单手合拢在嘴边,附耳扬声重复道:“我、说!没想到你也会来看比赛!以前从来没见过你!”
陆霏霏怕痒,温热气流扑到她的耳廓上,她缩了下,不好意思摆手笑笑。
场上刚漂亮盖了对方一球的沈星辰无意一瞟。
结果就看到她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赛场,而是在和她身后的男生说说笑笑。
一股难以平息的无名怒火从胸腔里升起。
沈星辰眸色加深,握紧拳。
第一小节剩余的几分钟,他仿佛被惹怒了一般,不断盖帽、抢球、每一球都投得极其用力。
与之对应的是体育馆里的呼喊鼓舞声愈演愈烈。
一边是疯狂喊着“沈星辰”三个字,一边是“必胜”“加油”的呐喊。
几乎要把屋顶都给掀翻。
没办法,就连一心记挂自家男票的叶轻都忍不住疯狂夸赞沈星辰。
“我一靠!!!你弟也太厉害了吧?!!啊?”
叶轻激动到狂拍她。
沈星辰带球过人的时候,的确果决到迷人的程度。
没有丝毫迟疑。
表情又冷又淡又专注。
好像对方之后的一举一动,他都早已预见。
陆霏霏看不太懂篮球,但也隐隐被他给吸引。
第一小节就在叠叠惊艳中落下帷幕。
叶子旭拿毛巾擦去额头的汗,笑嘻嘻走过来让叶轻给他递水。
叶轻甜甜蜜蜜拧开才给他。
陆霏霏见沈星辰走过来,也准备俯身去拿水。
可叶子琪先她一步,眼神亮晶晶又期待,双手捧起一瓶水递过去。
想到她喜欢自家弟弟,陆霏霏自觉坐那儿不动了。
沈星辰没有立即接过,而是冷冽看了她一眼。
看得她莫名其妙。
好像她犯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罪一般。
沈星辰又生气了。
为什么?
陆霏霏联想到之前他的眼神,不想怀疑但还是怀疑,沈星辰是不是不想看到她?
她手指微蜷。
等他转身回去后,低声对叶轻道:“阿轻,等会儿放学我就不和你们一起了,我先走。”
“那你弟呢?”
“他……”他应该不想和她一起吧?
陆霏霏随口撒了个小谎:“我等会要绕路去买点东西,就不等他了,你们也不用管我。”
“尽情谈恋爱去吧,散发着恋爱酸臭味的人类。”
陷入恋爱的女人智商果然不一般。
叶轻立马被糊弄过去。
这场比赛很快到了第三小节。
之前的第一小节,叶子旭和沈星辰配合,将比分拉到18:7。
第二小节他们休息,比分20:18又被拉到几乎持平。
不过。
令陆霏霏绝对没有想到的是,她手机里居然会收到沈星辰的一条信息。
还近似于撒娇的短信。
——如果赢了,可以要奖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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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有点愣。
她下意识抬头望向他。
沈星辰的视线也投过来,似乎是在等待她的答案。
喂喂。
会不会太犯规了一点?
陆霏霏在心里嘀咕:这趋势,就算她看不懂,也知道他一定会赢吧。
还什么如果。
不过,顾念到这是沈星辰头一次,不,自这几年第一次向她撒娇。
她还是勉强答应下好了。
陆霏霏略略点头,然后便看到沈星辰怔了怔,随后抿唇抑制那淡淡的笑意。
莫名心情就放晴了。
陆霏霏也不自觉笑了笑。
接下来沈星辰的表现,可以说是惊艳了全场。
在之前无数次情绪的叠加基础上,一个中场球彻底引燃了全场的澎湃热情。
他是在中场投出的那一球。
线条优美流畅且快速。
当球还在半空时,他就已经转身回防。
随意卷起宽大衣服擦汗,健美的腹肌隐隐约约露出来,又是引发一串喜不自抑的花痴尖叫。
正中。
陆霏霏都被那球给帅到了。
尤其是他那无与伦比的自信,如果那球没有投进或是被拦下,那么他的转身都会尴尬。
可是没有。
在所有人的屏息注视下,它稳稳地进了。
只有帅气两字可言。
陆霏霏被身旁花痴圈粉的叶轻摇莱晃去。
而叶子琪则是更加疯狂迷恋上他。
她咋舌。
没想到以前那个做什么事都离不开她的小奶包。
在她不知道的时候,已经长成为这么耀眼的少年了。
比赛结束时,陆霏霏还在怔愣。
她被叶轻晃醒神,连忙站起来。
沈星辰已经走到跟前,披上了外套,里面还穿着球服。
“走吧。”他淡淡道。
他居然已经比她高了这么多,陆霏霏点点头,跟上他。
家离学校不远,走半个小时就能到。
和叶子旭他们在一个拐角道别后,安静的路上就只剩下了他和她一起走。
沉默了一会儿,陆霏霏不确定地问他:“那条短信,不会真是你发的吧?”
怎么想怎么都不像他的风格。
说起这个,沈星辰也是有点窘迫地别过头。
“不是我。”他蹙眉解释了一句,“是叶子旭。”
休息的时候,叶子旭看他闷闷不乐,便揶揄他道:“你这样子,不会是想管你姐要奖励吧?”
什么奖励,他才没有想过。
可是叶子旭那个天不怕地不怕脸皮还厚到可怕的混蛋居然抢走他手机。
擅自主张编辑了一条发过去。
当然……
他最后也默许了,没有撤回。
现在听他解释完,陆霏霏才知道自己又会错了意:“……”
不过,微扬的唇角,故作不在意的别扭,还有明亮悦然的眼神。
看上去沈星辰现在心情不错,她索性问道:“那你……要不要什么奖励?”
沈星辰一时说不出不要两个字。
他看着两旁的路灯。
两人已经拐进了狭窄的小道。
宽度只能容忍两个人肩挨着肩,距离极近,才可以通过。
他以前偶然撞见过一次,一对情侣在暖黄微暗的灯光下接吻。
但是,他想要的奖励。
她怎么可能给的了?
“沈星辰?你不会没有想要的东西吧?”
那也好,省得她破费了,本就零食费“拮据”。
陆霏霏喜滋滋想着。
听到旁边的她轻声催促,他心念微微动摇,偏头向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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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面色不变,却倏然握紧了拳。
指甲刺进手心,传来的痛觉才让他勉强压抑住那股冲动。
他垂眸,长而浓密的睫毛遮挡了眼中暗涌的情绪——
想把她按在墙上亲吻。
想和她亲密。
想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拥抱她。
想和她做情侣而不是这该死的姐弟。
沈星辰眼眸暗淡,暗自咬牙。
为什么她要是他姐姐。
亲姐姐?
他居然会喜欢上自己的亲姐姐。
陆霏霏见他忽然停下脚步,按着额头,还以为他刚刚打球哪里受伤了。
“怎么了?”凑过去将他的手拿开,陆霏霏想要看看他额头怎么了。
没想到刚碰到他手腕的那瞬间,就被他厌烦地直接挥开。
沈星辰皱紧眉头,偏过头,烦躁冷漠道:“少碰我。”
陆霏霏愣住。
刚刚不是还好好的吗?
陆霏霏气闷地远离他,走到他身后,被伤得语气十分郁闷。
沈星辰几乎是话出口的那刹那就后悔了。
他不知所措又无能为力看着身后的她,她刻意赌气的骤然疏远,好像真的以后都不想再管他再理他了一样。
明明这就是他应该要得到的结果。
可是看到她真的那么做的时候,他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揪心难过。
如果她不是他的姐姐就好了……
可惜没有如果。
沈星辰咽下自己想要挽留解释的话,一再告诉自己:
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两人沉默地走回到家里,又各自回房。
陆霏霏倒扑到自己软软的大床上。
盯着天花板的节能吸顶灯一个劲地看。
看着看着就难免有些困。
看比赛紧绷的情绪,还有柔软舒适的环境。
再加上被沈星辰气了那一把,更是什么都不想动。
不知不觉,她便沉沉睡过去了。
连沈星辰敲门走进来都没能惊醒她半分。
望着床上呈大字型睡得大大咧咧的人,沈星辰站在原地怔了怔。
脚步不由自主朝她迈去,沈星辰喊了声:“喂。”
她睡得很沉,完全不受外界声音的影响。
沈星辰蹙眉,蹲下,为她脱鞋,又给她盖好被子。
最后站起身,看着她。
她闭眼,长睫毛,嘴微张,白皙的脸颊看上去很好捏的样子。
沈星辰踌躇几秒,最终还是又走回到床边。
眼神小小挣扎一下。
双手撑在她身侧,俯身下去的时候,沈星辰的睫毛颤了颤。
微凉的薄唇准确印在她柔软的唇瓣上。
触感像云朵,也像甜甜的棉花糖。
只是轻如蜻蜓点水的一触碰,沈星辰仿佛被烫到一般迅速起身。
他神情恍惚走出去,回到自己的房间,呆呆坐在床上。
唇被电麻了一样,他抿了抿,又用指腹摸了摸。
和梦里的感觉,不对,比梦里的感觉更好。
他叹一口气,枕头捂着脑袋倒下去躺着。
对自己的亲姐姐产生欲望和占有欲,是不是一件不能饶恕的罪恶。
沈星辰闭上眼睛,脑中一片惘然。
忽然,旁边手机响起,按掉后又打过来。
他皱眉,接起,是叶子旭。
“你姐给你什么奖励了呀?啊?吃的还是玩的?”叶子旭笑哈哈地问。
沈星辰默了一秒,兴趣不大说了句:“没有,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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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不知道自己怎么和沈星辰这种冰块玩到一起去的。
他把手机扔进衣兜里,转头对身旁满脸期待的叶子琪挑眉道:“喏,你也听到啦,他都挂我电话了,我也想帮你,但是人家根本不买账啊。”
叶子琪失落。
她本想借着自家哥哥的名义,这个周末把沈星辰约出来一起玩。
顺便多了解他,也想和他关系更亲密。
可没想到,她哥这么……哎,叶子琪郁闷看了眼叶子旭。
而沈星辰此刻也已经渐渐平复下来。
现在已经晚上八点,外面天色已黑。
他犹豫了一会儿要不要先叫外卖,但斟酌再三,还是走到她房间把她叫醒。
看着她困困顿顿睁开眼,心里明明喜欢成一滩水。
语气却还是刻意为之的冷淡。
“我点外卖,你要吃什么?”
陆霏霏想也没想,就嘟哝了一声“随便”,然后翻身,继续睡。
沈星辰没有继续叫她,只是趴在床边,盯着她的背影走神。
原来自己对亲姐姐有着不可告人的欲念。
什么时候发觉的呢。
大概……是从高一的暑假开始的吧。
虽然父母常年在外出差,但只要回来,就一定会给他们带礼物,或者趁着假期,领着一起出去玩。
去年暑假,一起去看海。
她穿着水蓝色的泳衣,带着编织的花帽,转过身来大笑着招呼他过去海边的样子。
当时只是心微微一撞。
结果,没有想到那一幕会出现在梦里。
他从小就对身边的女生或者男生都没有感觉。
之前以为是年纪还太小,哪里会懂这些。
可是在那晚的梦里,同样的地方,同样的装扮,只是夜幕已深,月色明亮,浪潮翻涌。
他忐忑地走近她,微微低头。
那时候他们还像对所谓的亲姐弟一样相亲相爱、两小无猜。
梦里她也是毫无防备仰头看他。
只是现实里她是姐姐看弟弟般的无杂质的干净眼神。
而在他的梦里,她却是含情脉脉、脸红看着她。
书上说,梦是一个人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沈星辰向来冷淡的脸此刻布满柔情。
“原来我希望你这样看我。”他呢喃道。
*
外卖点的是披萨。
九寸,适合两人分吃,一人一半。
陆霏霏洗完脸,恢复清醒走出来,看着餐桌,随口问他:“你不是不喜欢吃披萨么?”
“还好。”沈星辰淡淡地,拿着洗好的木筷,从厨房走出来。
“刚刚叶轻给我打电话了,她让我问你这个周末有没有时间。”
陆霏霏坐下来,接过筷子,传达道。
沈星辰也在她对面落座,不解道:“怎么了?”
陆霏霏刚睡醒,反应还有点迟钝,想了一会儿才说:“好像是……叶子旭的表妹吧,嗯,叫什么来着……喔!叶子琪!她想请你帮她一起去书店挑辅导书。”
陆霏霏见他没有反应,无动于衷。
补充道:“你成绩太好了,她大概认为你在学习方面经验很足吧。”
但其实,非也。
沈星辰的学习几乎不占用课外的时间。
他除了一不高兴就会闷闷刷它个四套五套题这个习惯之外,其他和别人没什么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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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细嚼慢咽,吃下第一口后,抬眸看她,眼中像结了冰。
“什么意思?”陆霏霏不太懂。
“她对我有好感,这样的意图,不明显吗?”
从小到大,对于各种各样的搭讪和接近,沈星辰已经几乎免疫。
更不愿意违背自己的意愿,去顺从她们的心意。
如果喜欢一个人必须要得到回应的话,那他就不会忍耐得这么难受了。
“……喔。”陆霏霏才想到,窘窘回答。
沈星辰又开始沉默。
陆霏霏对这种凝滞的氛围感到难受,忍不住想说点什么活跃气氛。
至于生气,她再生气也只是当时气而已。
就在她默默绞尽脑汁想说什么时,沈星辰忽然开口道:“我不喜欢男生。”
陆霏霏一愣。
“你上次不是说不喜欢女生?”陆霏霏疑惑。
沈,沈星辰怎么既不喜欢女生,又不喜欢男生?
“那你喜欢什么?不会是……人妖吧?”这话说出来她都不信。
“……”沈星辰抿唇,视若罔闻。
他不回答,看来是对这个话题无语。
陆霏霏索性岔开话题,道:“好吧,我开玩笑,开玩笑的啦。”
她边切披萨,边摇头投诉他:“不过沈星辰,你现在真的变得一点也不可爱了,总是生气,还敢动不动就凶我!”
简直不能忍。
沈星辰抬眼看她。
她仿佛想到了什么不愉快的回忆,狠狠用刀切着披萨。
沈星辰莞尔,被她的动作所取悦,心情回暖一些。
刚想说我不会了,就听到她又哼哼嘟囔了一句。
“以后你要是再没大没小,我就找个武力值爆表的姐夫回来揍你一顿,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闻言,沈星辰嚼东西的动作骤然停下。
姐夫?
这两个字和它身后的意义堵在他胸口,令他瞬间没了食欲。
冷冷撂下筷子,回房。
留下一脸无辜、懵逼的陆霏霏还夹着一筷子牛肉滞在空中。
沈星辰!
怎么像到了更年期一样动不动就生气啊?
“喂,喂!沈星辰!”她试图挽留叫他,结果被摔上的房门声给噎回去了。
陆霏霏:“……”
最后成了她大口大口撕咬披萨,泄愤似的。
而回到房锁上门,洗漱完,按时上床睡觉的沈星辰却意外失眠了。
姐夫。姐夫。姐夫。
万一哪天她真的给他找了个姐夫回来,他怕他会忍不住把人给杀了。
于是他又刷了两套题来平静,最后总算是睡着了。
原以为困到沾枕就睡的地步,铁定会一夜无梦。
可是,混乱离谱的梦境还是找上了他。
梦里的他如往常一样。
刚打完篮球回到家,已经是八点多,他放下书包,直走进浴室洗澡。
花洒喷出的温热的水,氤氲的雾气,安静得只能听到水的声音。
镜面因为水汽而蒙上了一层模糊的雾,令人看不分明。
只依稀可见镜中的人身材比例很好。
她会满意的吧。
优秀如沈星辰,在面对自己喜欢的人时,也会咕哝几句对自己的不自信。
他按下开关,水声戛然而止,拿毛巾擦干,穿上棉柔的睡衣。
推门进去的居然是她的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正躺在床上看书。
手肘撑在床上托腮,小腿在空中来回扑腾。
似乎完全没注意到他进来。
白色睡裙,薄薄的,微微露出她莹润如玉的腿。
随手关上门,沈星辰眼眸微暗,抿唇走过去。
他们从十岁之后就不睡在一起了。
见他默默地、自觉地在床的另一侧躺下,她翻书的动作顿了顿。
偏头、睁大眼看他,而后一笑:“沈星辰。”
他很喜欢听她叫他的名字。
沈星辰嗯了一声,向她那边侧躺着。
她看书看得很专注,长而柔软的茶色头发散下来。
沈星辰挪过去,指尖握了一缕把玩,淡淡的清香令人愉悦。
她看得太久了。
不满冷落的沈星辰开始各种幼稚,各种小动作夺取她的注意力。
手盖在她的书上,蒙住她眼睛,最后干脆跳下床把灯给关了。
“我要睡觉。”沈星辰不讲理道。
刚关灯,视力一时还适应不了,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里,她郁闷哼了一声。
然后合上书,放在了床头。
盖上被子,他们靠得极近,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
这种亲密无间的感觉让沈星辰微微忐忑、雀跃、怀念。
父母总是不在家,只有他和她一起呆在家里。
南方多雨,许多个狂风暴雨的晚上,她就抱着还很小的他,一边帮他拍背,一边睡觉。
“姐姐,你困吗?”黑暗中,沈星辰好听的声音问。
“还好,不太困。”她打了个浅浅的哈欠,回答道。
“……那我们来做点别的事吧。”他的声音低而蛊惑。
“别的事……?”
不知道她是默认,还是不懂,没有下文,但也没有抗拒。
沈星辰心动了动,凑过去,准确无误地吻住她的唇,伸出舌头和她纠缠,修长的手顺势从她宽松的睡裙下摆伸进去。
细腻滑嫩的触感让他爱不释手地不停抚摸,几乎有些痴迷地呢喃道:“我好喜欢你……”
喜欢到眼里只有你。
喜欢到疯狂嫉妒每一个可以光明正大靠近你的人。
“姐姐,我想做。”
本就应该是最亲密的人。
现在,只是更进一步而已。
不是吗。
“啊?什么,喂,唔……不要。”她似乎被吓到了,开始往后缩,恼怒拒绝道。
“不可以不要。”他淡淡道,然后坐起身,掀起她的睡裙。
即使看不清面容,但隐约的轮廓也可以感觉出他的俊美出色。
他微微勾唇,心里却是紧张的,一只手就轻易将她推拒的手按在两侧,覆身压上去。
修长如玉的手包住她的柔软狎一玩,淡漠的脸蛋上目光炽热。
咬住她柔嫩的下巴,她不情愿地偏头想要躲开,身体不住扭动、颤抖、挣扎。
“沈星辰!”她恼怒的声音也很勾人。
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在叫他名字的时候。
沈星辰若无其事嗯了一声,她无法抵抗他,也逃脱不开。
指腹慢慢摩挲她的耳垂。
感受到她羞耻的颤栗,沈星辰冷淡的神情终于绷不住了,凑近咬她耳垂戏谑道:“徒劳的挣扎。”
前一戏做足,她软在他怀里,虽然愤怒,虽然羞窘,但也只能任他为所欲为。
来到最后一步时,沈星辰眉间闪过一丝犹豫——
不是因为不喜欢,只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不得不顾虑起后果。
如果他们真的做了,那就是乱一伦。
沈星辰咬咬唇,眸底深不可测。
身下的她还在微微喘着,几不可察的抗拒在他手中无限放大。
“呐,姐姐,别再把我当弟弟了,我从来都不想和你做姐弟。”
狠心进入那瞬间,沈星辰附在她耳畔,缠一绵低声道。
优美的喉结滚动,沈星辰微微一怔——她好得出乎他意料。
“唔!沈星辰你滚开啊!”她又闷又愤怒的难受声音。
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滚开。
沈星辰挑眉,溢出低低一笑。
一夜。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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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蹙眉,睁开惺忪漂亮的眼睛,而后浑身猛地一僵。
某处糟糕的混乱感觉那么鲜明——仿佛在直直提醒他昨晚做了怎样一场梦。
所有的记忆都瞬间复苏了。
记忆里最让他难以自持的,是她纤细优美的腿缠绕在他腰上,被撞得一颤一颤、一荡一荡的无助。
想起这个,又硬了。
沈星辰冷漠如冰的眼神,扫到自己昂然挺立的某部位,冷冷笑了一下。
还真是没出息。
只是幻想而已,就这么……
他懊恼闭眼,按了按突突跳的太阳穴,而后下床。
在浴室里将脏了的衣物用洗衣液先泡上。
然后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发了会儿呆——嘴唇破了,大概是在梦里咬破的。
突然房门被敲响。
他已经换好了平常休闲的衣服,走过去把门锁打开。
梦里的幻想对象就站在他的面前。
沈星辰:“……”
优美的唇抿成一条隐忍的直线。
若不是心理足够强大,他恐怕早就忍不住把门给摔上了。
今天是周六。
早就洗漱打扮好的人背着小包。
微卷长发扎起来,小巧的耳朵旁还有微微蜷曲的几缕,针织衫搭短裙。
陆霏霏奇怪看他,怎么脸色这么不愉快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一大早就看到她?
陆霏霏:“……”
我擦,怎么一股好凄凉的感觉。
她甩去这被嫌弃的伤心,正色道:“喂,沈星辰,早餐给你留在桌上了啊,我出去玩啦。”
闻言,沈星辰本就混乱的心情,此刻更加糟糕。
他不置一词,冷冷将房门摔上。
差点被撞到鼻尖的陆霏霏:“……”
这小王八蛋!
等爸妈回来了她一定要告状!
她愤愤去玄关换鞋,没想到身后门又忽然打开。
沈星辰无比冷淡的声音传来:“晚上我要去买鞋,你和我一起。”
“不要,我今天晚上回不来,自己热饭吃,下次我再陪你去买。”陆霏霏头也不回,直接拒绝道。
只有在这种时候,才会主动来找她,平常就一副恨不得离她十万八千里的样子。
哼,小混蛋。
陆霏霏才不想被他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她不知道,身后的沈星辰,在听到她说不回来后,眼神骤然危险起来。
声音压抑着仍旧淡冷:“你要去哪里?”
陆霏霏蹲下身系鞋带:“我和阿轻一起去玩,地方比较远,今晚睡那里。”
沈星辰忍不住刻薄违心道:“别人都有男朋友了,你去横插一脚不会觉得不好意思吗?”
没想到,她不以为然回道:“不会啊,那个聚会很多人的,而且……”
她回过身,促狭一笑:“说不定我也能遇上喜欢的人啊。”
沈星辰愣住,微微张嘴。
心脏像被冻结住了一般寒冷冰凉。
沉默之间,她已经关上门离去,沈星辰渐渐回神。
攥紧手,他漠然扫了眼桌上精心的早餐。
她总是这样子。
给一颗甜枣,转身又给一棒。
沈星辰平复了一会儿,冷静下来,拨通叶子旭的号码。
问道:“你们今天要去哪里?”
叶子旭慢了半拍,欢快答道:“去一个租的别墅,开派对喔~昨天我本来想邀请你来的,结果你直接给挂了,现在正好,来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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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星辰皱眉。
不过,思索了一秒,他最后还是没有直接拒绝,只是问:“我姐也会去吗?”
叶子旭在他看不见的电话这边点头:“对啊!”
沈星辰想了想,说了声好。
但挂断前,他没有忘记问这是什么聚会。
叶子旭说大概就三十来人,篮球队的,还有叶轻她们班一些同学,还有叶子琪的一些朋友。
最后还强调,他要是来的话,叶子琪一定会高兴到睡不着觉。
其实何止是叶子琪,大部分女生都会激动死的。
但沈星辰显然没有听进去,这也不是他感兴趣的点。
简单收拾了一些东西,又将泡好的衣服洗了晒好,沈星辰就准备出门。
可是,他刚走出房门,爸妈就回来了。
风尘仆仆,拎着大包小包。
“你们回来了。”
沈星辰自觉接过那些繁重的包放置好,然后倒了两杯水递给他们。
像家里来了客人一样,几分生疏、拘谨,还有无话可说的沉默。
这也是没有办法。
毕竟一年到头,除了过年,回来见面还不到一周,谈何亲近。
“今晚我和姐都不回来。”他踌躇几秒,最后还是淡淡告诉他们。
妈妈点点头,没有异议,连声答应,一脸关切道:“好,那你们吃饭怎么办?要注意安全啊!”
“嗯,没事,去同学家里。”沈星辰微微一笑。
爸爸倒是不知道该说什么,但也轻轻叮嘱了句:“自己把握分寸。”
沈星辰知晓地点头答好,然后便出门了。
电梯往下,他静静站着,微微拧眉。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爸妈对他,总感觉有股说不出的纵容。
不是疼爱宠溺那种纵容,而好像是他是个什么大人物一般的小心翼翼。
也许是他不太会表达、看上去冷淡的原因?
沈星辰没想通,电梯门已经开了,他走出去。
沈月光和叶轻一起去。
他和叶子旭他们一起。
可是,到了集合的地方,却发现除了叶子旭,其他都是女生。
是叶子琪和她七八个同学。
沈星辰远远地就蹙起眉。
叶子琪则是喜出望外,今早她哥说有个超大惊喜,她还不抱什么期待。
但是当看见明媚阳光下,那个穿着简单纯白T恤和休闲裤的修长少年走过来时,她才意识到这个“惊喜”有多大!
岂止是叶子琪,她身旁有好几个都是沈星辰的小迷妹。
有个,家里偷拍的沈星辰的生活照都可以贴满一面墙了。
还有一个,画满了一整个素描本,暗暗发誓画满521张的时候就要送出去表白。
还有……
就差没定制沈星辰款等身抱枕每晚扑倒了。
但是话虽这么说,真正去表白的人却是寥寥无几——因为不敢。
不敢上前,怕打扰到他。
更不敢强扑,因为除了宛如细心雕琢的容貌外,沈星辰漠然冷淡的性格也是出了名的。
所以叶子琪才会按捺不住,这样的人如果不去争取,被人抢走的话,那她一定会后悔死!
她率先上前,露出腼腆又开心的笑容向他打招呼:“沈星辰!”
沈星辰点头,礼貌抿唇,朝那群女生微微致意,而后径直朝叶子旭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怎么会想来的?”叶子旭一拳捶过来,很是意外又惊喜。
“你管我呢。”沈星辰也回之一笑。
别墅租了两天,也就是周六周日。
市里的学生最不缺的就是钱。
派对就是纯粹的释放压力,有室内影院、KTV还有各种各样美食佳肴。
从门口进去,偌大的大厅里是一个圆台,层叠式,像棵树一般。
摆着各色精美的蛋糕甜点。
陆霏霏和叶轻比他们早到一会儿,现在正三人一起盘腿坐在沙发上玩纸牌。
嬉嬉笑笑。
沈星辰一眼望去,便看到了想看到的人。
她正在抓耳挠腮,一筹莫展的样子。
而对面的两人则是一脸看好戏,仿佛在等着她认输了。
最后她是没招了,把牌一推,摆手道:“好吧好吧,我投降啦,再来!”
看到这里,沈星辰眼角微弯,唇角几不可察抿了抿。
旁边一直悄悄盯着他的叶子琪,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正对着那个学姐。
她知道沈学姐是沈星辰的亲姐姐。
原先听她哥说,还以为两个人关系不好,现在看来,并没有嘛。
沈星辰还是很关心她的。
叶子琪因他刚刚的动容而更加喜欢了。
不过,出乎意料的是,沈星辰并没有去学姐那,甚至一个招呼也没打。
而是和她哥直接坐到了男生那一边。
叶子琪不好过去,只好心不在焉坐到同学那边聊天吃东西。
而专注纸牌的陆霏霏已经是快要郁卒的状态了。
技术不够,好牌来凑。
可惜,她今天像被倒霉之神笼罩一样,摸到的牌都奇烂无比。
烂到她连吐槽的力气都没了。
最后是哭着输完的。
“不玩了不玩了,我都要输到姥姥家了!”
叶轻赢得春风满面,一点也不真诚地安慰她道:“还好咱们这不是来真的,不然浴缸你连人都要抵押在这里了。”
因为陆霏霏现在叫沈月光。
为了显示“亲切”,叶轻二话不说,“浴缸”的昵称就在她头顶安家落户。
陆霏霏哀怨看她。
不是来真的,但输一盘就要打一下手掌心,还是蓄满了力气绝不含糊的一掌。
手心隐隐作痛的陆霏霏:“……”
#友谊的小船说翻就翻#
她抬头环绕别墅的客厅一圈。
在看到男生当中的沈星辰时一脸懵逼。
她不会是输出幻觉来了吧?
她拍拍叶轻:“阿轻,快,来帮我看看,那不会是我弟吧?我不会是瞎了吧?”
沈星辰,不应该在家好好待着么,他怎么也会参加这种喧嚣的场合?
叶轻因为篮球赛,现在对沈星辰是黑转粉——因为之前听陆霏霏说,对这样欠扁的弟弟并没有好感。
自从被他圈粉后,她最感慨的一句就是:“浴缸啊,你家弟弟那样帅裂苍穹,有点小脾气也是应该的,不然该留多少情?”
现在一听沈星辰也来了,连忙捧着一颗迷妹心抬头张望,然后猝不及防拍她一掌:“哇塞,没错,就是你弟!”
陆霏霏生生受她一掌,差点背过气去,一脸想死的表情,愤愤道:“……叶轻,我任督二脉都要被你打通了!”
叶轻乐呵,一边帮她揉一边欠抽道:“不用谢不用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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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来个人,抱团分散在别墅各处玩。
其中就有七八个人坐在客厅地毯上,围成一圈,玩真心话大冒险。
自古游戏出八卦。
陆霏霏和叶轻自然兴冲冲来参加。
而一旁的沈星辰也被叶子旭给拖了进来。
叶子琪见状,也拉着闺蜜一起加入。
转酒瓶,由叶子旭先来转瓶子,瓶口朝向谁,谁就要接受惩罚。
叶子旭坏坏一笑,“来来来,让我们看看谁是第一个倒霉鬼。”
他一使劲,瓶子转得飞快,好几圈之后才渐渐停下来。
最后在众人的殷殷目光下停在了叶轻面前。
“哇哦!叶哥好手法,实力虐狗啊!”看到这个结果,一阵哄笑声瞬间爆发。
叶轻毫不羞怯,豪气干云道:“说吧,姐选真心话,不带怕的!”
“哦哟哦哟!大嫂厉害了!”又是一阵起哄。
“哈哈哈,可不是嘛,叶子旭现在说的话可取决于他等会会不会跪榴莲。”
叶轻朝厨房洗理台上赫然摆着的大榴莲努努嘴。
立马有人受不了道:“哎我擦,我就说呢,怎么有股味儿!”
叶子旭闻言扑哧一笑,他媳妇太搞笑了。
于是他想了想,选了一个叶轻满意、其他人唾弃的问题,甜蜜蜜道:“媳妇以前遇见过几个渣男啊?”
陆霏霏:“……”
这两人!
真是够够的!
果然,叶轻乐了,忙摆手道:“不算你的话,一个都没有。”
叶子旭:“……”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万箭穿心。
周围的吃瓜群众却是一点面子不给地轰然大笑。
轮到叶轻来晃下一个人了。
她促狭瞟陆霏霏一眼,陆霏霏眼皮立刻跳了跳。
麻蛋。
十几秒后,陆霏霏瞪着晃到自己面前的瓶口,暗暗掐了憋笑的叶轻一把。
这二货!每次都坑她没商量!
她郁闷又纠结。
正想选看上去比较容易的真心话,瞥见叶轻蠢蠢欲动想说话的冲动,连忙改口道:“真……大冒险!我选大冒险!”
没料到,叶轻居然埋了个大坑给她跳,满面有所准备,贼兮兮道:“就在这等着你呢,来,翻通讯录,给最近通话的人打过去,照着这上面念。”
陆霏霏接过卡片,扫了一眼,然后给了叶轻一个“友尽”的微笑。
陆霏霏心里是泪流满面的,这游戏太掉节操了。
她忐忑给手机解锁,期望是个女生。
没想到……
沈小混蛋四个字赫然在上。
她想偷偷按别的已经不行,叶轻早凑过来看得一清二楚。
“快快快,打,我更期待了。”叶轻哈哈大笑。
她愤怒掐她,可无济于事。
陆霏霏默默为自己画了个十字。
她忍不住抬眸,心虚看了沈星辰一眼。
他神情淡淡,仿佛丝毫不感兴趣。
沈星辰事后可能会拍死她也未可知啊。
陆霏霏本想酝酿一下,哪知手一抖,竟就这样拨了出去。
振铃响起。
陆霏霏目瞪口呆捧着手机,几乎都要泪奔了。
“……叶轻,我跟你没完!”她低声悲愤道。
叶轻才不怕她,笑得和头脱缰的野马一样狂野。
一直置身事外的沈星辰,突然感受到衣兜里有震动声,意识到是她打过来的后,俊容一愣。
他顿了顿,才接起来:“喂。”
与此同时,星辰般的眼眸朝她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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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
这毕竟只是个游戏,念一句话而已,没有什么所谓的嘛。
她这么想着宽慰自己,然后调整好心情看向卡片。
看了一秒,陆霏霏:“……”
果然还是觉得无比窘迫啊!
但这氛围莫名被炒得很热,因为接电话的人不是别人,是沈星辰。
所有人都期待看着沈星辰的反应,也想知道叶轻到底让沈月光念的是什么。
就这样,在众人的殷殷目光下,路陆霏霏生无可恋地开口了。
她接下来念的话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我是一只猪,我是一只猪,我是一只猪,重要的事情说三遍,我是一只猪。”
呜,这酸爽,陆霏霏没脸没皮豁出去了。
气哭。
全场包括接听的沈星辰,都愣了。
随后以叶轻为开头爆发出排山倒海式的笑声。
憋屈的陆霏霏只想一会儿找个机会弄死叶轻得了:“……”
不止叶轻,其他人也是笑得前俯后仰。
叶子琪原本想为学姐留一点面子,结果回味了一下,憋笑憋到浑身颤抖。
陆霏霏横眉冷对千夫笑。
沈星辰忍了忍,最后也忍不住,以拳抵唇,笑了笑。
陆霏霏这只蠢萌表演结束后,郁郁转瓶子。
瓶口在经历了几圈的晃荡后,稳稳停在了叶子琪的面前。
陆霏霏有点愣。
叶子琪想了想道:“我选大冒险吧!”
“好……要不抽牌吧?”
陆霏霏实在想不出要让她干嘛,索性指着中央的牌道。
叶子琪有点意外,然后点点头,伸手慢慢抽了一张。
“请选择游戏里的任意一个人,并索要一个额头吻。”
叶子琪一字一句念出来,起哄声又有迸发的隐隐预兆。
她的脸颊噌地就红了。
紧张忐忑的眼神瞥向叶子旭身旁的沈星辰,欲言又止。
叶子旭是知道自己妹妹心思的。
但是……沈星辰是谁都不能勉强的,他爱莫能助啊。
叶子琪咬咬唇,仍然鼓足勇气,起身走到沈星辰面前,“沈同学,你可不可以……”
璀璨的水晶灯光下,叶子琪明艳的脸蛋更显可爱动人。
沈星辰拧眉,淡而清冷的声线:“抱歉。”
气氛一下子凝滞。
叶子琪微微窘迫,也极其失望,最后只能找随意一个女同学帮忙。
这游戏也因为这一小小插曲而影响了氛围,最后没几轮大家就都散了,兴冲冲去玩其他的。
陆霏霏狠狠揍了叶轻一顿后,才气嘟嘟被她拉着去喝酒。
“拜托,未成年人不能饮酒。”她义正言辞拒绝。
叶轻啧一声,嬉笑着给她一肘子:“假正经,这就多少度数?你喝一桶都不一定醉,来尝一尝,很甜的。”
陆霏霏犹豫看了眼那清澈散发着醇香的液体,挣扎一秒,点头:“好吧,就一小杯。”
抿一口,陆霏霏愣了愣,随即惊讶赞道:“好好喝啊。”
叶轻满足:“是吧,我怎么会让你喝不好喝的呢,你真是,还不相信。”
她喝着喝着就和叶子旭一起打游戏去了。
留下陆霏霏坐在餐厅的吧台边,一小口一小口地抿。
不知不觉,三杯下肚。
期间,叶子琪走过来,关心道:“学姐,你怎么啦?脸这么红,别喝啦,我去给你弄点醒酒茶!”
陆霏霏看似清醒实则晕乎乎的回之一傻笑。
叶子琪无奈笑笑,让一个同学帮忙看下她,自己去厨房泡醒酒茶。
正和同学聊着有关升学的事情,看到酡红着脸颊,默默坐着不说话的她时,沈星辰微怔。
随后对身旁的人道:“你们聊,我有点事。”
他心怦怦跳动着,朝她的方向走去。
对看她的那个同学微微一笑,沈星辰温声道:“我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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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也知道沈星辰和这位学姐是亲姐弟,放心地将人交给了他。
沈星辰把人从座位上半抱下来,然后架起她的手,扶住她的腰。
“叶子旭,钥匙。”
“楼上205!”叶子旭嬉笑着将钥匙抛过来,扬声道。
“好。”沈星辰抬手,稳稳接住,然后便小心扶着她上楼。
“困。”走到205房门前,沈星辰听见她醉醺醺小声咕哝一句。
“嗯,马上就好了。”他语气平淡,改扶为搂,让她靠在他怀里,开门。
推开房门,黑暗和清冷的气息一齐扑来。
沈星辰按下开关,房间里瞬间敞亮。
雪白整洁的床就在中央显眼的位置,她微微睁眼,看见床后,二话不说立马扑过去。
沈星辰拦都拦不住。
房间淡黄的灯光下,他看着直接趴床上睡觉的人,眉目柔和。
走过去,轻轻推了推她,好听的少年嗓音深沉道:“……喂,好好睡觉。”
趴着的人一动不动。
沈星辰无奈,只能俯下身,伸出双手试图将她抱起来。
“别动我……”被迫挪动的人闭着眼睛紧紧揪着被子不放。
连抗议的声音都是软软的。
沈星辰浑身紧绷,抱她的动作猛然一颤,最后终于像缴械投降一般慢慢放松下来。
叫我拿你怎么办?
嗯?
沈星辰眷恋地将脑袋埋入她颈间,她的肌肤温暖、馨香,还带着些微甜美的酒气。
他忍不住闭上眼蹭了蹭。
沈星辰的睫毛很长,比女孩子还要长,她的颈窝又最是怕痒,陆霏霏蹙眉。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是让她很不舒服。
陆霏霏挣扎着转过身,抬手去推,嘴里还小声嘟囔着:“什么东西……”
大概只有他知道,那力度软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是,偏偏让他再也忍不住。
沈星辰微微垂眸,顺势将她推拒的手腕按在柔软的床上,修长的身躯覆压在她身上。
姐姐的初吻是和我。
沈星辰眸色微暗,羊脂玉般柔润的指腹摩挲着她红润的唇瓣。
被压着、揉着,陆霏霏极不安稳地扭扭头,勉强睁眼,想要看清一直打扰自己休息的人到底是谁。
沈星辰的动作因她那一睁眼而停顿,那一刻,他的心几乎要提到了嗓子眼。
尽管依旧面无表情,但其实已经紧张到忘记呼吸。
还好。还好。
她一点要清醒的意思都没有,又困扰地闭上眼,睡眼朦胧的模样让他愈加难以自持。
沈星辰低头吻了吻她的脸颊,软嫩得像刚蒸出来的最白嫩的包子。
还有噘起的水润润的嘴唇,很适合接吻的样子。
明知她听不到,也不会有回应。
沈星辰依旧微垂着眸,在她耳畔低不可闻道:“呐,我们来接吻吧。”
姐姐。
他闭上眼,不再按着她的手腕,而是顺着她的手心覆上去和她十指相扣。
门口端着醒酒茶的叶子琪轻轻打开门,抬头,却瞬间静止了,愣愣看着这一幕。
宛如置身于噩梦一般。
她最喜欢的冷淡少年,正压在他的姐姐身上,像卑微虔诚守护着秘密的信徒,捧住她熟睡的脸,深深地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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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明明应该觉得奇怪,却被忽略的那些细节。
此刻火烧燎原般统统记起,令人不寒而栗。
篮球赛时的炽热眼神。
像漫画里走出来的少年,抿着唇,明明是冷漠的、不耐烦的。
却在看向学姐的时候,露出温柔地看着自己所有物的眼神。
在接起她电话时的微微紧绷。
虽然不靠近,但是沈星辰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学姐身上。
叶子琪越想越觉得心惊、无力。
以前不是没有人向沈星辰表过白,只是无一例外,都被拒绝了。
她想是他还没有遇到喜欢的人。
却没有想过他竟然一直对自己的亲姐姐有着这样不可告人的心思。
叶子琪手中的茶杯倏然不稳。
溢出的茶不烫,但却足够让她惊吓出声。
在寂静到只剩下熟睡中的人的嘤咛的房间里,这小小的惊叫格外刺耳。
沈星辰猛然睁眼,下一瞬,冷厉的眸光便如利剑般瞥向她。
他利落下床,衣衫微微凌乱,却不减他凌人的气息。
叶子琪被他逼得不停往后退。
最后茶杯跌落在地毯上,浸湿了一大片,雪白的地毯都被染成了黄色。
“你看到什么了?”沈星辰终于在离她两步之遥的地方停下,问道。
空气透着无形的压迫。
叶子琪拼命摇头,转身准备走。
“我希望你当做什么也没有看见。”身后,传来他低而冷淡的声线。
叶子琪猛地顿住脚步。
她兀地想起刚才游戏里那句抱歉。
咬了咬唇,她折回去:“我看见了!我凭什么装作没看见?”
沈星辰直视着她。
叶子琪像是窥见了他的心事,冷笑道:“不想让她知道?不想让她以后都厌恶你,躲你躲得远远的,避你如蛇蝎?”
“也对啊,学姐那么正直简单的人,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呢,就凭你是她的亲弟弟这一点,你们就绝无可能!骨子里流着一样的血,从同一个肚子里生下来的兄弟,居然对她有那么龌龊的心思,换做是我……也会恶心你!”
叶子琪控制不住地冷嘲热讽,心里却在死死摇头喊着不是的!我没有!!
不觉得恶心,也不觉得龌龊。
反倒是羡慕、嫉妒到了极点。
甚至忍不住恶毒地想:如果,他心里的人是她就好了。
最后,叶子琪在他的沉默里说道:“我保密,作为回报……答应我一个条件吧。”
*
自从那天的别墅趴后,陆霏霏就发现沈星辰有那么一点不对劲。
比如——外出的时间明显增多。
尤其是周末!
这次爸妈会在家呆半个月。
可他居然天天都往外面跑,陆霏霏真是既不解又好奇。
这天晚上,终于没忍住,将他堵在了房间里。
“喂,你小子最近在干嘛?”
她把给他泡的牛奶放在桌上,背倚着墙饶有兴致地问他。
沈星辰趴在桌上,很疲倦的模样,连平素的冷哼发脾气都不见了踪影。
陆霏霏见他这样,连忙收起吊儿郎当的调侃揶揄,手肘撑在桌旁,和他平视。
“沈星辰,你怎么啦?”她戳他。
沈星辰略带低落的眼眸望着她,良久,突然开口,叫她:“姐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怎么了?”
这似乎还是这么久以来,第一次听到他这样依赖示弱的声音。
陆霏霏惊讶的同时,忍不住更不解了。
沈星辰此时的眼神很像很像以前的他。
小时候的沈星辰,就常常用这样小狗般的目光仰头望她。
陆霏霏想起以前,眼里染上笑意。
“你有喜欢的人吗?”沈星辰突然愣怔怔问。
陆霏霏一时没反应过来,眨眨眼,摇头:“没有。”
“我有。”沈星辰道。
“诶?”陆霏霏这下是真的愣了。
沈星辰却不管她,继续慢慢地问:“如果你喜欢的那个人,不喜欢你,你会怎么办?”
陆霏霏持续傻眼,沈星辰这是怎么了?
“等等,你之前不是说你没有……”
“我有。”沈星辰蹙眉打断她的话,执拗道:“你还没有说,你会怎么办。”
陆霏霏的思路不得已又被他带回到上一个问题。
她在他旁边坐下,为难又认真地想了想,不懂,道:“他为什么不喜欢我?”
“……”因为他不敢。
沈星辰定定望着她,如鲠在喉。
最后不留情面将她推了出去:“好了我累了,别打扰我了。”
这一切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而一直被龙卷风卷着跑,并且最后被懵逼地拒之门外的陆霏霏是愤怒的。
沈星辰你个小混蛋。
还以为要好好谈心呢,结果还没开始就给她结束了。
擦。
陆霏霏作势踢了脚他的房门。
正巧被走出房门的妈妈看见了:“月光,你怎么又和星辰闹矛盾了?”
“什么叫又啦?”陆霏霏很是无辜,“每次都是他莫名其妙。”
“小孩子嘛,和他气什么。”妈妈哭笑不得。
将她拉到客厅坐下,妈妈的神情多了几分正色,言语间也有几分谨慎。
“不过月光啊,你……介不介意,让星辰,嗯,暂时离开家里呀?”
陆霏霏啊了一声,没心没肺眨眼问道:“怎么了?他要出国留学?”
妈妈纠结一下,点头:“和留学差不多。”
喔。
陆霏霏没有异议,还很赞成:“可以啊,这挺好的,他那么聪明,的确应该去国外深造。”
“……”
妈妈见自家女儿这么爽快的态度反倒是无言了,斟酌了一会儿,又道:“那好,你改天帮我问问星辰的想法,好点态度问,别老惹星辰生气。”
陆霏霏傻了傻,老委屈了:“妈,我发誓,绝对每次都是沈星辰这家伙无理取闹耍小脾气,我都好好让着他的。”
从小到大,她可是一个标准好姐姐。
就连那家伙要和她上同一个年级,她都被家里人给要求休学等他一年。
能不憋屈吗?
现在居然还要被这样冤枉,陆霏霏不干了。
恰好这时,沈星辰从房间里拿着空掉的牛奶杯走出来。
陆霏霏立马跑过去,强硬挽住他“威胁”说:“沈星辰,你自己说,你的脾气是不是越变越坏了,我是不是都忍着你惯着你的?”
沈星辰和她挨得极近,眼神微微慌乱,终于冷静下来,拧眉扯开她道:“嗯。”
陆霏霏:“……”
奶奶个熊,她好憋屈。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要入冬。
今天是周五,下午要健康检查。
学校在身体素质这方面管的比较严,请的都是大医院的医生护士。
身高体重视力血压这些照常的就不说了,色盲听觉发育还有抽血统统都得来一遍。
检查范围是全体学生,三千多名,可以想见其人山人海。
陆霏霏和叶轻风风火火赶往各处派对检查。
先是身高体重。
陆霏霏比去年高了两厘米,瘦了一斤,高兴得都要上天了。
相比起来,这段时间一直沉迷恋爱与美食的叶轻就悲催多了。
她乌云笼罩般哀怨道:“为嘛我会比去年胖了三斤,啊?是三斤不是零点三斤啊!”
陆霏霏不放过任何一个损她的机会:“没办法,谁叫单身狗才是上天的宠儿呢,你这样的,啧,已经被老天抛弃了。”
叶轻:“……我擦。”
“那,那我为什么比去年矮了一厘米啊?这不科学啊!难道我还能越长越矮的?”叶轻气哭。
陆霏霏笑得难以自抑,“废话,你去年穿的那双恨天高,你自己也不想想,老师让你脱了,你还不甘心,故意踮脚,你就说吧,你不长矮谁长矮?”
叶轻:“……”
坚强的微笑:“再见了浴缸,我没法好好和你做朋友了。”
陆霏霏连忙道:“好的好的,咱两早该再见了。”
“……”
麻蛋。
最后还是手挽着手,一边互怼一边嬉笑,“等会儿是不是该抽血了?听说还能验血型!”叶轻道。
“血型有什么用?”陆霏霏不是很感兴趣。
叶轻敲她:“你傻啊,血型可以看出你是什么性格、适合和谁配对,用处多了去了。”
“喔,那也不感兴趣。”
叶轻朝天翻了个大白眼,“没劲。”
过了一会儿,走到抽血的地方,叶轻才忽然一击掌,两眼放光地对她说:“我想起来了,叶子旭那家伙貌似晕血!而且是重度的那种,一看就晕,一秒都不耽误!”
陆霏霏:“……叶同学,你现在的反应确定是在说的你男朋友而不是你的仇家么?”
叶轻嗨了一声:“你懂什么,单身狗,这叫相爱相杀。”
陆霏霏:“……”
“诶,那是不是叶子旭和你弟啊?”叶轻排着队,不安分地往前探了探,惊喜道。
陆霏霏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果然。
沈星辰面不改色任由漂亮的护士小姐姐抽了一管血。
兴许是他颜值太高了,护士小姐姐还相当热情地想要给他按压棉签,然后被他无情拒绝。
噗,真是个冷酷的人,还不解风情!
陆霏霏不知为何,心里稍稍平衡了一点。
可是接下来的一幕,实在是让人笑掉大牙。
叶子旭无论在哪里,都是一副坏坏的,阳光的,爽朗大方的形象。
但现在,死活不愿意去抽血。
连看一眼都不愿意。
叶轻在后面笑个没完,且十分不厚道地点评他:“怂死了,噗嗤嗤,笑死我了,他怎么能那么晕血呢,不行,我要去落井下石一下。”
说着,她便奔向了叶子旭那里,彪悍异常,强迫他看了一眼血管后,叶子旭不负众望地晕倒了。
陆霏霏看得肚子都笑疼了,忙扶着旁边的桌子顺气。
“……在笑什么?”身旁忽然传来沈星辰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笑什么啊,就是笑叶子旭那个怂包。”陆霏霏笑意犹存,看向他。
沈星辰也望过去,看见不省人事的叶子旭后,先是一呆,而后嘴角也轻扬起一抹笑容。
陆霏霏忽然想起,不舍问他道:“你高考之后要出国啦?”
出国?
沈星辰从未听过,不由一愣。
她在旁边絮叨说着,断断续续也听出一点奇怪的由头。
“你说,是妈妈说的?”沈星辰问。
“对啊,她还让我问问你是怎么想的。”陆霏霏点头。
离开家里……怎么会这么突然,他都毫不知情。
沈星辰垂下眸,第一反应是自己的心思被发觉了。
可是不对,父母常年在外,怎么会有所察觉。
“那你呢?你怎么想?”沈星辰淡淡语气里有一抹微不可察的黯淡。
陆霏霏想了想,认真道:“你要是真的出国了,那应该得要一年才能回来吧,当然会想你啊,不过出去更适合你,也挺好的。”
她脸上的笑容大大的。
沈星辰怔怔望着她,心因为那一句“会想你”久久难以平静。
可是脸上却丝毫情绪也不显露出来。
最后他回过神,轻轻嗯了一声。
回到教室,叶轻和她同桌,同在最后一排,在桌上竖起一本书,两人压低声音聊天。
叶轻兴致勃勃问道:“你是什么血型的?”
“O型。”
叶轻翻开她记录星座血型性格的小本本,看了看,比照几番,又盯了陆霏霏一会儿,最后感慨道:“还真挺像的诶。”
陆霏霏被她这一系列的动作弄得好奇心顿起,忙凑过去问:“什么呀?别卖关子啦。”
叶轻眼疾手快盖上本子,嬉笑道:“来来来,我给你背,嗯……O型血的人相当的傻气,论好骗它排第二没人敢排第一,适合做……帮别人数钱的工作。”
陆霏霏寂静了两秒才挤出几个字:“……你就放屁吧你!”
叶轻没憋住,笑出了声,惊动了讲台上的老师。
“叶轻!你给我站后面去,又影响同学!真是!”
和粉笔头一同前来的,还有老师的咆哮声。
陆霏霏幸灾乐祸朝她吐舌。
叶轻乐极生悲,灰头土脸地走后面垃圾桶那罚站去了。
不过她可不是那种说反省就反省的人,叶轻背倚着墙,装作看书的样子玩起了手机。
给叶子旭发消息:“小公举你醒了没?”
那边几乎是秒回:“分手分手分手(/愤怒)。”
叶轻挑眉,哟呵,这货能耐了。
她手指打动飞快:“闭嘴,不然我分分钟提着血去见你,保你一天晕上25个小时不睁眼,你信不信(/坏笑)。”
叶子旭:“……(/死亡凝视)”
两人拌嘴拌了几句后,叶轻照例问起了他和沈星辰的血型。
“我和星辰一样,都是AB型血,有缘吧?”叶子旭大咧咧道。
叶轻满足他,迎合道:“嗯,嗯,有缘有缘。”
可过了几分钟,叶轻忽然停下和他的斗图。
微微不解、错愕。
她虽然不怎么爱学习,但是作为一名理科生,她还是有点基本常识的。
她问叶子旭:“诶,O型血和AB型血能在一个家里么?”
她是理科生,但叶子旭是理科高材生,看到后,秒给答案:“能啊,怎么了?”
叶轻:“……”捂脸,好吧,看来她自以为的常识居然也是错的,泪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接下来,叶子旭这个学霸开始给他媳妇讲解生物:“假如双亲一个是A型血,一个是B型血,生出来的孩子A、B、AB、O四种都能有,懂了没?”
叶轻默了默,道:“……受教了。”
叶子旭教育完她后,又随口问了一句:“你在干嘛?”
叶轻实诚道:“罚站。”
他噎一口老血,立马耳提面命道:“这周末给我滚过来补习!”
叶轻心塞,被迫答应。
楼上的实验班。
沈星辰上课走着神,瞥见旁边叶子旭一连串的表情变化后,好笑问道:“怎么了?”
叶子旭把手机扔进抽屉里,郁闷道:“被媳妇给气到了。”
“明明说好了要考一个大学的,那家伙又开始浑水摸鱼了,刚刚还因为闲聊被扔去罚站……”叶子旭头疼。
沈星辰嘴角笑意浅浅,生出一股羡慕。
“而且啊,你不知道,那个笨蛋!居然连血型问题都搞不清楚!”
“血型?”沈星辰不解。
“对,她居然问我O型和AB型能不能同时被生下来。”
“你们真有意思,居然能扯到血型。”
沈星辰微微抿唇,弯眼,手中的笔转了一圈。
叶子旭道:“可不是嘛,今天抽完血她就挨个问血型了,我说我和你一样,都是AB型,结果她就问了那么个笨问题。”
沈星辰点点头,想到什么似的,手中的笔忽然掉下来。
“那个O型血,是谁?”
叶子旭想也不想,道:“还能有谁,你姐呗。”
沈星辰愣了愣,一边将笔捡起来,一边蹙眉回想着一件细思极恐的事情。
有什么东西被想起来了——
去年爸出了一场车祸,血库临时出了点差错,却急需输血,是妈妈输了少量血。
所以,他们要么是同一个血型,要么妈妈是O型。
可是她是O型血。
那么“父母同一血型”“有一方是O型”又或者是“A+B的组合”,三者必须有一项符合。
而他是AB型血,所以是第三种。
只有A+B才可能产生四种血型。
但是绕回去,不能够互相输血。
沈星辰看着纸上,自己推断出来的悖论,有点发愣。
是学校的检查出问题了吗?
“妈妈说让你出国留学,还让我帮忙问问你怎么想的。”她的话冷不丁在脑海里响起。
沈星辰不笨,也不迟钝。
相反,他敏感到一种异于常人的地步。
他心烦意乱转着笔,下意识地否定了心里那个荒诞的念头。
*
放学。
沈星辰清好东西,往教室外走。
却不料,教室门口站着一个他不愿意见到的人。
和他条件反射般的拧眉不同,叶子琪是一脸灿烂的笑容。
她的笑容很甜美,两边的酒窝像盛了一窝酒酿一样可爱。
沈星辰却视若无睹,无奈走过去,隐忍道:“我记得我们约定的时间不包括这周。”
叶子琪仿佛没看到他的排斥一般,依旧扬着大大的笑容,说出的话自然流畅又出乎意料:“可是,今天是你生日啊。”
生日……
沈星辰第一次正眼看她。
“谁告诉你的。”
叶子琪实话实说:“我哥。”
“所以呢?”
所以是他的生日,又怎样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认真望着她。
叶子琪的心不受控制一跳。
他低度近视,平时不会戴着眼镜。
清澈的眼睛格外漂亮,令人看一眼就难以移开目光。
但是当被他凝视着的时候,又让人紧张到无法与之直视。
叶子琪小声道:“我想陪你一起过你的生日……”
可沈星辰不想。
拒绝的话还在酝酿,就听到她的祈求:“就这一次,我以后都不缠着你了,可以吗?”
沈星辰果然犹豫了。
一劳永逸,他是想的。
而且,她今天一天都没有任何表示,也许是忘记了吧。
沈星辰垂眸,低落。
反正回去,也是面对着冰冷冷的房间,还不如就这样解决掉一个麻烦。
这样想着,他点头道:“好。”
傍晚,黄昏。
两人走在一起,青葱年少的青春感觉。
叶子琪不知疲倦说着这一周在学校里发生的有趣事情。
沈星辰则相对沉默多了。
“你想去哪里?”叶子琪问道。
沈星辰:“都可以。”
“……”叶子琪喔了一声。
之后的路,她也不再开口,少了她的叽叽喳喳,气氛有点冷凝。
沈星辰却莫名松了口气。
终于,叶子琪忍不住了,失落问道:“如果换做是她,你会比现在专心吧?”
沈星辰抿唇,许久,吐出一声抱歉。
叶子琪摇头,“没关系,这些天你对我说的抱歉足够多了。”
那天,她脱口而出的那句“我想做你女朋友”,得到的也是一句抱歉。
低低的一句“对不起。”
哪怕是假的,也无法答应。
这是沈星辰的底线。
他做不到假装去喜欢谁。
哪怕他喜欢的那个人可能永远都不会知道他的心意,他也想默默地干净地喜欢她。
叶子琪难过,但仍然不舍得放弃。
毕竟,他和学姐不可能在一起,那么她总是想要争取一点机会的。
他对学姐的喜欢那么执着,她对他又何尝不是呢?
所以她含着泪光,退而求其次:“那你多了解了解我好不好?”
“不会浪费你很多时间的,拜托你,好不好。”
现在也是如此,哪怕心里再难受,也还是努力对他展露笑容。
“沈星辰,你以前的生日是怎么过的?”
“以前的?”沈星辰睁大眼,重复道。
叶子琪点点头。
“以前……小的时候,她会带我出去玩,吃很多从没有吃过的东西。”
沈星辰不自觉笑了笑。
他没有说的是,很小的时候,他总是玩着玩着就困了,睡眼朦胧朝她张开手要抱。
她每次都会无奈又认命地蹲下身,把小小的他背在背上。
“你这个小麻烦。”
他总是这样被她小心背回家。
很安稳的感觉,这是只有她才可以给他的感觉。
叶子琪仰头,无言望着他无意间流露出的温柔的笑容。
两人先去吃饭。
和之前的两次一样,叶子琪选地方,沈星辰买单。
叶子琪特意找了一家闹哄哄的火锅店。
正是饭点,店里人头攒动,两个人只好挤坐在一起。
突然过道里有人趔趄了一下,不小心撞到服务员,服务员端着的热汤汁液顺势飞溅过来。
沈星辰皱眉护住叶子琪,自己的手背上却被烫红了一大片。
“我去下洗手间。”他蹙眉,淡淡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叶子琪连忙点头,担心地望着他的背影。
也许是洗手间人满为患,他迟迟没有回来。
叶子琪等着,突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
凑过去看,叶子琪眼眸淡了淡,是沈月光。
她任由手机一直震动,最后归于平静。
又接着打了三次,叶子琪咬咬唇,挂断了,然后硬着头皮删除了通话记录。
可是没想到她又发来一条信息——
“小寿星,我在家等你哈,快—点—回—来,听见没有?”
叶子琪盯着屏幕的眼神渐渐染上嫉妒的色彩。
她又不能控制地想起那天看到的场景。
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却能够毫不费力地得到沈星辰全部的注意和喜欢。
叶子琪握紧拳头,咬牙删掉了那条信息。
如果被沈星辰看到了,他一定会立刻回去的吧。
叶子琪忐忑不安坐了一会儿,沈星辰才终于回来。
“你想吃什么?”叶子琪早早点完了,忙把菜单递到他面前。
沈星辰扫了一眼,都偏辣,可他吃不了辣。
随意点了几个青菜,他便没有什么食欲的合上了菜单。
“沈星辰,你以后想考哪所学校?”等待的时间里,叶子琪问道。
“嗯,还不清楚。”
他原本想报考北大,但是自从她说出国的事情后,他便有些心神不宁。
“那学姐呢?你们会考一起吗?”
“她……”沈星辰不确定。
叶子琪柔声劝道:“还是不要考一起了吧,陷得越深你会越难受的,学姐以后肯定会找男朋友的呀。”
“嗯。”沈星辰蹙眉,不愿去设想她的以后。
“真的不考虑我一下吗?”叶子琪又眼神亮晶晶道。
沈星辰冷淡的外表下是不善交际和表达的内在。
他眼神里露出微小的抗拒,无声表示了拒绝。
“好吧。”叶子琪失落退回去,苦笑道:“你到底喜欢学姐什么呢?”
“可爱?简单?还是经常挂着傻乎乎的笑容?这样的女生不是一抓一大把吗?”
叶子琪是真的不明白。
沈星辰被她问得无措,“你,你怎么了?”
呼——
叶子琪知道自己方才失控了,她冷静下来。
不甘隐隐冒出头,越靠近沈星辰就越想得到。
冷淡的同时,又单纯得可爱。
她忍不住抬头问他:“沈星辰,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是因为你太依赖学姐了,你那不是真的喜欢,不是有恋母癖吗?你也许就是那种恋姐——”
“叶子琪。”沈星辰冷冷打断她的话。
“我不想再听到这种话。”
叶子琪愣愣望着他的眼睛,就知道他生气了,气势弱下来,她喏喏道:“好吧。”
沉默的一顿饭,叶子琪又拉着他到处闲逛。
逛到夜幕降临,终于她也累了。
分别时已是八点,他将她送到公交车站。
上车前,叶子琪忽然拉住他衣角:“沈星辰,我以后真的不可以再去找你了吗?”
沈星辰抿了抿唇,好看的眼睛相信地望着她:“嗯,你说过的。”
叶子琪后悔不已,却不能再收回此前的话。
沈星辰送走她后,如释重负回到家。
开门,映入眼帘的是暖黄的灯光。
因为是小灯,所以格外微弱,但依然让人感到一股温暖涌上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等他等到无聊。
本来是在看电视的,结果不小心睡着了。
头仰在沙发上,迷迷糊糊睁眼,就看到沈星辰盯着她:“口水。”
“……”尴尬。
陆霏霏擦了擦,炸毛:毛线球啊,啥都没有!
“居然敢骗我,很好,生日礼物我扔了啊。”陆霏霏作势要把沙发旁边的礼盒给扔掉。
沈星辰方才只注意到她,竟然没发现她旁边还有这个东西。
“这是什么?”他压住她扔东西的手,噙着抑制不住的惊喜笑容,好奇道。
“不告诉你,自己回去拆。”她索性把大盒子塞他怀里。
眼睛忽然瞥见他手背上微微肿起一块。
“这是怎么了?”她皱眉道。
“没什么。”沈星辰不自在地把手抽回来。
“别缩,给我看看。”陆霏霏道。
都肿了还没什么,真是的。
“被烫到了?”陆霏霏翻来覆去看了一会儿,问道。
“嗯。”
“涂药了吗?”
“还没有……”
“哎,我去给你拿药。”
不等他反应,陆霏霏就把他按在沙发上,踩着拖鞋跑进房间。
拿来药膏,陆霏霏挤在他手背上,轻轻抹开。
灯光下她涂抹的动作很小心,像怕弄疼他一样,末了还吹了吹。
沈星辰看得有点呆。
为什么喜欢她?
简单、傻气、爱笑的原因兼而有之。
最重要的,是她的关心让他沉溺,且无法自拔。
“好了,你自己以后小心点。”
沈星辰收回手,慢慢点头:“好。”
回到房间。
沈星辰开始拆礼物。
小心地都不舍得弄坏盒子。
最后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不由呆住,居然是一个表情包的抱枕。
/斜眼笑。
猥琐的抱枕,喜感十足。
沈星辰失笑。
里面还附了张纸条——
沈星辰,你要是不开心你就揍它,反正你不管怎么揍它,它都会一直这么猥琐下去的!
夜风凉凉,他躺在床上,双手举起那个搞笑的抱枕,许久,他终于忍不住咯咯笑起来。
反正也没有人看见。
他开心,也可以肆无忌惮吧。
在床上开心着开心着就开始打滚。
然而,这么傻的时刻,她突然敲门进来了。
“……”
“……”
沈星辰很想让时光倒流,但显然这不可能。
陆霏霏宛如发现新大陆,将泡好的牛奶放在他桌上后,跑过来。
“喂,你刚刚是在傻笑吧?啊?”
“不准挡着脸,你就是在笑,还装,不许装,不然就把我的抱枕还回来!啧,还挡,还挡……”
“沈星辰!你再不让我看我就生气啦!”
时隔一年,两人第一次闹得这么开心。
陆霏霏抢不过他,又特别想看沈星辰忍不住的笑脸。
最后还是她佯装生气,沈星辰才不得已把抱枕放下。
“有什么好看的……”他鼓起腮帮咕哝。
陆霏霏高兴以前那个沈星辰又回来了,她兴奋跳上床,边揉他的脸,边真诚道:“沈星辰,我还是喜欢这样子的你,太可爱了。”
沈星辰不自在地退后,“别碰我!”
“好吧好吧,你现在又长大一岁了,那我就勉强尊重下你。”
陆霏霏依依不舍放过他的脸蛋,比女孩子还要柔嫩的皮肤,真是太好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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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吗?”沈星辰不自觉联想到今天血型的事情。
“好像还是为你出国的事情。”陆霏霏揪了揪耳垂。
沈星辰眨眨眼,却不知该说什么。
手机铃响起,是她的。
陆霏霏接起,“喂,妈?”
“月光啊,你让星辰接电话吧。”
“喔,好。”陆霏霏把手机递给他。
“妈妈。”
“星辰啊,你这个学期还有多久才结束啊?”
“……还有一个月。”沈星辰顿了顿,回答道。
“你已经被保送了对不对?星辰你成绩这么好,再准备准备雅思和口语,肯定没问题的……”
“妈妈,我一定要出国吗?”沈星辰忽然问她。
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这样对你好,你这么优秀,不能被埋没了,妈妈在英国那边有亲戚,你在那儿的顶级大学读肯定会有更好的前途的……”
沈星辰只听进去了两个字,他不解问道:“什么亲戚?”
“就是一些亲戚。”那边含糊不清说了几句后,一锤定音道:“总之,星辰你好好准备吧,等这个学期结束,你就去他们那儿,啊。”
沈星辰沉默几秒,还没有回答,那边以为他默认了,挂断。
他愣怔,对上她询问的目光。
“我可能下个学期就走了。”
陆霏霏啊了一声,皱眉,小声道:“我怎么觉得有点奇怪啊?”
沈星辰看着她,把关于血型的疑问生生咽了下去。
“不知道。”沈星辰整理好心中思绪,淡定摇头。
他之所以没有抗拒,是因为他想论证,自己的那个近乎离谱的猜测到底是真,还是假。
如果是真的……
沈星辰好看的眼角上挑,虽然会有点无措,但他是开心的。
“我问你。”
他和她面对面坐在床上,她穿着素白色的睡衣,一颗颗纽扣都扣得很标准。
“问什么?”陆霏霏好奇。
“如果我们不是亲姐弟,你……”会喜欢我吗?
沈星辰回神,改口道:“你会怎么办?”
陆霏霏呆若木鸡。
半晌,她才合上呆滞的下巴,“你逗我呢?”伸手没好气地推他。
沈星辰就知道会这样。
他蹙眉,催促道:“快想。”
陆霏霏磨牙:“喂,沈星辰,你不会天天脑子里就想着和我断绝姐弟关系吧?”
沈星辰喉咙一紧,呃,的确,是这样,没错。
她怎么知道的?
然而,这小小的紧张在听到她的下一句话后,倏然烟消云散:“你就这么不待见我!?”
怎么会,他失笑。
不过,被她抛在脑后的问题,他还是想知道答案。
“没有不待见,你快告诉我。”沈星辰道。
显然,陆霏霏并不怎么想去思考这个没有意义的问题。
不过,看他那么执着,她就勉为其难想想好了。
“你要不是我弟啊,那我就幸福了。”
不用留级。
不用照顾粘人的熊孩子。
也不用面对他叛逆期的冷眼。
更不用替他阻挡来自四面八方的桃花。
无债一身轻。
这么一想,还真是挺美好的呢,陆霏霏咋舌。
沈星辰:“……”
他当然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但还是小小气了一下。
对。
当然会很幸、福。
只是,此幸福,非彼幸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幻想了下没有沈星辰的生活,觉得真是美好如梦。
以前的回忆扑过来,陆霏霏忍不住咯咯笑着揭他短:
“诶,你知不知道你有多坏心眼,还是闷着使坏的那种,我都看到了,初三那次叶子旭吃刨冰,你居然默不吭声就芥末当抹茶地糊了上去!”
“想想都能感同身受他当时的生无可恋。”
沈星辰回想起来后,认真道:“那是因为当时他把我的号码告诉了别人,都快烦死我了。”
陆霏霏经他这么一说,倒是记起来一件事。
兴冲冲道:“噢,是不是有个老是给你发情诗的那个小女生?”
沈星辰记不太清楚,总之是一脸烦不胜烦。
陆霏霏记得那几天,他的手机号被传出去后,电话、短信齐齐轰炸。
因为初三毕业,表白尤其多。
沈星辰不到两天就受不了了,纷纷拉黑。
那时候的沈星辰,比现在矮点,傻点,可爱点,还老爱黏着她。
偏偏对感情一窍不通,就好像身边的女生都是洪水猛兽,避之不及。
要不是叶子旭给他分担了一部分火力,他肯定早被爱慕他的女生给吃干抹净了。
现在想想都很搞笑。
陆霏霏打趣道:“人家挺有才的,你干嘛不接受?”
“不喜欢。”沈星辰干脆道。
这么直接?
陆霏霏好笑:“你又没仔细了解过别人,怎么知道自己就一定不喜欢?”
“一定要了解吗?”他闷道。
那个叶子琪也要他去了解她。
可是他没有兴趣,谈何了解。
“当然不是啦,喜欢也有一见钟情的嘛,不过这个主要看颜值,像你这样的呀,啧,就很容易让人一见钟情。”
外貌协会的资深会员,陆霏霏同志客观点评道。
“哦。”沈星辰将想问的问题憋回去。
陆霏霏看他一脸在消化新知的样子,手痒。
一忍。二忍。三忍。忍不住了。
倾身过去揉他脸,“沈星辰,你今天晚上怎么这么可爱?让我老想蹂躏你。”
她的手凉凉的,手心柔嫩。
沈星辰心跳了跳,忙挣开她的手,下意识窘道:“还不知道是谁蹂躏谁呢。”
陆霏霏没往深处想,不以为然哼了一声。
“嘁,不跟你闹了,我要睡觉去了。”陆霏霏聊够了,下床。
“嗯,晚安。”
“祝你做个大美梦。”陆霏霏嬉笑。
会的。
夜风习习。
她散在身后柔软的长发,白皙纤细的脚踝,还有侧面的饱满,都让他拼命克制,才不足以失控。
可是突然,她又折回来道:“你……要是真的出国了,我会攒钱去看你的。”
“好。”沈星辰怔了怔,内心涌起一股暖流,随即淡淡笑道。
*
一个月飞逝而过。
期末考试完,常年不着家的父母回来了。
而且还带了三个陌生的人一起回来。
看上去像一家三口——男人高挺沉默,眉宇间含有冷然的气场,女人笑容柔和,气质出众。
还有一个十二岁左右的小女孩,卷发扎成双马尾,如洋娃娃一般精致可爱。
……
市中心的顶级大酒店,正式宴席。
一道道精美的菜呈上来,陆霏霏一直安静听着他们的谈话。
男人很少开口,那个女人倒是时不时会问她手边的沈星辰几句。
最后,她柔声问道:“以后去了英国,就和我们住在一起,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星辰从她的手里抽回自己的手,淡漠点头:“嗯。”
女人右手边,陆霏霏的妈妈连忙道:“这孩子从小就这样,有点腼腆。”
那女人颔首,轻轻哦了一声。
面对沈星辰依然是一副慈和的模样:“以后想要什么就跟我说,或者和你……叔叔说,啊。”
沈星辰对她莫名热络的态度不太适应,微微点头,疏离客气道:“好,谢谢。”
“唉……”那女人似乎低低叹了口气。
陆霏霏这顿饭吃得不明所以。
晚饭后,陆霏霏和沈星辰决定一起走路回去。
和他们道别时,那个小女孩起初躲在女人身后,眨巴着天真的大眼睛,有点害羞。
似乎是鼓了很大的勇气,才敢凑到沈星辰跟前,左右打量。
小心翼翼扯扯他的衣角,扬起无邪的小脸小声道:“你就是我的哥哥吗?你好好看,我想要你做我哥哥。”
沈星辰浅浅笑了笑。
回去的路上,月亮大而圆。
陆霏霏替他感到高兴:“他们都很喜欢你啊。”
沈星辰心事重重,只嗯了一声。
街道很安静,路灯的灯光萦绕出光圈在地上。
狭窄的过道里突然响起自行车的“叮叮”声,一辆黑影掠过。
沈星辰想也没想,径直将她护进怀里,自行车的主人显然技术不太好,小小惊叫一声,歪来扭去险险与他们擦肩而过。
大约是刚刚太猝不及防了,陆霏霏只觉得自己心跳莫名漏了一拍。
沈星辰虽然不舍,但还是假装波澜不惊放开她。
心里的那个想法,在这一刻,他无比希望是真的。
他竭力自然牵起她的手道:“你小心一点。”
陆霏霏点点头,心有余悸,果然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
“对了,我听说网上可以查期末成绩了,你查了吗?”
“还没有,你呢?”
“还可以,叶轻进步了好多,叶子旭应该会很高兴的。”
陆霏霏想到他们那对活宝就好笑。
“嗯。”沈星辰专注地望着她的笑容。
哪怕是再小的事情,听她说出来都觉得有吸引力。
回到家,陆霏霏率先给他查成绩。
不出所料,又是年纪第一,不过这次比以前更可怕了。
“噗,你居然比第二名高八十九分,求求人家心塞面积。”
沈星辰:“……我也不想的。”
陆霏霏不相信睨他一眼,促狭笑:“不要解释,第二名是不会听的。”
好吧。
考试结束后的假期,沈星辰开始忙碌起来。
雅思考试,口语,各类手续,还有申请,面试……
陆霏霏在家里,几乎都看不到他的人影——
早上他离开的时候她还没有醒,晚上他回来的时候她又已经睡了。
两个月后,终于尘埃落定。
当听到沈星辰满面倦容说他明天就要走的时候,陆霏霏还久久回不过神。
“好快。”
快要开学了,他却要走了。
“嗯。”沈星辰突然伸出手给了她一个紧紧的拥抱。
“我会想你的。”他低软的声线萦绕在她耳畔。
陆霏霏点头,欣慰道:“嗯,没事,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视频也行啊。”
“好好学习,要出息喔。”
“好。”
沈星辰看着她身后的墙壁,认真回答道。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以为他至少会一年回来一次,没想到去了之后,居然杳无音信。
别说视频了,就连电话都很少。
还是她高考完和他打的那唯一一个电话。
叶轻那家伙顺利逆袭,和叶子旭一同考去了京都。
而没有什么远大志向的她,就留在了本地一个也不错的大学。
宿舍环境不错——六人间,有独卫,上床下桌。
那时候电话里,他的声音是少年变声期特有的低哑。
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变成了什么样子,又在做什么。
以前他在的时候不觉得。
现在他走了,家里都空荡荡的,他的房间里也是,爸妈也不回来。
原来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
陆霏霏坐在偌大教室的中间,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圆珠笔无意识地戳着下巴。
入冬了。
圣诞节也快来了。
她托腮看着讲台上唾沫横飞的教授,心思却在四处晃荡。
她这个学期认真学了,可以申请到一等奖学金。
几千块钱呢,再加上她零零总总的积蓄,应该够她去英国的机票了吧。
他会想看到她吗?
毕竟都过去两年了,陆霏霏有点没把握。
“喂,你在发什么呆啊?”
旁边玩得好的舍友手肘轻轻撞了撞她,压低声音提醒道:“教授布置课堂作业了,还不快写。”
“喔,喔。”陆霏霏这才回神,看了看题目在纸上唰唰写好交上去。
下课回到宿舍,陆霏霏扑到床上,给他发了一封邮件。
“我圣诞节去找你好不好啊?”
本来没抱什么希望的,毕竟他好像很忙,忙到没有丁点空闲时间。
不过没想到,邮件居然在两分钟之内回过来了。
陆霏霏瞬间眼前一亮,坐起来,点开,是他一贯的处事语气:“好,我去接你,不用担心路费,什么都不用准备。”
陆霏霏开心感爆棚。
她几乎是马不停蹄地去看了机票,结果手机突然蹦出一条信息。
是银行卡收到汇款的信息。
陆霏霏点进去,看了看那金额,揉揉眼,又看了一遍。
数了下位数,没错,就是五位数。
陆霏霏:“……”
这才几分钟,沈星辰就这样轻易地给她打这么多钱??
邮件发过去:“沈星辰,你是去国外抢银行了吗?怎么不叫上我!”
很快回过来:“……”
他一定在笑。
陆霏霏心情愉快,订好机票,然后把信息发给他。
“好。”
他的回复真简短,陆霏霏鼓起腮帮,想了想,大概很忙吧。
她不知道,沈星辰正因为她的邮件而迟迟回不过神。
他取下低度数的金丝镜,折叠好放在桌上,双手支起下巴。
微微拧眉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邮件内容。
优雅沉静的面容上有着略微苦恼又欣悦的神色。
不该这么早告诉他的。
离圣诞节她来的那天还有半个月,可是他从现在起,就忍不住期待和憧憬了。
一直拼命按捺的思念迅速蔓延,占满了他整个思绪。
沈星辰揉着太阳穴,逼迫自己冷静下来,调回自己刚才的作业页面。
他跳级了,提前修满了学分。
而那件事,已经基本确定下来了。
这次来正好,做个鉴定吧。
两年的时间,他那个“叔叔”教他的东西足够令他飞速褪去过往的犹豫青涩,成长为一个男人。
沈星辰不自觉在纸上写下她的名字。
可是有些东西在心里,仍旧如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个月而已。
对有些人是一眨而过,对有些人则是度日如年。
陆霏霏是十点多下的飞机。
随着涌动的人群走出出站口,刚把手机开机,沈星辰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喂?”
“我看到你了,站在那里不要动。”沈星辰清越的声音稳稳传递过来。
陆霏霏点头:“好。”
几分钟后,有人走到她面前。
阔别两年,陆霏霏愣了愣,差点要认不出的沈星辰来。
他长高了许多,身形修长挺拔,从前稚嫩漂亮的脸蛋经过时间的沉淀,轮廓更为深刻。
深黑的长风衣,斯文沉静,架着儒雅的金丝眼镜,浑身上下都透露着禁欲的成熟气质。
这还是之前那个幼稚的沈星辰吗?
陆霏霏不确定地瞟他一眼。
“发什么傻。”还是沈星辰主动接过她的行李箱。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动听。
“我在担心认错人。”陆霏霏跟在他旁边,吐舌道。
沈星辰浅浅一笑。
他有开车来。车上,他问她:“你要住哪里?”
酒店,还是他“家”?
陆霏霏沉吟几秒后选了酒店。
她一个人住习惯了,总感觉突然到别人家里叨扰会不自在。
“好。”沈星辰方向不变,一路往前开。
伦敦古典的路灯从车窗边掠过,雪花纷纷扬扬。
陆霏霏问他:“你平时都在忙什么?”
“作业、上课。”他简短回答。
“那,那你怎么一下子转给我那么多钱?”陆霏霏十分好奇望着他。
她可是存了好久,才勉强存到一万出头诶。
沈星辰睨她一眼,忽而笑道:“因为我聪明。”
陆霏霏懵逼,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哇,沈星辰,你刚刚是在幽默我吗?不是吧,这才多久……你连笑话都会讲了。”
沈星辰:“……”
他说自己聪明,难道是在讲笑话吗?
毕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默契,陆霏霏秒懂他的意思。
忙解释道:“当然不是啦。”
沈星辰一点也不自恋,虽然他有很多可以自恋的资本。
“对了,你怎么开始戴眼镜了?”
陆霏霏侧过身,感兴趣地盯着他的眼镜。
“不戴的话,会多很多麻烦。”车子拐了个平稳的弯。
“什么麻烦?”陆霏霏听得不明不白。
沈星辰这次没有回答。
只是在停下等待红绿灯的时候,单手取下眼镜。
然后偏过头来淡淡看着她。
“……”
陆霏霏张口无言,防不胜防被秒到了。
摘下眼镜后的沈星辰,真是颠倒众生。
纤细的金丝框,给人淡淡的疏离和距离感,还营造了令人信服的谦谦君子模样。
见她露出意料之中的呆滞反应,沈星辰弯眼、抿唇。
他重新戴上眼镜,绿灯亮起,车子继续行驶。
“……”
从血槽清空的状态中回血的陆霏霏按捺住心跳,不敢再理他,转回去看着前方。
到了酒店,沈星辰刚放下她的行李,手机便震动起来。
看了眼来电提示,他接起:“阿姨?”
“星辰,这边下了大雪,赶不回来,你带了钥匙吗?”
声音很大,她听到后也向他看来。
于是嘴边的“带了”被生生咽了下去,沈星辰面不改色改口道:“……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那怎么办?”女人很担心他。
沈星辰沉吟道:“没关系,我住酒店。”
“喔,可以可以,那就好。”女人倏然放心下来。
又问了他几句钱够不够用,才挂断电话。
沈星辰收起手机,一抬头,果然看见了她在关心地默望着他。
他不自在别过头,“那个。”
他原本想说他睡隔壁就好,没想到她居然会说:“就在这里吧。”
“我在飞机上睡了很久,还不困。”她看上去的确神采奕奕。
“哦……那好。”沈星辰点头。
酒店的房间很大,却和国内那样奢华的风格不一样。
独具古典气息,像中世纪贵族的起居室一般深沉华美。
虽然只有一张床,但好在床很大,睡两个人绰绰有余。
沈星辰因为奔波了一天,需要去洗澡。
于是陆霏霏就趴在床上上网,玩了一会儿之后,困意控制不住地袭来。
等到沈星辰从浴室出来,她已经趴着睡着了,手机落在旁边,睡相乱七八糟。
沈星辰拢了拢浴袍,无奈走过去调整她的睡姿。
把她翻过来,盖上被子,手机拿到床头柜上。
拨开她略微凌乱的头发,沈星辰的眼神在她看不到的地方柔和到不像话。
她一睡就熟到雷打不动,沈星辰蹲下来,嘴角噙着淡淡的笑。
柔软的薄唇小心翼翼在她额上印下一吻。
晚安,好梦。
内心浮起淡淡满足,沈星辰绕过大床,关灯,室内顿时被一片黑暗笼罩。
他在kingsize的大床另一侧躺下,侧躺,面朝她那边。
外面雪纷纷扬扬落下,屋内却是暖融融的,连带着他的心也是暖和的。
明明前一天他还在焦灼默然地等待,现在她就已经出现在了他咫尺之遥,伸手便可触及的地方。
这种感觉,很奇妙,也很微妙。
他凑过去一点,将平躺着的她拦腰抱住,唇瓣贴在她小巧的耳廓上。
整个人都是愉悦的。
他不是君子。
对她,他从来都不想放过一丝乘人之危的机会。
……
来到异国他乡的第一个晚上,她竟然没有认床,没有失眠,也没有睡不安稳。
这一觉,陆霏霏睡到自然醒。
身下的床柔软得令人眷恋,还有身旁的温度也很让人感到舒适。
她睁开朦朦胧胧的睡眼,然后睡意顿消!
近在咫尺、完美到没有死角的精致睡脸,沈星辰怎么离她这么近?
动了动,束缚丛生,她还被他给抱住了。
陆霏霏无语凝噎:“……”
虽然他是她弟弟,但这个距离,是不是也不太好啊?
她想了想,抬手,试图轻轻挪开他横在她腰间的手。
然后只见他略一蹙眉,闭着眼,将她更用力地按进怀里。
清冽的侵略气息环绕着她,陆霏霏被闪了一下。
美色当前,像她这种骨灰级外貌协会,无论如何也是要把便宜给占回来的。
但是当这个美色……是自己亲弟弟的时候,陆霏霏就是再没下限,也做不出来这种事啊。
于是她只能黑着脸把人推开。
沈星辰无意被推醒,迷迷糊糊睁开眼。
瞳孔惘然清澈宛如一泊湖水。
浴袍因为推弄愈加松垮,露出精壮白皙的胸膛,隐约可见成熟诱人的腹肌。
陆霏霏听见自己咕咚咽口水的声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星辰看清两人亲密得过分的姿势后,微微一愣。
开口解释:“我晚上睡觉有抱枕头的习惯。”
陆霏霏点头,没有介怀。
她下床去洗漱。
窗外的雪依然在簌簌下落,世界都变成了银白色的模样。
陆霏霏边用毛巾吸干脸上的水珠,边走出来。
“我好了。”
等他洗漱完,两人一起去酒店楼下用早餐。
“我们等会儿去哪?”陆霏霏抿了口牛奶,问他。
“雪很快就停了,我带你去参观我的学校,然后晚上回去阿姨他们家一起吃饭,好不好?”
“好啊。”陆霏霏一口答应。
早餐后,沈星辰开车带她去学校,下车后,还落着薄薄小雪。
他撑开伞,将她拢过来少许,“冷不冷?”
“还好。”陆霏霏开口呼出的气都变成了白雾。
不时有几滴雪粒飘入她颈间,凉得她打颤。
沈星辰将她搂得更紧,带她到宿舍楼的大厅里,“在这里等我,我去拿东西。”
陆霏霏搓了搓冻红的手,忙不迭点头。
很快,几分钟后,他就下来了,手上搭着深色的格子围巾,还有手套和一个文件夹。
将文件夹放在她旁边的座位上,蹲下身给她带好围巾,理了理之后,又握住她的手,暖热了拿出手套给她戴上。
陆霏霏有点感动:“沈星辰,你现在好懂事啊。”
沈星辰:“……”
并不想解释懂事和心疼之间的差别。
“我们那边一直没下雪呢,去年也没能看见雪,这里还挺好的啊,圣诞节下雪,真应景。”
再出去时,雪终于停了。
只有微微的冷风还在刮动。
地面滑,容易摔倒,陆霏霏重心不稳地牵住他的手。
突然他们前面的一对人齐齐摔了个四脚朝天。
陆霏霏有点惊讶。
还好是冬天,普遍穿得很厚实。
在看见他们安然无恙,只是各自摸了摸屁股,扶着腰走。
陆霏霏扑哧笑道:“还是牵着吧,摔了的话,可就得疼了。”
沈星辰自然没有意见。
学校里行人很少,这样的天气,大多数人都宁愿选择躺在家里喝着威士忌,烤着火炉看喜剧。
但也有被淋得湿了半边的人匆匆忙忙跑过来。
那个女生抬头,深邃眼睛,混血儿的模样,看见沈星辰后明显又愣又惊喜。
她热情朝他打招呼,不是英语,是陆霏霏听不懂的语言。
沈星辰回之一笑。
“,这是你的……?”那女生好奇望了眼和他牵手的陆霏霏。
沈星辰用同样的语言简单回了一句。
然后陆霏霏就见那女生用羡慕的眼神上下打量了她一遍。
等她走后,陆霏霏问他:“你们说的什么?”
沈星辰避重就轻:“同组做实验的同学,意大利人。”
陆霏霏没被糊弄过去,她扯他:“你觉得我是问你这个吗?”
好吧。
沈星辰眼都不眨,半真半假回答道:“她问我作业做得怎么样了,然后还问了你是谁,她很少回家,听说你是来看我的,所以她很羡慕。”
“喔。”陆霏霏不假思索地信了。
陪他交完实验报告,雪又开始大了。
沈星辰给阿姨打了电话,得知他们已经回来后,便驱车带她回了那里。
那一家三口和之前留给她的印象差不多,没有多少变化。
只是那个小女孩长大了一些,也没有以前那么害羞了。
不过看得出来,她还是一如既往喜欢沈星辰,居然在看到她之后有点不乐意。
“哥哥,她是谁?”
小女孩的英文很溜,表情也很凶悍,明摆着不想让她进家门。
好在她的口语也不差,能没有障碍的听懂。
沈星辰没有理会她近乎无理取闹的态度,只淡淡用中文说了一句:“叫姐姐。”
小女孩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陆霏霏:“……”
她虽然觉得好笑,但也不能真的笑出来。
不然这个小姑娘一定会更不乐意。
好不容易阿姨走过来将她拉走,陆霏霏才松一口气。
面对小孩子,尤其是有脾气的熊孩子,她总是很难应付。
女人坐过来,慈眉善目地同她寒暄。
陆霏霏笑着,一一回答。
终于,她问道:“怎么突然想起出国来看星辰呢?”
陆霏霏诚实答道:“正好圣诞节了,而且,两年多都没见了,心血来潮就过来了。”
“噢……”女人点点头,若有所思温柔道:“那他一定很高兴。”
陆霏霏笑,她也很高兴。
沈星辰被那个小女孩缠着去帮她拼拼图。
陆霏霏则留在客厅里,和阿姨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忽然,她看见客厅里的大理石柜台上,摆着一个合家福的相框。
看上去像是那个女孩刚出生,而叔叔阿姨还年轻的时候。
陆霏霏总觉得有几分莫名的熟悉,不由多看了几眼。
女人注意到后,特地拿过来给她参观。
陆霏霏有点怔,凑近看,才发现这个叔叔的气质很熟悉。
有点像……嗯,像沈星辰。
沉静、成熟、有点冷冰冰不近人情的意味。
但五官不像。
陆霏霏的视线移向旁边的阿姨,有点奇怪。
为什么她觉得沈星辰这么像他们呢?
倒是他和爸妈,一点都不像。
爸爸才不过一米七几,妈妈一米六不到,但他居然长到了一米八以上。
虽然有这种负负得正的情况,但没有对比就没有差距。
越看越觉得像的陆霏霏轻轻摇头。
“是不是觉得星辰很像我?”阿姨在旁边问道。
神色间有几分祥和和喜悦,好像找到人可以分享一般。
陆霏霏点头,她却不再多说,把相框收了起来。
晚饭,她和沈星辰坐在同一排,对面是阿姨和叔叔。
小姑娘死活要挨着沈星辰一起坐,还不时用敌意的眼神瞟她。
陆霏霏不明所以,假装没有感觉到,默默吃饭。
她不知道,把她送回酒店后,那个阿姨将沈星辰叫到了书房。
她语重心长问他:“星辰,你老实告诉我,你对你的姐姐是不是有别的想法?”
沈星辰不答,只问:“怎么了?”
“你要知道,她可是你亲姐姐,你们两个人可是有着血缘……”
他轻声打断道:“没有。”
“她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登时愣住,“什,什么意思?”
沈星辰淡淡的眼神望着她,不带丝毫情绪:“我觉得您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闻言一怔,而后略略紧张起来。
“你……知道了什么?”
沈星辰顿了顿,道:“阿姨,我不想知道,我只要一点——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听他重重咬着“阿姨”两字,刻意疏离,女人迟迟说不出话来回应。
话说到这个份上,她也隐隐感觉到他有所察觉了。
可是,如果他知道。
难道他们这些血浓于水的真正的家人,还比不上那个本该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小女生吗?
女人脸色苍白了几分。
虽然是出于补偿的心理,但是两年的相处,让他们是真后悔当初的决定。
这个孩子如果是在他们身边长大,一定会更加、更加优秀。
但是……
现在既然他可能知道了,女人想挽回的心情也尤其强烈。
毕竟哪个母亲不想认回自己的孩子。
她斟酌着开口:“星辰,你告诉我,你知道了什么,好不好?”
沈星辰沉默几秒,垂眸,眼睫毛在眼睑上打下一小圈阴影。
最后开口的语气有几分无奈:“我能知道什么呢……除了每天都称呼自己的亲生母亲为阿姨之外。”
明明是清淡无争的声音,在她听来却如雷贯耳。
女人刹那间头晕目眩,几乎要站立不稳。
她无意隐瞒,但也做不到抛下脸面告诉他他的身世。
和丈夫商量后,便决定从物质上补偿他、弥补他。
住在一起,也有培养缺失多年的感情的私心。
可是丝毫没有想过,他竟然会知道,更没有想过,他早已知道却不言不语,毫不在意的模样和他们继续相处。
“你是不是怪我……”女人有点难受,指尖忍不住颤抖。
沈星辰绅士地扶住她,低声否认道:“没有。”
相反,是很感谢。
只是在无意间看到那份潦草的协议时,心还是免不了像被谁揪了一把样生疼。
他甚至不是被抛弃,而是被“卖”到别人家去的。
他的父母给了他们一笔数目可观的钱,让他们代为照顾刚出生的他。
协议上的条款冰冷淡漠。
如果真心为他好的话,至少会想想“不要让他受委屈”“不要冷落他”又或者是“好好教育他”吧。
可是纸上写的却是“尽量不要和他培养感情”“不要把自己当成他真的父母”这样的条件。
难怪,以前的父母对他总是战战兢兢、讨好的态度。
那种态度,无关疼爱,只是买卖而已。
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她的话,那他的童年,是不是就只剩下一间安静空旷的屋子。
所以,他很感谢。
也许她没有多好,但是谁也替代不了的存在。
填满了他心里一寸寸的空白还有缺失、迷惘、害怕。
沈星辰恍惚回过神来,冷静启唇道:“我说过的,我不想知道这些,我只要知道,她和我没有血缘关系。”
他想和她在一起。
女人想起之前和丈夫说的,有意撮合星辰和学校理事长女儿的事。
话到嘴边,成了讨好安慰般的“好,我不干涉你。”
这大概是她身为母亲,现在唯一能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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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礼貌点头,转身要走。
女人见他没有别的话要说,顿时心急,拉住他哀道:“我们是有苦衷的……”
沈星辰不喜欢和别人的接触,轻轻挣开她的手,眼里并没有介意。
“没关系。”
沈星辰摇头。
女人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出书房。
想解释,又不知从何说起。
当年都是年轻气盛有抱负的时候,这个孩子来的时机不对。
他们要去国外实现野心,哪有精力和功夫来照顾一个刚出生的孩子?
与其请保姆,还不如托付给一个放心的人。
害怕孩子小时候会受欺负,所以允许他们暂时以父母的名义抚养他。
可是又担心培养出感情来,以后这孩子就不愿意再回来。
好不容易达成协议,也因为是信得过的人,所以没有想太多。
……
原以为不消几年便可以把孩子接回身边,可是之后断断续续发生的事情,还有新出生的小女儿,都让他们疲于应付。
一拖再拖,便过了这么多年。
谁会料到呢。
这孩子居然会喜欢上他那个名义上的姐姐。
女人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扶着沙发坐下来。
她不知该懊悔还是该释然。
而另一边。
沈星辰如释重负回到自己的房间。
倒在床上,他点开手机里上锁的相册。
里面最多的是两年前她的照片,最近新增的多半是偷拍她的是睡颜照。
修长的手指一张张滑动,光是看着都有甜蜜和绮念浮上心尖。
“等我。”他喃喃道。
等我变得更强大一点。
*
因为这几天一直在下暴雪,陆霏霏和沈星辰只能呆在酒店的房间。
无聊,倒是不无聊。也不尴尬。
两个人从小就在一起,对彼此的熟悉就好像对空气一样。
无形但存在。
第一天一起看视频打游戏,睡午觉,雪小了一点的时候还跑下去在酒店的后院堆雪人。
陆霏霏趁其不备向他扔了个小小的雪球。
沈星辰却没有还手,只是站在刚刚堆好的雪人旁边噙着笑望她。
围巾遮住他半张脸,但也无法掩藏那份精致,他没有戴眼镜,弯弯的眼睛很迷人。
陆霏霏好笑问他:“为什么不打回来呀?”
舍不得。
答案流转了一番,沈星辰淡淡笑道:“幼稚。”
陆霏霏:“……”
风水轮流转,居然轮到沈星辰笑她幼稚了,啧。
怎么这样。
陆霏霏扯住他的围巾小小勒他一把,怼道:“你才幼稚。”
谁知道,沈星辰握住她的手腕,顿了一秒,才想起道:“别勒我。”
陆霏霏感觉微微奇怪,被握住的手腕有点发麻。
她忙抽回手,“好吧好吧,放过你。”
沈星辰以拳抵唇,扑哧笑,眼里仿佛有星辰。
时间过得飞快。
晚上,沈星辰临走前,还小担心地问她:“会不会觉得闷?”
陆霏霏:“不会啊。”
她满足道:“很好玩,比宅宿舍好玩多了。”
沈星辰视线聚焦在她微微张合的唇上,心不在焉哦了一句。
“我走了。”他声音不自觉放柔。
两年时间,足以教人学会如何温柔表达自己的喜欢和亲近。
“好,路上注意安全啊。”陆霏霏点头。
吃软不吃硬的她对他的态度很受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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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随意摘他眼镜的,大概也只有她一个人了。
可惜这个特权拥有者还不自知。
其乐融融的暖和气氛中,几天一瞬间便过去了。
沈星辰将她送上飞机后,望着天空发了会儿呆,嘴角牵起一抹笑容。
*
回到学校后,生活并没有多大变化。
陆霏霏还是一如往常,和舍友一起结伴上课、吃饭,然后闲暇时间出去玩一玩,或者宅在宿舍里看电影和追剧。
宿舍里的卧谈会时常开,很有意思。
什么话题都有,天南地北,南辕北辙的。
陆霏霏的对铺是个极爱看的女生,双鱼座,爱幻想,总是容易陶醉在男主的美色之中。
这天她看到的男主大概尤其好,让她根本按捺不住激动,疯狂给她们安利。
“颜值高智商高身材好是标配,性格温柔还很绅士,虽然对别人很冷淡的样子,但是对喜欢的人绝对特别地纵容宠溺,啊!这简直就是我梦想中的男人啊啊啊!”
陆霏霏正趴在床上写笔记,就听见对铺无比荡漾的声音。
她噗噗笑了笑。
向来以冷静闻名的舍长扶了扶眼镜,毫不留情打击她道:“行了,学点习吧你,再不复习你这期末就等着挂科吧。”
对铺:“……”
“舍长!你怎么这么冷酷?!难道你就不想要这么完美的男人当男友啊?!”
舍长的立场尤其果决:“我喜欢务实的男人,长得不帅没关系,关键是要靠得住。”
陆霏霏不说话,但很赞同地点点头,继续做着笔记。
宿舍的小六也是个沉迷浪漫爱情剧无法自拔的女人,两人顿时形成统一战线,和舍长展开了辩论:
“舍长,话可不能这么说,长得帅,就算什么也不做,也可以净化空气啊!而且要我现在去谈恋爱啊,我还是要选一个帅得我合不拢腿的男人。”
阿四咬着巧克力开口:“我觉得舍长说的那种人适合结婚,谈恋爱,的确就是要找个美男,制造浪漫回忆。”
“不过,现实中这样的男人哪里有啊,就算有,也跟咱们这一屋子宅女绝缘啦。”
舍长点头,深表同意:“就是,咱们这狗窝可不是浪得虚名。”
陆霏霏全程旁听加偷笑,并不打算参与这激烈的讨论。
倒是小六发现她在偷笑,坏笑着抖她的八卦:“我听说月光之前还被表白过呢,居然不答应。”
舍长为她拒绝对方的行为点了个赞:“看见没有,榜样就在身边!这才是咱们单身联盟的忠实盟员,绝对不被任何一个脱单的机会给诱惑,月光棒棒的!”
陆霏霏哭笑不得:这都神马跟神马?
她想了想,开口道:“其实你们说的那样子的男生,我知道有一个。”
小六有点懵:“什么样子的?”
还是阿四反应得最快:“男神??月光快爆料!姐等着呢!!”
陆霏霏噗了一声:“就是我弟啊。”
起初没有人相信,毕竟都没人见过沈星辰。
不过对铺和阿四本着一颗追求男神的心,还是凑过来求照片。
陆霏霏应她们要求,打开手机里的相册,把拍的沈星辰的近照调出来给她们看。
有他无奈笑的,还有架着眼镜认真打字的,还有一张绝杀——
他站在雪地里,修长如玉的手指提着掩面的格子围巾,身后是被银白的雪裹住的古典建筑。
两眼弯弯,满含温柔。
“……”两人震惊了。
一秒钟后,对铺激动到语无伦次道:“月光,是朋友你就把图片发给我,我要存成屏保,啊啊啊,还有QQ微信微博邮箱!统统来一遍,从此我要走上勾搭男神的道路了!!”
陆霏霏:“……冷静。”
阿四也是惊为天人:“喂,月光,你弟弟不会是学演戏的吧?这颜值,以后妥妥的大明星啊!”
陆霏霏听到沈星辰被这样夸,也与有荣焉,摇头解释:“没有,怎么可能会进娱乐圈,他很内向的,而且超学霸,在英国读MBA。”
闻言又是会心一击。
阿四和对铺如踩云端一般轻飘飘,“月光,你弟叫什么名字啊?”
“沈星辰,星星的星,辰……呃,就是星辰的辰。”
“诶诶,我发现你两名字好搭,一个月光一个星辰。”小六赞叹。
陆霏霏点头:“的确,我很佩服我爸妈的取名能力。”
小六哈哈笑,博学多才的舍长灵光一闪,说:“这名字有点像一句诗,嗯……什么来着?等我想想。”
几秒后,她猛地想起,背道:“喔!就是这个,愿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你爸妈好浪漫啊……”小六眨着星星眼道。
才不呢,陆霏霏好笑。
晚上,她躺在被窝里,正专心入睡,又突然想起舍长念的那句诗——
愿君如星我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陆霏霏不自觉笑了笑,真的很美,也很好听。
……
随着期末考的逼近,日子又开始紧张。
之后的大二课程繁多起来,而大三整个宿舍都在忙着备战考研。
大四毕业论文还有实习折腾了大半年后,陆霏霏才恍然想起来,又是很久没顾得上和沈星辰联系了。
不过,还不等她去找他,陆霏霏就收到了叶轻的信息。
她和叶子旭选择一毕业就结婚。
陆霏霏又惊又喜,忙打电话过去问她:“喂,阿轻!你,你是认真的吗?你确定啊?”
时间隔得太久远,突然收到这样猝不及防的消息,她既感到不可思议,又替叶轻这家伙高兴。
叶轻还是和从前一样大咧咧:“废话,快给我过来北京,不准有事不准不来。”
陆霏霏想了想自己之后的时间安排,喜不自禁道:“行行行,不过记得报销机票啊。”
叶轻二话不说:“没问题!别给我废话了,记得人过来就行。”
末了,陆霏霏还是感到很玄幻,高兴的同时又有点不确定:“会不会有点早啊?才刚毕业啊,你不多考虑考虑吗……”
叶轻顿了顿,小声告诉她:“还考虑什么啊,我可是早早地就想合法睡他了。”
陆霏霏呛了呛:“咳咳……老司机,请控制车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从高铁站出来,立马被人熊抱住。
她看清来人是叶轻后,瞬间笑开。
果然是被爱情滋润的,那么大咧咧的人也穿起了裙子。
超简单又个性的牛仔背带裙,很好看。
陆霏霏替她高兴,笑道:“真好啊,都快结婚的人了。”
叶轻也没想到时间会过得这么快。
如果五年前有人告诉她:
她会只谈一次恋爱就结婚,又或者是一毕业就结婚。
她一定会把那人打得满地找牙!
可是命运就是这么妙不可言。
她挽着陆霏霏往外走,两人跨过时间的阻隔,依旧如以前那般亲昵。
“啥?你居然没在大学里找男票?”叶轻相当诧异。
陆霏霏失笑:“废话,不然我会孤身一人来见你?”
叶轻坏笑道:“噫——是不是因为你们学校没有好看的,要有个美男给你告白你肯定二话不说就扑倒了。”
陆霏霏翻白眼:“……闭嘴,我才没有那么饥渴。”
叶轻大笑。
把陆霏霏安排进最好的酒店,叶轻喜滋滋告诉她:“今晚在酒吧有个聚会,可好玩了,还有那个谁谁谁也会来……”
她说了好几个以前和她们关系很好、玩得很来的人的名字。
陆霏霏期待点头。
中午吃过饭,叶轻带她去看婚纱。
两人就着那精美浪漫的款式发了好大一会儿花痴。
“不想结婚,但是想穿!”陆霏霏激动得都要哭了。
婚纱就是每个女孩的终极幻想啊。
“那你还不赶紧找个对象?”叶轻挑眉。
陆霏霏作为一只单身贵族也很绝望:“别提伤心事了,此事再议,再议。”
两人逛了会儿街,拿着一大堆小吃回酒店休养生息。
吃着吃着,陆霏霏突然想起叶子旭,便问她道:“你家叶子旭呢?”
叶轻咬了口章鱼小丸子,答道:“他啊,去接他那群狐朋狗友了。”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京都繁华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到场的大概有半百来人,气氛热得很。
叶轻和陆霏霏到的时候,他们早已经喝酒划拳玩上了,嗨到不行。
叶子旭见媳妇来了,瞬间抛下那群人,率先奔到叶轻身边。
并且非常自来熟地喊她做浴缸。
陆霏霏:“……哈哈哈,嗨。”
女生们自成一方小天地,不玩太疯的,但也很热闹,聊天小吃喝酒唱歌。
陆霏霏喝酒喝得极少,压根不知道自己一杯倒,因为好喝还忍不住多喝了一小杯。
之后去舞池里跳舞,陆霏霏望着那人山人海人挤人,内心是拒绝的,然而还是被叶轻猝不及防一把拉进去狂欢。
好不容易逃出来,陆霏霏坐到吧台边休息,揉揉后脑勺,有点晕乎。
还好是包场,都是熟悉到不行的同学朋友,她不用太紧张。
陆霏霏向侍应生要了一片解酒药,就着凉水喝下去。
可是这酒属于当时喝着没什么感觉,但后劲奇大。
叶子旭将航班晚点的沈星辰接进来的时候,陆霏霏正好喝水喝多了,去了洗手间。
“叶子旭,我姐也来了吗?”扫了眼全场,也没看见她的身影,沈星辰问他。
叶子旭毫不犹豫地点头:“来啦呀,刚刚还看到人在这里的呢,才一会儿功夫,去哪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星辰无奈,让他去玩吧,他自己去找。
顺口祝福了下他兄弟,叶子旭豪气万丈地用拳头给了他肩膀一锤。
沈星辰问了吧台的侍应生,然后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陆霏霏稍稍清醒了点,扶着墙慢腾腾走回去。
突然听见好像有人叫她。
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挺拔男子,他穿着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
沈星辰刚刚从一个会议上下来,还来不及换衣服。
可是这样更让人心痒。
轮廓迷人又禁欲,好看的唇抿着,沉静的目光落到她身上。
她穿了嫩粉的荷叶领喇叭袖上衣,深蓝色短裙,长发没有扎起,眼神少许迷离,漾着醉醺醺的水光。
“怎么又喝酒了?”低低在她耳边问道。
明明很久没见了,沈星辰走过去,抱住她的动作却自然地仿佛昨日。
他不反对她喝酒,但不想被人看到她这幅模样。
陆霏霏被酒精麻痹的大脑,现在迟钝到不知该如何回复。
她晕晕乎乎,不确定问了一句:“沈星辰?”
“嗯,醉到连人都认不出了么?”沈星辰闻言更无奈了。
“那我们先走吧。”他扶着她,和叶子旭说了声后,便先带着她回了自己的公寓。
因为时常会飞京都,所以买下了一套不算大的公寓。
将她架着,沈星辰伸手开灯,又带上门,才换鞋进屋。
把她抱起来放在沙发上,接了一小盆温水,给她简单擦拭了一遍。
“困不困?”他轻柔问道。
她勉强听懂后,慢慢摇头。
因为下午睡了很久,陆霏霏虽然醉得厉害,但睡不着。
仗着她有翌日醒来会断片的习惯,沈星辰此刻的动作如情人间亲昵。
“我去洗澡。”他咬了咬她的下巴,自然道。
得到的是一声懒懒的唔。
担心她掉下来,沈星辰将她抱到卧室的床上。
侧身坐着,爱不释手把玩了会儿她晶晶亮亮的白皙指尖,给她盖好薄被,他才舍得起身拿过睡衣进浴室。
带着水汽出来的时候,他看到她正趴着昏昏欲睡,被子早就被蹂躏成一团。
沈星辰:“……”
床下陷,他侧躺着安静看她。
清淡诱人的气息萦绕过来,陆霏霏喜欢地凑过去抱住。
沈星辰明显愣了。
腰间她的手仿佛在他身上点燃了一簇火苗,滚烫到让人战栗。
“安分点。”沈星辰声线微微沙哑,将她的手扒拉下来放好。
可是刚放好她又不依不饶抱上来。
闭着眼,小声嘟哝着什么。
只是这样的触碰,沈星辰便立即有了冲动,喉结上下滚动,他低声,忍耐道:“乖,再给你一次机会,睡觉。”
他调整好她的睡姿,退开了些。
即使是在睡梦中,她也是识相的,这次果真安分不动了。
沈星辰说不出是失落还是松口气。
关灯,慢慢睡过去,可还没有睡到半小时,又感觉到她滚过来。
沈星辰还来不及反应,她就抱住他,喃了几句梦话,脸颊贴着他的脖子蹭了蹭。
虽然知道她是无意,但一直隐忍得难受的沈星辰忍不住了。
抬手捧住她明显熟睡中的脸蛋,沈星辰眼眸暗下来,近乎于咬牙,压低声音道:“我给过你乖乖睡觉的机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迷迷糊糊便觉身上一凉,紧接着灼热的身体覆上来,像被小虫子啃咬一样的酥一痒从颈间一路向下。
她不堪其扰伸手推动,却根本起不了丝毫作用,反倒是把那人给刺激到了。
被尖尖的小虎牙惩罚般的咬了一口锁骨,陆霏霏疼地缩了缩,咕哝了句什么东西,然后隐约感到耳廓被湿一热的气息包裹住,痒一酥一酥的,让人激灵。
“我喜欢你。”也不管她能否听到,沈星辰咬了咬她的耳垂道。
清晰的黑暗里,他修长的手指解着自己的衣服,目光一寸也不放过地扫视着身下她的身体,眼神里有得偿夙愿的痴迷。
像做梦一样,她乖乖躺在他身下任他为所欲为。
醒来之后会怎样?
沈星辰现在分不出心神去思考这个问题,也不在乎答案。
他俯下身,变换着角度深吻着她。
手摸索着向下,从衣摆里伸进去抚一摸她的腰,柔软又滑嫩,沈星辰又摸又捏,拇指按到她的肚脐,揉了揉,听到她不知道是舒服还是不舒服地嗯了一声。
沈星辰眼眸暗了暗,低身下去舌尖在她的肚脐周围里画圈,肌肤传来的淡淡幽香让他腹下愈发昂扬。
灵活的舌尖又舔又戳,她似乎极敏感,挣扎的力度变大,颤栗也越发明显。
直到她从喉咙里发出难忍的唔咛声,沈星辰才抬头停下这恶劣的试探。
薄唇微张,沈星辰不禁内心思忖,只是这种程度而已,等会更恶劣的怎么办?
他倏然勾唇笑开,没关系,他会让她慢慢适应的。
直起身,除掉两人碍事的衣物,零零散散都扔落在床边或地板上。
沈星辰的右手心包住她的柔软,轻轻摇动、揉一动,漂亮的拇指按住那点揉一捻。
而另一边,性感的红唇含进去用舌尖灵活恶质地挑一逗,明亮的眼眸抬起来专注凝视她的反应。
这是很好玩的游戏。
看着她因自己而情一动难忍,不安稳的睡脸上满是被打扰的困扰和茫然。
陌生又美好的感觉,和梦里的不太一样,这是真实的她,光这一点就能让他兴奋压抑到极点。
沈星辰湿一热的吻一寸寸向下蔓延,终于来到最后一步。
……
……
清晨,陆霏霏在浑身酸软中醒来,脑子里混乱一片,闪过许多个片段。
她睁开眼,首先入目的是白皙精壮的胸膛,陆霏霏迷惘几秒,而后惊愕退开抬头。
看见沈星辰优美安详的睡颜。
身下传来的异样感觉,还有腰间的僵硬,似乎都在暗示着某个奇怪的走向。
脑海里忽然冲进来昨晚无数个令人脸红心跳的记忆片段。
陆霏霏蒙了。
手足无措,忍不住伸手推醒他,却看到他锁骨上方有个红红的咬一痕。
“沈星辰……”陆霏霏呆若木鸡叫名字。
昨天折腾到好晚,沈星辰微微困倦揉眼,慢慢睁开,带着初醒的迷茫看她。
见他比她还茫然,陆霏霏一时不知道该问什么。
不会是他们酒后那什么了吧。
这,这是乱……!
她张口无言,也起不了身,腰都快麻了。
倒是沈星辰缓缓醒过神,亲昵抱住她,慵懒的声音淡淡在她耳边询问道:“昨晚感觉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是在让她谈感想?
陆霏霏都快要被他这自然的态度给弄糊涂了。
难道是她误会了?
其实她只是被卡车撞到半身不遂,而不是和面前的沈星辰发生了什么所谓不可描述的事情??
陆霏霏在心里自我幽默。
然而,一点也不搞笑!
陆霏霏冷静深呼吸,然后问他:“沈星辰,什么昨晚?”
沈星辰被她推开,也不意外,只是愉悦的心情淡了一点,平静道:“我们做了。”
陆霏霏:“……你在做梦,还是我在做梦?”
沈星辰不打算给她装傻的机会,“都不是,我们上床了。”
陆霏霏睁大眼,很想翻身背对他。
“不是乱一伦,”沈星辰支起上半身,看着她道:“我们没有血缘关系。”
这不是重点吧……
自从上次圣诞节,她就有所察觉。
虽然对他的身世早有预料,但没有想过会是在这种情况下知道。
陆霏霏心情乱糟糟的,腰还隐隐作痛。
她蹙眉。
沈星辰注意到她细微的表情变化,不自觉关切问道:“还是疼吗?我再给你涂点药……”
“停。”陆霏霏打断他的话,抬手用被子把自己盖得严严实实。
她艰难翻了个身,想静静,也想思考人生。
沈星辰目光凝聚在她曲线美好的后背,长发散在床单上,仍然有颈间一小块白嫩的肌肤露出来。
上面还有好几个他留下来的吻痕。
床头柜上的手机响起来,陆霏霏从被窝里伸手去拿。
如玉般的纤细手臂让沈星辰看得喉结滚动。
他又忍不住想起昨晚,她无助揽着他被撞击得一颤一颤的脆弱模样。
可是现在显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的心情并不好。
是还处在难以置信之中的闷。
她开口:“喂,阿轻?”
叶轻还有点晕乎,问她:“昨天你弟把你接回去了?”
“嗯。”
“那就好,酒吧鱼龙混杂的,我喝醉了没顾得上你,今天早上都是惊醒的,有你弟在我就放心了。”
陆霏霏沉默了一秒,就是因为有沈星辰在,她才会一大早就这么混乱。
“嗯……没事,我还有点困,先睡个回笼觉啊。”陆霏霏借口道。
叶轻刚刚是迷糊没听清,现在清醒了点奇怪道:“声音怎么这么哑?你嗨了一晚上的歌啊?”
哪有。
陆霏霏刚想说她听错了,脑子里就开始回放一幕幕羞耻的片段。
毫无间隙贴合在一起,无法合拢的双腿缠在他紧实的腰间,无意识发出的数不清的甜腻声音……
陆霏霏窘了。
匆匆忙忙找了个理由挂断电话。
陆霏霏开始思考人生。
她现在的情绪不是生气,也没有觉得恶心。
但说不上来的憋闷却如乌云盘绕在她心头,陆霏霏背对着他,鼓起腮帮皱眉思索。
身后的沈星辰不懂她在烦恼什么,但凭着直觉挪过去,问她:“你怎么了?”
陆霏霏会理他吗?
很显然,不会。
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憋屈什么。
直到沈星辰默然许久,在她身后说:“我喜欢你……从高一开始就喜欢你了。”
“那时候不是因为叛逆,而是因为,嗯……我太喜欢你了,不知道该怎么表达,也害怕你……厌恶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仿佛被轻轻撞了一般。
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当时她还误会他性取向来着,陆霏霏背对着他,尴尬。
沈星辰见她沉默,没有回应,心往下沉了沉。
忍不住过去,脸颊贴在她软软的发上,温声道:“反正你已经是我的人了,不准拒绝。”
“!”
陆霏霏咬唇,掐了自己一把,努力强迫才让因为这番告白而乱跳的心冷静下来。
那片乌云似乎散去了一点。
有些事,尽管不说,但她也能隐隐感觉出来,比如他对她的态度没有姐弟那样纯粹。
也比如自己昨晚明明可以推开,却还是!
“……”陆霏霏瞬间想挖个洞把自己埋了,立马屏蔽掉了那些不和谐的画面和声音。
仗着他看不到,陆霏霏躲开他,语气是和内心不一样的冷淡:“别碰我。”
沈星辰也做好了她会生气的准备,垂眸,依旧默然凑过去。
他低声道:“我想和你结婚。”永远在一起。
陆霏霏这次没能躲开,因为再躲她就要掉下床了。
被逼到床边缘,她蹙眉果断道:“没关系,我不需要负责。”
“可是我需要。”沈星辰道。
陆霏霏:“……你讹我呢?”
沈星辰猝不及防被逗笑,柔腻道:“对。”
呸。
陆霏霏哼了一声,卷起被子裹成一条起身,让他无被可盖。
本想用冷漠不悦的视线扫视他,结果在撞见他赤一裸一精壮的身体和生机勃勃且养眼的下半身后,狼狈仓促地收回了目光。
陆霏霏是窘的:“……”
沈星辰察觉到后,忽然想起昨晚她被自己逼着说了好些污言情语。
果然身体比较诚实吧。
他不着丝缕,大大方方走过去。
“……”
陆霏霏无言憋屈,视线不敢落到他身上,一边躲一边不得不承认——
沈星辰这家伙。
身形高颀优雅,虽然什么都没穿,但也依旧无损他的大方从容。
直到他逼近身前,她才被迫开口:“……你!能不能先把衣服穿上。”
沈星辰瞥她一眼,毫不费力将她扛起来,走向床:“没关系,穿了等会也要脱的。”
陆霏霏:“……沈星辰!”
她又羞又窘,踢他捶他。
“你记不记得你昨天说了什么?”沈星辰把她扔到床上,压上来忽然问道。
“走开,不记得!”陆霏霏被逼急了,恶狠狠踢他,没料到落了个空。
嘶,带动了被折腾僵硬的腰痛,她咋舌。
愤愤想从旁边逃走,却被他困在身下,
“来打个赌。”沈星辰的语气不容置喙。
“昨天是你喝醉了,说过的话可以不算数。”
沈星辰压制住不安的某人,腾出手从床头柜的抽屉里拿出一只笔。
“我们录音,等会儿你说的话一句都不准忘。”
沈星辰打开笔的录音功能,对身下明显傻眼的人道。
陆霏霏的三观被刷新了。
……录音?
录什么音?
她还没得及问出口,裹在身上的被子就被他扯落,扔下去。
双手被压在头顶,一寸一寸被和谐。
……
……
最后腿都软了,还要憋屈地被他抱在怀里听录音。
第一句放出来的时候她就已经无地自容,伸手气急去抢,被他轻易禁锢住,屈辱听完了全程。
“听清楚你的承诺了吗,要不要再来听一遍?”他淡淡的语气里,含着愉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语塞。
那到底是算哪门子承诺啊……
陆霏霏真的很想揪着他问:难道你的良心不会痛吗?
但无奈,势单力薄,跑,跑不过,抢,也抢不过。
那就行行行吧。
你开心就好。
陆霏霏实在不愿意自己再受到那种羞耻的荼毒。
只能默默抬手捂住耳朵,假装她是块石头。
见状,沈星辰唇角笑意不可抑制扬起,将录音笔随手丢回抽屉,温柔抱起她走向浴室。
短短的几步,陆霏霏脑海里竟然可以晃过许许多多以前的片段。
虽然几年不见,但只要不是忙到焦头烂额,就一直有网上的联系。
她不喜欢网聊。
但发生了什么有趣或者沮丧的事情,就会忍不住第一时间告诉他。
“我和舍友一起去吃旋转小火锅了,肚皮已撑破。”
“今天一口气把一周的作业写完了,感觉好神奇啊啊啊。”
“这边下了一个月的大雨,宅在宿舍养蘑菇中,哭,你们那边呢?”
……
尽管隔着七个小时的时差,但每条都能得到认真温暖的回复。
只是些无关紧要的小事,可是说出去不用担心是种打扰。
陆霏霏仰头盯着他形状优美的下巴,若有所思。
她想起来大二时候的生日。
舍长的姥姥因为车祸去世,悲伤来得猝不及防。
现实中,她的父母也是因为车祸离开人世,同样是在她的生日那天。
很难说,为什么情绪会一下子崩溃。
那天他打来电话,一听到他温柔的声音,她的眼泪就止不住往下掉。
抽抽噎噎,话都说不完整。
对面的他顿时沉默了,好像在不知所措。
挂断之后,她回宿舍沉沉睡了一觉。
头痛,眼睛痛,醒来后一片茫然,浑浑噩噩过了半日。
然后接到他的电话。
“我在楼下。”
简单的四个字,跨越了很多东西,击垮了她的心防。
奔下去看到他的那瞬间,她愣在那里,好像看到了一整个世界。
后来,她不解问他:“你怎么那么草率,万一我只是遇到了什么小事,怎么办?”
沈星辰只看着她,无奈道:“如果你都哭了,那怎么会是小事?”
陆霏霏当时睁大眼,不知该说什么。
现在想来,其实有两层意思。
被人这样放在心上,怎么可能不心动。
陆霏霏思绪转回来,才发现他已经在斟酌结婚的事情了。
“……够了,闭嘴,洗你的澡吧,我要出去了。”陆霏霏站得稳了,便毫不犹豫转身走人。
至于看光?
哼,他都不怕她怕什么。
不过想着不怕的人还是默默抽走了篮子里崭新的浴巾围上。
沈星辰将她拉回来,道:“我不会做什么。”
“那我也不和你一起……起!沈星辰你这个王八蛋!”
话还没说完,就被一花洒从头到脚淋了个透彻的陆霏霏,欲哭无泪用眼神凌迟他。
沈星辰笑:“不能出去了,弄脏了我的地板怎么办?”
混蛋!王八蛋!
……
*
叶轻结婚了。
陆霏霏接住她的捧花——其实是被硬塞的。
她无言的眼神在面前的新娘和精巧的捧花之间逡巡:“阿轻,你能不能按点套路出牌……”
叶轻勾唇笑:“不太能。”
呸。
陆霏霏翻着白眼给了她一个大而暖的拥抱。
“记得要幸福。”
会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与沈星辰幸福地度过一生,陆霏霏心满意足回到了空间。
然而,就在下一秒,她就忘了自己为什么要笑。
虽然心里还残存着幸福的感觉,但那些记忆却像是被人关进了匣子,然后上了层层枷锁一般不可探寻。
陆霏霏蹙眉。
不过,在看到久违的小熊孩子阿坑之后,她还是高兴地笑了笑。
“因为这个位面比较长,所以得到的进度也多,奖励进度9%,宿主你现在的进度是17%哟。”
好久没听见阿坑这欢脱的声音了,陆霏霏甚是想念。
至于它口中,上个“很长的”位面,她依旧没有什么印象。
这种脑袋里空荡荡的感觉,令她不舒适地揪了揪耳垂。
“宿主累不累?”阿坑体贴又乖巧地问她。
“不累,精神满满呢。”几度思索无果,陆霏霏索性抛开那点不适,挑眉活力道。
“那要进入下个位面吗?”阿坑很喜欢这样元气满满的宿主,问道。
“嗯……先等等,阿坑,我还是想知道,在那些位面我都经历了些什么事情呀?”
怎么每次回来都有种既满足又失落的感觉呢?
阿坑想了想,含糊其辞掩盖道:“唔……其实也没有什么事啦,你就是穿越到各个里面,体会了一下不同的人生。”
但每次都和同一个人秀恋爱。
对,就是秀恋爱!
这是阿坑get到的新词。
它现在不懂,为什么总是生出一种想暗搓搓拆散他们的想法。
不过以后它就会明白,这叫单身狗的抱负。
不想拆cp的单身狗不是一条好汪!
“是吗?”当然现下,陆霏霏还是不太相信的。
然而就算她不信,阿坑也不会再多说。
她只能道:“好吧,那我去下个位面。”
“好的。”
阿坑点点头,按下传送键。
……
时光在脑内飞逝,陆霏霏睁眼,等待眼前的晕眩过去,然后定睛看向前方。
立刻瞪大双眼,不淡定了——
她眼前的这是what?
袅袅香气在空气中蔓延,偌大松软且华贵的深红色床榻上。
一个唇红齿白,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满面羞愤的漂亮少年,正“裸”着被鲜红绸带捆绑在床头的木栏上。
“……”陆霏霏震惊之余,只想哭泣。
好坑啊,这什么情况?!
她眨眼,别过头不再看眼前那疑似“S一M”的场景。
强迫自己恢复镇静,快速扫了眼自己奢华的服饰,边边角角细致的金线纹痕,是上位者才有的尊贵。
那她应该有时间接收剧情吧?
陆霏霏坐到一侧上好的沉香木桌旁,道:“阿坑,传剧情。”
“好的,宿主。”阿坑乖乖应答。
这是篇古代背景的文。
原主名为离忧,意为一生顺遂无忧。
光看名字便知其从小一身宠爱不会少,这也养成了原主肆意任性的暴戾性格。
有谁让她稍有不顺心了,就是一个字——死。
各种死。
按常理说,这样不知天高地厚、又爱到处惹是生非的人,往往是里第一个领便当的角色。
然而,事实非也。
她是这个国家的新女帝。
这里的设定并非是以女为尊,而是因为离忧的母亲,是类似于武则天那样英明神武的女人。
她登上帝王之位,并稳定民心,使得百姓安居乐业,国家河清海晏。
历史便也接纳了她这个巾帼。
于是她临死之际,将座下的帝位,传给了自己唯一的女儿。
也就是原主,离忧。
奈何,离忧就是个绣花枕头,只经看,而经不起试探。
一上位,便暴露了她的娇纵好色。
好事没做一点,倒是对纳男宠这事儿尤其热衷。
一声令下,全国各地都纷纷开始征收俊美男子。
而方才,她眼前那一幕,就是因为这个离忧今天恰好及笄。
她迫不及待要开始尝试男一色。
陆霏霏:“……”厉害了我的女帝,我还能说什么呢?
