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未在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最新播報】明天就是515,起點周年慶,福利最多的一天。除了禮包書包,這次的515紅包狂翻肯定要看,紅包哪有不搶的道理,定好鬧鐘昂~
這次,是俞悅第一次出現在攝像機前。她感到從未有過的緊張和壓抑。強烈照射過來的燈光,打在她和主持人的面門上,晃得她有些恍惚。台下黑暗里,在她看來是黑暗的,無數工作人員駕著攝像機攢動不已,小聲地竊竊私語。
俞悅忍不住想,他們看她,是不是就像看這次的事件一樣。不敢相信又敬畏十分?
三個月以前,就算是她自己,也一定無法想象自己會成為全國人關注的焦點。而發生的這一切,自己根本無從解釋,不願意去回想。恐怕,這個世界上,也沒有人能夠給她一個準確的答案。
主持人曉科開始說話,她柔美而抑揚頓挫的聲線將她拉回現實中,“歡迎大家收看這一期的曉科說科學。這期的神秘嘉賓是近來大家都在關注的報刊記者——俞悅。歡迎俞小姐。”
台下傳來觀眾雷動的掌聲,俞悅低頭致意,“謝謝。”
“俞小姐是什麼時候開始參加到記者的工作中的?”
“從三個月以前,目前我還是實習記者。”主持人沒有直奔主題,多少讓她有些意外,同時松了口氣。半月前,她接到曉科說科學欄目組的邀請,身為記者,對采訪別人有十足的興趣,可對于接受采訪這種事,就很排斥,這大概是記者的通病。然而,節目組十分迫切,先後派了三個人前來親自邀請,而且一個比一個位高權重,一副你不答應我們決不罷休的架勢。
“那麼俞小姐第一次采訪的,就是貴州省盤山公路施工隊隊長失蹤案件?”
俞悅盡力不去想當時的情景,點點頭。“當時事故發生後,我們新聞部派出了兩名記者前去采訪。”說到這里,俞悅有些疑惑。分明另外一名記者資歷深厚,是她們新聞部最著名、在社會上有一定影響力的卓凡。為何曉科說科學欄目組會邀請她?
曉科面對攝影機鏡頭,正色說,“相信大家都知道三個月前,也就是6月20日,在貴州發生了一起公路施工隊隊長失蹤案件,要說這人口失蹤常常有,為什麼這次事件會引起社會的廣泛關注呢?相信很多觀眾都知道,那位施工隊隊長,是在所有施工人員的視線里憑空消失的。”曉科轉頭對俞悅,目光炯炯有神,非常嚴肅地說,“俞小姐,可以詳細說一下當時的情況嗎?”
俞悅在聚光燈的強光下有些恍惚,感覺跟她第一次進入到那個溶洞里一樣。她緩緩說,“當時我作為實習記者,第一次接到的就是這起案件。還記得接到通知是在6月20日晚上十一點多,第二日,也就是6月21****就和卓凡老師一同前往貴州山區,事故現場。到達山區的時候,當地的警方已經展開了全面的搜尋工作,並結束了第一輪搜尋,沒有找到任何線索。我們采訪了搜救工作的負責人,負責人隨即透露,第二輪的搜救會將搜尋工作擴大到方圓十公里。山區條件十分惡劣,所以實地采訪的記者很少,我和卓凡老師時刻跟隨警方做筆錄。就這樣又過了兩天。到第三天的時候……”俞悅說到這里,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演播室現場安靜地十分詭異,就像除了她,沒有任何人在。打在她臉上的聚光燈讓她越來越晃神,放眼望去台下一片漆黑,所有人就像一瞬間都消失了。
直到主持人曉科催促地說,“那麼接下來怎麼樣了。”
俞悅如夢初醒,平靜的表情漸漸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悲傷、疑惑、恐懼,她強迫自己不去想當時所見所聞,機械地說,“第三天……第三天,依靠警犬,在施工隊隊長失蹤地下方,發現了一個天然的溶洞……”
“溶洞?就是我們平時旅游地常去的那種溶洞嗎?”
俞悅竭力想要描述當時溶洞給她的感覺,可是她點點頭,“的確。可是,總給人一種……神秘感。”
曉科皺了皺眉,“神秘感?”
“因為……根據施工隊副隊長所說,這次的工程開始之前,事先用雷達探測過地底的岩層,特別是在事發的路段,根本沒有發現有溶洞。”
“會不會是雷達發生了故障?”
“當時我們也是這麼懷疑的,可是副隊長說,不會存在這樣的情況,為了施工安全,事先經過了再三確認,用了各種先進儀器探測過,山區公路修建地點也是再三斟酌而定的。”
主持人面露疑惑,“所以說,這個溶洞讓所有人都大吃了一驚?”
俞悅此刻面色已經有點蒼白,她沉沉點頭,“對,當時所有人都嚇了一跳,施工隊的副隊長更是如此,因為如果工程下方有溶洞,這個工程肯定是不能夠再繼續了。就算是要繼續,也要重新探測確認。”
“那當時,發現了這個溶洞之後,你們都做了什麼?”
“首先,用先進的儀器,包括地質雷達等對溶洞進行全方位的探測,確認這個溶洞並不大。所以,警方負責人決定下到溶洞里去搜尋。”
“後來呢?”曉科把頭往俞悅跟前湊了湊,急切地問。
俞悅平穩了呼吸,“後來,就由施工隊打開了溶洞的入口,我和卓凡老師就跟隨所有人下到溶洞里去了。”
“天然溶洞的話,入口都是天然存在的。怎麼會需要另外打開呢?”
“這個問題,當時搜救隊隊長也提出來了。其實這個溶洞並不是沒有入口,只是入口被亂石覆蓋,亂石上已經長滿了植物,單憑肉眼,根本分辨不出那里就是溶洞的入口。專家所言,根據亂石上的植被覆蓋情況,應該是幾百年前發生了山體滑坡。”
曉科點點頭,“眾所周知,溶洞是二氧化碳溶于水形成具有腐蝕性的碳酸氫鈣,腐蝕了石灰岩所致。如此洞口被封,溶洞里應該充滿了二氧化碳氣體。”
“對。所以所有人都是背了氧氣進去的。”
“那麼俞小姐,可否在溶洞里發現什麼?”
俞悅在接這個采訪之前,就已經準備好了問題的答案,听到主持人這麼問,心里翻騰著,把準備好的答案機械性脫口而出,“我們搜尋了一圈,並沒有發現有關任何施工隊隊長的蹤跡。”
“既然,這個溶洞入口被亂石植被覆蓋,即使沒有施工隊隊長的蹤跡,也是理所當然,甚至不用進去搜尋也沒問題吧?”曉科不依不撓地提出質疑。
“因為據施工隊人員的描述,當時隊長失蹤,就是在這個溶洞的上方。所以當我們意外發現這個溶洞的存在時,就覺得無論如何也要去查探一番。”
“那事實是,你們什麼發現也沒有?”
俞悅沉默地點點頭。希望這個咄咄逼人的采訪盡快結束。
曉科沉默一瞬,眼里晃過一絲晶亮的光,“听說,俞小姐的那枚徽章,就是在溶洞里發現的?既然是塵封了數百年的溶洞,溶洞里怎麼會有現代人的東西?”曉科犀利地說,“听說,這枚徽章,是一支考古隊佩戴的。而這支考古隊的隊員,也是在三個月前,全部失蹤了。”
俞悅當場怔住,赤裸裸的聚光燈下,她開始顫抖不已,盡力說出心里早已想過無數遍的答案,“這枚徽章,是慎博士去美國之前,交給我保管的。”
PS. 5.15「起點」下紅包雨了!中午12點開始每個小時搶一輪,一大波515紅包就看運氣了。你們都去搶,搶來的起點幣繼續來訂閱我的章節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隊長,黑狼好像發現了什麼?!”牽住獵犬的是搜救隊年紀最小的警員,此時他身體後仰,用盡全身力氣才將警犬黑狼勉強拉住。黑狼吐著舌頭,兩眼直盯著前方不遠處的山坡,前爪在空中不停翻騰。似乎只要松開狗鏈,它就會迫不及待地就要沖過去。
搜救隊隊長機警地抬了抬手,讓所有人跟著黑狼一步步往前而去。
今天天氣很好,可以清晰地辨認出林子里各種藤蔓寄生植物,在古樹干和山體上縱橫交錯。能看清楚不遠處的山坡上,並沒有什麼異常,同樣是被植被很好地覆蓋,沒有一點人來過的痕跡。眾人躡手躡腳地前行。俞悅心里不安,扯扯卓凡的衣角,“卓老師……”
卓凡回過頭來,“小俞,仔細腳下,跟上。”
俞悅見卓凡迅速把視線轉回前方,不好打擾他,只得跟了他們一同向前。
就在俞悅全神貫注地往前走時,只見一道黑影往前竄了出去,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剎那間沒了蹤影。俞悅一驚,剎住了腳步。“黑狼!”原來是警犬黑狼往前竄了出去。三兩下沒入了前面的山體間,消失了蹤影。
隊長臉色一沉。拉住警犬的警員慌張起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明明鏈子栓地很牢。”他打了兩個口哨,寂默沉沉的叢林里什麼也沒發生。所有人都看著莽莽叢林前方,只听到彼此沉重的呼吸聲,心跳倒似停止了。
按理說,警犬是受過專業訓練的,無論是否找到目標任務,听到哨聲,都會回來。可是,這一次,黑狼沒有回來。黑狼的反常讓所有人震驚不已。俞悅在震驚之余,察覺到背上有絲絲涼意。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
隊長嘴唇緊閉,大概他也意識到黑狼一反常態,他沉著地說,“也許黑狼是先我們一步進洞了,我們也進去吧。”
“可是,洞口在哪里?”這時,從始至終沒有說話的卓凡開口了。
他的一句話讓本來要前進的隊伍再次停了下來。俞悅環顧四周,剛才只顧注意黑狼了,根本沒有發現四周都是莽莽叢林,根本沒有岩石下裸露的洞口。
施工隊副隊長指著前面不遠處,“我們的公路就是在這上面,勘測到的溶洞在公路下方,也就是在前面的山壁上。我們去看看。”
“對,黑狼也是竄到那里然後消失的,那里一定有洞口。”最小的警員收起狗鏈,緊緊攥在手里。
眾人來到山壁前,左看看右看看,“這里只是普通的山壁。”俞悅摸著這粗壯嶙峋的藤蔓。
“這里的山林相當古老,又久無人煙,經過時間的流逝,植被很可能已經長滿了洞口。”施工隊副隊長是一個約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體格健壯,身材魁梧。臉上有一道長長的疤痕。听說是在某次施工時被掉下來的瓦塊劃傷。傷疤如嶙峋的枯枝般纏在臉上,看著很嚇人。
搜救隊隊長覺得有理,命令搜救隊的警員,“大家仔細摸一下植被後面,看看有沒有發現。”
話音剛落,施工隊副隊長制止道,“這山壁上很可能有毒蛇毒蟲,大家不要用手。”說完,拿出折疊的軍刀,砍下一旁小樹的樹枝,一根一根遞給警員。
俞悅原本站在山壁前,執拗地想要透過藤蔓看過去。她剛一轉頭,看到隊長正仔細打量著施工隊副隊長,不禁好奇起來。走過去問,“隊長。”
隊長一怔,回神過來,“俞小姐。”
俞悅正遲疑該不該問出心里的疑惑,突然听到身後傳來響亮有力的喊聲,“這里!”
所有人扔下手里的樹枝朝那邊聚過去,隊長催促,“俞小姐,我們找到洞口了。”
俞悅咽下剛到口邊的話,走過去。警員們動作迅速,已經將洞口的藤蔓和樹清理干淨。一個小洞口出現在眼前。
“這麼小!”俞悅不禁驚呼。
“這個會不會不是溶洞的入口,而是某種動物的洞穴?”
施工隊副隊長撥開所有人走到洞口前,雙手撐住洞口兩邊,把頭伸進去。
俞悅倒抽了一口冷氣,按照卓凡老師所說,如果這里真的是某種動物的洞穴,施工隊副隊長的行為就太危險了。
施工隊副隊長把頭抽回來,如鋼鐵雕刻般的唇角隱出一絲笑,“是這里。”
自從剛才看到警隊隊長一直盯著副隊長,俞悅有意無意地在意著,此時,他看施工隊副隊長的眼神,現在已經充滿了懷疑。
隊長的眼神清冷而犀利,他冷靜地問,“怎麼判斷出來的?”
副隊長舒了口氣,像是頭埋在洞里憋久了,“我听到洞里有水流的聲音了。如果是動物的洞穴,不會有水流的回聲。而且,這洞里的二氧化碳含量極高,基本上沒辦法呼吸。”
俞悅听副隊長說地有理,可是隊長好像還是不太相信,“拿火把來!”
“沒用的,洞里二氧化碳含量很高,恐怕火把剛進去,還來不及照亮洞穴,就已經熄滅了。”
隊長不顧施工隊副隊長的反對,點燃火把,約莫一米長的火把慢慢地伸進洞里,眼見火勢越來越小,火把伸進去三分之二後就徹底熄滅了。隊長滿意地點點頭,下令道,“去營地取些氧氣罐來。”
幾個警員迅速離開了。眾人嚴守以待。卓凡則四處勘察起來,這里看看那里拍照。俞悅原本呆在原地,但所有人都不說話,她覺得氣氛有些尷尬,就跟著卓凡。
卓凡站在山壁前,仰頭看著天空。似乎在想什麼。
“卓老師。”
他注意到俞悅,笑著看向她,“俞悅,來了這麼些天,很不習慣吧?”
俞悅尷尬地笑著點點頭。“跟著卓老師,學到了不少東西。”
卓凡很開朗地笑,“公司所有人都不願意接這個采訪,所以只能讓你來,也算是給你一次歷練的機會,從這里回去之後,我會向上級申請讓你盡快轉正。”
“真的嗎?”俞悅這麼多天以來,第一次重新嘗到了快樂的滋味。自從阿慎的事情之後,她一直沉浸在悲傷里,忘記了一切。有幾次,甚至出現了幻覺,阿慎還在她身邊。俞悅強迫自己回到現實中,她望著蒼莽的叢林“生命真的很短暫,不比大自然,可以經歷千萬年。人真的太渺小了。”
卓凡見她眼里都是悲傷,拍拍她的肩膀,“正因為人生短暫,我們才應該往前看。”
鑿鑿的聲音響起來,俞悅和卓凡雙雙看向聲音來源處。施工隊副隊長正指揮幾名警員鑿開山壁上的洞。
“怎麼了?”卓凡問。
“原來的洞口我們進不去,如果我沒猜錯,這洞口不會這麼小,肯定是山體塌方時落下的岩石把洞口堵住了,我們只要把外面的一層亂石鑿開了,才能進去。”施工隊副隊長說,
沒過多久,警員就取來了氧氣,這時,洞口已經被鑿開,如施工隊副隊長所說,果然,亂石之後是豁大的洞口。
搜尋隊隊長命令幾名警員守候在外,包括俞悅卓凡在內的六人一同進洞。俞悅剛進洞,腳下一空,她“啊“了一聲,腳落了地,才發現自己原來是踩到了水里。水沒到她小腿上,她感激地看了一眼施工隊副隊長,心想,如果不是他事先提醒林中蛇蟲鼠蟻很多,氣候變化很快,要穿防水登山靴行走,所有人都要弄濕了。
卓凡也有同樣的感觸,大聲地對走在前面的施工隊副隊長說,“對虧了副隊長提醒我們穿登山雨靴。”
沒走幾步,隊伍前面傳來搜救隊隊長的聲音,“到頭了。”搜救隊隊長走在了第一個,他頭上的礦燈打在岩壁上,
俞悅頭上的礦燈也告訴她,隊長的話是對的。他們面前是一整塊嶙峋的石壁,有水順著石壁緩緩而下。
俞悅忍不住回頭看向來路,“真的很小,從洞口到這里還不到十米。”
“本來雷達探測到的就是一個小的溶洞。”一名警員解釋說。
所有人舉頭四處望著這個溶洞,他頭上的礦燈射出橘色的燈光,來回打在溶洞洞壁上。
俞悅曾經看過許多旅游地的溶洞風景區的照片,溶洞里五彩斑斕,美極了。可是她現在身處的溶洞里,全是黑暗。如果不是有六個礦燈四處照著,她什麼都看不到。
這個溶洞與她印象里的溶洞並沒有什麼區別,唯一的不同是並沒有從洞頂到洞底的石鐘乳,雖然有幾個小的,從洞頂上垂下來,但如果不仔細看,幾乎不會發現。
“這里真的是溶洞嗎?看上去只是一個普通的山洞”
“這只能說是個初期的溶洞,恐怕剛形成沒多久。”
“可是,不是說根據溶洞外的植被生長情況,斷定是幾百年前的山體塌方蓋住了洞口嗎?這麼說,這個洞已經存在至少幾百年了。”
俞悅話剛說完,就透過護目鏡看到卓凡投來贊許的目光。
搜救隊隊長沉吟片刻,解釋說,“听說很久以前這里的人住在山洞里,這個山洞容積不大,應該是當時人的居所。”
搜救隊隊長見俞悅和卓凡不再辯駁,似乎也贊同他信口拈來的解釋。下令所有人四散開搜索山洞,看看有沒有什麼線索。
他剛說完,俞悅身邊就響起了口哨聲。俞悅這才想起來,剛才黑狼掙脫了鏈子,可能是進洞了。這口哨聲,就是用來召喚黑狼的。
可是,幾聲哨響後,洞里除了時不時從洞頂滴落的水聲外,什麼聲音也沒有。所有人有些頹喪,但還是根據隊長命令四散開搜尋。
才不過一會兒,洞里所有的地方已經搜索完畢,隊長顯然有點失望,“我們出去吧。”
卓凡淡淡地說,“也難怪,那洞口那麼小,施工隊隊長怎麼可能會在這里面。”
發現這個洞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這個洞吸引,根本沒想到這層可能性,現在听卓凡一說,施工隊隊長即刻下令,讓大家撤出溶洞。
黑暗里,俞悅跟著所有人淌水出去。她和卓凡落在後面,身後只有一個警員護著。嘩嘩的水聲在腳下響起。俞悅一抬頭,許是接近洞口的緣故,洞口射進來的白光讓她的眼楮有些不適應,但她還是感到了異樣。她心里一驚,幾乎驚叫道,“等等!”
她的聲音有點顫抖。所有人停下了腳步,礦燈橘色的光齊齊打在她臉上,照出她蒼白的臉。
卓凡親切地問,“怎麼了?”
“我們,是不是少了一個人?”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即使在黑暗里,俞悅也可以看到搜救隊隊長的臉色轉瞬變了,他沉著臉,以最快的速度掃視了一下所有人。
“隊長!真的少了一個人。”年輕的警員帶著哭腔說。
搜救隊隊長緊閉雙唇,寂靜無聲的溶洞里什麼聲音都沒有,俞悅隨著隊長的視線往回看。在不大的洞後方,漆黑一片,那黑濃地化也化不開似的,仿佛吞噬了里面一切生命的跡象。
俞悅本能地抓住身邊的卓凡。
“大家搜!”
不知為何,俞悅覺得隊長的聲音里有一絲顫抖。所有人遲疑了一瞬,響亮地喊道,“是!”便淌水到四周。
“是施工隊副隊長不見了。”卓凡小聲地說。生怕驚了這溶洞一樣。
俞悅知道為什麼所有人都這麼緊張,若是副隊長沒有跟上隊伍,他頭上有礦燈,應該一眼就能看到他的方位。更何況,溶洞並不大,在洞里,極小的聲音也會被放大傳出回聲,可是當他們所有人站在原地時,洞里是死一般的靜。
“我們也去看看。”卓凡握了握俞悅的手,跟著隊長淌水向前。
所有警員在溶洞四壁搜尋,甚至抬頭將洞頂也照了個遍,“隊長,沒有找到。”
不知道因為洞里冷,還是害怕,俞悅止不住的顫抖起來,她緊緊攥住卓凡的衣服,“卓老師,剛才進洞後,你跟副隊長說話,他沒有回答你……”
卓凡想起來,“你這麼說,我也想起來了,我剛才還以為是我們淌水的聲音太大了,他沒有听到。不會是那個時候他就不在了吧?”
“很有可能,他是主動要求走在最後的。他消失了我們誰也不會在意。”隊長艱難地往前走,正了正頭上的礦燈說。
“那……這麼說,他跟施工隊隊長一樣,也是突然就消失了?”俞悅記得,采訪施工隊隊長消失經過的時候,施工隊的工友告訴他,他們是在山里行進時,交談著,突然發現走在最後的隊長沒有了回音。一回頭才發現人不見了。因為前一次回答還是幾秒之前,所以幾乎可以斷定是在瞬間消失的。
搜救隊隊長親自搜尋了一遍,當搜到洞底時,突然,俞悅听到一聲極輕極輕的呻吟,在黑暗里,她極力極力辨認聲音的來源,看過去,竟然看到幽深的黑暗里,溶洞的角落里,蜷縮著一個更加黑暗的物體。
“那是什麼?”俞悅扯扯身邊的卓凡。卓凡顯然也听到了呻吟。他慢慢將頭上的礦燈移到溶洞角落。光圈一個接一個匯過去。齊齊照到了那個物體身上。
如果俞悅沒有看錯,那是一個人,渾身都濕透了。頭發耷拉在腦門上,頭上露著一大塊禿頂。垂頭縮在角落里。
“那是……?”
俞悅話還沒說完,那人緩緩抬起頭來,俞悅仔細一看。那人的臉似乎被水泡地腫了起來,慘白慘白的,他臉上有一條深深的傷疤。
俞悅還是沒有忍住驚叫了起來。
“是副隊長!”幾個警員齊齊向前而去。扛起施工隊副隊長。俞悅緊捂著嘴,仔細辨認。對,臉色雖然蒼白無比,但他就是他們的一員。她心稍稍平靜了下來。可是她總覺得施工隊副隊長有哪里不對勁兒,這種不對勁兒她卻怎麼也說不上來。總感覺眼前的副隊長比在溶洞外的要蒼老許多。為什麼有這樣的感覺呢?
她琢磨著,就跟著卓凡出了溶洞。
眾人出了溶洞,就在洞口休息。俞悅重新見到陽光透過樹葉照下來,覺得溫暖無比。施工隊副隊長離了警員的支撐,癱軟在地,雙眼無神地望著藍天,呆呆地一動不動。
“隊長,你說他怎麼了,像丟了魂一樣。”其中一個警員說。
隊長眉頭擰了擰,“別管了,我們沒有在洞里發現任何線索,休息一下,把東西整理了就回去吧。”
俞悅休息了一會兒,回頭見施工隊副隊長還是原來的姿勢,怔怔地靠在山壁上,抬頭四十五度仰望天空。臉頰浮腫,臉色蒼白,眼楮里是空的。完全是一張生無可戀臉。
誰也沒有問施工隊副隊長剛才發生了什麼事,按照這種情況怕也問不出什麼來。俞悅見他渾身上下都濕透了,從背包里取了塊干毛巾,遞到他跟前。可是副隊長全然沒有在意,繼續愣愣地注視著天空。
俞悅不知為何,不忍地舉手幫他擦臉。毛巾一點一點在他臉頰上輕輕拂過。俞悅仔細注視著那張臉,原來只覺得那道傷疤很可怕,可是現在,可能因為被水泡過,感覺顏色淡了不少,另外,進洞前,俞悅記得他的皮膚是古銅色的,可是現在卻那麼蒼白,像一張白紙一樣。俞悅正想著,突然看到毛巾拂過的臉似乎有了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那張臉上的皮,像要落下來一樣,一點一點松動了下來,而脖頸處,分明出現了一條裂隙。俞悅沒察覺到自己正張大了嘴看著面前的這個男人。在旁人看來,她這樣的表情要說又多詭異就有多詭異。可是俞悅還不知道她到底看到了什麼。她輕輕伸手,用拇指和食指捏起脖頸處的裂隙,輕輕往上一拉。
施工隊副隊長緩緩把臉移下來,眼楮眨也不眨地看著俞悅,“你干什麼?”
俞悅已經六神無主,想都沒想,“你的臉,掉下來了……”
施工隊副隊長噌地一聲站起來,他的迅猛把俞悅撞到在地,幾乎立刻,他拔腿而跑。三兩步,卻被誰攔了下來。
搜尋隊隊長攔在副隊長身前,揚揚下巴,一副早已洞悉一切的表情,“你到底是誰?”
愉悅這才如夢初醒,原來她用手揭起來的,是被水泡地浮起來的人皮面具。而那張面具的下方,才是這個人真正的臉。
如果他不是副隊長,那他是誰?真正的副隊長在哪里?
隊長嘴角輕輕上揚,緊緊盯住眼前戴著人皮面具的人,“我查過所有施工隊人員的檔案,副隊長是從南方調來的,從來沒有深山施工的經驗。所以,你隨身戴著軍刀,深知山林里氣候變化迅速,要穿登山雨靴,更知道山體植被覆蓋情況,不得不讓我懷疑你的身份。”
那人眼色黯淡,淡淡地說了句,“讓開。”就無聲地看著隊長。
搜救隊隊長說了這麼多卻換來冷淡的兩個字,他有點惱火。但身為多年的警員,還是按捺住了情緒,“如果你現在不願意說,就跟我們回去吧。”說完就要上前。
那人以極快的速度閃避,隊長撲了個空,反身將手臂掃過去,那人低頭輕易就躲開了。所有人都看得驚呆了,沒想到這人伸手這麼好,就連警員的隊長都不是他的對手。而且,他根本就還沒出手。
“快幫忙!”直到隊長力所不敵喊起來,所有警員才反應過來撲過去。那人回頭掃了一眼撲過來的警員,回頭抓起隊長伸過來的手臂,一個反身,就給隊長來了個過肩摔。然後三兩步繞過幾個灌木叢消失了。
“不要追了!”隊長緊要嘴唇,“本來我想進了營地再將他抓起來,沒想到被俞小姐發現了他的面具。”
“隊長早就發現了嗎?”
“這點小伎倆怎麼瞞得過隊長呢?”有警員逢迎說。
“是他不想再隱瞞了而已。”隊長沉聲說,“收拾東西,回去吧。”
俞悅最後回頭看一眼那個溶洞,那個被人工開鑿的洞口,幾十年幾百年後,又會被植被覆蓋吧?今天她們在那個洞里看到的听到的,經歷的這些事,有那麼多她都無法想明白。
“今天進溶洞的事情,就不要寫在采訪稿里了。”卓凡對她說。
“為什麼?”
“你沒有察覺到嗎?那可能只是個普通的溶洞。可是,我總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這個洞,很奇特。”
“是因為那個人嗎?”原本作為施工隊副隊長跟她們一同進洞的人已經不在隊伍中了,所有人都不知道他是誰,面具後真實的臉長得怎樣。
卓凡若有所思,點點頭,又搖搖頭。“我也說不出,恐怕是記者的直覺吧。”
“卓先生、俞小姐,對剛才那人,如果你們有什麼線索的話,請都告訴我們。”一名警員從隊長身邊走來。
“好的。”卓凡愉快地答應下來,但他一直和他們在一起,並沒有更多的線索可以提供給他們。
倒是俞悅沉默了下來,她記得,在她掀開那張人皮面具時,面具下的皮膚粗糙斑駁,那是時間打下的烙印。她可以判斷,那是一張年過八旬老人的臉。可是讓俞悅不解的是,那人的身手敏捷,步伐輕盈,怎麼會是古昔老人所能有的。俞悅搖搖頭,將腦海里所有念頭驅散,附和地說,“好的。”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當俞悅接到卓凡的電話時,她剛好從噩夢里醒來。她戴上眼鏡,從床頭摸出手機。怨念地嘀咕一聲,“這麼早。”還是接起電話,“卓老師。”
誰知電話那頭卓凡的聲音听上去又急又喜,“你快,快看電視,新聞,新聞!”
卓凡是那種只要有大新聞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的人,從前在學校時,老師說要為新聞獻身,俞悅每次都一笑而過,可是工作之後,她才確定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願意為了新聞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卓凡就是。俞悅跟他好歹跟他也共事了三個多月,對卓凡這點程度的了解還是有的。懶懶散散地起床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把聲音開到最大,打算一邊刷牙一邊听。
她剛走到衛生間門口,新聞記者的聲音一字一字打在她心上,讓她再也邁不開步伐。
“10月27日傍晚時分,幾艘漁船在東海海面上發現了一個在海上漂浮多日的男子,現該男子已被救到浙江省舟山市某醫院中。相關人士懷疑,該男子就是三個月前失蹤的考古隊隊員之一的慎博士,如今該男子依舊在昏迷中。”
俞悅定在門口,渾身上下都僵硬了,電視里的新聞一條接一條播著。她不敢動彈,害怕跨出一步,自己就會從這樣的夢里醒過來。直到電話再次響起來。
“喂。”俞悅好不容易說出來的話使勁顫抖著。
“快下來,我在你家樓下!”是卓凡。
俞悅本能而恍惚地哦了一聲,顧不上刷牙洗臉,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往樓下走。
卓凡的那輛越野車停在樓下,看到俞悅下來,按了下喇叭,“你這是剛起來麼?”
俞悅摸摸臉,“很明顯嗎?”
“看著像沒洗臉。”卓凡揶揄地說。卓凡本來這麼說是見俞悅臉色蒼白,想要活躍下氣氛,可是俞悅這時候怎麼顧得上洗臉刷牙。
卓凡見俞悅一點反應也沒有,知道她肯定又緊張又擔心又害怕地忘記高興了,“我打電話給舟山的醫院了,沒想到慎博士在的還不是一個大醫院,而是臨海的一個小醫院。費了好些周折我才要到那里的電話。”
“那個人真的是阿慎?”俞悅清楚地記得,阿慎飛機出事是在太平洋上,從美國飛往上海的航線根本不會經過東海。
“有90%的把握。”
俞悅驚訝極了,“新聞不是說還沒辦法確定他的身份嗎?而且,阿慎出事已經那麼久了……”三個月以來,俞悅听到無數個海上搜救隊傳來的消息,也有數次為了確認身份而千里迢迢趕到上海,可是,每一次她都是失望而歸。她這麼追根究底,終究是害怕到了那里發現原來那人依舊不是阿慎。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只是還剩下的10%,需要你自己去做最後的確認。”
“最後的確認?”“什麼意思?”
“這件事到了那里再說,我們可以先去采訪一下救起慎博士的那個漁民。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俞悅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感覺像是在做夢。她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手背上疼地想流淚。
到了舟山市的沿海的一個小漁村,一艘艘船停在海邊,海潮聲聲拍打海岸,連空氣都是咸的。卓凡前去打听,俞悅站在車子邊極力眺望著海平線,海天交匯處,是陽光灑下的金色絲帶般華光。三個月以前,阿慎就是消失在這樣的海上的,而今天,他真的回來了。
“就在前面。”卓凡見俞悅露出一絲笑容,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快上車。”
卓凡帶俞悅來到一個低矮的平房前,平房外的水泥地上,用竹編的簍子曬著各式海魚,水泥地外的木架上,掛著一排墨綠色的海帶。隨風飄來的陣陣海腥味讓俞悅有些不能適應。
他們剛走到門外,就有一個微胖的婦人迎出來,她笑著,笑容淳樸而自然,一見到俞悅和卓凡就說,“兩位不是本地人吧?”
她的鄉土口音很重,俞悅勉強能听懂。卓凡搶先一步問了起來,“請問莫大爺在不在?”
婦女把頭朝向屋內,扯著嗓子喊起來,“老莫,老莫!”
門口鑽出來一個瘦小的老頭,他穿著洗的白亮白亮的舊汗衫,汗衫上的花紋也褪了色,海風一吹,汗衫凸顯出他瘦小的身材。他一笑,露出嘴唇邊褶皺的皺紋,“他們是……?”
“哎呀,你還不知道呀,自從你和大娃兒從海上救了那個年輕人以後,不是一直有人來嘛!”
俞悅有些驚訝,看了看卓凡。
“阿慎的事全國上下都知道,更何況你前兩天又剛上了那個訪談節目,阿慎剛被救上來,就有記者不知道從哪里得到消息,一下子都涌到了舟山的幾個大醫院,沒辦法,這才只好把阿慎安排在鄉下的小醫院里。不過你別擔心,雖然是小醫院,但醫生和設備都是最好的。”卓凡趕忙解釋給她听。自從阿慎出事以後,俞悅連著一個月都跟丟了魂似的,接著又曠工兩個禮拜跑到上海的江海交界處,每日坐在海邊呆呆地盯著海平面,惹地當地人差點兒打電話給精神病院。如果不是貴州的那個采訪,恐怕俞悅已經不能在現在的新聞社混了。再次听到阿慎的消息,卓凡一路上都特別留心照顧著俞悅的情緒,害怕俞悅受不了這樣的大起大落。
那個瘦小的老頭像是做了一件特值得驕傲的事,挺了挺腰桿,連連招呼婦人端來幾個小板凳,放在水泥地上,示意俞悅卓凡坐下來听他慢慢說。
俞悅有點著急,至于找到阿慎的經過,說實話她一點兒也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阿慎可能已經回來了,而且就在不遠處的醫院里等著她。她現在真不想听這羅里吧嗦的搭救過程。
她很不耐煩,但看了看興致勃勃的卓凡和一臉驕傲的老頭兒,嘆了口氣把心里的焦躁按了下去。
按著慣例,卓凡拿出他的便簽本,準備開始記錄,對卓凡來說,無論何時都不能錯過最有效的第一手資料。老頭見卓凡拿出紙筆,越加鄭重其事,挺了挺身,點燃了一支煙斗,使勁吸了口,就開始邊回憶邊說。
“其實吧,說來也巧,前天是我們這里最後一次捕魚了,按照我們漁村的規矩,過了10月28日,我村的漁民就不得再出海捕魚。”老頭兒拉長了音調緩慢而沉著地說著,仿佛他正在從遙遠的時間里一點一點向他們走來。
俞悅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抬起手臂看看手表,以為听老頭兒說了這麼多應該過了很久,看看時間才過了幾分鐘。卓凡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為什麼是10月28日?”
老頭兒羞澀地笑,撓撓後腦勺上微禿的腦袋,“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這個漁村的祖先就是一代一代口口相傳的。相傳如果過了這天還出海的話,出海的人就會出事。”
“出事?”俞悅看到卓凡用筆在“出事”兩個字上畫了個圈,從圈上引出一個箭頭,然後看向老頭兒,等他說下去。
說到這里,老頭兒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嚴肅的神色,壓低了聲音沉沉說道,“听我爺爺說,他兒時有個玩伴,名叫狗子,因為貪心,想要多捕一些魚,在10月28日晚上偷偷出海,結果出了事人沒回來。他家的大人見船也不見了,知道狗子一定是出海出事了,急地跟什麼似的,連忙安排了祭拜海神,祈求海神娘娘可以把人還回來。可是一連好幾天過去了,也沒有消息。就在幾天後的夜里,狗子的幾個朋友,喝了點酒,壯著膽子要出海去找狗子,當時只有爺爺一個人清醒吶。祖上在他們小的時候耳提面命,過了10月28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出海,那是會惹怒了海神的!”老頭兒說到這里,渾身顫抖。
卓凡的筆停在空中,一直沒有落下去,問,“然後呢?”
“然後,那幾個人嫌棄爺爺膽小就讓他留了下來,爺爺目送他們出了海。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他們回來過。”
卓凡嘆了口氣,點點頭,一邊把本子上那個從圈引出的箭頭劃去。
俞悅知道卓凡有點失望,這出海的船只天天有,從來沒听說什麼10月28日後不能出海的。這樣的規矩怕是老頭兒的祖先為了不讓漁村的人太貪心,編出來的謊言。什麼出事什麼觸怒海神,都是胡編亂造的吧。俞悅忍不住想,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拿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唬人。見老頭說地這麼鄭重其事,俞悅也不好笑,只得憋著與卓凡一起點點頭。
“那前天傍晚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呀,前天天氣本來挺好的,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海上也該是一覽無余的碧藍。可是就在我們到了捕魚的地方,剛灑下第一網,突然就狂風大作,還沒到一分鐘,暴雨就下起來了。因為下雨,所有人的心里都有點慌,覺得是海神娘娘在警告我們快要到期限了。我們隨意灑了幾網就決定回來。船在海上往回行駛了大約五分鐘吧,海上就又變得萬里碧空,晴空當頭哇。”老頭兒越說越來勁兒,俞悅眼看著他快趕上單人相聲的了,老頭兒繼續說,“就在這個時候,遠遠的,我就看到海上漂著個什麼東西,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眼不花呀,一看就看出那不是海上的浮標。我們幾個人覺得奇怪,就漸漸靠近,靠近一看,那竟然是一顆人頭!”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當俞悅接到卓凡的電話時,她剛好從噩夢里醒來。她戴上眼鏡,從床頭摸出手機。怨念地嘀咕一聲,“這麼早。”還是接起電話,“卓老師。”
誰知電話那頭卓凡的聲音听上去又急又喜,“你快,快看電視,新聞,新聞!”
卓凡是那種只要有大新聞就跟打了雞血一樣的人,從前在學校時,老師說要為新聞獻身,俞悅每次都一笑而過,可是工作之後,她才確定原來這個世界上,真的有願意為了新聞上刀山下火海的人,卓凡就是。俞悅跟他好歹跟他也共事了三個多月,對卓凡這點程度的了解還是有的。懶懶散散地起床打開電視,調到新聞頻道,把聲音開到最大,打算一邊刷牙一邊听。
她剛走到衛生間門口,新聞記者的聲音一字一字打在她心上,讓她再也邁不開步伐。
“10月27日傍晚時分,幾艘漁船在東海海面上發現了一個在海上漂浮多日的男子,現該男子已被救到浙江省舟山市某醫院中。相關人士懷疑,該男子就是三個月前失蹤的考古隊隊員之一的慎博士,如今該男子依舊在昏迷中。”
俞悅定在門口,渾身上下都僵硬了,電視里的新聞一條接一條播著。她不敢動彈,害怕跨出一步,自己就會從這樣的夢里醒過來。直到電話再次響起來。
“喂。”俞悅好不容易說出來的話使勁顫抖著。
“快下來,我在你家樓下!”是卓凡。
俞悅本能而恍惚地哦了一聲,顧不上刷牙洗臉,隨便套了件衣服就往樓下走。
卓凡的那輛越野車停在樓下,看到俞悅下來,按了下喇叭,“你這是剛起來麼?”
俞悅摸摸臉,“很明顯嗎?”
“看著像沒洗臉。”卓凡揶揄地說。卓凡本來這麼說是見俞悅臉色蒼白,想要活躍下氣氛,可是俞悅這時候怎麼顧得上洗臉刷牙。
卓凡見俞悅一點反應也沒有,知道她肯定又緊張又擔心又害怕地忘記高興了,“我打電話給舟山的醫院了,沒想到慎博士在的還不是一個大醫院,而是臨海的一個小醫院。費了好些周折我才要到那里的電話。”
“那個人真的是阿慎?”俞悅清楚地記得,阿慎飛機出事是在太平洋上,從美國飛往上海的航線根本不會經過東海。
“有90%的把握。”
俞悅驚訝極了,“新聞不是說還沒辦法確定他的身份嗎?而且,阿慎出事已經那麼久了……”三個月以來,俞悅听到無數個海上搜救隊傳來的消息,也有數次為了確認身份而千里迢迢趕到上海,可是,每一次她都是失望而歸。她這麼追根究底,終究是害怕到了那里發現原來那人依舊不是阿慎。
“我自然有我的辦法,只是還剩下的10%,需要你自己去做最後的確認。”
“最後的確認?”“什麼意思?”
“這件事到了那里再說,我們可以先去采訪一下救起慎博士的那個漁民。到時候你就明白了。”
俞悅坐在副駕駛,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感覺像是在做夢。她偷偷地掐了自己一把,手背上疼地想流淚。
到了舟山市的沿海的一個小漁村,一艘艘船停在海邊,海潮聲聲拍打海岸,連空氣都是咸的。卓凡前去打听,俞悅站在車子邊極力眺望著海平線,海天交匯處,是陽光灑下的金色絲帶般華光。三個月以前,阿慎就是消失在這樣的海上的,而今天,他真的回來了。
“就在前面。”卓凡見俞悅露出一絲笑容,心情也跟著好起來。“快上車。”
卓凡帶俞悅來到一個低矮的平房前,平房外的水泥地上,用竹編的簍子曬著各式海魚,水泥地外的木架上,掛著一排墨綠色的海帶。隨風飄來的陣陣海腥味讓俞悅有些不能適應。
他們剛走到門外,就有一個微胖的婦人迎出來,她笑著,笑容淳樸而自然,一見到俞悅和卓凡就說,“兩位不是本地人吧?”
她的鄉土口音很重,俞悅勉強能听懂。卓凡搶先一步問了起來,“請問莫大爺在不在?”
婦女把頭朝向屋內,扯著嗓子喊起來,“老莫,老莫!”
門口鑽出來一個瘦小的老頭,他穿著洗的白亮白亮的舊汗衫,汗衫上的花紋也褪了色,海風一吹,汗衫凸顯出他瘦小的身材。他一笑,露出嘴唇邊褶皺的皺紋,“他們是……?”
“哎呀,你還不知道呀,自從你和大娃兒從海上救了那個年輕人以後,不是一直有人來嘛!”
俞悅有些驚訝,看了看卓凡。
“阿慎的事全國上下都知道,更何況你前兩天又剛上了那個訪談節目,阿慎剛被救上來,就有記者不知道從哪里得到消息,一下子都涌到了舟山的幾個大醫院,沒辦法,這才只好把阿慎安排在鄉下的小醫院里。不過你別擔心,雖然是小醫院,但醫生和設備都是最好的。”卓凡趕忙解釋給她听。自從阿慎出事以後,俞悅連著一個月都跟丟了魂似的,接著又曠工兩個禮拜跑到上海的江海交界處,每日坐在海邊呆呆地盯著海平面,惹地當地人差點兒打電話給精神病院。如果不是貴州的那個采訪,恐怕俞悅已經不能在現在的新聞社混了。再次听到阿慎的消息,卓凡一路上都特別留心照顧著俞悅的情緒,害怕俞悅受不了這樣的大起大落。
那個瘦小的老頭像是做了一件特值得驕傲的事,挺了挺腰桿,連連招呼婦人端來幾個小板凳,放在水泥地上,示意俞悅卓凡坐下來听他慢慢說。
俞悅有點著急,至于找到阿慎的經過,說實話她一點兒也不在意,她最在意的,是阿慎可能已經回來了,而且就在不遠處的醫院里等著她。她現在真不想听這羅里吧嗦的搭救過程。
她很不耐煩,但看了看興致勃勃的卓凡和一臉驕傲的老頭兒,嘆了口氣把心里的焦躁按了下去。
按著慣例,卓凡拿出他的便簽本,準備開始記錄,對卓凡來說,無論何時都不能錯過最有效的第一手資料。老頭見卓凡拿出紙筆,越加鄭重其事,挺了挺身,點燃了一支煙斗,使勁吸了口,就開始邊回憶邊說。
“其實吧,說來也巧,前天是我們這里最後一次捕魚了,按照我們漁村的規矩,過了10月28日,我村的漁民就不得再出海捕魚。”老頭兒拉長了音調緩慢而沉著地說著,仿佛他正在從遙遠的時間里一點一點向他們走來。
俞悅听得有些心不在焉,時不時抬起手臂看看手表,以為听老頭兒說了這麼多應該過了很久,看看時間才過了幾分鐘。卓凡倒是听得津津有味,“為什麼是10月28日?”
老頭兒羞澀地笑,撓撓後腦勺上微禿的腦袋,“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們這個漁村的祖先就是一代一代口口相傳的。相傳如果過了這天還出海的話,出海的人就會出事。”
“出事?”俞悅看到卓凡用筆在“出事”兩個字上畫了個圈,從圈上引出一個箭頭,然後看向老頭兒,等他說下去。
說到這里,老頭兒臉上的笑容突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極其嚴肅的神色,壓低了聲音沉沉說道,“听我爺爺說,他兒時有個玩伴,名叫狗子,因為貪心,想要多捕一些魚,在10月28日晚上偷偷出海,結果出了事人沒回來。他家的大人見船也不見了,知道狗子一定是出海出事了,急地跟什麼似的,連忙安排了祭拜海神,祈求海神娘娘可以把人還回來。可是一連好幾天過去了,也沒有消息。就在幾天後的夜里,狗子的幾個朋友,喝了點酒,壯著膽子要出海去找狗子,當時只有爺爺一個人清醒吶。祖上在他們小的時候耳提面命,過了10月28日後無論如何都不能出海,那是會惹怒了海神的!”老頭兒說到這里,渾身顫抖。
卓凡的筆停在空中,一直沒有落下去,問,“然後呢?”
“然後,那幾個人嫌棄爺爺膽小就讓他留了下來,爺爺目送他們出了海。從那以後,就再也沒見他們回來過。”
卓凡嘆了口氣,點點頭,一邊把本子上那個從圈引出的箭頭劃去。
俞悅知道卓凡有點失望,這出海的船只天天有,從來沒听說什麼10月28日後不能出海的。這樣的規矩怕是老頭兒的祖先為了不讓漁村的人太貪心,編出來的謊言。什麼出事什麼觸怒海神,都是胡編亂造的吧。俞悅忍不住想,這都什麼年代了,還拿這種神神叨叨的東西唬人。見老頭說地這麼鄭重其事,俞悅也不好笑,只得憋著與卓凡一起點點頭。
“那前天傍晚發生了什麼事?”
“其實呀,前天天氣本來挺好的,根據我多年的經驗,海上也該是一覽無余的碧藍。可是就在我們到了捕魚的地方,剛灑下第一網,突然就狂風大作,還沒到一分鐘,暴雨就下起來了。因為下雨,所有人的心里都有點慌,覺得是海神娘娘在警告我們快要到期限了。我們隨意灑了幾網就決定回來。船在海上往回行駛了大約五分鐘吧,海上就又變得萬里碧空,晴空當頭哇。”老頭兒越說越來勁兒,俞悅眼看著他快趕上單人相聲的了,老頭兒繼續說,“就在這個時候,遠遠的,我就看到海上漂著個什麼東西,我雖然年紀大了,但是眼不花呀,一看就看出那不是海上的浮標。我們幾個人覺得奇怪,就漸漸靠近,靠近一看,那竟然是一顆人頭!”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如果不是我視力好,當下看到水下面還有那人的身體,大概我們就逃跑了。畢竟听說在那一帶失蹤了很多人。”老頭兒深吸一口氣,扶著胸口,似乎因為太緊張而喘不過氣來。
俞悅知道老頭兒說的那個人大概就是阿慎,也聚精會神地听起來。
老頭沉吟一會兒,緊緊抿著嘴唇搖搖頭,“他的樣子真是太怪異了。”
“什麼樣子?”俞悅突然問起來。卓凡看了俞悅一眼,在本子上迅速記著。
“就那樣漂在海上,怎麼說呢,就是這樣。”老頭兒說著站了起來,蹲下來雙手抱住膝蓋,把頭揚起,騰出一只手比著脖子。“水就到他脖子這個地方,整個頭在海面上,身體沒在水里。他就這樣蜷著漂在海里。而且,他身上什麼都沒穿,就那樣漂著,遠遠看著就是一個人頭浮在水面上。”老頭兒倒抽了口氣,“當時我們也沒多想,看到是個人,趕忙就把他救起來啦,也沒想那麼多,現在想想還真是 人地很。”
老頭兒見俞悅和卓凡仔細听著,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接著說,“把他救上來以後,他全身上下一點血色也沒有,我們都以為他已經死了。還是船上的老王來了句,他只是昏迷了。老王是我們村里的赤腳醫生,我們村大大小小的病都是他給看的,當下听他這麼說,我們就即刻返航把他送到了醫院里。然後,事情就變成這個樣子了……”老頭兒說著顯得很得意。
俞悅使勁地想象阿慎被發現時候的情景。有些常識的人都知道,人在觸不到水底的時候根本不可能蜷縮著浮在水面上,就連游泳健將也做不到。更何況,阿慎當時怕已昏迷,身體如果沒有沉下去,應該是受到水的浮力平躺在水面上才對。在無意識的情況下,人還會雙手抱膝蜷縮著嗎?俞悅滿腦子都是疑問,覺得越听越荒謬。
卓凡把老頭的這些話一一記下,又聊了些閑話,卓凡和俞悅才告別。俞悅有些害怕,“听得我出了身冷汗。”
卓凡只是笑,“大概是前來打听的人太多了,說的次數多了就又了加了點東西在里面。”
“你是說,他的話不足以取信?”
卓凡皺了皺眉,“就當是听听故事吧,看他講地這麼繪聲繪色,也很難判斷有多少是真的。”
俞悅覺得卓凡的話有道理,心想,發現阿慎的經過其實並沒那麼重要。重要的是,他還活著。盡管現在還不能完全確定那個人是不是他。
阿慎見俞悅臉色有所松弛,輕輕一笑,“如果剛來就去見慎博士,你一定太緊張了吧?”
俞悅有些局促,的確,听了這麼多,老頭兒雖然說地離譜的很,但听著听著緊張和不安的確緩和了許多,當初听到新聞懷有的熱烈期待也漸漸冷卻,現在的俞悅,就算看到躺在病床上的不是她日思夜想的阿慎,她也不會覺得無法接受。
俞悅看著一點一點退後的漁村,感激地朝卓凡點點頭。
卓凡的車剛停到醫院門口,就有護士迎出來,探到車窗外。卓凡把車窗開下來。
“請問是卓凡記者嗎?”
卓凡打量了一眼那位護士,點點頭。
護士有些焦急,四處張望了一下後,“卓記者請跟我來。”
卓凡和俞悅交換了個眼神,把車停到醫院門口的停車場,說是停車場,其實只是一片很小的水泥地而已。卓凡跟著那個護士進了醫院。護士帶著卓凡在醫院里七拐八繞,往醫院後面的一幢樓走去。走上連著前後兩幢樓的連廊,俞悅一下子覺得清淨不少。領路的護士回頭解釋說,“後面的樓已經有好多年沒用了,小鎮上人不多,平時也用不到。”
“阿慎”俞悅被自己的聲音嚇了一跳,急忙鎮靜下來,又問,“慎博士在這里?”
護士驚慌地看了一眼四周,把手指豎在唇上,“噓!今早新聞一出來,就有無數記者到這里的大醫院去了,我們接到通知,慎博士的行蹤不能泄露,所以,你們不要一口一個阿慎,慎博士地叫了。”
“那我們怎麼叫?”
護士有點緊張,“我和負責的醫生都叫他7號。”
“7號?!”俞悅火起,雖然她還沒見到本人,但直覺告訴她,在海里發現的,在新聞里播報的,以及她即將要去見的這個人,就是阿慎。阿慎有名有姓,是當今國內最年輕的考古學家,怎麼能隨便用一個號碼來代替!
“這也是為了更方便和安全。”
“安全?”俞悅因焦躁而氣惱到了極點,卓凡拉住她,冷靜地問護士,“安全是什麼意思。”
護士看了看俞悅又看了看卓凡,“你們先去辨認一下他是不是你們要找的人,然後醫生會告訴你們具體情況的。”
卓凡知道護士不會再多說什麼,只好拉著俞悅往大樓而去。
大樓里空蕩蕩的,盡管是白天,外面陽光普照,但樓道里的光線微弱,僅靠幾盞昏黃的壁燈打亮,透過燈光看過去,就連護士身上的白色護士服,此刻看過去也有些幽幽的泛黃。牆上的白色涂料斑駁脫落,正如護士所說,這座大樓已廢棄多年不用。他們的腳步聲在空無一人的走道上空蕩蕩地響起,淡淡的藥水和著福爾馬林永不腐敗的氣息,一絲一縷繞在他們的鼻尖。
走道盡頭,有一間微開的門,護士站在門口朝他們使了個眼色,輕輕一推,門就開了。
這是一個約十平米的小房間,房間靠牆的一側放著一個巨大的架子,架子上透明的瓶子里儲存各種生物標本,用福爾馬林泡著,露出各種人工染濯的可怖顏色。架子正對的牆上,掛著一排CT圖,俞悅看地出來,那是腦部CT掃描的圖片。架子旁邊,有一扇門。就在他們所在的門正對的窗子下面,放著一張普通的辦公桌,辦公桌上堆著各種各樣的醫療文件,一個身穿白大褂的人正埋在這堆文件里,完全沒有听到身後的開門聲。
“霍醫生。”護士叫他。
他听到喊聲,以極慢的速度抬起頭,然後緩緩轉過身,看到站在門口的俞悅和卓凡,單手摘下鼻梁上的眼鏡,“進來吧。”
護士抬手示意他們進去,俞悅點頭向醫生致意。霍醫生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年過五旬,消瘦有力的臉頰上,眼楮因為高度近視顯得有點無神。
卓凡則走過去伸出手,“霍醫生,好久不見。”
霍醫生笑盈盈地與卓凡握手。
俞悅小聲地在卓凡耳邊問,“你們認識?”
卓凡卻無所回避,笑著回答,“兩年前,因為一場醫療事故我采訪過霍醫生。霍醫生是現如今國內最有名的腦科醫生。只是,霍醫生在這里,倒讓我很吃驚”
霍醫生抓抓幾乎全白了的頭發,笑地有些不好意思,“不敢當。我也是昨天接到通知,特地趕來的。”
俞悅和霍醫生簡單寒暄了幾句,迫不及待地問,“霍醫生,我們可否見一下送來的那位病人?”
霍醫生凝了神色,“卓記者一早就說有位小姐會過來,應該就是你吧。”
“俞悅是慎博士的未婚妻。”卓凡隨意介紹了句。
霍醫生打量了俞悅一眼,點頭說,“可以讓你們見一面,但是,你要有心理準備。”
俞悅慌亂不已,又不好直接問醫生這話是什麼意思,只得閉了嘴點頭答應下來。突然,她想到了什麼,又問,“听外界說他的身份還不確定?”
霍醫生把手插到口袋里,眨眨眼,“那只是對外宣稱而已,慎博士的身份早就用DNA檢驗過了。”
霍醫生從白大褂的口袋里取出一把鑰匙,走到門邊,輕輕打開房門。
護士走到俞悅身邊,解釋道,“這里原來是給附近的大學生做動物解剖實驗用的實驗室,很久沒有用過,這次就用來安置慎博士了。”
如果不是護士說,俞悅根本看不出這個房間曾經用作解剖室,這個房間布置一新,就跟大醫院的VIP病房無異,房間里的一張碩大的床上,鵝羽被褥下,是沉睡著的阿慎,病床兩邊,放著許多醫療器械,器械延伸出來的管子電線蔓延道被褥下方。
“這是……”卓凡有些驚訝,轉頭看著霍醫生。
“他還在昏迷中,恐怕,暫時不會醒過來。”霍醫生雙手插在口袋里,走到病床邊,依次檢查了醫療器械,確定都運作正常,才說。
“為什麼?”俞悅一步一步走到病床邊,她極力維持住自己的平靜,一步一步穿越死生的絕望,看到阿慎蒼白的臉。病床邊的心跳顯示儀告訴她,他還活著。她失聲地呢喃。“他還活著嗎?”
霍醫生轉過頭來,一臉輕輕的笑意,“他還活著。”
俞悅的眼淚奔涌而出,三個多月以來,有多少天徹夜無眠,有多少天以淚洗面,有多少天食不下咽,她都挺過來了,唯有在听到“他還活著”四個字的時候,她像被抽空了全身的力氣,一下子癱軟在地上。
卓凡緊張地奔到她身邊,扶住她的肩膀。俞悅平靜地落淚,喃喃地說,“太好了,太好了,我以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卓凡露出淡淡的笑容,“這下,可以100%確認,他就是阿慎了。”
慎博士從小就在一場車禍中失去了雙親,是身為慎博士父母好友的俞悅的父親將慎博士一手帶大,俞悅和慎博士從小一起長大,可以說,俞悅不僅僅是慎博士的未婚妻,更是這個世上最熟悉慎博士的人,雖然DNA檢驗已經確定,病床上的人就是慎博士,但唯有俞悅親口說出,“他就是阿慎。”卓凡才能夠100%地相信。
“人,因被別人記得而存在。”這是卓凡的話。
俞悅單獨和阿慎呆了一會兒,就來到霍醫生的辦公室,霍醫生正在和卓凡說明阿慎的情況。俞悅見兩人神色凝重,拉過一張椅子,坐下來一同听了起來。
“那個黑色的,就是阿慎頭腦中的血塊嗎?”卓凡問。俞悅心里咯 一下,一顆心才剛落了地,現在又像墜進深淵里,“什麼意思?”
霍醫生和卓凡看了她一眼,霍醫生解釋說,“根據腦部CT掃描,慎博士的大腦里很大一部分都有血塊,血塊壓迫神經,但是因為血塊覆蓋面積太大,無法動手術清除,而且手術也很可能會使腦部神經受損。”
“那該怎麼辦?”
“我們已經給慎博士做了全身檢查,除了腦部的原因,身體沒有其他異樣。長時間在海上漂浮,身體機能竟然完好無損,真是奇跡。”霍醫生繼續說,“現在慎博士仍然在昏迷的原因,也是因為腦內血塊。據我估計,他很可能是頭部受到了猛烈的撞擊,致使顱內大面積出血。”霍醫生嘆了口氣,“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的案例,腦中血塊同時壓迫著十二處神經,在海中漂浮了數日還能活下來的。”霍醫生說到這里眼楮放光,“而且,你們看,這個是前天晚上的腦部CT圖,這個是今天的。”
“有什麼區別嗎?”俞悅心慌意亂,根本沒有心思去仔細分辨CT圖上的信息。
“血塊變小了?”卓凡不相信自己看到的,將信將疑地說。
霍醫生點點頭,“對。有些病人腦部受到撞擊出現小面積的淤血,這是不需要做手術的,只需要服用藥物就可以將腦部血塊去除。可是慎博士的案例很特殊,血塊已經大範圍的壓迫了神經,按理說,根本不可能有生還的可能,可是慎博士不僅活了下來,而且,而且……就好像,正在自我恢復一樣。”
俞悅不可置信地搖搖頭,“自我恢復?”
霍醫生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一些,“但是也不能太樂觀,雖然現在慎博士的情況已經暫時穩定,但是大腦里依舊存在著大面積的淤血,隨時會有生命危險。”
俞悅終于知道這個有名的腦外科醫生為什麼會出現在這里了。“我想請問一下,阿慎的腦部為什麼會受到這麼嚴重的撞擊?”
霍醫生想了想,“我看過三個半月以前的新聞,慎博士所在的飛機遇到事故莫名失蹤了,所以我猜測,慎博士很可能是遇到了空難,飛機墜毀的時候頭部受到了撞擊。”
俞悅知道,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釋了,雖然她很想反駁霍醫生的話,畢竟同在飛機上的其他考古學家至今沒有消息,甚至連當日他們乘坐的飛機也不見了蹤影。但是俞悅不想反駁,現在這一切都沒那麼重要了。
“剛才進來的時候,護士說你們都叫慎博士為7號?”
霍醫生坦然地笑,“慎博士現在這個樣子,實在不能夠把他的消息傳出去,更何況,慎博士是當日飛機失蹤案唯一的幸存者,如果消息流出,所有人都會奔涌而至。”
俞悅和卓凡對視一眼,“霍醫生,你放心,我們會保守秘密。”
正說話間,俞悅听到一聲呻吟,從房間里傳出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本能地奔進房間,見阿慎依舊昏迷不醒,泄氣地對跟她一起進來的卓凡說,“我以為……”
“慎博士雖然昏迷不醒,但時常會夢囈。”霍醫生站在門口,解釋說。
一直守在病房外的護士進來,手里拿著一個活頁夾,送到俞悅面前,“這是慎博士這兩天夢囈說的話。
俞悅沒有接,驚訝地看了看護士,霍醫生見俞悅不解,“慎博士的出現,不僅僅是一個人的生還而已,更是三個月前飛機失蹤事件的關鍵人物。所以就算慎博士還在昏迷中,他的話,對我們來說也很重要。”霍醫生沉著臉,“如果,慎博士無法甦醒,他的夢囈就是當日事件的唯一線索。”
俞悅怔怔地接過護士手里的活頁夾。
“慎博士說的話,我們都不明白,也許俞小姐可以明白慎博士話里的意思。”護士輕輕地說。
俞悅看下去,發現只是幾個字。有一個大概因為听不明白,用拼音標注。這幾個詞語分別是“門”“島”“daodong”
“慎博士不斷重復這幾個字。”
“慎博士沒有發燒,所以這幾個字並不像是高燒後的胡言亂語。”
“可是,這看上去並不是什麼值得記錄的重要線索。”卓凡湊過來掃了一眼,疑惑道,“單單從‘門’和‘島’來看,根本什麼也確定不了。”
卓凡說的有理,眾人一時間都僵在原地。俞悅指著紙上用拼音標示的詞語,皺著眉頭,“這個daodong,是什麼意思。”
護士為難地搖搖頭,“慎博士夢囈發出的最多的,就是這個。只是我們也不知道是什麼。”
“確定沒听錯?”卓凡問。
護士堅定地說,“已經好多遍了,確定就是這個發音。只是我問過許多人,都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俞小姐也沒有印象?”
俞悅在記憶里仔細搜尋,關于阿慎的所有事,她幾乎都能說地上來,可是如果阿慎心里有沒有對她說的事情,而那件事對他來說又至關重要,足以在這樣混沌的狀態中夢囈說出,那她怎會知道。
卓凡見俞悅露出很失落的表情,拍拍俞悅的肩膀,“別想了,說不定慎博士只是在做夢。”
霍醫生也說,“有研究顯示,昏迷的病人的思想很可能停滯在他自己構造的空間里,所以,慎博士這樣的囈語到底有沒有意義,我們誰也不知道。”
“等等!”俞悅突然說,她從口袋里掏出手機,用拼音打出“daodong”的拼音,顯示的詞語只有“導洞”
卓凡看過來,“導洞是什麼?”,說完也拿出手機百度起來,“看,百度百科有解釋。”所有人齊齊看向卓凡的手機。“原來是隧道施工時的一種施工方法。”
俞悅失望地搖搖頭,“阿慎根本不了解施工方面的東西。”她失望地把活頁夾遞給護士。
卓凡也有點失望,關了手機,看看活頁夾上另外兩個字,嘆氣說,“沒有更多的信息了。”
“慎博士只是在說夢話也不一定。”護士見氣氛沉重,安慰俞悅。
“不管怎麼說,慎博士的夢囈還是要記下來。”不容俞悅爭辯,將活頁夾交到俞悅手里。“病人需要靜養,可是你們能夠在這里呆一會兒。”
“不可以一直陪在這里嗎?”俞悅即刻問。
霍醫生面色凝重,“慎博士在生死之間徘徊,阻止你們留在這里是不近人情。可是身為醫生,我必須告訴你,病人需要的是靜養,目前慎博士的狀況還需要觀察。所以,你們不能長時間留在這里。再呆一會兒,你們就走吧。”
“霍醫生!”俞悅失措,她已經等了這麼久,等著見到阿慎。現在見到了,卻不能在他最需要她的時候留在他身邊。
卓凡見霍醫生臉上是不容反駁的神情,也不好再問。只好對俞悅說,“霍醫生是腦醫學的權威,有他在,慎博士不會有事的。”
俞悅搖搖頭,祈求地說,“醫生,就一晚,就算讓我呆在門外,我也要留在這里陪阿慎”俞悅雙眼含淚。
經過三個月,卓凡到底有點了解俞悅,她身材瘦弱,時時禮貌有加,不會對人對事有過多強求,給人一種柔弱怯懦的感覺。可是,在關鍵的時候,她骨子里卻有一種力量支撐著她。所以,當面對慎博士的失蹤的時候,她離開眾人,一個人挺了過來。這種時候,卓凡分明看到俞悅眼里的倔強。不由得讓他想要幫她。“霍醫生,就讓俞悅留一晚吧,或許,俞悅對慎博士的病情有幫助也說不定。”
霍醫生並未遲疑很久,“那好,病房隔壁還有一個房間,你到那里接受全身消毒,再進來。”
俞悅抹抹眼楮里的眼淚,道過謝隨護士進了隔壁的房間。
看著俞悅進了房間,卓凡才問霍醫生,“霍醫生,請問,可以根據慎博士腦部的受傷情況判斷受傷的時間嗎?”
“你也發現了這個問題,跟我來。”霍醫生走到辦公室里,“單單從顱腔內的血塊情況,無法得知,但是,如果慎博士腦部的血塊是三個月前飛機失事時造成的,那慎博士早就已經死了……”霍醫生從抽屜里拿出幾張照片,“這是慎博士剛被送來時腦部傷口的照片。”
“傷口才剛開始結痂,而且……”卓凡震驚地說不出話來。
“而且,還在流血。”霍醫生冷靜地說,“這也是為什麼我們至今沒有公布他就是慎博士的原因。”
“你是說,慎博士的傷,不是飛機失事造成的,而是,人為?!”卓凡瞪大眼楮看向霍醫生,霍醫生凝重地點頭,“無論如何,我們都不能武斷下結論,慎博士失蹤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所有人都不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更不能斷定他的傷是如何造成。”
卓凡點頭,心里卻覺得很不安。如果真的有人要對慎博士不利,那麼留在慎博士身邊的俞悅,也處在危險中。“今晚我也留下來!”
霍醫生看了卓凡一眼,這兩個年輕人眼里的誠懇讓他沒辦法拒絕,而且他隱隱覺得,慎博士身上有太多他不能理解的東西,就算他傾盡他畢生所學,也沒辦法解釋。就像,慎博士腦部的血塊正在一點一點自動消失。“去把你的車,開到地下車庫的角落里。”
夜晚降臨的時候,整個醫院乃至小鎮都歸于沉寂,除了當地人,也許誰也不會察覺到這所醫院的不尋常之處,而這樣的不尋常,普通人根本沒有心情去在意。可是,總有心懷好奇的人,會察覺到混雜海水味道的星夜下,這個濱海小鎮里,多了一盞燈亮著,並且亮地這麼不同尋常。
幾個小孩剛從海邊抓螃蟹回來,入夜後,海螃蟹會成群結隊地爬上沙灘,在沙灘上發出沙沙沙沙的輕響。鎮上幾個膽大的小孩時常會背著大人跑出來,抓海螃蟹。注意到那微弱的光的,是落在最後的一個小男孩,因為身材瘦弱,他一直是另外幾個男孩欺負的對象,他手上提著塑料水桶,水桶里放著他們剛抓來的螃蟹,幾個大孩子在前面走著、打打鬧鬧,留了他一個人拎著沉重的桶,遠遠落在後頭。
因為跟不上另外幾個大孩子,他就索性慢慢地走。反正他們的螃蟹在我這里,他心想著,腳步越來越慢了。他百無聊賴地一會兒看看星空,一會兒又用腳踢路邊的石子,突然,他听到什麼東西竄進了旁邊的稻田里。稻子靜幽幽地散發著即將成熟的氣息,小男孩心想,一定是只野貓。這樣想著,還是把目光瞥到黑漆漆的稻田里。
就在他目光抬起來的剎那,不遠處醫院里的燈光吸引了他的視線。“咦?”他一下子就覺得哪里不對,可又說不上來,這樣一怔,就停在路邊不走了。
那幾個大孩子察覺到身後的人沒了聲音,紛紛回過頭來,“你怎麼不走了!”
小男孩怔怔地依舊盯著那扇窗戶,“你們看。”他抬手指著遠處,“醫院里的燈怎麼亮了?”
年紀最大的男孩子走近,啪地打在他的後腦勺,“你小子傻了吧,醫院里晚上當然亮著燈了,不是還有住院的病人嘛,別廢話了,趕緊回去。”
“不是,你看,是醫院後面的那幢樓。那里從好幾年以前就沒人了。”
那幾個男孩子順著他的手看過去,也許是夜黑地太徹底,從窗口透出來的一絲光亮變得格外醒目。“是不是……鬧鬼了!”
正在他們顫顫地不知所措的時候,遠遠地走來一個男人,男人背著雙肩旅行包,身穿闊大的迷彩衣,騎士靴上沾著些沙子,他疲憊的臉色隱在黑暗里。
這幾個男孩子本來就很害怕,驟然見有人過來,都嚇了一跳,“啊”地大叫一聲,就往前四散飛奔出去。
年紀最小的那個男孩子手上拎著水桶,丟掉也不是,拎著也不是,還在猶豫的時候就被男人一把揪住了衣領。“小子,別跑。”男人的聲音很溫和,這讓小男孩吃了一驚,膽子也稍微回來些。“你,是誰?”
“我是出來旅行的,路過舟山,听說你們這里的海很漂亮,就過來看看。”他見小男孩也不掙扎了,就把他松開。
離地近了,小男孩才看清楚,這個男人看上去很年輕,月光照耀下的臉顯得格外清秀,怎麼看也不像壞人。在小孩眼里,長得不像壞人的人就一定是好人。他已經不害怕了,“大哥哥,這麼晚了,你到這里來看海?”
“我是想來看日出的。”男人說,“剛才你們在這里看什麼?”
小男孩听男人這麼一問,神秘兮兮地湊過來說,“大哥哥,我剛才發現了一件很可怕的事情。”
男人眨了眨眼,疲憊的面容下一雙眼楮閃過一絲光,臉上卻沒什麼表情,“什麼很可怕的事?”
小男孩指向遠處的醫院,“你看,那里,就是我們鎮上的醫院,我們這里的醫院有兩幢樓,可是第二幢樓已經好久不用了,你看,那里,亮著一盞燈,看到沒有?”小男孩幾乎踮起腳尖讓男人看。
男人摸摸他的頭,輕輕地說“看到了,說不定是有病人住在那里呢。”
小男孩頭搖地跟撥浪鼓一樣,“不會的!那里已經好多年不用了。”小男孩怔了一瞬,湊近壓低了聲音說,“大人告訴我們,那里鬧鬼。”
男人溫和地將他放下,摸摸他的頭,“你快回家吧,已經很晚了。”
“那大哥哥呢?”
“大哥哥還有事。”
男人靜靜地看著小男孩拎著水桶,慢慢走遠了。他把視線轉向醫院,良久良久地凝視著那束不同尋常的燈光。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經過全身消毒,換好衣服後,俞悅就一直呆在病房里,听心跳儀發出滴滴滴的輕響,那是阿慎生命跳動的聲音。卓凡時而進來探望,都見俞悅靜靜地握著阿慎的手,看著他。
卓凡下定了決心不把阿慎受傷的情況告訴她,如果受傷不是因為事故,那麼,對俞悅來說,又會是另一重打擊。
俞悅听到關門聲,知道是卓凡進來後又出去了。她站起身,輕輕拉開窗簾,窗戶外面如墨水一樣的黑,除了幾盞星星點點的漁家燈火,看不到沒有更多的東西。窗玻璃上倒映出她憔悴的面容。她看看手表,現在已經十點半了。
霍醫生在十一點的時候進來為阿慎做檢查,告訴她一切正常,並且每隔兩天會為阿慎做一次腦部斷層掃描,來確定腦部情況。現在,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觀察。
俞悅送霍醫生出去,突然想到包里的那枚徽章,那是她不久前采訪施工隊隊長消失事件,出了溶洞後莫名出現在她外衣口袋里的。那枚徽章的背後有一個慎字,那原本是阿慎的東西。她坐在病床旁邊,小心翼翼地把徽章取出來,交握進阿慎的手里,喉頭像哽住了,心里有許多話卻什麼也說不出來。不知過了多久,強烈的睡意襲來,很快,她就倒頭趴在病床邊睡著了。
睡夢中,俞悅听到窗戶被輕輕打開的聲音,迷蒙間一股強烈的熟悉感襲來,她想起來,卻怎麼也醒不過來。只能憑借一絲掙扎的不安略微抬頭看去,看到有個人,站在病床邊,那個人看上去很年輕,身上穿著迷彩服,恍恍惚惚間怎麼也看不清他的容貌。他正站在病床邊,看著阿慎。他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楮卻睜地大極了,像是看到了特別恐怖的東西一樣。
有一瞬間,俞悅以為自己在做夢,病房里亮白的燈光晃地她昏亂不已。直到她握住阿慎的手被輕輕掰開,手指傳來真實的觸覺讓她戛然清醒。她睜大了眼楮看過去,卻觸上對方的眼神。她從來沒見過那種眼神,夾雜著痛苦、失落、驚慌和害怕。俞悅怔了怔,就在這一瞬間,俞悅的嘴被什麼捂上了,下一刻,她完全失去了知覺。
“是****。”霍醫生告訴卓凡。當卓凡發現俞悅昏迷在病床邊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了。原本卓凡以為俞悅只是單純地睡著了,幫她披了一件衣服,輕微的動作下,俞悅的手竟然毫無知覺地滑了下來。卓凡心里不安,連叫幾聲俞悅也沒有知覺。慌張之下叫來了霍醫生。
“慎博士一切正常。”卓凡把俞悅放到搭起的臨時床上時,霍醫生已經幫阿慎做完了檢查,他長長地舒了口氣。“幸好慎博士沒出事。”
“霍醫生,你看。”護士四周查看,指著窗台上說。
霍醫生推了推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湊過去看,“這個是……”
“是沙子。看來是有人進來過了。”卓凡沉著地心驚。“如果來人是沖著慎博士來的,那為什麼只是把俞悅迷暈了?”