真是可怕。
现在还被绑在“她”榻上的那个尤其漂亮的少年,就是此次征收的面首中,最为夺目的一个。
说来也是冤屈。
少年名叫诸季,是个孤儿,不过他运气好,小时候被好心的地主收养,在村里不愁吃不愁穿地长大。
且和地主家的小女儿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一起长大。
都说好了婚约,没想到飞来横祸。
诸季那般惊为天人的俊美长相,虽然还稚嫩,但再不情愿,又能如何?
为了保全于自己有恩的地主一家,他忍辱负重进宫,背上了这耻辱的“男一宠”名号。
百余人中,被离忧一眼看中,第一夜就招来侍寝。
而且,这个离忧内心不仅淫一奢,还十分阴暗变态。
她特地嘱咐那些个太监公公,一定要将诸季绑来,捆在床榻上,还备了上好的春一药,以供助兴。
接收到这里的陆霏霏,示意阿坑停一停,这信息量太大太毁三观,她实在是张口无言:“……”
“宿主,后头更变态的你还不知道呢?”
纳尼。
陆霏霏闻言下巴都快掉了,战战兢兢听下去。
原来诸季被她多番羞辱后,心生魔障,性格渐渐从开朗阳光少年郎变成阴郁扭曲的模样。
在一次次的羞辱中,他愈发隐忍,看上去像是逆来顺受,变得顺从,实则酝酿着莫大的憎意和怒火。
他悄无声息,日渐强大,羽翼渐丰。
最后他终于一举推翻离忧这暴虐荒谬、荒一淫无道的统治,取而代之。
他残忍的手段和杀伐果敢的冰冷性格,更重要的,是他得天独厚的治国能力,令他登上皇座时,竟无一人敢有任何异言。
这下好了。
人家翻身,离忧是阴一沟里翻船!
她还不知道自己死期将近,在她那寝宫夜夜笙歌,寻欢作乐。
最终的结局,就是被无情炮灰。
而且是死相无比凄惨,简直不忍直视的炮灰方式——
她被削成了人棍,吊在城门,以供“观赏”。
麻蛋……观赏……赏……
卧槽!
陆霏霏坐不住了,欲语泪千行。
妈呀,好可怕,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后背发凉。
“阿坑,我现在申请换个位面还来得及吗?”她欲哭无泪。
阿坑的态度很诚恳:“来不及。”
陆霏霏:“……”你过分!你冷酷!你无理取闹!
阿坑偷乐完毕,毕竟也不忍心看宿主落得和原主一样凄惨的下场,于是便提醒道:
“宿主你别慌,现在一切都还早呢。这是诸季刚刚进宫时的场景,你还有能力挽回一切,让自己不至于……嗯,对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无语凝噎。
什么叫……嗯?
省略的内容也太销魂了吧?
但憋屈的陆某人又能如何呢,她只能努力平复好这操一蛋的心情,坐在桌旁一头乱麻。
“……唔……啊……”
忽然从床榻那边传来细碎惑人的低吟,惊了她一跳。
这声线迷离软糯中带点撩人,让她惊悚的同时又忍不住被勾到。
不知所措的陆霏霏六神无主了几秒。
在瞥见桌案上那鼎尊贵的小香炉后,才猛然意识到空气中浮动的幽香是有问题的。
至于原主为什么没有受影响,大概是因为她事先服用了解药吧。
陆霏霏按了按额头,那边床榻上饱受折磨的诸季还在不时无意识地发出磨人的声音。
还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子,离忧也下得去手。
陆霏霏脸涨得通红,听不下去了。
一不做二不休,她面无表情,扯过薄被覆在他赤一裸的身上。
将不该看的地方遮蔽后,她才大大方方打量他。
修长的双手被绑在床头,如玉般的手指蜷曲,艳丽的俊秀脸蛋上布满绯红迷乱,他咬不住唇,一声声细微羞耻的呼吟从水润的红唇间溢出。
“……”谁来拯救我的节操。
陆霏霏此刻很想自戳双眼。
“唔啊,你……”诸季沁出难捱眼泪的漂亮风眸竭力微睁,涣散好久,才看清是她。
一股莫大的羞耻感从心底升起。
他挣扎不能,只能被迫像头被情一欲冲昏头脑的野兽一样勃一起,颤抖,呻吟,任人狎玩。
这幅不堪的模样令他感到极度耻辱,甚至怒得杀人的心都有了。
诸季气红了眼,细弱愤怒道:“你……唔啊……我会让你不得好死!!”
前世他可没机会说出这样子的话,因为离忧早让人把他的嘴也给堵住。
而听清楚他决心的陆霏霏,只能无言盯着他内心思忖:您真是言而有信的人。
不多时回过神,陆霏霏挥袖喊人。
很快,就有太监公公诚惶诚恐叩门而入,伏倒在地,战战兢兢道:“帝君……”
如此惶恐,想来也是原主的功劳。
陆霏霏索性端着架子,冷脸沉声道:“给他解药。”
公公愣了愣,不知道这个主又要耍什么脾气,但为了小命着想,还是大气也不敢出,忙不迭小跑上前给床上的人解了那淫毒。
期间,诸季死死咬着下唇,别过脸去。
屏退那快要紧张到憋气憋死的公公,陆霏霏坐到一旁的坐榻上等待。
等到诸季身上脸上的潮红都尽数消散,意识清醒,她才依循着离忧平日的口气,淡(装)傲(逼)开口:“本宫可不愿强人所难,你若是不情愿,就给本宫立马滚下去!”
诸季手腕挣扎得都磨红了一圈,他起身,曲腿茫然坐于榻上。
显然是没想过自己会逃过一劫,俊秀出尘的面容上是微微怔愣。
与他的惘然不停不同,陆霏霏脑子转得飞快。
一心思量着该怎么让自己免于“人棍”的下场。
远离诸季是一定的。
但前一天还宠爱得跟宝贝似的,后一天就直接打入冷宫似乎不太好。
万一诸季在这男宠云集的后宫里被谁见风使舵穿小鞋,还不得恨到她头上。
到最后又是一个卒。
麻蛋,真不好办。
陆霏霏皱眉。
见他呆愣着还不走,顺势面露不悦冷笑之色,挑眉奚落道:“怎么,方才的贞烈都是作假?真被赶下床又舍不得本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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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季脸皮薄,难堪下床,少年稚嫩的模样一览无遗。
陆霏霏忽然脑中灵光一现,沉声道:“慢着。”
诸季瞬间警觉防备望着她。
这防狼般的眼神……
陆霏霏还从没被人当成过色狼,一时间不爽,下巴微抬,傲慢不屑道:“本宫听说,你在老家还有个心悦的姑娘?”
诸季坐在床榻边缘,拿薄被遮掩他赤一裸的身体,眼神愈发紧张,仿佛是怕她伤害他那个小青梅一般。
陆霏霏不舒服,这感觉来的莫名其妙。
不过眼下,无关紧要。
她一边居高临下起身,一边抬眸轻佻道:“本宫劝你早日断了这念想。”
走到他面前,陆霏霏轻易便看出他的忍耐,撇嘴,俯身,手指挑起他的下巴:“因为本宫……很不喜欢我看上的人心里还有其他人的存在。”
连称呼都特意改了改。
陆霏霏望进他骤缩的瞳孔里,默默为自己点了个赞——
陆霏霏你真是好样的!不枉你电脑里那几个G的韩剧!!
哪知下一秒,诸季愈加警惕,她的指腹都能体会到他下颔的绷紧。
“……”
他一定是误会她要对他的小青梅做什么了。
陆霏霏凝噎,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
算了,不信任没关系。
她继续道:“不过,本宫也不至于和个乡野村姑争风吃醋……三年吧。”
“三年之后,若是你还想回到那穷乡僻壤和你那心上人厮守,那我也无多话,放你走。”
陆霏霏将原主的声线利用得极好,恣意高傲,信心十足。
诸季的眉宇间含着惊诧,但他没有立即欣喜,而是防备瞪着她。
陆霏霏也不指望他立刻对她放下敌意,只要不上升到要她小命的地步就够了。
“行了,下去吧。”她撤回手,站直,不以为意道。
让人给他拿了件中衣,陆霏霏毫不眷恋让他离开。
三年而已,好吃好喝供着,她就不信他感恩戴德都来不及,还有理由报复她!
瞥见他的身影远去,陆霏霏低声叮嘱她的心腹大太监道:“好好伺候着,别让人欺负了去。”
大太监心如明镜,连连应喏。
*
翌日。
陆霏霏起早摸黑,眼皮还耷拉着就被宫女迷迷糊糊给侍候着穿衣洗漱。
然后前往朝堂。
女帝怎么了?
女帝也是要起早床上早朝的。
陆霏霏懒懒散散打了个哈欠,坐上那万人之上的宝座。
一如既往离忧的风格,慵懒道:“众爱卿有事说事,无事退朝。”
大臣们大多还是前女帝层层选拔出来的英才良将,一心为国为民,自然不会放过任何一个进谏的机会。
很快,便有人出列,甘冒生命危险道:“启禀帝君,征选……男,男宠一事已引发各地民怨!还望帝君谨慎行事啊!”
陆霏霏掀开眼皮扫了那人一眼,是年事已高的章老将军,果然是老古董,连男宠都觉得羞于启齿。
她记得前世这时候,也是他率先出列阻止离忧继续大范围地搜寻强抢美男。
可是离忧的目标是后宫三千,夜夜笙歌不重样,怎么可能听劝。
相反,还借着这个由头,将她早就看不顺眼的章老将军给斩首示众,杀鸡儆猴。
可怜章老将军一大把年纪,还不得善终。
思及此,陆霏霏听不出喜怒地应了一声,懒懒抬手问身旁太监道:“小鹊子,你来说说看,如今这后宫里有多少面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此话一出,满朝堂的大臣脸色都不由寂静难堪。
如此严肃的场合,让个阉人来说话,这不是往他们脸上,往章老脸上甩耳光吗?
小鹊子也是尴尬得很,但无奈离忧女帝恶名在外,他就是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忤逆。
只好战战兢兢答道:“回,回帝君,后宫登记在册的已有三百六十七人。”
陆霏霏意味深长哦了一声,垂眸望向底下的众人,扫了一圈,挑眉,无辜又任性道:“好吧,那就缓缓,吩咐下去,此事暂停。”
……
就这样?
底下的朝臣都做好了她发难的准备,结果,就这样?
新女帝喜怒无常,性情暴虐是出了名的,可无常至此还真是让人大起大落,凭空吓出一背冷汗。
退朝回寝殿的陆霏霏倒没有因为吓到他们而愧疚。
毕竟离忧可不是那种“你说的有理、那么就依你”的性格。
她是“你在教育我啊?那你就去死吧”的可怕的人。
途径某个拐角时,陆霏霏忽然想起诸季,不知道那公公有没有好好照顾他。
万一没有,那她的小命也危在旦夕了。
于是,陆霏霏硬生生拐了个弯,侧身吩咐随从的宫女带路。
离忧宠爱起一个人那是星星月亮都堆到他跟前。
诸季就是个很好的例子。
同为男宠,他住的宫殿尤其奢华,简直可以和她的相提并论,稍次一点。
还有一口热气升腾的温泉。
陆霏霏走进去,宫女留在门外守候。
她艳红的衣裙曳地,漫不经心边走边环视殿内摆设。
但无论在哪里,都没有诸季的身影,屋内空无一人。
陆霏霏挑眉,四处闲逛,无意中走近了那口热泉。
树叶婆娑,滑石水润。
蒸腾的雾气扑面而来,隐约可见一人虚影。
“喂?”陆霏霏皱眉道。
“谁?”警觉不悦的声线传出来。
“呵,本宫是谁,你竟听不出来?”陆霏霏不拉仇恨,但刷个厌恶度还是可以的。
果然,诸季一听到是她,立马陷入了沉默。
此时转身走似乎不合她的风格,有雾气做掩护,陆霏霏索性踱步过去。
走至泉边,水汽更浓。
她金贵小巧的鞋面停在他的跟前。
“你又想做什么?”诸季不喜被人窥探,隐忍压抑道。
“啧。”陆霏霏蹲下身,殷红的裙摆垂下来被温水浸润,湿漉漉的,她也不甚在意。
“你唤什么名字?”倒是反手捏着他的下巴,懒懒地,明知故问道。
诸季默然良久,才不情不愿地答:“诸季。”
“诸季?”陆霏霏重复一遍,而后大方夸了句:“不错。”
“那你知不知道,和本宫说话,该用什么语气?”捏着他下巴的手用了点力气。
诸季清秀的眉在朦胧的水雾里缓缓蹙起,有几分忍耐,又有几分不适。
“……不知道。”他梗着喉咙道。
陆霏霏也不知道,她纯粹是想逗他玩玩,谁叫这少年好玩。
不过玩笑显然开了头,就不能潦草停下。
毕竟这事关她的人设。
于是陆霏霏干脆恶劣到底,轻笑道:“不知道呀,那本宫就纡尊降贵教教你,你呢,这三年赌期,就是本宫的人,本宫让你东,你就不能往西,本宫让你死,你就不能苟活,懂吗?”
她话音落下,夹杂着温软的水汽,似乎格外温柔,但实际上极其恶劣。
而后还玩弄似的拍了拍他的脸颊,被热水蒸得尤其柔嫩,触感极好。
诸季被她如此对待,心生羞耻,但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水中的拳头攥得死紧。
这忍着羞辱的小模样的的确确是能引起人的玩心,尤其是她的。
陆霏霏忍不住地继续作死:
“喔,还有啊,我唯一不会强迫你的时候呢,就是在床笫之间,毕竟这种事的乐趣嘛,在于你情我愿,不过若是你哪天回心转意,想顺服于我,只管来,本宫……随时恭候。”
诸季被她那双养尊处优的纤纤玉手抚一摸得阵阵颤栗和反感。
明明内心排斥这样的侮辱,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起反应。
诸季既是懊恼又是愤恨厌恶。
这女人,怎能如此没有廉耻之心?!
他忍无可忍了,隐忍决绝道:“不会有那一天。”
陆霏霏心里自然也是这么想的,要真有这么一天她一定让侍卫五花八绑把他扔出去。
不过面上功夫还是要做足。
当一个没有羞耻心的狂热追求者,总比身居高位、心思龌龊试图玩弄他的变态女帝好。
至少以后万一阴一沟里又翻船,出于这种被爱慕的自尊心,他也不会对她痛下杀手。
嗯。
陆霏霏越想越是这样。
可是真的不会吗?
她低头看向他,唇红齿白、满脸羞愤难当,一看就是那种三观很正,自尊自爱自强的小正太。
应该不会的。
只要她行为不那么过火,不把他逼得黑化,肯定是不会的。
这么想着,陆霏霏连忙把沉迷小正太脸颊触感的猪蹄拿回来。
“……行了,本宫也累了,你继续沐浴吧。”她起身,皱眉看了看湿掉的裙摆,想了想,还是先行离开。
殊不知,犹泡在温泉里的诸季,咬着下唇,愤愤瞪着她嚣张红艳的背影,为水下自己身体起的反应而羞愧。
一定是那种药的药性还残余着,不然他怎么会如此卑贱,都被折辱成这样了还会有变化。
他枕在手臂上,趴伏在池边,涨红着脸,微微喘息,伸手在水中笨拙套弄了好一番才释放出来。
……
*
之后的一个月,陆霏霏都没去招惹诸季。
这调戏吧,也是得讲究战术的。
一张一弛才是正道,逼得太紧了万一被他反身咬死就不好了。
反正她在他心中的基本印象——变态、变态、变态已经定下来,那么就不必再着急了。
说什么也是好吃好喝、好玩好睡伺候着,他还能有什么不满意的?
三年而已。
陆霏霏还指望着哪天有空,扭转扭转形象,然后能利用他帮个小忙呢。
陆霏霏上朝前难得清醒一次,为自己打的这把如意算盘而骄傲。
不过,这天朝堂上说的事,显然和平常那些可有可无的事情不同。
陆霏霏听完刑部汇报的地方案情,霎时睡意全消,狠狠皱眉,愠怒道:“你说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刑部的官员如履薄冰,但此事事关重大,他又诚惶诚恐详尽叙述了一遍。
一时间,满朝堂都寂静下来。
骇人。骇人至极。
京都在北,南方却发生了数起残忍的凶杀案。
手段之狠戾,令人齿寒。
且更令人感受到森冷恶意的是死者都为朝廷官员,均是地方县令。
新上任者有之,年事已高者,有之;目无王法者,有之,受百姓爱戴者,亦有之。
几乎是每隔三天,受害人损害严重的头颅就会被悬于闹市悬梁供百姓围观。
陆霏霏惊愕的同时,又想到前世离忧凄惨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结局。
顿时又恐又怒,不由提高音量道:“凶手呢?”
刑部官员忙跪地讨罚:“属下办事不周,凶,凶手还未缉拿归案!恳请帝君责罚!!”
陆霏霏闻言,心里稍许安稳,浮起一丝宽慰——好在这些个大臣都不是尸位素餐的废物。
出了事还敢担当,而不是作鸟兽散互相推卸责任。
她默然良久,在脑子里搜寻上一世离忧此时的做法。
结果得到的答案令人呕血。
离忧竟然全然未放在心上,还欣赏般夸了一句凶手好手法,大手一挥直接让吏部找新人顶替惨死的官员职位。
果然是变态间的惺惺相惜么?陆霏霏脸色不好看。
至于异议?谁敢?
方才那个刑部官员早在说出那句领罚的话的时候就被拖出去凌迟了。
朝廷中忠心耿耿的大臣老臣们就是这样一个个被打击到失望透顶的。
肃静的朝堂上,陆霏霏精美的指尖一下一下点着龙椅把手。
最终敛声道:“……众爱卿先退朝吧,魏大人,来御书房。”
魏大人便是那负责刑部的官员。
屏退无干人等,陆霏霏抬眸对面前忐忑的魏安道:“说。”
刚刚在朝堂上,他有好几个含糊其辞的地方,显然是还有什么难以言说的内情。
魏安立马冒了一头冷汗,忙不迭先跪下道:“帝君明鉴!微臣,微臣不知当说不当说,还望帝君恕罪……”
陆霏霏很想一脚过去,磨叽啥,让你说就赶紧说!
但古代人就是如此谨言慎行,她不耐道:“说!算不算有罪,看本宫心情!”
魏安闻言,心中叫苦不迭,摊上这么个喜怒随性的主儿。
但当下,也只能硬着头皮道:“被杀害的每个人在遇害前夕都会收到一个诡异的巫蛊娃娃……”
陆霏霏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
可魏安这回是怎么也无法继续了,吞吞吐吐了半天也没能将之后的内容说出来。
只能跪着过来呈上其中一个用布帛包起的娃娃。
陆霏霏皱了皱眉,拿过来细心端详。
手掌大小的白布黑毛线娃娃,嘴巴被红线缝住,勾出一个诡谲弧度。
无手无脚,只有一个残破不堪的脑袋和身体。
作为躯干的布袋上有歪歪扭扭的一个“来”字。
莫名其妙。
陆霏霏不经意反过来看,而后陡然色变,懒洋洋的神色顷刻间褪得干干净净,娃娃的背上赫然有着“离忧女帝”四个张牙舞爪的大血字。
“……”我擦。
陆霏霏将娃娃猛地丢出去,一时间竟无法平静。
她——特么这是招谁惹谁了,用得着被这么血腥这么兴师动众的报复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惶恐不安趴伏在地的魏安,不幸被一头砸到。
他不怕死,可他怕殃及家人。
先前有人遭株连在前,他实在是不敢以身试险立刻头都不敢抬,连声求饶。
陆霏霏听他翻来覆去的那套“错了”“有罪”“饶命”听烦了,皱眉不耐喝道:“吵死了,闭嘴。”
魏安立时噤若寒蝉。
“现今遇害官员的家眷如何了?”许久,陆霏霏才慢慢开口问道。
魏安冷静了好一会儿,腿也不抖了,略耿直地答道:“启禀帝君……情况不佳,他,他们,纷纷要讨说法。”
尤其是几个即将告老还乡、安享晚年的清官的家眷,死活都不接受遇害者一世两袖清风、精忠报国忠贞不二,最后落得如此凄凉残厉的下场。
陆霏霏听了也是揪心得很。
若是千方百计剥削民脂民膏的贪官死了,那么这不失为一件替天行道的善事。
可一心为国为民的忠臣遭到这样残忍的杀害……
哪怕知道这一切都不是真的,但陆霏霏心里也不是滋味。
见帝君在座上满脸头疼,魏安暗自讶然——
当初新女帝登基,罔顾众人劝谏,执意独行要纳后宫三千男宠,凡是有反对声音的大臣无不被狠心处死,无论年岁功劳。
那时魏安的心就凉了半截。
他的命是前女帝给的,仕途也是前女帝赏识才有的,他感激,为这天下抛头颅洒热血也是愿意的。
可对于能人志士而言,在明主手下做事才是最令人庆幸的事情。
现在看见帝君为此事发愁至此,魏安的心底又燃起希望的小火苗。
他默默祈祷,这个帝君,千万不要让他又失望啊。
“下一个是谁?”陆霏霏问他。
魏安愣了愣,而后道:“江陵府,钱县令,按照惯例,凶手今晚就会下手。”
“那就给我加人手!无论如何也要保下来!”陆霏霏加重了语气!
魏安连忙点头:“是!是!是!”
*
傍晚,陆霏霏看完一天乱七八糟什么都有的破奏折,抬手揉了揉肩。
那什么男宠伺候,还是省省吧。
她可没那么好男色。
而且……今晚给那个钱县令秘密加派了身手极好的数十名高手。
不怕那凶手不落网!坐等明天魏安报来喜讯。
敢打她小命的主意,哼,活腻歪了。
这样一想,陆霏霏心情大好,又因为一天劳顿,瞬间感受到饥肠辘辘。
“来人啊。”
她大手一挥,懒洋洋又喜滋滋吩咐人把很久没见的小诸季“邀来”同她一道用、晚、膳。
……
相比起她的春风得意,桌子对面的诸季可谓是连礼仪性的笑容都挤不出。
担心有人在场,撩他不能尽兴,陆霏霏特地将人都清走,只留下他和她,还有一桌子珍馐盛宴。
“吃呀,害羞什么,放开肚皮吃便是了,本宫还能嫌你能吃怎的?”她道。
陆霏霏看了一天奏折,像批改了一堆作业一般心累,急需找个人来消遣。
而诸季很不幸,就是她拿来消遣的对象。
他不想理会对面那疯女人,咬唇撇开头,语气偏偏还要被迫尊敬:“启禀帝君,我吃过了。”
陆霏霏闻言不悦道:“诸季,本宫可不喜欢撒谎的孩子,听你宫里的人说,你这几日都没怎么吃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他抿唇不答,了如指掌的陆霏霏也不多问。
只淡懒道:“好吧,我也不勉强。看见你手边那碗粥了吗?”
诸季顺着她视线的方向往手边看——是一碗小米粥。
“没有在半柱香时间内喝完的话,那么今晚你就侍寝吧……正好长夜漫漫。”陆霏霏随口道。
诸季瞬间抬头,眼神怔愣过后变得又窘又恼,羞愤道:“这难道不是勉强吗!?”
陆霏霏不以为意:“这怎么会是呢?本宫可是为你好。”
这女人真是会睁眼说瞎话!
诸季本就胃里难受,现在还要被强迫着吃东西,对她的厌烦又更上了一层楼。
陆霏霏视而不见他眼里的不喜,只提醒道:“还不开始?想侍寝吗?”
当然不想!
诸季咬牙,端过粥一勺一勺灌下去。
奇怪的是,一口一口喝下去,暖暖的清淡的粥流入体内,胃仿佛得到了安抚,之前的闹腾也渐渐安歇。
半柱香时间,用来对付一碗粥绰绰有余。
诸季喝到一半,不情愿抬头扫她一眼。
她难得安静,依旧一袭红衣,散懒不羁,秀美的长发披散着,眉心点着妖娆的花钿,神情漫不经心。
但是诸季知道,当她抬起眸,那双仿佛有潋滟水波的眼睛,不以为意扫过来,就能看得他浑身紧张。
这样想着,他喝粥的速度不由得放慢,侍寝……哼,她不是想要吗?
诸季倒没有多喜欢的人。
但总是看着她在眼前嚣张,还时不时命令、逼迫,他就很想做点什么来打压她那股目中无人的气焰。
……
半柱香时间过去。
陆霏霏才想起去看他,问道:“喝完了?”
边说,视线也边扫过他面前的碗。
啧,居然还剩了一小半。不怕被她强迫了?
“怎么,故意剩下一点,想被我宠幸?”陆霏霏轻笑,奚落起人来毫不留情。
诸季的脸颊又不可自抑地涨红。
比脸皮,他真是厚不过她!
陆霏霏愉悦,无比享受现在这样调戏诸季的乐趣。
只可惜,她忘了中国有句古话——风水轮流转,天道好轮回。
不过说归说,陆霏霏可是半点真格不会动。
人怂不能外露,于是她揶揄道:“我看侍寝还是免了,你这小身板,怕是满足不了本宫。”
言语间,还大方瞥了眼他的某处,显然不屑一顾的表情。
这绝对是莫大的侮辱。
诸季精致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暗自平复着被藐视的怒气。
这场晚膳不欢而散——诸季单方面的不欢而散。
傍晚逛逛御花园,喂喂金鱼,消消食,泡个澡。
陆霏霏便心神舒畅,躺到自己柔软如云朵的床榻上去歇息。
原以为这样的睡眠质量,一定不会做梦,没想到还是进入了梦乡,还是噩梦乡。
梦里火光一片,她被困在一个极度陌生的院落里,有个模糊看不清面容的人向火海中的她伸出手,喊道:“快抓住我!跟我走!”
陆霏霏毫不犹豫抓住那人的手。
逃出去后,才发现自己的处境比置身火海更令人毛骨悚然。
瘆人的黑暗仿佛粘稠的墨汁朝她急速蔓延过来。
救她的那个人猛然回过头,发出咯、咯、咯的可怖笑声。
那人歪了歪头,突然一把撕下自己的脸,朝她扑来——
“啊!”
惊醒的同时,有宫人进来,俯首道:“启禀帝君,魏大人求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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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魏安难言跪下,连连磕头道:“请帝君责罚,请帝君责罚,微臣无用……”
陆霏霏揉着太阳穴,她最受不了这个魏安的就是他的废话。
“行了住嘴吧,有事说事,是不是钱县令……死了?”
陆霏霏拧眉。
魏安艰难点点头。
“还不止是死了……”
“派出的人可以说是将整间房子都保护得严严实实,连一只苍蝇也是飞不进去的,可是今日。钱县令的头便被挖去,但这次并未挂在闹市,而是脸朝下,连同锯断的四肢一起左右颠倒拼在床上,床上密密麻麻摆满了那种娃娃……”
魏安一口气说完后,才猛然想起自己面对的是暴虐无常的女帝,心立时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有不虞。
陆霏霏倒没有觉得冒犯,她只是胃里翻涌,为这凶犯的残忍而骨寒。
“这畜生。”她低骂道。
“帝君……”魏安不知所措跪着望她。
陆霏霏抬眸,心中微地怒气难平道:“魏安,你来说,他到底想要做什么?”
报复她?挑衅她?还是杀了她?
奶奶个腿儿。
陆霏霏最讨厌别人觊觎她的小命,也最反感不怀好意的挑衅。
凶手此举无疑激怒了她。
陆霏霏不悦沉吟片刻,道:“他一直是在江陵府附近犯案?”
魏安点头称是。
“安排下去。即日出发去江陵府!不是想见本宫吗。这就如他所愿,亲自去解决他!!”
*
临行前,陆霏霏没忘记把诸季也带上。
长路漫漫,就当养个乐子。
并且这凶犯的事例提醒了她,不能让这个未来的危险人物脱离她的视线活动。
万一哪天在哪长歪了,她就是后悔也来不及。
还有一点不可忽略的原因,那就是和诸季在一起,让她很愉悦。
马车内。
陆霏霏懒洋洋坐在软榻上,左手托腮,右手拈起一块玫瑰酥,逗他:“来,张口——”
果不其然,遭到了诸季拧眉的无视,他专注看着手中的书,坐姿端正。
陆霏霏只好转了个方向,百无聊赖放到自己口中。
细嚼慢咽中,下腹突然猝不及防一痛,她嚼咽的动作骤然停顿。
意识过来是怎么了后,陆霏霏暗道不好,皱眉,腹如绞痛。
……都忘了姨妈这回事了!
这阵痛来得汹涌,陆霏霏强忍痛苦,挥手让诸季出去,叫个小宫女进来。
等好不容易折腾好,陆霏霏已经只能病卧在床榻上了。
之前完全没想过,还吃了冰,真是现世报。
她悲伤地裹着被子睡觉,马车内渐渐传来她低微均匀的呼吸声。
诸季终于才从书里抽出目光,偏头看她。
睡熟的模样看上去没有平时那么讨厌,很乖顺的样子。
没有平时那可恶至极的戏弄人的轻佻,诸季觉得对她也没有那么反感了。
而总是说出恼人话的那张嘴,此刻也安分地微嘟着,让他心情平静。
诸季秀致的眉毛皱起,支起下巴,若有所思,内心……居然隐隐希望她以后在他面前,都这样听话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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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的设想里,她最好是对他言听计从,乖乖顺服。
不敢忤逆他,不敢戏弄他,更不敢瞧不起他。
诸季不由想起上次,她竟敢怀疑自己不能满足她。
哼,诸季不悦。
*
马车驶到了江陵府。
此次出行,明面上只带了几个小厮宫女,但实际上却有大批宫内侍卫乔装打扮跟随其后。
陆霏霏由于突然造访的大姨妈,整个人都疼得怏怏的,连走路都不太愿意,更别说去诸季面前耍嘴皮子了。
被迎进大厅时,陆霏霏正好又是一股阵痛,蹙眉强忍。
她这忍痛的表情落入一旁诚惶诚恐的新任知府眼里,错以为是对这环境不满意。
他连忙跪倒请罪。
陆霏霏无言,古代就是这点惹人讨厌,她忍了忍痛后,才挥手轻声让他起来。
年轻的知府显然没想到会这么轻易就被放过,俊朗的面容上是微微惊讶,而后感恩戴德、谢主隆恩了好一番才舍得起来。
如此繁文缛节,陆霏霏实在是无奈。
简单交谈过后。
她知道了这位知府名叫宋明,乐善好施、温文尔雅,在当地有着很高的名望。
随口夸一句,这位知府不知受宠若惊到什么地步。
大抵是这皇帝的名头作祟?
陆霏霏微微莫名其妙。
她还以为她这女帝在民间只有负面形象,没想到在这天高皇帝远的地方,还有这么个崇拜她的知府。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面人。
所以因着他的这份崇敬,陆霏霏对他的态度也很不错。
看得一旁的魏安那是心里咋舌,想不到帝君还有如此和善的一面。
谈了不久,陆霏霏就精力不济,需要卧床休息了。
宋明连忙起身带路,准备了最好的厢房,还极其担心向来养尊处优的帝君住不习惯。
而方才,他就一直有意无意注意到帝君身旁那个缄默不言的绝色少年。
看那身姿容貌,让宋明这心里,不禁有些痒痒的。
但在帝君面前,他可不敢表现什么。
只不着痕迹低问了一句:“帝君,敢问这位公子是……?”
陆霏霏此刻心情不错,扫了眼身侧的诸季,恣意玩笑道:“本宫心上人。”
闻言,宋明是大吃一惊,而诸季那原本事不关己的眼眸中刹那划过一丝讶然。
……
躺在宋明精心布置的上好厢房的床榻上,陆霏霏没有太多困倦,只是腹痛让她没有力气。
她索性找阿坑出来聊天,开门见山问道:“阿坑,凶手是谁?”
阿坑:“……宿主你觉得我会说吗?”
呸,居然不说。
陆霏霏撇嘴,又换个方法旁敲侧击:“那个凶犯到底想干嘛?”
甩锅坑立马上线:“我怎么会知道,问作者去。”
陆霏霏:“……”麻蛋,手痒。
最后她撂了一句:“那行,你告诉我作者是谁!”回去就把人给关小黑屋。
哪料到阿坑这小妖精竟然直接给她下线。
陆霏霏独自喂喂喂了半天,最后欲语泪千行。
摊上这种系统真的是没sei了。
任性就不说了,剧情还不透露,就连个金手指都不给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边要提防着这凶残的凶犯,一边还要密切关注着诸季那孩子的心理健康。
容易吗她?
陆霏霏本来之前只是卧病在床,没想到和阿坑进行了言简意赅的会谈后,会变成郁卒地卧病在床。
困意席卷,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入眠。
宫女也在她熟睡后离开房间,去门口守候。
而就在她沉沉睡了一下午,略微头疼醒来后,魏安忽然带来一个令人诧异的消息。
……
“你是说……?”陆霏霏和着中衣坐在床上,蹙眉。
思路尚未清醒,乍一听他说完,还有些茫然。
她理了理思绪,才重新开口道:“你是说,那个钱县令死的屋子里有个带血的箱子?”
“……是,而且里面还有许多针线破布,看上去像是巫蛊娃娃的原材料。”魏安如实禀报,同样丈二摸不着头脑。
“而且……而且还有一根秽物。”魏安说完就想去自挂东南枝、磕一百个响头求饶了。
虽说女帝好男色,但说起这种事,也是脏了帝君的耳!!
他怎么就……怎么就不能深思熟虑之后再开口呢?!!
而坐在床上的陆霏霏,盯着跪在地上颤颤巍巍讨饶的魏安,反应好几秒才意会过来,他口中难以启齿的那秽物是什么。
顿时orz。
但她缓了缓,还是努力平静确认道:“谁的?”
魏安对帝君的放过感激涕零,忙不迭答道:“启禀帝君,是钱,钱县令的。”
陆霏霏低低哦了一声,百思不得其解。
难道巫蛊娃娃不是凶手,而是死去的钱县令制作的?
那箱子里的血又是谁的?
还有……凶手是和钱县令有什么深仇大恨,才会把人的尸首毁坏成那副样子,还阉割了他?
这一起床就做头脑风暴,让她还不太能一一考虑过来。
良久。
算了。
她按了按太阳穴,低声吩咐道:“先把屋子查封吧,派人重守,箱子……把那玩意拿走,别污了本宫的眼,至于其他物什,待本宫明日去看。”
魏安忙点头,领命退下。
房内空旷安静后,陆霏霏望向窗外天色,昏黄一片,已是傍晚。
也不知是怎么了,在这床上似乎越睡越昏沉,而且待人走尽后,这屋子竟给她一股说不出的别扭悚然感。
她不舒服地下床,高声唤来侍女为她更衣。
任宫女为她整理衣襟,陆霏霏随口问道:“诸季呢?”
宫女细细的声音恭敬道:“启禀帝君,少爷在用晚膳。”
少爷这称呼,也是陆霏霏让宫人们改口的,那什么男妃,还是不要说出来折煞别人了。
听到他在用晚膳,陆霏霏挑眉,让小宫女带她去。
刚踏进诸季住的厢房,陆霏霏一眼便看到正安安静静吃饭的小诸季。
静如处子,美如冠玉。
光是看着都觉得赏心悦目、秀色可餐。
说陆霏霏对他没有一点色心那是假的,毕竟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但这年纪,的确是个尴尬的问题。
十三四岁,谁下得去手啊。
不过倒是可以养养。陆霏霏边走向他,边内心思忖:有个童养夫也是不错的。
还是这么可爱的一个。
陆霏霏自然而然在他身旁坐下来,朝他眯眯眼笑,比他这个房间的主人还像主人。
诸季只瞥她一眼,不开口,仿佛在好好遵循“食不言”这条礼律。
这也是陆霏霏无形中给他的纵容,小打小闹的别扭,她都可以当做是种乐趣。
“你知道我带你来,是做什么的吗?”
陆霏霏偏着脑袋,支起下巴,眼神懒洋洋,唇角微带散漫笑意。
诸季抬眸看她。
她真的很喜欢红。
艳红、殷红、嫣红,衬得她手腕更是白嫩,当真是皓腕凝霜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以前看到的女子无不是淡粉、淡黄,清丽可爱、宜家易害羞。
但她偏偏不是。
或许是身份的缘由?
若她不是女帝,若她不过常人……
诸季遏止自己继续设想下去。
他冷淡淡道一句:“不知道。”
陆霏霏也没有指望他知道,开这个头不过又是想捉弄捉弄他,看他窘迫。
“江陵府,不是和你的家乡挨着么?不想本宫随你一起回去看看?顺便看看你那心上人?”
诸季拧眉。
她为什么一直以为,他喜欢的是别人?
她不是心悦他吗,又为何在提及别人的时候如此不以为意?
心里莫名有点发闷,诸季重又扭回头。
陆霏霏只当他是不情愿她同他一道回去,也不意外。
本来也没想去。
接下来说的,才是“正事”。
陆霏霏开始一本正经地忽悠他:“好吧,既然你不愿意,本宫也不勉强,不过告知你个实情——这儿呢,最近出了个采花贼,这可不是一个普通的采花贼,这贼啊,不采粉色的花,专采蓝色的花,你懂吗?尤其是像你这样的……处境尤其危险。”
诸季到底还是个不谙多少世事的少年,听闻此话,半信半疑,侧眸望她。
她想做什么?
“所以为了捉拿那歹徒归案,就特地将你带出来作为诱饵……怎么样?”
陆霏霏试图吓他。
诸季听到这里,反倒是冷静下来,看穿了她的小心思,神色复又恢复寻常。
唔——
没意思。
陆霏霏没有看到自己想看到的反应,不由遗憾没趣。
转而道:“来,诸季,跟本宫说说看,你都怕什么?”
他不怕什么,只怕她纠缠。
令人想安安分分用顿膳都不行。
诸季抿唇,不答。
陆霏霏见他没有开口的意思,叹了口气。
不想威逼利诱,也实在是被月事折腾得没有力气、没有胃口,索性让小宫女熬了一碗糯米粥,让他默然陪在一旁,自己慢慢喝。
待到要回房时,陆霏霏猛然想起那房间给她的诡异不适之感。
又扫了扫诸季的身影,陆霏霏暗自琢磨琢磨,开口道:“今夜你陪本宫睡。”
寻常的一句话,没想到立马让诸季的脸色愣了。
看来这就是他怕的了,陆霏霏有种不是滋味,秉承着“你让我不舒坦我也不让你舒心哼哼”的态度,她没有立刻多做解释。
只恶劣道了句:“快走吧,小诸季?”
那上挑的尾音,听得诸季素色衣袖里的手指情不自禁蜷了蜷。
脚步一时间,竟有些迈不出去,但过了几秒,他只能默然跟上。
有点分神望着身前她纤瘦的背影,诸季心里几分纠结。
这种有点不情愿又有点跃跃欲试的纠结,还真是……奇怪。
可同她一起来到她的厢房,诸季才知自己又被戏弄了。
“你睡外面那张床,夜半,若是本宫唤你,必须立刻赶过来,听到没有?”
虽然诸季看上去比她还弱鸡的样子,虽然宫女也在,朝廷高手亦有。
但不知为何,她心里信得过的,就只有这诸季一个。
分明认识没多久,不是吗?
入睡前,陆霏霏将被子拢了拢,疑惑想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女人的直觉是对的。
当晚。
陆霏霏做了个令她毛骨悚然的噩梦。
起初,也是一派平静祥和。
梦里的白天安逸悠闲,但当到了晚上,一片如墨漆黑,她躺在床上辗转难眠,好不容易勉强睡去,又做了个梦中梦猛然惊醒。
她连声唤来门口守候的宫女。
宫女一边娇声喊着“帝君莫怕帝君莫怕”,一边点灯!
然而惊悚的时刻出现了!!
点灯的刹那,宫女那张狰狞可怕的脸骤然出现在眼前!!!
陆霏霏被惊得从梦中冒着冷汗坐起。
但恐怖的还没有结束……
这厢房,是可以隐隐约约看见外间的。
沿着清冷的月光,她看到,诸季床前,伫立着一个鬼魅的人影!
她不怕鬼,但怕人不人、鬼不鬼的恐怖。
陆霏霏当即惊叫:“诸季!!来人!!”
站着的那人显然一惊,迅速朝她看来,还好,陆霏霏顾不上害怕,就有好几个侍从兵荒马乱、推门而入。
那人本想走过来,见局势不妙,往窗边纵身一跃,立刻飞也似的隐没消失在了浓郁夜色里。
受梦的影响,侍从点灯时,陆霏霏格外心惊。
待到满室亮堂,她才慢慢放下心来。
这样的动静,诸季还没有醒,看来是被下了什么迷药。
而外面守门的也早已被迷晕,方才破门而入的是宫里的暗卫。
而与此同时,魏安和宋明也手忙脚乱奔了过来,显然抖是刚从被窝里起来的凌乱样子,满目担心。
尤其是宋明,压根没有想到帝君第一天来的晚上就遭到如此惊吓,都吓得腿软了,涕泗横流,忙跪在地上求饶。
陆霏霏最烦这个,赶紧让他闭嘴。
将其他人都赶出去,只留下魏安一人,陆霏霏道:“没有看清面容,但隐约记得轮廓。”
魏安眼前一亮。
“是个男子……身形……”陆霏霏参照宋明,他身高一米八左右。
她看到的人大概比他低半个脑袋,那就是一米七五上下。
陆霏霏总觉得哪里不太对,但又说不上来,便只对魏安说了那人的身高。
“不过不确定他是不是就是那个凶犯,总之派人好好在这附近搜寻,他应该逃不远。”
“是。”魏安重重点头。
陆霏霏这下,暂时是不敢熄火了。
黑暗的房间实在是太过瘆人。
突然外间传来诸季低而迷糊的困惑声:“怎么了?”
夜里还是霜寒露重,陆霏霏披上外衣,走过去,心有余悸坐在他床边,邀功道:“幸好本宫醒得及时,不然你就要惨遭那采花贼毒手了。”
诸季:“……”他一脸状况外。
微冷,陆霏霏拢了拢外衣,渐渐平复下来,也有了心情多说几句:“方才你被迷晕了,我惊醒时恰好看见有一人影伫立在你床边,看着你,静、静、静、静地看着你……”
她每说一个静字,便凑近他一分,最后停在离他几厘米远的地方,问道:“你说骇不骇人?”
……骇人。
这距离太近,诸季不自在要往后移,她却先他一步撤回去。
说不上失落还是庆幸,诸季心里一空。
而后便听到她说:“这种非常关头,本宫思来想去,决定还是同你睡在一张床上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诶?
诸季猝不及防抬头看向她,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错愕惊措。
她平日虽然喜欢红衣,但此时只着素色白衣,及腰的柔软黑发,淡淡挑眉的样子也令人惊艳。
多看了几眼,诸季不禁露出为难神色。
……糟糕。
那种感觉又冒出来了。
应该拒绝,又说不出拒绝的话。
而且……也不能拒绝。
静默许久,他依然不知该如何作答,索性垂下眸,想不通的话,就当是被强迫的好了。
烛火摇曳。
诸季被她指挥着抱了另一床被褥过来,两人一人一床被子,各自睡在各自的被窝里,同一张床榻上。
诸季起初是背对着她的。
他听力极好,身后细弱均匀的呼吸让他有几分静不下心。
像小羽毛挠心一样。
诸季睁着眼,望着窗外皎洁如潺潺溪水的银白色月光。
好不容易有了点困意,他渐渐半阖下眼眸,眼睫一搭一搭欲陷入睡眠中时,身后忽然传来不安分的扑腾声。
他迷迷糊糊蹙起眉。
没想到冷不丁会挨上一脚。
诸季睡意顿时散了一大半,不痛,但被惊到了。
他按了按遭到袭击的腰,微恼起身,侧眸看到的景象着实让他惊上加惊,愕然到无话可说。
她的睡姿竟然如此不雅!
被子被掀翻在一旁,她四仰八叉呈大字型睡得正熟,占去了大半张床不说,还时不时抬脚攻击他一下。
诸季皱眉。
第一反应是卷着被子去另一张床,但几秒后,他停下收拾的动作。
伸手轻轻推了她一把,她也顺势一动,可完全没有被吵到的样子。
依旧呼呼大睡。
诸季鼓起腮帮,真是……连睡觉也这么霸道!
给她盖了三四次被子,无一次不被踢掉。
这间厢房在阴面,夜里还很寒凉,一阵夜风掠过,诸季坐起身,扶着额头,又扫见踢走被子的她小小打了个哆嗦。
闭着眼,双手够了够,可被子却还离她远着呢,怎么摸也摸不到被角,她皱着眉嘟囔一声,算了。
诸季也想算了。视而不见,索性让她这么冻死算了。
这被不比宫里的那种厚衾,薄且容易踢掉,挨这么一夜冻,她肯定是要生病的。
那他也懒得管。
诸季躺下来,和她隔了点距离,睡自己的觉。
半晌,没有困意,他反倒是愈发清醒,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尤其是当耳边还缠绕着她细微如针掉在地上的声音时,诸季更是想把耳朵捂起来。
最后还是自暴自弃地起身,给她把被子盖上,然后不耐烦又窘迫地把她给搂住,让她侧身躺着好好睡。
不知道是因为她熟睡的缘故,还是其他,诸季不自觉多看了她几眼。
谁会想得到呢,活在众人口中那个无恶不作、淫奢好色、残忍冷血的女帝,也会有这样傻气无害的一面。
也会像个小孩子样乱踢被子,需要别人一遍遍地盖上,然后强迫着不许动。
诸季明知道不应该,但还是克制不住地虚荣了。
因为这样的一面只有他能看到。
诸季紧了紧环在她腰上的手臂,陆霏霏不服帖地拧眉,伸手抱住旁边的“东西”,还屈膝蹭了蹭。
她不知道,她屈起的膝盖随意顶动的,是诸季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季微愣,然后脸色几乎是瞬间黑了。
偏偏她还在那里皱眉,仿佛在想碰到的是什么一般,着实让诸季气得不轻,又恼又窘。
察觉到她还要蹭,他立刻出手制住她那不让人省心的膝盖。
她穿的薄薄中衣衣摆下是开叉的,诸季毫无心理防备,手心便和她光滑的肌肤相触。
好像被烫了一般放开,诸季感到脸有点发烧。
……可恶!
睡着了居然还要这样不安好心地撩拨他。
诸季咬牙切齿,却又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才能“惩罚”她,让她不敢再这样。
短短几个时辰,竟在这样焦灼的折磨下,变得漫长而漫长。
……
翌日清晨,陆霏霏依然是在自己的被褥里醒来的。
身旁正闭着眼睡觉的诸季,似乎昨晚没睡好一样,眼底下有一圈乌青。
衬上那张出尘绝艳的脸蛋,实在有几分我见犹怜。
陆霏霏怜了他一秒后,就神清气爽地起床悄声唤人来为她更衣。
和诸季同床,真是睡得很舒服,一觉醒来什么难受不适都远走了。
更衣洗漱完毕,临出门前,她低声嘱咐守在门口的宫女不要让其他人来吵醒他。
等她真出门后,诸季才放下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沉沉睡去。
他才不想让她知道,昨晚一晚都是他抱着她睡的!
*
陆霏霏用完早膳,便和魏安一起去了钱县令的家中。
那个箱子与她想象中的有点出入,略大,里面巫蛊娃娃的布料大多被鲜血浸透,其他的也有干涸已久的无数血滴。
陆霏霏端详了这触目惊心的血箱许久,而后又看了看房间中央,钱县令被白布盖上的残破尸首。
裸死,被阉割,被分尸,被剜去了头颅。
陆霏霏不知道这得有多少深仇大恨,才让凶手下此毒手。
她悚然片刻,最后不确定问魏安道:“你觉不觉得这个箱子……和钱县令的躯干……大小恰好符合?”
魏安看了看后,眼皮一跳,惊疑道:“回帝君,好,好像是。”
简直就像是特地用来装钱县令被四分五裂的尸首一般。
陆霏霏拧眉对魏安道:“这里头有点古怪。”
“凶手为什么要用个箱子来装尸体?”
陆霏霏不明白凶手什么思路,她指着床慢慢想着过程。
“那天晚上,他杀了人、然后分尸,将尸体在床上摆乱,再从箱子里拿出那堆娃娃散布在他周围……”
“所以他是怎么进来,又是如何在重重包围中逃出去的,还有,多此一举把尸体装在箱子里又是做什么?”
陆霏霏很快就知道问魏安压根没有什么作用了,因为他比她还要一脸茫然。
哎。
陆霏霏朝他叹口气,转身去找别的线索了。
但除了这个房间,其他地方得到的消息屈指可数,还有不少无用的。
厨房里掌勺的说,前几日县令找他要了把锋利的杀猪刀,说是用去防身,总感觉最近有人要杀他。
可最后谁能想到呢,那把刀竟用在了他自己身上。
而钱县令的结发妻子说的就比较神神叨叨了。
陆霏霏听说他们早已分房了一两年,且钱县令又爱流连勾栏酒地,对她视而不见。
她说守灵的时候,竟然看到钱县令诈尸,朝她诡异地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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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问到钱县令遇害前都有什么异状,都在纷纷抱怨说,钱县令被勾栏里哪个哪个给勾走了魂,都不再宠幸她们了。
这都什么跟什么。
陆霏霏头疼,而跟在一旁的魏安则是胆战心惊。
还好她们不知道眼前这个是帝君,也还好帝君没有那么心胸狭隘。
否则她们会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陆霏霏让魏安独自前去勾栏里问问,自己则回了宋府。
这边才带着满腹的疑问回去,那边陆霏霏就看到宋明在和诸季交谈。
她看向他们的同时,宋明和诸季也看到了她。
宋明俊脸上的笑容顿时格外灿烂,好像盛开的一朵向阳花。
相比起来,诸季简直就是一朵大乌云。
惯的!
明明可以很有礼貌很阳光,可是面对她却总是摆出那副不冷不热的木头脸。
陆霏霏哼哼,默默决定等会儿回去再好好“收拾”他。
然后对上宋明,语气稍缓:“在聊什么,笑得那么开心?”
宋明和她隔了点距离,眼里掩饰不住崇敬、敬畏的光,喏喏唤了声:“帝君,我们在聊江陵府近日的趣事。”
陆霏霏总是招架不住这种过分热情的目光,好像这个宋明是她的脑残粉一样。
她不自在地嗯了一声,略微好奇道:“什么趣事?”
“一年一度的乞巧节要到了,今晚街市上会热闹非凡,帝君……您要去看看吗?”宋明见她比传闻中的要温和得多,忍不住大着胆子、亮着眼眸道。
陆霏霏有点心动。听说江陵府夜景很不错。
虽然在这样的关头,外出有风险,不过陆霏霏想了想,有暗卫跟着,去也无妨,便略略点头道:“去吧。”
见她点头答应,最高兴的人莫过于宋明,他的笑容里有藏不住的欢欣。
用过晚膳,一行人刚准备坐上马车出行,陆霏霏便被魏安神色凝重地拦住。
“帝君,勾栏里有人悄悄告诉我,之前那个遇害的钱县令和一个小倌走得相当近。”
“那人呢?”
“下落不明了……”
闻言,陆霏霏蹙眉:“什么样子的小倌?”
魏安支支吾吾将他听到的大概特征说了说,陆霏霏越听越觉得和那晚看到的人像。
尤其是……如果真是他的话,那么那天晚上他一直盯着诸季看就说得通了。
——喜好男色。
此刻人消失了,陆霏霏唯一能做的也只能是让他派人去寻找。
这突如其来的发现,令她走上街市时,还有点心不在焉。
诸季走在她右侧,假作不经意地瞥她几眼,突然发觉她穿淡红色也不错。
街市上热闹喧嚣,灯火通明,各色小吃糕点的香气四溢,吆喝叫卖声此起彼伏。
人多繁杂,灯花、失传的话本、居然还有吹笛舞蛇的,怪不得说江陵府新奇玩意特别多呢。
陆霏霏的眼神在两侧逡巡,忽然小腿被撞了撞,令她一个踉跄。
低头看去,是一个扎着羊角小辫、三四岁左右大的孩子,被撞到了额头,胖乎乎的小手笨拙抬起摸了摸,大眼睛无措地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微愣,见这小女孩一副慌张的样子,顿了顿,蹲下身给她揉了揉,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只好哑口无言,看着这半大的孩子毫无头绪。
所幸有母亲模样的妇人急急忙忙追上来。
陆霏霏的目光随着那一大一小远去,然后才慢慢收回视线。
没注意到半明半暗的光线里,旁边的宋明若有所思的眼神落到她身上,良久。
之后,陆霏霏一个劲儿的给诸季买这买那。
好看的手镯,买。
精致的脚链,买。
香气扑鼻的甜点,买。
意义非凡的花灯,买。
在最后想给他买只小蛇回去养着的时候,才终于被他给无言拒绝了。
陆霏霏只好作罢。
这繁华的夜市,不仅仅是小摊小贩们的天下,还是不少乞丐流浪汉的敛金之所。
陆霏霏在接连看到几个衣衫褴褛、口中念念有词乞讨的人后,戏谑宋明道:“这是丐帮?”
或许是这样的场景这样的热闹让他暂时放下了身份上的战兢敬畏。
宋明闻言无奈苦笑,挠挠头,对于自己管辖范围内,出现乞讨业如此欣欣向荣的景象也很羞窘。
陆霏霏也无意为难他,只叮嘱了句以后管严点,别让乞丐中混进专门骗取同情心的骗子。
毕竟使用障眼法,假装自己残疾,骗取金钱与施舍的人,在现代可不少。
……
小摊遍布的街道统共就这么长长一条,居然还有卖刀卖剑卖斧头的。
陆霏霏微微摇头,在心里随意吐槽,难道这篇文里的政府都不管制管制刀具买卖吗?
视线漫不经心接触到,其中一把锋利无比的剔骨刀时,陆霏霏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她不知怎地想起了大厨百思不得其解说的那句“大人遇害前几日慌慌张张跑来要走了一把杀猪刀,说是用以防身”。
这句话明明没有什么问题。
只是钱县令最后没能用它保护好自己,而是给了凶手以便利。
还有钱县令夫人说的“那天守灵,不知为何有些困倦,然后无意间一抬眼,便猛然看见他(钱县令)在冲着自己诡谲地笑”。
之后那夫人便吓晕过去。
陆霏霏一直以为,这句话纯粹是夸大其词,在装神弄鬼。
又或者是她出现的幻觉。
可是不对!
两句话都没有问题!
错的是顺序!
联想到方才的障眼法,现在再次仔细想想,简直是细思极恐。
带血的箱子……如果一开始装的就不是别人,而是早已经被分尸的钱县令。
如果那些娃娃,根本不是钱县令的,而是伪装成钱县令的凶手在一点点缝制……
陆霏霏拧眉。
不能再想下去了。太可怕也太令人战栗了。
陆霏霏害怕得不由抓住身旁诸季的手,压低声音对他道:“诸季,我好累,扶我回马车。”
她还有些头绪理不清楚,现在也没有那个心情去理清楚。
她从心里感到恶寒又惊悚。
现在她还有一个问题……那就是那天晚上看到的人,到底是谁?
是夜。
陆霏霏越想,心里的寒意没有下去,反倒是因为这一遍遍的咀嚼而更感骇人。
她强迫性地要和诸季在同一床被子里,不敢熄灭蜡烛,也不敢闭上眼睛陷入沉睡。
如果她是那个凶手。
今晚,她会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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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揽着诸季,他的身体很热,一点点地驱逐掉了她身上的寒意。
而一旁的诸季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从回来开始就一直愁眉不展。
更不知道她这样紧紧抱着他是要干什么。
只能平躺着,面无表情,紧绷着身体,一言不发。
陆霏霏见他比自己还紧张,注意力不自觉被他分散了一点。
四周都有暗卫把守,屋内因为有蜡烛的暖光而不显得那么可怕。
想着说话也能缓和点紧张的情绪,陆霏霏开口问他道:“诸季,你心悦的那小姑娘,什么样子的?”
诸季很想说他才没有什么所谓“心悦的小姑娘”。
但眼下这情况,给她解释什么?
诸季想解释,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应该解释,索性沉默,什么也不回答。
陆霏霏见他这么不把自己放在眼里,又联想到之前他对自己格外不喜的脸色不由牙痒。
两指捏住他下巴,迫使他偏头看向自己这边。
“诸季。”陆霏霏微微不满,命令道:“说话。”
“……我没有。”半晌,诸季才不情不愿冷声道。
陆霏霏不解挑眉:“没有什么?”
“……总之,就是没有。”他不欲多做解释,挣开她的手指,翻身背对着她。
陆霏霏对着他的背影,微微错愕,这家伙胆子大了?居然敢拿背对着她!
不怕她威胁他了?
陆霏霏瞪着他的背影,咬唇苦想了想,忽而乐了,凑过去贴紧他,故意伸手探进他的衣襟里又摸又捏。
诸季一时愣怔,被摸得一缩,她柔嫩指尖流连过的地方都像是被点起簇簇火苗,又烫又麻。
他傻愣着,大气都忘了出,直到胸口被拧了一把才堪堪回神。
微痛又麻的感觉隐隐传来,诸季又羞、又气、又恼、又窘!
他用力抓住她作乱的手甩开,回过身来,一脸被羞辱了的窘迫瞪着她:“……”
莫名其妙。
想说她不知羞耻!
想说她寡廉鲜耻!
更想说她好色无耻!
可是统统都只能憋着,因为身份压在那里,不回答是一码事,反唇相讥又是另一回事。
最终诸季只能忍着这口气,默不吭声地闭眼,准备视她于无物,自顾自睡觉。
陆霏霏却不让,问他道:“诸季,你是不是认为本宫又在羞辱你了?”
他默了一会儿,反问道:“难道不是?”
“当然不是!”她皱眉,起身坐到他身上,身体向前倾,双手撑在他脑袋两侧,道。
见他眼里除了惊愕,没有其他让她不悦的神色,她语气稍缓:“我喜欢你,怎么会侮辱你?”
但诸季有听没有懂,此刻的重点已经完全不在她的话里,而是被她此刻的姿势给彻彻底底愣住了——
她正分开腿坐在他的腰上。
向前倾,清香的长发搭落几缕,被她随手挽至耳后,微昂的尖俏下巴,严肃的媚丽眼神,令他忽然呼吸困难。
好半天,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你可不可以……下去……”
“?”
陆霏霏微微颦蹙,而后眼尖地捕捉到他脸颊上飘过的一丝红晕,心下顿时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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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或许是作弄,害怕他扭曲、黑化,但后来心思越来越忍不住为他所吸引。
既然这样,弄假成真倒也不错。
她碰了碰他触感尤其好的唇后,道:“相信我,我真的对你有意,如果让你误会了,那我……那我克制。”
诸季垂眸,面无表情地脸红,抿唇。
不回答。
也不再开口。
……
这样的寂静持续了许久,烛光摇曳,陆霏霏又躺回自己的位置。
从最初的胆寒到之后注意力被转移,再到最后被浓浓的困意席卷,管他什么变态杀人魔,也难以阻止她一颗想会见周公的心。
就这样,就着抱住他的姿势,她慢慢睡着了。
直到她彻底睡熟,诸季浑身才骤然松懈。
周身的温度都因为这样的靠近而升高,和昨天不一样……
昨晚是为了制止她那粗鲁的睡相,今晚是她主动赖着他。
诸季的思绪飘到夜市里,她给他买的那些小玩意儿身上。
她说她真的……对他有意?
诸季是不信的,她后宫里还有那么多“男宠”,她说她喜欢他,喜欢他什么呢?
这张脸吗?
她揽在他腰间的手突然动了动,呢喃几句低而模糊的梦呓。
诸季离得近,清楚地听到了她说:“诸季……”
心动了动。
哪想到她下一句便是:
“给我捏腿……”
诸季无言。
明明告诉自己没有什么好相信的,却还是有想去信一信的冲动。
如果她真的……喜欢,那他也不是不可以试着去回应她……
诸季咬咬唇。
啊……又是一个辗转难眠的夜晚。
而罪魁祸首在自己身侧睡得正香。
*
一夜平静,那个令人心骇的凶犯并未出现。
翌日,陆霏霏下床时忽然瞥见一样东西,起初没有在意,但多看几眼后,眸里倦意刹那全消,心猛然跳了一跳。
走出去,却发生了一件令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事情。
陆霏霏瞪着宋明手中拿着的巫蛊娃娃,眉头皱得死紧。
“哪捡的?”
宋明不明所以,拿着娃娃有点惶恐:“启禀帝君,不是,不是捡的……今天一觉醒来,这个就在我的床头了。”
和之前那些娃娃不同,这上面没有“来”“离忧女帝”几个大逆不道的字。
只是一个普通的顶多有点诡异吓人的巫蛊娃娃。
……
陆霏霏不理解这凶手葫芦里在卖什么药了——明明她都已经来了,可是那凶手迟迟不下手,是想玩猫捉耗子的游戏?
到底想做什么?
在房内只剩下她和魏安的时候,魏安对她道:“帝君,那个凶犯每隔三天就会作案,今天的确已经是第三天了……”
“为什么那个娃娃上没有字?”
魏安被问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摇头,深深皱眉道:“并非没有……方才微臣翻了翻那邪娃娃,发现布料里面缝了这样一行字。”
陆霏霏拿过来,手指捏着娃娃的衣角,翻起来,仔细看了看——
“死、死、死、死……”
女帝您来了。
旁边绣了一个大到裂开的可怖的血色笑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绣迹看上去极混乱,还有些微泥土粘过的灰尘泥泞。
充满了恶意和杀意。
陆霏霏猛地将娃娃脸朝下扣在桌面上,唇角紧抿,脑袋里就好像凝结了一团迷雾一般。
明明答案就在其中,却怎么也看不分明。
“再去趟钱县令家里。”陆霏霏对魏安道。
……
并非一无所获,但得到的信息却是零零散散,看似有用又好似无用。
陆霏霏头疼。
她从未有过一刻如此希望凶犯动手,与其这样继续故布疑阵,不如直接跳出来要杀她来得痛快。
仿佛是为了实现她的“愿望”。
回到房间里的陆霏霏,在短暂的愣怔过后,厉声质问照顾诸季的宫人:“你说什么?”
“诸季少爷……他,他不见了……”宫人吓得颤颤巍巍跪倒在地上,连话都差点说不完整。
陆霏霏强忍住想踢一脚的冲动,沉声道:“那还不快去找!!”
现在这个时候,诸季怎么会不见?
他不是喜欢到处乱走的人,最坏的情况,就是他被……
陆霏霏低声骂了句。
带来的人手有限,魏安不得不将原本用来保护宋明的一部分人给安排去找寻诸季。
宋明也是感同身受她那份焦灼,二话不说立刻将府上的人命令去一同寻找。
一天就这样,在不安和担忧中,过去了多半。
陆霏霏第三次听见他们依然遍寻无人的结果的时候,已经是入夜了。
她坐在自己的厢房里的椅子上,疲倦地撑着额头,焦灼的内心已经无法用语言和神情来表达。
魏安也随着寻找的人一起外出找寻,陪在她身旁的只有宋明。
他小心翼翼劝道:“帝君……不如您先歇息歇息吧,别急坏了身体。”
他的声音仿佛有催眠的功效,听完这句话后,陆霏霏的确感觉到一股疲累感袭来。
她勉强摇头:“无妨。”
抬头见宋明一脸关切,她突然想起那个娃娃的事情。
连忙出声叫住他,蹙眉道:“宋明,你今晚还是不要回房了,太危险。”
宋明愣了愣,为她的关心所感动,连连点头。
陆霏霏坐在床边想着。
她不知道那个凶犯留下这个娃娃来是想震慑她,还是预示他下一个动手的目标是宋明。
但是不管怎么说,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和宋明待在一起的好。
两人无言相对坐了一会儿,宋明仿佛满腹心事的模样。
陆霏霏有些乏,想小睡一会儿,叮嘱完宋明后,也懒得再唤宫人,她便自己弯腰脱鞋。
然而,在俯身下去时,她无意间瞥见,床底有一颗亮晶晶的珠子。
很眼熟,且很小一粒。
陆霏霏顿在那里想了一会儿,才猛然想起,那是她给诸季买的一条脚链上的小夜明珠!
可是为什么会在这里?会在床底下?会断掉?
有那么一瞬间,陆霏霏好似想到了什么,但那灵督二脉被打通的感觉却转瞬即逝。
眨眼间,她依旧回到原地打转的地步。
忽然笼罩上一道黑影,她恍惚直腰,抬起头,看见宋明就直直站在她面前。
笑里含三分诡异七分杀意:“帝君……您在床底下……看见了什么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心剧烈跳动起来,疯狂跳动的频率叫惊骇。
面前的宋明在昏黄的烛光里显得尤为模糊,陆霏霏只觉晕眩,便陷入了黑暗。
她没有能看到,宋明忽然咧开嘴笑了。
那笑。就好像那白布娃娃衣角内绣的那歇斯底里的可怖笑容。
……
……
陆霏霏再度睁眼醒来。
眼前不远处是一堵昏黄的土墙,就好像以前的那种地窖。
只是这里比地窖要小得多,好像只有两个电梯间合并在一起那么小。
陆霏霏头晕得厉害,也就没有先留意自己身体的处境,而是慢慢扭头先看向左边。
这一转头她并没有做什么心理准备,猝不及防看到的一幕,差点把她的心脏给吓停!
又是一个箱子!只是没有封盖!
里面一摊被分得稀烂的尸块横陈堆积,最上面还立着一个人头!
陆霏霏强忍住恐惧和恶寒,定睛看了一眼,然后彻底呆住。
那是宋明的头?
宋明死了?!
缓慢复苏的大脑开始记起昏迷过去所见到的最后一幕。
那个笑容恐怖扭曲的宋明,不是她以往见到的那个宋明。
又或者……
她这几天与之相处的宋明……根本就不是……
一股寒气从脚底窜上来。
陆霏霏紧紧咬着唇才不至于让自己失控惊叫。
突然,右侧传来一个熟悉又虚弱的声音:“别怕。”
是诸季。
陆霏霏忙向右边看去。
被绑着的诸季有点脱力的模样,但望向她的眼神却是难得的坦诚。
坦诚、毫不掩饰的关心,担心。
看见他,陆霏霏饱受惊吓的心安下好多。
好不容易稍稍平复些许,又有脚步声传来。
陆霏霏和诸季一齐抬头望向来人。
是宋明。
是那个“宋明”。
他此刻已经不再伪装成对她又是敬畏又是崇拜了。
里面满含的森森恶意令她不由打了个小激灵。
“帝君,满不满意您现在这幅模样?”他突然歪头,笑着看她。
什么模样?
经他“提醒”,略显迟钝麻木的身体感官才慢慢苏醒过来。
陆霏霏留神到自己竟然是被镣铐和绸缎绑着的。
镣铐锁住她的脚踝,绸缎将她的双手绑在身后。
陆霏霏皱眉望着他,闭嘴不发一言。
他想杀了她?分尸?
陆霏霏在心里骂了句变态!
可惜这个“宋明”比她想象中的要来得更加变态。
他如数家珍般,从不知哪个角落里拿出一中等大小的木箱子。
抱着过来,边走边不太正常地说:“帝君……我想您一定会喜欢我为您准备的见面礼的……”
那声音很好听,也很像催命曲。
听得她毛骨悚然。
几步后,他站定在她面前,蹲下身,并不着急打开箱子。
而是怨恨又满足地捏着她的下巴,幽幽开口道:“帝君,你是不是已经忘记我了?嗯?”
陆霏霏听到他这样说,心里不禁惊疑,这难道是离忧在外欠下的情债?!
可是似乎不是。
因为她又听到“宋明”极轻极轻地说:“因为你一句话,我的整个一生都被毁了……你知不知道?”
下巴上的手指骤然用力,好像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
陆霏霏无比吃痛地拧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痛归痛,可耳朵还是竖起来,想要听他解释。
哪知道,“宋明”却突然停住不说了,转而收手去开箱子。
哐当如玉石碰撞的声响。
陆霏霏瞬间感到一股浓厚的不安袭来。
要不是脚踝被铐住了,她真的会忍不住一脚招呼过去!
可是,他拿出来的东西还是令她连话都说不出了。
陆霏霏那双本就大而圆的杏眼此刻更是错愕地睁大。
我擦,她一定是眼睛瞎了才会看到那种东西吧?
陆霏霏内心霎时间有几分崩溃。
这变态到底想干嘛啊?!
“帝君……”
“宋明”笑得那双漂亮蛊惑的眼睛都完全眯成了新月状。
但是他手里拿着的那东西——翡翠颜色的瓷柱状玉势,尺寸大得吓人,在昏黄的烛光下闪着暧昧低沉的光泽。
一股变态之气迎面扑来,让陆霏霏简直没眼直视。
神经病啊!
脑海里一万句卧槽如疯狂的弹幕般飞过,陆霏霏终于是绷不住那份淡定了。
边在脑海里拼命呼叫阿坑,边脸色难看撇开头,不想再看那东西一眼!
“宋明”却对她排斥的反应又满意又不满意,钳着她的下巴逼迫性地将她的头转回来。
用那冰冰凉凉的玉势在她脸颊上蹭了蹭,低劣道:“帝君,你忘了不要紧,我会让你想起来的……”
靠!
陆霏霏一边竭尽全力搜寻着头脑里的回忆,一边躲开他手中那恶心的东西。
几秒后,他似乎对这种躲来躲去有些不耐和厌倦,径直捏住她的下颚,强迫她张口嘴,要将那东西塞她嘴里。
陆霏霏睁大眼睛瞪着他伸过来的那长长的恶心东西,在那玩意儿即将碰到她嘴唇时,终于是把那个名字喊出来了!
我擦。
“江若!”
他的动作猛然停下。
但陆霏霏并不觉得有什么好转,脸色反而难看,因为她找到的记忆,是这样的……
江若从前,也不失为一个根正苗红的好少年,且美少年。但有时候……美丽的容貌招来的更多的是横祸,他被偶然到江陵府游玩的离忧看上,离忧当即便扬言要纳他入宫做自己的男宠。
江若怎么可能答应?
他有喜欢的人,虽然不被世俗所容纳,但他也还是喜欢那个人。
另寻个理由回绝了离忧,江若满心以为如此便好,然而,离忧的固执和蛮横让他意想不到。
而更让事情的方向驶向无法挽救的地步的是——
最后离忧竟不小心撞破了他有龙阳之好这一事情。
……
离忧是谁?
说好听点,是眼里容不得一粒沙子。
说难听点,自私到了极致。
她那时或许是真对江若上了心,也因此对他喜欢男人这样的事情更加难以忍受。
她除了自己,什么也不考虑,滥用手中权势,将他喜欢的那人送走,又强迫他和自己在一起。
一次两次她还能忍耐着继续纠缠,但三次五次他还给脸不要脸后,离忧彻底怒了。
既然她得不到,那么还不如狠狠地毁了他!
不是喜欢男人么?那就让你一辈子都沦为千人骑万人睡的贱种!
她派人将他无情阉割,然后像死狗一样丢入了那种肮脏的花柳之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江若虽然不再算个男人,但他少年倾城的容貌和身姿还是让他备受那些常客的“宠爱”。
那时的江若才不过十五岁左右的年纪。
在朝堂民间均蔓延着江家幺子有断袖之癖的流言后,向来将颜面看得比什么都重的江家老爷,便以儆效尤般把江若冷酷无情地逐出了江家。
左右他的后代,又不止他江若一个!
他们江家,丢不起这个人!更加开罪不起未来的女帝!!
江若不知道这些年自己过得都是什么日子。
等恍恍惚惚再回过神来的时候,他已经被拽入了阴暗潮冷的沼泽里,被人践踏、遭人****,永世不得翻身。
而这一切的根源,不过是那女帝的一句话而已。
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呵。
江若深受其害,渐渐麻木,燃不起生的希望,也鼓不起死的勇气。
一天一天,浑浑噩噩,行将就木,阴暗扭曲。
陆霏霏对视着他骤然爆发出无限杀意和恨意的眼睛,居然说不出话去劝他收手。
若是换做是她——
人生就这样毁于一旦,她也会对轻描淡写的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江若见她想起来了,冷笑一声,短时间内不再强迫她含住那玉势。
他放下那根东西,凑近她,开口道:“帝君,托您的福,这些年我过得人不人鬼不鬼……”
有时候想起当时年少春光好,笑容无忧无虑,都觉得恍若隔世。
“您知道每天、每天,我想得最多的是什么吗?”
陆霏霏谨慎地盯着他,心里有点发毛。
“我多想让你也体会体会我的痛苦……”江若看似温柔地用指腹摩挲她的脸颊。
“我高高在上的帝君,你想不想也试试被男人当成玩物肆意玩弄的快感?我这一盒小玩意儿都是为您准备的呢,嗯?”他缓而慢地一字一顿、咬词清晰在她耳边道。
“我会好好玩弄您的……在您的心上人面前。”
陆霏霏霎时抖了抖,虽然江若可怜,但离忧的锅她不想背啊……!
应该说点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
陆霏霏拼命呼喊阿坑,得到的却是一句:“【自动回复】宿主,系统升级中,请稍后再拨。”
草!
现在就是想弹出这个位面也无法了,陆霏霏忍不住往后躲,可是再躲也躲不到哪里去,很快,她的背就抵上了墙。
望向右侧一直沉默不语的诸季。
见她这么紧张这少年,江若轻轻一笑,转而朝墙角里的诸季道:“怎么,连几句假模假样求情的话也不想说?”
诸季绝艳的脸蛋上面无表情,唯独眸底微微闪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光。
眼前的这一幕太过刺激他的感官。
以往总是懒洋洋、气定神闲、高高在上的人,此时身着简单的白衣,被捆住双手,抵在墙面上,被迫分开双腿,明明惊慌无措还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陆霏霏没注意到他不同寻常的眼神,只瞥见他背在身后的手微微动了动。
然后猛然回神,双腿被江若扳开,她重心不稳地往后倒,心中警钟大响,瞳孔骤然缩小。
这变态!
她抬脚一踢,却受到过短铁链猛力反噬,脚踝骨被狠狠一拉。
见她难忍疼痛地皱眉,江若神色轻蔑,仿佛在说她不自量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脑中边飞速运转,愤愤在心里道:这位面真特么坑!
早知道她也该像离忧那样,管江若怎么作妖,她都安生过她的日子!
不过事已至此,吐槽和懊悔都毫无作用,陆霏霏背着的手一边努力解着缎带,一边试图阻止他:“江若!”
然后无话可说。
离忧作的死,她是真的没法好好圆回来。
说“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你妹夫啊!都把人家害成这样了还能好好说?
别说陆霏霏了,是个人都听不过去。
那“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再给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机会?”
excuse . me?
陆霏霏呵呵自己一脸。
好在天无绝人之路,她终于在他靠近前挣开了捆住她手的缎带,然而,欣喜还没来得及冒出来,就被狠狠摁在了墙上。
对。
还有一句话叫做别高兴得太早!
刚解开束缚,她就被掐着脖子压在墙上,陆霏霏呼吸困难,死死皱眉,满脸抗拒瞪着病态的江若。
他拿着一小粒药丸似的东西,捏开她的嘴,就要塞下去。
一看江若脸上那不怀好意的神情,陆霏霏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她挣扎的力度变得前所未有的大。
最终还是被制住动弹不得的时候,陆霏霏在心里狠狠骂了句卧槽,随后一愣。
诸季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江若的身后,手中的大石头毫不犹豫朝他的后脑勺砸下来!
陆霏霏下意识把头偏开,逃过了波及。
江若倒下的时候,陆霏霏还有些惊讶恍然……
那鲜血汨汨的脑袋砸在她肩膀上的时候,陆霏霏忍不住又是一阵寒意——
真怕江若突然又猛地醒过来,朝她露出那扭曲至极的笑容。
可怜的变态。
诸季从江若身上翻找出钥匙,沉默地为她打开脚铐。
然后把被砸晕过去、不知是死是活的江若搬开,把她拉起来。
陆霏霏没想到就这样逃过去了,心里舒了一口气的同时又有些不可思议。
“你怎么解开绳子的?”
诸季瞥了眼地上,一块闪着银光的刀片。
很眼熟,和那天夜市上的有几分相似。
两人相对无言,等待了一会儿,总算听见上方传来隐隐的声响,想必是魏安他们。
陆霏霏扫了一眼地上不省人事的江若,心里闪过一丝不是滋味。
但那也只是一闪而过。
被救出来,将人交给魏安后,陆霏霏才发现,自己睡的床,底下原来是个阴寒的地窖,里面装有宋明破碎的尸首。
麻蛋,她说怎么总觉得阴森恐怖呢。
天天和个死人睡一块,还是床上床下的距离,能不死气阴冷吗?!
派人把尸首和证据都整理安排好,又把江若给关押着带上,陆霏霏便启程回京城。
路上,她连调笑的心思都没有。
而马车里的诸季也同样缄默不言。
“你说他该不该死?”她突然问道。
诸季只消一秒就反应过来她口中的他是谁,脑子里率先闪过的居然是某些片段。
他垂眸,掩饰掉眼中的情绪:“该。”
陆霏霏也觉得该,杀人偿命,更何况,江若手里可不止有一条命。
可是,真正该死的,还是离忧!
或许,这可以作为一个转机。
她想了想,对诸季道:“本宫回去,便为你遣散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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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三年之约呢?”他问道。
陆霏霏以为他是着急三年后走不了,便道:“这才有多久?嗯,三年后说不准……就是你赖着我了,不过到时候,你若是依旧要走,本宫不会阻拦。”
诸季默了默,道:“好。”
陆霏霏点头,而后拢过被子来睡了。
*
回到京城。
陆霏霏去地牢里探望过江若一次。
他撕下了伪装成宋明的人皮面具,露出惊艳人心的倾城脸庞。
只是那双眼眸里不再有什么情绪,好像一瞬间被抽走了全身的情感样木然。
也因此,陆霏霏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他。
于私于公,相互矛盾。
好在几天后,传来他在狱中撞墙自杀的消息。
陆霏霏听到后沉思良久,最后只道了两字:“厚葬。”
作为她替离忧给的补偿。
愿他来世有段宁静安好的人生。
……
之后的日子又过得稀疏平常起来。
陆霏霏尽心尽力治理着这个不大不小的国家,提拔了许多能人志士。
只是因为江若的事情,或多或少给她留下了阴影,她每晚都和诸季一起睡。
很快,诸季独得恩宠的消息,便一传十十传百传遍了宫中。
接下来的遣散后宫,就变得尤其顺理成章。
那件事过去半年之久后,陆霏霏忽然考虑到诸季在宫中,可能会没事做这一点。
这天晚上,她在案几后看奏折,抬头问正看书的诸季:“会不会无聊?”
诸季从书里抬头,挑眉,有点意外:“怎么这样问?”
“没什么,只是担心你会觉得无趣。”间隙间,她又看完一本奏折,大笔一挥写了个阅字后道。
诸季哦了一声,重又低头,不以为意翻过一页书:“不必担心。”
宫里书籍浩如烟海,他倒是不会觉得无事可做。
只是略为单调而已。
不过既然她挑起了这个话头,他便不失时机道:“但我想和范将军学武功,可以吗?”
陆霏霏:“范典?”
“对。”
“你学武功做什么?”
“……也许将来用得着呢。”他轻描淡写。
陆霏霏一想也是,便准了,不过准的同时也向他提了个条件:“过来,给我捏肩。”
看了一天奏折,真不知道有些大臣怎么就那么多事,芝麻点大的小事如今也要呈报。
头疼。
当然也有重要的,就比如地方腐败,冤假错案,山贼土匪,友国来访……这些事情。
诸季闻言,放下手中的书,踱步过来到她身后,漂亮如美玉的手指轻车熟路替她捏肩。
陆霏霏朝后仰头,亲昵笑看他一眼,然后指着奏折上一个字问他怎么读,什么意思。
诸季早已见怪不怪,略略俯身,给她细致地解释了一番。
离忧小时不爱学习,这也导致接受完记忆的她读起某些未认全的字来有些吃力。
不过不懂就问嘛,何必死要面子活受罪,尤其是身边就有这么个活字典的时候。
陆霏霏越看认真讲解的诸季就越喜欢。
他一张一合的薄嫩唇瓣,长而卷翘的浓黑睫毛,还有格外迷人蛊惑的五官轮廓。
诸季讲着讲着,发觉身旁忽然没了反应,不由疑惑望过来。
然后被她一拽,拽下身,柔软的触感在唇间蔓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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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半年里,从最开始的陌生害羞到现在的习以为常,诸季反客为主,闭上眼,挑起她的下巴从不同角度加深这个吻。
真是孺子可教。
陆霏霏揉了揉自己麻麻的嘴唇,朝他扬眉一笑。
外人都道诸季是夜夜被宠幸,其实他们现在才不过到这一步而已。
一吻作罢,诸季继续去看自己的书,而陆霏霏也和没事人一样批阅堆积如小山的奏折。
……
忽然,陆霏霏漫不经心的神色,在看到其中一本奏折上的东西后愣住了。
她不同之前的一目十行,这回一字一字读下来,眉头渐渐皱紧。
诸季敏锐地感觉到她的不同寻常,抬起头来,语气中有了点温度:“怎么了?”
陆霏霏暂时分不出心神回答他,一路看到尾,他已经走到她身旁。
陆霏霏脸色不好,原以为只有现代才会有这种不好风气,没想到古已有之。
将生霉的食物经过包装,伪装成优良的食物,高价出售给学堂。
陆霏霏格外重视地将这本奏折抽出来。
身后的诸季一目了然,读懂了这奏折呈报的案件,又看见她这副模样,一时兴起,双手撑在桌案上,将她困在自己和桌案之间,俯身轻轻咬她耳朵,淡淡问道:“帝君……您这是想管?”
陆霏霏耳朵本就敏感,被他这么一咬,顿时有点受不住,忙隔开距离率先道:“行了,别撩拨我,我定力没那么好。”
诸季闻言眸色有点沉。
定力不好,那为什么不碰他?
同床难免有时两人都被撩拨到情动,他都不介意了,为什么她还要克制?
……
倘若陆霏霏清楚他在猜忌什么,一定会举双手发誓,上天明鉴,她只是不想对未成年出手啊。
可惜她不知道,也无法意会,所以只能退到安全距离,岔回刚刚那个话题,抬眸道:“难道你觉得本宫不该管?”
诸季摇头:“那倒不是。”
“只是从前,在我的家乡那边也有过类似的案子,但最后的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沉冤并未昭雪,想来是有什么人物在背后操控,帝君不怕牵一发而动全身吗?”
陆霏霏听完他这一番解释,微愣,随即笑道:“你这是在担心我,还是在劝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诸季微微一笑,淡漠的语气全然看不出从前那个会羞涩会脸红的少年的身影:“你说呢?”
陆霏霏不喜这模棱两可的答案,便只看他一眼,而后不以为然嗤笑道:“无所谓,你的想法左右不了本宫的决定。”
诸季周身的情绪凉了一点。
两人一开始悠闲自若的美好氛围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渐渐竖起的无形隔阂。
来自身份、地位、不甘与不悦的隔阂。
*
翌日。朝堂。
陆霏霏将前日奏折的主人叫出列来,命他给众臣仔仔细细讲述了此事。
恶劣有三 :
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知法犯法,当属其最!
为牟暴利,不择手段,当属其二!
供给学堂稚子,何其忍心,何其狠心,当属其三!
陆霏霏十分满意那大臣的口才和良心,待他低沉陈述完后,抬眸扫了一眼众人。
珠玉般的嗓音懒懒道:“众爱卿以为,此事……该作何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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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抿了抿唇,难道真的有什么人在背后撑腰,所以那些人才敢如此明目张胆?
她又不带情绪地重复了一遍她的问题。
终于有人出列,低头怯声道:“帝君,微臣以为,应当给予此次受害者一定的补偿,并销毁这批生霉食物,从今往后严格把关学堂食物的原料。”
陆霏霏点头,并无异色,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那人却表示他已经说完了。
陆霏霏挑眉,让他回去,问众臣道:“还有哪位爱卿有其他想法?”
又是一阵诡异的沉默。
见状,陆霏霏心里有了些盘算,手指尖也略微不悦地在椅子把手上点起来。
寂静——
寂静——
寂静——
她突然就有些理解了那种国家领导******反贪污却有心无力的心情。
也体会到了老师在上面一直提问,底下的同学却统统埋头避之不及的感受。
“没有人有其他异议了,是吗?”陆霏霏不悦却笑。
只字不提如何处理源头——那些出售生霉过期食物的人。
怕得罪人?
想明哲保身?
呵!
陆霏霏偏不让他们如意,她道:“既然如此,本宫便说说自己的想法。”
她把玩着自己漂亮的指甲:“依本宫看来,处理此事,应当先将那些卖食物的人,一个也不放过地揪出来,让他们挨个向学堂里用过这霉物的学生家里磕头谢罪,然后,让他们将牟取到的钱财尽数归还并罚百两银子,最后定一条铁律:凡有再犯,格杀勿论!”
闻言,先是一静,随后便有人站不住了,忙出列委婉小声道:“帝君,这样未免太过严苛罢……”
“章大人。”陆霏霏准确无误叫出他来,“倘若换做是章二少爷不幸吃了这过期半年之久的腌臜东西,您也能如此宽厚容忍吗?”
这章大人家唯独只出了这一个儿子,第一个儿子不幸夭折,算命的说他命中除了这二子外再无子嗣。
所以,他尤其宝贝这生来就弱不禁风的幺子,简直是恨不得把自己的好身体换给他,去年寒冬,幺子偶感风寒,咳嗽不止,血丝染红了帕巾,惊得急得他几乎一夜白了一半头发。
别说是过期半年的米饭,就是隔了夜的膳食,也是不敢让他下口的啊!
章大人顿时哑口无言,好半天才支支吾吾挤出一句:“这!这不一样……”
陆霏霏听到这里便笑了:“哪不一样?是章大人您孩子的命贵些,还是那些孩子的命贱些??”
章大人霎时抖了抖:“微,微臣不敢!微臣不是这个意思!!”
陆霏霏冷冷望着他,就当来个杀鸡儆猴:“在本宫眼里,本宫的命都不比他们贵上一分,你觉得你算个什么东西能在这里作比较?”
那章大人立马就颤颤巍巍下跪求饶个不停。
陆霏霏冷睨他一眼,即刻消声。
“给本宫狠狠掌嘴,三十!”
……
之后众人只听到一声又一声响亮的巴掌声,仿佛打在他们心坎上一样,一抽,一抽。
下朝没多久,这事便传入了诸季耳中,他正随着范典练体魄,汗珠沿着优美轮廓滑落颈间,进到锁骨的凹陷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范典是个粗人,不喜在朝堂咬文嚼字,所以索性用战功抵了每日述职的要求。
此刻也听人说起这一八卦,不由爽朗道:“这话说得中!谁家孩子不是爹妈生的啊?还有这个可以毒那个不能毒的说法?简直荒唐嘛!
诸季不附和,亦不反驳,只浅浅一笑,心中自有思量。
*
夜晚,两人同床、同枕、同被褥。
诸季隔着一层薄薄中衣的布料,感受了身旁温热的体温。
她似乎是累了,连一句话也不多说。
诸季欲言又止,却总在看见她闭着眼、没有交谈念头的睡颜后沉默。
无所谓。
他的想法左右不了她。
所以,是他在她心里不够重要,还是他的地位不够重要?
诸季眼里闪过一丝阴郁。
他承认,她为他遣散后宫,让他感到震撼,可远远不够!
他的野心在逐步扩大,像深不见底的黑洞,又如难以预测的黑匣子。
别让那个匣子有打开的机会。
诸季听着她低弱均匀的呼吸,侧身亲了口她的眉心,也别让他这么快便意识到地位的重要性。
……
好几个月。
陆霏霏都忙于处理供霉大米给学堂那案件,好不容易闲下来,便想邀请诸季一同去集市上逛逛。
有话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陆霏霏觉得,这在百科全书诸季身上也同样适用。
她有几分垂涎道:“诸季……你坐着别动,让我摸摸……”
陆霏霏站在他身后,弯腰搂着他的脖颈,双手搭在他身前,然后激动伸进他衣襟里一通揩油。
这结实的胸肌,紧实的腹部,还有……
御书房内,光天化日!
诸季无言,直到她的手往不该往的地方去才堪堪回神,连忙促声制止道:“帝君……自重。”
陆霏霏接得很快,不以为然:“自什么重?你是本宫的男宠,本宫摸你一下怎么了,你敢说本宫碰不得你?嗯?”
话是这么说,但手还是悻悻收了回来。
诸季那满腔的紧张瞬间像被浇了盆冰水一样,凉了个透彻。
她又是这样。
诸季微微有点恼怒,反身将她压在案几上,凭他现在的身手,只是一瞬间的事情。
陆霏霏也不抵抗,只挑眉看着他:“怎么?本宫那什么你,你觉得耻辱了?”
诸季不回答,黑沉沉的眼眸盯着她,良久才开口道:“不觉得耻辱,只是觉得帝君您,应该满足一下我作为男宠的需求了。”
他声音微哑,蛊惑人心。
陆霏霏被他用昂扬的某处抵着,有点心神飘忽不定,几秒后才强迫自己坚守原则。
坚决不动未成年。
不过由于诸季的魅力与日俱增,这次的拒绝格外艰难。
尽管她面无表情,仿佛不为所动的模样,但推开他的时候,内心还是小小纠结了一下。
隔开一定距离站定,她理了理凌乱的衣衫,强作淡定道:“什么时候满足你,是由本宫决定的,不是由你。”
诸季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只是心里的阴郁多添了一层。
陆霏霏不知道他心中积郁,道:“今夜同本宫去集市上逛逛。”
诸季:“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以为集市上只有吃喝玩乐,不过这次的出行有意外的发现。
陆霏霏戴着面纱,挽着诸季臂弯的手晃了晃以引起他的注意,朝他道:“瞧那!”
诸季顺着她的方向望去,是一个卖身葬父的清俊少年。
“要不我去把他买下来?”陆霏霏玩笑道。
诸季却当了真,眼皮跳了跳:“买下来做什么?”
陆霏霏没有回答,只朝他暧昧眨眼一笑。
诸季淡淡的眼眸后仿佛有一团火在烧。
他是什么身份,应当做出什么反应?
也许前一秒她还捧着他如待珍宝,后一秒就嬉笑着向他介绍她的新欢。
短暂的几秒,在诸季脑海里仿佛延伸至无尽漫长。
他手指蜷了蜷,心里暗冷下决定的同时,面上浅浅一笑,难得温和道:“那不是随您心意吗?”
陆霏霏隐隐感觉到他的笑容不太对,立马收起之前出于戏弄而刻意露出的暧昧,道:“逗你的……我不买。”
可是晚了。
他的不安、猜疑、不信任已经溢出来了。
诸季嗯了一声,不再多言。
*
又是一个月后,范典很快要回大漠里的军营。
但他实在舍不得诸季这个好苗子,肯练、沉静、悟性还高!
倘若不是被女帝拘于这宫闱之中,将来也是能有一番大作为的人才啊!
越是想就越是遗憾,范典随手擦了把额上的汗,狠狠拍了拍诸季的右肩,道:“你不如同我一起回边塞杀敌,保家卫国?”
诸季:“范将军说笑了。”
范典这糙汉子也难得无奈一次:“是说笑了!不过你若是想,我倒是不怕,能悄无声息带你走。”
诸季见他言语间有几分认真,默了默,没有立即回绝,只不卑不亢道了句:“好,范大人,您让我想想。”
范典欣喜若狂,忙不迭点头。
诸季和他分别,走回她的寝殿,还未推开门,便听到里面传来低低的交谈声。
他顿住了脚步。
而房间里面,陆霏霏正和一颗“葡萄”面面相觑。
“你上次说的升级,就是这个?”
“对啊,升完级后,我就可以时不时以实体状态与宿主你见面啦!”
比如……这颗葡萄?
阿坑看透了她的心思,郁闷解释道:“哎呀!这只是寄体,寄体啊!媒介!”
行行行,陆霏霏挥挥手,让它停止强调这个问题。
阿坑这才想起自己所谓的正事——其实是八卦。
它问出来时,诸季恰好开始认真听。
“……你还留着那个诸季在身边干什么呀?”
不应该赶紧把他给弄走吗?
陆霏霏无言,想了想,随口道:“好玩啊,我还没玩够呢。”
估计也玩不够了。她嘴角上扬。
阿坑和她没有丝毫共鸣,只觉得她这是在玩火。
不过,“……那你到底喜不喜欢他呀?”
陆霏霏点头眨眼,故意虎着脸道:“你说呢?”
这么明摆着的事实都看不到!
谁知道呢,这番话在门口的诸季耳朵里听来,满满的只有讽刺。
讽刺他之前还以为她是真心,却原来自己也不过是被玩弄的那一个。
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就是了。
他不带温度一笑,转身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年后。
离诸季失踪竟然有三年这么久了。
陆霏霏看着庭前花开花落又一春,顿时难受起来。
三年来,连是死是活、是逃跑还是被掳走,她都不清楚。
从浑身都不习惯的一个人睡,到现在逐渐习惯,陆霏霏现在已经不希求他再回来。
该上早朝了。
陆霏霏的姿态比三年前更懒洋洋,似乎提不起一点劲儿。
但论治理国家,如今的百姓对于离忧女帝这四个字已经不再厌恶反感,越来越多的贤人佳才受到相应的提拔,被安排到最合适的职位,制度愈发完善,凡是冤假错案,贪官腐吏都得到了昭雪和缉拿,整个国家一派欣欣向荣,子民安居乐业,边塞也屡传捷报。
陆霏霏都觉得自己可以功成身退,圆满地退出这个位面了。
可是阿坑说不行,还有一个变数。
问它具体的,它又开始隐身,打死不回答。
久而久之,陆霏霏都快忘了这么个变数,什么玩意儿啊?关她屁事!
陆霏霏在龙椅上落座,懒懒扫了一圈众人,衣摆曳地,随心恣意。
今天似乎是什么重要的日子?
好吧,她忘了。
无所谓,掩面打了个哈欠,陆霏霏随意道:“有事说事,无事退朝。”
众臣见怪不怪,反正只要能力在,仪态怎样,有时候是可以忽略不计的。
范典没想到今天班师回朝这样举足轻重的日子,女帝也能忘,窘了一会儿,他率先站出来提醒。
陆霏霏这才恍然大悟,丝毫不觉得尴尬。
“小鹊子,去把那些奖赏颁布下去。”她抬抬手指道。
见女帝今日如此好说话,众臣时不约而同松口气。
范典领完自己的那份奖赏,思绪便不再在这个朝堂上了。
诸季那小子!
明明他的功劳最大,却软膜硬泡都不肯上朝。
虽说也许会暴露,但经历过风沙血拼的三年,他早就不是当年那个见血都不愿意的少年了。
如今的诸季杀人如麻,哪怕是对方猛然在他眼前尸首分离,他的眼皮也都不会眨动一下。
更何况到时候用个假名,来个死不认账,再找几个兄弟作作假证,谁还能说他是诸季呢?
可惜啊可惜,想象如此美好,奈何诸季不愿意。
不乐意就不乐意吧,他叹口气,领着自己的奖赏回家和自家夫人团聚去了。
陆霏霏看完一天奏折,又赏了个御花园的新月小花、良辰美景。
这才拖着自己爬上床睡觉。
总感觉有人跟着她,陆霏霏把头埋进被窝里,假装自己没感觉到,若无其事继续睡。
可是依旧辗转难眠。
自从诸季走后,她的睡眠质量就越来越烂,烂到她想把江若挖出来扇他两巴掌。
这是给她造成了多大的心理阴影啊?!
而且诸季也是,好端端的到底去了哪里?要是活着就不能滚回来好好给她暖床吗?
……
这样乱七八糟想了一堆有的没的生气的幸福的,陆霏霏终于有了些困意。
她慢慢阖上眼,揪紧被子的手渐渐放松。
而一直默不吭声望着这一切的黑影,这才舍得现身。
挺拔肃杀、俊美绝艳的男人凤眸凛冽,气质淡漠而给人以沉默的压迫感。
在烛光里居高临下,冷冰冰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季没有动作,只是静而冷漠地看着。
许久,他才走上前一步,自己的手心里有了粗茧,是握剑握出来的。
不想惊扰她,于是改用手背,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像逗弄熟睡的小狗一般。
动作轻柔,眼底却毫无情绪。
为什么三年了,他还是无法释怀?
……
……
近日,陆霏霏精神有些颓靡不振。
睡梦中的那道黑影最近变本加厉,从起初的盯到现在的压,她死活都不能从梦里醒过来。
她这不会是被鬼缠身了吧?!
陆霏霏盯着铜镜中自己那掩都掩盖不住的憔悴,内心郁卒。
是不是该请个道士来做做法术了?
陆霏霏坐在御花园亭子里的石椅上,百无聊赖想着不着边际的东西。
这几年,她也有了不少交好的朋友,今日有佳人相约,她闲来无事便早到了一会儿,远远地瞧见丞相府的千金和一个少年同来。
她淡笑着简单招呼了一声。
“梓梨见过帝君。”五官温柔的蓝衣女子朝她行礼,陆霏霏笑眯眯地虚扶她一把。
经过介绍才知道,那少年原来是她的远方表弟。
陆霏霏浅笑着同他往来了几句,发觉那少年格外腼腆,一抬眼就会脸红、结巴。
和以前的小诸季有点相像。
陆霏霏突然就想叹气,之前是睹物思人,现在莫非已经升级到了睹人思人了么?
怎么聊个天,也会想到他!
真是魔怔了。
心不在焉结束了闲谈,陆霏霏漫步回到御书房看奏折。
却不知此时“她对梓梨表弟有意”的谣言正以飞一般的速度在宫内外传播。
听到的人一传十十传百,最后传到范典耳中的时候,已经变成了“女帝苦等诸季三年后,终于放弃,另觅新欢”。
别提范典当时那个高兴劲儿了!
他立马找到诸季,将此事大肆渲染了一遍,而后道:“兄弟啊!你终于是不用再担心女帝对你纠缠不放了!”
原以为诸季对于她来说,就是个一时兴起宠爱有加的男宠,没想到女帝竟然会三年都不再待见其他男子。
更不用说另外选秀什么的。
这三年,说范典不提心吊胆是假的,但现在好了,她既然另外有了目标,那诸季就不必再担心会被她发现然后抓回去了!
毕竟他还有赫赫战功在身。
可谁知,诸季微愣过后,并没有他想象中的那般露出欣喜神色,反而眸底添了几分风雨欲来的浓厚阴郁。
待到诸季拂袖离去的时候,他还久久回不过神,诸季的模样……让他隐隐觉得——似乎有谁,要倒霉了。
……
诸季握拳的力道几乎可以把石头碾成粉末。
他紧抿着唇,眸底闪着阴寒的光。
之前一直不知该如何处理她,但现在,他想出来了。
她不是最喜欢玩弄别人么?
那就自食其果,让她也尝尝被玩弄的滋味!
诸季嘴角撇下一抹嗤笑,眸子里闪烁着阴寒的冷光。
*
是夜。
陆霏霏还没有倦意,今日又是月中,正是花好月圆的时刻。
她便披着薄衫,手里握着一盏热茶,推开雕艺精湛的红窗,仰头望着皎皎明月光。
一阵凉凉夜风袭过,她不禁打了个哆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这么凉的夜,不适合装文艺来赏月。
陆霏霏抿了口热茶,将窗户关上,然后躺回自己的“龙榻”上睡觉。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今晚入睡尤其之快,睡得也尤其香沉。
迷糊到竟然连窗户被风拍得呼啦作响都没听到。
诸季一如往常,站立于床榻边,确认她已经完全“睡熟”后,眯眼微微勾唇。
……
陆霏霏是被痛醒的。
见过白纸被刺啦撕成两半吗?
她觉得自己现在就像被撕的白纸,痛到泪腺失控。
……麻蛋。
陆霏霏初醒,还不懂自己现在什么状况。
但是一波又一波的疼痛袭来后,她被迫清醒了。
睁开眼,眼前蒙着一块布,模模糊糊只能看到隐隐暗淡的烛光。
想用手扯落遮挡她视线的障碍物,却发现双手被什么带子绑在了身后,动也动弹不得!
陆霏霏皱眉,意识清醒了多半。
而这一清醒,也令她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实——
她的衣服似乎被人换掉了,不再是之前那件贴身柔软的中衣,而是好像绸缎般丝滑的薄裙。
而且……那股疼痛是来自于……
底下的男人又是沉默的狠狠一顶,陆霏霏顿时疼得连舌头都差点要咬断了。
可是这么疼,却还被人夺去了声音,甚至是一句呜咽都发不出来。
她的眼泪霎时就不受控制掉下来了。
疼,真特么疼!
还只能生生受着这一下一下又一下、仿佛没有尽头的无情顶一弄。
她。
她这是在做梦吗?!
她不是在睡觉?怎么会突然被男人给……
“!”变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陆霏霏终于意识到自己被怎么了,立马疯狂地挣扎起来,虽然一句话一句叫喊都发不出,但陆霏霏还是努力从喉咙里挤出细弱的声音,试图引起宫人们的注意。
因为她的紧张,诸季被她愈发紧致的包裹着,微眯起凤眼,咬紧下唇,眼角眉梢都流露出难以掩饰的舒服惬意。
可是她这样一挣扎,愉悦的心情刹那去了大半。
手强硬地固定住她扭个不停的腰,肃杀的眼神里有着不容反抗的暗色。
他半倚在床头,就着深深埋入她体内的姿势,倾身附在她耳边道:“你在不满什么?嗯?”
“我还以为你会很饥渴,这么缺男人。”肉一红的舌头邪恶地狎玩了一把她敏感的耳垂。
没想到还是处一子。这一想法狠狠刺激了他。
诸季半阖的冷眸里有危险的意味,他退回去,舔了舔嘴唇,轻易托起那又白又嫩的屁股,有殷红的鲜血从两人交合处随着他的动作缓缓流出。
还有她在他手中的战栗颤抖。
“为我留的么?”这话低沉婉转,几近呢喃。
漂亮冰冷的眼睛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她的神情,从起初疼痛难忍到渐渐松懈,再到现在的咬唇迷乱。
她现在的样子真是让他把持不住。
只着红纱,里面未穿丝缕,双眼被红色绸缎蒙住,时而被刺激得眼泪掉下来,嫣红水润的唇咬不住了,只能难耐地微微张开,双手也被红色绸缎绑在身后,修长白皙的双腿被迫分开,在他腰上一颠一颠地骑一乘……
在她脆弱的求饶可以慢慢溢出来的时候,诸季低声恶劣道:“帝君……好玩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更不知道自己在逼迫下说了什么。
总之翌日醒来,她全身都早已被清理干净,徒留下一块鲜红。
手腕上还有挣扎中被勒出的红痕,双腿间仍然残留着被狠狠掠夺过的酥疼感。
……要让她抓到,一定剐了他的皮!
陆霏霏加派了寝宫的人手,并且让心腹秘密去查出那天到底是谁敢夜闯皇宫,还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之后的半天,她瘫在床上咬牙,哪都不想去,谁都不想见,话也不想说,饭也不想吃。
身体都还是软的,盯着床幔,问候了那人祖宗十八代一遍又一遍。
可一到晚上,困意又不可阻挡的袭来。
她没有任由自己睡去,这肯定又是那个变态搞的鬼!
掐了把自己的手,她勉强直起身,然后张口便要喊人。
哪想到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也没人前来护驾。
陆霏霏还来不及蹙眉,就感到那股不正常的倦意愈来愈浓,之后眼前一片模糊,还是晕了过去。
……
醒过来时,双手被绑在了床头,双眼又被蒙住,浑身未着丝缕。
但莫名的直觉自己被赤一裸的目光盯着,像被狼盯上的肉一样。
她不自在咬唇,再开口又是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变态!她只能比个愤怒的口型。
诸季恰好看到且看懂,微愣,倒是很少见她发怒,嘴角不由牵出一抹笑意。
呵,真是欠、调、教。
他的声音和三年前比更为低沉成熟,她听不出来也是正常的。
“你怕什么?”他突然轻声在她耳边吹气道。
修长的手在她身上四处游走,略带粗茧的触感遇上她柔嫩得能掐出水的肌肤,更是非同寻常的刺激。
诸季看着她不停颤动的身体,心中升起一股诡妙的满足感。
变态能不怕吗?陆霏霏剧烈动了动,磨蹭着床单,试图把遮挡视线的缎带弄下来,但除了把自己的手腕勒痛了之外,一无所获。
诸季轻笑,不会吻她,虽然他想,但他现在逼迫着自己只把她当成昂贵的玩具。
将她因为药效而无力绵软的双腿架在肩上,稍稍做了些扩张便沉着眸没入其中。
……
这样就很好。
他缓解了心魔,而她也不用再去找别的所谓目标。
诸季事后替她清理时,她已经被折腾得昏睡过去。
曾经他们在这张床上相拥而眠。
现在只是各取所需,不是更好吗?
可是为什么会这么空虚、难过呢?诸季忽地茫然,下意识收紧了抱她的手。
……
一连好几日都是如此,被弄醒,眼前是布料遮挡,身体也因为不能视物而更为敏感。
陆霏霏夜不能寐,每晚每晚地睡不好,心惊胆战,想过各种办法,都无法逃过,即使哪天那人没有来,她也会做整宿整宿的噩梦。
一天比一天疲倦,陆霏霏终于在朝堂上撑不住,晕了过去。
当诸季无意间从范典口中听到这事后,瞳孔骤然一缩,立刻转身朝进宫的方向走去。
身后范典一直喊他也喊不应,不由挠挠头,自言自语道:“这家伙最近怎么奇奇怪怪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不得现在是白天,诸季俊脸阴沉,疾步走向宫里。
有了范典的名头,一路通畅无阻,只是请求面圣的时候还是语塞了。
他是谁?
他已经舍弃了那个身份和那段过去,现在凭什么进去见她?
诸季站在满脸疑惑的宫人面前,默默无言。
方才冲上脑子的担忧渐渐冷静下来,她有御医,有最好的药,又不是什么危在旦夕的大病,他何必这样乱了阵脚,差点暴露。
可那股想去看她、光明正大看她的冲动仍旧挥之不去。
就在诸季准备如实相告开口时,从殿内突然走出来一男一女。
女子温柔乖顺,身旁少年脸微微红着。
耳力极好的诸季听见那女子对少年柔柔笑说:“我看啊,帝君真的挺喜欢你的,你若是也喜欢,便大胆点去争取!”
少年闻言又是腼腆一笑。
那两人与他擦肩而过,诸季呼吸一窒。
脑子里又不受控制地想起三年前听到的那句话——
“好玩啊,我还没玩够呢。”
……
浑身的躁动都被一盆冰水浇了个透彻。
他怎么还是这么可笑。
于她而言,他从来都只是个玩宠。
他走了,她还可以有下一个,许多个。
哪怕他得到了她又如何?
根本留不住什么!
诸季寒着脸,手心都被攥出了血,面色如常,他又原路返回。
尽管这样愤怒,但还是按捺不住想见她的心情。
诸季一边暗讽自己作践自己,一边在府邸里坐立不安。
范典进来时看到的便是他一脸冷郁的模样,忙小跑过来问他怎么了。
诸季摇头,没有心思应付他。
可范典是有“任务”在身的,他无奈道:“兄弟,看你这样就知道你心情不太好,但是我也是应我家夫人之命,过来问你个事儿的。”
诸季平静了一下焦躁的心情,点头道:“好,你问。”
“你想不想认识一下京城那个兰家的千金小姐?蕙质兰心、心灵手巧、既善良又贤惠……”
诸季揉着额头,冷淡否决道:“不必了。”
啊?
范典一脸祈求:“真的不要吗?见见吧,哪怕是见见也是好的啊!说不定就王八看绿豆——对上眼了呢?”
诸季态度仍旧是淡淡的无动于衷,摇头。
范典抓耳挠腮,这夫人的命令说什么也得努力努力啊,于是他开动他那不怎么会转弯的脑袋,灵光一现道:“兄弟!你是不是还陷在帝君的阴影里呢?”
诸季抬眸:“什么意思?”
范典以为他说对了,挤眉弄眼,愈发来劲:“意思就是,这帝君啊,你就别管她了,反正你们现在都已经是桥归桥,路归路,互不相干!你也该去寻找你的幸福了!!”
诸季的心在听到桥归桥,路归路后,猛地刺痛起来。
现在天下人都认定他诸季和她已经无关了,她是不是也这样认为?
所以才……他想起今天看到的那个少年。
那就是她现在喜欢的人吗?
是又一个玩物?还是……真心喜欢……
诸季竟无法想象后者。
甚至没出息地想,如果当初他不走就好了……
想到这里,诸季再也坐不住,天色已渐渐暗沉,他要去见她!
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她去喜欢别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陆霏霏头昏脑涨、筋疲力尽刚将来探望的人送走,躺下,准备好好补个觉。
可真正躺下来的时候却又辗转难眠了。
无论加派多少人手,都没有办法拦住或者抓住那个变态。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堂堂一个女帝居然在自己的寝宫里一遍一遍被侵犯。
陆霏霏又怒又怕,在满腹愤恼中不安稳地睡着了。
天色已晚,诸季胸膛起伏着来到床边。
她在睡梦中也蹙着眉。
大手捧住她的侧脸,诸季舒了一口气,说不清是什么感受。
他静立良久,最后垂眸在她身边躺下,下巴抵在她发上,将她圈在怀里,眼眸里含着意味不明的光。
……睡吧。
陆霏霏不舒坦的睡眠渐渐被安抚了,慢慢变得香甜。
没有噩梦和压迫,只有一个温暖的拥抱。
清晨,陆霏霏睡到了自然醒,睁眼只觉神清气爽。
伸腰、蹬腿,居然听到了一串清脆的铃铛响声。
陆霏霏揉眼,循声看去,错愕发现自己脚踝上被戴上了脚环,简单的细花纹银圆环,上面只有一朵小铃铛,稍微动一动都能听到清脆悦耳的叮当声。
谁戴的?
陆霏霏瞬间想到那变态。
有病啊。
她不堪其烦地咬牙,屈膝,拼命脱那个脚环,可是脱不下来!
弄了半天才发现,居然还要有钥匙才能打开,不用说,钥匙肯定在那变态手里。
算了!
脱不下来,陆霏霏只能放弃,另想它法——大不了,到时候找一个锁匠把它弄走!
怕弄出声响,陆霏霏就这样不适应地踩着小步进了朝堂。
她不知道,众朝臣都在心中暗暗惊讶,帝君今日坐姿竟然如此端正……
上个朝都上得不舒爽,陆霏霏回到御书房时,一点改奏折的心情都没有。
那变态是把她当狗了么!还系铃铛?
她闷着脸,猛踢了脚桌腿,桌上奏折抖了一抖,连带着脚上的铃铛叮当作响,真是刺耳。
好不容易静下心,她吩咐随行的小宫女,让她去找京城里最好的锁匠——最好是个不识字的哑巴。
没想到还真给那小宫女找着了,陆霏霏对她多加赞赏,还赏了不少银钱。
那其貌不扬的哑巴锁匠抱着他的工具箱,战战兢兢走进来。
陆霏霏把脚搭在半人高的凳子上,将裙摆拉上稍许,露出那个让她恨得牙痒痒的银色脚环:“能打开吗?”
那锁匠遇见自己熟悉的领域,忐忑卸下多半,慢慢凑近她的脚,兴许是视力不好,将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才勉强看清。
“能!能!”他最擅长开锁,打量过后有了把握,连忙答道。
“直接弄坏就好,不必有所顾虑。”
陆霏霏点头,示意他尽快。
那人也是十分利落,三下五除二拿着根细铁丝就把脚环给破坏了。
厉害。陆霏霏前所未有的满意,给了赏银后将脚环拿在手中端详。
花纹细美,做工精良,一看就是上乘品。
看来那变态也是非富即贵,不过,再富再贵能和她比么?
总有一天要把他抓住然后弄死!
陆霏霏不屑一顾地将脚环扔给身旁的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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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有效,她不见丝毫倦意。
忽然一阵凉风吹来。
她抬眸看了看窗外漆黑如墨、和平常无异的夜色,内心划过一丝厌恶轻蔑。
但面上不显半分。
她心思转了转,然后假作困意浓浓的模样起身,走向床。
将外衣脱下,躺进被子里,她平躺着闭上眼守株待兔。
那变态也是细致、有耐心,见她躺下后,又等了许久,才慢慢踱步进来。
轻微到几乎听不到的脚步声。
陆霏霏闭着眼,需要全神贯注才能勉强捕捉他的动静。
哼。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长什么样子,一定十分可恨!
陆霏霏继续装睡,装得极其逼真。
却突然听到上方传来一声轻笑,是男性特有的磁性、温润,不带丝毫偏见评价的话……
很迷人。
陆霏霏立刻在心里推翻了这评价,声音管它怎么好听,有病就是有病!
他接下来的行为更是验证了这一点——他居然把手掌放在了她的右胸上!
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中衣传递过来,他坦然自若,再自然不过地缓缓揉动。
明明应该厌恶的!
可是已经契合得很好的身体还是不自觉对他的触碰起了反应。
陆霏霏:“……!”
虽然比这更过分的事情那变态不知道已经做过多少了,但在她完全清醒的情况下被这样猥亵,她是真的无法装下去了!
尤其是被弄得想……叫的时候,陆霏霏咬唇,悲愤地睁眼。
可他似乎早有准备,睁眼的那瞬间,还没来得及看清楚他的模样,寝宫内的烛火霎时间就全灭了。
……他一定是故意的。
陆霏霏坐起身,奋力推开坐在床边的人,恼羞成怒道:“胆子还真是不小,这回……本宫一定要斩了你!”
变态!去死吧!
黑暗中,诸季的表情并无什么变化。
早就知道她是在装睡,平常睡熟了,睡姿都是千奇百怪,哪会像今天一样平躺着一动不动。
她要装,那他为何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顺水推舟呢?
若是有光,陆霏霏一定能看到诸季眼角满满的都是愉悦。
他扫了扫周身的黑暗,又想到昨晚给她戴上的脚环,脑海里不由联想到……
被他撞得失声,纤长的双腿无力搭在他的臂弯里,清冷又炙热的黑暗中有清脆的铃铛声。
光是想想就让他全身发热。
诸季舔了舔嘴唇,色气满满,魅惑的凤眸里一片炽热。
手伸入薄被中,一路摸下去,难掩心神荡漾地抿唇,诸季很快摸到了那纤细的脚踝。
但下一瞬,他满心的愉悦都烟消云散。
没有了。
他精心替她挑选制作的脚环不见了。
陆霏霏感受到他的僵硬,知道他在找什么,终于扳回一城,她得意道:“呵,怎么了?还以为本宫会留着你那肮脏的东西呢?”
没扔到他脸上就不错了!
……
肮脏。
诸季全身的气场都冷凝了。
她真是好大的胆子,这样挑衅他。诸季之前有多欣悦,现在就有多愤恨。
死死掐着她的脚脖子,用力之大令陆霏霏畏惧怀疑他是不是想要捏碎她的骨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吃痛地皱眉,死命将自己的左脚从他手里拽出来,一股死寂在蔓延时,陆霏霏才猛然意识到自己不妙的处境。
逞什么一时口舌之快啊,她现在面对的可是个变态!
当久了皇帝,尤其是当久了离忧这种人设的皇帝,就是有什么说什么这一点短时间内改不过来。
陆霏霏往后缩,蓄力开口准备喊人,他却在前一秒扼住她的喉咙,好整以暇、阴冷冷嗤笑道:“你觉得他们能拦得住我?”
陆霏霏咬唇,瞪他。
也不知道他点的是哪几个穴位,陆霏霏顿时惊觉自己又发不了声音,也无法动弹。
她总觉得那变态今晚哪里被惹恼了一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危险。
可是现下想这些也无济于事了,她被他像个破麻布袋一样扛在肩上,屁股被他狠狠拍打了一下。
诸季既然能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皇宫,那也能在扛着某人的时候全身而退。
回自己府邸的一路上,他都沉着俊脸。
陆霏霏则是更可怜地倒挂着,愤怒瞪着他的背影,假如眼神可以化为实质,那他背后一定会被烧出两个窟窿。
可是不能。
所以她只能有口难言,有怒难泄。
奶奶个腿儿!
王八蛋!
变态不要脸!
去死去死去死!
……
在心里骂累了,他的府邸也到了。
陆霏霏不知道他把她弄出皇宫是想干什么,心里没底的同时又有点发怵。
他不会是想把她给偷偷杀了、埋了吧??
陆霏霏急忙呼叫阿坑,“阿坑!我会不会被谋杀啊?!”
阿坑回答道:“不会的宿主,我没有在他身上检测出杀念。”
啊……?
不是为了杀她,那他想做什么?
陆霏霏现在还没意识到这人的变态程度比她想象中的更深重,还在那儿各种猜疑。
可能是囚禁,或者要挟。
唯独没想到……陆霏霏被放下来,看着这类似于囚室的阴冷干燥的密闭房间,惊呆,虽然不知道他想做什么,但莫名对他和这间密室充满了本能的敬畏。
我擦,这变态的设备还配得有模有样的,真可怕!
除了铁墙的最上方有一扇小到几乎可以忽略的铁栏杆窗,有几丝丝月光透入,其他地方都几近完全黑暗。
陆霏霏还在惊疑不定,已经被他改为抱在怀里。
诸季压抑住此刻身体里的沸腾,尽力冷淡着神情。
从最初对情事懵懂无知,到之后春心萌动,最后慢慢走向阴暗的方向。
在军营里,在战场上,控制不住的施虐欲都转化为了暴虐的杀欲,才稍稍忍耐下一点。
可是现在,重重刺激下,他忍不住了。
他不舍得弄坏她的,也想要循序渐进。
可是,无论如何克制和隐瞒,都无法掩饰这才是他最向往最渴求的方式——
诸季舔了舔嘴唇,冷热交杂的凤眸无比深邃,意味深长地扫了一眼密室最里面的铁链和脚铐。
略略低头,迷人的声音低沉道:“你应该记得你说过的话。”
陆霏霏被点了穴,还动不了,只能僵硬靠在他胸膛上,闻言,她困惑又傻眼。
她说过什么话?
不对……她原来,和这个变态认识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那人没有继续解释,而是抱着她走向那最黑暗的中央。
他的脚步很稳,抱着她的手臂也很有力。
被放到地上时,她才发现原来身下还有一大块厚而柔软的毛毯垫着。
仰头望着他,黑暗里别说看清他是谁了,就连他的大概轮廓都是模糊的。
陆霏霏莫名忐忑,缓慢眨了眨眼,吞咽了口口水,不太懂又好像懂这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蹲下身,在黑暗中和她平视,捏住她的下巴,准确无误、难以自制地摩挲着她的唇瓣。
他承认,他喜欢。三年赌约,是他输了。可是他的喜欢是占有是暴虐是不放过,既然她让他认识到了这一点,就该为她自己的招惹负责。
陆霏霏被弄得很痒,又动不了,躲不开,十分憋屈不满。
诸季淡声问她道:“脚环是怎么弄开的?”
陆霏霏皱眉,这算什么问题?
不过她总算可以说话了,“你管我呢……”小小的声音里依旧是那作死的反抗。
诸季:“……”脸色阴了几分,这人真的很欠教训。
陆霏霏见他没有回应,还以为他是被梗回去了,顿时不淡定地低头。
但愿这个变态就此收手,不要迁怒于她。
但对方一直不开口。
“你到底想要什么?”陆霏霏只好率先打破沉默,试图和这个变态谈判。
诸季不答,因为没有意义。
陆霏霏得不到回答,只好动之以情:“你如果现在把本……我送回去,我可以既往不咎。”
才怪!
以后再见一定弄死你。
诸季却不屑地哼笑一声:“既往不咎?还真大度。”
陆霏霏:“……”麻蛋,你以为我很想吗?
我要是有条件分分钟让你跪下叫爸爸!
但是……没有不是吗?
于是陆霏霏忍了忍,怂怂道:“或者你想加官进爵、黄金万两……也……不是不可。”
诸季更不放在眼里了,这些他缺吗?
不过,既然她主动提了条件,他怎么会放过这个机会,诸季徐徐诱之道:“想要我放过你?”
陆霏霏不想回答他,但还是迫于压力点了点头。
“那我们来玩个游戏。”诸季的声音越放越低,也越来越迷人。
陆霏霏有点招架不住。
她定定心神,皱眉小声道:“凭什么听你的啊?”
诸季:“……你可以不听试试。”
陆霏霏想起之前她反抗太厉害时他的“手段”,顿时不敢继续作死了。
只希望这不是什么死亡游戏……
她犹豫着蹙眉,不情愿道:“好,好吧,玩就玩。”
诸季对她难得的顺服感到满意,先前因为她说他肮脏的不虞消散了许多。
他慢条斯理让她躺在柔软温暖的毛毯上,一边将她双手绑在头顶,一边脱下她的白色中裤。
等等。
陆霏霏终于意识到自己理解的游戏和他定义的游戏区别在哪里了!
变态果然就是变态!连游戏的思维都这么黄一暴!
陆霏霏目瞪口呆。
奶奶个腿儿,她眼睁睁看着自己被脱了裤子,然后被他铐上脚铐,双腿屈着分开吊在空中。
“你想干什么啊,变态?!”陆霏霏无法冷静了,欲哭无泪怒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季顺手揉了揉她浑圆柔嫩的臀,陆霏霏瑟缩,想撞墙的心都有了。
她就不该搭他的腔,好端端的,大半夜玩什么游戏啊!
这下又栽坑里了吧,陆霏霏忍不住破口大骂:“你这个变态!”
诸季闻言,面无表情拍打了下她被迫撅起的臀以示惩戒,陆霏霏耻辱咬唇,内心恨不能一万句卧槽砸过去。
卧槽卧槽卧槽!
你死定了!!
等明日回宫本宫就立马把你斩立决!!!
但此时,陆霏霏只能屈辱地忍着。
没想到诸季误以为她这是缴械投降般的态度,被取悦般微眯起双眼,好心情地解释道:“这个游戏,叫做我问你答,答得不好可是会有惩罚的,慎重喔。”
陆霏霏生无可恋撇过头去——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不过这次诸季没有强迫她看着自己,而是起身找到一处暗格,抽出来从里面拿了一样东西。
乒乒乓乓的声响过去后,陆霏霏听见他走过来的脚步声。
“……我,你不要过来!我再给你一次机会!给我解开!”陆霏霏直觉不妙,下意识说出了一句蠢话。
原来电视剧里的人真的不是在说废话,而是真的智商掉线条件反射。
陆霏霏意识到自己因为惶恐说了句多么暴露智商的废话后,闭眼沉痛:“……”
如果不是手被绑住,她一定会捂住自己的脸,真特么没脸。
但这变态接下来做的事,是真的又刷新了她的三观!让她感觉自己的节操又摔碎重组了一遍!
一根冰冰凉凉的东西危险地抵在某处,偏偏那变态的语气还慵懒懒,气定神闲:“现在,游戏开始。”
“第一个问题,为什么要丢掉脚环?”他话音落地后,手中轻握着的玉势便不安分地在某处上下碾磨。
酥一痒让她敏感地缩了缩,陆霏霏苦着脸坦率道:“因为我不喜欢啊。”
玉势将原本紧闭严实的小嘴磨开一小小道缝,手指般粗细的一小点顶部毫不客气地顶了进去。
“唔——!”她被刺激地往后躲,无语凝噎,呜呜,这惩罚……太变态了!
而且!
她回答的是事实啊!难道他评判的标准就是他喜欢听的才是对的?!
她还没想明白呢,他又语气一般地开口了:“第二,脚环是怎么打开的?”
陆霏霏忍着那东西轻浅的抽动而带来的打扰,默,不是很想说实话了。
但也没什么假话好说,她只好闭嘴沉默:“……”
“超时。”过了几秒,他清淡淡道,手腕轻轻一动,手中玉势又往前送了一点。
“啊!”陆霏霏猝不及防小小惊叫一声后,迅速咬唇,明知他看不清,仍然恼羞成怒瞪着他。
黑暗里,敏感的身体被迫打开,被一根无生命的冰凉东西肆意摇动玩弄着……
“……呜……呜……”她徒劳地闪躲着,被他轻笑着制住深入,真是极其变态的迷人笑声。
“回答上个问题。”他不留情面,冷酷道。
回答?
回答什么啊……她死死咬着唇,气哭。
被绑住的双手开始猛烈挣扎起来,“找锁匠啊!不然……呜啊,变态!去死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季闻言笑意更深,优雅矜贵的手却在不为人知地作恶。
她越羞耻……他就越兴奋。
“别担心,去死之前,也会拉着你一起!”他勾唇,俯身附于她耳畔吐息暧昧坚决道。
手中的玉势也愈发没入,诸季手肘压在她耳旁,侧躺着长腿交叠,狭长漂亮的凤眸向下睨了一眼。
良好的夜视力令他看清了那东西已经进去了一半。
有点心痒,不过不能前功尽弃,他要让她不敢再忤逆他,诸季定定心神,手上动作停下来。
玉势卡在她体内,不进不出,这变态……陆霏霏唇咬不住了,每一分一秒都是煎熬。
她的理智和自制力在被一寸寸瓦解。
“锁匠……?”难捱恍惚中,听到他轻声不悦问道。
忽然冰凉又入侵了几分,这突然被涨满的一下令她顿时呜咽出声,“啊,不要了……”
“男人?女人?”好听压迫的嗓音,逼供般加快了摇动的频率。
陆霏霏手指蜷曲着,埋头难熬地低低呜咽,“……女,女的。”
她才不会蠢到说实话。
原以为这下会被放过一点,可是他却果断吐出两字:“撒谎。”然后又毫不留情没入了几分。
被亵玩的感觉
玉势表面吐了一层凉凉的药膏,既有令人动情的作用,也有润滑保护的功效。
经他开发,有意调教过的身体,现在像发烧一般滚烫迷乱,诸季没有忍住,放弃了循序渐进的打算,微微用力,整根玉势尽数没入,只留一截玉柄被他捏着。
开始进进出出,力度温柔又果决,细细密密的碾压,越来越快的抽动的频率。
“哭了?”诸季吻到她的眼泪,邪佞舔了舔嘴角的咸一湿,淡淡问道。
“是不是太舒服了?嗯?这么淫一荡……”诸季的语调里隐隐约约的劣质戏谑,低而蛊惑的声线让人心脏不由缩紧,耳朵都要怀孕。
陆霏霏有气无力,脑子里渐渐变成一片浆糊,指尖软软的酥酥的,连愤怒的力气都流失了,哭道:“够了……我不玩了……啊……哈啊啊……呜……停下,不要了!”
诸季舌尖轻轻灵活地在她沁泪的眼角打了个转,轻描淡写否决道:“游戏已经开始了,怎么可以停下,况且当初,是谁说会随时奉陪的?”
……
她说的吗……?
陆霏霏根本分不出多余的心神去思考,朦胧的泪眼只能愣愣地望着身侧的男人,难以锁定焦距。
无尽的夜,无尽的掠夺。
手腕上的束缚已经被解开,双腿也被放了下来,那之前折磨她的玉势被无情丢弃在一旁。
“你是谁的?”不依不饶的询问。
“……嗯……唔……”
“乖,快说。”细碎的温柔的吻,他停下来,埋在她体内,眷恋愉悦地抱紧她。
哄了许久,他终于如愿以偿,听到她不堪其扰、细弱蚊呐挤出一句:“……诸季……”
无法思考的脑袋里有一小点纠结——诸季。诸季。诸季。
诸季?
这个名字怎么这么熟悉?
又好像隔了很长很远的距离,让她无法立马想起。
折腾了好久好久,那令人颤抖的余韵终于散去,身体又归于平静,陆霏霏才慢而沉地,一点点陷入睡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诸季。
竟然是诸季。
……没想到是诸季!
陆霏霏盯着雕纹细致繁复的床柱,面无表情,内心复杂。
她本来想弄死那人的决心,就这么生生顿下了。
“看着我做什么?”面前是诸季。
倾城绝艳的少年长开后是同样容貌惊艳的漂亮青年。
只是气质上多了几分……她说不上来的陌生。
陆霏霏伸手,手掌堵在他面前:“闭嘴,不要说话。”
诸季:“……”
她是真的需要一点时间来理理思绪。
这么多天,她以为的夜袭变态竟然是阔别三年之久的诸季?!
陆霏霏画完等式后,不淡定了。
怎么三年不见,他就变态了呢?还这么变态!
简直令人咋舌。
这种感觉,就好像……好像……阿西吧,无法形容!
陆霏霏抬眼瞥他,安静坐在床边的男人美得像一副名家大师作的清冷山水画。
一笔一划,极为精致。
她都不知道她是该先说“你为什么要……”还是该先问“你这三年去了哪里”。
最终百般纠结之下,说了句最不该说的:“既然是你的话……那就勉强放你一马吧。”
诸季抿了抿唇:“什么意思?”
陆霏霏莫名觉得他眼神不太对,被他弄得现在草木皆兵。
内心顿慌,强装淡定道:“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现在把我送回去,我能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也不会追究你的欺君犯上之罪。”
诸季:“那如果我不呢?”
陆霏霏:“……”
好方。她居然被这假设给秒杀了。
半晌,淡定不能的陆蠢萌才结结巴巴吐出一句:“那,那,那你想要怎样?”
诸季从善如流,淡道:“娶我。”
简简单单的两字,如一道惊雷轰炸在耳边,振聋发聩。
陆霏霏如遭雷劈,整个人外焦里嫩:“……你疯了?”
诸季显然很不满意她的反应,眯眸:“再说一遍?”
不,不用。
以陆霏霏对现在这个诸季的了解,他口中所谓的“再说一遍”肯定不是用什么正常的方法再说一遍。
所以她只能怂,委婉地意图表达和“你疯了”同一个意思的话:“我觉得你现在不太冷静,要不我们各自静静……你在你的府里,我回我的皇宫……”
陆霏霏语无伦次的同时,内心一个个疑问冒出来。
他到底怎么了?
忽然失踪,忽然回来,对她做尽了那样的事,最后说让她娶他?
怎么娶?
陆霏霏脑子里不自觉脑补出他一袭红色喜服,坐在床上等她临幸的样子。
唇红齿白,向来冷漠寡淡的倾城面容上是害羞的红晕。
一阵荡漾袭来。
可是回到现实,面对的又是冷淡淡、气质沉敛的诸季。
陆霏霏:“……”
没来由想起第一次见到诸季被下药后那羞窘的青涩样子,她喉咙一紧。
男色误人。
她都没有正经生过这变态的气,难道是他技术太好长得太祸水的原因?
陆霏霏扪心自问,良心很痛。
诸季见她一直在走神,不悦凝眸,威胁道:“如果你不答应……”
陆霏霏回神,有点忐忑望着他,经过昨天那一晚,她是真的不敢轻易再惹他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峙许久,陆霏霏才慢慢给自己圆场道:“三年前是三年前,如今是如今,你失踪这么久……突然出现,又做这种奇怪的事情,然后让我……娶你,你如果是我,你会答应吗?”
诸季点头:“会。”
陆霏霏:“……”我顶你个肺。
敢经过一秒钟的思考吗?
“……为什么?”被堵回去语塞的某人牙痒痒问道。
诸季盯着她的眼睛,顿了顿道:“说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又是问题。
陆霏霏都心有余悸了,好半天才硬着头皮道:“你说。”
“你把我当什么?”这疑问,压在他心头三年了,现在终于问出来。
陆霏霏愣。
当什么……?
“换言之,你当初说心悦我,到底是不是真的?”
诸季倾身,双手撑在她身体两侧,将她困在床角和自己之间,直直望进她的眼睛,问道。
陆霏霏被忽如其来的清冽气息给笼罩住,微地紧张。
这似乎是白日里,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
近到……她都能看清诸季长而卷翘的睫毛。
“是真的。”她脱口而出。
诸季没有想过她会这么快给出答案,更加没有想过她会给出这个肯定的答案。
还以为是自己少听了一个不字。
那他当初听到的算什么?
诸季蹙眉:“你觉得当初的我很好玩,是不是?”
陆霏霏犹豫了一下,点头:“是啊,看你脸红……很好玩。”
是这样?
诸季微微错愕,随后自己都觉得好笑地笑起来,居然是这样?
他像个傻子一样委屈到不告而别,一走就是三年,回过身来才发现,这原来是个误会。
……
他是该庆幸,还是该懊悔?
说起来,还是自己不够自信吧,不敢去确认,连质问的勇气都没有,就这样草率地相信了他所听到的东西。
不过,现在这样,也挺好的。
诸季如释重负,连看着她的目光都少了几分戾气。
“我喜欢你。”他想通后,突然认命般认认真真道。
然后不由分说,闭眼吻下来,将她压在身下,但只是轻轻地吻着,让瞬间紧绷起来的陆霏霏慢慢放松下来。
双手抵在他紧实的胸膛上,唇齿交缠的同时,他的手在不自觉抚摸着她柔软的头发。
陆霏霏被摸头摸得莫名心动。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和他的缘故,总觉得这样清浅的吻都充满了甜蜜。
唔……说起来。
之前那几次,抛开羞耻心不提,真的是无比契合,来着。
轻吻了许久,两人停下来,诸季水润软嫩的薄唇微张,胸膛起伏着,黑亮的眼睛不再掩饰其中的深情。
撩人如羽毛轻轻搔动的眼神,看得她心里一阵荡漾。
一个恶作剧般的念头涌上来。
他不是想要她娶他吗?
好啊。
她想到怎么娶他了。
陆霏霏难以自抑地笑了笑,主动揽上他的脖子,明亮的杏眼噙着笑意专注注视着他:“原来你喜欢我啊……?还想要我娶你呢,是吧?”
诸季起初不言,他看出了她眼里的黠意。
但禁不住能和她成婚的诱惑,没过多久,便难得沉不住气道:“对。”
陆霏霏点点头,弯眼一笑:“那好,那你那一天,得乖乖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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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季温柔时的眼神简直能将人溺死。
陆霏霏一时间心率加快,好不容易才平复好过快的心跳,她这才松开他,不确定问道:“那我……可以先回宫了吧?”
见他眉宇间闪过一丝不信和犹豫,陆霏霏想了想道:“放心吧,你现在就是想反悔也没门了,我这就回宫去拟旨,你不会跑吧?”
怎么会。
诸季摇头,心里因她的话安了许多。
但是如果她只是缓兵之计,这样放她走,也许等来的不会是一道婚旨,而是层层包围和罪刑。
诸季只思索了一秒,便点头:“好……我等你。”
我相信你。
陆霏霏似乎看出了他压在她身上全部的信任,心房被充盈得满满的。
她也没有想过他会喜欢她,有种被爱的幸福感将她温暖包裹住。
她忍不住再度揽住他,亲吻他。
虽然有点变态,但她也很喜欢就是了。
反正她的喜欢,就是只要是那个人,不管缺点还是优点都可以照单全收不是吗?
何况,这不算缺点啦,顶多算……床笫间的恶趣味?
不过,既然他喜欢“恶”她,还一连“恶”了这么多次,那应该也不会介意她还回去一次吧?
陆霏霏想到自己的打算,略略忐忑,低头,抬眼,抿唇看他,不会的吧?
嗯……算了。
会也没用,一报还一报,他才没有资格说不呢。
陆霏霏如是对自己道。
上方的诸季,看她的神情一变再变,对她在打什么不好的主意的好奇升到了极点,但他不是会主动开口询问的人,所以,只能忍着。
次日晚,以同样的方式送她回宫,又相拥睡了一晚,诸季才回到自己的府邸等待。
……
*
一月后。
范典惊吓万分找到诸季,他正在准备大婚的某些相关事宜。
“兄弟……你怎么被女帝发现了?!”他听说女帝要以帝后之礼迎娶诸季的时候还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了,连忙一刻也不敢耽误地往诸季这边赶。
诸季看他一眼,心情很好地笑了笑,不答。
范典还以为他是心如死灰的淡笑,毕竟哪个男人被昭告天下被娶回去,不会觉得难堪羞耻啊?
他忙不会开导还非要开导他道:“兄弟,那啥,没事!你别怕,女帝再怎么着,呃,她也是个女子……”
诸季挑眉,这人到底想说什么?
范典啰里吧嗦了好一顿,诸季才勉强明白他的意思,只好哭笑不得简略和他解释了几句。
范典得知他是心甘情愿、并非强迫的后,嘴巴如同塞了个鸡蛋一样惊讶得合不拢。
……
时光飞逝,很快就到了大婚当日。
这迎娶,其实和古时帝王迎娶皇后一般,没有什么区别。
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他们两的位置不同。
百姓们都从坊间或者客栈里的说书人那里,或多或少听了有关于这个诸季的故事。
更有甚者“讲述”了女帝离忧和这个男宠诸季的曲折跌宕的爱情故事,陆霏霏偶然听过几句,状态完全是懵逼的。
她什么时候扬言要杀他全家以要挟他了?
胡扯!
不过这都是题外话。
百姓们这次听说可以一睹传说中男宠的真面目,都纷纷出来,聚拢成人山人海围观。
有真心祝福的,自然也有恶意揣测的。
但不得不承认的是,这传说中的诸季的确如人们口中所说,有着令女子都自惭形秽的美貌。
俊美青年一袭艳红喜袍,沉静凤眸中流露出一丝愉悦,不卑不亢,淡雅非凡,不少未出阁的女子探出头来,撞进那双冷静深幽的眼眸里,都难免春心荡漾。
……
陆霏霏同样是艳红冕服加身,为了等会儿不露怯,还有意抿了几口小酒。
吩咐宫人给在喜殿里等待她“宠幸”的诸季送去一杯加了料的小酒,陆霏霏抿嘴乐了一会儿,待到她觉得时辰差不多的时候,才缓缓起身,踱步进去。
喜床上,诸季看上去像是药效发作了,满面绯红,瞳孔中不复冷静,散发着滟气和惑人的气息。
他无力斜倚在床柱上,掩饰性地垂眸,呼吸暗暗急促。
“是不是觉得浑身无力呀?”陆霏霏一手搭上他的肩,一手挑起他的下巴,意味深长道。
诸季坐在床上,微微仰头,黑亮水润的眼眸就这样不言不语地盯着她。
陆霏霏促狭笑着一推,就把他推倒在榻上,轻轻拍了拍他手感极好的脸颊,陆霏霏心痒痒道:“你不是喜欢绑着来吗,那今天换一换,换本宫绑你。”
让宫人把准备好的缎带拿进来,陆霏霏站在床边瞟了又瞟这秀色可餐的一幕。
挑眉,心动。
啧,她该怎么绑呢……
心里一个主意慢慢成形,陆霏霏怀揣着不良的笑意走过去,坐在他身旁,咸猪手毫不客气朝他下手。
慢慢解开红色的腰带,扔在一旁,将他的外衣襟撩开,露出精壮诱人的胸膛,陆霏霏听到了自己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偏偏即将被轻薄的人,还目光灼灼,一脸淡定和期待地望着她。
喉咙干涸像快冒烟一般,陆霏霏对他现在的目光感到非常的不满意。
拜托!
能不能让她有点成就感?!
他这样一脸等待后续的憧憬表情让她很挫败诶。
陆霏霏不爽地捏了把他的脸:“你在期待什么?啊?”
能不能有点羞耻,好歹也害羞一下窘迫一下哪怕是假的也能稍稍突显她的强制和压迫啊!
然而……
诸季体内的药劲还在不停涌上,明知道那酒有问题还是乖乖上套,那双狭长凤眸的眼角此刻弥漫着点点绯红,淡淡低迷的催促沙哑惑人:“快点。”
陆霏霏:“……”可恶。
她不甘心地内心思忖,不能就这么便宜他了!
她一定也要让他求饶试试。
陆霏霏的视线在他和满榻的缎带之间来回,舔舔嘴唇,一个恶劣的主意突如其来。
哼哼。
……
费了一番功夫将他绑好,双手绑在头顶,系在床头,衣衫凌乱,呼吸凌乱,连眼神容色也是凌乱的,红唇水润,微张微合引人注目,紧实精壮的身体在布料间若隐若现,陆霏霏看得春心大动。
偏偏还要抿唇,假装不为所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变态分先天的,也分后天养成。
陆霏霏觉得……江若是被逼的,而诸季,绝对是天生的!
偌大柔软的喜红床榻上,陆霏霏侧坐着,低头盯着被绑住平躺着眼神迷人的诸季——
他大红色的华贵喜服衣襟全开,露出紧实优美的胸肌和腹肌,不要说锁骨了,就是喉结、下巴、薄唇、鼻尖……都是完美的。
尤其是那双能把人的魂都给勾走的眼睛。
她以前可没看出诸季正经淡漠的外表下是这么诱人骚气的内在。
难道是药效的作用?
陆霏霏被他炽热的眼神看得有点下不去手,不得已怂了一下,忐忑地去检查缎带有没有绑好。
嗯,很结实。
她又放下心来,对他道:“你承诺过的,得听我的,一会儿不管我做什么,你都不许动,听到没有?”
诸季反应了几秒,才扼制住几乎要从喉咙里溢出来的呻吟,沙哑道:“嗯。”
陆霏霏瞥见他高高鼓起的某处,顿时不太淡定地涨红了脸。
没想到被看的人反而很从容,甚至坦然自若用那双水波荡漾的眼睛迫切地望着她。
“快点……什么都可以……”他声调中都忍不住有颤音了。
像条被抛在沙滩上暴晒的鱼,需要无尽的清凉的水。
陆霏霏只觉得全身都像是被他的目光烧起来了一样,床幔层层叠叠将他们笼罩在其中。
没想到诸季在抖S和抖M之间切换得如此随意……
S的时候强势霸道和帝王攻一样,M起来又诱受到让人鼻血都要喷出来!真是变态到了极点就成了一种……呼,难以言说的境界。
陆霏霏简直快要控制不住即将跳出来的心脏,好几个深呼吸,才鼓起勇气摸了把他的腹肌。
麻蛋,手感真好!
腰也好得不得了!
陆霏霏脸颊宛如火烧云,和捡到宝一样的心情……
她的手荡漾地发着抖,一路向下,挑开他的裤子,才刚碰到他的分身,就被烫得缩回了指尖。
“唔。”因为药效而格外敏感,同样被刺激到的诸季微微眯眼:“继续。”
陆霏霏还有点恍惚,哦哦点头,依言继续,大着胆子终于握住,心跳得飞快之时,忽然想起,她干嘛听他的指令啊?
她现在可是要和他作对!要折磨他才对!
想到此节,陆霏霏立马不动了,什么从上至下摩擦都狗带吧。
她偏不让他舒服。
“这样很刺激吧?”陆霏霏把自己的羞耻心给扔掉,勉强握住他后慢慢上下套一弄,眨眨眼在他耳边吹气道。
诸季没有回答,但他的分身在她手里狠狠颤动了一下,陆霏霏的心,也随着那一下狠狠跳动了。
她试探地伸出拇指,轻轻碾压了下他湿润的顶端,颤抖的指尖,耳畔传来他隐忍的惊叫。
“嗯……嗯……”
哑到不行的嗓音。
此刻的诸季一半被欲望操控,一半还记着对她的承诺。
可是她再这样玩火,诸季咬唇,他就不一定能守信了……
可惜,某人完全没有接收到危险将近的信号,还在那儿不亦乐乎地——
“唔啊!”
陆霏霏刚抽回手,就被忍无可忍、轻易崩断了缎带坐起来的诸季给压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事不妙。
那可是最牢固的绸缎啊……气哭,都什么破质量?!
早知道她就应该拿个铁链锁着他!欲哭无泪!
陆霏霏现在就是后悔也来不及了,逃跑更来不及。
只能被他反压住,掀起衣摆,脱了裤子,困在床上狠狠“教训”了一顿。
真是天道好轮回!
只是她占上风的优势时间也太少了吧?陆霏霏心好塞啊,哭晕。
谁能想到呢,这一顿,能从白日训到傍晚,天色都昏黄下来?
和餍足的诸季不一样,她都快被弄得合不拢腿了,拼命揽紧他脖颈,埋首呜咽,努力承受着最后一次岩浆喷涌般的灼热时,陆霏霏恍恍惚惚听到他喘息着痴迷道:“你会怀上我的孩子吗?嗯?”
怎么可能会……
不过她已经没有力气说这些了,纤长白嫩的双腿打着颤,整个人无力瘫倒在床榻上,被他圈在怀里。
不行。
诸季太强悍了,她根本招架不住。
这就叫赔了夫人又折兵。
腿肚子还在打颤的陆霏霏表示不想理他,手指都懒得抬,背对着他,高贵冷艳装逼道:“以后……本宫就勉强一个月宠幸你一次,现在,去冷宫侯着吧。”
诸季:“……”
不和她逞口舌之快,诸季单手从腰下绕过去环住她,下巴搭在她的颈窝里,两人侧身躺着。
很宁静,很欣悦。
过了一会儿,诸季道:“我抱你去沐浴。”
……
陆霏霏强调的一个月一次,先是变成了半个月一次,然后变成了一周一次,后来又成了三天一次,最后变成了一天三次。
对此,陆霏霏的态度是:“……”
呵呵。因垂死听。
不过,诸季似乎一直想要个孩子。
但陆霏霏也很无奈,她就是想,也满足不了他啊。
何况她不想要——
她还没有做好有一个孩子的准备,毕竟这只是个虚拟的世界……
陆霏霏仰头看着为自己拢好衣领的诸季,几年过去,一如既往地沉敛、比从前更有蕴涵的俊美,迷人儒雅。
“起风了。”他道。
连声音都是记忆中的动听柔润。
他真的只是一串数据吗?
陆霏霏突然很想吻他。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望着他微怔挑眉的模样,陆霏霏不禁弯眼一笑。
温热柔软的触感,怎么会是一串冰冷的数据呢?
她喜欢他,她喜欢诸季。
喜欢哪需要那么多理由,只是看上了,忍不住纵容了,目光都离不开了,就是喜欢了呀。
因为喜欢,所以当看到诸季淡淡看着范典家的小千金时,陆霏霏会有几分难过。
“对不起。”陆霏霏第一次低头道歉。
诸季脸上有几分不悦,猛地抱她在怀里:“不许再说这种话。”
好。
一生都不再说。
……
……
回到空间,陆霏霏顿觉自己又像是刚来到这里一般,“阿坑。”
“宿主!你回来啦!”阿坑的声音很欢喜。
“嗯,回来了。”陆霏霏扫视着这熟悉的白色房间:“现在进度条多少啦?”
阿坑:“回宿主,这次的奖励进度有9 % 喔,现在的总进度是26 % 啦。”
太好了,离回家又进了一步!
陆霏霏瞬间动力满满:“很好,阿坑,走吧,我们去下个位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悠闲的周五晚上。
这回穿成一个电影学院女学生的陆霏霏,结束了一周的奔波劳累。
洗了个彻头彻尾香喷喷的澡,敷着面膜爬上床——
她的床在上铺,蚊帐、新换上的格子床单凉爽而清香。
拿过淡黄色的熊抱枕放在腿上,手肘撑在上面,她道:“我来啦,邀我。”
“好哒!”楼下的五环早已蓄势待发。
而舍长嬷嬷也是,刚逛完商城买了个哪吒,兴冲冲要去练级。
陆霏霏接受邀请到了队伍里,可是久久还不开始,她问道:“五环,你又在等你男票呢?”
楼下传来一声清丽的声音:“可不是嘛,他这人!每次开局必要上趟厕所,这尿性,都愁死我了!”
舍长道:“哎,既然这样,那我也去个厕所好了。”
“OK——”陆霏霏和楼下同时道。
舍长柳卉回来后,看到五环她男票【没病也要吃药】已经进来了。
忙一边坐上床一边点开始匹配,终于开局了。
陆霏霏扫了眼这次的队伍。
除了四人亲情战队,她【公子你有毒】、舍长【容嬷嬷的春天】、楼下【啊五环 ~ 】还有她男票【没病也要吃药】,队伍里还有个匹配进来的【简而言之】。
打的实战,陆霏霏选了鲁班,容嬷嬷自然是选她惯用的兰陵王,五环用她趁着打折新买的英雄雅典娜。
吃药是因为有魅力维加斯的皮肤所以选了妲己。
而那个【简而言之】选了半天,最后选了后羿。
是的,到目前为止,陆霏霏的心情还是很愉悦的,一切都很美好。
一身清爽,舒适的床,畅快的打游戏,还有休闲的周末等着自己。
然而,等开局三分钟后,宿舍里就此起彼伏地爆发了叫骂声——
“我擦,那简而言之什么鬼?又死了!!这都第八次了!!!”——公子。
“狗一日的!这货是敌方派来的卧底吧啊?!”——容嬷嬷。
五环默默无语,因为她明显高估了这雅典娜,已经送了三个人头了。
她也很想泪奔:“这雅典娜有什么好贵的?她有什么资格贵成这样还这么辣鸡?!”
反正她是绝对不会承认是她不会玩的!
不过,陆霏霏和柳卉的重点显然不在这里,她们都快被这后羿给气哭了。
不仅送人头就算了,还站在塔里面任由塔打,不知道被打一下很疼的嘛?!
陆霏霏掩面。
而与此同时,魔都市中心,某简洁奢华的公寓里。
一个面容精致的颀长男人正盘腿、蹙眉,背靠着夜景,坐在小阳台上。
白皙修长的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凌乱划动。
“……”又死了。
陆简言看似淡定的神情下,是几乎崩溃的内心。
这都死了12次了!
这破游戏到底怎么回事怎么玩啊!
界面上忽然发来消息:
【公子你有毒】:那啥后羿!你憋站塔里面行不?等小兵进去才能打啊你不造吗?!
【简而言之】:哦。
这看似冷漠无感的一字下,是陆简言排山倒海般的尴尬。
他无言腹诽:这塔就不能做个安安静静的美塔吗?
三下两下就把他给打死了良心都不会痛吗?!
而且这草丛里为神马会突然蹦出好几个人啊?!
陆简言惊恐,欲哭无泪。
两秒后,后羿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444宿舍内。
陆霏霏:“……”
柳卉:“……”
吕小七:“……”
最后还是舍长柳卉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你们确定这货,不是来坑我们的?”
陆霏霏道:“……行了,等会儿集体举报吧。真是够够的了!四十个人头,光他就送了三十五个!”
“好!”吕小七就是陆霏霏的下铺,立马亮声赞成。
还好这盘有这位坑货顶着,她玩的破雅典娜才没有暴露,一直在死。
但游戏还得接着玩,界面上:
【公子你有毒】:你们去攻塔,后羿你躲塔里别跑,等我来。
【简而言之】:好。
于是他不乱跑了,站在自家塔里,萧萧瑟瑟地等待。
陆霏霏的鲁班一过去,有两个躲在草丛里的人立马跳出来放招。
陆霏霏:“……”
所以这些人都是在这守人头是吧?
也是,这货一看就是个菜鸡,不杀他杀谁。
三下五除二解决了那两个之后,陆霏霏领着他去打塔。
哪知这后羿一点都不上道,陆霏霏气炸。
【公子你有毒】:麻蛋回来!你得等小兵啊!
可是后羿还是没跑赢,被狠狠打了一下,于是最后一点血皮也被打没了。
陆霏霏只是一瞥,便恰好瞥见了他惨死的那幕。
瞪着他瞬间倒地不起的“尸体”,她只觉一股王八之气几乎要冲上天灵盖。
想哭。
气哭的。
这一局打完,陆霏霏整个人都是绿的,被气绿的。
虽然赢了,但顶着人头数46:29赢,真的是无比憋屈!!
气得她立马举报了那个【简而言之】。
哪知道,刚举报完,就收到了他的好友申请。
陆霏霏本想同意,但一时手滑点了拒绝。
陆霏霏:“……”好吧,天意如此!
魔都的繁华夜景下。
陆简言心塞地退出了游戏,抱着自家胖成一团的猫咪,一股浓厚的挫败感袭来。
“米糕,这游戏太讨厌了……”好听的声线里满含郁闷。
还被人拒绝了加好友。
这让从小优秀到大、人缘奇好的陆简言感受到了从未感受过的心塞。
突然手机响起来,他情绪不是很高地接起,是经纪人打来的。
“简言,我刚貌似看到了你在游戏?”
经纪人许陶是个时而严肃时而嬉皮笑脸的中年老男人,有点小帅,能力很强。
而且是个游戏大神!
陆简言眼前一亮,忙道:“对,阿陶,你是不是很会玩?带我一把。”
许陶笑眯眯答应了,打的人机。
然后一局下来……
就是极少吐槽的他也忍不住吐槽了句:“沃日!”
再也不想和这个人一起打游戏了怎么办?
但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的许陶,并没有直接揭穿,他家金牌艺人的坑技术。
而是打电话道:“简言啊,我老婆叫我去睡觉了,我先睡了啊……啊?啥?你还想玩啊?我也想玩,但是再不睡,我老婆会打死我的,还是不玩了不玩了……嗯……早点睡,明天还有通告呢……好的那就酱啊,再见 ~ ”
陆简言:“……”
别以为他不知道自己这是被嫌弃了!
陆简言无言点开信箱上的小红点,还以为是什么,定睛一看,心更塞了……
被多名玩家举报?
搞笑呢吗?
被举报?目光重点放在这三字上,陆简言只想露一个皮笑肉不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那边也已经重新开局。
这回不敢再匹配了,邀请了开黑QQ群里的【我壕故我在】。
五人亲情战队再度起航。
没有了坑货,打得果然是酣畅淋漓,轻轻松松。
还能边打边聊天。
【容嬷嬷的春天】:故我在,我们刚遇到一个黑坑啊,那技术!简直不忍直视!菜鸡到不行,比我当初还要可怕。
【我壕故我在】 : o厉害,毕竟比你菜鸡的人,稀少至极。
【公子你有毒】:哈哈哈哈哈哈哈
【容嬷嬷的春天】:……小在,你这样出去社会,是会被打的,你造吗
【我壕故我在】:我还小,不知道,再说了,我这么壕谁敢打我?
【啊五环 ~ 】:啧啧啧,小学生就憋说话了,赶紧学习洗洗睡吧。
【我壕故我在】:小学生怎么了?信不信我这回又第一,哼。
【没病也要吃药】:哇哦,小在很帅啊,来,跟哥哥一起吊打他们 !
【我壕故我在】:不要,药哥你太渣了!
【没病也要吃药】:……嬷嬷!打他!
几个人认识时间也不短了,后来在群里插科打诨更是关系突飞猛进。
都知道【我壕故我在】是个壕气磅礴的小学生。
小小年纪就有了个漂亮的青梅小女朋友。
情人节那天,还郑重其事买了个一克拉的小钻戒给人小女孩送去。
这乱糟蹋钱的熊孩子!
对此,她们444狗舍表示不服!
哦不,吕小七早就从狗舍里脱离出去了,并且和吃药两个人的关系已经升华到了见家长的地步,天天给她们喂批发狗粮。
纠正!公子和嬷嬷表示不服!
打完游戏,陆霏霏揭下脸上的面膜,舒爽眯眼,拍拍自己水嫩嫩的脸颊,仰躺下来惬意问道:“嬷嬷,明天放假,什么安排?”
不问五环,因为她周末的固定安排都是和男票在外看通宵电影。
舍长起初还懒懒地没反应过来,一秒后忽然惊道:“我去……明天还要早起发传单,我都差点忘了!不行不行,我要早睡!同志们,我拉灯了啊!!”
陆霏霏和下铺吕小七同时伸出尔康手:“等等!我要去厕所 / 洗漱!!”
柳卉:“……”
第二天清晨,陆霏霏一觉睡到了八点。
醒来时,寝室已经只剩下了她一个人,啊……这闲得蛋疼的人生,真是寂寞如雪。
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肩上搭着毛巾,一手拿着漱口杯,一手拿着洗面奶走进浴室。
小竹筐里的手机放着摇滚。
美好的一天,镜子里的人又是一如既往,如此美丽。
陆霏霏一边跟着节奏挤牙膏,一边对着镜子,自恋地哈哈大笑。
洗漱完毕,陆霏霏背着包吃早餐,然后骑自行车到了图书馆。
坐下来放完书包,第一件事就是上去打游戏。
遗憾的是,开黑群里一个都不在,无奈,她只能匹配。
可是突然收到邀请。
她好奇扫了一眼,居然是昨天那个坑货?
想想自己昨天手滑点的拒绝,又想想他的技术。
无聊的陆霏霏鬼使神差点了接受。
又是实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正坐在商务车里,前往下一个行程的陆简言,则是没来由的高兴了一下。
他还以为又会被拒绝。
许陶从后视镜里瞥了眼他,还有他那熟悉的游戏界面,顿时嘴角抽搐——
自家影帝又去坑害队友了,阿门!
陆简言盯着匹配页面。
【简而言之】旁边就是【公子你有毒】。
这感觉,有点微妙。
他的头像是一片白,而【公子你有毒】的头像则是一个 [ 你咋不上天呢 ] 的表情包。
陆简言忍不住笑了笑。
这一笑,让驾驶座上的许陶好奇了:“怎么了,游戏怎么了?”
“没怎么。”
陆简言抬眸笑看他一眼,不作解释。
他又重新低头看屏幕,匹配成功。
陆简言忽然发现队伍中,有个人的头像是自己。
ID名叫做此生只爱陆简言。
他微微惊讶。
虽然在微博和粉丝见面会上,也常常被这样表白。
但是,这样的方式还是第一次见。
不过很快,他就对那个人失去了好感。
虽然自己技术太坑是一个问题,但是那人的言语太难听。
“玛德技术坑成这个瞎几把样来打什么实战啊?!滚回你的人机1V1吧!”
陆简言是修养极好的人,被骂了也只能默默憋屈。
最后他都没有勇气冲上去了。
因为一冲上去就会被围攻,然后乱打一气、眼花缭乱之后,就又躺尸了……
*
陆霏霏一举拿了好几个人头,打得正嗨呢。
忽然发现【简而言之】玩的扁鹊一直没动。
她退回到塔里,不解:这是挂机了?
把视角拉到他那边,才发现他是不敢出塔了。
又瞥见左下角那人一直喋喋不休的谩骂,好像懂了点什么。
陆霏霏想了想,在聊天栏里打下一行字:
【公子你有毒】:行了那谁,别在那瞎逼一逼了,扁鹊跟着我。
陆简言看到后微微一愣,这是在替他说话吗?
可还没等他再看一遍那行字,蹦蹦跳跳的鲁班就已经一个疾跑来到他跟前。
【公子你有毒】:发什么呆,快上啊!
【简而言之】:哦!哦!
陆简言方才还有点不舒服的心情,顿时烟消云散,嘴角挂着浅而儒雅的笑容,艰难地死了一次又一次……
陆霏霏扶额:“……”
她还能说什么呢?
一局下来。
陆简言不出意料,发现自己又被举报了。
……心塞的人生,不需要解释。
不过这次他没多看那个举报提示,又立马向【公子你有毒】发送了好友申请。
一秒后,公子同意了。
同意了?同意了!
陆简言惊喜一笑。
以至于那一整天的通告,他都是挂着和善笑容的,让一同的工作人员,都如沐春风。
# 影帝大大的笑容太迷人了 #
吕小七是陆简言的死忠粉。
敷着面膜逛热搜时,欣喜若狂发现了她家影帝的动态,立马给全宿舍大声地念。
“今天是个特殊的日子,一向彬彬有礼的影帝竟然一整天都克制不住发自内心的笑意,这不得不让人好奇……是不是好事将近?!”
念到最后,吕小七瞪大眼睛,纳尼了一句:“我靠,哪个野女人把wuli陆陆拐跑了?老娘一定不会放过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楼上的陆霏霏听了,扑哧揶揄道:“得啦小七,你都有药哥了就放过咱陆影帝吧。”
楼下吕小七闻言啧道:“别提他,补考又没过,还得重新交钱上课,心痛。”
舍长和陆霏霏一起笑喷。
“同志们,来盘游戏不?”过了一会儿,吕小七问道。
陆霏霏:“没问题啊,嬷嬷呢?”
柳卉下床,踩着脱鞋纠结了一秒,最后道:“我还是先洗个衣服吧,把事情做完了,玩起来才没压力。”
标准的嬷嬷风格。
陆、吕二人表示理解,体贴道:“那快去吧,等你回来。”
“好嘞!”
陆霏霏躺在床上,把腿贴在墙壁上瘦腿,脸上贴着黄瓜片。
毕竟是电影学院的,还是要注重一下外貌的。
既然现在不玩游戏,陆霏霏便先听着歌看书。
耳机里播放的声音很好听,低低的很有磁性,也很温柔。
让她忍不住拿起手机看看,这个唱歌的人是谁。
看清后她微微惊讶,原来是陆简言啊。
她不粉他,但小七视他如本命,所以经过一年多的耳濡目染,她和舍长也会亲切地称他为陆影帝。
很少看他的电影,没想到会突然听到他的声音。
真是能让耳朵也变得温柔的声音。
陆霏霏笑了笑,对楼下吕小七道:“小七,我听到你家影帝的歌了,不错诶。”
吕小七听到偶像的名字,顿时激动:“哇!是不是他和单薇合唱的那首?”
陆霏霏看了看,这是首影视剧主题曲,单薇是女主,陆简言是男二。
不知道为什么,陆简言一般接的都是男二角色,而且还是学术型,无关风月。
为此,吕小七不止一次地悲愤过,都看不到男神出浴/被调戏/吻戏/尤其是船船船船船戏。
人生还有什么意义?
噗——
她想到这里,不由笑出声,答道:“貌似是的。”
吕小七闻言更激动了,顶着她那一脸黑乎乎的海藻泥就起身站起来了。
手抓着陆霏霏床上那个小栏杆,兴奋道:“听说咱家陆影帝这次拍的戏里面——诶嘿嘿嘿,有美男出浴的戏喔……”
陆霏霏:“收手吧,别猥琐了。”
吕小七:“……我呸,滚蛋。”
正巧这时,柳卉从浴室里出来,端着一盆洗好的衣服。
一边晒衣服一边听她们两拌嘴,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道:“对了!我这次听我兼职那里的一个学姐说,陆影帝这次的剧组在咱们这边的郊区呢。”
“好像还挺近,就离这儿,二十分钟路程吧。”
吕小七无奈:“近是近啦,但是我之前和我男票去过一次,结果还离那还有好远呢,就被安保给拦下了!”
柳卉失笑了,随后灵光一现。
“哦!那个学姐好像有份兼职,在那附近送送外卖啥的,正好要两个人,你两去不去?!”
吕小七立马两眼放光,问好时间和地点后就迫不及待答应了。
“霏霏你去不去?!”吕小七一脸期待加胁迫。
“好啊,又能看美男又能赚钱,这么好,去。”陆霏霏爽快答应。
柳卉道:“那行,我去和学姐说。”
说好后,三人就各回各床开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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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恰好看见【简而言之】在线,连忙阻止小七道:“不等药哥了,我邀一个人。”
吕小七也懒得等他了,忙道:“行行行,快来!”
而与此同时。
正在片场休息室里休息,顺便钻研一下这个游戏的陆简言,忽然看见界面上弹出邀请的黄框。
是【公子你有毒】。
居然是【公子你有毒】。
陆简言一瞬间都怀疑这个公子是不是手滑了。
他差点以为凭他这个坑技术,只能靠自学成才了。
犹豫了一秒才点下接受,陆简言有几分紧张和欣悦。
没有办法。
人在面对一个完全不熟悉,但又想知道的东西时,总是免不了这样的情绪。
开局。
【公子你有毒】:扁鹊和我一起走下路。
【简而言之】:好。
然后扁鹊和鲁班一高一矮,一蓝一黄,一瘦一胖往下路去。
那场景,迷之喜感。
宿舍里,小七讶异道:“公子,那不是那天那个坑货?”
陆霏霏随口答道:“是啊。”
舍长还没反应过来,问了句:“坑货,谁啊?”
“就是那天那个简而言之呀。”吕小七拿下一个人头后道。
“喔……”舍长拉长了声音,突然惊讶道:“简而言之?好耳熟喔,陆影帝不是叫陆简言吗?这不会是影帝的粉吧?”
吕小七直直的脑回路还没反应过来,连带着游戏里的雅典娜都停了一下。
过了几秒。
她才猛然叫道:“对哦!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简而言之。
陆简言。
她家影帝!
吕小七顿时对这个坑货产生了那么一丢丢儿的好感,像找到了家人一般。
楼上陆霏霏分不出心神和她们聊天,因为这个扁鹊实在是太坑了。
没一个命中不说,还分分钟被敌方给打死。
陆霏霏无言地瞪着他躺尸了一回又一回。
最后。
【简而言之】:对不起(/小纠结)
陆霏霏好笑又无奈。
【公子你有毒】:没事。
吕小七因为他有可能也是影帝粉,难得宽容了一次。
【啊五环~】:安啦,反正就个游戏而已,谁不是这么死过来的~像嬷嬷就是……
【容嬷嬷的春天】:闭嘴,打你的游戏!
【鱿鱼丝迷魔王】:噗,五环你悠着点吧,当心嬷嬷怼死你。
【公子你有毒】:不用当心,嬷嬷已经开始攻击五环了。
【鱿鱼丝迷魔王】:噗哈哈哈,公子,我先去围观一下了哈,上路等会儿来守。
陆简言正好在躺尸,好看的手指一划拉,也将视角调过去。
果然看见中路一个哪吒在死命追着雅典娜殴打。
哈哈哈。
陆简言在手机这头以手抵唇笑了。
虽然人头送得挺多,尤其以【简而言之】贡献最多,但她们这队最后还是赢了。
一盘结束后,陆霏霏想了想给【简而言之】发了条消息:“以后练级找我,我带你去打人机。”
陆简言莫名一暖:“好,谢谢你公子。”
陆霏霏也笑了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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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学姐说,你们两明天就去兼职的那里看看吧,送外卖喔,偶遇了陆影帝记得帮我也要个签名哈。”
“好的,谢谢嬷嬷啦。”陆霏霏趴在床上,双腿晃荡,答应道。
吕小七也从手机屏幕里抬起头,嘻嘻笑道:“好吧好吧,勉强答应你。”
“公子,我们明天什么时候起床?”她又问楼上道。
“先等我查查公交车,”陆霏霏看了一会儿后道:“要不七点半吧?”
“没问题!OK!”吕小七很爽落,憧憬道。
又打了几局,宿舍里就拉灯睡觉了。
一夜好眠。
翌日,陆霏霏和吕小七两人起了个大早,舍长还在睡觉,她们轻手轻脚洗漱完出门。
公交车上,两人并排坐着。
吕小七手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问道:“霏霏,你说我们会不会遇到陆影帝啊!”
陆霏霏点头满足她道:“会的会的。”
不过她心里其实不抱太大期望。
毕竟,如果做个兼职就能遇到的话,那影迷粉丝们不就都去抢着做了嘛。
出乎意料的是,招聘她们的小酒店,还有模有样很漂亮。
刚被招进来,立马就上岗。
和吕小七想的不同,她们并没有接到剧组那附近的单。
送的还都是风马牛不相及的地方。
骑着酒店配的小电瓶,戴着外卖员专有的帽子,两人就这样吭哧吭哧顶着大太阳跑了一上午。
中午休息的时候,吕小七忍不住愁眉苦脸对她道:“果然是影帝的剧组,都不轻易点外卖。”
陆霏霏扑哧一笑,拉她到阴凉的地方:“我这儿有防晒霜,你补一点,这边儿太阳太大了。”
吕小七感同身受:“的确,好晒!”她拿手擦了擦额上的汗,双眼发亮提议道:“要不我们等会去吃冰?”
“好啊。”陆霏霏赞同。
于是趁着午休,某两只一人叼着一只小布丁,在休息室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吕小七吃了一个还不解馋,又拉着她去买了两个。
连吃三个后,吕小七忽然脸色一变。
陆霏霏转头看她,拧眉道:“你怎么了?脸色好苍白。”
吕小七手揪着腹部的衣服,哎哟哎哟蹲下身:“肚子,肚子!疼!”
陆霏霏恍然大悟,连忙扶起她去洗手间,边走边不停安慰道:“你忍一忍,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医院……”
吕小七痛得面无血色,但还是无力摆手道:“没,没事。”
那好吧。
陆霏霏站在洗手间门口等她。
正踱步,突然前台打电话来说有个外卖单子,居然恰好是剧组那边的。
陆霏霏进去担忧道:“小七,你还好吗?”
里面只传来无力的一声“没事”。
陆霏霏如实对她道:“小七,剧组那边来单子了,怎么办?”
吕小七蹲着厕所,如遭雷劈。
忍不住痛哭道:“怎么……这么倒霉啊我……霏霏,你去吧……我,我实在是不行了……”
陆霏霏不放心,道:“那你怎么办?你不会晕倒吧?”
“不会,不会的,我……就拉个肚子……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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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小七连声道:“好,好,别忘了……拍照!”
陆霏霏知道她指的是什么,答道:“好,我要是看见了肯定会的,那我先走了。”
那边在催。
小电瓶骑得飞快,陆霏霏顺利被安保放了进去。
剧组在郊区的一栋三层别墅里。
陆霏霏戴着帽子,提着外卖,走上楼梯,穿过廊道后,到了二楼最里面一间房。
果然不是陆影帝的房间。
她就说她哪有那么好运,还能一睹影帝真容。
刚刚在外面见到的那些明星就已经很多了,她应该知足。
敲开门,将外卖送进去,貌似是和影帝合唱的女星,叫单薇的那个。
穿着丝袜的长腿交叠翘着,高跟鞋尖一晃一晃,瞥了她一眼,下巴微抬:“放那儿吧。”
陆霏霏喔了一声,放好在门边的小桌上,心里还在思忖:她一个人吃得完两份吗?
看不出来啊,胃口这么大。
不过胃口再大也是人家的事,她不再多想,带好门准备出去。
结果刚一转身,就撞上了一个人。
胸膛好硬,是个男人吗?
陆霏霏帽子都飞掉了,揉揉被撞疼的鼻子,陆霏霏低头去找帽子。
好不容易看到,刚弯下去,一双宛如艺术品的手就先她一步,帮她捡了起来。
“你没事吧?”温柔的询问。
这好听磁性的嗓音似曾相识。
陆霏霏抬头,瞬间睁大了眼睛,这是走了什么运?
居然,居然让她和影帝这么近距离地面对面!
而且,他似乎和电视上的一模一样啊,皮肤比小女生还水嫩,满满的都是胶原蛋白。
漂亮却很温柔的凤眼关切地注视着她。
看上去非常适合弹奏钢琴的手,轻拿着她的帽子。
“还好吗?”陆简言看着眼前发呆的小外卖员。
帽子被撞掉,长发微微凌乱,久久没有反应过来的样子。
有点呆,有点可爱。
陆简言微微一笑,随手替她顺了顺乱发,然后把帽子给她好好戴上,动作轻柔。
“谢,谢谢。”陆霏霏突然想粉他了。
原来不止是声音温柔,连待陌生人都这么温柔。
不愧是影帝,好有礼貌啊。
她脸红了红,忙低头道:“啊,没事没事,谢谢影帝,我先走了。”
影帝?
陆简言微讶,体贴让开一条道。
陆霏霏冲到门口,猛然想起还要拍照,纠结一瞬,不好意思地回头:“……陆影帝,我,你可不可以让我拍张照呀?”
陆简言愣了一下,拒绝的话顿了顿。
他点头:“好。”
耶!
陆霏霏在心底欢呼,立刻拿出手机来。
但下一刻,她傻眼了。
影帝。影帝竟然走过来和她合照?!
她,她只是想要拍一张影帝啊!
陆霏霏和他站在一起的时候,莫名紧张起来。
呜哇影帝好温柔啊。
咔擦——
记录下了她屏息的呆样。
她离开后,单薇才开口对陆简言款款笑道:“简言,对个女粉丝那么温柔干什么?我都嫉妒你的粉丝了。”
陆简言笑容淡了几分,没有接她的话,只是问道:“一定要我过来,请问有什么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又是这么疏离,单薇脸上的笑意跌了一跤,但还是风情万种道:“我要了两份盒饭,一起吃吧。”
陆简言没怎么多想,下一秒便以“吃过了”为由,婉言谢绝了她。
单薇不爽:“……”
这男人怎么这么不解风情?
她的重点是吃吗?
她的重点是一起啊!
榆木脑袋!
这下想借着他炒炒热度的心情都没有了。单薇皱眉,决定去打盘游戏。
登进界面里,她的ID是【白驴非驴】,级别不高。
偏偏她又不爱打人机简单,非得匹配实战。
结果被虐得死惨,心碎一地。
单薇脸色都气红了,“我……我去!这人怎么又躲起来了!有本事正面来啊!我——!”
一口老血。
一顿乱骂和一通乱打之后,界面又是一片灰暗。
并且这时还蹦出一条短信,是她的信用卡消费记录。
又是单霄那败家弟弟!
*
晚上回到宿舍。
吕小七早早躺到自己床上,一脸拉到肾虚的样子,尤其是见到她和影帝的合照时更是泪流满面。
“霏霏……我的心怎么这么痛?”
陆霏霏答道:“可能是因为中午那三只小布丁?”
吕小七虚弱道:“……瞎说什么大实话。”
陆霏霏失笑,好吧。
看着她病殃殃地躺在床上,陆霏霏倒了一杯热水放在她的床边,又给她掖好被角。
“你好好休息。”
“好……”
柳卉刚洗完脸从浴室里出来,一边拿着毛巾擦脸,一边问道:“这是怎么了?”
陆霏霏简单和她说了原因,柳卉啊了一声,又好笑又心疼,也过去慰问了下吕小七现在感觉怎么样。
三人小小嬉笑了一会儿,就各自散开去做彼此的事了。
陆霏霏洗漱完,换好睡裙上床。
看时间,现在才九点半。
兼职是隔天去一次,明天不用去,那她可以不用起那么早。
陆霏霏想了想,决定先打会儿游戏再去做老师布置的台词作业。
也许是大家都要上学的缘故,上线的人并不多。
她打了几局匹配下来,觉得索然无味,正准备退出,就看到【简而言之】在线。
陆霏霏问他:“一起玩吗?”
那边很快回过来:“好。”
开了局人机简单。
陆霏霏选的妲己,陆简言这回玩的是亚瑟。
因为简单没什么好怕的,陆霏霏让他只管冲就行。
虽然还是免不了死几次,但相较之前冲一次死一次的频率,已经好太多了。
而且有时候也挺搞笑的。
陆霏霏都让他撤退了,结果被控住,晕眩了,然后妥妥地又躺尸回来。
真是一条龙,比瀑布还要直接了当。
【公子你有毒】:噗——喷血。
【简而言之】:。。。
【公子你有毒】:哈哈哈,没事,看你躺尸还挺好玩的,花式送人头。
陆简言屏幕上的手指顿了顿,被戏谑得不好意思一笑,然后打下几个字。
【简而言之】:……你开心就好。
这回陆霏霏是真的忍不住笑了。
打着打着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顺便问道:
【公子你有毒】:你也是陆简言陆影帝的粉吗?
【简而言之】:嗯?为什么这么说?
【公子你有毒】:看你的名字,里面有简言两个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喔。
陆简言想了想,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简而言之】:算是。
陆霏霏一脸果然被舍长说中了!
【公子你有毒】:好巧,我有个舍友也炒鸡迷他。
【简而言之】:那你呢?
陆霏霏说不上迷,但今天还是被陆影帝的平易近人给圈粉了。
【公子你有毒】:喜欢!
陆简言有点小开心。
现在玩的是人机3V3。
队伍里还有群里的【鱿鱼丝迷魔王】,是陆霏霏大一时候的闺蜜。
她也超喜欢陆简言,不过纯粹是被影帝的颜给圈粉的。
因为她对影帝演的那些侦查、破案、高智商古代剧实在是不感冒,一次也没看下来。
陆霏霏看他们两人都是影帝的粉,忍不住小小得瑟:
【公子你有毒】:嘿嘿,我今天做兼职送外卖还和影帝合影辣,羡慕不~
【鱿鱼丝迷魔王】:不羡慕,无图无真相,姐才不信呢。
【公子你有毒】:哼ヽ(≧Д≦)ノ等会就给你发真相。
陆简言看到这个,却是愣了。
啊?
不是吧……这么巧。
好有缘。
想到今天撞到的那个有点可爱的女生,原来是她。
陆简言毫无违和感地将二者印象重合到了一起,情不自禁抿唇一笑。
游戏里两人的好友亲密度涨了。
而现实里,他对这个【公子你有毒】的好感值,也蹭蹭涨了。
车上,许陶见自家影帝沉迷游戏,无法自拔,还隐隐有点要网恋的趋势。
他不淡定了。
连忙旁敲侧击道:“简言,网络上什么都有,有的还是人妖号,你小心点,别遇上了。”
陆简言点头,嗯了一声,心里有几分愉悦地想:没有遇上,他已经鉴定完毕了。
陆简言回到自己的公寓。
打开门,胖乎乎的米糕正圈在玄关的木桌上,懒懒喵了一声和自家主人打招呼。
他揉揉它的猫脑袋,从壁橱里拿出家居拖鞋换上,柔声道:“米糕,我回来了。”
沐浴完后,陆简言脱下浴袍,换上睡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拿着剧本,坐到床上。
揣摩了一个多小时的台词后,头发也干了,他才放下剧本,准备休息。
临睡前突然想刷微博,恰巧看到首页上有这个游戏的官微推送。
陆简言笑了笑,忍不住点了个赞,然后评论了一条:“嗯,很好玩。”
到此为止,陆简言还没有意识到这是自己的大号,便关机睡觉了。
殊不知网上,他常年不更都快长草的微博,顿时炸开了。
“别说发微博了,陆影帝一年都难得赞一次,这次居然赞还评论了这游戏?”
“看来是时候来一场游戏了。”
“终于为我打游戏找到了一个正当理由,连偶像都在打,我凭什么不打?”
“求匹配到我影帝!”
“楼上+1”
“+2”
“+3”
……
“+10086”
“求问男神是坑还是神~?”
“坑也没关系,男神我愿为你打辅助!躺赢什么的都OK啊,求私信!!”
“楼上别做梦了,打辅助的队伍已经排到二十万人以后了,我影帝凭什么私信你!影帝看我段位【图片】”
“求我影帝游戏ID!!”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在片场等待的间隙。
陆简言看着许陶一脸无奈:“不小心暴露了。”
许陶也是好气又好笑:“都没收人家广告费呢,就这样宣传了一把。”
陆简言失笑,不怎么在意。
只是以几何倍数增长的私信数量让他方了片刻。
过了一会儿,他总算退出了微博。
问许陶:“今天中午点外卖吗?”
许陶正检查他的行程,闻言还没反应过来地满口答应,一秒后才猛然抬头:“什么?你要吃外卖?”
简言不是每天都会从家带便当吗?
不是从来都认为外卖这种东西不卫生吗?
但是面前优雅的男人并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奇怪,道:“嗯,一起吗?”
许陶竟无言以对:“……”
他家影帝这是怎么了?
许陶以为这已经是最奇怪的了,没想到中午的时候还有更不同寻常的——
许陶惊悚。
“简言……你这么饿吗?已经问了……两遍外卖到没到了。”
陆简言眨眨眼:“……是吗?”
许陶肯定地点头。
“那好吧。”陆简言只好翻起剧本来转移注意力。
明天要拍他饰演的闲散王爷,因为救掉进河里的女主,不小心湿身的戏份。
台词不多,但需要眼神的磨合。
偏偏他对于感情不是太擅长。
陆简言拿笔写写画画、做了许久笔记,投入之后就忘记了有点焦急的等待。
直到许陶的手机铃响起,他才醒过神来。
许陶挂断后,陆简言问他:“外卖吗?”
他点头,陆简言顿了顿道:“我去吧。”
许陶:“简言,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怪?”
陆简言抿了抿唇:“有吗?”
许陶:“……”
还没有吗!
陆简言看出了他眼神里表达的意思,但还是面不改色出去拿外卖。
不过令他意外的是,不是昨天那个女孩,而是个中年大叔。
从他手中礼貌接过外卖,陆简言忍不住问了句:“大叔,请问昨天来送外卖的那个女生呢?”
那大叔一看就是个老实人。
叼着根烟,挠挠头道:“你说那两兼职的小姑娘啊?她们只有一三五才来的。”
陆简言闻言懂了,点头道了声谢。
心里划过一抹不自觉的失落,还有对自己手中外卖的无奈。
——他真的不喜欢外卖。
*
陆霏霏和柳卉上完形体课回来。
推开宿舍门,看见本应“卧病在床”虚弱的吕小七,居然生龙活虎在电脑面前,看什么东西看得津津有味。
“小七,饭带回来了。”柳卉大声道。
吕小七头也没回,赶紧朝她们挥手:“快过来过来!”
两人不明所以,但还是加快脚步走过去:“怎么了?”
“快看这个,《倾城》的剧组来我们学校招人了!!”吕小七很是激动。
她把学校官网上的消息,又给她们念了一遍。
这是吕小七一直关注着的剧,因为里面有她心心念念的陆影帝——
虽然还不知道是哪个角色,但只要陆影帝选择的剧本,内容一定有保证。
这几乎是他的影迷公认的一条铁律。
而现在,这个剧组居然要来她们学校招人了?
柳卉和陆霏霏都惊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率先闭上大张的嘴,回神的是陆霏霏。
她不敢置信道:“不会吧?那么厉害的剧组……”
吕小七显然也是好好消化了一番,才确定下来。
她连连点头:“是真的!说是导演这次想提拔一些有潜力的新人!”
柳卉傻眼过后,关心的问题比较实在:“那,那报酬高吗?”
吕小七和陆霏霏都哭笑不得。
“肯定不会低啦,毕竟是名剧组,哎,不过还有男神加持,估计竞争力也不会小。”吕小七兴奋过后又有点垂头丧气。
她是属于玩得疯,学得渣的类型。
平常上课,能逃的能混的一个都没落下。
点名带饭基本上全靠霏霏和舍长。
“我应该是没希望了,就不报名了,你们两努力!我嘛,就凑个热闹,去看看我男神在不在好了。”吕小七很快认命了,双手握在胸前嘻嘻哈哈道。
陆霏霏啊了一声,不赞同道:“都不去试试吗,说不定人家就要找你这样的呢。”
吕小七摇头:“不去啦,我对演戏没什么兴趣,越学就越觉得自己不适合……”
她那低落的样子让陆霏霏和柳卉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不过一秒过后,她立马嬉笑着说了一句:“还不如打游戏呢!”
说到打游戏,吕小七瞬间来了兴致,“要不来一局啊,我现在是一天不打就手痒!”
陆霏霏和柳卉考虑到她的情绪,不管是真是假,都是要照顾的。
于是便都欣然答应,围着小桌子坐下,各自拿出手机登录。
也没费功夫去群里邀人,陆霏霏瞧见【简而言之】在线后,就顺手拉了他进来匹配。
这一局对方不是很强,所以节奏也没那么紧张,就在那儿你打打我,我打打你,划划水。
陆简言照常和她一路,但没过多久,他就发现她有点心不在焉。
被打了好几下不说,还静止在那了好几回,也不像是网不好的样子。
一局下来,虽然没有死,但陆简言还是忍不住问她一句怎么了,是不是有心事。
陆霏霏退出游戏界面,看着他的问话想了想,回道:“没事。”
陆简言在屏幕那头蹙眉。
他的母亲曾经告诉他,女孩子说没事呢,多半是有事。
他也不知道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只好傻傻问了一句:“真的没事吗?”
陆霏霏盯着那五个字良久。
最后竟然鬼使神差回了一句犹豫的“好吧……其实有一点事”。
回过神之后自己都窘了。
这才认识多久啊,关系没有熟到可以交心的地步啊。
可是陆简言已经看到这条消息了,莫名揪心之余,还有点忍俊不禁。
“遇到什么事了?”
陆霏霏有口难言。
虽然感觉得出,他是真的在关心她,但内心这种感受说不出,如同一团乱麻。
最后只能无奈撒了个小谎道:“逗你的,刚刚网不好,所以打得有点烦躁。”
陆简言原本有点上扬的心情,不知怎么,在看到这再明显不过的借口后,有点沉。
他不喜欢过问他人的心情,因为潜意识里认为那是很私人的事情。
但是他现在情不自禁过问了,可是却被那个他想关心的人给委婉拒绝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心里不好受是假的。
陆简言咬了咬唇,闷闷回道:“那好吧,你没事就好。”
……
夜晚。
陆霏霏躺在床上。
提不起学习的劲头,也没有半分游戏的兴趣。
这种感觉就好像离家太久之后,因为某个契机而突然涌起的压都压下去的思念。
浓郁的思念之情。
而那个契机,就是小七那略微低头、满脸迷茫的模样。
对未来充满惘然。
她不知道自己还要经历多少段不一样的人生,多少段别人的人生。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家人。
以前的记忆全是空白,对未来也是一片无知。
她突然很想回去。想回家。
回到那个虽然只有她一个人,但是全是她认真精心装扮出来的,温馨的小公寓。
阿坑接收到她过分低迷的脑电波,从睡眠状态中清醒过来。
问道:“宿主,你怎么了?”
陆霏霏:“阿坑……我想回家。”
阿坑有点愣。回家?
哪里是宿主的家?
它后知后觉地从数据库里找出当初将宿主绑定来的那个地方。
很温馨又很冷清的一间小公寓。
“宿主,没事的,我没有家,我可以在这里陪着你。”
阿坑升级了,现在可以幻化出意识,附在某样能接触到她的物体中。
就比如现在,它就是附在了抱枕的上面。
陆霏霏抱着它,心微微一暖。
“那我走了之后呢?”她无意问道。
会被送回厂销毁。
阿坑默默道,但它没有说出实情,因为经过这么多位面的磋磨,它也有了人类的一些感情。
比如,体贴。
它知道宿主会伤心,所以有点笨拙地改口,故作欢快道:“当然是寻找下一个宿主啦!”
陆霏霏愣了愣,随即哼笑一声,抱紧怀里的熊抱枕:“水性杨花。”
阿坑:“……!”
缓了缓,它还是告诉她道:“宿主,别低落了,这个位面之后会有惊喜等着你的。”
陆霏霏喜欢出乎意料。
闻言立马好奇,成功被转移了注意力:“什么惊喜?”
“暂时保密。”阿坑神神秘秘地说完这四个字,就飞快地下线隐身。
任凭陆霏霏再怎么叫也叫不出来。
她躺着,忽然发现心头积郁的情绪不知什么时候去了多半,整个人轻松起来。
试镜的活动好像就在这一周,陆影帝也会来当评委。
她这次的身份,既然是个电影学院的学生,那她就应该好好努力,实现她学这个的意义吧!
陆霏霏想通后,睡意立马呼噜呼噜席卷而来。
……总之,无论过谁的生活,都要充满斗志。
陆霏霏睡过去的前一秒如是想。
……
第二天又是去送外卖的一天。
陆霏霏和吕小七正骑着各自的小电瓶,吭哧吭哧爬上坡去送外卖。
汇合的时候,陆霏霏瞪着这满天刺眼的太阳光,几分心塞:“小七,没法忍了,再晒会成黑炭啊!”
吕小七吐着舌头,一脸深有同感,心有戚戚:“……现在我算是想明白了,为什么距离男神这么近的兼职却这么少的人来做!”
“根本就是把人当鱼干晒嘛!我去!”
陆霏霏连笑的力气都没了,和她一起躲到荫处。
突然手机上又来一单的短信。
陆霏霏被晒晕乎了,忙定睛一看,困眼瞬间睁大,是陆影帝他们那个剧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七!”陆霏霏连忙递给旁边被晒得快要了无生趣的吕小七看。
吕小七起初还不知道她在激动什么,但在看清楚后,眼睛一瞬间睁大:“不是吧!这么幸运?!”
就是这么幸运!
吕小七立马乐颠颠装上外卖,骑上小电瓶,吭哧吭哧送去。
……
另一边,陆简言边看书边等待,表面坦然地接受着许陶狐疑目光的注视。
“简言,昨天的外卖你没吃。”许陶开口了。
这是他的第一句话。
陆简言对经纪人喜欢抽丝剥茧的坏毛病感到难以招架,只能淡淡道:“嗯。”
“但是你今天又点了。”许陶道。
陆简言微笑着抬头:“所以呢?”
许陶盯了他一秒,忽然坏笑道:“所以你想要的不是外卖,你想看人是不是?”
陆简言无言:“……”居然说对了。
他正在想着该如何应对一脸兴味十足的许陶,手旁的手机就响起来。
他不自觉松了口气,道:“我去拿外卖。”
许陶不甘啧了一声,相当遗憾这次没能问出来。
陆简言走到门外。
面前却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女孩子。
他在心里错愕,面上礼貌接过来,然后听到那个女生结结巴巴的惊喜声。
吕小七没想到来拿外卖的居然会是男神本人,她还只求一个偶遇啊!
这就好像只求吃顿饱饭的人,忽然被告知一间米其林餐厅都是自己的财产的感觉。
被幸福砸昏了头,吕小七有点晕眩,紧张结巴道:
“男,男神,我我我是你的影迷,你每部电影我都,都有看,你……能不能给我签个名,啊……”
她有点不安,男神会不会拒绝她呀?
不过,粉了这么多年的偶像果然没有粉错。
下一秒,她就看到对面那个优雅男人清俊面容上浮现一抹浅浅笑意:“谢谢你的喜欢,可以的,签在哪里?”
啊啊啊啊啊!
吕小七在内心兴奋到尖叫。
……
看着那女孩离开后,陆简言才露出一丝失落来。
*
回去后的几天,陆霏霏都没有上游戏。
她和柳卉在专心准备《倾城》的试镜,虽然剧组的一切都还是在保密状态,但是这部剧是根据同名改编。
这几天两人人手一本《倾城》在啃。
它讲述了一个命途多舛但坚毅果敢的绝色庶女,通过自己的智慧和步步为营,最终在皇宫里成为一代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帝后的故事。
底蕴深厚的导演组,强大的后期制作组,配角众多,主角出彩。
对此剧抱有颇多期待的网友们都称这部剧如果拍好了一定又是部年度大剧!
而对于电影学院有意于此的学生们而言,这意味着是否能一战成名。
还未毕业之前便能在圈里有名气保障和代表作,还是这么大分量的IP剧,谁不想来分一块蛋糕?
所以竞争大是在所难免的。
好在陆霏霏和柳卉都是只求尽人事听天命的人,也没有太大压力。
“霏霏,第一轮海选的通过名单出来了,你看了吗?”柳卉问她道。
“这么快就出来了?我去看看。”陆霏霏打开电脑,等了一会儿,点进官网查看。
第一轮是交报名表到邮箱,其实也就是看履历和颜值。
陆霏霏划拉几下到名单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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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坐在床上,侧过头对柳卉小开心道:“嬷嬷,来,隔空击掌!”
柳卉也满脸掩不住的兴奋,立马耶了一声,把手掌伸出来。
吕小七刚回来就听见她们的喜讯,顿时面露惊喜。
虽然后面还要过五关斩六将,但这小小的阶段性胜利也是要庆祝的。
于是三人决定出去买点烧烤和零食,回来晚上一起打游戏。
没想到说说笑笑刚出门,正对面的宿舍门也开了。
从里面走出来几个浓妆艳抹的高挑美女。
和她们这三只清汤挂面不同,对门是班花集中营,还是一溜儿美艳妩媚型的。
没有什么交集,所以三人准备视而不见直接走。
可是对面那几个显然有点想找茬。
为首的高挑女生双手交叉抱胸,盯着陆霏霏,有点不屑地打量。
好像是第一次发现有这么个人一样。
“你就是那个陆霏霏啊?”略带点挑衅的语气。
陆霏霏被点名,有点懵,点头还是很礼貌道:“嗯,有事吗?”
“切,也就那样子嘛。”她没等到那人回答,倒是等到了她低声的轻蔑。
学院里这样目中无人耍大牌的人不少,可能因为后台硬,或者年少成名什么的。
不过这还是陆霏霏第一次真实见到。
她一时间愣了。
柳卉皱眉:“同学,有事说事行吗?”
吕小七也站出来,嘻哈道:“就是,我们可没时间在这儿听人放屁。”
那女生闻言错愕,恼怒蹙起眉。
但不等她反应过来,吕小七就眼疾手快拽着陆霏霏和柳卉离开。
疾步走出好远后,吕小七才停下来喘着气对陆霏霏道:“霏霏,你别介意,那人就是嫉妒你。”
“嫉妒?”陆霏霏一边替她顺气,一边不解问道。
吕小七连忙点头道:“对的,上次我在咱们学校贴吧里看到的,那人叫安婵,是三班的班花,前几天向我们班一个男生表白,结果被人家拒绝,还说喜欢的人是你。”
陆霏霏错愕:“……啊?”
柳卉冷静道:“霏霏,我在名单上好像也看见了她的名字,咱们还是躲着那群人点。”
陆霏霏理解地点头:“好。”
买完零食和饮料,三人回到宿舍开局。
打了好几盘后,才看到【简而言之】在线。
正好舍长要去洗会衣服,吕小七和她男票打着打着去煲电话粥。
陆霏霏索性邀请他来人机简单。
其他人都是匹配,打了几分钟,陆霏霏发现他技术似乎还在原地打转。
送人头送得一如既往热情,一点也没有进步。
陆霏霏:“……”
打完一局,她忍不住发消息问他:“这几天我没上游戏,你是不是被虐惨了?”
难得明天没有自己的戏份,晚上回到自己公寓休息的陆简言,单腿屈膝,头靠在小阳台的木墙上,看着这句话。
含笑咀嚼了好几遍,才想起来回复:“没有。”
陆霏霏不信。
但他的下一句话让她微微呆住:“我一直在等你上线。”
陆霏霏指尖顿在屏幕上,忘了眨眼,一时间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之后也不知道说了些什么,陆霏霏玩游戏的心思全消。
小七和舍长回来之后叫她玩游戏,她也只是摇头:“今天手感不太好,就不坑队友了,你们来吧。”
“好吧,那霏霏你来负责吃东西。”吕小七道。
“好。”
陆霏霏下巴抵在手上,趴在桌子边,看视频。
她随意翻着页,忽然看见推送上有陆影帝几年前刚出道走红的采访视频。
脑海里忽然浮现上次帮她捡起帽子,那个温柔内敛的陆影帝。
他现在似乎是二十六岁,气质却已经这样卓然出众。
不知道这样的男人以前是怎样。
在好奇心的促使下,陆霏霏点开了那个视频。
缓冲之后,画面上先是一个美丽的主持人作介绍。
大概那时天气寒冷,等了几分钟后,她看到一身米白色薄毛衣的陆简言走进来,很有礼貌,略带腼腆地坐下。
主持人微笑着简单和他寒暄了一番。
那时的陆简言还不是万众迷恋的陆影帝,所以主持人非常亲昵地询问道:“简言,这部剧让你一夕之间红遍大江南北,那么你对自己在剧中的表现满意吗?”
陆简言浅浅一笑:“挺好的,也非常谢谢大家的喜欢。”
“那么简言,你认为在这部剧中,你饰演的沈澈这一角色到底对女主容晓,有没有爱情呢?”
这一问也是问出了许多观众的心声。
因为那部剧是部悬疑推理剧。
陆简言饰演的天才冷淡寡情,唯独对和他一起并肩作战的女警察有一丝不一样。
但到全剧终,也没有交代他对女主的情感,只有若有似无的情愫,永远像跟小羽毛一样搔动着万千观众的心。
让人恨不得冲进去,揪住始终面瘫着一张脸的沈澈问一问,你到底喜不喜欢女主!
喜!不!喜!欢!
如果喜欢为什么闭口不提甚至退缩,如果不喜欢又为什么总是第一时间想到她,看不了她受伤,面对她的目光总是格外不同?
陆简言闻言,微微沉吟,无奈道:“如果是在我看来,他们之间的感情并不是爱情。像沈澈这样一生都在与罪恶打交道的天才,是孤独的、冷静的,他也许喜欢,但更多的应该是对容晓身上那种,他所缺失的热血和真挚情感的羡慕和追寻,至于爱情,其实对于他,并不是那么重要。”
主持人显然没有想到他会是这样的想法,望着他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欣赏。
更加礼貌好奇地问道:“那么简言你呢?如果是你,你会爱上容晓这样的女孩子吗?”
陆简言想了想道:“也许会吧。”
主持人仿佛是来了兴趣,又就着这个问题深入地问下去:“你在生活中,觉得自己理想的另一半会是什么样子的呢?”
陆简言有点怔,想了好几秒,才慢慢开口:“嗯……其实我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顺其自然,感觉是她的时候,那么就是她了吧。”
主持人抿嘴笑了笑:“很好的爱情观呢,那么当遇上那样一个女孩子的时候,简言你会怎么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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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霏霏看完之后,愈发对陆简言这个人感到喜欢。
优雅、内涵、有自己独到的眼光和见解,最重要的是,他是个很温柔的人。
即使是在刚走红的时候,也依旧沉静如水,小小的访谈节目中也随处可见对女主持人的尊重和照顾。
不知道谁会被这样的人喜欢上。
陆霏霏趴在桌上,又情不自禁想起刚刚陆影帝和主持人的一段对话。
“简言,这个问题有点唐突,还请先原谅喔,假如你心悦的那个女孩不喜欢你,那你会怎么做呢?是默默祝她幸福,还是……”
陆简言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打断主持人的话,温和但霸道:“抱歉,我做不到默默,如果我喜欢她,那么这世上,能给她最大幸福的只有我,也只能是我。”
真的是一个……很完美的男人。
陆霏霏不得不捂脸承认,自己有被撩到。
如果之前只是抱着“努力实现演艺梦想”的心态去准备试镜。
那么现在不止了。
她想知道和这样一个男人共同工作,是怎样一种感觉。
陆简言有一种内敛的魔力,让人想要去了解,了解他的全部。
*
准备了许久,终于到了试镜的那天。
学院里几千个人的海选,被刷下了十分之九。
只剩下了一百来个人。
名剧组的导演也不是那么循规蹈矩的人,第二轮不看别的,是看合不合导演的眼缘。
照片毕竟和真人有差距,这次的要求是全素颜,看底子。
陆霏霏对这个没多大在意。
她们宿舍的三个人都不是太热衷于涂涂抹抹的女生,但皮肤底子很好,水嫩通透又白皙。
拿着号码牌等待,陆霏霏和身后一起排队的柳卉时不时会小声地交谈。
等到一半,吕小七居然也突破重重阻碍,高兴小跑到她们身旁。
“小七,你怎么进来的?”柳卉惊讶。
吕小七嘿嘿道:“托了我男票的福啦!”
“加油哦!我可是专门来为你们鼓劲的。”
陆霏霏和柳卉都一齐笑着点头:“好。”
吕小七陪着她们等待,突然从面试的房间里走出来一个面熟的脸孔。
素颜一般,熟悉的感觉让吕小七想了想,好不容易想起,忙拽了拽陆霏霏的手臂,连忙惊呼道:“这不是之前那个挑衅我们霏霏的人吗?”
“她的素颜也就那样嘛……哎,还好意思来说我们霏霏,哼。”
吕小七心直口快,噘嘴不以为然道。
安婵出来时,脸色本就不是很好看,因为导演的评价和态度都表明,她的结果不好。
这下还听到这个贱女人不算小的声音,恶狠狠的眼刀立马杀过去。
吕小七被她那凶恶的眼光看得不自在,一下子不说话了。
陆霏霏对那个女生没什么好感,扫那安婵一眼,拍拍小七:“没事,我们不管她。”
“嗯!”
终于轮到了陆霏霏,她走进去,鞠躬朝各位老师打完招呼,语速不急不缓向他们介绍自己。
面前坐着四位老师,有男有女,但却有五张椅子。
陆霏霏一边说话,一边想是谁没来。
这时身后的门突然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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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方才的从容自若一下子僵了几分——
自己昨天还在肖想的对象,现在居然这么猝不及防出现在这么近距离的地方。
真是消受不住的惊喜加惊吓。
而踱步进来的陆简言也正因为瞥见了熟悉的背影,而心头一跳。
他来到自己的座位,刚坐下,右手边就有人问他:“简言,觉得这个姑娘怎么样?”
他抬头,正对上那个他想了很久的女孩,淡然的表情下其实有点微妙的紧张。
而她今天穿的是一身浅白色收腰半长裙,海藻般的及腰长发用一根海蓝色的缎带挽在脑后,白皙的脸颊上有一抹浅而害羞的笑容。
陆简言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的眼神牵着走了。
然而,上天明鉴,陆霏霏这绝对不是害羞,而是羞窘啊。
“嗯,不错。”陆简言回过神,面不改色淡道。
“小姑娘,偏头。”中间的女人语气还算温和地让她左右偏头。
陆霏霏照做。
“不错,美人胚子一个,镜头感也不错。”
“嗯,留着吧。”
“就看看之后演技怎么样了。”
……
几位老师交换着意见,唯独陆简言很少开口。
他柔和的目光此刻有几分不坦然,缘分总是这样一次次给他惊喜。
原来她是这个学校的学生……
陆简言拿起她的资料,陆霏霏,18岁。
好小。
和他差了八岁。
陆简言捏捏鼻梁,悄悄记下了她的电话,接下来的时间都有点心不在焉。
而另一边,陆霏霏和柳卉、吕小七走在路上,忽然在一个隐蔽的地方被好几个人拦住。
是安婵她们。
陆霏霏蹙眉,拔腿带着她们两拐弯。
但安婵那伙人显而易见是来拦截她们的,一下子就将她们团团围住。
“是你嘴巴贱是不是?!”
安婵又化上了美艳的浓妆,踩着高跟凶神恶煞走到右边的吕小七面前。
吕小七个子不高,很小巧的身高在她面前顿时弱了一个头。
陆霏霏听她说话难听,拧眉直道:“喂,是你先挑起来的吧?怎么,只准你说别人,不允许别人说你啊?”
安婵闻言眼中怒火更甚,一个带风的巴掌就要往她脸上扇来。
陆霏霏下意识伸手抓住她手腕,横眉冷道:“你敢在学校里动手?是想挨处分么?”
安婵听了后发出一声冷笑:“处分?我告诉你,我今天就是把你给打毁容了也没人敢给我下处分!!”
说到毁容,安婵忽然眼前一亮,“刚刚那么春风得意是通过了是吧?”
不就是有一张漂亮的脸蛋吗?她给她毁了之后看她还怎么得意!
“把她给我抓着!”安婵对旁边的女生们吩咐道,然后向其中一个女生要了把锋利的修眉刀。
吕小七和柳卉急了,忙狠力推开一个是一个,但很快寡不敌众,被推到地上拦住。
陆霏霏瞪着这个没事找事的安婵,内心恨不得一万句卧槽砸过去。
真是最毒妇人心!
她沉着气,在安婵不怀好意走近之后,一脚把她踹倒在地,把修眉刀从她手里一把抢过来。
懒得管这个安婵手心里被这一扯划了道多深的口子,陆霏霏一手揪着她的头发,一手把沾血的修眉刀反抵在她脸颊边。
这人简直特么有病!
公主病!
真以为全世界都得绕着她转了不成?
陆霏霏坐在她身上,死死压着她,厌恶道:“让你那些同伙给我死开点!我没惹你,也不欠你,你自己没本事还想把别人也拖下水,有病啊!滚蛋!”
安婵瞪大眼。
还以为这是个软柿子,但手心痛得像被撕成了两半的感觉告诉她,不是。
被吓住般苍白着脸,带着人狼狈地走了。
陆霏霏起身,把两个舍友扶起来,心有余悸转身。
然后心脏差点跳停——擦,陆影帝怎么在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她做了什么?
踹人。
坐人身上。
将锋利的眉刀直截了当从人家妹子手中扯出。
还恶狠狠丢了一堆话出去。
……
如果不是心理素质过硬,陆霏霏都想掩面哭泣着离去了。
完了!
这次试镜要狗带了!
之前塑造的腼腆温婉形象都特么喂了狗了!!
别看陆霏霏现在的内心戏如此丰富,在陆影帝面前她可怂了。
就像突然被点了穴一样,一脸僵笑。
陆简言简单清爽的衬衫长裤,戴着墨镜,优雅修长。
但刚刚看到的那一幕太令他意外,所以陆简言一时间没有开口——他还没有反应过来。
不过反应过来也没有什么用,他只想笑。
陆简言是极有教养的书香门第出身。
这样粗鲁的言行举止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他不一定会讨厌,但一定不会喜欢。
可是看着眼前的女孩子。
之前被发带挽着的长发散开,微微凌乱,宛如被定住了一样,眼神手足无措盯着他。
莫名令他的心里溢出几分喜欢和柔和。
“你的手。”
陆简言温润如玉的声音一出来,同样傻愣住的柳卉和吕小七就知道这是谁了!
不是高仿。
更不是假冒。
是货真价实的影帝——陆简言!
以至于他说了什么都没人注意到。
陆简言只好走过来,说:“你的手流血了。”
陆霏霏这才听懂他在说什么,忙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
果然是鲜血汨汨。
有时候,没看到没有感觉,反倒是看到了才觉得痛。
陆霏霏轻轻的皱了下眉。
吕小七这时也看到了她的“血掌”,立刻惊呼一声:“霏霏,快去医务室!”
陆霏霏顾不上点头,径直道:“好,那我去了!”
陆简言闻言脱口而出道:“我和你一起去。”
啊?
陆霏霏懵了。
吕小七呆了。
柳卉傻眼了。
“哦,哦,好。”陆霏霏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傻不愣登答应道。
“走吧。”
陆简言朝还在瞪眼的柳卉和吕小七礼貌点了点头后,便对她温和道。
喔……
陆霏霏神游天外和他并肩走在一起,他拿出手帕简单给她包扎了一下,然后蹙眉:“下次不要伤到自己。”
陆霏霏忙不迭点头说好。
一秒后才反应过来男神在说什么。
下次?
下次?
还有下次?!
难道男神不觉得她暴力粗鲁加表里不一吗?
陆霏霏一边走一边小心翼翼瞅他。
陆简言发现她隐秘的目光后,无奈笑道:“想问什么,也得等到了医务室才可以问。”
居然被他发现了。
陆霏霏尬笑一声的同时,又有点为他纵容的语气而心跳加速。
别多想啊你!
她在心里对自己不住强调,陆影帝本来就是个很温柔的人!
才不是对你有特殊待遇!
但还是不自觉紧张起来。
直到走进医务室还是如此,尤其是当医务室的护士阿姨还认出了陆影帝,大声惊喜呼喊偶像偶像的时候。
陆霏霏又有点惆怅了。
陆影帝真的是人见人爱啊,据说他的粉丝群是真正意义上的做到了“上至八十岁老太,下至幼稚园小学生”的地步呢。
这样的男人,真是又近又遥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影帝礼貌微笑,等那个护士阿姨稍许平复点情绪后,立马道:“不好意思,您可以先为她包扎吗?”
那个阿姨这才看到这小姑娘——陆霏霏手心看上去有点惨烈的伤口,血丝都渗透了手帕。
她连忙把捧脸的手放下来,赶紧拿消毒碘酒和棉棒来。
陆霏霏把手帕慢腾腾解开,倒抽了一口气。
最开始是因为没看到。
之后又是因为和影帝一起走紧张。
现在,终于直视这伤口,陆霏霏才感觉到,是、真、疼!
陆简言在旁边看得也是忍不住拧眉。
横过手心的一道伤口。
可能没有看上去那么深,但是却让他意外的觉得碍眼。
“嘶——”陆霏霏眯起眼,低声呼着痛,我擦!这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扒开被划开的伤口,用棉棒直直戳入脆弱敏感的肉上。
护士阿姨并不是个温柔的人啊。
陆霏霏痛得想泪奔,但还是死死忍着没把手缩回来,也没再喊出声来。
陆简言看着看着,心不由得揪起来,眉蹙得越发深。
“让我来吧。”他终是不忍,温润但不容拒绝道。
向护士阿姨要过消毒碘酒和棉棒,他优雅半蹲下在她面前。
轻轻朝她手心的伤口吹了口气,让那刺激的痛没那么剧烈。
陆霏霏愣。
下意识缩了一下,酥—痒—痒的,还带点麻。
缩完后她才觉得尴尬,之前痛的时候都没动弹,现在只是被吹了一下,就娇气地缩回来了?
陆霏霏只好讪笑道:“……我那个,有点怕痒。”
陆简言没有她想象中的不耐,反而是很柔和地笑了笑。
然后把药水放在病床旁边的桌子上,一手轻轻握住她的指尖。
另一只手拿着棉棒给她清理血迹,力度很轻很轻。
轻得像跟小羽毛一样,让陆霏霏的心也痒痒的。
做梦一样的体验——男神半蹲下身温柔给她处理伤口。
最后绷带缠绕好后,陆简言才慢慢起身:“好了。”
陆霏霏紧张又感激地点头:“谢谢。”
陆简言摇头表示不用,给那位护士阿姨签了名,然后拍照合影后才离开。
临走前,那位护士阿姨还一直强调道:“不会说出去的,会一直支持你的,你很棒哦!”
陆霏霏哭笑不得,又有点担心,她其实一点也不相信中年大妈的保密能力。
“陆影帝,我们……要不还是分开走吧!”陆霏霏听他说要送她到宿舍门口时,连忙道。
陆简言不解:“怎么了?”
“传出去……不好,对你不好。”陆霏霏睁大眼睛,认真且诚恳地补充解释道。
陆简言倒不是很在意。
不过想到可能会对她有影响,还是点头停下了脚步。
“你……不用叫我陆影帝。”两人在隐蔽无人的角落,陆简言想了想后道。
嗯?
那叫什么?
陆霏霏紧张,脑子里胡乱运转着,难道像小七一样叫他男神,或者……简言哥?
陆霏霏纠结一秒,哥什么哥……陆简言那张,岁月都留不下痕迹的脸蛋,真的让人叫不出这个字啊摔!
“嗯……就叫我陆简言吧。”他道。
陆霏霏赶紧点头:“好的好的。”
没想到又听他问道:“陆霏霏同学,请问我可以存一下你的电话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神要存她电话。
存她电话。
她电话。
话。
擦。
陆霏霏差点激动得喊出声来。
但表面上她还是强装出十分淡定正常的样子:“好,我的号码是……”
报完一串烂熟于心的数字,陆霏霏其实想瞥一眼男神给自己的备注来着。
奈何慢了一步,只好悻悻作罢。
接着她兜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她拿起来一看,是一串陌生的号码。
“这是我的私人号码,记得帮我保密。”陆简言朝她半眨了眨眼道。
他现在没有戴墨镜,漂亮璀璨如星辰的眼睛朗润直视着她,其中饱含笑意。
陆霏霏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突然和影帝到了相互交换电话号码的熟稔关系。
受宠若惊的同时还有点恍如做梦。
“好,好!我一定不说出去!”陆霏霏傻不拉几地就说了和那个大妈说的一样的话。
但她知道,自己是真的不会说出去。
这种感觉,就好像他们两拥有了什么共同的秘密一样,有点令人害羞。
突然离他又近了一点呢。
“那么我先走了,试镜加油,你可以的。”陆简言真心实意鼓励她道。
陆霏霏也万分认真点点头:“好!”
但陆简言并没有马上转身离开,而是犹豫了几秒才又道:“晚上九点之后……我都是有空的。”
陆霏霏又是下意识一个乐颠颠的点头,但点完头许久,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她才意识到刚刚陆简言没有说出的言下之意。
是不是……咕咚。陆霏霏喉咙动了动,愕然。
他不会是,不会是想让她主动给他打电话吧?
那句话话外的意思,难道不是“九点之后我有空”——记得打电话给我,吗?
“……”
陆霏霏莫名觉得手里的手机有点发烫了,好像突然变得好贵重。
也是,能不贵重吗?
这里面可是有着豪掷数万金,也未必能得到的陆影帝的私人号码呢。
私人……唔。
陆霏霏傻乐着回到寝室。
“霏霏!你的手没事吧?”甫一进门,吕小七就立马奔过来关心地询问。
她小心翼翼拿起她的手来回看,确认没有什么大碍,只是之前流的血太多导致伤口看上去很吓人后,才放下一颗心来。
柳卉把她拉过去坐下休息。
两人都默契地没有问影帝的事,柳卉只暧昧地说了一句:“霏霏,臣妾私以为咱们家男神对你有点意思了,”
陆霏霏哭笑不得,反正面对的是这两个家伙,索性不谦虚了,直接得瑟道:“……是吗,我也觉得,好困扰哦。”
然后引来了吕小七笑喷的一顿胖揍。
*
几天后到了试戏这一环节。
第一关是看颜值和是否上镜,刷了好几十个人后,剩下了二十几个人来到第二关。
念同一段台词,看谁的表现力更为杰出。
每个人手里都发到了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指定的台词。
陆霏霏和柳卉坐在一起,有点小忐忑。
这是一段苦恋男二,也就是陆简言饰演的角色的女配的内心戏,只有稀少几句台词。
是对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女主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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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要的那么多。”
“天下、人心、至死不渝的深情……”
“可我想要的只有他。”
“……可他眼里只有你。”
陆霏霏看了几遍,又在心里默读了几遍。
渐渐觉得有点难过,替这个角色难过。
她是背负着血海深仇的苦命女子,命运也不曾善待过她。
但是因为男二偶然一次出手相救,他们从此结缘。
男二虽对她没有那种男女之间的暧昧情感,但却是打心里将她当自己的妹妹去宠爱、呵护。
迟钝如男二,只有在对女主的感情上才上了心,他努力给自己心目中的妹妹最好的,但却一心为女主拿来她所有想要的,无怨无悔。
最后甚至还因为她盲了眼,清俊少年,有些绝世的画功和惊才艳艳。
但最后却只能迟疑着在黑暗里永远度过这漫长且寂寞的一生。
还要祝福女主终于找到她的幸福,终于实现她的梦想和野心。
只是,可怜人不止他一个。
他大概永远不会知道,有个人一直在默默地苦恋着他,如他对自己心爱的人做的一样,她也想尽一切方法。不惜变得恶毒狠辣,也要为他夺得他所需要的东西。
爱情有时候也如无解的环扣,一环扣一环,一报还一报。
鸳鸳相报何时了。
陆霏霏同情她,也不难想象出这个女子内心的悲情和痛苦。
求而不得,爱而不能,只能站在一个安全的距离里,守候着自己最心爱的那个人……
这段台词,说也简单,但也可以很难,说好了催泪力度很大,说不好就像无病呻吟,空洞尴尬。
陆霏霏台词功底一向不错。很快便进入了状态,一条线过。
看到导演和其他的评委点头,眼里都有些显而易见的满意后,陆霏霏从那股哀伤中回神,这才松一口气。
还好陆影帝没来,不然,感觉会有点尴尬,也没这么容易入戏吧。
这关结束后,陆霏霏等着柳卉一起出来,两人走回宿舍。
柳卉问她:“霏霏,你感觉怎么样?”
“还不错。”她诚实道。
“我感觉我要被刷下来了……”柳卉皱眉。有点郁闷道。
“怎么了?”陆霏霏关切问她。
“嗯……我就是很难感受她那股深情和不甘,我觉得既然决定默默付出了就不要再奢求那么多不是更好吗?”
柳卉是真的不明白。
她为人比较直,金牛座的特性,除了财迷之外,一就是一,二就是二,没有中间的一点五。
陆霏霏被问住了。
她其实……当时有感同身受那个女配心情的一瞬间的。
被爱的人无视,看着自己喜欢的人死死维护着别人……
一直不愿意想起的过去。
现实里……她那个名义上的妹妹。
和前男友叶西凛在一起的画面,在那一刻忽然浮现。
曾经,小时候的她,失去了家人,失去了朋友,什么都没有的时候,是他走过来,对她许诺说,会永远保护她,站在她这边,绝对不让她孤单一个人。
但是。
最后却在她和那个所谓的妹妹发生争执后,推开她,冷冷护在那个妹妹身前道:“陆霏霏,你无理取闹也该有个度吧!”
那时,那人在他身后得意地笑,他却无论如何不信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现在想来也没什么了。
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
陆霏霏几秒后便从那令人不舒适的回忆中抽出神来。
想了想浅笑,不确定地回柳卉道:“有时候付出,还是希望能得到对方哪怕一丁点也行的回应吧,虽然……对方如果不接受,这份心情也不会变,但是心底总归还是会期望的。”
柳卉依然不太能理解这样,她没有喜欢的人或者痴迷的明星。
所以不知道那种一直默默喜欢,不说,但是又希望对方知道、接受的卑微心情。
阿坑从空间里的共享角度看到这一切,晃荡着雪白的小腿,努了努小嘴。
那个人对宿主,也是怀着这样的心情吧,默默喜欢,终于让她对自己也怀有同样浓烈的情感。
可是……却被自己拖延着,设置了重重阻碍。
阿坑咬咬唇,纠结的小脸上有几分懂事的歉意。
但是它还想和宿主一起,去看看其他的世界,反正……以后回去了现实,他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不是么。
可是它只剩下一点点时间了,它抬头看了看进度条。
哎……
阿坑想到这里,心里的内疚少了几分。
……
晚上。
陆霏霏早早洗漱完,趴到床上。
楼下小七在约着打排位,但她却有点心不在焉。
看着屏幕上那个号码,还有那个备注——陆男神。
她好想做点什么啊……
但是瞥一眼时间,才七点,不行,陆影帝肯定还在忙。
为了忽视掉这股焦虑和抓心挠肺,陆霏霏一咬牙,道:“走,上游戏!”
吕小七立马亮声应和,柳卉也道:“来来来!”
鼓舞人心的音乐响起。陆霏霏忽然看到开黑群里发来消息。
点开,是许久不见的【我壕故我在】。
【我壕故我在】:有没有漂亮的小姐姐愿意带坑开黑?5V5实战~
陆霏霏索性先回消息。
【公子你有毒】:什么坑(懵逼表情)?
【我壕故我在】:亲姐,巨坑(/心塞),一人带不起(泪奔)。
【容嬷嬷的春天】:(笑着哭)没想到小在你还有姐姐。
【啊五环~】:亲的?
【我壕故我在】:对呀,要不是亲姐我才懒得理呢(傲娇脸)。
【没病也要吃药】:啧啧,那你那小女朋友也坑咋办?(坏笑)
【我壕故我在】:能咋办,受着呗。(摊手)
这小大人样……
除了吃药要去学生会有事之外,其他几人都忍俊不禁了,纷纷说OK,没问题,坑也带着一起飞。
登录游戏,队伍里已经有【公子你有毒】、【容嬷嬷的春天】、【啊五环~】、【我壕故我在】。
过了一两秒,进来了一个ID为【白驴非驴】的玩家。
队伍里,【我壕故我在】介绍道:这是我姐,一会坑着大家谁了还请见谅!
【白驴非驴】:……嗯。
噗。
陆霏霏边笑边怀疑这嚣张的熊孩子是不是会被狠狠修理一顿。
选好英雄,数据加载完成。
那个【白驴非驴】选了个肉肉的程咬金,因为【我壕故我在】选的是刺客,游击打野抓人没法跟。所以她和陆霏霏选的孙尚香一起走了下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原以为,一个远程加一个近身,肉盾加射手,对对面的后羿,应该不会太坑。
但她低估了【我壕故我在】话语中的真实性。
这个【白驴非驴】就好像和对方亚瑟有仇一样,哪怕自己快死了也还要粘着他比谁更牛。
什么仇什么怨啊……
陆霏霏看着迅速送出一血,现在“安然自得”在地上躺尸的程咬金哑口无言。
她,那个,要不要说点什么?
让她下次一定要猥琐点,不要光冲挨打?
还是别了吧……不是熟人,也不是陌生人。
介于这两者之间,陆霏霏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好继续默默打怪打小兵。
哪想到这才只是开始,以后的大坑一个接着一个,让陆霏霏差点以泪洗面。
这送人头送的……!
要不是【我壕故我在】事先说了这是自己人。她都要怀疑这货是不是对方派来的卧底了。
对方被养得肥肥的,陆霏霏的孙尚香没法抵抗,打一下疼得很,偷塔又偷不到。只好改而寻找组织去团战。
没想到用来抗伤害的肉盾小程在赶来的路上,一个没注意冲进对方野区被围殴死了。
心碎。
不止是陆霏霏,就连楼下小七,嬷嬷柳卉都无话可说了。
队伍里【白驴非驴】一边等复活一边发过来:……对不起,我太坑了。
事已至此,她们都只能哭笑不得当做是一场陪练了。
输完一局,群里小在在哭求再带他姐来一盘,人机也行!
反正游戏而已,陆霏霏她们没多想就答应了。
不过这次要让那个【白驴非驴】换个英雄。
她不适合近身打,三下两下就黑白屏,还一脸懵逼两眼茫然,压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公子你有毒】:小白,你选妲己吧。
天知道,因为【我壕故我在】是个小学生,所以按照这技术和他的年龄来看——
陆霏霏推断出,他这个亲姐,【白驴非驴】应该也不大,最大也不过是个高中生了。
在她这等老牌大学生面前都是算小孩,所以叫了这声小白。
要让她知道,她口中这个“小白”,是和她家陆影帝一起拍戏的女主角饰演者单薇!
她肯定就喊不出这声“小白”,而是惊吓地喊白姐了!
不过,不知者无畏,这声小白叫的单薇一愣。
正窝在自己别墅卧室的贵妃椅上的单薇微微愣住。
这称呼……真绝。不过有点意思,单薇还是能感受到里面的亲昵的。
所以心思挺复杂地接受了,默默无言换了妲己。
讲真,有钱到买够了全英雄全皮肤有什么用?还不是局局被懵逼吊打!
单薇郁闷窝回去。
……
之后几局,【白驴非驴】跟着【公子你有毒】,听从她的指令,猥琐发育,还算挺好的。
无功无过,至少没送太多人头。
不过有一局还是被嘲讽了,对面有点没素质的在浪,全体消息发了句:妲己人头狗,来搞笑的吗你哈哈哈。
what?
单薇美目圆睁,在屏幕这头彪了一句国骂,差点就要骂回去:我擦你有病?
不过还好她忍了忍,不然也和那人一样没素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毫无疑问,陆霏霏和全队人员都看到了这句话,顿时陷入。
【我壕故我在】掉线了,一直没回来,所以没有反应。
不管别人是怎样,反正陆霏霏她们三个人玩游戏原则有二。
打死不投降,哪怕是被虐死也不投!
队友不可辱,谁辱全队针对谁!
(全体)【公子你有毒】:对面鲁班七号是吧?等会看看谁才是人头狗。
吕小七嫌这逼装的不够大,想了想得瑟补上一句。
(全体)【啊五环~】:可别哭着喊爸爸。
柳卉没吱声,只迅速一个大招把面前的狄仁杰给秒了然后猥琐往回跑。
之后本来有点吃力、让人不舒服的节奏,不知道是不是受了这个插曲的影响,一下子几个围攻杀人把它给带动起来了。
而且不管谁残血谁满血,反正她们的目标就是对面鲁班七号。
来一次杀一次,就叫他有来无回!
哼。
陆霏霏看他死的次数越来越多,心里越来越舒坦。
最后打掉水晶的时候,看到他只敢缩在泉水里不敢出家门的怂样,陆霏霏还特意截了个屏做纪念。
想了想,觉得没什么意思,又还是把它给删了,浪费内存!
单薇看到最后都是傻眼的,迟迟回不过神来。
这,这是在给她出气吗?
莫名有点暖暖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向来高傲套路深单薇,此刻像个害羞的小姑娘,窘窘道了声谢。
然后一一加上了好友,放下手机,头一次觉得,这游戏似乎不再令人那么火大了。
*
打完游戏,陆霏霏才注意到【简而言之】一直没有上线。
最后上线时间还是一天前。
不然还能趁着现在热血沸腾,来大杀一局呢。陆霏霏略略遗憾退出游戏。
一看时间,呀!
九点了。
九点九点九点。
陆霏霏霎时间紧张起来。
手指在陆影帝的号码上来回兜转,纠结纠结再纠结。
哎,真是甜蜜的纠结。
想起那天听歌时偶然听到的,温柔如沐春风,又像情人柔嫩的唇瓣贴在耳边暧昧呢喃的声音。
打住!
陆霏霏面无表情,但耳朵却不为人知得有点发热了。
打吧。
打吧。
打吧!
陆霏霏闭眼,一个手残,再睁眼居然特么真打了。
差点没握稳手机!
不知道现在赶紧挂掉还来不来得及?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一声一声又一声振铃,陆霏霏终于是没忍住,再次手残按了挂断。
……总算没声了。
陆霏霏无形松了口气,但是没想到,这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就听到手机铃响起来。
一看号码,顿时无法淡定了。
影帝竟然给她回拨过来了?!
殊荣啊,殊荣。
陆霏霏在不够宽的寝室床上,来回滚了两圈,才继续趴回来,假装淡定接起。
发誓等会如果陆简言问起有什么事,就说是不小心按错了键,然后赶紧结束通话。
哪知男神根本不按套路来,温和解释道:“抱歉,刚刚在冲澡。”
冲澡?
关键词:花洒,水雾,还有诱人****的陆简言。
陆霏霏脑海里几乎是马不停蹄地脑补了这一画面。
她顿时乱了心思,忙乱道:“喔,没事,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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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简言的心似乎也跟着软了软,他优美的喉结上下一动。
这好像是第一次和她在电话里说话?
好微妙的感觉。
有意听她多说几句话,陆简言边擦拭着湿发边问她:“在干什么?”
陆霏霏被这日常的对话给红了一脸:“没,没干什么……”
她刚说完,就意识到自己应该要赶紧结束这通电话,于是便道:“那个,刚刚是我不小心按错了键,这么晚了我就不打扰你了,你早点休息……”
还没说完,就被他柔声截住:“不着急。”
啊?
陆霏霏呆住。
怎,么怎么个不着急法啊?
却听陆影帝道:“你……在学校里有交男朋友吗?”
陆霏霏下意识摇头,又忽然发现他看不到,忙不解道:“没有,怎么了吗?”
陆简言慵懒懒倚靠在床头,闻言满意勾了勾唇,声音依旧温柔如水。
“没什么,对了,我看到报名表上,你的生日似乎就在这几天了,下下个周六对吗?”
陆霏霏忐忑:“对。”
“有什么安排吗?”
陆霏霏越聊越觉得这话题方向不太对,难道影帝是想邀请她去过生日?
不可能吧。
不可能,她在心里否定道。
“嗯……暂时没有。”她说完就后悔了,这语气,真像是在期待影帝邀请自己一样。
万一不是这样,那就尴尬了。
然而,陆简言接下来说的话,让她彻底风中凌乱了:“要不要来我家过?”
……等,等等,陆影帝,是你疯了还是我疯了?
陆霏霏敢疑问不敢言,只能委婉表达道:“那个,你刚刚说什么?我,我没太听清楚。”
其实听清楚了。
但和没听一样。
陆简言也考虑到,自己刚刚说的话,貌似是太过歧义了。
于是他又慢慢“解释”了一遍:“嗯……陆霏霏,我想追你,可以吗?”
可以可以。陆蠢萌忙不迭点头。
半晌,回过神来,可以什么可以啊!
陆霏霏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脸颊,“陆影帝!那,那个,你你你是不是认错人了?!”
陆简言好笑:“我认识的人里面只有一个叫陆霏霏的。”
不过,太唐突了不好,知礼的陆简言道:“我之前没有过交往对象,也没有不良嗜好,会疼人,性格很好,基因也不错,……可以有幸和你交往吗?以结婚为目的的那种。”
陆简言是一个很懂自己想要什么的人。
从之前种种不自觉的关心、关注,还有今天的心疼,最后的导火索是她电话里传来的柔软声音。
原本他想再等等的,至少等到她毕业。
但是既然未来注定会在一起,为什么不把时间提前一点呢?
对,陆影帝压根没考虑过人家小姑娘会不会喜欢他。
因为,“你应该很喜欢我,对吗?今天还有之前,都看到你脸红了。”
他修过行为心理学,眼睛睁大,瞳孔扩张,如果不是生气……
那么就是她对他……嗯,有性致。
既然这样,那应该可以说明,好吧,陆简言在这方面的思维极其简单粗暴。
留下陆霏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生日。
去男神家里。
以结婚为目的的恋爱。
……
我靠之。
以上种种元素搭配在一起,陆霏霏好像意会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但是!
说这话的人不是别人,是陆影帝,陆简言啊!
“……那个,你等一下啊!马上就好。”陆霏霏不敢在宿舍里继续说下去了。
她飞速下床,然后拿起手机夺门而出,往走廊尽头的小阳台跑。
陆简言在那头只听见呼呼的风声,不自觉勾了勾唇,耐心地等待了一会儿,才听到她略微不稳的呼吸声。
陆霏霏稍微平复好呼吸后,才开口不解又忐忑问道:“呃,那个,陆影帝,你刚刚是在开玩笑吗?”
陆简言顿了顿,没想到她还是不信啊,无奈道:“你觉得我像是会拿这种事开玩笑的人吗?”
不像。
不像。
不像。
可是她真的真的一点也反应不过来。
陆霏霏穿着宽松柔软的睡裙,凉凉夜风拂过她光裸纤细的手臂,耳边还有男神温柔低沉有磁性的声线。
天上明月皎皎。
低头有行人二三。
好适宜表白的夜晚……个屁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她和陆影帝见面不过三次吧?
她的颜值,难道已经高到让影帝都对她一见钟情,再见倾心了?
陆霏霏看着面前的玻璃门,上面隐约倒映出自己的样子。
“……为什么?”她极其不解问道。
陆简言挑眉,也同样不解,柔声道:“什么为什么?”
“就是,就是为什么要追我?”这也不太不好意思了吧,多麻烦影帝啊。
她其实不用追的,像陆简言这样的,勾勾手她就禁不住诱惑过去了啦。
陆霏霏有点莫名,又有点小开心。
背靠着小阳台微凉的墙壁,她咬了咬唇,在心里无厘头地乱想着。
不过那头的陆简言倒是被她的问题给逗笑了:“这会有什么别的理由吗?”
“我喜欢你啊,一见钟情。”
认真又轻扬的语气。
好像透过这清越的声线,她可以想象出他那张宛如谪仙优雅的面容上,挂着多么温润俊美的笑容。
我!
我去……
陆霏霏觉得呼吸瞬间紧张了一下。
咳,男色误人。
这要是换一个人莫名其妙地表白,她一定二话不说拒绝掉。
可是,这是陆影帝啊……
陆简言诶。
她突然想到,前不久在网上搜关于他的内容,无意中看到百度贴吧—陆简言吧里的一个帖子。
那是一副组图。
是陆简言刚出道时,在一部剧中的剧照。
少年沐浴在柔而暖的日光里,修长手指在钢琴上跳舞。
白色的衬衫质地上乘,一丝不苟,纽扣扣到最上一格。
连锁骨都不让看,影帝一直靠实力。
虽然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哪里让陆简言喜欢上了,但是如果她要是答应了,是不是就能……咳。
想什么呢你!
陆霏霏羞愧地揪了把自己的脸颊。
那边陆简言见她沉默,得不到回应,有点微微的不安:“怎么了?”
一直觉得自己的推断没有错误的某影帝,终于想到了她喜不喜欢自己的问题。
“啊,没,没事。”陆霏霏脑补了一番答应之后的美妙场景,总感觉有鼻血要流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唔。陆简言,你是真的喜欢我吗?”陆霏霏也不管这到底是不是做梦了。
有花堪折直须折,莫待无花空折枝。
在得到那边一声温淡的肯定后,陆霏霏深呼吸一口气,喜不自禁卖节操道:“那好,我答应我答应。”
陆简言抿了抿唇,眼睛里荡漾着笑意。
“好。”
确定好关系后,果然氛围都不一样了。
陆霏霏还如同踩在云端一样飘飘然。
忍不住咬了咬手指,心里实则在不受控制地幻想着对男神这样那样。
最后她单手捂脸,强作镇定问道:“那,那还有什么其他的事情吗?”
赶紧说没有,然后让她回床上打滚平静下吧!
可是影帝总是不按套路走,他居然很认真地回了一句:“有。”
有……有什么有!
陆霏霏轻轻拍着自己冒热乎的脸颊,吐出一口热气,继续装道:“还有什么?”
“这周六来我家吗?”
“……!”陆霏霏小心脏一颤,竟无言以对,不是说的下下周?!
“下下周太久了,好难熬。”生活中的影帝倒是耿直简单得很。
有一说一,有二说二。
但有时候,看破不说破是种美德啊,就不能让她缓缓吗!
陆霏霏都快要紧张得说不出话来了,最后,终于从心跳失速中回过神来,颤颤巍巍道了句:“呃,这个,这个……”不太好吧?
“可以啊。”
……等等!她说了什么?
她说可以?
陆霏霏失言后几乎要泪奔,张口无言,抱着手机祈祷陆简言不要以为她很随便。
不过她显然想多了。
陆简言欣喜都来不及,怎么会觉得她不够矜持。
自己的女朋友,对自己不需要矜持这种东西。
没错,某影帝划主权划得就是这么迅速,既然已经答应,那就是他的人了。
“好,那我明天让许陶去接你。”陆简言温柔道。
……
等一切说好后,陆霏霏魂不守舍地回到宿舍,她已经不是一个小时前的那个陆霏霏了。
她现在是和国民影帝有着秘密恋情的陆霏霏。
天哪,好想捂脸!
陆霏霏爬回到自己柔软的床上。
晚上,好不容易睡着,却又梦到了。
梦里他半蹲着专注为她涂药,然后忽然抬头,轻轻吻了吻她的手背。
……
还好她不知道,比起她单纯的梦境,陆简言的梦要显得限制级多了。
咳,不过他不说,谁会知道呢。
*
去陆简言家之前,还有最后一关试镜。
之前是考验台词功底,这次就真的是演戏。
陆霏霏原本还陷在和陆简言的那通电话中无法自拔,一直找不到苦情的状态。
但后来不断慢慢平缓情绪,又好在陆简言没有来,所以发挥还挺不错。
全宿舍一起去聚会。
然后过了几天期待憧憬的日子。
周六的傍晚飞快就到了。
小七要和男票约会,舍长出去做兼职,陆霏霏没有压力地出门了。
原本化了个淡妆,但似乎太郑重其事了,陆霏霏不好意思想了想,又卸掉了,只涂了简单的隔离防晒。
傍晚晚霞漫天。
陆霏霏一直告诉自己,是因为陆影帝晚上才有时间,所以才晚上去,而不是因为……
打住。
想太多了。
陆霏霏紧张坐上了许陶低调开过来的自家的私家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许陶的笑容友好中透着一丝暧昧狡黠。看得陆霏霏有几分羞窘。
她是自己上的电梯,24楼。
看着数字一个个往上跳,陆霏霏的心也跟着不停跳动。
这里的安保做得很好,不用担心隐私问题。
陆霏霏走到他的公寓门前,刚轻轻敲了三下,门就开了。
映入眼帘的是一身家居服的陆简言。
温润俊美的笑容,修长俊挺的身形,陆霏霏突然一瞬间有点不好意思。
“进来吧。”他柔声道,单手撑在墙上,另一只手越过她关门。
清淡诱人的气息压近,陆霏霏情不自禁后退了一下。
换好拖鞋,陆霏霏还不知道要干嘛,手足无措,抿嘴无言坐在沙发上。
“我做了一些饭菜,手艺不好,要试试吗?”
陆简言看着她乖乖坐着,小拘谨的模样,声音忍不住更温柔了。
“嗯!好。”陆霏霏被他的声音撩得不行,连忙点头答应,站起来和他一起去餐厅。
饭菜的味道很淡,很一般,但莫名吃出了干净的味道。
说不上来的感受,反正是和外卖完完全全不一样的感觉。
“我等会九点就回去。”现在是七点,陆霏霏道。
“还回去吗?”哪知陆影帝的一句话让她风中凌乱。
啥?
陆简言显然也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歧义,连忙咳嗽一声,然后脸颊微红解释道:“啊,我不是那个意思,嗯……我家有客房,明天送你回去好吗?”
“……好。”陆霏霏脸比他更红,但仍旧力图装淡定。
简单地吃过饭,陆简言将碗筷放进洗碗机里,然后两人一起坐到了沙发上。
不尴尬。
但是很害羞。
“霏霏,你平常喜欢做什么事情?”陆简言轻轻咬出这个昵称,好奇问道。
“打游戏算不算?”陆霏霏第一反应就是这个。
这几天为了不让自己过多去想关于陆简言的事情,一直在拼命地玩游戏、看书、追剧。
结果不小心追到陆影帝的剧,又是一轮沉陷。
陆简言想到游戏,又想到自己那个ID,决定先隐瞒着,毕竟那渣技术,真的让习惯优秀的他觉得没脸见人。
“要不要一起来看电影?”
陆简言也有点紧张,为了缓和这害羞的气氛,他轻声提议道。
“什么电影?”陆霏霏陷入纠结。
看电影就意味着要关灯,关灯就意味着可能会发生某些暧昧的事情。
这,这不太好吧?
刚见面。不对,刚确立关系。
不过想到陆影帝在大荧幕上禁欲到一点都不给看的形象,陆霏霏还是毅然决然点了点头。
如果有便宜可占,那么此时不占何时占?
不占便宜非好汉!
可是出乎她意料的是,陆简言放了一张最近新上的谍战片。
谍战?
谍战?
谍战?!
陆不正经都傻眼了。
对,陆霏霏没有看错,就是一部一点爱情成分也没有,很烧脑的高智商口碑神作谍战片。
我去。
看来是她猥琐了。
陆霏霏假装不尴尬,看着他关上客厅的灯,只留下超大电视屏幕的蓝光。
坐在沙发上看太没感觉,在陆简言的建议下,两人坐到了薄但是十分柔软的整洁地毯上。
肩靠着肩。
陆霏霏起初还有几分和他距离太近的拘谨,然而……
开场五分钟后,就有一股浓浓的倦意袭上来。
真是催眠神剧啊。
吕小七和她男票去看过,据说,两人双双睡完了整场电影。
不是枯燥。
而是太烧脑了。
大部分人看电影图的是一个放松啊,于是只好烧着烧着去见周公了。
看来,陆霏霏也要步上她的后尘。
眼皮一搭一搭往下落,没多久就困得不成样子。
陆霏霏开始还挣扎一下。
到后来,索性不挣扎了,任由那如同催眠的绕口、意蕴深刻的台词把自己送入梦乡。
陆简言看得很有趣。津津有味,忽然左肩上一重。
他的心也咯噔一下,顿时全然不在剧情上。
偏头看去,刚刚还紧张得不敢看他的人,现在正躺在他肩上睡得正沉正香。
他的心情蓦地柔软。
从来没有人给他这种想要去呵护的感觉,就好像失而复得某样东西一样。
他对自己这样突如其来的心情感到困惑又好笑。
不过,还是为了她把电影关掉,然后小心调整着她的姿势,把她好好抱起来。
说来也很神奇。
那催眠般的电影关上没多久,陆霏霏就自觉醒来。
揉揉眼睛,问他:“唔,我刚刚……不会睡着了吧?”
陆简言还维持着抱她的姿势,回答道:“对,电影开始五分三十八秒的时候,你就睡着了。”
“……”迷之尴尬。
陆霏霏摸头笑了笑,从他怀里挣脱开来,不好意思道:“没关系,你如果想看的话,不用管我的。”
“怎么可以不管你?”陆简言无奈又好笑,顺势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兴许是她的头发太软,手感太好,陆简言没忍住,多揉了几下。
“那不看电影我们干什么?”陆霏霏下意识问出口。
然后又窘了。
麻蛋!
这话要是是在网上她就撤回了。
不过还好陆简言没有意识到其中的暧昧,纵容道:“你想干什么?”
“嗯……我想问你,你到底是看上我哪里了?”
陆霏霏虽然很开心被男神追求,但是有时候还是会有很不真实的感受。
“我也不知道,感觉对了就喜欢上了吧。”陆简言微微扬唇。
他不喜欢外卖,却为了她一连订了一个礼拜的外卖。
想见到她,见到她后又想抱她,现在确认关系后……
陆简言突然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至少在他看来。
“我可以和你接吻吗?”陆简言“非常有礼貌”地询问。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小的暖黄色的灯。
陆霏霏被他猝不及防的一句话给镇住了。
纳尼?
和影帝接吻……刚确立关系就发展这么神速真的好么?
陆霏霏掩面,照这样下去,是不是明天就要滚床单了?!
最难于启齿的是,她居然还有点期待?
没救了你!陆霏霏!
她在心里一边唾弃自己,一边忍不住扫他。
那形状优美的嘴唇看上去就很柔软,在电影里也是一贯的嫣红,微张,诱人。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喔。”许久看见她还在羞窘,连眼睛都忘了眨,陆简言情不自禁一笑,好听的声音此刻有几分蛊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暖光的灯光被挡住,唇上忽然传来柔软的触感。
哦不对,不是忽然,他早就打过招呼。
这感觉有点甜有点曼妙,让她不自觉沦陷进去,紧张都被一丝一毫、一丁一点地瓦解。
陆霏霏几乎没有要好的男性朋友。
宅是一方面,但最主要的原因,是自从那件事后,她就厌恶透了和异性有身体接触。
可这个人就像天生适合她一样。
气氛渐浓渐蜜,陆霏霏被他柔热的指尖捏住下巴。
“乖,张嘴。”
他撤开稍许,浓密的睫毛低垂,漂亮的眼睛紧盯着她因为亲吻而愈加水润嫣红的唇瓣,低低的嗓音犹如天籁。
她听话地微张开嘴,他的舌头灵活地伸进来,刺激得她眯眼,下意识往后一缩。
她这一后退,更方便了他将她压在自己和沙发之间。
他侧过身,单手撑着她身后的真皮沙发,一手情不自禁将五指插入她淡淡馨香的发间,手掌覆住她的后脑勺微微抚摸。
这种感觉,就像被顺毛的猫一样舒坦。
和陆简言接吻。
他禁欲温淡就和不食人间烟火一样。
可是吻起来却毫不温柔,强迫她的舌头和他的交缠在一起,酥-软舒服的感觉层层叠叠如浪潮般涌上来。
这在之前是想都没想过的事情,可是现在却真切发生了。
感受到他的吻技从青涩试探到霸道娴熟,真是……该夸一句天赋异禀?
陆霏霏眼神颤了颤,忍不住轻笑了笑。
“嗯……在想什么?”他退出来,唇瓣水光撩人,气息不稳,声线低哑,神色迷离。
甚是诱人。
“像做梦。”陆霏霏脑袋侧倚着在他掌心,水润的杏眼含着笑意望他,平复着呼吸道。
陆简言凑近她,呼出的灼热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颈间,弄得她浑身一颤,勾唇道:“那一定是个好梦。”
“是。”陆霏霏很给面子地赞同。
“那我们继续。”陆简言道。
……
尝试了各种各样的角度和吻法,陆霏霏最后被压在沙发上都没力气了。
“停,停。”她脑袋晕乎乎的,嘴唇麻麻的,身体都是软的,有气无力。
最后的姿势已经是两人从地毯纠缠到沙发。
她躺着,陆简言双腿屈膝在她身体两侧,单手控住她的两只纤细的手腕在头顶,另一只手握住她圆润的肩头摩挲。
“累了吗?”陆简言声音温柔到可以化成一摊水把她淹没,似有星辰的眼睛望着她。
“嗯。”陆霏霏懒懒应道,舔了舔唇,手腕动了动示意他放开。
“我会不会太禽-兽了?”看到她的唇角有点被咬破的模样,他原本就潮红的脸颊更红了。
“嗯……”陆霏霏沉吟了会儿,忽然两眼一弯:“比我想象中的要热情很多。”
不过……“你对别人会这样吗?”陆霏霏抬眼,柔声问他。
“不会。”陆简言这回答得十分干脆,漂亮璀璨的眼神凝视着她,不自觉说出真心话——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你……就很想和你上床。”
陆霏霏登时傻眼了:“……”
我,我去。
影,影帝,你平常说话都是这么的十八-禁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某人不淡定地闭嘴沉默着。
她突然想起网上的一句“名言”——
我可以和你谈星星谈月亮,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但是你这么好看,我只想和你睡觉。
“……”
所以,是她长得太好看了么?
陆霏霏好笑。
“看出来了。”半晌才想出如何回应,陆霏霏噙着坏笑,屈膝顶了顶他冲动的某处。
毫无防备地被刺激到,陆简言咬唇,眯了眯眼,平缓了好一会儿,才松开她的手,起身撤开。
“我……去冲个澡。”他微微窘道。
陆霏霏点头,内心随意猜测着等会他会洗多低的水温。
裙子都凌乱了,陆霏霏坐起身,理了理衣服,又去浴室外面的洗理台照镜子。
长发也是凌乱的。
她拿出小包里随身携带的木梳,慢慢把它梳整齐。
然后把刚刚被陆简言吃掉的唇膏补好,还好涂的是水果味可以吃的唇膏。
陆霏霏想到方才,又是一阵脸颊发烫。
她还以为……陆简言是那种禁欲型的男人。
比起生理上的,会更注重精神上的交流,没想到——这么,好吧,她居然找不到词语来形容!
而且自己也实在是太没节操了。
半推半就就这么从了,真是,陆霏霏扶额,不后悔,但是太快了就像龙卷风,她会晕车的啊。
乱七八糟想着,陆霏霏坐回到沙发上,看时间,才八点半多一点。
她标准的睡觉时间是十点,也就是说,她还要和陆简言再相处一个半小时。
陆霏霏真是既开心又担忧,万一她一个把持不住就把影帝给睡了怎么办?
……愁。
正坐在沙发上想这想那的呢,浴室的哗哗水声就不知不觉停下了,传来门开的声音。
陆霏霏抬眼望去,撞见了影帝的出浴装。
“……”靠!
万千影迷都没有机会看到,抓心挠肺哭求也看不到的样子,居然被她这么轻易地看到了。
陆简言穿着黑色的浴袍,头发微湿,打着卷,浑身散发着干净诱人的水汽。
走过来。
浴袍领口是不是没拢紧啊?
陆霏霏怎么总觉得自己的眼神忍不住飘过去呢?
影帝请你克制点,把衣领扯扯,别松松垮垮的,成何体统!
陆霏霏心里这么道,可表情严肃得却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
麻蛋,好想看。
啧啧,那锁骨,那胸肌,那轮廓。
陆霏霏淡定(装的)擦了擦嘴角并不存在的口水,咳了一声道:“那个,你不觉得胸口冷么?”
陆简言疑惑看她一眼,道:“有点,怎么了?”
陆霏霏:“……”竟然还一脸无辜问她怎么了?
快把你的浴袍弄紧一点,别给我看到,不然我耍起流氓来,连我自己都怕!
当然,陆小怂是没胆量这样指着影帝“教训”的,至少目前是。
所以。她非常委婉道了一句:“冷的话,就……”
就把衣服的领口拢紧吧。
……over,没能说出来。
因为陆简言已经握起她的手摸上去。
手心触摸到紧实有热热温度的肌肤,陆霏霏觉得自己那条手臂都要被电麻了。
“所以,你是想给我暖暖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简言勾唇轻笑,毫不在意地包着她的小手在自己炽热的胸膛上游走。
对于她来说,是如小蛇般的细微电流不停蹿过全身,连手指都忍不住发麻蜷起来。
对于他来说,又何尝不是一种甜蜜的折磨。
不过,甘之如饴就是了。
他的自制力有区别待遇,但好歹他现在还能理智尚存的调戏她:“好了,不要害羞了,我知道你想摸摸看。”
陆霏霏如果还有点良知,就应该义正言辞把手抽回来,高冷哼他:“你想多了,我可没有那种意思。”
但很可惜,她没有啊!
所以,行吧行吧,你说的都对,继续吧,陆霏霏忍住心底那激动,默默。
“好不好?”陆简言忽然凑近她,启唇问道。
“什,什么好不好?”
陆霏霏结结巴巴,正被他撩得智商掉线呢,忽然被问到这么神龙不见尾的一句话,她一时间没有听懂。
“手感好不好?”陆简言凑得更近了,连浓密的睫毛都似乎可以数清楚的地步,几乎要咬到她耳朵。
更何况,那苏而低的声线一出来,就差点没把她半边身子都给问酥-软。
不过什么手感……
陆霏霏闭紧嘴,又开始希望起来:陆影帝能培养一下看破不说破的中华传统美德了。
不过,身旁凑得很近的陆简言等不到她的“产品反馈”,微微蹙眉。
陆霏霏瞄见后只能掩面,灵魂出窍地说:“相当好,很满意。”
陆简言这才又松开眉,喔了一声,领着她的手继续往下。
我去,那腹肌。
陆霏霏不得不承认自己被收买了!
忍住荡漾的笑意,陆霏霏忍不住猥琐,行吧,看在这手感爆棚的腹肌上,既然男神都没意见,想让我多摸摸,那就,那就多摸摸吧。
不过,明明做出这种淫-荡举动的人是陆简言,偏偏他还能一脸禁欲淡然,唯独手心的温度越来越高。
“你……挺坐怀不乱的嘛。”陆霏霏侧目,情不自禁道了一句。
陆简言微微笑,不置一词,然后懒洋洋包着她的手持续往下。
直到她的手心包住浴袍下,他双腿间一团鼓鼓的热热的棍状东西。
“是挺坐怀不乱的,不然现在的气氛,大概就没有这么静谧了。”陆简言无辜道。
还貌似很骄傲。
“……”这一次,陆霏霏神色没绷住,连眼神都没淡定住,闪了一下。
这,这是在干什么?
陆简言在对她耍流氓?
陆霏霏在心里羞耻到泪奔。
虽然她很喜欢,也很期待,但还是觉得这发展略快啊!
遥想起当初!
她送外卖撞到陆影帝身上的时候,他还不是这个千方百计想诱惑她的人啊。
那时候的他还是个优雅的……嗯,优雅的人。
没有此刻这么污啊!
陆霏霏在抽回手和继续之间徘徊挣扎了良久,最终还是忍痛抽回手。
没想到陆简言是一个如此闷骚的人。
真是看不出一点的闷骚啊。
她窘着神情,以学术的角度建议道:“那个,陆简言,我觉得我们应该聊一聊精神层面的……”
她忽然卡壳,吞吐着,精神层面的什么?
她连陆影帝平常喜欢看什么书,都还不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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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不是尔康和紫薇,聊什么聊,聊那些年一起看过的小黄书吗?
啧啧。
陆霏霏无形中又暴露了她的污。
她对明明****焚身,却仍然能够保持淡然的陆简言道:“没想到你这么污。”
陆简言对她的揶揄不做回应,只是拢好浴袍道:“嗯,还不止呢,不过今晚你是见识不到了。”
啊,好遗憾啊,才怪!
陆霏霏就是个理论上的巨人,巨巨巨的那种,但是行动上和侏儒没差,可能还要矮一点。
陆简言心理上满足够了,也不会让她一次性接受太多,温柔道:“乖,去洗澡吧,我去铺床。”
陆霏霏点头答好,随口促狭道:“那铺好的床上会有玫瑰花瓣么?”
陆简言无言半秒,很快反应过来,微笑道:“没有,不过可以有个我,可以吗?”
“……”陆霏霏秒怂。
不,不太可以。
这礼物太大了。
陆霏霏拿着他提前准备好的新睡衣,悻悻去洗澡。
晚上睡到床上,柔软舒适,一看就是精心布置过的,而且对门就是陆简言的房间。
真好啊。
一种圆满的感觉从心头升起。
她陷入了甜美的梦乡。
这周末过得如同掉进了蜜罐里一样,以至于陆霏霏回到学校还是一副动不动就捧脸傻笑的状态。
为此没被小七和舍长追问。
不过她守口如瓶,一句也不多说,只嘻嘻哈哈插科打诨过去。
终于最后的面试出结果了。
陆霏霏进了。
虽然得到的角色和她想要的那个有几分差距,人物设定是个长相美丽温婉,实则内心恶毒的贵妃。
虽是配角,但因为这样的人设很有存在感,所以陆霏霏还是对这个结果十分满意的。
拿着预先支付的一部分钱请宿舍那两只吃货大快朵颐了一顿,陆霏霏就把剩余的钱用来存着做生活费了。
当然,也没有忘记给陆简言买份小礼物——一枚精致的袖扣。
而陆简言用来恭喜她的回礼是一对定制的银戒。
情侣款,简单低调,但是又十分矜贵。
是陆简言的风格。
然而,到了剧组开拍,陆霏霏终于拿到最后的剧本时,傻眼了。
原文里没有这一段的啊。
她饰演的贵妃,因为皇上独宠女主所以耐不住空闺寂寞,企图勾引陆简言饰演的男二红杏出墙。
“……”陆霏霏默。
这什么破戏份。
但还是得演!
妖媚又寂寞渴望的表情,尾指尖而长的尊贵的金色指套划过他的锁骨,胸膛,然后是……
然后是被狠狠抓住手腕。
“娘娘。自重。”他淡声,垂眸,甩开她的手腕,不失分寸的礼仪中蕴含有至极的冷漠。
被冒犯的不悦和厌恶。
陆霏霏:“……”
麻蛋好逼真。
差点信了。
如果不是那天晚上她被他一声不吭带回他的公寓,一关门就被压在玄关这样那样的话。
“……陆简言。你自重点。”她在喘息的间隙,用同样的话调侃他。
“想不想知道那时候我在想什么?”他已不复白日里的从容、矜贵、优雅。
声音低哑毫不掩饰其中的欲望和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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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被压在微凉的墙壁上,略微迷离的眼眸轻睨着他。
陆简言一看到她这样的眼神便有些受不住,他难耐地眯眼,勾唇。
随后薄唇微张:“在想……用什么样的姿势才能满足你。”
这低而邪柔的声音。
陆霏霏不仅耳根子听软了,连带着腿也有点软了。
她掩面,突然好想退货。
这就好比明明以为自己买的是个软嫩干净的白面馒头。结果,轻轻咬了一口才发现是酥甜人心的芝麻馅。
太甜了。
太会撩了。
居然用剧本里的桥段。
娘娘在戏里有句打广-电总局擦边球的台词:“只要你愿意给我,满足我,宽慰我的寂寞,在这后宫里,我什么都会为你争取,只要你想要。”
可是!
这显然不是她的内心好吗!
陆霏霏欲哭无泪。
喂,喂喂喂!