眾人沉吟不語,皆是不解。
“無論如何,現在也得不出答案,夜深了,卓記者,今晚就麻煩你守夜了。天亮以後,我們要把慎博士轉移到安全的地方。”
俞悅很快醒了過來,她醒過來的一剎那驚慌失措地坐起來,看到卓凡坐在床邊,撐住額頭,“頭好痛。”
“你被人迷暈了。”俞悅听卓凡這麼說,嚇了一跳,“我看到有人進來了,可是我太困了……阿慎呢?”
“慎博士沒事。”
話音剛落,心跳顯示儀發出滴滴的聲音,俞悅直覺不好,看過去,竟然發現阿慎的心跳竟然在減慢,速度之快讓她當即就吼了出來,“阿慎!”她奔到床邊。霍醫生聞聲沖進來,朝護士點了點頭,護士眨眼間奔出房門,消失在了門口。
“霍醫生,阿慎怎麼了?”俞悅看看儀器,不僅僅是心跳顯示儀,幾乎所有的儀器都失去了原先的平穩,一個個不穩定的數據讓她心驚。“不是說情況已經穩定了麼?”
霍醫生查看了慎博士的情況,呼吸急促,“慎博士情況危急,可是,一時間我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需要等其他醫生來診斷。”
“那其他醫生呢?!”俞悅急的幾乎吼起來,從霍醫生的表情來看,阿慎情況不容樂觀,可是不僅僅是她,就連是腦科權威的霍醫生,也只能垂手而立,等待其他醫生的到來。
霍醫生面露難色,“因為慎博士除了腦部出現了問題,身體其他地方都沒有大礙,並沒有其他醫生隨時待命。”
“那……”俞悅一個趔趄,差點摔倒,卓凡倒是很冷靜,穩穩地扶住俞悅,鎮靜地問,“那慎博士現在不是腦部的問題?”
霍醫生搖搖頭,“還不能確定……但是,很奇怪。”
俞悅看著那些混亂的數據,說不出話。緊緊地盯著霍醫生等待他的解釋。
霍醫生剛想說話,護士從門口領進來幾個醫生,他們神色疲憊,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眼楮里卻都炯炯有神,剛進來,目光就齊齊落到病床上,三兩步到病床周圍查看。
“這幾個都是這個醫院里各科的醫生,雖然不是專家,但都是經驗老道之人。只能先讓他們看看了。”
俞悅听霍醫生這麼說,不自覺繃緊了身子,緊張地看著那幾個醫生在病床周圍轉來轉去,凝眉沉思。
“心跳!”在那些儀器里,俞悅唯一認得的就是心跳儀,此刻阿慎的心跳漸漸由60降為50,又從50降為40,。她一把抓住卓凡的袖口,顫抖著說,“是不是應該做心髒復甦?!”俞悅有限的醫學知識和廣博的電視情節都告訴他,這個時候應該是由醫生幫阿慎做心跳復甦,不要讓阿慎的心跳繼續減弱才行。可是,那幾個醫生卻仍舊什麼也沒做,這里看看,那里瞧瞧。
十月的夜晚,夜已泛著輕微的涼意,霍醫生卻滿臉是汗,他沉著地抬抬手,“再等等。”
在俞悅看來,阿慎的情況已經不容樂觀,心跳儀上顯示的心跳越來越弱,那幾名醫生卻依舊圍在阿慎周圍,而有幾個已經轉而去調試儀器。
“霍醫生!”當阿慎的心跳降到10,俞悅再也忍不住,她一個箭步沖到阿慎床邊,推開正在把听診器按在阿慎胸口的醫生。醫生被俞悅推開,看著俞悅搖搖頭。
“滴……”的一聲,心跳顯示儀上的心跳歸于零。俞悅猛地抬頭,看著那條已經歸于平靜的直線,在屏幕上不斷延伸。
“阿慎!”她淚水奪眶而出,趴在病床邊上嚎啕大哭。
“俞小姐。”霍醫生上前勸道,俞悅哪里听得進勸,她只覺得自己的心一瞬間像是被掏空了似的,什麼也沒有了,沒有疼痛、沒有歡喜、沒有難過、更沒有了記憶。自己的身體成了一具軀殼,盛放了無窮的眼淚。眼淚潺潺落下,那麼不動聲色又不可遏制。她看著依舊躺在病床上的阿慎,她觸到的他的手掌還殘留著溫熱,可是,就連這溫度也即將散去。
“俞小姐。慎博士沒事……”
俞悅的眼淚依舊在流,可是她卻瞪大了眼楮,回頭看住霍醫生和其他醫生。他們是在騙她嗎?俞悅不可置信地看看心跳顯示儀和其他儀器,所有的儀器已經沒有了先前那樣的波動,而是又歸于平穩。就連心跳顯示儀上也出現了心跳的象征。
她抹抹眼淚,剛才,是怎麼回事?
卓凡也是一臉不解,將俞悅扶起來,俞悅死死不願意松開阿慎的手,雙手顫抖著,好不容易鎮定了下來,將自己的食指探到阿慎手腕處。指尖傳來的跳動的脈搏清晰有力,她唬了一跳,急忙把手收回來,抹干眼淚。
霍醫生沉著地點點頭,對身邊的那些醫生說了句,“辛苦了。”便讓護士送他們出去。
霍醫生示意卓凡和俞悅跟他出去。
“到底怎麼回事?”俞悅迫不及待地問。
“你們先看看這個。”霍醫生從桌上散亂的文件中抽出一疊紙。
俞悅接過,“腦電波分析報告?”俞悅將那份報告仔細看了一遍,不解地抬頭,“與這個有什麼關系?”
霍醫生深吸了一口氣,“卓記者,還記得去年三月份,你因何而采訪我嗎?”
卓凡視線轉向別處,俞悅知道這是卓凡在回憶。只一剎那,卓凡將視線拉回來,“我記得,是因為霍醫生治療的一個病人甦醒了。”
霍醫生滿意地點點頭,“對,早在幾年前,國外就有學者證明,可以通過腦電波與植物人交流。而去年,我的研究成果也進一步發現,可以通過腦電波與病人交流的同時,將昏迷或者成為植物人的病人喚醒。”
“你成功了……”俞悅听到自己心髒跳動的聲音。
霍醫生嘴角上揚,“對。所以,當我接到前來治療慎博士的通知時,我的直覺告訴我,慎博士也需要我通過腦電波將他喚醒。”霍醫生看著俞悅年輕姣好的面容,“可是,慎博士的腦電波,很不尋常。”
俞悅和卓凡不明白霍醫生所說的不尋常的含義,霍醫生身為這方面的權威,從他口中說出的不尋常,那一定是常人都無法理解的了。
“簡單來說,人如果處于平靜狀態,那麼他的腦電波就比較平穩,如果處于興奮或者氣憤狀態,他的腦電波就會增強。可是,慎博士的腦電波,波動卻很大。”霍醫生停頓片刻,繼續說,“我們給霍醫生做過檢查,這不像是慎博士自己調控情緒的結果,更像是,有什麼在影響這慎博士的腦電波。”
“這與慎博士腦中的淤血有關系嗎?”卓凡問道。
霍醫生搖搖頭,“目前還不清楚。”
“那剛才是怎麼回事?”俞悅因為疲憊和驚恐交織,此刻已經有些脫力。
“是儀器出了問題。”
卓凡震驚極了,“什麼!所有儀器,一起出了問題?!”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腦電波其實是一種電磁波,電磁波之間可以互相影響和干擾,打個比方,當你接固定電話的時候,如果放在一邊的手機有信息或者電話進來,固定電話里一定會有雜音。”
俞悅點點頭,這是所有人都經歷過的事。
“所以,儀器出現了異常,是因為出現了另一個電磁波。”
“那個電磁波干擾了儀器,也同時干擾了阿慎的腦電波?”
霍醫生沉思,“干擾了儀器的同時,很難辨別有沒有干擾到慎博士的腦電波,畢竟慎博士的腦電波一直處于不穩定的狀況。似乎一直都在被某種電磁波干擾著。可是,無論通過什麼儀器,我都沒辦法找到那電磁波的來源。”
俞悅對理科不擅長,所以,就算每天生活在電磁波環繞的世界,她從來沒想過要去了解,也從未覺得需要去了解。
“什麼叫無法找到電磁波的來源?”
“每一種電磁波,都有它的發射源,就像手機、電視、電腦,我們在使用它們的同時也在接收它們的電磁波,或者說成是輻射。可是,影響慎博士的電磁波,我卻找不到它的載體。”霍醫生用筆端撓撓頭,“就算我們把慎博士放到沒有任何電磁波的房間,他的腦電波依舊在受到影響,就像……”霍醫生用手撐住下巴,沉吟不語。
“就像什麼?”卓凡一直靜靜地听霍醫生的話,顯得特別冷靜。
“就像……這個世界對慎博士來說,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電磁波載體。”
卓凡臉上閃過一絲驚惶,剛想說什麼,俞悅搶先一步問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霍醫生似乎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笑著擺擺手,“其實說到這個,這是不可能的,是我做的一個不可能的設想而已。”
俞悅仿佛沒有把他的話听進去,自言自語地重復霍醫生的話,“這個世界對阿慎來說,本身就是一個強大的電磁波載體?”
“你也不要想了,最重要的不是什麼電磁波,而是慎博士現在沒事,不是嗎?”俞悅的愁眉苦臉讓卓凡也有些苦惱,他安慰俞悅。
俞悅勉強笑了笑,點點頭。
卓凡說地對,最重要的是,阿慎沒事,他還好好地活著,無論這個世界對他來說意味著什麼。只要他還活著,俞悅對其他的一切都可以釋懷。
第二天,天氣晴好,醫院里除了各種藥水混雜的氣息意外,隱隱地從窗外飄來海水的氣息。
阿慎情況的穩定,讓霍醫生更加堅定要將他轉移到更加隱蔽的地方。俞悅走進辦公室的時候,霍醫生正在將他的文件整理打包,看到俞悅進來,招呼說,“我已經聯系了相關人士,今天就將慎博士轉移到其他地方,經過昨晚的事情之後,這里恐怕很快會有記者前來。”
俞悅贊同霍醫生的話,感激地點點頭。她一點也不希望有一大群人圍著阿慎,拍出一大堆照片以各種角度編纂出各種新聞。
這時,卓凡推門進來,手上拎著塑料袋,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對俞悅和霍醫生說,“先吃點早飯吧。”說完拉過一張椅子,坐下。
俞悅打開袋子,把粥和其他小菜端出來,發現卓凡坐在一邊,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發生什麼事了嗎?”經過昨晚撕心裂肺的驚嚇之後,今早俞悅的心情倒是好了許多,語氣輕快。
卓凡看了她一眼,插在口在里的手微微動了動,他把目光移向別處,“你有沒有掉什麼東西?”
俞悅一臉詫異,停下了手上的動作“掉什麼?”
卓凡長長地嘆口氣,猶豫片刻,還是把口袋里的東西拿了出來,攤開在俞悅面前。
俞悅的驚轉瞬即逝,臉上溢滿笑,“怎麼會在你手上了?”俞悅從卓凡手上接過徽章,“一定是昨晚不小心忘在阿慎病房里了。”俞悅昨晚將徽章握到阿慎手里,後來自己被迷暈,醒過來之後狀況混亂,根本沒時間去在意徽章是不是掉了。
“這個徽章,我是在醫院外面撿到的。”
“醫院外面?”俞悅笑著擺擺手,“不可能,昨晚我分明是放到阿慎手上……”她的話哽在喉頭,再也說不下去,昨晚,迷蒙中,她察覺到有誰掰開了她的手,取走了徽章。當時那麼真切的觸覺,她竟然忘記了……
“你想到什麼了嗎?”卓凡見俞悅怔怔地不再說話,認真看著她。
“那是什麼?”霍醫生見兩人因為徽章的事變得沉重,察覺到那枚徽章的不尋常,問道。
俞悅默不作聲,仔細將徽章反過來,沒錯,黃色的外漆上刻著一個慎字,這就是阿慎的徽章,到底怎麼會出現在醫院的外頭?難道……昨晚潛進來的人將徽章取走了?可是,他為什麼單單要拿走徽章呢?取走徽章的同時又將它扔在外面?
俞悅百思不得其解。自從阿慎的飛機在海上出了事,接二連三的事情讓她無法理解,從貴州的溶洞到現在種種,就好像是一場夢,一場她需要不斷去探尋答案的夢。
俞悅把回憶拉到三個月以前,開始對霍醫生慢慢道來,“這枚徽章,是阿慎所在考古研究所的徽章,每一個成員都有。”她把徽章送到霍醫生面前,“徽章的後面,都會雕刻每一個考古研究者名字里的一個字,這枚徽章,就是阿慎的。”
“這徽章上的圖案是什麼?好像是一個動物……”霍醫生端著眼鏡,仔仔細細地打量著。
“是狐狸。”俞悅平靜地說,“這枚徽章是半年前,阿慎親自設計的。我曾經听他提過,他們考古隊有了一個重大的發現,為了紀念這個發現,他才把這沒徽章的圖案設計成狐狸。”
“什麼發現能和狐狸扯上關系?”霍醫生輕嗤一聲,“狐狸和考古,有意思。”
俞悅對他的反應渾不在意,“然後,阿慎所在的考古研究所成員受到國外的邀請,前去做一次研討。就在研討回來的飛機上,出了事。”
“那這枚徽章,應該是和飛機一起失蹤了才對。”霍醫生一下子就明白了其中的不同尋常。沉聲問,“那,你是怎麼得到這枚徽章的?”
听霍醫生這麼問,俞悅痛苦地搖搖頭,“我也不知道……”俞悅沒有撒謊。當時在接受訪談時,主持人曉科斷定這枚徽章是從溶洞里取得的。關于這一點,俞悅感到很詫異,這枚徽章確實是從她登山的運動服的口袋里找到的。而那件登山的運動服,只有在去貴州考察那幾天穿過。然而細細想來,徽章怎麼會無緣無故到了她身上,她竟然一點也沒察覺到。
“沒有一點線索嗎?”霍醫生追問,他的神情就像是警察在審問犯罪嫌疑人。
俞悅搖搖頭,並不是一點線索也沒有,當日在溶洞里的那個工程隊副隊長的事,她和卓凡沒有對任何人提起過,而至始至終,如果要有所懷疑,那麼那個副隊長,便是最值得懷疑的對象。可是,他怎麼會有這枚徽章呢?想到當日發生的情景,俞悅痛苦地搖搖頭。
一切都不得而知。想到這里,俞悅看了看卓凡,皺著眉又搖搖頭。
霍醫生仔細端詳起那枚徽章,抬頭問,“我可以把這個拍下來嗎?”
俞悅一驚,霍醫生連連擺手,“我有一個朋友,對慎博士飛機失蹤很感興趣,我想把這個給他看看。”
俞悅遲疑地看了看卓凡,見卓凡沒有反對,點點頭。“如果他可以查出飛機失蹤的原因,說不定還能找到研究所的其他成員。”
霍醫生贊許地看了俞悅一眼,拿出手機,把徽章拍了下來。
三人說了些無關緊要的話,吃完早餐。俞悅幫霍醫生把他的資料都整理好。辦公室里瞬間變得整潔起來,窗外的陽光暖暖地照進來,給原本晦暗的辦公室平添了幾分暖意。
走廊里傳來紛雜的腳步聲,霍醫生露出一絲笑,“來了。”
話音剛落,護士推開門,說了聲,“霍醫生,接我們的人來了。”
“是誰?”俞悅好奇地問。剛到這里的時候,霍醫生就告訴她,他是受到通知要求前來診治阿慎的,到底是誰下的通知,當時她一心都在阿慎身上,沒有在意。現在護士提到,她終于忍不住問。
霍醫生只是輕輕地笑,幾秒之後,就有五個人走了進來。他們身穿白色大褂,帶著口罩。俞悅看到,白大褂下分明是筆挺的西裝。領頭的向霍醫生點點頭,便徑直打開了病房的門。
俞悅心里有些不安,但還是二話不說跟著霍醫生進了病房。卻見五人一字排開在病床前。
領頭的回過頭來,從口罩下傳來略帶嘶啞的男聲,“人呢?”,目光卻如刀一般凌厲。
霍醫生怔了一瞬,急忙奔上前撥開排在病床前的人。俞悅分明看到病床上,那些儀器延伸出來的線凌亂地散在床上,被子被掀開。床上的阿慎早已不知所蹤。
霍醫生沖到床邊,雙手來回撫動床單,“還熱的,肯定沒走遠。”
“快去找!”領頭的一聲令下,另外四人以極快的速度沖出病房。等人都出了病房,只剩下癱坐在病床前的霍醫生和站在俞悅身邊的卓凡,她呆呆地望著空蕩蕩的床鋪,怔怔地問,“阿慎,不是還在昏迷麼?”
他踉蹌地走在田間小路上,一望無垠稻田的金色扎地他的眼楮生疼。他的頭,像是有無數蟲蟻在啃噬一般。他身上還穿著白色的病號服,不知道什麼時候被換上了這身衣服,寬大地讓他行走艱難。他捶捶就要炸開一樣的腦袋,沿著小路,繼續往前走。
路的盡頭,是一片碧藍的海水,海水泛著粼粼的金光,延伸到天際線上。他此刻有一種感覺,如果一頭扎進水里,自己的頭肯定就不會這麼疼了。他加快踉蹌的腳步,直朝海邊奔去。
他沖到海水里,使勁兒朝臉上撲水,清涼的海水讓他神智清醒了許多,可是腦袋里那蟲蟻啃噬的疼痛感依舊沒有消退。他撐著腦袋,噗通一聲坐到水里。
“你醒了。”身後傳來誰的說話聲,他不希望自己被打擾,但還是慢慢地回頭,只見一個身穿闊大迷彩服的年輕男人站在岸邊,手插在口袋里靜靜地看著他。
就在他看著他眼楮的一瞬間,他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眼前的這個男人,給他一種莫名的熟悉感。他放松了警惕,漫不經心地問,“你是誰。”
男人平靜地笑,他竟然從男人笑容的里感受到了無奈和淒苦,“我不知道。”男人微微歪著頭,“你呢?”
他即刻張口想要回答,話到口邊卻像憑空消失了一樣,他竟然忘記了他要說什麼,或者,他根本就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他是誰?他是誰?他惶惑不安地抬頭看著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在尋求答案又似在求救。
他微微張口,輕輕吸了口氣,鼻尖縈繞著海風清淡的氣息,“我也不知道。”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小姐
你好,很冒昧給你來信,相信貴社已經收到了那篇關于在吐魯番境內發現神秘湖泊的文章了吧?對,我就是文章的作者。
其實事到如今,我依舊不能相信我寫的那些都是真的。時常拿出來讀,當時的景象就會一點一點浮現在我眼前,讓我更加確定那根本就不是一場夢,也不是純屬虛構的文學。雖然在看到那個湖之後的一個星期內我都強迫自己認為那只是一場夢或一場幻覺而已……
我想我開始語無倫次了,現在我應該盡我所能將那晚在吐魯番盆地中心地帶經歷的一切都告訴你。我覺得無論我告訴誰,他們都不會相信,甚至會覺得我是瘋子,但是我相信俞小姐你不會。你在采訪中說的一句話足以讓我堅信這一點。你說,你願意相信這個世界上有無法解釋也不能去解釋的事情。當時你堅定不移的目光深深地震撼著我,這也是為什麼我會把當時的經歷寫成那篇文章,投稿給貴社。而現在,我所寫的,就是當晚我發現那片湖的經過。我相信,我說的話,你一定會相信。
因為,這一切都是真的。
現在,就讓我將這件我無法解釋的事情告訴你。
9月19日,我與一群驢友到達了吐魯番,在吐魯番游覽了三天之後,我們一行人終于決定將艾丁湖作為吐魯番的最後一站。前三天的旅途沒有贅述意義,在這里我就跳過不說。
去艾丁湖的游客很少,因為艾丁湖距離火焰山古城很遠,再者,由于干旱,現如今的艾丁湖早已干涸,其實根本沒什麼特別可看的,更何況,去艾丁湖的游客很少,就算是新疆當地人,去過的也很少,可以說,艾丁湖附近幾乎是荒無人煙。能夠在當地找到一個導游,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然而為著-154.31米的中國最低海拔,也足夠讓我回去之後好好炫耀一番了。就為了這個,我跟著驢友一同前去艾丁湖。
說到這里,先說一下這次我的驢友團隊吧,與我同行的一共有四人,加上我總共五人。其中一男一女是情侶,暫且給叫他們A(男)和B(女)吧,他們是某名牌大學的學生,專門翹課出來玩一陣子的。另外兩個男人,稱為C和D,也是在行走途中遇到。C是某健身房的健身教練,D是常年在外奔走的自由職業者。
我們五人花了半天時間,終于找到了一個導游,(就把這個導游叫E),租了輛越野車,帶上必備的行裝,就出發了。一路上我都覺得很不安,具體原因我也說不清楚,也許是因為車子越往艾丁湖開,景色越來越荒涼的緣故。
後來,車子駛過一個又一個村落,那種黃土的原始感漸漸讓我安心起來,我望著莽莽蕭索的戈壁上,只有我們一輛車飛塵揚土地開著,心里想的是,他媽真牛X啊!
直到馬路的盡頭,導游E說,不能再往前開了,接下來只能徒步。我們一行人背上各自的行李,下車往艾丁湖去。
下了車,我隨著眾人往湖邊走,希望能夠趕在太陽落山前看到那一大片艾丁湖枯荒的遺跡。
此時太陽已經是一顆紅彤彤的圓盤掛在天上了,艷艷的照得西方的天空紅燦燦一片,照得雪山上一片橙色的光,白色厚密的鹽殼在夕陽下折射著柔和的光,倒是給眼前的蕭索添了幾分暖意。
由于入了秋,戈壁上晝夜溫差很大,大家都沒有特別帶什麼御寒裝備,所以決定還是先搭起帳篷,留宿一晚,明天一早去艾丁湖。其實當時,我是提議大家往回開,幾十公里外就有村落和人家,落腳住宿一晚應該不成問題。可是我的提議被拒絕了,C邪邪地一笑,“你不覺得在中國海拔最低的地方看星星,很有情調嗎?”
太陽下山了,我凍地瑟瑟發抖,听到C的提議心里不滿地直犯嘀咕。這時候,那對情侶A和B听到看星星,立刻贊同搭帳篷留下來,D本來就是自由撰稿人,有這種獨特的體驗生活的機會,肯定是不願意放過的。所以按照少數服從多數的原則,眾人決定留下來。
很快,我們搭好了帳篷,我鑽進和D共有的帳篷,D是個個性很溫和的小伙子,住在戈壁上同樣讓他覺得很興奮,簡單吃了點晚飯後,C和E送來了酒,于是我們就一邊喝酒一邊聊天,倒不覺得那麼冷了。
聊天內容沒什麼需要詳細贅述的。
我們聊著聊著,也不知道聊了多久,C和E回去他們的帳篷。D睡下後,我出去方便,看到不遠處在帳篷外相擁而坐的A和B,我不好打擾他們,抬頭看看天,雖然在中國海拔最低處,可那星星就像是隨手可觸一樣的明亮。而且,由于我們此刻在中國的最低點,四周又一片遼闊,那天空就像一只碗倒扣在我的頭頂一樣,四周都是星星,美極了。我看了一會兒,就往另一邊走去,打算找個坎兒井用來方便。當時也不知道怎麼想的,可能是喝了酒的緣故,就覺得這片荒野真是太適合用來方便了,隨便走到哪里都可以暢快淋灕一把。可是,心里就是有一個奇怪的念頭,想要找一個坎兒井。
其實去過艾丁湖的人都知道,坎兒井也沒什麼特殊的,就是一個鼓起的小土丘,原來的人用它們來引水。隨著艾丁湖的逐漸干涸,坎兒井里早就已經沒有了水。我在漫天星空下打著手電四處尋找。越是找不到心里的執念越深,像是著了魔一樣,發了誓一定要找到一口井。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回頭已經完全看不到原來的帳篷了,也不知道四周方向。自己身在一片漆黑里。那種黑,我至今都沒有辦法忘記,就像有生命似的,會纏住你,怎麼也擺脫不掉一樣。就連泛著黑影的紅柳和禾草也分辨不清了。我抬頭看看天,明明星光月光都很明亮,可是那星光和月光像是照不過來一樣。我這才開始緊張,盡管喝了酒,卻覺得整個人清醒了起來,緊緊握著手電開始往回走。
就在我剛邁出步子的時候,突然听到身後傳來咕嘟咕嘟的聲音。來不及細細分辨那是什麼聲音,我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其實在艾丁湖附近,有的是野兔、老鼠竄來竄去,畢竟荒山野嶺人跡罕至的,有這些動物也很正常。可是乍然听到那聲音我整個人都僵在原地,無法動彈。可是片刻過後,那聲音持續不斷沒有任何改變,我憋著尿,又站了片刻,實在憋不住了。心想好歹自己也是個男人,無論怎麼死也要比被尿憋死那形象來地光輝一點,更何況,要死也要死得明明白白,所以就大著膽子回頭看。
回過頭,身後什麼也沒有,手電掃了掃四周,真的什麼都沒有。可是那聲音還在繼續,咕嘟咕嘟,仔細分辨,聲音竟然是從我腳下發出的。
就在這個時候,我察覺到腳下一陣清涼。手電光照下去,自己的腳竟然沒到了水里。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水,正在朝四周溢開。我覺得不可思議極了,怔怔地掃著手電尋找出水口。可是無論我怎麼找也找不到,憑借咕咚咕咚的水聲在耳邊回響,竟分辨不出聲音的來源。眼見水勢越來越大,水很快漫到我的小腿處。我的四周已經都是水,我察覺到不好,打回手電,拔腿就往回跑……當時特別慶幸的是我跑對了方向,一直跑一直跑,直到腳下再沒了水,我才回過頭來。
回頭的瞬間,我簡直驚呆了,眼前是一大片的湖,湖水足足有方圓好幾十里。在清 的月光下泛著幽白的光,怎麼看怎麼詭異。如果不是我親眼看著湖水一點一點升起來,一定會以為艾丁湖原來就在這里。
可它不是的!它不是艾丁湖!
後來我一口氣跑回營地,因為跑地太快,久久喘不過氣來。想著那片湖,一夜都沒睡好。第二天一早,我醒過來將昨晚的事情告訴同行的人,可是他們一個人也不相信。為了證明自己說的是真的,我便帶著他們去看那湖,可是,無論我們怎麼走,都沒有湖的蹤影,戈壁依然是戈壁,鹽殼依舊是鹽殼,根本沒有水的痕跡。我發瘋一樣在荒原上跑,直到導游E拉住我,他警告我說,“再往前面就是泥沼了。”我才作罷。
C嘲笑我說,我一定是做夢了。D也說不知道我出去過,被他們這麼一說,我當時也差點覺得自己是做夢。
可是,我的鞋子分明濕了……我不敢再說什麼。就這樣訕訕地看了一眼早已干涸的艾丁湖,然後結束了這次的行程。
說到這里,也許你會問,我是不是走到艾丁湖附近了?關于這一點,我敢肯定,不是。艾丁湖附近都是蘆葦,而且遍地都是泥沼,我怎麼會走得到湖水里。更何況,艾丁湖早已干涸,到處都是龜裂的地表和鹽殼。
後來我回了自己的城市,總是想起當晚的經歷,于是在網上和各個圖書館里找艾丁湖的有關資料,得到的結論卻再一次證明了,當晚我所經歷的事根本不可能會發生。艾丁湖方圓200,000公里都是鹽漠,東面更是一整片沙漠,雖然時不時會出現一汪小湖,但卻沒有比艾丁湖更大的湖了,而且那麼大的水量,在干燥蒸發量極大的盆地中央,根本不可能存在……
也許,這真的是不可能作出合理解釋的事情吧。就像俞小姐所相信的一樣……
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把信疊好,塞進信封,“你說,這封信的真實度有多少?”
“很難說,就算他說的是真的,我們也未必有那運氣看到他信里說的那片湖;就算他說的是假的,我們也沒辦法證明。”卓凡淡淡地笑,目光始終看著前方,認真地開車。
卓凡說地沒錯,一句話就把這封信的性質分析透徹了。
“那我們此行還有什麼意義呢?就為了《仙境迷蹤》可以繼續吸引讀者眼球嗎?可是,這樣的吸引連個答案也給不了。恐怕專欄里只能這麼寫,‘大概,神秘湖泊的神秘就在于,我們誰也不知道它到底是否存在?’讀者看到這樣的話,恐怕會大失所望吧?”
“溶洞的事不也是讓讀者大失所望麼?對于讀者來說,有時候失望也是一種希望。”
俞悅听地糊里糊涂,卓凡本來就入行多年,對社會人心看得頗為透徹,時不時說出一兩句話總要讓俞悅費神琢磨半天。
卓凡察覺到俞悅不出聲了,轉過頭掃了她一眼,見她鎖著眉,因無法理解而顯得痛苦不堪,他輕輕一笑,“傻丫頭,要是讀者失望了,怎麼還會有《仙境迷蹤》這個專欄呢?”
俞悅恍然大悟。也許,正因為生活的平穩無瀾,使許多人喪失了對生活基本的感知和好奇。而《仙境迷蹤》專欄里各種無法理解的事,在讓讀者無法理解的同時,也勾起了他們的好奇心和求真欲,這才是《仙境迷蹤》大受歡迎最主要的原因。
“卓老師的話太深刻了。”坐在車子後排的瑪依莎把頭探到前面,笑著說。瑪依莎是維吾爾族的姑娘,老家在吐魯番市,她忽閃著吐魯番女孩子濃黑的大眼楮看著卓凡,一臉天真,“那……卓老師相信那封信所說的嗎?既然寫信的人敢在信後落款,那說明還是有幾分可信的吧?”
俞悅想起信上,字體盡管有些潦草,依舊可以辨認落款是“倪明”。想到這里,她贊同地點點頭。
卓凡輕輕嘆了口氣,“你們呀,想想‘倪明’的同音詞。”卓凡停頓一會兒,帶著笑意說,“有沒有想到什麼?”
俞悅心里直嘀咕,卓凡老師不愧是資深的記者,對後輩指導已習慣性地使用引導的方式,而不是直截了當地給出答案,恐怕還沒到艾丁湖,還沒真正考察艾丁湖附近,她的腦容量就已經要不夠用了。
“啊,是匿名!”俞悅只听耳邊響起瑪依莎清亮無比的聲音,她依舊有些惶惑,“匿名?”說完她就垂頭喪氣了。
卓凡滿意地點點頭,駕駛著汽車行駛在塵土飛揚中,“如此看來,就連寫信的人,也並不與我們坦誠相待,而是要把自己藏起來,他是不想受到關注還是有其他的目的呢?或許只是想看我們為此不遠萬里、跋山涉水吧。”卓凡輕笑一聲。
俞悅對卓凡的分析敬佩至極,單單從一封信,卓凡讀過一遍就可看出這麼多端倪,她不禁又問起來,“卓老師心里有答案麼?”
卓凡平靜地說,“現在還沒有,可能我們到了艾丁湖就可以知道。可是他為什麼特地要寫下落款呢?”
“寫落款不是寫信的基本格式麼?”俞悅反問道。
卓凡無奈地看了看俞悅,“你想,既然他不想我們知道他的身份,何必多此一舉,而且那封信又不會發表,不需要筆名。”
瑪依莎靜靜地听著,插話說,“卓老師說地有道理,雖然說落款是寫信的基本格式,可是就算不寫,我們也不會在意。其實,就算他寫了,我們也根本沒辦法證實落款簽名是真是假。”
卓凡贊同地點頭,“說地對。”說完又看向俞悅,安慰說,“俞悅你剛畢業,社會經驗比較少,很多事你可能還無法理解。總之,這封信給我的感覺就是,沒那麼簡單。”
三人間的氣氛變得凝滯起來,就像窗外干燥悶熱的空氣一般,有些讓人透不過氣。
卓凡轉了個彎,順便轉移了話題,“馬莎,你有多久沒回吐魯番了?”
馬莎是瑪依莎的漢名。瑪依莎從小就隨父親出了吐魯番盆地,到江南一帶發展,輾轉了幾個城市之後,便在杭州落了腳。所以,瑪依莎是在杭州長大的維吾爾族姑娘,一口漢語更是說地不帶一點兒地方口音。
“有二十年了呢。”瑪依莎忽閃著她的大眼楮,姣好的面容上時不時透出天真。看著瑪依莎,俞悅經常會感慨,果然是一方水土養一方人,這個本來就美好的維吾爾族姑娘,生長在江南,越發出落地水靈。在杭州,瑪依莎的追求者大概繞西湖一周也排不完。瑪依莎掰著指頭算,可愛純真的模樣讓俞悅忍不住笑起來。
說到這里,坐在瑪依莎旁邊的小伙子開口說了一連串維吾爾語。這個年輕的小伙子名叫巴圖爾,巴圖爾是土生土長的維吾爾族人,自小生活在吐魯番,從沒離開過。所以他既不會說漢語,也完全听不懂他們在說什麼。
“巴圖爾是說,我和他從小青梅竹馬的情意都快被這二十年的時間沖淡了。”瑪依莎說著,笑意從眼里傾流而出。向我們解釋完,便轉頭與巴圖爾嘀嘀咕咕用維吾爾語私語起來。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好不愉快。
自《仙境迷蹤》這期的題材確定為艾丁湖附近的神秘湖泊之後,瑪依莎便很快和巴圖爾取得了聯系,我們一行人剛下飛機,就見到了瑪依莎口中這個健壯斯文的維吾爾小伙子,他與其他維吾爾小伙子一般,濃眉下是一雙炯炯的雙眼。白襯衫之下是早已被曬成小麥色的肌膚。他一笑,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
“巴圖爾說,他已經幫我們定好了旅館,今晚我們先在吐魯番住一晚,明天一早,我們再前往艾丁湖。我們今天可以在市區轉一轉,體驗一下當地的民俗,順便把之後幾天需要的東西準備一下。”
卓凡仔細琢磨著導航儀上的指示線路,沒有作答。俞悅客氣地點頭,“好的。”
卓凡開車拐過兩條街,在一家小旅館前停下了,俞悅看看車載導航儀上顯示的目的地便是這個小小的旅店,不禁大吃一驚,“這里就是……?”這個旅店門面很小,僅僅在通往二樓的樓梯口豎著一個牌子,牌子陳舊,以維吾爾語標示,下排譯有漢語,“亞卡西”,往上看去,二樓的窗戶看上去年代已久,嵌在厚土牆里的窗框袑騑陷部C這里,分明更像是貧民區的安置房。
“‘亞卡西’在維吾爾語里,是‘好’的意思。”瑪依莎見俞悅臉上皆是不可置信的表情,連忙解釋。
想來,雜志社給我和卓凡的差旅費,就算俞悅他們三個天天住五星級賓館還綽綽有余,根本沒必要住這種街邊沒有保障的民宿小樓。更何況,俞悅他們是來工作的,沒有好的工作環境,工作的質量也會大打折扣。想到這里,俞悅求助似地看看卓凡。
瑪依莎知道俞悅的不情願,急忙轉頭用維吾爾語與巴圖爾商量起來。
卓凡倒是很冷靜,把車停到樓下劃出的停車線里,熄了火,“下車吧。”
瑪依莎和巴圖爾依舊在討論什麼,沒有要下車的意思,然而,瑪依莎的臉色已漸漸緩和。
俞悅急忙跟著卓凡下車,為難地問,“卓老師,我們,真的要住這里?”她用手指了指樓上的窗戶。
卓凡略一思考,“好像確實有點太舊了,可是既然是巴圖爾提議,這里應該不會讓我們失望。”
這時,瑪依莎似乎已經和巴圖爾達成了一致,從車里下來,臉上洋溢著神秘的笑容。俞悅一把抓過她,把她拉到一邊,小聲地問,“我們真的住這里嗎?”
瑪依莎神秘地笑,也不直截了當地回答我,而是說,“上去看看吧。”
“話說,大叔,你也一把年紀了,你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來干什麼?”他跟著走在前面的那個男人。男人依舊穿著那一身闊大的迷彩服,這是他這幾天穿的唯一一件衣服,他都可以從男人的身上聞到一股味兒了,可男人一點要換衣服的想法都沒有。
他見男人根本沒有要搭理他的意思,瞬間火起,“哎,好歹我也跟著你浪跡天涯了,再怎麼說你也不能無視我的存在吧。真把我當空氣,呼進去吐出來就完了!”
男人沉默著,把腳拔出沙子,拔下鞋子抖掉鞋子里的沙。似乎根本就沒有听到他的話。
他心里的火沒地方發泄,嘟囔道,“早知道就該買匹駱駝,你喜歡在沙子里拔鞋,讓我騎啊,你看這漫漫黃沙,我們要往哪里走?”他們已經在這沙漠里走了一天一夜,如果不是帶著足夠的水,他肯定一早就不願意跟著眼前的男人繼續走下去。
男人淡淡地說,“一直往西就行了。”說著取出脖子上的指南針,抹開上面沾著的沙子,打開指南針,又確定了下方向。
他很不耐煩地說,“你都校對了無數次方向了。”他抱怨,“我真是放著好好生活不享受,跑來跟你滾沙漠,一定是我醒來之前腦子被什麼東西夾過了。”其實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跟著這個男人,他從沒見過他,只因為在海邊見到他的一瞬覺得他們之間像是有什麼東西牽引著,這樣莫名又強烈的感覺趨使他跟著他從沿海到了內陸。可是這個男人是這麼奇怪,也不說話,成天都用迷彩服兜著頭,不管經歷什麼也毫無怨言,像個機器人一樣不帶一點感情似的。他終于嘆了口氣,“哎,你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了嗎?如果哪天我被你賣了,別人問起來,好歹我還能說出你的名字來不是?”
“我為什麼要賣了你。”畢竟在漫漫黃沙里走了大半天,男人的聲音有點沙啞。
“這一路走來,你就沒發現我的價值嗎?”
“價值?”
他大跨步踩著沙子繞到他跟前,用手托著下巴,眨巴著眼楮,“我這麼人見人愛。”
男人不屑理他,這個家伙從舟山的海邊之後,就一直對他死纏爛打,看著他的臉,男人不禁有些悲從中來,“走吧。”
他看男人走地遠了,鼓足了勁兒又追上去,遠遠看去,活像一只在沙漠里撲騰的野猴,“哎,你還沒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
他扯扯男人的衣袖,男人不願再理他。
“我覺得,我們還會一直走下去的。我總不會一直叫你哎吧……你不回答我我就幫你取個稱呼啦……你叫什麼名字呀?”
——“哎,你倒是回答我呀。”
男人越走越遠,就要把他甩開。他一急,“哎,撲克臉,你走慢點兒!”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從卡西亞旅館的樓上下來,笑容滿面的掖了掖披在肩上的頭巾,對站在身邊的瑪依莎說,”你覺得怎麼樣?”今天一早,瑪依莎就和巴圖爾為俞悅和卓凡準備了當地人的服飾,愉悅身著玫瑰紅色絲綢縫制的花裙,衣服上多是金質圓片的扣袢,領口袖口乃至開襟處都細細密密地繡著繁密的小花,華麗如彩蝶。她戴的花帽,顏色鮮艷明亮。若不是仔細看,還真會把她當成是維吾爾族的姑娘。而卓凡一身白色的長袍,相較俞悅來說,很是簡單利落。
瑪依莎見卓凡腰間掛著把小彎刀,順手抽了出來,在卓凡面前晃了晃,“不愧是卓記者,很有自我保護意識嘛,只是這把刀未免太貴重了一點。”說完,湊近道,“卓記者肯定知道,這里可不比杭州,魚龍混雜的,可要當心被人順走。”
卓凡輕輕一笑,自然地接過瑪依莎手里的刀,“這刀是我在前頭一小販手里買下的,就幾十塊,順走也不可惜。”
瑪依莎努一努嘴,“真沒想到,卓記者出門還是這麼嚴肅。”
俞悅見瑪依莎刻意調鬧,好不掃興的樣子,便轉開話題,“巴圖爾什麼時候來?”瑪依莎完全沒有把卓凡的事放在心上,開朗地笑,笑容猶如照射下來的燦爛的陽光,“巴圖爾說,他要去準備一些東西,讓我們先去逛逛,下午再一起去艾丁湖。”
三人很快便開始輕松地逛起街來。
“哎,撲克臉,他們剛說的那個巴圖爾是我們要找的巴圖爾嗎?要我說啊,不就去個艾丁湖嘛,至于滿城找那個叫‘巴圖爾’的向導麼,而且咱找了這半天,會不會就是前面那三個人說的巴圖爾?”
男人留意到,撲克臉從剛才開始,一直跟著前面的三個人。他一眼就能看出其中的一男一女初來乍到,說話行事里透著生澀和好奇,而另一個女子,身材高挑瘦長,她一身緊身牛仔服襯出凹凸有致的身材。頭戴牛仔寬沿帽,帽沿上還綴著一根長長的野雞毛,她的臉輪廓分明,五官精致,很像維吾爾人,可是若細細看起來,卻總透著一股說不清的韻味。而此時撲克臉站在熙攘的街上,人流從他前後左右涌過去。他定定地回頭,看向遠處卡西亞殘破的招牌,在干燥的風中搖晃著。
“你在看什麼?”他見撲克臉也看著前面那三人出神,舉手在他眼前晃晃,“你是被剛才那姑娘勾了魂了嗎?跟著人家一路。要說啊,那姑娘還真漂亮,我雖然老遠站著,但還是一眼就能看出她美地很不尋常。”
撲克臉沒有理他,繼續慢慢往前走。
男人一回頭,看撲克臉已經走遠了,趕忙追上去,“果然是被姑娘勾了魂了。”他聳聳肩,“我也能理解,男人嘛。這里可真好,滿大街都是美女。話說,你一直跟著前頭那三人是怎麼回事?”
這時,他們前面不遠的地方,越過人群,瑪依莎熱情地擁抱了巴圖爾,開心地用維吾爾語大聲道,“巴圖爾,你已經準備好了嗎?我的好巴圖爾!”說罷,俞悅見巴圖爾臉紅著輕輕推開了瑪依莎,將手里的東西抱地更緊了些。結結巴巴地用維吾爾語跟瑪依莎說著什麼。
瑪依莎听完笑逐顏開,“巴圖爾把找他的客人都推了,這幾天就陪著我們玩。”說完,她又擁抱了巴圖爾以示感謝。
男人邪邪地一笑,用手肘捅了捅撲克臉,“原來你要找的巴圖爾就是他,可是他不會漢語,到底是怎麼混出‘吐魯番第一向導’的名聲的。”
撲克臉目光沉沉地看向俞悅四人的方向,突然將視線轉開。轉身就走。
男人急忙趕上,抱怨道,“我們走了那麼多天,都沒有好好休息,這下咱又是去哪里?可以先找個地方落腳休息一下嗎?既然你喜歡那個叫瑪依莎的姑娘,咱要不也去卡西亞?”
“去艾丁湖”撲克臉這回倒是開口了,短短幾個字讓男人苦不堪言。他磨嘰道,“我們可是剛徒步好幾十公里到這兒,你都不用休息嗎?你還是人嘛?”
話音剛落,男人撞到驟然停下的撲克臉背上,背影沉沉,許久才緩緩回頭,“從現在開始,你叫阿慎。”
男人心里不滿,這個撲克臉是怎麼回事,想一出是一出,自己跟著他難道就圖個名字?自己跟著他是……雖然自己也不知道怎麼一回事,但阿慎這個名字,總覺得有點耳熟……他唔了一聲,回過神見撲克臉又要走遠,大叫道,“叫阿慎就叫阿慎!你別走!”拔腿追上又要走遠的撲克臉。
俞悅和卓凡站在路邊,听瑪依莎和巴圖爾你一言我一語用維吾爾語交流地眉飛色舞,她好像突然听到了“阿慎”的名字。往街上看去,一片熙熙攘攘的人來人往。她垂頭落寞地笑了笑。
察覺到有人扯她的衣服,一回頭撞上瑪依莎燦爛的笑,“俞悅,巴圖爾說東西都準備好了,我們下午就可以去艾丁湖附近的那個村落落腳,那個村中文名叫月光村。巴圖爾說,這個村落很小也很偏僻,就算是當地人,也很少有人知道。到了那里我們先休息一晚上,明天一早我們就去艾丁湖。”
卓凡嘴角微微揚起,“再過三天就是滿月,或許我們還真能看到信里說的湖泊也說不定。”
瑪依莎擺擺手,坦言道,“那是不可能的,任何書里都沒有記載。而且剛才我問過巴圖爾,就連巴圖爾也沒有听說過這個湖。我看我們真的要白跑一趟了。”
俞悅可以理解瑪依莎一直在打退堂鼓的原因。此行之前,瑪依莎就上網查閱過很多資料,並且問過她爸爸。得到的結論都顯示那封信里的內容純屬捏造。但正如卓凡說的,《仙境迷蹤》這一專題的內容,就是為了引發起讀者的好奇心和求真欲,至于那個湖到底存不存在,並不重要。她心想著,表示理解地拍拍瑪依莎的肩膀。“瑪依莎多久沒有回來過了?”
瑪依莎歪著頭想了想,“算起來也有二十年了。當年我還只有五歲,就由爸爸帶著離開了吐魯番,再也沒有回來過。”說完又回頭與巴圖爾聊起天來。看他們聊地愉快,俞悅也為瑪依莎感到高興。對很多久不回鄉的人而言,回來後最強烈的感覺就是物非人亦非。俞悅高興的是,這里依然是瑪依莎的故鄉,有巴圖爾這樣的舊相識在,足以彌補瑪依莎離鄉多年對家鄉的生疏。
一行人回旅店收拾東西,俞悅和瑪依莎同住一屋,瑪依莎為人大大咧咧,風卷殘雲一般把衣服塞回行李箱後,安安靜靜地坐在行李箱上看俞悅慢慢收拾。突然,她啊了一聲。
俞悅應聲回頭,這姑娘怎麼總是這麼毛毛躁躁?還沒想完,見瑪依莎伸手指著她腳邊,“有東西掉下來了。”
俞悅撿起來,是一張紙條,紙條上寫著什麼。而那字,足以讓她震驚。她怔了一瞬,拔腿就往樓下跑。瑪依莎眼前人影一閃而過,俞悅已經跑出了門。
“請問,剛才是不是有個男人進來過?白白淨淨的,高高瘦瘦……大概……這麼高。”俞悅踮起腳,抬高手比了個身高的姿勢。
掌櫃的是個胖胖的中年人,留著兩撮小胡子,剛睡醒。俞悅一臉激動地奔到他面前,嘰里呱啦說了一大堆他听不懂的漢語,他聳聳肩,表示听不懂。
趕來的瑪依莎幫忙解了圍,得到答復後。俞悅喪氣地垂頭往回走。
“到底是什麼,讓你這麼激動?”
俞悅剛想把紙條給她,轉念想到自己還沒看紙條上的內容,急忙轉了語氣,“我之前聯系了一個新疆的朋友,他說他會來找我。我擔心在我出去的時候他來過,所以去問了一下。”
瑪依莎似信非信地點點頭,“原來是這樣,看你那麼緊張還以為發生什麼大事了呢。我們趕緊回去收拾吧。”
俞悅答應著,手心緊緊攥著那張字條,悄悄地將它塞進口袋里。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破破爛爛的地方怎麼住?”剛剛被指名叫阿慎的男人嚷道。他接過當地人送過來的衣服,還沒換就開始抱怨,這可比住旅館艱苦多了。“這全村上下放著一間旅店不住,愣是要湊合到人家家里,真當這是民宿,大哥,你體驗生活來了嗎?”
撲克臉沒有搭話,自顧自捧著衣服打開門。
“唉,你去哪!。”阿慎想去拉他,撲克臉一閃身,躲開了他的手,出了門。
阿慎歪了歪嘴角,來了興致,“這小子,有兩下子嘛。”說罷,追出門,見到撲克臉的背影就撲過去。
撲克臉輕輕地嘆了口氣,不想搭理他,依舊向左邊閃。阿慎撲了個空,卻以極快的速度反手握住了撲克臉的手腕,撲克臉彈開被握住的右手,順勢用手背反手擊中阿慎肩膀。尋常人的手背使不出力,可是撲克臉這一招卻讓阿慎吃痛,連連退後幾步。阿慎依舊不放手,死死抓住撲克臉的手腕不放,咬著牙擠出一個調皮的笑。
撲克臉察覺到他笑里有詐的時候,已經被阿慎將另一只手擎住,他一個翻身回旋,與撲克臉齊齊摔倒在地。
“你這一招硬是被你使成了狗啃泥。”撲克臉和阿慎死死抓住對方,都無法動彈。
阿慎摔下時翻身過猛,不小心臉朝下,現在一嘴泥,倒真是如撲克臉說的。他甩開手,蹬腿站起來,“你要是厲害,怎麼被我打趴下了。”一邊說一邊抹干淨嘴邊的泥。
撲克臉站起身,拍拍膝蓋,撿起衣服就往外走。
阿慎剛想追,忽地噗嗤一笑,這撲克臉還有兩下子嘛。雖然被自己降服不得不摔在地上,可他落地的時候膝蓋著地,身上其他地方沒有沾到一點泥。再看看自己,胸口臉上,渾身上下都是泥。若接著再打下去,自己肯定不是對手。
撲克臉根本沒有使全力。
阿慎換好衣服,正巧看見同樣換好衣服進來的撲克臉。他抖抖換下來的衣服,“這該怎麼辦?”
“扔了。”
“扔了?你奶奶的不知道老子失憶了嗎?”說完把衣服卷起來塞進背包,嘟囔道,“我還要憑這件衣服找回記憶呢。”
“拿來,我看看。”撲克臉面無表情地伸出手。
阿慎第一次見撲克臉對什麼東西感興趣,心里閃過一個念頭,“你答應幫我洗干淨了我就給你看。”
撲克臉眨眨眼,嘆了口氣。阿慎只察覺到耳邊一陣風而過,鬢發 ,伴隨著眼前黑影閃過,手上的衣服已經落到了撲克臉手里。在他反應過來之際,衣服從撲克臉手里迎面飛來,直接鋪蓋到他臉上。
“唉!”阿慎氣急敗壞地扯下衣服,沖門口離開的背影大喊一聲,想出手,撲克臉已經從門口消失了。
阿慎收好衣服,追出門去。這是距離艾丁湖最近的一個村莊,孤零零地坐落在戈壁中間,除了稀落的幾個人家外,其他房子都已廢棄,漫漫黃沙里顯得格外蕭條。放眼望去,已經看不到撲克臉的蹤影。阿慎沒了興致,沿著村里的小路慢慢踱步。沒走幾步,不遠處就傳來了清涼的女聲,猶如久旱的土地上引來的泉水。霎時間讓蕭索的村落有了生氣。阿慎望向聲音的方向,是他們?
他本能地往垣壁後面躲閃,俞悅一行人自然沒發現有人正躲在路邊的石垣邊靜靜看著他們,只管往旅店而去。
瑪依莎自從下了車,就特別興奮,“這里我好像來過。”邊說她邊跳著跑到最前頭。巴圖爾用維吾爾語跟瑪依莎說了什麼,她頓時睜大了眼楮,“你說什麼?!你說什麼?!”邊說她又邊跑回來,眼里都是不可置信。
“巴圖爾說了什麼?”卓凡平靜地隨口問道。俞悅撇過臉,同樣看向瑪依莎。
瑪依莎忽閃著她濃密的睫毛,“他說……這里是我的故鄉……”
說罷,她大概是纏著巴圖爾說自己小時候的事情,撇下俞悅和卓凡。俞悅和卓凡听不懂維語,只好苦笑一下,任由他們倆人遠遠地落在後頭。先去旅店了。
阿慎躲在一邊,看著熱門走遠。想起剛才撲克臉仗著自己身手敏捷,對自己羞辱,就火不打一處來。在吐魯番的時候,撲克臉不是喜歡這個姑娘嘛,自己借此調戲她一下,就當是報了剛才的仇了。他剛想跳出去,卻听背後傳來撲克臉的聲音,“你在干什麼?”
阿慎被撲克臉莫名一嚇,直撫住胸口做驚魂未定狀,“我說大哥,你別總是這麼神出鬼沒行不行,這要在荒山野嶺,很容易嚇死人的。”
撲克臉正視著阿慎,目光清澈,認真問,“你經常出入荒山野嶺嗎?”
阿慎鄙夷地看了看撲克臉,“你的語文是打掃的阿姨教的嗎?這叫打比方懂不懂。不跟你說了,老子餓了,這有沒有吃的?”
撲克臉從兜里取出一個饃饃,遞到阿慎面前。
阿慎一揚手,把饃饃打飛,只覺餓地氣不打一處來,可又一想,眼前的這個人雖然看著智商比較低,但是身手好,自己對他不能動粗,“我想吃烤全羊。”
“這里沒有烤全羊。”撲克臉說完,就把饃饃撿了起來,撢撢上頭的灰,坐到石垣上啃起來。阿慎仰頭看著撲克臉這姿態,嘖嘖兩聲,“你那撲克臉的面癱表情,和這橙黃橙黃的夕陽和戈壁還真是搭調。”說罷,也跳上石垣,攤開手,“分我點吧。”
夕陽西下,俞悅放下行裝,把卓凡送出門。望向西邊昏黃的光線下燦燦閃光的戈壁,不遠處的石垣上,有兩個男人背對著她並排而坐。這景象,倒快要讓她忘記前幾個月發生的所有事情了。第一次她覺得這麼輕松,原來就算是荒漠,也可以在關鍵時候讓她忘卻煩惱。
只是,她依舊掛念阿慎。
想到這里,她忽而想起口袋里的紙條還未及打開。那張只看折疊封面就能讓她心跳驟停的筆跡,不是阿慎的又會是誰的呢?以至于她第一眼看到過于激動,竟還沒將紙條打開過。她摸摸口袋,紙條還在,她將紙條摸出,打開。五個字讓她心驚。
“小心巴圖爾”
俞悅腦袋轟地一下,窗外黃燦燦的夕陽照在她臉上,她覺得一切都不真切。什麼意思?巴圖爾,是與他們隨行的導游巴圖爾嗎?一路上,巴圖爾都盡力在幫助他們,為什麼阿慎要自己小心巴圖爾?
一下子,一百個一千個疑問涌進俞悅腦袋。未及她仔細思考,門被打開,瑪依莎長舒一口氣,疲憊地撲倒在床上,閉著眼楮喃喃道,“俞悅可不可以幫我倒杯水。”
良久,水被遞到瑪依莎的手邊。瑪依莎蹦起來,盤腿坐在床上,接過水咕咚咕咚喝了個精光。
俞悅的臉色說不上的難看,“剛才你和巴圖爾都說了些什麼?”
瑪依莎當然沒有在意到俞悅語氣沉沉,輕松地說,“巴圖爾跟我說了很多我們小時候的事情,但是那些事我都記不太清楚了。唯一記得的就是……”
“什麼?”
瑪依莎腦袋一歪,鬢角的發絲垂到臉頰上,“記得我每次見他,到傍晚的時候,就是在這樣的夕陽下,和他道別,然後回家。”她努努嘴,朝向窗口射進來的夕陽光。
“你家在村上什麼地方?”
瑪依莎皺眉搖頭,“不記得了。”
“巴圖爾也不知道嗎?”
“巴圖爾的家在吐魯番,他只有跟他爸爸來村莊送東西的時候我們才會見面。他從來都沒有問過我家在哪里,也沒有送我回家。我記得,那個時候,我就是在村口,這樣的夕陽下,看著他坐在他爸爸的卡車上越來越遠。”
“那你有沒有覺得巴圖爾有什麼變化?”俞悅試圖從瑪依莎身上得到線索。
瑪依莎眉頭深深一皺,她剛想說什麼,門外傳來敲門聲和一句維語。是巴圖爾。
太陽漸漸沒入地平線,從剛才起,倆人默默地在石垣上坐了近一個小時。阿慎覺得時機差不多了,扯了扯嘴角,“你還沒回答,為什麼要小心巴圖爾?”撲克臉寫那張紙條的時候,阿慎看到了,並且親眼看到他將紙條夾在俞悅一行人的行囊里。“你跟他們,是什麼關系?”
撲克臉沒有回答。甚至一點表情變化都沒有。
阿慎緩和語氣,耐心地說,“你看,自從在吐魯番遇到了,你就有意無意跟著他們,還送了紙條。本來我以為你到這村落來是有什麼目的,結果我們前腳剛到,他們就來了。你跟他們,是不是認識?”
撲克臉依舊沒回答,站起身,準備離開。
“你不覺得老子陪你坐了這麼久,你該給我個交代嗎?”阿慎忍不住氣急敗壞。
“與你無關。”撲克臉頭也沒回。只剩阿慎一人,留在蕭瑟的黃土里,“你這個既不吃軟也不吃硬的家伙,走著瞧。無論你有多少秘密,我都一個一個給你挖出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也許是異地而眠,俞悅輾轉反側無法入睡。她的床就在窗邊,睜眼能看到滿目星斗。她從未見過這麼好看的星空,星子一顆一顆像鑽石一樣墜在深藍夜空里。而地面,舉目望過去,沒有一點光亮。若不是身邊傳來瑪依莎均勻的呼吸聲,她幾乎就要以為自己是這偌大天地間唯一的生物。
她清楚地記得,她和阿慎唯一一次一起看星星,是在她家閣樓上。說是看星星,其實那晚根本連一顆星星也沒有,天氣倒是晴朗,只是都市里的星空早就被地面的燈火給遮蓋了光亮。她和阿慎爬到閣樓,頭探出屋頂。那時她還留著長長的頭發,在夜風中長發拂到臉上,她輕輕撥開。阿慎在她身邊,指著灰蒙蒙的天說,“你看,那里,應該就是北斗星的位置,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星空里最好辨認的就是北斗星,卻不知道北斗星其實是大熊座的尾巴。還有那里,如果看的到的話,你會看到三顆連在一起的星星,那是獵戶座的腰帶,然後那里是天琴座,那里是……小小年紀的阿慎就已經對星座了如指掌,並立志要成為一名考古學家。那天晚上,俞悅問他,“你為什麼想成為考古學家?”
阿慎沉默了一會兒,認真地說,“我總覺得,在這個世界消失的那些人,一定還在某個地方存在著。”
那時的俞悅還小,初初滿10歲的她,並不知道比她年長幾歲的阿慎說這話是什麼意思。也許是像她爸爸說的,阿慎失去了父母,卻依舊以為他們沒有死,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當時的她,體貼地握住了阿慎的手。
現在,她望著漫天星辰,開始仔細分辨天空中的各個星座,無奈星子散亂,始終無法找到那些耳熟能詳的星座位置,她佩服起阿慎來,與此同時,被深深的思念牽引著,察覺眼皮漸漸沉重,終是慢慢地入睡。
睡了不知道多久,耳邊傳來 的聲音,似乎是瑪依莎起來了。俞悅奔波了一天,半睡半醒之間,只听瑪依莎輕輕地跟她說,“俞悅,我先回家一趟,過兩天就回來。”俞悅唔了一聲,終于又睡過去。
而另一邊的民宿里,阿慎睡地四仰八叉。翻個身,壓到的被褥上空無一人。他立馬清醒過來,環顧四周,黑漆漆的狹小房間里一點動靜都沒有。“撲克臉?”他試探性地喊了一聲,抬頭望出去,星光從低矮的窗戶外照進來,照地黃土地上如霜般雪白。他躬身跳下床,沖出門復又沖回來,裹了被子往外走。
白天他穿著單薄的維族長袍,在晝夜溫差極大的荒漠中心,他裹上被子,吱嘎一聲打開門。這聲音在空曠遼遠的荒漠夜里顯得格外突兀,驚飛了不遠處的野鳥,撲稜稜地從沙棘叢里飛起來。很快,四周重新恢復了安靜。
戈壁的深夜奇冷無比,阿慎裹著厚厚的被子,還是凍得瑟瑟發抖。“媽的!”阿慎咒罵一聲,哆嗦著往旅店的方向而去。
他腳步極快,在崎嶇的路面也能穩步前進,這讓他多少有點吃驚。
“媽媽的!撲克臉平時還真看不出來,一股悶騷樣,該不會是相思病犯,趁月黑風高……”嘟囔著,他繞過村中心的石墩,往旅店的方向而去。月光很亮,照在硬邦邦的地面上猶如鋪上了一層紗一樣。一路上阿慎只顧埋頭走路,也來不及抬頭看看方向,很快,自己被什麼東西撞了一下。撞他的東西體格碩大而硬朗,他沒有站穩,一個趔趄,剛想回頭罵上兩句,卻傳來槍上膛的聲音,嘟一聲輕響,耳邊嗖地飛過什麼,阿慎臉頰上火辣辣的,他用手一抹,就著月光,手心黏膩的暗紅色,散發絲絲甜膩的腥味,“****大爺!”說完朝那黑影撲過去,不顧三七二十一抄起對方的手就往上頂。對方倒地時輕哼一聲,未及反應就再不動彈。阿慎罵罵咧咧地揍了他兩拳,見對方一點反應也沒有,起身,探探鼻息。
“他中了麻醉槍。”石墩上的人說。
阿慎抬頭看到站在旁邊石墩上的人影,垂手握住一把精巧的手槍,在月光下泛著清冷的金光。
他站起身,揚揚頭,“喲,撲克臉。”他還沒問是怎麼回事,只見撲克臉陰沉著一張臉,轉身消失在了石墩後面。等他繞到石墩後,早就不見了撲克臉的半點人影。
到底發生了什麼,就在他迷惑之際,又听得遠方傳來嘟嘟兩聲輕響。若是在其他地方,一定不會惹人注意,只不過在這偌大荒涼的野外,這幾聲顯得極不尋常。是消音器下的槍聲。
槍聲!他拔腿就往旅館跑。跑了兩步想起什麼似的回頭抄起大漢身上的槍,“還真沉!”
當阿慎扛著槍跑到旅店,挨個房間搜過去,狹小的旅店一共三個房間,前兩個房間都空無一人,當打開第三個房間的門時,只見撲克臉蹲在地上,以極低的聲音說,“晚來一步。”
“到底是什麼人。”說完把槍一扔,“害老子都毀容了!”
撲克臉沒有說話,仔細查看過房間後徑直往外走。
“你又去哪?!”阿慎緊跟其後,撲克臉走路飛快,不一會兒來到剛才阿慎被襲擊的地方。
“人呢?!”阿慎繞著石墩前後左右看了一圈,一點痕跡都沒有,“難道剛才那人,是鬼?”,“就連我剛才落下的被子也不見了,這鬼難不成還是只凍死鬼?”
“這世界上沒有鬼。”撲克臉的聲音冷冰冰的如同周遭的空氣。“麻醉還不會失效,有人帶走了他們。”
“是巴圖爾嗎?你不是說那個巴圖爾有問題嗎?看他長的一張正直的國字臉,人還真是不能貌相。”阿慎喘口氣,冷靜一下只覺周身腿酸力乏,顧不上許多,一屁股坐在地上。“哎喲!”他反手扯出硌住自己屁股的那把槍,站起身就要把它扔掉。
“等等!”撲克臉接過槍,上下前後仔細看了看,默不作聲。
“是不是尋仇?但這仇人也未免太愁人,竟然跟到鳥不拉屎蟲不放屁的地方。”
撲克臉還在研究那槍。他似乎在找什麼,但終究還是把槍埋在一旁的土墩下面。
“你有看出什麼來嗎?”阿慎好奇地問。
“我不懂槍。”撲克臉言簡意賅。“但是可以肯定,這槍只是麻醉槍。”
“那你看了半天,合著是在裝逼?哈哈,我就知道,你怎麼可能什麼都在行。”
撲克臉歪著頭,“我們還是把這東西埋了吧,總不會就這麼放著。”說完,他在土墩下刨開一個洞,將麻醉槍埋在里面。“這下好了。”阿慎拍拍手,忽然,一直在旁邊安靜看著的撲克臉抬手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剛才你進旅店的時候,有沒有看到旅店老板?”
阿慎察覺到四周安靜並無反常,有些不耐煩,覺得這個撲克臉太裝模作樣,不屑地搖搖頭。
撲克臉凝思片刻,“我們去其他人家看看。”
阿慎想攔下他,雖說是在荒原野嶺,可好歹還是在中國大地上,觸犯法律的事他可不想做。“大晚上私闖民宅,可是犯法的。”
撲克臉像沒听到一樣,自顧自往人家家里走。一家、兩家、三家……原先還有人在的村莊,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偌大的村莊,空空蕩蕩,只剩他們兩個。
夜涼如水,涼意絲絲滲進阿慎的皮膚,他打了個哆嗦,“你說,他們都去哪里了……”
撲克臉沒有表情地像一個蠟像,他凝重地搖搖頭。
阿慎唉聲嘆氣,一屁股又坐到旁邊的石墩上,“也就是說,現在的狀況是,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了。你確定,這不是個鬼村?那現在我們該怎麼辦?”
“去艾丁湖。”
“現在?”阿慎苦不堪言,他已經連續好幾天沒有好好休息過了,好不容易逮到一個不算機會的機會,可以將就湊合睡個好覺,結果不知道來了哪些人,綁架了撲克臉的相好,現在他不得不犧牲自己的睡眠時間。他氣不打一處來,好不容易強忍住怒氣,“現在恐怕不太合適吧,不說我們距離艾丁湖還有一段距離,晚上夜路難走,指不定就走到沼澤里去了。”
“那你說怎麼辦?”撲克臉還是看著死氣沉沉的村莊,沒有要回過頭的意思。
“明天一早,老子我想辦法弄輛車來給你,然後我們一起去艾丁湖怎麼樣?”阿慎要想方設法保住這個難得可以睡個好覺的晚上。
許是撲克臉覺得阿慎說的有理,沉吟點點頭。“那明天一早出發。”
“哎,我可沒說明天一早就能出發,我只是說一早幫你弄輛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天空翻出魚肚白,星星一顆一顆在這樣清白色的天空里斂起光芒。荒漠里的空氣干燥而清冷。俞悅從頭疼欲裂中醒過來,望去滿目皆是蒼涼的黃土,地上一叢一叢沙棘點綴,頗有些生氣。
這是在哪?
幾乎是立刻清醒,環顧四周,皆是一樣的景致。昨晚明明是睡在月光村旅館的床上,怎麼會?!她使勁回憶最後有記憶的瞬間,可是什麼也記不起來。
俞悅並沒有什麼野外生存經驗,唯一有的理論知識也都是從慎博士那里听來的。她看了看表,現在是早上五點,心想道,還有兩個小時天就會亮,天亮之後,這里的溫度會急速上升。即使現在已經入秋,按著荒漠里的溫度,最高仍然會達到三十幾度。而自己身邊缺水斷糧,又不知道該往哪里走……她越想越感到絕望。
忽然,她想起出發前她曾經在網上看到,吐魯番雖然氣候炎熱干燥,但是地下水系四通八達,只要找到坎兒井,就能找到水。據倪明的來信上說,那時他在艾丁湖附近,還看到過坎兒井。
想到這里,俞悅心里有了些希望。她爬上距離她最近的土邱,放眼望過去,一片平整的黃土地,稀稀拉拉的沙棘綴在上面。只在很遠的地方,有一個高一些的土山。
若是找不到坎兒井,爬上那個土山,或許可以看得更遠一些。現在的她別無選擇。明確了方向之後,她從土邱上滑下來,往土山的地方走去。
荒漠里的白天來的很快,不到一個小時,天就全白了,俞悅走了一路,又餓又渴又累,可是那土山就好像在原地沒有動。她咬了咬牙,繼續往前走。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日頭也漸漸高了,她已經走了半天,體力一點一點從她體內流逝。她的腳步像灌了鉛似的,越來越沉重。高高掛在她頭頂的太陽,悶熱的天氣,升高的氣溫讓她汗流浹背。疲憊不堪卻不能停下,她開始發現眼前模糊起來,漫無邊際的黃土和沙棘搖搖晃晃地分辨不清。突然,好像看到不遠處的地面有個凹陷處,那是?
那是什麼?她加快速度,喘著粗氣跑過去。她走了這麼久,腳早已失去知覺,能堅持到現在完全是機械著堅持下來。走地快了,她的身體不自覺往前傾,一下子都摔倒了。戈壁被太陽曬得滾燙,隔著衣服,她感覺到一陣陣熱浪從地面涌上來。不知道過了多久,她重新站起來,搖搖晃晃地往那個凹陷處走過去。
“那個女的是你的相好?”阿慎問坐在對面的撲克臉,風吹的他的頭發有些凌亂,荒漠里的風果然很不同,干燥而有力,吹在臉上生疼生疼的。撲克臉不知道從哪里弄來了一輛小卡車,司機是個壯大的維族人,常年出去其他省做生意,漢語說地不錯。撲克臉坐在卡車上,一路都無視了不斷向他發問的阿慎,只顧自己向遠處眺望,似乎在搜尋什麼。
卡車司機唱起了響亮的維族民歌,聲音在空蕩蕩的荒漠里越發顯得雄渾有力。
大約半個小時後,卡車嘎吱停下,“兩位小哥,前頭不遠就是艾丁湖了,我就送你們到這里。
撲克臉沒有半點猶豫,跳下車,把錢遞給司機。司機連連點頭,把車開走了。司機的歌聲漸漸遠去。
“原來這就是艾丁湖。並沒有非常特別嘛!”說完就往湖邊走。
正如阿慎所說,這片湖看上去一片瑩白色,像一塊白玉嵌在黃沙土上,除此再沒有其他特別之處。近年,由于公路開通,艾丁湖雖地處偏僻,景致單一,到艾丁湖的游客卻是有增無減。
走了千余米後,阿慎被撲克臉攔下,“不要再往前走了。”
“為什麼?”阿慎腳下踩著的鹽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再往里走就是鹽地沼澤。”撲克臉蹲下,捏起一塊踩碎的鹽殼,抬頭舉目四望,日頭漸高,這里一個人也沒有。
“回去吧。”
“怎的,就這麼回去了?!”阿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跟著你到這,就為了讓你捏塊鹽巴,然後回去?”
撲克臉沒有听阿慎抱怨,轉身就走。
阿慎三兩步追上,不由分說緊緊抓住撲克臉的肩膀,撲克臉伸手瞬間,阿慎已經越過撲克臉肩膀,被摔在地上。
“哎喲!”阿慎自知來硬的敵不過撲克臉,只好耍賴,干脆賴在地上,“走了一路,連口水都沒喝上,你倒是讓我歇一歇喝口水再走哇。”
撲克臉看看阿慎,解下腰間水袋,扔個他。自己開始環顧起四周,查看地形。
阿慎接過水袋,剛喝兩口,水就被喝完了。他一陣尷尬,這麼大一袋水,原本足夠他們倆人喝一天的,只是他氣不過撲克臉來路上不搭他的話,一個勁地喝,現在水已見底。他晃晃水袋,蓋好蓋子,若無其事地遞還給撲克臉。“沒有了,我還要喝。”
撲克臉並沒有動怒,淡淡地說,“這附近應該有坎兒井,找到就有水。”
阿慎眼楮一亮,“我去找!”飛也似地跑開了。
眼見阿慎跑開,撲克臉陷入了沉思。
阿慎並沒有跑很遠,站在遠處一個空曠的平台上大喊大叫,直沖撲克臉揮手。
撲克臉走近一看,點點頭,“這井已經干了。”
阿慎蹲在井邊,“這里面黑咕隆咚的,你怎麼知道干了?”
“如果有水,邊緣會長植物。但是你看,這里什麼也沒有。反而是那邊……”撲克臉指指不遠處茂盛胡楊林,如果是我,會去那里找。”
阿慎一溜煙跑到千米開外的胡楊林,撲克臉看不到他的表情,只察覺到他以更快的速度跑回來,喘著大氣,得意洋洋地說,“你錯了,那里沒有井。”
撲克臉沒有絲毫驚訝。“地下水流向多有轉移,這很正常。樓蘭古國的消失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因為羅布泊流向改變。”
“唉,那你說,樓蘭古國的遺跡里是不是有很多寶藏?樓蘭不是古絲綢之路的必經之地嘛,那時一定很有錢,即使消失了,遺跡還在,地底下說不定真有數不清的寶藏呢。書上還說,什麼……太陽墓,有墓就有陪葬品,肯定都很值錢。”說著他整個趴下來,把頭伸進坎兒井,井里悶悶地傳來阿慎的聲音,“要不我們去樓蘭遺跡吧?”
“回去吧。”撲克臉的聲音有些沙啞,現在日頭已高,艾丁湖附近的溫度驟然升高,太陽毒辣辣地炙烤著土地。
撲克臉說完,轉身要走,卻見阿慎沒有反應。等了一會兒,阿慎一臉凝重地把頭從坎兒井里抬起來,“這下面,有水聲。”
撲克臉覺得這再正常不過,一千米開外有茂密的胡楊樹,那就說明不遠處就有地下水,能在這里听到水聲也不無可能。然而等他一轉身,趴在坎兒井邊的阿慎已經沒了影。
“哎!哎!撲克臉!”
很快,坎兒井里傳來阿慎的聲音,撲克臉探到井口,井底下依然漆黑一片,少說也有三米,真虧地他敢跳下去。這麼想著,他沒有絲毫猶豫,跟著一起跳了下去。
“你為什麼不考慮一下我會不會坑你,你這樣很容易被人騙。”阿慎沒想到撲克臉會這麼毫不猶豫地跳下來,沒來得及躲開,被撲克臉撞倒在地。“你快起來。”
“如果這下面有什麼問題,你不會這麼輕松。”
阿慎撇撇嘴,“剛才我還因為你從容跳下來陪我感動了一下,看來我是白感動了。”
撲克臉沒有接腔,用手扶著井壁,“這個井大概三米,你叫我下來做什麼?”
阿慎在黑暗里聳聳肩,“我想跟你說,這下面如你所說,沒有水。”
“就為了這個?”
“是啊,我還沒說完,你的身體就砸下來了。”阿慎散漫地說,好像一切都跟他沒關系似的。
撲克臉自知受到阿慎戲弄,也不多說,作勢要爬出去。
“這麼高,你行麼?”阿慎在一旁蹲下馬步,雙手交叉垂下來要給撲克臉做支撐。撲克臉在黑暗里搖搖頭,“太高了。”說著就開始沿著井壁摸索。
阿慎很詫異,“你在找什麼?”
“找土質松軟一點的地方,如果我沒猜錯,這里的水道剛變沒多久,井壁的土質雖然堅硬,但硬度不一,找軟一點的地方,弄幾個踏腳,就可以上去。”撲克臉沒有一點緊張,十分平靜,只是聲音里透著一絲疲憊。
阿慎察覺到這一點,拍拍撲克臉的肩膀,“你休息一下吧。水是我喝光的,人也是我喊下來的,體力活也讓我來干。”邊說撩起袖口,雙手在井壁上摸索。
撲克臉長時間沒有補充水分,加上烈日暴曬,早就已經有些脫水。听阿慎這麼說,就順著井壁坐下休息。
阿慎順著井壁來來回回摸索,終于摸到一塊松軟的土層,他驚叫起來,“這里!”
狹小的井底充斥著他的聲音,顯得那麼空蕩蕩,阿慎用腳在井壁上鑿出兩個小坑,足夠踩踏,他沿著井壁往上爬,一邊爬一邊向井底的撲克臉喊,“撲克臉,等我上去再把你拉上來。”
原本在井底的撲克臉卻一點回音也沒有。“這小子,不會睡著了吧?”阿慎重新跳下井底,在黑暗里來來回回摸索兩遍,可是整個井底,除了他,卻再沒有其他人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撲克臉!”阿慎在井底大聲喊。直到听到一個微弱而沉悶的聲音從腳邊傳來,“在這里。”
阿慎一剎那懷疑自己听錯了,試探性地再喊一聲,“撲克臉?”
“在這里。”
聲音是從阿慎腳底下傳來的,阿慎蹲下身,細細摸索。
“下面有個洞,你進來。”
阿慎判斷出那是撲克臉的聲音,登時他心里的石頭落了地。他朝聲音的來源地摸索過去,果然,在坎兒井的底部井壁上,竟然有一個洞。洞很小,剛好夠一個人通過,若不是井底漆黑一片,他們肯定早就發現了這個洞的存在。一定是剛才撲克臉坐下休息,無意間發現的,所以先去查探了。
盡管阿慎什麼也看不到,他還是面朝洞里喊了一聲,“里面有什麼?”
撲克臉沒有回答。阿慎咬咬牙,就往洞里鑽。一邊鑽一邊恨恨地說,“老子這輩子頭一回跳井,頭一回鑽洞,可都在今天做全了。”話剛說完,頭頂驀地開闊,眼前的黑好像也被稀釋了一般,可以些微看到一點光了。阿慎繼續往前爬行,真沒想到這個洞這麼長。然而越爬洞越寬闊,他漸漸可以弓著身子走了。他扶著洞壁,心想,難怪剛才撲克臉的聲音那麼小,原來他是在這麼開外的地方跟他說話。大概又走了一百米後,眼前豁然一亮。
“這里是……”阿慎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這是一片天然的地下湖泊。”撲克臉站在湖邊,這個湖很大,綿延幾百米,湖水清澈見底,在湖對岸,有一個地下通道如瀑布般正往湖水里注水。“應該就是你听到的水聲的來源。”
阿慎已經驚地說不出話來。“真沒想到,在荒漠的下面竟然有這麼大一片湖。太神奇了。可是,這麼大一個洞,也沒什麼支撐,上面怎麼沒有塌下來??”
“還記得我們看到的那片胡楊林嗎?”
阿慎瞪大了眼楮,“你是說,我們在那片胡楊林下面?”
撲克臉沿著湖邊坐下,慢慢解釋道,“即使不是在正下方,距離胡楊樹林也不遠了。你看我們頭頂。”
阿慎抬頭看去,盡管光線昏暗,依舊依稀可辨頭頂上嶙峋凹凸。“那是什麼?”
“那是胡楊樹的樹根。”
有點常識的人都知道,沙漠里的植物,即使裸露在地表的植株矮小柔弱,也必定有強健發達的根系,深入地底幾米幾十米的地方汲取水分。剛才他們看到的胡楊樹林,非常茂盛,那根系一定異常發達。
撲克臉說的沒錯,那片樹林底下一定有水源,而且竟然是這麼一大片湖泊。
粗壯的樹根在他們頭頂彎曲纏繞,不僅鞏固了地表,也守護了這一大片地下水源。
撲克臉把水壺灌滿,別在腰間,從角落里撿了兩根干枯的樹枝。攤開手。
“什麼?”
“火機。”
阿慎退後一步,“你怎麼知道我有打火機?”說著從口袋里掏出打火機和煙。
撲克臉抓過打火機和煙,一眨眼,煙就已經被他扔進水里。
“哎!”阿慎氣不打一處來,“你借火就借火,扔我的煙做什麼?”
“地底下,禁止吸煙。”
“什麼規矩!這里有禁煙標志嗎?”
撲克臉絲毫不在意阿慎的抱怨,自顧自將樹枝點燃,往前走。
阿慎生氣歸生氣,不好太過發作,在這地底下,他雖然不害怕,但也不想一個人待著。經過這幾天相處,他總覺得這個撲克臉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讓他說不清道不明的親近感。他知道無論他怎麼抱怨,撲克臉都不會予以回應,更重要的是,他根本不是撲克臉的對手。于是,撲克臉舉著火把走在前頭,他只好緊隨其後。
“哎,我們為什麼不用手電筒?我帶了,在我包里。”阿慎說著就要打開包拿手電筒。
撲克臉阻止,“不用。就用火吧。”說罷,舉著火把自顧自往前走。
走了一會兒,眼見撲克臉越走離湖越遠,倒是往來路的反方向走去,阿慎終于忍不住發話了,“我們這是往哪里走?按照我們的腳程,現在應該是在艾丁湖西北方向一公里左右的地方。
撲克臉有些許吃驚,阿慎竟然對地理位置距離這麼敏感,在地底下七拐八繞,他竟然還能判斷出他們的方位和距離。“現在地表溫度達到三十幾度,如果上去的話,我們很快就會體力不支。這地底下雖然縱橫交錯,實則都是坎兒井的地下水路通道。如果我沒猜錯,我們現在走的,是水位轉移後干枯的一段路。很快,我們就又會看到另一個坎兒井。”
地下的通道遠比撲克臉和阿慎想的要錯綜復雜,走了許久,阿慎逐漸發現不對勁,“我們又回到原地了。”
撲克臉也有同感,沉默地點點頭。然後就盯著前路,似乎是在回憶之前他們走過的路。
阿慎倒是比在陸地上安靜許多,他嚴肅著一張臉,說,“我們很可能是遇到了鬼打牆……”
“這世上沒有鬼。”撲克臉沉沉道。
“那你說,我們怎麼會迷路?”阿慎肅然地說。
撲克臉閉上眼楮沉吟不語,他心里有個答案,卻始終不願意相信。
阿慎見撲克臉閉著眼,眉心微鎖,感覺到他內心有掙扎,“姑且先認為是鬼打牆,用我的方法走一遍,如果不行,我們再想辦法。”
恍惚間,阿慎看到,撲克臉的臉在火把微弱光芒的照射下反射出青白的光。“你是不是累了?”阿慎問道。
撲克臉搖搖頭,“走吧。”
撲克臉堅持,阿慎沒再勸說,“你走前面,我會遠遠地跟著你,如果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我立刻叫住你。”
撲克臉輕輕點頭表示贊同。他轉身往前走。撲克臉走在前頭,可以听到身後阿慎刻意加重的腳步聲,他們一步一步走著,走了很久,阿慎見前頭的撲克臉突然停下了。
“發生了什麼事?”阿慎三步並作兩步走上前,撲克臉盯著前面。
又回到了原來的地方……
“這是怎麼回事?”阿慎低喃道。難道這個鬼的道行比較高?
“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撲克臉又忍不住重申。
“那你說這是什麼?”阿慎的點子沒起作用,心里有些發毛。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第一反應就判斷這是鬼打牆,就像這是身體做出的自然反應一樣。
撲克臉輕輕搖頭。垂頭片刻,他似乎是鼓起勇氣般,終于從地上撿起幾個小石頭。站起來輕輕說,“走吧。”
阿慎這次不再說話,靜靜的跟著撲克臉。他還不知道撲克臉撿石頭用來做什麼,一路下來,他知道撲克臉做任何事都有他的理由,更多的時候,他只要靜靜地看著他,就可以了。
撲克臉手里握著小石頭,走過一段路就在地上放上一顆石頭,這樣一路放下去,很久之後,他們終于又回到了原來的起點。
阿慎還是不願意相信,“這不科學。”
撲克臉沒有說話,靜靜的看著延伸進黑暗里的小石頭。他同樣感到很疑惑,如果這是自然形成的結果,真是不得不佩服大自然造物主的神奇。可是,如果這不是呢?
“你的意思是……這里是個迷宮?”
撲克臉臉色很平靜,沒有要反駁的意思。
阿慎聳聳肩,“他奶奶的,老子今天算是見識到了。可是,你覺得在這地下造個迷宮,這有必要嗎?”
“你覺得這是人為?”撲克臉轉過來看著阿慎,目光如炬。
“不是人為,難道還是天然的不成?”阿慎沒想到聰明如撲克臉,竟然也會為這個遲疑。“你說這是個迷宮的時候,我這才發現,一路走來,這個迷宮倒很像是依據五行而建。說完,他蹲下來,並招手讓撲克臉把火湊近。他用手指在地上邊劃邊說,“下坤上乾,按照這里的地理位置,南為坤,北為乾,我們站的起點是坤宮,離我們最遠的地方一定有個乾宮,也就是破解這個迷宮的出口。而剛才我們一路走來,都沒有發現岔路,那只能說明一點。”
“岔路被隱藏起來了。”
阿慎愣了一瞬,拍拍手站起來,“說不定失憶之前,我還是個聞名一方的算命大師,我竟然還懂這些。”
撲克臉當然不會願意听他胡扯。舉著火把默默地走在最前頭。直走到兩人都認可的地方,阿慎趴在牆壁上,耳朵貼在牆壁上,左敲敲,右拍拍,終于發現牆角下的牆體空心且薄弱。
他站起身,用腳踹開薄薄的土層,背後竟然是一個一尺見方的洞。
兩人沿著這個洞匍匐前進,很快,阿慎察覺到眼前越來越亮,不一會兒,竟然就來到了一口新的井口下面。
可讓他們驚訝的是,井底躺著一個人。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她不是……?”阿慎把人翻過來,一眼就認出她是撲克臉一直跟著的那行人里的一個。
撲克臉單膝跪下,探了探她的鼻息。撲克臉將火把遞給阿慎,抱起俞悅往洞里走。阿慎緊隨其後跟上幫撲克臉照明。火光微弱,不斷在他們頭頂顫抖。撲克臉將俞悅平放在地,開始解俞悅上衣扣子。
“你干什麼!”阿慎驚慌。
撲克臉一愣,手在半空停下,一秒遲疑後,繼續手上的動作。“她中暑了,需要幫她解開衣服散熱。”撲克臉到底顧忌男女有別,只是將俞悅的衣服解開兩顆扣子,露出脖子和鎖骨。
“她很快就會醒吧?要不要給她喝水?”
撲克臉搖搖頭,靜靜地看著俞悅。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十分鐘後,俞悅依舊沒有醒過來。撲克臉托起俞悅的頭,掐了掐她的人中。
“她好像有反應了。”阿慎叫道。
撲克臉把水壺送到俞悅嘴邊,水一點點****俞悅的唇。迷迷糊糊中,她察覺到唇上陣陣清涼。她微微張口,水順著她嘴角滑進口中。她始終閉著眼楮,不敢睜開,仿佛睜開眼楮就會看到明晃晃的光,而口中如飲水的觸感也會消失。直到她听到阿慎的聲音,本能地皺了皺眉,微微醒轉過來。
她越過正在喂她水的撲克臉,徑直看阿慎,阿慎的臉一半隱在黑暗里,一半在火光中忽明忽暗地閃現。她驚訝地停下嘴上喝水的動作,撇開頭。撲克臉注視著俞悅,收起水壺。
“阿慎……”俞悅喃喃道,她疲倦地眨眨眼,視線始終停留在阿慎身上。
阿慎不明所以,尷尬地轉向撲克臉,似乎在向他求救,“她認識我?……”
撲克臉見俞悅自己可以支撐坐起來,從俞悅肩膀上抽回自己的手,撇開頭將水壺掛在腰間。
“你在說什麼?你是阿慎啊,現在國內最年輕的考古學家,慎博士!”俞悅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她竟然會在這樣的情況下與阿慎重逢。
阿慎奇怪地看了看俞悅,蹲到撲克臉身邊,小聲地說,“你知道她認識我?”
撲克臉面無表情地搖搖頭,“不知道。”說完,自顧自整理起行囊。
阿慎小心地將視線轉回俞悅,擠出一個笑,“我醒過來之後,就不記得之前發生過什麼事了。不好意思……你是誰,我真的想不起來。”
俞悅喜極而泣,“沒關系,沒關系。我知道你是誰,我可以慢慢告訴你以前的事情。”俞悅用袖口抹去臉上的淚,“阿慎,你怎麼會在這里?”
阿慎怔了一瞬,他想了想,一時半刻還真不能說清楚他們為什麼會在這。他猶豫的時候,撲克臉搶先用沉沉的語氣說,“說來話長,我們還是趕緊出去吧。”
俞悅看了看表,驚道,“已經這個時間了。”她暈倒前的最後記憶,是在井口往下眺望,眼前一黑,一頭栽倒進井底。可是現在她手表上已經顯示時間是傍晚五點五十。
太陽已經漸漸下山了。
撲克臉帶頭走在前面,阿慎將俞悅扶起來後,尷尬地撤回手,指了指俞悅領口的扣子。俞悅一驚,羞地臉都紅了,她急忙背過身把扣子扣好,然後轉過來沖阿慎燦然地笑。
可是走在最前頭的撲克臉卻皺了皺眉。停在前面站住不動了。
阿慎對俞悅情深義重的眼神很不適應,趁此跑到撲克臉身邊,“怎麼回事?”
“你看。”撲克臉盯著頭頂。
阿慎一看,立刻火不打一處來,“媽媽的!到底是誰,把井口給封住了!”
“發生什麼事了?”俞悅緊跟上來,听到阿慎咒罵,問道。
“有人把井口封住了。”撲克臉平靜地說,聲音冷冷的。
俞悅抬頭看上去,原來的井口被一塊大石頭堵住,不知道能不能推開。
阿慎沿著井壁蹲下,拍拍肩膀,“撲克臉,你上來!”
俞悅接過撲克臉的火把,撲克臉踏上阿慎的肩膀,伸手去夠井口那塊大石頭。撲克臉手掌踫到石頭,使出全身力氣,石頭紋絲不動。
“不行,使不上力。”
支撐一個人的重量對阿慎來說就已經有點勉強,加上撲克臉在上頭使力,阿慎有些支撐不住。只好將撲克臉放下來。
“現在上不去了,怎麼辦?”阿慎又咒罵道,“要是讓我知道是誰干的,我一定會打的他滿地找牙,欺負到老子頭上了。”
俞悅見阿慎露出這麼一副粗魯的樣子,驚訝極了。
撲克臉將火把伸向山洞前頭,樹枝已經燃燒很久,眼見很快就會燃盡。“我們往前走。”說完回頭征求阿慎和俞悅的意見。
俞悅心里害怕,本能地往阿慎身邊靠靠,阿慎不解風情,走到撲克臉身邊,“走吧。”
撲克臉沒有動,看著俞悅,僵硬地說,“你叫什麼名字?”
俞悅莫名緊張,急忙自我介紹,“我叫俞悅。”
“讓俞悅走中間,阿慎,你走最前面。”撲克臉說完,將其中一個火把遞給阿慎。
阿慎接過即將熄滅的火把,埋怨道,“這火都快熄滅了,為什麼還要用火把,我們包里明明有手電筒。
撲克臉沒有回答。俞悅遲疑了一瞬,“大概是因為,我們在地底下,前頭通道里不知道哪里會有氧氣不足的情況,用火把可以先行試探。這樣吧,我可以拿手電筒,這樣還能亮一點。”
阿慎回頭,看看俞悅,又看看撲克臉,“看來她說對了。”說完,從背包里取出個手電筒交給俞悅。
走了很久很久,俞悅開始覺得有點支撐不住,可是前頭的阿慎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依舊很勻速地往前走。
“這個洞是怎麼回事?我總覺得越來越冷。”阿慎突然大聲說。
俞悅從剛才開始起,就已經察覺到了。他們好像在不斷地往地底下走,而且經過的路越來越難走。
撲克臉沒有接話。俞悅和阿慎都明白,如果火把熄滅,在這山洞里,很可能會有危險。
又走了一段路,阿慎越來越不耐煩,他始終按捺不住心頭怒火,剛想發作,腳下一滑,摔倒在地。他罵罵咧咧地站起來,伸手一摸,屁股上全是濕泥。
狹窄的通道里傳來俞悅極低的驚呼。
“阿慎……”俞悅用力將阿慎扶起來,阿慎手撐著洞壁,勉強站穩。火把因為剛才的落地而熄滅,現在洞里只有一束白色的電筒光。阿慎為剛才的事情怔了一瞬,回神時俞悅已經握住他的手臂,他全身一緊,說話也結巴起來,“你身後的撲克臉,去哪兒了?”
俞悅不知道是冷還是害怕,渾身都在發抖,她盡量保持鎮定,回頭用手電筒照了照,“撲克臉?”
阿慎失去了判斷能力,支支吾吾說,“我們去找找看……”
俞悅點點頭,留意到阿慎並沒看她,于是又“嗯”了一聲。
他們往前走了幾步,俞悅察覺到身後的土壁一點一點亮了起,她回頭一看,看到微弱的光照下,兩個人影從正從山洞的另一頭移過來,影子一點一點往這邊挪動,似乎就要從他們頭頂上壓下來。這個洞里除了他們三人,根本沒有其他人在。她驚怕地用力扯扯阿慎的衣服。
阿慎也發現了,他立即把俞悅護在身後,自己走到拐角處,探頭往前看,只見一個兩人寬的黑影在洞里挪過來,由于洞很狹小,它勉強可以通過。它正在慢慢地走近他們。阿慎眼力好,仔細一看,那人不是撲克臉是誰,他好像馱著什麼,所以才走得這麼緩慢又艱難。阿慎寬慰俞悅,走到撲克臉身邊,輕輕錘了錘撲克臉的肩膀,撲克臉詫異地看著他,“你這是做什麼?”
阿慎沒有解釋,只是賭氣一般地說,“等會跟你解釋。”說罷,把視線移到撲克臉半抗住的人身上,“他是誰?”
看到撲克臉揚揚下巴,阿慎捏住捏住那人的下巴,抬起臉。
“這不是巴圖爾嗎?”俞悅驚呼,“他怎麼暈了?”
“他從剛才起就一直跟著我們。”撲克臉把巴圖爾從肩膀上卸下。巴圖爾順著洞壁滑下來,整個人癱軟在地上。
“我就覺得奇怪,好好的井口怎麼被封住了,肯定是你搞的鬼!”阿慎使勁踹了巴圖爾兩腳,踹完覺得依然不解氣。“這人就該困在地底下,永遠都出不去。”
“對了,阿慎,那張紙條是怎麼回事?”俞悅想起阿慎留下的紙條,“你一早就知道巴圖爾有問題了嗎?”
阿慎看了看撲克臉,撲克臉面無表情地舉著火把目視前方,裝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當然,我是阿慎啊,當然一眼就能看出他有問題。”阿慎盯著撲克臉,故意拉長聲音說道。
“他哪里有問題?”俞悅接著問。
“時間不多了,我們趕緊走吧。”撲克臉催促。阿慎像得救了一樣,附和說,“是,撲克臉的火把也快熄了,抓緊趕路吧。”
“但是巴圖爾怎麼辦?”俞悅問。“真的要把他扔在這里嗎?”
這里是荒漠的地底下,如果把巴圖爾留在這里,他一定會被凍死餓死。雖然他不是什麼好人,但也不能眼睜睜把他留在這里任由他自生自滅。
想到這里,撲克臉說,“把他帶上。”他遲疑一瞬,“等他醒了,還有事情要問他。”
“嗯,我也想問他昨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我醒過來就已經在荒漠里了。”俞悅說道。
阿慎已經不願意再往前,他說,“你看,這洞里濕氣越來越重,總覺得越往前越通到地底下,我們還是別摻和了。”
“往回走吧。”撲克臉看看俞悅疲倦地樣子,說,“往前走到干的地方,我們再休息。”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安靜的洞里,四人喘息聲越來越重,撲克臉走在最前頭,時不時回頭扶俞悅一把,俞悅體力不支,坦然接受。
阿慎背著沉重的巴圖爾,剛開始一直罵罵咧咧,口吐髒話。走著走著,再也沒有力氣說話,只是慢慢跟著撲克臉和俞悅走。
走了約一個小時,俞悅看看手表,“為什麼我們走了那麼久,這洞里還那麼濕?”
“他娘的!”阿慎終于忍不住,手一松,把巴圖爾從背上卸下,“我們不會又走到迷宮了吧!”
撲克臉手上的火把已經微弱地只剩一個火苗,他用微弱的火光往前探了探,“火就要滅了。”
俞悅心跳地比任何時候都快,即使阿慎在身邊也不能讓她不害怕。這麼狹小的洞里,前後都沒有盡頭。
“坐下休息一會兒吧。”
俞悅顧不上太多,腿一軟,就在泥地上坐下。阿慎在俞悅身邊滑下來,看了看依然昏迷的巴圖爾,“你把他怎麼了?這麼長時間都沒有醒過來。”
“打暈了而已。”撲克臉說,“你們留在這里,我去前面看看。”
俞悅舉著手電,阿慎干脆把火把扔了,借著俞悅手電的光,兩人開始休息起來。坐在阿慎身邊的俞悅,頓時沒了緊張感,臉上的表情跟著舒緩不少。
撲克臉轉身往前走去。
“這些洞怎麼感覺怎麼走也走不完似的。”阿慎隨口說了一句。
阿慎和俞悅緊挨著坐在地上,俞悅原來還有點害怕,突然她噗嗤笑了。
都這個時候了,這個姑娘還能笑得出來,他阿慎倒還是小瞧她了。“你笑什麼?”他一向不羈又桀驁,失憶之後,性子沒變,偏偏在撲克臉和這個姑娘身邊會顧忌一二。
“我記得,你以前有個項目,在新疆,是關于樓蘭的。研究所派你到這里來研究太陽墓里剛出土的玉棺。你臨走前,我纏著你要你跟我講樓蘭古國還有新疆的一些事情。你就跟我說過,貫通吐魯番地下的坎兒井有上千條,被當地人稱作‘地下的萬里長城’,剛才你突然那麼說,就讓我想起那個時候了。”俞悅垂頭一笑,臉上盡是懷春的嬌羞。
阿慎臉一紅,他根本就不知道俞悅說的這些事,“你真的覺得,我是阿慎?”
“阿慎你在說什麼?我怎麼也不會把你認錯呀。”俞悅盯著阿慎的眼楮,異常認真地說。
阿慎的臉微紅,幸好這里光線昏暗。他一抬頭,這才發現撲克臉已經出現在通道前頭。
阿慎連忙站起來,有點心虛,“怎麼樣了,前面?”
“沒有發現有什麼不同。先走吧。”
阿慎和俞悅交換了個眼神,站起身就走。撲克臉想起什麼,問,“巴圖爾呢?”
“在那里。”阿慎指指巴圖爾躺下的地方,那里竟然空無一人,“他什麼時候不見的?”阿慎和俞悅完全沒有察覺到巴圖爾已經溜走。
“他肯定是往洞的更深處去了。別管他了。”撲克臉看了看阿慎,表情很復雜,“阿慎,你可以判斷,我們現在在什麼方位嗎?”
阿慎想了想,“應該正在偏向艾丁湖的西南面。如果我們要回去,那應該就會回到艾丁湖的西北面,就是往這個方向。”
“西南面……”撲克臉陷入了沉思,隨後斷言道,“書上記載,新疆人當年開發出坎兒井的時候,為了使坎兒井的水具有流動性且起到節約用水的目的,特意在坎兒井的外圍開發出了一條暗渠,這條暗渠直通天山山脈。”
“也就是說,天山上的水流進坎兒井,最後流向是這條暗渠?”
撲克臉點點頭,“只是也許是因為經濟的發展,使得坎兒井的利用越來越少,所以這條暗渠也就廢棄了。還記得我們剛才經過的那個地底湖嗎?匯入地底湖的水應該就是來自坎兒井。”撲克臉撫摸這洞壁,“我一直詫異,坎兒井為何會是地下通道,根據你剛才的方位描述和這條通道在地層的走向,我才想起來,這應該是暗渠。”
“說了半天,我們到底應該怎麼出去?”阿慎听了半天,只听明白他們所在的地方不是坎兒井的正道。“暗渠跟我們出去有什麼關系?”
“如果我沒有猜錯,我們的方向沒有錯,因為暗渠並沒有岔道。但是剛才巴圖爾可以把我們的豎井口堵住,很可能是把最近的兩個都給堵上了。我們要找到另一個豎井出去,最少要走幾十公里,也可能,以後的通道里再沒有豎井直通地面。”
俞悅沒有插話,听地認真,唯恐落下了什麼重要的信息。
“幾十公里,我們花兩天總能走到,到時候上地面就行了。這地下也不缺水,三天我們不至于餓死。”阿慎激動起來。
“是不是有什麼困難……”俞悅看撲克臉沒有反應,小心翼翼地問。
在蒼白地手電筒光照下,撲克臉抬起眼,一字一句地說,“我們沒有時間了……”
“什麼叫沒有時間了?”阿慎心急如焚,可是面對冷靜的撲克臉和極力克制的俞悅,他也不好發作,只能壓制著自己,問。
“原來這條通道,我們一路走來並沒有這麼潮濕。本來我也以為是因為我們逐漸在往地底下走,所以沒有在意。可是剛才往回走了這麼久,地面還是潮濕的。我剛才再往前走一段,已經可以听到水聲。說明我們離地底湖不遠。可是為什麼通道里會變得這麼潮濕?”
阿慎不明所以。倒是俞悅慢慢地回答,“是因為,這條暗渠,本來就是用來疏導坎兒井的水的。”
撲克臉眨了眨眼楮表示贊同,接著說,“如果我沒有猜錯,很快,這條暗渠就會被水淹沒。”
“為什麼?”
“大概是因為,滿月要到了。”
俞悅接過撲克臉的話,“滿月的時候,月亮和太陽施加引力,產生潮……但是,條件是地下要有很多很多水……”剛說完,俞悅就打斷了自己,“天山……”
天山,就是一個天然的冰凍了的水庫,一到滿月,地表上一片平靜,但是地底下卻是波濤洶涌。
三人的臉色變得很難看,“那我們怎麼辦?”
“暗渠的通道上不去,我們只能通過坎兒井的豎井上去,坎兒井四通八達,豎井有很多,一定可以在大水來之前,找到豎井上去。”
不知道為什麼,俞悅此刻竟變得異常堅定。眼前的男人雖然年輕,但有著和阿慎一樣淵博的學識,對于地理方面的知識也可與阿慎相較一二。她不禁仔細打量起撲克臉來。
阿慎見俞悅不再猶豫,盡管心里一直感覺發毛,還是咬咬牙,“死就死!走吧!”
很快,他們來到地下湖的地方,水位已經明顯升高,原本是陸地的地方,漸漸正在被水淹沒。
“會游泳嗎?”撲克臉看著平靜卻暗藏洶涌的湖水。
俞悅點點頭,她從小就和阿慎一起學過游泳。阿慎卻開始搖頭退縮,“我不會……”
俞悅驚訝,“你不會游泳?”
“我就是不會。”阿慎還沒說完,就已經被撲克臉推下水。撲克臉沖俞悅點點頭,俞悅心領神會,一起跳下水。
水從每個縫隙鑽進阿慎的身體,他本能地蹬了幾下腿,大口大口吐出氣泡,很快渾身開始僵硬,往下沉。
撲克臉和俞悅一人一邊把他撈起來,把阿慎的頭控在水面上,往前面游去。
“老子……老子不干了……我說……”阿慎慢慢醒轉過來,咳出幾口水後開始虛弱地碎碎念,“這真是比上刀山下火海還要艱難,早知道,老子就不該下那該死的井,早知道……”阿慎接連嗆了好幾口水,依舊不願意消停。
俞悅和撲克臉在兩邊拼命地逆水而上,還要駕著阿慎,兩人更加吃力,速度也漸漸慢下來。忽然俞悅掙扎了兩下,就往水下沉。
“老子生平最怕水,老子雖然失憶,但是……”阿慎左右手臂上的力道先後松開,他順勢往下沉,話還沒說完,一口水就直嗆到嗓子眼里,疼地他在水里齜牙咧嘴。他張開手臂使勁撲騰,卻還是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往下面沉。
而此時撲克臉已經抓住正在往下沉的俞悅,俞悅有些脫力,她的腿被水草纏住,怎麼也掙脫不開,撲克臉順著俞悅的腿摸到水草,用盡力氣扯開,扶起俞悅往邊上去。俞悅探出水面,一手扶著石壁,一手推開撲克臉,示意他趕緊去救阿慎。
撲克臉沒有應答,轉身又沒入水中。
三人浮在水面上,嘩啦啦的水聲在三人頭頂澆下來。頭頂三米處就是坎兒井。“這該怎麼上去?”俞悅問。
“順著樹根往上爬,然後越過坎兒井的圍欄。”阿慎建議說。
撲克臉思考了一瞬,手抓住樹根,慢慢帶起身體。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爬上約一米,撲克臉手臂上青筋乍現,“樹根太滑了,需要很強的臂力”他微微喘息,目光始終停留在俞悅臉上。俞悅仰著頭,因為長時間泡在水里,渾身都在顫抖。
“等我和阿慎上去之後,再把你拉上來。”
說完,看了看阿慎。阿慎心領神會,開始跟著撲克臉往上爬。
石壁上已經纏繞了滿滿的胡楊樹根,踩踏攀爬原本並不是很困難,只是因為這一片區域的樹根受到坎兒井灌注下來的水汽影響,常年濕潤,根系潮濕潤滑,有些甚至長出了青苔,手腳很容易從樹根滑脫,大大加大了攀爬的難度。好在阿慎和撲克臉都有些功夫的底子,直到爬上坎兒井,也沒發生多大意外。
“我們怎麼把俞悅拉上來?”阿慎問道,見撲克臉首先脫下外套,心領神會,“幸好我換了維族的長袍,這衣服長度都快夠2米了。”
俞悅抓住他們放下來的衣服,在手上繞了兩圈,身體慢慢被拉出水面……
阿慎站在坎兒井邊圍欄上,撲克臉在他身後。兩人用力將俞悅拉出水面。快脫離水面的時候,水的阻力太大,兩件系在一起的衣服竟慢慢松開。她顧不得許多,繼續任由兩人將她往上拉。
忽地衣服松開,阿慎暗叫不好,俞悅驚呼一聲,就要落入水里。
阿慎耳邊一陣風而過,撲克臉半個身體撲出圍欄,勉強拉住了俞悅。阿慎本能地抱住撲克臉的身體。“哎喲,我的媽呀!你們倆可真沉。”
阿慎抱著撲克臉的要,察覺到瘦地不同尋常,襯衫之下,可以觸到衣服下的肌膚。骨瘦如柴的身上的皮膚也很松軟,幾乎可以用形容枯槁來形容。可是,撲克臉還這麼年輕。
阿慎看著撲克臉的側臉,手上的力道有些松懈。直到撲克臉大吼一聲,阿慎才與他一同用力,將俞悅拉上來。
俞悅坐在平台上大口喘氣,身旁是同樣癱軟的阿慎。撲克臉已經擰干衣服穿上。碩大的迷彩服遮蓋了他消瘦如柴的身形,他環顧了一圈底下的湖泊,也慢慢坐下來。
休息片刻後,阿慎首先起身,“走吧。”
也許用力過度,撲克臉已經沒有力氣,他勉力站起來。“我們已經在井下呆了很久,再過幾個小時就是滿月。我們一定要趁滿月之前找到出口。”
“你沒事吧?”阿慎擔心地看著撲克臉。
“我沒事。”俞悅和撲克臉幾乎同時回答。撲克臉說完,就扶著牆壁慢慢往前走。俞悅輕輕地問阿慎,“撲克臉怎麼回事?受傷了嗎?”
阿慎什麼也沒說,只是搖搖頭,讓俞悅走中間。
坎兒井井槽里的水已經漫上兩邊的走道,越往前走,水流越急。阿慎心里明白,按照這樣的趨勢,不出一個小時,水位就會急速升高。加上逐漸湍急的水流,他們很可能會被沖下去。
“我們要加快速度了。”
“這水也太急了,我覺得,從剛才開始,我們就在原地沒有動過?”
黑暗中,三人根本沒有時間思考,俞悅用力跨出一步,靠近撲克臉,“按照這樣的速度,我們根本來不及出去。”
撲克臉什麼也沒說,突然他腳下一空,他整個人往水里栽倒下去。
“撲克臉?”俞悅頭發粘在臉上,只看到一個黑影栽進了水里。黑暗里往前摸索,她手指觸踫到的,都是冰冷而堅硬的石壁,始終沒有摸到撲克臉,也沒有撲克臉的回音。
“阿慎,撲克臉……”
阿慎早就看到了這一幕,一直留意著水里的動靜,直到見水里有個黑影飄過,急忙跳下水槽,將他扶起來。勉力支撐著才沒有被水流沖走。“俞悅,搭把手。”
俞悅一手扶著石壁,另一只手將阿慎拉上來。擔心地問,“他怎麼了?”
阿慎勉強將撲克臉架在自己肩上,“不知道。”
俞悅憂心忡忡地听著水流嘩嘩而來的聲音,“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
阿慎心里沒底,現在的狀況任誰都知道,他們是進退無路。往前走,是漫無盡頭的坎兒井,不知道通往哪里,也不知道多久後他們就會被逐漸增高的水位淹死。往後退,是逐漸被淹沒的天然湖。眼下撲克臉不明原因地昏迷,阿慎不會游泳,若真是水位增高,下去地下湖也只俞悅一人有生還可能。
“你有沒有發現,水位變高地更快了。”水已經逐漸漫上他們的下巴。阿慎托了托撲克臉的下巴,對俞悅說,“俞悅,你會游泳,你別管我們,往下游的湖里去,那里空間大,說不定你還能有活下來的可能。我和撲克臉,就只能死在這里了。
俞悅哪里肯離開,“不,我不走。一定有辦法的。”此時水已經漫過俞悅的額頭。撲克臉的身體壓在阿慎身上,阿慎踮不起腳。水已沒過阿慎的鼻子。俞悅游到阿慎身邊,撐起撲克臉的身體,伸出另一只手去拉阿慎。
阿慎身上的重量減輕,他踮起腳,勉強把鼻子露出水面呼吸。俞悅顧不上說話,在黑暗里看著阿慎被水一點點淹沒,心里一陣絕望。
她不斷地用力托起阿慎和撲克臉,水卻以極快的速度淹沒上來。很快,水已經將阿慎完全淹沒。俞悅用手死死抓住撲克臉和阿慎,生怕他們被水沖了去。騰出另一只手近乎絕望地劃著水。眼淚嘴里不知是水還是淚,“撲克臉,醒醒!醒醒……”在阿慎和撲克臉上生命一點一滴消失的時刻,她忽然察覺到身後有人握了握她的手,冰冷的水里,從她手心傳來如此溫暖的力量。
“別怕。”俞悅分辨不出是撲克臉還是阿慎的聲音,幾乎下一秒,阿慎和撲克臉同時浮出水面。
“撲克臉?”
阿慎大口大口地喘氣,他已經筋疲力盡到沒有力氣說話。卻像是激發了求生的本能,開始拼命蹬腿劃水。他力道太大,一抬手將撲克臉拍到石壁上。
“阿慎。”俞悅游過去制止他。轉頭去搜尋撲克臉的身影。
她感受著湍急的水流從她身邊沖刷而過,忽地她被一只手緊緊抓住,連同身邊的阿慎一起被拉到石壁邊,手竟被牽引著握住一根鋼管。
“爬上去。”
俞悅這才發現,這是一條階梯,她抬頭望上去,頭頂上竟然是一條黑漆漆的通道……
三人趴在通道內,休息了很久,才恢復了一點體力。
阿慎憤憤道,“老子竟然差點死在這里。如果再讓我看到巴圖爾,一定會讓那家伙好看。”
說完,看了看沉默地俞悅和撲克臉,撲克臉閉目養神,並不理會。倒是俞悅苦笑了一下,“這麼大的水,巴圖爾在那暗渠里,一定已經被淹死了。”
“死了好。想把好好的活人堵在地下的人一定不是什麼好人,咎由自取。”
俞悅苦笑,“阿慎……”先前她一直沉浸在與阿慎的重逢里,此時靜下來,听著地下嘩嘩水聲,莫名覺得眼前的阿慎非常陌生。
“我們合計一下。現在我們肯定是下不去了,這水也不知道要淌到什麼時候。我們現在好像除了往前走,別無選擇吧?”
俞悅嗯了一聲表示贊同,目光卻落在撲克臉身上。
撲克臉沒有一點反應,他依舊靠著石壁坐著,一動不動。俞悅看了一眼往前的隧道,“這里依然是坎兒井吧?為什麼沒有被水淹沒?”
“大概是因為,這里本來就不是用來運水的吧?”阿慎接著說,“這里,不僅在輸水的井上面,單單從我們這里看來,一點水都沒有。”
俞悅也察覺到,盡管底下水流奔騰,他們所在的地方,像是地表一樣,異常干燥。
閑聊著,俞悅和阿慎漸漸困倦不堪,倒頭就睡了過去。
不知睡了多久,俞悅被水聲驚醒,她一剎那不知身在何處,迷迷糊糊地醒過來,黑暗中,看到歪歪斜斜躺在地上的阿慎,而原本坐在他旁邊的撲克臉已經不知所蹤。
“阿慎,阿慎,醒醒。”
阿慎勉強醒過來,睜開眼極力辨認,才適應了黑暗,“我說,再讓我睡會兒。”
俞悅一怔,隨即說,“撲克臉又不見了。”
“哎呀,不見就不見,他自己有腳,我還能栓住他不成。”說完又要躺下。
“阿慎。”俞悅又把阿慎攥起來,“別再睡了,撲克臉不是你朋友嗎?”
阿慎迷迷糊糊地擺擺手,“他不是我朋友……”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我醒過來的時候,發現自己在很陌生的地方,周圍都是儀器。我第一反應就是以為自己被抓了當試驗品。看到窗戶打開,我就立馬拔了身上的電線跑出來了。”阿慎一笑,“撲克臉是我遇到的第一個人。”
俞悅點點頭,輕輕地說,“我還以為,‘撲克臉’是你對他的昵稱。既然你不認識他,為什麼要跟他走?”
“其實我也不知道,我只是從他看我的眼神里察覺到,他好像認識我,我跟著他或許可以找回以前的記憶。”他羞澀地摸摸頭,“至少他知道我叫阿慎。”
俞悅忍不住嘟囔,“我們從小一起長大,你********都是撲在考古上的,身邊的朋友屈指可數,我也都見過。這個撲克臉,我卻不認識。”
“我以前是做考古的?這個職業可真夠古董的。”阿慎笑了笑。
兩人之間的氣氛開始變地輕松起來,“為什麼你叫他撲克臉?”俞悅終于忍不住問。
“你不知道他這個人,我跟著他,一路從舟山到新疆,路上他竟然一句話都沒有跟我說。無論我說什麼,他都掛著一張臉。”阿慎聳聳肩,“我干脆就叫他撲克臉了。”
“原來是這樣……不過他現在去哪里了?”
“他一定是看我們睡地太死,就先去探路了。你別看撲克臉瘦弱地跟猴子似的,他可厲害著呢,連我也打不過。”阿慎想起抓住撲克臉時手上的觸感,手指微蜷。
“連你也打不過,那真的是相當厲害的了。”俞悅遲疑,“只不過,總覺得,他的身體很虛弱,剛才就昏倒在水里了。”說到這里,俞悅有些擔心。
“撲克臉。”阿慎越過俞悅的肩,看到撲克臉一臉陰沉地站在俞悅背後。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老兄,你去探路也該跟我們說一下。”
撲克臉一閃身,避開了阿慎的手。“休息好了就走吧。”撲克臉的視線落在俞悅臉上。俞悅體力恢復地差不多了,臉上的疲勞一掃而空。
“我們現在在哪里?”俞悅望著前頭茫茫的黑暗。
“隨便在哪,只要沒有水就行。”阿慎帶頭,撲克臉自然而然地落在俞悅後面。“想起來真讓人生氣,我們倒還好,只可惜了那幾個手電,現在這里面這麼黑,要走多久才能是個頭。”
“要說這通道,可比暗渠好走多了,寬敞又平坦。”俞悅跟在阿慎後面,听他嘰嘰喳喳說了一路。
“可是,我總覺得奇怪……”
“有什麼好奇怪的,難得地底下還有這麼條好走的通道。”
“正是因為好走,我才感覺奇怪。我們下面的坎兒井,用鋼筋加固,灌以水泥,是因為坎兒井起到了輸水的作用,關系重大。可是這條通道,一路走來什麼也沒有,而且這牆壁……”俞悅摸摸牆壁,手掌皆是水泥澆涂的質感。“我不明白,這條通道到底是有什麼用處?”
“哎……”俞悅驚叫了一聲“我好像摸到了什麼。”
撲克臉和阿慎循著俞悅的聲音摸索到俞悅身邊,用手細細摸著,“這應該是燈。”
“應該是老式的油燈。”撲克臉輕輕地說。
“有了燈卻點不了,哎!”阿慎重重地嘆了口氣,“我們還是繼續摸索著走吧。”說完,俞悅察覺到阿慎慢慢往前走去。
“我們也走吧。”俞悅跟在阿慎身後。沒走多遠,就听到“擦擦擦”,通道里竟然亮了起來。
“撲克臉,你以前是變戲法的嗎?竟然把燈點燃了。”
俞悅一眼落在撲克臉手上,“那是火石。”她和阿慎剛才摸了這麼久也沒摸到的火石,被撲克臉發現了,她暗暗贊嘆起撲克臉的細心。
“就跟原始人鑽木取火一個道理?這東西值錢嗎?”阿慎把火石拿在手里反復琢磨。
“火石又叫燧石,是一種礦物石,不值錢。”
阿慎急忙將火石交給俞悅,去取牆上的油燈。
“等等。”撲克臉制止他。在俞悅和阿慎莫名的目光下,撲克臉退後一步,“你們看。”
順著撲克臉手指的方向看過去,燈光暈開的石洞壁上,斑斑駁駁,凹凸不平。
“這是什麼?”
撲克臉上前兩步,取下油燈,在石壁上細細觀察琢磨起來。“如果我沒有猜錯,這應該是壁畫。”撲克臉沒有回頭,“這壁畫年代久遠,而這通道卻是新近修繕的。”
俞悅怔怔地看著撲克臉的背影,覺得這個背影異常熟悉。
“這壁畫都畫了什麼?破損地這麼厲害,有什麼價值?”
“從學術上講……”撲克臉轉過身,觸上俞悅的眼神,怔住不語,他撇過頭,“損壞地這麼厲害,要專家才能知道這上面到底是什麼。我們繼續趕路吧。”說完兀自走到最前頭,阿慎揚揚下巴,和俞悅一起跟上撲克臉。
撲克臉慢慢行走在黑漆漆的通道里,油燈照亮的區域很有限,光線朦朧下,那黑仿佛粘稠地化不開似的。
“走了這麼久,怎麼完全沒有不同的地方?”阿慎首先發話,“該不會這次是真的遇上鬼打牆了吧?”
“不會……這個世界上沒有鬼。”撲克臉走了一會兒,才停下來。“還記得之前我們遇到的那個迷宮嗎?”
“你是說,我們又到了迷宮?”
“現在還不敢肯定,但是我們走了這麼久,這通道里的一切都似乎沒有改變。這是最簡單的迷宮背景布局。”
“可是,這通道走了這麼久,我們都沒有遇到死路,怎麼能說這里是迷宮?”
“你看。”撲克臉舉高油燈。阿慎“操!”了一句,撲到前頭的牆壁上,牆壁阻擋了他們的來路,俞悅知道,撲克臉說對了,這里也許真的是迷宮。
“他娘的,那牆壁堵得死,連條縫隙都沒有。”阿慎罵罵咧咧地回來,一屁股坐地上,“老子走了這麼久,腰酸背痛渾身抽經的的,走的還是死路一條,不走了!”
“阿慎……”俞悅剛想勸,撲克臉走到牆壁處,仔細看了看,“我們這才是剛開始,不走的話,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條。”撲克臉的聲音很輕,在這石洞里卻強硬地擲地有聲。
“我們退回去還不行嘛!”撲克臉起身拍拍屁股上的土,“我倒不信了,我就在那里候著,等水位退下去,我們總能出去,單單喝水,人總能堅持個五天。”說完,就大跨步往回走。
俞悅向撲克臉投去擔憂地目光,快步跑過去拉住阿慎。“如果撲克臉說的是真的,那我們已經走不出去了。”
阿慎猛地站住,“當我三歲小孩呢,我們從這條路走過來,順著走回去就行了。”說完又要起步。
“阿慎,你听我說。即使有了油燈,這燈光照在石道里的範圍也很有限,所以我們不知道在什麼時候走到了岔路。”
“怎麼會不知道,一路走過來都只有這一條路。”
撲克臉舉著燈台,走到牆邊,“你看得出,我是站在牆邊嗎?”撲克臉的四周黑暗一片,燈光完全沒有照出石壁來。
“怎麼回事?”阿慎顧不上生氣,只是隱隱覺得,撲克臉和俞悅都懂了其中的道理,可是他卻什麼都不明白。
“你看。”撲克臉舉高燈,往旁邊橫跨一步,阿慎原本以為是牆壁的地方,卻被撲克臉穿過了。他急急忙忙地跑上前去,顫抖著說,“這里,到底怎麼回事啊。”
“其實說起來也簡單,“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這邊石壁里的特點。都涂滿了黑色,黑色是最吸光的顏色,無論舉著多少台燈,你都看不清光線以外的地方,當然也就會讓人以為,一路走來,這條道並沒有岔路。”俞悅說完,撲克臉補充說,“這就是我們誰也沒發現這里還有一條岔路的原因。”
阿慎不明所以。
“撲克臉的意思是,我們不知道錯過了多少條岔路,回去的時候,很可能走錯地渾然未覺。”
“你們是說我們已經陷在迷宮里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什麼鬼!這年頭還真是不能好奇,害人害己。”阿慎一屁股坐下來。
俞悅喪氣地同樣不說話,靠牆站住不動。
撲克臉舉著燈台,油燈燈光照出他五官分明的輪廓,那麼好看的一張臉,為什麼不笑呢?如果笑起來,應該更好看吧?
撲克臉察覺到俞悅正盯著他看,刻意撇開臉,將整個臉隱沒在黑暗里,“休息一下吧。”
“你為什麼會暈倒在那里?”三人都覺得很是喪氣,沉默了好一會兒,阿慎開口問俞悅。
“我也不知道。”俞悅回憶起來,“我明明記得前一天晚上我還在月光村的旅店里。醒過來,就睡在荒漠里了。我身上什麼都沒有,想起你從前跟我說的坎兒井有水,找了半天,好不容易找到了,脫力暈了過去。”
“說真的,你還真是幸運,下面沒有水,不然你就算會水也會被淹死。
俞悅不好意思地笑。“我們現在該怎麼辦?”俞悅求助似的看著阿慎。撲克臉還是把臉埋在黑暗里,自顧自挑弄燈芯。
阿慎聳聳肩,“我雖然平常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可是我心里清楚啊,難不成還真坐這里不走。那不是等死嘛!”說完看向撲克臉。
俞悅會心一笑,“既然阿慎這麼說,那我們就走吧,這迷宮這麼奇怪,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走出去。”
“撲克臉,我們走吧。”阿慎和俞悅接連起身,可是撲克臉還在撥弄那個燈芯。
“怎麼了?”
“這個燈油,有點奇怪。”
“有什麼奇怪的?”俞悅湊過去。
撲克臉身體往後靠了靠,“沒什麼,走吧。”說完,舉起燈台,走到最前面。”
“等等!”阿慎在最後叫道。“我們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下去,肯定不行。”
“撲克臉,阿慎說的有道理。”
而撲克臉像在思考什麼似的,沒有停下腳步,直到俞悅阿慎再叫他。他才迷茫地緩緩轉身過,“你們說什麼?”
俞悅怔在那里。微弱的燈光下,她仿佛看到站在那里的是阿慎,因為太專注思考,常常忽略了周圍的人。
“你們都魂靈出竅了嗎?”阿慎見俞悅和撲克臉都奇奇怪怪的,忍不住大吼一聲。聲音在過道里回蕩。
“有什麼話你先說。”撲克臉淡淡地說,眉頭微鎖,似乎還沉浸在思考當中。
“阿慎,你剛剛說,我們不能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你有什麼主意嗎?”
“對,你們剛才也說了,如果漫無目的地走,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就又走錯路了。我們要有計劃地走,至于這個計劃是什麼,我也不知道。”阿慎聳聳肩。
俞悅也拿這個半吊子的阿慎沒辦法,嘆口氣,看向撲克臉,“撲克臉,我覺得阿慎說到了關鍵,我們要想個辦法,不至于走來走去沒個掌控。”
撲克臉看看墨黑的牆壁,“牆壁是黑色,並且涂抹了吸光物質,加上油燈晦暗,會走錯是一定的。如果我們貼著牆走,哪里有轉彎,哪里有岔路,我們一目了然。”
阿慎打了個響指,“撲克臉,你真是太聰明了!那就這麼辦。我們都靠牆。”
撲克臉對俞悅點點頭,俞悅和阿慎站到撲克臉對面的牆邊,貼身靠住牆。“你說,我們這樣,到了岔道口,該怎麼選?”俞悅還是擔心起來。
“別想那麼多了,等我們遇到,自然而然就會做出選擇。”
“你倒是心寬。”
“我這叫胸懷寬廣。”
“啊,遇到岔路了……”
“撲克臉,俞悅那里有個岔路。”
“哈哈,騙你的。”
俞悅和阿慎邊走邊斗起嘴,這多少讓俞悅吃驚,她和阿慎,從來都是相敬如賓。一來是因為阿慎似乎一直都保持著工作學習的狀態,他的身份,容不得他放松;二來是因為在俞悅心里,阿慎是需要她仰望的人,她像對待偶像一樣對待他,又怎麼敢跟他開玩笑。眼前的這個人,跟原先的阿慎判若兩人,如果不是俞悅知道他曾遭遇事故因此失憶,一定也會覺得他根本不是阿慎。
“等等。”撲克臉站住不動了,他將左手的燈台換到右手,往右邊照過去。果不出撲克臉所說,那里真的有個岔道。如果不是被火光照亮,他們一定會錯過。
“那我們,應該怎麼走?”俞悅糾結起來。
“直走!”
“我覺得應該走岔路。”
“為什麼,我就覺得應該直走,我的直覺告訴我,我們應該是從直道過來的。”
“剛才不是跟你解釋過了嘛,說不定我們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岔了路,直走也不一定能回到原路。”
“賭一賭不行嗎?”
……
俞悅和阿慎爭論不休,撲克臉旁若無人地走過岔路,接著走了一段。直到俞悅發覺燈光漸遠,想要追上去,又見撲克臉慢慢地折返回來。
阿慎和俞悅對撲克臉的這一動作大為不解,“撲克臉,你在做什麼?”
“撲克臉繞進岔路,抬起燈台,“走這邊。”
阿慎還沒來得及反駁,俞悅已經拔腿向撲克臉走過去了。阿慎只好滿不情願地跟著,摸索到俞悅身後時,不忘揶揄一句,“就你屁顛屁顛地跟著撲克臉。”
俞悅不依不撓,壓低聲音,“你現在不也屁顛屁顛地跟著我嗎?”
阿慎假裝沒听到俞悅的話,揚起頭,“撲克臉,我們為什麼要走岔路?”
“我也不知道。”撲克臉的回答從他們對面傳來。
“你說什麼?”阿慎不服,俞悅倒是笑了,“撲克臉是相信女人的第六感。”
阿慎指著俞悅,從頭指到胸部,停住了,“你……也能算女人嗎?”
微弱的燈光下,阿慎還是看到俞悅漲紅了臉,她立馬掉頭就走,無論阿慎再說什麼,她都不再搭理。
“啊。”俞悅低呼,看向撲克臉,“撲克臉,這里。”
撲克臉舉著燭台走過來,“你們等等。”說完走進岔路沿著洞壁摸索一番,隨後走出來,說,“還是沿著路直走。”
俞悅還是詫異,終究忍住沒問,跟著撲克臉往前走。
之後接二連三遇到幾個岔路,撲克臉倒是不去岔路打探了,一律徑直往前走。俞悅和阿慎一臉不明所以,直到撲克臉說,“我們回頭吧。”
“你說什麼?我們將近走了一個鐘頭,你現在說回頭就回頭,逗我們玩嗎?!”阿慎火起。他自己也察覺到,自從進了地下的暗渠以來,阿慎越來越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那仿佛是游離在髒器之外的情緒,一旦進入地下通道就上達大腦皮層,再通過語言和行動表現出來。
“你先別著急,撲克臉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俞悅心里同樣沒底,可仍然滿懷期待地注視著撲克臉,直到撲克臉輕描淡寫地說,“我只是在逐一試。”
“這個時候了,你還有心思逐一試?”
“阿慎,你冷靜一點。”俞悅說,“你以前很喜歡迷宮,迷宮類的游戲你都玩過,每次玩你都會跟我說,走迷宮就得耐心一條路一條路試,試到後來,自然而然就會找到突破關鍵。你失憶了,我不怪你。可是不得不說,撲克臉的方法是對的。”
撲克臉靜靜地看著俞悅,他眼神里的感情復雜難辨。
阿慎嘟囔說,“那就听撲克臉的。”
撲克臉二話不說,掉頭走過原先那些通道,直到第七個,他才停下,“走這邊。”他一邊幫阿慎照明,一邊檢查起通道。
“撲克臉,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俞悅走到撲克臉前頭,不再跟著阿慎。
“說吧。”撲克臉淡淡地回答。
“你剛才,都繞進通道看了幾眼。我想來想去都不明白為什麼。”
“因為,我想證實一件事情。”撲克臉平靜地說。
“那證實了嗎?”
“嗯。”
“那現在可以告訴我們,到底是什麼事?”
撲克臉看著前方的黑暗,“基本可以肯定,這是一個圓形迷宮。”
“圓形迷宮?總體看,呈圓形,走到圓中心就是走到了出口。所以,你剛才才堅持直走,因為那是通向圓心的方向。”
“怎麼判斷出來的?”
“貼著牆壁走,會發現牆壁存在一定的弧度,剛才我探查了兩個橫向的通道,弧度都很均勻,並且第二條通道的弧度比第一條的更大一些。”
“圓形的迷宮……希臘神話里用來囚禁彌諾陶洛斯的迷宮。”
“什麼彌諾陶洛斯,你們在說什麼?”阿慎從剛才起就一直在听俞悅和撲克臉的談話,終于忍不住插嘴。
俞悅解釋說,“彌諾陶洛斯是希臘神話里一個半人半牛的怪物,神話里,他就是被囚禁在這樣一個迷宮里。”
“這終究是神話,也不能證明什麼。”
“現在世界上最大的植物迷宮海納安德爾迷宮就是這樣的圓形迷宮,這樣的迷宮布局單一,走到哪里都是弧形的通道和直道,但是卻極容易讓人分辨不清方向。”俞悅撫摸著高牆,疑惑道,“究竟是誰在這地底下建了這麼大的迷宮?迷宮中心,到底有什麼?”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們分析了這麼老半天,那知道我們該怎麼走嗎?”
俞悅聳聳肩,“沒辦法知道。”
“那還說什麼,走哇。娘的,這都什麼鬼地方,好端端的地底下又是暗渠又是坎兒井又是迷宮的,還有那奇怪地壁畫。要讓老子知道是誰這麼無聊,造了迷宮來摧殘老子。”阿慎邊走邊罵罵咧咧個不停。
俞悅只能苦笑著看看撲克臉。
然而,撲克臉卻徑直走向阿慎。
“哎,兄弟,我說出了你的心里話,你也不需要這麼直接向我表示。”撲克臉幾乎貼到阿慎身上。“你要……干什麼”
“蹲下。”
“哎?”撲克臉的目光越過阿慎,直直地盯著後面的牆壁。他將油燈舉到牆壁附近,仔細觀察。
“這個牆壁有什麼問題嗎?”俞悅上前來問。
“不知道。”撲克臉回答。
“大哥,你不知道就要我蹲下……”阿慎滿不情願地蹲下來,“大哥,我可貢獻了我的膝蓋了,你趕緊的。”
“撲克臉一腳踏上阿慎的肩膀,阿慎啊喲一聲,撲在地上來了個狗啃泥,撲克臉向上跳去。
俞悅只看到一個黑影閃上去,接著,頭頂的燈亮了。
“這是怎麼回事?”俞悅看著明晃晃的燈光照亮在他們頭頂。
“那里也有油燈?”
“可是這個燈這麼高,撲克臉你怎麼發現的?”
“這里的牆上都涂了黑色的吸光物質,唯獨那站燈上有一個金屬片,遇到光就有微弱的反射。”
阿慎已經從地上站起來,為剛才的事賭氣道,“就算有了光,我們也只是不用再舉燈而已,還是找不到通道,何必這麼開心。”
“剛才我們走了一路,是錯過那些牆上的燈了嗎?既然是迷宮,肯定是不希望人找到路走出去,那又何必裝燈呢?這個燈還裝地這麼隱蔽。”俞悅說著,突然瞪大了眼楮,“不會是……”
“跟你們這些文化人打交道真累,說句話繞好一個圈,繞地老子暈死了。可以直接告訴我結論嗎?”
俞悅看看阿慎,終于將目光移向撲克臉,似乎在尋求他的支持。良久,撲克臉終于點點頭。
俞悅笑著沖到阿慎身邊,“也就是說,有燈的地方,就是通往迷宮出口的通道啊。”
“哎?這麼簡單?”阿慎立刻開心起來,完全忘記剛才狗啃泥的羞恥“那我們走吧。”說完他開心地往前走去。
“你怎麼跟孩子一樣,別走那麼快……撲克臉我們走吧?”
“等等。”撲克臉依然盯著那面牆。
“牆怎麼了?”俞悅走到撲克臉身邊,兩人直盯著牆面看。
“好好地怎麼又不走了?我肚子都餓地叫了一路了。”沒人跟上阿慎,他又不情願地折返回來,看到撲克臉和俞悅正認真地盯著一面黑牆,嘆了口氣,“真搞不懂你們文化人,腦子里完全是山路十八彎,這牆有什麼好看的。念叨完,席地而坐,打開水袋,慢慢喝起水來。
“阿慎,你起來。”俞悅仍舊盯著那面牆,伸手扯扯坐在地上的阿慎。
“別扯我,這麼深奧的黑牆,老子怎麼看得懂。”
“你站起來呀。”俞悅死命把阿慎攥起來,“你看。”
“哇塞,這不是一面黑牆嗎,怎麼會……”阿慎瞪大了眼楮,在他眼前的竟然已經不是一面黑牆,而是一副壯闊的壁畫。“這都畫了些什麼?”
“這應該是說,一個國王戍衛國土,與民眾一起抗擊外敵的故事。”俞悅慎重地將壁畫的場景描述出來。
“仔細一看,那個國王還是個女的,長地還挺漂亮。”阿慎摸摸下巴上的胡茬,說道。
俞悅鄙夷地看了一眼阿慎,默不作聲地繼續研究壁畫,“我剛才還在納悶,這個牆壁怎麼坑坑窪窪的,原來竟然暗藏了這個玄機。如果不是撲克臉,我們還真的不能發現這麼壯觀的壁畫。”突然俞悅嘆了口氣,低喃道,“如果阿慎沒出事,他一定可以知道這是為什麼。”
“雖然不知道,這是為什麼,但一定是借助了光的效應,讓顏料顯現出了原來的色澤。還記得我們剛發現第一盞燈的時候嗎?”
“當時我們看到的壁畫殘缺不全……”
“應該不是壁畫殘缺,而是光線昏暗,使一部分顏料沒有顯出來。”
俞悅明了地點點頭,“這麼說,畫出這壁畫的人還真是費盡心機。”
“你們不覺得,這一大片人很奇怪嗎?”阿慎想看得更仔細,無奈再向前一步,壁畫上的圖案就變得模糊。“那些進攻國王的人,身上穿的衣服,都不一樣。”
“嗯,看上去像是不同部族的人,所以衣著也不同。”
“而且,那個國王頭頂的天空還有一團白光。那是什麼?”
俞悅看了看撲克臉,撲克臉沉浸在壁畫里,根本像沒听到他們倆在說什麼一樣。
“不管怎麼樣,我們還是先走吧?盡管找到了破解迷宮的辦法,也不知道我們還要走多久,再在這里耽擱,我們遲早會餓死。”俞悅听到阿慎肚子咕嚕咕嚕地叫,莞爾地說。
大概行進百米,原來的燈光就完全消失,按照原來的方法,撲克臉點亮第二盞燈。
俞悅和阿慎早就已經站到牆壁對面,燈光亮起,阿慎首先叫起來,“這不是植樹造林嘛,原來很久以前的人就知道環保的重要性了。”
“她是不是就是第一張壁畫里那個女國王。”
“我明白了,這是不是某個國家的歷史?你看,某些君主的墓穴里,不也會在牆壁上刻上他的豐功偉績嘛,傳說那會起到定魂的作用。”阿慎歪頭看著面前大幅壁畫。
“阿慎,你想起來了?!”俞悅驚喜道,阿慎思考起來的樣子和從前一模一樣。
“什麼想起來?我只是就壁畫論壁畫,從前的事情,我還是一點印象也沒有。”阿慎漫不經心。
“什麼是定魂?”撲克臉突然問道,他的眸子里閃著別樣的光。
“定魂,應該就是所謂的安定亡魂吧。你也知道,咱們歷史上,有很多皇帝,並不是壽終正寢,可是卻被宣布是壽終正寢的,舉辦過大型國喪入住黃陵。可是呢,這些皇帝的魂魄卻很可能因為積攢怨氣經久不散,所以那些活人為了鎮住這些怨靈,從而會采取一系列的方法。壁畫就是一種,還有像在死者嘴里放定魂珠,之類的。”阿慎擺擺手,表示說地不耐煩了。
“你為什麼會懂這些?”撲克臉面容異常冷峻。
“我也不知道,反正就好像知道。”
“因為他是阿慎啊,阿慎可是注明的考古學家。”
阿慎撇撇頭,“大概吧。”
接下來,三人轉了幾個彎後,又找到了壁畫,沿路看過去,他們開始相信,這些壁畫描繪的就是一個國家的發展史。
“一路走過來,少說我們也看了有十幅壁畫了。”俞悅盯著眼前的壁畫,終于說出自己想法,“你說,這會不會是樓蘭古國的歷史……?”
“樓蘭古國?就是那個西域絲綢之路上最繁華的古國,後來在一夜之間消失地無影無蹤的那個?”
俞悅點點頭,“你看,從第一幅壁畫串聯起來的故事就是︰一個國王擊退外敵,帶領自己的子民在荒漠里建起了繁華的綠洲國家。我剛才還有所遲疑,可是看到這一幅,我幾乎可以確定。這應該就是樓蘭古國。”
阿慎和撲克臉齊齊看向壁畫,一座綠洲之城赫然矗立在壯闊的戈壁上,絡繹不絕的人載著各種商貨在這里歇腳停駐。
“俞悅,你有幾分把握?如果你說的是真的,那我們是不是要發財了?”阿慎摩拳擦掌,“等我們出去了,我去找幾個記者,把這里公之于眾。你剛才不是說嘛,那個什麼最大的迷宮?到時候我們也可以把這里開放,來個迷宮逃脫,就叫……樓蘭迷宮逃生!我們就要發達了!”
咕嚕嚕——阿慎的肚子又叫起來。
俞悅為難地沖撲克臉笑了笑。“我就是記者……”
“呀,既然你是記者,那這發布的事情就交給你了,到時候這里火了,我們三七分成!”
俞悅和撲克臉不搭理阿慎,繼續往前走。
“哎,如果三七分不滿意,我們可以四六。再算上撲克臉的,咱們就三三四分成,怎麼樣?”
三人走到盡頭,再折返回來走向下一個岔路,撲克臉躍上牆壁,點燃了牆上的油燈,油燈的燈光灑下來,撲克竟然察覺到一陣紅光掃到俞悅和阿慎臉上。他一驚,心想不好,可是當他安穩著地,俞悅和阿慎沒有任何意外。
俞悅和阿慎都睜大眼楮盯著壁畫,下一秒俞悅脫力似得撲通一聲癱坐在地上,垂頭捂住了臉。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牆上血紅一片,這血紅色太震懾人心。透過這一片血紅,可以依稀看到遍地的殘尸。
“是屠殺……”阿慎的聲音都有些顫抖。
“是對族人的屠殺。”撲克臉冷靜地說,眸子里也像是被染了紅色一般。
“是……國王下的命令嗎?”
“為什麼要屠殺?”俞悅像是受到沖擊似的,怎麼也站不起來。阿慎好不容易將她扶穩。她突然站住了,“我們去看下一個壁畫,說完不顧阿慎阻止,直接跑到百米開外。
“姑娘就是麻煩。”阿慎抱怨一聲,立馬追上去。
很快,撲克臉只听到阿慎大吼一聲,“你放開她。”
撲克臉舉著燈台很快趕到,俞悅的身後站著一個人,渾身濕透了,頭發濕噠噠地貼在頭皮上,臉泛著青白色,看上去像是剛從水里爬上來的水鬼。
俞悅還未從壁畫的沖擊里緩回神,任由他拖攥著。
“巴圖爾,你到底想做什麼?”阿慎認出他來。
“哼,哈哈,你們到底還能認出我,在下面暗渠的時候,怎麼也沒見你們問我想做什麼?”
“你小子,跑地還真夠快的,不過你能躲過那大水,也算你運氣。”阿慎想要扯開別的話題分散巴圖爾的注意力。“原來你真的會說漢語,我們都被你騙了。”
“那天晚上,到底發生了什麼?”撲克臉冷靜地問。
“那天晚上?哈哈……你想知道發生了什麼?”巴圖爾伸長脖子,露出雪白的牙齒,“我偏不告訴你。”
撲克臉抓準時機,想要動手。
忽地,遠處的拐彎處火光搖曳,人群的影子投到拐彎處的牆上,黑壓壓的一片。巴圖爾猙獰地笑,“來了,來了!”說罷,拖著俞悅連連退到前面的通道里去了。
阿慎剛想追,就被撲克臉攔住,“來不及了。”火光已經越來越近,撲克臉拖著阿慎,進了最近的通道。
“我們和俞悅走岔了!”阿慎埋怨。
撲克臉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讓阿慎不要說話。他吹熄手上的燈,靜靜地靠在牆上。眼見火光越來越近,牆上倒影出列隊行走的人。他們走地很慢,行走的步伐還很詭異,前進三步,退後一步,再原地轉個圈,跪下叩頭後起身再走。
撲克臉瞧住對面牆上斜斜的人影,探出頭去。
“那是……狐狸面具?”阿慎的嘴立刻被捂住。
撲克臉搖搖頭,讓阿慎不要說話。
那一行人以極慢的速度往前行走,很久以後,才走到撲克臉旁邊,撲克臉和阿慎隱在通道里。靜靜地看著他們儀式一般怪異的服裝和動作。他們身穿白色長袍,頭戴狐狸面具,兩人一橫排,在通道里延伸,看不到盡頭。就在阿慎焦灼難耐的時候,隊伍突然停下了。
撲克臉在阿慎耳邊輕輕說,“快走。”,阿慎回過神來的時候,撲克臉已經飛快地往通道的黑暗里走去。
“怎麼回事?”阿慎極力壓低聲音問撲克臉。
“他們來了。”
阿慎一回頭看,只看到昏暗的燈光下,兩個狐狸面具正朝這里飄過來,他嚇地立馬加快了速度,沒想到才走沒幾步,前頭的路就被封住了。
“媽呀,媽呀,撲克臉你快想辦法。”阿慎情急之下只得抓住撲克臉的袖子不放。
“一人一個。”撲克臉話音剛落,阿慎的手腕一酸,吃痛松開。眨眼間,撲克臉的身影已經出現在其中一個狐狸面具旁邊。
兩個狐狸面具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已雙雙倒下。
“不是說好一人一個嗎?你自己把兩個都打暈了,我還打什麼?”阿慎撩起袖子,逞能地走近一看,“這不是兩個人嘛。
撲克臉順手摘掉他們的面具,“是人。”
“哎,撲克臉你看你看。”阿慎指著通道光亮處。四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抬著一名女子,女子身穿素白長裙,雙手合十,跪坐在木台上。
“她……她不是你的老相好嘛?!”
“是她?”撲克臉靜靜地看著通道外面的隊伍依然慢慢地往前進。
“想不想去弄個究竟?順便把你的老相好救出來。”阿慎拖著一個狐狸面具的腳,往角落里去,還不忘擺擺手,“不準偷看我換衣服。”
等撲克臉把衣服換好,阿慎捅捅他,我剛用你的衣服把那兩個人綁了,反正他們短時間之內也不會醒過來。防範于未然吧。”
撲克臉和阿慎從通道走出,順著隊伍慢慢往前走。
“你們兩個。”身後有人叫住了他們,撲克臉和阿慎只得停下。
阿慎點頭哈腰。那人顯然愣了一下,到底沒看出什麼問題,“你們,到最後去,不得靠近公主。”
阿慎透過狐狸面具,看看撲克臉。兩人心領神會地往最後走去。
“你說,剛才他說的公主,是誰?該不會是你的相好吧?”阿慎還是忍不住跟撲克臉搭話。
撲克臉卻仍然默不作聲。只是靜靜地跟著隊伍走。
“這得走到什麼時候。”隊伍不斷進行叩拜轉圈再叩拜,行進地非常緩慢,這讓阿慎苦不堪言,“撲克臉,你可不可以沖到前面把所有人都打暈,然後我們帶著你的老相好遠走高飛。”
正在這個時候,兩個身穿白大褂的人從他們身邊經過,架著兩個人。阿慎一看,罵了一句,“他們竟然抓到俞悅和巴圖爾了。這樣吧,你對付這一大隊人,我對付那兩個救出俞悅好不好?”
撲克臉對阿慎的天馬行空不予理睬,卻也好像沒有看到俞悅一樣,目光堅定地盯著前方。
“巴圖爾?”