她,她好像招架不住了啊,唔。
……
……
漫漫长夜,到底有没有得到满足,恐怕只有两位当事人知道了。
接下来的一年里,冬来暑往。
有话是: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
他们的地下恋情被狗仔发现,然后曝光到网上。
好在那时候,那部剧已经开播且收视率不菲。
而且最重要的是陆简言的粉丝绝大多数都是理智真爱粉,不会盲目地抵制自家男神有恋情。
虽然同样伤心、难过、心碎,但是男神的幸福,才是他们这些千万粉丝们追求的终极目标啊!
所以广大吃瓜群众在经历了短暂的失恋低谷期后又重新燃起了对生活的希望。
声势浩大地吃起了贵族高级狗粮。
只是,网上炒陆影帝和倔强女一的cp有,炒男神和痴情女二的cp亦有。
而真正站他们这对现实cp的却很少。
于是经过公关商量,剧组放出了不少花絮。
其中就有陆霏霏饰演的娘娘和陆简言饰演的冷清丞相的幕后花絮。
两人还穿着各自或华丽或庄重的戏服,坐在片场的休息棚下,欢声笑语,谈笑风生。
这十几段视频一放出来,有心的网友们就在其中两三个只有影帝和娘娘的视频中发现了不少有爱的端倪。
比如陆影帝的眼神,比如陆影帝站的位置,再比如……
那都是其他人想要也要不到的宠溺啊。
没想到男神钟爱的竟然是“妖媚娘娘”这一款。
有人萌,有人惊讶,也有人不服。
还有人特地做出比较图贴在了贴吧和微博里。
不过,后来又公布的一段拜年视频扭转了不少网民对陆霏霏的看法。
那是她素颜出镜,扎着简单又不失美丽的马尾,发梢微卷,唇红齿白,杏眼俏丽。
还不小心说错了一个词,无奈好笑地耸耸肩,吐了吐舌头。
和剧中蛇蝎美人完全不一样的形象,这其中的反差萌,让许多人对她路转粉。
……
而现在陆霏霏已经毕业了,小有名气,手里的资源虽然小众但也不错,毕竟她并不是太有野心的一个人。
况且,和陆简言同居都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那么多的时间去拍戏?
就好比现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清晨七点。
陆霏霏刚刚睡到自然醒,睁开眼。
房间里被完全遮光的曳地窗帘给遮得严严实实,满室昏暗。
迷迷糊糊间,不出意料感觉到腰上横亘着一条手臂。
身后是万千粉丝哭求着要睡到的陆影帝、陆简言。
他还没有醒。
于是陆霏霏把他的手轻轻拿开,下床,然后准备起床。
然而。
三秒后。
起床失败。
因为又被他半梦半醒间给拉回了床上。
陆霏霏小幅度挣扎,然后被搂紧。
温雅低沉的声音,犹带着几分倦意:“再陪我睡一会儿……”
哎。
真的是好粘人啊。
陆霏霏一脸假装烦死人了的甜蜜。
那好吧。
*
还有不得不说的几个小插曲。
一是吕小七和她男票刚毕业就迅速地领了结婚证。
导致陆影帝也忍不住了。
非常有效率地去见了她家长,然后顺利求婚,嗯,成功。
所以现在是合法同居。
二是舍长居然成了一个名导演的徒弟。
因为一次她在剧组兼职的时候,表现出了非凡的耐心和灵气。
这也是一种偶然中的必然吧。
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并且准备已久的人。
三。
好的,请注意。
重头戏来了!
一次偶然,陆霏霏发现【白驴非驴】居然是单薇。
“……”
这惊吓,丝毫不亚于单薇得知【公子你有毒】竟然是陆霏霏后的惊讶。
而且这还不止。
陆霏霏又偶然得知了【简而言之】这个大坑货居然是……陆简言。
扶额。
天哪。
这两坑货,真的没少被举报。
后来不知怎的,单薇死活求着陆简言和她来一局solo。
最后打出来的结果……不说也罢。
这两不相伯仲的游戏黑洞。
……
单薇还有个小学生弟弟,叫单霄。
没有错,就是那个小小年纪撩妹技能就满格的【我壕故我在】。
见面了之后,才发现人家真的是个酷萌酷萌的小正太。
浑身散发着我最有钱的光彩。
还有。
还有什么?
陆霏霏想不出来了,她本来只是陪着熟睡中的陆简言躺一会儿的,结果被抱着,柔软的被子盖着,还有安静的加湿器轻微的声音,又睡着了。
她的理想不大不小,只希望每天都是从这个怀抱开始,每天都是从这个怀抱结束。
她睡着睡着,唇角扬了扬,咕哝着回身,也抱住他,清冽的气息让人安稳。
就这样,过一生。
……
回到空间。
陆霏霏盯着眼前的阿坑一秒,随后记忆便如风中的树叶一样被吹拂远去。
“宿主,欢迎回来。”阿坑很开心地扑到她身上,亲昵道。
陆霏霏也笑了,顺势搂住它。
“这次任务奖励9%,现在的进度是35%,宿主加油哦!”
阿坑高兴的同时又有几分伤感,不过它并没有表露出来。
陆霏霏点头,“好!”
“喔对了,还有之前说好的奖励。”阿坑忽然记起道。
“什么什么?”陆霏霏很好奇,睁大眼问它。
“嗯……”阿坑这回没有卖关子,“以后的位面,宿主你都可以用你自己的身体了喔。”
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一时间没有明白,不解看着它。
阿坑想了想解释道:“就是宿主你的意识以后不用再穿越到别人的身体里。”
“你只需要在位面的几个不同身份当中,选择一个身份就好”
“选择身份?”
“对,宿主要试试看嘛?选好了的话就直接进去下一个位面了哦!”阿坑似乎挺兴奋的。
陆霏霏也对这个改变感到很新奇,立刻点头:“好啊,我试试。”
她话音刚落,眼前就出现一个散发着微光的玻璃质面板。
上面有三张等人高矩形纸牌状按钮。
一张上面写着民国舞姬,一张写着校草的舍友,陆霏霏看到这里有点懵逼。
这都什么身份?
确定没有乱入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忐忑的目光移到最后一张纸牌。
呼,安心了,终于出现一张正常的了,高中物理老师。
就选这个正常的吧!
陆霏霏毫不犹豫,其他奇奇怪怪的她可不想轻易尝试。
“宿主确定好了吗?”阿坑看到她的神色变化,十分期待地问。
陆霏霏点头:“嗯!选好了,我要第三个。”
阿坑可爱地微笑:“真的吗?不能后悔喔!”
这有什么好后悔的?
陆霏霏想当然摇头:“怎么可能。”选其他两个她才会后悔呢。
“那好吧。还有最后一件事宿主你要知道。”阿坑撑在她膝上,亮晶晶的大眼睛越发水灵。
“只有这一次你可以自主选择,以后你都只能三个里面随机抽一个了哦。”
言下之意是:以后就得在毫不知情纸牌内容的情况下随便抽一张了。
有点小紧张呢。
不过现在这个她应该是没问题的。
“好的,没问题,阿坑我们走吧!”陆霏霏道。
……
睁开眼,陆霏霏从一张陌生又熟悉的床上醒来。
凌乱的被褥,还有温馨的布置。
是一间整洁干净的小公寓。
陆霏霏揉着自己,因为那传送漩涡而晕眩、尚不清醒的脑袋。
然后凭着直觉下床,走出卧室,不算大的浴室就在出门左拐。
她走进去,无意间瞥向镜子。
顿时惊讶睁大眼,停下脚步凑近洗理台,仔细盯着镜子里的人。
那,那真的是现实里的自己。
长发及腰,微微慵懒地凌乱,还有家居的宽松纯白色T恤。
长度正好到大腿根部,遮住臀部。
和她平常在家时的装束一样。
陆霏霏惊讶到微微张嘴,又开心又不知所措。
这种感觉,真好。
陆霏霏还没来得及从这惊喜中抽身,刺耳的手机闹钟就不知停歇地响起来。
她被吓了一跳,连忙奔回卧室,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关闹钟。
一看时间,十点!
妈呀。
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那么她应该是个十点半有课的物理老师吧?
陆霏霏瞪大眼,惊慌,欲哭无泪,连忙收拾,洗漱,换衣,挤公交去学校。
好不容易提前了几分钟到办公室,陆霏霏终于可以坐下歇一会。
不过也没能休息多久,因为很快,她就要拿着她的教案和课本,去给一群高三毛孩子上课了。
走进教室,有值日生喊起立,同学们鞠躬,恭恭敬敬道老—师—好——
陆霏霏抿了抿嘴,别说,她还挺喜欢这种当老师的感觉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坐下。”她也很尊重地微笑道。
现在是高三了呀。
那学习生活肯定都很紧张,看着讲台底下求知若渴(并没有)的三十来个学生,陆霏霏是激动的。
她一定会努力教好这些祖国未来的花朵、栋梁。
翻开课本,陆霏霏神采奕奕,从上次遗留的问题讲起。
因为有阿坑提前输入的记忆数据,还有她在现实里的学习基础。
讲解起来毫不费力。
陆霏霏甚至还叫了两个同学起来回答问题,当然,是十分友好温柔地提问,不是给他们出难题。
而根据同学们的反应来看——
这节课的知识点也已经复习得差不多,他们吸收得也差不多了。
节奏把握的很好,讲完的时候正好下课,陆霏霏给自己满意得啊,就差没喊自己一声天才了。
下课铃响完,陆霏霏忽然想起一件事,便稍稍提高了一点音量和气道:“课代表和我来一下。”
走到她自己的个人办公室——一间小小的和浴室差不多大小的房间。
陆霏霏把书放在桌上,站了一节课,腿酸疼得厉害。她有点不能忍受地坐下来。
然后才把随意的眼神,投向跟随在她身后一起进来的学生。
是个男生。
很好看、很精致、看上去很乖巧的一个男生。
阿坑给的记忆数据及时上线。
陆霏霏想起了这个物理课代表,他的名字,叫君陌,沈君陌。
这是省重点高中,四大名校之首,而她的这个课代表又是重点班的第一名。
也就是说,十分,不,百分之两百的优秀。
因为今天是星期五,陆霏霏告诉了他这一周的作业,然后让他布置下去。
沈君陌认真听着,最后很听话地点点头:“好的。”
这专注受教的样子。
真是……!
这样的学生哪里找啊。
陆霏霏不由森森感受到了当老师的幸福,有个乖巧听话懂事还优秀的学生,真好。
沈君陌回到教室,同桌是他放浪不羁的竹马,见他回来,立马戳他手肘,压低声音,俊美的脸,笑眯眯道:“喂,今天去不去夜店?”
沈君陌睨他一眼,全然不似之前的乖巧如纯洁小绵羊,而是冷淡不屑道:“没兴趣。”
“诶,君陌,去嘛去嘛。”竹马同学撺掇他。
但依旧遭到了无情的拒绝。
“不了,晚上我还有家教要来。”
上次的经历,真是让他倒胃口。
省重点高中的入学条件可不止成绩要一等一的优异,还要家室背景也是一等一的富贵。
天之骄子,生活无忧,未来一片光明,自然要去别处找寻一些刺激。
所以难免有的富家子弟会染上一些恶习。
……
一天的四节课结束。
陆霏霏无比疲累挤公交回到家。
上一天的课,腿站得酸疼,腰也无比疼痛不说,嗓子也是有点难受。
陆霏霏本打算泡个温热舒服的澡,就投向床的怀抱。
忽然脑子里又想起一件事。
貌似,她之前因为缺钱,所以额外答应了一份外快?
这个世界的设定是在校老师也可以出外当家教,但只能给本校学生当。
所以今晚还得出去。
陆霏霏顿时苦下脸,她的周末,她的假期。
可是现在,揉揉酸胀的脚踝,她也只能认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家教开始的时间是八点。
她有地址。
陆霏霏边躺在在浴缸里泡澡,边划开手机屏幕。
找到地址后,她又查了导航,路程不算远,但是大概是来不及吃晚饭了。
陆霏霏想了想,索性九点半回来再买点夜宵好了。
晚上的气温还有点冷,尤其是八点往后,更是霜重露寒。
她泡完舒爽的澡,换好平底鞋,穿着格子半身裙,外面披着灰色大衣。
出门。
依旧是坐公交。
还好已经过了下班高峰期,车上没有太多人。
陆霏霏坐在空旷的后排,单手支起下巴,看着窗外繁华中透着静谧的夜色。
这具身体是复制品,外貌和身体和她现实中一样,可是终究不是现实里的,而只是这个虚拟空间里的一串数据。
不过,用自己的身体体验别样的人生,这样的感觉很好,陆霏霏唇角勾了勾。
下车。
目的地是一片富豪别墅区。
走路得走半个小时,还好她穿的是平底。
走到地址所在的地方。
是一独立成栋的洋白色小别墅,精致,还带着一座小花园。
门口有木栅栏。
陆霏霏走上前,按了按别墅前小门的门铃。
很快有佣人出来开门将她迎进去。
里面的装潢走的是欧式风格,同样奢华贵气,只是略微透着一股清冷淡漠。
“老师,少爷在二楼书房,您去上面第二间房间找他吧。”佣人尊敬颔首道。
“好,谢谢。”陆霏霏朝她礼貌笑了笑,然后上楼。
第二间房间……
陆霏霏左右看看,刚找到她说的第二间,还未上前,门就应声而开。
“陆老师。”如同英伦贵族少年般优雅英俊的男生朝她一笑。
居然是沈君陌?
陆霏霏有点惊讶。
因为学校为了规范在校老师做家教的行为,特地做了一个专门的网站。
需要赚钱的老师将自己的履历和联系方式上传上去。
有需要补习的本校学生,自己从上面报名联系喜欢的老师为自己补习。
这些陆霏霏都懂,但她惊讶的是,沈君陌需要补什么习?
就算补习科目上面说是物理短板也……太牵强了吧?
如果他所谓的短板是满分差两分,还是因为他的过程写得有点简略,才鸡蛋里面挑骨头地扣了两分,那其他人还要不要活了?
以沈君陌现在的水平,哪怕是这一年不上学光去玩,也能稳稳拿个省状元碾压同级一大片好吗?
“老师,请进。”沈君陌见她没有反应,微微挑眉,从容笑着邀请她进书房。
陆霏霏这才回过神来,讪讪点头走过去。
当时光顾着看地址了,忘了看教的学生是谁。
现在面对着如此优秀的沈君陌,陆霏霏感到了一股压力——万一他问的问题她答不上来,那就有点尴尬了。
不过沈君陌仿佛没有看出她的紧张一般,态度依旧是如在学校里那般尊敬有加,乖巧十分。
“老师您请坐。”
“老师您请喝茶。”
“老师……”
到最后补习终于开始的时候,一个小时的学习时间已经过去了大半。
陆霏霏坐在他的身旁,沈君陌坐姿也十分优雅端正,有着家教极好的气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趁着沈君陌在考试物理奥赛的金题卷的时候,陆霏霏赶紧看答案,一个一个步骤,在心里默默分析。
等会一定不能不会。
标准规定一个小时的自己考试时间,他主动降为了半个小时一张卷子。
沈君陌脸色淡淡地答题,连握笔的姿势都很好看。
陆霏霏分析答案分析得差不多,不会的也都召唤阿坑为自己进行了解答。
半小时后,沈君陌恰好写完最后一个字,从卷子中抬起头,道:“老师。我写好了。”
“好,我来打分吧。”陆霏霏从他手中接过卷子,很认真一题一题对过去。
正确率高得可怕。
这可是真题卷,考试时间还压缩到了半小时。
陆霏霏有点咋舌。几乎全对。
只有倒数第二道大题的解题思路有点剑走偏锋,用的公式和方法都不太寻常。
虽然比起答案更胜一筹,但如果是阅历比较少的老师来阅卷的话,一般都会因为没见过所以判错。
陆霏霏简单给他讲了一点关于这个的问题,沈君陌恍然大悟。
点头,二话不说,听话改正道:“这样啊,我知道了老师,那我再重新做一遍。”
真是好好学,虚怀若谷啊。
陆霏霏为能教到这样的学生而莫名骄傲、感动。
不过最后离开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对沈君陌说:“其实以你现在的水平,不用花这么多钱来额外补习的。”
家教,尤其是像她们这样名校的家教,费用昂贵是真的。
虽然沈君陌看上去不像是缺钱的孩子,但是真的没有必要,花这种一个小时大几百的冤枉钱。
而听到此话的沈君陌有点意外。
一秒后反应过来,两眼弯弯,乖巧可爱道:“没有关系,我很喜欢和陆老师待在一起啊,而且老师教的东西,真的很有用。”
得到这样高度的评价,陆霏霏有点受宠若惊。
人的感情都是相互的。
沈君陌这样敬爱她,陆霏霏对这个物理课代表的好感,也不由地蹭蹭上升。
“好吧,那我先走了,下周见。”陆霏霏露出笑容准备同他道别。
沈君陌却一起站起身:“老师,我送你。”
“不用。”
“用的,现在天太晚了,你一个人不安全,而且这里很大,容易迷路。”
陆霏霏想了想也是,万一真的迷路了那就要哭了,“那好吧,麻烦你了。”
“走吧。”
走出书房门,陆霏霏才发现别墅里没有其他人了。
刚刚那个佣人似乎是走了。
偌大豪华的别墅里有点空旷寂静得吓人。
陆霏霏不禁好奇问他道:“沈同学,你的父母很忙呀,这么晚还不回来吗?”
她侧过头看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总觉得听到她问的话后,沈君陌的眼神阴郁了一瞬。
“老师,小心。”走神的后果就是一脚踩空,然后险些从楼梯上滚下去。
如果不是有沈君陌扶的话。
陆霏霏惊魂未定,心有余悸站稳。
沈君陌一手抓着栏杆,一手环住她的腰。
柔软和温度让他的心微微一动。
不过表面上,他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很快松开手,又叮嘱了一声小心楼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心翼翼走完这段旋转木梯后。
陆霏霏才忽然想起,自己刚刚的问题被沈君陌有意还是无意地忽视了。
是父母太忙了,很少回来陪他么?
陆霏霏情不自禁在心里猜测着各种各样的可能。
沈君陌从玄关处拿出钥匙,开门锁上。
然后抿了抿唇,和她并排走在一起,送她到小区大门。
因为今天穿的是平底,所以沈君陌比她要高出许多。
还在长身体的时候,就这么高。
学习上还这么全才全能,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真是很厉害了。
内心正在赞叹呢,突然她的肚子就响亮地咕——了一声。
“……”呃,好尴尬啊。
希望旁边的人没有听见。
毕竟这花园草丛里,小虫子咕咕叫的声音也是不少的。
偏偏事与愿违。
沈君陌微微张唇,睁大眼睛,偏头问她:“老师,你是饿了吗?”
陆霏霏尴尬地笑着解释:“嗯……出门有点急,就先没有吃晚饭。”
“啊?”沈君陌似乎是不赞同地皱眉,“怎么能不吃晚饭呢?”
“小区旁边有西餐厅,老师你喜欢吃什么?”他问道。
陆霏霏摇头,苦笑:“不去了吧?都这么晚了。”
“没事的,它是二十四小时营业,老师你在这里等等我。”沈君陌叮嘱道。
这里恰好是小区大门,陆霏霏刚伸出手要拒绝,他就已经跑了出去。
她有点忐忑在原地等了等。
很快,沈君陌的身影便重新出现。
陆霏霏看着他跑到跟前,有点气喘吁吁,但精致的眼睛却亮晶晶的:“老师,给你。”
是一盒打包精美的东西。
她都不好意思接过来,想了想从包里拿出钱包来,问道:“谢谢你啊,沈君陌,多少钱呀?”
沈君陌失笑,将她的钱包按进包里,清淡道:“不用了老师,这是我应该做的。”
*
提着便当回家的陆霏霏不知道——
沈君陌在目送载她的公交车远去后,接到了一个电话。
是他那不怕天塌、就怕天不塌的竹马同桌李卓然打来的。
一听他那大舌头就知道又喝上头了。
不过李卓然可是海量,喝归喝,意识却依旧清醒,促狭道:“君陌,我打听到了喔。”
“什么?”沈君陌单手插在衣兜里,表情和声线一样,很淡。
“你找的那个家教,嗝,居然是我们陆老师?”
“嗯,有意见么?”
沈君陌在听到他说“我们”两个字后,不悦皱眉。
李卓然早就习惯了他这处变不惊的语气和态度,不以为意。
反倒是因为酒精的刺激,开始说起胡话来:“喂,你这个假模假样的好学生身份,还扮演上瘾了啊?”
“在学校里没演够,还要在家里来演,嗯?”李卓然一边,醉眼朝吧台新来的漂亮小姐姐放着电,一边不停在电话里揶揄他。
沈君陌懒得再听他废话,停止把玩手中钥匙的行为,开门,清冷道:“行了,少浪费我时间,挂了。”
李卓然被他这冷淡的牙痒痒,难道就没什么能让他这个好友变色的东西么。
他忍不住又嘴贱招惹他:“喂,沈君陌,你该不会是想玩玩我们陆老师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沈君陌这回是真的想对他丢个大白眼。
边换鞋,边放钥匙,沈君陌往二楼走去。
一进到这个只有自己的黑暗寂静的屋子里,沈君陌的心情就一阵暴躁,烦道:“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玩什么玩,真难听。”
李卓然闻言乐了。
沈君陌越烦他越浪。
“不是想玩是什么?嗯?成绩都好得上天了,还找家教的名头把老师弄到自己家里?摸摸自己的良心,摸摸,看心不心虚?”
沈君陌无语。
一个撇嘴不屑,直接挂断,扔到床上。
顺便走去对面,把书房里那张认认真真写完的试卷撕个稀巴烂。
沈君陌最后面无表情躺到浴缸里,雾气氤氲温暖的浴室总算是让他的心情回暖了一点。
当然,也只是一点点。
他喜欢扮演乖巧、可爱、听话、还懂事的三好学生。
但是无论怎么伪装,都改变不了他内心时不时就席卷而来的烦躁和破坏欲。
这个除了他没有别人的房子,让他感到抑郁。
所以才想着花点钱,让他唯一不算讨厌的人来陪他一会儿。
反正他最不缺的就是钱了,不是吗?
沈君陌极其讽刺地勾唇一笑。
*
陆霏霏回到家。
被那卖相好、味道也勾人的便当立刻吸引。
幸福地大快朵颐了一顿。
周末理了理思绪,也准备了不少大学物理的知识点和题。
如果沈君陌要学,那也不能让他白花钱,至少拓展一下也是很好的。
一周过去。
陆霏霏给他上课的时间改了。
被沈君陌改到了周六的晚上。
她轻车熟路来到他家,可刚一走近,就听到里面传来噼里啪啦的喧闹和摔东西的声音。
陆霏霏困惑又担心,忙快步走过去,推门,门竟然还是开着的。
可走进去一看,陆霏霏不由惊住了。
里面衣冠鲜丽,看上去便很讲究的两个人明显是在吵架争执的样子。
男的虽然英俊,但也掩饰不了人至中年的微胖,戴着眼镜文质彬彬,此刻斗红了脸道:“凭什么我来接手?!你不是想要钱吗?我给你!你把那拖油瓶带走!!”
女的更是气势汹汹,当仁不让,冷笑:“呵,给我钱?你自己也不撒泡尿看看你自己,给了多少钱?够吗?值得我带走这个自降身价的小鬼?”
“我呸!那点钱,连我自个儿吃的喝的玩的都不够用,还用来养他?想得美吧你就!”
男的显然被她这番话给气急了,都顾不上自己精英上层人士的形象,捋起袖子就要冲动打人。
陆霏霏听得疑惑又不安,抬头,不小心看见楼梯上站着的,是一脸冷漠的沈君陌。
那居高临下,像看蝼蚁一般的眼神令她心咯噔一下。
冷漠不屑到不似平常那乖巧单纯的模样。
正巧这时,沈君陌抬眸,和她的视线碰上,他微微一愣。
几乎是电光火石间,他便生出了一个主意。
他收起怔愣,咬了咬唇,流露出一丝难堪和落寞,对底下还在喋喋不休争吵谩骂的两人,冷漠微讽,不容忽视道:“你们到底说够了没有?”
两人同时停下,望向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君陌冷漠扫了两人一眼,道:“丢脸丢够了就请从我的房子里离开。”
这两人,一个是他的生父,一个是他的养母。
而他的生母,据说在生育他的时候就因为体质弱,大出血死了。
留给他的唯一的东西是这栋房子。
女人见他说这是他的房子,脸色一变,立马转向男人,瞪大眼问道:“你不是说这房子也归我吗?你……啊!”
她惨叫一声,捂着额头疼得弯腰。
是沈君陌将手里的茶杯狠狠砸在了她额上,还有点滚烫的水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我打电话叫了安保,也拍了照片,如果想这件事登报,你的公关形象受损,你请自便。”
沈君陌毫不在意那个女人如何,只冷冷看着男人道。
男人嘴唇动了动,却说不出什么话来,最后脸色阴沉自顾自离开了。
女人见他夹着尾巴走了,不依不饶追出去。
一片狼藉的客厅里,此刻只剩下沈君陌和不知所措的陆霏霏。
几秒后,沈君陌从楼梯上走下来,垂眸低落道:“抱歉陆老师……让你看笑话了。”
陆霏霏摇头,但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又摇了下头:“没,没有。”
沉默走进书房,坐下,陆霏霏在一旁看着他安静地做试卷。
刚刚的情况她不太懂。
但是似乎是在闹离婚吗?
他们口中的拖油瓶……
陆霏霏的视线从试卷慢慢移到沈君陌的侧脸,认真专注。
联想到他平时的彬彬有礼、懂事好学。
还有上次她没有吃晚饭,他默默去打包了一份给她……
陆霏霏有点不是滋味。
这么好的孩子,怎么会是拖油瓶呢。
“老师,怎么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做完了试卷,抬头,大大的眼睛满含疑惑地看她。
“唔,没什么。”陆霏霏连忙尴尬笑着摇头,开始给他对答案。
但对着对着她又忍不住走神了,小心翼翼问他道:“那个……沈君陌,刚刚那是你的父母吗?”
闻言,沈君陌的黑眸暗淡了几分,语气里有着令人心疼的低落和别扭的冷漠:“以后就不是了。”
啊……陆霏霏惊讶又心疼。
她原本以为,沈君陌这么沉稳知礼,一定是良好有教养的家庭出身,没想过是这样的被迫懂事。
等了一会儿,她难言地组织好语言,道:“那你以后跟着谁?有什么亲戚或者……”
“没有。不用他们,我自己一个人也可以。”沈君陌倔强道。
陆霏霏这下是彻底怔愣了。
连要好的亲戚,也没有吗?
好半天,她担忧道:“你才十五,都还没有成年,你自己一个人怎么可以?”
沈君陌是一路跳级上来的,所以永远是班上最小的孩子,陆霏霏当时看到这个格外惊讶,因此印象极其深刻。
沈君陌听了她的话后陷入沉默,手中的笔无意识攥紧。
许久后才缓过来,自嘲,垂眸,低声道:“可是没有人愿意管我,我能怎么办呢?”
陆霏霏差点就要说要不我管你吧。
但是还好她及时反应了过来,她哪有那个立场去管别人家的家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沈君陌下一句话让她如坐针毡。
“还有,老师。我十六了。今天满的……”沈君陌像是忘记了之前的不愉快,有点腼腆朝她道。
陆霏霏闻言,忍不住了。
今天是他的生日。
除了他自己,有人替他记得吗?
为自己之前怕惹麻烦的心思而羞愧,“生日快乐。”她扯出一抹笑,真诚讪讪道。
沈君陌怔了怔,随后精致的眉眼弯了弯:“谢谢你,老师。”
不客气。
但陆霏霏没脸说出来。
因为她这句话真的对他没有丝毫作用。
憋了好半天,她才鼓起勇气问他:“沈君陌,你成年前,我照顾你,好吗?”
至少吃饭、学习、生活还有心理上她可以稍许起到一些帮助的作用。
而且,也可以陪伴他一段时间,虽然不知道他需不需要,陆霏霏有点不好意思。
沈君陌听到她的话后愣了。
是真的愣了。
如果说之前还有半真半假的演戏成分,那么这下,他是真的意外了。
只是想得到一点她的关心,却没想到会得到这么大的惊喜。
沈君陌抿了抿唇,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她,他一向沉得住气。
“老师照顾我?”他不解地问。
如果不是看到他眼底微微的光亮,陆霏霏都要打退堂鼓了。
毕竟作为一个没有存款,经济还有点拮据的穷苦老师,说出照顾别人这种自以为是的话,真的很没有底气。
不过沈君陌似乎很开心能听到她这么说,又小声道了一句:“谢谢你,老师。其实……不用麻烦的……我以前被饿过好几天也没有饿死,现在更加不会。”
陆霏霏真的越听越不忍心。
好难得才强硬一回:“没关系,我给你补习,你以后就在我家吃饭,我厨艺很好,不用担心,然后……睡的地方,你打算怎么解决?”
沈君陌嘴唇微张,一秒后回过神道:“我想把这栋房子卖了……”
虽然这是他母亲留下来的唯一遗物。
但是他生性凉薄。
并且就算他不卖,那个贪婪的女人也会想方设法把房子弄过去,倒不如卖了让她没地想。
陆霏霏却是疑惑:“为什么要卖?”
“这里太大了,我一个人住……很孤单,想买一间小一点的公寓,可能会比现在要温暖一点吧。”
他抿嘴浅笑。
陆霏霏心疼,突然想伸出手抱抱他。
但是她忍住了这股冲动,也许别人不喜欢随便的身体接触呢。
“我家对面正好有人要卖房子,你要去看看吗?”她问道。
“好啊。”沈君陌点头。
气氛和心情终于是轻松了一点。
陆霏霏对完试卷,稍微做了点讲解,最后对他道:“吃过饭了吗?”
“还没有。”
“那,嗯,今天是你生日呢,我也还没有吃,要不要一起出去吃?”
“……好。”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总算有了点真正的笑意。
“那老师……我可不可以以吃你做的饭……?”他问得犹豫又期待。
诶?
陆霏霏眨眨眼,又对上他略带祈求的目光,嗯——“好,好吧。”
两人坐上出租车,繁华的夜色一掠而过,很快就到了她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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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关门和开灯之间有一瞬间的黑暗。
他和她,很微妙的感觉。
不过灯光照亮了屋内的布置摆设后,那股来得很快的感觉也随之消失。
“给你,拖鞋。”陆霏霏弯腰从鞋柜里拿出一双崭新的拖鞋,放在他的面前。
“谢……”
“不用那么客气。”陆霏霏及时阻止了他又一次道谢,笑眯眯的。
大概是因为回到了自己的地盘,所以自在了许多。
“好。”沈君陌回之一笑。
“你先去沙发上坐着吧,我给你开电视,要喝什么?我家没有那么好的茶……牛奶可以吗?”
“嗯……好。”她一连串热情的招呼让他有点招架不住。
但此刻这种被人真心关心着的感觉并不坏。
沈君陌在沙发上坐下来。
软软的布艺沙发,温暖的橘黄色调,还有一个可爱的小灰兔抱枕,和一床微微凌乱的小薄被。
可以看出来她生活的痕迹。
曳地的窗帘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这里自成一个温暖的小世界。
她或躺着或盘腿坐着,然后抱着抱枕,或者窝在被子里看电视。
同样小巧整洁的茶几上摆着一杯热气腾腾的牛奶。
让人想要拥有的温暖。
电视是无线的,什么频道、电影电视剧还有动漫综艺都可以随时看。
沈君陌不是个喜欢看电视的人,于是随手点开她的播放记录。
是一个综艺,他心不在焉看了一会儿,然后就听到她的声音:“你喜欢吃面条吗?”
公寓小的好处就在这里吧。
轻易能听到彼此的声音。
“喜欢。”他答道。其实没有太喜欢的东西。
突然,手机震动,又是李卓然那个家伙。
他蹙了蹙眉,挂断,可是对方又不依不饶打过来。
他想了想,最终还是接起,但语气不是很耐烦:“有事?”
李卓然兴奋道:“你猜刚刚我收到谁的信息了?”
沈君陌无语,毫无兴趣:“……不想知道,挂了。”
“喂!喂,别啊,猜猜看嘛!啊,别挂!好好好,我说我说!”
见他真的是要挂断,李卓然才连忙停止了卖关子,坦白问道:“二班的班花你还有印象没?”
沈君陌答得很快:“没有。”
“……”这家伙!
李卓然没好气地提醒他:“你忘了?上次打完篮球她给你递水,你还说了一句她挺好看来着?”
他有说过吗?到底是谁他都不记得了。
沈君陌没心思,也懒得去纠结这个问题,索性催促道:“说重点。”
“哎!你真的不记得了?那姑娘真的很好看啊,那水灵灵的杏眼,眨一眨,能把人的心都给眨酥了……”
沈君陌真的没耐心了:“李卓然。”
被冷不丁点名,李卓然立马老实了,好吧好吧,这人就是逗不得。
“人姑娘害羞不好直接说,辗转让我转告你,她对你有好感,想进一步发展发展,把革命友谊升华成那啥……”
“你觉得我会答应吗?”
李卓然啊了一声:“这回你还是拒绝啊?我还以为你夸她好看,是也对她有点意思呢。”
“没有,挂了。”沈君陌这回没有犹豫,因为她从厨房出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将手机关机,走过去。
视线所及,是两碗很精致的面条。
对,就是精致。瓷白的碗,在柔和灯光愈加莹润,里面的面条飘着淡淡热气和诱人清香。
令向来挑食的他也不由食指大动。
“吃吧。”陆霏霏解下围裙,拉开他对面的椅子坐下。
“好。”他拿起筷子,慢慢夹了一小口。
第一口下去,他便忍不住咬唇了。
真是很好的厨艺。
他似乎对这个看上去有点傻乎乎的老师,又多了几分喜欢。
抬眸看她一眼,正巧撞上她无辜的眼神。
李卓然的话就这样防不胜防冒出来:“那水灵灵的杏眼一眨一眨的,都能把人的心给眨酥了……”
酥了吗?
“老师,这里,”他开口,点了点自己嘴角的左边,“有一个葱花。”
诶?
这就尴尬了。
陆霏霏下意识伸舌舔了舔,随即立马反应过来自己这举动略蠢。
然后很不好意思伸手拿纸巾擦掉。
没注意到对面沈君陌,他琥珀色的瞳孔微暗,喉结也随之动了动。
他不是李卓然,没有青春期那种随时随地都要发情的冲动。
接下来的气氛有点沉默。
默默地吃完面,时针已经指到了十。
陆霏霏纠结了不少时间——这么晚了,他回去不安全。
但是不回去他睡哪里?
酒店?
这附近没有酒店。
“我家只有一间卧房。”陆霏霏迟疑地开口。
沈君陌点头道:“嗯……好,我打车回去。”
陆霏霏见他误解了她的意思,连忙道:“不是,你现在回去太不安全了。如果不介意,就在我家沙发上委屈一晚上可以吗?”
“……啊。”沈君陌愣了愣,才慢慢点头答好。
之前是一回事,可是真的共居一室后又是另一种感觉。
沈君陌简单的洗漱后,在沙发上看着她的身影。
她和学校里的样子不太一样。
学校里的陆老师总是扎着高高的马尾,穿着职业装,有点疏远和距离。
但是现在她是松软的家居服,柔软的长发随意散着,踩着拖鞋和他说话时要微微仰头。
而且她的声音很清澈很好听,让人忍不住想……
真的很不一样。
沈君陌难以形容自己此时的感受,只是进到浴室里后,他才不得不低头正视起自己微微动情的部位。
无话可说。
对女生无感,对男生无感,现在却对自己的老师有了冲动。
果然是青春期么?还是别的什么……
夜晚,客厅里一片安静黑暗,沈君陌躺在沙发上有点辗转反侧。
只要一想到她在距离他几步之遥的房间里,他的身体就有点发热。
脑海里又不自觉跳出,刚刚瞥见的她穿睡裙的模样。
虽然她已经极力避免了这种尴尬,但经过浴室时,还是不经意瞥见了一下。
天哪。
他是禽兽吗?
沈君陌的思绪延伸到了很远很荒唐的地步之后,他才堪堪回神。
迫不得已给李卓然发了一条短信:“在干什么?”
等了一会儿,李卓然才回过来:“在玩啊,好好的周末不出来放纵怎么行?怎么了,难得主动找我一次(/坏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问你,还是处-男么?”他发过去。
我靠。
李卓然看了,乐了。
沈君陌这货今天受刺激了?
一向的乖乖牌好学生,虽然是假装的吧,但是居然大半夜问他这种问题?
他嘿嘿笑了半天,随手不耐推开旁边还要缠上来的妖媚女人:“边儿去,忙着呢,别来打扰小爷。”
和沈君陌探讨这种十八禁问题,可比和美女调情有意思多了。
他一字一句打过去:“废话,当然不是了,这都什么时代了,谁特么还为谁守身如玉啊。”
沈君陌扶额:“……”
他真的不知道自己和李卓然这个三观截然不同的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不过现在也只有和他插科打诨,才能稍许缓解一下自己的遐思绮念。
“你对谁都会有冲动?”他问道。
李卓然瞅了眼旁边妖娆动人的女人,无视她的挑-逗,又扭回头给他回复:“呸,我像是那种饥渴的人么?也要看对象的好伐!”
“什么对象?”
“不漂亮的不要,太漂亮的不要,身材不好的不要,身材太好的也不要,像咱们班陆老师就挺不错的,可惜夜店里这种类型少。”
他说得嘻嘻哈哈,轻描淡写。
可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我艹。
沈君陌脸顿时黑了,他不知道这种像自己的东西被觊觎、自己的领地被侵犯的感觉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但就是对李卓然不爽了。
“行了你悠着点吧,别纵一欲过度、精一尽人亡。”他冷哼道。
李卓然看了啧啧两声,戏谑道:“哎哟喂,好学生也会用错成语啊?”
沈君陌:“呵,没用错,挺适合你。”
李卓然和他不同,没跳过级,是一年一年辛辛苦苦读上来的,比他大三岁,今年十九。
很早就开了荤,和初恋,那时候的李卓然还是个纯情美少年,后来被甩了之后就此成了一个流连夜店的浪子。
也因此,看到了那段时期李卓然为爱浇愁夜夜酗酒的傻样,沈君陌对喜欢这种东西从此敬谢不敏。
讲真,他一向尊重课本。
思修上面说:“青春期的恋爱感觉其实是一种错觉,是躁动的荷尔蒙作祟,我们还没有能力承担起这份责任……”
所以,现在他对老师的这种感觉和冲动,其实只是一种错觉是么?
沈君陌手臂挡在额头上,透过渐渐清晰的黑暗出神。
可是错觉会让他到现在还一直发热、想到老师就忍不住吗?
果然课本是不靠谱的,枉费他的尊重!
沈君陌决定以后再分点时间给运动,或许他真的是需要排遣一下这无处安放的荷尔蒙了。
刚准备入睡,李卓然那厮的短信又发了过来:“对了兄弟,忘记祝你生日快乐,睡到想睡的人哦。”
“……呵呵。”沈君陌神回复。
看着这两个字,李卓然简直乐到不能再乐,沈君陌这样的假正经,怎么就这么好玩呢?
他想了想又道:“喔还有!听我爸说,咱们班这次考了联考平均分第一,奖励出去踏秋一次,没课的任课老师也会去,就在北部山区,激不激动?兴不兴奋?乐不乐呵?”
沈君陌的回复是一个高冷的“呸”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
陆霏霏迷迷糊糊起床,拧开房门。
正准备走出去时,一团浆糊的脑子里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貌似现在她的家里不止她一个人?
还有她的学生。
于是刚懒懒睁开眼、偏过头来的沈君陌,便看到了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缩回房间关门的模样。
好可爱。
他揉了揉因为失眠而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如是想道。
而此刻睡意全消的陆霏霏是懊恼的。
看看她现在这样子——
乱糟糟的头发,凌乱不整的吊带睡裙。
还好她及时退了回来,不然这副尊容走出去,撞见沈君陌,那不得尴尬至死啊。
她心有余悸,换好衣服才出去洗漱。
走到客厅,看到沈君陌已经醒了,神清气爽看上去已经洗漱完毕的模样。
“老师。”见她出来,沈君陌抿了抿唇,微微笑着打招呼。
陆霏霏被他浅浅的笑容感染,也笑了笑:“饿了吗,我去做早餐。”
“好,谢谢老师。”沈君陌乖乖点头,然后安静看着她往厨房里走,秀丽精致的脸蛋上单纯笑容淡下来,琥珀色眼眸微暗且愉悦。
这样的生活,似乎还不错。
*
悠闲地度过了假期,又到了黑色星期一。
陆霏霏这样的老师,对人际交往不是很上心,又不爱和同事八卦,因而消息流通很迟缓。
所以,当二班班主任告诉她今天一起去北部山区游玩时,她整个人还是懵的。
不上课了?
这就不用上课了?
天降大喜啊。
陆霏霏反应过来后立马喜大普奔地接受了这个事实,收拾收拾东西就这样乐颠颠地上路了。
因为省重点是实行小班精英制度,所以一个班加上任课老师才三十来个人。
一班能去是因为联考成绩好,二班能去则是因为这半个学期的总德育分高。
当然,去几个班,哪几个班去,对于陆霏霏来说,没有什么差别,只要她能出去玩就好了。
但对沈君陌来说,就不一样了。
他烦不胜烦,对旁边的李卓然,也对前座的那个女生。
也就是李卓然口中那个“被他说过一句好看”的二班班花。
他知道她红着脸故意回头,找李卓然插科打诨是为了吸引自己的注意力。
不是他自恋,而是那个女生的眼神太明显。
沈君陌望向窗外,还有一丝烦躁来自于大巴后座,老师和其他人有说有笑的样子。
陆霏霏和其他的任课老师坐在一起。
她的旁边恰好是二班的数学老师,一个青年才俊,有点幽默。
“陆老师你好像很少参加同事聚会啊?”男人笑眯眯,十分友好问道。
陆霏霏点头,不好意思笑道:“嗯,我不太擅长人际交往。”
“喔……其实这样挺好的。”曾晓若有所思,温和道。
他对这个陆霏霏还是挺有好感的,文静漂亮,看上去性格也不错。
如果有缘深入交往,他也不介意的。
陆霏霏没看出他的好感,对要去的地方充满了兴趣。
听说那里风景和空气质量都是一等一的好啊。
“陆老师是哪里人?”曾晓礼貌问道。
“本地人,不用叫我陆老师啦,听起来有点怪怪的。”她笑,“叫我名字就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曾晓笑着应下来。
这个陆老师似乎没有别人口中说的那么高冷,挺好相处。
路程近两小时。
大巴开了快一半路程后,司机临时要加油,于是中途停车,顺便让车上的人去洗手间方便。
沈君陌站起身,有意无意往后一排瞥了一眼。
不舒服。
那个二班的老师一直在问这问那,让他感到非常不舒服。
他看到那个男老师面露不适后,想了想,问道:“曾老师,你晕车了吗?”
“有一点。”
曾晓难受地点头。
他说太多话了,导致现在有点想吐。
可看着车外的大太阳,他又实在不想下车被晒。
“曾老师要喝水吗?我有未开瓶的。”
沈君陌此刻的关心,十分让人感到安慰。
曾晓摇头,感谢了一声:“不用不用,我有。”
“那要不我和您换座位吧,我是靠窗的,我不晕车。”
曾晓有点犹豫,他很想靠着窗坐,那样吹着外面的自然风会惬意很多。
但是看了看身旁的陆霏霏。
她已经睡过去了。
想来现在也聊不出什么花,不如以后回了学校,再私下里联络感情。
想到这里,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看着沈君陌,问道:“沈同学,你真的不晕车吗?”
沈君陌点头。
“那,那好吧,我和你换下位子。”曾晓如释重负。
沈君陌面不改色,好像他纯粹是为了帮助曾晓一般。
坐到老师旁边,之前的烦躁顷刻间一扫而光。
沈君陌舒了口气。
大巴重新开动。
车上的气氛不再像前半段一样热火朝天,车上几乎除了司机都已经昏昏欲睡。
沈君陌看着她熟睡着,脑袋一搭一搭的,即将要偏到自己肩上。
垂眸凑过去,更方便她倚靠过来。
一接触到可以放置的肩膀,她就舒服地蹭了蹭,然后安分不动了。
沈君陌索性也靠着椅背,闭目养神。
心里有一股又一股的冲动。
从未有过、心跳飞快的冲动。
……
沈君陌原本只想眯一会儿,但没想到被她搭着肩膀,就这样安心地睡了过去。
睁眼时,她已经醒了,正支着下巴看窗外,还有点困倦的样子。
瞥见他醒来,顿时睁大眼,有几分拘谨朝他讪笑一下。
大概是发现自己一直睡在自己学生的肩上,羞窘了吧。
陆霏霏为了避免这尴尬,问他:“你怎么坐到这来啦?曾老师呢?”
沈君陌原本的好心情,在听到她问及别人后顿时没了。
不过他没有显露出分毫:“曾老师晕车,所以和我换了座位。”
“喔,这样啊。”陆霏霏又陷入了没话说的窘迫。
倒是沈君陌,笑着指了指她,又指着自己的手机。
这是让她看手机的意思吗?
陆霏霏连忙把手机掏出来,一打开锁屏,就看到一条信息跳出来:
“老师,我这周去看你家对面的公寓可以吗?”
她赶紧回复:“好啊,不着急,我先帮你去问问价格什么的。”
沈君陌“好”还没发出去,就看到又有一条短信进来:“你吃得惯我做的饭吗?”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字里行间居然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期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答道:“当然啦,我很喜欢。”
陆霏霏有点被认可的开心:“那如果你真的搬过来了,以后就来我家吃饭吧。”
沈君陌抬头看她,然后慢慢点头:“好啊,谢谢老师。”
“别客气啊!”这么聊下来,她自在多了,拍拍他的肩道。
……
大巴停下来。
众人纷纷下车,陆霏霏和另外一个女老师结伴而行,沈君陌也被李卓然给逮住了。
“怎么换座位了?真的受不了那个女生啊?”李卓然勾着他的脖子,问道。
沈君陌懒得回答他。
不过下一秒,他们两远离大部队,李卓然压低声音,暧昧道:“我算是看出来了,你是真的对陆老师有那种意思?”
沈君陌心头一跳:“什么意思?”
“让我猜猜,昨天也是因为陆老师才大半夜找我探讨限制级问题的吧?嗯?”
“……”
“怎么不说话了?别跟我装,我刚刚可是看到你故意让她睡你肩上了……”
李卓然用手肘捅他。
沈君陌白他一眼:“所以呢?”
“所以要不要给你们单独创造机会什么的啊?”
“李卓然!你觉得有可能么?她可是我的老师。”沈君陌皱眉,有点斥责道。
“老师怎么了?”李卓然反问他,挑眉道:“那行,我看二班那老师对陆老师也有点居心不良,那你就让他追去吧。”
沈君陌无话可说了,接下来的一段路都不再搭理他。
时不时看见那曾老师又凑近她在那儿谈笑风生,心情更是雪上加霜。
……
来了之后才发现。
其实北部山区除了风景不错,空气清新之外,并没有什么好玩的。
但是不用上课已经足够让人开心了。
尤其是还有喜欢的人一起。
二班的班花同学和闺蜜手挽着手,眼睛一直跟随着前面的沈君陌。
再一次忍不住问身旁的闺蜜:“你说他到底喜不喜欢我啊?”
闺蜜连忙点头道:“肯定啊,沈君陌从来不夸女生,也不怎么搭理女生的,他就夸过你一个,不喜欢你喜欢谁?”
是么?
班花同学扁扁嘴:“那他怎么不理我呢?刚刚在车上也是,我都回过头去那么多次了,他也不看我一下,更别说主动和我搭话了!”
“哎呀!”她闺蜜道:“你不能这么想啊,你想,沈君陌是个什么样的人?虽然成绩好,智商高,但是一没和女孩子相处过,也没有谈恋爱的经历,肯定会近情情怯啊,所以他那不是不想理你,而是害羞啦,不好意思。”
“真的吗?”
经过她这一番开导,她豁然开朗许多,心情也好了不少:“那我怎么办?”
“你要不主动点吧,就趁这个机会和他表白,反正你们两个成绩好,谈恋爱了也不会影响学习到哪里去的。”
班花同学被鼓动了,下足决心,握拳,点点头:“好!”
她一边走一边观察着沈君陌,一行人爬了一段山路。
身旁的树林愈加浓密,淙淙流水声也越来越明显。
忽然身后有人起哄,女生的惊叫和男生的喊声交杂着一起传来。
她们往身后看去。
是一个男生捏着一条活蹦乱跳的小蛇嬉笑着去逗弄随行的女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班花同学登时睁大双眼,惊叫一声。
那灰色的、一扭一扭的小蛇,大概一米长,“那,那那那蛇到底有毒没毒啊!”
她一边往后躲,一边颤声问旁边的闺蜜。
闺蜜也不知道,摇头带着她到处躲。
那男生一看就是个胆子大的,脸上挂着得瑟的笑容提着小蛇,趁着老师们都还没过来赶紧到处招惹。
以看到女生们极害怕的反应为乐。
陆霏霏原本正和身旁的女老师一边说话,一边慢慢走上来,可还没到,就听到一阵奇怪的喧闹。
旁边的女老师是班主任,立马皱眉,快步上前查看情况,陆霏霏不明所以,也跟着她一齐加速。
“王晓寺!干什么呢你!!”忽然,身旁传来尖而严厉的呵斥声吓了她一跳。
更糟糕的在后面——
这一声不仅吓到了她,还吓到了那个王晓寺,也就是那个提着蛇的男生。
他一时手抖,居然把那蛇给甩了出去!
不偏不倚,正好落在陆霏霏身上!
啊!
陆霏霏都没看清这是个什么东西,那条小蛇就顺着她的手臂滑落下去,陆霏霏只感到一股冰冷滑溜。
小声惊叫着往后退,却要死不死踩上了那蛇的尾巴,跌坐在地上。
那蛇本就受了许多刺激,现在更是惊惧到了顶端,猛地蹿动狠狠咬了口她脚踝。
嘶——
那一口也太狠了!
陆霏霏倒抽一口凉气,五官都疼地皱起来了,吃痛。
这是妥妥地转移仇恨值吗?
她手哆嗦着,也没忘记去看那条蛇的样子,呼,还好,无毒的。
不然刚来就挂,这物理老师当得也真挺高难度的。
事情发生得太急,众人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班花身旁突然冲过来一个人影,沈君陌看见坐在地上的陆霏霏,登时提心吊胆了。
飞快地跑过去,他皱眉急急问道:“你怎么了?!”
陆霏霏见他比自己还着急,有点愣愣道:“没,没事,无毒的。”
什么无毒?
沈君陌刚才根本没注意这边,也不知道有蛇的事情,但现在听完后便猜到她是被蛇咬了,心里更加担忧。
对旁边班主任道:“周老师,我先带陆老师去医院可以吗?”
沈君陌是她最信得过的学生,同时又是物理课代表,对任课老师这么关心无可厚非。
班主任连连点头,凝重道:“好,快去快去!别耽误了!我打电话让大巴司机来!”
看着他们走后,班主任立马回头,横眉竖眼,喝道:“王晓寺!”
*
陆霏霏被他搀扶着走到山脚,一路上多次想拒绝他的搀扶。
小声解释:“其实我没事的,那条蛇没毒,我涂点酒精就好……”
“有细菌,会痛。”沈君陌言简意赅,依旧不容置喙地扶着她。
到医院处理之后,沈君陌又带着她回去她的公寓。
今天不用上课,也没有必要再回去。
她喝了一点药就睡着了,那药有安眠的成分,所以她睡得极沉。
沈君陌看着她睡熟了,一颗心才勉强放下来,他都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人产生这么大的情绪波动。
她没有关房门,侧身蜷睡着,沈君陌就这样倚靠在门框边,低眸看她,眸色微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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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该理理思绪了。
……
可是没多久,他又犹豫着,面无表情折回来。
果然还是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沈君陌确定她睡得很熟,走过去,凝着眉,一声不吭,低头望她。
真是……很奇怪的感觉。
他慢慢蹲下身,是少年优美流畅的线条,双手搭在床边,下巴抵在手背上,深黑而明亮的眼眸,一眨不眨盯着她娴静的睡脸。
他记得,陆老师有二十五岁了吧?
可是这长长的睫毛,放在脸颊边无意识微蜷的手,还有柔嫩得想让人轻轻掐上一把的皮肤。
怎么看上去还和一个小姑娘一样可爱?
他不想承认,可是不得不承认,老师对他的吸引力,要比其他人、其他事情来得大得多。
就比如现在。
小心翼翼,面色严肃,伸出手,在指尖碰到她的肌肤时又因为她的一声睡梦中的嘤咛而迅速缩回来。
像被烫到一般。
沈君陌心虚,且懊恼。
他浑身的温度又开始升高了。
沈君陌暗骂自己一句,然后揪了揪头发,烦躁走了出去。
他真的,真的需要冷静一下了。
对自己的老师一而再再而三的产生欲望——这种事情,难道正常吗?
……
之后的周末。
他怀着这个不为人知的疑问,去找李卓然家里。
同样是独栋别墅,同样的父母常年不着家。
只是李卓然的父母对他是放养式教育,而他的则是完完全全被无视罢了。
不过这个对于现在的沈君陌来说不值一提。
他随意坐进李卓然房间里的转椅上,然后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地盯着他。
李卓然被他盯得发毛,忙问道:“咋啦?中邪了?”
“不是。”沈君陌摇头,“我最近……好像有点奇怪。”
奇怪?
李卓然有点蒙。
哪里奇怪?
不过下一秒沈君陌的问题给他扔下了一个更大的炸弹。
李卓然都百年难得一遇的结巴了:“你,你要看那种片子?”
“喂!你到底受了什么刺激?不会是被外星人附身了吧?”
“……别废话。”沈君陌冷静的神情一点也看不出来青春期少年对所谓那种东西的好奇与萌动。
所以才觉得诡异啊。
李卓然一边开电脑,一边欲言又止瞅他。
轻车熟路找到一个文件夹,看上去就是个老司机。
不过现在李老司机的手是抖的,他是真没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和沈君陌坐在一起看,嗯,不可描述影片。
点开之前,他又不确定问了一句:“真的要看?”
沈君陌点头,
那,那好吧。
……
……
……
最后的结果和李卓然想象中的相差无几,他竟然松了口气,冲着洗手间里的沈君陌大声问道:“你没事吧?吐好了没有?”
等到沈君陌面色苍白走出来,他终于又重新拾起了调侃沈君陌的信心:“哎,你真是暴殄天物了,那片的女主可是……”
“打住。可以了。”沈君陌及时阻止。
他大概确定下来了。
不是青春期的躁动,他扫到那种东西的反应一如既往。
所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他一看到老师就忍不住那股冲动的原因,大概是他……喜欢?
沈君陌得出的这个结论,令自己也吓了一跳。
手心撑着额头,他已经从李卓然家走出了好远。
天空有点阴,乌云密布,黑压压如同一团黑色湿棉花,密不透风压在人的心头,似有暴雨将至。
他随手拦了一辆出租。
“小伙子去哪啊?”前座司机大叔热情问道。
沈君陌微愣,而后报出了老师家的地址。
有处可去的感觉,很好。
不巧的是,车刚开到一半,滂沱大雨哗啦啦就落下来,路上行人急匆匆赶路的景象映入眼帘。
到了公寓楼下雨还没停,且有愈下愈大的趋势,他下车,还不得不淋了一大段路的雨。
敲开老师家的门,他没有掩饰自己身上的狼狈,看着她无奈抿唇。
陆霏霏看到几乎湿透的沈君陌后,惊讶张大嘴,连忙将他拉进来,然后给他拿了条大浴巾来擦干。
对面的房子已经差不多可以住了。
但水电煤还没有到位,没法用热水器,更没法洗澡。
陆霏霏道:“你把衣服拿过来,在我这洗个热水澡,快点,别感冒了。”
她带点催促的话语让他莫名受用。
沈君陌微微抿唇一笑,身上还披着大浴巾,额前碎发湿成一缕缕半搭在眼前。
清亮的黑眸像有水光。
陆霏霏被那样的眼神一看,顿时缩回了准备替他擦拭头发的手。
原本就知道沈君陌长得极好,但现在似乎是她第一次意识到?
到底还是十六岁的少年,她还是保持适当的师生距离比较好。
沈君陌回去拿了一套睡衣过来。
冲了个温暖舒适的热水澡,将身上的寒冷和黏腻都洗去。
清清爽爽换上棉麻舒软的睡衣,惬意。
他这才坐到沙发上,小声问她道:“老师,今晚我可以睡在你家的沙发上吗?我那边还没有电,有点黑。”
陆霏霏不做他想,点头答应,有点好笑道:“你怕黑?”
沈君陌腼腆摇头:“不是,我有轻微夜盲症。”
“啊……”陆霏霏恍然大悟,“那你应该多吃点鱼肝油,不如明天我们吃水煮鱼吧?”
“老师会做?”沈君陌喜欢吃鱼,问她的同时眼里有星星点点的光亮。
陆霏霏挑眉,有点小骄傲:“那当然啦,明天让你吃到最好吃的水煮鱼!”
闻言,沈君陌发自内心笑了,“好。”
如果不喜欢,不管那个人做多少也看不到,就算是看到也依旧无动于衷。
但当沈君陌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她的一点点好都会让他更喜欢,更喜欢,更喜欢。
晚上,睡在沙发上。
枕着她分给他的一个枕头——他观察过,两个一模一样的枕头,老师平常睡觉会枕一个,怀里还要抱一个枕头。
不知道这是哪一个。
但依然有着她身上才有的淡淡体香。
勾得他难以自持。
沈君陌毫无睡意地睁眼,突然想起他进门的时候,她似乎是刚刚洗完澡。
一头湿漉漉的长发还稍稍滴落着水珠。
那……那不就是他在她刚刚洗过澡的浴室里洗了澡吗?
这个认知让他微微乱了。
他脸红着,将自己埋进薄被里。
虽然疼,但是是种甜蜜的忍耐。
就这样迷迷糊糊睡到了清早,他是被轻轻摇醒的。
陆霏霏小声在他耳边唤道:“沈君陌,沈君陌。”
“快起床吧,来吃早饭。”她连催促也是温柔的,让头脑尚不清醒的沈君陌想将她搂过来陪着他继续睡。
但好在他的理智很快就上线了。
沈君陌是面对着沙发靠背,侧躺着睡的。
刚想转身朝向她,便忽然猝不及防僵硬了一下。
他,他晨一勃了。
这么薄的被子,他又不小,要是转身肯定会露出端倪。
他暂时不敢动了。
“老师,我头有点痛,想再睡一会儿,好不好?”
他的声音也十分配合他此刻的表演,低哑宛如感冒一般。
陆霏霏顿时不叫他了,紧张道:“头痛?不会是淋雨淋感冒了吧?”
一边说着,她一边将手伸过来。
一只手心贴在他的额头上,一只比对着自己的温度。
烫烫的,好像是有点发烧。
她赶紧起身去找家里的感冒药,全然没注意到沈君陌眼底一闪而过的暗色。
她不会知道,当她柔嫩的手心亲密无间和他的额头贴在一起时,他是用了多大的自制力才没让自己把她压在身下。
可能真的发烧了。
才会想着去******老师,年龄差,还有禁忌道德责任。
他喜欢她怎么了?
他想要她怎么了?
他可以负责任,也丝毫不在意别人会怎么想。
他沈君陌想要的东西不多,但一旦被他盯上了看中了,就必须得是他的。
这样激烈的心情下,他的脸颊愈发涨红,让急急忙忙泡好一杯感冒药的陆霏霏看得格外担忧。
发高烧可是容易烧出大病的。
她好声好气让他坐起来喝药,沈君陌顺势躺在她的身前,将一个病患的委屈和难受表现得淋漓尽致。
虽然沈君陌很高,身材修长,但无奈他长了一张让人情不自禁心软的脸。
这样借着病撒娇的样子非但不让人讨厌,还让人有几分喜欢。
因为太自然了,想让人宠着。
更何况,陆霏霏想到以前的沈君陌可能都没有得到过父母的担心关怀。
也不知道他以前生病都是谁在照顾。
陆霏霏握紧盛着感冒药的水杯,不自觉纵容地将杯沿凑到他唇边。
“可能有点烫,你吹一吹。”她叮嘱道。
“嗯……好。”沈君陌答得迷迷糊糊,也不管烫不烫了,咕哝咕哝几口就喝完了。
“好苦。”一口气灌下去,他才挪开嘴唇,蹙眉,微微不适应道。
“没事啊,我去给你倒水喝。”陆霏霏对于哄病人真是极有耐心。
她又赶紧倒了一杯白开水。
沈君陌喝完后又被她塞回被窝里躺着,还加盖了一床。
陆霏霏紧张地蹲在他旁边,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沈君陌摇头:“好像好多了。”
闻言,陆霏霏虽然担心也不由得失笑,“笨,哪有那么快,我去拿体温计给你量体温。”
她拿过来:“来,含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等了一会儿,陆霏霏将体温计拿出来看,还有点烧,不过不高了。
她稍稍放下心来。
让他安心休息,陆霏霏出去买菜,途中接到一个电话。
是上次的曾老师。
她接起,疑惑道:“喂你好,曾老师,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边传来男声:“嗯……陆老师,你这个周末有空吗?不如一起出来吃顿饭吧,上次聊的挺开心的……”
陆霏霏懵了一秒,集体聚餐?还是这个曾老师想单独约她?
呃,貌似,不管哪个原因,她都有点不愿意诶。
于是陆霏霏讪讪回道:“那个,不好意思啊曾老师,我家有个小孩生病了,我得照顾他……”
不说什么“下次有机会再约”,因为她根本不希望下次还被约。
那边曾老师语气失落,但也只能道:“好吧,那。”
不要那了!
陆霏霏赶紧阻止他接下来可能说出的什么下次,道:“好,那曾老师我先挂了啊,有点急事。”
挂断后,她松了一口气。
然后继续没事人一样走进菜场买菜。
小白菜,胡萝卜,鱼……
陆霏霏买好后回家,看到他还在睡,便轻声放下手里提的东西,走过去探了探他的额头。
嗯……已经不烧了。
不过没有想到的是,她刚要收回手,就被本该在睡梦中的沈君陌给抓住。
他的手心温热柔软。
碰到的地方像被疏通了细微的电流,电得她手有点颤。
陆霏霏要把手抽出来,可是被他更紧地握住,她皱了皱眉,发现他只是下意识的反应,眼都没有睁。
用了点力气也没能抽出来,陆霏霏只好憋屈蹲在沙发边想办法。
不知道沈君陌把她错当成了谁,睡着转过身来,居然还“得寸进尺”抱住她的左手蹭了蹭。
陆霏霏简直哭笑不得。
好在沈君陌不一会儿就醒了,睁开眼,迷迷糊糊和陆霏霏的眼睛对上。
他起初还在迷茫,反应过来是自己抱着人家老师的手不放后,立马松了手,脸色微微红窘。
陆霏霏忍不住揉了揉他的头发,道:“还有哪里不舒服再和我说,我去做午饭。”
“嗯……好。”沈君陌侧躺着看她,蚊呐般点头。
一直看着她的背影进厨房,沈君陌才伸手拢被子。
顺便摸了摸被揉过的地方,心底漂浮着一荡一荡的悸动。
……
高三一年过得飞快。
沈君陌又长高了,十七岁,180的少年修长如玉,面容英俊,性格内敛,在喜欢的人面前还有腼腆的一面。
对,喜欢。
和她一起生活有种让人上瘾的安逸和舒服。
她很宅,如水般温和,做的菜天下第一美味,不过讲起冷笑话来也是刚刚好能戳中他的笑点。
“这个,听这个……从前,有个孩子叫小明,小明没有听见。”
她的冷笑话技能又上线了。
客厅中央摆了一张小桌,是专门为他学习准备的。
原本还担心会打扰到他,但没多久陆霏霏就发现,他一心二用同样能做到一题不错。
现在便是如此,沈君陌在她旁边一边做着大二课程的物理题,一边听着她的冷笑话。
她说完,他反应了一秒,优美的唇角才扬了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冷吧?哈哈哈,来,猜猜看,为什么很多冷笑话都以小明开头?”
她的声音愉悦又俏皮,搭配着薄如蝉翼的阳光,在这闲适的午后,相得益彰。
沈君陌抬眸,很认真地猜:“因为简单?”
“不对,不对,不对。”她扎着丸子头,盘腿坐在沙发上,笑着连连摇头。
“那是因为什么?”沈君陌好奇。
“因为,笑点低的人在看到小明两个字就会忍不住笑啊。”陆霏霏哈哈大笑。
沈君陌被她的笑意感染,也忍俊不禁弯了弯眼。
他从未想过他有一天能有这样平和的心境。
而那边,陆霏霏逗乐够了,正色,问他道:“高考准备考去哪里的学校?”
他说了校名,是一所大多数人可望不可即的顶尖学府。
陆霏霏点点头,赞同了他这个决定。
又突然想起一件事来,对他道:“对了,沈君陌,今天晚上我有同事聚会要去,晚饭留在冰箱里啦,你如果饿了就热一热吃,好不好?”
同事聚会?
沈君陌问道:“好,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嗯……大概九、十点吧。”
不去不太好,她都来到这一年多快两年了,不能够一点人际交往都没有。
陆霏霏叹了口气,不过,去也挺头疼的。
沈君陌眸色暗了暗,那么晚。
“好,那老师,你回来的时候打我电话吧,我去接你,最近小区里好像不太安全。”
陆霏霏闻言,欣慰点头,答应道:“好。”
*
今天昼夜温差格外的大。
白天温度高到令人不愿出门,晚上则是温度直降,冷风肆虐,能吹得人直打冷战。
陆霏霏穿了一条简单的及膝连衣裙,披了一件薄外衫。
到了餐厅后才发现老师们都大多带了家属。
那个曾老师笑容满面在她左侧坐下,陆霏霏下意识挪得离他远了点。
倒不是她讨厌他。
而是这个人从头到脚都在表达:我对你有好感,这让对他没有感觉的陆霏霏感到略微尴尬。
简单回答着他兴致勃勃的问话,陆霏霏在那儿坐如针毡。
果然还是不该来的。
而且这还不是最糟糕的,之后的劝酒更是令她蹙眉。
不喝就是不给面子,可是她酒量烂到离谱啊。
“抱歉啊,我不太会喝酒。”
不知道这是第多少次讪笑着把酒给挡回去,陆霏霏扫一眼时间,快九点半了。
她应该可以走了吧?
陆霏霏小声和班主任老师告别:“李老师,我先走一步了啊……”
班主任喝了不少酒,脸颊醺红,一把挽住她:“哎!陆老师,你这也太不给面子了吧,至少和大家喝一杯再走嘛,这样走了多生疏……”
往来有时候就是如此。
陆霏霏为难了一瞬间,随后叹道:“好吧,好吧,我喝一杯再走。”
班主任老师顿时喜笑颜开,又忙不迭劝迫了她几杯,好像她喝了酒她能得到多大的好处一般。
真是令人头疼的劝酒文化。
陆霏霏咕咚咕咚喝了小半杯啤酒,然后拒绝了曾老师要送她回去的提议。
有点晕乎地坐进一辆出租车里,陆霏霏拨通沈君陌的电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君陌恰好刚在自己的公寓里洗完澡,随手系上宽松的白色浴袍。
走出浴室,听到手机的震动声后,他登时眼前一亮。
停下了擦拭头发的动作,直接将毛巾搭在颈间,嘴角上扬地接起电话。
“老师。”
陆霏霏揉了揉眼,先对司机大姐报了一个地址,而后才反应迟钝地问他:“嗯……沈君陌,你可以来门口接我一下嘛?”
听声音,她似乎有些喝醉了。
沈君陌怔了怔,随即柔了声,道:“好,我马上过去。”
他快步走进卧室,换好衣服,飞快拿起钥匙出了门。
走到小区门口,静静等待了一会儿,打着小灯的出租车才慢慢开过来。
他不远不近地看着醉呼呼的人下车,穿着低跟鞋,一下没站稳稍稍趔趄了一下。
沈君陌眼神动了动,连忙走过去将她扶住,付钱。
出租车调头离开。
夜色又重归暗淡,宁静冰凉的夜风吹拂在脸上,沈君陌扶着她往家走。
她身上有淡淡的酒气,还有不知道在说什么的嘟哝。
沈君陌已经比她高很多。
他笑了笑,凑过去听她一直在低声念叨什么,却意外听到了她道:“慢点,脚,脚疼……”
沈君陌不笑了。
他停下来,蹲下来将她抱在腿上。
她醉得很厉害,经他这样一抱,双手便不自觉搂住他的脖子。
沈君陌认真查看她的脚踝,果然有点肿。
大概是刚刚那个踉跄,让她崴到了脚吧。
给她轻轻揉了揉,沈君陌又把她放下,背对着她,他柔声道:“上来,老师,我背你。”
闻言,陆霏霏努力睁开眼,找到他后,乖乖爬上去,让人心安的温暖,她头靠在他肩上安然入睡。
她很轻,沈君陌平常也十分注重锻炼,因而背得相当轻松。
只是不轻松的是,她穿的是裙子,他手中她大腿的柔嫩触感,还有后背感受到的她的柔软圆润。
沈君陌眼眸微暗,优美的喉结滚了滚。
抱歉,老师。
背着她,开门进到自己的公寓里,带上门,换鞋,把她好好放在沙发上。
这一系列动作完成后,沈君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身体起了反应。
热的,还有……被她无意识撩拨的。
倒是毫无自知之明的“罪魁祸首”,一被放到沙发上,就立马倒下,趴着睡了。
沈君陌无奈,接了一小盆热水来给她擦拭。
微微飘红的双颊,水润饱满的红唇,长长的睫毛不安分地搭着,被热毛巾敷脸的时候,迷茫睁开,看得他心软成一摊水。
“老师。”他开口,才发现声音已经低哑到不成样子。
她显然醉到不清醒了。
虽然那双灵动漂亮的杏眼还睁着,但是却难以聚焦,眼神有些懒懒散散的涣散。
沈君陌看愣了许久。
回过神,拿着毛巾的手微颤,他别开眼,不再看她这幅想让他吻下去的模样。
颈部,锁骨,手心,还有小巧的脚。
给她大致擦拭了一番后,沈君陌才稍稍舒了口气。
将水和地板清理过后,他伸手去抱起她。
哪知道刚蹲下身,将她抱在怀里,脸颊就被闭着眼,无意识转身的她准确无误地蹭了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君陌霎时愣在了原地,维持着抱她的姿势,脸颊泛起被羽毛轻挠的痒痒感。
缓了好久,他才勉强定住变粗重的呼吸。
将她重新抱紧,站起身,沈君陌抬步向自己的卧房走去。
柔软的床陷下几分,把她放上去的同时,沈君陌也屈膝上了床。
黑暗里,没有开灯,也不需要开灯。
他怕惊扰了她。
注视她良久,沈君陌最终还是什么也没有做就下了床。
他想要的不是这样沉醉不知人事的老师,他想要的是也如此喜欢自己的老师。
不过,现在偷掉福利是可以的吧?
沈君陌眨眨眼,俯身跪在床边,轻轻碰了碰她的唇。
甜甜的,带着酒气,明明该讨厌的,但在他闻来,却带着诱人的香甜。
“老师,和我在一起好吗?嗯?”他伸出舌尖舔了舔她的唇瓣。
明知她听不到,也还是想将心意说出口。
“老师,我想和你结婚,还想让你给我生好多好多孩子……”沈君陌低低在她耳畔道。
“会有那么一天的,对不对?”
低不可闻,缱绻柔绵。
给她好好盖上被子,沈君陌离开的时候,从橱柜里拿了另一床被子,轻轻带上了门。
沙发,似乎都要睡习惯了。
他嘴角噙着浅浅淡笑,沉沉陷入美好梦乡。
……
高考和炎热的夏日一起如约而至。
沈君陌自然是没有一点问题的,他什么表情进去就是什么表情出来。
只是天气太热,让一向受不了热的沈君陌有些中暑。
考完试他就开始在她家当起了虚弱的病患。
而陆霏霏呢,反正闲着也是闲着,索性天天给他熬各式各样的粥。
薄荷粥,绿豆粥,荷叶粥……
即使是假期,生活也依旧很平淡,每天都寻常且温馨。
不过有一件事还挺值得高兴的——那就是曾老师有女朋友了。
不得不说,这让她在学校里自在了许多。
录取通知书下来的这天,陆霏霏正被沈君陌央着一起去他家看家庭电影。
“好好好,我去,我去,我去!”陆霏霏耐不住他撒娇,只能点头如捣蒜,笑着答应道。
沈君陌这才两眼弯弯松开摇她的手。
笑出来的小虎牙可爱到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这也是陆霏霏和他一起生活这么久,才发现的他的一个惹人爱的小特点。
果冻,陆霏霏自制的刨冰,还有一些好吃的小零食,放在他家客厅的小茶几上。
沈君陌的公寓的装修风格和她家完全不一样,于细节处体现出冷淡风。
但这简洁的场景,拉上隔绝阳台的竹帘门后,却让人感到有自己小世界般的自由自在。
可就在沈君陌半蹲着要开始播放电影时,手机突然响起。
他停下手,折回来,从陆霏霏手上接过来手机,接起来电后,几乎是立刻,便皱起了眉。
是那个买断了和他父子关系的男人。
他挂断。
那电话又不依不饶打过来。
拉黑。
又换了一个号码打过来。
沈君陌眉头越皱越紧,攥着手机的手也越来越紧,最终还是凛着眉眼,冷漠接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君陌,你弟弟出事了,需要输血,求你……”
沈君陌等他说完,那哀求中掩饰不了浓浓的关心,从未在他身上体现过。
他淡着脸,问道:“说完了吗?”
“说完了,我就挂了。”
他挂断。
陆霏霏望向他:“怎么了?”
沈君陌笑,但却是未及眼底的笑:“没事。”
那样叫没事?
陆霏霏不相信地看着他,可是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问。
更不确定要不要问。
那个电话又再一次响起。
这回沈君陌直接关了机。
陆霏霏终于忍不住,小心翼翼问他:“怎么了?谁惹你了?”
沈君陌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最终仍旧垂着眸,声音有点凉:“没事。”
只是觉得……可能还抱有一丝期待的自己,可笑至极。
陆霏霏不再问了。他不想说一定有他的理由。
过了很久,沉默了很久。
沈君陌才终于开口:“老师,我不想去救他。”
救谁?
陆霏霏不解,认真地望着他。
“你不想,那就不去。”
“可是如果……”沈君陌烦躁弄乱了自己的头发,“他因为我出事了,怎么办?”
陆霏霏想了想,道:“那就去吧。”
她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安慰道:“你去了,可能只是一时的不痛快,但是如果因为没去,可能会后悔很久很久……”
沈君陌转头看她。
犹豫着、挣扎着、最后放弃道:“……好吧,那你和我一起去。”
陆霏霏笑了笑,温和点头道:“当然啦。”
到了医院。
沈君陌表情比冰还冷,连男人一眼也没有多看。
但这也足够那两人感恩戴德了。
陆霏霏看着他和护士一起进去抽血,没有想到居然是他那个“父亲”。
不知想到了什么,她的心一下子揪了起来,难受。
回去的路上,陆霏霏看着他抽过血的地方,小到几乎看不见的针孔。
那是他被迫给别人的关心。
陆霏霏捏了捏他的手心,低声道:“沈君陌,没关系,他有他们,你有我。”
说完,她有点窘,这样说会不会太自以为是了?
沈君陌闻言,愣在那里,心里的憋闷或许还有委屈在那一瞬间尽数消散。
化为了一种莫名的悸动,还有鼻子酸酸的冲动。
他说不出一句话。
沉默地回到公寓。
客厅里还保持着他们离开时候的模样。
幽幽蓝光的电视,未开封或已开动的零食,还有之前很好的开心气氛。
真的如她所说。
当时去的时候觉得恶心到要吐,可是完成了他最不愿意做的事情后,心里却放下了什么。
随之被其他的东西给一点点、一点点地填满。
“老师……”他忽然生出想告诉她他的心意的想法。
不行……
还不是时候。
“老师,我。”他关上门,内心在天人交战。
陆霏霏回头,看着他纠结的神情,不解问他:“沈君陌?”
然后被猝不及防吻住,他的手按在她的后脑勺上,她抬头,趁着她失神的间隙,他灵巧的舌头探进来。
她惊讶到眼都忘了眨,看到他睫毛轻颤。
过了几秒,发现她毫无反应,沈君陌微微睁开眼,深黑色漂亮的瞳孔望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上她愣怔怔的眼神后,沈君陌莫名怯了一下,舌尖讨好地在她牙齿上缠绵舔了一圈。
那感觉……
陆霏霏涨红了脸推开他。
被推开的人,黑色的漂亮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水润的唇瓣像诱人的果冻一般。
陆霏霏目瞪口呆,好半天才挤出一句:“啊,那个我,我先走了!”
语罢,她窘迫低着头,绕开他,头也没有回地离开,关上了自己家的门。
砰——
沈君陌唇上还余留着美好的触感,视线所及却已经没有她。
这是被拒绝了么?
他直直站着,有点愣地看着她家的门。
而另一边,陆霏霏整个人都还是懵的。
刚刚,沈君陌亲了她?
沈君陌……
短暂的惊愕过后是难以平复的复杂的悸动。
陆霏霏把自己锁进房间,鞋也来不及脱,就径直拿脑袋撞床,最后欲哭无泪埋在松软的被子里。
后悔。
她怎么当时不问清楚就落荒而逃了呢?
沈君陌怎么了?
被感动了所以产生的一时冲动吗?
不会吧?
手机突然响起来。
是短信提示,还一连好几条。
第一条。
——“我喜欢你。”
第二条。
——“我喜欢你。”
第三条。
——“我喜欢你。”
刚看完这三条,又蹦进来五条。
陆霏霏起初还一一点开,拿着手机的手都有点发颤。
但一连好几条都是这四个字后,她哭笑不得了。
喂喂喂。
沈君陌——只有这四个字可以说吗?
直到点开最后一条:“你可以暂时不接受我,但是不要拒绝我,拜托了。”
另一边的公寓里,沈君陌正咬着唇望着手机屏幕出神。
那头迟迟没有回应。
他攥紧手,又一口气发了好几十条“我喜欢你”。
拧眉,心慌到不行。
他没有喜欢过人,没有恋爱的经历,第一次喜欢到不可自拔的人就是自己的老师。
……按照她那样温和如蜗牛的性格,肯定会拒绝,会退缩。
所以。
沈君陌烦躁丢开手机,仰头靠在竹帘门的门框上——所以当时,他为什么就那样沉不住气了?
懊悔如潮水一般都快要把他淹没。
终于,被丢弃在一旁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如闻仙乐耳暂明。
沈君陌顿时眼前一亮。
可是随即而来的是不敢去看的害怕担忧。
被拒绝了怎么办?
不能怎么办,她就算拒绝了他,他也不会允许她和别人在一起。
这么想了之后,沈君陌突然就豁出去了。
拿起手机,紧张点开。
在看到那一行字后,登时睁大眼,错愕的笑容渐渐升起来。
——“沈君陌,可以等你成为了一个男人之后,再来和我谈这些吗?”
没有拒绝。
他可不可以当做答应?
或者约定。
忍不住对着手机屏幕一直笑,尽管傻笑也帅气得让人侧目,但是沈君陌笑的时间也太长了。
手机都微微发起热来。
而与此同时——
房间里的陆霏霏也是捧着手机不知道该摆出什么表情,发出去后,心情微地有些忐忑。
当时是被他那几十条短信给炸到脑袋短路。
现在平静了一会儿,才叹口气。
虽然在现实里,她才十八岁,但是在这个位面里,她可是已经算是二十六岁的大龄剩女了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知道沈君陌究竟是一时冲动使然,还是真的有所喜欢。
陆霏霏将手机锁屏,淡定了许多。
然而,当她打算置之不理、彼此冷静的时候,手机短信提示声响起来了。
前一秒还想着今晚不再看手机的人,立马抛弃了她的原则,迅速划开屏幕,抿着嘴点开看。
——“好,那你要等我。”
他去很远的城市上学,最担心的就是她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就被谁捷足先登了。
沈君陌坐在小阳台的木地板上,单膝屈起,手搭在膝盖上,下巴抵在手上,认真地等待着她的回复,
十几秒后,一条信息终于蹦进来。
——“那可不一定。”
太久了谁等啊。
陆霏霏是二十六岁的身体里装着一颗十八岁的心。
虽然师生恋在她看来并没有什么,但是现实里这是有违道德的。
所以陆霏霏有点为难地想了想,又补充了一条。
——“我不会等你,你如果遇到了真正喜欢的人也不用考虑我,顺其自然吧。”
那边,沈君陌看到后,眼眸不由一沉。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他是真的想和她永远在一起,但是转念一想,这也是情有可原。
不过他会让她相信的。
沈君陌脸色又柔和起来,微微勾唇一笑。
……
两个月后。
提着行李箱,戴着棒球帽的沈君陌进入大学校园。
报完道,他拿着钥匙去宿舍。
他到时,宿舍门已经开了,可是……里面的场景似乎有点不太雅观。
看上去便有点吊儿郎当的男生,坐在椅子上,腿上坐着一个穿着吊带的女生,女生分开腿,两人贴得亲密无隙,旁若无人地湿一吻,呼吸、衣衫都凌乱不堪。
沈君陌无动于衷,只轻轻蹙起了眉。
干脆等会再来吧。
无意“打扰”兴致正浓的两位,他提着行李箱就准备离开。
可是行李箱的轮子不小心磕到了东西,发出的声响惊动了沉浸其中的两人。
首先反应过来的是女生。
她潮红着脸,迅速从男生的腿上下来,还娇嗔了一句:“都叫了让你关门!”
那女生长相偏妖媚,媚眼如丝瞪了他一眼后,懒懒走出去,将视线投向发出动静的那个人。
却只看到一个挺拔的背影。
背影不错。
不过伊茱没多在意,因为……背影好看的,回过头来多半吓人。
她才不期待呢。
而懒散坐着的帅气男生朝她打了个响指,略略嗤笑道:“怎样,不敢来吧?继续吧宝贝。”
……
沈君陌将行李箱寄在宿管大爷那里,之后便去这学校的图书馆看了一下午的书,到了晚上才回到宿舍整理东西。
宿舍号是410,四人间。
空调,独卫,上床下桌,还有独立阳台和木衣柜。
条件还不错。
只是他有点想念她了。
沈君陌摘下棒球帽,走进寝室,里面的三个人已经来齐。
扫过一眼名单,他记得名字。
李天祁,许善,顾慎。
见到他来,三人不约而同一起望过来。
顾慎,也就是白天沈君陌撞见的那个男生,挑了挑眉。
哦——
没想到这小子长得……真挺不错的。
连顾慎都觉得自己貌似被比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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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淡淡点头,往来般念出他的名字。
毕竟是一枚美男,学生证上的照片还是很有存在感的。
其他两人看上去就比这个顾慎要好相与多了。
许善,人如其名,长相憨厚老实。
李天祁则是长了一张笑眯眯的脸,就是不笑也像在笑。
沈君陌一一简略打过招呼,然后便去清理自己的东西。
睡前也没忘给她打电话。
今天也是高中开学,她应该也有事在忙。
而且,事到如今叫老师似乎已经不合适了,所以沈君陌改口改得很快很自然。
“霏霏。”他语气不自觉软下来。
“嗯?”
陆霏霏用的是耳机,她正对着电脑噼里啪啦打字。
这样的称呼让人觉得莫名熟悉。
“在干什么?”他单手插在衣兜里,靠着墙,嘴角露出一抹笑意。
“在做课件啊,今年课本又有改动,愁死我了。”
陆霏霏无奈。
“要不要我帮你?”
“不用,你去玩你自己的吧。”陆霏霏失笑。
虽然她看不到,但沈君陌还是没忍住,噘嘴闷了。
她是不是还把他当小孩?
不管。
既然她想这么宠着他,那就让他顺势取点福利好了。
“可以亲一口吗?”沈君陌声音低柔,还含着一抹害羞。
陆霏霏正在打字的手指忽然就顿住了。
脸上浮起一丝不寻常的红晕。
这什么要求?
再见吧!
她硬着语气说了声再见,然后啪地一下挂断了。
真是……
而被挂电话的沈君陌,则是一脸浅笑。
良久,收起手机和笑容,他走进宿舍,顾慎正一双长腿交叠搭在桌上,轻佻笑着斜他一眼:“女朋友?”
沈君陌顿了顿,淡笑着点头,“嗯。”
……
这个学期过去大半。
沈君陌住的寝室堪称学神宿舍。
沈君陌就不说了,一等一的无人能比。
顾慎也不落后,没想到那副花花公子的表面下,也有相当内涵的一面。
而李天祁和许善同样追随其后,牢牢占据着年纪第三和第四。
四个人的关系也很融洽,都知道沈君陌有个心爱的女生,而顾慎则有不少“女朋友”。
其实说是女朋友,还不如说是炮一友。
不过他不会同时脚踩几条船,只是更新频率略快。
有个时间较长的就是伊茱了。
风一骚,知趣,最重要的是她也是玩玩。
两人在一起没有压力和牵绊。
虽然这些沈君陌都不在意就是了。
只是伊茱有点烦人,总是有意无意往他身上凑。
让他反感。
这天,寝室开夜谈会,
本来是在聊着物理系里面哪个姑娘长得比较清纯哪个又比较妖娆的。
话题不知怎么,就引到了一直没什么兴致的沈君陌身上。
“君陌,你女朋友是在哪里上学啊?”李天祁感兴趣地问道。
说实话,不止他感兴趣。
几乎系里乃至校里知道沈君陌的人——绝大部分女生,都在羡慕好奇这个物理系系草的女朋友究竟是何方神圣。
男生就简单多了。
像沈君陌这样的长相,非得要让人看了就移不开眼睛的颜值的女生才能驾驭住。
所以,都在按捺着好奇,实则超想看看这女生的样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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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君陌刚和她聊完,拼命耍赖才得到了她一张无奈嘟嘴亲过来的动态照片,心情正愉悦着呢。
“哇,姐弟恋?”顾慎惊讶。
沈君陌本就因为跳级,年纪是他们中最小的,刚满十八。
“嗯。”他回答道,一边顺手用指尖点了点那张图上的唇瓣。
“没想到啊,君陌你居然喜欢比自己大的?”顾慎简直是难以相信。
他就喜欢那种年纪小的娇纵水嫩的。
无法想象和一个老气横秋的女人恋爱,想想都觉得不痛快。
真不知道沈君陌是怎么做到异地恋,还每天都一如既往甜蜜如热恋的。
许善也很意外,不由问:“对啊,君陌你喜欢她什么啊,每天都爱不释手的。”
“……她很可爱啊。”沈君陌抿了抿嘴,道。
可爱?
顾慎难以想象。
“求照片。”他道。
虽然不喜欢年龄比他大的,但是照沈君陌的迷恋程度来看,那个女人肯定有什么过人之处。
他依旧很好奇。
沈君陌挑眉,他可不愿意让别人看到她的照片,立马丝毫不给面子地拒绝了。
顾慎:“……”这保护的,也太严实了。
不过有时候机缘巧合,不得不说,就是这样阴差阳错。
顾慎和沈君陌某次打球回来,沈君陌去冲澡,他在等待的时候,无意瞥见桌上沈君陌手机亮了一下。
上面的壁纸是一个女孩子的睡颜照。
惊鸿一瞥,屏幕便暗下去了。
挠得顾慎心底痒痒的,他想了想,舔唇,随便扯了条理由,又发了条短信给沈君陌的手机。
屏幕亮了。
他眼疾手快拍了下来。
等到沈君陌出来,他竟难得的有几分心虚。
晚上,他们照常在聊天,游戏、女生、还有以后。
沈君陌照常不怎么开口,令人奇怪的是,顾慎也没怎么搭腔。
“看什么呢?”他对铺的许善看到他正背靠着墙看手机,兴起问了一句。
顾慎却是心不在焉,许久才随口回道:“没什么,小黄一片呢。”
顿时引起一阵起哄,纷纷要求分享资源。
但他的屏幕上实则是拍到的那张照片。
照片上的人,与其说是女人,不如说还是个稚气未脱的少女。
一点也看不出来年龄。
以他对沈君陌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放除他女朋友之外的人做屏保的。
可是,这个,真是他口中说的二十六岁女人?
顾慎张了张唇。
照片上,女生正侧身蜷躺着,抱着一团白软的被子,柔软的长发微微凌乱,粉色的嘴唇微微张着呼吸,似乎在笑的睡颜看上去的确可爱,宁和无忧,让人沉醉。
实在是出乎他的意料。
顾慎眯了眯眼。爱美之心,人皆有之。
他忍不住用手摩挲了几下,照片上女孩的脸。
*
时光飞逝而过。
很快就到了放寒假的时候,沈君陌半年没有见到她,早就按捺不住,只是面上没有泄露丝毫。
可是,没想到导师的实验室,这时候紧急需要他,还有顾慎一起。
那这个寒假就只有几天过年时候的假期了。
沈君陌微微烦躁。
晚上和他打电话时,陆霏霏才知道他不会回来。
因为之前的年都是两人一起过的,陆霏霏失落了几秒,不过转瞬道:“要不,我去看看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君陌闻言愣了愣,随即欣喜道:“真的吗?”
陆霏霏原本还有点犹豫的心情,在听到他声音里止不住的开心后坚定下来。
“对啊,反正我已经放假了嘛,你什么时候有空告诉我,我去订机票。”
她的话听起来活力满满。
沈君陌心里的焦躁散去了许多,他说完日期,然后她便飞快地去订票了。
买回程机票的时候,陆霏霏琢磨了一会儿,三天还是五天呢?
她笑眯眯发了条短信问沈君陌。
——“我去几天比较好?”
那边很快回过来。
——“几天太短了……不要回去。”
陆霏霏弯眼,心情好地抿了抿唇,最终定了五天。
收拾好简单的行李,启程。
到达机场时已经趋近于深夜,夜晚气温低到只有几度。
沈君陌长身玉立,早已等候许久,见她走出来,眼睛亮了亮。
三七分空气刘海,直而长的栗色头发披在身前,她穿着淡蓝色的针织裙。
和他的视线撞上后,她那双大而圆的杏眼自觉弯弯。
看得他心里如淙淙流水滑过丝绸般荡漾。
“沈君陌!”
陆霏霏带着笑,加快脚步小跑到他跟前,抬头惊喜叫他。
专注的眼神凝视着她。沈君陌的心也随着这一声轻轻地荡了荡。
他点头,嗯了一声,然后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柔和道:“走吧,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好。”陆霏霏答道。
走了一会儿,直到走出机场,夜里的寒风和冰凉一齐猛然扑来。
这温差,她被冷到了一瞬。
沈君陌察觉到了,微微红着脸道:“你可以挽着我。”
陆霏霏愣了愣,随即扬起笑容道:“好!”然后没有什么不好意思地就将手伸进他的臂弯里挎着。
不过,好吧。
她其实,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害羞的啦。
……
到了酒店的房间。
陆霏霏坐在床上,双手撑在身后,体贴地问他:“你这几天忙不忙?忙的话,我可以自己去逛逛的。”
沈君陌好笑。
怎么可能让她自己去。
他道:“这几天上午我去实验室,然后其他的时间我们出去玩,好不好?”
陆霏霏自然是毫无异议,笑着点头。
现在已经不太早,十点多,学校宿舍十一点禁宿,他要走了。
但是走之前,沈君陌还是忍不住走过去,忐忑亲吻上她的唇。
陆霏霏愣了一秒,随后涨红着脸默许,被他用舌尖抵一弄时,犹犹豫豫张开唇,下一瞬便被侵城掠地,毫无还手之力。
回过神来,两人已经倒在她身后的大床上,唇舌依旧交缠着,沈君陌双目迷离,手不自觉伸进了她的衣服下摆。
在她美好的腰线上流连,甚至时不时还会往上一点,惹得她一颤一颤的。
浑身软绵绵的,陆霏霏这下是真变成陆番茄了。
她反应过来后,又羞又恼,无力推了推他,偏开头,故意凉声道:“沈君陌!”
“嗯?”沈君陌还陷在这情动里,嗓音低哑。
“你该回去了。”她提醒道。
沈君陌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只好从床上坐起身,不舍地看她一眼,然后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到寝室,寝室现在只剩下他和顾慎。
他回来时,顾慎正在飞快地在纸上写些什么。
几分钟后,便大功告成一般收了起来,夹在明天要带的书里。
“在演算明天实验的数据?”沈君陌边从衣柜里拿出睡衣,边随口问他道。
语气中似乎含了几分愉悦。
顾慎闻言,挑眉,猜测般问道:“可不是嘛,你呢,怎么这么高兴,女朋友来了?”
没想到被他猜对了。
沈君陌眼神明显柔和,嗯了一声。
顾慎猜中了后微地有些愣,直到沈君陌拿好衣服进浴室了,他才堪堪回神。
晚上熄灯。
隐秘的漆黑里,顾慎拉上床帘,将手机的亮度调到最低。
盖着被子趴在床上,点开熟悉的相册,输入密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倒不是这张照片有多重要。
只是见不得人,尤其是不能被沈君陌知道。
不过,最无法理解的是自己为什么要留到现在吧?
顾慎拧眉,想不通地锁屏,扔开手机。
然而,过了几秒,他又默默地拿了回来,他现在已经不满足于只看到这样一张照片了。
好想见识见识这个人。
可能见到了,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总是被一只小爪子挠得心痒了。
但是,顾慎想了想,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以沈君陌的宝贝程度,未必会让他见。
……
翌日。
在实验室忙碌了一上午,等到了十二点,沈君陌才总算是忙完了
他摘下眼镜,按了按鼻梁,脱下白大褂搭在手上准备离开。
顾慎也打道回府,他饿了。
计算完基本的数据,也没有心思去约谁,他便在宿舍睡觉。
或许是昨晚睡得不好,没想到这一觉居然直接睡到了天黑。
他昏昏沉沉,是被一阵刺耳的手机铃声吵醒的。
皱眉,起床气微重,不耐地懒懒开口:“有事?”
是伊茱。
她的声音因为激动听上去有点尖锐。
“顾慎!你猜我看到谁了?!”
顾慎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什么谁?”
“哎呀!”她似乎是气恼他现在的迟钝,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我看到沈君陌了!”
“不过他身边好像还有一个女的,也不知道是谁……”伊茱的声音又有点不满。
显然,她没有把传闻中沈君陌那个比他大的女朋友,和她看到的漂亮女生联系到一起。
顾慎愣了一瞬,困意顿消。
“有照片么?”他问道。
伊茱回答:“没来得及拍,不过我是看到他们从我朋友房间的对面出来的。”
伊茱口中那家酒店是他家的产业。
顾慎默了好一会儿,才从伊茱那里问了她的房间门牌号。
挂了电话良久,顾慎还维持着呆坐在床上的姿势。
*
另一边,陆霏霏和沈君陌一起在西餐厅吃晚饭。
在二楼靠窗的位置,窗外是星光璀璨的夜景,气氛和乐融融。
陆霏霏双手撑在桌上,托着下巴,心情很好。
“昨天晚上,我看了一部电影,叫简单西蒙。”她忽然想起道。
“嗯,讲了什么?”沈君陌嘴角一直挂着暖暖笑意,眼神专注且有兴趣地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组织了一下语言,兴致勃勃,开始给他讲剧情——
“男主西蒙呢,是个物理天才,不过有点自闭,不能忍受和人发生肢体接触,一不高兴就会躲进一个大筒,就是那种和邮筒差不多的……”
她笑容洋溢,有条不紊地给他讲着剧情,像讲故事一样。
沈君陌既被她说的内容吸引,又为她的表情所好笑。
但到了最后,注意力就渐渐被她一张一合的唇给夺走了。
一顿饭吃得遐想连篇。
用过晚餐后,陆霏霏和沈君陌一起散步回酒店,不知不觉就牵起了手。
冬夜太寒冷,手心的温度恰到好处的温暖,酥一软软的。
两人都忍俊不禁。
回到房间,坐在床上一起看了部电影,片尾曲响起时,陆霏霏都有点困了,打着小小的哈欠,准备把他送出门。
“我要晚安吻。”沈君陌白皙的俊脸上泛起红晕,启唇索要。
陆霏霏抿嘴笑了笑,道:“不给。”
沈君陌看出了她的戏谑之意,眼神动了动,决定不再管她,固定住她的腰,微微低头直接吻。
敏感的舌尖与舌尖相抵交缠,每一处都得到了很好的照顾,陆霏霏背靠在门上,闭眼,到最后都有点腿软无力。
这样下去会走火的,陆霏霏微不淡定。趁着分开的间隙,她定了定心神,呼吸不稳,脸色潮红道:“唔,沈君陌,你先回去吧!”
沈君陌也知道再继续就不行了。
只好抱着她,靠在她的肩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缓了会儿,才依依不舍道:“嗯……那我走了。”
陆霏霏失笑。
又不是见不到了,真粘人。
她顺势揉了揉他柔软的头发:“走吧走吧,回去注意安全。”
“好。”沈君陌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道。
沈君陌走后,陆霏霏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静下心。
她拿出睡衣,去浴室洗澡。
巧的是,刚洗完出来,身上还带着水汽呢,门就被敲响了。
陆霏霏心跳了跳,这大半夜的,谁啊。
本想忽视的。
可是那敲门声很有韧性地响着。
毛巾搭在颈间,陆霏霏只好开了点点门缝,门链还拴着,警惕的眼神落在外面的人身上。
原来是个服务生啊。
看到他胸前的工作牌,陆霏霏稍稍安了心,眼神也没有那样戒备了。
问道:“请问有什么事吗?”
这是这半年时间以来,顾慎第一次见到她本人。
而且还不是她睡着的样子,是她睁着那双圆圆的可爱的杏眼询问的模样。
长发湿漉漉的,有种小鹿般的清亮纯稚,声音也很好听。
让人如沐春风。
也难怪沈君陌会那么宝贝。
他回神,绽放出一个老少通吃的迷人笑容。
顾慎帅气的长相本就偏邪魅,而且他很懂得如何展现自己最能蛊惑人的一面。
好听的声线:“恭喜,您是我们酒店的幸运客户之一,在您入住的这几天里,我们每天都会为您送上睡前水果拼盘。”
话音刚落,他一双桃花眼微弯,双手绅士地端起用半圆形盖盖住的银盘,递给她。
陆霏霏呆了一瞬间,哇,不是吧,她,她这么幸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陆霏霏想了想,还是笑着婉拒了:“抱歉,我不需要,谢谢。”
顾慎挑眉。
看来她对陌生人的防备心还是挺重的,不过他不太介意这点,反而觉得挺可爱的。
他见她拒绝,也不强求,只微笑点头道:“好。”
反正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只是可惜不能拍照。
对于之前的那张,他已经感到厌倦了。
翌日。
陆霏霏起床下楼时,忽然想起这件事,便走去问前台。
居然是真的?
陆霏霏不由好笑,她还真是运气好。
而沈君陌那边,一边做实验,一边听到顾慎说:“我这几天不回宿舍了。”
“你回家?”沈君陌小心将两只试管放入离心机里,问道。
“对。”顾慎勾唇一笑。
“好。”他点头。
*
沈君陌和她牵手,一起逛小吃街时,陆霏霏忽然对他说起这件事,而后嬉笑道:“是不是觉得我运气特别好啊?”
沈君陌笑了笑,“是。”
陆霏霏满意弯眼,笑出一口傻傻的白牙。
晚上,那个服务生果然又来了。
这回她没有多加怀疑,笑眯眯道完谢就接下了。
对他没有丝毫多余的注意。
顾慎等她关上门后,拧起了眉。
当时是一时冲动才会干这种傻一逼事情,但是现在回过神来,就觉得自己这样实在憋屈。
她在这里住四个晚上,可是他总不可能每个晚上都装服务员给她送了就走了吧?
顾慎脱下这侍应服往自己的套房里走,随手打电话给自己最近新交的女朋友。
“找我干嘛?”电话刚一接通,那边就传来娇嗔的女声。
顾慎莫名有点烦,不过还是淡着声道:“今晚来我这里。”
“怎么了?想我啦?”那边的女生明显喜出望外,更加娇滴滴的问他。
“嗯,想你了,过来吧。”顾慎懒懒回应。
不到一会儿,房间门就被敲响,他裹着浴袍,打开门。
“阿慎!”少女一见到他便笑容洋溢,双手勾住他的颈撒娇般蹭了蹭。
也很可爱。
可是两者不太一样。
顾慎关门,然后顺势将她打横抱起来,走到房间里。
“你怎么突然想起我了,都冷落我快一个月了?”
她既委屈又高兴,虽然是质问,但也掩盖不了其中的小心翼翼。
因为和顾慎交往过的人都知道,他喜新厌旧的速度比女人买换季的衣服速度还快。
反正他不缺交往对象。
但是这也是建立在资本上的,少女喜欢地亲了亲他的下巴。
顾慎那双桃花眼睨过来,淡淡撩了她一眼,怀里的女生也是大而水灵的眼睛,眨啊眨的很单纯。
长发,看上去就十分柔软,个子又娇小,明明可爱到不行。
可是他莫名失去了一个月前让她做自己女朋友的兴趣。
“洗过澡了?”他问道。
“嗯……”女生闻言顿时涨红了脸,她当然知道顾慎找她过来是要干嘛。
但她愿意。
只是仍然免不了有些紧张,她小声道:“阿慎,我,我那个是第一次……”
顾慎怔了怔,温柔了几分,“哦,我知道了,别担心。”
他把人放在床上,捧着她的脸轻柔地啄了啄,但眼底却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慎看着身下女孩害羞微颤的双眼,脑海里居然不自觉浮现出那个人的眼神。
没有怎么接触过,但是却看着她的照片看了半年之久。
偶尔也会想象,如果在现实里遇到,她会是什么样的人。
“阿慎?”突然传来女生疑惑的声音。
顾慎回神。
“阿慎你怎么发起呆了啦?”女生羞窘。
她都做好把一切都给他的准备了,他怎么可以这种时候走神。
顾慎没了兴致,索性坐起身,没心没肺问她:“如果明天我就要和你分手,你还和我做么?”
她愣住。
分手?为什么?
“阿慎……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她坐起来,扯了扯他的衣角,惶恐道。
顾慎好笑,为什么分手的时候总是要问这种蠢问题?
对于他顾慎来说,没有对与错,只有喜欢或者不喜欢。
喜欢,就是做错一万件事那也是对的。他宠着。
不喜欢,就是万里挑一,他也懒得迁就一厘半厘。
可是女生有点慌了,她不想分手。
然而顾慎冷淡的眼神表明,他并没有把她放在心上。
同样是物理系的校草,沈君陌是冷漠拒人于千里之外,而顾慎是那种只要顺眼,便来者不拒的没节操类型。
但是,多情也最是无情。
顾慎爱玩,却丝毫不喜欢付出所谓的真心。
他道:“不是,抱歉。”
他只是突然没了想玩的心思。
“顾慎,你不能这样。”女生见他要走,急得都要哭出来了。
“我喜欢你,顾慎,我是真的喜欢你啊。”她抱住他的腰。
顾慎皱眉,腰上的力度让他反感,他不悦道:“肖清清,那是你的事,别碰我。”
“我……”她蹙眉咬唇,最终还是不情不愿,但又畏惧地放开手。
顾慎自顾自进浴室再冲了一次澡,然后换上衣服走出来,抬眸淡淡对她道:“太晚了,今晚你就睡这里吧,我先走了。”
出去路过她的房间时,顾慎又忍不住驻足了一会儿。
她现在在里面,睡姿是像他看到的照片上面一样的可爱吗?
沈君陌那个艳福不浅的家伙,是不是还可以抱着她一起睡?
有点恼怒地想完,顾慎忽然意识到这样的自己太可笑了。
居然沦落到觊觎别人女朋友的地步……
可是又不得不承认,他有多想删了那张照片,都是因为它才惹起了自己的反常。
但一想到自己有的只是那张照片,他就只能罢手。
而且原以为见到了真人会失去兴趣,但她却是一点也没让他失望。
想着想着,顾慎觉得自己方才被冷水泼凉的欲望又昂扬起来。
草。顾慎暗骂一句。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本能,原来还会因人而异!
……
大概没人会想到,陆霏霏在睡梦里也不忘回味着那水果拼盘的美味。
呈大字型,大咧咧躺在大床上,睡衣被翻来覆去地掀起来一角的某人,无意识地舔了舔唇。
啧啧,美味啊。
那水嫩多汁的。
没想到是赠品也能做出如此一流的水平。
必须给个赞啊!
陆霏霏在梦里又看到了一大盘水果切片,瞬间流着口水满面荡漾地扑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醒来。
陆霏霏伸着懒腰,刚翻了个身,就听到扑通一声——她掉下去了。
“……”
丢不丢人!
心塞地从地毯上爬起来,陆霏霏半眯着眼,微微窘迫地揉了揉自己那头乱发。
睡意顿时消散不少。
手机铃响起来,她拿过来接通。
是沈君陌。
“喂,君陌?”
沈君陌刚忙完一个阶段性的实验,现在正半倚在实验室的外墙上休息。
听到她还带着晨起淡淡倦意的声音后,唇角不自觉沾了几分笑意。
不过现在的任务有点多。
“唔,霏霏,我今天只有晚上能过去了……”他有点惆怅。
“很忙吗?”陆霏霏趴回床上,问道。
“嗯。”沈君陌声音听起来闷闷地,头一次因为学业感到郁闷。
惹得陆霏霏笑话他,而后安抚道:“那我等会去看你一眼,再自己去玩。”
沈君陌抿唇,乐道:“好,你知道走吗?”
陆霏霏大言不惭:“当然啦,上次你不是带我去看过嘛,我记性很好的。”
……
似乎有句老话是这样说的:话不要说的太满,不然打起脸来那是啪啪的疼。
但陆霏霏显然不记得有这么一句话了。
过了许久后,沈君陌接到她欲哭无泪的电话。
“沈君陌……我,那个,好像迷路了。”
心塞的陆霏霏看着左手边一片小树林,右手边一片大树林,懵逼到无以复加。
拿着手机,只差没把自己的脸也给羞愧捂上了。
说好的记性好呢!
“……而且这旁边都没人。”陆霏霏不知道该往哪边走了。
刚刚发着呆一路走过来,这里分岔口众多,她一时分不清自己刚刚是走的哪条路。
现在放寒假,人十分稀少。
沈君陌把手里的试剂放下,问出是哪里之后,正准备和导师说离开一下,就听到导师让他配一副紧急用的试剂。
必须要现在开始做,而且工序繁多,这边脱不开身,沈君陌拧眉。
一旁的顾慎注意到了,眼眸微暗,却笑着问道:“怎么了?”
因为他和顾慎是负责两组不同的实验,所以没有办法请他帮忙配制。
沈君陌想了想,问他:“你现在忙不忙?”
顾慎摇头:“不忙,刚做完。”
沈君陌顿了顿,道:“那你可不可以帮我接个人?”
接谁?
顾慎的心就那么跳了跳,明明有答案,可还是装作不清楚地答应:“好啊,在哪里?”
沈君陌告诉了他地方,又让陆霏霏在原地等等,不要乱走。
顾慎点头,把白大褂换下,穿上外套出去了。
等电梯太慢,顾慎直接往楼梯口走。
之前的阴郁一扫而光,顾慎荒谬地发现自己的心跳明显加快。
用了最快的速度赶到那里,他到的时候,恰好看到她在百无聊赖地踢着地上的小石头。
长发拢在脑后,耳朵边落下一小髻,凉嗖嗖的天寒地冻,她把手缩在衣袖里,时不时呼气取暖。
明明是很简单的动作、打扮。
但就是轻易地让他心里泛起了涟漪,顾慎放慢脚步走过去。
一双勾人的桃花眼难得地露出了柔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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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女朋友这种东西不会给他什么感觉,但是,如果把这个概念放到她身上,会让他心跳得剧烈。
他走过去,恰好和她抬起头来的眼神撞上。
顾慎心骤缩了一下,面不改色率先道:“我是顾慎。”
陆霏霏一愣,随后也浅浅笑着介绍了自己。
顾慎和沈君陌差不多高,两人走在一起,陆霏霏如果要同他说话,也只能微微仰头。
她起初没注意,而后才发现他有点面熟。
不过她是不会问什么“我们之前是不是在哪见过”的烂问题的。
陆霏霏抿了抿唇,默默跟着他走。
这片树林很大也很绕,顾慎睨了眼她宁和的侧脸,心里那团火,任凭他怎么浇也浇不灭。
如果她不是沈君陌的女朋友就好了。
顾慎想到这里,忽然觉得像咯了块石头一样不舒服。
她是沈君陌的女朋友又怎样?
抢过来不就行了么。
之前也不是没有喜欢别人,但最后被他追到,爱他爱得死心塌地的人。
而且,光是稍稍想象一下,她离不开他的场景,都让他觉得身体止不住地发热。
顾慎眯眼。
心里一个阴暗的主意冒上来,无论如何也打压不下去。
将她带到实验楼,顾慎冷静了一会儿。
一路都没怎么有过交谈,两人走上楼梯。
陆霏霏偏头,拘谨道谢:“顾慎,谢谢你啊。”
“不客气。”他简单道。
也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陆霏霏说完便一脚踩空,她顿时重心不稳,踉跄了一下。
顾慎下意识揽住她的腰,把她扶稳,叮嘱道:“小心一点,这一层楼梯有个缺口。”
“喔,好。”陆霏霏不自在地点点头,躲开他的手。
顾慎眼眸暗了暗。
手上留的触感,让他整颗心都要酥了。
顾慎喉结动了动,好想抱她。
平常觉得漫长的路一下子就结束了,他怅然若失,还要看着她高兴地朝沈君陌绽露笑容。
顾慎捏碎了一只试管。
随手将碎片扔到废料桶里,他借着处理伤口的理由,走出了实验室。
去洗手间漫不经心冲了冲,然后贴上创口贴,出来时正好看见拐角处的她和沈君陌。
大笑得双眼都眯起来了,自然又可爱,全然不似刚刚对他的客气礼貌。
“是谁说不会找不到的?”沈君陌忍不住揶揄她。
陆霏霏无辜眨眼,打死不认账:“谁知道呢,反正不是我。”
“还不是你。”沈君陌伸手捏她耳垂,陆霏霏敏感地缩了缩。
推他:“好了,我要走了,你快去做实验吧。”
“好。”沈君陌乖巧点头,“那我晚上再去找你,你别忘了吃饭。”
“知道了!”陆霏霏把他推回实验室。
*
在到处逛了一圈,给沈君陌买了一个小礼物后,陆霏霏才回到酒店房间里休息。
看时间已经是八点了。
原本准备等他一起吃晚饭,却临时接到他不能来的电话。
有点失落,陆霏霏叫餐到房间里,贴心的是餐车上顺便也把今天份的水果给一起送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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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水果好像比之前要甜。
她吃了几块就蹙眉放下了叉子,太甜了,她受不了。
而此刻,监控室里,顾慎趴在监控器面前,不笑都像在浅笑的桃花眼,定定望着屏幕。
她在房间里安安静静地吃着晚餐,水果只吃了几块,不过也够了。
今天沈君陌没有时间来找她。
做出这个决定,顾慎也很难以置信,但是他想要的东西,他做不到一点举措都没有就这样放过。
算好时间,顾慎挑起钥匙起身,眼神愉悦且期待地向她的房间走去。
与此同时,陆霏霏吃完饭后莫名觉得有点发热。
是不是房间里的暖气开太足了?
她脱下外套,进浴室里洗了把脸,看见镜子里的人脸颊红扑扑的。
陆霏霏奇怪地凑近看,拍了拍,滚热的。
脑袋还有点发晕。
她揉了揉太阳穴,皱眉,不会是在外面吹风吹着凉了吧?
可是她戴了帽子啊。
想不通怎么突然这么难受,陆霏霏迷迷糊糊随意冲了个澡,换好睡衣,倒头在床上,缩进被子里睡觉。
一阵阵的发热,还有越来越光怪陆离的意识。
陆霏霏到最后热得被子也盖不住了,踢开被子,半闭着眼,努力睡觉。
顾慎打开门进来,看到的便是她蜷成一团,脸颊泛红,小口小口急促呼吸的脆弱模样。
他舔了舔唇,关上门,然后锁上,珍惜一分一秒般地向她走过来,也越来越紧张。
直到来到床的边缘,他单膝上去,深邃的眼眸望着已经满面绯红、意识混乱的人。
养尊处优的手小心翼翼抚上她的侧脸。
真没想到,一开始就是因为一张睡颜照,他会对一个人这么执着。
顾慎修长的手指挽了挽她耳边的乱发,挽至耳后,指尖顺势滑落到她的耳垂上。
小小的,圆润可爱。
不过……顾慎漂亮到疏离的桃花眼冷了冷,重重捏了一下。
看她什么都不知道一般呜咛着缩了缩,顾慎的心情才算好转了一点。
“你很喜欢被这样对待吗?”
他想到之前看到的那一幕,心里阴郁得厉害,明知道不会有回应,也仍旧幽幽低道。
陆霏霏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团热到花眼的水蒸气包裹着,睁不开眼,勉强睁开了也看不清眼前是什么。
而且身体四处还涌起汇聚了一股难以言说的酥一麻电流。
耳垂被弄了一下,她蹙眉,凉凉的触感让她舍不得放开,但是直觉却又让她下意识远离,推拒。
“别,别碰我……”陌生且危险的气息让她排斥,陆霏霏难受地在那个力度很大的怀抱里拼命挣扎。
虽然这反抗对于顾慎来说,简直可以忽略不计,但是他的脸色还是忍不住得阴鸷了。
“不愿意什么?现在只有我能救你。”
顾慎什么时候在床上勉强过别人?但现在,他还就偏要勉强了。
只要让她不能再继续和沈君陌继续在一起,他就有足够的自信让她只属于他。
“乖,我不会让你疼的。”顾慎对上她不舒服中带点微末委屈的脸,心又软下来,柔声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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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什么?
陆霏霏死死咬了咬下唇,恢复几分清明后,竭力抬眼看向那个陌生的人。
皱眉,狠狠皱眉,伸手推他,锤他,踢他。
制住她不安分的手和脚,顾慎口干舌燥,低哑道:“别乱动,也别用那样的眼神看着我,我怕我会忍不住让你疼。”
指腹用力摩挲着她水润动人的唇瓣,在刚刚她咬破的那个地方更加重地按了按,顾慎升起一股满足感。
如果说之前对沈君陌还有歉意,那么现在,他觉得庆幸。
沈君陌可以,他凭什么不可以?
顾慎虽然爱玩,但是家世、智商、外貌没有一个比沈君陌要差的。
甚至因为他来者不拒,还要玩得更开。
不过他从来没这么宝贝过一个人,发自内心的去哄着。
他低头,想要亲她一口,她却在吻落下时及时且剧烈地偏开头。
唇落在她水嫩的脸颊上,顾慎感到自己的耐心减少了一分。
心底有数不清的焦躁。
“会让你求着要我的。”顾慎撂下一句后便不再执着于和她的亲吻。
单手钳住她的腰不许她逃,顾慎吻了吻她的发顶,手伸进她的睡衣里,爱不释手又揉又捏她的腰。
陆霏霏忍无可忍,深呼吸用了最大的力气猛然推开他。
顾慎原本因为她短暂的放松服软而减弱了控制她的力气,所以这防不胜防的一下令他愣了的同时,还让她顺利地掉下了床。
陆霏霏吃痛拧眉,但也因此清醒了片刻。
她顾不得揉,也顾不得去找拖鞋,只想赶紧逃开这个可怕的混蛋。
脑子再不清醒,也能想到这是被下药了!王八蛋!
陆霏霏凭着模糊的视线,咬唇跑到房门那里,却怎么按门柄也打不开。
顾慎看着她的举措,又好笑又好气地从床上下来。
陆霏霏听到身后的动静,果断放弃了这个门,抵触扫他一眼后,迅速地跑进了浴室,然后一秒也不敢耽误地锁门,蹲下。
顾慎这回是真愣了。
陆霏霏不安地盯着浴室门,生怕它下一秒会被踢开,忙洗了把脸冷静,把自己泡在凉水里清醒。
可是没用,脑袋越来越昏沉,身体却越来越敏感。
外面却突然传来打斗剧烈的声响。
陆霏霏甩头,心里不安一点点扩大,她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沈君陌呢……沈君陌为什么不来……偏偏是今天……
陆霏霏既怕又恼,浴室门被敲响的时候她就差没怕地把自己埋水里了。
过了一会儿才后知后觉,勉强辨别出外面的声音是谁。
门被撞开,她迷迷糊糊中被人用浴巾包起来抱起。
令人安稳的感觉。
是沈君陌。
身上冰冷的水分在蒸发,她即便是被裹在浴巾里也仍旧冻得瑟瑟发抖。
沈君陌嘴角还有着被打破的血迹,他眼神格外冰冷地看着同样被揍了一拳的顾慎。
顾慎不狼狈,但是眼神却不甘心地落在被他抱着的人身上。
而一旁被叫来开门的主管,此时视线正大汗淋漓地在小少爷和这个男生中不安逡巡。
顾慎不耐烦地扫了他一眼:“给我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主管唯唯诺诺出去,还不忘带上门。
沈君陌感受到她的颤动,冰冷的视线投向挡住去路的顾慎,低气压道:“滚开。”
他是真的没想到顾慎会做这样的事情。
顾慎不肯让,径直看向他怀里的人。
不同于对他下意识的抵触排斥,她现在正依赖安心地蹭着沈君陌。
顾慎更不甘心了。
明明只差一点点,又或者为什么不是他先遇上她。
良久,顾慎才勉强收起满身戾气,放弃了。
临走前强作淡漠道了句:“这个药去医院没用。”接着握拳走了出去。
沈君陌抱紧她,环视了一圈这满室狼藉,然后重新订了一间套房。
如果不是她睡觉之前告诉他她难受,如果不是他迅速地忙完赶过来,如果不是……
沈君陌抱住她的力度,不自觉加大到让她疼的地步,陆霏霏不舒适地挣了挣。
他将她小心放在床上,陆霏霏一躺下便整个人都蜷缩起来,她现在是又冷又热,满面绯红,身体一阵阵地发颤。
去医院没有用么。
沈君陌眉眼间浮现一丝挣扎。
他俯身,温柔拨开她颈间的湿发,询问般低声道:“给我好不好?”
陆霏霏难捱地闭着眼,咬住手背,一声不吭。
沈君陌微微失落,不过想想也是,她怎么会愿意第一次是在这种情况下?
没想到的是他刚准备撤开手,就被她无意识地抓住。
陆霏霏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压抑着喉咙里的低吟,手背已经被咬出了一圈血印。
“沈,嗯,君陌,我想喝水……”
他连忙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可是喝下去并不解渴。
她想要的是凉水,最好是冰水,一杯下去能浇灭她满身的燥热。
陆霏霏喝了一口就不要了,沈君陌用指腹轻轻擦去她嘴角边的水,他的手很冰很凉,对她而言就像被火烧的人忽然找到了清凉沁人的大冰块。
陆霏霏迷离地睁开眼,侧身无力勾住他,懒懒叫他:“沈君陌……”
沈君陌琥珀色的眼眸暗了暗,极度克制地问她:“怎么了?”
身体里又一股情一欲涌上来,她咬了咬下唇,忍了忍,无意识小声道:“我要。你给我。”
沈君陌睫毛颤了颤:“你说什么?”
陆霏霏蹙眉,真的已经难受到无法忍受的地步了……不等她再重复,沈君陌便欺身压上来,从不容拒绝的深入的吻,到他冰凉的手轻松地解开她的衣服。
沈君陌的眸色越来越暗,动作越来越放肆,一件、一件衣服被除去,随意不被重视地扔到了地毯上。
从锁骨一路向下,把浑身因快感而颤抖的人摁着舔了个遍,一边是恰到好处地照顾着敏感点,一边是不复温柔的凶狠贯一穿,无力地抱住他的背,纤长的双腿都要被压得合不拢,手指蜷曲着微颤,陆霏霏随着他的侵占一下一下小声呜咽着,低声啜泣更加刺激了沈君陌的暗黑面。
他眯了眯眼,双手扶住她纤细的腰,挺身狠力贯一穿。
“轻……轻一点……”声音嘶哑,她都快要哭了,嘴唇被咬得嫣红。
“轻一点怎么能满足你?”沈君陌往日的温柔被恶劣取代,他咬着她小小的耳垂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声音好像珠玉一般凉润,她的耳垂又最是受不了刺激。
她难以承受地躲开,却被他的手给扳回去。
“别,别咬我。”陆霏霏涨红着脸,拧眉推他,呼吸不稳小声道,“唔……也……也别吹啊……”
唔!他狠狠的一个撞击,让她顿时咬唇,腰身微微拱起,头往后仰,露出诱人的颈部供他舔、咬。
禽兽!
她被撩拨得浑身无力,身体的热度在点点消散,但夜还漫长……
*
第二天睡到自然醒。
陆霏霏揉了揉眼,呜咛着转身,随着身体各处传来的僵硬和酸痛皱起了眉——
腰,还有两腿之间,都酸痛到令人不能轻易动弹、且难以启齿的地步。
她貌似断片了。
陆霏霏蹙眉,拼命回想着昨天发生的事情。
发烧了?还是怎么了?
陆霏霏甩头,记不太清了。
还没等到她自然想起,转身撞上的一堵人墙就中断了她的思绪。
是谁啊?
陆霏霏脑子一片空白地抬头。
看清楚那人后,她不知道自己这如释重负般的明亮,是惊讶还是松了口气,又或者二者兼而有之。
是沈君陌。
俊美矜贵的少年懒懒睁眼,动作流畅地将她拢入怀抱,轮廓完美的下巴柔柔抵着她的头发。
同时还伸手,修长的五指慢慢抚顺她略微凌乱的长发,安抚着她不安困惑的情绪。
他的声音有着发泄情一欲后的沙哑和慵懒:“抱歉……昨天第一次,没有克制住。”
真是一点都没听出愧疚之意啊她!
陆霏霏语塞,咬牙。
她怎么觉得再给沈君陌一次机会,他也还是会这么放纵呢?!
不理他,陆霏霏径自平复着方才一扭而过的腰痛。
但沈君陌被她吵醒后,便睡不着了。
这样美好的早晨,当然舍不得离开温暖的被窝和她,只是就这样躺着好像还不太满足。
沈君陌舔了舔嘴唇,手渐渐不安分地往下游走。
她现在什么也没穿,裹在被子里,连他指尖的温度都能瞬间感觉到,更别提这痒痒的撩人的滑动。
“喂,别乱动。”陆霏霏黑着脸制住他的手,羞窘红着脸瞪他,凉着声音道。
沈君陌无辜:“没有乱动。”
“我是有目的地动。”
他反压住她的手,然后凑近她,咬住她耳垂的同时,伸出舌尖拨了拨。
坏坏的笑容。
弄得她情不自禁颤了颤,羞恼地抬膝要“教训”他。
却被他毫不费力地制住,沈君陌如今食髓知味后,随口便是一句令人想入非非的话。
低低地:“别用膝盖摸,手伸出来。”
陆霏霏被他握着手探过去,琥珀色散漫的眼眸此刻正饶有兴味直视进她的眼里。
“沈君陌……”手心触碰到那个滚烫的坚硬的部位后,陆霏霏涨红了脸,咬牙念他名字。
“嗯。”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她口中念出来,沈君陌心柔软成一瓣瓣的。
硬了是真的,他可以忍耐,或者自行解决,只是还是希望第一次过后的早晨,两人能够更亲昵一点。
所以沈君陌使出自己惯用的服软,对她道:“痛,硬得好痛,帮我一下,一下嘛,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虽然是典型的好了伤疤忘了疼,但现在腰还疼得她不敢随意乱动,她才没有心情纵容他。
于是便无情拒绝,推开他道:“走开,你想得美。”
沈君陌扁了扁嘴,不过也不再继续勉强。
过了一会儿,陆霏霏问他:“你今天不用去实验室吗?”
“嗯,不用,昨天已经忙过去了,而且顺便请了假。”他笑眯眯,顺势亲了她一口。
陆霏霏问:“那就不着急起床了,我还想躺一会儿。”
沈君陌顺从地点点头。
她拿出手机,背对着他开始玩她最近迷恋的游戏——踩钢琴块。
沈君陌就窝在她肩上看着她玩。
悠扬的纯音乐,她却手忙脚乱,然后没点几下就踩错了,然后狗带。
忍不住扑哧一笑。
“居然敢笑我?”
不到五秒就死,陆霏霏本就很尴尬了,听见他笑立马噘嘴,用手肘往后捅他。
作为回报,沈君陌低笑着用一直精神的部位顶了顶她腿间。
一股酥一麻蹿得她浑身都紧绷起来。
靠。
陆霏霏脸顿时红了,连忙离他远点。
然后为了转移注意力,把手机递到他面前,问道:“这个游戏你玩过没有?”
“没有。”沈君陌老实回答道。
陆霏霏想看看他的水平如何,便选了一首最简单的歌曲,很慢的节奏,一般专注一点就不会踩错。
沈君陌乖乖拿过去开始玩。
然后……被陆霏霏笑死。
“噗,你这个水平,居然还敢笑我,哼哼,羞不羞愧?羞不羞耻?”
沈君陌脸色微微一窘。
陆霏霏笑他笑着笑着忽然想出一个好玩的。
反正两人水平半斤八两,索性比一比。
“同一首歌,看谁得分高,得分高的人可以提一个条件,怎么样?”
说这话的前提,是陆霏霏觉得自己稳赢,毕竟刚刚见识到了他那完全没有反应过来的手残能力。
沈君陌浅笑了笑:“你欺负我?”
“哪有,我才没有。”她不真诚地辩解着。
实则心里乐开了花。
她要好好想想,等会赢了提什么好玩的条件。
沈君陌想了想,点头道:“好,不过我要追加一条。”
“什么?”陆霏霏睁大眼。
“输的人不许耍赖。”沈君陌勾唇笑。
他还想着赢呢?
陆霏霏眯眼,贼兮兮地笑了:“好啊,不耍赖。”
沈君陌看到她那信心满满的狡黠笑容,心情便止不住地愉悦。
陆霏霏选歌曲,她特意挑了一首难度大,对手速要求特别高的曲子。
她之前玩了好多次,就是撑不过半分钟,不过用来打压沈君陌,足够了。
“选好了?”
沈君陌对她的小心思不甚在意,把玩着她的长发,问道。
“嗯!选好了!你先来还是我先来?”陆霏霏期待道。
“你先来。”沈君陌想也不想。
“好。”陆霏霏点头。
开始。
果然,没到半分钟,就被眼花缭乱的钢琴块给OVER出局了。
不过看得分——136。
陆霏霏喜滋滋把手机递给他。
沈君陌顿了顿,才开始。
半分钟后,陆霏霏准备看好戏的笑容凝滞在了脸上。
一分钟。
两分钟。
……陆霏霏想默默离开了。
完全不同于上次的秒死,沈君陌淡淡笑着,如玉般的手指悠然自得把一首曲子给弹完了。
得分——31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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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合上嘴的陆霏霏,此刻的心情就跟哑巴吃黄连一样——有苦说不出。
好一会儿,才想起来欲哭无泪控诉他:“沈君陌……你这个魂淡,居然扮猪吃老虎!”