瑪依莎見巴圖爾被捆著從她身邊經過,按捺不住,爬到木台邊緣。
巴圖爾早已被制服,正昏迷著。
“停!”瑪依莎大喊一聲,隊伍剛停下,瑪依莎就跳下木台,沖到巴圖爾身邊。巴圖爾經過這一系列波折,早已渾身是傷,衣衫襤褸。
“巴圖爾都那副鬼樣子了,真虧她能一眼認出來。”阿慎湊到撲克臉耳邊說。“不過這關系還真是讓人搞不懂。”
“公主。”
“把他們放了。”瑪依莎命令道。
可以看出來,手下的人左右為難。
“大祭司,我命令把人放了。”
“公主,太陽墓已經準備妥當,如果這一次我們還是無法完成祭禮,我們就沒辦法回去了。”站在隊伍最前頭的老人,他沒有帶面具,氈帽上插著三根雁翎,神色平靜地對瑪依莎說。
瑪依莎猶豫了一瞬,懇求道,“他們是我的朋友。請放了他們。”
大祭司看了看巴圖爾和俞悅,沒有首肯,“先押到隊伍最後面。公主,等儀式結束,我自然會放人。”
兩人得了命令,不管瑪依莎是不是同意,徑直把巴圖爾和俞悅押到阿慎和撲克臉這里來了。
“看來那個公主,也沒什麼權利,說句話還要看個老頭的眼色。”直到押送的人走近了,阿慎才閉口不言。
隊伍繼續向前,撲克臉和阿慎都安安靜靜地跟著,時不時回頭確定一下俞悅的狀況,俞悅沒過多久就醒了,反抗了幾下,眼見掙脫不了,只得任由自己被押著跟在隊伍後頭。而巴圖爾,可能是因為受傷到現在還沒醒過來。
“說不定已經醒了呢,只是裝個死。就跟剛才在暗渠里一樣,準備找機會開溜。”阿慎瞟瞟巴圖爾,露出厭惡的神情。不過他的表情在面具後誰也看不到罷了。
“這是要去哪里?”阿慎總是逮住各種機會和撲克臉湊上幾句,然而撲克臉一路上未發一語,這讓阿慎多少覺得有點不爽。阿慎越是不爽越是想要挑逗撲克臉說話。“是不是就是他們剛才說的太陽墓?”
阿慎說話聲音很輕,但俞悅還是听到了。“你們要去太陽墓?”“你們是誰?為什麼要去太陽墓?”……
俞悅說話聲音很大聲,絲毫不顧忌自己還落在別人手里。
“這個蠢女人。”阿慎暗暗罵了一句,卻不知道怎麼阻止。
“別吵了!”抓住俞悅的那個人開始不耐煩。
“你們帶我到太陽墓去干什麼?!”俞悅開始歇斯底里。
“我說別吵了!”……
“哎,這位大哥,別發飆,這公主還在前頭呢,讓前面听到會以為你連個女人也管不住。”阿慎出言安撫。“這位小姐,太陽墓又不是只有考古學家去,你還是安靜一點呆著吧。”
俞悅一听,立刻瞪大了眼楮看住前頭那個戴著狐狸面具的人。阿慎心領神會地輕輕一笑,手肘捅捅站在旁邊的撲克臉,遞過去一張布條“喂,兄弟,這位小姐實在太吵,把她的嘴堵上,別整天擺著一張撲克臉在後面瞎嚷嚷。”
撲克臉順手接過阿慎手里的布條,輕輕堵上俞悅的嘴巴。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在迷宮里繞行了半天,終于走到了迷宮的出口,出口位于戈壁的一個山麓頂部,有一個很大的平台,足夠這僅百余人站成一長排。靜夜無風,唯一輪滿月掛于天際,清白的月光照耀著這廣袤無邊的戈壁。
“這里就是太陽墓?”阿慎怎麼看不出來這茫茫戈壁上那里有什麼墓。“這里四周空曠,不依山不傍水,上頂蒼穹,下席黃土,無水無源,無土無安。怎會把這麼荒涼的地方當做墓穴?”阿慎自言自語地邊說邊直搖頭。“安葬在這里的人,一定入土不安。”
“這里不是真正的太陽墓。”撲克臉的聲音很低沉。
“那他們怎麼會說這里是太陽墓?”
撲克臉還沒回答,那個頭上插著三根雁翎的大祭司就站到懸崖邊,舉起權杖。“族人們,今晚,是我們最後的機會。”月光下,大祭司的臉格外蒼白,他的眸子里閃著點點淚光。良久,終于轉向瑪依莎,“公主。”
瑪依莎赤足而立,接過旁人手中火把。沿著山丘一路走下去。隨眾每人手舉一根火把,跟隨著瑪依莎。
下了山麓,瑪依莎在遠處站定,眾人隨行散開,在瑪依莎周圍圍出七個圓圈。撲克臉和阿慎也在其中,撲克臉看著站在幾十米開外的阿慎,對他點點頭。
原來所謂的太陽墓,不過是由所有人舉著火把圍出來的。並非羅布泊的遺跡太陽墓。可是這兩者,形狀上是這般相似。
“哇呀呀呀呀……”大祭司在平台上大肆舞動。俞悅和巴圖爾被困在一起,背靠山壁。俞悅看著山下無數紅色的火光跟著大祭司狂撒的舞姿開始躍動,猶如太陽迸射出灼熱的光。大祭司的舞姿,在清冷的月光下尤其顯得有些詭譎。
“這是在干什麼?”阿慎一邊跟著舞動,一邊瞟著旁邊的撲克臉,真不知道他跳這舞會是什麼樣。只見幾十米開外的撲克臉,舞姿熟練,戴著面具煞有介事。“像模像樣嘛。這個撲克臉真沒勁,連個嘲笑的把柄都抓不到。”嘀咕完,阿慎只得繼續舉著火把跳舞。
撲克臉看向太陽的中心位置,那里站著的瑪依莎從剛才開始就一動不動。隨著舞姿越來越有力,眾隨從開始唱起不知名的歌。
瑪依莎跪下來,雙手在胸前交叉,她漸漸攤開雙手,抬頭托起攤開的雙手,似乎在像天上的月亮接收什麼。
“來了!來了!”巴圖爾在俞悅旁邊面目因興奮而扭曲。
“什麼來了?”俞悅還沒說完,見不遠處的燈光一掃而過,她一瞬間以為是自己的錯覺,然而,機車發動的狂躁聲她不會听錯。她本能地察覺到危險,想要大叫卻發現嘴被塞著。
大祭司此刻也已經跪下,顫巍巍地放下手上的權杖,雙手合十于胸口,顫顫念著什麼。
嘟嘟嘟嘟,阿慎腳邊的泥土彈起,阿慎驚得跳了起來。
“趴下。”阿慎還沒落地,撲克臉已經將他撲倒在地。
混亂中,整齊的舞姿和歌聲化作倉皇的逃竄和尖叫。阿慎和撲克臉趴在地上,透過漫天的黃沙和搖曳的火光,看到瑪依莎依然保持著那樣的姿勢,安靜地在唱歌。其他人也仿佛忘記了瑪依莎的存在,四處逃竄。
“趴著別動。”撲克臉匍匐往前,彈雨從四面八方而來。一顆顆打在阿慎身邊。
“媽的,到底是什麼人?”他伸出腳絆倒出現在他身邊的人,熟悉的感覺涌上來,“原來是你們。”前幾日在月光村,他受到襲擊,也是這群人干的。一樣的精良裝備,一樣的消音武器。阿慎奪過他的槍,將他擊暈在地。
慌亂的人群里,撲克臉目標明確地直奔瑪依莎而去。白色長袍白色面具,在烽火中鬼魅而顯眼。
“媽的,這個撲克臉不要命了。”阿慎使勁開槍,擊中了幾個正要沖撲克臉開槍的人。撲克臉沖到瑪依莎身邊。“俞悅讓我來帶你走。”
瑪依莎早就听到了身邊發生的一切,可是依然沒有動。雙舉的手在顫抖,歌聲在顫抖。可是沒有停。
“走吧。”撲克臉去拉她的手臂,這才發現,映著她身邊的火光,瑪依莎淚流滿面。
“你怎麼把她馱著了?”阿慎瞅瞅趴在撲克臉肩膀上的瑪依莎。
“被我打暈了,走吧。”兩人順著山路上了山頂。山頂上,俞悅和巴圖爾依然被綁在石壁邊,大祭司一臉驚恐地癱坐在懸崖邊,眼睜睜看著腳下的人紛紛倒地。
阿慎幫俞悅解開繩子,以最快的速度綁牢巴圖爾,俞悅走到大祭司身邊,“大祭司,趕緊走吧。”
“報應啊……報應啊……”大祭司喃喃。
“這老家伙,都什麼時候了還不走,我們干脆也把他敲暈直接拖走吧。”阿慎眼見那群人快要追上來。
俞悅指指撲克臉肩膀上的瑪依莎,“你們的公主很安全,我們快走,再晚就來不及了。”
大祭司听俞悅提到公主,這才回過神來,悲哀地看了一眼昏迷的瑪依莎,拾起腳邊的權杖,“走吧,進迷宮。”
“老爺子,你知道他們是什麼人嘛,怎麼突然就冒出來殺了你們那麼多人?”
撲阿慎舉著火把在前面開路,俞悅扶著大祭司走在中間,撲克臉扛著瑪依莎走在最後,走過一段路撲克臉就停下來把牆上的燈熄滅。
“不知道。”
“殺了你們那麼多人,直接報警哇。”
大祭司又搖搖頭,似有苦難言。
“大祭司,瑪依莎怎麼會是你們公主?你們到底是什麼人?”俞悅醒過來之後,听到這個消息,好奇不已,只恨沒有機會問清楚是怎麼回事。
“大祭司痛苦地看了俞悅一眼,嘆口氣搖搖頭,並不打算回答的樣子。
“老爺子,我說我們可是好心幫你,到頭來你連我們為什麼要幫你都不解釋一下嘛?”阿慎急了。
“沒有經過公主的允許,我不能說。”
撲克臉將瑪依莎放下,又熄滅了一盞燈。
他們走的特別慢,“大家先休息一會兒。”說完,撲克臉筋疲力盡似的,坐下來靠著牆壁,立刻睡著了。
俞悅聞聲,看看阿慎,“你們多久沒有休息了?”
“自從進了這迷宮,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阿慎接下撲克臉要上的水,大口地喝起來。
“你們剛才是在干什麼?”
“唔……”瑪依莎慢慢醒過來,她看看周圍的幾個人,突然坐直,盯著大祭司,“爺爺……”
大祭司老淚縱橫,撫摸瑪依莎的臉頰,“公主,這些人你可都認識?”
“俞悅!”瑪依莎睜大了眼楮,不敢相信似的眨眨眼,長睫毛在臉上投下稀疏的暗影。瑪依莎抱了抱俞悅,“你怎麼會在這里?”
俞悅苦笑一聲,“說來話長。這是我的朋友們,阿慎和撲克臉。”
“阿慎?就是你常掛在嘴邊的慎博士嗎?”瑪依莎打量起阿慎,“爺爺,你覺不覺得……”
大祭司仔細打量起阿慎,滿是皺紋的臉頰舒展開來,茫然渙散的目光也有了神采,“你是不是從……”
“爺爺。”瑪依莎打斷大祭司,輕輕搖頭。
大祭司驚覺周圍人太多,硬是把到嘴邊的話咽了下去,可是他依然緊緊盯著阿慎,握住阿慎的手,因為激動而不停發抖。
“老爺子,你這麼熱情,真讓我不好意思啊。”阿慎摸摸後腦勺,竟有些臉紅。
瑪依莎和大祭司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阿慎身上,自然沒有在意縮在角落里睡覺的撲克臉。撲克臉休息足夠,摸摸自己的臉,“我們繼續趕路吧。”
“爺爺,剛才那些事什麼人?”瑪依莎和俞悅一人一邊扶著大祭司,在迷宮里左拐右饒。
“听你二叔說,他們是一個外國組織,這些年一直在查我們的下落,但因為西域廣闊,而我們活動範圍有限,處地極其隱蔽,從沒有人找到過我們,不知道為什麼……竟然發生了這麼慘烈的事情,實在是……”大祭司眼里淚光閃閃,拍拍瑪依莎的手。“也可能這就是報應啊……”
“老爺子,你還別說,我覺得,這不是那些人趕巧了的,肯定是這家伙!”說完,把巴圖爾往地上一扔,巴圖爾被捆綁著手腳,被摔了個狗啃泥。他怨毒地瞪住阿慎。“你給我記住。”
“記住什麼呀記住。我記性好著呢。”阿慎走過去,踩住巴圖爾的臉,“早就看你賊眉鼠眼,沒想到你還有這能耐。”阿慎腳下用力,毫不留情,巴圖爾的臉都快在地上磨破了。“說!”
“慎博士,巴圖爾不是這樣的人。”瑪依莎想要阻止,卻被俞悅拉住,俞悅搖搖頭,示意瑪依莎不要阻止阿慎。
瑪依莎懷疑地看著眼前的一幕。
“你到底說不說,那些人是誰?”阿慎腳下更加用力,巴圖爾的臉磨破了皮,疼地尖叫起來。
“讓你叫,讓你不說,讓你叫!”阿慎絲毫不留情。
就連俞悅也看不下去了,“阿慎,看來這個巴圖爾是不會說的。”
“好啊,既然他不說,那我們就把他扔在這里吧,反正那群人跟進迷宮是走不出去了,既然他們是一伙的,就讓他給他們陪葬吧。”阿慎說完,拍拍手,松開了腳。
撲克臉首先從巴圖爾身邊經過。所有人開始整裝待發,巴圖爾著急,“你們……”
“你們什麼你們,到底說不說,老子餓了好幾天,火大著呢。”阿慎早就已經不耐煩。
巴圖爾瞪了阿慎一眼,把臉撇開。
“走吧,既然不說,我們也沒必要跟他耗。”俞悅寬慰阿慎,說完,她握了握瑪依莎的手,領著瑪依莎和大祭司離開。
走地足夠遠了,撲克臉將身後的燈熄滅,盡管舉著火把,但一回身,身後已然萬丈深淵般的黑暗。
“不要走……我說,我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帶他到部族吧。”瑪依莎心有不忍。
“不行!”阿慎當即阻止,“這人心胸險惡,要是他把剛才那群人引來了怎麼辦?”
“阿慎說的有道理,可是我們也不能就在這迷宮里听他說吧。”俞悅心有余悸,“那群人肯定已經進了迷宮,要是他們找到這里……”
“俞悅說的有道理。這樣吧,進我們部族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你們雖然救了我們,但還是要守我們的規矩。”大祭司鄭重其事,“蒙上眼楮。”
“老爺子,我們都已經知道你這迷宮的走法了,還要跟我們來這一套嗎?”
“你知道?”
阿慎撇撇嘴表示不耐煩,湊到大祭司耳邊嘀咕了幾句。
大祭司鼻翼抽動,深吸一口氣,終于平緩了,說,“罷了,把巴圖爾眼楮蒙上,所有人一起走吧。”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剛才在那里做什麼?”阿慎實在不喜歡所有人都不說話的場面,問道。瑪依莎和大祭司沉浸在屠殺的悲痛中。愉悅疲倦不已,撲克臉話本來就不多。
“瑪依莎,你是狐胡族的公主。對嗎?”巴圖爾突然說出口的這句話,所有人都听到了。
“狐胡族?狐胡族是什麼族,我怎麼沒听過?”阿慎抓耳撓腮。
“狐胡族,公元三千多年前,西域三十六國之一的小國,以農業為生,後被車師國所滅。——這是史書對狐胡族僅有的記載。”
瑪依莎看看大祭司,大祭司面不改色,“走吧,經過這次屠殺,我們族人所剩無幾。這大概是我們的報應。”
“老爺子,從剛才起你就在說報應之類的話,殺了你們族人的又不是你們自己,哪來的報應,要有報應,也是報在外面那群人身上。”阿慎用力拍拍大祭司的肩膀,“老爺子,有我們在,放寬心。”
大祭司祥和地笑了,“你叫阿慎?”他用慈愛的目光久久注視著阿慎。
“老爺子,我知道我這個人討人喜歡了,您也別這麼看著我,會不好意思的。”說完,一巴掌落在巴圖爾頭上,“讓你瞎說惹老爺子不快了。”說完,大力將巴圖爾的嘴堵上。
“老爺子,咱還有多久才能到?”阿慎賣乖地問,“我已經好幾天沒有吃過東西了。”
“快了,快了……”
“你看,這里的壁畫,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就看到了。”
“老爺子,這些壁畫,是畫的你們的歷史嗎?”
“是啊,為了給我們族人指引。也為了時刻警醒我們自己。”大祭司意味深長地笑了笑,“你們能發現這些壁畫,看來真的是受了指引。”
“可不是,老爺子,你可不知道,我剛開始下了你們暗渠,就為了瞅一眼。然後就瞅到了這里,如果不是受了指引,那我肯定是在做夢。”阿慎開始講述他們一路上坎坷的經歷。
阿慎的添油加醋,讓瑪依莎和大祭司听得津津有味。這一講,就講了很久。直到俞悅發覺撲克臉不見了,不忍心打斷他們,就自己回頭去找。撲克臉遠遠地站在他們走過的通道里,凝視著面前的壁畫,像一尊雕像,一動不動。
“撲克臉,你怎麼不走了?”俞悅走近了才問。撲克臉還是沒有反應,俞悅順著撲克臉的目光看過去。
“這幅壁畫講的是……”
“樓蘭公主屠殺了他們的族人,將他們埋葬在太陽墓里。”
“為什麼?”俞悅恍然驚覺,“阿慎曾經去太陽墓里考察的就是樓蘭公主的遺體,這麼說……那個遺體是假的?”
“不一定是假的,當時西域三十六國,將樓蘭宗親貴族之女都稱為‘樓蘭公主’,但是從這壁畫上來看,那個葬在太陽墓里的樓蘭公主並不是真正的樓蘭掌權人……或許,也可能只是一介平民”
“為什麼,樓蘭人要屠殺自己的子民?那這些活下來的人,又去了哪里?”俞悅喃喃,有一個想法,大膽也新奇,在她心頭縈繞,迷迷蒙蒙的,她始終看不清。
“俞悅,你們在做什麼?快跟上。”瑪依莎在遠處朝俞悅揮手,打斷了俞悅的思緒。
“走吧。”撲克臉說完,躍上牆頭,把燈熄滅。
黑暗中,俞悅和撲克臉並肩而行,撲克臉的呼吸短而急促,走路也很輕。這讓俞悅多少有點在意,“你還好吧?”
“我沒事。”撲克臉輕聲回答。接著走下去,俞悅明顯察覺到,撲克臉刻意提起精神,加重了腳步。
俞悅和撲克臉慢慢往前走,明暗交界處,“原來你和阿慎一樣高,可是你比阿慎瘦多了。”不知為何,俞悅這麼說,心頭很不是滋味,“撲克臉,我總覺得你很熟悉,我們以前見過嗎?”
撲克臉垂頭,將目光投到地面,“我想應該沒有。”
“是啊,我怎麼可能見過你這樣好看的人卻完全沒有印象。哈哈。”俞悅爽朗地笑,“咦,怎麼到這里,就沒有壁畫了?”
“因為,再前面,就是迷宮的中心了。”
“迷宮中心,出口……”
“也是部族的入口。”阿慎看著瑪依莎站不遠處朝她揮手。原來他們已經到了,所以才那麼迫不及待地要他們前去匯合。
“我們也快點吧。”
“等等……這牆上……”撲克臉發現牆上畫著一只巨大的九尾狐,而狐狸的口中,像是餃著什麼似的,他想要靠近,可是越靠近越看不清楚。
“撲克臉?我們可以走了嗎?”俞悅催促。
撲克臉終于放棄,熄滅了最後一盞燈。
瑩瑩的火把在不遠處搖曳,映照著的幾張臉都格外嚴肅。“不管你們是不是受到指引,我將你們帶到這里,已經違反了我們部族的規定。現在,我要將你們帶入我們的領地,請你們閉上雙眼。”
幾乎是眨眼之間,俞悅和阿慎睜開眼的時候,面前再不是漆黑的迷宮,而是一片廣袤的綠洲,農舍一幢接一幢錯落有致。農田村舍,儼然一副江南水鄉的樣貌。
“我們還是在沙漠里嗎?”俞悅不敢相信。
“我們只是在沙漠的底下而已。只要有陽光、水和空氣,植被就能生長。”大祭司解釋說。
“地底下怎麼可能會有陽光。”俞悅始終疑惑不解。可是面對這一大片綠洲,她又不得不說,其中一定有玄妙之處。
“來人,將客人迎進去。“大祭司說。
說完,有人上前來,把俞悅阿慎一行人帶進了遠處的一座木質結構的小屋。“你們先坐,我和瑪依莎很快就來。”說完,大祭司和瑪依莎便消失在了門口。
“你們發現沒有,剛才走過來,這一路上,所有的房子都是木質結構,而且你看,這房子,沒有用一根釘子,連接處都是榫卯結構,卻牢固無比。”
“什麼是榫卯結構?”阿慎忙不迭問。
“榫卯結構,就像這個,使木頭可以拼接起來的連接方式。我國先祖早在七千多年前就已經發明了這個結構,可是隨著建築業的發展,現在已經幾乎沒有人會使用這種結構了。一定要說現在使用最多的國家,就是日本。還記得在汶川地震的時候,日本就有一個很有名的建築家,為災區的小朋友建了一所木結構小學,所有的連接方式,都是這種結構。”
“這麼說,他們可真能啊,不僅造了這麼一座史無前例的地底城,還將中國的傳統創造發揚光大了。我們是不是可以拿著這個結構去申請世界文化遺產?”
俞悅苦笑。“這些,都是你告訴我的啊。”說完,只能搖搖頭。
等了很久,大祭司和瑪依莎沒有來,倒是先送上了吃的。
“你們可真是有眼力見,你們眼前的這幾個人都快餓死了,好不容易靠著最後的一點意念挨著。你們的飯菜這麼香,救了我們,謝謝。”阿慎沖進來送飯的姑娘們擠眉弄眼,俞悅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立刻掛下臉來,“麻煩你們先出去吧。”
“哎,別走。”阿慎叫住其中的一個,“我就是說你。來,陪我們坐會兒。”
“阿慎!”俞悅皺起眉頭,很是不悅,卻又不能發作。
“噓。”阿慎輕佻地沖俞悅笑了笑,轉而對剛坐到對面的姑娘說,“瑪依莎是你們公主?”
那姑娘臉一紅,羞羞答答地答話,一張嘴卻是完全听不懂的語言,阿慎徹底懵了,直揮手讓她出去。
俞悅笑地前仰後合,“讓你到處勾搭了。”俞悅借玩笑表達心里的不滿。
“我可是很正派的人,這麼小的姑娘,當我女兒還差不多。”阿慎斜坐著,翹起二郎腿,一副放浪不羈的模樣。
“當你女兒,那當我什麼?我們同歲,你這是在變相說我老麼?”俞悅睨著他,不依不撓。
“中國那句古話,怎麼說來著?”阿慎用筷子在空中虛點一下,“哦,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果然是這樣。”
“你說誰難養?”俞悅強忍住笑意,挺起身,一副阿慎不說明白不罷休的架勢。
“當然是小人難養。”阿慎巧舌以對,“咦,那個小人哪去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我的父親是一名卡車司機,經常往來于吐魯番和戈壁荒漠里的一些農戶村莊,幫他們運送蔬果糧食。而我因為沒有母親,常年只能跟著父親輾轉。
那一年,我八歲,瑪依莎四歲。我還記得,那是那一年最熱的一天,我好不容易央求我的父親幫我買了一瓶冰鎮可樂。可樂冰冰涼涼的,我舍不得喝,就把它捧在手里,直到捧地可樂都熱了。我們一路顛簸來到了月光村。父親去幫各家各戶送東西,我就在村莊里穿梭游玩。瑪依莎那時候還小,不知怎麼會自己一個人跑到外面玩了,四周什麼人都沒有。我心里想,這麼弱小的一個女孩子,竟然沒有人陪同,實在是太危險了。自己就上去和瑪依莎說起了話。
那天,瑪依莎把我送到了村口,我把可樂送給瑪依莎。我們成了朋友。
那年我八歲,已經有點懂事。因為沒有母親,經常被吐魯番的一些小孩子嘲笑,他們朝我扔石頭,編了童謠來羞辱我。我不能跟父親說,因為對于大人來說,這些可能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可是我的心里卻經常十分難過。有一次,我的父親撞見我被一群小孩子圍攻扔石頭,他把那群孩子趕跑之後,就牽著我走回卡車。他一只手馱著一麻袋的糙米,另一只手牽著我。我跟在他身後。他是一個被西域風沙侵蝕的男人,多年喪偶的生活,加上常年奔波辛勞,他已經顯出老態。我心里更加難過,我撒嬌死皮賴臉地讓他抱我。我的父親纏不過我,只得用另一只手,將我馱在他的另一個肩膀上。
我們到月光村的時候,我在很遠的地方就看到瑪依莎了。她小小的一個人,站在村口的石碑前,看上去柔柔弱弱的。父親的車開近了,我終于看清她的笑容。那一刻,我在心里暗暗發誓,長大以後,我要娶瑪依莎為妻。”
說到這里,巴圖爾陷入了長久的沉默,巴圖爾始終耷拉著腦袋,似乎在回憶過往的美好,又似乎是在對現在的瑪依莎懺悔。他不敢抬頭,也不能抬頭。他心中依然殘留著一抹,瑪依莎當年的笑容。如果抬頭觸上瑪依莎冷漠的目光,他怕他會支持不住。
“父親照慣例去送東西,而我,就和瑪依莎在村里到處玩。月光村這麼大個村子只有瑪依莎一個小孩,現在想起來還真是奇怪。但是當時年紀小,根本想不到那麼多。我們倆玩累了,就躺在寬闊平坦的石墩上休息。我跟瑪依莎講在吐魯番各種好玩的事情,當然,還有我在吐魯番受到欺負的事。瑪依莎聳聳肩,用特別清朗的聲音告訴我她也沒有媽媽,但是她還有爸爸和爺爺。瑪依莎對著天空笑了,瑪依莎的笑聲一直都很有感染力,她笑著笑著,我也跟著笑了……”
俞悅偷偷地看了看瑪依莎,瑪依莎眼眶微紅,強迫自己把臉別向窗外。
巴圖爾偷偷看了看瑪依莎,繼續說道,“我和瑪依莎的友誼,只維持了短短大半年的時間。當我再次出現在月光村的時候,村民告訴我,瑪依莎被父親帶走,離開新疆了。我當時非常傷心,從此開始一蹶不振。
我不知道瑪依莎去了哪里,也沒有人知道他們去了哪里。我找遍了新疆,因為我不信瑪依莎真的離開新疆了。我努力回憶最後一次見她的情景,一遍又一遍,希望找到一點蛛絲馬跡。即使在那樣的情景下瑪依莎沒有告訴我她去哪里了,至少,或許,可能,是不是我遺漏了她的話,暗含了告別意味的話。可是回憶里的瑪依莎還是往常的樣子。
你甚至,連再見也不跟我說……”巴圖爾說到這里,哽咽不止。瑪依莎面朝窗外,明亮的光線下,看不出她的表情。
“我開始恨她,我也開始自暴自棄。有一天,我走在街上,那群小孩把我圍住,開始嘲笑我,甚至朝我扔石頭,我當時很憤怒,我要反抗,什麼都不管,我要反抗。”巴圖爾咧嘴笑了,可在俞悅看來,那笑容是那麼落寞,“我打贏他們了,我受了很重的傷,可是我把他們打跑了。我躺在街邊,一動不動地盯著藍天,路過的人以為我被打死了,都過來看我。可是我不在乎,我知道我心里是那麼高興,我第一次覺得,原來我這麼牛逼。後來,我開始跟著一些混混到處打架,看誰不爽就打誰,打贏了他我就到月光村的石墩上躺著,一動不動地看天。
我以前跟月光村的人打听過瑪依莎到哪里去了,村里的人都認識我,可是月光村的人都跟外人很疏離,從來不會主動跟我打招呼,有些人看到我,甚至會躲遠繞道走。剛開始我以為是因為我名聲不好,大家怕我。後來我才明白,原來月光村的人都不知道我在吐魯番犯的那些事。我知道這一點的時候,心里竟然長長地松了一口氣。
瑪依莎,我知道你不會原諒我。可是,見到你之前我真的恨你入骨,恨你怎麼就一聲不吭地拋下我走了。可能在你心里,我什麼都不是吧。我只是偶爾到你村子里來的小孩,會陪你玩那麼一會兒。我又算什麼呢……我心里這樣反反復復掙扎了好多年。終于有一天,我在月光村的石墩上睡覺,一覺睡醒,已經是深夜。那時候,我已經听說月光村的人正在慢慢地遷走,可是我不知道遷走的原因,我也不關心。所以,深夜听到幾個人在搬東西的時候,我剛開始並沒有多在意。當我清醒過來,突然有一個想法,瑪依莎是不是最先遷走的?如果是的話,跟著他們,我就可以找到瑪依莎。
結果可想而知,我沒有找到瑪依莎。可是,我卻發現了他們的一個天大的秘密。
艾丁湖,維吾爾族語又稱月光湖。大概從來沒有人懷疑過,月光湖其實是指另外一個湖泊吧。這個湖泊,只會在滿月的時候出現,出現在艾丁湖西側的低矮戈壁上。當然了,這怎麼可能呢?我之後翻遍了書,都找不到這個湖的記載,因為怎麼可能會有記載,那里一大片都是戈壁荒漠,平常都很少會有人出現在那里,更何況恰巧是在滿月的晚上。那個時候,當我看到這一大片湖的時候,粼粼的白色水光,就像是月光一般。我頓時就明白了,相較在晚上就死沉一片的艾丁湖,這個湖才是真正的月光湖。”
“你是……”俞悅恍然大悟,“倪明是你?”俞悅看看巴圖爾,又看看瑪依莎。其他人都不做聲,俞悅也不好繼續追問。
沉默了一會兒,巴圖爾繼續開始說,“那天,我跟著月光村的幾個村民,走出村子,走了很久的路。原野空曠,我不能跟太緊,只能遠遠跟著他們。走著走著,發現他們走到了湖邊。這片戈壁里,只有艾丁湖一片湖。我剛開始以為它是艾丁湖,仔細一看,才發現那水是流動的,而且泛著白玉一樣的水光。我呆了一瞬,再回神的時候,發現那幾個村民不見了。我著急地奔過去,才發現那已經是湖泊的邊緣,湖水還不深,借著月光,我竟然看到透明的水底,坎兒井像是泉眼一樣突突突地冒水出來。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坎兒井里是有水,可是這水量之大,怎麼也讓人不敢相信。我看了一會兒,突然發現湖的邊緣,也有一口井,可是,那口井像是干涸的一樣,沒有水從里面冒出來。我覺得很奇怪,地底下的坎兒井四通八達,彼此之間都是聯通的,不可能會存在沒有水的坎兒井。我很好奇,就走到井邊去看,這不看便罷了,一看,我竟然看到井底有光……”
阿慎听到這里,按捺不住,湊到坐在旁邊的大祭司身邊,“讓你們選這麼不隱蔽的入口了。”
大祭司像是沒听到一般,意味深長地笑了笑。
“然後,我就跳下井了。可是跳下去之後,井里非常黑,只有前面一點火光,若影若現的。我只能追著那微弱的火光走。可是畢竟我在黑暗里,完全看不清路,所以走了一會兒之後,就再也跟不上他們了,我陷入了黑暗里。我在黑暗里摸索著走了一會兒,發現自己根本不可能再繼續往前,我開始害怕,第一次覺得,不管前路怎樣,我都不敢跨步。所以那天晚上,我踉踉蹌蹌地跑到了出口。到了井口,我才發現,原來有一個木梯,從井口一直通到井底。月光投射進井底,我立刻就安心了。
我爬出井,在戈壁上坐了很久,才想起來天就要亮了,我應該要回去。當我站起來要往回走的時候,我看到那片湖,已經變得很小了。可能是水退回了坎兒井,加上戈壁上本來蒸發就很快,原來湖底下的土地竟然絲毫不像被水淹沒過。
我回到吐魯番,開始查找各種有關于那個湖和坎兒井的資料,找了整整大半個月,毫無斬獲。我也曾去過艾丁湖附近的戈壁,找那個有木梯的坎兒井,卻怎麼也找不到。就當我快要放棄的時候,恍然察覺,再過幾天就又是滿月了。所以我決定再去一趟月光村。”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我借了一輛車,把車開到距離月光村還有五百米的紅柳樹後,徒步走進月光村。月光村的人已經遷地差不多了,整片戈壁里,就只剩這幾個人,整個月光村也顯得荒涼淒清起來。我偷偷進了村,躺到那個石墩上,開始檢查我的裝備。
有了上次的經驗,手電筒是必備的,我還帶了一些繩子、手套和軍刀。清點完東西,我就躺下來睡覺。將近傍晚,沒有白天那麼熱,這時候正適合睡覺。我一閉眼,就睡著了。那是我最後一次在月光村的石墩上看天還有睡覺。我夢到了瑪依莎,她還是小時候的樣子,穿著紅色的裙子,笑得像太陽一樣燦爛。可是在夢里,我已經長大了,我們面對面站著,我看著她的時候,心里沒有一點恨。可是她卻朝我笑。看著她的笑容,我心里跟針扎一樣疼。我醒過來的時候,心口還隱隱作痛。我看了看時間,已經接近午夜。我背起裝備,跳下石墩,找到還留在月光村的那幾個人,他們正在屋子門口打牌。
我無所事事,就靠在牆邊一邊看星星一邊听他們聊天。不听還好,一听就不可收拾起來。他們一邊聊天一邊說事情,斷斷續續的,一開始我不大明白,也覺得無聊,因為他們就好像閑話家常,說的話也很普通。直到我听到他們說要搬出月光村,回到地底村落的時候,我才知道,這些人,根本就不是新疆人,他們生活在我們不知道的地方——地底下。上次我下去的那個坎兒井,是他們回家的入口。
我開始想,既然,整個月光村都回去地底下了,那麼瑪依莎是不是也在那里?我想找到她,同時,我也開始猶豫了。我害怕掀開的秘密太大,會是我不能承受的。畢竟這一個月以來,我幾乎翻遍了有關新疆的所有書籍,有關于他們的記載一點都沒有。
正在我猶豫的時候,那些人開始整理東西。我知道我沒得選擇了,無論我多糾結,我都會跟著他們的,換做是在場的任何一個人,處在我當時的立場上,一定也會跟著他們的。這無關任何事任何人,只是人的好奇心驅使。
像上個月一樣,我依舊看到了那片湖,這一次,我沒有被湖吸引,而是緊緊盯著他們。我一邊看著他們,一邊從背包里拿出手套。我帶上手套的時候,他們已經下了井。我算好他們應該已經在井底走出一段路,就從藏身的荊棘叢後面走出來,迅速地跑到井邊,順著井壁上的梯子下去。他們剛轉彎,遠處的通道轉彎處,還能遠遠看到他們的光。我用衣服包住手電筒,然後打開,在這樣微弱的光照下,我慢慢跟著他們往前走。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總之非常長的一段時間。我已經走不動了,可是前頭的人像是機械似的,還在不停地往前走。如果不是因為坎兒井的通道很平坦,恐怕我早就已經放棄了。
在那之後,大概十幾分鐘後,我察覺到前頭的燈光停了,我不能再繼續往前,又不能去看他們在做什麼,于是就躲在拐彎的地方,仔細觀察投在牆壁上的燈光變化。過了很久,什麼都沒變。我開始覺得奇怪,鼓起勇氣探出頭去看看究竟是怎麼回事,還沒來得及看清楚的,我就被迎面打暈了。
等我醒過來,我已經在月光村了。我本來以為那都是一場夢。當我發現,我帶過去的手電筒不見了的時候,才敢相信這一切真實發生過。在我被打暈的最後一剎那,我是看到,那幾個人站在坎兒井的通道里,頭上戴著狐狸面具,面朝我的方向,靜靜地站著。他們大概是察覺到了我一路跟著,所以才在那個時候,對我下手。好在他們並沒有對我怎麼樣,只是把我打暈了送回月光村。
從那以後,月光村里的那些人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我去過幾次,看到那里日漸荒蕪,于心不忍……”
“你可真能,還知道于心不忍……”阿慎安靜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脫口而出。
巴圖爾露出輕蔑地笑,“我就讓吐魯番一些無家可歸的乞丐搬到月光村,好歹有個落腳的地方。為了他們的生活,我定期帶一些去艾丁湖的游客入宿月光村,也算是給他們帶去一些收入。慢慢地,我就開始做起了當地的導游。為了做好這個,我必須學習漢語,好在我有天賦,新疆漢人也多,我這種沒有多少文化基礎的人,天天跟著那些漢人,不出半年,日常的漢語竟也掌握地很熟練。
有一天,我帶一個游客游覽吐魯番,偶然間看到他隨身帶的一本雜志上,刊登著瑪依莎的采訪文章,巧的是,文章旁邊還附上了瑪依莎采訪時候的照片。我一眼就認出,她就是瑪依莎,當看到她名字馬莎的時候,我更加確定了。
所以,我想和她聯系,但是我又不知道該如何開始。當我看到俞小姐作客《嘵科說科學》的時候,我有了主意。
我把月光湖的事情寫成,沒想到那麼快,就登上了雜志。我知道你們雜志社關注它,就寫了匿名信,想通過你們現在在做的一個叫《仙境迷蹤》的欄目,吸引你們到吐魯番來,到時候,瑪依莎身為土身土長的當地人,說不定會隨同前來。
沒讓我想到的是,瑪依莎竟然主動跟我聯系上了,要求我幫忙接待。這是完全出乎我意料的。瑪依莎,你知道嗎?那時候我幾乎都覺得,恨了你這麼多年,突然不恨你了。
人就是這麼賤吧。
正當我準備你們的到來時,意外的事情發生了。
我接了一個游客,美籍華人。我接待過那麼多人,從來沒有一個人跟他一樣,好像對什麼都不感興趣,無論我帶他參觀任何一個景點,他都沒有興趣。我使出渾身解數,他依然無動于衷。出于對家鄉的熱愛和身為導游的自尊,我開始在路上跟他講月光湖的故事。沒想到一說,他就登時來了興致,非常認真地听我說,還問我各種各樣的問題。
我當然不會放過這個討好他的機會,就把很多事情都添油加醋跟他說了一遍。他非常慷慨,給了足夠我一個月工資的小費,並且承諾,他會帶朋友來,到時候還有需要我的地方,說完他就走了。
他們到達吐魯番,是在你們到之前兩天,我明顯察覺出了異樣,可是已經來不及反悔。那群人人高馬大,壯碩無比,隨身攜帶的行裝根本不是旅行必需品。我隱隱察覺出他們此行的目的不是單純的旅游,而是奔著月光湖和地底下的那些人來的。好在,他們不知道瑪依莎就是他們要找的人之一。我唯有小心應付,盡量將你們帶地離他們遠一點。
他們大概察覺到了。于是,當我再回去的時候,他們抓走了我的父親。並且要我配合他們,在月光村的時候,將你們都迷倒……”巴圖爾垂下頭,“我照辦了。”
巴圖爾所講的事情,讓人始料未及。所有人都不再出聲,就連阿慎,也盤腿坐好認真听著。
“等到夜深,我就往你們的房間點了迷香,沒多久,他們就來了。他們沖進俞悅的房間,二話不說,就把俞悅帶走了。我知道,他們要找的應該是瑪依莎,但是當所有人沖進去的時候,瑪依莎已經不在房間里了。這讓我多少松了口氣。我想,瑪依莎應該是回去了……但是那群人是不會罷休的。果然,他們在半路,發現俞悅不是他們要找的人之後,就把俞悅和我一起扔下了車。”
“卓凡呢?你知道卓凡在哪?”
“放心,他們把卓凡扔在了村口,卓凡很安全。”巴圖爾看著俞悅回答道,“我一直在俞小姐身邊,直到她醒過來,我才躲到一旁的梭梭叢後面。後來我跟著俞悅,走了很久,我們都走的沒有力氣了。我遠遠看到,俞小姐找到一口井,大概是因為沒有力氣了,她一頭就栽進了井里。
我急忙趕到井邊,想把俞小姐救上來,無奈周圍什麼都沒有。當我發現,俞小姐所在的井底竟然沒有水,我突然有了個念頭,這口井,會不會也是通往地底村落的通道。我正想著,就听到井底傳來說話聲,我拿捏不準你們到底是誰,所以就一直守在井口。我看到你們好像認識俞小姐的樣子,把俞小姐帶到陰涼的地方將她叫醒,我才安心下來。直到俞小姐說出慎博士來,我突然意識到,或許,我可以通過你們找到瑪依莎。經過這次的事情,我想把一切都告訴瑪依莎,包括她離開後的種種,還有那一群正在找地下村落的人,我都想告訴她。告訴她這些年我對她的恨意,我對她的思念……
所以,趁你們不注意,我封住了井口。”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可真夠能的!”阿慎想起這一路來受的苦,“就算老子我現在吃飽喝足了,想到這一路上好幾次差點被淹死,差點餓死,都是因為你,老子就還是氣不打一處來。”
巴圖爾愧疚不已,“我也不想,可是我太想見到瑪依莎了。”
巴圖爾說完,巴巴地看著瑪依莎,然而,瑪依莎沒有動。俞悅為他們著急,“瑪依莎,巴圖爾找了你這麼久。我很明白等不到一個人的心情,你有沒有什麼要跟他說的?”
瑪依莎動容,“我唯一能說的,就是對不起。當年我離開,是因為我們的族人發生了內亂,不得不走……”
“瑪依莎,我已經將我所有的事情都告訴你了,請你也對我坦誠。我想知道真想,而不是一句這麼簡單的敷衍。”巴圖爾混亂不已,這麼多年,他好像一直在等這一刻。現在瑪依莎就在眼前,出落地美麗動人,他卻像是退縮了,“算了……那麼多年過去了,我們只是曾經的玩伴,我根本沒有權利要求你告訴我這些。”
“不,巴圖爾,不是這樣的……”瑪依莎強忍住的眼淚奔涌而出,從見到巴圖爾起,她就一直在忍耐。
“公主,我們把外人帶入村落已經違反了族規,你也該知道分寸。”大祭司呵斥道,“巴圖爾,既然你知道,事情已經過去了那麼多年,何必為了小時候的事情耿耿于懷?”
巴圖爾垂頭不語,說了這麼多話,他已經聲音沙啞。俞悅新生惻隱,遞過去一杯水,“巴圖爾,我不怪你把我們堵在井底,你先喝口水。”
巴圖爾向俞悅投去感激地目光,“謝謝,謝謝。”巴圖爾一口氣喝完水,又向俞悅要一杯。
“爺爺,我們這一次的太陽祭典,犧牲了那麼多人,我們為什麼一定要回去?!”瑪依莎失聲痛哭,“我真的不想當什麼公主,不想守護什麼秘密,我從小在杭州長大,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
“公主!你怎麼可以說這麼不負責任的話。”大祭司臉色煞白,面容緊繃,“你別忘了,你流的,可是樓蘭公主的血!”
“樓蘭公主!”俞悅捂住嘴巴,她不敢相信地看著瑪依莎。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這個消息要是傳出去,恐怕整個世界都要震驚了。從此世界又少一個未解之謎,loveandpiece~”阿慎興奮地說完整段話,沒有人睬他,他只好悻悻坐下。“好了,你們繼續,我閉嘴。”
瑪依莎苦笑不已,“從小到大,我都是背負著樓蘭公主的稱號,這個稱號壓地我喘不過氣來,村落里所有人都對我卑躬屈膝,唯獨怕惹我不高興。直到遇到巴圖爾,巴圖爾跟我講吐魯番的一些事情,講他被其他小孩欺負,我才明白,原來外面的世界是這麼有趣……巴圖爾,不僅僅是兒時的玩伴……”瑪依莎因情緒激動而抽噎,“後來,因為兩族人的矛盾,我不得不離開村落,到杭州生活。我暫時擺脫了公主的身份,二十幾年下來,我幾乎就快要忘記自己的身份了,卻突然收到必須回村的消息。”
“我說,不好意思打斷一下……我文化水平低,可不可以把事情講清楚一點,什麼兩族人的矛盾,什麼回村的消息……”阿慎撇撇嘴,“听得我雲里霧里的。”
“你可不可以不要說話。”俞悅瞪了阿慎一眼,目光落在一直待在牆腳不吭聲的撲克臉,他竟然,睡著了!撲克臉還真是任何事都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像他這樣心寬的人,還真是少見。踫到這種情況,普通人肯定早就湊上來了,樓蘭公主、遺失的村落,這些話題線索無論賣給哪一家雜志社,都能壟斷業內銷量。
瑪依莎被阿慎打斷,心情有所平復,她好像不想多加解釋。周圍陷入了安靜之中。
“沒人說了?那我來說兩句好不好?”阿慎站起來,煞有介事地說,“其實吧,這事情要我看沒那麼麻煩。你,身為公主壓力很大。你,一直對瑪依莎念念不忘。那你就拋棄公主的身份,跟巴圖爾去作對平凡夫妻,這事情不就皆大歡喜了嘛。在這里羅里吧嗦一大堆,有什麼用。”
“阿慎。”俞悅察覺到大祭司的臉色已經越來越難看。如果事情真的像阿慎說的這麼簡單,肯定早就解決了,這整個村落的人,根本沒必要躲在地底下生活。
“你叫阿慎?”大祭司嘴角顫抖,好不容易擠出這幾個字。
阿慎歪歪頭,“對呀。”
“你是不是根本不記得,以前發生的事情了?”大祭司有些失落地問。
“怎麼,老爺子,你認識我?”阿慎不敢置信,難道自己從前真的認識這個生活在地底村落的老人?
“我不認識你,但是,我知道你。”大祭司說完,就顫顫地站起來,“你們年輕人的想法,我這個老爺子已經不懂了。但是瑪依莎,你到窗口看看,外面這些人,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里。你向往的外面的世界,那他們呢?”說完,大祭司嘆了口氣,慢慢往外面走了。
瑪依莎陷入了沉默。
“瑪依莎,跟我走好不好?以前的事情我不想知道了,你的身份我也不想追究,你跟我走好不好,我們一起離開這里。”巴圖爾手被捆著,膝行到瑪依莎身邊,迫切地看著她。
“我怎麼覺得,這個巴圖爾根本不可信呢?”阿慎皺眉,湊到俞悅耳邊。
“你別瞎摻和。”俞悅跟巴圖爾一樣緊張,她希望看到巴圖爾和瑪依莎有情人終成眷屬。
“你們女人啊,就是太膚淺,容易被表象迷惑。”阿慎搖搖頭,“哎,撲克臉,你去哪?”
撲克臉已經睡醒,睡眼惺忪地站起來,“出去走走。”說完,完全無視其他人正情緒奔涌,真情流露,徑直走出去了。
“這個撲克臉,不僅僅是臉撲克,連心也挺撲克的。”阿慎抱怨道,“我也出去,這里膩膩歪歪的,我個純爺們,怎麼看得下去。”
阿慎這一走,俞悅更是待不下去,只好跟著阿慎一起出去。臨走還不忘跟瑪依莎交代幾句,“你們那麼多年沒見,肯定有很多話要說。我們就先出去了。”
瑪依莎點點頭,微紅的眼楮目送俞悅他們出去。
這個村落是鄰水而建,中間一個巨大的地下湖,貫通天山水脈,湖水清澈見底,可以看到水里大大小小的魚。湖邊鄰水而建的一座座木屋,已經開始升起炊煙。仿佛這里不曾有過族人被殺的事發生。
“這里為什麼這麼平靜?”
“我們世世代代都生活在這里,從最初的暗無天日,到現在的世外桃源。是先祖花了上千年的時間才建成的。”不知什麼時候,大祭司出現在他們身邊,就好像他一直在這里等著他們一樣。
撲克臉雙手合十,像大祭司施禮,看到撲克臉這麼恭敬,阿慎和俞悅也同樣施禮。
“不必拘禮了,我一早就感覺到,你們的出現,應該是受到了指引。”大祭司認真地說。
“大祭司,我一直有個問題,想要問你。”可能是撲克臉第一次這麼主動地與別人談話,俞悅和阿慎都知道,撲克臉要問的問題不同尋常,紛紛把注意力轉到撲克臉和大祭司身上。
大祭司看看阿慎和俞悅,又看看撲克臉。“我們到里面談。”
“什麼意思,我們不能听是嗎?”阿慎完全不顧情勢,問。
“是,你們不能听。”撲克臉回頭,嚴肅的說。
“算了,撲克臉肯定是又什麼特別的話要跟大祭司談,我們就別听了。”俞悅強行拉過阿慎,“你們請。”
俞悅目送撲克臉隨大祭司走遠,嘀咕道,“撲克臉和大祭司不像認識的樣子,會有什麼話要說,弄得這麼神秘。”
“你也想知道,為什麼不讓我跟。”阿慎很不滿,用力踢開腳邊的石頭,石頭落入河里,泛起圈圈漣漪。
“你覺不覺得,這個撲克臉,有種很熟悉的感覺,我總覺得他,似曾相識。”俞悅若有所思地看著水波一圈一圈散開去。
“我當初剛遇到他的時候就這麼覺得,所以才跟了他一路,要不然,誰會大老遠跟著他從沿海一直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俞悅搖搖頭,“不對,就算你失憶了,我沒有失憶,我的記憶里,根本沒有這個人。”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迷宮深處,一個男人身穿黑色立領風衣,他緊抿嘴唇,濃黑的眉頭緊鎖著,“有線索了嗎?”他頭也不回地問,聲音很有壓迫性。在他的身後蹲著幾個人,正在對著一台定位儀。定位儀上的信號時斷時續,位置分辨不明。
“高先生,很抱歉,因為在地底的緣故,定位儀接收不到信號。”校對定位儀的人急的滿頭大汗,戰戰兢兢地看著前面的那個男人。
“高先生,前面有三個岔路,我們派出去打探的人還沒回來,估計是走失在迷宮里了。”
高澤緊緊盯著前面被強光手電探照地區域,眉頭緊鎖,目光銳利,“牆上找到什麼了嗎?”
站在高澤身邊的人猶豫了一下,大聲回答,“什麼也沒找到。”
“為什麼猶豫?!”
“回高先生話,因為在剛才的那段通道里,在牆壁上發現了一個油燈,覺得無關緊要,就沒有報告給先生!”他的聲音鏗鏘有力,在迷宮通道里回蕩。
“油燈?在哪里,快帶我去。”高澤從進迷宮起,就已發覺這個迷宮的不同尋常。在迷宮里,所有電磁設備統統失效,據他了解,在自然條件下,唯有磁石能產生這樣的效果。有一點讓他想不通的是,這個迷宮里的吸光物質,到底是什麼?
“回高先生話,我們已經錯過了那個油燈,找不到了。”高澤手下為難地說。
高澤額頭上青筋暴跳,他強忍住,“去,把牆上的東西刮一點下來。”
手下應了一聲,取出隨身攜帶的折疊刀具,從牆上刮了一點黑色的東西捧到高澤面前。
“用袋子裝起來,帶回去。”高澤命令道。
“你們,怎麼樣了?”高澤斜睨一眼蹲在地上搗鼓定位器的兩個專家。看他們急地抓耳撓腮,不禁嘆了口氣。
忽然,那兩人驚喜地叫出聲,“高先生,有了!”高澤回頭看,定位儀上有兩個小紅點,其中一個正一點一點地在移動。
“距離?”高澤干脆問道。
“直線距離,兩百米。方向正西方。”
“好,前面左轉。”高澤下了命令,“是!”所有人一起回答。
“瑪依莎,這迷宮,真的很難走。”巴圖爾輕輕地說,語氣溫柔。
瑪依莎在黑暗里甜甜一笑,“我小的時候,經常從村落里跑出來,跑到迷宮里,那些人就找不到我了。”
“你個機靈鬼。”巴圖爾在黑暗里輕輕點了點瑪依莎的鼻尖。瑪依莎嬌羞地笑,“巴圖爾,我們去哪里?”
“去吐魯番,那里有世界上最好吃的瓜果。”巴圖爾四處張望。
“吐魯番很好,可是……爺爺他們應該很容易找到我們。”
巴圖爾掰過瑪依莎的肩膀,安慰道,“瑪依莎,我知道你一直想逃開公主的身份,可是你是樓蘭公主,這是不可否認的事實。你的祖先為了你們現在的生活花費了多少精力,動用了多少智慧,你只要看這個迷宮就知道了。如果這個迷宮公諸于世,一定會是人類又一大奇跡。”巴圖爾收起高揚的聲音,“所以,你怎麼能徹底拋下他們呢?你對他們有責任。”
“可是……”
“瑪依莎,我想跟你在一起。可是我不想你為了我背棄族人。”巴圖爾拉起瑪依莎的手,笑道,“走吧,去吐魯番。”
瑪依莎順從地點點頭。
巴圖爾舉起手電,緊緊拉住瑪依莎的手。“你是不是,從很小的時候就知道怎麼走這個迷宮了?”
“是啊,這個迷宮的每一條路,我都銘記于心。其實我們族的每一個人,都對這個迷宮很熟悉。只是他們平時都不出去罷了。”
“月光村,是不是你們用來與外界聯絡的站點?”
“巴圖爾你真的很聰明,我們的族人會通過月光村了解外頭的訊息,與其他人進行通訊,有時也會通過月光村采購一些東西,畢竟我們生活在地底下,很多東西都很欠缺。”
“其他人?你們還有自己人在外頭?”
“還有幾個地方,分布著我們這樣的人。不過,我可不能告訴你他們在哪里。”瑪依莎調皮地笑,
巴圖爾勉強一笑,“那你可以告訴我,我們現在該往右轉呢,還是直走?”
“當然是右轉了。”巴圖爾說道,推著俞悅往右邊轉。
俞悅察覺出異樣,因為右轉的迷宮通道里,直直射過來一束光,侵略進黑暗。可是巴圖爾一個勁兒把她往右轉的通道里推。“巴圖爾?”
“怎麼了?”巴圖爾手上的動作沒有停,眼楮里突然閃過一絲貪婪的光。
“巴圖爾,好久不見。”高澤站在通道的正中央,看著巴圖爾和俞悅,他聲音輕快地和巴圖爾打招呼。
“巴圖爾,他們是?”瑪依莎瞪大了眼楮,剛才她只顧考慮要不要和巴圖爾走了,根本忘記了,屠殺她族人的人,正徘徊在迷宮里。她怎麼把這麼重要的事情給忘記了?瑪依莎心里懊悔不已,使勁撇開巴圖爾的手,揚起下巴,不卑不亢,“我不知道你們是什麼人,為什麼突然將我族人屠殺殆盡。這里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請你們回去。”
高澤活動手腕,斜揚起頭,盯著瑪依莎,輕輕地說,“把她抓起來。”
高澤身後的幾個隨從,從他背後走出來,向瑪依莎逼近。
“巴圖爾,快走,快去告訴爺爺。”瑪依莎松開巴圖爾的手,把他推開。巴圖爾拔腿就往回跑。很快消失在拐角處。
瑪依莎輕笑一聲,“我就算死,我也不會告訴你,怎麼出去。來,殺了我吧。”
“放心,你對我來說,有很大的用處。高澤點點頭,手下的隨從就將瑪依莎的手反扣起來。高澤補充說,“我們當然是有備而來,就算找不到你們村落的入口,進來的時候我們也沿路留下記號,出去當然不會有問題。”
“巴圖爾已經去找爺爺了,你們很快就會死在迷宮里。”不知為什麼,瑪依莎說出這話的時候,心里莫名覺得不安。
“哦,是嗎?哈哈哈!”高澤輕笑一聲,“把人帶出來。”
俞悅驚訝地撇過頭去。巴圖爾被一個人押著從轉彎處走出來。“瑪依莎,對不起。”
“巴圖爾……”
巴圖爾默默地被帶到高澤身邊,“你們不要傷害她。”
“那就傷害你吧。”高澤二話沒說,抬手就給了巴圖爾一槍,巴圖爾撲通倒下,一切都在瞬間發生,瑪依莎還沒時間反應過來,巴圖爾就已經倒在地上不動了。
“巴圖爾!”瑪依莎眼淚迸出,使勁掙扎想要掙脫出去,無奈被拉住,怎麼也觸不到他。
“把巴圖爾帶下去。”高澤命令道。
高澤的手下上來把巴圖爾拖下去,瑪依莎情緒完全失控,發了瘋一樣聲嘶力竭,“把他留下,放開他!……”
直到巴圖爾被拖走,瑪依莎才癱軟下來,怔怔地看著地面。
“放心吧,他沒死,只是中了麻醉。”高澤把麻醉槍丟給手下,接著說,“如果你乖乖配合,我會把巴圖爾放了。”
瑪依莎渾身一震,“你要我配合什麼?”
“你們從哪里來?守護著怎樣的秘密?”高澤的目光深沉,他靜靜地看著癱坐在地上的瑪依莎,說道。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瑪依莎輕輕搖頭。
村落里,大祭司和撲克臉席地而坐。撲克臉平靜地飲口茶,“大祭司是說,這個村落的居民,最早是由兩國的人民組成的?”
大祭司沉沉點頭,“我也是從上代祭司那里听說。因為我們世代守護的秘密太大,不能有任何記載,只能口口相傳。而這個秘密也只能由公主的父親承襲。”
“什麼秘密?”
大祭司看著撲克臉,終于還是猶豫了。他搖搖頭,“當年,我們樓蘭國,為了實現一個世代的願望,進行了一次太陽祭典。可是,祭典完成之後,預期的願望沒有實現。因為大祭司守護著樓蘭族人的秘密,在樓蘭有著至高無上的權利和地位,歷代的大祭司都被奉為先知。當時的大祭司因為願望沒有實現,便犯了一個致命的錯誤,下令屠殺。”
“我從壁畫上看到了。”撲克臉點點頭,“被屠殺的人,是如何選擇的?”
大祭司抬頭看看撲克臉,撇開目光,他沒有回答撲克臉的問題,而是繼續說,“屠殺結束後,樓蘭人所剩無幾。我們的祖先花了好幾天將死者都葬在太陽祭典的地方,也就成為了現在人所說的太陽墓。”
撲克臉沒有打斷他,端起茶杯,輕呷一口。
“當我們的祖先正在安葬族人的時候,收到北方列強合力往樓蘭進攻的消息。我們族人死傷慘重,迎戰根本不可能。所以樓蘭公主決定,繞過列強進攻路線,舉國北遷。”
“太陽墓里的樓蘭公主是誰?”
大祭司輕輕一笑,“為了讓列國以為,樓蘭公主已死于內部叛亂,就選了一個與公主長相像似的女尸,安葬在了太陽墓里。”
“打點好一切之後,我們棄城而去,不斷地躲避各路人馬,往北遷。當我們到達狐胡國附近時,正值狐胡國蔓延瘟疫之際。當時狐胡是西域的一個小國,國力衰微,一直都是依仗西夜姑墨等國的支援才能存活。當時西夜、姑墨也在攻打樓蘭的名單里,車師國乘此機會,出兵狐胡國。這樣的情況下,狐胡國成了風中危卵。
“是樓蘭公主救了狐胡國?”
大祭司點點頭,“樓蘭一直是絲綢之路最重要的一站,當時幾乎將天下珍奇盡收國內。我們祖先的藥救了狐胡族的子民,可是因為到地太晚,狐胡國的國王已經被瘟疫感染支持不住,不治身亡。當時車師國已經兵臨城下,我們的祖先因為屠殺了大量子民而心懷愧疚,決定無論如何要把狐胡國的百姓救下,便放出樓蘭已滅,樓蘭公主將大批寶藏藏在了羅布泊河底的消息,將車師國的軍隊引向了羅布泊,以此,救下了狐胡國為數不多的百姓。”
“然後,你們就遷到了這里。”撲克臉盯住大祭司,直截了當地說,“大祭司,你們守護千年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大祭司遲遲沒有回答撲克臉的問題,他猶豫著,手心緊緊攥住一塊銅牌。良久,他像想通似地搖搖頭,把銅牌交還給撲克臉,“對不起,我不知道這枚銅牌上的是什麼。至于我們的秘密,我也不能告訴你。”說完,大祭司站起來,“你們三人,因為闖入了我們的村落,等你們離開,我們會改變進村路線。從此,這個世界上的人還是找不到我們……”
撲克臉靜靜地接過徽章,恭敬道,“我沒有對大祭司坦誠相待,就妄想大祭司可以給我以事實。是我狂妄了。”撲克臉坐端正,鄭重地說,“其實這枚銅牌上的圖案,是在妲己墓中看到的。妲己的墓穴里,埋葬的,是一枚玉牌,上面的圖案,跟這個一模一樣。當然,現在我手上的這枚,是之後重新找人做的。”
大祭司重新接過銅牌,重新看了看,點點頭︰“既然你知道把這枚銅牌給我看,那應該知道這其中的聯系吧。”
“請諒解,其實我……”撲克臉的話還沒說完,阿慎沖進來,他大口喘著粗氣,“瑪依莎和巴圖爾不見了!”
“什麼?!”大祭司顫顫地站起來。“阿亮,阿亮……”大祭司已然年邁,此時受了刺激,都站不穩了。撲克臉趕忙上前扶住他。
一個十幾歲的小男孩,沖了進來,“爺爺,你叫我。”
“快,讓大家封鎖住村子的入口。從現在開始,誰也不能出村。你再召集所有人把村子都找一遍,找到公主立刻通知我。”大祭司一口氣交代完。上氣不接下氣地坐下,擺擺手,“不好意思,讓你們見笑了。”
“老爺子,都這個時候了,你還管見笑不見笑。這不是我們笑不笑的事,而是你孫女跟別人跑了。”阿慎比大祭司更急。他瞅了瞅撲克臉,挪到他身邊,“你的相好跟別人跑了你怎麼還這麼淡定?我們也跟著去找找?”
“他們應該出村了,在迷宮里。”撲克臉說。
“迷宮里的話,會不會遇到剛才那群人?”俞悅著急,“我一直覺得,他們要找的,就是瑪依莎。”
大祭司猶豫了一瞬,“走,去迷宮。”
當俞悅他們以最快的速度追上瑪依莎的時候,高澤正在盤問瑪依莎。
瑪依莎搖搖頭,“我真不知道你所說的秘密……”瑪依莎雙眼含淚,“你把我和巴圖爾放了,我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瑪依莎哀求道。
“瑪依莎……”大祭司心痛不已,他用權杖錘著地面,“你是何等尊貴的身份,怎麼可以……”
“爺爺……”瑪依莎像看到了救星,“爺爺,他們帶走了巴圖爾。”
阿慎嘆口氣,在俞悅身邊嘀咕,“我算是見識到了,什麼叫被愛情沖昏了頭腦。這族人都受到了威脅,這姑娘還天真無邪只顧情郎。”
“瑪依莎!”大祭司恨恨,“你們放了瑪依莎,她雖然身為公主,但從小在外長大,什麼都不知道。”
高澤看看瑪依莎,再看看這個如聖人一般地老人,“她不知道,你知道?”
大祭司站在那里巋然不動,自然透出一副高貴之氣,“放了瑪依莎,你們有什麼想知道的問我。”說完,他拄著權杖往前走。
“站住!”高澤手下上前一步喝止住他,唯恐他會做出什麼事危及高澤。
大祭司扔掉權杖。“你們不就是想知道,我們族人不惜隱藏自己的存在也要守護的秘密,到底是什麼嗎?”大祭司目光熠熠,更加堅定地向高澤走過去。
高澤盯住正在朝他走過來的老人,手一松,瑪依莎被松開。瑪依莎沖到大祭司身邊扶住他的手,“爺爺。”
大祭司卻撇開她,“瑪依莎,你讓我失望。”
瑪依莎渾身一震,手已松開。她怔怔地看著大祭司走到高澤面前,說,“走吧。”她突然醒悟,“爺爺!”她跑向大祭司,高澤手下見狀,趕忙把她攔住。看著即將被帶走的大祭司,瑪依莎已經完全失控,“爺爺,不要走,不要,不要走!”瑪依莎不知道哪來的勁,一把推開攔住她的人,沖向大祭司。
高澤的另一個手下一直準備著要把瑪依莎攔下來,手上握著的短刀還沒收回刀鞘,他機械地握在手里。
“瑪依莎,快回去。組織村民離開這里。從此,你不是公主,你們也無需再守護什麼秘密。”話音剛落,大祭司握住那個手下的手,把短刀送進自己胸膛。
“啊!”俞悅驚呼。
“爺爺!”瑪依莎推開大祭司身邊的人,撲倒大祭司懷里,“爺爺,爺爺……”
大祭司胸口的血漫出來,染紅白色長袍,他輕輕咳嗽,“瑪依莎,不要難過,爺爺死後,那個秘密也跟著爺爺永遠被埋葬了,你不需要再因為是公主承擔這麼重的負擔,你的父親,也可以不用背負這個秘密。”他呻吟,“你們,要像正常人一樣活下去。”
“爺爺,我錯了,我不該說我不想做公主的話。我願意,我想成為像爺爺一樣的人。我想為守護好村落里的人……”瑪依莎的眼淚落在大祭司臉上,大祭司的目光開始渙散。他強自鎮定了下精神,看向撲克臉,用極微弱的聲音說,“過來。”
撲克臉單膝跪在大祭司身邊,托起大祭司的頭。大祭司有氣無力地說了什麼
瑪依莎眼見大祭司生命垂危還要說話,想勸又不能勸,只得在一邊靜靜待著。撲克臉湊到大祭司耳邊,大祭司勉力撐起的頭,呢喃道,“我們的秘密……狐狸……”
“你說什麼?”撲克臉又問道,再一次湊到大祭司耳邊。
瑪依莎等著大祭司,大祭司用盡全身的力氣,“……狐狸……”
“你說什麼?撲克臉又問道,他不明白大祭司說的狐狸是什麼意思。只是大祭司現在的情況,已經容不得他再把事情好好說清楚。
“爺爺,爺爺……”瑪依莎終是發現大祭司已經一動不動。他眼楮睜大,直直盯著頭頂洞壁。他終于還是沒有堅持住。
撲克臉呆呆地將大祭司的身體平放在地上,把他睜大的眼楮合上,雙手合十,輕輕拜下去。
“高先生,這死了人可怎麼辦?”
高澤嘴角微斜,“死了就死了吧,他在這個世界,從來就沒有存在過。”高澤看著眼前這一幕,抬手一揮,瑪依莎已被他兩個手下架起。
“你們要干什麼!”瑪依莎還沉浸在大祭司死亡的痛苦里,被這突如其來的沖擊嚇壞了,她奮力反抗,“放開我!”
“既然你爺爺已經死了,那我們就只能把你帶走了。”高澤揚一揚手,轉身欲走。
“站住!”一直待在一旁沒有說話的阿慎突然開口,“你想知道秘密的話,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你何必要把人帶走?”
“哦?”高澤眉毛高挑,很有興趣地回過頭來。看到慎博士的剎那他怔住了,“你怎麼會在這里?”
“我?你認識我?”阿慎指指自己的鼻尖。
高澤歪了歪頭,突然他笑了︰“慎博士,你好不容易死里逃生,不回家研究你的考古,到這里來做什麼?”
“什麼死里逃生,什麼研究考古。老子我愛在哪就在哪,你管得著嗎?”阿慎大聲回話。
高澤皺了皺眉,“傳聞說你失憶了,我一直以為是假的。”
“別跟我瞎嗶嗶。說吧,你想是不想听秘密?”阿慎直截了當。
“既然慎博士開口,那豈有不听之理。”高澤抬抬下巴,手下的人將瑪依莎帶到高澤身後。
撲克臉仍然單膝跪在大祭司身邊,暗暗看著這一切。
“要說這個秘密,其實真的可以震驚整個世界。其實他們是……”
“阿慎!你真的要告訴他們嗎?”俞悅問,“如果說出去,這一定會引起軒然大波的。”
阿慎回頭看了看俞悅,投去請她放心的眼神,“沒辦法,瑪依莎在他們手上,他們要听的是老爺子守護的秘密,告訴他們,他們應該就會放了瑪依莎。”說完,看向高澤,“請問貴姓?”
“我告訴你,在這里,故意拖延時間也沒用,我的手下都是受過專業訓練的,就憑你們幾個,不是對手。”
阿慎撇撇嘴,嘆口氣,“我說你防備心怎麼這麼強,我就問一下你祖上姓什麼,至于把你手下抬出來尋求安全感嗎?我又不會去查你戶口。”
“免貴姓高。”
“哦~姓高,听你說得這麼溜溜的中文,又這麼懂中文禮儀的份上,你一定是中國人吧?我呢,看在你是中國人的份上,是願意跟你分享這個秘密的。但是你身後這些……嘖嘖,金發碧眼的,我可不能告訴他們。”
“你!”高澤的手下上前一步,很是憤怒。
高澤卻抬手制止了他,笑道,“為什麼?”
“這都不懂,哎……因為我們都是中國人啊。我呢,可以告訴你,這個秘密是咱中國歷史上最大的一個秘密,這第一手的資料怎麼能落到外國人手里?這是身為龍的傳人最應該有的自覺啊。”
高澤靜靜地看著阿慎。
“高先生,他一定是想把我們都支開,不要上他的當。”高澤手下提醒道。
“哎,這是和電影里才有的橋段,也不看看你們這位高sir,手上的肱二頭肌都能開罐頭了,我們幾個加在一起都不是他的對手啊。不要對自己的領導這麼沒有信心。”
高澤面無表情地點點頭,“你們到前面等我。”
“是!”高澤的手下列隊離開。通道里回蕩著他們整齊的步伐。
“嘖嘖,你的手下可真是訓練有素。”阿慎揚起頭確認他們都離開了,贊嘆道。
“那現在可以說了麼?”
“當然。”阿慎聳聳肩。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事情呢是這樣的,好幾千年前,樓蘭不是消失了嘛,還成了世界上特別大的一個謎。可是就是有那麼幾個人,生命力頑強如小強,他們偏偏活了下來。活著活著,經歷幾千年的風風雨雨,繁衍到了現在,就是你眼前的這位美麗的樓蘭公主。”
“你說的這些,我們大致已經了解。”
“咳咳。”阿慎輕咳兩聲,“上面那些就已經足以撼動世界了。現在你要是跑到外面,跟別人說,這位姑娘,是樓蘭公主,再把一系列事情加以佐證,你就能揚名海內外了,到時候各種約訪傳記故事取材找上門來,各種牌坊石碑功德簿立起來,就足夠你忙活接下來的半輩子了。你確定還要知道接下來的事?”
“別跟我油嘴滑舌的,快說。”高澤平靜地說。
“哎,撲克臉,看來咱們想要保守的這個秘密,是一定要被第三個人知道了。”阿慎聳聳肩表示無奈。“瑪依莎,你不會怪我吧。”
撲克臉默默地站起來,一聲不吭地站到角落里。
“是個人都知道,樓蘭當年是西域最繁榮鼎盛的國家,絲綢之路上經過的那都是何等珍寶,隨隨便便一樣都能價值連城。樓蘭一夜之間會消失,這些珍寶財富不會消失,他們在哪呢?”
阿慎指著俞悅,“你想知道嗎?”又指著撲克臉︰“你想知道嗎?”
“那些寶藏在哪?”高澤饒有興趣地問。
“地球上誰不想知道呢?上千年前就價值連城的東西,千年後那價值都蹭蹭蹭漲到肉眼看不到的高度了。這個世界上的人,只要不是智障,知道了這個消息,就算掘地三尺也會想辦法把寶藏找到。所以啊,這些活下來的樓蘭人,當然要把寶藏好好地藏起來,藏到什麼人也找不到的地方,然後世世代代守護這個秘密。”
“你是說,他們守護的是寶藏的位置?”
“千年前就一絲綢之路中轉站,難不成還能扮演美國中情局的角色不成?你覺得我說的不對,那你告訴我,你要听的是什麼秘密?我試著再跟這位樓蘭公主溝通一下,看看有沒有你要的線索。”阿慎說地眉飛色舞,“要我說吧,剛才這位去世的老爺子也說了,這位樓蘭公主從小被送出去,說白了掛了個名而已。現在剛好如花似玉,只管跟著情人跑路的年紀。這唯一知曉秘密的人剛才被你們失手殺死了。你想知道其他的秘密,只能派個人下去問他 ! br />
“听你說了這麼多,寶藏在哪?”高澤問。
“我剛剛不是說了嘛,知道寶藏的人已經死了,我要知道寶藏在哪,還站在這里跟你墨跡,早就發財致富去了。”阿慎嘆口氣,“老爺子要是不死,隨便讓他分我們個珠子,都夠我們吃喝玩樂一輩子的了。你呀你,真不知道你的人生價值是什麼,就是在這迷宮里跟一群什麼也不知道的人周旋做些無用功麼?”阿慎表情無奈。
“既然你們什麼都不知道,我可還是要把你們帶走。來……”
“來人什麼來人,你把我們帶回去,審到最後,還是什麼都不知道。讓你的頭兒怎麼想,指不定覺得你這個人多不靠譜。還不如讓我們先回村子里,找找老爺子有沒有留下什麼日記啊筆記之類的,有個一兩條線索的,我們找到還能讓你回去應付交個差什麼的。”
“要是你們跑了怎麼辦?”
“巴圖爾不是在你手上嗎?這姑娘,為了這個男人,都願意拋棄這麼大筆寶藏了。你還能不信她找到線索不給你?”
高澤看看瑪依莎,點點頭,“把她留下。”高澤直指向俞悅。
“這姑娘不值錢。”阿慎擺擺手“也就是個跟班。”
“既然不值錢,就把你的未婚妻先交給我吧。”高澤揚揚下巴。
“什麼?!未婚妻?……”阿慎瞪大了眼楮,看看俞悅,臉紅到脖子根,“你開什麼大頭玩笑。”
“看來你真的失憶了。”高澤說道,“不管怎麼樣,你們要回去找線索,可以,但是要委屈一下俞小姐和我一起等在這里了。”
“不行!”撲克臉冷冷地拒絕。
“兄弟啊,你怎麼沒早告訴我俞悅是我未婚妻?”阿慎緊張地偷偷瞅了瞅俞悅。
“我留下。”俞悅斬釘截鐵地說。“我相信他們不會把我怎麼樣。”
“俞小姐不愧是慎博士的未婚妻。聰明過人。”高澤贊道,“我當然會好好照顧俞小姐,等你們回來。”他抬起手,看看手腕上的表,“三個小時後,在這里見。”說完,他將手電筒放到地上,“俞小姐,走吧。”
俞悅朝撲克臉和阿慎點點頭。蹲到瑪依莎身邊,“瑪依莎,對不起我不能和你一起安葬大祭司。好好保重。”俞悅重重地握了握瑪依莎的手,起身頭也不回地跟高澤走進迷宮深處。
“瑪依莎,我們走吧,回村子里去。”阿慎和撲克臉幫忙把大祭司的尸體抬回去。安葬好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
“瑪依莎,經過昨晚的事情,現在村子里還有多少人?”
“還有老老少少加起來不過幾十人。”瑪依莎心情沉重。
“這些人都不存在戶籍,在外面生存不下去。”
“沒關系,爺爺一早就覺得這里遲早有一天會被發現,所以選好了下一個生活的地方,只不過那里更加避世。”
“現在你們族人,都不知道那個秘密了,對你們來說,是好事。”阿慎沉思道。“你們的那個秘密,真的是寶藏嗎?”
瑪依莎答道,“我不清楚。”
“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瑪依莎,大祭司之前有沒有說過,如果你們離開這里,這個地方該怎麼辦?”
“爺爺曾經說過,這一帶有非常豐富的天然氣,只要將地底下的天然氣釋放出來,不出半天,這里就會爆炸。”
“甲烷?”撲克臉手撫摸著下巴,說,“迷宮里的吸光物質,是炭黑嗎?”
“是。”瑪依莎點點頭。
“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听不懂?”
“這里整個村落,平時大量使用天然氣。天然氣最主要的成分是甲烷,甲烷燃燒會生成炭黑。特定濃度和顆粒的炭黑,對光有著很強的吸收能力。”
“原來迷宮里那麼黑是這個原因。”阿慎恍然大悟,“撲克臉,真看不出,你還懂這些。這關鍵的問題是,村民該從哪里遷出去,現在那群人都堵在洞口。”
撲克臉沒有理他,繼續對瑪依莎說,“我們時間不多了,你召集村民,讓村民撤出去,遷移到原計劃的地方。剩下的就交給我們。”
“這關鍵的問題,是村民該從哪里遷出去,現在那群人都堵在迷宮里,難道還有其他通道?”
“有。”瑪依莎斬釘截鐵,那條通道就是為了這種情況準備的。”
“瑪依莎,你快去和村民一起撤出去。”阿慎催促。
“不,我要和你們一起。巴圖爾還在他們手上。”
“瑪依莎,巴圖爾……”撲克臉欲言又止,終于還是點點頭。
瑪依莎去召集村民,準備離開。
“喂,兄弟,你剛想說巴圖爾怎麼了?”阿慎趁離開,小聲問撲克臉。
“沒什麼。”撲克臉答道。說完,就在大祭司的房間里找起了東西。
“你找什麼?”
“大祭司的手記。”
“還真有這種東西?我剛才在迷宮里只是隨便跟那個姓高的人扯的。”
“沒有。找一本充數。”撲克臉在書架上隨意翻找。
“咦,這里都是些星象地理的書,哇,竟然還有風水的書。這老爺子,也算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啊。你看這本怎麼樣,好像是他的讀書筆記。”阿慎快速翻過,還蠻厚的,夠他們看很久了。”
撲克臉接過來翻了翻,“是讀書筆記,都是書的精華。”說完,撲克臉將它放回書架。“再找找。”
“哎,那本不挺好的嗎?怎麼還要找。”阿慎不服,又把筆記本拿下來。
“這是大祭司的心血,就留給瑪依莎做念想吧。”撲克臉冷靜地回答,繼續找了起來。
“又要是詳細的筆記,又要沒有價值,這上哪去找。”阿慎心里不滿,直發牢騷。
“找到了。”撲克臉甩出一本黑色牛皮封面的筆記本。阿慎猝不及防,趕緊接住,一翻開就已經忍俊不禁,“這是什麼鬼?”
“你們在做什麼?”瑪依莎正好進來,看到阿慎正笑得前仰後合,忍不住問。
“瑪依莎,撲克臉找了一本筆記本,說是要當做線索給外面那姓高的,你看看。”邊說邊忍不住地笑。
瑪依莎接過一看,眼淚就下來了,“這是爺爺小時候給我畫的地圖冊。”
“這是地圖冊?我還以為是涂鴉呢。”阿慎好奇地湊過去再看看。
“你看這一張,就是整個迷宮的平面圖,還有村落的。我小的時候,走到哪里都會迷路,爺爺就想了個辦法,就是教我畫這些地圖。畫著畫著,我就把它們都記住了,再走的時候,再也沒有迷路過。”
“等等,這是什麼?”
“這是迷宮的地圖呀。”
“撲克臉,你看,這一大片湖,是不是我們進來的那個湖?這邊怎麼還畫著一條虛線,一直通向……”
“通向艾丁湖。”撲克臉站在他們身後平靜地說。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小姐,你有沒有覺得,現在慎博士和以前不一樣了?”
“你認識阿慎?”俞悅問道。
“我們曾經在美國有過一面之緣,慎博士學識淵博但為人低調,給人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如果不是出了那場事故……”
“如果不是那場事故,阿慎恐怕不會知道你是這樣的人。”俞悅對高澤始終存著敵意,她親眼見到高澤破壞了整個太陽祭典,又帶著人闖進迷宮,讓大祭司慘死。
“我和慎博士,只是立場不同。”高澤微微仰頭,輕輕感嘆,“不然,或許我們會成為好朋友。”
“我是不會跟你成為好朋友的”
只听話音剛落,一本黑色的記事本從天而落,高澤伸手接住,剛想打開。
“哎,你現在就要看嗎?”阿慎阻止道。
“為什麼不看?”
“我是說,你隨便翻一下倒是可以,但是這上面是很復雜的地圖,如果你要慢慢研究,那恐怕得花個十天半個月的。你有耐心,我們沒有呀,更何況,我們的人還在你們手里,這要是你跟我們反悔可怎麼辦?”
高澤態度嚴肅,“不會,我高澤一向是言而有信的人。”說完,他快速翻了翻筆記本里面的地圖,轉頭對手下說,“把人放了。”
“高先生,您要不要再仔細檢查一下,這小子油嘴滑舌的。”
高澤輕輕一笑,“我有分寸,放人。”高澤禮貌地沖俞悅點點頭。俞悅回到阿慎身邊。
“是。”沒過一會兒,巴圖爾被帶了過來了。
“巴圖爾。”瑪依莎輕輕地喚他。“我們很快就能一起走了。”瑪依莎神情激動不已。
高澤看了一眼巴圖爾,將手中的地圖遞出去交給手下,叮囑道,“這可是大祭司留下的藏寶地圖,收好了回去交差。”
巴圖爾慢慢地朝瑪依莎走去,經過高澤的身邊,他還是撇過頭,看了一眼高澤。
“我還是勸你們,收到了證據就趕緊出去吧。”阿慎話還沒說完,巴圖爾就從他身邊倉皇逃竄而過。
“巴圖爾……”瑪依莎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就听高澤的手下說,“高先生,筆記被他搶走了。”
“追。”話音剛落,瑪依莎首先追了出去,高澤的手下從高澤身邊列隊而出,迅速而有紀律。
“這個巴圖爾還真不讓人省心。”阿慎急地直跺腳,抱怨道,“他到底想干嘛,每次都壞事。”
“別說了,一起追。”說完,撲克臉也追了出去。俞悅和阿慎緊跟其後。
“這該死的巴圖爾,明明對這迷宮一點也不熟,還在里面這麼跑,是找死嗎?再過個把小時,等村落爆炸,我們都得陪葬。”阿慎急的不要不要的,眼看越來越不記得路。
“我們只要跟著瑪依莎,總不會走太岔,她記得迷宮里每一條道。”俞悅已經有點跑不動了,“巴圖爾這是去哪里?”
“他應該是在找村落。”撲克臉平靜地說。“
“村落?”
“是,他不斷地橫沖直撞,憑著僅有的感覺往迷宮中心跑,到現在都沒有遇到死胡同,是他運氣。”撲克臉解釋。
“這個巴圖爾,去村落干什麼?”阿慎埋怨道。
撲克臉緊緊皺起了眉頭。
“不對,這路不對……”俞悅緊張地說,“你們听。”
“這是……水的聲音。”
“巴圖爾,你已經沒有路可以走了。”巴圖爾站在迷宮邊緣,再往前就是無邊的黑暗的水。
“這里是……”
“這里是我們進入迷宮的地方。阿慎首先認出來。
瑪依莎走過來,“怎麼辦,巴圖爾不會水……”
“我算看出來了,這小子就是來給咱添亂的。”阿慎急的直跺腳。
此時,高澤來了。“巴圖爾,把筆記還給我。”
巴圖爾緊緊抱著那本筆記,“不,這是瑪依莎的,我死也不會給你。”
高澤輕蔑地笑,“瑪依莎的?瑪依莎都願意交給我,為什麼你不願意?”
巴圖爾語塞,搖搖頭,把筆記本抱得更緊了。
“巴圖爾,把筆記給他,我們一起離開這里。”
在一束束強光手電的照射下,巴圖爾的臉色異常慘白,臉上的表情像是扭曲了,“瑪依莎,這對你來說,非常重要對不對?”
“這是爺爺畫給我的……”瑪依莎哽咽,“但是相比較,你的平安更重要。”
“不,不能給他們。”巴圖爾露出貪婪的目光。
高澤點了點頭,站在最前頭的人舉起了槍。
“你們不要開槍!”瑪依莎大聲阻止,可是話音剛落,只听嘟地一聲,巴圖爾身體僵硬,筆記從巴圖爾手里落下。巴圖爾一頭栽倒在身後的水里。
“巴圖爾!”瑪依莎撥開重重人群走到最前頭,她想跳下去,她已經準備跳下去了。可是生生被俞悅拉住。“瑪依莎,這下面水非常急,來不及了……”
瑪依莎心痛難耐,一天之間,爺爺和巴圖爾,都是被身後的這群人,她心里的恨翻涌起來。“我跟你們拼了!”說完,就用身體擋到槍口上。
嘟地一聲悶想,瑪依莎如一片葉子般輕輕倒下。“瑪依莎!”俞悅扶住倒下的瑪依莎,摸了摸她的身體,竟然一點血也沒有。
“放心,這是麻醉槍。她很快就會醒過來。”高澤說完,轉身欲走,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大祭司的事,我很抱歉。但是巴圖爾……。”高澤沉默了一會兒,終于沒說下去。
所有人很快消失在迷宮通道里。
只剩下俞悅阿慎撲克臉還有昏迷的瑪依莎留在通道里。
“瑪依莎真可憐,短短一天,身邊最重要的兩個人都離世了……”
“先別說這麼多了,我們先出去……”
俞悅扶起瑪依莎,阿慎過去幫忙,站穩沒多久,腳下忽然一晃。兩個人都往牆壁撞去。“怎麼回事?”俞悅的聲音透著害怕。
“是爆炸。”
“媽媽的,不是說要好幾個小時嘛?”阿慎著急起來。
“我想,是因為地底天然氣的通道被打開,大量天然氣一涌而起。原先大祭司估計的時間出錯了……”撲克臉冷靜分析道。
“我們該怎麼辦?”
“瑪依莎的麻醉,多久才能醒?”
“老子不懂醫學,不過老子去年做了個痔瘡手術,麻醉也是好幾個小時之後才退的。”阿慎一口氣說完,覺得腳下又震了震,差點沒站穩。“哎喲我去!”
俞悅緊緊扶著牆壁,“阿慎,你去年沒有做痔瘡手術呀。”
“什麼?!”阿慎瞪大了眼楮。
“別管那麼多了。現在,爆炸的正中心是在村落,離我們這里有好幾公里。從腳下的震動來看,爆炸應該不會波及我們這里。”
“那就好,要不然,我們可真是要被活埋。”
俞悅還是有些耿耿于懷,但瑪依莎輕輕哼了一聲,轉移了她的注意力。
“瑪依莎……”俞悅坐下來到瑪依莎身邊,“瑪依莎……”
“她還沒醒。阿慎,你也坐下休息一會兒吧。等爆炸結束,我們再想辦法出去。”撲克臉沿著濕漉漉的牆壁滑下來,頭一歪,睡著了。
“真是佩服這家伙,想睡就睡,完全不顧周圍是什麼狀況。”阿慎拍拍撲克臉的肩膀,撲克臉完全沒反應。
俞悅看到撲克臉睡這麼香,一直以來懸著的心慢慢落下來。她看著不遠處黑森森的水,“真沒想到,才短短一天半的時間,這水已經漲這麼高了。原先也只是把底下的坎兒井個淹了……”俞悅一回頭,發現阿慎竟然也睡著了,頭一歪,正好靠在撲克臉的肩膀上。
俞悅疲憊地一笑,打了個哈欠。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醒過來,發現自己在一片黑暗里。不對,不是黑暗,遠處有一點火光。他揉揉眼楮,慢慢清醒過來。“這是在哪里?”他嘀咕著,慢慢朝遠處摸索過去。
遠處的火光在跳躍,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是一間石室。密閉的石室?
“阿慎,你怎麼樣了?”耳朵里響起誰的說話聲,聲音模糊帶有雜音。阿慎听得出來,對方非常著急。
“我沒事。”阿慎輕輕回答。他站起來走到火光下面。那是一根插在銅台上的火把。火把是青銅打造,青銅上的火熊熊燃燒,現在看來,這火幾乎照亮了整間石室。
“阿慎,里面情況怎樣。”耳朵里又響起有些刺耳的說話聲。
“一間石室,什麼都沒有,只有中間有一根火把。”
“剛才我們進的那四間石室位置就是在這間的東南西北方向,這間處于正中的石室一定就是通往主墓室的,你找找。”
阿慎听完這一連串模模糊糊地話,身體開始不由自主地繞著火把走動,“這根青銅火台制作工藝精良,上面刻著的繁復的銘文和花飾。我沒有帶工具下來,不能做更進一步的研究。”
“整個石室,除了這根火台,其他什麼都沒有嗎”聲音再度傳來。
“是。”阿慎再度環視這個石室,石室里空蕩蕩的,隱約可以看到石壁上的紋路。阿慎把目光收回到青銅火台上,“這個火台胎體厚重,銘文細密,火台邊緣還有繁復的花紋。”阿慎帶上手套,輕輕觸踫火台,“上面的灰塵很厚,通體已呈現青綠色。初步斷定,這是商周時期的青銅器。”
阿慎繼續抹開青銅器表面的灰塵,“等等,這個火台的頸部有個圓環,可以轉動。現在轉動圓環看看……”
“……阿慎……阿慎……”
阿慎听到背後有人叫他,他停下手里的動作。慢慢轉過身……
“阿慎,你怎麼了?”
阿慎大聲地喘口氣,周圍都是水聲。
“阿慎,你怎麼了?”俞悅擔心地問他。
阿慎頭疼欲裂,“沒事……做了個夢。”
“你一直在說胡話。”俞悅摸摸他的額頭,“真的沒事?”
“做了個夢。”阿慎看了看四周,他們還是在迷宮邊緣,左手邊三米開外就是水,右手邊空空的。他覺得頭疼地厲害,“撲克臉呢?”他齜牙咧嘴地問。
“我醒過來他就不見了。”俞悅顧不上其他,又去摸摸阿慎的額頭。阿慎撢開她的手,“我沒事。我去找撲克臉。”阿慎撐了幾下還是沒能起來。
“我去。”俞悅沒轍,只好撇下阿慎自己往迷宮深處跑。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現在爆炸已經結束,恐怕村落已經完全被炸毀。想起村落里一副世外桃源的樣子,她心里有點難過。如果她們從來沒有到過這里,會不會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情。
她往前走了一段,忽然發現前面的路被堵住了,黑壓壓一大塊石頭擋在路當中。她走近仔細一看,大概是因為爆炸發生了塌方,把迷宮炸毀了,他們在離村落最遠的地方,所以才沒有波及。
她開始擔心撲克臉去哪里了。忽地,她看到岩石邊上半靠半坐著個人,耷拉著腦袋。她仔細一看,竟然是撲克臉。
他是睡著了嗎?俞悅湊近一看,撲克臉臉色蒼白地沒有一點血色,她不由地伸手探了探他的鼻息,發現他還活著,俞悅長長地舒了口氣。突然她又疑惑起來,自己怎麼會覺得,撲克臉會死呢?
她將他扶起來,輕聲叫他,“撲克臉……”
也不知道叫了多久,撲克臉竟然有了反應,微微醒轉過來。看到俞悅的第一眼,撲克臉輕輕地笑了,喃喃道,“俞悅,你來了……”說完,又繼續睡過去。
俞悅如被電擊中,她恍惚想起很久以前。她每每早上去叫阿慎起床,阿慎總是半夢半醒地說上一句,“俞悅,你來了……”
不知不覺間,她已悄然落淚。
“俞悅,找到撲克臉了?”阿慎的聲音從遠處傳來。俞悅趕緊抹抹眼淚,“在這里。”
阿慎頭還是很疼,但基本恢復了精神。他蹲在撲克臉身邊,“他怎麼倒在這里?”
俞悅搖搖頭,“應該沒事,他剛醒了一下。”
“撲克臉是不是身體不好,這瘦的。”阿慎摸摸撲克臉的手臂,忽然,他的手被反手扣起來,“哎喲喲喲。”
撲克臉醒轉過來,用力扣住阿慎的手,“摸夠了嗎?”
撲克臉從俞悅的臂彎里起來,禮貌性地像俞悅致謝。俞悅愣了一下,這才把手抽起來。
“你這個人還真奇怪,我好心好意擔心你,你還對我這麼暴力。”阿慎活動手腕,帶著哭腔說。
俞悅哭笑不得,“撲克臉,你怎麼倒在這里了?”
“沒事。”撲克臉抬頭看看被堵住的路,“迷宮已經塌了,我們只能另想辦法出去。”
三人一邊往回走,一邊討論,阿慎突然靈機一動,“老爺子的那本筆記本上不是畫著一條線路嗎?通到艾丁湖底的。”
“是這樣。但是我們沒有工具。大祭司在瑪依莎小時候畫的地圖,時隔二十幾年,不知道那條通道還在不在。”撲克臉靜靜地說。
“你們在說什麼?”俞悅插話道。
“還記得剛才給姓高的人的那本筆記嗎?就是巴圖爾死活要搶回來的那本。”阿慎走在最前面,把胳膊一掄,“說到巴圖爾,我就氣不打一處來,要不是他,我們早就出去了,也不用被困在這里。”
“阿慎,別再說了,瑪依莎應該很快就會醒過來。”俞悅心里難受,在她心里,巴圖爾不管是多過激的舉動,都是為了瑪依莎,這讓俞悅非常感動。
瑪依莎躺在那里,已經微微醒轉,她睜著眼楮,怔怔地看著頭頂的洞壁。一滴水從頭頂滴下來,正巧滴在她臉上。她突然輕輕地哭了。
俞悅回到瑪依莎身邊,把她扶起來靠在她肩膀上,“瑪依莎,沒關系。”
瑪依莎沒有說話,整個人一動不動,唯有眼淚慢慢流著。阿慎扯扯撲克臉的衣服,“我們到那里去,我有話跟你說。”
撲克臉沒做回應,跟著阿慎再次走回迷宮。
“撲克臉……我剛才做了一個夢。”
撲克臉完全漫不經心,也不知道有沒有在听阿慎說話。
“我夢到,我在一個四四方方的石室里,石室中間,有一個很大的青銅火台。我在那里面,我現在還記得特別清楚,那個夢,好像真實發生過,你說會不會是我正在慢慢恢復記憶?”
撲克臉的腳步停住了,他的臉被黑暗淹沒,阿慎看不到他的表情,周圍是死一般的靜默。沉默良久,撲克臉緩緩舉起手,“你看。”
“那是……”
“是光……”
“有光,就說明能通到地面,就說明我們可以出去?!”阿慎高興地跳起來。那是一束非常微弱的光,從岩層里射進來。光線太微弱,如果不是撲克臉提醒,阿慎根本不會看到。
然而,撲克臉搖搖頭,“沒用的,這里土壤多為沙土和粘土膠結,土質堅硬。我們沒有工具,根本不可能把頭頂的岩石挖開。”
“你的意思是,這束光,我們只能看看?不僅握不到,更不能帶我們出去?”
“嗯。”撲克臉又坐下,閉眼凝思。
阿慎在撲克臉身邊坐下,“這臥槽的,都什麼事。都怪我,腿賤,要是沒下那口井就好了。”
水聲依然不斷地傳來,嘩嘩嘩似乎比以前更響了些。
“我們總不會一直待在這底下吧?老爺子的那條通道我們可以走嗎?”阿慎還是不甘心。
“可以,等水位退下去。”
阿慎來勁了,“什麼時候退下去?”
“不知道。”
“不知道?”阿慎立馬從地上蹦起來,“不知道那我們要等到什麼時候。我都已經餓了。”
水聲嘩嘩作響,阿慎的聲音很快在洞里消失。阿慎深吸一口氣,“算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阿慎氣呼呼地盤腿坐下,“撲克臉,你說我們會不會死在這里?”阿慎自言自語,“我總覺得,自從醒過來,很多事情都變地不由自主。你不要平時看我嘻嘻哈哈的,其實我是個很嚴肅的人。”阿慎有點氣餒,“這麼坐著也不知道要坐到什麼時候。等我們出去的時候,我們是不是就要分道揚鑣了?”……
阿慎羅里吧嗦說了一大堆,撲克臉都沒听進去。他在想著其他更重要的事情。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撲克臉,你們趕緊來看。”不遠處傳來俞悅的聲音。撲克臉本能地察覺到肯定出了什麼事,他和阿慎一起沖回去。只見瑪依莎和俞悅兩人站在邊緣,低頭看著下方,“你們看,水位退了。”
阿慎開心起來,“水位退了,是不是就意味著我們可以從老爺子的那條通道里出去?”
“什麼通道?”瑪依莎的心情平復不少,第一反應過來。
“你還記得你爺爺給你畫的迷宮地圖嗎?這下面的湖里有一條通道,通往艾丁湖湖底。”
瑪依莎搖搖頭,“不行。那條通道,確實是我們設計的一條逃生通道,可是已經有好幾十年沒有用過,又是在湖底,通道很可能被堵上。原本這條通道長達百余米,我們什麼裝備也沒有,一口氣根本不可能出的去。通道狹長,只能容一人通過,若是半路發現通道被堵,這個人可能來不及回來,就已經閉氣而亡。我不能讓你們冒這個險。”
“來不及了。”撲克臉平靜地盯著不斷降低水位的水,說道。
“什麼來不及了。”
“因為村落爆炸,村落那里地勢驟然降低,水發生了回流現象,這里的水,很快就會被抽離。”撲克臉解釋道。
“抽離了不是更好麼?等水被抽干,我們直接從通道里走出去就行了。”阿慎喜道。
“如果那樣就好了,河水的通道里本來就是淤泥,淤泥松軟,水流干後,水流帶過的淤泥會自動把通道堵上。到時候,就算我們想出去,也沒辦法了。”
“那怎麼辦?”阿慎急的直撓腦袋。
“我們先到下面的坎兒井里。”撲克臉率先下到井里,此刻井里的水只是沒過腳踝,撲克臉淌水走到井口邊緣,望著地下的湖水如漩渦般攪動。
“那下面是什麼?”阿慎驚慌道。
“是湖底漩渦。”撲克臉靜靜地盯著湖面上被不斷攪動的湖水,似乎在等待什麼。忽然他輕輕地說,“吸氣。”下一秒,阿慎已經被撲克臉推入湖中。
“阿慎!”俞悅大叫,只見撲克臉縱身躍入湖中,在湖里翻騰兩下,就不見了。
俞悅顧不了那麼多,和瑪依莎交換了個眼神,雙雙跳入湖中。
湖水冰涼刺骨,瑪依莎像一條魚一樣,飛快地往湖底游去。他看到撲克臉正架著阿慎,跟在她身後,她在水中揮揮手,以最快的速度,一下子穿進了湖底的一個黑洞里。
洞口很窄,只能容她一人通過。她奮力向上游去,撲開手上抓到的淤泥,閉住最後一點點氣息。可是游到一半,她竟覺得渾身脫力,氣息也松了,大口大口的氣泡從嘴里飛出。一連嗆了好幾口水,整個身體被卡在洞里,一動不能動。
撲克臉跟在瑪依莎身後,一手攥住阿慎,一手使勁推了推瑪依莎。可是瑪依莎一動不動。阿慎本來就不會水,被撲克臉猛推下水,本來就憋了半口氣,現在已經堅持不出,連連吐出氣泡,嗆了好幾口水,氣管里火辣火辣的疼。四個人卡在通道里,再也無法動彈。
俞悅迷迷糊糊地就要昏過去,跟在最後,身體早已不听使喚地往下沉。忽然,她感覺到腳下一股巨大的氣流,從她腳下沖來。她本能地蹬了蹬腿,就開始往上升……
她蓄著最後一點力氣,微微睜開雙眼,深沉的湖底,抬頭有明亮的光線照下來。她松懈下來,松開最後一絲力氣,開始往下沉。
頭頂的光線晃了晃,一個身影跳下來,飛快地往她這里游。她看清楚了,是阿慎。她張嘴笑了笑,終于失去了意識。
俞悅醒轉過來,胸口仍火辣辣的疼。熾熱的陽光炙烤著大地,她們躺在艾丁湖邊緣的鹽殼上,看著明晃晃的太陽。俞悅覺得非常累,整個身體都不像是她自己的了。她想到在湖底,自己快要不行的時候,是阿慎跳下來救的她。她呢喃著起身,發現阿慎躺在她身邊。而撲克臉和瑪依莎早已不見了蹤影。
“阿慎,阿慎!”阿慎還沒醒,俞悅趴下來,听了听阿慎的心跳。她復又在他身邊躺下。
“那里有人!……”遠處傳來吵吵嚷嚷的聲音,“是俞悅!”卓凡大跨步往這里來。俞悅撐起身體,發現卓凡帶著一大群人往這里趕。
卓凡將俞悅和阿慎帶離艾丁湖。送上車。
俞悅坐在車上,看到不遠處仍然圍著黑壓壓的一群人,不解地問,“那是什麼地方?”
“我們也不知道,今天一大早就听到這里傳出巨大的爆炸聲,所以很多人都來了。現在那里都是記者。”
“記者?”俞悅不解。“怎麼才一會兒時間,就聚了那麼多記者了?”
“我也不知道,今天一早,這吐魯番就來了很多很多記者,各個雜志的電台的都來了。說是收到消息,有重大新聞。”
阿慎坐在車上,安靜地不同尋常。俞悅推推阿慎,“你怎麼了?”
“撲克臉和瑪依莎都不見了?”
“對了,瑪依莎呢?沒跟你們一起嗎?還有……撲克臉是誰?”卓凡一邊開車一邊說,“慎博士,你怎麼會在這里?”
卓凡一連串的問題問過來,俞悅只是笑笑,“說來話長,以後有機會再跟你說。”
俞悅看著汽車駛過的茫茫戈壁原野,“瑪依莎應該是回家了。至于撲克臉……”她心里沉沉的,心情像天邊紅彤彤的夕陽一樣濃重。
俞悅和阿慎回到旅店,連睡了兩天才緩過來。之後,兩個人換上維吾爾族的民族服飾在吐魯番逛了好幾天,幾乎把大大小小的景點都玩遍了。經過這幾天,吐魯番的記者已經少了很多。那幾天,記者們紛紛涌到爆炸的地方,拍了許多照回去。俞悅和卓凡也去看過,俞悅沒有跟卓凡說爆炸的原因,只是變相提示過他︰在世界其他地方,也出現過很多這樣的坑洞,科學家早已給出答案。
卓凡只能看著坑洞里深不見底的湖水表示驚嘆。
而縈繞在俞悅心頭,揮之不去的,依然還是撲克臉和瑪依莎的下落。這也是她遲遲不願意離開吐魯番的原因。她相信,只要她留在這里,總有一天,她會見到撲克臉。她想問清楚瑪依莎的下落,還有撲克臉的身份。
可是,在吐魯番呆了一個星期,俞悅也沒有等到撲克臉。而是等到了一封信。信是撲克臉寫來的,俞悅看完後失落了很久,才拿給阿慎看。
“寫封信還要找人代寫。”阿慎攤開信紙,嘀咕道。
“你說什麼?”俞悅沒听清楚阿慎的話。
“沒什麼。”說完,阿慎看起了信。
“阿慎,俞悅︰
我很好,勿念。瑪依莎已經回去她該去的地方,我也要離開吐魯番。我是一個四海為家的旅人,有幸與你們結識,是緣分也是運氣。往後有緣再見。祝好。
撲克臉”
短短幾行字,讓俞悅和阿慎感慨萬千。“如果沒有撲克臉,我們恐怕早就已經死在地底下了。”說完她竟然潸然淚下。
阿慎心里莫名難過,他摸摸酸澀的眼角,“我出去走走。”說完,一溜煙跑掉了。
阿慎在吐魯番街頭閑逛,也不知道去哪里。半路問路邊的攤販買了半個甜瓜,就坐在路邊啃起來。他啃著啃著,竟然有幾個小孩子朝他扔石頭。他扔了瓜就去追那些小孩,小孩卻機靈地很,一邊朝他做鬼臉一邊跑,直把他引到一個空巷子里才散開。
一眨眼,那些小孩都不見了。阿慎寥落地往回走,忽然听到身後有人叫他,“喂。”
阿慎猛一回頭,見一個男人穿著碩大的迷彩服,靠牆站在弄堂里。男人就那麼面無表情地站著,弄堂的陰影打在他臉上,他靜靜看著阿慎。
“撲克臉?”阿慎不敢相信地走近,“你怎麼在這里,我說怎麼也找不到你。”
撲克臉摘下兜帽,從口袋里掏出什麼,“這是俞悅的,幫我還給她。”說完,帶上兜帽就走。
“你這就走了?”阿慎心里責怪起撲克臉,又不好意思讓他留下,“你不是寫信來了嗎?怎麼不把這東西和信一起送來?”
“只能交給你,更何況……”撲克臉慢慢回頭,深深地看了看阿慎,“我想看看你。”說完,他手插在口袋里,頭也不回地走了。
阿慎呆呆地站在原地看著撲克臉越走越遠,消失在街頭的人群里。“什麼嘛,好歹也一起出生入死過,就這麼說走就走了?”阿慎心里空落落的,他攤開手掌心,手心里躺著的,是一枚銅牌。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和阿慎在吐魯番又呆了兩天,終于決定回去。他們打包好所有行李,其實行李也沒有多少。除去衣物日常用具,更多的就是一些土特產了。而阿慎,來時孑然一身,回去也沒有東西可帶,兩人輕輕松松地上路了。
“你的上司呢?”阿慎百無聊賴,躺在火車上翻來覆去。
“卓凡忙著回去排版,這幾天新疆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總得把他們好好捋一捋,然後整理出版。”俞悅一邊敲電腦一邊回答阿慎。
“你在干嘛?”阿慎從上鋪把頭掛下來。
“趕稿子,《仙境迷蹤》的專欄。”俞悅沒有抬頭,托了托鼻梁上塌下來的黑框眼鏡,繼續在word上敲了幾個字,只覺得再也寫不下去。“你說,撲克臉會不會知道瑪依莎去了哪里?”
阿慎想起最後一次見到撲克臉,他摸出口袋里的銅牌,“不知道。”
“我醒過來的時候,撲克臉和瑪依莎都不見了。一天之間,瑪依莎失去了爺爺還有最愛的人。不知道現在好不好。”
阿慎架著二郎腿,仔細把玩手上的銅牌,“她能明白自己身為公主的責任,以後都會為了這個活下去。”
“卓凡今早給我打電話,說瑪依莎的父親親自去幫她辦了離職手續。從此以後,瑪依莎就永遠從我們世界消失了……”俞悅心里惆悵萬千。她入職僅僅才幾個月,很多事情都是瑪依莎和她一起承擔下來,現在想起來,盡管瑪依莎生長在都市人群里,但身上的熱情天真卻是很多都市女孩沒有的。俞悅嘆了口氣,“這一期的《仙境迷蹤》,也不知道該怎麼寫才好。”
“為什麼不知道該怎麼寫,該怎麼寫就怎麼寫。”阿慎反反復復琢磨手上的徽章,也沒琢磨出什麼來,只好作罷。
“難道把事情一五一十說出來嗎?還有那個巨坑。”俞悅很為難,絕對不能把一切都交代清楚。
“身為記者,要是沒有一點編故事演戲的能力怎麼行。就算暴風雨不大,到了現場,也要抱著柱子假裝被吹走,大聲對著攝像機喊‘啊!風和雨都太大了!’這才是合格的記者吧?”
“阿慎!”俞悅哭笑不得。情緒平靜下來,才開始慢慢審視躺在她上鋪的這個阿慎。她確定他就是阿慎,可是為什麼性格變化這麼大,大到她幾乎不知道該怎麼跟他相處。她突然想到那枚徽章,她從口袋里取出,輕輕用大拇指摩挲徽章背面的“慎”字,心里猛地抽搐一下。
“阿慎,那個撲克臉。到底是誰?”她像喃喃自語,又像在問阿慎。
半晌,阿慎也沒有回答。俞悅探頭扒著欄桿往上面看去,阿慎歪著頭,已經睡著。
俞悅拉過被子,輕輕幫阿慎蓋上。忽然她的目光被阿慎手里的徽章吸引過去。這是一枚小銅片,上面浮雕著一只狐狸,和阿慎的那枚很像。只不過,這枚銅片上的狐狸,有九條尾巴。而銅片的背面,刻著很小的字,密密麻麻的,應該是用微雕刻上去的。她將銅牌重新放在阿慎手里。回到下鋪,把自己口袋里的徽章拿出來又仔細看了看。這枚徽章她反反復復看了很多遍,怎麼看都沒有端倪。她打了個哈欠,終于把徽章收好。
回到杭州,已經是第二天傍晚,俞悅把東西放好,就開著車送阿慎回家。
“你是說,我一個人住?”阿慎一上車就東張西望地到處看,還不停地問俞悅各種問題。
“是,你住在離這里不遠的一個別墅里。”俞悅干脆地回答。
“我一個人住別墅?這也太舒爽了。”阿慎覺得不敢相信。
“你自從大學畢業,我爸就幫你買了那棟別墅,一來,你不喜歡出門,成天待在家里不是看書就是做研究,別墅可以讓你活動空間更大一點;二來,這也是你自己的意思,你說你忍受不了小區那麼復雜的環境。”
“那我不是欠你家很多?所以才以身相許跟你訂婚?我爸媽呢?”
俞悅還沒適應阿慎的玩笑,怔了怔,回答道,“你爸媽過世之後留下一大筆錢,足夠你吃喝一輩子。這筆錢一直由我爸保管,所有支出賬目一應俱全。所以到現在,你花的是你自己的錢。”俞悅不想讓阿慎太在意,便干脆又快速地解釋完。
“阿慎,感覺怎麼樣?”俞悅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阿慎心底里涌起莫名的愧疚,他撇開臉,“俞悅,我還是覺得,這里根本就不是我家。”
俞悅期待落空,皺了皺眉,勉強笑笑,“沒關系,那,我們走吧。”
樓下傳來“砰”的關門聲,二樓臥室的香味還一絲一縷彌漫著。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後來呢?”卓凡問。
“後來,我就帶他到離我家最近的酒店去了,現在還是住在酒店里。”俞悅無奈地回答。
卓凡輕笑,“看來他變化還真不小。
“可不是,以前無論多忙,一個星期都要去看望我爸媽一次的。這次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回了杭州,我跟他提過好幾次,都被他找借口推脫了。”俞悅無力,“真不知道他怎麼想的。”
“慢慢來吧,還記得我們當時在舟山的醫院里見到慎博士時候的情景嗎?霍醫生怎麼說的,還記得嗎?”
“霍醫生說,阿慎腦袋受了傷,可能需要很久時間才能恢復。”
“這不就是了,醫生都這麼說了,就先讓慎博士好好養著,說不定過陣子情況就有好轉。”卓凡盡力安慰俞悅,這讓她很感激。“《仙境迷蹤》專欄的稿子寫完了嗎?再過兩天就是截稿日了。”
“寫完了,剛發到你郵箱。”俞悅立刻轉變為工作狀態。
“好,你先別走,我看一看,如果有什麼問題,直接跟你說了改。”說完,卓凡打開電腦郵箱,接收了俞悅遞交的稿子,審閱起來。他慢慢地往下看,越看眉頭皺的越緊。終于,他問道,“俞悅,你稿子里寫的都是真的?”
“是真的,當天晚上,我和瑪依莎去看星星,因為走得太遠,就迷路了。所以才導致了後面的事情。慎博士也是我在坎兒井里遇到的,當時他正在進行一個他個人的考古探查。再後來,就遇到了爆炸,那個大坑,其實就是爆炸引起的。”
“爆炸?”卓凡重復道。
“對,爆炸。據阿慎說,那是因為那里地下有非常豐富的天然氣,天然氣上涌沖破地表,引起爆炸。”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這怎麼可能會無緣無故出現這麼大一個坑,而且坑里還有那麼多水。你都不知道,這個消息一出來,就佔了各大報紙網站的頭條。熱度到現在還沒退下去。社會各界要求給出合理的解釋,現在已經有科學家被派到吐魯番去了。”卓凡把事情說清楚,補充道,“只不過你是第一目擊證人,這專欄又寫的這麼好,到時候恐怕各大雜志報紙都要爭著采訪你。”卓凡表揚道。
“你的意思是,文章寫得很好?”俞悅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你就等著被采訪吧。”卓凡將電腦關上,“只不過,你怎麼知道那是天然氣爆炸?”
俞悅已經提前準備過這個問題,立刻回答,“其實世界上有很多這樣的情況,只不過大多在人跡罕至的地方,例如,西伯利亞的亞馬爾半島就出現過這樣巨大的坑洞。當地居民很長一段時間都認為,那是天外生物來訪,後來經過科學家和地質學家的勘探,才發現那邊地底下,有著非常豐富的天然氣。
“你查過?”俞悅一口氣說了這麼多,讓卓凡不得不懷疑這些話是不是提前準備過。
“是,回到吐魯番,我又重新去那個坑洞看了看。”
“怎麼樣?”
“非常震撼。”當時在迷宮里,盡管撲克臉和阿慎都告訴過她,會用這次爆炸來讓整個村落消失,他們在地底下的時候,當然也感覺到了爆炸產生的沖擊。只是她沒有想到,這次的爆炸會產生這麼大的影響,幾乎在一個小時內產生,直徑方圓幾里的圓坑,以及深不見底的湖水。任誰都會對這個巨大坑洞的形成產生疑惑。
“至于瑪依莎,已經辦好了離職手續。如果你有時間,今天下午三點,可以去送送她父親。”
“瑪依莎的父親?”
“對。”卓凡深深地看了瑪依莎一眼。
“好,我去”從湖逃生後,就再也沒有得到過任何瑪依莎的消息,她擔心她,或許從瑪依莎父親的身上,可以得到她的消息。
“好,去吧。”卓凡把目光從俞悅身上收回來。
俞悅退出卓凡的辦公室,看看手表,已經是下午兩點。她交代了一下工作,急忙往機場而去。
下午兩點二十,她終于在機場找到瑪依莎的父親。她自我介紹了一下,瑪依莎的父親點點頭,“瑪依莎以前說起過你。”
俞悅看看周圍,找了個僻靜的地方,才把話說出口,“叔叔,我和瑪依莎認識時間不長,但是這次的事情,我表示非常難過。自從這次的事情結束,我就再也沒有見過瑪依莎,叔叔你知道知道她最近的情況嗎?”
瑪依莎的父親看著俞悅,“俞小姐,你應該知道,我此次離開之後,就再也不會再回來,包括瑪依莎。我們是不同世界的人,該放手時就應該放手。”
瑪依莎的父親深深地看著俞悅,直到俞悅點點頭,“嗯,我明白了。”她退後一步,目送瑪依莎的父親離開。他走了兩步,回頭笑道,“俞小姐,幫我謝謝慎博士。”
“什麼?”俞悅不明白瑪依莎的父親在說什麼,還是點點頭,“好的,叔叔再見。”
見過瑪依莎的父親,俞悅終于放下心里最後的一點執著,往阿慎住下的酒店而去。
阿慎正在電腦前,不知道在干什麼。俞悅放下東西,湊到電腦跟前,“阿慎,你在干嘛?”
“喏,我閑著沒事,查一下資料。”
“高澤?”俞悅看著電腦屏幕,說道。
“要說這家伙,真是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美國麻省理工大學畢業,經濟學和生命科學雙學位博士,畢業之後在華爾街工作兩年,兩年後放棄百萬美元的年薪轉而去參軍了。現在的身份是社會慈善家,個人擔任大型基金組織的會長……身份這麼簡單,肯定有問題。”
“哪里有問題?”
“你不知道,越是這種知名人士,越是要把自己表面包裝地漂亮,他的學歷和社會經歷都足以讓他在許多領域大展身手,可是最後的身份就只是一個社會慈善家?”阿慎搖搖頭,“不可能……我就不信了,他這麼白蓮花。”
“無論怎麼樣,高澤的身份算是有點了解了,我始終覺得,高澤離我們很遙遠,我們在吐魯番踫到純屬偶然。”
“想說什麼直接說吧。”
“我有點想查一個人……”俞悅偷偷覷著阿慎的表情。
阿慎長長地舒了口氣,“其實,我也想查一個人……”
俞悅和阿慎目光交接,心有靈犀似的,點點頭。阿慎的手放到鍵盤上,停住了,“關鍵詞是什麼?”
“呃……撲克臉?”
“撲克臉是我給他取的代號。”阿慎摸摸後腦勺,“這麼說,我們除了撲克臉這三個字,還真是一點關于他的線索也沒有。”
“那該怎麼查?”俞悅拖過椅子,在阿慎身邊坐下。
“要不,我們畫一張肖像,拿到警察局去報失蹤?”阿慎說道。
俞悅慎重地說,,“到時候警察一定會問,這個人姓什麼名什麼,跟你什麼關系,該怎麼回答?”
“這樣也不行,看來真是不能找到這個撲克臉了。”
“你跟著他一路從舟山跑到新疆,又在新疆經歷了這些,都沒有問一下他的名字?”俞悅不敢相信。
“你又不是沒見過撲克臉,跟個悶葫蘆似的,除了那些天文地理會解釋給我們听,什麼時候說過多余的話。照我看來,名字身份對他來說也是多余的。”阿慎靠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這家伙,要不是老子不會水,從湖里起來那會兒肯定就抓著他不讓他走了。”阿慎回頭看了看俞悅,“你為什麼想查他?”
俞悅愣了愣,“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他很熟悉,像在哪里見過似的。”
“我也是……”撲克臉仰頭看著白花花的天花板。突然,他跳起來,“對了,對了!”他跑到床邊,從外套口袋里掏出銅牌,“這個,是最後一次見到撲克臉他給我的,你看看。”
俞悅接過徽章,那是她在火車上見到阿慎捧在手里的。“你是說,這枚銅牌是撲克臉給你的?”
“對呀,還特意找了個小孩子把我帶到小巷子里,神神秘秘的,就給了我這個東西。”阿慎反復看了看,“我研究了很久,還真不知道這東西有什麼特別。
“這個,可以先給我麼?我找人鑒定一下。”俞悅捧在手里,心撲通撲通直跳。
這枚銅牌,她在火車上時看到阿慎拿著,她也曾拿出來端詳,發現銅牌的背後有一串不知名的字。她必須找到可以翻譯這些文字的人。如果阿慎沒有失憶,這些都不成問題。除去阿慎和他那些早就下落不明的考古研究所同事,她還能找誰呢?
俞悅冥思苦想,突然一個人的面容出現在俞悅的腦海中。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接到霍醫生電話的時候,俞悅正好把手上的銅徽章拍照發出去。
所以,偶然間看到手機上顯示陌生號碼,俞悅猶豫了一下,終于接起來,“喂?”
霍醫生顯得很焦急,表明身份後,他在電話那頭尖著嗓子說,“俞小姐,你現在有空嗎?還記得上次我說過我有個朋友,對慎博士飛機失蹤的事很感興趣麼?”
俞悅失神地點點頭,忽然發現自己是在講電話,連忙“嗯”了一聲。
“之前,我把慎博士的那枚徽章的照片發給他了,沒過兩天,他就來電話了,說是想要見你。我去你們雜志社找過你和卓凡,可是你同事說你出差了,給了我你的號碼,這不,你今天有空嗎?”
“見我?”俞悅詫異地說不出話來。“是不是他有了什麼發現?”
“不知道,可是我的這位朋友從來不會輕易提出想要見誰,他竟然打電話說要見你,一定是有很重要的事。”
俞悅木訥地點點頭。
“發生什麼事了?”卓凡站在她身後,關切地問。
俞悅用另一只手捂住麥,抬頭小聲地說,“是霍醫生。”
卓凡臉色一沉,“是不是有什麼事?”
俞悅無聲地點點頭,轉而對霍醫生說,“霍醫生,你把地址發給我,我下班後就去。”
電話那頭傳來的話讓俞悅再也無法拖延,“我很快到你公司樓下,你立刻下來。”
“這個……”俞悅話還沒說完,電話就已被切斷。俞悅無奈地看一眼卓凡,“我必須要出去一趟。”
“霍醫生找你有什麼事?”
俞悅也不清楚,只能把霍醫生在電話里說的話完整地告訴卓凡,卓凡想了想,“我跟你一起去。”
俞悅有點猶豫,但很快就答應下來,因為霍醫生催促的電話又打了進來,“我這就下來。”俞悅掛斷電話,料想當日把徽章交給霍醫生看的時候,卓凡也在,這次帶上他似乎是理所當然。
卓凡把工作交接下去,和俞悅一起下了樓,霍醫生開著一輛很大的越野車,停在馬路邊,直朝他們招手。
“還真不習慣霍醫生穿便服的樣子,”卓凡剛上車就說。
俞悅一眼就看到穿便服的霍醫生,在俞悅的印象中,霍醫生一直穿著白大褂,銀發散亂,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現在坐在駕駛座上的霍醫生,卻穿著一身黑色的夾克衫,頭發用發膠往後梳著固定,顯得特別精神。如果是在大街上遇到,俞悅一定認不出他來。
“我的這位朋友人很古怪,如果不是著裝整潔,是不會開門的。”霍醫生笑著從後視鏡里打量了俞悅和卓凡一眼,“果然是上班族,不像我們醫生,工作服就是那件單調的白大褂。”
卓凡和俞悅對視一眼,“是有什麼消息了嗎?”卓凡問。
“電話里我已經跟俞小姐說過了,我的那個朋友看到那個徽章之後,做了一些調查,有些事想要問俞小姐說。”
“霍醫生,你的那個朋友是誰?”俞悅好奇起來。
霍醫生神秘地一笑,“你們應該都听說過他,只不過他近年來修身養性,也不亂出來折騰了。從前可是讓認識他的人都很苦惱呢。”
听霍醫生這麼說,俞悅和卓凡更加好奇,“霍醫生,他到底是誰?”
霍醫生從後視鏡里看向卓凡,“說到底,他跟卓凡的父親還有些淵源。”說出“淵源”兩字時,霍醫生深深地看了一眼卓凡。
卓凡在腦海里前後左右地搜索,和父親有些淵源?“不會是……”
霍醫生從後視鏡看到卓凡不可置信的表情,滿意地點點頭。
“霍醫生,把我們在前面放下”卓凡臉色鐵青,話雖十分禮貌,可已經帶了不客氣的意味。
俞悅被卓凡的反應嚇了一跳,連忙問,“他到底是誰?”
霍醫生卻沒有要停車的意思,“我說到俞悅是你們報社的,端木就料到你一定會出現。而且他也料到,你知道對方是他之後,你會有這樣的反應。所以他已經提前交代了,把你一起帶去。”
卓凡冷哼一聲,“那是當然的,端木龍這幾年完全銷聲匿跡,父親還以為他已經不在國內了。”說到這里,忽然察覺到俞悅還在身邊,于是停下來不再說下去。
俞悅察覺到卓凡對她有所顧忌,不好直接問。心里卻琢磨著,端木龍?這個名字听起來怎麼那麼熟悉,畢竟在國內姓端木的人很少,可是暫時她什麼也想不起來,也不好當著卓凡的面百度。
霍醫生淡淡地笑,“端木讓你放心,他這次找你們,純屬是為了徽章的事。卓凡,你一定也很想知道那枚徽章背後到底有什麼故事吧?”
卓凡輕輕咬了咬嘴唇,像是在忍耐。終于,他把視線撇向窗外,看著路邊一閃而過的樹影,默不作聲。
車子開了將近一個小時,駛出了郊區,直往郊區邊緣開去。
“這里是哪里?”
“路還長著,為了去那里,我可是專門借了輛越野車。”霍醫生心情很好,看來他很想見到那個端木龍。
一路再無話,直到了太陽慢慢沉入地平線。越野車在蒼莽的樹林里穿梭,徐徐地往山上而行,車燈打亮崎嶇的盤山公路,公路兩邊落滿枯黃的梧桐樹葉,俞悅終于知道他為什麼要開越野車來了。
“看到前面那棟大宅子了嗎?那里就是端木龍的家了。”
黑 的半山腰上,一座大宅出現在路的盡頭,因為入夜的緣故,宅子看上去黑森森,很嚇人。“看著有點像吸血鬼的城堡。”
“可能是因為沒有開燈吧,白天這座宅子可是很漂亮。”
“說不定還真是吸血鬼住的地方呢。”卓凡懶散地靠在椅背上,不屑地說。
霍醫生把車停在鐵質大門外,剛想按門鈴。眼前霍地一亮,整棟宅子,連同宅子外面花園亮起了璀璨的燈光。這座宅子原本的死氣沉沉一掃而空,變得格外溫情脈脈。
“這個是……”在燈光下映照的宅子完全呈現在俞悅的視線里,有一道白光在她腦海里一閃而過,“啊!端木龍!”她想起來了,當時一度成為話題人物的端木龍,被稱為學術界的異類。因為他天賦異稟,從小流露出的才能讓他在22歲的年紀,就一舉獲得了劍橋大學物理學博士學位,回國後不到一年又突然放棄了物理研究而開始研究玄學。當時這一事件在國內甚至是國外掀起了軒然大波。有學者曾經斷言,如果端木龍繼續物理研究,很有可能會成為繼霍金之後又一個數一數二的偉大人物。然而,就在端木龍放棄物理研究而轉而研究玄學之後,有很長一段時間,端木龍似乎從整個人間蒸發了一樣,所有人都找不到他的行蹤,而他再次出現在大眾視野里的時候,就是他在這半山腰建了這座宅子的時候。
當時各大報紙頭條都是這座宅子。所以讓俞悅印象更加深刻的,當然不是端木龍的名字,而是這座宅子的正面照片。
俞悅驚喜得合不攏嘴,“沒想到!”
霍醫生見俞悅驚喜交加,連話也說不完整,也是笑,“你終于想起來了。”說完,斂起笑容,“可別顯得太高興,端木不太喜歡別人在他面前笑。”
卓凡淡淡地看著俞悅和霍醫生,“他覺得,笑是世界上最虛假的表情。”
霍醫生補充說,“而且他最討厭的就是記者。”
“看來,我一定會讓他討厭的。”俞悅有點沮喪。
“那可未必。”霍醫生笑說,按了按門鈴。
卓凡警惕地看著院子里慢慢走出來的一個人,站直了身子。
出來的是宅子的管理人員,年紀不大卻一副嚴肅的表情,就像是被生生奪去了感情一樣,俞悅三人跟著他走進宅子,只覺得燈光下,整棟宅子死一般的寂靜。他們的腳步聲回蕩在空蕩蕩的大廳地板上,頭頂高高懸掛的水晶吊燈射出奪目而冷冽的光。
“這邊請。”俞悅剛想往左邊的樓梯上去,領路的男人人伸手示意他們走右邊的樓梯。
俞悅好奇地問,“為什麼一定要從右邊樓梯上去?”明明在大廳靠牆的左右兩側,都有往二樓而去的樓梯。而身為左撇子的俞悅,對左這個方向有著特別的執著。
霍醫生小聲地解釋,“跟著做就是了,這一定是端木的吩咐,如果不按他說的做,恐怕還沒見到他就被趕出去了。”
“請從這里走。”宅子的走廊上,分了左右兩條道,分別是白色和黑色,領路的是個六旬老人,白發稀疏。老人示意他們走黑色的那條。
俞悅大氣也不敢出,心想,走路還有這麼多規矩,看來這個端木龍果然有夠奇怪的,恐怕這些年研究玄學,脾氣更加古怪了。也難怪一向正派的卓凡對端木龍會有這麼大成見。想到這里,俞悅偷偷瞄一眼跟在她側身後的卓凡。只見卓凡緊閉著嘴唇,一張臉呈鐵青色。
沿著黑道往前走,在走道的盡頭,豁然出現了一個木制大門,大門上雕刻著精細的花紋,俞悅湊近了仔細看,竟然是百花蝠紋圖,這不是古時候大戶人家門上的雕刻嗎,而且多用于徽州,是取“蝠”字的同音“福”?這樣看來倒真是繁復而真實。大門用黃銅打造的門把,沉重而安靜地掛在門上。
男人敲了兩下門,輕輕喊了聲,“端木先生。”
門里面沒有任何聲音傳出來,老人卻微微躬身,將門輕輕推開。攤手說,“先生請你們進去。”
霍醫生很客氣地沖他點點頭,一跨步就進了房間。俞悅緊隨其後。
房間里很敞亮,落地窗前擺放著一張很大的辦公桌,辦公桌上整齊地放著一個個文件夾和電腦等辦公用品。辦公桌兩邊靠牆處,書放滿了牆邊的書架。
“很普通嘛”俞悅嘀咕地說。如果不是入門之前這麼多規矩,俞悅一定以為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房間,然而因為之前的不普通,越發顯得現在的普通亦是不尋常。
“來了?”嘶啞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來。然後,走出來一個男人。男人個子不高,卻長得很英俊,高挺的鼻梁上一雙眼楮滴溜溜不停地轉,看看俞悅,很快,視線掃過卓凡。
“端木。”霍醫生很激動,有點遏制不住自己一樣,上前一步,卻被端木抬手攔下來,端木繞過他們,走到辦公桌前,“今天找你來,是想跟你證實一件事。”端木龍全不在意霍醫生和卓凡,直接看向俞悅,開門見山地說。
乍然見到端木龍,這個中年男子,曾一度成為所有人想要探尋的對象,竟然真實地出現在俞悅的視線里,而且正在對她說話。她有一瞬間的恍惚,她恭恭敬敬地說,“您說。”
端木龍眨了眨眼,問題還沒說出口,眼里已是篤定萬分地閃著精光。“你確定,慎博士真的沒死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端木龍不容置疑的表情讓俞悅又一瞬間的猶豫。卻听到卓凡在她身後不屑地說,“我們親眼所見還能有假。”
端木龍看也不看卓凡,用手指敲了敲桌面,發出篤篤地兩聲輕響,他以很快的速度走到卓凡面前,“你十二歲那年,在院子里看到一只黑色的蝴蝶,看著以為是真的,其實只不過是我做的一個仿真模型;十五歲那年,看到喜歡的女孩子和討厭的男孩子走在一起,有說有笑,從此你就再也沒有跟那個女孩子說過話,其實當時那個女孩子只是在勸說那個男孩不要再欺負你。”
乍然提到卓凡的往事,卓凡覺得不堪,他雙手握住拳頭,極力忍耐,從齒縫里擠出來“不要說了。”
端木龍卻根本不在意卓凡的表情,步步逼近,冷冷地說“一年前,你親眼看著你父親墜落懸崖,可你至今對他的死仍抱有懷疑。”
“我沒有!”卓凡吼道。
端木龍嘴角掠過一絲笑,輕輕地說,“你有。”說完,他輕盈地轉身,大步回到辦公桌前,“親眼所見的未必就是真的。”他轉過頭來,狹長的眼楮里透出晶亮而清冷的光,“我再問一遍,你真的確定,慎博士還活著?”
這一次,卓凡沒有再反駁他。倒是霍醫生走上前了一步,說話的語氣像極了在做報告,“我幫那個人驗過DNA,DNA與慎博士的完全符合。”
端木龍沉吟不語,繼續看著俞悅,他在等俞悅的回答。
俞悅親眼見到端木龍對卓凡咄咄相逼,心下惴惴,害怕話一說出口就遭到端木龍的反唇相譏,她定了定神,盡量讓自己的話听上去堅定不移,“我相信,他就是阿慎。”
端木龍看著俞悅,突然他面目猙獰,滿室的寂靜里爆發出他尖銳的笑,一聲高過一聲,又突然戛然而止。“好,很好!太有意思了!”
“端木,你不會覺得慎博士已經死了吧?!”霍醫生瞪大了眼楮,霍醫生並不疑惑DNA的結果,可是同樣,他也無法懷疑端木龍的話。
端木冷冷地回答,“慎博士還沒死。”突然他微低著頭,露出狡黠的笑,“不過,他一定會死的。”
端木的話讓所有人為之震驚,俞悅趔趄了一下,差點摔倒,“你憑什麼說他一定會死!”
“就憑你給我的那枚徽章。”
俞悅上前一步,剛想問什麼,就被端木龍抬手制止了,“你們走吧!”說完,他像是脫力一樣癱坐在椅子上,轉過身去。
“什麼?”霍醫生不可置信,他們開了三個小時的車從市區趕到這荒山野嶺,就為了回答端木龍的“你確定慎博士還活著嗎?”這個問題,況且,這個問題,端木龍早就已經有了答案。
然而,端木龍讓他們離開就意味著無論再問他任何問題,端木龍都不會再回答,留下來也沒有任何用處。
“神經病!”卓凡暗罵一聲。憤憤地轉身。
剛走到門口,只听房間深處又傳來端木龍的聲音,“卓凡,慎博士的事,你一定不能插手。”
卓凡的手停在空中,他怔了一瞬,緊接著打開大門走了出去。俞悅分明在那一瞬間,看到卓凡的臉色有了些許和緩。
“真搞不懂,端木為什麼要把我們叫過來。”霍醫生一臉抱歉地說。
一路走來,俞悅都在回想剛才的一幕,端木龍對卓凡的事了如指掌,端木龍和卓凡以及卓凡的父親,到底有怎樣的淵源。還有,為什麼端木龍說阿慎一定會死,憑那枚徽章,就能得知阿慎的生死嗎?更何況,給端木龍看的,僅僅只是那枚徽章的照片。
俞悅心有不甘,急急地停住了腳步,她深吸一口氣,掉頭就跑。身後傳來霍醫生急惶的喊聲,“俞小姐,你回來!”
俞悅從左手邊的樓梯沖上去,沿著白道一口氣沖進了端木龍的辦公室。端木龍依舊面朝著落地窗而坐,輕輕地說了句,“你回來了。”
“我從左手邊的樓梯上來,走了白道一路過來,會發生什麼事?”俞悅跑地氣喘吁吁,大口大口地喘氣。
椅子緩緩轉過來,背光而坐的端木龍平靜地看著她,和剛才瘋狂而略帶神經質的他判若兩人。俞悅斂了不甘的怒氣,攀著銅把手的手緩緩垂下。她從口袋深處摸出徽章,自從她得到這枚徽章以來,她就一直把它帶在身上。她一步步走到端木龍跟前,伸手過去。
“端木先生,這就是那枚徽章。”
端木龍就著她的手仔細地端詳著。
俞悅悄聲問,“可以告訴我,為什麼您說阿慎一定會死。”
安靜的房間里,端木背光而坐,落地紗簾後的光線緩緩籠進來,照得端木也似溫和不少。然而,他抬起眼楮,盯著她,話像是從齒縫間擠出一般,尖銳而讓人無法反駁,“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是沒有辦法解釋的。”
“不會的,這話您說出口了,怎麼不能解釋呢?”俞悅心急火燎地催促,“您看,您是物理學家,又研究了這麼長時間的玄學,怎麼會不能解釋呢!”俞悅喘了口氣,繼續說,“你叫我來,不正是要告訴我徽章的事嗎?”
端木龍扯起嘴角,漾起一抹難看的笑,“去,把他帶來,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你知道他現在在哪兒?”俞悅試探地問。
端木龍輕輕地笑,“我知道你知道。”
說完,端木龍再次將椅子轉過去,背對著俞悅
“真搞不明白,端木把我們找來做什麼!俞悅,你剛才和端木說了什麼?奇怪,他竟然沒有把你轟出來,看來他還真是挺喜歡你的。”
俞悅手撐著下巴,目光散漫地落在窗外黑 的夜色里,遠處的點點路燈猶如藏黑宇宙里的一枚枚小小星辰。“霍醫生,你相信端木龍說的話嗎?”
“哪一句?”
“就是他說,阿慎一定會死的話。”這句話,俞悅就是口頭說說已覺得心悸不已。
“俞悅,我知道我說的話很殘酷,但是,端木從來不會說沒有把握的話。”霍醫生不想騙俞悅,說完,轉了語氣,“但是端木又不是神,肯定也會有錯的時候。慎博士不是普通人,就算是受了那麼重的傷也活了下來,俗話說,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霍醫生自顧自說著,俞悅覺得他的聲音一圈一圈蕩在夜空里,听著有點不大真切。
“那俞悅就拜托霍醫生送她回家了。”卓凡一臉疲憊地站在馬路邊,對霍醫生說。
霍醫生笑著擺擺手,“放心。”說完關上窗玻璃,發動汽車。
“霍醫生,你和端木龍是什麼關系?”
“他呀,是我小時候的同學,想想從那時候開始他就是個怪人了呢,不用學習成績就特別好,特別是理科,那時候班級里的人對他又是佩服又是怕的。”
“為什麼怕他?”
“因為端木……”車子在紅燈的十字路口停下了,“他對生死好像並沒有那麼在意,他很小的時候,他的父母出了車禍,去世了,可是他竟然全不在意……”
“會不會是因為年紀小不懂事?”
“剛開始我們也這麼認為,可是他卻說,‘人都是要死的,早死和晚死沒有什麼區別。’現在想想這話倒是不錯,可是我們當時就覺得,這個人一定不正常。”霍醫生笑說,“因為他的成績實在太好了,脾氣又古怪,所以在學校自然而然的就成了異類。”
“那他和卓凡……”
“哦,因為他的父母去世,卓凡的父親就收養了端木。”
俞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怪不得,他知道那麼多卓凡的事情。那卓凡的父親是怎麼死的?”
“關于這個,我也不是很清楚,听說是登山失足,掉下懸崖的。哦,你可以去查查去年的新聞。新聞上應該有這一事件的報導。”
“霍醫生,剛才卓凡在,當著他的面我不太好說。我總覺得,端木龍有想說而不能說的話,例如,他似乎知道……我已經找到了阿慎。”
“慎博士?!”霍醫生猛地踩住剎車,俞悅因為慣性往前倒,“對不起。”霍醫生再度把汽車發動起來。
“阿慎他,失憶了……”俞悅把窗戶打開一條縫,假裝漫不經心的樣子,“而且,他與之前,判若兩人。你說,會不會是因為之前腦袋受了傷的緣故?”
霍醫生思考了一下,“這樣吧,明天下午,你帶慎博士到我朋友的診所來,我幫慎博士做一個全面的檢查,稍後我會把地址發到你手機上。”
俞悅下了車,回到家,因為疲倦,立刻就把卓凡父親的事忘在了腦後,滿腦子倒是被端木龍的預言給填滿了,腦子里亂哄哄的,很快睡著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我才不要做什麼鬼檢查,你看我不是生龍活虎活蹦亂跳的嗎?”阿慎立刻拒絕。
俞悅已經跟阿慎解釋了半天,唯獨不能把他說服,現在的阿慎,不僅性格大相徑庭,也是比以前難溝通多了,俞悅想到這里,嘆了口氣。“你就為了我去檢查一下好不好?”
“為了你就更不能去檢查了,雖然你是我名義上的未婚妻,可是要是檢查出來有什麼問題,你一定會不省心吧。我一個大男人還要讓你來為我擔心,我不要。”
俞悅又嘆了口氣,“你怎麼會這麼想,我們一起長大,我為你擔心地事情還少嗎?你從小自理能力就差,除了學習看書研究其他什麼都不會,還不是我什麼都幫你安排好,我都快成你老媽子了。”俞悅雖然這麼說,心里到底是心甘情願甘之如飴的。
“以前大大小小的事情讓你操心了這麼多,所以我這次失憶就是為了讓我重新做人的,反正我不檢查。”
俞悅有點不耐煩了,“阿慎,為什麼你變化這麼大,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嗎?”
阿慎愣了一下,撇過頭,倔強的說,“不想。”
正當俞悅和阿慎僵持不下的時候,俞悅的手機響起來,“喂……嗯,好的,謝謝你。”掛完電話,俞悅似乎全身都輕松了,她從桌子上拎起包,什麼都沒說,就往外走。
“你這就走?”阿慎有些愧疚,又對俞悅突然放棄勸說他感到不可思議。
“嗯,剛收到消息,說是銅牌的事情有眉目了,我過去一趟。”俞悅打開門。
“等等!”阿慎立馬從床上跳起來,“我也去!”
俞悅歪頭淡淡地說,“我為什麼要帶你去?現在外頭都不知道你已經回杭州了,你出去只會讓我擔心。”
“我喬裝,不讓別人看出來……”阿慎還沒反應過來俞悅這是成心膈應他,“這麼重要的事,我當然要去。”說完抓起桌上的衣服就往身上套。
“你要去,可以。給你兩個選擇︰一、你先去做檢查,然後我帶你去听徽章的事;二、你不去做檢查,徽章的事我也不會告訴你。”俞悅攤攤手,表示除此之外再沒有其他選擇。
阿慎咬咬牙,“以前的我有沒有對你說過,你很難纏?”
俞悅露出勝利者的微笑,“以前的我可從沒對你說過,你很難纏。”
比約定時間早半個小時,霍醫生就已經到了診所。他獨自一人設定好所有診療設備後,就站在窗口燈俞悅和阿慎的到來。
俞悅把好不容易說服的阿慎帶來時,臉上依然掩蓋不住地笑,這多少讓阿慎有點不自在,他下了車,嘟囔道,“不就做個檢查麼,至于這麼開心?”
俞悅沖他做個鬼臉,把他塞進門。
“慎博士,俞小姐,里面請。”霍醫生親自出來迎接。
俞悅探頭看了看診所,里面什麼人也沒有。
“哦,今天我特意借用診所,只有我一個人在。”霍醫生解釋著,便把阿慎領進了腦部磁共振的檢查室。
一套檢查做下來,阿慎倒是沒什麼不滿,他只是機械地完成一項又一項檢查,這讓俞悅心感寬慰。而當霍醫生拿到檢查結果的時候,結果還是讓他大吃了一驚。
“很好,太讓人驚訝了!”霍醫生一遍又一遍審視檢查結果,唯恐錯過了什麼重要細節。
“什麼?”俞悅終于忍不住問道。
“俞小姐你看,這些都是慎博士的檢查結果。”霍醫生把CT圖、腦電圖、以及這次正在做的多勒普超聲的結果,一一展現在俞悅面前,“慎博士的身體,很健康。”
“你說什麼?!”俞悅不敢相信,看了看腦部CT圖,“一個多月前,你不是說……”
“當時,慎博士的頭部確實有血塊壓迫神經,可是我也說過,血塊正在逐漸消失。”霍醫生當然覺得不可思議。“稍後我打算進一步探測慎博士的腦電波。”
“這麼說,阿慎已經完全康復了?可是,為什麼他的記憶還沒有找回來?”
“影響記憶的原因有很多,可能是腦部受創,也可能,是精神原因。”霍醫生看看站在門外的阿慎,“也許他有什麼事情,不想記起來,這就導致他從心理上排斥記憶的恢復,從而進行的一種自我防御。”
俞悅偷偷覷一眼阿慎,小心翼翼地問,“我想知道,頭部受創,與性格變化,有關系嗎?”
霍醫生思考了一下,回答道,“曾經有這樣的案例,和慎博士的情況相似。那位患者也是受到了很嚴重的腦損傷,救治成功的同時留下了後遺癥,他的後遺癥包括記憶障礙,但是最明顯的,是人格發生了很大的改變。他原來是個非常內向的人,因為這次事故,變成了一個非常開朗外向的人。”
“那後來呢?”俞悅迫切地問。
“後來,他的記憶有一定程度的恢復,但是性格再也沒有變回來。”霍醫生說,其實這對那位患者來說,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為什麼?不是說,人的性格是最難改變的麼?”
“前提是,這個人的神經系統沒有受到損傷。科學家早就發現,神經系統的損傷是不可逆的。”
“你是說……阿慎不可能恢復到從前了?”
霍醫生點點頭“理論上來說是這樣,而且從來沒有過恢復的先例。但是俞小姐,慎博士可以活著,已經是最大的幸運了。”
俞悅腦袋轟地一聲,她想起前日端木龍的預言,沉默地點點頭。“那現階段有什麼辦法可以幫阿慎找回記憶?我在想,如果他找回了記憶,從前的性格會不會在某種程度上回來一些?“
霍醫生鎖眉尋思,“不是說沒有這個可能,只是,現在說一切都太早了。”霍醫生見俞悅很不開心的樣子,“俞小姐,你不喜歡現在的慎博士嗎?”
“怎麼了?你們氣氛這麼凝重,是有什麼問題嗎?”阿慎走進來問道。
“慎博士,你的身體狀況很好。”霍醫生站起來,面帶笑容。“只不過,俞小姐知道,我現在是專門研究腦電波的醫生,我想請慎博士在做最後一項檢查。”
“什麼檢查?”阿慎看看俞悅。俞悅還沉浸在剛才和霍醫生的談話中。
“是這樣的,我想對你的腦電波進行一次監測。”霍醫生見俞悅和阿慎都不太理解,繼續解釋說,“照現在的檢查結果來看,慎博士恢復地很好。只是出于我個人的原因,我想進一步觀測一下慎博士的腦電波情況。不知道慎博士會不會同意?”
俞悅當然希望霍醫生可以多給她一些信息,來證明阿慎是有可能恢復的。只不過當她看向阿慎的時候,心里的希望落空了。
阿慎搖搖頭,“謝謝霍醫生的好意,我覺得我沒事。”
“我們回去吧。”俞悅失望,眼前的這個阿慎讓她覺得非常陌生。這種情況下,她甚至已經放棄勸說阿慎。
“那我們去哪?我們去看銅牌的線索嗎?”阿慎上了車,更加興奮起來。“我可是答應你來檢查完了,現在該帶我去看線索了吧?”阿慎得意洋洋。
俞悅沉默良久,只顧開車。
“哎,你是不是說話不算話?說好帶我去看線索的呢?怎麼能出爾反爾?”阿慎著急了。
“阿慎,你有沒有想起一些以前的事情?”俞悅目視前方,平靜地說。
“你說的一些事,是什麼事?”
“隨便什麼事?”
“沒有……”阿慎立刻把話題繞回來,“這跟我們要去看的線索有什麼關系?”
“沒關系。但是我今天先不想去看線索,我們先回家。”說完,一個大大的急轉彎後,俞悅把車開到了家門口。
“這里是?”阿慎看著坐在車里不肯下來。
“這里是我爸媽家。我答應了他們要帶你回來。”俞悅安靜地回答。
“我不去。”阿慎本能抗拒,他在抗拒什麼他也不知道。
“阿慎,如果你沒有想起來,那我告訴你。你的父母在你七歲的時候去世,去世後我的父母收養了你,把你當做自己的親生兒子一般看待。你沒出事之前,無論多忙,每個星期都會抽空來陪他們吃飯。你出事以後,他們吃不好睡不著,現在你回來了,卻連上去看他們一眼也不願意。”俞悅心里抽痛,“在你心里,到底把他們當什麼?”
阿慎沉默,他不喜歡這麼嚴肅的談話,而俞悅想要表達的情感,他可以理解,但他無法接受。
就在這樣的沉默中,俞悅電話響了。俞悅說完電話,情緒已經平復很多。終于她開口道,“我送你回去。”不由分說地,她把車重新開出車庫。很快,他們就抵達了阿慎所住的酒店,“線索我會發送到你郵箱,你回去自己看吧。”說完,目視前方,等待阿慎自己下車。
阿慎不知道此時此刻該說什麼,他感覺到俞悅的不滿以及他們倆之間無法對接的記憶空缺。他想說點什麼寬慰的話卻覺得有什麼東西堵在喉嚨,終究他什麼也沒說,下了車。
卓凡將工作處理完已經是晚上十點,他什麼也沒吃,正想下班去吃點什麼,忽然他的電腦桌面顯示有封郵件進來,他猶豫了一下,打開郵件。
郵件內容讓他疑惑不解。是一份只有兩個符號表示郵件,發件人不詳。
卓凡重新掃了一眼郵件內容︰○○○○○×○×○○×○×○××××○○○。他嘆了口氣,按下刪除鍵。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接連兩天,俞悅都沒有聯系阿慎。雜志社的工作很忙,可以讓她短暫地忘記之前和阿慎的不愉快。可是每當她完成工作看著樓底下川流不息的紅色汽車尾燈時,都覺得格外孤獨。
“俞悅,你還沒走?”卓凡出現在辦公室門口,望著黑漆漆的辦公室里,俞悅一個人站在窗邊。原本卓凡很可能會把俞悅忽略過去,可是他剛走到門口,就听到窗口傳來輕輕地一聲嘆息,讓他不得不好奇這麼晚了,誰還站在那里。
俞悅像被嚇了一跳,但看清楚對方是卓凡後,她安心下來,“卓凡。”
“怎麼樣,這個點,一起吃個宵夜吧?”