沈君陌没有否认,微微一笑:“游戏规则上又没有说不准。”
“……”万万没想到:他如此深藏不露的陆霏霏。
“那,那你一开始怎么不展示你的真实水平!”
“之前啊……是为了让你开心呀。”沈君陌两眼弯弯,很温柔、很温柔地捏了下她的耳垂。
“不过,我是真的没有玩过这个游戏。”沈君陌说完,亲了亲她鼓起的腮帮安抚道。
“那你就不能让我一直开心?”
想想自己那个136,再想想他那个3136,陆霏霏就觉得心碎成了渣渣。
沈君陌眼中愉悦更甚:“我也想啊,可是赌注太诱人了。”
“……”哼,我呸。
安抚失败。
再见吧您嘞。
陆霏霏在心里默默对他手动再见。
某个深感自己被欺骗的人开始耍赖,道:“那,嗯……那这不算!你都这么厉害了,居然还和我一个小菜鸟比,你要是跟我计较你就是小肚鸡肠,没男子气概……还有什么来着?算了,反正就是不算数。”
沈君陌一副不意外的样子,就知道她会要耍赖。
他唇角扬了扬,拿出不久前放下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
然后陆霏霏就听见熟悉的对话声传来。
“好,不过我要追加一条。”
“什么?”
“输的人不许耍赖。”
“好啊,不耍赖。”
不耍赖——耍赖——赖——
“……”陆霏霏觉得自己的膝盖中了一箭,她假装淡定地移开视线。
当初她这话说得有多随意,现在这坑掉得就有多惨。
以目前她对沈君陌的认知来看,提出的那条件多半不会很纯洁。
心突然就塞了一下。
“沈君陌……你骗我。”她小声郁闷道。
沈君陌忍俊不禁道:“我不骗你,我爱你。”
他侧躺向她这边,左手捧住她的脸颊,带着缱绻的喜爱低头,在她眼睛、鼻尖、唇上轻轻吻了又吻。
陆霏霏心软了软,好吧,好吧。
她做好深呼吸,手往下摸去,他的小腹热热的,她有点忐忑,手抖着再往下,就被沈君陌的手抓住。
他停下吻她的动作,暗金一般的琥珀色眼眸凝视着她,脸微红,喘着气道:“不要乱摸,不然我会忍不住。”
忍不住啊……陆霏霏眨了眨眼,忽然有点不敢看他能够蛊惑人的眼睛。
昨晚是被下了药,可是现在清醒了,难道还要再来一次?
她倒不是不愿意啦……
陆霏霏纠结了一秒,又抬眸盯着沈君陌,那张漂亮的脸蛋上很容易就能看出他的期待和压抑着的渴望。
好吧,陆霏霏被他那想要的眼神给看热了,不小心结巴了:“那就不,不要忍了……”
沈君陌怔了怔。
眸中的琥珀动了动,柔声中酝酿着深深的欲望:“好。”
俯身吻着她布满了吻痕的锁骨,单手分开她的双腿,两指简单扩张着,微微湿润后,沈君陌又淡淡增加了一根手指,听着上方传来的低低压抑的脆弱吟声,他心怦怦跳着抬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正偏着头,满面绯红咬着手指忍耐。
沈君陌看得心潮涌动,他轻轻笑着拿下她咬住的手指,放在唇边如视珍宝般吻了吻,而后拥住她低声道:“我爱你。”
套房里的气氛渐浓、渐热。
……
陆霏霏最后准备坐上回程的飞机时,腿都是软的了。
反观送她的沈君陌,满面神采奕奕,依依不舍地紧紧抱了抱她才放她走。
“等我回来娶你。”临走前,他盯着她,郑重道。
令人没想到的是她的反应。
明明两人之前气氛好得几乎和新婚燕尔一般,但现在陆霏霏却撇开视线,抿了抿唇:“不等,做了也不代表什么,在我喜欢上其他人之前回来就……”
“陆霏霏。”沈君陌拧眉叫她的名字。
不明白她怎么突然有点别扭,但说出的话着实让他难受了。
陆霏霏此时也注意到自己说的话有点伤人了,她低头,从他手上接过行李箱。
想了想,还是解释般小声道了句:“不要承诺,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人还是活在当下比较好啦。”
沈君陌愣住,被她这猝不及防的一番话给当头打了一棒。
他反应许久,猛然意识到这几天的腻歪中,只有他在说“我爱你”,而她从未给过回应。
他以为,给了他就代表着她接受了他。
可没想到,她原来并没有把他的那些承诺和爱语放在心上。
活在当下?
所以她的意思是她不介意失身,也对他不讨厌,就干脆答应他那么多次的索求了么?
沈君陌忽然就愤怒了。
他没想过的,他们有一天会吵架。
他觉得无论因为什么意见不同,他都有那个自信不会吵架。
可是没想到刚甜蜜了不到几天就会这样起争执。
不顾她的反抗和劝阻,沈君陌冷着脸拽着她的手臂将她带出机场,然后拦车去了最近的一家酒店。
一路上,陆霏霏都有几分莫名其妙和不安:“沈君陌,时间快到了,我会赶不上……”
“那就改签!”他冷冷道,现在没法好好说话。
所有发自内心都快要从心里溢出来的爱意原来从未被认真对待,这让他感到心脏被一只手狠狠揪住了一般的窒息。
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一进酒店的房间,砰地关门声响起,陆霏霏被他压在门板上。
“沈君陌!”她皱眉,她要赶不上飞机了啊!
沈君陌略略阴鸷地盯着她良久,忽然收敛起浑身的戾气,克制隐忍道:“我爱你,你到底有没有把这三个字当真!”
如果是有记忆的陆霏霏,她知道眼前这个人是谁,那么她会毫不犹豫点头说我信。
但是她没有,她除了现实什么也不记得。
沈君陌对于她来说,也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那么喜欢那么放不下的人。
现实里一起长大的竹马的承诺都不可信,而沈君陌在这里只是一个她的学生。
或许喜欢,但是这种在情一欲促使下许下的诺言,有几分可信度?
陆霏霏不信,或者说,不完全信,也不敢信。
她如果说信,那一定是不存一丝犹豫的相信,但是经过那件事后,她已经知道凡事要留一点给自己。
不过现下,她还是要好好解释的,因为沈君陌看起来像是被伤到了心一般的看着她。
陆霏霏抿了抿唇,稍稍组织了一下语言,斟酌缓慢道:“沈君陌,我只是说了事实,你还小,况且我们谁也不能保证未来还会不会有更好的选择或者变数啊,我没有不当真,只是觉得……”
“你是不是觉得我幼稚?”沈君陌迫近她,阴沉地问道。
“年纪和感情无关吧?我确定了我这一辈子都只会爱你,你为什么不相信,还要说这样的话?你就是觉得我和我说的那些话都很可笑,是不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不是……沈君陌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霏霏见他误会,连忙摇头否认。
“我只是觉得……”陆霏霏忽然顿住。
她只是觉得承诺太缥缈,她喜欢沈君陌,和他一起每分每秒都开心到可以忘记时间。
可是未来……与其把话说那么早,不如顺其自然。
但现在,以沈君陌的反应来看,显然是相当在意这点。
陆霏霏果断把实话给咽了回去。
这种气头上的时候是不能讲道理的。
她记得以前看过一个问题。
#如何哄盛怒中的女朋友#
最佳答案是这样的:
第一,不管是谁的错,都是你的错。
第二,不管她说什么,你都只管说是是是,我错了。
第三,还生气,买衣服买包买买买,买完还不管用,那就只能去床上谈谈了。
所以,她现在应该做的,不是据理力争,说服他接受自己的观点,而是应该好好哄着,把人的毛给理顺了。
先让他消气,再好好说吧。
这样想着,陆霏霏在百转千回的思考过后,凑过去先亲了他一下,诚恳道:“沈君陌,对不起。”
沈君陌被突如其来的一亲给亲愣了。
他差点以为,她会说出什么更让人生气的话。
但没想到会是对不起。
不得不说,这样子,可比一味的解释要有用多了,沈君陌的怒气几乎烟消云散。
良久,他抱着她,闷声说:“你不相信我。”
明明已经有过亲密关系,却还是对他不甚在意,这让他感到生气,不安。
陆霏霏察觉到他那瞬间的不安,无奈回抱住他,坦白道:“……我不在意承诺,如果可以,我当然也想和你一直一直在一起,但我怕,如果我全心全意相信了你给我许的未来,而你离开了,我该怎么办?”
沈君陌怔住,抬眸。
他从来不知道她也会这样担忧:“我不会。我不会。真的,不会。”
他好像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一般,一直在她耳边说这三个字。
“霏霏,你相信我,我是可以信任的。”沈君陌低低道。
那样诚挚的请求,让陆霏霏一下就心软了。
她找到他的手,亲昵地捏了捏他的手心:“嗯……那我现在开始相信你,好不好?”
看着她,她清亮的眼眸里满是笑意,光是看着这样的笑容,他就没辙了。
沈君陌乖乖点头:“好。”
最后张嘴咬在她唇上,看起来是咬,但实际感受到的陆霏霏才知道,一点也不痛,还痒痒的。
她忍不住咯咯笑了笑。
不过笑完之后,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的,比如,秋后算账。
她不笑了,强装严肃:“沈君陌,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做错了什么?”
伸手,露出手腕红红的一圈,在他面前晃了晃。
“痛死了。”陆霏霏道,“而且我还没赶上飞机。”
“你说,该怎么赔偿我?”她戳他胸膛,戳了几下,手感真好,她忍不住又戳了戳,然后被他失笑捉住。
“要不……干脆肉偿吧。”陆霏霏嬉笑提议,抽出自己的手,调戏般勾了勾他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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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李箱被孤零零地冷落在门边的角落里。
方才还在主动撩的陆霏霏霎时愣了,惶恐扯了扯他身前衣领道:“喂……沈君陌,你不会是认真的吧?”
她的腿到现在还是软的啊。
沈君陌从来不会在这种事情上开玩笑,他微微勾唇,将她更加抱紧了一点,声音里隐含着压抑的欲望:“当然是认真的,我忍了很久了。”
陆霏霏:“……”
什么很久!
哪有很久!
“沈君陌,不行,我没力气了,我还要回去呢……”她严肃抗议。
“已经错过了,改签吧。”他把她放到床上,俯身压下来,淡淡道。
陆霏霏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想到昨天到最后腿都在发颤,站都站不稳,就浑身紧绷。
每次到最后都在求放过,简直太丢人了。
但是看着他双手掀起衣服,露出紧实诱人的胸膛和腹肌。
陆霏霏又难以抵抗地咬了咬唇,有点动摇,最后忍不住边盯着他的身体,边做最后的挣扎:“可是我会腰疼……”
“不会的,乖。”
她信她就是猪。
但很快,她就没机会再开口抗议了。
张嘴溢出的全是小小的呻吟,到了最后便只剩下破碎的低声求饶和啜泣。
……
沈君陌原本就不想让她离开,之前只是因为她已经订了回程机票才不得不妥协。
现在好了,退完票他就不准她走了,威逼利诱、撒娇讨好最后让她只好再多留几天。
而另一边,沈君陌依然要回校去找顾慎。
她不提也不想提,但是不代表他也会忽略。
寝室里,沈君陌叫住顾慎。
顾慎顿了一秒,才回过身,脸上没有了平时常挂着的戏谑、轻佻,难得的落拓。
顾慎抬眼看他,这几天的假期……想也知道会发生什么,要换做是他,他也会舍不得回来。
想到这里,他又不甘心地挑衅道:“沈君陌。你不觉得你应该让她多比较比较,谁的技术更……”
好字还未出口,便被一脚踹在地上,顾慎阴冷抬眸,一股憋了好几天的闷气在这一刻达到顶峰,不管不顾冲过来干架。
一股懊悔升起。
如果当初不好奇,如果当时没有得知她的房间号,如果没有不小心抱住她……
但这么多的懊悔都比不上,如果当时沈君陌没来。
最后的结果,除了他们自己没有人知道。
陆霏霏自然也不知道,顾慎最后退学,出国,左右他家不缺钱,以他的能力申请那些国外名校也没有丝毫问题。
况且用他自己的话来说,国外金发碧眼火辣美女不是更有意思?
厌烦约束的人,自然不愿意告诉任何人他离开的时间。
鸭舌帽、墨镜,无所在意的随意模样,上飞机前,顾慎取下一边耳机,斜倚在墙边,散漫地浏览着网页。
忽然又手欠打开相册。
轻车熟路点进唯一加密的那相册里,顾慎难得怅然,指尖顿了顿。
里面换了一张新的,是她在等他时,百无聊赖、踢着脚尖的照片。
他当时是真的忍不住,就那样无声拍了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他听到过几次沈君陌和她的电话。
她的声音……怎么说呢,他厌烦被拘束,但如果被那样的声音关心的话,他应该会相当愉悦。
不过,大概是不会有那样的机会了。
顾慎最终还是没能按下删除键。
该登机了。
他收起手机。
*
两年后,沈君陌提前毕业,跨专业考研去了英国TopMBA,回国后进入顶尖投行,目前年薪……好吧,数起来让人有点眼花缭乱。
陆霏霏呢,辞去了学校的工作,在闲暇时间里学会了两门外语。
西班牙语,还有法语。
不知道为什么,她对法语尤其熟悉,学了一段时间,就可以达到同声翻译的水准。
一小时三千杠杠的。
但是前期资料的准备工作有点劳心费神,昨晚因为熬夜只睡了五个小时,她很头疼。
原本还想要去接机,沈君陌刚出差回来。
但是在打电话的时候,沈君陌听出了她的倦意,问出来某人熬夜熬到三点,立马沉了语气,勒令她赶紧睡觉。
至于接机,他说他改签了,要中途转一个地方拿东西才能回来。
居然改签,还要转机。
陆霏霏迷迷糊糊又窝进被子里,闭着眼,懒懒道:“说,你是不是在外面有别人了,都不直接回来……”
沈君陌端详着手中精致的小方匣子的眼睛,顿时就弯起来了。
这家伙。
明明都是随时要睡过去的困迷糊的声音,还不忘问这个。
他好听的嗓音里几分难以掩饰的宠溺流露出来:“怎么会。”
“回去就让你知道我有没有别人。”
陆霏霏困困地笑。
最后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才挂电话,总之她还没放下手机,人就自己已经沉沉睡去了。
手机从手心滑落到枕头上,又从枕头上滑到床单上。
屏幕亮度一点、一点、一点地变暗,直至锁屏。
……
沈君陌开门回来,看到的便是她背对着他,侧躺着缩在被子里安安静静地睡觉,柔软让人想揉上一把的长发微微散乱,他轻轻拨开,亲了亲她的脸颊。
痒痒的。
陆霏霏蹙眉,一会儿后,才晕乎乎地从梦里醒来。
熟悉好闻的气息,她没有睁眼也知道是谁,转过身去揽住他的脖子:“唔……几点了?”
“六点了。”
他躺进被子里抱住她,薄薄的睡衣传来她温热的温度。
沈君陌抵制不了地眯眼,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陆霏霏怕痒,也怕他撩拨他,连忙清醒不少,制住他要往睡衣里伸的手,涨红脸小声道:“沈君陌……你怎么一回来就耍流氓!”
没想到,他挑眉道:“不是你问我在外面有没有别人?”
“喂!问一问都不行了嘛。”他的手又开始动,陆霏霏抓住他的力度也加大了,她羞窘道。
“当然可以。”沈君陌柔声道。
手是停住了,人却凑过来舔她耳廓。
她的耳朵敏感到了极点,被这么猝不及防的来一下,她整个人都要蜷起来。
“不过,我要向你证明……我只有你一个呀。嗯……怎么证明呢?”
沈君陌似乎在困扰,话里含笑道:“不知道,一晚上不睡可不可以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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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忽然想到之前打电话时,他说的那句:“好好睡一会,不然我回来了你会很辛苦。”
真是……!
陆霏霏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想都别想,你不睡我还要睡呢。”
沈君陌眯眼笑了笑,忽然道:“我有东西要给你。”
“什么东西?”陆霏霏闻言眼睛都睁大了一点,好奇道。
“你猜。”沈君陌好整以暇看她。
“猜对了有奖励吗?”陆霏霏眼前一亮。
“当然有奖励,但是也先保密。”
他又抿了抿唇,有点害羞般道:“保证你会喜欢。”
陆霏霏想了想,道:“那我先猜奖励好了……嗯,吃的?还是玩的?”
沈君陌:“……”
忍了忍:“玩的。”
陆霏霏又问道:“那是活的还是死的?”
沈君陌:“……”
她最近都在想些什么?
黑着脸道:“活的。”
陆霏霏开始憋笑了,很激动的那种笑容,让沈君陌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你是不是准我养狗了?!”陆霏霏兴奋道。
沈君陌:“……”
“陆霏霏。”他沉着声叫她名字。
陆霏霏还没反应过来,反问般嗯了一声,然后被他“狠狠”捏了把脸。
沈君陌咬牙道:“你今天晚上还是别睡了!”
陆霏霏相当无辜,“怎么了?等等!沈君陌!你,你说清楚再……唔,不要脱我裤子!”
她死死拽住他的手,欲哭无泪道:“我,我再猜一次还不行嘛!”
沈君陌再度忍了忍,最终勉强放手道:“好,那你就再猜一次。”
陆霏霏紧张,支吾了半天,也没想出来活的玩的到底是什么。
在沈君陌越来越没有耐心、虎视眈眈的目光下,她眨了眨眼:“真的不是狗?”
沈君陌:“……”
“我后悔给你时间思考了。”他道。
……
……
沈君陌有时候真的是言出必行。
一晚没睡的后果就是第二天在床上躺尸。
陆霏霏睡到第二天下午一点才起,醒来后身旁已经空落。
她也已经习惯——因为沈君陌的工作性质的缘故,所以常常要出差、开会。
但是他已经尽力抽时间回来陪她了。
陆霏霏还是很满足的。
她在床上小心地伸了个懒腰,然后转身,突然看到床头柜上有一个素雅精美的小匣子。
看上去,有点像……陆霏霏惊讶过后忍不住两眼弯弯,不会吧?
不过下一秒她就立马蹙眉,郁闷了——
东西放在这里,人却走了?
太没诚意了吧!
就在她在到处翻找手机,准备给他打电话的时候,她以为走了的人突然走进卧室。
“沈君陌?”
“怎么了?”他端着一碗粥进来。
散发着温香热气的粥,令人光是闻到都觉得胃暖暖的。
“我还以为你走了。”她实话实说。
沈君陌失笑,语气里带点无奈、心疼、宠溺:“喂,今天是什么日子,我怎么会走呢?”
“今天是什么日子?”陆霏霏不解问道。
他生日?不是。
她生日?也不是。
那是什么日子?
沈君陌浅浅一笑,将粥放下,拿起小盒子,慢慢打开,温柔道:“今天……是我们要一辈子绑在一起的日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辈子……
陆霏霏愣了愣,随后笑开。
“好,我愿意。”
沈君陌挑眉:“我还没有说嫁给我。”
“可是我迫不及待要答应了。”陆霏霏坐起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笑容,抱住他。
沈君陌暖暖一笑。
……
可是没有能白头到老,因为在几年后,陆霏霏遭遇了一场车祸,记忆几乎全失。
忘记了很多东西,其中也包括他。
沈君陌起初耐心地陪伴着她,并不要求她想起来,因为他可以让她爱上他一次,自然也可以让她爱上他第二次。
可是在渐渐的相处中,沈君陌对她的感情一点一点没有了。
确切地说,是对现在这个陆霏霏的感情没有了。
说不出那感觉,沈君陌一天天变得沉默。
不是不爱了,是……是什么沈君陌也不知道。
他越发投入工作,简直要变成加班狂人。
从前只要有时间一定会回去,但现在是尽可能地逃避。
那个失忆后的陆霏霏最后和他离了婚。
然后出其不意遇上了顾慎。
那时顾慎还没有固定的女朋友,对她展开热烈的追求。
最后两人有没有在一起,沈君陌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他不知道到底怎么了。
就好像曾经满得要溢出来的爱意在某一天开始渐渐蒸发了,最终化为虚无。
什么也抓不住的虚无。
就好像他母亲一样,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沈君陌。君陌。
与君成陌路。
他失去了什么。
某天加班到很晚,沈君陌坐在安静的书房里,面色苍白,揪着自己隐隐作痛的心脏。
这里曾经有很多那个人的痕迹。
可是他喜欢的那个人去了哪里?
是他违背了一辈子的诺言吗?
无解的命题。
……
……
陆霏霏再度醒来,是回到空间。
奇怪的是,她这次没有失去记忆。
她记得自己最后看到的是一辆失控疾驰朝她驶来的车子。
然后就是现在,回到了开始的地方。
而且,她也还记得沈君陌。
她将视线投到乖乖看着她的阿坑身上,问道:“阿坑,我怎么回来了?”
阿坑答:“宿主你遭遇了车祸,灵魂受伤,所以提前回来了。”
“不过没关系,那个按照你的数据虚拟出来的‘人’会代替你陪伴那个沈君陌的。”
“……”陆霏霏有点难受。
那不是她,怎么可以代替她?
可是一想到之前两个人那么甜蜜,如果她死了,沈君陌一个人肯定很不好受,她又只能咬牙接受。
“宿主,你现在还不适合有记忆。”阿坑看着她走不出来的模样,摇头道。
“还是忘记吧。”
他会来找你的,别难过,宿主。
这句话阿坑没有说出来,只在心里默默道。
“不过,这次的位面奖励有加成喔,宿主开心点啦,你现在的进度条是45%,马上就要完成一半啦!”阿坑努力欢脱道。
陆霏霏苦笑,揉揉他的头道:“好吧,那我们继续。”
她之前一直希望自己能够恢复以前的记忆,可是如果是这样让人难受的记忆的话,她……她,好吧,陆霏霏也想记得。
她不想忘记沈君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沈君陌。
沈君陌。
沈君陌。
……
多念几遍,也许下次再见你就会多一点熟悉了。
陆霏霏心情低落,随手抽了一张身份牌。
这次是【悲惨世界】。
悲惨世界?
“宿主,走吧!”阿坑按下传送键。
这么快?
陆霏霏带着惶惑,就这样猝不及防被传送走了。
……
这次的到来并不是平稳的。
被抽打,被踢踹,被谩骂……各种各样的嘈杂和疼痛一齐涌来。
陆霏霏像做了一场噩梦,不知不觉哭出来,从噩梦中醒来时整个人都宛如从水中打捞出来一般,湿透了。
有一瞬间,陆霏霏如同被无尽的恐惧控制了。
双目无神盯着头上雪白的天花板,精致漂亮的房间和空无一人的寂静都在告诉她,刚才不过是个噩梦。
可是,太真实了。
陆霏霏渐渐回神,抬手,才发现自己变小了。
她缓了缓,跳下床,真的变小了,坐在床边,脚都够不到木地板。
她找到浴室,搬来小凳子,踩着,才勉强照到了镜子。
镜子里的包子脸小女孩一双大眼睛眨了眨,很可爱,还带着做噩梦的迷茫和不安。
陆霏霏有点愣。
这不是她小时候吗?
只是比以前的她要胖一点,一点点。
“宿主,这次的记忆很重要,你准备好接收了吗?”阿坑问道。
陆霏霏点头:“等等,我先回房。”
她现在的状态还很虚弱,如果等会太激烈,她怕她会受不了。
坐到床上,她开始接收记忆——
这次她叫顾霏。
她有个小哥哥,也是她噩梦的根源。
他叫温故。
没有血缘关系,但却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只是因为她的妈妈……是小三,在逼死了温故的母亲后上位,堂而皇之带着她,和肚子里真正的温家种,嫁进了温家。
顾霏的妈妈是模特,温故的爸爸是商业大亨,两人之间的爱情微乎其微,绝大多数是各取所需。
她也不怎么关心顾霏。
所以她在得到钱和名分之后,就满世界寻欢作乐去了。
温父也是如此。
因此偌大冷清的家里,只有佣人,七岁的她,和十二岁的温故。
前一世,温故对她很好,好到她要去杀人放火都不反对,纵容她,最后纵容进了监狱。
顾霏还一直以为温故是真的对她好。
最后在监狱被殴打至死时,她才意识到,这根本不是对她好,而是一种早有预谋的溺杀。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恨一个人,就用宠爱为她铺好通往地狱的坦途,爱一个人,那就用宠爱将她永远禁锢。”
温故不是不恨,只是将恨意深深掩藏在了他的笑容之下。
顾霏,被他带着笑容送进了监狱,她那个小三妈妈,被意外的火灾毁了容,而温父,直接被撞成了半身不遂。
而温故,淡淡笑着,一切与他无关,他是商业新贵,享受着荣誉和鲜花。
现在一切重头来过。
陆霏霏不能够再让自己被那样毁掉。
她蹙眉,温故现在是初一,住校,而今天,是他从学校回来的日子。
按照以往,她是要欢天喜地去门口迎接他的。
所以……今天也不例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洗了澡,换下身上汗湿的裙子。
打开衣柜,却全都是粉嫩得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蓬蓬公主裙。
陆霏霏小脸凝重,体验不是很好地关上了柜门。
干脆就穿睡衣吧。
陆霏霏低头看看自己,小碎花的儿童睡衣,衬着她那短腿短胳膊,微微胖的小身材,还不赖。
看时间,也快到了。
她连忙踩着拖鞋三步并作两步跑下楼去。
她打开门冲出去的瞬间,恰巧温故也刚好从车里下来。
十二岁的少年,不对着她时是一身冷漠,长腿,白衬衫,黑书包,好看得惊心动魄。
“霏霏。”温故走过来,看到她后,面色柔缓了几分。
陆霏霏虽然挂着大大的笑容,照常来迎接他,但实在是做不到像上一世那样像个树袋熊一样扑过去抱在他身上。
先不说她现在一看到他就感到害怕,就说她如今可是七岁的外表,十八岁的内心。
走一走形式就够了,不能再多了。
温故没有在意她今天怎么没扑过来。
他走到她跟前,理了理她因为奔跑而微乱的头发,弯腰自然抱起她。
俨然一副宠爱妹妹的哥哥模样。
陆霏霏差点都要被他精湛的演技给骗过去,直到他似乎漫不经心开口:“霏霏的腿不是用来走路的,以后让佣人代劳就可以了,知道吗?”
陆霏霏一听就立马清醒了,她开始在他怀里小幅度挣扎,要下去。
“哥哥,我不要,我要自己走路,我不要你抱!”
七岁的童音还很稚嫩,听上去不像无理取闹,而像在撒娇。
温故见她头一次对自己的话表现出违逆,微微蹙眉。
安抚道:“走路很累,霏霏不需要那么累。”
“可是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走路才不累,我还喜欢跑步呢。”
她依旧挣扎着要下来,见他不让,便鼓起腮帮,瞪他,小小不服气道。
温故默了几秒,但在陆霏霏看来,他也有可能是忍了几秒。
才开口,如玉般的嗓音依顺道:“好,你自己来。”
但已经走到了别墅的客厅里,她被放在了沙发上。
桌上有手机,平板,电脑,面前还有超大屏幕家庭影院。
然后陆霏霏看着温故转身准备走,明知故问道:“哥哥,你去哪里?”
温故不答反问:“怎么了?”
“陪我一起看电视吧!”她眨着大眼睛道。
“乖,自己看,或者玩游戏,哥哥有事。”他淡淡道。
陆霏霏也知道他不会答应,试探完后,见好就收,乖乖去看电视了。
但等到他一走,她便收起了脸上的蠢萌,若有所思。
……
待到晚上吃饭时,陆霏霏看着自己面前的大鸡腿、红烧肉犯了难。
她坐在高凳子上,抬头,看着对面优雅地用着刀叉的温故。
两种画风,完全不同啊!
“哥哥……”陆霏霏拧眉喏喏叫他。
她不想吃,这也太油腻了。
温故却不知道,因为这也是他惯出来的——大鱼大肉,只荤不素。
“怎么了?”温故细嚼慢咽吃完一口后,才抬眸看她道。
“哥哥,我想吃青菜和面条。”她小声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为什么?霏霏平常不是最喜欢吃肉了吗?”温故挑眉。
她再喜欢吃,也不能是这么个吃法啊,陆霏霏泪奔。
但表面上,她还是不能惹他怀疑的,“娇纵蛮横对哥哥又爱又怕”这个设定不能崩。
“可是我最近肚子不舒服,不想吃肉。”陆霏霏小委屈地看着他。
说身体不舒服总可以了吧,温故……会妥协的吧?
果然,他只想了一秒,便无奈点头,叫来佣人把这些撤下去,给她上了她要的青菜、面条。
沉默的一顿饭。
陆霏霏趴在桌上,吃着面条,大大的眼睛时不时抬起来瞅他。
一眼两眼还好,看多了,温故都无法视而不见,只能看向她,柔声道:“霏霏怎么了?”
不得不说,温故一旦温柔起来简直可以把人溺毙,只是这温柔是毒药,让陆霏霏不敢掉以轻心。
她糯着声音道:“哥哥,上学好不好玩呀?”
温故笑了笑,放下筷子,用手帕擦了擦嘴角,最后才回答道:“上学了就不能看动画片,也不能玩游戏,更不能到处跑,只能坐在一块小地方,乖乖不许动坐上一天,要是不听话,动了,就会有叫老师的人用棍子打你的手心,霏霏说好不好玩?”
陆霏霏内心忍不住吐槽一句:大骗纸!
脸上却闻言苦瓜起来,拨浪鼓一样地摇头:“啊,不好玩……”
“那哥哥可不可以不去啊……就在家陪我玩。”陆霏霏眨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朝他撒娇般地问。
温故用手帕轻轻拭去她嘴角粘上的葱花,不置一词。
这是被无声拒绝了么,陆霏霏脸上摆出失落。
“霏霏是想和哥哥一起,还是在家不上学?”他问道。
陆霏霏立马想也不想,傻笑道:“我想和哥哥一起!”
废话,难道她不上学在家当文盲吗?
温故似乎很满意这个回答,像奖励做得很对的小宠物狗一样揉了揉她的脑袋,然后道:“好,那等明年开春,你就和哥哥一起上学。”
“好!”陆霏霏小同学穷尽卖萌卖蠢之所能,将他的手两手抱住,傻傻蹭了蹭。
反正她现在只有七岁,做什么都是可爱的。
不过,希望这样能让他对她没那么大敌意吧……虽然收效可能微乎其微。
但陆霏霏也不知道怎么了。
虽然心里害怕他,但就是想让他多露出那样的笑容来。
“哥哥,你笑起来好好看。”陆霏霏趴在桌上一边消食,一边笑眯眯小声赞美他道。
温故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她之前貌似不是这样的?
他怎么觉得现在的她有一丁点可爱呢,像只刚吃饱的小奶猫。
大概是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而他一周回来一次,所以看她不太一样吧。
温故没有多想,她也不值得他多想。
休息一会后,他便回房去做题了,她有佣人看着,佣人又是他叮嘱过的。
只要是她提出的要求,基本都必须满足。
所以温故不担心,也不费心。
直到十点半,他沐浴完刚要睡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打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小小身影,大概才到他的腰际,可爱的小碎花睡衣,抱着大枕头,眨着眼仰头看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哥哥。”奶声奶气的童音。
温故微微蹙眉,并没有让她进来的意思:“霏霏怎么了?”
陆霏霏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想粘着他,着了迷一样喜欢和他在一起。
所以大半夜,在自己的大床上怎么来回打滚也睡不着后,她便厚着脸皮来卖萌骚扰他。
左右现在的温故也不过十二岁而已,她再惹人嫌,他也不能对她怎么样。
而且为了维持即使是表面上对她的疼爱,他也不能对她太凶的。
想得很美的陆霏霏立马好了伤疤忘了疼,仰头眨眼道:“哥哥,我想听故事。”
温故眯眼:“好,我去叫人给你讲。”
她小脸拒绝地摇头,软声道:“不要嘛,我要哥哥给我讲……”
给我讲。给我讲。给我讲——她的小眼神又怕又期待地盯着他。
顾霏被他喂得白白胖胖的,只横着长,不竖着长,包子脸,莲藕般的手扯着他的衣角,大而圆的杏眼亮晶晶锁着他。
“……好吧。”温故敌不过她,无奈叹口气,单手将她抱起来,另一只手关上门。
陆霏霏顿时满足地抱住他脖子。
温故不喜欢自己的私人领悟有人进入,但好在她身上奶香般的沐浴露很好闻,让他不至于排斥。
她屈膝,朝他这边侧躺着,一小团窝在被子里,长长的睫毛眨了眨,看着他。
“想听什么?”温故同样侧躺着,单手支起脑袋,困扰问道。
他真的不知道该讲什么。
有他在,陆霏霏格外安心,奇怪,明明他是她噩梦的根源。
刚刚打滚的那股劲头过去,她渐渐感到困了,懒懒道:“什么都可以,哥哥唱歌也可以。”
温故当然没有听她的唱歌,虽然他的乐感很好。
他最后什么也没有说,轻轻拍着她的背,发着呆,面色沉静如水。
看着她眼皮不自觉耷拉下来,呼吸慢慢均匀,他叹了口气,垂眸将她抱起,打算放回她自己的床上。
走去她房间时,怀里一小团不安分地动了动,呼呼了几声,又可爱地吧唧了下嘴。
温故见状,又拍了拍她的背。
*
时间过得很快,到了开春,陆霏霏就要上学了。
请注意,是上小学。
个位数以内的加减,还有“两岸树木密,禾苗绿油油,江南鱼米乡,小小竹排画中游”……
陆霏霏看着周围的小盆友一个个煞有介事,摇头晃脑地念课文,十分不想与之为伍。
她是一个成年人了。
还这么傻缺,真的会感到羞耻啊。
尤其当同桌还是个缺了一颗门牙的小美男的时候,她就更觉想笑了。
读课文,听着耳边念都念不准的吃力的读书声,陆霏霏只能一个劲地憋笑,将脸掩盖在书后面。
脸都给憋红了。
同桌唇红齿白的小男生注意到她耸动的肩膀,不知道那是在笑自己,还傻乎乎,好奇凑过来悄声问她:“你在笑什么啊?”
陆霏霏看破不说破,只顾着边憋笑边摇头道:“没有没有,我没有笑。”
同桌:“……”哼,我都看到了!
“对啦,你叫什么?”陆霏霏好不容易笑完,朝他笑嘻嘻,友好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美男口齿不清地说了几个字,陆霏霏一连努力听了三遍也没有听清。
不得已,她只好自己去看他书上的名字——林久。
哈哈,这名字,很符合他小美男的气质呀。
陆霏霏也把自己的名字给他看,结果林久颠来倒去看了半天,憋屈地发现自己竟然一个字都不会读。
陆霏霏被他娱乐到了,一边笑一边教他念。
但林久总把“顾霏”念成“兔灰”,她也是很无奈。
最后只得沉痛拍拍他的肩膀道:“算了,林久,你别念了,我感觉我的名字都快要不是我的名字了。”
林久窘道:“……哼,我念的哪里不对了嘛,就是兔灰啊。”
“好好好,你说的都对。”陆霏霏大人不记小人过,非常宽宏大量地允许了他这个叫法。
不允许也无能为力——论门牙漏风的痛。
*
陆霏霏是每天专车接送上学、回家,但温故仍然要一周才能回来一次。
他们虽然在同一所学校,但分别属于小学部和初中部,教学楼和活动区域都相隔甚远,所以难得见到一次面。
要见面,也只能回家才能见到了。
开学一周后,老师就开始丧心病狂地布置起了作业。
同桌林久小同学表示苦逼的同时,陆霏霏表示毫无压力。
上课也是。
明明林久都看见她睡到口水都流出来了,结果被叫醒回答问题,又是一问一个对。
心塞。
这天放学,陆霏霏背着她的小书包和林久你一句我一句叽叽喳喳,走到校门口。
两人依依不舍(并没有)道完别,分道扬镳,陆霏霏便迈着小短腿,径直奔向来接自己的小车。
骨碌骨碌爬上车后,她才意外发现,后座上已经坐了一个人。
定睛看清那人是谁后,陆霏霏立刻喜笑颜开,咯吱咯吱笑着抱过去,粘人道:“哥哥。”
今天是温故回家的日子啊。
温故淡淡一笑,给她把书包取下,然后才将她抱到腿上来。
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故问道:“上学好玩吗?”
陆霏霏自然是一万个点头,然后板着指头给他一一讲学校里的趣事。
尤其是讲到林久时,更是傻笑到捧腹。
温故一直专注听着,眼神淡淡地,而后问她:“林久是刚刚和你走在一起的那个?”
陆霏霏大咧咧点头:“就是他。”
温故没有后文地喔了一声,岔开话题道:“老师布置作业了吗?”
“布置了。”她老老实实道。
“嗯……不会做的话可以让佣人替你做。”温故这话说得温柔自然,就好像是天经地义一般。
陆霏霏的心却莫名凉了一下,方才的亲昵顿时消失无踪。
“哥哥的作业也会让别人来做吗?”她问道。
“哥哥是哥哥,霏霏是霏霏,”温故何其聪明,“霏霏不喜欢的,不想做的都可以不去管它,只做你喜欢的就好。”
像恶魔的蛊惑,一步步将她诱入自私自利的地狱。
真是极其宠溺她的态度。
如果不是最后他在监狱里当了那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的话。
陆霏霏又感受到身体对于他那股本能惧恨的袭来,立时埋着头不敢看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勿以恶小而为之。
不做作业,上课睡觉,被老师叫起来罚站还公然顶撞老师,这是初级阶段。
在一次扇了老师一耳光,在温故的处理下,那位老师还反过来向她道歉后,顾霏就不学了。
失去了对知识、对教师的敬畏。
她开始抽烟喝酒、打架赌一博,对此,温故统统表示她喜欢就好。
只要做她喜欢的就好。
可是她并不喜欢,只是无事可做,文盲一个,活得浑浑噩噩。
最后因为寻求刺激,吸一毒被抓,温故这次没有再去为她收拾烂摊子。
而是带着无奈的笑容将她送到了一个很远、与世隔绝的强制戒毒所。
但她在那里,得到的不是督促戒毒,而是一顿接着一顿的毒打。
期间,温故来探望过她一次。
那一幕深深印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她站在铁栏杆后,委屈抽泣,拼命求着他:“哥哥,他们打我,好痛,真的好痛,我好怕,你带我出去,我再也不敢了!哥哥,你带我出去!”
可是,温故是怎么回答她的?
他优雅矜贵站在另一侧,眼里丝毫没有动容,语气却一如既往得温柔:“好,你等着哥哥。”
她就那样抱着日复一日的希冀等着他,可是始终没有等到。
直到再一次被欺负得鼻青眼肿,被人用棍子狠狠击打脚踝的时候,半昏迷中听到他们窃窃私语。
“王哥,这,这肥猪不会死了吧?”
“怕啥?”
“温少爷说往死里打都可以,反正出了事有人顶着……”
……
“霏霏?”耳畔忽然传来清越的疑问声。
陆霏霏连忙抬头,然后从他腿上下来,自己坐好。
“怎么了?”她怎么好像突然不开心了。温故眯眼。
陆霏霏顿了顿,讪笑着抬起小脑袋道:“哥哥,我好像又长胖了,太重啦,你抱不起的。”
“没关系,哥哥怎么会抱不起,而且……霏霏怎么样都很可爱啊。”温故的声音温柔宛如清风霁月。
他从五岁起就开始练柔道,力量和身手当然不是一般同龄人可以比得了的。
况且他说的没有错。
现在的小包子顾霏真的很可爱,圆圆的眼睛又清澈又水灵,像个小团子。
至于以后,谁知道呢。
不过,陆霏霏才不会相信他现在所说的“什么都好、什么都可以”的鬼话。
但又不想去反驳他让他发现不对劲,所以只好默默听着。
那乖乖听话的样子,让温故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太可爱了。还是不要这么可爱得好。
不然会让他心软。
回到家,陆霏霏还是有点心烦意乱,于是眨眨眼拒绝了他的抱,背上书包就跑回自己房间里,准备写作业。
可是面对着一大堆“1+3=?2+6=?9-7=?”的题目,她又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转战语文:“一()苹果,两()小鸟,三()小朋友”。
真的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啊。
陆霏霏想哭。
一次两次还好,天天做这些题目,她的大脑会退化的吧。
陆霏霏愁着包子脸,托着下巴只想了一秒,就抄起作业本,飞快跳下椅子,迈着小短腿奔向对面温故的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还穿着学校里发的小裙子,双手背在身后,大眼睛灵动俏皮眨巴着,向上望着他。
温故挑眉。
她小纠结地递出本子,软软道:“哥哥,我不会。”
才怪。
简洁到极致的书桌旁,温故长腿交叠坐正,微微偏头看没个正形儿、趴在椅背上的顾霏。
“平常我们说小朋友,一般都说有几……?”那个“个”字都要呼之欲出了。
温故定定望着她的嘴,头一次这么希望她说对。
陆霏霏却偏不如他意,笑嘻嘻道:“说几只小朋友。”
只个头!
温故终于没克制住,黑脸,抬手,屈起指节,在她脑袋上敲了一下:“笨,是几个。”
陆霏霏立马改口,笑得更欢:“喔,几个几个。”
温故头疼。
刚刚告诉她数学题,板着手指一个一个教她数,结果这小东西呆呆看了半天,才色眯眯道一句:“哥哥你的手指好好看哦。”
现在教她用量词,先不说几只小朋友了,就是一半苹果都让他觉得够够的了。
问她原因,她居然还大言不惭、理直气壮:“因为苹果太大了,我只能吃下一半呀。”
温故从来不知道她这么笨。
不对,不是笨。
温故深邃的目光对上她古灵精怪的眼神。
伸手揉了揉她的包子脸,温故手心传来软嫩软嫩的触感。
“真不会,还是假不会?”淡淡问道。
陆霏霏闻言就知道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了。
不过她是理不直气也壮,扯扯他的袖子,讨好夸他道:“哥哥比老师教得好。”
温故无奈。
好不容易教完她,已经到了吃饭的点了。
最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吃得尤其少,他蹙眉让她再多吃一点,她就满脸拒绝,甚至要让他揉她鼓鼓的小肚子以证明她吃得足够饱了。
温故除了写作业,还要预习高年级的内容,看书,然后练一个半小时的小提琴。
他向来自律,规定的任务一定会完成,等到全部结束,已经是十点。
他按了按太阳穴,想到明天还要奔波于各种各样的补习班,就不自觉抿唇。
一直紧绷着根弦,蓦然放松,似乎累了。
可是这时,房门又突然被小小踹了几下。
——除了她,这个家里大概是没人敢这样做的。
温故已经很累了,对她更是疲于应付,她又这样没大没小。
他立时恼了。
——他最近或许对她太纵容了。
冷然打开房门,正准备训斥她几句,就看见她两手捧着一大杯牛奶,小心翼翼抬高递给他。
“哥哥,给你喝。”她仰头道。
稚嫩单纯的声音让他怔了怔。
这是最近才让佣人给她喝的“睡前牛奶”。
她不怎么吃饭后,温故便费心买了些会令人长胖的激素,让佣人每天给她灌牛奶里喂一点。
她当然不会知道,每天喝的牛奶里面有害她的东西。
温故嘴唇动了动,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
蹲下身,半晌才柔和许多道:“哥哥不要,霏霏自己喝。”
她立马摇头,看着他甜甜道:“佣人阿姨说牛奶喝了会长高,很好的,我也想给哥哥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故最后还是敌不过她那双干净的大眼睛,接下了这杯牛奶。
牛奶温度并不高,温温的,此刻却格外烫手。
她是有好东西就想着要给他……温故最终还是面无表情将那杯牛奶倒掉了,让佣人拿下去的时候只字未提。
翌日晚上,陆霏霏看着自己面前的牛奶,微微张嘴。
她减少食量后,就多了每晚一杯牛奶。
她不是真的七岁,自然能感觉出里面有问题,那么现在……温故是依然无动于衷吗。
她有点失落,没有喝,倒掉了。
……
这样安安分分过了许久,陆霏霏同学的学习和生活都走上了正轨。
然而,同桌林久小同学却依旧是瞎子上轿——摸不着门儿。
每逢课间,都会可怜兮兮拿着课本凑过来问她。
陆霏霏哭笑不得给他一一讲解,还不忘表扬他的好学精神。
虽然有点慢半拍,但好在够努力,小美男,有前途!
原以为日子会这样不紧不慢过下去,但有时候霉运还是躲不过的。
陆霏霏某天还没睡醒,迷迷糊糊穿衣洗漱,然后下楼吃早餐时,踩空了。
半段楼梯,就那么直直滚了下来!
陆霏霏只觉一阵天旋地转,漫天的疼痛还是再度醒过来后感觉到的。
安静简洁的病房,她一只脚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吊在半空。
陆霏霏愁眉苦脸一瞬——看来这段时间,是要在这儿安分躺着了。
她按铃叫来了护士,问道:“姐姐,我在这儿躺了多久了呀?”
还未长开的顾霏可爱得不得了,小护士喜爱道:“快一天了,怎么啦?”
“那有没有人来看我呀?”陆霏霏睁大眼睛问她。
护士想了想,心疼道:“好像没有。”
陆霏霏闻言愣了愣,温故也没来吗?
她几秒后才回神,低落道:“哦,好,谢谢姐姐。”
护士走了,窗外的夕阳越渐昏黄。
到最后天色都黑了,屋内拉上了窗帘,开了灯,温故也没来。
陆霏霏看了眼旁边一直在诱惑她的保温盒里的晚饭,再次坚定决心,如果十点他还没来,她就不管了,自己吃。
可是饿着饿着她就睡过去了,连翻身也翻不得。
半睡半醒中,感到有人进来了。
陆霏霏慢慢醒来,困顿地睁眼,熟悉的如玉般的脸映入眼帘。
“哥哥?”她的声音软软糯糯,困倦未消。
“嗯。”温故心仿佛被揪了一下,柔声问道:“还疼不疼?”
这是真心实意、脱口而出的关心。
陆霏霏原本为他语气中的心疼所感动,可是一想到他这么晚才来,顿时如同被浇了一桶凉水。
温故的周末是繁忙的——学习、练琴、柔道。
他如果真的关心她,怎么可能因为不想耽误自己的课程,所以拖到这么晚才来。
所以这也是假的、装的。
陆霏霏咬咬唇,闷闷赌气道:“哼,不要你管……反正你又不关心。”
温故垂眸,欲言又止。
良久才再次开口,无奈问她:“饭怎么没有动呢,霏霏饿不饿?”
饿死了。
陆霏霏都要前胸贴后背了。
可是她要让他愧疚。
于是她小声委屈道:“饿……可是我想和哥哥一起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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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被一阵后悔包裹。
他现在还忘不了自己当时听到她从楼梯上摔下来时的反应。
整个人脑子一片空白,几乎是立刻就开始机械地收拾东西要走。
几秒后,才意识到自己的反应有多剧烈。
——这不是他该有的反应。
他怎么可以因为任何人而改变他的计划。
所以又沉默地忍下来,忍下剩下的一分一秒。
可是他没想过她会一直等着他。
温故默然。
陆霏霏瞅他,见他似乎被触动了一点,便慢慢可怜道:“哥哥,我好饿……”
饿得都要老眼昏花,感觉能吃下一头牛了!
温故如梦初醒,附近有不少酒店,叫佣人送开还不如他自己出去买来得快。
陆霏霏见他准备自己亲自去,连忙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不复方才的虚弱,飞快地点了几个菜名。
温故失笑,抬手自然地揉了揉她才出去。
……
伤筋动骨一百天,陆霏霏还算幸运的,只躺了一个半月就又活蹦乱跳的了。
之后回到学校,温故还担心她跟不上学习进度……
陆霏霏:“……”
不过是从“1+2”的水平变为“3+4”的水平,哪来的跟不上进度这一说啊!
不过这话她当然是不能说的。
于是一反常态,周末从她去缠温故变为了温故主动对她耳提面令。
而在学校里,林久同学……依然还是在原地踏步踏,稳定得很。
勤奋和天分,有时候真说不清到底哪个更重要。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
老天是很公平的。
给了一个人姣好的相貌,就会夺走他相应的智力,当然,温故那样几乎完美的人除外。
但是现在,陆霏霏又面临了一大难题。
“林久,你确定你要我帮你——作弊?”她不无忧愁地问道。
“什莫多弊?”他那漏风的门牙时时刻刻在刷存在感,陆霏霏都没法忍笑。
“你刚刚是要我等会考试的时候,把答案写给你对不对?”
林久点点头,面露惶恐、欲哭无泪:“我妈说这次再考98,就让我就着白饭吃萝卜。”
萝卜是林久的心头恨。
陆霏霏对林妈妈手段之狠毒叹为观止,同情怜悯拍了拍他的肩膀,没有答应也没有不答应。
到了上课,老师发下试卷。
林久心塞地看了一眼题目,把自己能做的,会做的几乎全做完了。
就只剩下第十一个题。
他连忙小声说:“11,11……”
陆霏霏想了想,给他肃然打了个“OK”的手势,然后写了张纸条丢过去。
也不知道她写了什么,写了那么久。
林久紧张地打开,第一次干这种事,想想小手还有点抖呢。
结果……呆若木鸡。
谁能告诉他——
这个上面画的一根做鬼脸的萝卜是几个意思?!
怒瞪旁边,她正以手捂脸,肩膀耸动。
……!
考完试,放学了。
果不其然,她无辜着一张脸,被林久堵住。
“林久,噗,我是为你好,作弊是不对的。”
“而且萝卜也挺好吃的,吃了会变漂亮喔。”她眨眨眼,说完,然后就从他眼皮子底下开溜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徒留林久一个人在原地憋屈。
这天恰逢周末,陆霏霏一跑出来便撞上了和同学一起走着的温故。
不愧是省重点名牌学校,连校服都那样熠熠生辉。
温故一脸淡淡的表情,薄白毛衣上,校徽端正别在胸前,正和身旁的人说着什么。
陆霏霏捂着被撞到的额头后退几步,才郁闷仰头。
头一次真正感受到了一个七岁小萝莉的视角。
——她哥哥可真高。
温故被撞了,倒是不痛,只是微微有点讶然,低头,愣了之后笑了。
蹲下来将她抱起来,柔和叫她道:“霏霏。”
陆霏霏顿时忍不住脸上的一抹傻笑。
而后刚刚和温故走在一起的男生也反应过来,走上前,惊讶道:“温故,这是你……?”
“妹妹。”温故对着他,笑容淡了很多。
“喔。”男生点点头,“好可爱。”他都忍不住伸出手指轻轻点了点那包子脸。
温故眼底不着痕迹地闪过一丝不悦。
这时,林久小同学也追出来了。
看到同桌被一个又高又帅的小哥哥抱在怀里,立马呆站住睁大眼睛。
那傻样。
陆霏霏从温故怀里跳下来,笑眯眯戳林久道:“行了,你别生气了,我真的是为你好。”
其实林久早就没脾气了,只是他一想到即将面对的白萝卜配白米饭,他就觉得糟心、恶心、反胃。
但又能如何?
内心已哭晕的林久只能噘起嘴,哼了一声。
哎,陆霏霏早就习惯了这家伙需要台阶下的傲娇脾气,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骨碌碌一转,便堆起满面笑容道:“下个礼拜我给你带糖吃,好吧!”
听到有糖,被家中母亲管得死死的林久心动了,瞅她一眼。
陆霏霏再接再厉:“两颗?草莓味的?”
这下是真摇摆不定了,林久纠结看着她。
陆霏霏内心:哼哼,小样儿,跟我斗。
最后一句:“三颗吧,不能再多了,芒果和草莓的,嗯……还有青苹果的。”
识时务者为俊杰。
林久一下就喜滋滋笑了,那缺了一个白门牙露出来,要多蠢萌有多蠢萌。
是是是,好好好。
陆霏霏忍俊不禁扫了林久一眼,然后不自觉牵起温故的手,和他道:“那好吧林久,拜拜,我走了啊。”
林久看在那三颗糖的面子上,乖乖和她拜拜了。
而这边,陆霏霏也跟着温故乖乖回家了。
回到家后,温故问她:“你和那个林久关系很好?”
陆霏霏点点头,笑嘻嘻道:“他很好玩。”
好玩?
温故失笑,她怎么这么贪玩。
陆霏霏盯着温故难得的一抹笑容发呆,然后为了逗他笑,立马卖了林久,将今天放学的事情说给他听。
温故果然忍俊不禁,伸手勾了勾她的鼻梁:“淘气。”
虽然有点羞耻,但这亲昵还是让陆霏霏窃喜了几秒。
温故想了想,又揉了揉她的脑袋,似漫不经心问道:“霏霏如果考试不会做,会问别的小朋友吗?”
什么别的小朋友,陆霏霏抿了抿嘴,好幼齿啊!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要回答问题,仰头一本认真道:“不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故挑眉:“为什么?”
“因为这是不对的啊。”
陆霏霏起初还在不解,这样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但撞上他的目光后,很快意识过来,这又是试探?
试探她的三观有多正???
天地可鉴,她这绝对是可以直接去做社会主义接班人的三观啊。
温故想做什么?
下一秒就听到他循循善诱道:“霏霏想要好成绩吗?”
“……想。”
“可是不会做就没有好成绩了,怎么办?”
陆霏霏傻了,好半天才结巴道:“那那那,那就下次再来?”
温故听到这个答案,明显一愣,随即真的笑了,仿佛喜爱不已抱住她:“好吧,好吧。”
陆霏霏在这个令人心动的怀抱里,格外郁闷,她方才的开心又成功被他给搅没了。
……什么时候温故才可以对她真正敞开心扉呢?
不过这惆怅是转瞬即逝的,并且还早呢,她有时间,她就不信她捂热不了他!
抱着这样的想法,陆霏霏就这样过了六年。
对,就是六年。
眨眼间,她也是快小学毕业的人了呢。
不知为何,微末有点心酸。
小学毕业什么的……
不过扭头看见一脸劫后余生的林久后,她又欣慰了。
深沉拍拍他肩,陆霏霏假正经揶揄他道:“差点就留级了呢。”
“你走!”林久被戳中心痛之处,立刻炸毛。
陆霏霏啧啧两声:“上一个月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林久略心塞。
上个月,嗯。
由于同桌六年,他只听得懂陆霏霏的讲解,于是在毕业考来临之际,英语稀烂的他在留级边缘,只能哭求着抱她大腿。
在一个月的恶补之下,林久同学终于是度过了英语噩梦。
天知道为什么他这么没有语言天赋!
与此同时,温故也已经高三了。
初中部、高中部的距离很近很近,陆霏霏没少看到有女生追着自己的哥哥忐忑表白。
当然,温故对此向来是无视的。
他从来都不是个温柔的人。可人气依旧只增不减。
这天也是如此,陆霏霏和林久一起趴在走廊上极目远眺,顺便斗嘴。
而对面楼道上,又有两三个女生,害羞等在他的教室门口。
陆霏霏那良好的视力告诉她——她的温故哥哥可完全没有出来理会的意思啊。
心疼那个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女生三秒,她听到身旁林久的叹息声:“哎,你说我为什么就没有被大把大把的女孩子表白呢?”
陆霏霏想也不想:“可能是因为,你太柔弱?”
“……滚!绝交!友尽!”
“……我们,有过友谊吗?”陆霏霏立马上道地撤开一定距离,礼貌看着他。
林久憋屈:“好样的,小船翻了,再见!”
“好走不送!”她还似乎相当高兴。
林久咬牙,忍了忍继续站在原地,维持着远眺的姿势,实则在平复想拍死她的心情。
“不过说真的,林久同学,你该去锻炼锻炼了。”陆霏霏就知道他不会走,窃笑几下,凑过来用手肘抵了抵他道。
“上次跑完一千米,最后半圈都是我扶着孱弱的你走完的,你还记得不?”
——真是毫不留情地揭老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久一颗玻璃心碎了,彻底地,毫不留恋地和她说了再见!
陆霏霏哈哈大笑。
全然不知偶然瞥向窗外的温故,冷然用笔尖划破了手下的纸张。
*
温故和她都住校。
但是周末陆霏霏都会自觉地去教室等他一起回家。
傍晚。
“哥。”陆霏霏见他出来,立马扬起笑脸叫他。
温故嗯了一声,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眼角有笑意。
“你的手好像有点烫。”陆霏霏奇怪,碰了碰他的手心,不是错觉。
真有点烫。
再摸他额头,似乎也在发热。
“晕不晕?”
最近天气反复无常的,很容易生病,陆霏霏不无忧虑问他。
温故淡淡摇头。
其实身体的确有些无力,但是应该回家睡一觉就好了。
下车回家,陆霏霏便催着他去休息。
温故依言躺进被子里,最近的事情繁忙,他是真的有点困、累。
睡前,陆霏霏给他倒了杯热水,看着他喝完,才回房去写自己的作业。
写到一半不放心,又蹑手蹑脚走过来,结果没想到看到的会是一脸热红着低低喘气的温故。
——他发烧发得厉害,脸颊都是滚烫的。
温故平常不生病,可是平常不生病的人,往往一生病就会生大病。
今天又恰逢家里的佣人放假,没人搭把手,陆霏霏一时有点急。
拨了家庭医生的号码,但是大概半个多小时后才能到。
陆霏霏只能先去找医药箱,给他的手心、额头、颈间擦上医用酒精降温,然后又拿来冰袋吊在他额头上。
这么聪明的温故,可不能给烧坏了。
可是起效不大,温度迟迟降不下来。
陆霏霏拧眉,纠结一秒后便端来冷水,然后放毛巾进去打湿沥干。
也顾不上不好意思了,陆霏霏一边默念道德经,一边解开他白衬衫的纽扣。
期间手抖无数次,总算是全解开了,他白皙结实的胸膛映入眼帘。
因为高烧还泛着粉红,起伏着,陆霏霏下意识抹了抹脸。
这身材,她替自己感到担心,万一没忍住流鼻血,那就窘迫了。
不过现在不是耍流氓的时候!
陆霏霏用冰凉的毛巾给他擦了好几遍,到最后自己都满头大汗了,他也只勉强好了一点点。
真是……顽固!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心冷得像外表柔软的石头。
温故晕晕乎乎,头痛欲裂。
时而有清凉让他稍稍舒心,时而又是一股闷热袭裹全身,冰火两重天,让他不堪折磨。
陆霏霏手酸得不行,停下来休息时听到他低不可闻呓语了几声。
凑过去听,陆霏霏听了许久,才听清楚他喊的是什么,顿时愣住,不是滋味了。
温故喊的是妈妈。
……
可是他的妈妈早就在他十二岁那年就患上抑郁症,在浴缸里割腕自杀了。
现在已经过去了六年。
他在这六年里只字未提,却在这唯一一次生病的时候下意识喊她。
一定还是很伤心的吧。
以前他不说,陆霏霏也就忽视了这个问题。
可是……再怎么冷漠的人,心里也依旧会藏有一个柔软的角落。
温故第一次让她感到心疼。
她继续默不吭声为他擦拭,在医生来之前收拾好这满地狼藉。
看着他顺利打上吊瓶后,才稍稍安了心。
但一刻也不敢离开。
除了医生在的时候,她去楼下熬了点粥之外,其他时候,都坐在他床边守着他。
好像这也是第一次温故需要她照顾的时候。
原来……温故这么强大,但也是需要人照顾的。
她拨开他额前汗湿的黑色碎发,微微释然想道。
*
从难受如冰火坑的噩梦里醒来,温故第一眼看见的,便是她趴在床边握着他的手睡觉的场景。
抬起另一只手揉揉还不太清醒的脑袋,温故慢慢想起来他发烧了。
然后……然后不记得了。
手上贴着医用创口贴,有针管压过的痕迹,头顶凉凉的,衣服也被解开……
等等。
他的衬衫,什么时候被解开了?
温故错愕。
仔细回想,好像有人给他擦过。
……温故抿唇,心情莫名难言,如玉般的脸颊不自知地红了。
陆霏霏睡得浅,很快睁眼醒来。
打着哈欠抬头,没料到正巧撞上他淡色的瞳孔里。
于是那个哈欠打了一半,就被迫中止了。
噎得她……
本来多好的一件事,她却脑子被驴踢了一般忘了把扣子扣回去!
陆霏霏讪讪道:“哥,我煮了粥,我去端上来啊。”
温故没有回答,只定定望着她,让她不得不加快脚步,欲哭无泪奔出房间。
要是温故想让人做什么事,大概用这淡淡的眼神盯一盯就好了,因为实在是又撩人又有压迫力。
陆霏霏好像又回到了小学一年级的时候,乖乖坐着,看温故喝粥。
一口。一口。慢条斯理。
温故喝到半饱后,终于抬眸看她,问道:“什么时候学会的?”
陆霏霏黑人问号脸:哥!你喝粥,默默喝不就好了?
好粥不问出处,何必追根究底呢。
不过内心再怎么吐槽她也要回答的。
陆霏霏心虚道:“看那个……网上菜谱做的,也不知道好不好喝,不是,我绝对试过味的,不难吃才敢给你端过来的。”
“第一次?”温故微讶。
怎么可能是第一次,不过陆霏霏还是心安理得点点头:“嗯。”
温故笑了,愉悦的笑容:“味道不错。”
谢谢夸奖。陆霏霏笑出两个小酒窝,眼睛亮了亮。
这让温故眸底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
日子一天天地过,终于到了炎热的六月。
陆霏霏他们初中部的教室作为了考场,所以当温故考试时,她正窝在家里啃西瓜……才怪!
她被温故逼着做试卷,美其名曰:同甘共苦。
陆霏霏憋屈——这是哪门子同甘共苦了?!
一张卷子不可怕,可怕的是一天一张。
于是为了转移痛苦,陆霏霏决定敦促一下林久同学的学习。
林妈妈一听曾帮助过自家儿子顺利考上初中的孩子再次善良地想要督促他学习,二话不说,立马答应。
林久:“……”
面对着一大堆试卷,他努力保持微笑……保持微笑……保持……麻蛋根本保持不住!
无声唾弃:顾霏你的良心都不会痛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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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故总算是考完了。
而十多天的放假时间里,陆霏霏,不,林久更郁闷,简直都想随手拿根面条把自己吊死得了,或者弄块豆腐撞死。
做试卷,尤其是英语试卷,那语法,那理解,那小作文……哪一个都能要了他的小命。
林久不是不想吐的。
于是这股憋屈就在返校后到达了极点。
走廊上。
林久和陆霏霏不是一个班。
——废话,一个年级第一,和一个年级英语吊车尾能够一个班吗?
初中往上走,那都是按成绩分班的,虽然不公平了点,但是以校方的角度来看,资源总是要向尖子生靠拢的。
不过林久毫不care就是了。
他幽幽盯着陆霏霏,哀怨道:“顾霏,你是不是就是故意折腾我的?”
“我说不是。”陆霏霏没控住,噗嗤笑了一声,“你信吗?”
哼!
他要是信了他就是林小狗!
林久瞪她,下巴都快顶到天上去了。
陆霏霏调侃了他一会儿后,才擦擦眼角笑出来的泪水,勉强正色道:“不过林久,那些英语卷子,做了是对你有好处的,相信我。”
林久潜意识里是相信的,可是此刻却完全不想相信。
“你以前说不作弊也是对我有好处,结果呢?”
他现在才十二岁,三观还尚未形成完全,所以对此很是不解:“结果我吃了一个星期的白萝卜,最后吐无可吐。”
不过就是小小的课堂测验而已,难道问个答案也不行吗?
至于那么苛刻……
毕竟大考试的时候他不会明知故犯啊。
林久想着想着又开始扁嘴,那唇红齿白惹人怜的小模样,真是让陆霏霏好生无奈。
她怎么可能看不出这家伙心里面的想法。
该劝当劝,但陆霏霏不是个喜欢长篇大论的人,于是干脆装深沉道:
“林久同学,你有没有听过中国一句古话——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林久自然听过,但一时间因为羞窘,不愿意承认,默了默才闷闷转移话题:“这几天做卷子,做到我连做梦都梦到我在做卷子,还考了个不及格……”
陆霏霏听到他这一连串如同绕口令的话,捂嘴笑,笑完却不知道该怎么和他说。
索性伸手拍拍他肩,明媚道:“哎呀,你现在还小,等长大了,你就知道这些真的是有用的啦。”
林久一愣,随后羞恼拍开她手:“顾霏!你说谁小呢,你比我还小一岁好吗!还不快叫我哥哥!从小到大也没听你叫过!”
陆霏霏反应很快,挑眉道:“呸,除非你先叫我奶奶!”
林久:“……”好样的你!再见!
大课间时间长,足足二十分钟。
小学六年的同桌了,两人关系好到不行,又都是坐不住的主,所以几乎每节下课都会出来透透气,互相插科打诨什么的。
当然也有交心、交换秘密的时候。
和她斗嘴,林久再度以憋屈告终后,他终于想起了一件不同的事情来。
难得主动凑近她,林久小声道:“喂,你知不知道,你们班有个女生向我表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惊讶又惊喜啊了一声,老实摇头:“不知道诶。”
陆霏霏对那个人是谁不好奇,毕竟这是人家的隐私。
但是她很快感兴趣问道:“那你答应没啊?”
林久:“你傻了吧?我怎么可能答应啊?”
闻言,陆霏霏故作老成叹口气,大眼睛里透露出一丢丢失望。
其实她对早恋倒是不反对啊,嗯,当然前提是健康积极的早恋。
林久平常迟钝,这时候倒是敏锐起来了,郁闷错愕道:“喂喂喂,你这个没良心的,你很希望我答应?”
她怎么就成了没良心的了?
陆霏霏无辜摇头:“不是啊,我只是想看看……”
想看看小孩子是如何早恋的。
一定很有爱。
然而,这话可不能说出来,不然林久这货又得和她闹脾气。
于是她迅速改口道:“我只是想看看谈恋爱是什么样子的嘛。”
林久显然对这个答案不是很满意:“那你怎么不自己去?”
陆霏霏给了他一个死亡凝视.jpg。
“你也不想想,我头顶上有谁。”
林久不该傻的时候又傻了,还真往她头顶看了看,哎,陆霏霏真是为他的智商感到捉急。
扶额道:“我哥管着我呢,你觉得可能吗。”
林久鼓了鼓腮帮。
两人又来回了几句,就切换到了下一个话题。
殊不知,教室里面,有人一直在默默注意着他们的说笑。
……
下午快放学的时候,陆霏霏带着几分懵逼,被叫到班主任办公室。
“柳老师,您找我什么事呀?”
陆霏霏不怕老师,而且这个班主任很善解人意,她更加无所畏惧。
柳月一听这孩子俏皮的问话,心里又不确定起来了。
虽然顾霏成绩很好……
但是,这孩子古灵精怪的,让她这个做老师的总有种把控不住的感觉。
“老师听说,你和三班那个林久玩得很好?”她温柔委婉地问。
但陆霏霏又不是一个真的十二岁毛孩。
她眨眨眼,道:“对啊,我们可是小学六年的同桌。”
“喔……这样啊,那你们现在不在一个班了,关系还是很好,也经常一起玩?”
陆霏霏:“……”
老师,您就直说吧,您是不是怀疑我和林久有点什么?
能有点什么。
她虽然外表可萌可萌的,但内心实打实是一个成年人啊。
她怎么可能和林久这个小正太有点什么!
“我们就只有在下课的时候一起说话。”陆霏霏“满脸天真”道。
然,她高估了老师的心理承受能力。
“啊,一起说话?说什么?”柳月顿时紧张。
她今天听有孩子说顾霏和林久经常一起打打闹闹,说话暧昧。
起初还不信,但现在她动摇了。
“说……就说好玩的事情呀。”
陆霏霏忽然有点烦这样的试探了,她蹙眉,仰头道:“柳老师,怎么了吗?我不能和林久一起玩吗?”
柳月对她的敏锐和直接感到了一股压力:“没,没有,老师不是这个意思……”
最后顾霏离开办公室的时候,柳月也没问出个什么所以然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顾霏这孩子,年级第一,这么好的成绩不能因为什么事给拉下来。
她不得已,只好打了顾霏家里的电话。
是在家休息的温故接的。
“您好。”
“请问是顾霏同学家吗……”
……
陆霏霏这天回到家,意外看到温故居然在门口等她。
而且脸色淡淡的,不像是高兴的样子。
她不禁奇怪: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接着一个地找她。
“哥。”
温故嗯了一声,提起她的书包,牵过她往家里走。
“我先上去写作业啦。”
温故迟疑了一秒,点头,终于抬手揉了揉她。
陆霏霏顿时松了口气,扬起笑脸道:“哥,我明天要去买试卷,你可不可以给我一点钱啊?”
“好。”
不过,“我买的那些都做完了?”温故不解。
说到这个,陆霏霏略心虚。
为了减轻压力,她……
“呃……我,那个,为了救济林久,把英语给了他。”
又是林久。
温故抿唇。
陆霏霏以为他是在为自己偷工减料而不高兴,忙解释道:“哥,我没有想偷懒!是,是因为林久英语不好,但是我英语挺好的所以……”
“他不好,和你有什么关系。”温故打断她的话道。
脸色不太好。
“当然有关系,我们是朋友!”
陆霏霏微微错愕,温故这又是想教她不要管别人吗!
朋友……
温故眼中温度降下来,对,现在是朋友,以后或许就会变成男朋友。
他的唇抿得更紧。
“不要去多管闲事。”最后才冷硬吐出一句话。
陆霏霏心沉了沉。她无声拧眉。
好几秒后才道:“林久不是别人,他的事也不是别事。”
温故眸色冷下来,向来以笑容面对他的脸上竟然有对他的排斥和拒绝。
维护别人?
他不喜欢。
很不喜欢!
陆霏霏见他不言,以为自己猜中了他的用意,心中一股气霎时涌上来,冷冷别开脸,然后一声也不吭地拿过书包上楼。
她到现在也还不知道,温故到底有没有真的把她当成亲人。
锁上门,陆霏霏作业也做不进去。
冷静了一会儿,她又对自己之前的冲动感到懊恼。
端着水杯,陆霏霏一边下楼接水,一边悄悄张望温故人在哪里。
结果遍寻不得。
似乎刚刚隐约听到有门的声响,他的房间又没人,所以这是出去了么?
陆霏霏不自觉又拧起眉。
等到晚上吃饭,他也没有回来。
陆霏霏一个人坐在桌子旁,默默嚼着米饭,不说话,空气寂静,那股憋闷越发明显。
明明是他不对,可是现在赌气不回来的人居然还是他。
陆霏霏狠狠咬了一口肉,像咬温故的肉一样。
他要是生气,和她说不就好了吗,为什么不回来,干什么去了还不回来……
一碗饭,还没吃到一半,陆霏霏就没胃口了。
平常没有和温故闹脾气时不觉得,这间房子竟然可以这么安静,一个人会这么孤单。
陆霏霏坐在沙发上,绞手指玩。
纠结的眼神好几次往电话的方向瞥去。
——要不要主动打电话呢?
这好像是温故第一次生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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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偏头望去,是温故。
他手里还拿着什么东西。
陆霏霏早就不生气了,但现在这状况,她怎么好意思大大方方看过去呢。
所以她假装没看到,没听到,不知道他回来了,然后悄悄用余光瞥他。
温故原本对她的视而不见感到焦躁,但看到她那表里不一的模样后顿时释然了。
眸光柔了柔,走过去,将东西放在她面前的茶几上。
俯身揉揉她的脸,服软道:“现在你长大了,就可以随便不理我,是不是?”
皮肤白皙、五官精致的少年略带委屈和无奈,软着声音道。
温故不像林久那般白净到柔弱,而是漂亮中带着丝与生俱来的清冷、疏离、拒绝。
这样的人,注定很难学会低头。
可是一旦低头,虽然笨拙,但杀伤力也是巨大的。
最明显的效果就是,陆霏霏顿时愧疚感丛生,好像对他生气,和他赌气是一件多么罪大恶极的事情。
她自责,伸手搂住他的脖子,脸颊靠着他的脸颊,道:“哥哥,对不起……”
温故因为脸颊传来的突如其来的温暖而愣住。
向来冷硬、不为所动的心仿佛也被这样的柔软给浸润。
柔声道:“嗯,下次不要和我生气了,我会难过。”
还有……“我的东西,即使是给你了,也只准你自己用,听到没有。”温故淡而强硬道。
陆霏霏点头应下——反正是诚恳认错,死不悔改,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至于林久,那些给他。”
闻言,陆霏霏才看清那东西居然是一沓英语试卷。
所以,温故刚刚出去,是买那些东西去了?
他去解决问题,而她在他回来的时候还成心生闷气。
没有对比就没有羞愧,陆霏霏埋头,这回是真的知错:“……哥哥,我错了。”
“还懂得认错,不算太笨。”温故揉揉她的脑袋。
陆霏霏原本是在傻笑的,忽然想到什么,又忙把他的手从头上拉下来:“你不能老是揉我的头,会长不高的。”
她现在初一,才一米五五,不能就这样被揉矮了。
温故闻言挑眉,“起来,来比一比。”
陆霏霏依言站起身,然后心塞地发现——自己居然才到他的胸口。
温故现在已经一米八了,三十厘米的距离,真不是盖的。
温故好笑看着她,冷漠的轮廓柔化不少。
陆霏霏斗胆,捏了把他的脸,然后在温故来不及反应前,立刻拔腿就逃。
“……”温故怔在原地。
忽然觉得,有这样一个妹妹,真的挺好的。
至少不会再觉得冷清,或者是……孤单。
*
矛盾暂时化解后,最不幸的就是林久了。
手捧一大墩新卷子回家,自家母上大人是一脸喜庆,反观林久——面无表情,心如刀割。
气哭。
陆霏霏没有告诉林久老师找她谈话的事情,林久却被班主任给找上了。
左耳朵进、右耳朵出的一番教育后,两人依旧该玩的玩,该学的学,全然不当一回事。
……
就这样又过去了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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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改变什么?
对于陆霏霏而言,除了就读的学校从初中变为了大学,身边的同学变了又变,其他都一如往常。
林久虽然英语差,但在两年的恶补下,也算是个中等偏上的水平。
中考和高考,都凭借着令人诧异的理科绝对第一的成绩顺利和陆霏霏齐名。
“喂,你报了哪个学校?”
阳光下,白皙干净的少年拿着空白的志愿单走过来,随手压在她的肩上,问道。
陆霏霏扔给他一个白眼,然后耸肩挣开他的手道:“还不就是那几个。”
“第一志愿呢?”
陆霏霏道:“你要和我报一个?还是不想和我报一个?”
林久道:“你说呢?”
“……”
“喂……你确定你还要和我考同一所学校?小学、初中、高中……你都不嫌腻味的?”两人认识得也够久了,陆霏霏挑眉直接道。
林久闻言郁闷,他可是从一而终的人。
不过很快,他又嘻嘻一笑:“那更好啊,老夫老妻。”
陆霏霏正色:“……打住,不开这种玩笑。”
她报给他自己的第一志愿后,便不看他径直去交表了。
身后林久眼底划过一道无奈。
中午填报志愿结束后,陆霏霏和林久一起去附近的饮品店吃冰。
林久要了杯蓝莓沙冰,陆霏霏点的是西瓜汁。
两人颜值都相当高,又极有默契,在一般人看来他们和情侣没什么两样。
但两人都心知肚明,根本没有那回事。
当然,也可以说是流水有情,落花无意。
林久吃着沙冰,心不在焉,就连面前什么时候突然递来一封粉色信封都不知道。
他抬头——
可爱的背带裙女生脸上挂着紧张而拘谨的笑容,紧抿着唇,将信封硬塞入他手里后便跑开了。
她原本不想在顾霏面前表白,可是林久到哪儿都和顾霏一起。
陆霏霏假装没看见,默默喝自己的西瓜汁。
而林久却有点心虚。
这不是他第一次收到情书。
自打上高中以后,他收情书的频率就大概在一周三封左右。
但从来没有接受过谁。
可是平常要不是代为传递,要不是直接塞在课桌里,压在书本下,在她面前收情书,这还是第一次。
有那么一瞬间,林久都不好意思抬头看她。
但当他摆脱那情绪,忐忑向她看去时,却发现她根本不在意。
林久顿时有些失落。
是啊,她好像对他没有那方面的意思。
可是想归想,林久依然忍不住问她:“喂,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
陆霏霏咬着吸管抬眸,不解看着他——她有什么好说的?
不过看林久那眼神,似乎是迫切想要听她讲什么。
呃……陆霏霏想了想,松开吸管,道:“那个女生……好像是我们班的。”
林久:“……然后呢?”
还有然后?
陆霏霏:“人还不错,性格也挺可爱的,嗯……你要是喜欢,可以接受试试。”
“……”
最后的结果是不欢而散。
陆霏霏无奈地提着半杯西瓜汁往公交车站走——她都高中了,怎么可能还会让家里的车接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她不是没有察觉到林久的心思。
只是……不喜欢就是不喜欢,没感觉也还是没感觉。
最无话不说的朋友就他一个没有错,但和她在一起的人不会是他。
坐上公交车时,陆霏霏叹一口气,希望林久快点遇到那个适合他的人吧。
他们还能做朋友。
*
九月份正式开学。
录取大学在本地,两人分别在不同的专业。
陆霏霏是被温故送到学校的,她看了看两手空空的自己,又看了看拖着行李箱的温故。
忍不住朝他眨眨眼道:“哥,你今天特别好看。”
这话说的,陆霏霏打包票,可一点都不包含拍马屁成分。
看看校园里有多少女生在悄悄看温故就知道了。
他今天穿的是休闲装,浅灰色,一米八六的身高,眼神轻描淡写,能把宽松的家居服也穿出禁欲的气息,也就只有温故了。
温故闻言睨她一眼,眸底涌上几分笑意,如冰雪消融。
陆霏霏被那一眼看得心怦怦跳了跳。
……
上学,在哪里不是上。
和上的是小学还是大学真的无关。
无非就是听课、作业、考试三点一线。
——这是陆霏霏读这么多年书以来得出的经验。
不过她即使到了大学,也没有松懈,毕竟从小学神到大。
这天宿舍就她和另一个舍友在。
和林久约好图书馆,陆霏霏背上书包就准备出门。
却忽然被那个舍友叫住:“顾霏,你去哪儿啊?”
陆霏霏回头:“图书馆。”
“一个人吗?”
陆霏霏不知道她想干什么,顿了一秒才答:“不是。”
“和金融系那个校草?”
她说的是林久。
陆霏霏点头。
“哎,那你等等我,我有个同学也想一起来。”那人连忙从床上起身道。
陆霏霏张大嘴,她都要出门了,她还穿着睡衣呢,这怎么等?
“我们约好了时间,等不了。”陆霏霏实话实说。
舍友扁嘴:“哎呀,就一下下嘛,就等我一下,一下!”
陆霏霏蹙眉,平常关系只是点头之交而已,这人怎么这么不怕麻烦她?
“你有什么事找林久吗?我可以给你转达。”陆霏霏看了眼手表道。
舍友摇头,一边下床一边反问道:“你和林久只是朋友对吧?”
“嗯。”
她立马朝她挤眉弄眼道:“那不就得了,我那个朋友,从小就喜欢他,这次专程来找他的,你就当当好人,撮合他们一下嘛。”
这理所当然的态度,还有这慢悠悠的动作,陆霏霏竟无言以对:“……”
她忽然觉得有点忍无可忍。
再开口,声音有几分冷:“我没兴趣当好人,更不想在这儿浪费时间等你,你朋友想见他自己去找,别拿我当顺风车。”
话音落下,她便打开门直接走了,全然不管那个舍友的表情是如何“吃了一口苍蝇”。
到了图书馆,找到林久的位置。
对面是他给她占的位子,拉开椅子坐下,陆霏霏什么也没说,就开始看起自己的书。
林久和她从小一块长大,怎么可能感觉不出她那微微的气闷。
但她决定不说,他是无论怎么问也问不出来的。
林久咬咬唇,心不在焉低头看书,想着等会中午吃饭的时候再努力旁击侧敲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相坐对面,陆霏霏是将憋屈化为做题的动力,越发投入。
而林久则是挂念着她的心事,一直都没能看进去书。
所以手里那一张数学卷子是怎么做完的,他真的不知道。
对完答案,居然还只错了一题。
林久有点呆——他果然是个天才啊。
不过一张卷子做下来,一上午也过去了。
等她也做完题目后,两人收拾东西走去餐厅。
端着餐盘,找好位子坐下,陆霏霏的心情总算是在题海战术下得到了纾解。
林久边吃边看她,陆霏霏被他看了好几眼后,忍不住了,好笑道:“有屁快放好吗?”
“……”
林久抿唇,瞅她:“你怎么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一个字也问不出来。
“已经好了,快给我吃饭,等会儿回去继续刷题。”她一脸没事儿人一样,林久闷闷。
这顿饭吃得没有那么顺利。
陆霏霏无意间一抬眼,便看见了之前心情不好的源头。
舍友和一个有点眼熟的女生端着餐盘在找座位,恰巧这时餐厅是最座无虚席的时候,只有她和林久这桌还有两个座位。
千万别来。千万别来。千万别来。陆霏霏面无表情,在心里默默祈祷。
有句话说得好,老天就特么不是一丁点耳背。
她的愿望都这么强烈了还没听到,陆霏霏竭力无视身旁那令人不喜的气氛。
舍友坐她旁边,那个女生似乎是看到了林久,有点害羞地落座。
起初饭桌上一片寂静,无人开口。
陆霏霏是因为不想说话,林久是因为她。至于那两个人,陆霏霏懒得搭理。
不过很快,不需要她搭理,舍友就开始来事了。
“同学,你就是林久吧?”
舍友也是第一次见到林久真人,以往都只在好友手机里和同学口中看到、听到过这个人。
没想到真人比照片上还要精致、好看。
林久对别人是比较淡漠的,闻言只浅浅点了个头。
舍友属于可爱、小巧的类型,不过脸皮,真不是一般的厚,她问道:“林久同学,你有没有女朋友啊?”
林久微微拧眉,被侵犯了私人领域一般不喜道:“……没有。”
舍友还欲再说什么,就被她对面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地推了一把:“行了,快吃你的饭吧!”
终于让好友闭嘴,推她的女生抬头,脸微微红道:“抱歉啊,林久,我朋友她就是有点大大咧咧的。”
呸,那是大大咧咧?陆霏霏默默翻白眼。
那女生又对她拘谨笑着打招呼道:“嗨,顾霏,好久不见。”
陆霏霏怔了怔,似乎想起来那个女生哪里面熟了——
她好像是自己以前的同班同学,还在填报志愿那天给林久递过情书。
真是……
烂桃花。
陆霏霏很想把林久就这样直接丢在这里。
“嗯,没事。”林久对那女生道。
饭桌上又开始沉寂,陆霏霏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等他。
林久见状,也不吃了,起身准备走。
舍友立马拉住陆霏霏的手,笑着道:“霏霏,你等会好吗?”
不好。
陆霏霏不耐烦道:“干嘛?”
林久也不解看过来,那女生可爱的笑容僵了僵,有点委屈道:“我,我是不是哪里惹你生气了,你怎么这么凶?我只是想告诉你,你被子没折,今天要查卫生,你回去清理清理吧,女孩子还是要爱干净的,你不弄宿舍卫生没关系,但是你自己的个人卫生得注意一下吧……”
声音越到后面越小,好似不想让林久听见,偏偏又让他听见。
陆霏霏当场就想冷笑了。
她遇过恶心的,没遇过这么恶心的,挣开她手:“你有病?”
这是想让林久以为她私底下邋遢?
可笑!
陆霏霏才不屑于这种人争论,转身便要走。
但被林久拦住了。
她是什么样的人,林久再清楚不过,她可以懒得搭理这种污蔑,但林久不会容忍。
“同学,请你管好你自己的嘴,别在外面造我们家顾霏的谣,个人卫生,我倒是觉得你才应该注意注意吧。”林久冷冷看着她,顺带嫌弃地扫了一眼她有点污垢的指甲。
他才不会因为她是女生就讲究什么绅士风度。
在他看来,顾霏比那什么绅士风度来得重要得多。
而那位所谓舍友,顺着他的目光看下来后,脸不由地一红,又羞又恼,哼了一声。
陆霏霏一眼都没再给她,径直走了。
那个女生盯着跟上顾霏的林久,咬牙,她真是不甘心。
凭什么顾霏可以仗着林久对她的喜欢就如此为所欲为,肆意挥霍?
而另一边,陆霏霏从餐厅走出来,被林久快步跟上,拉住手腕。
“别生气,不值得。”他的声音很柔,安慰的力度刚刚好。
陆霏霏也知道这个道理,沉默忍了忍,最后长舒出一口气,郁闷散去不少,道:“真恶心死我了,这种人。”
林久见她因为愤怒,没有注意到他和她的手正拉着,心跳快了快,道:“没事,她迟早会把自己恶心死的,你别生气。”
陆霏霏偏头看他:“我才懒得生气,浪费时间,浪费精力,还浪费我的情绪……”
是是是。
林久好笑看她,点点头。
两人在外面闲走了一会儿,陆霏霏才完全从那股子憋闷里走出来。
又在图书馆里泡了一下午,林久见她真的没事后,才肯放她回宿舍。
然而,陆霏霏没想到的是,回到宿舍居然看到这样一幕——
那个舍友正向另外两个似乎是回来不久的舍友在哭哭啼啼。
平常陆霏霏不常待在宿舍,也不会说好听的话,比起长袖善舞的那位舍友,表面文章做的就差多了。
所以看到另外两个舍友投过来的不赞同的目光,陆霏霏顿时悟了。
敢情她刚刚在门口听到的“欺负”“说坏话”“凶”都是在编排她呢?
呵呵。
陆霏霏脸色沉下来,头一次如此厌恶一个人。
做作,恶心,卑鄙。
她冷冷对着坐在她床上哭诉的那人道:“让开,好狗不挡道。”
闻言,她哭得越发凶猛委屈。
终于站在她左侧的女生忍不住了,开口劝道:“顾霏,大家都是舍友,就算是有什么小摩擦,你也用不着这样欺负萧萧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欺负她?我怎么欺负她了?”陆霏霏真是被这萧萧膈应得够呛。
“萧萧不就是给你提了点意见吗?你就当众给她难堪,还唆使你那个什么好朋友一起,校草了不起啊,金玉其外,败絮其……”
啪——
如同林久无法听到别人说她不好一样,陆霏霏也无法容忍他人如此妄议林久。
“闭嘴。”她冷如冰铁的目光比那一个巴掌还慑人。
挨打的女生震惊失声了几秒,随后怒火滔滔朝她扑过来。
陆霏霏因为被温故送去学了一段时间的柔道,所以应付她毫不费力。
只是下巴还是被挠了一道血痕,是那个萧萧趁乱抓的。
她开始对这个宿舍,以及这三个人都深恶痛绝了。
甩门而去,陆霏霏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拿。
抿着唇漫无目的地走,面无表情的外表下,她心里是像烧了团火一般难以平静。
委屈、可笑一遍遍涌来,温故打来时,不巧她情绪跌到了谷底。
刚一接通,听到熟悉、透着温柔的声音后,她有点忍不住眼眶里的泪意,道:“哥,有人欺负我……”
*
夜幕初上,夜风寒凉。
陆霏霏冲出来的时候,什么也没有披,又因为哭损耗了不少热量,现在正冻得直打哆嗦。
温故下车,拧眉将外套披在她身上,拢着她上了车。
车内温暖,温故并没有马上开车,而是打开车里暖黄的小灯。
微微明亮的光线,他定定看着她,问道:“谁把你欺负成这样?”
陆霏霏眼睛一哭就肿,可怜兮兮的,她吸了吸鼻子,根本不想说舍友两个字。
这样的舍友,简直连陌生人都不如!
见她不言,温故只好无奈又心疼地抱住她,手掌顺了顺她的头发。
令人安心的优雅声音:“没关系,我替你教训回去。”
温故向来说到做到。
不到两天,辅导员便找到那三个人,要记大过,写一万字检讨。
陆霏霏才不会同情,恢复了战斗力的她对此喜闻乐见。
只是仍然还有人要来招惹她。
是那个萧萧的朋友,也就是和她以前同班的那个女生。
通过班级群找到的她。
开头便是劈头盖脸的一句:“顾霏,我真没想到你是这种人!”
哪种人?
陆霏霏莫名其妙,不予理会。
可那消息又发过来,还一条接着一条。
“顾霏,萧萧她只是善意提醒,明明没有恶意,你不仅故意曲解,还给她难堪。”
“大家都是舍友,是你先动的手。她们什么也没说,你却暗地里仗着有后台就这样随便欺负人,你太令人失望了!我真是后悔认识你!人心肮脏,我算是见识到了!”
陆霏霏对她这慷慨激昂的陈词无感,回道:“你谁?”
那边顿了顿,似乎是给噎到了。
好半天才回给她名字,陆霏霏扫了一眼,道:“哦,你是不是有病?有病赶紧去治,别在我这儿发疯。”
然后拉黑。
果然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以前觉得她性格不错,是她看走眼了。
结果不到一会儿,电话一个接着一个地打过来了。
陆霏霏还没来得及拉黑,就不小心手滑,按了接听。
回过神来,她虽然懊恼,但也不打算立马挂断。
既然要说,她干嘛怕?
陆霏霏懒且冷道:“忙着在这里做好人声讨我,是不是还觉得自己挺伟大?还后悔认识我,我没觉得我和你认识过啊,况且这件事到底谁过分,你自己心里清楚,再给我打电话,小心我举报你。”
说完便要挂断,那边却忽然尖锐道:“顾霏,你明明不喜欢林久,就请不要利用他了好吗!而且你这种人,凭什么可以占着他不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什么意思,我这种人,哪种人?”陆霏霏冷冷问。
对面噎了噎,恼怒一口气道:“你明明不喜欢他,却又给他希望,不就是把他当备胎么?还好朋友,你就是个打着好朋友的名头利用他!不喜欢,不喜欢你可以保持距离啊!你这种说着朋友却让他痛苦的人,根本不配,不值得他一丁点喜欢!!”
可是令她意外的是,顾霏听了只是冷呵一声。
好巧不巧,陆霏霏刚要开口驳斥,林久的电话便打过来。
她想了一秒,切了那女生的,接通。
“怎么了?”听不出异样的声音。
林久是在公告栏上得知了她的舍友记大过的事情,下意识联想到那天中午发生的矛盾,担心她立马打来的。
“你有没有事?”
“没事。”陆霏霏顿了顿道。
林久还是不放心,让她出来一起吃饭。
以往,陆霏霏是不会多想便答应的,可是刚刚听到那女生的话后,即使她有自己的理由,也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做法和态度。
“今天不行,我要复习,明天有考试。”这是实话。
只是……“怎么不一起复习?”林久愣了愣道。
“我要回家复习。”反正宿舍乌烟瘴气的她也不想回去,陆霏霏索性这样说了。
林久虽然失望,但也只能说好。
收拾东西坐上公交车,陆霏霏看着窗外一掠而过的景色。
不容一点暧昧,但也不会刻意远离、排斥。
她不知道这样是不是比一刀两断更好。
和林久从小一起长大,从一起玩泥巴、换牙到现在的半只脚踏入社会,十二年来的友谊怎么可能轻易说断就断,但对陆霏霏而言,也不会变质成爱情之类的东西。
有时候喜欢是一种感觉。
她对林久没有那种感觉。
……
接下来的几天,林久都没有能和她碰面。
他的心情也越来越烦躁,上课更是让他坐不住,站起来淡淡回答完一个问题后,林久继续心不在焉坐回去转笔。
忽然手机屏幕亮了。
微信上有人添加他,备注是顾霏的同学,有关顾霏的事和他说。
林久蹙眉,点了同意。
不耐烦等待她自我介绍完,林久道:“什么事。”
那人缓了缓,发来一条录音。
林久忍耐了几分钟到下课,点播放,耳机里滋滋几声后,传来一个女生激烈的质问声,然后便是她的一声蔑笑。
没有后文。
然后下面是那女生发的话:“林久,我知道你们是很好的朋友,可是就算再要好,她这样对你也太过分了,她根本不在乎你会不会受到伤害,你应该早点看清楚她的本质,她根本不喜欢你,你不要越陷越深了……”
那句“她根本就不喜欢你”刺痛了林久的眼睛。
“……”他眸光微冷,冷漠回复道:“我和她之间的事情,你没有资格过问。”
之后删除。
可是那声不知意味的笑却像他心里的一根刺,拔不掉。
明知道她不是那种人,但还是因为这种情绪开始了有失偏颇的揣测。
林久始终不敢表白。
也许心里是知道答案的,可是她又没有喜欢的人,为什么他不可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久终于在某一天下课,堵到了她。
陆霏霏看到他后,不解道:“怎么了?”
林久没有说话,拽过她往僻静的地方走去。
“林久?”陆霏霏蹙眉跟上。
终于在一个角落里停下,林久闷闷问她:“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
陆霏霏挣开他的手,在真话和假话之间犹豫了一秒,最终诚实点头:“被你发现了。”
“喂……你能不能正经点?”林久见她又开始一本正经地插科打诨,语塞几秒后道。
陆霏霏点头:“好吧,你说,找我什么事。”
林久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
陆霏霏:“能能能,林大爷您请说。”
可是林久又一脸欲言又止,半天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陆霏霏扶额,要不是看他长得那么好看,她早就一书本拍过去了。
抬头盯着他眸里少见的忧郁和纠结,她忽然难得严肃开口道:“林久……”
如果是表白之类的话就不用再说了。
林久似乎知道她要说什么一般,别开眼打断她,低声道:“顾霏,我们试一试吧。”
试什么?
陆霏霏挑眉,抬眸看他。
“我想……和你……谈恋爱。”林久清澈的眼睛里藏着微微的羞赧。
可是陆霏霏愣了愣后,并没有露出什么表情,反而是沉默几秒,然后摇头:“不要。”
虽然早就料到是这个结果,但当真的面对的时候,林久还是失落地咬紧了唇。
片刻后,陆霏霏道:“我把你当朋友,但是只是朋友,没有别的,一点都没有。”
林久被那句“一点都没有”给伤得力气尽失,低怏怏问道:“……那你,现在有没有喜欢的人?”
“这和你无关。”
既然要拒绝,那就拒绝个彻底。
林久抬头,语气里有受伤:“怎么没有关系,你就那么笃定你不会喜欢我吗?”
陆霏霏点头:“对……”
啊字还未出口,就被他咚在身后的墙壁上。
陆霏霏的背不疼,因为他的手背护着了她,可是那也不代表她不会生气。
她拧眉:“林久!”
林久的鼻梁和她的只离了不到几公分,视线停留在她唇上,他垂眸,伤心道:“都没有试过,你怎么知道你不会?”
他偏头低下来。
陆霏霏下意识皱眉瞪他,遮住嘴不许他碰。
可是林久却握住她的手腕压在墙上,不依不饶逼近。
“好,你试,试完之后我就当没认识过你这个人。”陆霏霏手上挣扎的力道消失,瞪着他,撂狠话道。
林久的唇就那样生生停下来。
他眼里浮现挣扎,最后委委屈屈地松手,负气离开。
陆霏霏揉揉手腕,她现在是走读,每天都回家。
原以为回家后,可以和哥哥说说话,但老天仿佛是嫌她不够添堵一般,居然让一个意外的人出现在了家里。
饶是陆霏霏多不想面对,也只能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回来了?”
坐在沙发上的可不就是她那个一年也难得回来一次的便宜妈和便宜妹妹么?
“霏霏啊,快来。”便宜妈在热情地呼唤她。
至于那热情里面有几分真假,她就不得而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无言,走过去,立马被所谓“妈妈的关怀”被围拢。
还有那个便宜妹妹——她妈六年前怀的那个温家孩子。
可惜是个女孩,不能继承温家的家产。
陆霏霏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给她,小姑娘大概是被惯大的,就差没拿鼻孔对她。
晚饭,餐桌上多出两个人。
温故面无表情,女人反客为主还劝他多吃点菜。
陆霏霏埋头吃饭,听着都觉得尴尬。
“温故,多吃点,这个吃了好。”她是模特,但并非一线两线,而是那种靠长相和火辣身材博眼球的小模特。
……
陆霏霏注意到,女人给他夹的菜温故都丝毫未动。
也是,谁能受得了逼死自己生母的人假惺惺的关心。
陆霏霏对她没有多大感情,她这次回来肯定有什么目的,陆霏霏静观其变。
晚上,果然,女人到她房间里来了。
“霏霏。”
“有事吗?”
“你这孩子,长大了也不能忘本知不知道,谁辛辛苦苦怀了十个月才把你给生下来的?”女人嗔道。
陆霏霏拿毛巾擦了擦刚洗过、还湿漉漉的头发,在内心默默道——
难道不是因为私生活太混乱,连父亲都不知道是谁,等到发现自己怀孕的时候都已经晚了。
如果强行打掉很容易导致身材变形,所以她才不情不愿生下来的么?
不过陆霏霏懒得戳破,百无聊赖听她继续说。
“你知不知道你养父出事了?”
“养父?”
“对,出了车祸,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里昏迷不醒。”
见她没怎么动容,女人忧心忡忡道:“霏霏啊,你现在和你哥关系怎么样啊?”
“万一你养父他就这么去了,家产全是温故一个人的,我们可能会被扫地出门,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不是活不下去。”陆霏霏不以为意。
她听出来了,这是想拉着她一起算计温故手里的财产呢。
女人听她那云淡风轻的语气,顿时瞪大眼道:“你疯了吗,我们怎么活得下去!”
陆霏霏轻笑:“哦,我忘了,如果你还是坚持从头到脚的名牌,一天不下几万的护理,还有,没有节制的花销的话,的确是很难活下去。”
女人察觉出了她话里的讥讽,一时语塞。
还欲劝她几句的时候,就被陆霏霏不留情面地送客了:“妈,我要睡了,你也快回去睡你的美容觉吧,我听说刚做完开眼角手术需要多休息。”
“……你还知道我是你妈,有你这么和妈说话的吗!”女人也不乐意在这儿受冷嘲热讽,边嘟囔着边走出房间。
陆霏霏好笑,原本还想补一句“我知道你是我妈,就是不知道谁是我爸”来着,但想想,还是算了。
锁上房门,躺回床上,陆霏霏开始来回打滚,以发泄心中的郁闷。
林久、温故。
学校、宿舍、家好像都有了点呆不下去的感觉。
打完滚,陆霏霏趴在床上发了会儿呆,打开手机给温故发消息:“哥,你在干嘛?”
“看书。”
“看什么书?”陆霏霏几乎是没有思考地就循着他的话问。
敏锐如温故,怎么会感觉不出她的异样。
“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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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正随意翻阅着书页的温故手指顿了顿,无奈一笑。
——“嗯。”
陆霏霏扁扁嘴,果然啊。
不过温故的下一条消息很快进来。
——“不过你不一样。”
陆霏霏眨眨眼,盯着这简单而有内涵的六个字,看了又看,还忍不住默默读了几遍。
心跳得飞快。
她哥真是好会撩人。
——“那以后你会把我扫地出门嘛?”陆霏霏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忐忑等着回信。
温故单手支着下巴,扫了一遍这条消息。
逻辑缜密的脑袋迅速得出了她为什么会这样想的原因。
大概是那女人对她说的吧。
不过,也因为想到这个,温故不得不考虑起其中的纠葛。
顾霏……
温故眯眼,自己似乎在逐渐把她当亲妹妹一样宠爱,而且越来越偏离自己的初衷。
但是正如他告诉她的那样:她对于他来说不一样。
仇人是仇人,她是她。
但是他的仇人却是她的亲人……温故突然不确定她会怎么选择了。
微微烦忧,他抬手敲了几个字。
——“如果你乖的话,我不会。”
而另一边,看到这行字的陆霏霏却是不满又安了心。
至少温故这番话是真的。
可是他对她的疼爱居然有条件,这让陆霏霏牙痒痒。
——“哼,那我偏不,你快把我赶走吧。”
赌气的话让温故看了不由地抿嘴一笑。
——“好啦,我舍不得,快睡吧,晚安。”
温故说晚安的语调格外温柔,像指腹拂过静谧的树叶那样令人柔软。
这几年陆霏霏不知道被他揉着脑袋,听他说过多少次晚安,每一次都一如最初的心跳。
现在即使是在手机屏幕上,也能想象出他嘴角噙着温和笑容揉她头的模样。
一股温暖扑面而来。
——“晚安。”
陆霏霏在心里默默道。
*
便宜妈还要在家住上半个多月,陆霏霏对此真是……只能假装没看见她。
她在家里对佣人们颐指气使不说,连那个六岁的小姑娘也是一模一样的做派。
哎。
可是这些不能再对林久说了。
学校里,他明显在躲她,当然,也可能是生气,不想理她。
陆霏霏也做不到主动去找他。
这种事情,难道可以有什么和好的说法吗。
反正在陆霏霏这儿没有。
所以,如果他觉得以后形同陌路更好,那陆霏霏也无话可说,她会接受。
而那个舍友,之前根本没让她长记性,除了对顾霏的怨气一天比一天深,她别的什么也没长进。
“我跟你说啊,她和那个校草没戏了,校草都不搭理她了现在,切,我就说嘛,那种女人,早该看清的!茉莉你加油!你比那什么顾霏好多了!林久迟早会喜欢上你的……”
这头李茉莉听着好友鼓励的话,心情好到简直可以起飞。
她就知道自己发那段录音是对的,林久被她蒙蔽了那么久,现在终于看清了。
“好,我会努力的,那萧萧,明天我去你们学校找你好吗?”她开心道。
萧萧把玩着自己的花色指甲,揶揄她道:“啧,还说来找我呢,明明就是想看林久!”
那边传来害羞、欲盖弥彰的否认。
萧萧调侃够了,道:“好好好,看谁我都陪你去,好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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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李茉莉刚搭车到了他们学校,找到萧萧所在的教室,就被萧萧一把拉过去。
“怎么啦?”她睁大眼,不解地看着旁边笑容微妙的萧萧。
“嘘,看好戏!”萧萧在嘴上比了根手指,笑容里有几分快意。
李茉莉顺着她的眼神望去,居然看到的是顾霏。
她微微诧异张开嘴。
顾霏面前是一个手捧一大束玫瑰花的高挑男生,长相不错,身材不错,就是一股子轻佻自大劲儿让人不喜。
陆霏霏身旁站着一个平常和她关系不错的眼镜女生,两人同时被他和他的朋友拦住。
陆霏霏看着他的眼神不悦且不耐,丝毫没有要接花的意思。
那男生似乎对周围人的围观很享受,笑了笑自信道:“顾霏,我喜欢你,做我女朋友吧。”
如果不是场合不对,陆霏霏就要抡拳给他脸上来一下了。
他哪里来得自信觉得她会答应?
陆霏霏冷冷拒绝:“没兴趣。”
男生不意外。
毕竟顾霏是他们学院有名的冰美人,一下就激动答应,那就不是顾霏了。
所以他也很快反应过来,嬉笑道:“别这么快拒绝嘛,至少把花收下,这也是我的心意啊。”
管你心意不心意,陆霏霏摇头:“谢谢,不必了。”
然后绕过他准备离开,这人却不识趣到像个小流氓。
凭借着自己高大的身形和其他朋友,硬生生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哎,顾霏,这可不行,表白可以不接受,但是花不收,那就是不给我面子了……”男生笑容可亲,但话语间却由几分威胁在里面。
这种人就是纯粹的给脸不要脸,陆霏霏皱眉,径直道:“让开。”
“我当然会让开啦,但是你先把花收下嘛……”男生软磨硬泡,令人厌烦。
可是收了花会怎样?很快学院里就会传出“她顾霏收了某某某的花”而不是“顾霏拒绝了某某某并收下了他的花”。陆霏霏才不会傻到背这种谣言的锅。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但真正关心她的人却寥寥无几,大多都是好奇、想看女神如何被纠缠的看好戏的人。
尤其是人群里的萧萧和李茉莉。
都快笑成了两朵菊花。
“你看看她那样子,搞笑死了,烂锅配烂盖,说的就是她这种人。”萧萧的语气尖酸刻薄,眼神更是带有仿佛报了仇的恶毒快意。
李茉莉没有说话,但同样兴致勃勃的眼神表露了她也相当赞同和乐意。
那边陆霏霏被纠缠得烦到不行,都恨不得对着他的命根子来一个断子绝孙脚了。
“麻烦让开行么,我还有课!”像被当成猴子一样看着,陆霏霏怒气渐渐涌上。
可那男生如同没有羞耻心一样,还在不停说:“要我让开可以,只要你把花收下,我立马乖乖让开,好不好啊?”
呵呵。
极品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陆霏霏攥紧了手里的课本,怒极反笑之后,拿出手机,决定给这栋楼的保安处打电话。
这已经构成骚扰了。
可是还没等她拨出去,手机就猝不及防被人一把抢走。
那男生看清上面的备注后,脸色顿时不好看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顾霏,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吧?我好心送你花,你居然想叫保安来?”
那男生的脸色说变就变,好像下一刻就会伸手打人一样。
陆霏霏毫无惧色,冷脸道:“手机给我。”
可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给你,可以啊,收下这花,然后叫我声哥哥。”
呵,呵呵,呵呵呵。
眼前这个,陆霏霏简直是不知道他是怎么考上大学来的,素质何在?
还有那些围观群众,呵,陆霏霏什么也不想多说。
身旁那个女生看不下去了,难以置信地扬声说了句:“同学,你可以自重点吗?树要皮人还要脸呢!”
结果那男生瞬间挥手给了她一巴掌。
顾霏他不敢打,就这破眼镜妹他还不敢教训么?
我艹。
陆霏霏脸色顿变,抬腿狠狠往他膝盖骨上踢了一脚,把手机抢回来,还忍不住骂了句:“王八蛋!”
男生吃痛捂住遭受重创的左腿膝盖,陆霏霏则拧眉仔细看着那个女生微微肿起的脸颊。
握紧手机,她拉着那女生的手腕迅速绕开他们往外走。
“拦住她们!”那男生还迟迟站不起来,骨头似乎被踹错位了一般疼痛。
“别怕,我们走!”陆霏霏让那个女生走她前面,她在后面护着她,沉稳道。
萧萧一看她们要跑,连忙借着位置优势,不动声色将她们拦住。
陆霏霏原本还在想是哪个不长眼的挡在前面,一抬头就撞见了萧萧落井下石的眼神。
好几个人从后面围上来,都是和那男生一伙的。
就在他们要扯住陆霏霏的头发时,手忽然被狠狠打落。
林久积郁了好几天的怒火在看到她受欺负后彻底爆发,一反平常陆霏霏所见到的文弱模样,林久打起人来那叫一个凶狠。
就连陆霏霏都看呆了。
这,这还是她认识的那个林久么?
她默默同情那几个欠扁的人一秒。
这段视频实时传播到学校贴吧和论坛,一时间引发诸多讨论,热度蹭蹭往上涨。
林久把那几个人揍到哭爹求娘之后,站起身平缓几秒呼吸,又走过去给那“主犯”补了几脚,随后拉起她的手抬腿离开这是非之地。
“林久?”她挣开他的手,还有点不确定道。
“是我,怎么了?”林久想起之前被她拒绝的彻底,不由有几分闷闷。
“谢谢。”她客气道。
林久顿时一窒,他们之间什么时候用过谢谢这么疏离的字眼?
他的怒火比刚刚看到那一幕时更加汹涌:“顾霏!你不要太过分!”
陆霏霏莫名看着他:“我,我怎么了?!”
哪里过分了?
“我只是喜欢你而已,我又没有犯错,为什么要和我拉开距离!”林久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这个锅她不背,陆霏霏道:“喂,明明是你先疏远我的好吗?”
“我哪有?”
“摸着良心说,有没有?”陆霏霏朝他眯眼。
“……”林久说不出来了,最后只能闷哼一声。
……
而另一边,顾霏的便宜妈闲得发慌,心血来潮就想来看看女儿的学校——
主要是听说这里年少有为的富二代不少,自家女儿长那么漂亮,钓个质量不错的金龟婿绝对是没问题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在校园里闲逛,一身不菲的名牌,还有高挑的身材,实在是很扎眼。
这边陆霏霏和林久算是和好如初,相互嫌弃地拌着嘴,那边女人十分造作地戴着大墨镜在校园里穿行。
真不知道该说是有缘还是孽缘。
陆霏霏扫见那个举止惹眼的女人时还没认出来那是谁,女人就兴高采烈走过来热情地招呼她。
呃,好吧,其实是她旁边的林久。
“她是谁?”林久压根没见过她这个便宜妈,莫名其妙、不认识是正常的,他礼貌笑笑后,压低声音问她。
陆霏霏介绍时犯了难,她真心不想说这是她妈。
于是她也用极低的声音回道:“不太熟,据说是我妈。”
林久:“……”
也不怪女人对林久如此热情。
一般女性生物几乎抵抗不住林久。
不同于温故,他是老少通吃的类型。
绝对的模特身架,修长如玉,脸蛋干净漂亮,萦绕着淡淡的天真无邪的气质。
如果不是刚刚见到了林久那么凶狠的样子,陆霏霏都不知道他还会揍人。
女人别的没有,看人说话倒是很有一套。
就她看来,这个林久家境一定不错。
衣服款式简单,但价格可不低,而且富养出来、那股悠闲无忧的气质不可复制。
她想的没错,林久家境殷实,而且不是一般的底子厚,和温家有的一比。
说了一会儿话,女人就将林久的联系方式要了个遍。
而林久,看在陆霏霏的面子上,也没有二话就给了。
终于和女人再见,陆霏霏内心是饱受折磨的,叹气,朝林久不避讳道:“你不该给她的,她可能会将你当做一支那什么潜力股盘算怎么好好利用你,你还是少搭理她比较好。”
林久不以为意:“有什么关系,她是你妈。”
那是因为你根本不知道她是怎么当妈的……
陆霏霏不想和他谈论这些,便将话题扯到别处:“什么时候学会打架的?”
林久憋屈:“喂,哪里是打架了……那是在保护你啊……”
闻言,陆霏霏好笑看他一眼。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似乎有一点奇怪的感觉。
*
与此同时,萧萧正在安抚情绪低落的李茉莉。
“哎呀,茉莉,林久救她……不能说明什么啊!”
“你想,你喜欢的那个林久那么善良,肯定就是念及以前的情分,不忍心看她丢脸才去救她的。”
“……哎。”
李茉莉也想这样以为,可是刚才那一幕让她不自觉想起了以前在高中时候的一件事情。
那是刚进高中的时候。
她和林久、顾霏一个班。
顾霏和林久同桌,她坐在林久的后面。
林久上文科课总是昏昏欲睡,偏偏他文科成绩也是有点惨不忍睹。
两个人的关系和默契好到让人嫉妒。
顾霏每次都会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猝不及防给他一脚或者毫不留情掐他手背。
林久从不生气,反而是趴在桌上,眨着困眼朝顾霏露出两只小虎牙,可爱地笑。
到这也许只是黯淡的羡慕。
但一次,林久孩子气的恶作剧让她彻底深陷其中不可自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是一个风凉的中午,温度适宜,适合睡午觉。
可是李茉莉还要为了准备考试刷题。
她埋头做了许久,才松口气抬头,活动活动酸痛的脖颈。
然后看见林久在偷笑,往前望去,顾霏睡姿很是奇葩,两只手直直摊在桌上,的确挺搞笑的。
但林久笑的不是这个。
他趴着,好看的手指轻轻挠了挠她的手背,笑意浓浓。
顾霏大概是怕痒,在睡梦中也不忘缩手。
然后林久继续,顾霏最后不堪其扰,迷迷糊糊睁眼,林久立马闭眼装乖宝宝睡觉。
于是顾霏又睡过去了。
这回林久没有再恶作剧,而是噙着傻傻的笑容,很小心地握住她的手,然后闭眼睡觉。
午睡起来后,她听到林久“理不直气也壮”的声音:“啧,你居然趁我睡觉的时候牵我手?是不是暗恋我?”
顾霏错愕:“……我?林久你逗我呢?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你睡相那都不能说差了,简直是,嗯……哎,无法用语言来形容,喂!住手!我说的是实话啊,掐我干嘛……啊,轻点轻点我错了……”
“哼,再说打死!”
……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李茉莉从那时起就察觉到了林久对顾霏的喜欢。
那是一种很单纯、很赤诚的喜欢,不含一点杂质。
所以,真的能说不喜欢就不喜欢了么?
她突然就觉得自己之前的做法好像跳梁小丑一样愚蠢。
*
陆霏霏上完一天的课,打开手机,突然看见林久的信息。
——“大仇已报。”
黑人问号脸:啥???
——“报谁的仇?”
——“你那个舍友。”附了一个嘚瑟求表扬的表情。
陆霏霏来了兴趣。
——“怎么报的?”
萧萧刚到楼下就听到宿管大妈说有她的快递,意外又惊喜捧着包装精致的盒子上楼。
刚回到宿舍,她就迫不及待拆箱。
令人惊恐的是,甫一打开,就有两只黑乎乎毛茸茸的东西蹿出来,个头特大,还发出“吱吱”“吱吱”的尖利叫声。
“啊!!!老鼠!!!”
陆霏霏得知后,忍不住一个劲夸赞林久干得好!
——“朕对你很是欣赏,决定封你为太子,怎么样。”
陆霏霏心情愉悦地回过去,然后成功收获林久一记白眼和一声呸。
回到家,没有闲杂人等,陆霏霏的心情就更是舒畅了。
浪到晚上,突然有人来敲她的房门。
陆霏霏跳下床,过去开门,门外站着温故。
见是温故,她的抵触顿时没了,忙笑眯眯请人进来坐。
温故坐在她书桌旁,问她道:“今天是怎么回事?”
他关注了她们学校的论坛,无意间打开看,头条俨然是一段林久为她动手打人的视频。
陆霏霏不打算隐瞒,认真将事情完完整整说了一遍,嗯,还是添油加醋的那种。
哼,那种随手打女人、仗势欺人的流氓,怎么黑都不为过。
果然,温故的神情越来越不悦了。
陆霏霏最后忧愁道:“哥,他们还扬言说要报复我,怎么办?”
哈哈哈,那就让他们没有报复的机会吧。
陆霏霏看热闹不嫌事大,眨眨眼,眼神明亮。
温故怎么会看不出来。
他无奈笑笑,伸手点了点她额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温故处理事情的效率总是很惊人。
虽然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但隔天那几个人就在学校论坛上不断道歉,弄得沸沸扬扬,脸面尽失。
看他们那样子,以后估计是不敢再作威作福了。
陆霏霏乐享其成,就这样安生过了两个礼拜。
唯一令人不怎么愉快的就是她那个便宜妈越来越得寸进尺的言行。
自从知道林久的身家,也察觉出林久的喜欢之后,她就热情似火,疯了一般地撮合她和林久。
“……”
陆霏霏简直是不胜其烦。
导火索是这天她居然在温故面前都在说林久有多么多么好,陆霏霏的耐心被她给消磨殆尽了。
但还没等她拍桌而起,温故就淡淡开口道:“林久?他怎么了?”
女人见温故都有兴趣了,立马劝得更来劲,还对温故道:“对啊,我看林久这孩子和霏霏挺般配的,你觉得怎么样?”
陆霏霏内心不是不震惊的:“……”
您老人家心怎么那么大呢?
简直……大得令人心醉。
哎。
不过温故就是温故,连一点多余的面部表情都没给她。
只看向陆霏霏道:“你喜欢林久?”
陆霏霏自然是摇头:“没有。”
很好,对话可以结束了。
温故眼神划过满意。
吃过饭,他回到自己的房间,在窗边静静伫立了小会儿。
然后抽出书桌左边第一个小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本相册来。
他不爱拍照,但是却收藏了不少她的照片。
从小到大。
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习惯,从厌烦变为一天大过一天的在意。
温故清楚自己,没有什么良知,如果想要,哪怕对方是亲妹妹也不会眨一下眼,何况是没有血缘关系。
他不太懂如何才算去爱一个人。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满足她所有的欲望,给她一切她想要的东西,解决困扰她的东西或人,直到他成为她的欲望。
但是,他似乎忽略了一件事情。
温故指尖停留在相片里她大大的笑容上,心中有了一个决定。
*
寒假和冬天终于到来,可喜可贺的是,她的便宜妈终于离开了。
听说是觉得国都的冬天太寒冷,要去新西兰过冬。
对此,陆霏霏的态度是:见过造作的,没见过如此造作的,不过还是得说一句,走了就好,再也不见。
不过,她不知道的是,女人在离开前也挂念着她和林久的事情。
毕竟,如果她女儿能嫁给林久,那么以林久这孩子的温和秉性和身家财富,她下半辈子也不愁了。
所以她找了个办事能力不错的私家侦探定时跟踪。
拍回来的照片却总是不温不火,哎,女人又是发愁又是怒其不争。
……
第一场雪下下来了。
林久怕冷,且不是一般的怕冷。
临放假时,陆霏霏看着平常修长高挑的人,现在如同一个俊俏的球,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
“不准笑,再笑我咬你。”林久黑着脸道。
“好好好,不笑不笑。”陆霏霏连忙憋笑点头。
她问道:“明天要不要一起吃火锅?”
寒冷的冬天坐在香辣四溢的火锅旁,一边扯淡一边涮肉什么的最幸福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林久本想立马答应,但想了一秒,忽然摇头:“唔,明天不行,有家宴,后天怎么样?”
“好。”陆霏霏爽快点头。
*
在家里玩乐了一天,陆霏霏翌日晚上在家刷剧的时候,接到温故的电话。
“哥,怎么啦?”她拿过遥控器按暂停。
电话里的温故的声音夹着点柔和的微醺:“霏霏,知道何园吗?”
何园?市中心的那家酒店?
温故一身正装,中途稍稍离场,眉眼含笑、语气低柔道:“嗯,来接我一下。”
真是少见的温柔,比平常的柔和更让人招架不住。
不过……她刚考完驾照,就立马让她执照上岗?
真是,不是亲哥,胜似亲哥。
对此,微微有点不淡定的陆霏霏爽快道:“好啊,没问题,我这就出发!”
然后跳下沙发,拿好该拿的东西,问清楚了时间地点就准备出门。
温故果然是喝多了。
应酬难免的事情,他揉了揉太阳穴,倚靠着墙等她。
陆霏霏连忙走过去,扶住他:“没事吧?”
看温故泛红的脸颊,不像是没事的样子,但他还是很淡然地摇了摇头。
陆霏霏:“……”我都看到你的眼神涣散了就别装淡定了哥。
扶着他走到停车场,陆霏霏一路提醒他注意脚下,往左边,小心车,别撞到人……
总算是到了温故的黑色奔驰旁边。
“哥,车钥匙呢?”陆霏霏边让他先靠着车休息一会儿,边问道。
现在不早了,停车场里安安静静的没有其他人。
温故微眯着醉眼,看向她。
她丝毫没有多想的看着自己,那放心的眼神,让他有点想发笑。
平常是不会任由别人灌酒的,可是今天需要一个醉酒的理由。
陆霏霏从他的口袋里拿出车钥匙,正准备开门,就被温故从身后抱住。
他的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呼吸间带出的热气撩拨得她心痒痒,敏感的颈窝也痒痒。
陆霏霏好笑又无奈地缩了缩。
温故喝醉酒怎么是这样子的?
好像比平时要好接近一点,清冷的气质此刻被香甜的酒气所替代。
连他的声音都和平时不一样,低低的,微哑,还带着懒懒的说不出来的意味。
“头晕。”
陆霏霏闻言不动了,让他搭着缓一缓。
片刻过后,陆霏霏突然发现他没了动静:“……喂,哥?”
你不会睡着了吧?
喂!振作一点啊!我是不可能把你扛回去的你要知道!
如果你睡着了,极有可能会面临流落街头的命运啊哥!
陆霏霏如是正色吐槽,以平缓砰砰直跳的心跳。
“……嗯?”
还好。温故没有睡着。
但声线里已经带上了几丝困意。
陆霏霏连忙拍拍他环在自己腰上的手背:“你再等一等,回去再睡。”
温故唔咛一声,松开手,可还不等她开门,就忽然将她正压在了车门上。
双手撑在她两侧,醉眼迷蒙,淡淡地,无意识舔了舔唇。
等等,陆霏霏错愕。
瞪着双目无神、格外诱人、和平常简直是两个模样的温故,她不受控制地脸红了。
温故懒懒的视线往下移,然后偏头,自然地吻下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唇上传来云朵般柔软的触感时,陆霏霏愣住了。
有,有,有没有搞错。
她哥,温故……怎么突然亲她?
是喝醉酒,醉到连人都认不出来了么?
还是一喝醉就有什么乱亲人之类的毛病?
过大的惊讶之下,陆霏霏都忘了挣扎,任由他无师自通般撬开唇齿。
吻她的人是温故……温故……温故……
陆霏霏觉得自己的心跳骤然加快,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静谧的停车场。
没有人发现,不远处拿着车钥匙的林久完全怔愣在那里。
如果他没有看错。
看见她没有抗拒,而是红着脸拘谨的模样。
林久面容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一干二净。
她那么排斥自己,却和温故。
那不是她的哥哥吗?就算不是亲的……
林久脑子里一片空白。
平常总是云淡风轻的脸此刻尽是茫然无措,还有毫不自知,攥紧的身侧的手,骨节都被捏得发白。
他以为只是她还没有意识到而已,但是原来她早就有喜欢的人。
林久的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他为什么不可以。
……
而远在新西兰矫情的女人,正在参加一个上流社会的晚宴。
手包里传来微小的震动,她露出一个优雅的笑容后,到宁静的露台拿出手机。
是那个侦探发来的一张照片。
点开,放大。
女人那气定神闲的表情顿时僵在了脸上。
她以为……
看到照片上的两个人,偌大的震惊让她张口无言了许久许久。
最没想到,最不可能。
温故。
以她对温故的观察,他绝对是将自己的欲望凌驾于所有原则之上,又不动声色布着一步步棋的难以招架的类型。
若不是他主动、自愿,谁也无法强迫他。
可是现在是什么状况。
难道他对顾霏有了兴趣?
女人从最初的难以置信中渐渐回神,其实不难想明白,十几年同住一间屋檐下的感情。
无人引导,如果不是死寂如陌生人,那肯定会擦出莫名的情愫。
女人唇角逐渐扬起,温故……
她轻点保存,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
一吻作罢。
温故慢慢撤开,微张的红唇,诱人的眼神,那股清淡好像进入了一个反面。
陆霏霏都快要忍不住伸手挡住他的眼睛。
再被看下去,她有可能会犯罪啊。
把他扶到副驾驶座,俯身为他系安全带的时候,还被他抬头轻轻用唇瓣碰了碰脸颊。
陆霏霏:“……!”
她一脸握草地瞪他,温故却用一种无辜又迷茫的眼神看着她。
这眼神。
这不动声色的杀伤力。
陆霏霏输了。败下阵来,她默默去当司机。
回到家,陆霏霏没有注意到手机跳动的号码。
温故在她去泡解酒茶时瞥见了那刺眼的两个字,微微勾唇,挂断,删除记录。
一定很嫉妒吧?
明明近在咫尺也得不到的感觉。
至于那个女人那边的小动作,温故不甚在意。
她端来茶,看着他捧着一口一口慢慢喝完,陆霏霏不禁感叹,酒精真是厉害的东西,一前一后居然能判若两人。
温故喝完,乖乖递给她,抬眸,漫不经心的眼神里有几分水润。
然后陆霏霏听到他轻慢地问:“你是不是喜欢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你是不是喜欢我……
这简单的一句话,居然能够如同有回音一样在她脑海里乱窜。
陆霏霏一脸错愕,幸好想起他这是喝醉了,顿时松了口气,端起空茶杯就准备离开。
结果猝不及防被他拉住手腕拽进怀里。
“顾霏……我在问你话。”
明明是不怎么温和的句式,他懒懒的语调却像是在说什么有趣的事情。
陆霏霏如遭雷劈,温故喝醉酒之后怎么是这样子的啊。
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哥?温故?”
温故嗯了一声。
“你,你怎么了?”
温故听到她这慢热、温吞且震惊的声音,唇角轻扬,散漫笑了笑。
索性用行动来表示他的想法。
杯子掉在柔软的地毯上,发出了一声闷闷的咚声。
他压在她身上,低眸扫了扫她的唇瓣,而后将她的双手按在沙发上,闭眼、低头。
……
距离送出初吻已经过了二十个小时。
陆霏霏心不在焉烫着菜,身旁坐着同样不怎么说话的林久。
“昨天晚上怎么没有接电话?”林久似乎没睡好,声音有些许嘶哑。
陆霏霏愣了愣,才啊了一声,摇头道:“没有啊,没有看到你的电话。”
“……”林久往日澄澈的眼眸此刻有暗色。
是没有接到。
还是被谁截住了?
他没有多问,只是就此陷入沉默。
陆霏霏看他的脸色不太好,轻声问道:“你给我打电话了?是不是打错了?”
林久扯了扯嘴角:“可能吧。”
“找我什么事?”
林久扫了眼她唇角那个细小到几乎看不见的伤痕,分外碍眼。
他竭力不让自己的声音露出异样:“不记得了。”
“你昨天在干什么?”终于还是问了。
果然无法不去在意。
昨天……陆霏霏揪了揪耳垂,微窘,“呃,没,没干什么。”
林久哦了一声,眸色冰凉。
一顿火锅吃得格外沉默,好像两人突然上话接不了下话一般。
从热闹的店里出来,街上有点冷清。
陆霏霏明显感觉到林久的心情不好,瞥了他好几眼。
这家伙突然怎么了?
相对无言地走着,冰凉凉的小雪花就这样悠悠扬扬飘了下来。
落到颈间,陆霏霏伸手摸了摸,才后知后觉地抬头:“哇,林久,下雪啦。”
“嗯。”
“刚才的火锅不好吃?”她试图找话题。
“没有。”
“……”陆霏霏见他如此无精打采,终于拧眉小声问道:“喂……你今天到底怎么了?”
林久看了看她,才撇开眼道:“没什么,昨晚没睡好。”
陆霏霏将信将疑,不过也还是迁就道:“那好吧,我送你去搭车,你早点回去补觉。”
林久停了好几秒,才答道:“嗯。”
这家火锅店,是他们一起发现的一家隐秘但口味极好的地方。
从店口走到街边,需要经过一条长长的巷子。
以往都是拌着嘴走的,分分钟走完,今天这样沉默的气氛,连路都仿佛被拉长了。
这一次走回去。
就要一个寒假也见不到了。
她会和温故发展到什么地步?
林久越是想,就越是觉得难以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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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霏,你有喜欢的人了吗?”
!
“……好像,有了。”陆霏霏想了想昨天落荒而逃的场景和辗转反侧、心跳不已的心情,脸颊又烧起来。
林久骤然停下脚步:“谁?”
不能说吧。
陆霏霏想了想,无奈道:“先不告诉你了,我还不确定他……喜不喜欢我呢。”
都没有确立关系,就可以什么都答应他么。
因为喜欢,所以会因为他的靠近而脸红。
因为不喜欢,所以才会轻易就说出敢碰她就绝交的狠话。
林久指甲都嵌进手心,刺痛让他勉强压住心里升腾的暴戾。
又往前走了一小段路,他忽然拉住她的手。
隔着手套,陆霏霏没有多大感觉,只是疑惑:“林久?”