俞悅答應下來。
外面下著淅淅瀝瀝的小雨,卓凡的車子開出雜志社,在紅綠燈路口拐個彎,就進了一條單行道。單行道兩旁是巨大的梧桐,頭頂上的梧桐樹枝縱橫交錯,這條路儼然就變成了一條梧桐隧道。
“入秋了。”俞悅嘀咕道。卓凡的車子開過落滿梧桐葉的街道,枯黃的梧桐樹葉發出脆響。
“是啊。”也許是俞悅低落的情緒感染到了卓凡,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與他的父親一起到這附近的一家小餐館里吃過宵夜。他環視四周,在那家店門口停下了。
“這里是?”俞悅從沒留意到這里竟然隱蔽著這麼一家小店。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店門口孤零零地點著一盞橘色壁燈,在這樣清冷的雨夜給人一種溫暖的感覺。
“我曾經和父親一起來過。”卓凡解釋道,“本來想去大排檔,剛才拐彎過來,突然想起來,就不由自主停車了。”
俞悅想起當時在端木龍的別墅里,端木說卓凡的父親一年前墜落懸崖。俞悅心里的陰影又籠上一層。“這里挺好。”
“進去吧。”卓凡很紳士地幫俞悅推開門。
干干淨淨的一家小店,店里沒什麼人,可是香氣四溢。俞悅這幾天都沒怎麼吃東西,聞到這香味,倒頓時覺得餓了。
點的菜很快上來,俞悅也顧不上說話,埋頭就開始吃起來。倒是卓凡,一副悠閑自若的樣子,慢悠悠地舉起筷子。
俞悅吃到半飽的時候發現卓凡基本沒動,而且時不時盯著她看,她不好意思地臉紅起來,“你這麼看著我干什麼?”說完,尷尬地拿起紙巾擦嘴。
“想听听我父親的事嗎?”卓凡用筷子輕輕挑著自己骨碟里的骨頭,漫不經心地說。
俞悅愣了一下,沒想到一向不會跟別人談及自己私事的卓凡,竟然會主動跟她說起自己的父親,讓她很意外。
“不想听就算了,吃東西吧。”卓凡眼里擋也擋不住的失落。
“听!听!”俞悅放下筷子,認真地看著卓凡,“說吧。”
卓凡突然笑了,他清朗的容顏因為笑容而更加好看。“不用那麼認真,我就是突然想起他了。”
“嗯。”俞悅恍惚記得,曾經也有這樣的時候,她听阿慎訴說對父母的思念,而現在和她一起長大的阿慎卻讓她覺得比任何人都陌生。
“我從小沒有母親,是父親一手把我帶大。當年我從商學院本科畢業之後,父親希望我可以接手他的事業,可是我年輕任性,不顧他的反對,直接選擇報考了傳媒的碩士。畢業之後,我又不顧他的反對,進了現在的雜志社。”說到這里,卓凡有點哽咽。他一口氣喝光了杯子里的水。繼續說,“我畢業後就沒有回過家。他來看過我幾次,我都沒有好好地跟他說說話。最後一次見面,就是在這里。我們一起吃宵夜。這里的老板是我父親的好朋友……”
老板是個高高瘦瘦的男人,穿著一件髒兮兮的圍裙,他幫卓凡和俞悅添水,順帶朝俞悅打招呼。
老板走後,卓凡繼續說,“再後來,我就收到我父親登山時失足墜落山崖的消息了……”卓凡冷笑一聲,“人還真是有趣,得到的時候不停抗拒,失去了又格外緬懷。”
“卓凡。既然人死不能復生,你也不要太難過。你父親肯定都明白。”俞悅試圖寬慰他。
“端木說的對,我一直都對我父親的死耿耿于懷。你知道嗎?我小的時候,經常和父親玩捉迷藏的游戲,經常就是我找遍整個房子都找不到他,只剩下某個房間。我被鎖在房門外面,門是密碼鎖,我急的沖里面大聲喊。直到父親給我密碼的提示……”卓凡笑了笑,突然,他的笑容在嘴角凝固,“密碼的提示……”
“卓凡,你怎麼了?”俞悅以為又觸到卓凡的傷心事,想出言安慰。但是卓凡猛地站起來,“俞悅,不好意思,我突然有件急事,要先走了。”卓凡急急忙忙地收起椅背上的衣服,從衣服口袋里掏出車鑰匙,送到俞悅手里,“這麼晚,你一個人不安全,開我的車回去。”剛說完,他就急急忙忙地沖到外面,攔下一輛出租車,消失在路邊。
俞悅看看手里的車鑰匙,完全摸不著頭腦。
老板走過來,“俞小姐,這一頓算我請。以前他父親經常來,每次來都會跟我聊起他的兒子,卻很少會談及他的事業。在他出事之前,他和他兒子一同來吃宵夜,當時我還為他們感到高興,可是沒想到……”老板嘆了口氣,不再說下去。
“謝謝你。”俞悅誠摯地表示感謝。她不想辜負這位老板表達對老友思念之情的機會,便沒有再主動要求結賬。
俞悅開著車回到自己小區車庫,忽然還是想到了阿慎,她猶豫了一下,終于還是下了車。
一夜無話。
第二天,俞悅剛回到辦公室,就听同事們說,卓凡跟經理請了一個月的長假,經理不同意,但是卓凡還是走了。
俞悅不解,按照雜志社的規定,員工請假不得超過一周,加上年假,最多不得超過半月。這在任何公司都已算是通融。卓凡這麼著急,一下子請了一個月的假,還不顧經理的反對。無論怎麼說,都很反常。俞悅在雜志社幾次三番打听,都沒有問清楚原因。她想到昨晚卓凡匆匆忙忙離開,會不會與那有關?到了下午,俞悅終于撥通卓凡的手機。
“對不起,您撥打的號碼已關機……”
關機?到底是怎麼回事。
她正在惴惴不安的時候,收到了她爸爸的電話,“悅悅,我和你媽到酒店來看阿慎了……”
俞悅一听,離開從椅子上跳起來,“爸媽,阿慎現在還沒完全恢復,恐怕不太方便……”
“悅悅,你在說什麼呀,阿慎是我們從小看到大的,怎麼會不方便?”電話那頭停頓了片刻,“不過,我們按了好多次門鈴,都沒有人應。然後啊,我們到前台去問,你知道前台跟我說什麼嗎?”
“說什麼?”也許疑惑于卓凡突然請長假的事情中,俞悅莫名緊張起來,拿電話的手上都是汗。
“前台跟我和你媽說,阿慎已經退房了!”
“什麼?!”俞悅急忙說,“你們等一下,我馬上過來。”俞悅著急掛了電話,交代了一句,就跑出去了。
到酒店的時候,俞悅的爸媽已在前廳休息區等候許久,看到俞悅,遠遠地朝俞悅招手,臉上要多擔心有多擔心。
“怎麼回事?”俞悅剛問完,就奔到前台問清楚了緣由。原來阿慎一天前就已經退房,這麼干脆利落,也沒有跟俞悅說一聲。這麼多天俞悅還在為檢查的事情生氣,可是生完氣回頭,才發現阿慎早就已經消失了。
俞悅苦笑,怎麼一天之內,身邊的兩個人都不見了。消失地這麼突然又匆忙。俞悅強忍住心里的不滿,對二老和顏悅色道,“我剛給阿慎打了電話了,他出去辦事了,沒有來得及告訴你們是怕你們擔心。等他忙完回來,我們一起回去看你們,好嗎?”
好不容易哄走了二老,俞悅才大大地松了口氣。這才有時間開始細想發生的事。
俞悅想了很久,也只是覺得,阿慎大概是因為和自己鬧別扭,所以才躲起來。可是阿慎從來沒什麼地方可去,失憶之後,就更是什麼都不記得了。他能去哪?
俞悅開車駛回阿慎的別墅,在門口停下。此時隔壁張嬸急忙跑過來,手上提著個袋子,“俞小姐,俞小姐,看到你就太好了。這個還給慎博士。”張嬸把袋子送到俞悅手上,俞悅一看,袋子里是幾本書。
“上次啊,我家老王問慎博士借了幾本書,見你們這陣子都沒回來,所以一直拖著沒還,俞小姐可別見外。”張嬸賠笑道。
“哪里的話,當然不會。阿慎認生地很,難得還能借書給你們。”俞悅說道。
“你說什麼呀,俞小姐。慎博士可比以前要親人多了,那天見到我們還主動打招呼了呢。”張嬸端莊地笑,眼角因為笑意掃出層層魚尾紋。
“你說什麼?慎博士主動跟你們打招呼?什麼時候的事?”俞悅追問。
“就是那天,你們倆一起回來的時候是傍晚,就在那天下午兩點左右。我家老張看到慎博士,就問他借了這幾本書。”
俞悅瞪大了眼楮,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明明,那天下午她和阿慎一直在一起。俞悅仿佛察覺到,手上拎著的書變得格外沉重。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你把那枚銅牌留給我,是不想跟我分開的意思嗎?”阿慎和撲克臉貧嘴。
撲克臉面無表情地登上火車。
“我們是去哪里?”阿慎看看火車票,“為什麼要去河南?那麼遠?”
“你不知道去哪還跟著我。”撲克臉是真心受不了這個家伙,如果不是必須看著他,他才不願意跟他一起行動。
“我這不是受你的召喚嘛。”阿慎把銅牌丟給撲克臉,撲克臉順手接住。“話說,你這個謎也太好解了,我不費吹灰之力就知道是什麼意思了。”
“不費吹灰之力?”撲克臉嘆了口氣,在撲克臉看來這麼簡單的線索,阿慎解開卻花了大半月,真是太高看這個阿慎了。撲克臉暗暗想。“和俞小姐相處愉快吧?”
阿慎搖搖頭,“女人,還是太麻煩了。我完全想象不出自己以前的樣子,估計啊,就跟你這樣差不多。”阿慎從頭到腳指指撲克臉。
撲克臉嘴角微揚,有了興致,“什麼叫跟我差不多?”
“差不多無趣啊。”阿慎撇撇嘴,“只有你們這麼無趣的人才想什麼談戀愛啊,結婚啊。說說看,明明兩個完全不同世界的人,硬要綁在一起一輩子是怎麼回事?我,天生放蕩不羈愛自由,未婚妻什麼的,肯定是我以前腦袋被什麼擠了”
阿慎第一次跟撲克臉分享他對俞悅的內心感受,撲克臉沒有打斷阿慎,與阿慎相處了這麼久,撲克臉已經找到讓阿慎這個話嘮閉嘴的辦法,就是自己去睡覺。一定要睡覺,即使是看著窗外或是自顧自吃東西看書什麼的都不行,阿慎這種人,有一種如野草一般的小強精神,不怕打擾別人,就怕打擾地不徹底。只有當對方閉上眼楮,宣告自己與外界隔絕,阿慎才會閉起嘴巴。
撲克臉慢慢閉上眼楮,阿慎見狀,立刻安靜下來。阿慎琢磨著手上的那張票根,目的地是河南。雖然剛才撲克臉沒有正面回答他去河南到底做什麼,但他有種預感,此次河南之行,不會那麼簡單。
卓凡把車開上蜿蜒的盤山公路,入秋後,盤山公路上積了很多樹葉。卓凡心里積著火,使勁踩下油門,車子在公路上盤桓而上,直至開到半山腰。
踩下剎車,卓凡慣性靠在方向盤上。他還沒從怒火中平靜下來。熄了火,走到門口,按下門鈴。
沒過多久,就有人前來應門。來者面目森冷,秋風之下,整座別墅都透著一股蕭索之氣。
“我找端木龍。”卓凡干脆利落。
侍者恭恭敬敬地回絕道,“端木先生出遠門了。”
卓凡被潑了冷水,原來的火氣消了一些,依然不罷休,聲音軟下來,“我有急事要找端木龍先生,如果他在家,麻煩幫我通傳一聲。”
侍者沒有露出半點心虛,依然恭敬地回話道,“這位先生,實在不好意思,端木先生真的出門了。”
卓凡猶豫了半晌,終于作罷,“既然這樣,可不可以把端木先生的聯系方式告訴我,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
“這位先生,對不起。端木先生昨天收到了一封郵件之後就立刻離開了,並且交代我們,無論誰找他都不能把他的聯系方式告訴對方。”說完,侍者站在鐵門另一邊,等待卓凡自行離去。
卓凡听侍者說完,緊張道,“昨晚的郵件?”
“是,端木先生好像很緊張。匆匆忙忙讓福叔準備了行裝,說是要出門。”
卓凡緊鎖住眉頭,想了一下,道了謝就離開了。
別墅二樓,被薔薇枝半掩住的窗戶里,垂著厚重的窗簾。房間里沒有開燈,顯得很暗。端木龍站在窗口,目送卓凡把車開下山。層層疊疊的樹葉里,卓凡銀灰色的汽車時隱時現。
“大少爺,你為什麼不見小少爺?”福叔站在端木龍後面問。
端木龍望著窗外沉沉的天色,“我這個弟弟,最一根筋了。他現在跑來氣沖沖地問我,即使我告訴他答案,即使這個答案跟他想的一模一樣,如果不是他親眼證實,不然無論我怎麼說他都不會信的。”端木龍打開窗戶,風吹進來,夾雜著的細細的雨絲,“要下雨了。”
福叔點點頭,“大少爺準備了這麼久,真的要這麼做嗎?”
“幫我定最早去美國的機票。一場好戲就要上演了。”端木龍好像在自言自語,嘴角露出了若隱若現的笑。
“是。”福叔說著,退了下去。
隔壁張嬸的話讓俞悅陷入了混亂之中。她在阿慎的別墅里找了半天,也沒發現任何不尋常的地方。她爬上樓梯上的梯子,把書分別放回原位。這本《考古歷史》和另一本《極地探險》分別放在書架的不同地方。俞悅知道阿慎有一個很特別的習慣,一旦他安排好放書的位置,這個位置就不會改變。在這個樓梯往上的書架上,整整齊齊地放著上千本書。要在這茫茫書海里找到這兩本書,簡直是大海撈針。無疑,把書借給張嬸的人,應該是阿慎。
可是,當天下午兩點多,阿慎和她在一起。這個人,經過了DNA的驗證,在外貌上同樣也無懈可擊……
俞悅撐著腦袋,坐在樓梯上,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她在恍惚間听到電話聲音響起來。
“悅悅,今晚要回家吃飯嗎?”是俞悅媽媽的電話。
俞悅很疲憊,她知道她媽在這個時候打她電話,是在問她有沒有找到阿慎。俞悅深吸一口氣,平靜地說,“媽,我和阿慎在外面吃。”說完,她下意識補充道,“這陣子雜志社派我去出差,明天就走。最近沒辦法回來陪你們吃飯了。”
“那阿慎呢?”電話那頭終于問道。
“阿慎說,他有一項研究正在進行,等我出差回來一起去看你們。”
對方似乎有點放了心,叮囑道,“你和阿慎都不要太辛苦。我和你爸平時也幫不了你們,如果覺得累了,就回家。”
俞悅哽咽,從新疆回來之後心里的疑惑、困擾、不安都在這個時候爆發。她強忍住淚水,回答道,“嗯,好。”掛斷了電話。
俞悅在阿慎家呆到天黑,才覺得應該要回去了。她打開手機,手機上顯示有兩個未接來電。俞悅打通。
“喂,你好。”
“喂,俞悅,是我。老蔣。”對方很熱情地說。
“哦,老蔣好久不見。”俞悅知道對方的身份,客氣道。這位老蔣是阿慎的同窗好友,畢業之後,老蔣從事了古玩玉器行業,而阿慎則從事了考古研究。雖然不同行,但多年友誼未變。
“俞小姐,前幾天我發給你的資料看了嗎?就是關于那個銅牌的事情。”對方在電話那頭說道。“我本來以為你看完之後肯定會聯系我,我等了這麼多天,實在等不及了。如果慎博士知道了這個消息的話,肯定會非常激動的。”
俞悅好奇地說,“那枚銅牌到底有什麼問題,為什麼你會這麼激動。”
“你先看看吧,我發給你的資料,看完之後我們再說。”對方激動地掛了電話。俞悅听到這里,猜測或許阿慎就是因為看了這些資料,所以才離開的。
不容拖延,俞悅馬上返回阿慎的別墅,在書房里打開電腦郵箱,查閱起郵件來。
“俞小姐,關于你給我的那枚銅牌,首先,這枚銅牌後面有幾行字,那是甲骨文,我找這方面的專家解讀後,終于知道背後幾行字寫的是什麼意思︰有甦之末,帝辛之過,得報此仇,至死方歸。
相信俞小姐看完這四句話,心里已經明白大半,我查了一下有甦氏的歷史,當年,帝辛,也就是商紂王率兵攻打有甦氏部族,有甦氏寡不敵眾,無奈之下只能獻出大量牛馬美女來歸順,這些美女當中,也包括有甦氏部族的公主——有甦妲己。
接下來不用我多說,俞小姐長期和慎博士在一起,應該比我更了解那一時期的歷史。
另外,這枚銅牌由青銅手工鍛造而成,其上的狐狸浮雕和甲骨文均是由現代工藝打造而成。據我判斷,這個銅牌,應該是現代人制作的裝飾品。但是我始終對這一猜想耿耿于懷,我覺得事情應該不會那麼簡單。我翻了一些考古的雜志,希望可以有讓我眼前一亮的東西,可是都沒有。直到有一天,我看到慎博士和我在一起喝酒時候的照片,想起那天他給我看的那枚徽章,那是他親自設計的徽章,徽章上的狐狸雖然不是九尾狐,但眼楮也是紅色。這讓我不得不懷疑。慎博士或者慎博士所在的考古隊會不會跟這枚銅牌有關?
請俞小姐仔細回想一下,慎博士設計考古隊的那枚徽章前後,分別去哪些地方做過考古?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發生?
最後,那枚銅牌上新刻著一個坐標,乍一看還以為是亂碼,但其實是簡單的摩斯密碼,指向的是火車站……”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細細查看附在郵件後方的銅牌照片,果然,在銅牌的最下方,用微雕刻著一排毫不起眼的數字。
想來,阿慎看到這封郵件,一定是去火車站了。說不定,這枚銅牌就是撲克臉特意留下來與阿慎相約的東西。可是他們會去哪里?俞悅把郵件反反復復地看了幾遍。如果撲克臉只是單純地相約阿慎,直接留言就可以,為什麼要弄這麼復雜?
莫非,撲克臉是想借這銅牌傳達什麼?
俞悅想了很久很久,心里漸漸有了計較。
她以最快的速度開車回家,毫不猶豫整理好行裝,準備明天一早出發。
第二天,俞悅準備好一切之後,收到了老蔣的電話。
“俞悅。昨兒個郵件你看了嗎?”
“看過了,我正打算出門。”俞悅說完,補充說道,“我想去一趟河南。”
“河南?”老蔣疑惑問道,“去河南干嘛?”
“我覺得阿慎應該在河南。”俞悅邊說邊把行李箱往外拖。
“哎,那你等一下,我陪你一起去。等我一個小時,我收拾一下東西。”說完,老蔣唯恐俞悅拒絕,直接掛了電話。
“老蔣……”俞悅是真想拒絕,這個老蔣,雖然曾經是阿慎的同學,但身在玉器之家,從小家境富裕,沒有吃過什麼苦頭。這些年意療鴯磐嬗衿髦 螅 前焉 庠階鱸醬蟆S嵩蒙砦 又舊綾嗉 睦鎰蓯嵌哉庋 謀┐ 賞返娜嗣惶 黴校 綣 皇且蛭 翟謖也壞餃稅錈Γ 嵩每隙 換嶠 敲鍛 拼 br />
不過事實證明,這個老蔣雖然平時油頭粉面,辦起事情來倒也上心。俞悅不忍心就一走了之,想了想又把行李搬回家,等老蔣來,她要親自說服他不要跟去。
還沒到一個小時,老蔣就開著他的寶馬5系的旅行車來了。俞悅一看,傻眼了,這個老蔣,還真是跟阿慎說的一樣,平時說話沒個正行,但做事極其靠譜。短短一個小時之內,他就準備了許多東西,大多是野外可能會用到的。當老蔣得意洋洋地打開後備箱給俞悅看的時候,俞悅知道,不帶上他怎麼也說不過去了。
俞悅悻悻地坐上老蔣的車,老蔣坐上駕駛座,往後一靠,整個肚子就挺了起來。老蔣踫上俞悅的目光,謙厚地一笑,“俞悅,你可別看我身段這麼有內容,我可是個敏捷的胖子。”說完,油門踩到底,立刻沖了出去。
“我們這是……”俞悅好不容易坐穩,適應了老蔣開車的節奏,問道。
“去河南啊。”老蔣撥動方向盤,“我可不想坐高鐵,定好了機票,十點五十飛。”說完,老蔣帶上藍牙耳機,撥通他助理的電話,“小張,幫我在河南租輛越野車,十二點半我下了飛機就要用。”交代完,老蔣摘下耳機,打開廣播,悠然自若地听起音樂來。
“老蔣,你最後一次見到阿慎是什麼時候?”俞悅看著老蔣,不由自主想起阿慎大學時候的模樣,問道。
“說起來也是有一年沒見了,去年大約是這個時候,他剛從外面出差回來,就找我喝酒來了。”
俞悅點點頭,要說這個老蔣,她從沒真正接觸過。更多是從阿慎口中听過,阿慎曾經跟俞悅說過,老蔣這個人,很能洞察人心。阿慎說的話,她相信。
上了飛機,老蔣立刻倒頭就睡了。一覺睡醒,正是乘務員播報飛機即將到達的消息的時候。老蔣升個懶腰,看到俞悅正專心致志地研究地圖。
“你在研究什麼?”老蔣隔得老遠,喝光被子里剩下的可樂。
俞悅看看手表,把地圖收起來,“這是我剛剛問空姐要的河南省的地圖。”
“放心好了,如果是旅游,我已經做好了攻略;如果是來辦正事的,我也有一定的經驗。不要想那麼多,跟我走吧。”老蔣爽快地說。
俞悅笑。
“難不成,擔心會被我賣了?”老蔣摸摸自己的肚子,憨實地說道,“我可能還沒你機靈呢。”
乘務人員再次提醒乘客飛機準備下落的消息,俞悅輕輕笑著,不再說話。
下了飛機,老蔣和俞悅很快收到了租車公司的電話。他們在飛機場門口接收了租給他們的豐田漢蘭達,把一應行李都搬上汽車,離開機場。
“說吧,我們這是要去哪里?”老蔣把車開出機場,問道。
“去淇縣。”俞悅果斷說。
“好,去!”老蔣說著,把車開上高速,“這里到淇縣大概要倆小時的路,咱到了淇縣,還要走好長一段路,你先睡一會兒。”
“你知道我們要去哪?”俞悅問道。
“那當然,你肯定是奔著阿慎的事才出來的,阿慎臨走之前看了我的郵件,你是估摸著,他出走跟妲己墓有關。曾有人傳言,說妲己的墓在淇縣的商紂王墓附近。”老蔣把導航切換出來,開啟了藍牙音樂。
“你覺得我想的對嗎?”俞悅沒有把握。從老蔣調查的結果來看,那枚銅牌的指向很可能是甦妲己。她沒有其他線索,只能先從妲己墓著手。
“不管怎麼樣,先去看看吧。”說著,老蔣吹起小曲來。
卓凡下了車,徑直往海邊的平房而去,房子門關地死死的,沒
有一點人的氣息。卓凡從窗口看了幾眼,果然沒有人在。
“你在干嘛?”背後有人用舟山的方言沖他吼道。
卓凡回過頭來是一個年僅十幾歲的少年,少年皮膚黝黑,穿著一件洗的白亮白亮的襯衫,站在平房旁邊的小路上,朝這邊看著。
“你知道這家人去哪里了嗎?”卓凡指指莫大爺家,問少年。
少年搖搖頭,“他們全家每年這個時候都要回老家去,老家好像是在河南還是河北。”少年沖卓凡喊道。卓丹朝他招招手,讓他不要走。“現在你們還出海嗎?”
少年一股輕蔑,“你是不是外地人?我們這里現在不出海了。這是規矩。”少年天真的掰手指頭算道,“還有五個月才會出海。”
“那小朋友,你知不知道哪里可以找到船,我要出海看看。”卓凡說道,從背包里掏出皮夾,“小朋友,幫幫大哥哥的忙。”
這少年還從沒見過這麼多錢,登時看晃了神,“哦,這個嘛,我回家問一下我爹,如果他有辦法的話,我就幫你。如果他也不知道,那我就沒辦法了。少年邊說,視線也沒離開過卓凡的皮夾。
卓凡從皮夾里抽出一張一百的紙幣,“拿去賣零食吃。”
少年接過錢,歡天喜地地跑走了。卓凡沿著海邊慢慢地走,他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紙,那張紙上寫著一個經緯度坐標,用電腦查詢,這個坐標在這片海上的某個地方。
沒過一會兒,少年回來了。一來就把錢往卓凡手里塞,“我爹說了,現在不能出海,太危險了。”說完不由分說,把錢塞到卓凡手里就跑,一眨眼沒了蹤影。
這個海邊漁村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就有了這個不成文的規矩,每年過了10月28日之後,就不能再打漁了。按理說,東海的休漁期是六月中旬開始往後三個多月,10月28日的五個月,就連春節也涵蓋其中。為什麼這個漁村的規矩這麼奇怪。卓凡心里困惑,要說這個規矩,他也曾听莫大爺說起過。原來還以為是這個莫大爺故弄玄虛,現在看來,並不是那麼回事。
卓凡沿著海邊走著,天氣陰沉沉的,濁黃色的水浪一波一波沖上沙灘。他望向模糊在遠處的海天一線。手里的這個坐標,究竟是什麼意思?
他回想起前兩天收到這個坐標的線索時,還誤把郵件刪除。幸好他和俞悅吃宵夜時及時想起來。那封郵件之所以只有○和×兩個符號,是因為那一連串符號代表的,是摩斯密碼。
卓凡的父親在卓凡小的時候,曾有意無意地教過卓凡摩斯密碼。當卓凡把密碼破解之後,更加相信,這個密碼與他父親有關。
卓凡手里攥著密碼紙,這張紙已經泛黃,筆記模糊,但確實是父親的筆跡。面對這浩瀚無垠的大海,他的心里更加焦灼難耐。
“這位小伙子,你想要出海嗎?”一個中年男人在卓凡身後問。卓凡心生戒備,“你是?”
男人眼神渙散,“我是這個村的村民。”
“那你還願意帶我出海?”卓凡仔細觀察著男人,問道。
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眼窩深陷,眼楮沒有一點神采,一件破舊的工作服皺巴巴的套在身上,他根本不看卓凡,往海邊走去,聲音似乎飄在海上咸濕的空氣里,“你說,海上到底有什麼?”
卓凡怔怔地看著他,他像是失了魂一樣,立在海邊一動不動。“當年,我兒子出海後,就再也沒回來。我想知道,那里到底有什麼。”
“你不怕?”
男人落寞地笑了,“我兒子都不怕,我還怕什麼。兒子失蹤後,我老婆就病死了,孤家寡人這麼久,誰還在乎這條老命。”
卓凡可憐起這個人來,“那好吧,回來之後,我會重金酬謝。”
男人立在海邊,望著蒼茫的大海,沒有回答。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我可不可以問你個問題?”
“說。”撲克臉和阿慎下了火車,阿慎問道,“為什麼我們不坐飛機?”阿慎坐了很長時間的火車,腰酸背痛。
“沒錢。”撲克臉簡潔利落。
“你沒錢我有錢啊,俞悅說了,我老爹老娘死的時候給我留了一大筆錢,除去買別墅的錢,夠我吃喝玩樂一輩子呢!哦,對了,我竟然是住在別墅里的。我自己怎麼覺得,這一切都好像做夢呢。”
“是像做夢。”撲克臉喃喃自語。
過了安檢,撲克臉背上背包,開始翻閱之前準備好的河南省地圖。
“我們去哪?”阿慎湊過來問道。
“武陟。”撲克臉把地圖折好,放回旅行包里。
“武陟是什麼地方。”阿慎根本不知道撲克臉此行是干什麼的,“我們不是應該去淇縣嗎?”
“為什麼去淇縣?”撲克臉問道。他大步流星地往前走。
阿慎雖然和撲克臉一樣高,走路速度卻及不上撲克臉,他賣力地跟上撲克臉,說道,“我們不是去找妲己墓嗎?”
“哦?”撲克臉饒有興趣。
“你把銅牌給我不就是想說,我們在火車站見,一起去妲己墓。”阿慎繼續說道,“我這個人吧,仗義。雖然,我不知道你去妲己墓干嘛,但是還是願意舍命陪君子。說吧,我們不是應該去淇縣嗎?根據記載,妲己墓在紂王墓附近,紂王墓不就在淇縣嘛,不管怎麼說我們都應該要去淇縣找找。”
“你從哪里看到的‘據記載’?”撲克臉沒想到阿慎還做了這些功課,不免與他多說幾句。
“網上啊,一搜就搜到了。”阿慎摸摸下巴,“不過,那個人寫道,淇縣的妲己墓只有一塊墓碑,還是在荒山野嶺的雜草叢里。不過也難怪,像妲己這種禍國殃民的狐狸精,不得善終之後還能留個碑也算便宜她了。”
“立碑的是誰?”撲克臉倒從未看到過這篇文章,隨即問道。
“落款是,‘邑人高水然書’,網上放著照片呢,我搜給你看。”阿慎把搜到的照片放大給撲克臉看。
撲克臉看後搖搖頭,“商紂王和妲己是商朝時期的人物,死後築墓立碑也理應用甲骨文書寫。怎麼會是用漢語?”
阿慎拍拍腦袋,“對哦!你這麼說還真有道理。可是距離妲己墓不遠處的紂王墓,不也是用的現代漢語。”
“幾千年留存下來,墓的位置也許有所改變,墓碑也可能是後來人立的。就像紂王的墓,還有妲己的墓碑。只是,歷史上從來就沒有記載妲己墓葬于何處。”
“既然歷史上並沒有記載,你又怎麼能說淇縣的妲己墓不是真的呢?”
撲克臉笑,他當然知道。只不過眼前的阿慎是個不到黃河心不死的人。話說到這份上,若是不陪著他到淇縣走上一遭,他肯定不會輕易罷休。“走吧,去淇縣。”
阿慎像勝利一般,歡呼雀躍。跑跑跳跳地走在前頭,忽然,他站住了。“我們怎麼去淇縣?”
“我已經叫好車了,應該是那輛。”撲克臉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輛車。
“行啊,你。”阿慎率先跑過去,接過車鑰匙,笑眯眯地說了句,“兄弟,謝謝。”然後他想到自己根本不會開車,只好把車鑰匙交給撲克臉。
一路無話。
老蔣把車停下,抬了抬他的雙下巴,“俞悅,那里就是紂王墓。”
俞悅沒想到,千年前的一代帝王,死後能代表他的就只有這一個小土邱。不僅萬千感慨。“我們下車去看看。”
老蔣把車停好,和俞悅一起走到紂王墓前。黑色的墓碑上面,驟然刻著四個大字“紂王之墓。”沒有朝代,亦沒有名字,恐怕這個帝王,為歷史所記住的便只有後世給他的稱謂,“賤仁多累曰紂,提起紂這個字,人們最多想起的就是這個千古暴君紂王了。”
“我們四處看看,看能不能找到妲己的墓碑。”
俞悅和老蔣在荒草野徑里穿梭,時不時說上一兩句話。
“老蔣,阿慎朋友不多,你算是一個。為什麼一路上,你都沒有問過我阿慎的消息。”
老蔣微微笑,有些肥胖的身軀繞過灌木叢,“你一路上都沒有告訴我,不是嗎?”
俞悅點頭,“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阿慎很好,只不過他失憶了,性格也判若兩人……”
遠遠地,撲克臉在草叢里站定,俞悅在他一百米開外。四周荒野無人,只有他們四人。撲克臉一眼就看到了俞悅。俞悅穿著一件米色羊絨開衫,牛仔褲,騎士靴,遠遠看上去很有精神。
“撲克臉,你怎麼不走了?”阿慎一直走在前頭,專注地找,可是到現在仍然一無所獲。他順著撲克臉的目光看過去,看到俞悅。根本來不及躲,俞悅就向他投來詫異又驚喜地目光。
阿慎嘆口氣,擠出夸張的笑容,“嗨,俞悅,你怎麼來了……”
老蔣看著俞悅走向阿慎,也走過去,“慎博士,好久不見。”
“嗯……這位是?”阿慎指指老蔣,用詢問的目光看著俞悅。
“這是你的朋友,老蔣。”
老蔣打量著眼前的阿慎,禮貌地伸出手,像是剛認識對方一樣,自我介紹道,“慎博士,我是蔣金國。大學時候起,就是你的朋友。”
俞悅噗嗤一笑,“老蔣倒是會說話。”
“慎博士很可能連我都不記得了,我很熟悉慎博士,但慎博士需要重新認識我。”老蔣一邊說,一邊看著站在阿慎身後的撲克臉。撲克臉從頭到腳一身黑色,像一尊雕像般巋然不動。
“這位是?”
“哦,這位是撲克臉。”俞悅趕忙介紹道。
“撲克臉?”老蔣意味深長地看著站在眼前的青年。撲克臉微微點頭致意。
“對,因為不知道他的名字。撲克臉,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嗎?”俞悅請求道。
“他要是肯說,也不用我費一路口舌了。”阿慎找了塊大石頭坐下,吐槽道。
“江湖人,也不用拘泥名字這種小節了。既然他們都叫你撲克臉,那我也就不客氣了。你叫我老蔣就可以。我就是個買賣石頭的商人,做生意嘛,多個朋友多條路,對不對。”說著,伸出手來。
撲克臉禮貌地和老蔣握手。握手的一瞬間,老蔣愣住了。他看看撲克臉,撲克臉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直到撲克臉將手抽出,老蔣才意識到自己的失神。他哈哈一笑,“真沒想到俞悅和阿慎竟然會在這里遇到。想來你們也是來找妲己墓的,對不對?”
“可不是,撲克臉還硬要說找妲己墓去武什麼地方,明明妲己墓就在這里嘛。看看,他們也到這里來找了。”
“武什麼地方?”老蔣問道。
“武陟。”撲克臉補充,但並未多做解釋。
老蔣看了看撲克臉。又看看阿慎,露出一點點笑意,“不管是這里還是武陟,既然我們都在這里了,就先在這里找找吧。不過,阿慎,你們要找妲己墓做什麼?”
阿慎愣了一下,目光移向撲克臉,“喏,我就跟著他來的,至于為什麼要找,你問他吧。”
一瞬間,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撲克臉身上,可是撲克臉跟個沒事人一樣,把目光移向別處,根本不打算解釋的樣子。此刻,氣氛有點尷尬。經過上次的事情,俞悅知道撲克臉是不會跟大家解釋那麼多的,急忙打圓場,“沒關系,不管撲克臉是為什麼要找妲己墓,既然大家都來了,就先陪撲克臉找找吧。”
阿慎贊同地點點頭。
老蔣聳聳肩,“反正我的生意有店員看著,我也就一閑散人等。”
眾人達成一致,決定先把妲己墓找到再說。
半個小時後,阿慎賴著不肯走了,“這什麼鬼地方,怎麼找個墓就這麼困難。你們看,這里一片荒野,既沒山又沒水的,一看這墓地就選的不怎麼樣。”
“哈哈,你還別說,以前啊,這里可是風水寶地,林木蔥郁又有淇水環繞。只不過隨著時間推移,地理變化,這里的風水也就跟著改變了。”
“那里有人。”俞悅指指不遠處,有個農民經過。
阿慎急忙跑過去,指手畫腳了半天。農民操著濃重地方口音的普通話,把他們帶到一堆雜草錢,用鋤頭撥開草叢,赫然出現一個墓碑。上面寫著“妲己之墓”。
“就……這樣?”阿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楮,這和網上看到的一模一樣,沒有一點懸念,這多少讓阿慎掃興。“呸,還虧得老子期盼有點不一樣的情節展開。”
“等等。”撲克臉突然像發現了什麼似的,蹲下來看,“土,被人翻過。”
“那是因為啊,前陣子來了一群人,剛剛把這里挖開過。”那個農民解釋道。
“發現什麼了嗎?墓穴?陪葬品?”阿慎激動地跳起來。
農民被阿慎的激動唬了一跳,勉強用普通話解釋清楚,“沒有,下面什麼都沒有。”
老蔣若有所思地看看阿慎,又看看撲克臉。說道,“這里不是妲己真正的墓穴。”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人家,這海上分明什麼都沒有。”卓凡和這位喪子的鄭大伯出海已經一個小時,漁船在海上航行,海上卻始終是一片蒼茫,什麼都沒有。
“是啊,什麼都沒有。”鄭大伯說不出的失望,好不容易讓他有機會在禁海日出一次海,竟然航行了這麼久,什麼都沒有發現。
卓凡從甲板上回到船艙,跟鄭大伯聊起天來,“老人家,我看你這艘船挺大的,花很多錢買的吧?”
鄭大伯露出一點笑,也許是很久沒笑了,笑意牽扯著嘴角有些僵硬,看上去更像苦笑。“是啊,那個時候打漁掙了不少錢,就買了艘大的船。這船應該是我們整個漁村數一數二的大船了。”鄭大伯環顧船艙,“只不過,兒子失蹤後,我就再也沒有出過海……”說著,不禁感嘆,“老啦,我和船都該退休了……”
“老人家,如果這次出海,什麼都沒發現,那你……”
鄭大伯苦笑一下,“這麼多年,什麼沒經歷過。多得是希望落空的事,但人就是憋著那股子勁兒,就想要試一下。小伙子,如果什麼都沒有發現,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我老鄭不會放在心上的。”老鄭這話刻意說地輕松,這兩天的相處,老鄭的喪子喪妻之痛已經逐漸感染到卓凡。他望向平靜卻晦暗的海面,心里暗暗悲傷起來。
“小伙子,說起這個,你為什麼一定要出海?”鄭大伯重新校準了航向,問道。
“我是出來找我父親的。”他和鄭大伯都是失去親人的可憐人,這種時候,卓凡願意對鄭大伯坦誠。
“在我很小的時候,我的父親就拋棄了母親。我雖然由我父親一手帶大,但是因為母親的緣故,也因為父親工作忙,我們倆人在一起的時間很少。從小到大,我和我父親的關系一直很疏離。甚至有一段時間,我知道父親要回家,我會到外面去過夜。”卓凡回憶起長大過程中的種種往事,不禁又悲從中來。“雖然我和父親關系不好,但是其實我心里多少是希望父親可以多關注我一些的,只是身為男人,很多話說不出口。直到後來,我的父親去登山,不小心失足落下山崖,警察搜尋無果……”卓凡痛苦地捂住臉。
“哎,小伙子,人死不能復生。”
“當時警方在山崖下面搜尋了整整兩天,什麼都沒有找到。我不相信他死了,我有種感覺,他還沒死。”卓凡激動,“讓我更加確信的,是這個。”卓凡從口袋里掏出紙條,把找到紙條的來龍去脈都告訴鄭大伯。
鄭大伯點點頭,“我不知道……如果是我,哪天得到有關于兒子的線索,就算上天入地也一樣要去。”
卓凡像是受到鼓舞一般,有了精神。平靜下來,他起身道,“距離目的地的話,我們還要航行多久?”
“如果按照目前的速度,三個小時就足夠。”
卓凡點點頭,“我去甲板上看看。”
把事情一股腦兒地說出來之後,卓凡心里輕松不少。這麼多年,他根本沒有可以傾訴的對象。身為記者的他,平日里都是他在不斷向別人提問,不斷地吸收別人的故事。他望著模糊在單薄霧氣里的海平面,深吸一口氣。
“看樣子,這海上的霧氣應該會變得更濃。”
“需要我們把航標燈打開嗎?”
“再等會兒吧,現在還不是問題。這海里啊,一望過去沒有邊際,其實每一艘在海上航行的船都有它的航道,只要不要偏離航道,就不會有問題。”鄭大伯補充道,“更何況,現在是禁海日,這片海域里,不會有其他的船。”說著,就走進船艙了。
卓凡在甲板上又呆了一會兒,想象三個小時後就能到達目的地,心里還是激動起來。
午後,他和鄭大伯在船上吃了便飯,就回到船艙小憩。躺下沒多久,迷迷糊糊中,船猛地震了一下,卓凡醒過來。發現船上一片靜悄悄的,就連船上馬達的聲音都沒有了。“老爺子?老爺子……”他試探性地喊了兩聲,但船上什麼聲音都沒有。
卓凡穿上鞋,往駕駛艙走去,鄭大伯不在駕駛艙。卓凡往甲板上走,剛上甲板就發現外頭被一片濃霧籠罩了,迷迷蒙蒙的,什麼也看不清楚。整艘船在濃霧里,像一只海上的怪物一般若隱若現。卓凡心有余悸,飛快地奔回船艙,“老爺子?!”
“啊,小伙子……”是鄭大伯的聲音,從船艙里傳來。
卓凡一回頭,見鄭大伯從地板下面的樓梯爬上來。“我剛下去看了看,船好像突然出故障了,所以才會停下來。嚇壞了吧。”鄭大伯倒是平靜地很。
“老爺子,這船經常出故障碼?”卓凡問。
“倒也不是,說來這也才是第二回。咱們做海上營生的,船在海上出故障,那是難免的。難不成,船還會在岸上出問題不成。”
卓凡被鄭大伯這話感染,也不再焦慮,“這船出了什麼問題?”
“說來也奇怪,出海前我還特意把船里里外外都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才出海的。這船突然出故障,整個都不走了,還真是有點奇怪。”鄭大伯皺起眉頭。“我再下去看看。”
“我也幫忙。”說完,卓凡跟著鄭大伯下了控制室。
控制室里一片漆黑,好在船上備著手電。兩束手電光照亮了控制室。鄭大伯檢查機械,說道,“應該是電路燒毀了……”
卓凡一直待在樓梯口,樓梯邊有一個工作台,工作台上放著控制室設備的操作解說圖。卓凡打著手電細細翻看。突然,他的目光被放在桌角的指南針吸引了。
“老爺子,快過來看。”
鄭大伯穿過雜亂的東西走過來。
“你看,這個指南針……”只見指南針的指針在快速而不停地轉動。
“這是咋回事?”鄭大伯驚了下。
“這里有強大的磁場,損壞了電路還有船上的電器設備。在斷電之前,船上的儀表盤是不是也出現了不穩定的現象?”
“對呀。”鄭大伯拍拍大腿,說道。
“這就對了,這說明,在我們周圍,存在著非常強大的磁場……”卓凡呼吸急促,心有力而沉重地跳動。
“那該怎麼辦?”鄭大伯有一瞬的心慌,他沒想到在他熟悉的海上,還有他不懂的東西。
“老爺子,你先去把電路搶修一下。船上有沒有備用發電機,如果有的話,先用上,把船開出這里。我去上面看看有沒有什麼可以用來求救的。”
老爺子應一聲,隨即忙去了。卓凡登上船艙,在船艙里東翻西找,無奈什麼都沒找到。他看著外面沉沉的霧氣,現在應該是下午,可是海面上恍如傍晚般暗淡。
“看樣子只能寄托在老爺子身上了。”卓凡又下到控制室。
卓凡眼見幫不上什麼忙,他根本不懂電路,老爺子也是半路出家,除了會接一下普通的線路,這船上錯綜復雜的電線線路讓他摸不著頭腦。
“這樣吧,老爺子,你先上去休息一下,這里交給我。”卓凡見老爺子已經慌亂不已,即使留在這里,也做不了什麼。
“你能行嗎?”
“這不還有那些解說圖嘛,我看一下,想想辦法,你先去休息一下。”
可是鄭大伯怎麼也不願意走,執意留下來,要幫卓凡打手電。卓凡拗不過他,只得讓他留下。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控制室里變得悶熱無比,卓凡一邊研究圖紙,一邊校對線路,熱的他汗流浹背。他抬手擦一擦汗,突然身子一斜,險些摔倒。“好像蹲久了,剛起來有點低血壓……”話還沒說完,他又往另一邊倒去。
他很快站穩,這才發現不是他一個人站不穩,身邊的鄭大伯也抱著柱子。
“怎麼了?”
卓凡和鄭大伯對視一眼,兩人踉踉蹌蹌地沖到船艙。剛上去就被迎面而來的強烈海風吹的站不穩腳。船艙里亂成一團,各種東西散落一地。船隨著海浪左右搖晃,似乎下一刻就會被打翻。
“暴風雨要來了……”鄭大伯死死抓住桌子,聲音顫抖著說。
阿慎四人坐上去往武陟的汽車,依舊是老蔣開車。俞悅坐在副駕駛,心情要比來時好很多,原本她以為,自己見到阿慎肯定會心生尷尬,沒想到離開了杭州,陌生的地方,陌生的環境,倒讓她和阿慎有種相依的感覺。
“武陟離這里倒還有幾小時的車距,慎博士,你還記得,有一次,我們也是一起出來工作嗎?”老蔣心情很好,聲音輕快地問坐在後排的阿慎。
“阿慎現在應該不記得了……”俞悅提醒道。
老蔣拍拍腦袋,“對,我幾乎忘記慎博士失憶的事情了。”
此時,老蔣的電話響起,老蔣戴上藍牙耳機。還沒說話臉色就變了,“你說什麼?”
耳機里響起一個男人的聲音,非常急迫。“有人出海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轉動方向盤,來了個大轉彎,把車停在路邊,“不好意思,打個電話。”老蔣匆匆忙忙下了車。
“這老兄怎麼回事?這麼淡定的一個人,怎麼突然就慌里慌張起來?”阿慎望著站在路邊講電話的老蔣的背影,說道。
撲克臉靜靜地看著窗外,一張臉還是什麼表情都沒有。不過,他原本沒有任何焦點的目光,此刻專注地看著老蔣的背影。
“老蔣,發生什麼事情了?”老蔣上車後,俞悅關切地問道。
老蔣已經恢復了平靜,但仍然還看得出來他憂心忡忡“生意上出了一些事情,很快就會解決了。”
“嗯。”俞悅回答著,與阿慎交換個眼神,就不再追問。撲克臉仍然靜靜地看著窗外,好像一切事情都跟他無關。
“老蔣,之前你說,你跟阿慎一起出來工作過,我怎麼不記得有這麼一回事?”俞悅找出話題來。
“其實要說這件事,也是我年輕時候財迷心竅。當我知道,阿慎的父母去世時,給他留了一大筆錢之後。我這心里總有點不平衡,而我們學校里考古專業的,總有些人有一些特殊的渠道,嗯,你懂的。”老蔣點點頭,“然後我就忽悠阿慎和我一起去了。”
“結果呢?”
“結果啊,也不知道那哪個什麼墓,反正發生了一連串奇怪的事,我們當時年輕,啥也沒撈到,就屁顛屁顛地回來了。”
“反正我什麼都不記得了,隨你怎麼說。”阿慎有些不滿,“還以為可以听听找點記憶呢,結果你都一句話給說清楚了。”
老蔣憨憨地一笑,“其實也沒什麼特別的,後來我繼承了家業,也開始開拓古玩市場。唯一和考古界還有的聯系就是通過阿慎了。”
阿慎聳聳肩,“這麼說,我還真是責任重大。”
“哎,那位,你們是怎麼認識的?你們好像很熟的樣子”老蔣看著後視鏡里撲克臉熟睡的樣子,問道。
“你說撲克臉嗎?”俞悅把來龍去脈捋清楚了告訴老蔣。阿慎不忘時不時補充兩句。
老蔣淡淡地一笑,“我倒很喜歡他的做事風格。不過阿慎,你說他有兩下子,難道比你還厲害?”
“那可不是,我完全不是他的對手。”
老蔣若有所思,“這我可有點不太相信了。你當年可是拿下過全國柔道冠軍的,就連空手道,也是黑帶的段位,你都不是他的對手,那這位小兄弟還真是不一般。”
“可不是,你別看他跟個猴子一樣瘦不啦嘰的,力氣可大著呢。”阿慎贊道。
老蔣點點頭,又從後視鏡去看撲克臉。他已經醒了,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出神。那模樣,好像這世界跟他就沒啥關系一樣。
“撲克臉,老蔣我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不知道……”
撲克臉愣愣地轉過頭來,眼神茫然,“什麼?”
“等這事辦完之後,我帶你看樣東西。”老蔣一邊開車,一邊窺探撲克臉的反應。
撲克臉懶懶的,把頭靠在窗子上,半閉著眼楮,輕輕嗯了一聲。
“到底是什麼東西,弄得我都好奇了。你們兩個在我們面前公然搞神秘,這樣好嗎?”阿慎表達強烈的不滿。不過老蔣並沒有搭理他。
很快,他們就到了武陟。
“有誰可以告訴我,我們為什麼要到武陟來嗎?”
“歷史曾表明,有甦氏就在武陟這一帶。”老蔣說道。
“老蔣,你倒熟悉歷史。”
“天大地大,你怎麼知道妲己真正的墓穴會在武陟這個地方?”
老蔣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目光卻落在撲克臉身上。
當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撲克臉身上時,撲克臉懶懶道,“銅牌後面有寫。”
“我記得,老蔣找人翻譯了銅牌後面的字,大概意思是,有甦之所以被滅,全都是因為紂王的緣故,不報這個仇,就算我死也不會回到故鄉。”俞悅尋思著,“大概是這個意思。”
“他媽媽的,報仇就報仇,還要弄得這麼復雜,真讓人搞不懂。”阿慎撓撓腦袋。
“如果真是這個意思,妲己的墓穴還真在武陟也說不定。只是撲克臉,你這枚銅牌從哪里來?”
“朋友的。”撲克臉輕描淡寫。似乎不想深究這個問題。他背著行囊,獨自走在前頭。這里是一大片的田野,時近深秋,稻子已經收割完畢,田野里散落著稀稀落落的麥秸,一派蕭索景象。
撲克臉穿著軍靴,走在田間地頭,他這里看看,那里瞧瞧,像在找尋什麼。
“他這是在干嘛?”阿慎好奇,遇上撲克臉這個什麼都不說的人,阿慎的好奇心還真是滿足不了。他心里時不時冒出來一個又個問題,憋得他難受極了。
“他應該是在找妲己的墓穴。”老蔣露出謎一樣的微笑,自言自語道,“看來他對這里很熟悉。”
阿慎眯著眼楮看著老蔣,“看來你對他也很熟悉。”
老蔣呵呵笑起來,“這位小兄弟,說實話,我還真看不透。”
三人默默地走在田埂上,像在野游一樣悠閑自在,似乎全然忘記了此行的目的。只有阿慎還時不時在意著走在前頭的撲克臉的動向。撲克臉一會兒蹲下去看看土地,一會兒抬頭仰望天空,一會兒又環顧四周,有一次,阿慎竟然還看到撲克臉對著他們三人嘆了口氣……
阿慎想要追上撲克臉,問問他找的怎麼樣了。卻被老蔣攔下來,老蔣摸摸自己的肚皮,“隨他,我們就當散散步。實在找不到,咱等會兒開個車溜回去就行。”
“就你心寬又體胖,我倒還真想看看那真正的妲己墓長啥樣,在什麼地方。這個還沒被世人知道的墓穴,里面說不定真藏著什麼寶藏呢。”阿慎辯駁道。
老蔣指著阿慎笑,“哈哈,這一點倒有點像阿慎了,夠軸。一樣不達目的不罷休。”俞悅也跟著笑了。眼前這個阿慎,雖然喪失了記憶,變得和以前大不相同,正如老蔣所說,骨子里還是有和以前一樣的東西存在。
三人聊著聊著,氣氛倒是很愉快。時近傍晚,太陽落山後有些許涼意。太陽掠過山頭,收起最後一縷光。“撲克臉呢?怎麼又不聲不響地不見了。”
阿慎首先發現一直走在前頭的撲克臉不見了。
“他應該找到了吧。”老蔣說道。
三人很快走到前面,發現撲克臉正站在一條水渠里。水渠是夏天用來灌溉莊稼通水用的,現在稻子已經全部收割完畢,水渠也干枯,長滿了雜草。
撲克臉從背著的長袋子里取出幾根鋼棍,外加一個U形鑽頭。把它們一節一節拼接而成一把鋼柄長約十幾米的洛陽鏟。然後,洛陽鏟一節一節打進地里。動作嫻熟,可謂一氣呵成。
“就在這下面?”阿慎不敢相信。阿慎話音剛落,撲克臉嚴肅地點點頭,“嗯。”說罷,老蔣跳下水渠,動了動洛陽鏟,朝撲克臉點點頭。洛陽鏟被什麼東西擋住。這個東西質地堅硬,洛陽鏟不能更加深入進去。
撲克臉和老蔣合力將洛陽鏟取出,撲克臉自然而然的接過洛陽鏟,從背包里取出炸藥交給老蔣,而自己則細細研究起洛陽鏟帶出的土質,老蔣接過炸藥,將炸藥慢慢深入洛陽鏟打出的洞里。兩人配合默契,動作連貫,一氣呵成。
阿慎在一旁看呆了,怔怔地問俞悅,“你確定,他們從前不認識?”
俞悅也是震驚不已,從未見過的兩個人配合竟然這麼默契。老蔣抹抹額頭上的汗,溫和地說,“等會大家都走遠一些。”
這時,撲克臉已經把洛陽鏟拆卸下來,裝到袋子里。他連同袋子和背包一同背到背上,慢慢走開。
“這是要打盜洞嗎?還是用擠壓式爆破。”阿慎一邊往後退一邊很有興趣地看著。
“盜洞?”俞悅覺得這個詞語好像在哪里听到過,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她跟著阿慎慢慢往後退,退到足夠遠,只听一聲沉悶的響聲從腳下傳來,身體跟著晃了一下,阿慎已經激動地跑了過去。
“果然是行家里手,這洞炸的真漂亮。”阿慎贊嘆地往下看。這個洞深入地下看不到的黑暗里,阿慎覺得激動莫名,好像體內有什麼東西甦醒了一樣,“快,冷煙火。”
阿慎剛說完,一只冷煙火就從他耳邊飛過,徑直落到了洞底。把洞里一圈照的恍如白晝。
老蔣站在阿慎身邊,琢磨道,“這下頭有點深,少說也有二十幾米。”說完,朝阿慎使了個眼神,說道,“阿慎,你就留在這里照顧好俞悅,我和撲克臉下去。”
阿慎一听,不樂意了,幾近粗魯地立刻反駁道,“這個盜洞那麼小,你下地去麼。再說了,你不是說我身手厲害麼?如果在地下遇見什麼,我和撲克臉還能應付,實在不行還能跑。”說著上上下下打量起老蔣,“你跑起來可能會有點累。”
老蔣被阿慎這麼直接的話說地不太好意思,但也不想輕易放棄,“俞悅還在這里,你要丟下她,讓她在上面白白為你擔心嗎?”
阿慎像是被戳到了軟肋,愣住不說話了。事實上,他想下去,同時他也不想因為拋下俞悅被詬病。此時陷入兩難境地。
撲克臉卻不管這麼多,自顧自做準備工作。
俞悅有些尷尬,急忙解圍,“沒關系,我覺得阿慎下去比較好。說不定可以想起什麼。”俞悅還在為杭州時候的事情耿耿于懷,擔心如果她和阿慎兩人單獨待在一起,又會出現不可調和的矛盾。
老蔣攤攤手,“既然俞悅這麼說了,那我就讓賢吧。”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哎,海邊發生什麼事了?怎麼那麼多人?”海邊的小漁村里,所有村民聚在一起,朝著海邊望去,議論紛紛。海邊烏壓壓站著一群人,而且還有一艘很大的船停在港口,似乎在等待出發。眾人清點完人數之後,列隊上了大船,留下約十人留守在港口。
“不知道啊,他們這是要出海嗎?”
“天哪,他們出海是會惹海神娘娘發怒的。還記得鄭大伯的兒子嗎?”
“太可怕了,要趕緊阻止他們啊。”
“他們是誰?看著凶神惡煞的,實在是很恐怖的一群人啊。”
漁村的人你一句我一言,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唯獨沒有人上去阻止。
福龍幫的長老之一羅晉站在甲板上,迎面吹來的海風讓他日漸蒼老的臉越發顯得滄桑起來。“老大,你看,我們是要往那個方向去嗎?”身後有人大聲迎風喊起來。
“廢話。”羅晉嚴厲地說。五年以前,新當家繼任福龍邦掌舵人的時候,同時他也被升為了福龍幫的長老之一,負責福龍幫所有成員的管理調教。這次,他臨時接到要出海的任務,這讓他感到非常詫異。
“手下是剛進福龍幫沒幾年的阿九,阿九剛剛年滿十八,年紀小但鬼靈精的,15歲入了福龍幫之後,迅速摸清幫內的各種權利分支利益牽扯,很快成為了羅晉身邊的得力助手。只不過阿九有個軟肋,見不得血膽子又小。當他听說要出海的時候,整個人都非常不好,無奈身為羅晉的得力干將,沒有理由在這個時候怯場。
阿九刻意板著一張臉,“據最後的情報顯示,那艘船正是往禁區去了。”
“我們多久可以到那里?”羅晉問道。
阿九算了算時間,“最快三小時。不過,據觀察,很快就要有風暴了。”
羅晉眉頭皺的很緊,“把風帆揚起來,全速前進,無論如何也要把人救回來。”
“是!”阿九領命下去。
岸上的村民們望著船上的風帆揚起,不禁擔心起來,“這天氣,眼看就要下暴風雨了,而且現在還是禁海日,他們到底是什麼人,這麼大膽。”
“媽媽。”一個小孩扯扯身邊婦女的衣角,“那邊的黑衣人叔叔我認識。”
婦女蹲下來,把孩子抱在手里,“小寶認識那個黑衣人叔叔嗎?他是誰?”
“他是派糖的妖怪。”名叫小寶的孩子奶聲奶氣地說。
“派糖的妖怪?”婦人以為孩子是在說笑,笑了兩聲,突然她像想起了什麼似的,大聲說道,“鄉親們,他們就是最大的黑幫福龍幫的人!”
卓凡用力把船艙里最後一扇窗關上,隔絕了風暴,船艙里安靜不少。卓凡逐漸平穩自己的呼吸,看著仍然驚魂未定的鄭大伯。“老爺子,你說這風暴大概還要持續多久?”
鄭大伯站不穩,干脆坐在地板上,抱住桌角。聲音顫抖地說,“很難說,這海上的天氣,還真是從沒有過個準信的。”
“可是,我們昨天看天氣預報,不是說今天是晴天嗎?怎麼會突然就有了這麼大的風暴?”船身劇烈地晃動,幾乎就要傾斜過來。“你說我們的船可以禁得住嗎?”
鄭大伯搖搖頭,“我還真不知道,從來沒有遇到過這麼大的風暴。”
經過剛才的事,卓凡已經渾身脫力。鄭大伯的話讓他由內而外像被掏空,隨著下一次船身震動,他一屁股坐下來,滑到牆腳,“我這是在干嘛?”卓凡有些懊喪。
“卓先生……啊!”鄭大伯的叫聲被卓凡耳邊玻璃碎裂的聲音掩蓋,伴隨著呼嘯的狂風和暴烈的驟雨打進來,卓凡的臉上火辣辣地疼。他摸摸臉頰,那里鮮血淋灕。
“卓先生,你的臉受傷了……”鄭大伯想起身,卓凡趕緊阻止,“你別動。”卓凡望著地上滿地的碎玻璃渣,臉上火辣辣的疼痛,反而讓他冷靜了很多,“船上的急救箱在哪里?”
鄭大伯看著卓凡鮮血不斷涌出的臉,顫顫地指了指折疊床的下面。卓凡心領神會,慢慢爬過去,坐在床邊,一手抓住床腳,一手去撈床底下的急救箱。
鄭大伯看著卓凡在不平穩當中慢慢清理好自己的傷口。咬咬牙,起身抄起桌布,三兩步沖到碎裂的窗玻璃前,用桌布蓋住窗戶的破洞。笑道,“看來以後還真得換鋼化玻璃才行。”
卓凡臉上貼的大塊紗布慢慢被獻血染紅,他也跟著笑了,“再換艘大一點的船!”
鄭大伯和卓凡兩個人坐在船艙里,窗外的風像鬼魅一般呼嘯而過,雨打在甲板上的聲音如千軍萬馬踩踏而過,讓人心驚膽戰。鄭大伯和卓凡就著手電筒的晃來晃去的光,看著窗外電閃雷鳴,笑地更加歡暢起來。
暴風雨沒有要停的樣子。
羅晉在船艙的休息室里,輕輕撩開窗戶上的簾子。一道閃電,劃過天際,伴隨著一聲震天的雷鳴,羅晉擔憂地皺了皺眉。
“老大。”門外有人敲門,是阿九的聲音。“我們馬上就要進入風暴區了,我過來請示一下。”隔著門,羅晉還是察覺到阿九的聲音有點顫抖。羅晉打開門,看到阿九被嚇地慘白的臉,“去看看。”
“老大,前面的風暴太大了,普通船只根本堅持不了多久,恐怕……”
羅晉站在甲板上,望遠鏡里的遠方讓他心驚不已,那里的風暴出乎意料的猛烈,整片海仿佛要吞噬整片天空,那里除了黑暗和灰白色的沖天巨浪外,只剩下劃破天際的猩紅閃電。
灰黑的天空,雨一滴一滴落下來。阿九幫羅晉打傘。“老大,看樣子,暴風雨正在向這里轉移。我們……”
羅晉往前一步,眉頭皺地更緊了。他回頭看看站在甲板上的這些人,都在等候他的命令,羅晉知道,只要他一聲令下,所有人都會義無反顧地跟著他沖進暴風雨里,去尋找那兩個不知死活的人。而站在他身後的這些人,都是他一手調教出來出生入死的兄弟。
羅晉心里糾纏著,他久久站在雨里,從未像現在這樣無法抉擇。風暴越來越近,雨滴打在傘上像在催促羅晉做出決定。突然,一道白色的閃電從羅晉頭頂劈下來,羅晉臉上一閃而過的光亮,所有人都驚了,只有羅晉沒有動。海風夾帶著雨絲慢慢打濕了羅晉的西裝,他冷靜地舒了口氣,“返航……”
“那幫主那里……”阿九的臉在逐漸暗下來的天色里顯得格外蒼白,他忍不住提醒羅晉。羅晉何嘗不知道擅自違抗幫主命令會有什麼樣的後果。直到身後的弟兄們齊刷刷地跪倒在甲板上,他轉過身,遲疑了一下,眼神堅定地說,“返航。”
暴風雨依舊那麼猛烈,沒有一點停歇的意思。卓凡和鄭大伯躲在船艙里,隨著海浪顛簸,單單為了保持身體平穩就已經筋疲力盡。更何況現在海上氣溫驟降,卓凡和鄭大伯又餓又冷。
隨著 啪一聲閃電巨響,鄭大伯終于支撐不住,歪過頭吐了一地,狹小的船艙里瞬間充斥了嘔吐物的腥臭味,燻地卓凡幾度要昏過去。
“看樣子,這風暴還要很久才能過去。”鄭大伯虛弱地看著窗外漆黑的天空,滾滾烏雲下,海浪發出巨響,如同響徹在耳邊。
卓凡的耳朵被一陣接一陣的巨響震地耳鳴不已,他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躺在地上虛弱地抓住駕駛台才勉強穩住身體,他苦笑道,“只要船不被打翻,我們就不會死。”
“經過了這件事,你還要去那個地方嗎?”鄭大伯稍稍支撐起自己的身體,勉力問道。
“你呢?”卓凡反過來問鄭大伯。身為記者的卓凡,總是不自覺把自己放在提問者的角度。
鄭大伯說道,“也許,我兒子也是因為遇上這樣的暴風雨,才死在海里的。”
“其實,你早就知道你兒子應該已經死了吧。畢竟在海上,又太多危險。”卓凡把快要滑下去的身體拉上來一些,坐穩了繼續和鄭大伯說話。
鄭大伯往卓凡身邊挪了挪,“人活著,不就為這一點執念嘛。”鄭大伯笑了笑,笑容淒苦又無奈。
“暴風雨好像小了很多……”卓凡察覺到船身的顛簸已經沒有之前那麼劇烈,似乎正在慢慢地平緩下來。
卓凡扶著控制台慢慢站起來,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好不容易平穩住身體,慢慢扶著走到船艙門口。
“暴風雨快過去了。”卓凡輕輕地說,望著漆黑的而逐漸平穩的海面,長長地松了口氣。
鄭大伯看看船艙里亂糟糟的一片,心有余悸,“這真是我航海生涯里最驚險的一晚。”
卓凡振作精神,“老爺子,我們船上還有什麼吃的沒有?我快餓死了。”
鄭大伯笑笑說道,“有。”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和俞悅目送阿慎和撲克臉下了盜洞,並把一應用具從盜洞里吊下去。老蔣一屁股坐在田埂上,“俞悅,你知不知道,阿慎是最喜歡這樣的荒郊野外的。”
俞悅搖搖頭,“嗯,這我知道。”俞悅垂頭,有些失落道,“我和阿慎從小一起長大,理所應當彼此很了解才對,可是我最近才發現,可能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那麼了解他。也可能,我認識的阿慎,有一部分是我臆想出來的。”
老蔣意味深長的地看著俞悅,說道,“俞悅,你別這麼想,等很久以後你再回頭來看現在的話,會覺得原來一切都是有道理的。”
俞悅不解地看看老蔣,到底是點點頭。
阿慎剛下了盜洞就罵罵咧咧道,“媽媽的,這底下也太冷了。總覺得冷地滲人。幸好咱都戴了防毒面具,至少臉上還能暖和點。”
撲克臉穿著防水防寒服,倒是並不覺得冷。他將老蔣傳下來的器具都背在自己身上,阿慎見狀,趕忙奪過,用手電晃了晃撲克臉身上的包,“你是不是把自己當女人,包治百病?你身上已經有兩個包了,難不成打算再加一個?可不帶你這麼玩兒的,一個人把所有東西霸為己有,萬一我們倆要走散了,我身邊就一手電,防身都不夠用的。”
撲克臉苦笑,這個阿慎,真是一定要把自己的好意曲解成這樣再拋出來。撲克臉順從地把背包讓給阿慎,“這邊走。”
阿慎不樂意了,三兩步超過撲克臉,“你沒听老蔣剛才一路都在說我以前如何如何厲害嘛,我要是走你後面,太丟臉了。而且要是在這墓里發現什麼值錢的東西,對這種無主之物,誰發現那就是誰的。你走我後面。”阿慎指指自己背後。撲克臉抬抬下巴,示意他別廢話,可以趕緊走了。
阿慎這才得意地往前面走去。他一邊走還一邊嘰嘰喳喳說個不停,從在新疆和撲克臉分手說起,一直說到再和撲克臉重逢,期間大大小小的事情一字不落地說了出來。
撲克臉始終沒有說話,跟在阿慎後面慢慢走著。
“我總覺得,那個房子不是我的,進了那個房子就有一種時空錯亂了的感覺。”
阿慎站在原地,希望撲克臉給他一點意見,或者安慰他一下也好。不過撲克臉依舊什麼都沒說,徑直往前頭走去。
“算了,還是不說這個了。你怎麼知道這里的具體方位的?”
“我看過位置圖。”撲克臉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上面密密麻麻標注著地理方位。在這張地圖上,有一個標了X的紅色標記。
“你是說我們在這里?”阿慎把地圖翻來覆去看,“這張圖怎麼看著那麼奇怪?”
“這本來是一張拼圖,我把它拼好之後確定了這是一張河南的地圖,而這個地方,就是妲己墓的所在地。就是剛才打洞的地方。”撲克臉解釋道。
“按照你拼的圖,我們倒是真的找到了妲己墓,你拼的應該沒錯,但我還是覺得這個圖有點奇怪。”阿慎用手電照著地圖,仔細打量了好一會兒。
“哪里奇怪?”
“說不上來……”阿慎若有所思地把地圖還給撲克臉,撲克臉將它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你是從哪里得到這個拼圖的?”阿慎又走到前頭,面朝撲克臉,邊退邊說。
“一個朋友。”撲克臉說出口,臉上竟然閃過一絲落寞。阿慎機敏地捕捉到撲克臉表情的變化,開玩笑道,“女朋友?”
撲克臉不理他,用手電筒掃了掃前面,“當心。”
阿慎猛地回頭,差點撞上身後的一面牆。“擋住了?”
撲克臉什麼都沒說,就開始摸索起這面牆來。
牆面被打磨地很光滑,沒有一點凹凸不平的地方,撲克臉這里敲敲那里看看,很久都沒看出個所以然來。看完整面牆,他又轉向牆附近的區域,找了很久都一無所獲。
“怎麼,你確定這面牆可以打開?實在不行,我們包里有炸藥啊”阿慎靠在牆上說道。
“不能用炸藥。”撲克臉說道。
“為什麼?我們剛才不是炸了?”
“這里方圓幾十里都是農田,土質疏松,如果用炸藥,上層的土要麼被炸開要麼塌下來。炸藥的量太難把握。”撲克臉又回到牆面上仔細研究。
“算了,這種腦力勞動就交給你吧。”阿慎一屁股坐下,把手電放到地上。
撲克臉看了一會兒牆面,沒有任何進展。
“別敲了,這堵牆是實心的,這麼大塊石頭,怎麼可能是空心的。”阿慎听撲克臉敲了很久,不耐煩地說道。
“很多地下墓穴,為了防止別人盜墓,會在岩石門里注入水銀,一旦有人要強行用炸藥炸開,就會釋放出水銀……”說到這里,撲克臉的目光像被什麼吸引了一樣,他盯著阿慎放在地上的手電筒。
“你在看什麼?”阿慎注意到撲克臉突然不說話了。
撲克臉完全顧不上阿慎問了他什麼,立刻蹲下來,順著手電筒的光看過去。在石門和地之間,留有一條縫隙,縫隙很小,只夠手指穿過。撲克臉用手電照著,將手指摸索過去。
阿慎覺得好奇,也同樣學著撲克臉的動作趴下來,將手指伸進去。“根本就伸不進去。”
“很奇怪。”撲克臉輕聲說。
“哪里奇怪。”
“這條縫隙不是平行的,而是兩邊窄中間寬,不像是因為石頭的形狀而自然留下的。”撲克臉左右摸索。
“我怎麼摸怎麼都覺得是平行的啊。”
“石門兩邊是觸地的,只有中間留有這條縫隙。”撲克臉漸漸將手指移到底端的中心位置。只听笨重的 嚓一聲,石門頂上簌簌落下一層灰。
阿慎趕忙站起來,跳開一丈元。“哎喲,我的媽媽呀,這麼多灰,不會有毒吧。”
“這是積在石門上的灰,沒有毒。”石門慢慢往上打開,撲克臉看著打開的石門,說道。
“那就好,現在門也開了,我可以走了吧。”阿慎心情好起來,用手電照照前路,一溜煙就往前面跑。
撲克臉搖搖頭,對著得意地越跑越遠的阿慎喊道,“慢點。”說完,他警覺地回頭看了一眼。來路黑漆漆一片。他感覺,好像有人正看著他。
“撲克臉,撲克臉,你來看。”阿慎在前頭喊地激動,像是發現了什麼東西。
“你看。”阿慎指指地下。這里又是一面與剛才一模一樣的石牆,擋在右手邊的通道前,左手邊和前面,還有兩條通道。而這個石牆下面,竟然露出了什麼東西。
“我剛才想去摸摸下面的開關,就摸到了這個,像是衣服的一個角……”阿慎仔細看看這個露出一截的布料。
“我來。”撲克臉把阿慎擋在身後,親自蹲下來,摸索石牆底下的開關。只听 嚓一聲,石牆慢慢升起,大概是機關久未開啟,發出 嚓 嚓的聲音。很快,石牆轟一聲,在他們頭頂停下了。
阿慎靜靜等了會兒,“我進去看看剛才那個到底是什麼。”阿慎說著,就往里頭走。
撲克臉眼疾手快,目光掃到地上的東西,再掃到阿慎身上,一眨眼,阿慎已經被撲克臉拖出來扔到地上。阿慎剛想罵他兩句,只覺得頭頂一陣寒風呼嘯而過,伴隨著嗖一聲,飛鏢穩當地插在對面的牆上。
“什麼東西?”
“是暗器。只要打開門後只要往里走,就會有暗器發射出來。只要你中了暗器,那石牆就會轟然掉下來。所以,你看倒在那個地方的人。”阿慎瞟了那人一眼,果然胸口中了兩支飛鏢。歪頭倒在那里。
阿慎遲疑著想走,“這地方,實在是太恐怖了。一路走來什麼都沒有,唯獨機關暗器倒不少。”
“等等。”撲克臉站在門外,用手電照了照倒在地上的尸體,不,準確來說應該是骸骨。尸身已經腐爛,唯獨留下一副白骨。
“也不知道是誰這麼倒霉,竟然死在這里。”
撲克臉正想站起來,目光掃過他胸前的衣服,突然被什麼吸引住了,他整個人以一種非常奇怪的姿勢定格在那里,直直地盯著門口的那具骸骨。
“你怎麼了?中邪了?被鬼附身了?”阿慎在撲克臉面前揮揮手。撲克臉還是一動不動。
阿慎在門口蹲下來,想仔細看看那副骸骨,卻被撲克臉拉了回來。
“你呆一邊。”撲克臉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努力平靜自己,突然以飛快地速度伸手從骸骨身上抓了什麼。伴隨著嗖地一聲,撲克臉的手恰好收回來。
阿慎在一旁瞪大了眼楮,“這飛鏢的感應能力都快趕上紅外線感應了。”阿慎看看釘在牆上的飛鏢。轟隆一聲,撲克臉面前的石牆落地。
“撲克臉,你從尸體身上拿了什麼。給我看看。”
撲克臉緊緊握著手里的東西,臉色非常難看,一句話也不說,就往前面走。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格外寧靜。整艘船已經被暴風雨摧殘地一片狼藉,船桅桿斷裂,斜斜地插進甲板里。各種東西散落一地,亂糟糟地攤在甲板上。卓凡和鄭大伯把駕駛艙稍微收拾了一下,鄭大伯便去休息了。卓凡坐在甲板上,喝起酒來。海風吹地他受傷的臉頰格外疼,他摸摸自己的臉上的紗布,仰躺在甲板上,抬頭望上去,天上竟然出現了很亮的星星。他取出便攜式定位儀,定位儀毫無反應,大概是壞了。
卓凡突然覺得理所當然,畢竟整艘船上的設備都莫名其妙壞了。
卓凡想起剛才鄭大伯問他,如果能活著,還要不要去找那個地方。卓凡此刻望著星空包裹下的自己,覺得格外渺小。他心里有些釋然,心想還是算了,那個地方,就算他找到了,不也是在海上嗎?除此之外還能有什麼……
卓凡胡思亂想著,慢慢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東邊的天空漸漸泛起青白色,海天交界處格外清亮。卓凡慢慢醒過來,渾身酸痛的他幾乎不能撐起來。他抬頭看著他面前豁然的碧海藍天,漸漸清醒過來。海天交界處,漸漸變得越來越亮,海水和天空一層一層像是染了色,逐漸由白色慢慢擴散出黃色橙色紅色。紅色幾乎像火焰一般從海天交界竄出,他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
“卓……卓先生。”身邊響起老鄭的聲音。
“很美對不對。”卓凡滿臉被朝日染紅,他第一次看到如此震撼的日出,根本不想移開視線。
可是鄭大伯一個勁地喊他,“卓先生,你看……你看……”
卓凡回頭,看到鄭大伯臉上不知識驚還是喜還是害怕的表情,他終于順著鄭大伯的手指方向看過去。他也呆住了。
那里,那一座海中島嶼。
“這……這是……什麼島?”
“不知道,出海這麼多年,我從來沒有見過這個島。”
島上一片盎然的綠意,就算隔地很遠,也能感受到島上的生機。只不過,這座島,像是被岩石托起,矗立在海中央。從卓凡的方向看過去,沒有可以上岸的地方。
“我們現在的具體位置在哪里?”卓凡忍不住問。
鄭大伯搖搖頭,“船上的定位設備壞了,昨晚風暴那麼大,也不知道我們被沖到了哪里。”
卓凡又問,“我們可以靠近看看嗎?”
鄭大伯遲疑了一下,“船上的發電機壞了。還有備用電源。”
“備用電源?可以持續多久?”
“持續不了很久。”鄭大伯失望地說。
經過昨晚的事,卓凡知道此行已經不可能找到他要去的地方,目前船的狀況很難界定,隨時有可能無法航行,那樣的話,他們很可能就要長期漂浮在海上,也不知道要過多久才能遇到過往船只將他們救起。此刻眼前出現的島嶼,卻給了他們倆人希望。
“我們需要上島。”卓凡堅定地說。
“為什麼?我們有備用電源,就算不能堅持到返航,至少可以慢慢往回開。漂浮在海上總會等到過往船只救我們回去。”鄭大伯反駁。
“老爺子,你也知道,現在是禁海日,海上船只都有自己的航道,相隔那麼遠,要被別人發現實在是太難了。”
“上了島,路過的船只就更加看不到我們了。”鄭大伯言之鑿鑿。
“那可未必,首先,這島上肯定有淡水,上了島我們把所有可以裝水的東西都帶到島上去灌滿水。然後再從島上運一些木材到船上來,到時候在甲板上點燃木柴,過往船看到煙就能知道我們在求救。老爺子,我們根本不知道還要在這海上呆多久,一定要做好萬全的準備。”
不得不說,鄭大伯還是被卓凡說服了,這麼多年的海上經驗,到底還是比不上卓凡書本里受到的教育有用。鄭大伯遲疑一會兒,說道,“我去準備。”
鄭大伯離開後,卓凡陷入了沉思。他沒有跟鄭大伯講,這個島看上去這麼奇怪,還不知道能不能上去。他抱著僥幸的心理,仔細眺望了那個島,島上一片生機,但總有什麼地方讓他覺得不太對勁。
“準備好了,我們這就走?”鄭大伯走過來說道。
卓凡點頭,說道,“走吧。”
鄭大伯發動了船,經過一夜風暴,這艘船還能航行起來,讓卓凡很是吃驚。
“不知道這船能走多遠。”鄭大伯從駕駛艙出來,眺望船頭迎面而去的島嶼,“這島看著還挺遠的。”
“是啊。可能有好幾十公里遠。”
卓凡的擔心還是成真了,船只靠近島嶼大概還有幾公里的時候,船停下不動了。
“大概是備用電源用完了……”鄭大伯抱歉又遺憾地看看卓凡。
卓凡倒是很鎮定,他舉起望遠鏡,看向那個島。綠蔭繁茂下,隱隱露出了一塊灰色水泥建築的一角。“那是什麼?”卓凡自言自語道。鄭大伯听了去,“你說什麼?”
“你看。那島上怎麼有人為的建築?”問道。
鄭大伯展開望遠鏡,望向那個島,只見望遠鏡下,那個灰白色的建築越發明顯,“這麼看過去,確實是一個房子。”
“難道島上有人住?”卓凡猜測道。
“可惜我們上不去了。”鄭大伯遺憾道。
兩人在船上呆了一天,無所事事。卓凡躺在甲板上看似悠閑地曬太陽,其實時不時關注目所能及之處有沒有船只經過。只可惜一天下來除了茫茫大海什麼都沒有。
傍晚時分,太陽漸漸下落,海上和天空都被染成絢爛的橙紅色。
“真不知道該怎麼辦……”鄭大伯緊張地在甲板上踱來踱去,完全忘記了該去做飯。
“船上的食物和水還夠吃幾天?”卓凡知道他們即將迎來漫長的等待,思路清晰地他開始安排其以後的食物和水。
“出海的時候,我準備了一個星期的食物和水。如果我們省著點,應該夠我們堅持個十天半月的。”
“十天半月……”卓凡還是忍不住擔憂起來。“如果這半個月內,我們沒有遇到暴風雨,就還好說。要是再遇到暴風雨……”
“小伙子,還是別想了。到了這個地步,我們也只能過一天算一天了。這片海,往來船只還算多,說不定我們很快就會被發現。”
太陽慢慢地下沉,東面的天空一點一點被夜色吞沒。卓凡吹著海風,眺望幾公里以外的海島。突然,他好像看到從島嶼的下面,漸漸出現一片銀色的沙灘,慢慢地,沙灘邊緣出現了一條淺白小道,在夕陽下泛著金色的光,燦燦得直通往島嶼。卓凡眼見那條小道的盡頭就在離他一公里開外。他激動地無法遏制。“老爺子,老爺子!”
鄭大伯還以為發生了什麼事,急急忙忙地從船艙里沖出來,“是不是有船過來了。”
“你看!”卓凡把望遠鏡塞給鄭大伯。指著島的方向,“那里出現了一條路,是通到島上的。”
“那又怎麼樣,從我們的船到那里,最起碼一公里。依我看那條路之所以出現,是因為退潮了。過一會兒水位恢復,那條路就又會不見的。”鄭大伯說道,“而且我們的船又不能動了,說不定等到我們從島上下來,船早就被海浪沖走了。就算到了島上,我們能做什麼?”
阿慎卻非常激動,“只要上了岸,我們就能放煙吸引別人來救我們。要是期間,我們遇到風暴,船能支撐多久……”
鄭大伯看看船上滿目狼藉,不由地還是被卓凡說服。“好吧,但是我們要把船帶到岸邊。”
卓凡點點頭,答應道,“如果島上有什麼危險,我們可以立刻上船。”
卓凡準備好一切,背著繩子和滑輪站在甲板上,眼見天色逐漸昏暗,夜幕即將降臨,退潮的時間即將過去。他撲通一聲跳進水里。
鄭大伯看著卓凡的身體在海上起起伏伏,十分擔憂。卓凡越游越遠,纏繞在船頭的繩子被拉得越來越緊。過了一會兒,在船上的鄭大伯突然完全看不到卓凡了,海上微波起伏蕩漾,卻那里都找不到卓凡的影子。船頭的那根繩子也沒有了任何動靜,靜靜地垂到海水里。天慢慢變黑,海平面一片灰藍色,海風透著涼意,鄭大伯冷地瑟瑟發抖,他瞪大眼楮在海面搜尋,這樣安靜地不同尋常的時間里,始終沒有找到卓凡。
鄭大伯一屁股坐在甲板上,老淚縱橫。
“喂!喂!老爺子……”卓凡站在海水里,一個勁兒地沖船上的鄭大伯揮手,他氣喘吁吁,臉上的傷口被海水浸漬地疼痛難耐。鄭大伯好一會兒听到有人喊他的聲音,抬頭仔細一看,那不是卓凡是誰。
鄭大伯情緒激動地沖卓凡揮手。卓凡收到鄭大伯的回應,他轉身往岸上跑,一邊將繩子固定在大樹上,一邊用滑輪慢慢地把船身拉近。
“好小子,我還以為你被淹死了。”
卓凡抹抹身上的汗水,皮膚上凝結了一層細細的鹽津,他咧嘴露出笑容,“大學的時候為了參加游泳比賽特意練過,沒想到現在還能游那麼遠。”卓凡說完就倒在海灘上。海水漫上來,打濕了他的衣服。
“找個地方換衣服吧,這天哪,好像又要變了。”鄭大伯看看天色,把從船上拿下來的衣服遞給卓凡。
卓凡看看幾乎快要漫過自己的海水,“我剛看了一下,那邊好像可以上去,只不過還要爬一段懸崖,老爺子,你可以嗎?”
當他們走到懸崖邊上,卓凡往上看看,“大概十米,老爺子,你行嗎?”
鄭大伯掄起胳膊,“老爺子我年輕的時候可也是上過山下過海的,就這麼點距離,可別小看了我。”說完,毫不猶豫地開始往上爬。
卓凡跟在他身後,小心翼翼地往上爬。
“小伙子,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山壁有點奇怪?”
“哪里奇怪?”卓凡耳邊滿是嘩嘩地海水聲,他往下看了一眼,此刻他們腳下的白沙灘已經完全被海水淹沒,海浪拍打著石壁,似乎想要把他吞沒。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石壁非常陡峭?”鄭大伯爬在前面,很難找到攀爬和踩踏的點,他停在原地。
“我都是順著你的步伐往上爬,如果你不說,還真沒發現。”卓凡在下面大聲喊道。
“爬不上去了,就感覺這石壁是被人處理過的,乍一看渾然天成,但其實只有爬的人才能感覺到,所有可以用來踩踏和攀爬的地方好像都被打磨掉了。”鄭大伯緊張地看看左邊又看看右邊,始終找不到下腳的地方。
“鄭大伯,你再撐一會兒,我往旁邊看看……”卓凡用力抓住一塊岩石,把身體往左邊移去,他用盡全力網上爬了兩步,已經和鄭大伯齊平。他抬頭看了看,大概還有三米的距離,抬頭看上去,剩下的三米卻和腳下經過的岩石完全不同,平滑沒有稜角。“老爺子,我這也不行……”
“那該怎麼辦?我看了看周圍,好像都是這樣。會不會是島上的人不希望有人上去?”鄭大伯猜測道。
“島上的人?”卓凡皺緊眉頭。“或許吧。”
“但是我們現在該怎麼辦?”鄭大伯忍不住往下看了一眼。只覺得頭暈目眩,渾身顫抖。他腳下一空,突然整個人往下掉。
“老爺子,抓緊了。”卓凡眼疾手快將鄭大伯拉住,咬咬牙說道,“老爺子,快,抓住石頭。”
無奈鄭大伯手腳酸軟,再也沒有力氣,他抓了幾次也沒抓穩,只能依靠卓凡趴在石壁上。
卓凡抓著岩石的手力氣漸漸松懈,他察覺到自己再也沒有力氣。不得已手指一點點松開……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個墓室還真他媽奇怪,什麼都沒有,只有中間這根柱子,干嘛用的?”阿慎繞著柱子走了一圈,問道。“這上面的花紋也有點奇怪。怎麼看怎麼亂。”
撲克臉環視這個墓室,這已經是他們一路經過的最後一個墓室,其他墓室都是空空如也。“這根柱子直徑約一米,由上至下貫穿了整個墓室,同時這根柱子上面,還雕刻著很多奇怪的不明形狀的花紋,像是……”
“像是……什麼?”阿慎又繞著石柱轉了一圈,“這怎麼看怎麼不像任何東西,零零亂亂的。”
阿慎想要去摸摸看,被撲克臉阻止。撲克臉從背包里拿出一副橡膠手套,“戴上這個。”手套是特制的,非常薄,戴在手上幾乎不會影響觸感。
阿慎點點頭,“嗯,說不定柱子上有毒。”
撲克臉雙手觸踫柱子,輕輕說道,“這根柱子用青銅鑄造而成,上面的紋路,很錯亂,沒有固定的形狀。”他用手輕輕撫摸,仔仔細細地繞著柱子一圈又一圈。
“喂,你在看什麼?看得這麼出神?”
“歷史記載,商朝末期,青銅器的打造工藝日漸成熟,制作的青銅器工藝精美,從這根青銅柱來看,真是讓人不相信也不行。”
“商朝出土了那麼多青銅器,所有人都知道那時候的技術很牛X了。大到個鼎小到鏟子,可都是價值連城的文物。你說這根柱子,要是弄出去,得值多少錢?是不是夠好幾輩子吃喝玩樂了?”
撲克臉根本沒有听阿慎說話,他被眼前的這根柱子深深地吸引,“商朝青銅器鑄造,大多使用模具澆築,這個青銅柱的表面,紋路沒有一點規律,太奇怪了……”
“一定要有規律嗎?”阿慎在一旁問道,“既然是用模具澆築,那很可能就是為了澆築成這樣的紋路。”
撲克臉搖搖頭,堅定地說道,“既然這根青銅柱放在了墓室中央,就一定有它的用意,不會那麼簡單。一定代表著什麼。”撲克臉說完,緊張地再次觸摸青銅石柱上的紋路,他用手指不斷地在凹凸處描繪浮雕的紋路。過了很久,阿慎不耐煩了,“這要看到什麼時候,完全一點進展都沒有。還以為這墓室里會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竟然連口棺材都沒有,也不知道妲己葬在哪里。”
撲克臉話音剛落,整個墓室響起了 嚓 嚓的聲音,像是什麼機械開關正在運轉。
“該不會是我說了什麼通關密語吧,妲己?棺材?……”
“ 嚓 嚓的聲音還在繼續,阿慎跑到撲克臉身邊,“這商朝的墓室還真厲害,剛才那石門是光控的,現在這墓室又是聲控的,果然是九尾狐狸精的墓,不僅墓主人是妖精,就連這墓也成精了。”
阿慎說完,看著撲克臉完全沒有理他,不由地憋屈,“你在干嘛?”
“拼圖。”說完,撲克臉又用力轉動起青銅柱上的圖案,伴隨著 嚓 嚓的聲音。
“這個青銅柱上有許多的轉盤組成,就像密碼鎖一樣,轉到一定的位置,就會拼出特定的圖案。”
“然後呢?”
“大概……這是什麼機關。”說著,撲克臉又開始轉動上面一個圓盤。
阿慎幫不上忙,一屁股坐到角落里,听著 嚓聲不斷響起,他看看撲克臉的專注地背影,昏昏欲睡。
阿慎快睡著的時候,突然自己身子下面一空,整個掉了下去。伴隨著他屁股落地,他被自己的慘叫聲嚇醒,“哎喲喂。”
四周一片黑暗,唯有遠處有一點火光。阿慎揉揉屁股,“這里是哪里?”他嘀咕著,慢慢扶著牆站起來,朝遠處摸索過去。“撲克臉?”
遠處的火光在跳躍,照亮了周遭的一切。
這是一間石室,密閉的石室?
阿慎覺得這間石室似曾相識,他站起來走到火光下面。這是一根插在青銅台上的火把,火把是青銅打造,頂上的火熊熊燃燒,幾乎照亮了整間石室。
他本能地研究起這個火把,只見火把制作工藝精良,上面刻著繁復的銘文和花飾,他戴著手套,輕輕觸摸青銅火台。
火台上的灰塵很厚,抹去灰塵,通體呈現青綠色。阿慎心里明白,這是商周時期的青銅器,就跟剛才在上面看到的那個青銅器一樣。阿慎將手摸向火台的頸部,不出所料,頸部有一個圓環,可以轉動。他輕輕轉動圓環,倒是沒有發生什麼事,只不過火台上的火苗跳動了一下,伴隨而來一聲震耳欲聾的尖叫。
阿慎驚嚇起來。睜開眼,是撲克臉熟悉的面容,他抓住撲克臉的肩膀,大口大口喘氣。
“你做夢了?”撲克臉嚴肅地問。
“一間石室……”阿慎慢慢平穩下來,“那間石室里,有一個青銅火台……”
“然後呢?”撲克臉似乎很感興趣,他直直地看著阿慎,問道。
阿慎努力想去回想當時發生的情況,可是突然間,什麼都想不起來了。
撲克臉皺起眉頭,若有所思地說了句,“起來吧,門開了。”就退到一邊。
就在阿慎的正對面,一扇石門已經打開。石門後面,是通向黑暗里的樓梯。
“青銅柱上的圖案是什麼?”阿慎拾起地上的手電筒,照了照青銅柱。只見原來青銅柱上凌亂的圖形已經被撲克臉拼成了整齊的圖案,只是光線太暗,阿慎仍然看不出那是什麼。
“應該是兔子、蟾蜍和鳥。”撲克臉用手電照照青銅柱。
“真虧你能一層一層拼出來。不過,為什麼是這三個東西?”
撲克臉搖搖頭,他刻意避開阿慎的目光,往新開的大門里望過去。“我們走吧?”
阿慎沒有多加追問,他依然沉浸在剛才的噩夢里,使勁回憶但是怎麼也想不起來夢里的一點一滴。他點點頭,附和撲克臉往門里走。
“這樓梯通到哪里?怎麼一直往下沒個盡頭似的?”阿慎忍不住問道。
“如果沒有錯,應該是通往主墓室。”
“主墓室是不是有很多陪葬品的那個墓室?”阿慎登時來了興致。
“也許吧。”撲克臉冷冷地說。在他心里,他要找的根本與那些所謂的陪葬品無關。“你有沒有覺得,從剛才起就有人跟著我們?”
“這墳墓里除了我們哪還有別人,你別說,是有什麼不干淨的東西跟著我們…我膽子小,可別嚇我。“
“不知道。”撲克臉干脆地說。繼續往下走。
很快,他們就沿著樓梯走到最底下。最底下是一個長廊,由寬約兩米的石頭砌成,長廊的盡頭,隱隱有一個巨大的東西蹲在那里。
“那是什麼?”阿慎往撲克臉身邊擠擠,撲克臉往前走,他就往前走。
“你不是說你要走前頭嗎?”撲克臉說道。
“你什麼時候也這麼喜歡調弄別人了?”阿慎不滿,“別誤會,我這是為了貼身保護你,貼身。”說著阿慎又往撲克臉身上貼了貼。“那個是什麼?我總覺得這走廊盡頭有很恐怖的東西。”
“不過是石像而已。”撲克臉斷言。
“你怎麼知道?”阿慎驚訝,“從剛才開始我就覺得,你對這個墓室好像不是一般地熟,不僅有地圖,而且一路走來,這線路也是對的。現在又知道盡頭是石像,你是不是……”阿慎稍稍原離撲克臉,“你是不是被鬼附身了,所以才知道那麼清楚?”
撲克臉照了照盡頭,那個巨大的石像在手電筒光照下顯得冷冰冰的,“你看。”
“這麼遠。”阿慎埋怨,“你走前面,我跟著你走近一點看。”說完,又貼著撲克臉往前走。
在撲克臉眼里,這個阿慎真是有點無賴,跟從前的他真是完全不同。他心里苦笑,表面卻生色不動。“你看。”
撲克臉和阿慎站在石像底下,撲克臉從上而下照亮眼前的石像。
“原來是個狐狸石像,等等,這還是九尾狐哪。果然很符合妲己的身份。”阿慎想伸手去觸踫。伸出的手被撲克臉輕輕抓住。“別動。”
“你是怕這石像上不干淨?”阿慎緊張兮兮地問。
“這尊石像,不能踫。”
“為什麼不能踫?”阿慎不明白了,不就一尊石像嗎?怎麼就不能踫了?
只見撲克臉退後幾步,把身上的背包都卸下來,放在地上,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行跪拜禮。
“你沒病吧?這尊石像,你朝他拜?你拜了也沒人知道。”阿慎嘲笑道
“你也過來,一起。”撲克臉沖阿慎說。
“為什麼?”
“拜完我告訴你。”
阿慎將信將疑,但見撲克臉一臉認真地樣子,只好走過去,學著撲克臉的動作姿勢恭恭敬敬地拜了三下。
“現在你可以告訴我了吧?”阿慎問道。
撲克臉他靜靜地跪著,與石像四目相接,就好像在用眼神交流一樣。
“你沒事吧?你這麼深情看著它,石像也不懂啊。”阿慎覺得撲克臉行為太過異常。完全不像平時什麼都不願意說什麼都不願意做的撲克臉。
“所以,我們跪也跪了,磕頭也磕了,你還希望這石像能感受到我們的誠意不成?”
經過了漫長的時間,撲克臉慢慢從地上站起來,背起行囊拿上手電,往石像那里走去。
“這個,咋回事?”阿慎瞪大了眼楮不敢相信。那個石像,不知道什麼時候,竟然向旁邊移動了,身後出現了一個寬約半米的入口。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也不知道撲克臉和阿慎怎麼樣了?”俞悅蹲在盜洞旁邊,往盜洞里看過去。
“別著急,他們才下去沒多久,阿慎做事情有分寸的。”老蔣寬慰俞悅。
“以前的阿慎我放心,但是現在……”俞悅遲疑了,終于沒有說下去。自從找到阿慎,她時不時會有非常不安的感覺,好像隨時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一樣。
“阿慎比那打不死的小強還要頑強。你別太擔心了。更何況,現在的這個腦子可靈活著呢。”
俞悅噗嗤一笑,“怎麼你倒是很了解現在的阿慎一樣。”
老蔣輕輕地笑,開玩笑似地說,“現在的不了解,我相信以前的他。”
俞悅似懂非懂。
“這也太牛了,這石像是什麼做的,怎麼能那麼厲害?拜一拜就讓通過了,簡直比那廟里的菩薩還靈驗。”阿慎一個激動,就拍了拍那石像。
幾乎是立刻,阿慎好像看到狐狸石像的嘴角慢慢由上揚拉回來。下一秒,他听到撲克臉在他身後說,“跳。”他“哇”地一聲,身體已經被扔進了石像後面的墓室里。
“喂!喂!”阿慎拍拍石門,石像已經移回原位,墓室里一片漆黑。
“啪嗒”一聲,一束光打在阿慎面門上,他被晃地睜不開眼。“別敲了,門已經關了。”阿慎從地上坐起來,照在石門上。
“那個石像是什麼東西,怎麼朝他磕個頭,他就讓了。”阿慎在撲克臉身邊坐下來,拍拍撲克臉的肩膀,問道。
撲克臉一臉陰沉,舉起手電就查看起整個墓室。果然,正如撲克臉所說,這個墓室是主墓室,墓室的中央放著一個很大的棺材。整個棺槨用青銅打造,在強光手電的照射下反射著青黑色。整個墓室四面都是光禿禿的石磚。
阿慎繞著整個墓室走了一圈,越走心里越不爽,“這都是什麼墓室,怎麼連個陪葬品都沒有。”
“你過來。”撲克臉在棺槨邊叫他。
阿慎急忙奔過來,“有什麼發現,如果有好東西,可不能獨吞。”
撲克臉見阿慎一動不動,半蹲下身體,將兩手放在棺槨的蓋子上,用力一推,蓋子紋絲不動。撲克臉用盡全身力氣,蓋子依舊沒有移動分毫。
“你這是在干什麼?”阿慎著急地問。
“開棺。”撲克臉說完又用力推了一下。阿慎臉都綠了,“這棺怎麼能亂開,不僅不能亂開,就連動這墓室里的東西,也要經過墓主人的同意。你有沒有常識?”
撲克臉根本不听阿慎的話,還是堅持不懈地去推棺蓋。阿慎一著急,擋開撲克臉的手。撲克臉後退一小步,翻身上了棺槨,跳到另一邊推棺蓋。阿慎不甘示弱,也跳上棺槨。抓住撲克臉的肩膀,一個翻身,跳到撲克臉身後。撲克臉被阻止,也不解釋,抓住阿慎伸過來的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要將阿慎摔倒在地。
“等……等等!”阿慎被舉高在撲克臉頭頂,連連叫饒。撲克臉的動作停下,阿慎急忙叫,“點到為止,點到為止。快放我下來。”
撲克臉到底不願意跟阿慎一番見識,將他輕輕放下。
阿慎剛一落地,抓過撲克臉的手臂背身想要給他個過肩摔。無奈他用盡了力氣,撲克臉好像定在地上一樣,紋絲不動。
“不好玩!”阿慎剛一放開,撲克臉像是受了驚一樣,立刻沖進了角落。
阿慎急急忙忙地撿起手電照過去。“怎麼著,墓室里還有一個人?!”
此時撲克臉揪著那個人的領子,而那個人,正笑眯眯地看著撲克臉。
撲克臉慢慢把手松開,淡淡地說了一句,“怎麼是你?”
高澤整理好衣領,輕輕揚起嘴角,“好久不見,慎博士。”高澤看了一眼撲克臉,將目光移向阿慎。
“你怎麼會在這里。”阿慎一臉嫌棄,上次的事情他還是耿耿于懷。
高澤輕輕一笑,“中國話說得好,山水相逢,即是有緣。”
“誰跟你有緣,即使有緣,也是孽緣。”阿慎賭氣,一屁股蹲在棺槨邊上,不說話了。
高澤苦笑,看看撲克臉,“咱們這位慎博士,跟以前真是大不相同,對不對?”
阿慎冷冷的,不搭理高澤。
“以前的慎博士是怎樣的,你倒說說,別搞得你跟以前的我很熟似的。”阿慎還為上次的事情耿耿于懷,說話時根本不看高澤。
高澤沉默一晌,“跟這位小兄弟一樣。”
“撲克臉?那還真不是什麼好性格。”
阿慎和高澤你一言我一語,全然沒有注意到撲克臉已經走到棺槨邊,試圖把棺蓋推開。
直到高澤機警地听到棺蓋移動發出的聲音,他猛地跳起來,朝撲克臉打去。撲克臉敏捷地閃到一邊。穩住重心朝高澤沖來。
“怎麼回事?高澤,你怎麼也要阻止他?”
高澤剛接下撲克臉的回旋踢,感到力所不及,一邊交叉雙拳抵擋住撲克臉的重拳,一邊朝阿慎說道,“你不想棺槨被打開惹下什麼麻煩的話,就快來幫忙!”
阿慎猶豫了一會兒,重重地嘆了口氣,“撲克臉腦子是抽抽了麼?沒事開什麼棺材,我可不想跟著陪葬。哎!”一邊抱怨著,一邊從旁邊跳了進來,“撲克臉,我不是幫著家伙對付你,我只是不想讓你開那棺材。我們一沒帶黑驢蹄子,二沒帶白玉闢邪,這千年的狐狸精,我當真對付不來。我們倆人進來的,可不能有人橫著出去。”
撲克臉全然不听,一手對付一個,漸漸力所不能及。他一個後退,腳抵到棺槨上,眼神觸到棺蓋的一剎那,他突然跳起,跳上棺蓋,躲開高澤和阿慎的攻勢。高澤和阿慎撲了個空,兩人互換一個眼神。隨即,阿慎跑到棺蓋一邊,死死抓住了撲克臉的腳踝。高澤則躍上棺蓋,與撲克臉正面交鋒。
“快,把他綁起來。”
高澤剛要動手,撲克臉回旋跳,在空中回旋七百二十度,已經從阿慎的手里解脫出來。此時,迎面而來的是高澤重力出擊的一拳,撲克臉往後仰,險些被高澤打中。撲克臉站穩,隨地來個後空翻,借助後空翻的力道,雙手用力將棺蓋推開。
“ 當!”青銅棺蓋落地的聲音震地整間墓室想要碎裂一般,阿慎耳朵受到強烈沖擊,嗡嗡嗡地直響。
高澤臉刷的白了。
“哎喲,我的姑奶奶。阿慎跑向打開的棺槨。只見眼前黑影一閃,什麼東西從棺材里跳出來。伴隨著一道白光,
嚓嚓,他們身後的石門打開,那個身影從石門口一閃而出。
“什麼東西?!”阿慎愣在原地。
“他拿走了什麼東西。”撲克臉冷冷地說。
“他不是阻止你開棺嗎?怎麼棺材一開,他反而把里面的東西拿走了?”阿慎不明所以,“我真是越來越不喜歡這個高澤了。”
撲克臉撿起地上的手電筒,探到打開的棺材上。
“話說,這個青銅造的棺材,應該封地特別牢才對。如果不封好,里面的東西很可能發生尸變。”阿慎見撲克臉神情淡然,一點也不擔心的樣子,也湊上前去看。
只見這口棺材里什麼都沒有,不,也不是什麼都沒有,在這個棺槨的中央,放著一個小小的木匣子。撲克臉把木匣子小心地捧起來,打開。只見這個木匣子里裝這一個小小的玉牌。
。玉牌碧綠剔透,上面雕刻著一只九尾狐狸,活靈活現的,狐狸的眼楮呈血紅色。撲克臉將玉牌取出,好像找到了想要找的東西一樣心滿意足。
“哎,這棺材里的尸體呢?”阿慎不肯罷休,“這不是妲己的棺槨嗎?”
“是,但是這棺槨里沒有葬妲己。”
“那葬的是什麼?就你手上的那枚玉牌?”說罷,阿慎又繼續拿手電筒掃了掃棺槨里面。青銅打造的棺槨冷硬異常,真的除了那個木匣子以外再沒有其他東西了。
阿慎有點掃興,可是隨後看到的東西讓他又來了興致,“你看,那是什麼?”
就在棺槨的底部,竟然留有一灘暗紅色的東西。
就著手電筒的光,看不真切那是什麼。撲克臉放下木盒子,跳進棺槨。
棺槨很大,撲克臉瘦小的身體完全進入棺槨,覺得這棺槨內異常清冷,他接過手電筒,將光聚到那一灘暗紅色上時,緊緊皺起了眉頭。
“是什麼?”阿慎在外頭大聲問道。
“是血。”
“血?是干了的血漬麼?”
“不,是新鮮的血液。”撲克臉蹲在棺槨里,鼻尖縈繞著淡淡的血腥味,隔著手套,他幾乎還能感受到來自新鮮血液的體溫。
“我下手可是很輕的,難不成你把高澤打傷了?”
撲克臉默默地搖了搖頭,“不,這不是我們三人的血。”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也跳進棺槨,用手摸摸粘在棺槨底部的血,“這麼新鮮。”
撲克臉將背上的背包放下,從背包里拿出一個玻璃管,取了一點血液出來。
“干什麼?”
“帶回去化驗。”撲克臉塞好瓶子,重新放回背包。“我們走吧。”
“你是不是來過這里?”阿慎剛出棺槨就問道,語氣十分嚴肅,“你之所以不顧我的反對,一定要開棺,是因為你知道,這個棺材里本來就沒有尸體。你是為了那個木盒子里的東西才來的對不對?”
撲克臉不想反駁,也不想跟阿慎多加解釋。他只說了句,“走吧。”
“不說清楚就別走!”阿慎張開雙手,攔住撲克臉的去路。
撲克臉推開阿慎,阿慎輕輕一閃,順手抓住撲克臉的手,將撲克臉拉近身邊,一掌打在撲克臉的肩膀。“你為什麼不還手?”
撲克臉有些吃痛,他輕輕地笑了,“可以上去了嗎?”
阿慎怔了一怔。伸手就去搶撲克臉的背包,“既然那個木盒那麼重要,就讓我保管吧。”
撲克臉往左邊一閃,卻沒站穩,立刻摔到牆上。
“怎麼回事?”阿慎也倒到牆邊,整個墓室都在顫抖,墓室頂部開始落下 的灰塵和石塊。
“這里要塌了。”撲克臉用強光手電照照頭頂的墓室。
“那里在干嘛?”俞悅立刻站了起來。她听到距離他們一公里遠的地方好像在做什麼,響起了“砰”的一聲響。
“不知道,我們去看看。”老蔣收拾了一下器具,心急火燎地往那里跑。四周方圓好幾里都是空曠的田野,照理說不會有類似開山的動作。可是剛才那個聲音,分明是炸藥的聲音。難道這附近還有人過來盜墓?如果是這樣,這麼大的動靜,也太外行了。
俞悅和老蔣以最快的速度趕到,只見那里聚滿了人,幾名工作人員在炸藥炸出的坑洞里進行工作,時進時出。還有工作人員在現場維持秩序。
“發生什麼事情了?”俞悅率先問道,“我們剛才很遠就听到爆炸的聲音了。
“這是工程隊在探測這邊地底下有沒有煤礦。”一個婦人抱著小孩,用很不標準的普通話說道,一臉興奮。
俞悅有點緊張,她回頭來對老蔣說,“河南一直是煤炭大省,現在他們這是在測試該區域地下是否有煤礦。
老蔣點點頭,“近幾年,越來越多的專家說河南的煤炭資源已經有限。河南政府和煤炭公司當然著急,經常會在其他地方再試圖找到一個大煤礦。可是早不來晚不來,偏偏這個時候,阿慎他們還在下面……”
俞悅整個臉色都變了,“隔這麼遠,他們會受到影響?”
“很難說,畢竟盜洞挖下去,是在墓室的哪個方位都不知道,也不知道下面墓室有多大,主要往什麼方向修建。可是剛才的那聲爆炸,無疑會對地下岩層造成很大的影響。說不定,阿慎他們也受到了波及。”
“喂,撲克臉,你能找到嗎?”阿慎急忙問,頭上的震動已經停止,但是仍然時不時有 的小石塊落下,無疑,剛才的爆炸就在他們頭頂不遠的地方,已經震到頭頂的岩層。只要再有幾次爆炸,墓室的頂部就會坍塌。阿慎心急火燎地催促撲克臉加快動作。撲克臉卻不緊不慢地在石壁上搜尋開門的開關。
“剛才我就見那高澤“嗖”地一聲飛出門外了,說明那個機關一定不隱蔽,說不定只要踫一下按一下門就開了。”阿慎仔細回憶高澤的路線,這里按按那里摸摸。“你說那個高澤還真是晦氣,走到哪里哪里就得跟著倒霉。上一次在迷宮里,咱被陷在迷宮里,害得老子差點被淹死。這回,又被他關在墳墓里,若咱們死了,可是跨世紀陪葬品啊。”阿慎嘮叨個沒完,“哎?你說,為啥門口有一個狐狸雕像里頭卻沒有,要是有,別說我給他磕三個響頭了,就算磕一百個我也願意。”阿慎一屁股坐在地上,泄了一口氣,終于沉默不說話了。
撲克臉依然沒有找到機關。
伴隨著第二聲爆炸聲,頭頂的石塊下落地更大更快了。有好幾個石塊差點砸中阿慎,幸好撲克臉眼疾手快,把阿慎拉開。阿慎一屁股坐在牆邊,“哎喲,我的媽媽呀,我今天是不是得死在這里?我還有那麼大筆遺產,遺書還沒寫呢。”阿慎緊緊縮在牆邊,撲克臉站在他身邊,也是緊緊靠著牆。
突然,他們頭頂 啪作響,幾乎就在同時,一塊巨大的石塊從頭頂砸下來,阿慎和撲克臉來不及躲閃,只能用力往後一靠。“哎喲喂。”阿慎的頭磕在地上,他吃痛齜牙咧嘴。他剛想說什麼,撲克臉就捂住了他的嘴,小聲在他耳邊說,“別說話。”
“下面怎麼回事?”頭頂傳來一個男人大聲的喊叫。
“下面好像炸開了什麼東西。”
阿慎被撲克臉捂著嘴,什麼也說不出來,他朝撲克臉眨眨眼。兩人心領神會地站起來。原來他們已經在主墓室的門外了,門口的那個狐狸石像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移到了一邊。
“快走。”阿慎和撲克臉趕緊往回走。他們的身後,石像默默移回了原位。
阿慎回頭一看,發現那個石像的狐狸又好像上揚著嘴角。阿慎突然停了下來,轉身噗通一聲跪在地上,沖那石像叩了三個響頭。
“今天還幸虧那石像爺爺放咱一條生路,要不然,咱肯定要被當做土夫子了。你還好,我這張臉可是眾多考古學者的模板,可不能在這里曝光。”
“快走吧。好像已經有人下到主墓室里了。”撲克臉說道。
“你說他們是什麼人?盜墓的?這也太簡單粗暴了,直接把主墓室給炸了。恐怕要是他們看到下面除了個棺材就空無一物,不知道該失望成什麼樣子呢。”
“不管是誰,都不能讓他們發現我們。”撲克臉干脆地說,跑地更快了。
“你拿的那個玉牌是不是價值連城?出去了咱找個鑒定師鑒定一下唄。對了,那個老蔣,不就是做玉石古玩生意的嘛,給他看看說不定還能開個合理的價呢,怎麼樣,跟著我發財致富唄?”阿慎說話根本不帶喘,等他一口氣說完,兩人竟然已經跑到了盜洞的入口。
等他們爬上去,俞悅和老蔣都不在入口,他們爬上去,只見不遠處聚了一大群人。撲克臉用最快的動作收拾好所有東西,就往人群里走。
走到邊上,踫上俞悅和老蔣,見到撲克臉和阿慎出現,他們倆人都松了口氣。于是,四人急忙離開了這里。
“下面有什麼?”俞悅上了車就問。
阿慎口無遮攔,“下面墓穴里什麼都沒有,空空蕩蕩的。要我說來,我總覺得這個墓並不是正規修建的陵墓,四周格局很是奇怪,在地下幾乎是一個非常不規則的長方形,長和寬極不成比例,兩邊也不對稱。”
“這是妲己的墓穴嗎?”
“應該是,撲克臉不會判斷錯的。”老蔣邊開車邊說道。
老蔣的話惹地俞悅看了看撲克臉,只見撲克臉已經歪著頭睡著了。“有沒有找到什麼?”俞悅繼續問。
“找到一塊玉牌,就跟上次撲克臉給我看的一模一樣。等撲克臉醒了,讓他拿出來見識見識。老蔣,你幫忙好好鑒定一下,看看這東西值多少錢。”阿慎換了個坐姿繼續說,“自從上一次在新疆差點被淹死之後,我才覺得生命短暫,享受生命是最重要的,所以錢才顯得那麼重要。這一次,好不容易從墓里盜出這麼個東西來,不管怎麼說,我也要把它賣個好價錢。”
老蔣有些哭笑不得地看看俞悅,俞悅聳聳肩,仿佛在告訴老蔣讓他不要在意。不過老蔣如何能不在意,調侃道,“阿慎,你這人生境界上升地太快,我都有點跟不上了。”
阿慎擺擺手,“老蔣,你子承父業,好歹有祖上積累,而我,也就那麼點遺產。夠我一個人用還勉強能湊合,以後要是結婚生孩子,這錢可是很快就會花光的。想想還真是可怕,所以,從現在開始,絕對不能放過任何賺錢的機會。”
俞悅對眼前這個阿慎真是無可奈何,“伯父伯母留下的錢,可沒你想象的那麼容易被花光。”
“哦?听你這麼說,有多少?”阿慎好奇起來,自從他跟著俞悅回到上海,所有人都告訴他他的父母給他留了一大筆錢,至于這筆錢有多少,他根本就不知道。
“既然你這麼在意,我們回到杭州之後,去我父親那里,讓他把華律師找來,跟你說一下。”俞悅建議道。
阿慎稍稍有些遲疑,他才答應下來。
撲克臉一路都沒有醒過來,睡地死死的。老蔣剛把車子開進杭州,撲克臉就要求下車。
“你這家伙,我們三人出生入死跟著你上天入地,怎麼又要說走就走。”阿慎不滿,“老蔣,不要停車!”
老蔣笑笑,把車安穩地停到路邊。撲克臉順手打開門。
“哎?我說你們倆之前是不是認識,到這來膈應我來了。”阿慎說道。
撲克臉完全不顧阿慎說了什麼,關上門就往車子反方向走。阿慎心里窩火,直接下了車,沖撲克臉的背影大聲說道,“行,你牛,你灑脫,走吧!以後有什麼事,別再找老子,老子再也不管了!”說完,上車啪地關上了車門。
老蔣從後視鏡看著撲克臉的背影,露出了淺淺的微笑。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不知過了多久,卓凡漸漸甦醒過來。天空一片漆黑,沒有星星。耳邊是震耳的海濤聲。他慢慢轉過身,發現自己在一塊高地上,四周什麼都沒有。
“老爺子。”卓凡撲到鄭大伯胸口,听到心髒跳動的聲音,他松了口氣。
卓凡站起來,走到懸崖邊,懸崖下面是看不清楚的黑暗,只有海浪拍岸洶涌又有力的聲音卓凡腳有些發軟,慢慢退回到鄭大伯身邊。
過了很久,鄭大伯才慢慢醒過來。“我們這是在哪?”
“島上。”
“島上?!”鄭大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急忙從地上爬起來,四處看看。“我們怎麼上來的?我記得……”
卓凡搖搖頭,他最後的記憶便是他拉著快要掉下去的鄭大伯,兩個人墜在懸崖上……“我也不知道。”
兩人糾結了好一會兒,終于決定等天一亮就進島去看看。他們剛重新躺下來,卓凡就跳了起來,“你听。“
“是什麼聲音?”
聲音越來越大,離他們也越來越近。卓凡機警地看向天空,一束光打在他們旁邊的灌木叢里,正慢慢地向他們所在的空地移過來。
“快,鄭大伯,快跑。”
鄭大伯麻利地站起來,跟卓凡一起跑進旁邊的樹林。
“那是……?”
“那是直升機。”
“有人?那我們就能讓他們救我們回去了!”鄭大伯欣喜若狂,幾乎就要沖出去求救。
卓凡立刻阻止他,“老爺子,等等。”他攔在鄭大伯面前。
“怎麼了?”鄭大伯看到從直升機上下來兩個人,徑直朝島上的叢林里去了。
“那兩個人,怎麼是老外?”鄭大伯疑惑地說。
“老外?”
“是啊,你看他們的體型,還有走路的樣子。雖然穿著衣服,我肯定他們就是老外。”鄭大伯稍稍猶豫了一下,“小伙子,你會英語嗎?會英語我們就能向他們求救。”
“東海海域77公里,我們在海上航行了6小時遇到風暴……”卓凡細細計算。他想到了什麼,“鄭大伯,你在這里等我,我去去就來。”
鄭大伯倒不樂意了,“這島這麼大,要是你等會迷路了,找不著我怎麼辦。”
卓凡當機立斷,“那一起走。”
“說完,兩人沿著森林邊緣一路快走,終于追上了那兩個外國人。
卓凡和鄭大伯小心翼翼地跟著他們,正如鄭大伯所說,這兩個外國人身形魁梧,體格健碩,步伐穩健有力,一看就是專業訓練過的樣子。他們舉著手電,在叢林里穿梭自如。他們腳下的路,乍一眼看過去被植被覆蓋,不成其形,仔細觀察起來才發現,這是一條隱藏在林子里的小路,走起來很平穩,也足夠隱秘,如果不是熟悉這里地形的人,非但找不到這條路,而且很可能在這叢林里迷失。
“你有沒有听到周圍有野獸的聲音?”鄭大伯心有戚戚。
“別擔心。”一路上,卓凡早就發現,在這片林子里,生存者許多不知名的動物,這些動物躲在離他們不遠處的樹叢里,偷偷窺視著他們。當然,只是窺視著他們,沒有一點要襲擊他們的意思。這一點讓卓凡感到非常好奇。
正當卓凡把注意力從周圍樹叢里收回來的時候,意外地發現,本來還走在他們前面的兩個人,沒有了蹤影。偌大的叢林里,沒有一點光。
“鄭大伯,你看到那兩個人去哪了嗎?”卓凡緊張地問。鄭大伯在他身邊,走的上接不接下氣,被卓凡突然這麼一問,他緊張兮兮地四處看,“哎呀!人呢!”
他們完全被黑暗籠罩,黑暗下的叢林顯得鬼氣森森,加上四周時不時傳來動物的低吼,卓凡背上直冒冷汗。
“會不會有野獸襲擊我們?”鄭大伯問道,他的聲音在顫抖。
卓凡咽了口唾沫,強自鎮定下來,“如果我沒猜錯,只要我們不離開這條小路,野獸就不會襲擊我們。”
卓凡的這一說法,讓鄭大伯更加緊張,“我們怎麼能判斷自己還在路上,一路走來,就是跟著那倆人瞎走八走的,根本就沒有看到你說的路啊。”鄭大伯原地轉了轉,“這哪有什麼路啊。”鄭大伯說的沒錯,在他們身邊,環繞著的都是及腰高的樹叢,頭頂更是遮天蔽日的參天大樹。
“一定有什麼方法的。”卓凡原地搜尋,瞪大了眼楮想要找到辨別那條路的方法。無奈四面八方一模一樣到讓他難以分辨。
“要說,我們現在是不是不應該移動?要是走錯了路,深更半夜的,在林子里迷路怎麼辦。要不我們就原地不動,等天亮。至少天亮以後,我們看得見了,說不定能找到出去的路呢。”
卓凡卻不死心,他前前後後又走了很久,突然疑惑道,“剛才那兩個人,怎麼突然就消失了?”
“是啊,突然就沒影了,那麼大兩個人,不該說不見就不見啊。”
“啊,你看……那是什麼”鄭大伯一驚一乍,指著不遠處的什麼讓卓凡看。
卓凡不看還好,一看,覺得渾身都沒有了力氣。只見不遠處,一雙核桃一樣大的眼楮,閃著綠油油的光,正緊緊地盯著他們兩個。
卓凡背上的汗一層接一層地滲出來,他腳一軟,扶住鄭大伯才勉強站住。鄭大伯到底是海上漁民,多次出海的經歷讓他在這種時候比卓凡鎮定很多,他瘦弱但剛勁的手臂扶了扶卓凡,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小伙子,站穩了。”
卓凡點點頭,緊緊盯著那雙眼楮,說道,“他好像只是看著我們,也許真的像你說的,只要我們待著不動,它就不會朝我們撲過來。”
“不管怎麼樣,我們先別動。”
卓凡強迫自己不去看那個暗藏在他們身邊不遠處的野獸,鎮靜下來之後,只覺得這林子里原來森冷異常,一陣一陣風夾帶著綠植的氣味朝他們撲面而來。卓凡清醒,問道,“我們就這麼待著嗎?”
鄭大伯顧不上其他,撥開草叢坐下,“我只知道,我們這麼呆著時不會有危險的,但是如果我們往前走錯了路,那旁邊的野獸可在等著我們喂飽他們呢。”
卓凡的點點頭,也跟著坐下來,“說來說去,這還真是不可思議,這里的野獸怎麼就單單不會襲擊這條路上的人呢?而且,這路到底在哪里?”
鄭大伯聳聳肩,表示他也不知道。
卓凡坐在地上,身子周圍都被草給淹沒了,草很長,直沒過了卓凡的頭頂。卓凡整個埋在草叢里,突然莫名覺得安心。盡管幾米開外,就有野獸虎視眈眈,此刻的他,倒是一點也感覺不到那種危險的氣息了。卓凡安下心來,不由地想起一句話,“魯迅說過,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
“我看,這林子里大概只有一條路,只不過就算被那麼多人走,這也沒路不是,也就只有草。”鄭大伯埋怨道。
“你說什麼?!”卓凡像突然听到了很重要的話。
鄭大伯愣了一下,“這林子里大概只有一條路……”
“不是,後面那句。”卓凡從來沒有像現在這麼興奮過。
“這里沒有路,只有草……”鄭大伯不知道這話里有什麼地方讓卓凡像突然獲得的靈感一樣,這麼激動。
“沒有路,只有草……只有草……草和路。”卓凡把這句話繁復咀嚼,直到他猛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對了!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麼了?”鄭大伯看卓凡不說話了,也學著卓凡的樣子整個跪下來,把臉埋進草叢里。
卓凡轉了一周,不動了。直直地看著前面,“你看,前面。”
鄭大伯用手往前伸,再往前伸,沒有踫到草根。“什麼意思?”
卓凡把頭伸出來,“難怪我剛才覺得,那兩個人走路的姿勢有點奇怪,原來是這樣。”
鄭大伯听地雲里霧里,“小伙子,你可不能欺負老爺子我沒上過什麼學啊。”
卓凡笑笑,“老爺子,是這樣的。這片林子下面的草,應該是某種蕨類植物,睫葉發達,從上到下看根本就是一整片蕨類,根本看不出來其實這些植物的根部其實留有一條小路。”
“你的意思是,這條小路存在是存在,之所以我們看不到,是因為被葉子遮住了。”鄭大伯似乎理解了。
卓凡鄭重地點點頭,“剛才我摸過地下那條小路,是柏油澆出來的。”
鄭大伯蹲下來,用手在地上摸索,果然摸到一條生硬的通道,上面沒有長任何植物。“原來是這樣,小伙子,你真是太聰明了。我剛才就覺得,這路有點好走,只不過因為被植物覆蓋,根本沒有在意走的竟然是柏油路。”
卓凡找到了答案,頓時覺得輕松不少。他一下子振奮起精神,“走吧,我們去看看,這條路,到底通往哪里。”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卓凡和鄭大伯一前一後地走著,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卓凡站住不動了。
“你怎麼了?”鄭大伯問道。
“到頭了。”卓凡明顯察覺到,腳下的柏油小道已經到了盡頭,他稍稍往後退了一步。他們已經在深林里走了很久很久,原先漆黑一片的森林此刻變成了深藍色,到處彌漫著或濃或淡的霧氣。身邊野獸的危險氣息也隨著天色將明而消失殆盡。
“怎麼辦?”鄭大伯是個沒有主張的人,尤其是在他發現,他海上的經驗毫無用處的時候。
“我們先停下,我不敢肯定這四周已經沒有野獸了。不想成為野獸的美食,我們就只能停下來……”卓凡看著腳下消失的路,而前面放眼望去,仍然是一片望不到盡頭的草叢。
“你說,為什麼走在這條路上就沒事,說不定,就算不走在路上,也一樣沒關系呢?”鄭大伯說道,“要不要試試看?”
鄭大伯說完,不及卓凡阻止,就往旁邊跨出一步。四周一片安靜,沒有任何反常。“你看,這不沒事嗎?”鄭大伯松了口氣。可是下一秒,草叢里就傳來沙沙聲,草叢里似乎有什麼東西正以極快的速度穿梭而來,打破了原本平靜的氛圍。
卓凡猛地把鄭大伯拉回來,“你看。”只見草叢里的東西立刻就停下了, 地往遠處走去。
“這也太奇怪了,怎麼這柏油路就是這些動物的克星嗎?”
“可能吧,事實是我們不能再往前了。”
“就這麼干站著?”
卓凡搖搖頭,一定有什麼問題。對了,那兩個人立刻消失了。”
鄭大伯緊張地看著卓凡,“快想想,說不定這里面真有什麼問題。”
卓凡緊張地蹲下來,看看地上,“這里延伸出去就真的什麼都沒有了嗎?”
鄭大伯也同樣在他身後蹲下來,卓凡找了很久,都沒有找到任何不同的地方,只听鄭大伯說了一句,“這是什麼?”幾乎是話音剛落,卓凡前面的地就朝兩邊分開,露出一條通向地底的樓梯。
“原來是有地下通道。”卓凡完全沒有想到,在這叢林里面,竟然會有這麼一條人工修建的小道,現在出現的通道,更是讓他捉摸不透。
“這條密道,會不會是通向叢林深處的那個建築的?”鄭大伯在身後問道。
“有可能。”
“我就想不明白了,既然要修密道,為啥不從森林邊緣開始,非要在這叢林深處,突然弄個地下通道來。”
“為了更加隱蔽,也為了更加不讓人發現。”卓凡簡單地解釋,“你說,這個密道在叢林邊緣被發現的可能性大,還是在叢林里被發現的可能性大?”
鄭大伯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到底是什麼,一定要做的這麼隱蔽。”
“我有種感覺,那幢建築里,一定有很大的不為人所知的秘密。”卓凡篤定。天漸漸亮了,朝陽透過樹葉射下來,滿地的露珠泛著晶瑩的光,卓凡感覺周身森森寒氣。他慢慢走下台階。
整個通道由水泥澆築,四四方方,牆角還亮著一整排的日光燈,照的整個通道都很亮。
“這個地方,怎麼跟電影里鬼片的場景一色一樣的。”鄭大伯跟在卓凡後面,環顧四周,說道。
卓凡心里緊張,在這個澄明透亮的通道里,他和鄭大伯這樣的外來者,隨時可能被發現,且沒地可躲。他強自鎮定下來,“走吧。”
兩人沿著通道一路往前走。
也不知道在這條直線的通道里走了多久,眼前赫然出現一道大門。這扇銀灰色的大門由不袗制成,門上的把手 亮 亮的。卓凡握住門把手,輕輕地旋轉。隨著門慢慢被拉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地下通道,通道的兩邊是一個一個房間,每隔十米就有一扇門,門都被鎖上,門上有一個玻璃小窗,可以看到里面的情況。
“哎喲!”鄭大伯好像被唬了一跳,“那里面……關著人……”
“什麼?”卓凡走到門口,透過窗戶往里面看去,只見房間的最角落里,蹲著一些人,他們身穿白色長袍,也許是很久沒有換過衣服了,白色長袍也變成了灰黃色。那些人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目光呆滯地蹲在角落里。
卓凡依次把每個房間都看了一遍,幾乎每個房間里,都關著人。”
鄭大伯又朝里面看了看,“你說,他們怎麼會被關在這里?”
卓凡這下搖頭,“我也不知道。”
“我們走。”卓凡有種不好的預感,他和鄭大伯無意間究竟看到了什麼?
他站在通道盡頭,卓凡因為緊張,手心都是汗。他抓住門把的手,用不上力。
鄭大伯見卓凡臉色蒼白,一把將卓凡拉開,“我來。”
卓凡順從地讓開,鄭大伯放輕動作,打開門。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條橫在他們面前的走道。走道里空蕩蕩的,只有亮眼的白色如光燈,晃地他們倆睜不開眼。
“趁現在沒人,往哪走?”鄭大伯好像來了興致。卓凡指了指左邊。兩人一邊留意周圍的聲音,一邊往前走。
“按照我們進來的時候是在地下,現在我們也應該在地下一層。”卓凡分析道。
“難怪這里沒人。”鄭大伯說道。
“你們是誰?!”卓凡被突如其來的聲音嚇了一跳,他定在原地一動不動。鄭大伯慢慢回頭,笑道,“這位小兄弟,我們是海上的漁民,出了海被風暴沖到這個島上,不知不覺就走到了這里。正想找個人問問。”鄭大伯朝那人走去。
那人遲疑的一瞬間,鄭大伯已經兩三步走到他跟前,“你看,我們遭遇了風暴,真是大難不死,在這里還能看到人就太好了。”鄭大伯話音剛落,那人就倒下了。
“你對他做了什麼?”卓凡上前。
“這家伙,居然帶著電棍,好在原來在漁村里,我最好的朋友就是警察,這東西見過也用過。”鄭大伯臉上胡子拉碴,根本看不出來還有這種判斷力。
在鄭大伯的幫助下,兩人一同把那人拖進了旁邊的房間。
“這個房間里,是什麼味道,這麼難聞?”鄭大伯立刻捂住鼻子。
“是福爾馬林。”卓凡從門口拿起兩幅口罩,遞給鄭大伯。便往房間里面走。房間的左邊,是一張很大的工作台,台邊有許多手術用具。房間的右邊,是一排排木架子,架子上有許許多多的玻璃器皿。
“這里面,放的都是人的器官嗎?”鄭大伯嚇地魂不附體,“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鄭大伯從第一排架子里退出來,“小伙子,我們是不是看到什麼不該看的了?”
卓凡看著滿架子的人體器官,泡在福爾馬林里,呈現出慘白的顏色。
“唔……”倒在門口的人有了甦醒的跡象。卓凡拿起警棍,那人抖了幾下之後沒了反應。
“這樣下去可不行,我們是不是應該離開這里?”鄭大伯有些退卻。卓凡卻堅定了一些。“雖然不知道這個地方是在哪里,但到底這些人都在做著違法的勾當,我要把這些事情曝光出來才行。”說完,就去扒躺在地上的人的衣服。
“你這是做什麼?”
“老爺子,這事跟你沒關系。你順著剛才的路回去,到船上等我。如果天黑以前我還沒回來,你就把繩子解了,重新到海上去,離開這里。”卓凡把衣服換上。
鄭大伯心里發慌地厲害,連連哦了幾聲,開門就往外面走。“小伙子,你自己當心。我等你回來。”
鄭大伯從外面關上門。卓凡掏出手機,手機早就沒了信號,出于習慣,卓凡一直把它兜在口袋里,沒想到現在還派上了用場。卓凡拍下幾張照,找到繩子把那人捆起來,塞到角落里,然後大大方方地揍了出去。
負一層,除了他看到的房間之外,其他房間大多都是空蕩蕩的。卓凡隨意拍了幾張照,塞下手機就往一樓走。
一樓的人顯然要比負一樓多,卓凡穿著白色的工作服,把頭放低,盡快往前走。似乎沒有人對卓凡心生懷疑,這讓卓凡大大松了口氣。他走進電梯,電梯里空無一人。電梯樓層一共有8層,卓凡按了8,電梯門叮地一聲,關上了。
電梯一路往上,慢慢地上了3樓,4樓,就在電梯停在5樓的時候,電梯不動了。緊接著,電梯門打開。卓凡強自保持鎮定,心卻已經提到了嗓子眼。
走進來的是一個年輕人,身穿便服,體格健碩。英氣勃勃的臉上一雙眼楮 逵猩瘛K 戳艘謊圩糠玻 鏡降縑堇鎩Hヲ綽ヴ愕氖滯蝗懷僖閃艘幌攏 沼詘戳 樓。
電梯門重新關上,卓凡縮在角落里,一聲不吭,只希望面前的男人可以快些下去。
“是博士讓你去八樓嗎?”站在前面的男人突然問道,聲音低沉渾厚,在卓凡听來,似乎有些陰沉。
卓凡平穩自己的呼吸,“是。”
電梯在六樓停下,兩個身穿白色工作服的人剛想上來。突然之間,響起了警報聲。警報聲讓卓凡提起的心更加不安,這樣的情況下,幾乎不能呼吸了。兩個工作人員看了看電梯里的男人,急忙說道,“高先生,有外人闖入!”
男人倒是很淡然,“封鎖所有出入口,特別是地下通道。”
“是!”那兩個人領命,急急忙忙地跑開了。
卓凡一听說有外人闖入,哪里還呆得住,也想跟著那兩人走。剛跑出電梯,肩膀就被電梯里的男人抓住,“你是誰?”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剛到家,阿慎就撲倒在床上,“你說這個撲克臉,為了一個銅牌,我跟著他又下了回地,什麼都沒撈著,還讓他給這麼溜了。”阿慎心里涌出強烈的不滿,順手抄起枕頭就往角落里砸。
“你也別太在意,我總覺得這個撲克臉,不是能夠束縛住的人,他有他的格局。”俞悅笑語晏晏,拾起枕頭說道。“
“就是因為這樣我才在意,怎麼這個人,說走就走,好像我們好像跟他完全無關一樣。如果是這樣,他干嘛要帶我去妲己墓?”阿慎百思不得其解,糾結地把自己埋進被子里。
俞悅笑笑,她同樣覺得這個撲克臉不可捉摸,可是相比較撲克臉而言,面前的阿慎才是最重要的。“不管怎麼說,帶你去也有好處,至少你應付完那些記者了。”今天讓她特別開心的是,阿慎終于答應她要跟她一起回去見她父母了。
“那,我先回去了,明天來接你。”俞悅歡快地跑出阿慎家,開車走了。
阿慎待在空蕩蕩的屋子里,覺得四周安靜極了。他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了,就起來到處看看。
“這個房子那麼大,這麼舒服,我怎麼一點印象都沒有……”阿慎從床上蹦起來,打開衣櫃,衣櫃里各種類型的衣服都有,運動服,襯衫,西裝,每一件都收拾地妥帖。從臥室出來,繞進二樓最里層的房間,這是一間寬敞的書房,書房里一樣拾掇地沒有一點灰塵。書房整體呈中國風的古樸格調,在書房的一側牆邊,是很大的落地書架。這立刻吸引了阿慎的注意力,“我以前是這麼喜歡看書的人嗎?”他自言自語道。說著,走到書架邊,“這都些什麼書?外文書籍?”阿慎抽出一本翻了翻,“看不懂……”又抽出一本,“看不懂……”阿慎一本一本將那些書抽出,發現自己沒有哪一本是看得懂的。他呼吸急促,幾乎有些氣急敗壞。回過神來,書架上的書幾乎已經被他扔了一地。他氣急敗壞地踹了踹地上的書,一屁股坐椅子上。
阿慎面前的書桌上,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以及一張合影。合影里,是他和老蔣。照片上的他們很年輕,阿慎沒有多少改變,變化大的是老蔣,年輕時候的老蔣輪廓分明,體格消瘦,跟現在有著強烈的反差。阿慎端著合照,左看右看,好不容易辨認出老蔣來,突然笑了。
他從書桌里找到老蔣的聯系方式,給老蔣打電話。
“喂?”電話里傳來老蔣的聲音。
“老蔣,是我,阿慎。”阿慎靠在椅子上,慵懶地說道,“老蔣,我想跟你談談。”
另一邊,老蔣坐在一家古樸的茶樓包間里,拿著手機,意味深長地看了看坐在對面的撲克臉,蓋住話筒,輕輕說道,“阿慎……”
撲克臉面無表情,端起茶杯,輕輕呷一口茶。
老蔣見撲克臉一點反應都沒有,對著電話說道,“阿慎,我現在和朋友見面,明天吧。明天我來找你。”
阿慎嘆了口氣,“那就明天吧。說完,掛了電話。”
羅晉剛把撲克臉領進茶樓,還沒開口,老蔣就接到阿慎的電話。眼見老蔣掛了電話,他上前一步,“幫主。”
老蔣嚴肅道,“什麼事?”
“幫主……”羅晉遲疑,“我們在海上找了很久也沒找到出海的那艘船……只怕……”
老蔣閉起眼楮,表情有些沉重,“你出去吧。”說完,又補充道,“派人分別在出海口、雜志社和卓凡的家附近查探,讓在通訊部門工作的弟兄們,時刻留意,有消息立刻匯報。”
“是!”羅晉領命離去。
撲克臉一直坐在對面靜靜地听著,羅晉離去後,他慢悠悠地說,“你找我來什麼事?”
老蔣輕輕一笑,“你好像對阿慎不感興趣,對我的身份也不感興趣?”老蔣注視著撲克臉。
“與我無關。”撲克臉移開目光,看向角落里的一株常青藤。
老蔣沒有從撲克臉那里移開目光,雙手交叉托著下巴,“可以告訴我,你們到妲己墓里,找到了什麼?”
撲克臉表情散漫,說道,“沒什麼。”
“听說,你們在下面找到了一塊玉牌,可以給我看看嗎?不管怎麼樣,我也是干這一行的,無論你要出手還是收藏,我都可以給你最合適的建議。”老蔣滿富誠意地說道。
“我知道該怎麼處理。”
老蔣吃了癟,倒並不在意。這麼多年在商場上摸爬滾打慣了,也沒見過多少跟撲克臉一樣軟硬不吃的人。老蔣微微一笑,對付這樣的人,他可是有專門的秘訣,那就是十足的耐心,跟他耗到底。只要他不警覺到開溜,老蔣就有機會把這座硬堡壘攻下。“其實我就是比較好奇,想看一看在妲己墓里唯一的東西到底是什麼。”
“阿慎跟你說墓里的情況了?”
老蔣憨厚地笑,“這哪需要阿慎跟我說,他呀,剛到家門口就被記者攔下了,說是要讓他去鑒定河南剛出土的一個古墓。”老蔣意味深長地說道,“還有那個墓里的青銅棺。這事前兩天就上新聞了。可真讓人震撼,沒想到那墓里,竟然什麼都沒有,只有一枚玉牌。擱誰誰能相信。”
“這就是你找我的原因?”
“阿慎那小子,甚至說棺槨里的尸體應該已經被盜墓者盜走。這讓所有媒體和考古界都深信不疑。因為在一公里的地方正好發現了一個盜洞,阿慎的說法也就順理成章了。不過,天知地知你知我們知,那棺槨里,根本就沒什麼尸體……說了這麼多,可以給我看看麼?”
撲克臉根本就沒打算把玉牌給任何人看。他再一次直截了當地無視了老蔣的要求。“你叫我來,就是為了這個?”
老蔣得意地笑,“我覺得你應該不是輕易就能邀請得到的人,既然你肯來,說明你一定別有用意。在我說我的請求之前,你先說說你的吧。”
撲克臉倒也沒客氣,這個老蔣,平時里一副富貴閑人的模樣,倒是比誰都心思細膩深沉。更何況,他還掌管著那麼大的而一個幫派。撲克臉在心里不動聲色地笑了笑,“這個,要麻煩你幫忙找個檢驗機構。”撲克臉將搜集了血樣的試管送到老蔣面前。
“這是什麼?”老蔣舉起來細細看。
“這是棺槨里的血樣。”
“棺槨里還有血?不會是那棺材里的尸體見了血尸變了吧?”老蔣這些年摸爬滾打古玩界,听說了各種各樣的奇聞異事,對這些早就已經習以為常。
撲克臉卻不以為然,“我需要知道這是什麼時候的血,什麼身上的。”
老蔣自信地握在手里,“沒問題,小菜一碟。我只要讓我還未出師的小師弟研究一下,就能給你答案。”說完,將試管小心地塞進胸前的口袋。順帶從里面摸出一張照片,老蔣將照片放到桌子上,慢慢送到撲克臉面前,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作為交易,這個……我想給你看看。”
撲克臉目光落在老蔣的手上,不由地吃了一驚。照片上,是一具鮫人的干尸。
老蔣彎起嘴角,“這張照片,是當年我和慎博士一起下墓時,拍的照片。你覺得,這,是真是假?”老蔣試探性地看看撲克臉。
撲克臉眨眨眼,“阿慎怎麼說?”
老蔣神秘地笑,好像在說一件他很得意的事,“他當然不知道。”說完靠在椅子上,架起二郎腿,“當年我和他一起下墓,途中跟他走散過,我進了一個房間,這個鮫人的干尸就在房間角落里。”
“為什麼不問阿慎,而是問我?”撲克臉把視線從照片上收回來,問道。
“哈哈!”老蔣笑出了聲,“你覺得,現在的阿慎能幫我嗎?”
撲克臉沉默了一瞬,“為什麼,從前沒有……”
“從前沒有告訴阿慎?”老蔣搖搖頭,“我不想讓阿慎知道,我把這條鮫人的干尸,帶回來了……”
撲克臉有一剎那的震驚,幾乎同一時間,他又恢復了原先的表情。
“我也覺得很奇怪,莫名其妙就把它帶回來了。”老蔣苦笑,“阿慎交代過我,那個墓里的東西千萬不能動……”
“發生什麼事了?”撲克臉察覺到老蔣的無可奈何。
老蔣的臉有些扭曲,“我把這個鮫人的干尸帶回來,好幾年都沒有發生任何事,我的生意反而越做越大,所以我就把它供起來。我是考古出身,手下人里難免會有一些人是干挖土的行當的。幾個月前,我突然從我的屬下手里收到一張地圖。當時我沒有仔細看,便默許他帶一些人一起去。結果……去的那些人,一個都沒有回來。等我重新查看那份地圖,才發現,他們要去的,就是當年我和阿慎一起去的那個墓。”老蔣痛苦的把臉埋在雙手里,“後來……後來我的生意接二連三地出事,不得不讓我開始害怕……”
“怎麼能肯定是那具鮫人干尸的問題?”
“阿慎曾經說過,在考古界,有一些墓,是被收進黑匣子里的,那些匣子里的墓,不能動也不能公之于眾,當然更不能把那些墓里的東西帶到這個世界來。”老蔣好像在說什麼很痛苦的回憶,“阿慎說,它們是屬于另一個世界的。”
撲克臉的表情有些陰沉,他坐著一動不動。“你憑什麼斷定,我可以幫你。”
老蔣沉默許久,才終于抬起頭來,仿佛已經洞悉一切似的,“因為那塊你從妲己墓里找到的玉牌。”
撲克臉什麼話都沒說。
“我知道你在查什麼。出于交換,我可以帶你去見一個人。”老蔣說道。“雖然我不知道你是誰,我敢肯定的是,你一定和那支失蹤的考古隊有關。阿慎失憶後,誰都不記得了,卻會憑本能跟著你,不會沒有原因。”
撲克臉扯扯僵硬的嘴角,似笑非笑。
老蔣說完,就默默地看著撲克臉,他們互相可以給對方答案,可是這個撲克臉,從來不走尋常路,他寧願花更多的時間,也寧願自己找到答案。然而,撲克臉只稍微遲疑了一下,就說道,“帶我去看看那具干尸。”
老蔣把撲克臉帶上他那輛三系的越野車。撥通了電話,“羅晉,幫我訂兩張最早去美國的機票。”
“是!少幫主!”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清晰有力地傳到撲克臉耳中。
“听說你是從事古玩行業的?”撲克臉試探性地問道。
“怎麼,你很好奇?”老蔣保持微笑地問。
“有一點……”撲克臉撐著頭,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可是心里卻對這個老蔣產生了疑惑。
兩人沉默了一會兒,老蔣開始說話,“前兩天,有個人找到我,要我告訴他一件關于舟山漁村的事。我告訴他之後,他就告訴我有人要出海的消息”老蔣按響喇叭,得意的說,“干我們這行的,最講究的就是信息對稱。你賣給我一個消息,我也可以告訴你我知道的。”老蔣看看阿慎,等阿慎回答。
“出海有什麼奇怪的?”
“整個杭州,沒有人不知道,舟山包括整個東海海面都是我的地盤。這個時候,不適合出海。”老蔣語氣顯得有些沉重。
撲克臉思考了一會兒,終于說道,“我曾經听長輩說,在東海的邊緣,生長著一種名叫鯤的大魚。這種大魚每到秋冬季節,會變得凶猛無比,許多漁民被大魚吃掉。”
“哈哈。”老蔣笑了,“你覺得這是真是假?”
“我並不覺得這是真的。秋冬季節,特別是冬季,東海的魚類大多進入休眠期,怎麼會有魚類一反常態變得凶猛無比。《列子.湯問》曰,北冥有魚,其名為鯤。意思是終北之北的冥海,冥海里有鯤。可以看出,鯤這種魚類,是習慣生活在寒冷的水里的。所以,在秋冬季節變得凶猛,不適合它的生理特性。”
老蔣听撲克臉說完,一直沒有吭聲,直到他開車到了路口,一個急轉彎之後,老蔣把車速降下來,“你還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阿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把車停在路邊,用從未有過的嚴肅表情,皺著眉頭,緊緊盯著撲克臉。“你打算瞞我到什麼時候?阿慎?”
撲克臉默默地一笑,嘴角勾勒出僵硬的弧度。到底還是被老蔣識破了。“沒想過瞞你。”
“所以,你一早就斷定我是阿慎?”