“我难受……”他拽紧她,语气低闷。
陆霏霏起初还以为他是身体上的难受,忙停下来,偏头望他。
“哪里不舒服?”她蹙眉。
昏黄的路灯下,有雪粒子落下。
如果他和她是情侣,那么这样的场景很适合绵长的接吻。
但是不是。
所以林久只是抿着唇角,眼里满是失落的冷淡,握住她的手停顿了许久。
寂静无人的巷子,很久很久,陆霏霏才听见他低落的声音:“顾霏,就当我求你,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他能为你做的,我也能做到,什么都可以。”
林久知道这样很卑微、很没出息。
可还是忍不住恳求。
温故他不知道,可是林久一想到失去她就发自内心的惶恐。
“我真的真的真的……很喜欢你。”
喜欢到非你不可的地步了。
林久记得以前她偷偷塞给他的糖,她带他逃了惹人厌的语文课,两个人一起舔着甜筒打游戏。
也记得她给他恶补英语时随手扎起头发,好看专注的侧脸。
记得他以前病弱,跑一千米都跑得要死要活的时候,活蹦乱跳如同只小老虎一样的顾霏,在跑道旁边一边陪跑一边道林久快跑林久加油的样子。
记得分完文理科,他是理科,她也是理科,而且是当之无愧的理科第一名的自信又无所谓的模样。
记得她和他开的每一个玩笑,记得她每一个生动的小表情,记得……
不知不觉,他的回忆他的生活,全部都被她填得满满的,像糖果一样多姿多彩。
再然后,就是她察觉到他心意后的疏远、拒绝还有他跌到谷底却没法离开的伤心。
“顾霏。”
又好像回到小时候,小小的林久,第一次见到咯咯笑的顾霏。
那时候还不懂缺了门牙的羞耻,只想着,这人笑得真好看,虽然好像是在笑自己,但也意外地不生气。
……
但是,有时候喜欢的人恰好也喜欢自己,是一种奇迹。
“林久,对不起。”他最终听到的还是这种回答。
林久眼眶红了:“我不想听对不起。”
“我想和你在一起啊。”
一直一直,永远永远。
我已经,没法再去看别人了啊。
林久死死咬着唇,将她困在路灯下的墙和自己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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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瞳孔很黑,是那种清澈的黑。
里面盛满了伤心、难过还有星星点点的祈求,莫名让她的心疼了一下。
“林久……”她忍不住开口叫他的名字。
她对他与其说是放心,不如说是几乎不会怀疑。
林久给她的感觉,像是一棵树,一棵很安静又很温柔的树。
风雨来了会为她阻挡,炎炎夏日也会予她以阴凉,同样的,她也会陪伴着他成长,护他安全,给他营养。
但是……
陆霏霏别开眼:“林久,我有喜欢的人了。”
“我知道。”
“可是可不可以也把喜欢分给我一点,一点点也可以。”林久几乎是委屈地快要哭出来。
在她的事情上,他从来都不够坚强。
小时候她扭了脚,擦破皮,手肘摔出血,都是他在旁边难过地嚎啕大哭,而她还要一边笑一边安慰他没事没事。
陆霏霏看着他的眼睛,怔怔地,张口无言。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就那样猛然攫取住她,如一阵阵波浪翻涌不停的记忆像要在她脑海里爆炸。
空间里的阿坑垂眸。
之前那个位面,因为车祸而导致的灵魂受损,会产生一些未知的不可控变化。
现在看来,这不可控的一部分,想必就是对宿主记忆的压制,要失效了。
他叹了口气,这到底是偶然,还是必然呢。
……
叶西凛、江修远、苏陌……
一个个名字冒出来,陆霏霏拧眉按住太阳穴。
同样澄澈的心境,阳光一般纯质的笑容,还有永远只注视她的双眼。
她遗忘的……是爱她爱到骨子里的那个人。
可是温故是谁?
陆霏霏头疼,头好疼。
她想起洛闲、诸季、还有沈星辰……
一样。
又不一样。
最后她听见了阿坑无奈的声音:“宿主,回来吧。”
意识跌入一片黑暗之中。
陆霏霏仿佛做了一场梦。
梦里她看见了一个小孩子。
脏兮兮的小脸格外倔强,倔强幽深的黑眸,是与年纪不相符合的冰冷阴郁。
可是对着她时又是一脸灿烂、毫无杂质的笑容。
“姐姐。”那个小孩这么叫她,声音稚嫩又开心。
“姐姐,我喜欢你。”
“姐姐,你不要走。”
只有你,不可以离开我。
“……”
是谁?
陆霏霏熟悉到那个名字已经到了嘴边,可还是叫不出来。
醒来,是如旧的空间。
“阿坑?”
“宿主……”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她按住隐隐作痛的额头,不解又仿佛想起些什么般问道。
“宿主……你想得没错”阿坑知道她的想法,想了想还是犹豫着和盘托出。
“那是,双重人格。”阿坑说得吞吞吐吐。
“一个过分天真,像尚未长大的孩子一样单纯可爱,一个有严重的******倾向,阴郁自私,极度的利己主义,缺乏安全感,情感淡漠。”
“之前的位面,都是明亮的那个人格来接触你,但是阴暗的人格苏醒后,也在开始试探你。”
“像是在争抢一样,谁也不肯放让,这样的人格,是没有办法融合的。”
陆霏霏闻言,愣了许久,才道:“你说的……是现实里那个人吗?”
“是。”
“他没有办法,无法保证,不敢确认你回到现实后会不会接受那样一个人。”
他害怕。
“所以他在想方设法地拖延,清除你的记忆,一遍遍的轮回,上一个位面,暗人格尝试着接受主人格,但是因为你的突然离开他承受不住,所以崩溃到两个人格同时出现……”
阿坑的表情格外纠结。
一方面,他很同情那个人,另一方面,他又畏惧那个人。
说起来,他也很矛盾呢。
“那我该怎么办?”陆霏霏神情蓦然吃痛,心脏很疼。
从那个梦里骤然醒来开始,脑海里就一直有个脆弱又倔强的声音在说——不要忘记我,不要离开我。
不要……不爱我。
她真的念不出那个卡在嘴边的名字。
陆霏霏揉了揉额头,听见阿坑说:“宿主,你首先……至少得让他信任你吧。”
“虽然不知道你做了什么,那个人身上又发生了什么,以至于他这么没有安全感,但是……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让一个人为你打开心扉,全心全意地接纳你,得用温暖的爱呀。”阿坑认真严肃、斟字酌句道。
“何况他真的很在意你。”
在意到世界如果没有了你,那就根本毫无意义。
……
陆霏霏沉默。
她爱他吗?
毫无疑问。
“……好。”
之前每一世的爱是爱,但给的都不是纯粹的那个他。
陆霏霏不知道自己可不可以接受得了,但是如果,世上真有一个人爱她至此的话,她是无论如何……也舍不得放弃的,她也想好好的、重新认识那个人,用同样深厚的感情回赠给他。
给他足够多的温暖,给他足够多的保护,给他足够多的……
把她所有的、最好的都给他。
直到他愿意回到现实和她相遇,和她真的在一起。
“宿主,你决定好了吗?”阿坑不确定般,再问了一遍。
毕竟这样侵略性吞噬般的爱太剧烈太强烈、太容易毁掉对方和自己。
陆霏霏咬唇,点头:“决定好了。”
“我愿意。”
……
“好。”阿坑恍惚了一瞬,然后眼神也随着她的决心而认真下来。
又是那股漩涡。
陆霏霏下意识握紧了自己的拳头。
未知的世界,还有未知的那个人。
陆霏霏深呼吸几口气,然后等待那阵眩晕过去,睁开眼——
*
林久惊慌失措扶住突然昏厥的顾霏。
顾不得多想便将她背在背上,奔到路口搭车去医院。
一路上他的心脏几乎要停跳,眼角边的湿意已经干涸,留着轻微却难以忽略的皱痛。
紧张地等待,盯着急症室的门的望眼欲穿,还有人来人往却仿佛与他不在同一个次元的恍惚。
不知道过了多久。
不知道等了多久。
终于灯灭了,门开了的时候,林久才觉出手心剧烈的疼。
他摊开手,一片鲜红,有干涸的血迹,是被自己死死掐出来攥出来的伤口。
他突然咬紧唇,愈发明晰了她对他的重要性。
也许她没有多好,不是世上的独一无二。
但对他而言,她就是最好的,她就是他世界里的唯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明明看上去很严重的样子。医生却奇怪地挠挠头说:“没什么大问题。”
不过林久也因此安了心。
走进去看她,林久在病床旁坐下。
“林久?”顾霏望着他道。
“嗯。”林久看着她,而后蹙眉:“你的脸怎么红了?”
顾霏睁大了眼,后知后觉摸了把脸颊,羞赧道:“啊?不是……”
她记得晕倒之前林久正在对她表白。
……可是现在他怎么像没发生过这件事一样?
顾霏慢而小心地问道:“林久,你之前,说,喜欢我?”
林久别开眼,心里莫名升起一股排斥感,默了几秒后道:“……没有吧,你听错了。”
然后不管顾霏的错愕,林久淡淡道:“既然没事了,那就快点回去吧,现在天色不早了。”
……
之后的发展令许多人大跌眼镜。
林久和顾霏之间似乎真的崩盘了,而且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林久很快就不声不响出国了,还是名牌高校,真是有钱、有才、任性,不少人啧啧感叹。
而手里拿着那张照片的女人回国后,试着去和温故谈谈条件,结果什么也没要到不说,还碰了一鼻子灰。
她又辗转找到顾霏,顾霏对她的态度倒是好了很多,虽然也带着几分气愤怨恼,但总归还是肯听她话的。
她便撺掇顾霏去找温故说说好话,毕竟向来不近女色的温故既然能碰她,就说明对她是有感情和在意的。
但很可惜,顾霏也让她大失所望了。
温故甚至连发梢都没让她碰到,就让人把她请出了公司大门。
没人能懂到底怎么了。
除了异国他乡的林久,和身在商界的温故。
……
……
陆霏霏睁开眼,看着面前干净整洁……也掩盖不了这家徒四壁、一穷二白窘境的小木屋。
这是,古代?
她从床榻上下来,扫了眼见底的米桶,然后又瞥见似乎好几天没开火而显得冷清的灶台。
还有头顶那缝隙不太死了的木头。
陆霏霏不无担心——先不说会不会忽然倒塌砸死她了,就是大雨来了它能不能扛得住啊?
不过腹中立时传来的饥饿,让她顿时从这不真切的杞人忧天里抽身出来。
管它的呢。
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了。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吃顿饱饭。
也算陆霏霏运气好,屋子旁边就临着一条小河流。
她双手搭在膝上,蹲在河边,默默盯着那活蹦乱跳的小鱼儿们看了好几秒。
才吞了口口水,面色严肃,自言自语道:“……艾玛,饿死我了。”
……于是半个时辰过后。
只见陆某人已经是满脸幸福地盘腿坐在草地上,捧着酥香的烤鱼大吃特吃。
还好屋子里剩了点盐,陆霏霏庆幸。
不然这鱼吃起来得多没味啊。
三分饱后,她才终于想起问阿坑:“阿坑,你知道他在哪儿吗?”
“你猜。”阿坑一本正经回答。
陆霏霏无语两秒后果断道:“再见。”
“……”
阿坑顿了顿,才认真道:“别着急啦,该出现的时候会出现的。”
陆霏霏微微打了个饱嗝。
仰头径直躺倒在鲜嫩的草地上,望着头顶上方还未被污染的湛蓝天空,她忽然觉得心情一片明朗,扬了扬唇角,道:“好,不着急。”
……
可、是!
有些事不着急,有些事却是不得不着急。
比如这破屋子……
为什么一到下雨天就会漏雨!
不对。
是为什么她刚来,这晴空万里的天气就立马变脸,居然开始下起了倾盆大雨啊?!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先前还在想这个问题呢,老天就迫不及待的给她回答。
这难道是在欢迎她吗!——躲在冰冷的被子里被冻得瑟瑟发抖的陆霏霏欲哭无泪,如是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雨初歇。
陆霏霏扫了眼屋里左一摊水、右一摊水的惨状,长叹口气,无奈揉揉额头,开始认命拖地。
孤家寡人。
一穷二白。
吃了上顿没下顿。
住屋还会漏雨。
陆霏霏坐在床上整理着自己现在堪称窘迫的处境。
也不知道这个位面,他会是谁。
陆霏霏直直倒下去,决定先接收背景信息。
——
这是一个架空朝代。
在这里,她叫楚霏。
普通小百姓一名,孑然一身,身无长技,穷得可怕。
即将被饿死之时,她来了。
倒是很简单的背景。
陆霏霏看了眼屋外,外面天色还十分明亮,索性去镇上看看吧。
循着记忆,她徒步走了一个多时辰,终于来到还算繁荣的清水镇。
观察了一圈,也上门问了几家酒楼招不招工。
也算是她幸运——不,陆霏霏坚持认为一定是自己技术水平过硬。
凭借一碗阳春面,惊艳了老板娘,顺利得到了一份工作。
虽然她供职的酒楼貌似岌岌可危,随时有倒闭的风险。
但冲着老板娘先付了她几天工钱,让她暂时不愁吃穿这点,陆霏霏也会好好做,好好报答人家。
一天。两天。三天。
一月。两月。三月。
……
不知不觉,一年了。
他没有出现,但是陆霏霏的小日子却是越来越红火了。
在她主厨之下,每道菜都精致到令人惊讶,价钱也低廉,毫无疑问,那家小酒楼生意日渐兴隆,一传十十传百,最后盛名远播。
她的薪资也水涨船高。
花钱加固翻新了之前的房子,又添置了崭新的家具,好歹是住上了一间正常的还算温馨的房屋。
至少在暴风雨来的时候,不必再担心会被砸死,或是淹死。
就好比现在,任外面如何狂风大作,陆霏霏都毫不担心。
不过,她起身去关窗时似乎看到了一个小小的黑乎乎的身影。
错觉?
陆霏霏眯了眯眼,良好的视力让她顺利看清了那是一个……小孩?!
陆霏霏奇怪,在原地愣了愣,又抬头看了眼风雨欲来、乌云遍布的天空。
她犹豫一秒,决定还是拔腿跑出去看一眼。
来到河堤边上,陆霏霏愁着眉眼寻找。
耳边轰隆隆雷声作响,让她心惊肉跳的,遍寻不得,她最终放弃了打算还是回屋避雨。
可就在她转身的时候,突然伸出一双手拉住了她的脚踝。
陆霏霏顿时吓了一跳。
回头看,才松了口气——原来是个人。
顺着那双小鸡爪般脏兮兮的手望过去,陆霏霏看到一个脏兮兮的小黑煤球……
顾不上多看,又一道闪电降下,陆霏霏连忙俯身将那个小东西抱起跑回房屋。
也不知道是个男孩还是个女孩,古代人原本留的头发就长,这个孩子更是,不仅长,还像一团蓬草一样杂乱无章且粗糙。
陆霏霏用脚带上门,低头看,怀里的这个小家伙俨然已经昏过去了,身上滚烫,看样子是在发烧。
因为担心晚上没有地方休息,陆霏霏并没有把他放床上,而是把他放在了靠近木桌边的凉椅上,垫了块布,在灶台那生上火烧满了一大壶热水后,陆霏霏端着盆小心翼翼走过来。
把盆放好,她拧着毛巾开始为他一点点擦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换了足足五盆水才勉强将他擦出一个人样来,更不用说每一盆水到最后都如墨水一般黑。
随着他身上的污垢一点点被擦去,白净稚嫩、下巴尖尖的小脸渐渐露出来。
只是他的指甲仿佛出生就没有修剪过一般,又长又尖利,轻轻一划都是一道锋利的血痕。
经过这一擦拭,陆霏霏得知了他是个小男孩,格外瘦弱、都能看出肋骨的形状来,像穷苦的难民小孩。
暂时将他用干净柔软的布料包好,抱到床上,额上垫着块小毛巾。
她拿来锉刀,搬了把木凳坐到床边给他修剪指甲,他的手又小又瘦,陆霏霏最后一个个给他轻轻磨圆润。
终于完成了这细小却繁琐的小工程,陆霏霏握住他的手,凑近吹了吹。
满意得看着自己清理出来的小孩,陆霏霏如释重负,抹了把额上的汗。
她把屋子里收拾完毕,又重新烧水简单擦了擦,最后才躺到床上搂着他倦意浓浓地睡了。
……
然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稳。
她还未完全入眠,怀里的小孩就开始不安分地挣扎起来,还伴随着几声喉咙里发出的嘶吼。
陆霏霏困倦睁开眼,正对上小孩清澈愤怒的眼睛。
嗷呜——呜——小兽般的低低怒吼,小孩伸手就要抓她挠她,陆霏霏连忙眼疾手快制住他的双手。
还好之前给他剪完了指甲,不然不知道会被抓成什么血样。
陆霏霏暗自庆幸的同时又充满了迷茫——这个孩子怎么了?
怎么……这么狂躁?
“别怕!别怕、别怕好吗……我不会伤害你的……你饿不饿?你……”陆霏霏一边拍着他的背一边温声安抚。
“呜!呜!!”可是那小孩不为所动,依然用警惕又凶戾的眼神瞪着她,喉咙里不住发出困兽般的低吼。
就好像,好像不会说话一样。
陆霏霏和他僵持了一会儿,轻拍他背的手一直未停。
可是到最后,小孩也没有放松下来,全身紧绷,要不是病得饿得没力气,陆霏霏简直毫不怀疑他会扑上来一口咬断她的喉管。
无法,她只好下床,离他几米远。
这期间,小孩戒备阴冷如幼狼的眼神一直没有离开过她身上。
陆霏霏咬咬唇,明显察觉出了这孩子的不对劲。
但是现下不知道该怎么扭转这僵局。
陆霏霏想了又想,正头疼着呢,眼角的余光就瞥见灶台上的一把青菜和面。
肉没有了,不过这些东西也足够做出诱人的食物。
她可是对自己的厨艺很有信心的……这小家伙,饿成这样,肯定受不了这诱惑。
陆霏霏圆溜溜的眼睛骨碌碌一转,心里有了打算,便走去下面。
她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没什么力气的小孩攥紧拳满心不安看着她的背影。
他既害怕,又好奇,且愤怒,种种情绪让他无法放轻松。
直到一股清淡撩人的食物的香气萦绕整个室内,小孩抖抖鼻尖嗅了嗅,随即眼里露出渴望。
好饿。好饿。好饿。
食物激发了他生存的潜力和本能,小孩顿时如道闪电一般迅疾冲过来,撞翻了她手中刚凉好的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没料到会有这一出,愣愣看着他抓着地上的面条不停往嘴里塞。
好一会儿后才想起来阻拦。
可是动物进食时是绝对不可以干扰的,小孩愤怒瞪着她,见她仍旧不准自己吃东西,便一口狠狠咬在了她的手腕上。
还朝她示威般龇牙,不像个正常小孩,倒像只小动物,凶猛型的。
陆霏霏吃痛,但依旧不允许他吃地上的食物:“不干净,吃了会肚子疼。”
“肚子,肚子……”陆霏霏突然想起他不会说话,忍着痛,忙睁大眼指着自己的肚子作出疼痛的表情。
好一会儿。
也不知道他到底懂没懂,反正咬在她手上的虎牙微微松了点力道。
小孩尝到了满口的血腥,却并没有进食的欲望,反而是往后缩了缩,虚张声势瞪着她。
龇牙咧嘴。
陆霏霏瞥了一眼自己鲜血直流的手腕,嘶了一声,蹙眉起去处理伤口。
一转身发现他居然还在吃地上的面条。陆霏霏不禁头疼皱眉。
这小孩……
看来这野生的习性短时间内是扭转不过来了。
陆霏霏看见他终于吃饱了的模样,然后……然后!居然是像小狗,不对,像小狼一样过来。
她惊讶到合不拢嘴。
连忙蹲下去试着将他两只手抬起来,想让他学着像“人”一样走路。
可是没用。
他根本不让她碰。
一碰到他,他就低下身凶狠狠朝她龇牙。
那双大眼睛,在那张巴掌大的小脸上,宛如一汪清澈泉水,虽然可爱,但陆霏霏见识过他的凶残。
麻蛋,这小东西牙口真不错。
陆霏霏手腕隐隐作痛。不得已只好先忍让着他。
外面的暴雨也渐渐停了。
小孩奔到门边,不知道该如何打开,迷茫了半瞬,又是拿头撞,又是用手挠,偏头看着她的眼睛里满是畏惧和祈求。
那场景,那呼之欲出的狂躁和可怜,令陆霏霏看了都于心不忍,只好走过去,打开门。
门方打开一道缝,那小孩便逃了出去,陆霏霏长叹一口气,看着小孩小小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水雾和幽深的树林里。
哎……
也不知道他会不会有事。
陆霏霏站在门边默了一会儿才回房去收拾残局。
之后的几天都相安无事,她依旧如往常一般去酒楼工作——然后回家。
直到这天夜幕初上,她突然听见门外传来挠门的声音。
奇怪打开门,没人。
刚想回房,关门,裤腿就被小小扯了一下。
陆霏霏低头,诧异了——居然是那个小孩,他仰头,抬眸,小心翼翼、警惕又含着微微光芒地望着她。
一双大眼睛看得她心软。
陆霏霏蹲下身,双手趴在膝上,不由笑着道:“怎么了?”
小孩比之前几天又脏了一点,精巧的鼻尖上有灰泥,长睫毛,眨眨茫然、怯生生的眼。
然后看着她,揉揉自己的肚子,发出软软的呜呜、嗷呜声。
陆霏霏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他这是饿了。
还是想吃她做的东西了?
“饿了?”陆霏霏面对着这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声音不由自主柔下来。
也不知道懂没懂,他眨了眨眼。
陆霏霏只当他是懂了,点头、起身:“好,那你过来,我给你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和上次一样,下的清淡面条,只是这次还加了鲜嫩的肉片。
这次面很烫,陆霏霏见他又想上来抢,连忙把面放在身后的灶台上护着,然后喝令道:“不许动。”
小孩突然被凶,懵了懵,迅速皱眉,眉宇间满是警戒凶恶。
陆霏霏见他摆出防御的架势,才懊恼意识到自己刚刚的语气太凶了。
但吓一吓他也是好的。
陆霏霏一边继续说着“不准动”,一边捧着面慢慢蹲下来。
散发着热气和香味的面条,看得人垂涎欲滴。
陆霏霏首先夹了一筷子面,然后慢动作自己吃了一口。
确定他都看进去了,才小心夹给他,张大口让他啊。
小孩愣了几秒,随后直接用手抓过去狼吞虎咽地塞嘴里,显然是饿极。
陆霏霏:“……”
哎。她叹口气。
好吧,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不必那么期待。
一碗热乎乎的汤面就这样半喂半抓地吃完。
小孩又头也不回地跑走了。
陆霏霏端着空碗,十足错愕,半晌才回过神,摇头好笑道了句:“还真是……”
……
自此,小孩就好像固定了什么周期一般到来。
陆霏霏为了让他学会用筷子,绞尽脑汁想了许多办法,比如用筷子夹一口就能奖励一片肉,再比如两人一起用筷子,比赛谁吃得快,虽然最后总是会以手抓告终……但总之,陆霏霏是极尽耐心了。
她大约是知道自己这么用心的原因。
可是这家伙真的是他吗?
陆霏霏出神望着面前,坐靠着灶台狼吞虎咽着的小孩。
汤汁把他的唇角染得亮亮的,一碗热面下肚,他的眼睛也是亮亮的,尤其可爱。
可是并没有比之前健康多少,陆霏霏决定今天跟踪他回去打量一番。
——他到底住在什么地方,难道是受到了什么非人的待遇了?
跟着阿坑给的指引,陆霏霏居然走着走着走进了树林深处,来到一棵潮湿阴暗的老枯树跟前。
老枯树断成两截,上面的栽倒在地,下面的树桩已经是空心。
有一个小小的树洞。
陆霏霏蹲下去察看,竟然发现蜷缩着睡在里面的小孩。
“怎么睡这种地方……”她惊讶呢喃。
他才多大?
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居然……
可是以小孩这种性格,绝对一定以及肯定是不会跟她走的。
陆霏霏按原路返回,鼓着腮帮想办法。
首先,食诱。
“想不想每天都吃到好吃的?”陆霏霏一次性做了好几道拿手菜。
那卖相,那香气,简直了。
小孩果然被勾得一双大眼睛闪闪发亮。
可是吃完,该走的还是走了,并且又是头也不回。
陆霏霏:“……”
其二,强迫。
不用想了。
她肯定会被咬死的。
其三……其三还没想出来。
陆霏霏咬着唇,一脸小纠结。
就这样默默投喂了一个月,陆霏霏发现,他已经好几天没来了。
想到他住的那个地方,树林里危险重重,陆霏霏不禁担心。
她找了个时间进去看,发现那个树洞里并没有他。
而且……那里,还被一匹狼给占据了。
他被抢了地盘,赶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皱眉,又悄悄离开了那里。
这几天雨水极多,她一想到那个小孩在不知道哪个地方受苦,心里就一阵烦躁。
连带着菜也做得没那么好吃了,时而咸辣不堪,时而寡淡无味。
老板娘无法,只好让她先在家休息几天再来。
于是陆霏霏便休业在家,心不在焉研究菜谱的时候,忽然耳尖地听见熟悉的挠门撞门声。
她心猛然一跳,立马跑过去开门,果然看到了熟悉的那一小团。
只是模样十分凄惨,身上脸上都有许许多多抓伤、刮伤,有的伤口还在淌血。
他呜呜的声音似乎很虚弱、痛苦,随时要晕过去一般。
陆霏霏瞬间回过神,心疼得将他抱起,又是拿药膏又是拿纱布,烧好水一一处理完之后,才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
睡梦中也依然紧紧蹙着眉,不敢放松的样子。
陆霏霏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紧凝的眉心,揉软揉舒张。
“睡吧。”她温柔道。
虽然不知道他的过去到底发生了什么,但是陆霏霏想把他悉心养大。
睡醒之后就和她住在一起,她会好好照顾他。
药膏清凉温和,纱布干净柔软,小孩感到温暖如海水一般将他包裹,这一觉睡得格外沉。
他已经很久没有睡过好觉了。
……
因为她睡相极差,怕压到他的伤口,陆霏霏索性搬了把椅子坐到床边,不知不觉也困了。
于是趴着睡着了。
小孩睡得香甜,两道呼吸浅浅,满室温馨。
傍晚黄昏。
小孩是被一股香味给勾醒的,他的睫毛很长很长,像小扇子一样扑闪了几下,迷茫的视线顺着那味道过去。
是……那个人。
她在给自己弄吃的。
小孩难得没有一见人就露出戒备和攻击的情绪。
陆霏霏做好菜回来,看见他醒了,不由自主笑道:“醒了呀?饿不饿?”
小孩抿唇,饿。
“先等一会,还烫着呢。”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陆霏霏自顾自说道。
这家伙连牙牙学语都不会,要先不断让他听到才可以。
在等待饭菜冷却期间,陆霏霏就坐在床边,手肘支在膝上,看着他,问道:“和我住在一起好不好?”
她说得很慢,眼神认真,手上还作着手势。
但说了好几遍后,小孩依旧一脸茫然,还微微蹙起了眉。
陆霏霏无奈,只好先作罢。
看着他吃完饭后,陆霏霏又扫了眼窗外,天色已黑。
便想着用那张凉椅给他做一张床,让他住下。
“你今天晚上睡在那里好不好?”她指了指凉椅,又做出一个睡觉的动作。
但是小孩不为所动,吃完就跃下床往门那边跑。
他已经学会怎么从里面开门了。
外面天黑,这一跑又不知道他会遇见什么,跑哪里去了。
陆霏霏连忙从身后抱住他,小孩才刚过她的膝盖一点点,轻易就被抱起来。
愣了一瞬的小孩不知道她想做什么,但被如此贴身,他顿时害怕了,拼命蹬腿反抗。
陆霏霏费了吃奶的力气才勉强把他疯狂挣扎,乱抓乱踹的手脚给制住。
刚舒了口气,手背就传来锥心的疼。
尖尖的牙齿没入皮肉,血瞬间便涌出来。
陆霏霏疼得没了力气,瞬间被他给挣脱,小孩都顾不上其他,慌乱无措如离弦之箭,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低低嘶了一声,拧眉。
这回他受到的惊吓大概太大,她只感觉自己的肉都差点要被他给咬下来,鲜血汨汨,疼痛难忍。
她手都在发颤,好不容易处理好了伤口,陆霏霏躺在床上发了愁。
手伤成这样子,连拿东西都不能用力,明天该怎么去做菜……
自从她的厨艺在清水镇声名远播,远近闻名后,那些不缺钱的官商大人们就纷纷开始出高价让她负责什么宴会的掌勺。
明天就是清水镇县令女儿大婚的日子,而她是喜宴的主厨。
哎,真是愁人,陆霏霏揉揉太阳穴。
翌日。
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陆霏霏换了一次纱布,瞥见他第一次咬的那口的疤痕,无奈又好笑,道:“小混蛋。”
然后便带着店里的小二,去了县令家的厨房。
考虑到手伤的原因,陆霏霏让小二代替她炒菜,她则在旁边负责加盐加醋看火候。
喜宴来来去去有十几桌,陆霏霏忙活了一天,感觉整个人都要虚脱了才终于等来了结束。
……辛苦劳累,一天总算是忙完了。
陆霏霏沿着不算长的小路走到家门口时,已经是夜色浓重,繁星满天。
拖着自己正准备开门,陆霏霏忽然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给死死抱住。
诧异低头,小孩像一只小树懒一样牢牢抱着她的腿,呜呜了好几声,才委委屈屈地抬头,嘴里咬着草还是什么的东西。
陆霏霏真是一惊连着一惊。
好几秒后才想起把他抱起来开门进屋。
把他放在椅子上,陆霏霏问他道:“怎么了?”
小孩不说话,将口里咬住的东西给她,长长的睫毛搭下来,一双大眼睛略含水光。
难得如此乖巧。
陆霏霏还在因为小孩的反常回不过神,就闻到一股淡淡的草药香。
她霎时懂了什么——他……是因为咬了她所以愧疚?
之前的郁郁仿佛瞬间消散,陆霏霏看着他,心软成一片。
还算有点良心。陆霏霏笑了笑。
“给我的吗?”她指着自己手里的草药。
小孩似乎没有听懂,睁着大眼睛,半晌才又将草药放到她的伤口上,然后呜呜呜地叫。
“好,我懂了,谢谢你。”陆霏霏忍不住伸手揉揉他的头。
一手摸过杂乱蓬草的感觉。
如果可以,她一定要给他洗洗头发,陆霏霏如是想。
小孩虽然不喜欢被人揉脑袋,但是感受到她一如往常的温柔,心里的不安和委屈终于渐渐散去。
他之前只是因为太饿所以来敲门,可是敲完之后没有像以前那样立马开门,而是无论他怎么挠怎么撞都不开。
坐在门口期盼等待了许久也没有等来门开,他以为是因为他把她咬伤了。
于是他跑去森林里扒挖了好几株药草,可是门依旧紧闭着。
小孩想到那就伤心地眼泪都要掉下来。
他还以为……还以为他又被抛弃了……
陆霏霏看着低落的小孩,虽然不知道他怎么了,但她就是不想看到他这般模样。
于是试着伸手将脏兮兮的瘦弱小孩拥入怀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孩动了动,但没有再像之前那样反应剧烈。
明亮的眼睛看着她眨了眨,陆霏霏都可以看清里面的压抑和不安。
“你以后和我一起住,好不好?”陆霏霏问他。
小孩抿唇,不懂。
陆霏霏不厌其烦,耐心给他解释了一遍又一遍,终于是勉强让他听懂了。
小孩犹豫。
陆霏霏连忙做出吃饭的动作:“有很多好吃的!”
然后指指床:“我们在那上面睡觉好不好?很软很软的!”
陆霏霏期待地看着他。
小孩在她的目光下,最终慢慢地迟疑地点了点头。
于是,他答应后的第一晚,陆霏霏就立马半哄半诱要带他去洗澡——这家伙真的该洗洗了!
尤其是那头蓬草,不洗不行!
陆霏霏打来热水,试了试温度,然后安抚了他好一番,才说服他在凉椅上躺下。
像理发店里洗头发一样让他躺好,陆霏霏把他乱糟糟的杂毛一点点理顺。
真怀疑他是有多久没有管这头乱发了,脏倒是不太脏,就是毛躁,打结无数。
光是捋直,陆霏霏就花了一个多时辰。
小孩都不由自主睡着了,张着小口,呼吸均匀,十分可爱。
“呼——”终于全部理好,陆霏霏甩了甩酸酸的手。
然后是重新接热水。
当头上传来水流的温热触感时,小孩的身体紧绷了一下,瞬间睁开眼望着她。
陆霏霏给他轻轻按摩,然后低头眯眼笑了笑,柔声道:“没事没事,继续睡吧。”
小孩却不敢睡了。
但也在试着相信她,起初,水灵纯澈的大眼睛一眨也不敢眨,犹豫不解盯着她。
她手上的力度很轻很慢很柔,让人很舒服。
小孩渐渐放下警惕,放轻松,温热的水和她温柔的手,睡梦像云朵一样柔软香甜。
洗完,给他擦干净、只剩下一点点湿漉漉后,陆霏霏叫醒他起来吃饭。
小孩按照她的指示洗好手,乖巧坐在桌边舔舔唇等待吃饭。
感受到头发的清爽干净,小孩眼里露出微微新奇,忍不住伸手探探自己的脑袋,那模样,煞是呆萌,看得陆霏霏忍不住笑了笑。
小孩头一次如此舒爽,他乖巧坐着,也回她一个腼腆的小小笑容。
这还真是……让陆霏霏又惊又喜。
吃完饭休息一会,将他的头发束起来用干布包着,然后又给他找来一个小浴桶带他洗澡。
没想到小孩还害羞呢,蹙着眉死死拽着遮羞布不撒手。
陆霏霏忍俊不禁。
看上去才四五岁大的小屁孩,没料到这么倔,最后陆霏霏只好先背过身去,教他自己进浴桶。
……
洗完后,陆霏霏拿出偶然在街上看到给他买的一件衣服给他穿上,嗯,为了照顾他的自尊心,陆霏霏是闭着眼穿的。
陆霏霏睡觉时喜欢抱枕头。
现在有了这个小家伙,陆霏霏非常自如地将抱枕转换为了他。
将那小小的一团抱着,陆霏霏满意地蹭了蹭,当然,幅度很小,确保自己这样不会被认为有攻击性的前提下才被小孩犹犹豫豫允许的。
他拧着眉。
全身舒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的轻松,闻着也香香的,所以渐渐地眉头也舒展了。
何况,这个怀抱很温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之后,陆霏霏向老板娘请了一个月的假。
原本老板娘不太情愿,但陆霏霏平价卖给她三个菜谱后,她便二话不说同意了,并且还多支付了一个月的工钱。
这一个月里,陆霏霏可谓是用心良苦。
小孩不太会走路。
“对,就是这样,慢慢地,来,到我这里来。”
偶尔也会直立起来走,但总是歪歪扭扭,像刚学走路的小婴儿一样。
他更多的是在爬。
可是陆霏霏怎么会让他再爬呢?
于是这一个月大半时间里,陆霏霏都在教他、引导他直立走路。
控制一段合适的距离,然后蹲下身向他伸出双手,噙笑道:“快来,别怕,我接着你呢。”
于是对面不远,勉强站稳的小孩就皱着脸,虽然不愿意但还是努力走过来。
——为了好吃的!
令陆霏霏好笑的是,小孩很聪明,不过这股聪明劲全用在了偷懒上。
他快要走到她跟前时,就不走了,直接往前一栽,耍赖般倒进她怀里。
被喂养得越来越白胖的莲藕小手搂住她的颈,越来越不怕她的小孩喉咙里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傲娇得很。
陆霏霏也不戳穿,只顺应地抱住他,然后抬手揉揉他的头道:“乖,真棒。”
只要小孩愿意,其实他可以学东西学得很快。
比如用筷子,比如走路,虽然还是不太稳,但和一个正常的五岁小孩也相差无几了。
陆霏霏惊讶于他的学习天赋的同时,又感到莫名的骄傲。
等他能基本听懂她说的话,并且肯牵着她的手走路后,陆霏霏这才敢带他上街。
首先光顾的便是成衣店。
一手牵着他,陆霏霏另一手耐心寻了块又舒适又好看的布料。
一年多的生活,少不了几许来往,成衣店老板自然和她也是相熟的。
此次见她破天荒地牵了个孩子,不由好奇问道:“给这孩子买的?”
陆霏霏:“是呀。”
“瞧这小模样长得,以后肯定俊死了。”老板由衷感叹道。
陆霏霏闻言也去好好看了看从刚刚起就一直抿着唇似乎有点紧绷的小孩。
长睫毛,单纯又肃穆的眼神,还有微鼓的腮帮。
陆霏霏好笑荡了荡两人相牵的手,让他回神。
小孩立马抬头扫了那老板和她一眼,最终视线落在她脸上,大眼睛里流露出想走的情绪。
“好,别着急,再等一会儿,还要给你量一量身长呢。”她蹲下身,视线与他齐平,轻声安抚道。
小孩不喜欢生人,不过也得要慢慢习惯。
陆霏霏刻意让老板为他量。
在小孩情绪开始狂躁不安的时候,陆霏霏连忙握住他的手道:“没事的,没事的,量完了我们就去吃东西好不好?你从未吃过的喔。”
听到吃,小孩顿了顿,而后一张小脸满是委屈、忍耐,默不吭声让他量完。
陆霏霏松了口气,夸赞他道:“好孩子。”
站起身,又叮嘱了老板几点,陆霏霏才带着他走出成衣店,向街上走去。
市集刚刚好开张,摆摊的小贩们纷纷来到各自的地盘。
陆霏霏牵着他边散步边看,突然,身旁的小孩拉不动了。
陆霏霏奇怪,挑眉,顺着他的目光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糖葫芦呀。
一颗颗饱满的红果果串起来,
陆霏霏看着他舔舔嘴唇,明显被吸引了的小馋样,乐了乐,道:“想吃吗?”
吃?可以吃吗?
这疑问只在脑海里飘过一瞬,小孩就立马点点头。
他想吃。
陆霏霏就知道,牵着他走过去,拿出铜钱买了两串。
他一串,自己一串。
刚递给他,陆霏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看到他张大口猛地咬下了一大颗。
然后……难过眯眼,几乎是瞬间就捂住了腮帮!
酸酸酸,酸的!
小孩一脸说不出的表情,憋屈握拳忍忍。
陆霏霏忍俊不禁,蹲下身去,耐心道:“不对,这个要先舔,知道吗?舔……”
陆霏霏作势舔了口裹住山楂的糖面,然后轻推他的手,让他也学着这样吃。
小孩看看她,再看看刚刚那个酸到掉牙的东西,心有余悸,纠结皱眉,慢吞吞才又舔了一口。
然后愣住,回味几秒,露出极少见的讶异表情。
之后陆霏霏又为他买了一根,小孩吃得津津有味。
果然孩子都是喜欢吃糖的啊……陆霏霏感叹道。
回去后,陆霏霏又要开始每天白天的工作,但是小孩似乎还没到上学堂的年纪,看起来太小,也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的生辰。
但是将小孩一个人留在家里是不行的。
她只好将他带到酒楼里,好在老板娘好说话,不言不语的小孩面相也十分讨人喜欢,所以也就这样先将就着了。
她去集市上淘了些类似三字经、百家姓、千字文的书籍,带图画,简单有趣。
在酒楼工作完的闲暇之余,就和他坐在一起,慢慢教他识字。
当然,从来都是她读,小孩盯着她看,但就是一声不吭。
陆霏霏无奈,但依旧很有耐心。
“霏霏啊,快,那桌加个八宝丸子!”老板娘急忙急奔过来道。
陆霏霏点点头应了一声,立马起身,火速叮嘱小孩几句后便去做菜。
店里的小二只负责端盘、递菜、擦桌、扫地,所以有什么加菜或者不要、换口味的事情,老板娘都是直接借助她那大嗓门或是飞毛腿前来通知她。
而她在这里名为楚霏,和老板娘关系不错,索性一直亲昵叫着霏霏,霏霏。
“霏霏……”
“霏霏?”
“霏霏!”
陆霏霏早已习惯。
可是她没想到惊喜会来得这样突然。
这天清晨,她醒得稍早,便想着炖个鲜鱼汤,两人吃顿美味。
小心翼翼绕过小孩下床,提了个桶去捉鱼。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刚捉住两条大鱼,赤脚还踩在不算深的河水里,就听见后面传来声音。
“灰,灰……灰灰。”
陆霏霏登时愣了。
手里的鱼滑溜溜逃窜了。
这,是小孩的声音吗?
陆霏霏回头,看见小孩,穿着她叮嘱成衣店做的简版睡衣,长而柔软垂至腰际的黑发略微凌乱,大大的眼睛有几分慌张,但在看见她之后立马消散。
所以,那什么灰灰……是在叫她吗?
回过神后,陆霏霏是既好笑又感动,傻傻呆站在河中。
她没想到小孩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叫她的名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灰灰是什么鬼?
陆霏霏看着他努力咬字却仍然念错的模样,忍不住笑了笑,然后飞快地从水里捞出一条鱼,朝他丢过去:“接着。”
小孩吐字不行,但接东西的水平却是一流,他小手一伸便将大鱼给箍在了怀里,大鱼挣扎扭动,他也使力不让它跑走,然后朝她眨了眨眼。
这小包子……陆霏霏真是喜欢到不行。
拍去手上的水,她走上岸,提起桶:“来,放这个桶里面。”
小孩看看桶。又看看里面的鱼,而后很干脆地将鱼扔进了桶里,学着她一样拍拍手上的水,最后仰头抬眸看她。
被那样一双清澈如雪山泉水的眼睛望着,陆霏霏如沐春风,朝他伸出手道:“过来,牵着我。”
小孩自如牵上她的手。
两人赤脚踩在软嫩新鲜的绿草地上回屋,水珠清凉,自然之风拂面,空气湿润且清新,不失为一个美好快活的早晨。
炖好鱼汤,陆霏霏一人下了一碗面——别看小孩才这么小,他的食量却大得惊人。
真不知道那么个小肚子是如何撑下去的。
“叫我一声,就给你。”陆霏霏端着面条诱哄道。
小孩拧眉,眼神直勾勾盯着她手里香气四溢的面条,然后张口,软软糯糯叫她:“灰灰……”
陆霏霏当即就乐了。
之前从未听过他说话,现在他终于说出口了,陆霏霏竟有种欣慰到不知如何是好的心情。
于是某个不守信用的人将面凑近了他一点,然后道:“那这是什么,你知不知道?”
小孩瞅了眼面,伸手要来端,结果没想到被她躲过。
陆霏霏道:“这是面,面——”
她期盼地看着小孩。
然而,天总不遂人愿,小孩才没有那么听话,他扁嘴,呜呜哼了一声,扭开头,坐在那里把唇闭得紧紧的,看样子是不打算让她得逞。
陆霏霏:“……”
*
两年后。
他们的房子经过重新修葺,现在已经是一人一间房。
而且小孩七岁,也已经到了该上学堂的年纪。
“阿铮。”陆霏霏随口唤他。
小孩现在有名字,生辰是她将他捡回来的日子。
他叫楚铮。
楚霏的楚,铮铮铁骨的铮。
他闻言,走过来,抬起清亮干净的眸,声音还余留着几分稚嫩:“做什么?”
陆霏霏将新出炉的糕点端到他面前,弯腰,小心夹起一块喂给他:“尝尝,味道怎么样?”
楚铮乖乖张嘴,慢条斯理品味了一番,而后遗憾道:“不够甜。”
“骗人,”陆霏霏不相信,夹起一块塞进自己口里,“都这么甜了。”
楚铮摇头,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小跑回他自己的屋。
陆霏霏只见他又奔回来,手里拿着什么东西。
“你坐着。”他将手背在身后,道。
“什么?”陆霏霏不解,坐到一旁的椅子上,望着他。
楚铮微微踮脚,给她戴上什么东西,陆霏霏抬眼,可以看见他长而浓密的睫毛,专注又认真。
一会儿后,小楚铮退回去,看了看自己的成果,满意,然后瞥见她嘴角还有点糕点屑,便凑过去舔掉,明亮的眼睛开心眨了眨——作为一个吃货,楚铮是不会让一点粮食浪费的,尤其是好吃的粮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是满足了,可猝不及防的陆霏霏就惨了,懵一脸:“……”
还真是……
不过,她伸手往后摸了摸,是只簪子。
这是他送给她的?
陆霏霏还没来得及感动,就忽然想到一个严肃的问题——这家伙,哪来的钱?
拍拍他的肩,陆霏霏正色问道:“这是哪来的?”
楚铮没等来预想中的夸奖,却看到她这样的表情,不解拧眉,有点心虚:“怎,怎么了?”
一次放学,从私塾里出来,他看到街上有人给身旁的姑娘买了只簪子,然后那姑娘顿时喜笑颜开。
不自觉想到她,于是便……顺手拿了一只。
陆霏霏就知道是这样!
她顿时将簪子取下来,脸色微恼,道:“昨天先生教了你什么?”
楚铮被训,鼓起腮帮,他当然记得,可是不说,不想说。
陆霏霏看他还很委屈的倔强模样,又想到他的初衷,默了两秒,才道:“我知道你是一番好意,可是你知不知道这是不对的?”
楚铮见她态度放软,更加委屈,心里想着明明是为了让你高兴,可是却还这样凶我。
他紧闭着唇,偏头,不看她,不理她。
陆霏霏一见他这欠教训的模样便手痒痒。
但君子动口不动手,她忍了忍道:“看着我,说话,不许生闷气。”
楚铮不听不听就是不听,“不要。”
陆霏霏:“……记不记得昨天先生教你什么?”
“不记得。”
“!……知不知道错了?”
“我没错。”小孩倔强扭头。
陆霏霏:“!”很好,这家伙又开始找揍了。
她找出戒尺,“恶狠狠”对楚铮道:“把手给我伸出来。”
楚铮讨厌戒尺,讨厌挨打,抿着嘴将手死死背在后面,还朝她哼了一声。
陆霏霏这下是真恼了,将他的手硬掰出来,然后冲着那被娇养得越发白嫩的手毫不留情来了几下。
“知不知道错了?”
“还跟不跟我犟?”
……
楚铮起初还挣扎,可在被连连打了好几下后突然不动了。
陆霏霏敛眸看他。
小孩眼睛里盈满了晶莹的泪水,小嘴委屈到极点颤了颤,他看了眼自己红彤彤的手心,抽抽鼻子道:“你坏人,你凶我,你打我,呜呜呜……”
“……”
陆霏霏现在是训也不是,哄也不是,只能苦兮兮生硬挤出一句:“……不许哭!再哭我还打你!”
闻言,楚铮哭得更凶狠,他一般都很听话,轻易不挨打,可是每次挨打都觉得满心满腹都是委屈。
都怪她平常太温柔了,凶起来才让他格外难受。
小孩的哭声太可怜了,明明就是犯了错才挨的打,而且她还控制了力道,居然还能委屈成这样,陆霏霏暗自头疼。
可是今天他这错不是小打小闹,是偷东西。
虽说本意是为了她,但也不可以。
陆霏霏等他再哭许久也不吱声,就这样看着他哭,楚铮越哭越伤心,平常这个时候,她早就把他抱怀里哄了,现在竟然理也不理他。
陆霏霏原以为他会停下的。
没想到这家伙居然哭着哭着打起了哭嗝,还不停歇。
两人就像较着劲一样,一个闷死不出声,一个哭死不停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好半天,陆霏霏也不愿意妥协,她把戒尺扔了,心情不是很好地站起身走出去。
衣角却被他给死死扯住,小孩带着哭腔喊道:“我知道错了,你不许走……”
陆霏霏抿了抿唇,也不回头,就那么问道:“哪里错了?”
身后不说话,只有小小的抽泣声,她作势又要走,他才道:“我,我不该,呜,拿人家东西……”
“嗯。”
“以后还这么做吗?”
“……不,不会了。”小孩抽噎道。
“那昨天先生教的你什么?”
“……”
“不记得了是不是?”陆霏霏拔腿就要走。
后面哭声大了点,“记得,记得……”
“背。”
“君,君子有所为,有所不为……小人亦有所为,亦有所不为,然,然……君子之所为者,乃天降之大任也,小人之所为者,唯己利是图耳……”
楚铮背完,默了一秒,然后哭着抱住她大声道:“我,呜呜,不是小人,不是,不是……”
陆霏霏也沉默了。
很久之后,等他情绪稍稍稳定,陆霏霏才转身,蹲下来看着他。
“我知道,你不是小人。”她这时才如往常一般温柔,揩去他眼角快要滴落的泪水,他眼眶哭红微肿。
“可是我希望,你做那个君子,谢谢你的心意,但是以后不可以这样做了,知不知道?”
楚铮这才忍着眼泪点头。
爱哭鬼。
都是她平时太宠他了。
可是陆霏霏并不后悔自己这么宠他,比起寻常人家的小孩,他过了太多非人般的苦难日子,无人关心、在意、心疼、保护,所以她要好好疼他。
可是为他取楚铮这个名字。
陆霏霏抱住他,拍拍他的后背顺顺——是因为她期望他有一身铮铮铁骨,无论现在或将来都能够傲然立于这人世间。
……
给了他足够的铜钱,又先和那集市上的小贩沟通了一番,让她不要对这孩子态度恶劣,代价是一碗凉菜。
悄悄跟在楚铮身后,陆霏霏站在一家小酒肆牌匾下,远远看着他抿着小嘴,将钱递给了小贩,而后解释了几句。
表现不错。
看到他避开小贩忍不住想摸摸他脑袋的手,然后那小贩说了什么,他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最后跑开。
陆霏霏唇边噙笑,内心一片柔软。
*
今日私塾放假休学。
陆霏霏回到家,奖励般为他做了他最爱的糖油粑粑。
那诱人的甜腻香气一弥漫,在邻屋念书的楚铮便经不住诱惑地跑到她身边来。
“好香……”骨灰级甜食爱好者楚铮攀着灶台边缘,发出痴痴的赞美。
“香吧?先回去写课业,好了我再叫你,快去,别被烫到了。”
陆霏霏最喜欢的就是他从不记仇……?不对,是挨打后也不会有任何芥蒂的心大,只要有好吃的,他就立马听话。
说来也很不可思议呢。
第一次见他的时候,饿极了只会凶猛地抢,现在却是蹭过来乖巧粘着她等待。
陆霏霏将金灿灿又可爱的一个个小团装盘端上桌。
吃前,她忽然想起问楚铮:“今天你去还钱时,老板对你说了什么吗?”
又是点头又是摇头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铮伸向小糖团的筷子停了停,想道:“嗯……他问我是不是要买下来。”
“然后我说是……他说为了表扬我诚实,决定多送我一个,但是我没有要。”
陆霏霏长长喔了一声,好奇道:“为什么?”
没想到小孩的回答是一番很有骨气的话,他认真道:“无功不受禄,乞人尚不食嗟来之食,我也不能轻易收下别人的东西。”
陆霏霏愣了良久,而后不停夸他。
兴许是她夸奖的力度太大,楚铮白净的小脸默默红了,红到耳根的时候,他才羞赧小声抗议道:“不要说了……”
他都快开心得想笑想到不能吃东西了!
陆霏霏这才停下,支着下巴、饶有兴味看他。
楚铮的吃相在诸多美食的熏陶下越来越斯文、慢雅,小口咬完一个糍粑,他抬眸和她的视线对上。
几乎是下意识地,下一个就夹给了她,递给她之前还不忘放在嘴边吹一吹。
乖巧的小模样让陆霏霏止不住地想笑。
楚铮一边咬着筷子夹住的糍粑一边抬眼看她,她笑意盈盈地很好看。
楚铮也下意识仰头朝她弯了弯眼。
*
时光转瞬即逝,一眨眼便是四年。
楚铮出落得越发俊美,学识天赋和骨子里的矜贵均令人吃惊,并且品德也相当值得称颂。
不得不说,当得上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所以虽然才不过十一,但已有不少邻里媒妁前来说这样那样的亲事。
陆霏霏一概是以年纪还小,待他日后自己定夺的说辞挡回,不过这一来二去三来四往……楚铮渐渐地也知道了那些人来的目的。
尽管书读得多,但读得那可都是圣贤书,楚铮仍然对男女感情不甚了解。
这天他在私塾收到一个小姑娘的帕巾后,回家不解问她。
“她这是想做什么?”
陆霏霏看到那粉色的小方丝巾后,愣了愣,随后道:“她心悦你,这是在悄悄告诉你呢。”
心悦?那是什么?
楚铮扫了眼那带着淡淡幽香的丝巾,没什么感觉地放在桌上。
陆霏霏问他:“你呢,喜欢她吗?”
楚铮见她似乎有点在意的样子,认真想了想,摇头道:“不懂,不明白。”
最后还补充了一句:“我也不想明白。”
然后抱过来蹭她,脸上是大大的笑容。
陆霏霏呆,抿唇自顾自乐了乐,觉得心里这莫名的惬意一定是疯了。
翌日。
楚铮照常来到学堂。
学堂是十二人制,四排三座,楚铮坐在第二排,虽然他不常说话,但因为很优秀的缘故,被学堂里的同伴纷纷引为知己好友。
昨天那个小姑娘,楚铮原封不动将手帕还了回去。
正认认真真温书之时,忽然被左侧一个少年给小声叫住。
楚铮抬眼,用眼神询问他有何事。
那少年浓眉大眼,很是俊朗,只是眼中促狭之意明显:“别看这些有的没的了,这有什么意思……”
楚铮不为所动,开口问他:“什么事?”
少年左右四顾,见没人注意他们这边,才从怀里如视珍宝般掏了本小书偷偷摸摸塞给他。
他压低了声音道:“嘘,阿铮,我可是把你当兄弟才给你看的,可千万别让别人看去了,要让我爹知道,一定打断我腿!”
楚铮莫名,低头看了眼这小书,封皮和平日里看的并无二致。
他正欲翻看一二,就被少年死死压住:“喂!现在不能看,你,你拿回家,偷偷地,别让霏霏姐看到。”
楚铮越听越费解,但还是点了点头,依他所说将小书小心收好。
回到家,他自己的屋子,楚铮如往常一样敞门坐在书桌前,端坐着翻开那小书的第一页。
起初看只觉怪异,怎么这是本图画书,待往后翻,越看越奇异,楚铮只感觉自己脸都要烧起来了,红到耳根还不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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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铮不由自主越发专注,睫毛轻颤,面上生春,身体迅速热了起来。
直到门边传来一声响动才猛然回神,她回来了。
楚铮清澈中带着点迷离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然后强行镇定下来,将书随意塞进一个角落后,才跑出去迎接她。
陆霏霏见他脸红扑扑的,还以为怎么了呢,伸手探他额头:“不舒服?”
她的手微凉,软软的,碰到他发烫的额头,宛如清泉倒入沙漠,楚铮心颤了颤,反应剧烈往后退。
“没有,无碍。”楚铮摆手,然后赶紧跑回房。
陆霏霏:“……”这家伙,又做什么心虚事了?
她好奇往他房间里瞄了一眼,结果正巧撞见他关门的场景。
砰——
陆霏霏:“……”
回到房,锁好门的楚铮忐忑咬了咬唇,又慢吞吞回到书桌前,犹犹豫豫拿出那本书,想看又心怀羞愧。
最终,楚铮还是屈服于本能,继续小心翼翼看起来。
……
陆霏霏做好晚饭,大声唤他来洗手,结果平常最是积极的楚铮一反常态,迟迟才过来。
脸上有水扑过的水迹,大眼睛不似往常那样清澈,脸颊边仍能看出浅浅红晕,手脚仿佛还有点发软。
陆霏霏挑眉,困惑,这家伙今天是怎么了?
吃饭时,她终是忍不住开口,问他:“阿铮,怎么了?脸这么红?”
她的意思是问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或者遇到了什么事。
可楚铮的反应却过于奇……特?
他紧张万分看着她:“没,没有,什么都没有。”
陆霏霏:“……”
在假装相信和无情揭穿之间选择了几秒,陆霏霏最终毅然决然选择了后者,她道:“说,从实招来,做什么坏事了?”
楚铮闻言,饭都不能安心吃了,慌张一瞬逞强道:“没有,真的没有!”
陆霏霏眯眼瞅他,心里百转千回,最后柔声哄道:“乖,说出来,我绝对绝对不说你,好不好?”
不好。
楚铮下意识感觉这件事不可以让她知道,于是拼命摇头,坚决不说。
陆霏霏怎么软磨硬泡、威逼利诱他都像嘴巴上了锁一样,始终一声不吭。
……哎,好吧好吧。
陆霏霏只好随他去,反正以小孩的性格,肯定不会做出什么太离谱的错事,就让他也留有几个青春的小秘密吧。
不过等等,说到青春,陆霏霏脑子里灵光一闪。
蹙眉,不正经道:“喂,阿铮……你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呀?”
楚铮闻言愣了,这个倒是真的没有,所以他坦荡荡摇头。
陆霏霏看出了他的坦荡,满意点点头,轻轻捏了把他的脸颊道:“嗯,不许看上别人,知道不知道?”
她一袭长发只用一条纯白发带简单束着,眉眼温柔淡淡,散漫时比一般女子都要来的清婉灵动,楚铮虽然不太懂她说这话的意思,但依旧懵懵懂懂点点头,应了声好。
夜晚,楚铮侧卧在自己床上,正对着窗口,可以看见外面的皎皎明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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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有什么京城来的大人物来这儿游山玩水,对她的厨艺赞不绝口,每一顿必是由她来做。
楚铮撇嘴,不愿意让她那样累,更不想她给其他的人做东西吃。
……
盯着盯着,想着想着,倦意漫漫袭来,楚铮眼皮搭了搭,最后抵挡不住困倦地闭上眼,沉沉睡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梦境渐渐迷乱,那小书上的人似乎都跃然于纸上,耳边缠绕着或低或高的喘息呻吟,连带着周身的空气都变得格外燥热。
楚铮是被渴醒的。
按着昏沉的脑袋,他慢腾腾坐起身,而后皱眉微惊,睡意顿消。
自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湿漉,还伴随着身体上难以启齿的变化。
楚铮愣愣坐了许久,拼命将那些荒诞的画面逐出脑海,默念好几遍三字经才将这热度稍稍降下去。
下床出去喝了口水,楚铮回房,躺回到残留着余温的床上,他不解,这是怎么一回事。
又忐忑,又奇妙,迷迷糊糊睡去,一觉又到清晨。
翌日来到学堂,他第一件事便是把书还给那人,少年接过,抬头见他居然如避毒蛇猛兽一般,分外惊诧。
“阿铮,这,这书难道不好看?”
楚铮拧眉,这真是一个很难回答的问题。
良久,他才迟疑着说:“你,看这种书做什么?”
少年嬉笑:“自然是为以后洞房做准备呀?”
“……洞房?”楚铮疑惑。
少年点点头,随后发现他依然迷茫,顿时宛如看什么奇特物种一般瞪着他:“喂阿铮,你不要告诉我,你连洞房是什么都不知道?”
“……我该知道吗?”向来不看那些小话本、杂史艳史的楚铮是真不知道何谓“洞房”。
可以说,他好不容易才补全了日常生活所需的知识,可在男女之事这一块上,仍是如一张白纸一般单纯。
少年闻言那是大大的点头:“当然该呀!”
“我娘说以后娶媳妇若是不知道这些,可是会遭耻笑的。”
娶媳妇……
楚铮心里一个又一个困惑冒出来,但都没有问出口。
总觉得这样的事情离他太遥远,他并没有想娶谁的欲念。
……
这天回到家,他见到她正在收拾东西,不禁走过去,边从容不迫帮忙,边问怎么回事。
陆霏霏简短解释道:“我们可能会去皇宫,很漂亮的京城。”
干什么呢?
当御厨……
陆霏霏淡定的表情下是卧槽卧槽的内心,天知道御厨有多繁忙,管大大小小的食膳不说,一个不顺谁心意了那就是大刀伺候。
心累。
但君命难违,老皇帝都亲口下令让她专门负责伙食了,她难道还要抵死不从?
算了吧,不如珍惜这个升职加薪的好机会,早日走上人生巅峰。
于是陆霏霏继续默默收拾东西,收拾完自己的开始收拾他的。
期间也没有忘记问他:“阿铮,你想不想去?还是你想留在这里?”
楚铮对她这问话微恼:“当然是和你一起。”
她就知道。陆霏霏两眼弯弯,心念一动便眨眨眼在他脸颊边亲了一口。
反正是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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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却卖起了关子,睨他道:“你书读得这么多,不知道?”
“……”说到读书,楚铮顿时心虚了,好半天才憋出一句:“不,不知道。”
以后再也不看那种书!
楚铮在心中暗恼道。
他帮着一起收拾了东西,陆霏霏伏桌去写了几张菜谱,楚铮看着这熟悉此刻却稍显空荡冷清的房屋,不由问道:“我们不会再回来了吗?”
陆霏霏手中笔顿了顿,道:“怎么会,你若是想,我们随时可以回来。”
去镇上将菜谱尽数平价卖给了老板娘,好几年的感情了,老板娘硬是多塞给了她一袋钱。
“霏霏啊,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再吃到你做的菜……”老板娘看她的眼神很是不舍。
陆霏霏点头:“一定能的。”
楚铮牵着她,难得忍受了一次别人的摸头。
而后是去学堂辞学,先生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感到相当不适应和惋惜。
“阿铮这孩子,好好培养,是个好苗子。”
陆霏霏捏了捏他的手心,悄声道:“听见没,先生在夸你呢。”
要知道,这位先生可是一向的铁面无情啊,楚铮怔了怔,心里浮起不知什么感觉。
临离开学堂时,陆霏霏问他:“要不要去和你的同窗好友们道个别?”
楚铮握着她的手紧了紧,半晌才道:“算了罢。”
好吧,知道他不喜和人多接触,她也不勉强。
可是这次出乎她的意料了。
路过街市时,有一位小老板,成衣店的,和她关系向来不错,为了答谢这么久对他生意的照顾,特地包了个布包,摸上去,里面像是绵软的布料。
“虽然京城有比这更好的……”小老板似乎有点不好意思。
陆霏霏笑着摇头,诚恳道完谢,收下。
待两人走远,看不见那老板后,楚铮才抬头望她,道:“我有点难受。”
陆霏霏啊了一声,关切问道:“怎么了?”
楚铮按了按心口,一脸迷茫:“不知道……感觉闷闷的。”
陆霏霏懂了,拍拍他:“你这是舍不得呢。”
回到家,她看见门口居然摆放着许许多多的东西,有瓜果蔬菜,有漂亮的小银饰,还有很多各家各户的东西。
陆霏霏只愣了一秒,就明白了——这是乡亲们在给他们饯别呢。
心里涌上一股温暖,她看到小孩也是微微张口无言,眼里盈满惊讶。
陆霏霏握紧了他的手,这才是真正成为一个人。
不仅仅懂得口腹之欲,也会有喜怒哀乐,更会去在意,去付出感情。
……
坐上了前往京城的马车,陆霏霏和楚铮头靠着头睡觉。
楚铮长得快,才不过十一二岁,就已经和一般成年男子相差无几,看得出以后身形一定高挺峻拔。
马车飞快,清水镇被远远落在了后面。
来到京城,有一所特意为他们准备的府邸。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简单布置后当晚两人便住了进去。
京城不比清水镇,这里繁华富裕,楚铮能学到更多,只是陆霏霏想着老皇帝在清水镇偶然一次看见楚铮时那讶异的眼神,不由挑眉,她总觉得原因不止是因为她做菜好吃那么简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一位眉目清秀的小年轻忍不住上前,他身着亮色官袍,眉目温和却不喧宾夺主,犹豫着道了一句:“姑娘,这,这怎么能这样做?”
陆霏霏挑眉看他一眼,并不说其他的,只淡淡回道:“我自然有我的理由,你等会尝尝,便知道味道了。”
柠檬、鸡蛋和白糖。
西兰花、芦笋、胡萝卜。
一边支锅,加水,烧开。分别把西兰花,胡萝卜片放入开水中焯烫,断生便捞出来,而后放入冷水中浸泡。
不一会儿,愈发绿翠的西兰花和越显鲜艳的胡萝卜片便被盛入精致如玉的瓷碟中。
倒油,牛排,煎制。再加入白糖和几滴柠檬汁。
很西式的做法,其实味道与她做得其他菜品相比并不一定就会脱颖而出,但胜在新奇。
居高位者,什么美味珍馐没享用过,现在吃的不就是一个新鲜么?
行云流水般做好后,陆霏霏一边装盘一边想。
而且根据她那几天在酒楼里的观察,那皇帝更看重的是新鲜感而不是口味。
当然,也不能太难吃。陆霏霏只是试着做一下,所以比较草草,但也足够令他们惊讶了。
这些人,年纪偏大,行事稳重,做了一辈子的御厨,自然对皇上的口味了如指掌,知道该怎么做不会出差错,但却不会想着如何推陈出新,毕竟这样有风险。
但陆霏霏不一样,做菜是一种乐趣,如果只是循规蹈矩,为了满足最基本的口腹之欲的话,那么就会失去这种乐趣,所以,她喜欢挑战。
一人切了一小块品尝。
有的看了一眼便皱眉吃下,有的犹犹豫豫看来看去,有的……比如刚刚那年轻人,就是毫不犹豫,一脸新奇咬了一口。
……
当然不是每个人都对此赞不绝口,但从他们一致的表情上来看,这的确是让他们喜出望外,惊讶万分。
那个小年轻更是忍不住多尝了几块,细嚼慢咽品味一番后,眼睛明显亮了亮,温声夸赞道:“姑娘果真厉害。”
陆霏霏圆圆的杏眼狡黠转了一圈——厉害是厉害,可是没有那么厉害啦。
她这是沾了现代的光呢。
古人可是很少有吃过甚至知道牛排的,而她现在所在的这个架空朝代更加是听也没听说过。
不过,陆霏霏抿了抿唇,美食无国界,这也算是科普科普其他类的美食了吧。
一中午的繁忙过后,陆霏霏终于可以歇口气。
一顿饭就得二十多道菜,还好她只用负责老皇帝一个人的,不然真得累到要找棵树上吊。
她刚想回去歇歇,就被身后一道温和声音给叫住。
“楚姑娘!”
她回头,是那个年轻人,似乎叫……周行止。
她停下脚步,问道:“有什么事吗?”
周行止快步到她跟前,挠了挠头,微讪道:“别的事倒是没有,就是在下觉得楚姑娘十分有趣,不知道可否交个朋友。”
这人倒是大方直接。
陆霏霏索性也爽快点头:“当然可以。”
周行止闻言绽开笑容,露出一口规矩的白牙,憨憨傻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且得知楚铮天资聪颖后,老皇帝还十分慷慨地决定让他和宫里的皇子公主们一起念书。
陆霏霏躺在床上,想想,觉得还真是有点蹊跷。
不过现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吧。
总不能是老皇帝有那啥龙阳之好,看上了她家阿铮的美貌吧?
那她一定用三十九米大刀刺死那老皇帝。
哼,陆霏霏暗自想道。
甩掉这些胡思乱想,她裹紧被子,闭眼睡觉。
翌日起床,洗漱。
楚铮被宫人引去宫里的上书房。
她则跟随宫人去熟悉御膳房,然后负责皇上的午膳。
到了那里,和里面的人相互认识后,她扫了圈御膳食材。
光是米就有黄、白、红数种,数不清的山珍海味,稀少罕见的鲜果肉类,真是让人有股蠢蠢欲动的下厨冲动。
但同一个房间的同僚们似乎对她并不怎么看好啊。
陆霏霏很快上手,脑中简单构思了会儿,捋好袖子洗完菜,便拿起食材开始做,一边看到膳监那些小老头们对她的做法露出微微不赞同的眼神。
傍晚归家。
陆霏霏和楚铮一起回来,兴许是第一天的缘故,格外得累。
陆霏霏泡完脚,将白色裤脚随意翻起一层扎起,然后来到院子里,找到同样刚洗漱完的楚铮。
他坐在院子的凉亭的长椅上,还没有发现她的到来,侧容沉静,微微仰头,不知道是望着夜空,还是望着昏暗看不清尽头的远处。
陆霏霏走过去时,也下意识抬头望了望星星疏浅的墨蓝色夜空,其上月色清柔如银光流泻,温柔的夜晚,和温柔的夜风。
舒适的温度,令人的心境也不自觉柔和。
她自然地坐到他的对面,不出意料看到楚铮一愣。
只是他的动作令她意外,月光下,他伸出手,莹白如玉的修长手指夹起她一缕长发,深黑的眼眸不像平常单纯的楚铮,里面的情绪令她熟悉又陌生。
“你不是楚铮。”她下意识便道。
“对,我不是。”明明还是楚铮的脸,声线却比往常低上几分,像大提琴,低沉且迷人。
他淡淡道:“他是我,我不是他。”
这话拗口极了,可是陆霏霏就是听懂了。
“你,你是现实里的……”陆霏霏惊讶。
“嗯。”他点头,因为她的察觉,漂亮的眼睛里愉悦了几分。
这居然是……好突然,陆霏霏眼神既讶异又惊喜。
好半天才想起来问道:“你是谁?”
“这不重要。”
“不重要?这怎么可能不重要……我该怎么去找你?不对,我该怎么回去?我想见到真正的你。”陆霏霏十分不解,态度坚持。
“嗯,现在这个不太重要。”他的神色淡淡,带着一种病态的宁静和美丽,眼神却。
那什么才重要?
陆霏霏望着他。
下一瞬,他从长椅上下来,站立在她面前,双手撑在她身后的长椅上,长长的睫毛掩住了他的眼神,饱满嫣红的唇微张,显示出他隐隐的欲望。
“你想干嘛?”陆霏霏明知故问。
“你说呢。”他轻声回了句,然后将她耳边的碎发温柔捋至耳后,捧住她的脸颊微抬,启唇不太温柔地咬住她的唇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太成熟的身体,陌生的灵魂。
陆霏霏不知道他怎么会突然出现,但是现在压根想不了那么多,被他压在长椅上,为了让她舒适,他一只手扶住她的后脑勺,契合的感觉很美妙,陆霏霏双手攀在他肩上,他的吻炽烈而霸道,是和这淡淡月光不同的炽热温度。
唇舌亲密无间地交缠着,在这月色下传出暧昧的声音。
热烈的吻终于结束,两人都有些气息不稳,楚铮单腿屈膝在她左侧的长椅上,抱住她的脖子,埋在她颈窝里平缓略微粗重的喘息,陆霏霏同样回抱住他,感受着这意外的欣喜。
“唔,你还没有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陆霏霏看着头顶上方的凉亭梁柱,微声道。
“你不是给我起了名字么,”他低低的嗓音里带着散漫和喜欢,“我叫楚铮啊。”
“喂……我问的是现实。”陆霏霏不满道。
“不记得了。”
“名字,不重要。”顿了顿,他又道。
对他来说,什么都不重要么?
陆霏霏揪了揪他的耳朵,“那好,那你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出现。”
虽然当时对视的第一眼就看出了不对,但还是感到很惊奇。
“不知道。”
“……”
陆霏霏磨牙:“那你知道些什么?”
“我知道……我很喜欢你,不对,我爱你。”他说这话时有着微微害羞,淡淡的语气里藏不住几分不好意思。
陆霏霏停下了咬牙,被他这猝不及防的表白给砸了一下般有点晕。
“……还有呢?”好半天才挤出三个字。
“还有,”他换了个舒服点的姿势,沉吟片刻,柔声道:“还有……我也喜欢你给我取的名字。”
不知道是因为什么,陆霏霏总觉得现在的他比之之前,要开心许多。
可是她依然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陆霏霏纠结着脸色问道:“真的,不记得了吗?”
他抬眸看她,似是不解:“记得什么?”
“你的名字,这一切,还有怎么回去现实。”陆霏霏认真看着他,她喜欢他,爱他,想和他在一起,但是是和真正的他,从身体到灵魂,而不是一个虚拟的他用以寄托的容器。
楚铮眨眨眼,情绪低落道:“你就这么想回去吗?”
“对,我想回去,但是是因为你。”陆霏霏肯定道。
自从恢复记忆,就一直在想着一个问题——她如果见到了真正的他会怎么做?
从最开始的小金毛,到江修远,再到苏陌,那时的她以为喜欢上的就是虚拟,就是一串程序一个病毒,所以无论是现实还是在这里,都无所谓。
但是知道他是现实里的人后,她便克制不住地想知道他究竟是谁。
为什么这么这么喜欢她。
又为什么一直不肯让她见到真正的他自己。
“你回去了,见到了真正的我,你会害怕的。”楚铮垂眸道。
“害怕?”陆霏霏眼里没有闪烁,甚至揶揄道:“是长得太吓人,还是怎样?”
“不是。”他摇头,“……”然后沉默。
沉默许久许久,也不见他有再开口的意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铮不想再说,凑上来微微张唇要吻她,却被陆霏霏摇头拒绝。
“如果不是真正的你,我宁愿不在一起。”
一直隐藏在虚拟的外壳里,不要这么懦弱。
楚铮的眼睛就那样淡淡地和她对视,良久,才退开:“……好。”
翌日。
由于昨晚失眠了一会儿的缘故,陆霏霏精神不是十分振作,来到御膳房,周行止率先上前来招呼她,带着温润憨厚的笑容。
但看到她眼睑处掩盖不住的淡淡乌青,惊讶抬了抬眉:“没休息好吗?”
陆霏霏嗯了一声,一边准备食材一边点头。
“水土不服吗?”因为听说她是从一个很远的小镇来的,周行止关切问道。
陆霏霏无意托出实情,便顺着他的话道:“有一点。”
之后周行止说了些京城的气候规律和其他,陆霏霏有听没有记,礼貌点头答是,算作对他关心的谢意。
她的心情从今天见到楚铮后便不是很好。
他显然已经恢复了现实里的记忆,从眼神就可以看出来。
以往的楚铮眼睛清澈如一汪泉水,现在却总是像隔着一层雾,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而且……今早上。
陆霏霏切菜的力道重了点——这家伙,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似乎现实里的性格尤其淡漠。
不论对谁,对她也是。
真的喜欢她吗?
除了碰她的时候眼神格外炽烈撩人,其他时候就好像她是一个陌生人一般冰冷,真是令她看不懂。
陆霏霏有点走神。
午时休憩。
周行止邀请她一同走走。
按照以往,陆霏霏大概是会婉拒的,可是今日心情实在有点憋闷,再加上想要顺便消食,她便点头答应了。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沿着石径小路隔着距离散步。
好巧不巧。
迎面遇上一堆华衣矜贵的少年少女。
其中最惹眼的便是淡漠行走于一旁、却仍被众人包围拥簇着的……楚铮?
陆霏霏讶异。
与此同时,楚铮漂亮的眼睛也淡淡扫过来,看见她和一个陌生男子同行时,眸光顿寒。
而陆霏霏也是格外呆愣——他还真是令人意外的受欢迎啊。
她想到昨晚几乎可以算作不欢而散的谈话,犹豫一秒还是决定先示好般露出笑容,没想到楚铮居然眸色一冷,寒着脸甩袖而去。
“……”陆霏霏。
于是一开始只有早上心情不好变为了一整天都乌云密布。
她不喜欢冷战,所以回到府邸后,陆霏霏便立马去找楚铮。
一进门便问道:“你今天是不是生气了?”
楚铮正淡着脸卷着一本书在读,闻言抬头慢道:“没有。”
那语气,仿佛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而他也是真的毫不在意。
陆霏霏一愣,不懂他了,到底是喜欢,还是不喜欢?
如果喜欢,即使是性情冷淡也不至于这样漠不关心吧,她倒宁愿他告诉她真心话。
抽走他手里的书,陆霏霏咬了咬唇,直视着他,蹙眉道:“楚铮,你……是不是厌倦我了?”
所以才这样冷淡。
“非得要这样逼我吗?”他盯着她的眼睛,忽然冒出这奇怪的一句。
陆霏霏失语片刻后,才愣怔怔道:“我,我逼你什么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明明说过,你不会想见到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问我有没有生气……”楚铮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起身,将她就势压在石桌上,眼底如寒潭。
“我该怎么回答?”
“有,我很生气,甚至愤怒到想把那个人一片片肢解了,捏爆他看着你的眼珠,然后把你锁起来,关在只有我能看到、碰到的地方……”
那张漂亮到不像话的脸蛋此刻布满阴霾,语气恶毒,就好像这不是在气头上的口不择言,而是他真真切切会有的反应。
陆霏霏怔怔望着他。
“告诉我,这是你想听到的吗?”他握按住她手腕的力度加大,让她疼得蹙眉惊呼。
“楚铮!你疯了?”终于疼到她受不了了,陆霏霏忍不住挣扎起来,面色微恼。
“我疯了?是,我疯了,我很早以前就疯了!”
为了你。
手上力度骤然消失。
别开脸缓缓站直,刚刚的失控被竭力收敛,他自嘲道:“对吧,你的反应就是这样,只会以为我疯了。”
可是你不知道,是因为爱你,我才会变成一个疯子。
他转身欲走,再呆在这里,他不确定能不能控制住自己不伤害到她。
现实里就是这样,因为无法控制自己面对她时的情绪,才迟迟不敢露面。
现在……还是要重蹈覆辙吗?
“楚铮!”陆霏霏回过神来,立刻站起来拽住他的手腕,不许他走。
“你好好和我说不可以吗?”
见他停下脚步,陆霏霏缓和了语气,咬咬唇道。
“你说不希望我和其他人走得太近,你说哪里会让我害怕,你不要一个人忍受,你告诉我啊。”
“为什么你不肯相信我?”陆霏霏有点伤心道,“为什么不对我有一点信心……我既然决定了喜欢你,爱你,就不会轻易地离开你,所以……相信我一次不好吗?”
半晌,楚铮才淡淡摇头。
“不是不相信你。是不相信我自己。”
他甚至因为她,做出过那样疯狂的事情,这样的病态,让他自己有时清醒过来都感到畏惧可笑,更遑论她?
他强制性冷静片刻,道:“况且,我要的不是轻易不离开,我要的,是绝对。”
“我只会给你一次选择的机会,如果要和我在一起,那就永远、永远别想逃离我,那时候的你,没有后悔的权利。”
他的目光如同寒冷月光,令人心惊且心凉。
“还有,你最不需要怀疑的就是我的心意,我眼里只能看到你,以前是,现在是,未来,也不会有半分变化。”
说完,楚铮便轻挣开她的手,离开了房间。
陆霏霏就这样愣愣望着他的背影远去,一时间陷入了无尽的迷茫与无措。
这样的楚铮。和这样的他。都令她极其陌生。
哪怕是从前的洛闲,也没有给过她这种绝望的感觉——他有着从骨子里蔓延出来的绝望。
但她完全想不通这从何而来。
陆霏霏失神,缓缓坐到椅子上。
扪心自问,她能接受吗?陆霏霏不知道。
但是她知道,如果让她放弃他,那比拿走她身体一部分还要来得难受。
她受不了这心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陆霏霏最后用手挡住眼睛,长叹出一口气。
然后想着今天他说的那些话,恍神。
虽然说的略可怕,但莫名感到一丝受用,是她习惯了不少吗,陆霏霏趴在枕头上开始胡思乱想。
人是没有下限的,就算她短暂接受不了,多来几次也会习惯的嘛。
不懂他到底在担心什么。
陆霏霏想不通地捶了捶枕头,咕哝道:“而且!居然连个名字也不肯告诉我……太过分了!”
现在的陆霏霏自然不会知道,现实里的他到底有多么可怕。
隔天去御膳房,陆霏霏才发现周行止被调走了。
她第一反应就是楚铮做的。
但仔细想想,楚铮哪有那么大权力,也就不再想,随它去了。
而与此同时,楚铮正被好几个人围在隐蔽的角落里。
“何事?”
他淡淡扫了眼面前的人,丝毫不放在眼里的漫不经心的态度,令为首华衣玉冠的少年不禁气急败坏。
这人!
他没来之前,他是最优秀的。
可是现在,他是众人的焦点,先生的得意门生,甚至连父皇都对他有着非同寻常的关心和纵容。
怎么叫他不愤怒!
他怒哼一声,挥挥手让周围几个壮汉上前:“给我狠狠地干!干死他!”
他要立威,让这个楚铮以后看见他就想到不堪的自己!
反正他男生女相,长得如此漂亮,注定了以后是这种命!
左右四下无人,他又不过是个贱民,这个楚铮若是哪儿伤了哪儿残了哪儿废了,他就不信还能有人为了这贱民出头,不惜得罪他这个太子!
想到这,少年心里的怒火平息了几分。
可没想到对面的楚铮一丝一毫的惧怕也没有,反倒是呵了一声,轻笑,不屑睨着他,还带了几分轻视。
好像高高在上的是他,而他这个太子不过是他脚下随时可以碾死的蝼蚁。
少年成功被他挑起了怒火,疾步上前,满脸狠厉,扬手就要给他一巴掌。
却被楚铮速度极快地反手制住,他左手掐住他脖子,右手不知何时握了一把锋利无比的短柄匕首。
闪着寒光的冰冷刀刃和他的眼神一样冷。
“谁敢上前一步,我就立马了结他,看是你们快,还是我手里的刀子快。”他轻描淡写阻止了那四个壮汉的步子。
玩弄什么可笑的小猫小狗一样,楚铮用刀面拍着他的脸颊,那尖端就在少年的眼睛下几厘米,冰凉又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你,你快放开我!我是太子!你敢伤我,你就……”就字后面还没有出口,匕首便直直插入他口中,一点点,刀刃划破了嘴唇和舌头,但不至于死人。
“好可惜,你撞上了枪口。”楚铮呢喃了句,甚至眼睛都没眨一下,便又抽出来,划破的唇瓣鲜血汨汨直流,是看着都让人觉得疼的可怜样。
那四个壮汉显然也是没有想到这看起来和自己主子差不多大的少年竟能如此狠戾冷漠,都齐齐愣在当场。
一股骚味传来,他裤裆湿了,楚铮嫌恶皱眉,道了句:“真脏。”
不过他还没有发泄够,便调整好心情和语气,又轻声问他:“啧,让我想想,刚刚是哪只手想打我来着?”
“好像是右手?”
少年嘴伤了,撕心裂肺痛得动也不敢动,更别提说话,楚铮便自言自语,然后换了换拿匕首的姿势,握着匕首柄直直截去了他右手的小拇指。
血淋淋的指头掉在地上时,又是一声凄惨的痛呼,还因为嘴伤闷了几度。
可是还不仅于此,楚铮无辜却又如地狱里传来的声音响起:“啊,记错了,是左手呢。”
又是一声惨叫。
那些壮汉震惊到快要疯了,这,这哪里是个小孩啊!
这根本就是恶魔!恶魔啊!
四个人被眼前这惨状给震慑住了!
但是自己主子还在他手里受罪,他们就是硬着头皮,也要救下来!然,刚迈出一步,就被楚铮清越的声音给愣住:“救下来之后呢?”
可怕残忍且冷血的少年美丽到令人惊艳的五官此刻宛如艳鬼,洞悉他们的心理般云淡风轻道:“他可是太子呀。”
“太子受此重伤,我虽难逃其咎,可是你们……难道就能逃掉吗?”
“皇上、皇后一定会大发雷霆,而你们,作为承受怒火的人,想必下场不会比我好多少,不如……合作怎么样?”
少年轻轻一笑,纯稚的面容,说着南辕北辙的恶毒的话。
“剩下的事情交给你们处理,我不说,你们也闭嘴,然后彼此相安无事,如何?”
……
呵。
无人。楚铮随手将匕首扔进荷花池里,面露不屑,简直肮脏死了。
这是第一个,剩下的,一个一个等着吧。
皇后,皇上,还有参与了当年那件事情的所有人,他一个也不会放过。
他可是个睚眦必报的人,无论现实,还是虚拟。
既然他现在是楚铮,那么就会一分不少地替他讨回来他应得的东西!
当年。
楚铮的母亲是皇上最疼爱宫里最受宠的妃子,风头无二,怀着楚铮时,恩泽的光芒甚至都盖过了同时怀着龙胎的皇后。
若是照这样的趋势下去,等这宠妃的孩子一出生,只要是个男孩,那必定是太子无疑。
皇后怎会甘心?
于是她合谋产婆设计了一出难产的戏码,只可惜,大的死了,小的还活着。
所以皇后再次下手,在一次狩猎中买通了带他的奶妈,让他被狼叼走。
不过是两三岁大的婴孩,原以为这回必死无疑,想不到那是一头刚丧子的母狼,出于母性,所以将他抚养到了五岁,可是五岁时又因为为了保护他而死,所以一直不受狼群待见的他被逐出了群体,只能自生自灭。
好在她救了他。
不仅救了他,还重新给了他一个美好的人生,教会他情感、做人,给了他那么多的温柔和甜蜜。
真是……让他如何不爱。
想到她,楚铮冷血的眼睛柔和些许,可是转念想到刚刚自己所做的事,又不由升起了几分自我厌恶感。
这样的自己,又怎么能配得上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铮冷漠的眼眸掠过一丝阴郁。
如果可以,他根本不会把选择权交到她手里,以他的性格,大概直接锁在床上关在他的房间里,会比较符合他的风格。
但是,不可以。
她只有一个,所以要珍而重之,步步为营。
……
几乎是当天下午。
陆霏霏在御膳房就听说了这个惊悚荒诞的传闻——太子死了。惨死。
光是听宫人描述,都觉得那场面血-腥不堪,令陆霏霏毛骨悚然,怎么也不敢相信。
那可是太子!简简单单一个出行都要跟着四五个侍从的太子,到底是怎么……陆霏霏恍如做梦。
这心悸得,以至于她回去后,忍不住拉着楚铮,叮嘱道:“最近皇宫里好像有变态杀人魔,你小心一点,别单独走……”
楚铮点头,内心思忖。
是因为那个太子的事情传出来的谣言?
唔,好吧,似乎不是谣言,楚铮不甚在意,但却对她紧张兮兮的表情产生了极大的兴趣。
——她大概永远也想不到,凶手就是她眼前以为纯良的自己吧?
她知道了会怎样?楚铮眼里闪过一丝好奇的愉悦。
但他还不至于愚蠢到告诉她,所以楚铮索性将心里的好奇化作冲动,将她按在她身后的椅子上垂眸吻下去。
可是被她阻止了。
楚铮微微不悦抬眉,用眼神询问她为什么。
陆霏霏没好气看他,嘟嘴道:“喂,不是说好了,回去现实才可以的吗?”
楚铮轻笑:“谁和你说好了?”
“……”
这不认账的小混蛋!
最后还是被亲了个彻底。
分开后,陆霏霏故意在笑容得意的他面前用手背狠狠擦拭自己的嘴唇。
哼。
她拍开他伸过来的手,再好看也没用。
自此过了一段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的时候终于差不多过去了。
那边陆霏霏还在那破天杀的御膳房浪费时间、浪费青春。
这边楚铮就被老皇帝给召唤去了御书房。
楚铮简单作了个揖,然后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老皇帝。
男人看着面前少年与他最疼爱的宠妃相似的面容,情不自禁向他招招手,“过来。”
楚铮眼底闪过一丝不着痕迹的厌恶,但还是淡淡走过去。
近看,才发现少年的五官比起宠妃来实在是有过之而无不及,男人不由自主抬手,想去抚摸他的脸庞,却被躲过。
楚铮蹙眉:“皇上?”
男人这才回神,收手,长叹口气,爱子的惨死和关于旧爱的悲伤回忆对他造成了严厉的打击,令他急需想找到一个慰藉。
面前这个少年似乎是不错的人选。
他却不知该如何开口。
楚铮看穿他龌龊不堪的心思,垂眸,敛眉。
最终听到他犹豫道:“你今晚……来朕的寝宫。”
一股恶心涌上,楚铮忍住不适,面无表情地颔首。
夜晚。
楚铮自然没有去,而且人在陆某人的被窝里。
至于那恶心的狗皇帝?
现在大概在和被子搞在一起吧,楚铮眸光冷冷,所幸,他会催眠术。
陆霏霏不知道他心里所想,更不知道他遭遇了什么,只感觉出他此刻的心情格外糟糕。
所以对他不由分说和她挤在一起的行为不置一词,默默纵容。
不过该问的还是要问,陆霏霏侧躺着朝向他那边,轻声问道:“你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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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于是也不再多问,顺势拍拍他的背。
很久,才听到他道:“我……”
嗯?
“怎么了?”陆霏霏轻轻疑问了一声,回抱住他,静静等待。
……
就在她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楚铮才蹭了蹭她,低声问:“如果,我没有你想象中那么好,你会不会不要我?”
“不会。”
“真的不会吗?”
“真的不会。”
“那如果你不要我了怎么办?”
“那怎么办呢……”陆霏霏似乎也陷入了无措,一下一下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
楚铮闻言怔了怔,眼眸一暗,不过下一瞬便感到后脑勺被按了按,而后听到她说:“能怎么办,睡觉!”
“……”
楚铮鼓了鼓腮帮,但又莫名想笑。
双手抱着她,脸在她颈窝里蹭了蹭,闭上眼睛开始睡觉,陆霏霏将手搭在他背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
这一觉,格外香甜。
*
风平浪静的表面下,酝酿着风雨欲来的汹涌。
老皇帝在楚铮的催眠下还一直以为自己得到了他,对他愈发予夺予求。
楚铮借此暗中聚敛了不少权力和财富,也引来了皇后的不悦关注。
原本因为丧子之痛,无从顾及其他的皇后,自从听说皇上最近被一个俊美少年迷得神魂颠倒之后,便又惊又疑找理由来查探。
却发现别的人没有,倒是这个长得比一般女子还水灵漂亮上三分的楚铮有一个。
于是这边楚铮刚被老皇帝恶心一番后,又被传唤到了皇后宫里继续忍受恶心。
他皱着英气的眉,反手推开皇后朝他脸颊伸来的那指甲尖尖的玉手。
“皇后娘娘,自重。”
坐在太妃椅上的皇后闻言,扯出轻蔑的笑,不屑冷哼一声:“自重?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身份,胆敢这样同本宫说话?”
楚铮抬眸,看她一眼。
在她眼里看到了浓重的厌恶和鄙夷。
“告诉你,别仗着皇上如今宠爱你就把自己捧成个什么东西,上不来台面就是上不来台面。本宫和你可是云泥之别,今儿个就是赏你一巴掌,皇上也不会说半句不是!”
她自从有了太子,在宫里那是要风有风,要雨有雨,唯我独尊惯了,就还以为自己是当初那个仍有依仗的皇后。
没料到的是,面前这个一直沉静不发一言的少年竟然接住了她高扬起来的手。
手上的力气大得仿佛能把她的手腕折断。
皇后又惊又怒,可是更出乎意料的还在后头,楚铮唇角忽而勾起一抹笑,风华绝代。
他用力钳着她手腕,稍稍一用力,便操控着她手狠狠给了她自己一巴掌。
“娘娘,这一巴掌赏你的,想必皇上也不会说半句不是。”
皇后瞪大眼愣住,脸颊疼,手心更是火辣辣地疼,身侧还站着两个头也不敢抬抖抖嗖嗖的小婢女。
“混!混账!”耻辱感之下,皇后反应异常激烈要抽回手,却被他一个用力,咔擦一声,反折了。
扫了眼姿势扭曲的颤抖的手,楚铮不屑挑起唇角,旁若无人离开了宫殿。
“来人!来人啊!!”闻讯赶来的侍卫见到是他,立马噤声不动了。
楚铮走出去时,望了眼头顶刺眼的日光,讽刺一笑。
诚如他所说,无人敢找他麻烦。
当然在他的嘱咐下,也没人敢告诉一直在御膳房兢(混)兢(水)业(摸)业(鱼)的楚霏。
……
之后皇后三番五次向老皇帝诉说楚铮是如何如何无礼,如何如何心思歹毒,统统被无视,甚至有时惹恼了老皇帝,还被狠狠训斥一番然后下令掌嘴禁足。
对此,皇后是恨得咬牙切齿。
她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小小的楚铮凭什么能得到圣上如此厚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屡屡受挫的皇后心中怨念聚集,可是却又无可奈何,皇上什么都听不进去,甚至此前还因为怒火差点削了她皇后的名头……
她一想到这就忍不住脸色发青。
直到这天,有个男人向她求见。
皇后起初是理也没理的,但一听说是有关那妖人楚铮的事,便想了想,挥手让宫女带他进来。
壮汉一进来,便颤颤巍巍跪下,抖如筛糠的模样真是与他那虎背熊腰的模样大相径庭。
看得皇后直皱眉,但在听完他说的事情后,她顿时惊坐起,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壮汉抖了抖,又畏缩着将事情完完整整复述了一遍。
皇后这回一个字也没落下,听到最后指尖都是颤抖的,愤怒到脸都扭曲了。
但生性多疑的皇后也没有立刻气昏头脑去复仇,而是瞪他冷冷问道:“你说,太子是被那楚铮所害?!”
壮汉点头,一脸惶恐。
“那你又是如何知道的?”
“……那,那日无意见到他,他往荷花池里丢,丢了把带血的匕首……”壮汉现在是脑袋挂在裤腰带上,毫无保留按楚铮教给他的说。
没错,就是楚铮教的。
“然然后,就得知了太子大人不幸……”
“闭嘴!”皇后又重温旧痛,现在是双恨交杂。
壮汉缩了缩脖子,还以为她不相信,立马连连磕头道:“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小,小的句句属实啊娘娘!”
皇后气得胸脯起伏不定,阴冷睨了跪在地上抖如筛糠的人一眼,或许是本身对楚铮的敌意就深重不已,所以现在她竟不想怀疑,将这丧子的悲愤和愤怒尽数安在了他头上。
人证、物证。
就是没有她也得给他造出来。
皇后捏着茶杯,眸色阴冷。
而另一边,楚铮也正忙里偷闲躲到小厨房来吃她做好的鱼糕。
用最鲜嫩的鱼肉制成的小方块糕点,入口即化,酥酥软软,简直是要把人溺毙在其中的美好口感。
楚铮看着她,嘴里慢条斯理嚼着鱼肉,忽然间觉得如果是这样的生活,回到现实其实也还不错。
陆霏霏张口,咬下他给她夹的一口鱼糕,眼睛一直没离开灶台。
她还在熬粥,得看着火候。
稀疏平常的一幕。却好像蕴藏了数不清的温馨和甜蜜。
他不由得开始设想现实中幸福美满的生活。
一间公寓,一个她,就足矣。
每个清晨醒来都能看到她的睡颜或是笑脸,一起起床、洗漱、准备早餐。
……
很快。不出楚铮所料,得到了这条消息的皇后,根本没有对其多加证实,便处心积虑准备好“证据”呈报给了皇上。
可是她大概想不到。
楚铮也没有想到。
不过他不露声色,淡淡立于一旁,看着老皇帝扬手便给了那女人狠狠一巴掌,望着她那一嘴角血迹,视若无睹地怒道:“胆敢这样污蔑!亏得你还是一国之后!!”
“皇上!臣妾有证据啊皇上!”皇后闻言脸色一变,连忙跪着过来哀声道。
“皇上!臣妾只是想找出害了太子的凶手,臣妾不敢乱言啊!”
可是不相信的人,无论说什么他也不会相信,更何况,死人难道还比活人重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色阴沉的男人只是想了一瞬,便有了决定。
“来人!”
“皇后思子成疾,疯言疯语,扰乱人心,带回宫中终生禁足!”
“皇上!!”
“带下去!”
看着大喊大叫的女人被拖下去后,男人满面讨好走到楚铮面前。
楚铮厌烦,没有看他,而是看着女人远去的方向沉思。
……
皇后此刻简直是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浑浑终日。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到了这种地步!
更不知道皇上竟会如此无情,如此袒护!肯定是那个妖孽对皇上施了什么妖术,不然怎么会令皇上变得如此不明是非!
皇后又急又气,几乎要把一口银牙咬碎。
恰在此时,门突然被人推开。
她警觉抬头,原来是她的心腹宫女:“你怎么来了?”
“娘娘,我是来帮您的。”那宫女一脸凝重。
皇后将信将疑,皱眉:“帮我?怎么帮?”
这宫女是她自娘家带的,从小便情同姐妹,所以她倒不是疑人,只是疑她口中的所谓“帮”。
“娘娘您想啊,自从那楚铮进宫以来,宫里发生了多少事,先是那上书房的皇子公主们,一个个都像是着了迷一样围着他打转,太子……又遭遇那样的不幸,就连皇上……”
“他肯定不是一般人!甚至,甚至可能有图谋不轨之心啊!”宫女吞吞吐吐说出来,满脸惶恐。
皇后闻言一愣。
“这,这怎么可能!”
他左右也不过才十多岁而已,怎么可能有这样的心机?!
可是皇后却像是被人打开了什么开关一样,控制不住地去给这说法找证据。
之前那一巴掌是,那时候的眼神也是……
“那,那我该怎么办?”皇后六神无主望向那宫女。
她虽然身为皇后,却是皇帝明媒正娶,向来是听着身边人的主意欺压算计别人,哪经历过其他人的算计。
更何况现在都是这样的处境了。
“娘娘,您想,之前太子是如何惨遭他毒手的,现在正好以其人之身还治其人之道啊,您结果了他,替太子报仇,又能让皇上不再受他的蛊惑……不知,不知娘娘觉得如何?”宫女凝着脸,一如既往给她拿主意。
皇后蹙眉想了想,面色不定。
最后才犹豫道:“那,那也好,可是如何了结他,莫非派人偷偷杀了他?”
宫女慢慢摇头:“皇上现在不知多保护他,身旁光是明面上的侍卫就有好几个。”
“那该怎么办?”
“不如……下药吧?神不知鬼不觉,况且,还可以栽赃到他那个同乡的姐姐身上,就说……就说他们想害皇上!”、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宫女声音压得极低,有股阴森森的气息。
皇后心惊肉跳的,可是这事关她那皇后之位和能否摆脱这冷宫的待遇。
就像多年以前那样——只要狠下心,就能换来这么多年的荣华富贵,值得。
这次亦不例外,她终于下定决心,道:“好,那你去替我——”
宫女闻言,露出为难之色:“娘娘,您不知道,现在我被发派到舒妃那儿做事,她以前就眼红您受宠,成天使唤我做这做那,还怕我使绊子,叫了个小的看着我,这,让我去,恐怕会暴露我们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皇后闻言,又惊讶又气恼:“这舒妃!等本宫出去了这鬼地方还不让她好看!”
但她很快又陷入了愁恼:“那找谁去?”
找谁去都不放心。
“这个您别急,只要好好打点,保准不会有意外,只是,娘娘,咱们需要一点银两,奴婢那里的那点恐怕不够……”
“银两……没有……”皇后皱眉,道:“只有一些首饰可以拿出来。”
宫女舒口气:“那便好,娘娘的首饰,那可比银两值钱多了,随便拿出一件来那都是宝物啊,一定可以的。”
皇后点头:“好,我这就取给你,你可要找个守口如瓶的人,最好事成之后……”
她眸色意味深长,宫女心领神会,点头答是。
……
陆霏霏今天煮的是莲藕猪蹄汤,莲藕和嫩蹄熬得正是时候,香气四溢,忽然被人叫了出去。
可是又没什么实事,她还在奇怪呢,便看到汤差点熬过了头,连忙走过去开始熄火。
习惯性先盛出一碗来尝尝味道,陆霏霏吹冷了才慢慢喝下去,滋味咸淡适中,鲜美醇嫩。
美味。
*
不过没想到,午后,陆霏霏便开始肚子疼,这疼,可比大姨妈造访那股疼轻不了多少,以至于奔了N趟茅厕……
也没用。
完工时,陆霏霏才稍稍好了点,拖着没力气的身体回到府邸,正巧被楚铮看见。
他一边走过来扶她,一边蹙眉问道:“怎么了?”
“不知道,吃坏肚子了吧。”她摇头。
楚铮替她揉了很久,原本以为好了,可是半夜,陆霏霏疼得浑身直冒冷汗,在床上滚来滚去,嘴里胡乱呓语。
楚铮见了,焦虑拧眉,连忙去找大夫。
然而那所谓名医却什么本事也没有,把了半天的脉一个所以然也没说出来,楚铮望着她一直冒着虚汗的痛苦表情,最后怒得冷脸狠狠踹开他。
连夜去太医府上请人。
“老爷进宫了,好像,好像是皇上怎么了……”太医的夫人如是道。
楚铮拧眉。
他只能另找了一位大夫,可是回去之后,她不痛了。
“你现在怎么样?”他凝眉望着她问道。
“好多了。”
陆霏霏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就好像之前的疼不过是场错觉。
她脸色还有点苍白,奇怪挠了挠头,看到他满脸紧张后,反倒伸手安抚他道:“没事,肯定是吃坏肚子了,我休息休息,喝点热水就好。”
真的吗?
楚铮蹙眉,但也只能抱住她答好。
哪想到翌日。
陆霏霏方一入宫就被侍卫给绑走,她都不明所以,问身旁架着她的侍卫:“为什么要绑我?”
无人回应。
她皱眉,被押进大牢里,狱卒一把将她推进去,一个酿跄,牢门关上时,她还有点反应不过来。
什么情况啊……跌坐在茅草上,陆霏霏扫视着这阴暗闷臭的牢房,心里不解。
但很快,她便想到了——是昨天那个汤!
她肚子痛了,那那个老皇帝肯定也……
陆霏霏脸色不太好了,她不会被砍头吧?这个朝代虽然架空,但砍头的恶习还是残留的。
不过她等了许久,也没有人来。
这牢房又湿又冷又暗,哪怕是白日也没有丝毫光线照进来,只有幽幽的烛火。
陆霏霏抱膝,趴在手背上,绞尽脑汁想着自己到底哪里没弄好,居然导致喝下会这样腹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将整个熬汤的步骤都想了个遍,也没想出来到底有哪里做错了。
还没等她想出来,腹痛又汹涌而来,陆霏霏脸色顿时苍白,整个人蜷成一团,叫都没有力气。
偏偏这时候还听见上方一道不甚友善的声音,夹带着不屑一顾的轻蔑:“快招了吧,没准还能留个全尸,别耽误功夫了!”
陆霏霏拧眉抬头,声音有些无力:“招什么?”
那狱卒不置一词,不耐烦扫她一眼:“装什么,识相的最好赶紧认罪,也不看看你得罪的是谁。”
陆霏霏听出来不对,“我得罪谁了?”
那人冷哼一声:“你以为我会告诉你?”
“……”又是一股剧痛,陆霏霏咬唇,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
等那人又絮絮叨叨、冷嘲热讽了一会儿,陆霏霏已经是什么也听不见了,她倒在又湿又冷的茅草堆上,沉沉晕过去。
连自己是什么时候被人抱回去的都不知道。
再醒来,就是熟悉的房间,床帏。
然后是楚铮的脸映入眼帘。
陆霏霏起身时,稍稍感受了下,肚子的疼消失了。
“阿铮?”
“你怎么样?”
“还好,没什么感觉了。”
楚铮闻言松了口气,但仍然不放心地揉了揉她的肚子。
陆霏霏怕痒地躲开,随后好笑拍开他手,无奈道:“喂,真的不痛了!”
“不过,你是怎么把我救出来的?”陆霏霏正色,不解问道。
难道真相这么快就查明了?那她也太憋屈了。
楚铮看她一眼,没回答,想了想最后才说:“别管,总之,以后不会再有这样的事。”
自然是他从中周旋,这事不用说,也大概知道是谁干的。
楚铮眼眸里掠过一道令人心惊的寒光。
“真的没事了吗?”
陆霏霏不是个喜欢刨根问底的人,既然他这样说,那她接受就好了,只是还有些不安。
来的突然,去的也突然。
至于是谁陷害她的,陆霏霏忽然想起来,睁大了眼睛,说:“那天有个人叫我出去了一会,会不会和这件事有关?”
楚铮闻言抬头,又恢复到很正常的神色:“是谁?”
陆霏霏说出那人名字,楚铮若有所思点头。
回到自己房间后,楚铮坐到书桌前,支起下巴,脸色淡淡,指尖磨着卷翘的书页,而后不自觉摸到桌上一支笔。
到底是顺藤摸瓜,借皇帝之手……还是用他一贯的做法?
楚铮不由想起之前他奔到地牢里时她的样子,心里又升起控制不住的暴戾。
啪嗒一声折断了刚握住的笔。
……
之前。他曾跟踪过她一段时间。
她在大学也是选择自己租房子住,每天都会在图书馆呆到很晚才会回去。
那段时间,他们学校传出有变态出没,经常有女生走路时防不胜防被非礼。
更有甚者,被拖到无人的地方惨遭不幸。
他起初没太在意,因为与他无关。
直到跟着她的时候,忽然来了一个电话,他处理完便听见她受惊的惊叫。
那是个少有人迹的小树林。
他下意识拧眉跑过去,却看见她正被一个隐没在黑暗里的男人捂住嘴往角落里拖。
听见她惊惶的闷哼声,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就径直冲过去踹开那个男人,将她一把拉到身后。
冷酷无比踩在他膝盖上,他死劲碾压,然后制住他,报了警。
她还惊魂未定,离他远远的:“你,你是谁?”
“路过,你快回去吧,这里我来处理。”他没有回头,淡淡道。
冷淡的语气和他几乎要烧起来的心情截然不同。
光是近距离听到她的声音,都有股颤动荡漾在心里。
身后她似乎犹豫了一下,又壮着胆子问:“你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回去吧。”
“……嗯,好。”
然后便听到她的脚步声越来越小,直到听不见。
这时,他才慢慢平缓心里的翻涌,将视线投向被死死压制住的人。
那人还在不停嘀咕叫嚣,他置若罔闻,径直伸手,将他方才捂过她嘴的手反扳到一个恐怖的弧度,直接废了。
杀猪般的嚎叫和警车铃声同时响起,他不为所动站起身,狠狠一脚踩断了那男人另一只手。
转身离开。
之后住了三个月的疗养院。
【前面正文一千四百字,七书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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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作为一个游戏迷,便是如此。
并且她迷恋的只有一个——本命【思空见惯】!
【思空见惯】——芒果直播的第一主播,国服第一刺客。
他打游戏的操作不仅漂亮,而且不多说什么就能让人感受到其中的气定神闲。
节奏带到飞起,几乎每次都秀对方一脸。
很多不玩游戏的粉丝都是被他那清冷的淡淡声音所征服,进而路转粉。
甚至有不少人是为了他才开始尝试玩这个游戏。
但陆霏霏不主要是因为声音,还因为他的技术和智商。
没有仔细思考的人不会看出来,【思空见惯】的计算能力强大到可怕。
几乎到了个个精准无误的地步,这也是他能气定神闲的根本原因。
陆霏霏是又崇拜又害羞,每次戴着耳机看直播,听到他那宛如天籁的声音,都觉得好像是他在身边教她玩一般。
哎。
可惜。
回到现实,陆霏霏坐在肃静的图书馆里,盯着面前的英语卷子,无奈。
她是个怂包,虽然是校花,但在心爱的主播面前依旧是个怂怂的透明小迷妹。
嗯,这两者并没有什么冲突……关联,只是这两大属性在她身上共存罢了。
面前摆着手机,放着思空的直播。
才开播不到半小时,人气就已经涨到了几万,这其中,她不过是个只会送送免费小芒果的不起眼的粉丝。
转瞬即逝便淹没在土豪大军的队伍里。
陆霏霏淡淡忧桑:“……”
穷人伤不起啊,她的生活费都只能靠自己兼职赚取,毕竟家庭状况一般。
但好在思空会不定时看弹幕感谢送礼物的人。
所以说不定她也是有机会被思空看到的!
“谢谢霏霏的芒果,还有巧克力夏天的巨轮。”
……?
清冷咬字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陆霏霏愣了愣,随即霎时睁大眼。
诶?!
这,这是被点名啦?
不是吧,她只是奢侈地想想而已啊!
喜出望外的陆霏霏瞬间捂住脸,高兴到小声狂叫。
送礼物的简直是刷屏般蹭蹭一下就过去了,没想到她能被思空看到。
虽然很羞耻,免费的竟然和人家一次一千块的土豪放在一起念。
但还是抵不过被本命点名的欣喜啊。
猝不及防,从天而降的惊喜。
而且……她的ID霏霏,被他念出来的感觉,好温柔啊!
陆霏霏强忍住满心激动,发弹幕道:“啊啊啊思空,你是最胖的!”
比心心心心心——
然后听到刚轻松拿下四杀的他发出少年般的懒懒轻笑。
冷冽如清澈泉水的声音道:“胖?我可不胖。”
陆霏霏黑人问号脸,嗯了一声?
思空这是太单纯,还是太腹黑?
接着就看到一满屏的弹幕刷过去,各种“思空大大不胖,声音又这么苏,肯定很帅,求爆照啊!”“啊啊啊思空大大求翻牌”“思空大大带我上分”“思空哥哥唱歌”“思空我爱你爱你爱你”……
在几万人面前被思空大大这么有爱地回复弹幕,人参头一次啊!
陆霏霏微微羞耻又荡漾,然后立马深有同感点头。
她也想听思空唱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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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思空的回复是一句无奈笑:“抱歉,这个恐怕满足不了,我唱歌……嗯,完全没有调的。”
又是一波“没关系”“好可爱的属性”“我们要听思空念歌词”“思空哥哥来一套”……
思空却只是笑笑,不再回答。
然后突然有位空降土豪直接打赏了价值一万块的礼物,只为问一个问题:“思空大大有没有对象啊!!!”
思空淡淡感谢完后,道:“暂时没有。”
不过,下一秒拿完五杀,他又补充道:“以后应该也不会有。”
陆霏霏还没来得及发弹幕,就看到满屏的“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思空边回城边轻松回答道:“我对恋爱没有兴趣。”
又是一大波弹幕飞过。
“啊啊啊啊”“为什么!!!”“思空大大等我!我是你的真爱!”“我爱你啊思空大大!!!”“思空大大,站住憋走,我有个恋爱想和你谈谈!”……
陆霏霏捧着脸,望着这弹幕傻笑,怎么听怎么感觉思空帅!
虽然一直没露过脸,但是真的好帅好帅啊!
正沉迷思空天籁之音无法自拔,突然头上就被人敲了一下,是舍长琼琼,又称穷穷。
因为是在图书馆,所以她压低了声音,但即使压低了声音,也无法掩盖她的愤怒:“陆霏霏!”
吓得陆霏霏连忙把直播屏幕挡住,道:“我我我,我没有看!”
“……你以为我瞎?”
“不敢不敢。”
砰——又是一敲。
“说好的学习完再看直播呢!”
“可是思空今天开播时间改了!”
“……哎,思空思空,都不知道对方是抠脚大叔还是猥琐宅男呢,这么迷恋,真的好吗。”琼琼无奈翻个白眼。
陆霏霏听见这话连忙摇头:“不会的,思空的声音那么好听……”
淡淡的很清澈,带丝慵懒,有时候还会微妙地露出一点可爱的卷舌,有时候声音是可以暗示主人品性的,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差呢?
陆霏霏不信。
可是这不代表岳琼琼会这么想,她叹气摇头:“好吧好吧,等以后见了真人,有你失望的!”
陆霏霏挑眉,不信不信。
而且她喜欢的又不是思空的脸,是思空的技术啊!
见她依旧死死维护这个连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的人,岳琼琼是无话可说了,只好拍拍她肩:“那好吧!”
“不过你再喜欢也是要复习六级的,陆霏霏同学,请你自觉!”岳琼琼的老妈子属性上线,语重心长道。
陆霏霏干笑:“可是我想先看完……”
“不行!你忘了你去年是怎么挂的了?”
“……”陆霏霏抿唇,不说话了,欲哭无泪颤着手,依依不舍关掉了直播。
再见了思空,明天再见……啊!讨厌的英语!
陆霏霏无奈开始调出听力的界面,默默做着英语题,心里却在牵挂思空的直播。
迷上思空是在五天前,但是知道思空却是已经有一个月之久了——开始玩这个游戏,从什么都不会的菜鸟小白到技术还不错的小白,她花了认认真真的三个星期,然后开始莫名崇拜起玩刺客玩得好的玩家。
因为实在是太难上手了,逢玩必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刺客玩家排行榜上风云变幻,唯一不变的就是思空的排名,国服第一刺客,查战绩,看得她那是目瞪口呆。
好想认识,可是人家大神的世界是莫测的,根本不会理吾等小透明,所以直到一星期前,她才偶然得知思空原来有直播。
每天晚上固定八点到十点,声音和他玩的那个刺客的清冷气质相当符合,于是从此,陆霏霏就彻底扑进了一个名为思空的深坑,蹲点守候,每天送点小芒果,目前正在积极攒钱,企图小小包养一下思空。
然而,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英语六级给破坏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用来交了报名费,买试卷和辅导书,哎。
陆霏霏苦了苦脸,无奈地继续投入剩下的题海之中。
……
周末回家,也只能认命地背两套卷子回去。
她有低度近视,为了端正坐姿,所以平时写作业时会戴着一副眼镜,现在正认真钻研英语卷子,就听到手机响起特殊的提示声,那是她为思空直播特地设置的铃声。
陆霏霏听到后,方才都要冒泡泡的睡意立刻一扫而光,她兴冲冲解锁屏保,八点了,思空开播啦!
“晚上好,各位。”
弹幕刷屏“思空晚好”“日常表白思空哥哥”“思空哥哥?思空多大啦!!!”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一听这个称呼就嗅到了有卦可八的气息,立马展开态势极猛的追问,这节奏带的,一时间满屏都是这问题。
陆霏霏都看不到游戏界面了——思空虽然走技术流,但很明显,他的私人生活更受关注。
可是思空就像没看到弹幕一样,静静打着游戏,他一贯这样,从不谈及现实。
陆霏霏划拉了很久,才看到刚刚那个叫哥哥的原来是房管,以思空的性格,应该会选择现实里认识的人来替他处理这些禁言、规范直播间风气的事情,所以这么推,思空年纪不是很大咯?
陆霏霏心里推算着,然后又看向屏幕,把疯狂的弹幕暂时关掉,陆霏霏才发现这局逆风,其他四个队友全程都在送人头,技术烂到不行。
即使对面一直传来单杀二杀三杀四杀塔被推掉的提示,思空也依旧很沉稳地在刷野发育,偶尔支援拿个人头,节奏不慌不忙。
等装备出得差不多了,他才回城,恰恰躲过那围攻而来的敌军。
队友还在等待复活,三条路都被推到了高地,还剩三座残血高地塔,如果唯一活着的刺客没发挥好,那这肯定是一波团灭直接被对面打爆。
其余队友已经不抱希望了,对方太猛了,团上去没两下就死回来。
敌方想必也是这样想,眼看着就要攻下了,心情不由有点浪,整队飘飘然。
开始打字嘲讽。
“小朋友们几年级啊,作业写完了没啊?”
“我们是不是太狠啦?对面小学生不要哭鼻子啊~”
“没意思,碾压局。”
“哈哈哈哈哈嗝”
“233336666,这波人头送的我给满分!”
但是……也不看看他们遇到的是谁。
要知道,思空可是最擅长翻盘的,之前一直视而不见,不管队友如何骂人,不管敌方如何挑衅奚落,他都一言不发在发育,可是现在他准备好了,向来很低调地带躺赢的思空,难得发了一条全部消息。
淡淡地:“还没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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粉丝们都知道,且不厚道地笑了,替对面还不知道打脸将近的五只默哀一秒。
而后狂笑。
接下来可是思空的秀场,秀死人不偿命啊,屏幕前的迷妹迷弟果然停下了问年龄的势头,纷纷开始嗑瓜子吃瓜搬小板凳围观思空打脸翻盘。
对方还小小愣了一下,随后发现不过只剩下一个刺客李白,之前团战连影都没见着,不足为惧。
于是他们一边攻塔,一边发消息不屑挑衅:“切,少来,装什么装,看你家怎么被打爆吧!”
“2333对啊,李白小哥哥快出来嘛,让我们来个五杀吖~”对面貂蝉一边转圈一边俏皮调戏道。
接着李白在地图上消失,一瞬间的忐忑过后,对方又觉得莫名其妙,他们五个人都还活着,而且都快攻到水晶了,他李白就算再厉害,难道能一打五?
做梦呢!
可是。
事实就是如此!
猝不及防出现在后排,眨眼间便切掉了后排的奶妈和法师,顺便削了脆皮射手大半管血,然后一个惩戒带走,结果他们连反应都没反应过来,乱发了一气大招,他又瞬间消失。
回过神来,原本的五个人居然已经只剩下两个人。
一个肉盾,一个鱼,全程懵逼。
连一直默默看着的死亡中的队友都张口无言。
这一波来的太快就像龙卷风!不眨眼也没看清什么操作啊!
剩下那两个,都忘了推塔,不过这个时候队友也已经纷纷复活,那两人还来不及跑就被围攻,勉强逃出了一个残血,躲在草丛里回城,中途又传来李白击杀了暗影主宰的消息,还在目瞪口呆之中就被悠悠回来的李白给杀了。
团灭。
真团灭,伪五杀。
看到此情此景,思空似乎心情很愉悦,道:“出来了,五杀感觉如何?”
“……”
“……”
“……”
……
陆霏霏:“……”不愧是思空,这打脸,这秀的……简直是让人叹为观止。
反正她是已经将膝盖虔诚奉上了。
这个,真的很考验意识和走位啊,还得计算伤害,看似简单,其实稍微错一点就直接死掉,剩下的几秒足够他们强推水晶,但是少了ADC,推塔速度要慢得多。
接着队友复活,又是一波,这回情势瞬间逆转,四十多秒的复活时间,足够他们将对方塔也推至高地,再打打野,清清兵线,经济拉近了一些。
最后结果可想而知,全体复活一涌而上,团战却连他人在哪里都不知道,就又被团灭。
不过这次思空的队友是真坑,五个又死了四个,只剩下思空一个。
兵线也被断掉,塔暂时还打不了,于是他优哉游哉如同在逛自家后花园一般,清掉了对方所有的野。
敌方复活一个杀一个,复活一个杀一个,最后兵线到了,快要赢了的时候。
他忽然不动了,打字说:“碾压局,好玩吗?”
隔着屏幕,陆霏霏都能想象出他气定神闲的噙笑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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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有一个人发来加好友信息,备注写:来单挑。
这是他用来帮粉丝上分的小号,也是一步步告诉大家低端局和高端局里不同的该注意的东西,对方自然不知道他下战书的人是王者段位的大神。
思空轻笑一声,不以为意拒绝掉,然后一一回复弹幕。
温润如玉的语调:“现实是现实,网络是网络,我是因为喜欢游戏所以开直播分享游戏技巧,希望大家不要太过关注我这个人,好不好?”
思空难得放暖语气,恰到好处的哄真是温和到人心坎里去了。
于是满屏弹幕都是一水的礼物和马克思主义乖巧式“好”“好”“好的!”“最喜欢思空大大了!”……
陆霏霏也是盯着屏幕傻笑,虽然明白不太可能会有缘相遇,真的很想知道,这样的思空,现实里,到底是怎样一个男生啊。
又如痴如醉地看了几局游戏,直到思空说:“好了,今天要提早一点说晚安啦,明天要出门,拜拜”,陆霏霏宛如智障一般对着手机屏幕傻兮兮挥了半天的手后,才猛然想起自己的初衷——她的英语卷子!
……靠。
看表,居然已经一个半小时过去了!
心肌猛地一梗塞
正巧这时,她那个人民教师老妈也亮出了她的大嗓门,喊道:“霏啊,试卷写完了没有啊?”
“……”陆霏霏默默把手机迅速扔进抽屉。
每次她妈叫她,陆霏霏都觉得她在说飞啊,这让她很是汗颜。
但小老太太喜欢这么喊,她也只能任由她去。
“试卷做完几张啦?”老妈端着水果拼盘进来,喜滋滋问道。
陆霏霏无颜掩面,她会说她才只做了两道选择题吗!
然而,还不等她说,眼尖的某中年妇女立马连名带姓叫她道:“陆霏霏!”
“有!”陆霏霏吓一跳。
“你刚刚是睡觉去了吗!怎么一张卷子也没写完!”
然后耳朵被揪起来,陆霏霏连忙起身叫痛:“痛痛痛,妈,哎,手下留情啊!”
“哼,还手下留情!再给我浪费报名费就给你吃一个月的水煮白菜!”
“不是……”
“就知道你这家伙不自觉!哼,还好我早就有先见之明,明天请了人来监督你。”
“……老妈。”
“什么都别说了,那是妈好闺蜜的儿子,你可得表现好点,不然小心被逐出家门。”小老太太高冷脸。
陆霏霏:“……妈!”
“叫娘都没用!”
“娘!”
“……”
最后还是没能改变某中年妇女的决定,陆霏霏苦着脸收拾房间,洗澡、睡觉。
她是个十足的宅,不喜欢见生人,更不喜欢见陌生男生。
陆霏霏抱着抱枕在床上哀叹,打滚,不过没多久,金鱼记忆的某人滚着滚着就大咧咧睡着了。
美好的一觉……个屁。
周六,还没到九点,就被老妈的河东狮吼给震醒。
企图蒙着被子假装没听见再多睡一会儿,结果被拎着耳朵从被窝里提出来。
生无可恋去洗漱,陆霏霏还睡眼惺忪呢,就听到门口传来敲门声。
而后是老妈热情的撺掇:“还不快去开门。”
活脱脱一副卖女儿的架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打算先梳个头,再去开门,不然这幅明显刚起床还不在状态的样子,让人家客人看了多不好,但鉴于她妈正在厨房里捣鼓早餐,脱不开身,一脸苦恼的陆霏霏也只好抓了抓头发,踩着拖鞋去开门了。
门往外开,陆霏霏的眼睛也往外看去。
然后……被闪瞎了。
表面呆懵如小仓鼠,默然眨眨眼睛的内心是一万句卧槽槽槽槽槽槽。
只见门口站着一位气质卓然的俊雅少年。
白衣白裤,身形修长,似乎是被盯久了有些不好意思,白皙如玉的脸颊泛起点点红,薄唇轻抿,抬手用手指掩了掩鼻尖。
“那个,你好,我叫念思尘。”朗润如玉,微带羞赧的声音。
却是让陆霏霏霎时间睁大双眼。
靠!
这人!
这人的声音怎么和思空这么像?!!
陆霏霏舔了舔唇,下意识问了一句回过神来才觉得很智障的话:“啊,你玩农药的吗?”
念思尘微愣,随后摇头:“听过,怎么了?”
啊……一根筋的陆霏霏顿感失落,看来是不玩呢。
她就说嘛,怎么可能随便抓一个人就碰上思空呢。
不过,她边弯弯眼请人进来,边小小看着他——要是思空也长得这么……这么苏,那就完美了!!
这时老妈也从厨房里笑意盈盈出来打招呼,以陆霏霏对某中年女人从小来的观察,这绝对是打心里实打实的喜爱啊。
简直令她这个亲身女儿都要忍不住黯然神伤。
念思尘礼貌一笑,道了句阿姨好。
迷得小老太太那是慈爱非常,连忙邀请他去尝尝她精心准备的红枣莲子汤。
身后被无视得彻底的陆霏霏:“……”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好在她妈没有全然忘记她这个亲闺女,用与方才的和风细雨完全不一样的狮子吼声调道:“陆霏霏!还不快去梳头!”
陆霏霏:“……”冰冷的雨在脸上胡乱地拍。
念思尘注意到她脸上丰富多彩的小表情,眼里闪过一丝情不自禁的笑意。
光是看表情就觉得很有趣,看来这次来对了呢。
吃过早餐,陆霏霏就被母亲大人推进房间里学习。
临关门前,小老太太语重心长对念思尘道:“小念啊,阿姨拜托你啦,一定要好好看管这家伙啊!千万别让她玩手机看那什么直播!”
陆霏霏:“……”看管,看管神马!还有您女儿看直播母亲大人您是怎么知道的!
深藏不露啊!
念思尘仿佛听到了她波涛汹涌的内心吐槽,朱唇轻启应了声“好”,优美狭长的凤眼一边噙笑,轻睨过来,看得陆霏霏一颗小心脏扑通一跳。
像一条小鱼扑通一声跃进水池里,散开点点涟漪。
老妈体贴地关好房门,陆霏霏假装没看到她意味深长的眼神——自从上大学之后,对自己中规中矩的校园生活一直留有遗憾的老妈,不知怎地居然期盼她来段不一样的校园恋爱。
难怪,一个小小六级而已,居然还专门请人来看管,呸,来监督她,果然是别有用心。
陆霏霏在地上的小书桌前盘腿坐下,对面念思尘也优雅坐下来。
她想了想,决定先清楚一下对方的水平,于是咳了一声后问道:“唔,那个,念同学,你英语怎么样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思尘谦虚答道:“还可以吧。”
还可以?
这勾起陆霏霏的好奇心了,还可以是怎么个可以法?
“你六级考了多少分啊?”
念思尘轻轻报了一个接近于满分的数字。
连及格都差的老远的陆霏霏:“……”
苍天有眼。
原来学霸的还可以是这样可以的,不错,很可以,小的受教了!陆霏霏默默用凛冽的目光给他点了个赞。
起身从大书桌那拿来卷子,刚摊开,就瞟见对面也是在做英语卷子,可是那难度,怎么她一个单词也看不懂,真是汗颜。
陆同学稍不淡定了一会儿,斟酌问道:“那个……念同学。”
后文还未出口,就被他轻声打断:“没关系,叫我念思尘就好,听我妈说我们同岁。”
陆霏霏听见他那几乎能让耳朵怀孕的声音,又是一阵忍耐,喵了个咪的,太像思空了!
不行,难道他真的不是思空么?!
陆霏霏一面纠结想着,一面继续说:“噢,好,念思尘,你真的不知道一个叫思空的人吗?”
念思尘心里好笑,怎么可能不知道,但是看到她那双发亮的眼睛,他故作一脸茫然改了口:“不知道,那是谁呀?”
陆霏霏二度失落:“……是一个很厉害的人。”
没想到会以这样的方式收到赞美,念思尘唇角不着痕迹微扬了扬。
这天两人一边写试卷一边聊天,陆霏霏掌握了不少她从来不知道的事情——原来她妈和念思尘的妈是真闺蜜,就是那种从幼儿园一直到大学同伴同桌同宿舍,经常下课携手上厕所,什么话都会说,互损到不行的闺蜜。
真好啊,不过她妈爱跳广场舞,苍茫的天涯来一套那是杠杠的,不知道念思尘他妈喜不喜欢。
陆霏霏想到这里,抬眸瞄了眼优雅清俊的念思尘,抿唇乐了乐。
念思尘虽然不知道她又在想什么,但也不自觉勾了勾唇角。
老妈天天在耳边念叨让他去找个女朋友,甚至拿出好友女儿的照片来不停给他看,念思尘对哄女生、谈恋爱这些东西真的没有什么兴趣,有这点时间不如多看几本书,多打几盘游戏。
但这个女生也太有意思了。
看照片时就觉得傻乎乎的,真实见了,发现心理活动还挺丰富的。
一上午过去了。
陆霏霏惊奇发现,学习效率果然提高不少啊!
吃饭时,她抿嘴笑得像只求表扬的小动物,拿着自己做得满满当当的两张卷子给母亲大人看。
挑眉嘚瑟道:“怎么样?是不是很牛?请不要大意地夸我!”
某中年妇女:“……”
戳她额头,犀利道:“小样儿!还没夸呢尾巴都要翘上天了,何况这是小念的功劳好吗!”
陆霏霏傻了傻,而后一脸憋屈:“……”他什么功劳?是给她做了还是教她做了?都没有好吗,她靠的是自己啊!
念思尘站在她身后,愉悦的眼神落在她似乎气鼓鼓的脸颊上。
一顿饭吃得其实挺害羞的。
陆霏霏和念思尘面对面坐着,一抬头一夹菜都能看到念思尘那清俊的面容,他微挽起洁白袖口,连手指都白皙漂亮到无可指摘,陆霏霏看得那叫一个入迷,忽然接到念思尘抬眸看过来的眼神,她才顿感不好意思,不知所措又企图假装自己只是无意瞟到他,回神,低头,默默吃饭,结果余光又不小心瞥见旁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妈比她更明显,那仿佛已经是在看自家女婿的热烈眼神,真是让她很想掩面离去:“……”
这样会困扰到念思尘的吧,陆霏霏紧张又尴尬,连她最爱的糖醋肉也没能阻止她只吃一碗就搁筷离开。
陆霏霏决定了,等会大概念思尘就要回家了,那她先回房打会儿游戏,然后再和他唠嗑唠嗑,这一次会面就可以到此结束。
然而,事情总是不会有想象中那么顺利,母亲大人的一句话成功刷新了她的尴尬值:“诶?今天就吃这么点啊?平常我记得你都吃三碗的说……”
刚站起身的陆霏霏:“……”好想假装自己是个聋子。
连带着念思尘都忍不住以手掩唇笑了笑,还很惊奇,没想到她这么瘦,饭量却这么大……
嗯,还挺萌的,反差萌。
念思尘不自觉扫了眼她,短衣短裤,白皙修长的笔直双腿实在是吸引人的目光,尤其是……男生的目光。
陆霏霏不知道自己正被注视,只觉得自己的老底都被自家蠢萌的中年妇女给卖了个干净。
但这是事实,也不能反驳什么,所以她只好默默接受了这话,然后佯装毫不尴尬地回答:“嗯……最近在减肥呢,不能吃那么多,哎,妈,我先回房啦,等会儿刷碗的时候再叫我。”
按照往常,老妈肯定就欢欣鼓舞答应了,毕竟刷碗这事儿一向是两人锤子剪刀布决定的,这回女儿承担得如此爽快,实在是难得啊。
但是陆霏霏又听到了小老太太意料之外的话:“没事,你们等会玩你们的,熟悉熟悉,碗就不用管了,放着我来。”
“……”喵了个咪的,基本的人性与道德让她着实问不出念思尘还不回家吗的问话。
于是陆某人只好尬笑回答道:“好。”
于是吃完中饭,场景也依旧是两人面对面各自做题。
于是手痒的陆霏霏终于再也忍不住,从抽屉里摸出手机来准备开一局。
如此明显的动作,让对面原本在专注端正做着题的念思尘忍不住抬头看她。
陆霏霏抿了抿唇,不好意思说:“我……那个,我想玩一会游戏,你继续做题吧,我戴耳机。”
念思尘了然点头,温和问道:“什么游戏?”
陆霏霏告诉他名字,而后顺势问了句:“你玩这个的吗?”
只是一秒,念思尘便肯定道:“嗯,玩。”
“不过玩的不太好,所以总是被举报,就不太敢玩了。”一套谎话行云流水般脱口而出,配合着念美人无奈的神色,让陆霏霏立马热情地说:“没事啊,我可以带你!”
不知道日后知道真相的陆某人眼泪会不会掉下来。
不过现在,很显然是不会的。
不仅不会,陆霏霏还十分开心地鼓动他一起来玩。
看似单纯,实则腹黑的念思尘犹豫了犹豫,最终还是点点头,道:“好,不过我可能有点坑……”
瞧这话说得,三分紧张六分忐忑,还有一分凭陆霏霏智商绝对看不出来的捉弄。
反正横竖看不出来的陆霏霏不以为意摇头摆手:“没事,这里遍地是坑,多你一个也不怕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完全没有被“安慰”到的的念思尘:“……”
这丫头,怎么一点也不会安慰人,这种情况不是应该说“没关系啊,坑也没事吗”?
念思尘好笑。
总之两人是结束了一起做题,开始了一起打游戏的时间。
念思尘下意识要登自己最近练的那个小号,忽然想起直播里似乎用过,以防被认出来,念思尘挑了一个昨天才注册的小小号登进去。
加上好友,陆霏霏就径直邀请他。
匹配成功后,为了符合自己【不太会玩】的设定,念思尘特地选了不怎么喜欢玩的法师。
可是队伍里一直说来个刺客,来个刺客。
只有念思尘没有确定了,他默了默,抬眸看她:“要不我玩刺客?”
陆霏霏没有什么意见:“没关系,你玩你喜欢的就好。”
闻言,念思尘微微有点动容。
然而她下一句便是:“反正输了也没事的,不在乎输赢。”
念思尘看她,澄澈中透着一股子傻气的圆圆大眼睛特别招人疼,但是……
这言下之意,其实很惨淡的了,就是对他不抱什么希望。
念思尘:“……”忍住!
之后的游戏,念思尘充分体会了一把什么叫“懂装不懂”。
也充分认识到了何谓“猪队友”。
作为一个【不太会玩还有点坑】的【新手菜鸟】,念思尘演技达到了巅峰,全程都在打酱油,没怎么出现,但神秘地拿到了十二个助攻,统共才十五个人头啊。
迷之助攻啊,虽然最后还是输了,但陆霏霏放下手机,惊讶睁大眼看他,念思尘不得已“迷茫”道:“额,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半晌,完全不往深处想的陆霏霏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着他,拍拍他肩:“你很有前途啊!”
念思尘无言,奇怪的是,他一向不太喜欢肢体接触的,只是……他睨了睨她随意落在他肩上的手,好吧,居然不怎么排斥。
陆霏霏没发现他眼里的思量,还意犹未尽准备问再来不来。
结果门口就传来老妈的声音:“在干嘛呀?”
陆霏霏:“……”默默收起手机。
念思尘一看见她这小动作立时笑了:“怎么了?阿姨不让你玩吗?”
陆霏霏抿了抿唇,扁扁嘴道:“也不全是啦,主要是我那个六级……”挂了。
唉,丢人!实在是说不出口。
念思尘却仿佛懂了一般,噙笑看了她一眼。
“对了,你现在也是大二吗?”陆霏霏问他。
念思尘点头。
“你在哪个学校呀?”
念思尘报出陆霏霏耳熟能详的名校名字,和她的学校齐名,而且是据说很变态很烧脑的物理系,真很厉害啊。
陆霏霏处于人文关怀的精神,忧心忡忡道:“你上完一天的课会头疼吗?”
念思尘愣了愣,好笑她怎么会问这样的问题,片刻后才回答:“怎么会,我很喜欢。”
陆霏霏:“……”高山仰止。
两人交换了手机号码,而后聊一会儿写一会儿,没想到到了送念思尘出门的时候,乌龟速度的陆霏霏也做完了五张试卷。
简直神奇!
得知此战绩后最高兴的莫过于某中年妇女,连连盛情邀请念小同学下次再来。
陆霏霏看了看自家老妈笑靥如花的模样,站在她身后对告别的念思尘无奈一笑,然后很真诚地对他挥手再见。
还是可以深交做朋友的。
念思尘这个人很有趣,陆霏霏这样想着将他送走,回到房又看到自己做得非常完美的试卷,后来还有念思尘给她讲解了几道语法题,可以说是学无遗漏。
学完习看直播的感觉真是完美!陆霏霏如释重负扑倒在软绵绵大床上。
看时间,才七点,离思空开播的时间还有一个小时。
陆霏霏想了想,决定先洗个澡再舒舒爽爽看直播。
……
八点,准时开播。
“大家晚好。”专属于思空的温冷淡淡声线传过来,陆霏霏恰好是戴着耳机,一时间整个耳朵都是酥酥的。
陆霏霏将大毛巾搭在头顶上,趴在枕头上激动看直播,打着招呼说:“思空晚好呀。”
而与此同时,刚回到家简单收拾了一下,坐回自己房间打开游戏和直播界面的念思尘,想到今天遇到的自己的小迷妹,忍不住轻笑了笑。
抬眼看弹幕,一水的“思空笑什么”“思空笑起来好苏好好听,多笑几下”“思空大大求娇喘”……
“……”真是,这些人,念思尘摇头笑了笑。
然后无意间扫见一个ID——霏霏:“思空大大晚好。”
霏霏?
陆霏霏?
好像是,她给他看过她的直播ID。
念思尘看了那名字几秒,随后不自觉一笑,回了句:“霏霏晚好”。然后开始直播。
大概是心情好所以发挥超常的缘故,一连遇上好几个套路深的五排开黑都顺利克制,赢了。
到最后念思尘都赢得没什么意思了,便边打着游戏边和观众聊天。
“考你们一道算术题,怎么样?”温和的调笑声。
弹幕:“好好好,思空哥哥说什么都好!”“不要,要思空大大啵一下才可以!”“我只想知道奖励是什么,如果不是思空的晚安吻的话我就不做了”“求晚安吻+1”“+2”“+……”……
念思尘思考了小会儿,而后笑眯眯丢下一颗炸弹:“奖励啊……奖励就做我徒弟吧,独家专属。”
徒弟?!
直播间震惊一瞬间后直接炸了!!!
“憋说了,思空大大直接上题!”“啊啊啊啊啊思空大大快说!”“我的计算器已经饥渴难耐了,思空大大!”“穷尽我一生所学也要把这题给做出来!!!”“我想和思空大大师徒恋(害羞/害羞/害羞/)”……
思空漂亮的唇角勾了勾,“嗯,听好了。”
他以寻常的语速念了一长串加减乘除都包括进去了的算式,然后默念了遍飞快心算出的答案,看弹幕。
几秒后,有人陆陆续续发出了答案。
念思尘耐心地翻上去,费了很久的劲,因为几乎是每一秒都会涌进很多很多的答案,划了半天,他才终于看到了第一个发出答案的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那名字时,念思尘微微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无声勾了勾唇角。
该说有缘吗?
他清越如泉水的声音愉悦道:“霏霏是谁?出来让我认一下,以后你就是我徒弟了。”
!!!
弹幕炸了的同时,房间里趴在手机屏幕前的陆霏霏也瞬间炸了!
啊啊啊啊啊!
这运气,也是没sei了,感谢曾经那些数学老师,感谢九年义务制教育,让我得以离男神更进一步!
思空的徒弟=可以和思空一起打游戏=可以和思空关系更进一步=说不定能有机会见到思空一面!
心里飞快地列完等式,陆霏霏眼睛放光,几乎要高兴地打起滚来,抱着抱枕,整个人全身心荡漾了一秒钟后,才无比认真出来冒了个泡。
然后收到了万千羡慕嫉妒恨。
还有人私信要花重金买她这个号,陆霏霏一一拒绝,然后就看到思空的私信。
“我加你好友,用小号。”
陆霏霏回了一个“恩恩”,然后告诉他她的游戏ID,外加一个转圈圈的卖萌表情。
没想到思空回复了!还是一个摸摸头的表情!
陆霏霏忍住想尖叫的冲动,捧着自己一颗炸裂边缘的少女心,打开游戏界面,颤颤巍巍点开好友申请列表,将思空添加为了好友。
莫名有种感动是怎么回事啊!
陆麻麻端着水果拼盘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自家女儿这一副傻样,不禁高深莫测啧啧一声:“小念怎么样?是不是很帅还很优秀啊?”
陆霏霏凭空吓了一跳,拍着胸口无语看了老妈一眼:“是是是,但又不关我事!”
而且再帅再优秀,也没有思空好!
“屁,你说你,如今都读了大学了还不想着谈个恋爱,你是想以后老妈为你相亲操碎心吗?”某中年妇女脑回路十分清奇批判她道。
陆霏霏眨巴眼:“……妈,就算我喜欢人家,人家也不一定会喜欢我的啦!你就不要管了好不好,我不想谈恋爱,你说,谈恋爱多麻烦啊,又浪费钱,又浪费时间。”
小老太太一脸快被她这言论给气死了的表情。
最后痛心疾首道:“真是!白瞎了我遗传给你的这脸这身材!”
陆霏霏笑眯眯,没关系,充分发挥了她脸比城墙厚的能力。
好说歹说总算把老妈送走,陆霏霏重新又趴回来,才看见私信里又挤满了一堆陌生的信息。
其中有一条引起了她的注意:“我是思空现实里的女朋友,我虽然相信他,但还是希望你自己能主动保持距离,谢谢。”
陆霏霏怔了怔,这是真的吗?
看那个ID,好像是思空直播间的房管。
陆霏霏苦恼地揪了揪耳垂,片刻后又释然,她是崇拜思空,又不是喜欢思空,思空有没有女朋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啦,她当然不会去介入人家小两口之间!
看完直播,陆霏霏心满意足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而另一边,念思尘关掉直播,后仰在软椅上,不自觉笑了笑。
真是……他自己也很意外。
手机突然响起来,他睨了一眼来电显示,笑容淡去,微蹙起眉接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喂?”
“喂……思尘哥哥……”那边传来醉醺醺的女声,是他死党夏瞬的妹妹,夏叶星。
念思尘眉头皱得越发紧:“有事吗?”
“我在酒吧……思尘哥哥可不可以来接我一下……”夏叶星醉意朦胧的嗓音很是好听,但在念思尘听来却意味着一个大大的麻烦。
他是真的嫌烦。
“你把地址报给我,我给你哥打电话。”他冷冷做出决定。
夏叶星顿时不干了:“我不要,我要你来接我!”
这种任性且莫名其妙的话,念思尘听了就觉得头疼,烦,因为对女人这种象征着麻烦的生物没有好感,所以才会对恋爱也一同避而远之。
“别耗费我的耐心,数三秒,告诉我地址。”念思尘懒得再和她多说,冷淡道。
夏叶星咬了咬唇,喊道:“念思尘,我喜欢你啊,你就对我一点感觉也没有吗!今天收徒弟又是怎么回事嘛……”
念思尘嘴角掀起一抹不耐其烦:“没感觉。”
至于收徒?那关她什么事?
念思尘直截了当拒绝道:“我以前不喜欢你,现在、以后也都不会,自重。”
接着不管那边如何大哭大闹,都径直挂了电话,然后给她哥夏瞬去了条短信。
如果不是看在死党的面上,他连管也不会管。
之前的好心情淡了一点,他关掉电脑,拿出睡衣去洗澡。
这一晚,陆霏霏睡得格外香甜。
……
之后的一天,没有了互相监督共同学习的小伙伴,废柴陆霏霏再次在家里浪了一天。
但是周末结束,回到学校宿舍,陆霏霏忍着笑,默默拿出那五张试卷时,还是让宿舍里其他三人大吃一惊,纷纷揉眼睛:“天哪,霏霏你如今改过自新、重新做人了?”
陆霏霏好笑翻白眼,朝最夸张的岳琼琼虚挥了一拳:“打你啊,走开。”
“那明天图书馆约起?”舍长扑哧一笑。
“好!”几人纷纷不假思索点头答应。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学完习,陆霏霏玩乐起来丝毫不带压力。
然后后知后觉发短信给念思尘,感谢地诚挚邀请道:“有时间再一起学习啊,和你一起做试卷效率太高了哈哈哈(/大笑脸)”
在自己学校,刚做完实验的念思尘看到后,不自觉也笑了笑,修长手指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回道:“好啊,下周周末怎么样?”
被秒回的陆霏霏有点懵:“……”这么迅速?这么快就定好了下次的时间?
好吧,这样很好。
反应过来的陆霏霏爽快回道:“OK!”
旁边舍长正巧凑过来,无意间瞄见这对话,而且还是只截止到那句念思尘的【好啊,下周周末怎么样】的对话。
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瞬间升起,陆霏霏瞅眼神明显不怀好意的舍长,结巴道:“咋,咋啦?”
舍长哼哼了几声才道:“小霏霏……是不是有事瞒着大家啊?嗯哼?”
陆霏霏举手以示清白:“……绝对没有。”
“真的没有吗?你再好好想想,比如谈了个恋爱什么的这种事情……”舍长意味深长。
陆霏霏无言瞪着舍长如狼似虎的逼供眼神,渐渐地其他两只也嗅到了八卦的气息,围拢过来,好奇问道:“怎么啦,怎么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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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恋爱了?”
陆霏霏见她们要误会了,连忙认真解释道:“没有,不是不是啊,我这周不是做了好几张卷子嘛,就是有他监督才做完的,所以下周约着再一起学习。”
“男生?”
“帅不帅?!”
陆霏霏默了默,陷入【说实话被继续追问】和【说假话但是对不起念思尘的颜值】的纠结之中,最后向不知道身在何处的念思尘无声道了个歉,干笑道:“不太好看。”
哎……立马传来唏嘘之声,陆霏霏顿时语塞——唔,这看脸的时代。
还好没说出真相,不然一定会被酷刑逼供……
晚上看直播。
几局下来,陆霏霏对思空的崇拜和迷恋又上升了一个层次。
趴在上铺床上,她根本克制不住荡漾的笑容,捧着下巴专心致志看这刚开始的一局。
对面似乎是有套路的,开局不是很好,队友四个死了三个,思空的李白在抢完对面红后便被针对了。
躲在草丛里,敌方四个人前后包围围拢过来。
弹幕开始激动起来了。
“思空大大,他们要来集体抓你啦!小心啊!”“前面的绝逼是在提醒对面小心哈哈哈”“哎哎哎,对方又要被秀一脸了。心疼。”“心疼加一”“心疼加二”“心疼……哈哈哈怎么办我只想笑”……
念思尘被这些弹幕逗乐了,轻笑一声。
上路草丛,前后都有人来,前有吕布后羿,后有诸葛亮高渐离。
他清冷的声音不慌不乱,还有几分悠闲:“来,我们看看血量。”
几乎都是满血。
“没关系,不着急。”
现在还收割不掉,就只能先跑了。
他的声线里有被挑战的愉悦。
看准时机,在他们即将进入草丛时,两段位移离开这个草丛到对面的墙后面,手速飞快利用野怪挡了诸葛亮一个技能,顺便还刷了个野怪,然后在诸葛亮和高渐离他们纷纷跑到墙这边来想围剿他时,思空轻声道了句:“好了,回去。”
又利用技能穿墙回去,于是现在已经跑到了墙后面来不及回来的对面集体傻了。
逃得真是利落!
现在四人是气得牙痒痒也只能懵逼看着他毫发无伤地回去。
哈哈。
弹幕笑喷,刷了满满一屏“66666”“思空大大就服你”“哈哈哈哈哈对面肯定要气死了”“干得漂亮”“这波稳”“厉害了思空大大,被秒圈粉嘤嘤嘤”“收下我的小心心”……
接下来是一波。
“一、二、三。”思空轻轻的数了三下,听得陆霏霏的耳朵都快软了。
刷出大招,反身便用一技能位移,而后大招,三下两下就解决掉了猥琐塔下还以为很安全的王昭君和后羿。
“再见了,二位。”思空的声音听上去格外轻松,还含着笑意,回身继续刷野怪。
之后也是一样。
“再见了,高渐离。”
“再见了,诸葛亮。”
“再见了,吕布。”
——嗯,这当然不是思空说的。
是所有看直播的观众们的心声。
好了,都再见了,游戏结束。
等等,就这么结束了?
“……”两秒钟的静默。
随后弹幕再次刷屏:“男神——你居然把王者局也打成了人机模式!!”“逆天”“可怕可啪”“思空大大我要给你生猴子”“刚刚一直以为我在看人机我擦”“好棒啊”“羡慕思空大大的徒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说到徒弟,弹幕有点激动。
“思空大大还收徒吗?”“思空大大代打吗?多少钱都可以!”“前面土豪,思空大大我只有脸,可以拜师吗?”……
念思尘扫了一眼弹幕,才想起来自己那个小徒弟。
差点给忘了,他一脸恍然。
下播后,他找到上次她给他的QQ号,加上后问道:“要来打游戏吗?”
陆霏霏原本都已经敷着面膜准备睡觉了,无意间看见这条消息,立马翻身,振作精神回答:“好啊好啊。”
秒回……
自动带入那丫头不迭点头的模样后,念思尘发现自己心情很好。
两人不排位,打实战。
思空问了她主要玩的英雄类型后,在QQ上用语音给她从出装、铭文到如何发育、团战的走位都稍稍讲解了一遍。
清冷中又夹带着温润的撩人声线从耳机里传来,像是有细小的电流一般窜过,陆霏霏真的很想揉揉发颤的耳朵。
这算不算实现人生小愿望了?这样,也算是思空亲自教她打游戏了吧,好圆满啊……陆霏霏一边竖起耳朵听,一边分神在心里乐滋滋地想。
简单的教学后,两人开始匹配,然后进入游戏。
陆霏霏选了小乔,李白被对方抢了,思空便玩韩信。
对面有两个血厚的肉盾,一个程咬金,一个亚瑟,小乔这小个子在他们面前实在是对比产生美。
陆霏霏不算坑,一般不浪是不会送的。
她清完兵线,看完其他两路战况后,发现对面李白想要来反野,被思空杀成残血,已经交出了惩戒,正准备回来,便偷偷蹲在了离他们野区很近的草丛里,等到李白回到自家野区打蓝Buff,打到最后一丝血时,陆霏霏笑了,一个扇子飞出去,毫不犹豫抢了蓝。
对面李白:“……”
牙痒痒发公屏:【小乔等着】
陆霏霏偷笑:【来啊来啊】
那边念思尘也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好笑,真是……
不过经过这一抢,对面李白是彻底盯上小乔了,陆霏霏瞪着自己第七次死亡、黑屏,又是李白!每次都是李白!
她的内心简直是卧槽卧槽的——不就阴了一个蓝吗,谁能料到这李白居然如此记仇!
不惜死也要先把她弄死。
而且感觉这个李白一定是小号,这技术,不可能是这个局会有的。
不过,看着塔里面两人一起躺尸的样子,陆霏霏扶额,估计年纪也不大,不然不会如此幼稚。
等待复活时,扫见公屏上李白问:【小乔女生?】
陆霏霏很高冷,不回。
李白不依不挠,上了瘾一般:【是女生的话,等会加我呀,大号带你上王者】
陆霏霏不屑,不回。谁稀罕,她可是有思空的人。
复活之后立马蹦跶着去带兵线,完全不理会。
没想到的是,之后不断传来韩信击杀李白的消息。
真的是不、断、不、断!
刚复活就死,刚出城就死,各种死,各种惨死,队友怎么救怎么保护都没用,杀到最后李白都欲哭无泪,不敢出城了,因为冷不丁韩信又会从哪冒出来。
最后躲在水晶附近无聊的李白,又开始在公屏叨叨:【韩信!我招你惹你了?】
总有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己方蔡文姬:【你可能招惹了……人家女票?】
对方亚瑟:【哈哈哈我也这么觉得】
对方程咬金:【哇,男友力好足!好帅啊QAQ】
陆霏霏:“……”原来程咬金是个萌妹子。
不过她们好像误会了。
陆霏霏想了想,跟路人没什么好解释的,还是好好打游戏吧。
最后打爆敌方水晶时,思空才淡淡回复道:【她不加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到了周末,和念思尘一起学习的时间。
陆霏霏盘腿坐在坐垫上,戴着耳机听听力,做完后,伸懒腰,顺势扫过对面正在专注看书的人。
念思尘今天穿的是一件薄薄的纯棉白T恤,锁骨露出一点点,淡然的俊脸和白皙的手指都让人很难移开视线。
所以没什么抵抗力的陆霏霏非常遵从本心,不自然地多瞧了两眼。
嗯,就是那种以为自己很自然的不自然,俗称,掩耳盗铃。
他没发现,于是她忍不住又瞄了两眼。啧,那手,还有他的右眼角下居然有个小到难发现的痣,这一瞄两瞟三注视……念思尘又不是傻瓜,怎么可能没感觉到。
于是他抬头,坦然直视她,无辜问道:“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霏霏猝不及防被抓包,不自然道:“啊,没有!没怎么啊。”
面对着念思尘似乎不太相信的目光,她无厘头了片刻,灵光一闪,强行解释道:“真没什么,就是有道题遇到了瓶颈!”
她想着问题呢,谁看他了。陆霏霏此刻很是有理。
“所以我的脸上写着答案吗?”念思尘挑眉,玩笑问道。
“?”原以为他会哦一声,继续低头看书的陆霏霏被他的不按套路出牌弄得一脸智障。
几秒后,才反应过来他在说刚刚她一直偷瞄的事。
居然被发现了。
还被点出来质问。
如此尴尬!
陆霏霏略懵,如同瞬间中病毒一般,忽然蹦出句傻不拉几的回话:“……怎么会呢,你的脸上只写着帅啊。”
而她的脑门上一定写着个大大的蠢。
说完上面那句欢脱的蠢话后,她立马内心泣不成声地掩面,靠,一定是脑残片吃多了,才会对第二次见面的人开这种调戏般的玩笑。
念思尘:“……”
又是一次猝不及防的被夸奖。
他该说谢谢吗?
还是诚恳地回一句你也是?
唔,还是什么都别说了。
面前这个满脸写着“我现在很懵逼很丢脸很想找个地洞赶紧钻进去所以你最好还是不要再说话了”的丫头,真是让他不忍心再让她不好意思,
何况,她长得还这么符合他的审美,他就更不忍心了。
虽然她涨红了脸的样子十分可爱。
扫过那干净白嫩的脸蛋,视线在很想让他伸手揉一揉的嘴唇上微微逗留了小会儿。
她那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动时狡猾灵动,有时候又会出人意料的犯傻,还有她那头柔软的黑发,总是有淡淡的撩人的清香,让他想知道是什么味道的洗发露。
想来想去,念思尘轻笑了笑,清冷淡薄的眼睛弯起来,如积雪消融,原本只有黑白原色的清淡水墨画瞬间开出了无数朵浅粉色的桃花。
看得陆霏霏心砰砰直跳,眼都快看直了。
她知道一般人都是笑起来好看,可是不知道还能有人笑起来这么好看。
她不由想再看他笑一下,便想了想,眨眨眼道:“念思尘,我给你讲件好玩的事,真人真事。”
“哦?什么事,你说。”他好奇抬眉。
陆霏霏组织了一小会儿语言,才娓娓道来:“以前,我有个认识的女生,她有次被闺蜜求着去帮忙送情书,答应了之后,徘徊了很久,好不容易逮到机会,在一个没其他人的场合堵住了那个男生,非常之窘迫和尴尬地将口袋里的情书塞到那个人手里,说‘看了你就懂了'!然后撒丫子绝尘而去,但是,回到教室后和闺蜜汇合后,她突然发现了一件这辈子都忘不了,极其令她想撞墙或者自挂东南枝的事情。”
说到这里,陆霏霏忽然停住不说了。
神秘笑着打量他,成功看到念思尘漂亮的眼睛里盛满了疑惑,她十分有成就感地问道:“哼哼,你猜是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思尘的好奇心被全部勾了起来,他认真想了想,猜测道:“难道是那封情书没写名字,被那个男生误会了?”
陆霏霏笑容满面又神秘兮兮地摇头。
“嗯……那是给错了人?”说完后念思尘便自己否定掉了这答案。
而后好奇问她:“是什么,快告诉我。”
这求知若渴的小眼神也是极其让人招架不住,陆霏霏一下就忍不住全交代了:“那个女生,她回到教室后,发现情书还在口袋里,但是晨读用的打印的英语美文和一块钱却一起不见了。”
“请自行感受一下那场景。”
“是不是很尴尬?”她眨眨眼,感叹道。
念思尘默了默,试着想象了下当时女生的欲哭无泪和男生的一脸懵逼,的确是……有几分挥之不去的尴尬,还有点好笑。
俊逸无双的少年抿唇乐了乐。
陆霏霏看得一颗心都克制不住往他身上挂了。
“而且这还不是最尴尬的。”她继续道。
“最尴尬的是,那个男生误会了,并且误以为这是在鼓励他要好好学习英语,以后才能赚很多的钱。”
陆霏霏说到这里,忽然想起当时自己被误会到百口莫辩、泪洒江河的场景。
高大的男生扭捏地把她叫到安静的楼道里,帅气阳光的脸上满是羞涩:“我也喜欢你。”
她面无表情,内心十分之不淡定:“???”
“不过我没想到你连未来都想好了……”男生一脸感动,像那种漂亮娇俏的小媳妇。
但她实在是无心欣赏,只感到汗如雨下。
“……那个,什,什么意思?”她还游离在状况之外。
但一股不太好的预感缓缓升起。
果然,那男生在她还没来得及解释之前就小心翼翼拿出了她递给他的东西,诚恳又腼腆道:“我想了好久才想明白,真的……很开心。”
……
哎。
陆霏霏忽然不想说了,之后的事情太尴尬,进退两难,不仅是她和那男生,更使她和闺蜜之间也有了嫌隙。
所以转交情书这种忙真是不能帮。
念思尘发现她的表情似乎有一丝低落之后,神色认真,问道:“怎么突然不说话了?”
陆霏霏抬头,纠结几秒后才傻乎乎笑着道:“想出刚刚那道题怎么做了。”
念思尘:“……”按照国际礼貌惯例,他是不是该假装相信这个理由?
这次交谈告一段落,中午陆妈妈不在,于是两人点了外卖一起吃。
念思尘果然是吃相也优雅到不像话,比起来,陆霏霏觉得自己简直就是个饭桶。
瞧瞧这饭量对比,真是令人有一丝微妙的尴尬,陆饭桶沉痛。
吃完收拾好,两人又做了会儿题,念思尘便准备回家。
陆霏霏开始收拾桌子,今天也是一如既往地爱学习,做了四张卷子。
感觉今年的六级妥妥地能过了!
她兴高采烈将人送出房门,却瞥见外面天色阴沉,乌云滚滚,一副暴雨将至的样子。
“念思尘,你带伞了吗?”陆霏霏急急叫住他。
“没有。”他摇头。
“我家有一把伞坏了,还有一把被我妈给带出去了,要不你等等吧,再留一会儿,等会儿我再送你出去,可以吗?”陆霏霏不好意思地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思尘自然是没有问题,只是……看看时间,已经快七点了,直播八点开始,今晚的直播怕是赶不上了。
偏偏那边陆霏霏还在睁着圆圆的亮眼睛,献宝似地告诉他:“正好,要是八点雨还没停,那就给你看看我超级喜欢的那个主播,他超级厉害的!”
仰起的脸如同小松鼠一样,傻得可爱,念思尘情不自禁笑了笑,如果不是一开始就隐瞒了,他现在真是想把这家伙搂住揉揉脑袋,然后说原来你这么崇拜我啊,真是谢谢。
不过他不能。
念思尘坐在沙发上,咬了下唇,真是自作自受。
不过,这样也是有好处的,旁敲侧击什么的,也是很有趣的。
念思尘问她:“陆霏霏。你为什么喜欢那个主播啊?”
人呢,一说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就有几分激动和诉说欲,陆霏霏也不例外,眼睛里的光芒更亮了,如数家珍般道:“因为他声音好听啊,特别特别好听,就是那种……唔。”
她沉思了一下,严肃说:“总之!就是好听!”
好听到每次戴着耳机听,都会觉得敏感的耳朵在被轻揉慢捏,整颗心都像是握在他手里一样毫无招架之力。
念思尘忍俊不禁,还以为会听到什么样的赞美之词呢,没想到返璞归真,两个字就总结完毕了。
陆霏霏也对自己的词汇量匮乏感到了一丝羞窘,又连忙补充道:“他的声音和你很像,如果不是你之前不玩游戏,我都要怀疑是不是同一个人了。”
念思尘心里好笑默念了句:笨蛋,你的怀疑是正确的。
但面上却只是喔了一声。
“那,就只有声音好听吗?”
“当然不是啦!还有他的技术,还有说话的方式,总之……就是很喜欢。”陆霏霏一脸谈及偶像的沉醉幸福。
很受用的念思尘,都要忍不住亲上去了,好在最后一秒拉回了自己的理智,半是调笑半是试探道:“你这么喜欢,是不是他如果对你表白,你就会立马答应啊?”
思空对她表白?
陆霏霏试想了下那画面,不行,只是稍稍试想,都觉得好苏好紧张,忙摆手道:“不,不会的吧,他有女朋友的。”
她可是个理智粉。
这回轮到念思尘愣住——他有女朋友?他自己怎么不知道?
而且现在,她怎么会有这样的误会的!
“你怎么知道?”
“有人告诉我的。”
“……!”
天知道念思尘现在有多想解释解释这个问题,这个乱散布谣言的人真是该拖出去处死了,他单身了这么久,连个幻想对象都没有,哪来的女朋友啊。
至少目前还没有!
……但是他不能。
一直维持着这憋屈到了陆妈妈回来的时候。
陆霏霏看天色已经暗沉,但雨势小了不少,连忙接过伞道:“走吧,我送你出去,这里下了雨特别不好打车。”
“好。”念思尘道了声谢。
伞够大,起初是陆霏霏打的伞,但还不到半分钟,伞就被念思尘接了过去,他绅士地揽住她,两人小心翼翼在水洼里穿梭。
冰冷的雨丝,搂住她肩膀的手却格外暖,有力,侧过头去,就可以看到他漂亮的颈部线条和诱人的喉结,还有精致的下巴轮廓,陆霏霏心又不受控制怦怦跳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忽然,被她默默注视的人耳根子一点点泛红了。
念思尘不好意思偏过头,向来温冷沉稳的声线里多了些许无措:“本来想装作没看见的。”
但是一害羞就容易脸红却出卖了他此刻难以自制的小开心。
毕竟,被她那样子看着,想装作没注意实属不易,更不用说佯装不为所动了。
陆霏霏听到他的话,愣愣反应了两秒,而后才又羞又窘、后知后觉,强装淡定地低头。
只管看着自己的脚尖。
真是尴尬,又被抓包了!
还把人盯到脸红——她真是个女流氓!
陆霏霏自我唾弃,揪了揪自己的耳垂,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怎么,忽然感到他护着她肩膀的手心都开始变得灼热滚烫起来了。
“啊……对了,我都来你家做客两次了,礼尚往来,我是不是也应该要邀请你去我家玩一下了?”他转移话题,含笑问道。
看到她不好意思到囧囧低头,也因为等会就要分开,所以念思尘暂时歇了逗她的心思,但还是忍不住笑了。嗯,当然是无声的,不然某人的头可能会羞窘到埋得更低。
陆霏霏顺着他给的杆子默默下来,犹豫道:“那能不能挑个你家没人的时候……”
等等。
这句话貌似有歧义?
陆霏霏立马住嘴,忍住想给自己一撇子的冲动,瞬间解释,企图挽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我有点宅,不太擅长和长辈相处。”
念思尘当然懂,只是之前那句话真是很有诱导意味,他噙笑望着她紧张解释的眼神,以退为进道:“嗯,我知道,我也很宅。那要不,我带你去看看我自己的公寓吧?”
诶?
陆霏霏惊讶睁大眼:“公寓?你自己住?”
“对,因为那边离学校比较近,很方便。”当然最主要的原因是他喜欢拥有只属于自己一个人的空间。
念思尘点头,顿了顿,忽然想起公寓里还有直播的设备,如果她去了可能会发现自己其实就是思空的事情……
不过。
发现就发现吧,他相信,这家伙肯定只会更迷更喜欢他。
有可能会每天都用崇拜的眼神望着他也不一定。
这么想了之后,饶是淡定如念思尘也不由地咳嗽一声,嘴角居然有压抑不下拼命想上扬的弧度。
陆霏霏没注意,她现在全部的心思都在念思尘的公寓会是什么样子这个问题上。
真是很好奇,对于这个人的很多东西她都很好奇。
内心想去的冲动如抓耳挠腮一般,最后她慢慢点点头,答应道:“好啊,那下次有时间我去围观围观。”
既然约定了就要有个明确的时间,不然下次下次,总是没有下次的。念思尘索性温声问她时间:“那下周怎么样?”
下周……陆霏霏想了想,没有什么要做的事情,于是便点头道:“好,那你把地址发给我,我中午去吧。”
那小模小样,很是乖巧,看得念思尘一阵心动。
声音不自觉放柔:“好。”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街口。
地面上有一片片的积水,来往的车辆即使减速行驶了,也依然有不少溅起的水花,念思尘一路护着她。
将念思尘送上车,陆霏霏朝他挥手道别。
车开动后,念思尘看着后视镜里她纤细漂亮的背影,总觉得应该有个告别吻之类的东西。
这样理所当然想了半天,才堪堪意识过来自己在想什么的念思尘怔了怔。
支着下巴的手微微有点僵硬。
他刚刚想的是告别吻没错吧?
为什么……会是告别吻啊?
他想亲她吗!
念思尘眼神闪过一瞬间的窘迫,貌似是的。
光是想到把人压着,亲到喘息的场景,他那颗从来都很冷静的心脏就开始止不住地狂跳起来。
天。哪。
如果不是在出租车上,如果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念思尘一定会抱着头在床上滚两圈来冷静冷静。
他似乎几周以前才说过他对恋爱这种东西没兴趣吧?
说过不打算找个所谓女朋友来束缚自己,给自己自由自在的独居生活增添麻烦吧?
如今打脸却是啪啪响!
问他痛不痛……
唔,不痛。就有点羞耻,还有点少年的兴奋。
念思尘以指抵唇,故作冷定的神情,凝视在窗外美好雨丝的眼眸里却透露出好笑甜蜜又无奈的心绪。
他不是一个犹豫的人,相反,既然确定了自己这隐秘的暗恋心情,念思尘就开始思忖该如何将人顺利变成自己的女朋友。
她喜欢他吗?
答案一半肯定,一半不确定。
她看他看呆了也不一定是喜欢他,不……念思尘决定先将事情往最美好的方向想一想。
肯定是喜欢他的,不然怎么会那么容易就害羞呢。
但是。念思尘依旧忍不住假设最坏的情况,他忧虑蹙眉,如果她不喜欢他……
不行,她不能不喜欢他。念思尘面无表情,果断如是想。
……
确定了心意和计划,这一周就显得相当难熬了。
在学校里上课还好,但回到公寓里,看着自己简约随意到走性冷淡风格的两室两厅——客厅、餐厅、书房、卧房。他就头疼。
她不会觉得他这个人一点都不浪漫吧?
虽然事实就是如此,白活了二十年,感情经历一片空白的念思尘近来很是郁闷:“……”
她喜欢什么颜色,喜欢看什么书,是什么星座,这些他都一无所知。
毕竟刚认识不到一个月。
……说到这个,念思尘又默了,刚认识不到一个月就开始按捺不住地准备告白,这真的是他念思尘吗?
他还以为他会是那种日久生情的类型。
当然,之后的事实证明,的确是日久生情,不过现在还满心期待又忧虑的念思尘显然并没有料到,向来无欲无求,随心所欲的自己不久以后会成为一个黏人包。
不过,现下,念思尘左思右想才总算想到准备一些她喜欢吃的零食和甜点。
甜点很好选择,布丁、蛋糕、泡芙……零食他有印象,前两次去的时候,无意识记住了她爱吃的东西。
但是这样是不是还不够啊?
念思尘很认真很严肃地思考,就连直播时也在想,都要忍不住问了,还是忍住了。
第一次告白,他可不想套用谁的模板,就按照自己的性子表白吧。
话虽这么说,但该有的担心还是一分也没少。
周末前夕,专注照镜子的念思尘,看着镜子里无可指摘的俊逸容貌,严肃盯了许久,心想:万一她拒绝了怎么办?
这想法一冒头,某个折磨了自己一周的人又立马开始在墙角里蹲蘑菇了。
……
忐忑中囤了数量惊人的零食,掰着手指算,终于是好不容易等到了这周周末。
一般都会睡到自然醒的念思尘这次特意定了个闹钟,洗漱好,看着镜子里穿着也格外帅气的自己,抿了抿唇,淡定的表情下是这样的内心,啊,不行,还是好!紧!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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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谨慎地往里面张望,都怕自己找错了门。
见到来人是念思尘后,才稍稍放下心来,不过接着她又紧张起来——今天的念思尘好像比往常还要引人注目。
紧抿的漂亮嘴唇看上去似乎比她还紧张,唇角却忍不住扬起微微的弧度,黑亮如曜石的眼睛里还有着微妙的腼腆笑意。
陆霏霏回之浅浅一笑,小心换好拖鞋,走进去。
下意识扫了一眼他的公寓全貌,陆霏霏不禁为他的简洁干净惊讶。
几乎都是黑白两色,但因为在阳面,明亮温暖的阳光将一尘不染的公寓照得越发敞亮,客厅和小阳台的分界线是一道玻璃门,现在正大开着,外面徐徐的微风吹进来,使得公寓里的空气清心舒畅。
客厅的布置也很简单明了,米白色的柔软沙发床,雪白墙上薄薄的大屏幕电视机,还有摆着各式各样精致小零食的原木茶几,靠近玻璃门的地方还有一个黑色的五指布艺椅,椅子里随意放着一个平板。
真是干净又舒心的宅男生活。
看到她的反应,虽然意料之中,但念思尘依旧不好意思地撇开头,白皙的手指掠了掠自己高挺的鼻梁以作掩饰。
“对了,你要喝什么?橙汁,还是牛奶?”念思尘带她坐到客厅里的小沙发床上,问道。
“橙汁吧。”陆霏霏二选一完后,默默感受了下这沙发奇异的柔软——坐或者趴在这上面打游戏一定超级惬意!
念思尘还真是会享受生活啊。
陆霏霏接过微凉的橙汁,如是想道。
“你的公寓感觉住起来好舒适啊,羡慕死我了。”陆霏霏诚实赞叹道。
其实他不介意她搬过来一起住的。念思尘心里这么回答,面上却只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还有卧室和书房,要来参观吗?”
“好啊。”陆霏霏欣喜点头。
听他的话,把书包解下来放在沙发上,陆霏霏踩着稍大一号的拖鞋跟在他后面走。
因为大一号,容易掉鞋,所以她踩得很小心,念思尘注意到她走路的慢动作后,不禁暗恼自己居然买大了,这双鞋是37码的,看来她的脚是在36和35之间了。
真是好小。
面上十分正人君子的念思尘心里仿佛被根小羽毛撩了一般颤了颤。
书房比较近,也没有关门,念思尘领着她进去看。
陆霏霏环视一圈后微微张嘴,表示惊讶又惊喜,原木地板,古色古香,三面书架,上面的书籍分门别类,中间有一台简洁的电脑桌,临近小窗台的地方还有软软凉凉的水床,夏天躺一躺绝对是骨灰级的舒适。
看她那被完全吸引的眼神,念思尘就知道她也喜欢这样的布置,心里的忐忑稍减,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多的好笑与纵容。
除开几个死党和爸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有女生来他的公寓。
而且是,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喜欢到想随时随地亲亲抱抱的女孩子。
念思尘深呼吸,想想等会的表白,努力平复着心里未知的紧张。
走出书房,接着就是卧室了。
陆霏霏有点犹豫,这样参观别人的卧室是不是不太好?
可是人家念思尘好像一点也没有在在意的样子……于是陆霏霏就率性而为跟着他去了。
推开卧室门,起初是一片黑暗。
和公寓别的地方不同,卧室里的曳地厚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隐约可以听见空气加湿器微弱到几乎能忽略不计的声音。
“我睡觉不能有一点光,不然就会睡不着。”念思尘一边解释,一边打开灯。
暖黄色的灯光照亮,率先入目的便是中央的黑色大床,单人枕,铺好的被子上有几缕难以避免的小褶皱,整洁中透露着一丝主人的慵懒。
不过吸引了陆霏霏目光的是一个看上去就软到不行的大熊抱枕。
“你晚上睡觉……不会要抱着这只熊吧?”她好笑问道。
念思尘俊脸依旧十分淡然,但心里却是排山倒海:“……”他怎么忘了把他的熊给弄走了!
“嗯,啊……我睡眠浅,要抱着东西才能睡熟。”但既然,已经被发现了,那就只能乖乖承认。
念思尘恨不能撞墙。
一头撞死最好。
他一定是智障了,抱熊睡什么的,一点也不帅气啊。
但陆霏霏倒是为发现了他不为人知、格外可爱的一面而惬意。
“那喜欢你的人一定觉得这熊很幸福。”她笑眯眯揶揄他道。
能每天晚上被她们心心念念的男神紧紧抱在怀里,这大概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一只熊了。陆霏霏忍俊不禁想道。
而且,谁能想到,看起来如此高冷的念思尘,是一个需要抱着软乎乎一人高的熊才能熟睡的人呢。
陆霏霏试想着他修长的手脚抱住大熊,睡脸好看安稳的宁静画面,一定十分惹人喜爱。
另一边,原本准备的告白,因为这让人羞耻的小插曲,不得不延后一点时间,念思尘心不在焉和她一起在书房的小桌子上写着试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买的那一套试卷总共就十五套,今天写了半天总算是把这一套试题给解决完了。
她放下笔,满脸开心地开动桌上他准备的零食。
然后一边咬着巧克力棒一边看他在干什么。
“写完了?”终于看她抬头,念思尘面上一片温润霁色,不由问道。
“嗯,写完了。”
“你再写一会吧,我去玩一下游戏。”陆霏霏游戏瘾又上来了,朝他眨眨眼道。
并不想写试卷的念思尘:“……好。”
陆霏霏戴上耳机,认真端坐着,双手拿好手机,已经做好了充足的开战准备,念思尘瞥了眼她那正襟危坐、十足严肃的小模样,眼里不禁笑意盎然。
然而,半个小时后。
陆霏霏的心是塞的。
她今天的运气怎么这么差,不是队友太坑,就是对面太神。
一直被吊打,吊打到她都要忍不住怀疑人生了!想哭!绝望!
念思尘一直都在默默注意着她呢,看到她越来越沮丧的小表情,立马心疼问道:“怎么了?”
陆霏霏无力摇头,现在逆风局打得太累,队友心态都有点崩了,两个已经点了投降,对面也在不停挑衅,像猫捉耗子一样慢慢把三个高地塔推了,只留一个水晶和惶恐不安龟缩在城里的五个人。
陆霏霏其实也很想投降,但又不甘心,她这次玩的是猴子,经济还可以,但总是被围殴致死,这就让她很郁闷了。
念思尘挑眉,想了想柔和道:“游戏里受欺负了?”
“没有……”说欺负,其实也算吧,等待复活的时候,她抬头看他,脸上不自觉露出一丝委屈,又点头:“被打得太惨了,像刚开始玩这个游戏一样,都要生无可恋了。”
念思尘起身坐过来,扫视了一眼她玩的英雄和现在的战况,以及双方阵容后,思忖了一秒,其实不是没有翻盘的机会的。
因为对方太浪,过于自信,没注意到双方经济已经差不多持平,只是操作水平有高低而已。
对方走位不错,躲过的技能多,所以死伤少,而她这边虽然阵容上压过对方,但是都是凭勇气开团,一股脑冲上去送死,所以会被压制。
而且,对方脆皮很多,就只有一个坦克在前面扛,而她玩的猴子又十分强势,针对脆皮一棒一个准。
短短几秒的时间,他想了很多,终于等到猴子复活,念思尘小心问她:“我可以玩一下吗?”
到目前为止,念思尘在她心里还是个小菜鸟的形象。
陆霏霏想反正最后都是输,给谁玩都无所谓,便点点头,没多犹豫就给了他。
不过她没想到的是,念思尘一拿到手,便十分熟练地开始边走边看视野,飞快找准了几个脆皮的位置,最后趁他们去打小龙的时候窝在了一块小草丛里。
很快,传来他们成功击杀暴君的消息,念思尘也不着急,慢慢等着他们分头带着三路兵线过来。
坦克只有一个,脆皮却有四个,坦克在上路,中路是一个刺客和一个射手,伤害高但血也是真的很薄。
念思尘之前在等待的时候便买好了装备,一个增强防御,一个复活甲。
只等他们肆无忌惮地准备过来大开杀戒,不过对方兴许是太自信了,背后忽然窜出个孙悟空的时候竟连反应都忘了。
两棒子一起打死了。
真是顺利得微微出乎念思尘的意料,居然连复活甲也没用上?
另外两路的三人看到双杀的消息一时也是有些懵,但过来支援已经来不及,队友们震惊了一小下后也反应过来迅速清理兵线。
“……”
“……”
沉默几秒,对面两位秒死的开始骂人了。
“靠!孙猴子够阴!”
“妈卖批吓我一跳。”
“有本事正面刚啊,尼玛偷袭算什么。”
“等着!”
陆霏霏也是惊讶地睁大双眼,因为吃惊她离他的距离越发得近,也正因为离得很近,她听到了念思尘迷人的几不可闻的轻轻一声哼笑。
那,那熟悉的感觉,又出来了。
好像思空!
因为死了两个输出,剩余三个就比较好抓了,四个队友嗖嗖清完兵线果断恃强凌弱,以多欺少,将下路唯一那个射手给群殴死了。
念思尘也不多说什么,飞快绕后将最后一个刺客捶死,然后加上复活甲把还在瑟瑟发抖的坦克也给磨死了。
团灭。
团灭。
团灭!!
陆霏霏差点以为是自己做梦,这么轻松就把人给弄团灭了?
这样,好像自己之前就是一个智障一样被人追着打,他们玩的真的是同一款游戏吗?!
“念,念思尘,好不真实啊,你怎么这么厉害!”陆霏霏惊讶到合不拢嘴,下意识发问。
被夸奖,念思尘极为受用地勾了勾唇,温柔道:“先赢了这局,等会再和你解释。”
“噢,好。”陆霏霏呆呆点头,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赢。
赢?
还可以赢吗?
之前都被打成那样了……
可是看他游刃有余的表情,陆霏霏不由自主相信了他说的话,继续乖乖看下去。
他们借着这次团灭,径直推了中路三个塔,让对方水晶门户大开暴露在他们面前,念思尘轻车熟路,打了个大龙,顺便也拆了下路一座塔。
对方这次十分谨慎,没敢单独出去,也只留在城里尽可能地清兵,然后等五个人全复活了才气势汹汹团过来。
这回他们学乖了,没有分头行动,都在坦克后面一直猥琐。
念思尘打字,让己方两个坦克在前,法师把控全都往后排扔,就当那坦克不存在,因为之前的团灭还太有震慑力,其余四个人都十分配合。
再加上又买了一个复活甲,进击的猴子无人能敌。
——一波,新团灭。
怀疑人生的,可能要换人了。
“……麻痹。”
“妈卖批。”
对方只能麻木地这样道。
念思尘什么也没有回复,只对队友说了个发起进攻,便一路长驱直入,带着龙把敌人的水晶给掀了。
当传来【victory】的音效时,陆霏霏整个人都是懵的。
这,这好像有点不太科学。
念思尘这个水平,真的不像是一个刚入门的菜鸟啊!
翻盘翻得如此顺畅,就好像打人机一样,这样的手法,真的很像是……
“抱歉,我之前说谎了。”忽然听到他道。
他如玉一般的声线里有她从未听到过的小小忐忑。
“我玩过这个游戏,你应该听过,ID名……叫思空见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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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霏霏觉得这个世界一定是玄幻了,而念思尘一定是在逗她。
思空=念思尘?
瞪着眼前俊逸无比的男生,他漂亮的琥珀色眼睛里,局促和紧张似乎并不比她少上一分。
“你,你是思空?”陆霏霏傻傻问道。
思空见惯。
怎么可能是重名,她知道的思空见惯,就只有那一个了。
而且这样有辨识度的声音,怎么可能会错。
念思尘平静嗯了一声,心里却在微微懊恼,他怎么就坦白了?
那之后的表白怎么办?
但陆霏霏现在想的根本和他不一样,她完全没有想到现实中的思空会这么、这么、这么的优秀。
被念思尘那双清澈撩人的桃花眼看着,又将思空平时在直播里的一言一行在脑中走马观花回顾了一遍,完美融合。
思空就是念思尘,念思尘就是思空。
难怪上次下雨他的直播延后了时间,难怪他之前玩游戏总感觉莫名的厉害。
傻不拉几的陆霏霏总算是从巨大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憋红了脸憋出的第一句话就是:“好丢脸啊。”
居然曾经还一本正经教全区第一怎么打低端局,什么是打野,怎么走位,想想都不堪回首,哪里有个洞可以让她躲一躲回避这极上脸的尴尬吗!
念思尘闻言,怔了一怔,随后很快领悟了她话背后的含义,不禁莞尔一笑,顺势将窘迫满脸的人轻轻搂了搂,斟酌安抚道:“哪里丢脸了,很可爱啊……”
“……”陆霏霏错愕看他,这么温柔的语气,平常在直播里,他的声音向来是漫不经心,清清冷冷,还是第一次从‘思空’口中听到如此柔软的语气。
不怪她没出息,而是这声音太勾人了,好像平常慵懒的猫咪收起了尖利的爪子,露出柔软且粉红的小肉垫在她脸颊上轻轻拍了一拍。
差点没把陆霏霏拍得神魂颠倒。
虽然是男神,不,应该说果然是男神,陆霏霏满眼新奇,凑到他跟前看着他,还有点不确定和不真实:“你真的是思空?”
念思尘被她那发光又隐忍着激动的眼神给逗笑了,莞尔道:“是啊,今天要不要看我直播?”
!!!
可以吗!
如果这是在做梦,陆霏霏简直都要从梦里笑醒了。
可是这是现实,所以陆霏霏只是用非常非常非常期望的目光望着他。
看得念思尘都忍不住想伸手揉揉她的头,但他还是克制住了。
因为怕太唐突。
但这家伙对他的喜爱似乎超过了他的想象,等他拿自己的平板打开游戏的时候,大而圆的可爱眼睛里一直闪闪发亮,好像有星星。
进入游戏,熟悉的ID,熟悉的头像。
一进去,就有不少人邀请他排位、匹配,念思尘习惯性一一拒绝。
陆霏霏心里的激动到了极点,克制不住地希冀道:“可不可以让我现场看你玩一次啊,平常都只能在直播里看。”
虽然一直知道是在同一个省份,但没有想过会在现实里以这样的巧合认识。
这样子想来,其实他开始的隐瞒也是很正常的,至少也得觉得她这个人可信才能说啊,于是现在更进了一步的陆脑残粉毫不在意他的隐瞒,反倒是要忍不住为念思尘的谨慎点赞。
念思尘开始了赏金匹配。
要花金币买门票,有三场失败则算作这次赏金联赛结束,胜场越多奖励越丰厚。
因为段位高,所以思空每次排位都要排很久,最长的一次排了足足半个小时。
不过赏金也得要七八分钟才能排到合适的队友和对手,期间,陆霏霏忽然想起一件事情,神秘道:“对了,念思尘,你知不知道你的徒弟是谁?”
不知道为什么,一看到她的小表情一听到她的话语,念思尘心里就有止不住的笑意:“知道啊。”
“你怎么知道?”看他意料之中的表情,陆霏霏愣住了。
不过很快她就想明白了——她给他看过ID。
“……”什么嘛,还想假装一下神秘呢。
陆霏霏咳嗽一声,不说话了,默默凑过去看他打游戏。
李白,凤求凰,那白衣袂袂、潇洒卓然的模样,和现实中的念思尘两相符合,在陆霏霏看来,连眉眼间的温柔都和凤白一模一样。
虽然思空现在的粉丝数量已经有十几万了,陆霏霏不禁走神地想,但如果他开摄像头直播,以念思尘的颜值,粉丝数量一定会持续暴涨。
不过,她才不想。
还是别开了,陆霏霏默默想道。
这么好看还厉害的思空,她只想自己一个人看。
至于原因,不深究。
在等待倒计时的时候,有人认出了思空,三楼发消息:“全区第一?”
四楼回答:“好像是。”
念思尘在五楼。
二楼道:“真的假的?这把要躺赢?”
一楼似乎是二楼对象,两人情侣名,用的也是官配貂蝉吕布。
一楼说:“好的我要开始演了。”
二楼玩笑道:“不如我们四个挂机看大神一个打五个?”
念思尘忍俊不禁,陆霏霏笑着睨他一眼,见他没有反对,便伸手指在他的屏幕上点了点,发了两个字:“别闹。”
这真是很不符合人设,但莫名喜感,队伍里氛围一下大好。
接下来果然是配合相当好的一局。
队友及时支援,技术也不错,时不时还打趣几句,友好且愉快的结束了这局。
陆霏霏看着他白皙修长的手指沉稳操作,注意力便不知不觉从游戏到了他的手上。
如玉一般,无可指摘。
“念思尘,你是不是很少做家务?”她不禁问道。
看上去便是养尊处优的一双手。
闻言,念思尘心顿时紧了紧,他如果如实回答了,会不会表白失败啊?
“嗯……”忐忑。
但如果她也不喜欢的话,他可以学着做的。
陆霏霏不知道他想得那么长远,一根筋地看他打完,之前被虐打的阴霾一扫而光,又心痒痒打开了游戏。
匹配完,她看了看,选了安琪拉。
对面有个鲁班七号,进去游戏后,那个小短腿还格外地跳,到处浪到处乱跑,到处搞事,偏偏他还有一个疾跑。
陆霏霏看到他如此之浪后,想了一想计上心头。
见她眼中浮上一层勾人的狡黠笑意,不由引起念思尘一阵好奇。
“躲在草丛里做什么?”他刚凑过来,便看到她一直默默蹲在草丛里。
陆霏霏笑眯眯道:“看着。”
鲁班一蹦一跳过来,恰好途径草丛,没有一丝丝防备,陆霏霏立马二技能放出去定住,然后一个大招,将他送上了西天。
“……”
“……”
旁边围观到的队友以及敌方:“……”
鲁班:“嘤嘤嘤,等着!”
被阴了一次,复活之后的小鲁班这回怕了点,没那么敢浪了,但人的本质是无法掩饰的,这浪浪的小鲁班,陆霏霏就这样憋笑等着他走近。
老套路,二技能,猝不及防一大招,再见了您嘞小鲁班。
“嘤嘤嘤,魂淡!”来自躺尸小鲁班的灵魂呐喊。
陆霏霏笑到不行,再来。
她这局就和这小鲁班杠上了,最后小鲁班惊吓到见一个草丛丢一个炮,然而这次他丢错了,立马,二技能,定住,大招,上天。
“哈哈哈。错啦,在这边。”陆霏霏难得发公屏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游戏结束后,陆霏霏意犹未尽仰头对他道:“这小鲁班好搞笑,还有点可爱。”
全然没注意他们的距离似乎过于亲昵了。
肩膀碰触在一块,微微发烫的亲密感涌上心头,念思尘有点呆地偏头看着她,心不在焉嗯了一声,想道谁都没他眼前的人可爱。
表白心意的话就在嘴边,念思尘蹙了蹙眉,还是给暂时忍了下去。
下午,因为他的公寓虽然离学校近,但离陆霏霏家很远,所以为了让她早早回家,念思尘提早开了直播。
看着他打开电脑,戴上耳机,点击了好几下鼠标左键,打开网页后台和游戏界面开始直播,当弹幕一如既往疯狂刷屏的时候,坐在他旁边的陆霏霏简直是如在云端。
有没有可能这都是她在做梦啊?
最喜欢的思空此刻就坐在她的身边,和她想象中一样俊逸温柔,手好看,声音好听,下巴的轮廓更是撩人,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到让人想扑倒。
扯了扯念思尘的衣袖,迎着他询问的目光,陆霏霏眨眨眼,做了一个“你掐我一下”的口型。
为什么不说出声?
当然是为了防止给思空添麻烦,毕竟,刚开播就已经好几万人气,在这么多人面前突然传出一个女生的声音,一定不太好。
念思尘被她扯衣角的小动作给弄得心神荡漾,面上却依旧强作淡然,看懂了口型,可是让他掐她……他可舍不得。
还有,做口型是因为怕被那些看直播的观众听到么?
念思尘想了想,将手伸过去,小声说:“你掐我。”
虽然那声音很小,小到微不可闻,但是透过耳机传出来,还是稳稳地被专注于直播的人给听见了。
弹幕瞬间炸了。
“思空大大!谁掐你?!我去帮你打他!”“思空大大在和谁在一起!!!”“啊啊啊,是哪个小妖精?!男的女的?!”“前面要打人的那个你等等,我掐指一算,仿佛听到了思空大大语气中的一丝宠溺啊摔”“握草什么情况求告知!!!”……
而陆霏霏更是懵逼,拼命做口型,示意他正在直播,直播!
念思尘怔怔看她比自己还着急,不禁好笑,然后解释道:“和朋友闹着玩的,大家认真看直播吧。”
他依旧是玩赏金,赏金匹配快,但是遇到的神坑队友也多。
今天头一场便是。
还在选英雄,就看到二楼发消息说:“福利局,求举报。”然后选了个程咬金打野,明摆着要和思空的李白抢资源。
一楼和四楼愣了愣,心态瞬间崩了,纷纷开始骂娘。
连弹幕都炸了。
念思尘倒是没有什么触动,这样的人不少见,下意识瞥了一眼她,那错愕恼怒的样子也很可爱,他嘴角弯了弯。
游戏开始。
程咬金一路跟着李白来到蓝爸爸跟前,然后开始旋转、跳跃、不停歇,念思尘看着很是滑稽,只在最后一刻惩戒拿走,可是这人就好像是和思空杠上了一样,他走到哪,这人就跟到哪,处处吃经验,抢发育,时不时还抽空送个人头。
念思尘有点厌烦,皱眉。
一旁看得冒火的陆霏霏忍着吐槽的冲动默默看着,最后真是被这人给气到不行,没眼看了,才扫了一眼弹幕,意外发现,这上面说这人是隔壁的一个主播,颜值不错,痞帅痞帅的,再加上技术够硬,所以虽然人品一般,但崇拜他的人都奉行着颜即正义这一理论,一直无立场维护他。
陆霏霏拿出手机搜出那个人的直播间,果然看见那人露脸,有几分邪魅的俊脸上写满了吊儿郎当,在一次李白被五个人一起群起而攻之死掉后,愉悦哼笑道:“看吧,什么全区第一?不发育一样被人摁在地上打。”
陆霏霏愣了愣,而后出离愤怒,故意的!这人居然是故意的!就是想让思空丢脸!
这人一定是嫉妒!
等待复活的时候,陆霏霏愤愤给念思尘看,面对这无端的敌意和恶意,他眉也没皱,反倒是安抚她说:“没关系,这才刚开始。”
接着利用位移甩开笨重的程咬金,直接去了敌方的野区,只有一个阿珂在打野,念思尘一个惩戒拿走后,躲开了她两个技能,而后刷大招果断反杀。
玩这个游戏的确需要发育,但计算和走位也同样不可或缺。
念思尘不屑扫了眼那不安分的程咬金。
这个操作绝对可以称得上惊艳,漂亮,陆霏霏兴冲冲看弹幕,结果一顿错愕,不少恶意评论一时间涌出,像是水军一般——“思空在和谁说话?”“这程咬金真恶心!”“讲道理,这个思空游戏打得好有什么用?反正比不上我们家阿白有颜又有才,没准这思空见惯就是个猥琐的抠脚大汉呢!!”……
陆霏霏将这条明显诋毁的来来回回看了三遍,都要被气笑了,念思尘和抠脚大汉?
有眼睛的都会被念思尘给不由自主吸引过去好吗!!
连打游戏都让人觉得脸红心跳。
也就是欺负思空没有开摄像头,要是真的露了如此清冷禁欲的真容,那个主播恐怕就没脸没资本再混下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顺顺气,而后继续认真看他打游戏,现在念思尘已经基本追上了对方的经济,而且有位移的李白是程咬金怎么追也追不上的,自然无法再抢野,于是他换了另一种方式,送人头。
不是那种在原地站着不动的送,而是一个人径直冲进敌方包围圈,看着队友被围堵,一些不明真相的队友自然会下意识去救一救,然后全都死了。
念思尘瞥了一眼左上角四个全黑的队友头像,就剩他一个人了。
而对方一个也没死。
他心中厌恶升腾,回城,发了一条消息:“想赢就别去管程咬金。”
他是人,不是神,像这种被阴到恶心的局,输了也无所谓,但他不喜欢投降,更不愿意遂了这种人的心意。
看到这话的队友双双一愣,想赢,当然想赢。
于是有一个当即回复说:“好。”
还有一个一言不发,但用行动支持了这一做法,途经程咬金被群殴,只默默顿了一下,然后该干嘛干嘛去了。
只有一个不停叫嚷:“你们这样也太冷漠了吧?”
“为了赢连队友都不管了吗?”
“真恶心!”
发起投降,除了她自己大概是没有人点投降,连程咬金也没有,因为那个主播,想让思空以最丢脸的方式反复被杀再输掉。
见没有一个人应和她,于是那人越发生气,到最后居然自顾自说:“既然这样,那我也不玩了,你们这样的人也不配赢。”然后发全部消息:“给你们赢,对面帮忙举报李白谢谢”就愤愤挂机去了。
陆霏霏看得窝火且憋屈:“……”这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想挂机,挂不就行了,还说这么多废话令人糟心。
现在的局势彻底变成三打五,不,是三打六——这程咬金就是个纯粹的卧底、演员。
似乎是察觉到了她的气愤,念思尘安抚道:“没关系,相信我。”
陆霏霏点点头,但心里依旧为这些人的所作所为感到生气。
之前因为程咬金的抢发育资源,后又因为他的乱带节奏,队友发育得普遍不太好,肉不肉,输出伤害跟给对方挠痒痒一样,这样子团战团不过不说,反倒送一波。
念思尘发消息说:“你们守塔,好好发育一下,不要出来。”
除了程咬金和挂机的那个,其余的队友还有几分犹豫,但打到这个段位也知道出去必死无疑,所以还是半信半疑在家门口默默清兵线,打野怪。
其中有个马可波罗看见他们这样后不仅有些浪了,发公屏道:“怂什么,都躲家里不出来了。”
“出来呀,教你们做人~”
“别怕啊,来嘛。”
“队友。”这次只发两个字就没了。
有点懵。
然后很快传来马可波罗被李白击杀的消息。
“……”
“……”
“……”
实力嘲讽。
就问马可波罗一句话——尴尬不尴尬?
饶是陆霏霏心情憋闷,此时也忍不住笑了,这真是上秒装逼下秒打脸啊,思空干得好。
偏头看他,念思尘眼里笑意浅浅,俊容白皙,侧颜实在是让人心动得可以。
然而就在她看得正专注的时候,念思尘趁着一个空隙抬眸看她,两人视线恰好对上,陆霏霏有一瞬间的紧张,紧张过后又觉得是自己犯傻了。
“如果拿了五杀,我想向你表白。”然后猝不及防,突然听到淡而害羞的话。
如果不是声音一模一样,她都要怀疑是不是念思尘说的话了。
她真想问一句念思尘在对谁说话,但又怕这紧要关头让他分神,于是默默正襟危坐,每一个神经末梢都绷紧了。
“你不说话,我就当你默认了。”
陆霏霏:“……”到底在对谁说话啊。
不仅是她,弹幕也炸了,比之前看游戏还要热烈,“思空要对谁表白!!!”“是不是之前掐你那个小妖精!!!”“不可以不可以不可以,我不听我不听我不听”“思空骗人,之前还说对恋爱没兴趣的!!这么快就要表白了!!!”,也有关注五杀的,“我要看思空五杀!”“都别拦我,我要看五杀!”“坐等翻盘。”“快吊打对面阿轲,有点嚣张了。”……
陆霏霏顺势看了看那个阿轲,的确,一心想切思空的阿轲,是有点太过嚣张了,不管不顾誓要拿下思空那股劲,让她看了都觉得有点搞笑。
也许是李白凤求凰的皮肤太耀眼了吧,陆霏霏想,要是遇上这么一个,她也想切,切完合影留恋。
然而,她回过神来,一心想切思空的那位阿轲,已经躺尸在了地上。
“……”好快,发生了什么?
半血反杀,估计秒死的阿轲还在懵逼之中。
屏幕上躺在地上的阿轲说话了:“莫名被帅到……”
念思尘扫了一眼,好笑,而后看了眼队友的经济和出装,让他们换了几个后,便道:“走,团。”
那之前一直乱窜乱跳的程咬金早在第一批线上死了,另外两个配合的队友出的都是半肉装,在前面扛着消耗,几秒后,三杀了。
还有一个残血躲草丛里被他撞见,念思尘几下平a将人给结果,而后轻笑一声,反身行云流水般把大招送给了方才侥幸逃出的妲己。
这五杀轻易地好像把人摁在地上打,略凶残。
对面妲己按捺着一颗小迷妹的心,撒娇道:“李白哥哥,出去以后加好友咩!”
弹幕一水的不能,滚,离思空远一点你这小妖精。
念思尘只扬了扬唇角,对队友说完“一波”就放下了游戏,顺便在直播里道:“先下播,处理一点私人问题,晚上见。”
陆霏霏紧张看着他放下手机,关掉网页,世界好像都寂静下来。
窗外天色不是很早了,晚风微微地吹拂着纱帘,方才还很淡然的念思尘,此刻视线微妙害羞地移开一点,食指掠了掠鼻梁,有种说不出的好看和令人心痒痒的腼腆。
“你知道的吧,我喜欢你。”
陆霏霏眨眼,一颗心怦怦跳起来,其,其实不知道,但现在知道了。
“我们可以有进一步的发展吗?”念思尘抿了抿唇,明亮的眼神定定落在她脸上,而后认真问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进一步的发展……
陆霏霏谨慎又有点呆地望着他,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设想着和念思尘恋爱之后的样子。
她不是没有被表白过,只是,被超级喜欢的人表白,这冲击力,貌似有点大。
“真的可以吗?”陆霏霏强行压住满心的激动,盯着他的眼睛里有点点星芒,期待又为难地咬咬唇,她不会就这样从一个小粉丝变成了偶像的女朋友吧?
不是做梦吧?
“念思尘,你快掐我一下,看看我是不是又在做梦了。”她忽然严肃脸色,小纠结道。
“又?”念思尘扬眉。
“……”实在说不出口,时不时会梦见心心念念的思空对自己深情表白说要带自己躺上王者的场景,陆霏霏连忙正色挽救道:“不是不是,就是太不真实了,我怕我白高兴一场。”
她口中的高兴令念思尘松了口气。
“好。”他点头答应。
凑近她,却不是掐,而是温柔地亲了一口。
柔软温凉的唇落在吹弹可破的脸颊上,轻得好像一只蝴蝶落下一样。
“这样真实了吗?”
真实,真实,太真实了,好想再来一次!
“唔,我第一次亲女孩子。”见她呆住,回到原先距离的念思尘耳根也从白皙一点一点泛红。
这话说的,好像以前亲的都是男孩子一样,陆霏霏不着调地走着神,发着愣,胡乱想着来缓解瞬间涌上的紧张和抑制不住的笑容。
迟迟才反应过来要回应的陆霏霏,忍下想打滚的冲动,故作冷静地咳嗽一声:“你让我想想。”
其实,她如果照照镜子,就会知道自己的脸都红成红富士了还一副“我很淡定哦我没有很激动哦你不要以为我会高兴得跳起来哦”的表情有多可爱,还有多么、多么的口不对心。
因为这口是心非的小表情,刚实施完自己幻想中第一步【亲脸颊】的念思尘又忍不住了,好想直接进行第二步!
明亮的目光不自觉游移到她因为呆愣傻乎乎微张的嘴唇上,粉嫩嫩的,像果冻一样让人想轻轻咬一口。
几秒后,自制力向来极强的念思尘略略狼狈地移开视线,而后道:“好,你慢慢想,不用着急。”
只要最后的答案是肯定就好。
就这样,一直梦游状态冥想的陆霏霏回到家,立马奔进房间,扑到床上,打起了滚。
这么喜大普奔的事情,必须用满床打滚来庆祝!
今天才得知!男神现实里竟然也这么厉害!这还不止,还被男神害羞地表了白!还,还还还被亲了一口。
她都不想洗脸了怎么办!
陆霏霏像个傻蛋一样边打滚边狂笑。
突然手机震动起来,是念思尘。
傻眼了一瞬,而后一秒钟收拾好巨大的笑意,调整好面部表情,淡淡开口:“怎么啦?”
“嗯……我安全到家了。”
“好,你也早点睡,晚安。”
晚安。
乖巧且从容地挂断了电话。
而后……晚安个屁啊,睡你麻痹起来嗨!
陆霏霏无声激动,最后整个人都高兴到虚脱了,还是好好地洗了一个脸,泡了一个澡。
洗完脸,她依依不舍看着自己被亲到的那一小片脸颊,握起拳头安慰自己道:“没事,以后都是你的人了,还缺这一口两口吗!”
是的,翌日陆霏霏就按捺不住地答应了这忽如其来的羞涩告白,两人正式确立了关系。
啊那个,秘密的恋爱关系。
怎么可能让家里的某中年妇女知道!一定会被问东问西不留一丝底的。
只是独属于小情侣的恋爱的酸臭味太浓郁了,舍友们一个个都发现了最近某个游戏狂的不对劲。
舍长身先士卒,在暖橙色灯光包裹的温馨寝室里堵住了刚接完电话回来的陆霏霏,率先提出质问:“说!你是不是背叛了我们单身贵族组织?!”
陆霏霏漂亮的脸蛋瞬间害羞到通红,却十分有骨气:“……”你猜得好对,但我是不会说的!
“这还用说吗!你看看她现在每天出去接电话的频率,傻笑捂嘴偷笑的频率,望着远处发呆然后傻笑的频率!作为一个过来人,我很清楚,这肯定是……”下铺自信满满,但说着说着表情沉痛起来:“陆霏霏同志!你实在是太让组织痛心了!快,把那个诱拐你背叛组织的人交代出来,不然我们就要不客气了!”
“对的,没错!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对铺也苟同道,神色也是非常的正义了。
陆霏霏表情抖了抖。
作为这宿舍的一员,她当然知道这不客气是什么。
苦着脸:“哎!别,别啊!我最怕痒了,我,那个,我说,我说好吧!”
不断往后退抵挡住那三个‘不怀好意’的家伙,陆霏霏揪了揪耳垂,踌躇了一会儿,才不好意思道:“哎……就是我上次说的,监督我学习的那个人。”
舍长一脸果然的表情:“……”瞧瞧,瞧瞧,我当初说什么来着!
真是一说一个准!!
对铺不赞同了,道:“不会吧!”她还牢牢记得霏霏说过那人长得不怎么好看的!
“咱们系的系草表白你都被你残忍拒绝了,你最后喜欢上一个颜值一般般的人?!”
下铺也很是不理解:“霏霏,你别被人骗色了啊,现在外面很多坏人的,你这么好看,很容易被盯上的!”
自食其果是什么?
就是现在这样。
现在她们对那人的印象就是【颜值一般】【可能是凭借什么花言巧语或者手段才把这笨蛋给骗到的手】。
陆霏霏真心不愿意她们那样误会念思尘,想了想,还是依依不舍地分享了她存的唯一一张念思尘的照片给她们看。
那是一张睡照。
灰色看上去就很舒适的被子,念思尘侧身睡得正熟,随意搭在被上的手指修长漂亮,睫毛长到人心痒痒,侧颜更是完美到让人想舔屏。
上周鬼使神差拍的。
因为他熬了一下夜,需要补觉,所以给了她备用钥匙让她直接过去公寓叫醒他。
叫人起床什么的,美差啊,顺便就拍了一张咯,陆霏霏每天都会拿出来花痴一遍,这么好看的人,是她的男朋友!男朋友!
毫不意外,照片一亮出来,寝室里就此起彼伏花痴的尖叫狂嚎。
“握草!陆霏霏你这个阶级敌人!居然藏了这么个美男!!”
“有句妈卖批,我现在就要说!!!啊!帅到我想哭!!”
“麻痹陆霏霏,轻易不脱单!一脱就是这么重量级的美男子!你真是够了!”
“啊啊啊!!”
……
一顿鬼哭狼嚎过后,最为老成的舍长才总算是恢复了往日三分之一的镇定。
“说,居然拍床照,是不是已经秘密同居了!”
陆霏霏立马举双手以示清白:“没有没有,怎么会,我才没有那么激进主义呢,我很保守的!”
只是那天拍完照之后,就被慢慢睁开睡眼的念思尘给发现了,而后防不胜防被温柔却强势地拽进他怀里,陪他睡了个回笼觉而已。
嗯……真的只是而已啊,陆霏霏不无心虚,但依旧努力做出无辜表情。
好在她的演技够精湛,当然也有可能是这三只太笨,总之总算是勉强绕过了这一问题,对铺推了推眼镜,忽然恍然大悟般问道:“霏霏,你男票这么帅,不会是学表演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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舍长率先瞪大眼,那之前可是她最梦寐以求的地方,但可惜因为门槛太高,只能望而却步。
“等会,我听说他们物理系有个很有名的系草,也是校草,叫念什么……”下铺,可就是想不起来。
上次和她一起去了帝都大学看朋友的对铺替她说完:“念思尘!”
听到这三个字,陆霏霏的心莫名抖了一抖。
从别人口中听到这个名字,果然、好像、就是不太一样啊。
她点点头,脸上不自觉地开始傻笑起来,被好笑的三人推来搡去,捏脸打趣。
“请吃饭,请撸串,说,答不答应?”舍长含笑轻戳了戳她眉心,陆霏霏也想起了当时约好了谁脱单谁请吃饭的事情,不禁笑着道:“好好好,答应答应。”
爱好美色的对铺贼迷迷道:“等等,吃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要带上你男票哈!”
陆霏霏忍笑:“……好吧,但我可不确定他会不会来啊。”
下铺朝她挤眉弄眼:“霏霏撒个娇,没什么不可以的!”
之后就一直被缠着说怎么认识怎么喜欢上的,偶尔脸皮超薄的陆霏霏被问得只能仓皇逃窜。
于是周末和念思尘在他家约会,才不是,是一起学习的时候,陆霏霏凑过去小声问他:“念思尘,我三个舍友想看看你,可不可以啊?”
正在看书的念思尘闻言抬头,看到她期待的小模样后,漂亮的桃花眼中浮起点点笑意:“可以啊。”
他戴着细细的眼镜,俊朗之外又多了几分儒雅,看得陆霏霏食指大动,忍不住过去在他唇瓣上亲了一口,而后红着脸飞快坐直,回到自己的位置,然后假装严肃咳嗽一声:“那好,就这么说定了啊。”
嘴唇上柔软的感觉还残余着,令人心悸,念思尘挑眉,这家伙是撩完就跑了?
“谁说定了?”他调笑道,然后过来将人轻压在榻榻米上,俯身,低头,漂亮如琥珀的眼睛凝望着她:“奖励要真诚一点。”
陆霏霏看着近在咫尺、几近完美的俊脸,温柔的笑意都快要把她给溺死在里面,她一时间有些呼吸困难,弱弱道:“哪里,哪里不真诚了……”
“哪里都不真诚。”他低不可闻道了一句,而后小力咬住她的下唇,明亮的眼睛望进她又傻又害羞的眼睛里,声线愈发温柔,诱哄道:“乖,张嘴。”
……
半小时后,两人回到了那种你看书我写题的状态。
先不说念思尘,陆霏霏埋头,拿着笔的手都是微微抖着的,不稳,脸好像还在发热,但是要拼命忍住,一脸正经,努力假装已经从刚刚喘不过气的接吻状态中缓过来。
片刻的安静后,念思尘忍不住了,率先游移着视线无可奈何又不好意思道:“看不进去,一看书脑子里就全是你,怎么办。”
麻痹!真坦率!
猝不及防的陆霏霏,本来就红的脸现在更是和红富士一个色调,好半天才支支吾吾挤出一句话道:“那要不我先回家,唔?”
刚说完就被他轻轻捏了捏脸。
回家个屁,念思尘眼睛微眯,想磨牙:“不好。”
“可是我今天还有三张试卷……”陆霏霏耳根子软,听到他这么明显的不愿意,心里还是很嗨森的,于是努努力做最后的挣扎。
而且是最难的编程啊!
“晚上教你写。”念思尘就没有什么不会的科目,轻松解决这担忧后,期待朝她看来,陆霏霏的目光不受控制地往他轻易不露出来,露出来能萌死一大片的小虎牙上跑。
“嗯……那好……”话还未完,就被吻住。
有点笨拙和小心的学习和试探,温柔得让人觉得可爱又心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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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思尘早到了一刻钟,给她发完告知的短信后便安安静静等她,让陆霏霏的瞌睡虫顿时没了。
好不容易等到下课,舍友回去换衣服,陆霏霏匆匆忙忙赶到校门口时,那里已经是有不小的骚动了。
没有其他的原因,主要是念思尘太出众了,光是那矜贵儒雅的气质和修长的身材就足够引人注目,再加上那张祸国殃城的脸蛋,实在是想叫人不注意都没办法。
尤其是上前搭讪的女生,挤进人群,陆霏霏一路看见的就有两三个,更别提之前她没看到的那段时间里了。
好气!居然勾搭她的人!
还好听到了念思尘婉拒的淡淡声音,不然陆霏霏觉得自己一定会气到拎起人就走,边走还边教训。
但是刚准备绕过人走到念思尘面前,就被人用力拉住,拉得她手腕都疼。
莫名其妙地扭头,陆霏霏看到了一个人,总是故意找她茬的,外国语学院的院花,宋秋。
“你干嘛?”陆霏霏甩开她的手,皱眉,没好气问道。
宋秋一脸高傲:“见不得你这种看到男人就巴上去的人。”
陆霏霏懵逼了一秒钟,随后都要气笑了:“……那像你这样远远花痴还假装不感兴趣的就是好的了是吧?”
“你少乱说,谁花痴了!”宋秋被戳中那隐晦的心思,顿时拧眉反驳。
陆霏霏翻了个大白眼给她,懒得再和她多作理会,小恶劣地甩下一句:“行行行我乱说,但是他是我男朋友,你那也是乱说话好吗!有病!”
说完便跑到念思尘旁边,把刚刚那点不愉快尽数抛到脑后,笑眯眯道:“是不是等好久啦。”
念思尘被围观和搭讪的人烦到不行,看她终于来了,顿时松了口气,顺势牵起她的手,弯了弯眼角道:“你说呢。”
陆霏霏原本是不太适应在大庭广众之下手牵手的,可是对上宋秋那不是滋味的嫉妒表情后,她改变了主意,牵紧念思尘的手,给了宋秋一个微妙的眼神。
而后扫过那些个羡慕嫉妒猜疑的目光,不予理会,就径直带着他去宿舍楼下与舍友们回合,边走边磨着牙回答:“哼,记下了几个号码呀?”
念思尘起初还没有反应过来,直到感受到那言语之间若有若无的醋意,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她指的是什么。
下意识看了眼旁边这家伙,啧,一脸明明很在意、还撇嘴的傲娇小模样,真是可爱又好笑。
他弯起手指,弄了弄她柔嫩的手心,故意道:“没有几个,就一个。”
“!”
很显然当真了的陆霏霏闻言错愕睁大眼,满脸气愤,愤愤甩开他手,憋屈得说不出话来。
还,就一个!
念思尘见状,连忙去牵她的手,好笑安抚道:“真的,就一个,你要不要看一下。”
“谁啊。”从牙缝里恶狠狠挤出来两个字。
念思尘悠然自得、眼底噙笑给她看,只见备注是两个字,亲昵暧昧地让人脸红心跳,再一看号码,气包子陆霏霏顿时变成了红糖心包,默默脸红不说话了。
“行,行吧。”被撩得有气无力、糯糯道。
“不行,我还不知道我在你那里的备注呢。”
“哪有什么备注,不就是念思尘吗。”陆霏霏小小声道,她从来没想过设什么备注昵称呀。
念思尘:“……你再说一遍。”
“……”陆霏霏似乎感受到了某种无形之中的威胁,只好抖抖嗖嗖,没什么出息地临时改口:“好好好,我改我改,回去就改!”
“改成什么?”某人不依不饶。
陆霏霏毫无招架之力,弱弱瞪他一眼,心里默念:改成魂淡念思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聚餐时,陆霏霏和对面三只互相用眼神交流。
不需要太多的智商,陆霏霏就能读懂她们在说什么。
“好帅卧槽!”
“卧槽好帅!”
“麻痹陆霏霏!羡慕死我了!”
是的,来来回回就是这三个意思,陆霏霏从最开始的亚历山大,到现在从容自若。
回想起当初她刚见到念思尘时惊艳到目瞪口呆吞口水的反应,再对比现在她们的痛哭流涕,她真心觉得自己真是太从容太淡定了。
殊不知这些家伙已经完完全全沦为了念思尘的颜粉,又听说他就是陆霏霏心心念念的主播,以及超高的智商和学历,再加上近距离相处感受到的温润如玉,更加觉得念思尘完美到不食人间烟火啊。
于是三人的目光又一致变为了:“麻蛋霏霏你一定是修了八辈子的福!!!”
“……”修了八辈子福的陆霏霏挪开视线,抿了口茶压压惊。
一顿胡吃海喝撸串侃大山过后,三只舍友迷之不舍地抚着快撑破的肚皮,相依为命回宿舍睡觉去了。
留这对十足吸睛的害羞小情侣单独相处。
手拉手散步的路上,念思尘接了个电话,好像是社团有事找他。
陆霏霏安静等他挂断电话,刚想说让他去忙,就听到他问她:“我现在得回去,要不要一起去参观我们学校?”
“可以吗?会不会打扰你?”陆霏霏心动又犹豫。
引得念思尘扑哧一笑,清淡回答道:“不会,你在哪都打扰我。”
“嗯……嗯?”陆霏霏下意识点头,两三秒后才发觉这话好欠打,立马抬头不解看他,顺便掐了他一把。
“笨,我在哪里都想你,你说你打不打扰我?”那一掐和挠痒痒似的,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感觉,念思尘不慌不忙笑弯了眼解释道。
猝不及防又被撩的陆霏霏涨红了脸,都不知道怎么来应对,好半天才哼唧道:“念思尘,我发现我还是和你做朋友好一点。”
这话听了,念思尘笑容淡了些:“为什么?”
“因为做朋友的时候你不会随时随地撩我,你看看我现在,动不动就高原红。”陆霏霏伸出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脸颊,示意他看。
“你不喜欢吗?”
虽然知道是玩笑话,但刚刚那句还是做朋友好一点让他有点难受了,念思尘咬唇问道。
陆霏霏发觉到自己说错话后,连忙拉了拉他的手,放软了点,一本正经安慰道:“喜欢喜欢啊,就是这样每天心跳频率太快了,不利于身心健康,你觉不觉得?”
“……”完全不觉得。
念思尘看着她眨眨眼撒娇讨好的样子,心情又回暖起来。
“以后不准再说这种话,不然我会难过,听到没有?”他坦率道,神情里的小委屈让陆霏霏有点愣,又有点暖。
这样的念思尘,真实了好多,原来他也是会不安的,那么完美的念思尘会因为她患得患失,是因为很喜欢吧。
陆霏霏想到这里,心房热热的,忍不住牵紧了他的手:“好,听到了,记住了!”
“那今天晚上,你要怎么补偿我。”蹬鼻子上脸的念思尘。
陆霏霏顿时想拍死他,自从谈恋爱之后,以往绅士有礼的念思尘就渐渐变成了现在这个,又是要奖励又是要补偿的黏人包!
今天是周五,约好了晚上去他的公寓一起看投影式电影,但是补偿什么的……没有!
坚、决、没、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起去他的学校,陆霏霏见到了他的死党夏瞬,是个很猴很搞笑的男生。
从夏瞬的口中,陆霏霏得知,他们两个人都参与了学校组织的一个宣传微电影的拍摄。
陆霏霏新奇问念思尘:“真的?你演什么?不会是男主角吧?”
“怎么会,是男主角我就不参与了,本来也是被迫的。”念思尘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实诚,听得夏瞬泪流满面,是的,要不是他软磨硬泡,念思尘这货是肯定懒得理会这种麻烦事的。
就是里面有帝大校花他也懒得理会!多么无情!
夏瞬手舞足蹈对陆霏霏激动道:“弟妹啊,你是不知道,我和他铁了这么多年,还没看过他对哪个男生或者女生动过凡心,还曾经担心过他是不是对我有企图,妈呀那段时间吓坏我!”
陆霏霏笑个不停。
“……”念思尘也是迷之微笑,而后给了他凶残的一拳。
“不过后来证实不是,如果说其他人在他眼里和空气差不多,那我在他眼里就是团,嗯……比较有存在感的空气?”夏瞬琢磨道。
陆霏霏真是对他的比喻能力服上加服。
这还没完,夏瞬看向她,又是感慨万千道:“真的,弟妹你别不信,追这货的人是一年更比一年多,前仆后继的,没见哪个有过希望。我都在想,可能他审美独特,需要一个偶像剧里那种百折不挠的类型来拯救他,没想到,真是没想到,他竟然这么快就不动声色脱单了,尤其是弟妹你还这么漂亮……”
又是凶残的一掌,念思尘没好气瞪他:“就你话多。”
夏瞬一下不小心噎住,哼哼一声又准备卷土重来,丝毫没有要停歇的意思。
好在对剧本的编剧同学过来把他给带走了。
陆霏霏笑眯眯等着他,果然是戏份极少,就一个坐在咖啡店专注学习的片段,但是实在是好看到令人不忍释手。
拍完,正准备走,身后就响起一道愤怒的女声叫住了念思尘。
回头,念思尘皱眉,是夏瞬的妹妹夏叶星,总是缠着他那个烦人的人。
“她是谁!”
夏瞬扫到这边的情况,立马走过来,替念思尘解释道:“思尘女朋友,怎么了?”
“念思尘你怎么可以背着我!”那女生看见他们亲密拉着的手,又看到念思尘不耐的皱眉,顿时眼泪汪汪接受不了地道。
最头疼的莫过于夏瞬,他向来是帮理不帮亲,遇上这么个无理取闹的妹妹也是很够:“夏叶星,哎,你能出息点不,思尘他……”
话还没完,这个小祖宗就哭哭啼啼跑走了,念思尘无言,夏瞬哎呀一声追去了。
陆霏霏直到这个小插曲结束,整个人还是懵的。
两个人走回到念思尘的公寓后,她才问他:“念思尘,刚刚那个女生喜欢你啊?”
“嗯。”念思尘点头,但其实这样的喜欢,给他造成了厌烦和困恼。
不过好在夏瞬讲道理。
“你不能误会啊,我除了你,对别人都没有感觉的。”时不时就会表白一下的念思尘这次也不例外,诚恳的小眼神格外惹人心痒。
“有感觉也没事啊。”陆霏霏圆圆的眼睛眨了眨,背抵着墙,仰脸嘴硬道。
怎么没有事,念思尘牙痒痒,这家伙又欠教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思尘略微俯身,左手撑在她耳侧,孩子气的语气里有微妙的好笑催促:“嗯,快点,我要补偿。”
这么近的距离,近到周围的空气都好像有了热度,陆霏霏脸颊有点发烫,恨不得抬手就是猛揪他的脸。
但是事实是,怂怂哒的某人连抬头的勇气都没有,咸鱼一般挣扎道:“喂……什么补偿啊……”
闻言,念思尘轻笑出声,眼角眉梢满是宠溺,低头,直接用行动回答了她。
……
晚上也要直播,陆霏霏在旁边看他打游戏,发现弹幕开始不停的要求思空露脸。
还有的喷子,说思空之所以直播这么久都不露脸,就是仗着声音好听来圈钱圈粉,其实本人长得很猥琐。
不仅如此,直播间还混进了一些莫名奇妙的数字ID,发什么“有图有真相,加微信XXXX”。
陆霏霏看得心烦意乱,等他一局结束后,拿给念思尘看。
念思尘对于这种网络上的无理言论无感,只蹙了蹙眉。
当然,也看到了有很暖心的真爱粉:“没关系,思空大大只要认真打游戏就好。”“有些人别乱带节奏,思空大大露不露脸和你们无关!”“我们送礼物是自愿的,因为喜欢,有些人别把自己的龌龊思想带到思空大大的直播间来!!”……
陆霏霏帮他一个个将那些说话带刺的人禁言,然后看到有小可爱说:“对啦,思空大大上次表白肿么样啦!”
“五杀傍身,肯定妥妥的吧!!!”“我们要看小姐姐长什么样!!”……
念思尘一眼扫过去,想了想,暂时没有开游戏,语气里带着点愉悦慢慢回复道:“表白啊……不如今天户外直播告诉你们结果啊。”
陆霏霏听到他突然的决定霎时睁大眼,不禁问出了声:“户外?”
说完她就立马不说话了,但是没有用,已经被听到了。
弹幕凝滞了一秒然后开始疯狂刷“哇哇哇,那是小姐姐吗!!”“小姐姐声音好甜好可爱!!”“思空大大果然好棒!!表白没有在怕的啊!!”“咦咦咦,我仿佛嗅到了黄金狗粮的气息!!”“等等,我就两天没来,发生了什么啊!!!”“难道没有人注意到思空大大说的是户外,户外吗!!思空大大要露脸啦!!!”“天啦,不会吧,好想看又好害怕……”……
念思尘笑了笑,揽过她来无声亲了一口:“对,你不是一直想去吃自助吗,今天去吧。”
在如此美色之下,她还能说什么呢,早就被迷得只能迷糊点头说好了。
现在是七点,自助十点结束,念思尘教完陆霏霏怎么直播后,便进房间换衣服去了。
陆霏霏看到弹幕开始刷:“哇,这是思空大大的家吗?风格好喜欢!”“嘤嘤嘤(猥琐)感觉思空大大是那种禁欲型男神哦”“感觉好期待啊啊啊啊”“思空大大在哪里呀!”“我只想看小姐姐QAQ”……
陆霏霏害羞,她真的很不擅长视频啊……
一时间只敢把摄像头对着念思尘公寓的客厅,然后自己默默看弹幕。
念思尘换好衣服出来,正整理袖子,抬眸便看见她那傻乎乎、不好意思的模样,手机摄像头对准的还是自家客厅,不禁好笑走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有点害羞。”念思尘出声,落落大方解释道。
果然是恋爱的力量吗!!
直播间的老观众们都不约而同发现,向来声线清冷冷的思空,现在居然每一句话都带着不自觉的温柔笑意!本来就好听到爆的声音,如今更是让人的心都要忍不住为他荡漾倾倒。
但是,也正因为这样的声音,令人期待又害怕他的正脸,失望是肯定会有的,但是无论如何她们也会继续支持……
好了。
心理建设做到这里就咯噔一下,可以结束了。
因为镜头里,出现了一个,让人看过去要捂嘴的俊逸温朗的修长男生,那双噙笑的桃花眼像是在琥珀色瞳仁里酿了一壶醉人的酒,浅浅一笑的时候还有若有似无的小虎牙,叫人一眼望过去就难以再移开视线。
等,等等,直播间的弹幕此刻都停歇了,无形之中透着一股屏息呆愣。
这是思空?
这是思空?!
念思尘没有什么压力地抬眼看向镜头,淡淡一笑,打了个招呼。
熟悉且带丝愉悦的声音入耳:“各位晚上好,我是思空。”
一时间,弹幕炸了。“怎怎麼办,我现在打字的手都是抖的……”“男神,男神啊”“想哭,思空你没让我失望,一点都没有!!!”“想哭加一”“想哭加二”“先容我尖叫一会儿再来!!!”“要疯了!!思空你怎么可以这么好看!”“男神我想给你生猴子!!”……
念思尘浅浅一笑,而后放下手机,将某个家伙温柔搂住,“要不要让大家看一下你?”
这甜蜜的语气,这宠溺的氛围,思空直播间人气瞬间涨了五万,数不清多少人在底下哭求着要看小姐姐和思空同框。
陆霏霏脸红了红,犹犹豫豫点了头,看得念思尘眼微眯,心痒痒,揉了揉她的脑袋。
镜头里的两人真是极养眼,女生长发及腰,因为刚刚被揉了一下而显得有点凌乱,圆圆的杏眼里此刻满是羞涩,白皙小巧的脸上飘上几朵红晕,思空看着她,眼里是快要溢出来的喜爱。
“唔,大家好。”陆霏霏小声打了个招呼。
内心其实是害羞又泪奔的——和念思尘才刚刚谈恋爱没多久,就这么曝光在了广大人民面前了吗?
走到自助餐所在的那个商业街,他们的地点和位置被认了出来。
“思空在帝都?”“求偶遇!!”“我已经上飞机了,目测还有半小时!!”“动车有点慢,思空和小姐姐等我!!”“小姐姐好漂亮嘤嘤嘤嘤嘤”“思空快来,我已经找好位子了!!”“强势围观一波”……
之后因为走路,念思尘戴上了耳机,一只给她,一只给自己,偶尔看一看弹幕回答问题。
但是有些问题实在是叫人难以回答。
比如“亲一个亲一个,我不管我要看思空和小姐姐亲一个”。
再比如“咳咳,思空一天几次啊……”
当然,这样的问题一般都会遭到墙裂的抨击“前面那个污人站住,是时候重新学习一下什么叫社会大和谐了”“年轻人,首先你这个问法就很不对,你应该这样问,思空大大,一次几天呀!”
然后成功地被禁言。
这些人真是……
而之前在直播间造谣的那些水军早就销声匿迹。
念思尘大概只播了半小时便结束了这次户外直播。
不知道那顿自助是怎么吃完的,陆霏霏只觉得自己脸上的热度就一直没下来过,之后回去他的公寓,念思尘关好门,没有开灯,但公寓里的黑暗此时都带有灼热的温度,他回身靠在门上,轻轻抱住她的腰,语气软软道:“想结婚。”
陆霏霏只能听到他好听的声音,看不清他的表情。
简单的三个字让她忍不住笑了一下:“你想得太早了,我们才在一起多久啊。”
“怕你跑了。”念思尘道。
下巴搁在她肩窝里,第一次觉得时间漫长。
有首歌里唱想一夜之间到白头,以前听到只觉得可笑,现在却真真切切体会到了这感觉。
单纯地抱了许久,念思尘才勉强按捺住放开她,伸手按下开关,客厅里顿时被橘黄色的柔软灯光笼罩。
“还有两年。”念思尘难得为一件事烦恼、沉不住气。
陆霏霏却被他一脸孩子气的咬牙切齿给逗笑了,安慰道:“两年很快的,而且……到时候可能早就分手也说不定呢。”
闻言,念思尘都想把这个总是想好退路还云淡风轻说给他听的笨蛋给就地正法了。
“你敢,你要是敢说分手,我就把你关在家里,不让你出去一步。”念思尘磨牙威胁道。
陆霏霏还大咧咧以为他在开玩笑,好笑道:“好好好,我不会说的,你别抱我那么紧了,有点疼。”
最终念思尘也没有给她说分手的机会。
当然,小小的吵架也是会有的,但两人都很好哄,陆霏霏用一筐子零食就可以收买,而念思尘只要她撒个娇就轻易消了气。
两年真的很快,转瞬即逝。
某中年妇女居然是在他们临近毕业的时候才得知这一消息,差点气(乐)出心脏病。
“你这不孝子,竟然让你妈最后一个知道!!”
陆霏霏满脸诚恳:“妈,我这是为你好……”
“住嘴!”话还未完便被打断,小老太太脾气可是很大的:“婚纱选好了没有,还不快带我去看看!!”
“……妈,我们现在拍的是毕业照!!”陆霏霏扶额再三解释。
“哎哟,毕业照有什么好拍的!小念这样的要放过了再到哪里去找啊!”
陆霏霏:“……”
拍完毕业照,办完了一系列的离校手续,和三个舍友抱在一起哭成傻狗(并没有)后,如火如荼的毕业季也结束了。
“放心吧,霏霏,很快又会再见的。”舍长现在是越变越酷了,斜眼笑得很到位。
下铺也是一脸暧昧:“我看念男神已经是迫不及待要把你拐回家了,结婚记得请我这个小仙女当伴娘听到没有?为了美美的,老娘可是勒紧裤腰带辛苦瘦了十几斤!!”
陆霏霏哭笑不得,连连点头:“听到啦听到啦!”
对铺拍拍她肩,直接用小眼神表达了那份暧昧,言简意赅:“红包没有,要命一条。”
陆霏霏拿这三只毫无办法,只能好笑点头:“好,好,知道了!”
但虽然她们这样说,陆霏霏依旧感觉“结婚”离自己很遥远,三个月后才发现她想错了。
求婚、同居、准备、试婚纱、结婚……
陆霏霏觉得自己一定是结了一个假婚!
“念思尘,太,太快了吧?”傻眼的某人还迟迟没反应过来。
才刚毕业呢,怎么就有了红色的小本本了!
穿着西服格外帅气扎眼的念思尘终于等到两个人相处的时间,闻言笑道:“我只觉得太慢了。”
两年单纯的恋爱,这是第一次睡在同一张床上。
洗完澡后淡淡的香气很勾人,陆霏霏穿着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的,和他同款的薄棉睡衣,满心紧张隔着一点距离看依旧好看到让人心跳加速的念思尘。
他侧身躺在枕头上,漂亮的桃花眼一眨不眨看着她,白皙的锁骨从宽松的睡衣领口微露出来。
她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
小严肃道:“听说你有八块腹肌。”
念思尘点头:“嗯,要不要摸摸看。”
有贼心没贼胆的陆霏霏顿时怂了:“……我怕摸了之后你会失身。”
念思尘彻底乐了,两眼弯弯将她强势抱过去,动人的声线低低地:“本来就会失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念思尘躺着,凑近她一点,含笑的眼睛在暖黄色灯光下格外动人。
陆霏霏呆了一会儿,脸涨得通红,才想起来道:“灯!关灯……”
闻言,念思尘伸手揉揉她,而后坐起身,轻声将灯关掉。
房间里陷入清冷的黑暗之中,空调和加湿器的声音低不可闻。
念思尘再也忍不住,低头,俯身,双膝支在她身体两侧,双手温柔捧住她的脸颊吻住,伸出舌尖拨弄她的舌尖,眷恋深情。
不是没有这样接过吻,只是想到之后要发生的事,陆霏霏就又是害怕又是期待,被吻得痒酥酥的,心跳一下就快了。
念思尘柔嫩的指腹在轻轻摩挲她的耳廓,后颈,且还有向下移的趋势,陆霏霏缩了缩,唔了一声便将他稍稍推开一点,嗫嚅道:“痒。”
他低笑一声。
细细密密的温柔的吻落在她的额头、鼻尖、唇瓣、锁骨上。
头上一直摸她头发的手令人安心。
淡淡的清香萦绕在周围,念思尘呼吸渐渐不稳,单手解开她睡衣的一粒粒小纽扣,细腻温凉的手探进去,小心翼翼又难掩心跳地轻握住她那圆润的柔软。
“唔……”陆霏霏无措推了推他,微弱的声音还带着点发颤。
“别怕。”念思尘呢喃般安抚道:“……虽然我也很紧张。”
陆霏霏听到这话反倒笑了,在渐渐清明的黑暗里抬眼看他,低微的声音里有几分娇嗔:“你紧张什么?该紧张的是我好不好,会痛的。”
念思尘鼓了鼓嘴,柔声道:“我也怕你痛。”
哎……陆霏霏咬咬唇,心里想道:应该也不会那么痛吧,嗯!忍一忍。
然而,事实是——陆霏霏眼泪都快出来了,死死咬着牙,忍住想骂人掐人推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惨兮兮到欲哭无泪的话:“……念、思尘我讨厌你我恨你……我不要了,痛、痛啊,你出去呜……”
念思尘此刻也是满头大汗,薄唇紧抿。
紧实修长的手握住她的腰不让她下意识后退,却被痛到掉眼泪的陆霏霏给有心无力地掐了一把。
“下次……下次吧,念思尘,真的好痛,不行的,我还没准备……”被更深地进入,陆霏霏瞬间疼到失声,分开的两腿都在打颤。
疼到她想去跳个楼,撞个墙,上个吊。
“乖,我保证,只会让你疼这一次……”
念思尘满是心疼,任由她掐着,不停吻着安抚她,小心翼翼不动了让她适应,慢慢一点一点调动她的情绪。
半小时后,“还疼不疼?”
陆霏霏咬唇,不说话了,也不想撞墙上吊跳楼了。
一小时后,“舒不舒服?”
陆霏霏闷哼一声,因为羞涩压抑着若有似无的呻吟。
两小时后,“念思尘,唔……不,不行了,你真的是第,第一次……?”
“嗯。”念思尘温柔笑着吻了吻她的耳垂,而后继续。
……
……
……
折腾到最后,抱着累得睡着的人去浴室清理了一下,然后放到另一张柔软的干净的床上,念思尘躺上去,环抱着她,听着她蚊呐般的嘟囔梦呓,闭上眼,嘴角浅浅笑容一直不曾消去。
“晚安,早安,我爱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束之后,陆霏霏再睁眼,期待的心情却是瞬间落空了。
她以为她会回到空间。
可是没有。
她眼前是很熟悉,又很陌生的自己的公寓。
刚装修完的样子,一角一落都是她自己精心布置的样式,大包小包的生活用品还在她脚边堆着。
跑到浴室外的镜子面前,里面的人是她自己。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可是明明发生了这么多事。
“阿坑?”她拧着眉,小心翼翼,和以往一样叫道。
一秒,两秒,三秒。
没有回应。
就像做了一场梦一样。
陆霏霏下意识扫了眼窗外,天色已经暗得不成样子。
她记得阿坑说过,什么时候穿过去的,就会什么时候穿回来。
现在看来……应该又是瞎扯淡唬她的吧?
陆霏霏不相信那是做梦,可是现下也找不到阿坑的踪影。
而且,这是现实世界吗?还是虚拟的现实?
陆霏霏纠结了一小会儿就放弃了,算了,现实不现实,有什么重要的。
她找了许久,终于找到自己的手机,开机,看时间。
看清楚后,霏霏不禁微微愣了愣,居然是穿越当天的晚上?
那也就是说明天是星期天,如果是现实的话,周一还要正常上班。
看来阿坑的话还是有点靠谱的。
想到阿坑,陆霏霏的眼神忍不住黯淡了一点,她似乎很久没有和阿坑说话了,以后就这么消失了吗。
也……见不到那个人了吗。
陆霏霏抿了抿唇,默默收拾好公寓。
揉了揉肚子,并不觉得饿,水电也依旧如常,便早早泡了个澡睡下了。
一夜无梦——
沉沉睡到翌日清晨,陆霏霏伸了个懒腰,懒洋洋睁开眼,微微凉的晨光透进简洁干净的房间里,令人心情不自觉好起来。
可惜总有人不想让她如意。
陆霏霏迷糊糊从床头柜上摸到手机,开机,看到一条短信后,眼神渐渐清明。
而且,不是多么开心。
来信人是她的妹妹,表妹,陆小雨。
短信内容是——我要和西凛订婚了,霏霏姐你都不来祝福我们一下吗……你是不是还在怪我?可是我和西凛是真心相爱的,我们也是情不自禁,你大度一点,不要再怨恨我们了好不好?
这语气……
陆霏霏隔着屏幕都能想象出她委屈兮兮的模样。
略微有点头疼地按了按额头,陆霏霏看了看之前的短信,都是她发的,无非就是邀请她去参加他们的订婚宴。
老实说,陆霏霏不想去。
自己前男友和亲表妹的订婚宴,陆霏霏大清早地,难得对着天花板呵呵了一句。
无视!删掉!
管她说什么屁话呢。
陆霏霏哼了哼,打着哈欠起床,洗漱完,正吃着自己做的早餐,烦人的电话又进来。
陆霏霏说:“有事?”
被打扰到,不耐烦,很正常的语气。
那边陆小雨顿了顿,才开口:“霏霏姐……”
“有话直说。”
“……你这样,我会愧疚的,我,我。”那边似乎都要急哭了。
“我挂了。”说完陆霏霏就要挂断。
可是那边突然静默了一会儿,再出声就换了人。
是熟悉冷淡的男声:“陆霏霏,一直这样闹别扭,有意思吗。非要我们因为你不得安宁,你才高兴,是吧?”
闻言,陆霏霏只想冷笑。
冷冰冰道:“叶西凛,我没闹别扭,是你们一直纠缠不放,非得要我参加你们那什么订婚宴,还冠冕堂皇的,有意思吗?想想你们之前做的那些事,要让我这个所谓前未婚妻去见证你们的狗屁真爱?”
那边噎了一秒,又换了个人,像是急匆匆抢过去的,舅妈理所当然斥责道:“陆霏霏,小雨是你亲人,看她幸福,难道你不应该高兴?还在这斤斤计较,小肚鸡肠!真是白养了你这么多年!就是个白眼狼!”
陆霏霏深呼吸一口气,挂了。
坐在沙发上,她环顾一圈自己的公寓,想起了之前搬出来住的初衷。
不仅仅是因为离公司近,还是几个月前撞见了她那个表妹和男朋友在自己房间里苟合的场景。
她的床,她的枕头,她的被子,一片凌乱狼藉,还有不明液体。
陆霏霏记得自己不过是过了一个毕业旅行,怎么就撞见了这种瞎眼的事情?
气了半圈,陆霏霏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一件旧物遗落在了“那个家里”,蹙眉,不想回去。
可是还是要回去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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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车来到市区,眼前的洋白色别墅让她感觉到了不适。
明明这是父母留给她的房子。
甩去这难言的情绪,陆霏霏拿出钥匙,却插不进去了,她又试了一次,发现还是打不开后,慢慢蹙起了眉,这是换了锁?
最后还是买菜回来的阿姨见她在门口等待,赶紧加快脚步来开了门将她迎进去。
“大小姐,回来了怎么也不说一声,就这么干等着哦!热坏了吧,我去给你端碗绿豆汤。”外面温度高,阿姨几丝皱纹里都夹着心疼。
陆霏霏笑了笑:“没事,江姨,我就是来拿个东西。”
“江姨,我看你是不想做了吧?这是你家还是我家,我看你倒更像这家主子一样?”楼上忽然传来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令人不悦。
陆霏霏不用抬头,也知道这满含不屑的声音来自于谁。
她撇嘴,懒得理会,和江姨径自寒暄几句后便上楼准备拿回自己的东西。
但是这个陆小雨却还阴魂不散了。
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满脸倨傲,堵在门口:“这是我家,你敢从这里拿走任何东西,我就告你偷窃!”
陆霏霏气笑了。
“陆小雨,终于不装白莲花了?”她毫不掩饰自己对她的恶心。
这就是她的亲表妹,在她父母没出意外,她还是个小公主之前,这个陆小雨在她面前倒是挺乖巧的,一口一个姐姐叫得可甜了,呵呵,在她父母双亡,落魄到寄她篱下之后,才露出了那自私跋扈的本性。
不管是什么,只要是陆霏霏的,她都要抢,哪怕不喜欢,也要想办法抢到之后毁掉。
但控诉起来,却总是陆霏霏在理,陆小雨说不赢就会哭,好像全世界都欠了她的一样,舅妈舅舅自然是更疼爱自己的孩子一点,将陆霏霏训打了一顿不说,还罚她不准吃晚饭或者站墙角反省,勒令她以后有什么好东西,必须给陆小雨。
全然忘记了能住这么好的房子,能继承一家大企业,能过上这样富贵、衣食无忧、走出去受人敬仰的生活到底是因为什么,因为谁。
并且现在,别墅里除了她们和一个话都说不上的江姨,就再没有其他人,陆小雨更不用假装。
还颇为沾沾自得地说:“怎么样,我说过了吧,西凛最终还是会选择我,而你对他来说,啧,其实根本不值一提。”
陆霏霏扯了扯嘴角,不为所动:“你是不是还觉得你从我这抢走什么宝贝了?”
“呵,真没眼光,要我说,他肯定选择你啊。什么锅选什么盖嘛,而你们,正好,烂锅配烂盖,还替我解决了个麻烦。”
她是喜欢过叶西凛,但在看见那恶心的一幕后,那为数不多的喜欢、好感就已经烟消云散了。
陆小雨似乎噎了一下,但很快恢复过来,冷笑道:“别装了,你也就只能嘴上逞逞能,不参加订婚宴,不就是怕衬托得你自己太卑微了么。”
“你想太多了。”陆霏霏推开她,顺势回答道,“我是怕恶心。”
除了一样小东西外,她这次来还是要找他们要回一张存折,那是她父母为她留的,十八岁之前都是舅妈舅舅代为保管,她不打算就这样便宜了这样的一家子,之前是因为还没来得及要回去,就被阿坑给带走了。
现在她回来了,自然也不会让这些人如意。
也巧,恰在这时,她的舅妈,陆小雨的亲妈回来了。
身后还跟着一个替她拿着大包小包精致华美购物袋的男人汗流浃背。
来的正好。
陆霏霏当即便开门见山说了她这行的目的。
女人脸色一变,眸光闪烁着厌恶的冷光:“什么存折,我们养你这么多年,不感恩就算了,还好意思恩将仇报伸手找我们拿钱?”
“那本来就是我的。”陆霏霏皱眉。
“口气挺大,那我也告诉你,没钱,想要钱啊?自己想办法去,这么多年要没有我们你早饿死不知道在哪里了,也有脸。”
陆霏霏脸上霎时挂出嘲讽的笑容,语气不无讥讽道:“舅、妈,这话该我说才对吧?没有……那件事,你们还不知道住在哪个出租房吧?”
在陆霏霏还小的时候,这一家子穷得叮当响找上门认亲,她父母又是很良善、有能力的人,都是亲戚,沾亲带故的,自然是能接济的地方尽最大可能地接济,毫不含糊。
小时候识人不清,以为表面上的好就是真好,两家人还亲得如同一家人一样,为了更像姐妹,也为了讨好,还特地给自己女儿改了个名叫陆小雨。
可是后来,一次车祸事故中,她父母双亡,只有她侥幸安然无恙,而她父母弥留垂死之际,艰难留下了这样的口头遗嘱让他们代为照顾好她。
可是谁又能想到呢,笑眯眯的人真面目是这样的。
陆霏霏的眼神越发像看着什么不堪东西一样。
女人虽然有钱了,但品味依旧如同一个暴发户一样,将能显出自己富裕的东西极尽所能往自己身上挂着显摆。
闻言被触及令人难堪的过去,她顿时怒道:“没教养的东西!谁教你这样和长辈说话了?!”
说着,抬手还想给她一巴掌。
陆霏霏小时候没少挨打,她瞬间皱眉,下意识就给她挡了回去,女人没站稳,一个酿跄,十足狼狈。
再开口,声音更是愤怒尖锐:“你想要钱是不是,今天我就把话撂这儿了,从我这儿,你一个子都别想要走!!”
陆霏霏冷冷看她:“你以为律师都是吃白饭的么?”
“呵,那你以为是谁给他们饭吃?”陆小雨见状,立马扶住自己母亲,反唇相讥,语气里带着几丝得意和轻蔑。
“不过你要是来订婚宴,当着大家的面承认当初是你阻碍我和西凛,我会帮你劝劝我妈也不一定。”
陆霏霏看她那小人得志的模样便觉得想打,极力忍住动手的冲动,她强自恢复冷静,蔑然道:“说来说去,你还是想让我去是不是?好,我去,但你最好别后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着眼前面色冷冷的陆霏霏,陆小雨不以为然,嘴角挂着一抹不屑的笑。明明比一米六八的陆霏霏矮上半个头,却仗着高跟鞋强压她一头,盛气凌人道:“哼,你在讲笑话呢,我会后悔?记住到时候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别对西凛还有什么非分之想,毕竟现在的你,已经和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这房子,我们也住不耐烦了,没准哪天心情不好就拆了干净,你说对不对,妈。”
这房子是陆霏霏的软肋。
是父母留给她的唯一看得见摸得着的记忆。
原本都应该在她成年后都归还给她,可是这一家人,一个占着公司不放,全然把自己董事长的派头做的十足,刻意了这么多年过去,终于做到了几乎没有人再记得陆霏霏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
他们只知道陆家的掌上明珠,从小娇养着长大的温室花朵,叫陆小雨。
而陆小雨的母亲也在贵妇圈里如鱼得水,八面玲珑,时不时贬低暗叹几句这个姐姐留下的孩子长大后是如何如何。
同样是读一个学校,陆霏霏一年到头也没有多少生活费,吃不好,穿不暖,却没有一个人看得到。
忍无可忍和陆小雨和这一家人发生争执,又立马有人跳出来说她性格恶劣,小姐脾气,自从父母离世之后,无论受什么冤枉受什么欺负,也再没有人站出来为她说话了。
她交上的朋友,才刚开始有点友谊的萌芽,就会迅速被陆小雨给抢走,而她又不擅长争夺,也不屑于去和这种人争,久而久之,就养成了孤僻、独来独往的性子,更加不被周围人理解。
从小到大也没怎么受过委屈的陆霏霏可以说是吃足了整整十多年的哑巴亏。
现在更是被这样威胁。
陆霏霏握紧拳:“你们!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陆小雨才不信这一套,在她看来,这就是她应得的,凭什么在她们一家吃了上顿没下顿的时候,陆霏霏可以活得像个小公主似的?
女人也揪住了她的弱点,恶毒道:“报应?你说的是你那对父母吧,谁知道挣那么多钱有多少是良心钱呢,被车撞死了也是活该,你再不走,再想要什么你不该拿的东西,这房子我们就直接拆了建坟场,看你还敢不敢要。”
闻言,陆霏霏内心无比错愕又无比愤怒,却不知道该怎么对抗。
陆小雨却还嫌不够羞辱她一般,得意洋洋道:“不过,三天后,你如果来订婚宴上主动承认你才是我和西凛之间的第三者,我们可以考虑把这破房子送给你,怎么样?”
“呵。”
不怎么样!
陆霏霏气得眼睛都红了,表情越发地冷,抬手猝不及防给了她狠狠一巴掌,打掉了她满脸的胜券在握:“陆小雨,你是脑子里进多了屎才以为这样能威胁到我是么!”
那她宁愿都不要了也不要丢掉自己的尊严!
陆霏霏怒气冲冲疾步出去,眼前都快被气黑,以至于在门口重重撞到了一个人。
额头疼痛,她怒气难平瞬间瞪向来人,却讶然又可笑地发现居然是叶西凛。
忍不住开口讥讽道:“呵,极品都到齐了。”
俊美又冷淡的修长男人被撞了一下,听见这声音后僵硬了一瞬,蹙眉低头,看见她明显红红的眼眶后眸光变得些许复杂和隐忍。
“你来做什么?”
陆小雨抢在她之前哭诉道:“西凛,姐姐不肯原谅我……她,她。”
叶西凛朝陆小雨看去,自然也看见了她微微红肿的脸颊,再开口,语气已有几分冷凝:“你打了她?”
“打了,怎么,你现在是要替她打回来?”她脸上讥笑和失望交织在一起,让叶西凛的心也跟着颤了颤。
好像他在她眼里已经什么都不是了。
这个人,他说过要一辈子保护她爱护她。
可是做什么都只能看着她离自己越来越远,虽然关系亲密,但她从来都是冷静的,不会让他多碰一点,点到为止,自制到冷淡,让他觉得他的喜欢永远得不到回应。
他不喜欢陆小雨,那次是意外,可是事情已经发生了,责任不得不负。
况且,比起带刺一样的她,陆小雨更脆弱更娇气,让他无法不护着她。
那天也是,给她发了那么多条短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离开这里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他既愤怒又彻底发现,他已经没有资格再去管她。
叶西凛手指攥进手心。
“不打?那你就给我滚开。”陆霏霏冷冷道,连看都不再看他一眼,头也不回离开了这个曾经熟悉如刻进骨里,现在却陌生到她认不出的地方。
叶西凛被她撞得侧过身体,隐忍的眼神深深盯着她离开的方向,心脏像被一双大手掐住。
有一种若有似无的直觉告诉他,这次她是真的、真的不会再回来了。
……
打这过后,陆霏霏将这些人一个一个拉黑了。
早该这样做了,是她以前太执着于那些父母留下的遗物。
现在想来,为了那些东西任由别人践踏尊严才会真正让父母难过,所以不要了,统统都死开点吧。
去******百年好合,颠倒黑白,全都是狗屁!陆霏霏就算是在心里骂人也不太会骂,只能将自己平生所知道的脏话全都用来问候那些人。
周末这样不欢而过,周一还要正常上班。
网编不轻松,一天审文开例会处理大大小小各种事情,足以令人下班的时候眼都是花的。
陆霏霏疲倦地提起包,往公司门口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回去的路上,陆霏霏一边分着神想今天晚上该做什么晚餐犒劳自己,一边买了点小红萝卜和牛肉。
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不经意间看见自己公寓的对面那间公寓似乎有人住进来了。
她好奇看了一眼,结果恰好和里面走出来的颀长青年视线撞上。
陆霏霏感到自己心陡然跳了跳,这人,和念思尘好像。
冷玉一般,俊美无邪,眼神清澈干净如一汪清泉,还含着温润不争的光。
然后她下意识朝他露出一个笑容。
“你是新搬来的人?”
容琛点头:“嗯,我叫容琛。”
“你是?”声音也如玉一般朗润温和。
“啊,我是住在你的对面的陆霏霏。”说完指了指对面那扇门。
邻居呢。容琛挑了挑眉,不知怎地浅浅笑了一下。
那一笑简直可以用千树万树桃花开来形容。
陆霏霏抿了抿唇,矜持地别过眼睛:“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
容琛笑着说:“好,那谢谢了。”
“不客气。”陆霏霏摇头,回自己的小公寓,而后开始做晚饭。
八点,来自被煮得松软小红萝卜的诱人暖香在小小的厨房里蔓延,陆霏霏瞬间觉得自己的心情被美好的食物给治愈了。
用了一个精巧的小便当盒装了一点进去放在冰箱里,准备明天带去公司做午餐。
突然门被敲响。
陆霏霏打开门,发现了意外的一幕。
穿着浅色格子家居服的容琛怀里抱着一只小奶猫,他微微不好意思道:“抱歉,这么快就来打扰了,请问可以给这个小家伙一点吃的吗?”
“我不太会下厨,但是猫粮没有了……”容琛的神情很无辜,语气轻轻的似乎在怕她拒绝。
陆霏霏愣了愣,慢慢看向那只乳白色的小奶猫,小小的雪白一团,黑色的湿漉漉的眼睛定定看着她,也许是有点怕生人,被她看久了还软软糯糯喵了一声,然后又迅速把小胖脸埋进容琛怀里。
可爱,可爱死了。
差点被萌出一脸血的陆霏霏表面上依然努力很淡定,友好点点头:“好,我家正好有点奶粉,可以吗?”
容琛欣然点头。
于是后来的事情就十分自然了。
发现容琛也没来得及吃饭,便邀请他一起吃,其乐融融、气氛微妙,愉快的一顿晚餐。
期间,陆霏霏一直忍不住朝他望去,虽然知道很不礼貌,但还是忍不住啊!
真的好像……
不只是五官,就连气质,给她的感觉都很像。
可是怎么可能。于是陆霏霏又陷入了默默的纠结之中。
还好这纠结没有持续多久,吃过美味的晚饭,容琛便抱着那只名叫布丁的小猫咪向她笑眯眯道谢告辞了。
陆霏霏傻傻挥手同他道别,心里想着,没想到这个容琛看上去挺高冷的,相处起来比春风还和暖呢。
而与此同时,回到自己公寓的容琛轻轻将有些困倦的小布丁放回猫窝里,修长如玉的手轻摸了摸它的小脑袋,暗自小声呢喃了句:“真是沉不住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
陆霏霏正坐在办公室里照常审稿,忽然想起了一件陈年旧事。
——似乎阿坑的来源是某本名叫《快穿之炮灰必须死》的书?
出于好奇,她试着在网站搜索了一下,没想到,还真给她搜出来了!
陆霏霏满脸不可思议,快速浏览了一遍这本书的信息。
作者果然是那个喵喵喵喵喵,文案也果然充满着对她的深深恶意,就连小标题都带着一股死亡凝视的气息。
陆霏霏:“……”这人简直冷酷!荒谬!无理取闹!
愤愤往下瞥,她又看到,最新更新时间果然是几天前,更新的字数也是少得可怜。
很显然,这是一个深坑,巨坑!不仅坑自己的坑。还坑了别的小仙女——也就是她!
陆霏霏带着难以排解的深重好奇点进去,哪想到一开头就看得她风中凌乱。
阿坑原本的设定果然是高冷如鸡无情如铁,但这个喵喵喵喵喵肯定没想到的是,她笔下阿坑的内核竟然是个暖心的小傻白甜。
而且……“这次肥肥她穿成了一个战乱时期街市卖烂白菜的大娘,尖酸刻薄,几毛钱也不放过,刚来三日,便死于狂乱的马蹄之下,无人不夸死得好。”
这特么居然是一个故事,陆霏霏陷入了沉思。
寥寥数语,就能看出两点。
一是这个作者脑子有病。二是这个病患作者,果然很恨她!
一股憋屈打从心头来,她愤愤然点了叉,关闭,眼不见心为净,哼!
但没多久,她又找到这个作者的联系方式,趁着中午,打了电话过去。
一遍,被挂了。
两遍,又被挂了。
打到第三遍的时候,陆霏霏不由开始思索起自己这样的行为是不是构成了骚扰。
然而两秒后,她就丢开了这想法,继续锲而不舍的给那人挂电话。
终于在不知道是第多少个的时候被接起来。
“喂……”那边传来还没睡醒的困倦声音,夹带着被吵到不胜其烦的郁闷,是很好听又慵懒的女声。
但陆霏霏更气了。
于是说出的话变成了:“喂,你好?”
她果然是个懂礼貌懂道德的社会主义接班人,语气十分客气的陆霏霏心里却在哭唧唧,她想骂人的啊,可是还是忍不住先给人友好地打个招呼。
“有屁快放。”懒懒的,却并不让人觉得粗俗,反倒感觉这人莫名可爱。
无屁可放的陆霏霏好半天才憋出一句话:“我就是那个退了你很多次稿的编辑。”
“……”
顿时一股凝滞的沉默蔓延开来。
偏偏陆霏霏还补了一句:“我知道你做的事情了。”
“……”
如果不是还在计时,陆霏霏一定以为她被无情挂电话了。
许久许久,那边才传来一点动静。
“你可能认错人了吧,我不是那个喵喵喵喵喵。”
这冷静中透着一丝脑残的甩锅,陆霏霏给满分。
这货可能睡迷糊了脑子还不清醒,以至于说出的话令人如此无言以对。
陆霏霏最后咳了一声道:“我们在一个地方对吧?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总之,我们见面好好聊聊天和人生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点介意怎么办?”在线等挺急的,感觉要混不下去了。这是那边的心声。
陆霏霏温馨提示:“不怎么办,我最多按照地址找上门吧。”
“……你真有种。”咬牙切齿的声音,听上去已经睡意全消。
“……谢谢夸奖。”
见面这天,陆霏霏不是不忐忑的。
她不会见到一个有特殊能力的外星人吧?
不然怎么就写个小同人文而已,就把她送去穿越身体力行了呢?
老实说,这次见面,她最主要的目的还是想试探一下那个人到底知不知道这一切的原因。
但是。
在看到喵喵喵喵喵本人之后,陆霏霏还是微微震惊了一下的。
棒球帽,帆布鞋,防晒外衣搭酷酷的牛仔短裤。还有懒懒散散带点小坏的表情,笔直的大长腿随意翘着,坐没坐相的样子,但莫名让人觉得好看,忍不住一看再看。
“宋乐。”她自然地在她对面坐下,然后自然地点了杯果汁,最后自然抬了抬眼报上自己的名字。
“……陆霏霏。”
“我知道。想不到你……”宋乐先是了然点点头,然后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漂亮一点。”宋乐想了又想最后笑眯眯道。
陆霏霏顿时给这人加了十分,不错,懂得欣赏,有品位。
但是她还没忘记此行的目的,开口道:“嗯,那我们就来聊一聊你写的那个坑吧。”
宋乐:“……”
聊了很久,聊到两人都续杯了三杯果汁,让服务员的眼神都变微妙起来了之后,陆霏霏也没有感觉出她的特别。
如果说有什么特别,那就是特别的……撩人而不自知,欠扁而不自知,找打而不自知吧。
这样的人,居然能活到今天,不容易。陆霏霏看她的眼神怜悯起来。
宋乐接收到这眼神,十分好心道:“你不要那样看着我,容易成斗鸡眼。”
“……”去你玛的斗鸡眼,微笑。
最后也没试探出个什么名堂,陆霏霏挫败又复杂地握着存有宋乐号码的手机踏上回家的路。
然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她又听到了那熟悉的小声音。
是阿坑。
“宿主!”
也不知道是不是幻听,于是陆霏霏决定先假装没听到,然后令人感动的事情发生了——
“宿主,你怎么不理我!”
热泪盈眶的陆霏霏顿时回应道:“你居然回来了?”
阿坑说:“对啊,回到现实之后,我不知道怎么就被绑定到刚才那个人那里,直到你们见面我才把自己传送回来。”
陆霏霏就着它的话想了想,发现自己依旧不是很懂,于是略过了这段话想念道:“阿坑,我好想你。”
阿坑闻言十分感动。
陆霏霏笑傻了等它感动完,问道:“不过你还是要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外星人吗?”
阿坑否决了她这个脑洞,犹犹豫豫说:“嗯……这么解释吧,我是未来的产品,像我这样的系统还有很多……有恋爱系统,打脸系统,还有逆袭系统……嗯,还有好多好多。”
“那你是什么?”真的是天坑吗?陆霏霏一脸严肃。
她不信她不信她不信。
好在阿坑不是真的天坑。“我,我其实是,心愿系统。”某坑害害羞羞地托出实情。
只是为了更好地融入这个世界和她,就在网络空间里下载了不少相关资源,最终决定借用这个《快穿之炮灰必须死》的人设,一开始还装得挺像的,结果一个两个三个不小心就彻底暴露了自己的傻白甜本性。
但是,“心愿系统是做什么的?”陆霏霏求知若渴问道。
“就是为了满足一个人执着到偏执的心愿而诞生的系统。”
“可是我没有什么执着的心愿啊。”
“不是满足你的心愿,”阿坑猝不及防揭穿了这事实。
“……”受到暴击的陆霏霏。
“是有人很喜欢很喜欢很喜欢宿主,所以为了满足他的心愿才诞生的我。只是我的配置太低了,又没来得及更新……”
所以就坑了她无数次是吧?
#背锅王就是我系列#
见宿主面露悲戚,阿坑连忙安慰道:“没事的,宿主你已经很幸运了,就是刚刚和你见面的那个人,她即将被绑定一个好好做人系统,听说会很心酸,一言不和就放电惩罚……哎,还完全不知道会遭到此厄运,你说她可不可怜。”
刚刚那个人。是宋乐么?陆霏霏眼角抽了抽。
还有,好好做人系统。那是什么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对此,陆霏霏只能说一个字:“服。”
然后听见阿坑说:“宿主,我要走了……”
陆霏霏愣了愣:“走?你要回去了吗?”
“嗯。”软软的声音里有着眷恋不舍。
他真的很喜欢他的宿主,有点没心没肺有点搞笑还有点温柔。
陆霏霏轻轻啊了一声,脸上浮现纠结的神色,片刻后才道:“那你回去了之后做什么呀?”
“会和下一个宿主绑定。”阿坑老老实实道。
陆霏霏扁了扁嘴。
阿坑见状,忙道:“没关系,我会存档,会记得的。”
其实不能存档,回去后就会立马被格式化,恢复出厂设置。
但陆霏霏不知道,闻言被安慰到了,笑了笑:“那好吧。”
“你好好的啊,我也会想你的。”她深呼吸一口气道,眼底很是不舍。
阿坑似乎轻轻嗯了一声,又小声补充了句:“宿主,那个人,你不用担心找不到他。”迷失的人已经迷失,相逢的人会再度相逢,陆霏霏懂这个道理,重重嗯了一声点点头,而后她感到慢慢的脑中一空,就再没有声音了。
陆霏霏试着叫了几声,没有回应了。
这次阿坑大概真的离开了。
陆霏霏坐在自家沙发上心里浮起些许怅然若失。
突然觉得物是人非,以前一开始还只想赶快回到现实摆脱它的呢,现在居然这么舍不得。
希望阿坑的下一个宿主会对他很好很好吧。
……也希望阿坑不要忘了她。
好在这种孤单的感觉没有持续很久,门就被礼貌敲响了。
打开,是容琛。还有他的猫。
穿着家居服愈显身形修长的容琛神色很自然,又长又浓密的睫毛,还有那双清澈干净的眼睛,好看到令人屏息。
紧张兮兮的反倒是那只小猫咪。
真的是一只很怕生的小猫咪。
“抱歉啊,又打扰了,你要来一点小蛋糕吗?”抱着猫的容琛微微一笑,白皙的手指间提着一个包装精致的糕点盒,递给她。
大概是昨天那顿晚餐的回礼吧。
陆霏霏想了想,便矜持道谢接过了。
然后随意一眼看到他家门口有一个小小的塑料袋。
虽然袋子很整洁很漂亮,但也无法掩饰它是个外卖袋的真相。
这个人,也会吃外卖的吗?
陆霏霏试想了下那画面,不知怎么有点反差萌,还有点好笑。
因为容琛给人的感觉实在是很精致。
容琛注意到她的目光,回头略望了望,随后回过身来不好意思道:“单身,不太会做饭,所以只能先点外卖了。”
无奈笑笑的模样和记忆中的念思尘有一瞬间的重叠,陆霏霏稍微晃了晃眼。
缓过神来才说:“这样啊……”
“那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找我。”她露出一个笑容。
容琛顿了顿才慢慢点头,漾出一抹笑,道:“好。”
心里却在说,这是一定的。
没什么事,也会来找她的。
陆霏霏不知道他的心里话,只是忍不住看着他,那熟悉的感觉一点点冒出来,让她止不住地想多和他待在一起。
而后忽然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刚刚,是不是说单身了?
那容琛还没有女朋友啊。
如果他是他就好了,那她一定会好好追他的。
意识过来自己在假设什么后,陆霏霏抿了抿唇,微红着脸赶快甩去了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抬头转移着话题:“唔,布丁的猫粮到了吗?”
容琛:“到了,它吃的都比我好呢。”言罢还轻捏着布丁的小猫爪朝她做了一个招手的小动作,怪可爱的。
果然养猫的人都带着一股让人亲近的气质,明明才见几次面,却觉得没有距离。
那轻松调侃的口吻,让陆霏霏不禁笑了笑。
“如果你不嫌弃,今天要来我家一起吃饭吗?”她心情很好地邀请道。
容琛矜持抿了抿唇,然后很不矜持地绽开可爱的笑脸答应:“可以吗,好啊,不瞒你说,回去之后,我就一直对昨天晚餐的味道恋恋不忘呢。”
那笑容太迷人了,陆霏霏脸上有点烧,略微慌乱点了个头,说当然可以,你喜欢就好。
于是晚上又是两人一猫温馨吃着丰盛的晚餐,陆霏霏还特地买了很多水果回来做水果沙拉,鲜嫩多汁的水果切成方方正正的一小块,让人吃下去都是满满的好心情。
吃完后,容琛和她一起把碗筷放进洗碗机里,布丁明显困了,困得直打小呼噜,都迷糊地分不清人了,抱住陆霏霏的脚踝软软蹭了蹭就要睡觉。
容琛手上有水珠,陆霏霏便蹲下身轻柔将它抱起来,喜爱地顺了顺毛让它在自己怀里找个舒服的姿势安睡。
小小的干净厨房里气氛透着难以察觉的旖旎,专注撸猫的陆霏霏没有注意到一旁容琛微微着迷的眼神。
有了第一次和第二次,之后的蹭饭也变得自然而然起来。
容琛经常会给她送一些甜到心软的小糕点,入口即化,丝滑到味蕾幸福地想哭。
陆霏霏也因此发现他是真的特别痴迷甜食。
试想一下,不笑时清清冷冷的俊美男人却是个对甜食爱之入骨的吃货,陆霏霏顿时就被准确戳中了萌点,真是要流鼻血,怎么想怎么萌。
上班审稿的时候也不由自主想到容琛小口小口咬慕斯的样子,发完呆偷笑回来的陆霏霏赶紧拿笔戳了戳自己——回神啦回神啦,想什么呢这都是。
旁边伸了个大大懒腰的同事向沫沫瞅见她越来越多的走神,不由起了八卦之心,笑嘻嘻凑过来问道:“干什么呢霏霏,笑这么灿烂,思春啦?”
“……死开,谁思春。”陆霏霏立马没好气瞪她。
向沫沫哈哈大笑:“说的也是,你这样的骨灰级宅女,以后肯定是要走上相亲之路的,哎,就是可怜了你这张漂亮的小脸蛋。”说完还动手捏了捏她手感很好的脸颊。
被陆霏霏毫不留情拍开。
“哎,说认真的,霏霏你有没有兴趣相亲啊?”向沫沫忽然想到什么似的道。
“没有,相亲干嘛,还早着呢?”陆霏霏摇头,不解。
“傻,我们这种办公室蹲的很难找男朋友的,你不要以为年纪小就可以不着急了。”向沫沫说的煞有介事。
“正好我有个小表弟,人高帅高帅的,也很宅,很单纯的那种哦,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吧?”
陆霏霏原本是拒绝的,可是向沫沫软磨硬泡功夫一流,想到什么就要做什么,陆霏霏最后磨不过她,想想也无伤大雅,便迟疑着无奈点头。
向沫沫行动派,立马又去磨她那个宅男小表弟了。
定下时间这个周六后,陆霏霏嘴角都是抽的,在心里竖起大拇指道佩服佩服,这速度,这执行力,真是简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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邻居和他的猫不出意外再度双双前来蹭饭,不过,陆霏霏看着容琛满脸幸福和雀跃,咬着可乐鸡翅,不知道为什么,心里也跟着欢欢喜喜的。
布丁窝在桌脚一旁安静乖巧地吃着猫粮,到点了就困得不行了喵喵直叫只要睡觉。
蹭饭成习惯的容琛和她一起收拾完餐桌,抱着已经呼呼大睡的小小雪白毛团,临回去前终于是沉不住气了,眼神晶晶亮亮地问她:“你,这个周六有时间吗?”
陆霏霏愣了愣,想到向沫沫再三叮嘱她的周六“见面会”,问道:“有一点事,怎么了呀?”
闻言还以为一定可以的容琛眼底不禁浮现失望,道:“我想邀请你去吃好吃的,毕竟麻烦了你这么久又这么多。”
并且以后还会一直一直一直麻烦下去。
陆霏霏听了后,莞尔笑开,原来这样啊。
“我们晚上一起去吧,我白天有一点点事,一点点啦,好吗?”她食指拇指捏紧,比了一个很小的手势,顺势眨了眨眼睛。
比起那个什么两宅见面会,她更想和他一起出去吃东西。
容琛在美食这一方面造诣颇深,每次来蹭饭时总是少不了给她带什么零食甜点,都是外面寻常超市买不到的精致品牌。
容琛被她的举止眼神逗乐,回暖过来,立刻点头欢欣道:“好。”
陆霏霏感到自己的心被他那不加掩饰的开心给轻轻撞了一下,荡漾满怀。
不怪她定力不够。
实在是,容琛长得太好看了,是那种无法用语言来形容的好看,令人看呆,只觉得他微微弯起来的眼睛里都漾着漫天明亮星辰,单纯又可爱。
……
到了周六,陆霏霏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然后出发。
约好的咖啡馆里,有个白衬衣男生已然落座,和向沫沫给她看的照片上的人一模一样。
陆霏霏一眼便认出了那个人。也就是向沫沫的表弟。
不得不说,真的挺好看的,陆霏霏权当是过来养养眼了。
两人大概因为都没有什么目的,也没有什么紧张,所以话题虽然不多,但气氛却不尴尬。
他们坐在靠窗边,澄净的玻璃可以一览无遗外面的风景,陆霏霏随意看了一眼窗外,视线忽然停在一个地方。
那里停着一辆银白色的车,陆霏霏不太懂车,之所以多看几眼不是因为它漂亮的外形,而是因为刚刚打车过来时,她似乎就扫见过这辆车。
这样引人注目的车很少见,因此她印象深刻。
心里有点奇怪的感觉,但又不知从何而来,陆霏霏甩甩头,听见眼前的男生好笑说道:“你也是被我表姐给磨来的吧?”
陆霏霏顿了一秒,实诚道:“哈哈,是啊。”
男生也不介意,只苦了苦脸:“真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刚毕业就催着成家立业,都不让人好好缓缓的。”
陆霏霏倒是没被催过,因为她那些“家人”兴许是恨不得她死在外面的,所以不是很理解他的痛苦,但也安慰般道了一句:“其实这说不定也有好处啦……”
“什么好处?”男生求知若渴。
呃,那个啥,她不是都说了说不定吗。
陆霏霏囧囧语塞,尬道:“暂时还没想出来。”
闻言,男生扑哧一笑。
……
总的来说,这场会面就在这样愉快友好的氛围中结束了。
两人交换了微信和手机便在咖啡馆门口分道扬镳,陆霏霏回家准备了一会儿,等到了和容琛约好的时间,她才从沙发上跳下来,出门。
正巧容琛这时也从自家公寓里出来。夜晚风凉,他穿着纯色长袖,修长拓拔,俊朗眉眼间的温温笑意融化了他冷玉般的气质。
好巧哦。
四目相对,陆霏霏突发奇想,竟然觉得他们这像是去约会一般。
可是明明只是两个美食爱好者的交流会,一起吃吃喝喝而已,陆霏霏义正言辞地想,试图忽略掉心里那小人正开心地转圈。
怎么会一和这个人待在一起,就觉得有欢乐的粉色气泡从四处升起呢。
一定是她掉到容琛美色的深坑里了。而且他和念思尘这么像,他会不会就是那个人呢?在电梯里,陆霏霏如是想着,忍不住偏头看了他一眼。
真是很像。
念思尘按电梯按键时也习惯用中指。
容琛好奇的声音就这样打断了她的思索:“对了,好像一直忘了问,你有男朋友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霏霏瞬间愣住,男朋友?
“没,没有啊。”
看她结结巴巴的小模样,容琛弯了弯眼,以拳抵唇道:“好巧哦,我也没有女朋友。”
巧。
巧?
陆霏霏傻不愣登抬头望着他,心头控制不住地砰砰直跳,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对啊,同是天涯沦落狗,人生何处不相逢嘛。
但她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表情控制上,可以说是要多傻有多傻。
傻人有傻福。
她觉得容琛这是在暗示她什么,但又不敢那样想,怕自己会错意。
于是勉强从容琛美色里回过神来的陆霏霏转移话题道:“是吗,你,你怎么会没有女朋友啊?”
容琛双手插在兜里,微微倚靠着电梯壁,含笑的桃花眼此刻尤其温柔,好像一阵阵春风:“因为,还没有追到啊。”
陆霏霏被那样的眼神看着,简直是要呼吸困难了。
她努力维持着镇定,试图用浆糊般的思绪思考一下容琛所说的还没有追到是什么意思。
是还没有追,还是被追的那个人还没有答应?
如果是后者的话……陆霏霏稍稍冷静了几分,如果是后者的话,那就应该和自己无关了吧。
不知道怎么,突然觉得有点失落。
心不在焉地回答:“那祝你早日追到呀。”
容琛看着她丰富的表情,之前还是紧张呢,现在就垮下来了,在想什么脸上全交代得一干二净,眸里春意就忍不住盎然,柔柔道:“好,我会的。”
叮的一声,电梯到了一楼,两人走出去,来到地下车库。
容琛是有车的。而且似乎不止一辆。
虽然她不怎么了解车,但直觉告诉她,每一辆都价值不菲,其中她认识的就一辆,还是因为那是叶西凛以前爱而不得的车,据说是有钱也不一定能买得到。
所以说,容琛说的好吃的,也一定是人间美味,陆霏霏喜滋滋地想。
乖乖在一旁等待他倒车,陆霏霏眼神不经意往车库其他地方扫去。
在看到那辆熟悉的白色车后,她怔住了。
怎么又是这辆车?阴魂不散地让她有点不舒服。
上车后,容琛见她脸色不太对,问道:“怎么了?”
陆霏霏摇头:“没事啊。”
其实她可以问一下那个车是不是容琛的,但是她想了想,又觉得不可能。
“安全带。”容琛也不追问,温声提醒。
陆霏霏忙把安全带系上,车开动后,驶出地下车库,车窗外夜色温柔,树影、人影、风景一一掠过,陆霏霏心情慢慢变好。
距离不算长,但因为交通原因,所以开了半个多小时才到。
市中心的繁华令人眼花缭乱,陆霏霏抬手揉了揉被晃到的眼。
容琛停好车,便淡淡笑着为她绅士地打开车门。
人来人往熙熙攘攘的街道很是热闹,陆霏霏的心情被这份热闹给渲染,不自觉雀跃起来。
容琛扫了眼她的手,想握住,又在握上的前一秒收回来,眉宇间浮上浅浅的纠结、忐忑、还有几分对自己的懊恼。
但这些情绪都只在一瞬间,陆霏霏看过去的时候,容琛依旧是那个淡淡的容琛,当然,面对她,他是时不时会很可爱地笑一下的。
这是一件双层餐厅。复古民国风。
能建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带,占有如此大的面积,可以想见这家名为半生缘的料理店应该是不简单的。
陆霏霏对它的菜品越来越期待了。
可是奇怪的一点是,别的酒店饭店都是门庭若市,偏偏它在正中央却十分“冷清”——明明有不少空座位,但门外排长队等着的人却不可以进来。
陆霏霏好奇看向容琛,他只一眼便懂了她的困惑,解释说:“那是为固定的客人留着的,不论他们来不来,也不论等的人有多少,都不会动用。”
啊。这么有原则!
陆霏霏惊奇点头,然后一转头,看到了两个意想不到也不想看到的人。
是叶西凛和陆小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琛第一时间察觉到她的心情不太好,轻声问道:“怎么了?”
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容琛微微挑眉。
陆霏霏注意到了他们,陆小雨也一样,她挽紧了身旁叶西凛的臂弯,假作不以为然扫过陆霏霏,在看到她不施粉黛也好看纯净的素颜后咬了咬唇,而后看向她身边的男人。
瞳孔几乎是瞬间剧烈收缩了几下,被惊艳得眨眼都眨不过来。
俊美无俦,优雅清贵,只是站在那里就不自觉吸引了所有目光,冷玉一般散发着淡却难以忽略的气势。
而且看他对陆霏霏的照顾和在意……
她原本以为叶西凛已经足够优秀,可没有想到,自己将他抢到手后,陆霏霏这个贱人竟然又能和这样的男人在一起,嫉妒顿时从心底涌上,陆小雨垂了垂眼,掩饰了一会儿才勉强平复心情。
然后笑了笑走上前,柔柔道:“姐姐,好巧啊,你们也在这里排队呀。”说完还无辜小心地抬眼看了看她身旁的容琛,似乎不谙世事一般在打量这个人是谁。
陆小雨的声音甜美,听在陆霏霏耳里却只觉得做作,她听了就烦,尤其是饭前,影响胃口。
正准备拉起容琛就走,就被陆小雨挽住手臂,她无奈道:“姐姐,你就别和我们置气了,妈妈都差点因为你气出病来了。”
“别碰我。”陆霏霏声音不大,却极冷。
“陆霏霏。”叶西凛走上前,看见陆小雨默默忍让的表情,又看见她和陌生男人此时成双成对出现在这里,心里一阵不舒服,不禁皱眉硬声道。
容琛无言看到这里,唇角不着痕迹划过丁点弧度。
她的一切,他自然了如指掌,本来就想着什么时候把这些人给收拾了,现在这两个撞上来,倒是正好。
“有什么事,不如坐下说。”容琛温声道。
两个男人身高都在一米八六左右,叶西凛的五官带着锋利的俊美,相貌不输容琛,但气质上,却是无论如何都不及容琛的,他那种自小锦衣玉食、贵族教育养出来一般的气度无法比拟。
陆霏霏看了看容琛,小声咕哝道:“不想和他们一起坐……”
容琛闻言眼底浮现笑意,旁若无人,亲昵捏了捏她的手心,然后唤来了大堂经理。
“给这两位安排下位置吧。”他淡淡道。
经理很是荣幸,连声道:“好,好的容先生。”
陆小雨看见这幕先是一愣,而后心里暗惊,眼更红了。
谁不知道,这半生缘不接受预约、不接受砸钱,不论谁来都一视同仁、在外排队。
这个人到底什么身份,竟然有这么大的面子。
叶西凛看到经理做出请的姿势后,脸色愈发难看,他心高气傲,这陌生男人的做法无疑是在变相地打脸,说明他不行。
可是现在不去,只会更加衬出他没有风度,叶西凛脸色冰冷,终于还是迈开了脚步跟上那经理。
陆霏霏看他们跟在后面的憋屈样子,心里一直被压制的气出了不少,也没注意容琛还牵着自己的手,只悄悄问他:“看他们这样,是不是因为你很厉害啊?”
闻言,容琛挑眉。
厉害?
从某些方面来说,是的。
他愉悦回答,声音淡而勾人:“也许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经理的指引下,他们走到幽静的最里座,容琛微微一笑,率先为陆霏霏拉开椅子,绅士风度尽显,那俊雅非凡的模样,看得陆小雨又是心动又是不甘。
叶西凛自然也不输给他,只是那冷冷的视线一直停留在陆霏霏身上,直到陆小雨脸色不是很好看地扯了扯他的衣角,他才堪堪回神。
“不介绍一下吗?”容琛笑睨着陆霏霏,低低的声音很温柔。
对啊,一点也不想。别提介绍了,坐一起都觉得可烦了。
陆霏霏回了他一个有情绪的小眼神,令容琛笑意更深。
但想了想,陆霏霏还是叹口气,无奈小声对他道:“不是很熟,你让我怎么介绍。”
这音调,不高不低,恰好让陆小雨听到而已。
陆小雨听见她说的话,又看到他们旁若无人的互动,桌布下的手不由嫉妒、难堪握紧,面上却咬唇,声音柔柔道:“姐姐,你是不是还在生我们的气……”
陆霏霏原本懒得搭理她,但陆小雨一脸比她还无奈比她还无辜,似乎饱受委屈的模样实在是让人看了不爽。
她唇角浮现一抹嗤笑,随口轻道:“生气?你们做了什么事情让我生气吗?”
眼里不加掩饰的讥讽几乎是瞬间就让叶西凛攥紧了拳头。
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他的语气格外冷冽:“小雨,不用多说,我们不欠她什么。”
闻言,陆小雨心中不甘才算是平复了一些,她陆霏霏除了那张好看的脸还有什么,就是从前感情和叶西凛这么好,不也被她截胡了么。
现在,也不例外。
陆小雨深深看了一眼含笑的容琛。
而后乖巧浅笑对叶西凛道:“好,那我们就不说这些不开心的了,吃饭。”
接下来,还算平静。
只是陆小雨时不时将话题引到容琛身上,还故作懵懂的样子真是令陆霏霏很想呵呵。
男人或许察觉不到,但同为女人的直觉告诉她,陆小雨又打上了容琛的主意,还真是见一个不放过一个。
陆霏霏磨牙,她不想和陆小雨这种爱装无辜的人比谁更会装,她只会哪天找人给她套麻布袋打一顿。
“原来你们是邻居啊,好巧。”陆小雨眨着大眼睛,可爱笑道。
容琛嗯了一声。
“那你们现在是在交往吗?”陆小雨咬着果汁的吸管,眨眨眼,状似不经意地问出自己最在意的问题。
容琛闻言顿了顿,偏头噙笑看了她一眼,淡淡道:“不是。”
陆小雨放下心,可容琛很快道:“我还在追。”
语气里充满了喜爱和甜蜜。
令陆小雨顿时僵住,僵住的不止她一个人,还有同样蒙住的陆霏霏。
“???”
什,什么情况!
被水果差点呛到,涨红了脸的陆霏霏睁大眼看他,像被吓到的小动物。
特别秀色可餐。容琛漂亮的桃花眼稍暗。
忽然……就有点沉不住气了。
“吃完了吗?要不我们先走吧?”他声音极尽温柔。
先走?
这突如其来的一个两个变故让陆霏霏猝不及防。虽,虽然,她是很想走没错啦,但唔……但是,为什么有种才出火坑就要进狼窝的感觉?
错觉?
陆霏霏犹犹豫豫。
不想再看到眼前这两人的心情一时占了上风,她不自觉点头道:“好,我吃完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言,容琛微微笑着让两人慢吃,记在他账上。而后拉起陆霏霏便准备走。
陆小雨抬头,精心妆扮过的大眼睛底闪过一丝隐晦的难堪,她这是沾了陆霏霏这贱人的光?
而最令她生气的是,先有迷人的叶西凛,后又有这么完美的容琛,她陆霏霏到底有什么好,能让一个两个的都这样为她!
陆霏霏心里愕然,但还是任由他拉住,下意识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各异的两人,来不及多想便随着他走了出去。
容琛似乎有些气息不稳。
他们搭乘电梯去往地下车库时,那密闭的小小盒子里莫名有股令人脸颊发热的气氛。
陆霏霏忍不住向身旁高大的容琛看了一眼,恰好撞上他瞥过来的视线,清澈上翘的桃花眼四周蕴满了浅浅红晕,其中有让她心怦怦直跳的单纯热烈,只是一眼,陆霏霏就受不住地忙收回视线。
之后一直目不斜视,假装淡定。
但其实到坐上副驾驶座的这段时间里,陆霏霏一直控制不住地去想,容琛……真的很像念思尘,如果给人打分,那么容琛光是凭借外貌就可以轻易得到满分的好成绩。
车门关闭,引擎发动之后,是一段时间的静默。
容琛再没有其他的动作,让一直坚持目不斜视的陆霏霏没能坚持住,转头不解且忐忑地问他:“怎么了?”
容琛没有立即回答,端坐在旁边的驾驶座上,似乎有什么心事,安全带也没有系,淡色丰润的唇微微抿着,从侧面看,长长的睫毛像把小扇子,一眨一眨让她的心都酥了。
“……我想验证一件事。”清朗的声线。
陆霏霏懵懵懂懂:“什么事?”
没有听到回答,然后就见一小扇阴影落下,容琛清澈的眉眼近在眼前,类似草木的清香萦绕过来,陆霏霏睁大眼,下意识往后靠,后颈却被他抬起的手给按住。
“容,容琛?”
被叫到的人笑了笑,她睁得大大的眼睛里饱含茫然和紧张,知道什么又不确定的犹豫样子,令他很是心动。
容琛低下头,眼看着唇与唇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
按住她后颈的手心微微的热度格外的有存在感,陆霏霏低低唔了一声,一眨也不敢眨地盯着他卷翘的长睫毛,容琛半垂着眸,暧昧的眼神滚烫地粘在她唇上,却没有立马动作,而是顿了一两秒,然后撩人地略略抬眼,清澈如泉水的眼瞳仿佛在问:“可以吗”
理智告诉陆霏霏说不可以,但是在这好看的桃花眼注视下,她不自觉就眨了眨眼。
容琛低低的哼笑很迷人,但说出的话却让陆霏霏的思绪一下子轴了:“你喜欢我。”
不是问句,是肯定句。
还嫌不够似的,又补充了一句:“你说过的。”
陆霏霏:“???”
她什么时候说过?做梦的时候吗?
还有,他刚刚说的验证,是指验证这件事?
可是……不是……她怎么喜欢他了,她自己怎么不知道。
陆霏霏涨红了脸,然后就看见他放下车前后窗的小百叶窗,车内瞬间陷入隐隐的昏暗之中。
因为特殊的材质,从外透过车窗无法看到车内一丝一毫,而唯一能看到的还被百叶窗给遮挡得严严实实,形成了一个密闭暧昧的狭小空间。
“容琛……我,啊。”
车座忽然被放下来,陆霏霏重心不稳向后跌去,容琛手迅速地扶住她的腰,却不是帮她保持平衡,而是顺势将她压在副驾驶座上,修长紧实的长腿曲起跪在她两侧,深邃的眼睛居高临下望着她。
她似乎是极错愕,长发散落在软椅背上,杏眼呆愣愣地,因为惊讶微张的嘴让他想重重堵上。
空调声音静静吹着。
陆霏霏渐渐回过神来,环视了车内一圈,盯着上方的容琛,虽然心怦怦跳得极快,但面上还是拧眉小心道:“我,没有说过喜欢你,你是不是误会什么了?”
容琛下巴微抬,嘴角有似有若无的弧度:“没有误会,你说过很多很多次。”
陆霏霏闻言愣住,傻眼:“……”
他这么笃定反倒让她开始怀疑自己了。
刚这么想着,容琛便俯身勾唇,手垫在她后脑勺下。
闭上眼,柔软如云朵的嘴唇贴住她微张的唇瓣,舌尖抵开她的牙齿,探进去不安分地勾弄,又咬又舔,又吸又吮,让人腿软,还招架不住,记忆里,有人也喜欢这样的接吻方式。
痒而麻的快感自舌尖蔓延到四肢百骸,与此同时也有一股要命的熟悉感撷取住她。
陆霏霏怔了怔,停下挣扎,睁大眼,好像第一次看清眼前这人。
是他吗?
察觉到她的走神,容琛慢慢睁开眼,稍稍撤开,咬了口她粉嘟嘟的下唇,清黑的瞳孔有些湿漉,眼周淡淡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里尤其迷人,再开口,语气里添了几分无奈委屈:“不是说会认出来的嘛,你又骗我。”
“???”
“亏我还忍着和你相处这么久。”委委屈屈的郁闷语气。
“结果还是忘了我,是不是。”
“容,容琛?”一句又一句,砸得陆霏霏有点蒙,心里那隐隐的猜测愈发昭然若揭。
貌似,她拍着胸脯,信誓旦旦和念思尘打过包票,如果见到一定会一眼就认出来。
现在。
现在什么情况啊……
陆霏霏心里又喜又懵,又害怕是自己想错,又想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好在下一秒容琛就给了她答案:“你以前说过想养一只猫的,布丁你还喜欢吗?”
闻言,陆霏霏张嘴无言,微妙细密的小感动像泡泡一样浮起:“……”
同时还伴随着脸好疼的羞愧。
“容琛……”陆霏霏还有点不真实感,以至于忽略了此刻她正被压的危险姿势。
“我感觉像在做梦……”
容琛看着她欢喜又羞愧的眼神,暂时没有说话。如果不是刚刚又没沉住气,他倒是还想装一装看这傻乎乎的家伙究竟什么时候能认出来。
可是现下,还是摊开了好。
他摇头,凑近她,好听的声音低低道:“不是做梦,所以你快哄哄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哄?
陆霏霏眨眨眼笑道:“你要我怎么哄?”
容琛好看的眼睛亮了亮,毫不掩饰小声道:“我很好哄的,你亲我一下。”
陆霏霏呆了呆,而后失笑,就这么简单?
她凑上去,亲了他一下。
“再一下。”
陆霏霏挑了挑眉,然后又顺从地凑过去在他唇角亲了一下。
“还要一下。”
“……”
“最后一下!”
“……”
陆霏霏好笑抬手捏他的脸,道:“够了啊,我收回之前的意见,你可真够难哄的。”
容琛长而浓密的睫毛扑闪了闪,抿唇一笑,而后起身坐回到驾驶座上。
两人回到公寓,陆霏霏笑着将一脸殷殷期待的容琛关在门外,然后自己心情很好地收拾睡衣去沐浴。
因为洗澡前开了空调,房间里的温度尤其凉爽。
因而当同一个陌生号码拨过来三次的时候,她想了想还是好心情地接了。
“喂?”
“……霏霏。”只是一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陆霏霏就不自觉拧起了眉。
她下意识就想挂电话,那边的叶西凛却仿佛是知道她的想法,低沉阻止道:“你等等,我有正事想问你。”
“你想问,我就一定要回答?”
又被她那冷嘲热讽的语气给刺到,叶西凛默了默,艰难地说:“……霏霏,你别这样,我难受。”
陆霏霏不以为然,冷淡道:“我们没有那么熟,说正事吧。”
叶西凛顿了顿,站在自己偌大公寓的一整面落地窗前,垂眸望着窗外的满城灯火:“今天那个人……是容家人。”
他这话说得斟酌又隐晦,但陆霏霏听懂了。
京城、容家、还有那么大的权力,容琛的身世怕不是一般的富贵人家那么简单。
而且,京城姓容的大户人家……陆霏霏这种不怎么看新闻的人都偶有耳闻。
但是,叶西凛对她说这个做什么?
陆霏霏不再多想,道:“那又怎样?”
“他不是你可以随意招惹的,我担心……”
陆霏霏闻言打断他:“叶西凛,我记得很清楚,我和你已经没什么关系了吧?”
“所以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与其在这咸吃萝卜淡操心,不如好好管管你未婚妻,她可不是什么安分的人。”
陆霏霏这话说的是实话。
这么多年同在屋檐下,她对陆小雨一家的为人再清楚不过,都是典型的两面三刀,捧高踩低,真遇到什么事了又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格外无辜的样子。
她不屑,也为叶西凛迟迟看不清陆小雨的真面目而无奈。
但再怎么样,她也不想再和这些人有什么瓜葛了。
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然后将那号码拉入了黑名单。
又趴在床上敷着面膜玩了一会儿手机,陆霏霏忽然耳尖地听到有人敲门。
看时间,都十点了。
这么晚,陆霏霏鼓了鼓腮帮,觉得来人一定是那家伙。
果不其然,打开门,一眼看到的便是手捧着布丁抿唇笑的容琛。
布丁貌似长大了一点,雪白的小毛团变成了雪白的大毛团,但在容琛面前依旧是娇小一只。
而且布丁是个早睡早起按时作息的好孩子,往常这个时候,应该早就已经困得不要不要得了。
今天居然格外精神,湛蓝色的圆眼睛里丝毫没有困意,眨巴眨巴眨望着她,看累了还用雪绒绒的小肉垫揉了揉眼睛,尤其可爱。
“大半夜不睡,干什么?”陆霏霏还敷着面膜呢,绿豆清香,像在草丛里打游击战的迷彩兵,也不怕吓到他两,故作恶狠狠道。
却让穿着淡蓝色睡衣、很是闲适的容琛顿时笑弯了那双湛湛的桃花眼。
而对那绿豆味分外好奇的布丁也一点都不带怕的,伸出小白爪子就要摸她,被陆霏霏后退失笑躲过。
让他们进来,陆霏霏率先去浴室洗掉脸上的绿豆面膜。
洗完后发现——容琛这家伙真是越来越不把自己家当家了,反倒是在她家出入自如,好像她家就是他家一样。
看现在,陆霏霏都忍不住笑了,把布丁在客厅的小沙发里安置好睡觉,自己则趴在她床上旁若无人玩游戏的人,见她进来,立马将手机丢在一边,喜滋滋跳下床。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睡啊。”容琛一双眼睛无比明亮,清澈的声音里满是期待,睡衣凌乱的领子些微地露出他白皙的锁骨。
陆霏霏情不自禁戳了戳,然后被他捉住。
容琛微声笑道:“痒啦。”皓白的小虎牙都露了出来。
还真是……直白纯粹到让人没法拒绝。
陆霏霏别过脸去平复心跳,没想到现实里的这人这么有杀伤力,让她根本招架不住啊喂。
所以招架不住的陆霏霏最后纵容他,关了灯睡在一张床上。
起初,她背对着他侧躺着,容琛自然地从身后抱住她,他睡得稍下一些,胸膛紧贴着她,下巴搭在她肩上,手放在她腰上。
陆霏霏捏着他修长的手指把玩,容琛大部分时候都是乖乖的任由她捏,时不时哼笑一下,反握住她的手**。
这样的姿势,在清凉的空调房里显得格外温暖,陆霏霏都能感受得到他有力的心跳。
“你困不困?”她轻声问他。
“你猜。”容琛语调里满是单纯愉悦,简单的咬字像小钩子一样弄得她心痒痒。
不过,陆霏霏是那么容易就给动摇的人么,她心里默默道:哼,猜什么猜,直接给你一脚,把你踢下去你就不困了。
她想了想,然后翻身正对着他,问道:“不和我说说你家吗?”
“你想听?”容琛噙笑,随意反问的同时,手也不安分地从她的睡衣底下钻进去。
“想听。”陆霏霏制住他的手然后掐了一把道。
“……我有一个哥哥,一个姐姐,我是家中的老三。哥哥是做生意的,姐姐当演员,不知道你认不认识,叫容湘。”
这是陆霏霏不知道的内情:“……”能不认识吗,影后啊!
这人说的轻描淡写,懵懵懂懂,真是对他姐红遍大江南北国内外的影响力一无所知!
“我妈是模特,我爸是从政的,平时很严苛,但只是对我哥我姐而言,对我不会,所以,你别担心。”容琛温柔道。
的确是有点担心。
但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这样说之后,就莫名安心了。
“我才不担心。”
“说起来,你们家还真是涉及了各行各业啊。”陆霏霏抬手捏了捏他的下巴。
容琛笑了笑。
“那你为什么喜欢我?”
陆霏霏不太明白,容琛这样好这样优秀,即使他说自己有阴暗面但她根本没有看出来。而且她不记得之前两人有见过面,为什么他会喜欢上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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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他一定会很乐意告诉她,但意外的是,容琛顿了顿,才低低道:“你以后会知道的。”
然后陆霏霏就被他一把抱住,撒娇般蹭了几下,含糊过去了。
翌日。
天还微微亮,懒懒窝在凌乱被窝里的两人就被起早床的布丁给吵醒了。
布丁用小爪子挠门的声音实在是非常有存在感。
陆霏霏唔呢着推他,困倦道:“你去开门。”
“不管它……”容琛揉揉眼,慵懒的语调格外可爱,轻轻搂过她,将被子盖住两人。
陆霏霏背对着他,闭着眼点头,而后忽然感觉到有点不对。
“容琛……”悠悠的语气。
尚在睡梦里的人,还不自知,疑问般嗯了一声。
“你抵到我了。”陆霏霏手肘往后轻轻捅了捅他,好笑道。
迷迷糊糊的容琛还没明白什么抵到她,就蹙眉发觉自己貌似有冲动了。
脸红了红,容琛睡意消去了点,吞吐道:“我……”
他想说他不是故意的。
但视线触及她脸上戏谑的笑容后,到嘴边的话就变为了:“好吧,我是故意的。”
陆霏霏微微挑眉,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说。
“啧。”
那水汪汪的眼睛真无辜。
“你是不是还很骄傲啊。”她翻身正对着他,忍俊不禁道。
容琛闻言扑哧笑出声:“是是是,我可骄傲了,这可关乎你未来的生活幸、福。”
“……”在脸皮厚度这方面,陆霏霏又不出意料地落败了。
幸福什么的。
真是……陆霏霏涨红了脸,抿了抿唇,苦想了想最后无话可接、无计可施地揪了他一下,下手很重的样子,其实一点也没用力。
容琛这人却瞬间装出吃痛的小模样。
哼。陆霏霏表示,她才不会心疼这“做作”的家伙。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陆霏霏的睡意可以说是烟消云散,她起身下床,理了理凌乱的睡衣,扭头戳了戳他白软的Q弹的脸颊,对粘人的容琛道:“喂,快起床,我要换衣服了。”
容琛抱着被子,眨眨眼:“没关系,你可以假装我看不到。”
听到这话,陆霏霏真想给他一枕头。
“假装你个头,这怎么假装!”
容琛咯咯笑着躲开她的枕头攻击,边下床边道:“好吧好吧,我走嘛。”
踩着拖鞋,伸了个懒腰,修长的青年美好得像不染凡尘,如果关门的时候没有傲娇嘟囔一句“反正以后都是我的”的话,那就更完美了。
门外,容琛略略弯腰捞起了一直锲而不舍叫他们起床的小布丁,刮了刮它的小鼻子,道:“饿了没有?”
布丁似乎能听懂他的话一般,晶莹的猫瞳里亮了亮,激动又心酸地冲他喵喵叫。
大概真是饿了,那声音都透着一股饥饿的有气无力。
容琛被它这求饭吃的模样给逗乐了,弯了弯眼,抱住它温柔道:“好,走吧,哥哥给你泡牛奶喝,好不好。”
布丁喵了几声以示赞同。
因为平常,蹭饭吃二人组来得十分之勤快,所以陆霏霏这里也会备有给布丁的猫粮、牛奶。
容琛将它放在地上,然后从上面的橱柜里拿出精致的小碗,往小饭盆里倒奶粉时,容琛忽然想到一个很严肃又很有趣的问题。
他……是不是可以让她怀上自己的孩子了?
孩子。
孩子。
容琛一时想出了神。
直到布丁忍不住扒拉上他的脚踝提醒他,他才从自己的思绪里出来。
其实对于孩子的态度,他有点纠结,容琛一边将牛奶泡开,一边甩去这突如其来的想法。
……
两人一猫窝在小而凉爽的公寓里,喝着冰凉可口的西瓜汁,看着搞笑的电视,就这么舒心地过完了短暂的假期。
又到一周一度星期一,上班日。
陆霏霏很无言地看着慵懒的一大一小,乖乖站在玄关,目送她出门的场景——
容琛还穿着睡衣,捧着温热的牛奶,一脸被包养的幸福,布丁乖巧坐在木地板上,好似道别一样喵喵叫着。
陆霏霏:“……”她觉得现在自己像是负责赚钱养家,而容琛就负责在家貌美如花。
想想都有点小激动呢。
容琛这样的,要是明码标价出来求包养的话,怕是一秒都不用,就被抢走。
陆霏霏回忆了一下自己的工资水平,觉得自己能养他,真是赚大了。
上班开照常例会,然后审稿,惊叹了一下有些作者的脑洞和有些作者的套路之后,陆霏霏迎来了美好的中午休闲时光。
和向沫沫一拍即合,两人兴冲冲点好外卖和下午茶之后,就开始一同追起了最新的言情虐狗剧。
闲聊时,向沫沫忽然道:“霏霏,你还记得上次和你相亲的我表弟不?”
相亲……
陆霏霏认真纠正了一下不是相亲只是普通的见面,然后才点头道:“记得的,怎么啦?”
向沫沫凑过来,特别不可思议道:“你是不知道,那天我表弟他超倒霉,和你见完面之后的晚上,走夜路回家的时候,被一伙人套麻布袋抢了。”
陆霏霏蹙眉,一时不太明白:“套麻布袋?被抢劫了吗?”
向沫沫重重点头,心有余悸道:“对!现在社会上那些人可猖狂了,不仅抢人,还打人!我表弟现在还在市医院躺着呢,右手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就被踩成了粉碎性骨折,当时看到都吓了我一跳,差点心疼哭了。”
“你以后走夜路可要小心一点,现在世道是越来越不太平了……”向沫沫叮嘱道。
陆霏霏迟疑点头。
“怎么会突然就被抢了呢?”她不解问道。
向沫沫摇头,感叹又郁闷道:“谁知道呢!哎,那天他也是不走运吧……监控也正好不顶用了,现在连那些人是谁长什么样都没个头绪,还好除了手和额头,没其他大事,不然那些人真是要遭报应。”
向沫沫忍不住啐道。
陆霏霏点点头。
而后话题又绕到别的地方,陆霏霏将这件事很快抛到脑后,在下午开始上班时,忽然收到容琛发来的短信:“下班我来接你吧~”
这家伙真是好闲哦。
而且……知道她吃软,就开始各种无辜各种可爱。
陆霏霏不由勾了勾嘴角,回了一个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傍晚下班,雾蒙蒙的天空,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
陆霏霏和向沫沫一同在公司门口躲雨,最近天气一直很晴朗,没想到会突然下雨,两人都忘了带雨伞。
不过好在她们都不着急,嬉笑着闲聊,也不觉得难等。
没过多久,陆霏霏的手机开始震动,是容琛。
她开心地接起来,那头顿了顿,传来温柔含笑的声音:“霏霏,我看到你了。”
陆霏霏不由自主露出一抹傻笑,然后张望着寻找他的身影。
实在是太出挑,不消几眼,便看到了他。
容琛打着一把透明的伞,握住伞柄的手修长好看,在马路边,匆忙的人潮中,他一边听着手机,一边稍稍望了望马路两旁,而后从容走过来,明亮的眼睛直直望着她,脸上挂着笑意。
向沫沫起初还在奇怪她看到了什么,居然还傻笑,结果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向沫沫自己也怔住了。
不仅怔住,而且还随着那个修长青年的走近,开始紧张到手足无措。
她悄悄拉了拉陆霏霏的衣袖,兴奋着压低声音问道:“霏霏,那,那谁啊,你认识吗?”
陆霏霏点点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那个啊……他是我……男朋友。”
“霏霏。”刚说完,就听到走近前来的容琛轻声愉悦叫她。
向沫沫惊讶地睁大眼,眼里同时也有深深的惊艳,越是离得近,就越是发现这人有多好看。
“这是你同事吗?”容琛虽是问向沫沫,但眼神依旧专注看着陆霏霏,下意识抬手碰了碰她的指尖,发现有点凉后便径自握在手里捂热。
陆霏霏点头,互相介绍了一下他两。
而后问向沫沫:“沫沫,要不我们送你回去吧,这个雨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
向沫沫也不是拘谨的人,想了想便点头答应,道谢了一番,同她一起坐上容琛的车。
陆霏霏和她一起坐在后座,哭笑不得看着她无声激动。
向沫沫眼睛闪闪发光,作口型道:“你男朋友真是太帅了!!”
对于这一事实,陆霏霏毫不谦虚:“我也是这么想的。”
向沫沫乐了,推她道:“你有这么帅男朋友怎么不早说!”
陆霏霏吐了吐舌头,笑眯眯道:“最近才有的啦。”
“哎,我还以为能撮合你和我表弟在一起呢。”向沫沫不无惋惜地小声说。
陆霏霏好笑拍她。
送她到她住的小区门口后,陆霏霏听从容琛的,坐到了副驾驶座。
瞥了眼认真开车的容琛,又想到刚刚向沫沫说的撮合一事,陆霏霏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一下。
斟酌了几秒,便开口道:“我之前和她表弟见过一面。”
容琛偏头朝她浅笑了笑,并不意外。
这大大鼓舞了陆霏霏继续往下说:“不过那只是普通的见面,没有别的意思。”
容琛直视着车前方雨雾蒙蒙的公路,轻轻嗯了一声。
“什么?”陆霏霏没听清楚。
容琛不明所以,困惑眨了眨眼看她:“什么什么?”
“你刚刚,说了什么吗?”
“没说什么呀。”容琛很是无辜,随后一笑,“霏霏,你是不是听错了?”
听错了么?
陆霏霏喔了一声。
是她的错觉吗,总觉得刚刚他似乎是低低说了句:“是么。”
凉凉的语气,让她觉得有点奇怪、还微妙地有点不安。
回到公寓,坐上电梯,陆霏霏发现容琛有些心不在焉,摇晃了他好久才回神。
进门后,陆霏霏率先拿浴巾给他擦了擦有点湿漉的地方,因为一把伞的缘故,难免会打湿一点。
但擦着擦着,陆霏霏发现他真是很不对劲,仿佛有心事一般。
她俯身,将浴巾暂且先搭在他头顶,捧住他的脸,和他平视。
望进那双澄澈的眼睛时,陆霏霏没忍住,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才问出自己的疑惑,道:“你怎么了?从刚刚起就一直走神。”
额上温柔的触感还残余着,容琛微愣,半晌才回答她:“没怎么。”
“骗人。”
“真的。”
“我不信。”
“……”容琛抿唇,好笑看着高高鼓起腮帮的她,想了想,道:“好吧……那我说了,你会不会想办法帮我?”
陆霏霏就知道他遇到了什么,连忙点头:“废话,当然啊。”
然后就只听这人坦率道:“我想做了。”
“……”
容琛见她一脸被噎住的可爱表情,忙搂住她的腰撒娇道:“唔,我想要了,你给我好不好……”
“……”
好。
还是不好。
陆霏霏的答案当然是前者。
但是,现在吗?
她脸上浮现挣扎,现在感觉为时过早啊。
容琛和她那么有默契,看见她的表情便知道她的想法,精致的脸上顿时布满了失落,闷闷道:“我知道了,我不会强迫你的。”
陆霏霏看不得容琛受一点委屈,立马安抚道:“不是强迫,只是……我想再等等,等几天就好,好不好?”
“为什么要等,你在等什么?”容琛低低问她。
陆霏霏一时也说不清楚,只不停安慰他几天就好。
……
晚上,睡到床上,容琛依旧从身后紧紧抱着她,很轻柔的力度,并不会让她有被束缚的感觉。
陆霏霏闭着眼,不由自主想到那天叶西凛打的那通电话。
其实她听清楚了挂断前他急匆匆说的最后一句。
他说:“你知不知道你的手机被监听了?”
那时候她只觉得莫名其妙。
可是今天听见向沫沫说的她表弟的事情,她又不禁回忆起,那天见面时,她在窗边看到的和容琛的车一模一样的白色车。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
陆霏霏略微烦躁地揪了揪额发。
感觉有什么东西,像一张网在慢慢向她围拢,让她难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个月后。
陆霏霏下班回家,一进门看到的果然又是那等待投喂的两只。
一大一小,容琛率先接过她的包和买回来的菜,布丁则摇着尾巴不停喵喵直叫,一副超级开心的样子。
陆霏霏哈哈一笑,容琛忍不住凑过去亲了她一口。
晚饭时,陆霏霏忽然想到一件事,问他:“容琛,你什么时候生日啊?”
“怎么了?”容琛眨眼。
“我好给你准备惊喜呀。”陆霏霏想象着给他过生日的计划,心里泛起一丝丝甜蜜。
容琛喔了一声,然后微微困扰道:“我……其实我,不太喜欢过生日。”
陆霏霏愣住,问道:“为什么?”
“因为,因为。”容琛欲言又止,而且看他的表情,多半不是什么愉快的回忆。
陆霏霏理解地点头,不再追问,想了想又把手轻轻放在他手上,扬起笑容说:“那你如果什么时候想过生日了,一定要告诉我。”
“我会好好准备的。”她笑眯眯道。
容琛被那好看的笑脸晃到了眼,认真答了句好,而后又微微笑着舔舔唇:“其实也不用准备什么,我没有什么其他想要的东西。”
言下之意是……
“喂。”陆霏霏又好气又好笑,立马从桌底下假模假样踢了他一脚。
“容琛,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这么……”陆霏霏一时想不出合适的词,想了好半天才无奈脱口而出:“这么重欲了!”
这半个多月以来,因为她一次次的拒绝,他的眼神一天比一天委屈。
这个陆霏霏是理解且同情的。
因为——她好不容易做好了准备,该死的大姨妈又来造访了。
所以只好委屈他了。
但是容琛看她的目光真是太让人受不住了,像随时都可以过来把她扒光一样。
陆霏霏好笑的同时,又为自己感到忐忑。
而餐桌旁边,容琛听到“重欲”这样的形容词加到自己身上后,呆了一下而后差点笑呛到。
忍笑好半天,才勉强停下,揩去呛出来的眼泪,容琛轻捏她脸颊,暧昧道:“我只有对你才这样。”
陆霏霏不知道哪句话戳中了他的笑点,但是看他笑得那么好看还可爱,她也控制不住地跟着弯了弯嘴角,而后就听到这么一句话。
暖黄的灯光照在他精致的五官上,高挺的鼻梁隔绝出了一片迷人的阴影,容琛仿佛不知道自己这样有多撩拨人心一般,无辜且认真地眨了眨眼,专注咬字强调道:“真的。”
“你不会知道我有多喜欢你,霏霏。”他的眼里似乎有一闪而过的不安和忧伤。
但当陆霏霏再去看时,便只剩下满眼的庄重和温柔。
她霎时失了言语,只能那样紧张看着他,结结巴巴道:“我,我也是。”
“……我从来没有这么喜欢过一个人。”陆霏霏谨慎但又甜蜜道。
喜欢到每天回家,看到你单纯的笑脸,就会觉得幸福四溢。
喜欢到支着下巴,看你欢欢喜喜吃甜食,都觉得是世上最有趣的事情。
喜欢到抱着你,才能安然入睡。
喜欢到……喜欢到觉得难过。
她不知道容琛有什么事情不能让她知道,她也并不是非要要求他毫无保留不可。
只是……难过他明明有心事,却还每天对她笑得若无其事,只字不提。
她不喜欢隐瞒,那样会让她没有安全感。
但她无法开口问,也不想让容琛为难。
所以只能在合适的距离里继续享受着这种幸福。
陆霏霏看着容琛,心里那股微微的不安似乎在减少,又似乎……在扩大。
————
晚上临近睡觉。
陆霏霏穿着吊带睡裙,边趴在床上看容琛最喜欢的柠檬慕斯的新做法,边晃荡着光溜溜的小腿,悠闲自在。
沐浴完,穿着长袖长裤淡蓝色格子睡衣的容琛,一走进空调冷空气四溢的卧房,看到的便是这样可口的场景。
玻璃珠一般漂亮的瞳孔,瞳色顿时暗了暗。
坐到床边,容琛貌似波澜不惊在她身旁侧躺下来,将枕头拽到离她近得不得了的位置,明亮的眼睛定定望着她:“你好好看。”
陆霏霏闻言,好笑分了他一眼视线,然后低头咬了一口他白皙的耳垂,嗔道:“不带你这样每天夸我的,也不怕我骄傲。”
容琛笑弯了眼,梨窝浅浅。
因为她无意识的撩拨,心痒痒的。
于是修长的手不安分地顺着她光滑软嫩的大腿内侧往上,轻而慢地来来回回,痒而酥,陆霏霏下意识合拢腿,脸颊飘上红晕,没什么震慑力地瞪他一眼,软道:“喂……容琛,我大姨妈还没走呢,你别撩我。”
“是你先撩我的。”容琛低声无辜道。
真正无辜的陆霏霏被他“无耻”的言论给震惊:“……???”
哪有啊呸!
居然贼喊捉贼!
陆霏霏哼了一声,眯眼朝他果断伸手,容琛不是一般的敏感怕痒,没一会儿就咬着嘴投降。
两人在床上胡闹了一会儿,最后容琛抱着她,问道:“后天和我一起去个宴会,好不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宴会?
陆霏霏不解:“什么宴会?”
“有好吃的没有?”
容琛摇头,笑眯眯诚实道:“没有。”
“很好玩?”
“不是。”
“……”
“好吧好吧,没有就没有,不是就不是。”陆霏霏盯了他一秒,而后妥协般嘟囔道。
然后被容琛嬉笑抱着蹭了蹭。
结果在第二天两人又因为礼服的长度原因起了不算争执的争执。
起初,陆霏霏选的是一条暗金色大印花短裙,有质感、轻便、好看还大方,及腰的长发烫个微卷,搭上这小裙子和纤细的高跟鞋,绝对会是一个愉快的晚上。
但是容琛这个魂淡,长腿交叠坐在沙发上,明明抬头看过来的时候看呆了眼,但两秒之后还是认真地否决道:“不行。”
肩膀太露,手太露,脖子太露,连那双他最爱的笔直的纤细长腿都太露了!
刚才还对自己很满意的陆霏霏顿时拉下脸,气势汹汹走到他跟前,问道:“哪里不行了?”
“哪里都不行。”容琛放下手里的杂志,笑眯眯道。
“乖,你不适合这种,我觉得那件比较好。”容琛一本正经地指了一件。
陆霏霏好奇望过去,随后黑着脸转回来,质问道:“那件?我忍不住想再确认一下,我们是去参加宴会,而不是去祷告吧?”
那件就差没从头包到脚的东西,他到底是怎么看上的?!
直男审美都这么可怕的吗!
容琛无辜道:“不是啊。”
他状似认真想了想,给出一个理由:“晚上风大,你那样穿会很冷的。”
“……风!风大个屁啊!你知不知道现在的夏天什么温度。”
“……那,那件?”容琛抿唇,又选了一件。
“不要。”
“那件?”
“不要。”
“那……”
“不要!”
最后两人来回拉锯,总算是选好了一件无袖长长长长长裙,对,是真的长,长至脚踝,穿上后让她有种其实自己是条不太会走路的人鱼的错觉。
陆霏霏觉得她必须要很小心地走,最好一步只走一厘米,不然很容易就要和大地亲密接触。
到了去的那天晚上。
陆霏霏踩着近十厘米的高跟鞋,小碎步走着,实在无法强装微笑。
还好有容琛给她扶着,不然肯定要以蜗牛的速度走进去。
但一想到如此缓慢的行进速度归根究底还是他造成的,陆霏霏又没好气鼓了鼓腮帮,瞥了眼身旁挺拔优雅的男人。
她都穿了十厘米高跟鞋来增高了,没想到还是比他矮半个头,而且还有不少小妖精们投来或觊觎或好奇或惊艳的目光,陆霏霏又是骄傲又是不甘地啾了一声。
通行的关卡不少,而且明面上看不出来究竟是京城哪家举办的。
容琛虽是那个容家的人,但几乎从未露过面,所以知道或者猜出他身份的人那是少之又少。
陆霏霏一路观望,走到里面才拧眉发现,这居然是……陆小雨和叶西凛对外公开的订婚宴。
之前那个只是两个家族比较隐秘的见面会,而现在这个才是名流聚集、连各大主流媒体的老记者们都汇聚于此的正式的订婚宴。
但是,关她、关容琛什么事?
“喂,你怎么带我来这里?”她凑近他,面不改色低声道。
“你不知道我和那两个人不对付吗……”隐隐的还有点郁闷。
容琛安抚性地捏了捏她的手指,神秘道:“我当然知道。所以特地带你来看一场好戏。”
闻言,陆霏霏一愣。
好戏?
有好戏看?
而且看容琛的表情,还有话里的意蕴,陆霏霏都察觉出了一股对这场订婚宴主角的深深恶意。
恐怕不只是出糗那么简单呀,陆霏霏挑眉,边琢磨着边往人群中心看去。
穿着淡白色简约纱裙的陆小雨站在冷着脸但依旧英俊的叶西凛旁边,娇小可人,盈盈浅笑,仿佛不谙世事的大眼睛,有着好似不染人间烟火的天真,而且不太低的抹胸还有点违和感地包裹着两团挡都挡不住的波涛汹涌,同时具有清纯和诱惑两种气质。
让身边围绕的优秀的高干子弟们都不禁看直了眼,又是爱慕又是惋叹。
陆霏霏不屑撇嘴,可惜,都是假货,撩人完美的双眼皮是高中毕业那个暑假做的,胸大概是大二还是大三的时候垫的,白皙的肤色是美白针的功劳,还有鼻子和下巴,都经过不少次调整。
至于那好大一朵白莲花的气质……这个倒是纯天然的。
那时候陆霏霏在那个家里,连上学的钱都差点没有,而陆小雨却挥霍着她的家产痴迷地去大肆整容。
想想就来气,为了避免自己的眼睛再受到荼毒,陆霏霏翻了个白眼,选择向别的地方望去。
但她不犯人,有人要来犯她。
陆小雨一早就看见了觥筹交错中格外出众的容琛,还有……她看了就恶心的陆霏霏。
穿着那么保守的礼服,都还是挡不住她那懒懒的勾人的气质,真贱!
尤其是看到她可以随意挽着容琛,两人时不时还会小小互动一下的时候,陆小雨心里就又是不甘又是嫉妒,她虽然把叶西凛从她手里抢了过来,但却并没有达到她想刺激她的效果。
相反,陆霏霏还丝毫不在意地拍拍手走人,转身便找了一个这么好这么强大的男人。
真是气得人全身都要颤抖了。
陆小雨内心越是眼红,面上的笑容就越是甜美。
她不着急,既然今晚她和容琛来到这里了,那她就顺便让陆霏霏出丑的同时,让容琛好好看着,从喜爱到嫌弃,那滋味一定很好。
她温柔叮嘱完叶西凛少喝点酒后,便独自走到休息室,秘密唤来她一个信得过的男侍应生,给了他一盒药后,附耳道了几句。
……
进来也快十几分钟了,陆霏霏奇迹般地适应了这哒哒哒的小碎步,便不再到哪儿都挽着容琛,而是自己去到处走走。
又过了一小会儿,缀满了水晶灯光的奢华大厅里的光线忽然黯淡,与此同时,树有大朵大朵粉红蔷薇的拱门的高台上,落下几道引人注意的镁光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陆小雨一家三口,都到齐了。
陆霏霏看着陆小雨的父亲站在台上,十分有气度地感谢了送来祝福的各位来宾,然后又开始老生常谈自己对准女婿的期望和要求,希望他能做到一辈子只爱只疼小雨一个人。
陆小雨在旁听得娇羞一笑,真是人比花娇,好几个离得近的富家子弟眼都看直了。
左手边有疼爱她的董事长父亲,右手边有迷倒不少千金小姐的俊美男友,真可谓是人生赢家啊,底下一片羡慕之声。
最后男人还大方慷慨地命人抬上来数桶陆家开设在法国的地下酒窖里,市价大概二三十万一瓶的红酒,由侍应生送往每个人手中。
陆霏霏低低嗤笑一声。
这宛如自己就是陆家家主的态度,果然什么时候都看着厌恶。
但是她还是低估这一家子不要脸的程度了。
挽着容琛,接过侍应生盘子中的酒,陆霏霏便看见前不久还在冲着自己大喊大叫、冷嘲热讽的女人,此刻满脸慈爱,看着陆小雨,叹道:“这孩子,就是心性单纯,她和西凛,虽然曾经有些人从中作梗,但好在如今还是顺风顺水地在一起了,现在啊,我这个做母亲的,最大的希望就是我们家的女婿宠我们家的小公主宠一辈子。”
话音刚落,众人祝福的掌声便立刻响起,就连前来造势的记者们都忍不住多拍了几张这对璧人的照片,实在挺养眼的。
更何况,新人结合这样的喜事,无论放在哪里都会令人有种感动。
接下来的气氛和乐融融。
陆霏霏轻轻摇了摇手中的红酒,正准备喝,就听到容琛温声道:“别喝。”
“为什么?”
“我可不想等会背着你出去。”容琛戏谑道。
经他这么一提醒,陆霏霏瞬间回忆起来自己那惊人的酒量,堪称一杯倒。
而且,上次和他一起两个人在公寓里喝果酒,也是没几口就醉了,这混蛋居然还敢录下她丢脸的视频。
什么踩在茶几上唱歌、站在阳台上如大鹏展翅一样对着空气深情地说:“You jump,I jump。”……
这还不止,还有她死皮赖脸要容琛背,抱还不行,必须得背,一边背她就一边放声高歌《大王叫我来巡山》。
“……”可以说是这辈子最难洗刷的耻辱了,陆霏霏心情复杂。
天知道她早上起来看到这一段视频后三观有多崩溃,有多想从自家阳台上奋不顾身跳下去,最后还是被差点笑岔气的容琛给劝了下来。
现在往事重提,她只能心有戚戚放下手中红酒。
再抬头看去,大屏幕上正在播温馨的生活片段剪辑。
大部分是陆小雨,侍弄花花草草、又或者是抱着猫啊狗的,然后对着镜头笑得一脸浪漫天真。
初看的确会被那股清纯给吸引,但是看多了,其实会令人感觉她的五官有些僵硬,不自然。
显然陆小雨还没意识到这一点,正自我欣赏地观看着这一段生活小视频。
众人也是抱着欣赏的态度在观看,出乎意料的是,视频突然间卡顿了一下。
随后跳到了一个新的画面里——那是一个豪华的酒店房间,尤其是中央的大床和床头柜的东西,让人一看到就浮想联翩,视频里面还隐隐约约传来洗澡的声音。
只是不知道这是要做什么。
一直看热闹的众宾客被提起了好奇心,纷纷专注望过来。
陆小雨皱了皱眉,似乎在回忆,又有点费解,这是什么?是事先安排好的新惊喜吗?
她也选择继续看下去。
但随着洗澡水停,而后开门进来一个女生之后,她的脸色变了。
几乎是瞬间变得苍白,整个人有些震惊,因为那个人不是别人,是穿着校裙的自己。
那,那是她十八岁……
陆小雨瞳孔骤缩,一反常态尖声喝令道:“关掉!给我关掉!!”
不少女宾客被她那尖利的一嗓子给吓到,不知所措,众人开始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因为这场景实在是太过暧昧,录像时间显示是深夜十点,还在读书的陆小雨怎么会那么晚只身前往酒店?那个尚未露面的洗澡的人又是谁?这情形,再加上这反应,不会是给她未婚夫戴绿帽了吧?
在场的人疑窦丛生,嗅觉敏锐、眼光毒辣的记者们也没放过这似乎有爆料可挖的隐藏新闻,不顾反对,纷纷开始疯狂偷拍。
而迟迟反应过来的幕后工作人员,也赶紧动手关掉这个不太对劲的视频,但是奇怪的是,无论怎么操作,机器就好像失去了控制一样,依旧在继续播放。
而此刻,画面上的内容,已经进展到陆小雨笑容满面关上酒店房门,而那个神秘人也从浴室里出来了。
是个精瘦的男人,挺高,只是……他甚至没有围一条浴巾,就这么赤身裸体地走了出来。
镜头忽然对准了他腹下的物什,未婚小姐千金们都是不约而同一声惊叫,然后捂眼,记者们则是更疯狂地抓拍,不顾陆小雨的失声阻止,相机咔擦声此起彼伏、未曾间断。
每个人都是极为震惊和呆滞,包括大惊失色的陆小雨的父母,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而陆霏霏,早在那一幕之前,便被面色淡淡的容琛给轻轻捂住了眼睛。
他低声附在她耳边,温柔道:“别看。脏。”
陆霏霏慢慢点头。
心里疑惑,这难道就是容琛所说的好戏吗?
……这是容琛安排的?
陆霏霏微微蹙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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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董事长捂着自己的心脏,脸色发青,差点要昏过去。
而陆小雨已经是站都要站不住了,不断呢喃着:“这不是我,这不是我,这不是我……”
更不用提陆夫人,已经是强弩之末,似乎只需要一点压力,就能让她当场猝死!
明天,不,今晚!今晚这件丑事就会在全京城宣扬开来,那些曾仰慕陆家的人都会将这件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笑料,又或者是荤段子……
多年的名誉,就这样毁于一旦。
与这一家三口绝望的反应相比,在场的大多数人都屏住了呼吸,甚至还有人被刺激得吞咽了口口水。
至于叶西凛,早在看到之前的片段后,便冷若冰霜、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陆小雨哭着挽留时,他只冷冷回了一句:“我嫌脏。”
几乎要疯狂的记者们抓拍抓地手都要酸了,精神上的吃饱喝足,莫过于此了,可没想到这视频,似乎还嫌他们这次捞的料不够爆炸一般,里面断断续续传来令人心痒难耐的吟哦和对话:“医,医生哥哥,啊……你可要,要把我的双眼皮……弄得,弄得漂亮一点哦……”
“放心吧,只要你乖乖的,你哪里我都给你弄得漂漂亮亮的。”
……
而容琛,早已带着陆霏霏走到了远离人群的角落。
这是他派人查到以前和陆小雨有一腿的整容医生的私藏。
那个医生有录这种私人视频以作留恋的癖好,他花了点钱,加上一点威胁,便轻易买到了。
而机器上的手脚,则是他自己亲自设置的病毒的功劳。
容琛牵起她的手,正往酒店大门的方向走,没想到看视频看呆了眼的服务生,一个没注意便重重撞到了同样有点神不守舍的陆霏霏。
托盘里的茶水顿时全倒在了她的礼服上。
冰凉的水沁到皮肤,陆霏霏低头惊呼,瞬间回神。
急匆匆挣开容琛的手,她小声道:“等我,我去洗手间处理一下。”然后便埋着头往洗手间走去。
容琛还来不及反应,手中便已空,他抿唇看着她头也不回的匆忙背影,瞳色微微有些加深。
嘴角浮起一抹自嘲的笑。
这是……在怕他?
果然呢。
……
来到洗手间的陆霏霏,并没有急着处理那水渍,而是沉默站立了一会儿。
她说不清什么滋味,只感觉头脑里乱糟糟一团。
诚然,如果今天是容琛做的,他和陆小雨一家毫无瓜葛,兴许只是为了替她报仇,她除了感谢,应该什么也不能说吧?
但是,这样的容琛让她觉得陌生。
心里越发有一个声音在说:那个监听她手机、找人殴打向沫沫表弟的,和永远对她笑得温柔单纯,让她想好好保护的,是同一个人。
都是容琛。
凌乱地想了好一会儿,她才记起容琛还在等她,浑浑噩噩走出去,迎面却又撞上了人。
如同一堵肥厚的墙,难闻呛人的酒气扑鼻,令陆霏霏皱紧眉,低头率先道了句抱歉后,她便准备绕过那人离开。
哪想到会被那人拽住手,不依不饶拖过去。
“你,你做什么?放开我!”陆霏霏被那个满面红光、肥肠满脑的老男人拽到墙边上。
喝醉酒的人力气格外得大,陆霏霏拼命挣扎也撼动不了半分。
“怕什么,陪叔叔玩一玩嘛,叔叔有的是钱……嗝。”刚受那视频刺激得不行的老男人打了个酒嗝。
而后不太清醒、****熏心朝她亲过去,陆霏霏脸上满是厌恶畏惧,暗骂一声,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抵挡住,将他油腻的脸扳开,陆霏霏抬脚要踹。
那男人却难得机警了一回,死死抵住她的膝盖,两手抓着她手腕往墙上摁。
陆霏霏恨恨挣扎,可这肥猪的力气太大,她竟一点也动弹不得,正当那男人散发着酒臭的厚嘴唇即将碰到她的脸颊之时,有人一脚重重将他踢飞扑倒在地上。
陆霏霏的手腕被那男人拉扯着,但男人被踢倒的同时,她的腰被一双有力的手揽住,护进怀里。
惊魂未定地抬头,看到容琛那张散发着凌凌寒气的脸蛋后,她的眼眶霎时红了。
“吓死我了……”她抱住他,声音里满含委屈。
容琛温柔吻了吻她的额头安抚,眼中冰冷的怒意却越发汹涌。
他低哑叮嘱道:“别怕,等我一会儿。”
而后慢慢走过去,如同冰锥的目光凌迟一般落在地上火冒三丈的男人。
肥胖男人骂骂咧咧站起来,因为被人坏了好事,眼中凶光毕现,挥上来就是狠狠一拳。
容琛蔑然侧身反钳住他手腕,往一个不可能弯曲的方向毫不犹豫一折。
站在后面的陆霏霏只听清脆的咔擦一声,随后是撕心裂肺的惨叫,听着都令人不寒而栗——那是人的骨头断了的声音。
不用看都能想象到,那个人的手和被砍了没什么区别了,都废了。
陆霏霏心一颤,紧接着又听到容琛淡淡问道:“那只手也碰了,是不是?”
仿佛刚刚废了别人一只手的不是他。
她心死死提起来,这已经不是打不打架的问题了,有谁会一出手直接弄断手的?如果再废一只……
她害怕道:“容琛……”
那边容琛已经听不见了,他不顾那男人涕泗横流的求饶,钳住男人的另一只手就要……
“容琛!!”
陆霏霏扑过去,快要哭出来般阻止道:“够了,可以了,容琛……”
容琛好像每次一遇到她的事就会失控。
陆霏霏的眼眶酸涩。
她喜欢容琛,可是更畏惧这样的容琛。
……
回到公寓。
陆霏霏一直沉默着,直到进门之前才开口道:“容琛,今天晚上……让我自己一个人待会儿吧。”
身旁一直没有回答,静静等了好几秒,才听到他低低的声音。
“好。”
陆霏霏勉强地点点头,慢慢打开门,进去,期间她能感觉到他一直死死站在原地不动。
可是她现在,做不到回头。
她没有那个勇气。
直到门要关上时,容琛才再度开口,手指轻轻捏住她的衣角,像个做错了事的孩子一样:“霏霏,你为什么怕我,明明我不会伤害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是怕。”陆霏霏心快软了,但脑子里依旧乱糟糟的,令她无法好好思考。
“你,你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想好好想一想。”
容琛鼻子酸酸的,委屈和不安一同涌上来,他明明给了她那么多的时间,可是,她还是无法接受吗?
“你……是不是不想要我了。”
陆霏霏舔了舔干涩的唇,几秒后才道:“你让我好好想一想吧。”
……
这一想,便是一个礼拜。
为了避开容琛,陆霏霏每天都极早地出去,很晚才回来。
她不是不想看到,只是她还没有想明白。
为什么一个人可以有截然不同的两面?
到底哪个才是真正的容琛?
陆霏霏不知道。
这样的逃避在周六被单方面宣告结束。
兴许是容琛不在的缘故,布丁最近都怏怏不乐,不太有精神的样子。
陆霏霏给它泡好牛奶,便听到门铃声响起。
有礼貌的三下。
她瞬间紧张起来,是容琛吗?
犹豫了两秒,她迅速走过去开门,却在看到来人的一瞬间彻底愣住。
哪怕带着墨镜和口罩,也能认出是国际影后,容湘。
而且,陆霏霏同时也想起来,她的另一个身份,是容琛的姐姐。
“陆小姐你好。”
“你,你好。”陆霏霏谨慎地请人进来。
容湘很讲礼貌地换好鞋,然后在她家的沙发上坐下。
陆霏霏还有些不真实感,关好门,走过去轻声问道:“容小姐,请问……”
容湘仿佛知道她要说什么,点头:“是,我想和你谈一谈关于我弟弟的事情。”
果然是关于容琛。
“好。”陆霏霏在她旁边的沙发坐下。
容湘想了几分钟,才慢慢开口,也不迂回,直接道:“阿琛,他有严重的心理障碍。”
陆霏霏愣住。
“陆小姐,请问你在平常的相处中认为他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什么样的。
“……单纯,喜欢吃甜食,撒娇,很可爱。”但之后似乎一点点颠覆了她的认知,陆霏霏斟酌道。
容湘微微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你真幸运,我,不只是我,我们一家人,自从他发生……那件事后,就再也没有见过这样的他了。”容湘自嘲的笑容中有一份苦涩。
那件事?哪件事?陆霏霏注意到她话里隐瞒的部分。
但容湘似乎无意多谈,平复了一会儿情绪后娓娓道:“怎么说呢,他平时的样子,可能和你看到的不太一样,没有安全感,冷漠,或者说情感淡漠,这是轻度的,在一定的刺激下他会有暴力倾向,而且……他很难信任一个人,哪怕是血浓于水的我们,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在意你,陆小姐。”
容湘抬眼,定定望着她。
陆霏霏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一句话,想了想,小心问道:“容琛他……从小就是这样吗?”
容湘摇头:“那倒不是,他小时候,是很单纯、天真、不太说话,还很容易害羞的孩子。”
“但是因为保姆的失职,他在七岁生日那天。”容湘顿了顿,平静的语气陈述着:“走丢了。被拐卖了,那家人有虐待倾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年。”容湘垂眸,“一年多的疯了一般的寻找,我们终于在A市找到他,那时候,他才八岁,全身上下没有一个好地方,有烫伤,有烟头的烙印,也有捆绑和抽打的伤痕,瘦得皮包骨头,而且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自闭症,无论怎样治疗也不开口和外界交流。”
容湘想起来那时候,有点微地说不下去,最后深深叹了口浊气才算平缓过来。
小时候,连最严苛的父亲都舍不得动一根头发、全家宠着护着的阿琛,竟然因为一次疏忽,遭受了整整一年暗无天日的虐打和折磨。
这样的事情,让他们全家都无法原谅自己。
“但是在几年后,不知道怎么,他又渐渐恢复过来,开始说话、学习,脸上的笑容也逐渐多起来,似乎已经从以前的阴霾中走了出来,我们一家人欣喜若狂,但是……”容湘摇头。
“有些东西,不是说恢复就能恢复的。”
陆霏霏放在膝盖上的手揪了起来。
她想起第一次见到容琛时的场景——
修长俊美的青年优美唇角挂着简单的笑容,一双清澈明眸因为声响而困惑看向她这边,随后涌起一丝淡淡的惊喜。
从容,简单,像没经历过什么复杂的人事。
他本应该是这样子的。
而不是伪装成这样子。
陆霏霏垂眸,抿了抿唇,然后听到容湘说:“陆小姐,我和你说这些,并不是为了劝你回到阿琛身边。”
“我只是,希望你慎重考虑,不管是分开,还是在一起,都是一辈子的事情。”
“如果你足够爱他,那请你包容他时不时的失控、暴戾还有冷漠……如果你接受不了,那么不要再给他希望了,让他越陷越深,最后只会伤害越大。”
“算我拜托你,好吗?陆小姐。”
容湘望向她的眼里带了一丝恳求。
陆霏霏怔了怔,而后迅速摇头:“我……”她有了决定。
只是陆霏霏一时有点难受,难受得说不出话来。
她想到自己这段时间对他的疏远和躲避,想到他那时笑眯眯问:“你……不是想养一只猫吗,布丁怎么样?”
他把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件想做的事都记在心上,而她却因为他陌生的一面而轻易害怕,陆霏霏觉得羞耻、觉得配不上。
“我想去看看他,……看看容琛,好吗?”陆霏霏低声祈求。
容湘微愣,随后慢慢点头。
“好。”
……
到了容家的私人医院,容湘戴上大墨镜,带着她坐电梯到最顶层。
刷指纹进入,门打开的瞬间,便听到从里面传来重重的砸东西声和怒吼声。
一个招架不住的护士捂着脸匆忙从里间跑出,和她们碰上时,抬头,脸上闪过一丝无奈,随后便被容湘一个眼神给命令离开。
阿琛醒了。
容湘脚步顿了顿,看来那镇定剂的药效时间过了。
她略带忧愁地瞥了一眼身旁比她矮上许多的女孩,微叹口气,希望不要被吓跑了吧。
而此时陆霏霏也听出来那声音是容琛,她握紧拳,径直走进去。
容琛正背对着她们,怒火尚未平息,听到凌乱的脚步声更是烦躁,冷而怒地吼了句:“我叫你滚,听不见?!”
陆霏霏被他陡然提高音量的怒骂吓了一跳,想好的话霎时间全忘光了,愣愣磕绊道:“容,容琛。”
——
那穿着病号服也依旧清俊挺拔的背影登时僵住。
容湘不动声色挑了下眉。
她没想过这女孩对阿琛的影响力这么大,大到……能影响他暴怒时的情绪。
陆霏霏对这些一无所知,但知道容琛竟然连针头都拔了,从侧面看到的手背都还在汨汨冒血珠。
容琛对疼痛的敏感度奇高,平常在家里磕到碰到哪里,都必定要她哄很久才罢休,现在就这样生生拔出针头,陆霏霏想想就无奈,忍不住走过去,走到他面前,拿过棉签,蹲下身给他按住针口。
小声道:“……对不起。”
容琛僵了一会儿,别开头。
质问的眼神投向一直无言站立的容湘。
容湘避而不谈,道:“我先出去了,你们好好聊聊吧。”
高跟鞋的声音消失在门关上后的瞬间,这房间隔音效果好得吓人。
陆霏霏心里七上八下的,舔了舔微微发干的嘴唇,好半天才鼓起勇气抬眼看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琛。”陆霏霏看向他,容琛却不看她,一味躲闪,要么垂下长长的睫毛,要么别开头去,就是不同她对上视线。
陆霏霏无奈,轻轻捏了捏他没有打针的那只手的手心,叫道:“容琛,你看看我。”
闻言,容琛浓密的睫毛轻颤了颤。
半晌才开口道:“我姐她对你说了什么?让你同情的话是么。”
陆霏霏怔了怔,“你以为我来找你是因为同情?”
“不然呢?”容琛终于抬眼看她,眼圈周围红红的,“不然之前怎么那么久你都不来找我,偏偏她去找你你就来了?”
陆霏霏一时语塞。
虽然表面上是这样的,但原因,真的不是这样啊。
“所以呢,你现在想说什么,觉得不合适了、想让我别再打扰你是不是?”容琛似乎是自嘲笑了一瞬,那情绪转瞬即逝,快到让陆霏霏看不清。
“不是!”陆霏霏脱口道。
“那是……”什么还未说出口,容琛便见到她起身,而后。唇被温软的触感堵住,他的瞳孔刹那缩小。
陆霏霏难过又小心地捧住他的脸蛋,闭着眼忐忑地亲了一下又一下,企望这样能让容琛明白自己真正的心意。
可是当她慢慢睁开眼,看到容琛眼底浮现恼怒的水雾时,她愣住了。
“容,容琛?”
“……我喜欢你,但是我不需要你的同情!”容琛垂头,低低道。
陆霏霏没想到他对自己就如此没有信心,不由顿了顿道:“不是同情。”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我喜欢你。”
“……”
“如果你不相信,我可以一直说、一直说,说到你相信为止。我喜欢你,和我恋爱吧,好吗。”陆霏霏认真地说,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仿佛有什么东西能将他吸进去一般。
可是才一秒,就见她摇头,容琛的心不自觉提起来,然后听到她近乎强制地说:“不对,不是好吗,而是必须,容琛,你这辈子,必须和我在一起,听见没有?”
“我会珍惜你,好好保护你,眼里只有你,会从一而终,再也不让你有一丁点难受,除非你说厌倦我了,不然我不离开,好不好。”陆霏霏鼓了鼓腮帮,诚恳道,她不擅长甜言蜜语,这是庄重的心声。
容琛被这突如其来的表白砸蒙了,湿漉漉的黑眼睛傻乎乎仰望她,眼圈和耳朵一点点不受他控制地变红。
和他对视的清澈明亮的眼睛没有一丝犹豫和躲闪,直直望着他,给他许下一个未来。
“……好……好。”容琛想说他不会厌倦,他只怕她厌倦,但是如鲠在喉,涩痛的喉咙让他其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有一个颤抖的好字不停地说。
看他俨然变成一个爱哭包的样子,陆霏霏心疼又好笑,抱抱他,轻声道:“喂,你怎么还和以前一个样子,动不动就红眼睛。”
对,以前。
陆霏霏想起来了。
她和容琛其实是见过面的。
小时候,在同一个病房。
陆霏霏是因为爸妈出车祸,被转移到有熟人叔叔的医院,而他则是被虐待到不成人形,那家人怕出人命,才勉强送他来治疗。
一间病房,两张床。
她那时候被瞒着,还不知道父母为了保护她,没能抢救过来,还以为真的是叔叔说的那样——自己只稍稍骨折,父母并无大碍,因为急事去了外地出差。
所以那段时间,她过得百无聊赖又悠闲自在,不用上学,不用写作业。
只是同病房的小男孩白天面无表情沉默着,一脸阴郁,每天晚上却几乎都会做噩梦,一直呢喃梦话,有时甚至还会尖叫叫妈妈。
陆霏霏起初是很烦的,每次睡到正熟就被惊醒,这让她有些暴躁,每次都打算第二天和他好好说一下,但看到他垂着眼缩在床的角落里不言不语的样子就莫名生出一丝不忍心。
终于在一天,她忍不住开口打破沉默,问道:“你,你爸妈呢?”
怎么住院这么久,一直也没来看过你?
那小孩被她的声音吓了一跳,迟钝地看向她这边,然后紧抿着唇,眼里充满畏惧地又埋头回去。
陆霏霏奇怪,并且因为他这一转头,发现他脸颊上满是不正常的红。
一时间顾不得那么多,她跳下床,半跪到他的被子上,手探过去,皱眉:“发烧了怎么也不说话?”
然后一边咕哝着知不知道会烧傻的啊,一边狂跑去叫医生。
陆霏霏还记得他那么小一团,大大的眼睛不似寻常小孩的清澈,反而畏惧恐怯地像蒙了灰的明珠,令她不自觉想抚平他的害怕。
尽管她并不知道,他在害怕什么。
他喜欢吃甜的东西,陆霏霏拿出蛋糕来的时候,注意到他嘴唇微微的动了动。
但她没有立马递过去塞给他,而是轻轻地保持了一点距离地问他要不要。
而且,在接下来的几天里,她一直一直拿各种各样的蛋糕在病房里吃,也只问一句简单友好的要不要来打消他的戒心。
期间,她会主动帮他打热水,倒茶,吹冷,会在他打针的时候用鼓励的眼神看着他,会在他做噩梦的时候,轻轻下床拍拍他,摸摸他的额头,会在他打针打得手胀的时候给他慢慢地揉,用热毛巾敷。
虽然遭受过不少拒绝和抗拒,但那时候的陆霏霏脸皮挺厚,硬是这么过来了。
蛋糕的暖香溢满整间病房,和寡淡难吃的医院餐形成鲜明对比,看到他一天比一天动摇,陆霏霏知道他肯定是要忍不住的。
于是在几天后,他小声地回答了一句:“一,一点点……”
大概是很久没有说话,细弱的声音带着沙哑和颤抖,好看的大眼睛怯生生望着她,简直让人的心都要化掉。
陆霏霏强忍住激动,点了点头,然后给他用纸掰了一小半。
一小半是个突破口,陆霏霏看着他慢慢地小口小口咬完一小半、一半、一大半、一整个。
然后出乎她意料的,咬紧嘴唇,眼泪渐渐一颗颗掉下来,嘴唇被咬出了血,忍不住地呜呜低声哭起来,一边哭一边小声说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
……
陆霏霏从回忆里回神,心里涩涩的。
那时候的容琛真的很让人心疼,如果不是她渐渐地发现不对劲,如果不是她有个熟人叔叔也在那个医院……他要什么时候才能回家,才能结束被虐待的暗无天日的日子。
在联系到京城的警察,送他回家后,满身轻松的陆霏霏却忽然得知自己的父母原来在同一天下葬。
那种崩溃,让她无法正视自己在那段时间里的悠闲和玩乐,一场恸哭之后,她什么都忘了,宁愿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也包括他。
但好在,他们现在在一起了不是吗,陆霏霏被他抱在腿上,她吸了吸鼻子,失而复得般也抱紧这人。
她会用一辈子去爱他。
陆霏霏趴在他肩膀上,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揩去眼泪,问道:“以后要一起过生日吗?”
陆霏霏在心里握拳,她一定会努力给他惊喜,抹去多年以前的阴霾。
容琛心里的大石放下,还有什么不可以的,当即道:“要。”
然后他也十分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地问:“那今天晚上要不要做……?”
“……”
从身后绕手揪了揪他的耳朵,陆霏霏无奈又羞恼道:“你!”真是好会破坏气氛哦。
但是,对于这个不可描述的问题的答案是——
陆霏霏想了想,在他耳边轻轻咬了几个字,然后两人不约而同,相视抿嘴一笑。
【全文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蜜月番外(上)
陆霏霏没想过自己会在22岁的时候结婚。
望着镜子里熟悉又陌生、一袭雪白婚纱的人,她挑了挑眉。
一尘不染的镜子里忽然出现另一个修长俊挺的身影。
随之而来的是环在腰间的一双手。
陆霏霏咯咯笑了笑,透过镜子,噙笑望着下巴搭在她肩上,正眨着漂亮眼睛的容琛。
伸手,捏了捏他精致的鼻尖,陆霏霏道:“我以前不知道你这么小气。”
小气到都不愿意让别人看见她穿婚纱的样子,甚至教父和见证人都不需要。
“嗯,那你现在知道了,”容琛噘了噘嘴,过分好看的脸蛋浮现出一丝危险,瞥她轻轻道:“觉得怎么样?”
当然了,她可是他唯一的所有物,不小气点,不保护好点,怎么办。
陆霏霏一看他这样就知道是在紧张,侧过脸,不禁好笑咬了咬他的下唇,道:“觉得啊……”
看他专注等待回答的模样,陆霏霏憋不住了,夸他道:“觉得很可爱,可以吧!”
容琛这才放松下来,软软笑道:“这还差不多。”
凉凉的海风吹来,从蔷薇花图案的雪白窗口放眼望去——
静谧,美好,如此重要的日子,只需要心灵上的盛大,只要白软的沙滩、蔚蓝的海、还有干净的教堂,以及一间唯美的庄园。
这是他想要的。
那么,也是她喜爱的。
陆霏霏抿了抿唇,走在稍稍后面,任由他牵着走进教堂,看着身前俊逸清贵的背影——这个人,是属于她的,一生一世。想到这里,陆霏霏就还是忍不住笑出了声。
“笑什么?”容琛回头,湛湛的眼睛里漾着化不开的甜蜜。
“像在做梦。”陆霏霏弯弯眼道。
“幸福的梦吗?”
“嗯。”
宁静美丽的教堂里,浓郁日光从穹顶上倾泻而下,容琛庄重小心地为她套上小巧的银色戒指。
明明是个大人了。
动作间、眉眼间却还是那样少年般的专注纯净。
陆霏霏看着看着,就有点感动,还有点鼻酸,小声揶揄自己道:“是不是每个女人这个时候都会控制不住地想哭啊。”
容琛闻言抬眼看向她的脸,怔了怔,而后格外温柔地笑了一下。
珍重在她微微湿润的眼角落下一吻。
以吻封缄。
那一瞬间,他想的是,他容琛,不需要神的祝福,不需要任何人的见证,他只想以后回忆起这一天,只会想到他和她,那里面没有其他人。
他太偏执,太冷漠,甚至连情感都计较得可以。
书上说,患有心理疾病尤其是抑郁症的人都是痛苦的。
他们的痛苦不只来自于内心的深渊,还来自于周围人的不理解。
关切、还有家人的着急,他懂,可是却只能保持沉默,想要振作,想要微笑,可是那一年像梦魇一般罩住他、困住他。
那一年,七岁的容琛,从未涉世的孩子,见识了人性的恶。
他相信的邻居奶奶,慈祥笑着问他去哪儿,却转头便将他送回去,让那两个人渣好好管教,下次别又再跑了。
他相信的代表正义的警察,在他好不容易哭着伤痕累累跑出来的时候,表面上好心收留了他,也为他留下了案底,可是在他安心熟睡一晚后,翌日就拿着那些人的钱,满脸邪笑将他推回了深渊去。
他永远忘不了,被发现后,那凶恶残忍的眼神。
那一刻,他不知道还可以相信谁会救他。
……
终于回来后,他也曾努力过,想慢慢恢复到从前那个容琛。
可是他不行,他病了。
而且至今未愈。
很想让自己满足人们的期待,可是发觉自己做不到,尤其是在偶尔察觉到家人们的疲倦和无奈的时候,更是害怕。
可是他眼前这个人,却能让他在每一个想结束人生的夜晚,又忍耐下来,重新鼓起希望活下去。
她不会知道,谁也不会知道,那一次在医院里咬着甜蛋糕终于发出声音来的痛哭意味着什么。
他最怕痛,却吃了整整一年的苦,那一丝丝的甜是他在黑暗里见到的唯一一束光。
所有的恐惧终于可以得到宣泄,所有的害怕无助终于可以有人理会,她的怀抱,还有在他身后轻轻拍着的力度,都是他能抓住的唯一的温暖。
那么耐心,那么温柔。
只有她一个人,他也只容许他一个人,轻轻地拥抱住他最难以揭开的伤口。
容琛看着她干净的笑脸,眨了眨清湛的眼睛,天真灿烂道:“我爱你。”
还有,谢谢你。
那三个字像动听的鼓点敲打在她的心门上,陆霏霏还是泪点低地眼前模糊了。
她憨憨的,似乎是又想哭又想笑地吸了吸鼻子,重重点了点头,说:“我也是,容琛,我爱你。”
……最爱你了!
话音刚落,容琛柔软的吻就不由分说落了下来。
细腻的指腹轻轻揩去她眼角的泪珠。
————
晚上。
陆霏霏躺在圆形超大浴缸中泡澡,顺便发呆。
抬头,每一块乳白色的瓷砖仿佛都在暖黄灯光下发着莹润的光,水汽、雾气氤氲,温热的水上飘着淡香的花瓣。
手在水中搅了几搅,陆霏霏享受地眯眼,微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喟叹。
可以说是非常的舒心了。
泡完澡,陆霏霏裹好浴巾,小心踩着粉色拖鞋走出去。
一眼望过去,就见古色古香的套房里,正中央的大床上,容琛倚坐在床头,洗完澡后水嫩的皮肤让她一个女人都忍不住羡慕。
所以陆霏霏走过去,拿起吹风机的同时,还手欠地在他软嫩的脸颊上,轻捏了一把。
没想到爪子没能及时伸回来,就被微眯了眯眼的容琛一把拉过去。
十分狗血地跌进他的怀里,陆霏霏闹了个大红脸的同时,也不合时宜地想到,自己似乎最近被养胖了一点,会不会摔疼他啊?
一秒后,陆霏霏知道了答案——不会。
因为容琛很轻易地抱起她,放到床上,然后拿过吹风机,解开她的浴帽,一边试温度,一边轻声对她说:“我来吹。”
陆霏霏乐得有他代劳,便配合地点点头,乖乖坐着。
感觉到修长的手指握起她湿漉漉的头发细心吹着,陆霏霏默默刷了一会儿微博。
刷了不知道多久。陆霏霏听到他说:“好了。”
伸手往后摸了摸,果然干了,一片舒爽。
凉凉的空调,一切都特别舒服,陆霏霏接过吹风机放好,回身亲了他一下,语气飞扬道:“蟹蟹~亲爱的那我先去换睡衣啦。”
容琛道:“不急。”
“嗯?”
“谢谢谁?”
陆霏霏一时还没反应过来,道:“谢谢你啊。”
容琛好整以暇摇头:“不对,谢谢谁?”
她懵了一秒,而后才后知后觉意识到这人的小心思。
啧,陆霏霏意味深长哦了一声,想了想决定顺他心意道:“谢谢,嗯……谢谢……”微微脸红:“谢谢老公。”
容琛唇角的笑意加深,嗯了一声,而后顺势将她压倒在柔软的床上。
性感近乎低喃的语气低低道:“嗯,老婆。不用谢。”
陆霏霏脸热热的,喔了喔,然后眨眨眼思索着怎么开口说想去换睡衣的事,就见他脸上挂着温柔中带点腹黑的笑容,启唇,又进一步解释道:“我的意思是,不用口头上的谢。”
要用——
“……!”
陆霏霏猝不及防落坑,愣愣过后瞬间脸又黑又红:容琛你个……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某个寻常的清晨。
唔,其实也不太寻常啦。
毕竟今天是一个重要的日子。
陆霏霏脸蒙着被子,睡到自然醒,眼睛还闭着呢,纤细的手就直挺挺伸出来,伸了个懒腰,还伴随着一个小哈欠。
睁开眼。
陆霏霏下意识扭头,看向旁边依旧熟睡的容琛。
他侧躺着朝她这边,看上去就很水软的脸颊压在枕头上,长长的睫毛令人有股想上去轻摸一把的冲动,淡红的嘴唇微张,睡颜安静又可爱。
真是像个小孩子。
陆霏霏莫名傻笑了一下,然后翻身,也侧躺着朝向他那边。
真是怎么看怎么可爱,怎么看怎么好看。
陆霏霏睡意散去大半,忍住手痒想捏一把的冲动,眨眨眼,专注地看着这人睡觉。
看着看着,思绪不由就飘到昨晚,容琛带着她去健身房健身,跑步,理由是她体力太弱。
体、力、太、弱。
体、力、太、弱?
呿——陆霏霏表示很不服。
弱个鬼咧。
他肯定是因为,嗯,因为那什么才说她体力弱。
陆霏霏很是不服地鼓了鼓腮帮,想到昨晚那些健身房里身材超好的一个个女人往他身上瞟的视线,又是一阵想掐脸。
好气哦。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
当然,才没有真的上手,只是做着鬼脸,抬手对着空气掐了一下。
结果没想到,不安分的手就被容琛给措手不及地抓住。
那长长睫毛颤了颤,容琛睁眼,清亮的瞳孔里有似有若无的笑意。
“我等了好久啦。”一开口,却是不相符合的犯规的撒娇。
陆霏霏听了后心都是酥—酥的,勉强镇定地问回去:“什么,什么等了好久?”
“等着看你什么时候亲我呀。”容琛那双漂亮的眼睛仿佛一把小钩子,把她的心勾得痒痒的,说的话也是。
陆霏霏定力不够,闻言脸红。
心想:这家伙有点粘人到过分了哦。
哪有人大白天、一清早、一醒来就亲亲我我的?
没有的吧。
不存在的啊。
而且做人也是要讲究“度”的哎,纵那什么过度是不好的啦。
可是。
好想亲。
陆霏霏微叹口气,对自己的自控力感到失望。
不过想到今天是什么日子,陆霏霏就瞬间满血复活、并且还有点小激动,顺着他就顺着他好了。
反正,她喜欢宠着他。
——
早餐是面。还有鸡蛋。容琛做的。
因为如果是陆霏霏来做的话,某个人会一直挂在她身上哼哼唧唧。
布丁已经从小布丁长到了大布丁,从一团小雪团长成了一个大雪团。
清透的阳光从窗外洒进来。
一室美好。
一天是这样开始的。
可是今天是不同的一天。
所以陆霏霏一早就和容琛再见,什么也不透露地出了门。
这让容琛很是不乐意。
送她出门的时候俊脸拉得老长,抿着唇,不说话。
陆霏霏一看他的样子就不忍心了,想了想,还是凑过去笑眯眯道:“我知道今天是你生日,生日快乐阿琛,亲一个,好吧!”
“就这样嘛?”容琛还穿着悠闲的家居服,站在家里像个被抛弃的小孩子一样,郁闷小声问。
“不然还要怎样,嗯?”陆霏霏话虽这么说,表情却完全不是一回事。
那一脸写满了“我有惊喜要给你别问我是什么我是不会、打死不会、绝对不会告诉你但是我快憋不住了所以我得先走了”的表情,让容琛不乐意的神情稍缓,甚至还有点想笑。
“好吧。”
“不过八点之前要回来。”
“我也有惊喜要给你。”容琛眨眨眼,十足挠人。
陆霏霏心动了动,立马点头答应:“好,一定会的。”
不过时间其实还是有点赶了。
陆霏霏考了驾驶证,开车到提前预定好的地点,推门进去,直接走到西点店的厨房,然后把背包存好,系上围裙,到自己的案台边开始制作。
陆霏霏是个俗人,那种不太懂得浪漫的俗人。
去年的生日,她绞尽脑汁也只想出了带他到海边,悄悄放了一满天的“容琛宝贝,我爱你”“容小猪,生日快乐”的绚烂烟花。
对,容琛有个超不符合他的生肖——就是属小猪的。
一般来说,陆霏霏觉得这家伙,应该要不属龙要不属虎,龙飞凤舞、虎虎生风什么的多霸气,多符合他的男神气质。
可是不是。
老天一定觉得他太完美了所以不能再给一个帅气的生肖加成。
所以给了他一个小猪生肖。
为此,陆霏霏没少揶揄叫他容小猪。
当然,也因为没少被“教训”。
事后,这惊喜被容琛残酷点评为:虽然俗气,但是因为是你放的,尤其是为我放的,所以我还是勉强假装超惊喜超意外超刺激吧。
……哎。
今年不能原地踏步啊。
陆霏霏盯着案板上的面粉,下好决心,自顾自点点头,礼物黑洞也是会慢慢长进的。
她决定今天给他捏个小容琛蛋糕人。
一定要超细致、让他超惊喜,超爱不释手。
陆霏霏一边幻想着,一边哈哈哈。
——
想法很美好,现实……当然也很美好!
陆霏霏虽然是礼物黑洞,但却不是个手残。
作为动手小达人,她总算是赶在八点前把这完美的成品给带到了他在的地方。
是一家酒店,五星级,貌似还是容家自己的产业。
所以容琛在那里的最顶层有一间专属的套房。
里面还含有家庭电影院,陆霏霏拎着蛋糕上去的时候,已经想好了等会一边吃蛋糕的时候一边看什么电影。
美滋滋。
电梯停,陆霏霏找到房号,刷卡进去。
然后就看见容琛正笑眯眯地从里间出来,那笑容,虽然不经意露出小虎牙很可爱,但是似乎更可疑啊。
陆霏霏被萌软到的同时,对他口中那个惊喜隐隐有了什么不好的预感。
不过容琛没有给她一探究竟的机会,而是一看到她进来,便开心地迎过来,目光望向她手中提着的精致的小盒子,充满期待地问道:“这是礼物?”
陆霏霏十分之自信地点头:“当然了,你快看,然后准备好溢美之词来夸我。”
容琛遵命般点点头,将小盒子小心放在木桌上。
将绸带一点点拉开,盒子像开花一样四散,露出里面固定好的“缩小版容琛”。
穿着家居服,上面的条纹都用细细的巧克力线给勾勒了出来,缩小版容琛正坐在蛋糕上,盘着腿,揉眼睛,旁边分别是布丁和一头小猪。
容琛看到那头小猪后立马忍不住了,扯她衣袖,道:“我不想属它的,听上去太蠢了。”
陆霏霏闻言失笑,一点也不真诚地安慰道:“没有啊,明明很像你嘛。”
哪有。容琛极不认同。
但是看到她的笑脸之后,还是妥协了,哎,好吧好吧,属就属吧,反正一个生肖而已。
然后他再度抬头,双眼亮晶晶夸道:“超级好看,我好喜欢,特别特别喜欢,喜欢得都不忍心吃了,要不放冰箱里收藏吧?”
陆霏霏非常好说话道:“可以啊,如果你想知道它过期了之后会发出什么样的异味的话。”
容琛:“……”哼╭(╯^╰)╮
于是两人坐下来,拿着小勺子开吃。
陆霏霏刚挖了一点点小猪吃进嘴里,便准备去调电影。
但被容琛叫住。
他清黑的眼眸里划过一丝黠意和笑意,问道:“霏霏,你不想吃我吗?”
陆霏霏还以为他说的是蛋糕,当即便不解风情地回道:“难道你想看我一勺瓦掉那个小容琛的脑袋?有点凶残哦。”
容琛:“……”拿这人好头疼怎么破。
无奈的容琛只好开门见山,直接道:“你不想看看我准备了什么惊喜?”
陆霏霏一秒被吸引,好奇道:“想看,是什么?”
“你过来。”
容琛的笑容好微妙。
可陆霏霏还是没克制住,跟着他过去了。
站起身来,陆霏霏只到他的肩膀那里,尤其是没穿高跟鞋的时候,更是比他矮上许多。
容琛牵着她,顺便抹掉了她嘴角的奶油。
结果——
真是没想到。
陆霏霏随着他一起走进里间,一瞬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人。
容琛。
好够哦。
居然是一张超豪华的水床?
陆霏霏虽然脸发烧,但依旧没好气道:“容琛!”
“我在,怎么了?”他无辜眨眼,好听的声音慢慢道:“这不是一般的水床,它可以变色,还可以调节水温,在上面……肯定体验很好的。”
“……”你还开始介绍起来了哦。
就不能过一个纯爱的生日吗。
上次也是,放完烟花,就……就那什么。
这次也是。
陆霏霏好笑扶额。
真是拿他没有一点办法。
不过,今天是他的生日嘛,顺着来顺着来。
她踮脚,双手扶在他肩上,亲了一口,道:“好好好,你想体验那就体验吧,我先去洗澡。”
容琛闻言,立马满足地露出小开心的笑脸。
——
事后体验:真的是很好。
暖暖的,软软的,而且……唔,陆霏霏第二天没有能下得了床。
嗯。
这也是容琛为什么会跪搓衣板跪榴莲跪键盘各种跪的原因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容霏从社团回来的时候,家里只剩下她哥容莳一个人。
敲开容莳房间的门,容霏问道:“爸妈呢?”
容莳头也不抬,淡淡道:“结婚纪念日。”
容霏闻言哦了一声,毫不意外,甚至还有点果然如此的摇头道:“哎,我就知道,真是无情。”
他们是龙凤胎,容莳比容霏先出生几分钟,所以容莳是哥哥。
至于名字,取自“是非”的谐音。
不过,容霏始终觉得,她那个只对她妈温柔的爸肯定是单根筋地只想了她的名字。
而容莳,完全是他信手拈来、随便取的个名字。
而且两人虽说是龙凤胎,但性格长相却是一个南辕一个北辙。
她是阳光开朗、活力四射。
而她哥容莳,从小体弱多病,长期服药,不能晒太久的日光,也不能和人太过接触,白白胖胖,闷葫芦似的,一天下来也不见得会说几句话。
再加上初中时期男生又矮,所以尽管容莳胖胖的脸上依稀可见精致的五官,成绩也是名列前茅,但也完全不足以抵消胖+矮+性格阴郁三个缺点。
在班上就和透明人似的,他不搭理别人,别人也不搭理他。
不过,容莳也无所谓。他不屑于和智商没他高的人说话。
眼下,容霏看她哥一如既往看着世界名著,摇摇头,贴着门又问道:“哥,听说你们班来了个转学生?”
容莳点头,嗯了一声。
“男生女生?”
“女生。”还和他同桌。
“长得漂亮不?”不到一天,容霏就听见周围的男生都在讨论这个人,所以对这尤其关注,旁敲侧击道。
然而,得到的答案丝毫没有意外。
容莳这只永远活在自己世界里、高智商低情商的物种,冷淡道:“不知道。”
“……”哎。
容霏摸了摸鼻子,想了想,最终还是只能无奈离去。
哪怕是和他一个妈生的,有时候也会觉得沟通困难啊。
不为别的,就因为和容莳说话,永远都接不下去!!
——
新的一周。
容莳照例早起、骑自行车上学——对,从不会等自家赖床的妹妹,从!来!不!会!
以他的话来说,就是:时间等于生命,我不会浪费我的生命,在等你起床这件无聊的事情上。
但是在走进教室后,他微微眯了眯眼。
自己的座位上,有人。
那人正埋着头趴在座位上睡觉。
现在这个点一般人都还在床上挣扎,教室里只有他和那个睡得正香的女生。
容莳脚步顿了顿,而后面无表情走过去,拿出铅笔戳她的手臂。
一戳,没反应。
二戳,没反应。
三戳……
那女生终于感应到了,迷迷糊糊转过脸来,白皙的手背揉了揉眼,声音软软道:“唔,谁啊?”
容莳拧眉,等了等见她又准备睡去,还是不满地开口了:“起来。这是我的位子。”
慕水水还困着呢,大脑如浆糊般,迟钝地处理完这一句话传达的意思后,复又闭上眼,慢慢道:“不好意思啊,再让我睡会,这里有风……”
容莳嘴唇动了动,无声瞪着这个超级不识相的人。
虽然他的座位靠窗、微风徐徐没错,但是这是她霸占的理由吗?
领地意识格外强烈的容莳嘴角紧抿,皱紧眉,一直站着,终于等到她睡醒起来。
慕水水昨晚玩游戏玩到超晚,好不容易补好觉,满足伸着懒腰,睁眼对上的就是一张恍若冰山冷漠无比的……小胖脸。
呃。
呃?
貌似是她同桌,叫什么来着?
只见那个白白胖胖的蓝孩子直挺挺站在桌边,一动不动瞪着她。
慕水水莫名心虚,眨眨水湛湛的桃花眼,试探问道:“那个,你站这干嘛?”
容莳避而不答,冷淡道:“睡醒了就让开。”
他语气不算好,但慕水水也不生气,看了看自己坐的座位,连忙起开道:“哦哦,不好意思啊,让你等很久了吧?”
“二十七分钟。”
“……”慕水水噎住。
昨天刚到这个学校,也没来得及认识什么新同学,不过慕水水不担心,她的人缘向来好,追她的人也很多。
只是,这啥情况?
第一次看见这么不好接近的人,慕水水一时连名字都没敢问,好奇又忐忑瞥了他好几眼。
还是偷偷瞄见试卷上他的名字才知道。
语文成绩向来是一坨【哔——】的慕水水企图找话题,指着‘莳’字问他道:“唔,这个怎么念啊?”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的,干净又好听,容莳扫了她一眼,在试卷空白处写了个‘是’字,问道:“认识吗?”
慕水水摸不清他要干嘛,但那个小楷的‘是’字实在赏心悦目,她傻傻点头:“认识啊,读‘是’嘛。”
“嗯,读音一样。”
言简意赅。
哦,这,这样啊。
慕水水再度噎住,真是个!很有个性的小胖子嘛!
不过缓了会儿后,她又很快凑过来,立起书挡住老师视线,压低声音道:“你叫容莳啊,我叫慕水水,一滴水的那个水。”
“哦。”
“……”沟通的大门再次在她眼前关闭。
慕水水感到了一丝不可名状的阻力。不淡定心想道:她是不是做了啥惹到他了?
难道是因为占了他的位子补觉?
忐忑了一周,她才知道,不是她做了什么,而是她这个同桌本性如此。
班上几乎没有什么人会主动招惹他。
哪怕他的成绩次次考试都接近满分……也没有人,连个问问题的人都没有。
因为曾经有勇士问过,可是他只看了一眼,便摇头道:“太简单了,不想讲。”
“……”简直心塞,这人到底有没有一点情商的哦!
但作为同桌,慕水水不和他说话是不可能的。
她可是一刻也闲不住的。
于是:
——“容莳,这题是不是错了?我怎么感觉数字不对啊?”
“勾股定理。”
“……勾,勾啥?”
——“容莳,这单词什么意思呀?”
“查字典。”
“哎?查字典?我怎么记得不是……”
“!我是让你查字典。”
“……哦。哦!”
——“容莳,这个这个,怎么做啊?”
容莳扫了一眼,残忍道:“跳吧,这个讲了你也不会懂的。”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二学习任务不是很繁重,而且身边坐着一个小天才,作业什么压根不愁,所以原本就不着调的慕水水如今更是浪到飞起。
而且对容莳的好感一天大过一天,每天都叽叽呱呱的,吵得容莳那是一个头疼,但头疼着头疼着不知怎么也就习惯了。
至于慕水水?
别人觉得容莳阴郁孤僻,她倒没觉得,相反,她还觉得容莳有点可爱。
这天晚上,上自习,慕水水趴在桌上,瞅着他那边,仔细打量着容莳的侧脸。
皮肤底子白皙清透,比她一个女生都要好,而且唇红齿白的,还聪明,就是稍微胖了一点,慕水水越看越喜欢,最后忍不住笑嘻嘻道:“容莳,我发现你好可爱哦。”
得到容莳的白眼一枚,外加一句‘温馨’提示:“记得去看眼科。”
他这一翻,慕水水更是发现他的内双尤其漂亮,不由坐直了凑过去,哇的一声,边道:“你别不信。”边小心翼翼伸手点了下他长长的睫毛。
容莳猝不及防,连躲都忘了躲,因为这一触碰,不适地颤了颤,随后立马冷下脸来,道:“别乱碰我。”
哦,对,慕水水现在也不怕他的冷言冷语和冷眼了,听了这话反倒愈加笑嘻嘻:“好好好,我不乱碰,我好好碰,好吧?”
说完,还咻地戳了戳他胖乎乎的白嫩脸颊,然后立马远离,挑眉咧嘴,那模样,尤其灵动。
容莳气恼:“!!!”
但被她那微微上挑的桃花眼无意间夹了一夹,容莳就顿时失了言语,心跳还莫名漏了一拍。
但面上却更加不苟言笑,扭头,不肯再理她。
傲娇。慕水水哈哈哈,然后喜滋滋低头,继续偷摸摸看她的漫画书。
然而。浪荡的日子总有尽头。
来到这学校的第一次月考,慕水水毫不意外地悲剧了。
发下卷子的那一刻,慕水水头一次感到羞耻。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年级第一,和年纪吊车尾。
每门满分,和每门不及格。
慕水水扶着额头,把自己的卷子下意识收了收,哎呀妈尴尬死了。
容莳这时候倒是睨过来笑了笑——毫不留情的嘲笑。
慕水水:“……”好想掐死这小胖子。
不过她脸上的憋屈很快转化为一股讨好,央求他道:“容莳,我们都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了,你怎么也不给我渡渡仙气,你教我,你教我,你这么聪明肯定毫不费力……对,对吧?”
她原本理直气壮的声音在他好整以暇的审视目光下越来越小,但意思总算是完整表达了出来。
容莳挑眉,好听还带点少年稚气的声音道:“别高估自己了,你这样的,我可救不了。”
“……”》m《
不过,容莳看着她挫败的小表情,心动了动,又问道:“你真想学?”
慕水水点头:“当然啦,谁想成天考倒数嘛。”
“那好处呢?”
慕水水一时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好处?”
“我教你,好处是什么?”
“……喂,居然要好处?同桌情呢!”
“没有。”
慕水水噎住,好半天才犹豫道:“请你吃饭?”
白眼。
“……教你打游戏?”貌似这是他很想要的。
“不够。”
“哎……那你还想要什么啊?”慕水水脑子不够用了。
“以后别烦我,安静,可以?”容莳终于道。
慕水水闻言,顿时语塞,半晌才问:“你就这么烦我啊?”
容莳被问住。
烦,倒是不烦。
就是她说话的时候,他越来越静不下心来看书了,每次听着听着,注意力不自觉就到她身上去了。
可是,这没法说吧?
容莳便别开眼,不自然地嗯了一声。
我去?慕水水听到他居然还肯定,立马瞪圆了眼睛憋屈瞅他。
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既干净又简单,秀气的鹅蛋脸小巧可爱,让眼里向来只看得进物理公式数学符号的容莳一时怔愣。
随后反应过来,小么指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微微动了动,红了红,容莳极不自然地别开头:“总之,以后别吵我,有什么问题下晚自习那二十分钟一起问我,行么?”
“……哎,哎,哎。好吧。”慕水水被剥夺了叽叽呱呱的权利,纠结了半天还是不情愿应下来。
每当想要说话的时候,都硬生生憋回去,默默看书。
他们的学校是一周放一次假,下晚自习之后,有三十分钟回宿舍洗漱的时间。
但是既然说好了二十分钟,慕水水还是乖乖坐在那里,开始问一些容莳眼里的白痴题。
哎,白痴题就白痴题吧。
容莳无奈看了她一眼,看出来了她那是真不理解,便只好一道一道耐着性子讲下来,说实话,并不轻松。
但他自己都没发觉,对着这个明显智商不够颜值来凑的慕水水,他的话一天比一天多起来,当然,这是只对着慕水水才有的变化。
——
和慕水水一起走的小姐妹发现她最近忽然好学,很是新奇,在一次结伴去食堂的路上调侃她:“哎,水水,你不会是被那个小胖子传染了吧,这么勤奋?”
慕水水点头,略愁:“对啊,总不能一直和人家差一个年级第二的分数吧,太可耻了。”
“游戏呢?”
“没时间玩……”
“那,最近和你表白那个二班的学委,你答应他没啊?”小姐妹眼里露出八卦的光芒。
慕水水连忙摆手:“答应什么答应啊,我这人可不会早恋的。”
“啊……”闻言,小姐妹脸上布满遗憾,“那个人还挺好看的呢,又高又瘦,白白净净的,成绩还好。”
慕水水听她这么说,心里却不由自主将容莳拿过来做比较。
论智商,容莳那绝对是碾压级的。
轮白净,容莳的脸颊嫩得和刚剥壳的鸡蛋一样,没法比。
论高瘦……
慕水水默。
她的同桌什么都好,就是有点矮胖矮胖。
令人忧虑啊。
慕水水难得沉默了几分钟,做出了一个决定。
第二天。
容莳看到自己桌上那瓶显眼的纯牛奶,莫名其妙挑了挑眉。
“这是谁的?”
“给你的。”慕水水爽朗道。
“给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啊,容莳,你再不长高不行了!要补钙!”慕水水煞有介事的表情不似捉弄,让容莳就是想把牛奶丢回去也下不去手。
只好道:“不用了。我对牛奶过敏。”
“……纳尼?”晴天霹雳。
不是。慕水水眨眨眼:“不会吧?”
“喝了会吐一天的那种,想试试吗?”
“……不想。”慕水水挫败将牛奶拿回来,随手送给了前座关系不错的一个男生。
她也不喝纯牛奶。
容莳看着那瓶上一秒还在他手上,下一秒就被她送给别人的牛奶,心里莫名不舒服了一下。
坐好,语气有点凉地问道:“你关心我长不长高做什么?”
慕水水坦然:“因为我觉得,你长高,长瘦了之后,肯定很好看。”
“所以呢?”容莳抬眼看她。
“什么所以,呢?”
“我好看关你什么事?”
怎么不关她事?
但,但好像真的不关她事!
慕水水有点窘,想了半天才想出来回答:“你难道不想长高?”
“……”这话准确无误戳中了容莳的心窝子。
他的理念里,相貌无所谓,但是身高,该有的还是要有。
虽然爸妈一直安慰他说,基因摆在那里,肯定会长高,但是他其实还是很紧张,面无表情的紧张。
尤其是发现一米六七的慕水水比他还要高那么几厘米之后,更是如此。
“上课吧。”容莳果断跳过了这个话题。
慕水水却没有忘,偷偷用手机在网上找了不少长高的方法,尽心尽力抄在粉红色的便利贴上,终于在星期五中午前递给了他。
“你按照这个上面的方法,多跳一跳,坚持,肯定会长高的。”递出去的同时,她还十分严肃地叮嘱道。
容莳:“……”
原本想丢掉的,但不知怎么还是把这张便利贴给夹进了书里。
于是容霏回到家,便看见她哥正对着量身高的那堵墙发呆,叫了几遍才让他回神。
“哥,你咋啦?”
容莳微窘:“没什么,在想事情。”
“想长高?”不愧是龙凤胎,容霏一眼就看出来。
容莳更窘,挣扎道:“不是。”
嗨,骗谁呢。
不过容霏还是选择放她哥一马,笑嘻嘻,随口提到别的八卦:“哥,你知不知道你们班的慕水水啊?”
慕水水?
容莳回房的脚步一顿,不解道:“她怎么了?”
“不是吧,哥?她现在可有名了,评上校花了呢,你也一点没关注?”容霏为她哥的清心寡欲感到忧愁。
这人哦,怕是要把这一辈子全贡献给学习了。
容莳愣愣,校花?
校花的概念,应该是很漂亮的女生。
但慕水水?
以前一直没有关注过这个方面,现在容莳脑海里开始慢慢浮现平时那个老喜欢叽叽喳喳的笨蛋样子。
及腰长发尾梢有点自然卷,扎起来的时候清爽又活泼,鹅蛋脸,桃花眼,笑起来有他想戳上一戳的梨涡,嘴唇总是红嘟嘟的,一张一合,好像每一刻都有什么新奇的事情要说,但睡午觉的时候又总是将脸对着他这边,安然静谧,很乖巧,像一只讨人喜欢、毫不设防的小奶猫。
容莳才发现,他第一次记人的容貌记得这么清晰。
真奇怪。
——
一学期转瞬即逝。
很快到了初三。
两极分化的初三。
对于容莳而言,和平常一样,但对于慕水水这等学渣而言,简直是地狱!地狱!
做不完的卷子,写不完的题,还有怎么提也提不上去的分数。
慕水水再次不费吹灰之力地争取到了和容莳同桌的机会——因为没人想和他同桌啊!
对此,其实慕水水是和容莳讨论过的。
慕水水语重心长地说:“容莳,你知不知道,做人智商不是第一位的,情商才是,比如,你刚刚那么直白地说我像头猪是会伤害到我的。”
容莳说:“我说错了吗?”连最基本的受力分析都解得磕磕绊绊。
慕水水憋屈:“……难道没说错QAQ”
这时候的容莳已经开始有拔高的迹象,和慕水水差不多高了,校服也略微有点松垮,下巴尖也稍稍露出了一点来。
他轻笑起来的样子有种无关外表,纯粹是气质的诱人:“慕水水,你知不知道,有时候智商高到一定程度,就不需要情商这种东西了?”
慕水水很是正义地摇头,痛心疾首:“你这样想,以后进社会会吃很多苦的!”
那就走着瞧吧。容莳只是一笑,然后卷起书,在她脑袋上毫不留情敲了一下,道:“不是说要和我考一所高中?那还不快点继续做题!”
慕水水鼓腮帮。
……
哪想到,结果证明,慕水水错了。
因为她好不容易和容莳考上同一所重点高中(虽然一个是尖子班,一个是垫底班),但是高二的时候,她就远远地听到容莳被国内的顶尖学府破格录取,免试免考免学费,并且奖学金高到如同中彩票的金额。
“……”我靠,沉重的打击。
还真是智商高到一定程度,就不再需要情商了。
慕水水望着亮红的光荣榜,叹了口气,莫名有些惆怅。
这时候的她,16岁,和容莳的关系已经不那么亲密,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容莳就开始忙了起来,人和人之间的关系就是这么奇妙,可以瞬间熟稔,也可以瞬间陌生。
但是慕水水记得,她和这个了不起的容莳,以前可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所以,哪怕现在有了距离,也还是挺好的。
慕水水自我感动了一小会,依稀感觉自己长大了。
才怪!
那根本是心灵鸡汤喝多了才会那样想好吗!!
慕水水真实的想法是!!容莳这个魂淡,把她忽悠来和他考一所高中,又像忘了她一样把她丢在一边不闻不问,她实际上很生气很失落的啊!
这王八蛋。
诅咒他一直矮胖矮胖,除了她再也没人肯要他!
智商高有个屁用哦,慕水水咬牙。
就这样一直默默学习到了高二下期。
容莳这时候早就在大学里读了一学期了。
想想两人同岁,差距居然隔着两个年级,慕水水就更是一阵心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尤其是听到容莳抽空回来看母校拜访老师时,更是心塞——这时候倒是有情商了嚯,没看见来拜访拜访她。
对得起那些年她带他一起躺赢过的游戏,对不起她送给他的巧克力和糖还有小蛋糕吗!说好的革命友谊呢?!
慕水水就这样憋屈沉默上了一天的课。
连带着晚上被隔壁一个男生叫出去的时候,她也是心不在焉、郁郁寡欢。
“同学,我不认识你,你是不是找错人了?”她不解低声问。
那男生脸红了红,忙摆手道:“没有,没有,我,我就是来找你的。”
“这,这个给你。”一个蓝色的信封。
不少见,以往早该拒绝的慕水水此刻因为脑子里装满了容莳的事,而有点愣。
随后意外的是,不等她开口回绝,就有一只修长的如玉的手替她轻轻推了回去,懒洋洋、冷淡淡的语调道:“她不会早恋的。”
哎?那男生看到突然出现的高挑男生,有些发怔,问道:“你,你怎么知道,你是她什么人?”
然后慕水水就听见SSR级的容莳笑了笑,胡说八道道:“监护人。”
“……”
“……”
监!监!监你个大头鬼的护啊!
慕水水脸涨得通红,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激动的。
等到那男生回去,截然不同的容莳不由分说将她拉到楼梯道的角落里。
因为已经到了上课时间,而这里又十分偏僻,所以安静得连呼吸声也可以听见。
慕水水紧张又好奇,更多的是不可思议:“你,你是容莳啊?”
面前这个,身形高挑、眉眼如玉、比她高出至少十几厘米的的俊美男生,和以前那个矮矮胖胖的容莳又像又不像。
但不管像不像,慕水水都没有挣开他的手,恍若隔世哦,不过一年没说话而已。
“慕水水?”容莳的表情懒懒的,和以前好整以暇的神态一模一样。
“你总算有点良心了,居然知道回来看我?”慕水水确认过后,脸上的呆愣渐渐消失,随即噘嘴,又想笑又想打人,还有点小脾气。
“嗯。”容莳低头看她。
上高中之后,才发现自己那模样站在她旁边,实在是不配,她漂亮到傻乎乎也有的是人追,他却……
不喜欢汗水,但还是坚持去跑步、打篮球,想长高,想变瘦,想像她说的那样变好看。
这么想着,也这么做了。
容莳开口道:“知道我回来做什么的么?”
知道,慕水水点头,这不废话嘛,她铿锵有力道:“探望母校。”
“……不是。”容莳暗自叹气,对她的智商果然不能抱有太大的希望。
“我是来找你的。”直白到没有一丁点情商的话。
慕水水有点愣:“找我……做什么?”
她抬头呆呆望着他的样子实在可爱,诱人。
容莳眸光暗了暗,将她抵在墙角,低头问道:“如果早恋对象是我的话,可以吗?”
慕水水闻言,好看的眼睛登时从o.o变成了O.O。
这,这,这是什么情况?
心跳得很快,但还是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慕水水不自觉满脸通红道:“容,容莳,你,你吃错药了哦?”
“……”这笨蛋。
“好吧,我换句你能听得懂的。我喜欢你,慕水水。”
逗号,句号,逗号,句号。慕水水一脸“雾草”——有这么表白的吗?没有脸红,没有磕绊,甚至语气上都没有起伏,这,这这特么是愚人节特典?
可是现在离愚人节还有半年,没有提前过的说法吧?!
看她似乎依旧是一脸逞强的不相信,容莳挑了挑眉,想了想,问道:“你喜欢我么?”
他来之前真的照了很久的镜子,容霏也一个劲地打包票,但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他还是不小心泄露了他藏得很好的紧张,睫毛颤了颤。
喜欢……慕水水心跳快到不行,但嘴上却说不出口。
太特么蒙了。
不会是做梦吧?
这种‘容莳去而复返发现她才是最爱他的人’的梦可没少做……羞耻。
但是,眼前太过逼真,导致慕水水无比想确认其真实性。
“……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一点点。不过,你真的,真的喜欢我,我啊?”结结巴巴,她一贯的傻瓜风格。
容莳本想答是,但忽然认识到以眼前这人的智商,说一遍恐怕不够,还是用简单粗暴点的方法证明吧。
手捧着她的脸颊,顺便摩挲几下觊觎已久的柔软的轮廓,容莳淡淡启唇,印上她柔软到他心软的唇瓣,敏感察觉到她的反应是紧张揪住他衣角,而不是抗拒,向来冷淡的表情终于有所松动,眸里甚至有几不可察的笑意一闪而过。
“我有洁癖。”
“嗯……嗯?”
“所以如果不是你,我会吐。”这总可以证明他有多喜欢她了吧?
可是慕水水只想哭。这人就不能闭嘴吗!说这种破坏气氛的大实话做什么哦!
难道要她谢谢他不吐之恩?!
……
角落里细细密密初吻过后,慕水水怂怂哒道:“我,我怕被教导主任抓啊!”
“没事。”
可是……“早恋不好啊……”
“那你拒绝我一个试试。”
“……”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