老蔣痛苦地仔仔細細看了看阿慎,說道,“當然不是。有一個和你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在,我當然跟俞悅一樣……”
提到俞悅,撲克臉的表情有了一剎那的改變,他似乎有些失落。
“你也別在意太多,畢竟他和你太像了。如果不是因為我這麼熟悉你,肯定不會認出來。”老蔣又露出憨厚的笑容,“當然,也是因為你想讓我知道。”
老蔣說出了撲克臉的用意,笑道,“阿慎說話做事自有風格和習慣,對熟悉的人,太難遮掩。你對俞悅隱瞞,是因為你不想牽連她。可是你、對我沒必要。你知道遲早瞞不過我,更重要的是,你需要我的幫忙。”
老蔣分析地頭頭是道,撲克臉靜靜地听著,補充道,“因為我變化太大,沒有心力去跟俞悅解釋太多。而你不會問。”
“好小子,一句話就把我堵住了。”老蔣剛想問阿慎的經歷,攤攤手,“算了,你也知道我不是多嘴的人,既然你現在不想說,我也不問,好在你在我身邊,不會有什麼差池。”
“那些人,是你派來的?”當天從河南回到杭州,撲克臉下車之後,發現自己被人跟蹤。走了好長一段路才把那些人甩掉。
老蔣歉意地笑,“自從你們考古隊出事之後,我就派人調查過,這幾個月也發現了一些蛛絲馬跡。直到你出現,我才斷定,這里面一定有很大的問題,而問題的關鍵就在你。我派人跟著你,一來為了保護你,二來也為了暗中調查。”
“嗯。”阿慎點點頭。“開車吧。”
老蔣心滿意足地發動汽車,“可以給我看看那塊玉牌嗎?”
“先看過你的鮫人。那個海上的事情是怎麼回事?”阿慎問道。
“剛到河南的時候,我就收到手下的報告,說有兩個人出海了,我讓手下去找,不過最終沒找到。”
“為什麼不能出海?”
“根據目前的了解,東海的海面上有一段時間會出現很強大的磁場,讓臨近的船只無法航行。
為了漁民的安全,我父親派人散布了一些消息,規定從10月28日以後就是禁海日。不過近幾年來,還是斷斷續續地有人出海。”
“出海的是漁民嗎?”
“都不是,其中一個是記者,說起來還是俞悅的上司;另一個,身份還沒核實。”老蔣把車停在一個弄堂里,“就是這里了。”
“你也沒辦法?”撲克臉下了車,繼續問道。
“說來也奇怪,那個人自稱是漁村里的老鄭,不過我派人查過,老鄭自從兒子在海上失蹤後,就一病不起,沒過多久就去世了。這個人,不是漁村里的人。”老蔣從口袋里拿出一把白里透黃的鑰匙,把捏住圓形的鑰匙端,將長長的鑰匙插入鎖孔,那把鎖也是乳白色的,透著一點暗黃,顯得很古舊。
“這是什麼鎖?”撲克臉見鎖的樣子奇特,問道。
“我也不知道,這是我姥姥留下的東西,當年她把這把鎖當做唯一的嫁妝給了我媽,我媽生了我之後就給了我。當年我家遭小偷,值錢的東西被偷地差不多,這把鎖還留著,我們都不知道這到底有什麼用,只是一把普通的鎖而已。到現在,我就用來鎖老宅子的門。”
撲克臉湊近一看,這把鎖年月已久,但整個鎖面平整光滑,絲毫沒有人工雕琢的痕跡,倒像是天然形成。“你覺得這把鎖值多少錢。”
“你怎麼也關心起這個問題來了。”老蔣從認識撲克臉那天起就知道,撲克臉是從來只關注一件東西的價值,而不會去關注它的價格的人。撲克臉的問題讓老蔣一剎那無從回答。
“既然是作為嫁妝,肯定是很貴的東西。”撲克臉漫不經心地說道。“這東西,我還真沒見過。”撲克臉漫不經心地湊近,老蔣一把抓起他的衣領,“收起你的好奇心,你幫我解決了鮫人的事,這把鎖你要我就送你。”老蔣把撲克臉拖進老宅院里。
這是一座四合院似的老宅院,進門是一個巨大的天井,正對著大門的則是主廳,從外面看過去,主廳里光線昏暗,左右兩個廂房的門緊緊關著。因為時近冬天,整個老宅院里透著一股清冷的木質氣味。
“你是第一次來這里吧?”老蔣問道,他肉嘟嘟的臉上笑著出現兩個酒窩。
撲克臉唔了一聲,“這座宅院仿造北京四合院而建,主構架選用銀杏木,家具多是紅木和楠木。裝修精致而考究。就看那前廳門檐的雕刻,就知道是千里挑一的工匠雕刻的……”
“你啊,也就分析這些東西的時候話最多了。”
“不過那雕刻,也真夠奇特的。你看最中間的那個人,手里拿著的是什麼?”撲克臉被正廳的雕刻吸引了注意力,怎麼也移不開視線。
“哎?他拿的不是木棍嗎?”老蔣眯著眼楮,逆光仰頭看向雕刻。“那麼小,根本就看不清。”那雕刻,因為風吹雨打早就有所腐蝕,更別說是這麼小的雕刻了。
撲克臉走到正廳下,抬頭看上去,才發現門檐上的雕像依稀可辨,那雕像,分明刻的是五個人,從左邊數過來,第二個是女人,其他都是男人。剛才撲克臉看到的最中間的人,手里拿著的東西正對著第二個女人。
“有梯子嗎?”撲克臉沒有轉開目光,直直地盯著雕刻,問道。
“有!”說完,老蔣一溜煙到後院,良久,搬來了一把梯子。“乖乖,我這祖宅雖說是個古宅子了,但還不至于成為文物。能有勞慎博士親臨勘察研究,以後這宅子賣掉的時候,又能漲不少價。”
撲克臉慢慢爬上梯子,在門檐邊停下,雕刻就在他身邊,他仔仔細細地依次看過去。其他人物的面目早已被風雨侵蝕,唯獨中間那個人,面部幾乎還能看出他猙獰的面目,仿佛是因為憤怒至極。他舉著手上的東西……等等。撲克臉將視線集中在他手上的東西,類似木棍,但比木棍更細,頂部還有箭頭。如果說這是一把長矛,又感覺過于細長了。“手機。”撲克臉向下張開手。
老蔣掏掏口袋,把手機遞給他,“我說兄弟,你真要研究,我這宅子隨時歡迎你來。可今兒個,咱是來看那個的。……”老蔣一邊擠眉弄眼一邊把手機遞給撲克臉。
撲克臉從不同角度拍了幾張照片之後,把手機扔給老蔣,“照片發到我郵箱。”
“哎,我的爺爺,這手機現在可貴了。別亂扔。”老蔣手忙腳亂地接住手機,見撲克臉正從梯子上下來,又趕忙扶好梯子。“你這可比以前更瘦了,怎麼感覺瘦地跟個骨架似的。”老蔣想要摸摸撲克臉寬大外套下的手臂,撲克臉避開老蔣的手,“在哪?帶路。”
老蔣順從地在前頭帶路,他穿過正廳,走進後院,只見正廳後面也是一個四合院的結構,正前方和左右兩邊都是緊閉著門的廂房。“從這里走。”老蔣打開右手邊的第一扇門,只見房間里什麼都沒有,唯獨對面牆角有一扇黑色的木門。老蔣走到木門邊,從口袋里摸出一把銅鑰匙。這鎖只是尋常的鎖,沒有什麼特別的。撲克臉看著老蔣把門打開。
“原本另外有路通到祠堂,只不過這幾年政府城市規劃,怎麼著也就把路給規劃掉了。我父親派人把這間廂房的後牆打掉了,再把戈壁的祠堂大門給封住,在祠堂的側牆上開了一道石門。”老蔣推開石門,“進去吧。”
撲克臉眉皺的緊緊的,他一貓腰進了祠堂。祠堂里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到。撲克臉只察覺到臉頰上一陣陰風,“趴下!”
話音剛落,只听得身邊的老蔣慘叫一聲。
“老蔣!”撲克臉一伸手,就把身邊的老蔣拉出了祠堂。石門轟隆一聲關上。
老蔣摸摸自己的臉頰,他臉頰上正在流血。“這……誰在祠堂里?”老蔣看看門外那把鎖。使勁搖搖頭,“不對,這把鎖的鑰匙只有我有,也只有我可以進的來這個古宅。”
撲克臉二話不說就往外面走。
“你去哪?”老蔣驚魂未定,撲克臉不聲不響就要離開,老蔣趕忙追上去,“兄弟,這個時候,怎麼,你要走?”
撲克臉靜靜地看著老蔣,“你先去醫院,剩下的交給我。”
撲克臉的表情不同尋常,他嘴唇緊閉,眼楮里滿是堅定。
老蔣突然之間面色鐵青,他嘴唇哆嗦著,“不會……不會吧……你的意思,該不會是說。那個人魚的尸體,尸變了?”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還在被窩,就听有人上了二樓,他警覺地從床上蹦起來,躲到床底下。
“咦?人呢?”是一個男人的聲音,從腳的大小來看,這個人的體格還不小。自己啥時候招惹這樣的人了?阿慎想了又想,竟然沒想出個頭緒。忽然他覺得有點不對勁,他明明在自己家床上,這人是怎麼進來的?還有,自己為什麼要做賊心虛地躲到床底下?
他趁那人離開,趁機從床底下溜出來,剛走到門口。就被叫住了。“阿慎。”
阿慎回頭一看,只見一張大臉,半張臉貼著紗布,臉上貼的紗布幾乎蓋上眼楮,一雙眼楮賊小賊小的,但眼楮滴溜溜地有神。
“你怎麼在這?”阿慎嚇了一跳,他環顧四周,這里是他家呀,怎麼這個老蔣,說進門就進門了。
“怕找你你不樂意開溜。特地來帶你走。”老蔣晃了晃手里的備用鑰匙,抄起他的胳膊,就往樓下走。阿慎被拖著,“你大清早來實施綁架是怎麼回事?”
“我的祖宗,現在還是大清早嗎?都十一點多了。”
“我還沒醒,對我來說就是清早。”阿慎用力掙扎,無奈老蔣人大力氣也大,將他束縛地一動不能動。
“你不是要跟我談談嗎?”老蔣氣喘吁吁。
“君子動口不動手啊,有你這麼連拉帶拖的跟人談談的嘛!”阿慎反抗道。
“快,起來。我們去個地方。”老蔣拖著阿慎就往樓下走。
“你等會兒。”阿慎扒著樓梯上的書架不肯松手。“去哪兒?你確定要我這樣跟你走?這太影響我學術研究者的形象了吧?”阿慎渾身上下,只穿了一條寬大的平角短褲。
“大冬天,你穿成這樣合適嗎?”從前的阿慎無論是在家里還是在外面,都不會這麼隨便。此時的阿慎,還真是沒辦法看啊。老蔣不禁想。他手松開,阿慎乘機往樓上跑,“嘿,你等一下啊,我很快就換好衣服。”阿慎邊往房間跑邊偷笑,他關上房門,隨便從衣櫃里扯了一套衣服往身上套。他爬上窗口,順著排水管一路往下爬。
“看你怎麼找到我,什麼都不說就想讓我跟你走,你以為你是撲克臉嗎?現在就算是撲克臉,我也堅決不跟他走,哼!”阿慎得意地轉身。卻跟什麼人撞了個滿懷。
“你在做什麼?”撲克臉順著水管往上看。
“沒什麼。”阿慎心虛,急忙拉著撲克臉往旁邊走,“家里太大了,偶爾我也會走走捷徑,你懂的,跟那麼復雜的歷史打交道,其實我本質上是個很簡單很直接的人。”阿慎拍拍胸脯。
“老蔣,阿慎下來了。”撲克臉沖門里面喊。阿慎這下著急了,“原來你們是一伙子人,你們倆什麼時候……”阿慎說著想跑。
撲克臉拉住他,“我需要你幫忙。”
阿慎突然猶豫了,他自從醒過來之後,跟著撲克臉一起經歷了樓蘭地下村落,妲己墓,阿慎深知,撲克臉無論在專業知識以及身手上都比現在的他厲害百倍。偏偏撲克臉說出需要他幫主的時候,他卻猶豫了。這麼厲害的撲克臉,也需要自己的幫助?
“你說什麼?”老蔣從房子里跑出來,見到撲克臉拉著阿慎,“你不是在樓上……”老蔣恍然大悟,“好小子,幸好撲克臉說他不願意上去。要不然就讓你跑了。”
“好了!”阿慎撇開撲克臉的手,“去就去,別動手動腳的,不就跟你們走嘛,又不是沒走過。”
阿慎注意到老蔣直盯著他,大手一揮,“怎麼,看著我干嘛?”
“這件衣服,不是你和俞悅的情侶裝嗎?”老蔣看看撲克臉,投過去意味深長的目光。撲克臉則漫不經心地看向別處。
“你們打算去哪里?”這次輪到阿慎主動問道,他好奇的是,撲克臉和老蔣怎麼一出現了。一個瘦骨嶙峋,一個油頭粉面,這兩個人走在一起,莫名覺得有些拉風。
“你到了就知道了。”撲克臉輕輕地說。老蔣和阿慎不約而同地看向他,他並不解釋,只是默默地走回到車子邊上。
“他那話什麼意思?”老蔣問阿慎。
阿慎聳聳肩,“難道是跟我失去的記憶有關?”
“一開始也是撲克臉提出來要帶你一起去。大概是他知道些什麼吧?”老蔣擔憂地看著撲克臉的背影。撲克臉的背影在冬日暖陽里竟然顯得這麼單薄。老蔣細細打量起阿慎,身高、體型,無論怎麼看,撲克臉和阿慎都是兩個不同的人。撲克臉至今都不肯告訴老蔣的事情,究竟是什麼?
“哎,兄弟,你倒是走不走?”阿慎問道。
老蔣回過神來,才發現阿慎和撲克臉都在等他。他握緊手上的車鑰匙,用盡全力似的,開啟車門。
阿慎還沒坐進車里,就被車上滿載的東西震驚到了,“你們這是搞批發還是搞走私?提前說啊,我對這兩件事都沒興趣。”
老蔣白了阿慎一眼,“我說老弟,快坐進來,邊走邊說。”說完,向撲克臉投去無可奈何的目光。撲克臉卻不想理睬他們,剛上車就已經將目光送到車窗外,完全不搭理阿慎和老蔣之間的扯皮。
隨著車子越開越遠,撲克臉突然看到一輛熟悉的車子停在了別墅門口,車子里走下來的,正是俞悅。俞悅好像察覺到什麼似的,往他們的方向看了看,才轉身走向別墅。撲克臉沉默無聲地看著這一切。
老蔣和阿慎的對話還在繼續,並且有越演越烈的趨勢。
“你還沒告訴我,這些家伙都是干嘛用的,我怎麼覺得有點眼熟。”
“眼熟就對了,不然你還真不適合跟我們一起跑江湖。”老蔣揶揄道。
“哎喲喂,我就自我謙虛一下,你還真當真了。再說了,是誰一大清早就跑到我床邊,死活要攥著我一起的?”阿慎才不願意放棄任何可以反抗老蔣的機會,老蔣被阿慎的話說的眼冒金星。途經休息區,從車上下來時,渾身還在發抖。老蔣終于忍不住,“撲克臉,你說說看,你這形象就要毀在這樣的人手里了,我可沒辦法跟他做朋友,你看你們啥時候把事情說清楚了,各歸各位不是很好?”
撲克臉嘆了口氣,“在這之前,有必須要做的事。”
“我倒無所謂,今天看到這小子,自在地睡在你的床上,我的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不完全就把那房子當自己家了嘛。”
“那本來就是他的家。”撲克臉簡短地說。這話又讓老蔣陷入了糾結中,“我覺得,你的話我越來越听不懂了。
“撲克臉境界這麼高的人說的話,你能听懂才怪。”阿慎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出現在他們背後,說道。
老蔣聳聳肩,表示不想跟他一番見識,兀自回到車內。
三人一路上再沒任何交流。當老蔣把車開上高速,阿慎才驚覺他們這是在去往福建的方向。“有沒有人可以告訴我我們這是去哪?”
撲克臉理所當然不會回答,老蔣臭著一張臉,根本不想搭理他,答非所問地說道,“你失憶了這麼久,就真的一點都沒想起來?”
“要說這個還真沒有。”阿慎散漫地回答。
“是不是以前傷到腦袋了,到現在還沒好?醫學上不是說了,如果壓迫了神經,很可能會造成失憶以及其他的後遺癥。”
阿慎擺擺手,“我怎麼沒察覺出來你盼著我好呢?”阿慎擺擺手,“霍醫生幫我做過檢查,他說我什麼問題都沒有,所以斷定我是心理問題。”
老蔣得意地點點頭,“我也覺得應該是有心理問題。”
阿慎才不吃老蔣這一套,經過之前和老蔣的口舌之戰,阿慎幾乎已經摸清楚了老蔣的套路,就是在無形之中把自己繞進一個坑里,“你還別說,自從我住到那棟別墅之後,我還真覺得,以前的我真可能有心理問題。”
老蔣試探性地看看撲克臉,只見撲克臉閉著眼楮,頭靠在窗玻璃上,好像睡著了一般。“怎麼說?”
“你看啊,以前的我竟然看了這麼多的書,最重要的是,無論是樓梯的書架,還是書房的書架下面,都有一個櫃子。那個櫃子里……”阿慎嘿嘿一笑,“那個櫃子里有燈,我進去試過,那個櫃子足夠一個人坐在里面。”
“你是說……阿慎。”老蔣急忙改口,“以前的你有自我幽閉癥?”
“可不是嘛,不然為什麼要鑽到那個小的地方去看書。”
老蔣哈哈笑了起來,“這你就不知道了吧?人最原始的狀態就是抱膝蜷縮狀,有些時候,只有回歸到最原始的狀態,才能去接收原本不知道也接受不了的東西。明白?”老蔣從反照鏡里看看阿慎,“你呀,果然一點也不像以前的阿慎,除了那張臉。”
阿慎啐了一口,“我倒覺得,現在的我更自在一些。”
兩人又你一言我一語地聊斗了一路嘴,直到車子開進了福建境內,老蔣開離高速,“這下總該告訴我,來福建干什麼了吧?”
撲克臉仍然還沒醒,老蔣只是笑笑並不說話。
“合著每次我都是被坑的那個。”
“心甘情願被坑。”老蔣補充道,“放心,這次,我們不把你帶坑里。”
阿慎听地雲里霧里,剛想問他,生生憋了回來。這個老蔣,別看外表像是笨嘴拙舌,說話的功力可是一流,這時候阿慎要是開口,他就輸了。
老蔣是何等人物,從來都是本著敵不動我不動,敵一動就出奇制勝的策略。還別說,這一招招招制勝,還從沒遇到過對手。
車子里沉默了一會兒,撲克臉慢慢醒轉過來,惺忪著眼楮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只見老蔣微微含笑,自在地一邊輕輕抖腿一邊不發出聲音地吹著口哨,完全一副悠閑自若、旁若無人的樣子。阿慎則渾身不自在,一會兒架著二郎腿看向窗外,一會兒又躺在椅子上,整個臉憋地紫青紫青的。
撲克臉根本不在意兩個人到底發生了什麼,眼皮一重又睡了過去。
“你倒是告訴我吧?”
老蔣揚揚嘴角表示勝利,努努嘴,“這不到了嘛?”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里是?”在阿慎面前,目所及處是一整片海。他從來沒有見過這麼透藍透藍的海,一望而無際,延伸至海天交界處。海風瑟瑟地吹到他面門上,帶著海水特有的咸濕氣味,讓他忍不住打了個噴嚏。
“下車吧,我們要找的人到了。”只听老蔣聲音里透著喜,連一向冷淡慣了的撲克臉好似也有點期待地看過去。
撲克臉率先下車,迎車而來的是一個六十歲的老人。穿著一身亮綠色運動裝出現在眾人視線里。老蔣剛下車,就被他重重地抱在懷里,抱完老蔣,他又沖過來抱了抱阿慎。輪到撲克臉的時候,他愣是沒能抱下去,驚覺道,“這位是?”
阿慎對這麼熱情的招呼方式很不適應,渾身起了雞皮疙瘩似的,湊到老蔣身邊,皺著眉頭輕聲問,“這老頭是誰?”
老蔣瞥了瞥撲克臉,再一次表示對阿慎的無奈。
阿慎倒是完全不在乎老蔣這樣直接的眼光,一路上老蔣對自己語言上的攻擊已經可以讓阿慎對此毫不在意了。他湊到老頭面前,上看看,下看看。
“金國在電話里說你失憶了,看來是真的。”這個老人雖然看上去已經有六十多,一頭銀發下臉色倒是紅潤,看得出來由于長期鍛煉精氣神很足。“想當年我在大學帶的最後一批學生當中,就屬你們兩個最優秀了。”
“金國?”阿慎看看撲克臉又看看老蔣。哈哈笑起來。
老蔣臉色青一陣白一陣,這一路上,老蔣老蔣少不了和阿慎唇槍舌戰,要說誰更勝一籌。阿慎是橫沖直撞,連發的暴雨梨花針;老蔣則是殺人于無形的化骨綿掌,遲鈍的人稍一回神,就發現自己已深受重傷。此時,老蔣當著老頭的面不好發作,只得忍下來。
要說能讓老蔣甘願吃癟的人,也就是眼前這個老人了。要說他是誰,還真有點來頭,他就是當年阿慎和撲克臉所在學校的教授,著名的古生物學家,周東海。可別小瞧了這位周東海老人家,雖然已經年近七十,可也就是去年,他剛剛完成了深海探秘,在海底尋找到了近百種古生物的遺骸和化石,是享譽世界的“古生物活化石”。
“先前就听說了,阿慎不僅失憶,連性格也是大變。真沒想到這都是真的。”老人向阿慎投來擔憂的目光,“真是浪費了一個人才”。
阿慎則根本沒有注意到周老的感慨,仍然在為老蔣的名字笑地前仰後合,“金國,如果你有個弟弟是不是會叫銀國?”
老人額頭上青筋暴跳,抽出口袋里的折扇,啪地在阿慎頭上敲了一記。
“哎喲!”阿慎捧著腦袋,疼地眼淚直在眼眶里打轉。“我說這位老爺子,你怎麼打人吶!”
老人怒氣隱現,“就算你是金國的朋友,也該注意分寸。”
阿慎乍收住話頭,。沒想到這位老爺子,除了健康的體魄,旺盛的精力之外,還有鐵腕的教育手段。“放到現在,這可算體罰了。”阿慎委屈地淚眼朦朧,但見老蔣和撲克臉都是一副畢恭畢敬的神色,根本不敢再造次。
“老師,也難怪阿慎要這麼委屈了,當年你的這把鐵骨扇,征服了我們班多少人吶。”
老頭舒展了笑容,“哈哈哈,這把扇子好久沒派上這樣的用場了,當年班里,唯一沒被我這把扇子打過的就是你小子,真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老頭似乎是終于抓到了可以打阿慎的機會,心情特別好。“這位是?”
撲克臉恭恭敬敬地鞠躬,眼神里透著難得的熱切,“你好。”
“還是這個懂禮貌。”老頭仔細地端詳起這個年輕人,發現他年輕,卻沒有年輕人的精氣神,整張臉像是死一般的慘白,不由得讓他震驚。關切地問。“你身體不好?”
撲克臉微微挺腰收回禮數,“前陣子大病了一場,身體還沒養回來。”
“現在的年輕人,就是不顧及自己的身體。”他又瞥了一眼撲克臉,滿意地點點頭,終于不再看他,也不忍心看他。
“金國,電話里你說有問題要問我,究竟是什麼事這麼著急,電話里還不能說,非要大老遠到福建來?”
“問題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听說老師終于完成了一直想做的事,前來探望老師,順便看看老師的成果。我和阿慎都還記得,大學的時候,老師就經常說,四大洋的海底探秘是你畢生心願。現在終于如願,做學生的當然要來恭喜老師。”老蔣把話說的一板一眼,完全沒有和阿慎斗嘴時候的架勢。
“老師,先上車吧,我們車上邊走邊說。”老蔣恭恭敬敬地為周老拉開車門。阿慎被周老手打地依舊隱隱作痛,知道這個老爺子不是那麼好惹的。就連一貫表現冷漠的撲克臉,見到了這個老爺子,好像哪里也不一樣了。阿慎安安靜靜地跟著撲克臉一起讓到一邊,周老上車之際,撲克臉伸手扶了扶他。周老回頭,對撲克臉慈祥地一笑。
“一晃眼,這麼多年過去了,要說這麼多年教學生涯,記得最清楚的,也就是你們這最後一屆學生了。”周老看著前面蜿蜒的沿海公路,感嘆道。“人生啊,有時候還真像這條路,彎彎曲曲,但始終沿著海岸線在走。要說沒有走錯路,方向卻在不知不覺中改變了。”
老蔣听出周老話里的意思,寬慰道,“老師,我雖然現在經商,做的事也少不了當年您傳到授業解惑的那些知識。阿慎就更不用說了,阿慎,是吧。”
阿慎沒想到老蔣會在這樣和諧的場景下提到他,連忙哦了一聲。
老蔣忽略了阿慎慌亂下的回答,從後視鏡里看著撲克臉,撲克臉望著滿目碧海藍天,輕輕點了點頭。
老蔣淺笑,“老師,您深海探險,可不可以讓我看看你的成果?”
周老有些自豪,“如果是別人,提出這樣的要求,我肯定不會答應,不過既然是你和阿慎,讓你們看看也無妨。”周老順了順額邊的銀發,神秘地笑了笑,眼里泛著異樣的光芒。
到達周老家,已經是傍晚時分,周老的家位于海邊的一個名叫濱城的小城,小城里馬路四通八達,老蔣開著他的車在馬路上飛馳,直到周老大喊一聲,“開過頭了!”老蔣一個急剎車,把車停在了路邊,“是剛剛那個?”
“是剛剛那個。”周老扶額感嘆道,“這麼多年了,你好歹也奔三的人了,怎麼還是不認路?”
“哪里,我可是載著他們倆一路開到了您家不是?”老蔣把車子倒回到一棟民宿前,“真沒想到,老師竟然會住在這麼樸素的房子里。”從外表看,這個房子和周圍的沒有一點差別,一樣的白瓷黑瓦。
“進去看看吧。”周老從兜里取出鑰匙,把門打開。
阿慎吃了周老一記,一路不敢說話,此時默默地跟在老蔣和撲克臉身後。剛進門,眼前的景象就足以讓他震驚了。
房間只是尋常房間,白色涂料粉刷外牆和天花板,只不過房間里布置讓他覺得驚奇。書架上,擱板上,冰箱頂上,餐桌中央,甚至廚房操作台上,零散放著的不是別的,正是各種各樣的標本和化石。有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里游的,凡是能想到的幾乎都琳瑯擺放在這個房子里。
老蔣倒是習以為常的樣子,戴上手套,規規矩矩地坐下,開始把玩起手邊的化石,“這應該是恐龍蛋的化石,不過可惜是高仿的。同樣的碳酸鈣質地,不過含量有些超標,導致顏色些微泛白。”老蔣搖搖頭,“老師,你這整個房間雖然對外開放,給別人看的,可不是那麼開放的好東西。”
周老像是被老蔣說中一樣,有些不好意思,“你放下,雖然那是高仿品,可也是我花大價錢買來的。可別摔了。”
老蔣笑笑,“這東西,我店里要多少有多少,賣不掉我都是用來把玩練習手指,大的我就用來練舉重。”
周老搖搖頭,“你呀,還是這麼不務正業。阿慎呢?近期的研究有沒有什麼發現?”周老像老師詢問學生一樣,把視線移向阿慎,露出平和的笑容。
阿慎乍然間被問到,還真是有點受到了驚嚇一般,良久都沒有吱出一句話來。老蔣見狀,“老師,阿慎看樣子被你打傻了,這下好了,您當年最得意的兩個學生,一個不務正業,一個失憶又傻了。”
“你這孩子。”周老說道,“既然你們大老遠來,我也不能給你們看這些東西,來吧。”說完,周老像開門一樣,拉開了書架。只見書架後面赫然出現了一個房間,房間入口的正對面,點亮著一盞燈,燈光白里透藍,微弱而平穩地照亮了牆上的一副畫卷。那是一幅老舊的畫卷了,燈光下也能看出殘損地泛著黃。隨著“吧嗒”一聲,一盞白色日光燈照亮了房間里的一切。老蔣倒吸了一口冷氣。隨著燈光亮起,房間一切盡收眼底。只見正對著他們的牆上,那幅畫畫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鮫人。這個鮫人手上握著一把刀,正彎腰把自己的魚鰭切下來。血腥的畫面讓老蔣不忍直視,可又不甘心地偷偷看過去。鮫人面目猙獰,露出凶惡的獠牙。除此之外,這個房間里收藏的一切都那麼不可思議。
“那幅畫?”阿慎也首先注意到了這幅畫“怎麼會這樣?”
阿慎看得入迷,很久才發覺老蔣一個個勁兒地在他面前搖晃手臂,“你怎麼了?”阿慎倒是還算清醒,“我總覺得,這個畫面,在哪里看到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要說這位周老,當年迷上古生物還有一段淵源。周老小的時候,父輩是開典當行的,祖上家業豐厚,自然周老從小就過著優渥的生活。
這一年,周老剛滿十歲,他生日的那天,被綁架了。綁架他的人把他綁到了一個小破木屋里。小木屋在海邊懸崖下的一塊空地上,每每漲潮,小木屋里有一半都會被海水淹沒。這里地處偏僻,尋常人根本找不到。周老被綁架後,在這里呆了整整五天。
五天里,周老就被關在房間里,沒有人搭理他,更沒有人對他施虐。只是每天定時有人從門口送吃的給他。那時候的周老畢竟年紀小,從來沒有獨自一個人呆過,更別說還是被綁架出來的。他每天都活在深度的恐懼當中。
有一天,窗外狂風大作,海浪一波又一波地拍打著他的窗戶,很快,電閃雷鳴,大雨從窗戶縫隙里打進來。周老害怕極了,蜷縮在床邊一動也不敢動。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風停了,雨停了,太陽出來了,金燦燦的陽光照進來,腐壞的地板上跳躍著斑斑駁駁的光影。周老忽然听到門外傳來啾啾的聲音,像鳥叫又比鳥叫嘶啞一些。那時候的周老,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他打開門往外面看。外面房間的門大開,地板上潮濕一片,在地板的正中間,躺著一條黑色的大魚。那條大魚足足有周老那麼大,身上的魚鱗泛著黑珍珠似的光芒,顯得鬼魅而耀眼。那條魚還沒有死,尾巴在地板上左右來回掃動,看得出來在掙扎。周老看得有點呆,他怔怔地站在門口,忽然面前的大魚像是察覺到身後有人,輕輕在地板上跳了跳,將身體轉個方向……
周老看到將身體轉過來的大魚,整個人都驚呆了。轉過來的不是魚頭,而是一個人的身體。身體瘦骨嶙峋,但是腦袋脖子身體手分明是人的模樣,只有臀部及以下是魚尾。周老從來沒有听說過更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事後周老每每想起來這件事,都會說道,“如果那是真的,當時還真是不知者無畏。”
當周老看到這樣的生物時,心里害怕的同時,也好像被它深深的吸引了。面前的鮫人和周老四目相對,鮫人眼楮沒有眼白,整個眼眶里黑漆漆的一片,但閃著光澤。周老看著它那雙大大的黑洞一般的眼楮,點點頭。
鮫人在地板上掙扎著用盡全力跳了幾下,往門口而去。跳到門口時,它回頭再次看看周老。周老說,當時那鮫人的目光,好像是在跟他說,別擔心,很快就有人來救他了。
鮫人跳入海里之後,周老順著門檐暈倒在了地上。等他再次醒來的時候,他已經到了醫院。
事後,他幾次三番地跟身邊的人將那個鮫人的故事,都沒有人相信他,大多都斷言他是生病出現的幻覺。周老為了證明他的經歷,開始查找各種有關于鮫人的傳說和證據。多年下來,依然一無所獲。
說到那幅畫,也只是周老在古董市場淘到的畫作而已,虛構還是真實,根本無從考證。這幅畫十分破舊,周老卻將它買下來,視作珍寶。
這些年,周老致力于古生物的研究,就是希望可以在研究中獲得一些鮫人的信息。只不過這麼多年過去了,那記憶里的鮫人越來越模糊。退休後,周老莫名搬到了這個海濱城市,每天在海邊散步,甚至執著于深海探秘,都是為了尋找鮫人的信息。
直到——收到老蔣的電話。
老蔣自從把鮫人的尸體從海墓里帶上來之後,幾年無恙,生意反而越來越紅火,幫派兄弟也親如一家。可是近一年以來,幫里弟兄開始接二連三地失蹤,查不出任何線索,這鬧得幫里人心惶惶。于是老蔣開始懷疑是鮫人作祟,畢竟除此之外,他再想不出其他任何原因。
老蔣原本想將事情原原本本地告訴周老,當他看到周老隔間里的這幅畫時,他突然改變了注意。“老師,你研究過那麼多古生物,有沒有一種古生物是帶有詛咒的?”
“詛咒?”周老取過桌上的老花鏡,“如果你好好听過我的課,就應該知道,不存在這樣的古生物。”
“如果說是……鮫人呢?”老蔣走近那幅畫,畫面暗淡,畫上的鮫人看上去十分真實駭人。
“根據我查閱過的書籍里來看,鮫人這種生物,是斷不會去詛咒別人的。”
“古生物古生物,當然都是一些死物,別管活著時候多厲害,死了那麼多年都只是尸體,更多的連尸體都算不上,只是石頭而已。如果硬要說有會詛咒的古生物,那也只能是發生尸變了。”阿慎漫不經心地說。
阿慎不說話還好,一說話倒是讓老蔣如醍醐灌頂一般。“尸變……”他喃喃自語道。
老蔣的異常反應讓周老隱隱察覺出了什麼,“金國,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你說這次來找我關系重大……”
周老有心幫忙,老蔣再無意隱瞞,他看看撲克臉,決定將所有事情都和周老交代一下。
“當年我和阿慎還是大二的時候,有一次,听到幾個“夫子”在談論海底墓的事情,那幾個人講的眉飛色舞的,不像是假的,其中一個人還宣稱他下到過墓里,只不過因為氧氣不夠用了,才不得不上來。我在一旁听地津津有味,不管怎麼樣,當時純屬是當故事來听,根本就沒想過自己會去找那個墓。
後來,沒過多久,幫我家管錢的卷了一大筆錢跑了,正值全球經濟危機,我家的產業受到波及,導致財政出現了很大的危機,工人的錢發不出來,進貨的款子付不出去。全家都進入了低潮期。
身為獨子,對這份家業好像理所應當地想要負起責任。起初,我只想到要向阿慎借一點錢度過這次危機,可是怎麼也開不了口,就在那個時候,突然想到那個墓,于是就理所當然地脫口而出,請求阿慎和我一起去那個海底墓。
阿慎當然覺得奇怪,不過根據阿慎的性格,只要是他相信的人,他就會無條件地相信並支持他想做的任何事。他幾乎二話沒說,就答應了下來。要說這件事,要是被別人知道了,我和他都會被學校警告甚至記過。
後來我們倆趁暑假,就到了那個墓所在的海洋,當時阿慎父母過世才幾個月,阿慎繼承了一大筆錢,我們有錢買一些簡單的裝備,租了一輛小漁船,把船開到海上,換上裝備,我和阿慎雙雙跳入水里。”
周老慢慢坐下來,目光始終沒有離開老蔣。事情過去了這麼多年,理所應當不再被提起,老蔣把這件事講地這麼具體,這中間肯定曲折離奇,而且這件事的影響一直延伸到現在。
“我和阿慎水性都很好,可是越往下游,覺得阻力越大,好像有一股強大的力量在阻止我和阿慎的靠近。我和阿慎,都是越受到阻力,越能不斷往前的性格,我們倆一鼓作氣,幾乎用盡了全身力氣,才到了那個海底古墓。”
老蔣抓過桌上的水杯,咕嘟咕嘟喝了個精光。“那個古墓,是用青銅制成的,整個就像是一個長方體的集裝箱一樣,沉在海底。青銅的表面,沒有花紋,被海水沖刷地異常光滑。不過經歷了很長時間,表面已經長了海苔蘚和珊瑚,也有不少海螃蟹和貝類集聚。我按照听來的話,在那個青銅古墓的外圍繞了一圈,終于找到了那個入口。入口是在長方體的頂部,幾乎長滿珊瑚,我和阿慎花了好大力氣,才把洞口清理干淨。阿慎用手電筒照了照下面,打手勢告訴我,他先下去。我們兩個裝了海底無線電通訊,不怕分開之後兩人聯系不上,所以我同意了。
阿慎游進古墓里,很久,他好像游到底,我看到水里晃動這他的手電光。我這才往他的方向游過去。可是我游到一般,阿慎的光突然晃了兩下,熄滅了。我停下來,浮在水里,周圍漆黑一片,只有我自己的手電光在黑暗里照出一束光,顯得特別鬼魅。
我試圖通過無線電聯系阿慎,對著話筒叫了好幾聲,他也沒有回應。我當時慌了,拼命地往下游,當我的腳觸到底部的時候,才發現下面什麼都沒有。
整個人一緊張,就覺得呼吸不過來,雖然氧氣還很充足,不過我很清楚,按照我現在的狀態,氧氣恐怕只夠我堅持不到一個小時。我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用手電照著看了看整個房間,房間四四方方的,里面什麼也沒有,整個青銅牆壁在海水里透出鬼氣森森的暗綠色。我開始分析起這個墓室的格局,整個墓室大概是長寬高均是三米的正方形墓室,根據整個青銅棺木的高度來看,我現在站的地方,應該還沒有到棺木的最底部,所以理所應當的,我的腳底下應該還有一個房間。這樣一想,我就猜到阿慎可能是掉進下面那個房間了。我試圖回憶阿慎剛才所站的位置,我朝那個位置游過去,不出所料,那里有一個洞,通向下面的墓室。可是那個洞,對我而言,太小了。”
周老閉目點點頭,“那時候,你比現在還要胖。也難怪……”
“老師,您還是先別挖苦我。從那里出來之後,我也是意識到了這一點,才開始發憤減肥的。不過現在身材還是不太能看。”老蔣嘿嘿地一笑,忽地又嚴肅起來,“我一到那個洞口,往下張望,忽然看到那個墓室里,有一個很小的火苗,閃著藍綠色的光。而阿慎,就站在光的旁邊。
這個時候,我沖無線電喊了一聲,竟然听到了阿慎的回應,我問他下面是什麼情況”
“一間墓室,什麼都沒有……”這時,一直在旁邊不說話的阿慎突然回答。目光困惑而堅定地看向老蔣。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記得,他最初的那個夢境,漆黑一片的墓室里只有一點點火光,甚至火光的顏色也看不清楚。後來,他接連幾次夢到同樣的場景,火光慢慢變得明亮,可以看到火台了,火台上的花紋一次比一次清晰精致,近來,阿慎再夢到同樣的場景,他幾乎可以親身感覺到自己就在那個地方。回答著無線電里的問題,伸出手去觸踫到火台上的銅環,是堅硬而冰涼的觸感。一次又一次重復的夢境,讓他斷定,那是他失去的一部分記憶。此刻听到老蔣斷然說起相似的場景,不由脫口而出道,“一間墓室,什麼都沒有……”在阿慎的記憶里,那間墓室里沒有水,甚至不是被水淹沒的海底青銅墓室。只是本能地覺得,那是同一個。
阿慎突然插嘴讓所有人驚詫不已。“你們別像看ET一樣看著我,雖然我比ET可愛多了。我只是覺得,老蔣說的那個火,跟我夢里看到的一模一樣。”那是藍綠色的火苗,微弱但沒有絲毫要熄滅的跡象。火苗像是有生命的一樣,在黑暗里靜靜地燃燒,像是天生就燃燒著一樣,那麼自然。
周老听地專注,又像在思考,沒有看到老蔣驚詫的幾乎扭曲的臉,老蔣認定撲克臉就是阿慎。可是,現在這個喪失記憶的冒牌阿慎卻說出了當年阿慎說過的話。阿慎只當老蔣是驚訝他記憶的恢復,接著慢慢說下去,“那間墓室里,什麼都沒有,只有在墓室的中央有一個青銅火台。可是火台上的火,很特別,可以看得出來燃燒了很久很久,而且還可以一直燃燒下去。”
“等等……”周老終于忍不住打斷他們,他面部因為激動而不停顫抖,眼楮里放射出別樣的光。“你們在海底,看到了一盞點亮的火台,而且那個火台所在的墓室,已經被水淹沒了嗎?”
所有人包括三歲的小孩子都知道,水火不相容。老蔣和阿慎當年看到的情景,已經違背常理,無論是誰听到這樣的話,都會認為是老蔣和阿慎記錯了。然而,周老並不這樣認為,他心里多了一層計較,或者應該說是,他心里一直期待的事情終于快要得到證實。
“我記得沒有錯。”老蔣的目光帶過撲克臉,盡管困惑,還是移向阿慎。
阿慎點點頭,“我記得也沒錯。確實有那麼一個青銅火台,火台上還有火燃燒著,只不過……”我不記得那個墓室里有水。”說完和老蔣面面相覷。“要說水和火怎麼能共存呢。”
阿慎自從失去記憶之後,所有有關于記憶的事情,總是會惹起周圍人的懷疑。這時候也一樣。顯而易見,周老更願意相信老蔣說的,在充滿了海水的墓室里,有一個青銅火台,火台上亮著青藍色的火焰。周老更激動了,他眉毛上揚,嘴唇顫抖,急忙解釋說,“不,不,有可能。有一種可能……”
“什麼?”老蔣和阿慎齊刷刷看向周老。
周老像是終于受到了指引一般,指向牆上的那幅畫,“傳說中,鮫人身上的脂肪可以燃燒,與水能相容燃燒,且經久不滅。即使上千年上萬年……”說完,周老站起來,因為激動,渾身都顫抖著,“快,告訴我那片海域在哪里?”
老蔣急忙上前扶住周老。
“老師,你還是听我把事情說完。”
“哦,對,對。”周老恍若初醒,在老蔣的攙扶下繼續坐下來,“快,老蔣,繼續說下去。”
老蔣清了清嗓子,繼續道,“火光之下,我看到阿慎伸手觸摸了那個青銅火台上的什麼東西,嘎吱一聲響,在空廓的墓室里特別響亮。幾乎立刻,我腳下的青銅壁突然打開,我腳下一空,就向下掉去。我重重地隨著水一同跌在青銅地面上,身上的裝備與青銅撞擊,發出 當一聲巨響,我坐在地上,地上現在是深及腳踝的水。事後我知道,我跌下去的,不是阿慎所在的墓室,而是他旁邊的另一間墓室。這間墓室,原本是密封的,所以里面沒有水,我跌下來的時候上面的門打開,連帶水一起落下來。我掙扎著起來,打著手電筒四處一照,這不照還好,一照嚇了一大跳。整個人都清醒了,也不覺得痛了。
要說我照到了什麼,現在想起來還覺得 得慌。偌大的墓室里,一具枯尸癱坐在牆角里,半個身子淹沒在水里,只有上身露出水面,上身干枯地只能看到包裹在身上烏黑干皺的皮。我受到不小驚嚇,急急忙忙地把手電移開。沖著沒及膝蓋的水大口大口喘氣,不過心跳還是平復不下來。說起來也是當時太年輕,第一次下墓看到真實的干尸,整個人神經就不太對頭了。”老蔣呵呵笑,有點難為情,“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頭頂青銅壁上的水滴下來,墓室里水的回音空蕩蕩的。這一次有了心理準備,算是把膽子都準備好了,才打著手電照過去。那張臉已經不成人形,整個臉極度扭曲,眼窩深陷,黑乎乎的空洞著。我心里隨之一顫,手上的手電差點掉到水里。我打著手電環顧整個墓室,只見這個墓室的牆腳放著許多木箱,木箱全都被打開,里面已經空無一物。我頓時對眼前的這具尸體產生了厭惡。心想,這個人一定是進來偷陪葬品死在這里的。我走地離他遠一點,到離他最遠的一面牆邊,敲了敲,並對著無線電呼叫起阿慎。我喊了好幾聲,阿慎也沒有回答我。我有點著急,走到另一面牆,我再敲了敲,很久還是沒回應。等我將尸體以外的三面牆都敲遍,還是沒有得到任何阿慎的回音。我趴在牆上,耳朵貼上去,想去听听看會不會听到阿慎的聲音。不過出乎我意料的是,我竟然听到人說話的聲音,聲音很小但足夠我听清楚。‘救救我……’”說到這里,老蔣臉色都有點變了。“我剛開始,以為是阿慎在呼救,整個人都緊張了起來。因為整個墓室,除了我和阿慎,再沒有其他人了。可是,當再一次湊到牆壁上,又听到了那個呼救聲,這一次,我听清楚,那聲音,非常清楚,不像是從隔壁房間傳來的,更像是從牆里直接傳來的。響在我耳邊,非常的清晰。更讓我渾身起雞皮疙瘩的是,那個聲音,分明是在呼救,卻不帶一點求救的感情。”
包括老蔣在內的所有人,听到這里,都屏住了呼吸,大氣也不敢出。撲克臉從來沒有听老蔣提起過這一段經歷,他只知道,他和老蔣最終還是匯合,回到了陸地。當時那種情況下,他根本沒有多余精力去發現老蔣有什麼異常。可是現在,跟隨老蔣的話細細回想起當時的情景,他竟然,想不起來在海底青銅墓里的情景了。
“那個時候,我看到青銅台上的火光,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注意力不自覺就被吸引過去了。就著火光,勉強能看清楚青銅火台上的花紋。花紋非常精細,是一圈一圈的吉祥圖文,還有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我順著圖文看上去,看到火台上的一個小小的青銅環,下意識就知道那個青銅環可以轉動,轉動的瞬間,我听到哪里的青銅門打開又關上的聲音。再接下來,無線電里老蔣的聲音就不見了……”阿慎細細描述,邊說邊回憶當時的情景。撲克臉听著听著,身體漸漸緊繃起來,他拼命想回憶起當時的情景,可是那一段記憶,好像被掏走了一樣,他什麼也記不起來。
撲克臉皺眉凝思的時候,老蔣同樣詫異地看著他。老蔣心里的疑惑越來越大,只恨不得拉了撲克臉就把這件事問清楚。而撲克臉,同樣的疑惑卻沒有過多的表現出來,他淡淡地看著阿慎,眼里閃過一絲不可思議的光,他垂下頭,靜靜地站在角落里。
“後來呢?”老蔣故意問道。“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麼匯合的嗎?”
“是我重新開啟開關,你游了出來。我還想繼續深入到墓室深處,畢竟這個墓室里的一切都很奇特,很多都是我從來沒有遇到過的,我理所當然地被吸引。只是你不願意繼續深入,急著要走……”
老蔣點點頭,復又看看撲克臉。說道,“不錯。”
“事情就是這樣嗎?也就是說,你們在那個墓里,看到了用人魚脂肪作燃料的青銅油燈。老蔣是看到了一具人的干尸?”周老眼楮里亮著光,迫切地問道。
其他人都沉默著,老蔣和撲克臉分明在想阿慎記憶的事情。而阿慎,好像因為說出了一直以來出現在他夢境里而松了一口氣。
“還不止這些。”良久,老蔣終于把視線從撲克臉身上移開,下定決心補充說道。“剛才我說到的,那個墓室里的干尸……不是人。”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搜神記》中記載︰“南海之外有鮫人,水居如魚,不廢織績。其眼泣則能出珠。”,除此之外,有很多典籍、傳說、野史外傳都對鮫人有過描述。甚至西方文化里,也有鮫人的身影,只不過,西方更直觀的稱鮫人為人魚︰上半身為人,下半身為魚。
“東海有鮫人……南海有鮫人……”周老忽然開始喃喃自語,他扶著椅子才勉強站穩。“果然,真的存在!”周老的眼神極其認真,卻有些迷惘,他抓住老蔣的手,“你說,那具尸體是鮫人的尸體,你怎麼知道那是鮫人,就憑下半身是魚尾嗎?”
老蔣被周老的問題問懵了,難道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魚的生物除了鮫人還可能是其他嗎?老蔣怔怔地點了點頭。得到老蔣的確認,周老咧嘴笑了,露出整齊潔白的假牙,笑容卻有點扭曲。他忽然沖到書桌前,猛地打開中間抽屜,從抽屜角落里拿出一串鑰匙,在燈光下細細分辨了,捏出一把小鑰匙,對準最右邊抽屜的鎖孔。周老因為激動手不停地顫抖,怎麼也插不進鑰匙孔,急的直冒汗。撲克臉平靜地走到周老身後,“我來。”
周老一怔,順從地把鑰匙遞給撲克臉。撲克臉輕而易舉地打開抽屜。抽屜里只有一本厚厚的筆記本,牛皮封面已經泛黑剝落,筆記本由于貼了許許多多的剪報照片而變非常厚重。撲克臉將筆記本恭恭敬敬地放在書桌上,退到一邊。
周老看了看撲克臉,打開筆記本。里面是密密麻麻的字以及幾張貼在上面的照片,周老已經沒有剛才那麼激動,目光依舊迫切,“金國,你來看,是這個嗎?”
老蔣走近,只見那照片上,正是鮫人的素描畫像,一共有四張,從四個角度畫了鮫人的畫像。上下左右依次貼在筆記本右側紙張上。畫像上甚至還列出了鮫人的特征,“耳大為鰭,眼大如黑珠,上身為人,下身為魚,鱗黑而油亮……”
老蔣皺著眉頭,努力回憶起來,良久,他沉沉點頭。“我敢肯定。”
周老手一顫,“那個墓,在哪里?”
“老師……”
“我想親自去看看。”周老對鮫人的憧憬兒時就有,時間沒有沖淡它,反而越來越讓這種念頭成為執念。眼前的筆記本就是最好的證明。周老沒有對任何人說,只是一點一點收集有關鮫人的信息。而研究古生物的初衷,也是為了證明鮫人真的存在。
“傳說中,鮫人住在黑暗的深海里。很久很久以前,當大陸上剛剛有了人類的時候,海陸變遷,一部分陸地由于地震還是其他原因,被海水淹沒,沉入海底。這些陸地上的人,深諳水性,竟然慢慢地在水里存活了下來,經過進化,變成了傳說中鮫人的模樣……所以,從某種角度來看,人魚和我們,是同一個祖先。”周老解釋道,撲克臉和老蔣听得認真,出于尊重和習慣,沒有打斷他。
阿慎翻弄著厚厚的筆記本,“那這是什麼?”他指著其中一張照片,“這個怎麼有兩個尾巴,兩個尾巴怎麼游?就跟兩條腿一樣……”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听說過,有的鮫人是雙鰭的,也就是,有兩條尾巴。我猜想,這種人魚應該是由人開始進化成鮫人初期,人的兩條腿分別變成了鮫人的雙尾鰭,隨著時間推移,其中一條尾鰭漸漸退化。變成了後來的一條尾鰭。”
“說真的,老爺子,你搜集了這麼多資料,就為了證明鮫人的存在?要我說,存在不存在有這麼重要嗎?”阿慎說的隨便。讓周老有些不滿,他不可思議地看向阿慎,“你失去記憶之後,就連從事考古最基本的求真欲都沒有了嗎?要是按照你的邏輯,那麼任何事不都是可做可不做,因為並不是那麼重要到非做不可。”
周老的話讓阿慎語塞,他攤開手表示無奈。徑直走到外面去了。
周老搖搖頭,“阿慎怎麼會?”
老蔣寬和地笑,看著阿慎的背影,寬慰周老道,“听阿慎的未婚妻俞悅說,阿慎由于事故傷到了腦部神經,因而性格大變。”
周老對阿慎的失望,並沒有打消他對鮫人想要尋根究底的執念,“金國,你還沒告訴我,那條鮫人的干尸,在什麼墓里?”
撲克臉看看老蔣,朝他點點頭。
老蔣上前一步,“老師,我們今天就是為了這個事情來的。我記得,你曾經提到過,對于尸變的古生物,應該采取不同的辦法來對付。不是簡單的黑驢蹄子和黑狗血就能降服地了的。”
“真虧你們還記得。因為這在現實里用到的實在不多,對于普通的考古學家根本不需要學會。你們怎麼會問這個?”周老年紀雖大,心卻雪亮雪亮的。“是什麼古生物尸變了?”周老話音剛落,未等老蔣回答,他突然像是明白了一切,瞪大眼楮看著老蔣。“你該不會是說……”
“是,鮫人。”老蔣扶著周老坐下,“當時在海底青銅墓里,我從牆里听到的呼救聲。我敢斷定,是鮫人向我傳遞的。那具鮫人的干尸很小,我的行李背包足夠把它放下。所以,我就將它帶了回來。”
周老皺著眉頭搖搖頭,“你呀!這麼多年過去了,你沒出什麼大事就已經是萬幸。傳說中的鮫人都凶殘無比,死的時候更是會下一個毒咒,詛咒觸踫破壞它尸體的人。你怎麼就把它帶走了呢?!”
“我也不知道,清醒過來的時候,那個鮫人已經在我背包里了。我把它帶出來後,鎖在自己的老宅子里。不過沒有像老師說的有詛咒。前幾年還一帆風順,財源滾滾。”
“那你現在來做什麼?”
“前兩天我和撲克臉去老宅子里一看,那個鮫人好像尸變了……”
周老無奈地搖搖頭,“你把鮫人的尸體帶到岸上來已經不合他們屬性,都說生物死後,都應該是從哪里來就回哪里去,我想如果你听到的呼救真是那具鮫人的尸身發出的,那也是希望你可以將它帶到海里。沒想到你把它帶回了家。它一定是感念你把它帶離了那具青銅古墓,才讓你前幾年混地風生水起。過了這麼多年,你卻還沒有把它送回海里的念頭,它當然要詛咒你。”
老蔣使勁跺了跺腳,“老師你一說我就明白了。不過現在的問題是……它霸佔了我家祠堂,你看這里。老蔣指著臉上的傷口,“還是被它傷的。我們這次這麼大老遠趕過來,就是為了想讓老師想想辦法,看有沒有辦法,把這具尸變的鮫人給降服了。”
“知道尸變的原因是什麼嗎?”
“尸體的宿主本身心存怨念,或者尸體環境驟變。”
“古往今來,一些盜墓的外行人都會用黑驢蹄子和黑狗血糯米等東西來對付尸變了的尸體,其中的道理卻不得而知。尸變了的尸體其實並不存在意識,根據最新研究表明,那些尸體的本身的生物磁場已經消失,但由于時間和地域的原因,使其本身產生了一定的生物電,這些對付尸變的東西正好可以隔絕或減弱這樣一種生物電。不過其中到底是什麼原理,至今沒有詳盡的解釋。”周老分析完,接著說,“許多研究玄學的學者並不相信這一說法,他們更願意把尸變這一現象歸類到‘不可說’當中去,遵循古已有之的方法。”
這時候,阿慎剛好從外面回來,嘴里哼著小曲,“你們說的怎麼樣了,還在看筆記嗎?”只見房間里氣氛凝重,三人表情嚴肅,誰也不回答,只是看著他,“你們在說什麼?”
“在說怎麼對付我家祠堂里的鮫人干尸。”老蔣淡定地說。
“你家祠堂有鮫人的干尸?是不是很值錢?”阿慎脫口而出,剛說完就吃了周老一記爆栗。
真是孺子不可教啊!”
老蔣偷笑,湊到撲克臉跟前,“你在老師心里的地位可因為這家伙下降不少。”
“我只是從以前抬頭仰望45度星空的姿態變成了低頭務實拉車的姿態,有什麼錯了?”阿慎捂著頭,不甘心地辯解道,“做人不就是吃喝拉撒睡,為了實現這些,錢是首要的。哪里錯了?”
這話一出,周老嘆氣著搖搖頭。
“你的後腿都要被這家伙拖殘了。”老蔣再一次有些幸災樂禍。“等這件事結束,你也該好好處理你自己的身份了。”老蔣在撲克臉身邊嘀咕完,寬慰起周老來,“老師,別管阿慎了,他這個樣子也是神經有病造成的。老師,那具干尸……”
周老心里有氣,斜睨了阿慎一眼,說道,“如果你要收服那具干尸,先去準備黑驢蹄子、黑狗血、糯米、海鹽這些尋常夫子會用的東西。另外,再準備一個大水箱,一定要是黑色不透光的,最好密封,最後……”周老取出一張白紙,在白紙上寫了個人名電話地址。連同他脖子里的一個鏈子交給老蔣。“把鏈子交給這個人,他會幫你。”
“老師你幫不了我嗎?你不是正想看看那個鮫人?收服了它的話老師可以拿它做研究。”
沒想到周老搖搖頭,“我這輩子也就這一點執念了,沒有得到證實我才有激情繼續去探究它。哪天我要是真把看到並了解了真實的它,我對它就不會像現在這樣執著了。更何況,我年紀已經大了,不想因為研究了鮫人受到任何人追捧。已經老 !敝芾縴底牛 叱齜考洹 br />
房間里陳列著的各種標本收藏,撲面而來的年代感再一次讓老蔣和撲克臉肅然起敬。只有阿慎,听的雲里霧里,照樣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回到杭州,是見過周老之後的第三天。老蔣回杭州的路上,沒有聯系上羅晉,便打了羅晉手下阿九的電話。阿九立刻要求幫里的兄弟們準備起各種驅尸器物。這些年,在老蔣的爺爺老蔣的父親管理下,福龍幫已經逐漸變成了一個入世的大幫,幫主之下有四名長老,五十六個堂會,長老分別是之前提到的羅晉︰主人事,包括新人入幫、紀律獎懲、及人員管理;羅勇︰主財務管理;邵峰︰主業務管理,包括商業、文化、金融各行各業的業務規劃、發展的管理;龍阮︰主關系網的建立和維護。五十六個堂會分屬于這些長老直接管理,堂會設堂主,副堂主,主管日常事宜。要說這福龍幫,雖然屬于黑社會幫派,平日里干的卻不是打打殺殺違法亂紀的行當,從老蔣爺爺那輩起,福龍幫便開始逐漸轉型為集投資商業文化等產業為一體的集團幫派,甚至在政治社會福利方面也有一定涉獵。到了老蔣這一代,老蔣承襲的,是已經成熟的福龍幫,所以平日里幫里的大小事宜老蔣並不過問,只有每月十六日晚老蔣會听取四名長老的匯報,每年小年夜,老蔣會听取各個堂會負責人的工作匯報以及來年展望。其余大大小小的事情,完全就交給了四名長老處理。“其實說來我是福龍幫的幫主,可我正經時候完全不管它。我只想好好的干好自己古董和玉器的行當。”老蔣曾經和阿慎這麼說過。所以自從老蔣成年接手福龍幫以來,基本是任其自由發展的狀態。恐怕憑誰都想象不出來,這個整日酣睡在古董店里的閑散胖老板,竟然會是第一大幫的首領。
老蔣老遠,就見羅晉親自帶了手下的人站在店門口。烏壓壓的一群人大氣也不敢出。
“老蔣你是不是攤上事了,這黑社會是上門來要債還是來要人的,遠遠地就能感到殺氣騰騰。”阿慎不明白其中的緣由,半開玩笑地說。
老蔣自己也很詫異,他剛走到門口,門口的弟兄齊刷刷地跪了下去,惹得路人頻頻駐足側目。想來犯了點小錯根本不致如此。“怎麼了?起來,你們都跪在這里還做不做生意了?”老蔣莫名其妙,又生怕在門口招來更多路人圍觀影響以後生意,只能快步走進店去,頭也不回地喊道,“你們,都進來。”
羅晉抹一抹額頭上的汗。被阿慎瞧見,“兄弟,這大冬天你還出那麼多汗,太虛了吧。”羅晉看也沒看阿慎,焦慮地沖阿九點點頭,帶領眾弟兄走了進去。
“這是怎麼回事?死人了嗎?”阿慎到底好奇,這一大幫子人高馬大西裝革履的,表情都像來參加葬禮似的沉重。
撲克臉跟著羅晉一群人一同入了後院。
要說老蔣的家,就在古董玉器店後院,這是一個裝修雅致的小院子,與前店現代古樸的風格完全不同。後院的一角是個花圃,花圃里種著四季花木,入了冬,幾株梅花凜然盛開,好不熱烈。再往里,是一個藤蘿木走廊,此刻藤蘿木枝遒勁地繞在走廊四周,幾片枯葉迎風瑟瑟。再往里,是一片白玉石鋪就的平台,平台中央一個石台,四周四張石凳。老蔣撲克臉和阿慎在石凳上坐著,羅晉帶著手下在旁邊站著。老蔣還沒說話,羅晉就噗通跪了下來,羅晉身後的人見狀,紛紛跪下來。羅晉還沒開口,就听身後的人插嘴說,“不關羅長老和阿九的事,是我們兄弟們的主意。”
“閉嘴!”羅晉聲音沉沉,穩穩當當地說。那人趕忙閉嘴不言。
老蔣抑制住心里的不耐煩,“什麼事?羅晉,你說。”
“幫主,羅晉沒有管好底下人,請幫主責罰。”
“幫主,哈哈,合著你還是這幫人的頭兒,不過,為啥是‘幫主’這麼有歷史感的稱呼。哈哈哈!”阿慎嘲笑道,只見羅晉抬頭沖阿慎瞪了一眼,目光凌冽,阿慎縮了縮脖子,不敢說話。
羅晉的反應老蔣看在眼里,並不計較。“羅晉,到底是怎麼回事。”
“阿九接到您的電話之後,把任務安排下去……”
“喲,原來你們都在這里。”一個洪亮的聲音從門口傳來,進來的是一個身材高挑強壯的男人。他的臉上輪廓分明,顴骨很高,鼻子高挺,眼窩深陷,透著東南亞人的味道,如果不是知道他底細的話,一定會懷疑這個人是個外國人。邵峰帶著十幾個人熱熱鬧鬧的進來了,和羅晉一行人的氣氛完全不同,他們身上透著喜氣,不像是和羅晉一樣來請罪的,更像是來領功的。
邵峰走到羅晉旁邊,假裝才看到羅晉,“羅長老你怎麼在這里,跪在那里我差點都沒看到你。”
羅晉沒有回答邵峰,對老蔣說道,“幫主,我的弟兄不是……”
“哦,幫主,這些是你要的驅邪的東西。”邵峰再一次打斷羅晉,對身後的人揚揚下巴。他身後的十幾個人抬著大大小小的箱子,把箱子橫排放在老蔣面前,一一打開。只見箱子里,放的竟是各種各樣的東西。
“這些是什麼?”老蔣和撲克臉有些傻眼,阿慎跑到箱子前,指著一堆黃紙說,“這是什麼?”
邵峰一一介紹,“這是我派人從滄州青雲觀請來的符、這些是我從附近兩個省大大小小的寺廟里請來的菩薩佛像佛牌,這一箱子是佛珠,都是開過光的。這個是我派人從拉薩航空快遞回來的傳經筒,還有這個,傳說是當年法海收服白素貞的降妖缽……”
“老蔣,我沒听說你要轉行啊。”阿慎憋住笑,“難道你現在正在考慮,是入道教還是佛教還是藏傳佛教?你遁入空門以後也要帶著這些手下嗎?”
老蔣的臉色有點難看,“你把這些帶來做什麼?”
邵峰為人自負,自認為已經準備地夠充分了,老蔣現在這麼問,一定是在測試他的領悟能力,“幫主要驅邪,我等一定盡力幫幫主準備,另外,如果幫主需要,得道高僧、道人我統統都可以幫幫主請來。”
“不用了,你先出去吧。”說完,老蔣再也不看邵峰,等他自己離開。不過邵峰並沒有要走的意思,他眼見自己在老蔣這里吃了憋,轉而對羅晉說,“你手下的兩個人私闖幫主古宅,受了傷可沒事吧。”
“啪!”的一聲,老蔣用力拍了拍石桌,“你說什麼!”
邵峰看出來老蔣這回是動怒了,嘴角若無其事地上揚,單膝跪地,“回幫主,羅長老大概是想自己在幫主面前邀功,所以告訴我等的都是幫助要驅邪,命我們準備驅邪用具,自己卻想在幫主面前邀功,私下派了人去幫主祖上古宅,打探實情是假,想違抗幫主命令乘機邀功是真,結果,那兩個人受了重傷。”
“羅晉。”
羅晉跪在地上,沒有要辯解的意思。
“邵峰,你別仗著自己巧舌能辯就欺負我哥!”此時一個中年男人氣沖沖地進來,盡管他留著兩撮小胡子,卻還是擋不住他英俊的外表。同樣也是西裝革履,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其他人西裝下透著肅穆,只有他,把西裝穿出了休閑裝的味道。撲克臉和阿慎如沐春風,頓覺心情舒暢。和這個中年男人的外表不符,羅勇,有力的名字下是瘦弱的外表。他向老蔣行了個禮,“幫主,不管事情如何,請給哥哥一個申辯的機會。”
老蔣微微點頭,“羅晉,你有什麼話要說嗎?”
羅晉閉上眼楮,眉頭微鎖,沉靜地搖搖頭。
“哥!”羅勇還想說什麼,被邵峰生生打斷,“羅勇,你別仗著你們兄弟倆都是長老就可以無視幫規。老幫主還在的時候就說過,蔣家古宅,幫內任何人都不得入內。違令者,逐出福龍幫。”
“幫主,是我的錯!不關羅長老的事。”阿九膝行上前,“幫主交代給我事情的時候,我不小心把這個消息透露給了底下的兄弟們,兄弟們覺得沒有必要那麼麻煩,只要直接進古宅,把那髒東西收拾了就好。可是誰知道那東西那麼厲害……”
“羅晉,誰不知道你底下人都是看你臉色做事。出了事你倒想把責任都推給幾個小弟就完事?”邵峰咄咄逼人。
“夠了!”老蔣生氣,“羅晉,人是你的,出了事你要負起責任來。”
“幫主。”只听得門外傳來一聲綿軟嬌滴的聲音,阿慎抬頭一看,只見一個女子,身穿紫紅色旗袍,身材高挑勻稱,肩上一件白狐坎肩,婀娜多姿地進來了。“龍阮給幫主請安。”女子輕輕頷首。
邵峰見龍阮進來,臉色頓時有些難看,“龍阮,你來做什麼?”
龍阮微微一笑,露出臉頰上兩個淺淺酒窩,“邵長老可以來,為什麼我不能來?”她的聲音輕柔,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強大氣場。
“我們是來給幫主送驅邪器物的。”邵峰解釋道。
龍阮微微歪頭,看看身後的那極大箱子東西,“原來這些就是邵長老準備的勞什子,不過我看這些幫主都用不上,都撤了吧。”
邵峰臉色青一塊白一塊,“那你說,幫主需要什麼。”
龍阮輕輕揚揚眼角,眼波流轉,極度嫵媚道地用手指輕撫脖頸上的銀鏈子,只見鏈子上墜著的,是一個用金線纏繞的東西。“不知道邵長老有沒有听說過,穿山甲的爪子是最有效的闢邪器物。古往今來,不少‘夫子’下地都會佩戴以保平安。”說著,輕輕將鏈子摘下來,呈到老蔣面前。
撲克臉早就听聞用穿山甲最尖利的爪子經過打磨加工,可以制成最有效的驅邪之物,只要戴著它,任何髒東西都近不了身。
“放下吧。”龍阮從小就被老蔣的父親收養在身邊,和老蔣一起長大,老蔣將她看做妹妹一般疼愛。每當他不願意處理幫內事物的時候,想起龍阮也會勉強應付一下。
“你們四人都到齊了,羅晉手下雖然私闖了古宅……”
“幫主,有件事,我還想向您匯報一下。”邵峰嚴肅地說道。露出了不易察覺的一抹笑。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邵峰雙擊掌,只見一個人迅速貓著腰從門口進來,跪在老蔣面前。“幫主,我叫阿亮,是羅長老的手下。”
“阿亮?我不是派你去盯著舟山海口了嗎?”羅晉不敢相信,自己的命令還竟會被違抗。
“羅長老,阿亮不能再幫您隱瞞下去。不管怎麼樣,今天我也要把這件事情說出來。”阿亮大義凜然地說。
“阿亮,說吧,當時在海上,到底發生了什麼?”邵峰露出一抹笑意。
“幫主……羅長老已經不是一次違抗幫主的命令了。”阿亮說道,“當日幫主命令羅長老出海阻止那艘漁船。不料漁船遇上了風暴,危在旦夕。羅長老竟然下令返航,還說……還說……”
阿慎看著阿亮,滿臉厭惡,“這家伙,是在賣主求榮嗎?這麼老套的戲路,電視劇里演了那麼久,怎麼還在用。”阿慎湊到撲克臉耳邊,小聲地說。
周圍一片寂靜,所有人都在等阿亮說下去,阿慎乍然說出這話,倒幾乎讓所有人听到。阿亮的臉色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幫主,我說的都是真的,絕對不是像這位先生說的一樣。”說完,偷偷瞟了邵峰一眼。邵峰的臉色也一樣難看。
老蔣沉默了一會兒,平靜地說道,“繼續說。”听得出來,老蔣的語氣比之前要更加嚴厲一些。
阿亮瑟瑟發抖,平靜了一下情緒,說道,“羅長老看到了漁船在風暴區,下令返航,還說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阿亮一口氣說完,又偷偷地看了看邵峰,“這一次,幫主下令準備驅邪的東西,羅長老任由手下到幫主的古宅里……”
老蔣靜靜地听著,沒有說話。倒是阿慎首先“切”了一聲。
“幫主,不管怎麼說,羅長老任由手進入古宅是真,如果不作懲戒,恐怕人心不服。”邵峰上前一步說。
“我就說,我最看不慣你們這些幫幫派派了,這都二十一世紀了,還搞這種君主****的把戲。什麼人心不服,人心不服的還賴在福龍幫干嘛。願意留下的不就是因為可以從這里得到好處。我就不信了,羅長老還能時時刻刻盯著手下會不會犯錯?手下犯錯當然由他們擔著,什麼事都要算到長老頭上,這位長老,你恐怕早就應該被逐出去了吧?”
龍阮噗嗤一笑,溫聲軟語道,“幫主,正是這個道理。羅長老平日里負責的可不只是他手下那些人,所有人入幫第一天起,就是由羅長老帶領,然後再分配到各個長老堂主底下,要這麼說,所有人犯錯,都得算到羅長老頭上,這恐怕不妥吧。”
老蔣目光沉靜,看著仍然跪在地上的羅晉,“羅晉,你起來。”
“幫主,老幫主早就下過命令,古宅不能進。更何況,羅長老的疏忽差點就讓兩人喪命……”邵峰著急。“如果幫主不懲罰羅長老,以後誰還會把幫規當回事。”
老蔣抬手制止邵峰繼續說下去。問道,“那兩個擅闖古宅的人傷地怎麼樣?羅晉,你說。”
羅晉很冷靜,沒有即將受到懲罰的惶恐,“兩人傷地很重,剛搶救回來。仍然昏迷,現在重癥監護室。就算活下來,以後也可能……”羅晉猶豫,他停了片刻,表情顯出痛苦,“恐怕他們精神受到了很大刺激。”說完,羅晉垂下頭,“是羅晉失職,還請幫主責罰。”
老蔣沉沉點頭,“安撫好他們家人,請相應的療養機構配合照顧。”說完,看向羅晉,“羅晉違抗命令在先,又疏忽到讓底下人闖入古宅,受了重傷,這個責任必須承擔。”
“幫主!”龍阮和羅勇仍然想求情,卻被老蔣阻止。
“羅晉,身為福龍幫四大長老之一,你想要維護幫內紀律嗎?”
“義不容辭。”羅晉沒有一絲猶豫。
“那好!”
“幫主,其實這次的事情,羅長老他根本就不知情。”阿九听到這里,急急忙忙地跪下來,“昨天,幫主沒有找到羅長老,就給我打電話了,是我,沒有傳達好幫主的意思,是我,沒有阻止他們進入古宅,幫主,你還是懲罰我吧。”
“阿九。”羅晉看向阿九,搖搖頭。
老蔣看在眼里,卻不為所動,“阿亮,從今以後你到邵峰手下去吧。如果再讓我知道你有什麼不規矩的地方,立刻逐出福龍幫。”老蔣看向羅晉,“羅晉,今日起,撤除長老之位,羅晉之位暫交手下青龍堂堂主胡濤代理。羅晉。”老蔣深深地看了一眼羅晉,四周安靜極了,所有人都在等待老蔣說出最後的決定。老蔣一字一句擲地有聲,“逐出福龍幫。”
“幫主!”所有人都被老蔣的決定驚到了,撤除羅晉的長老之位已算是重罰,龍阮沒想到老蔣竟然會把羅晉逐出福龍幫,她呆呆地站在羅晉身後,竟然忘了要替羅晉求情。龍阮的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咬咬牙,想說什麼,恍恍惚惚手被羅晉拉住,只听羅晉的聲音在她耳邊飄過,“沒關系。”
老蔣不想再听任何人說什麼,他起身就往里走。羅勇卻不死心,徑直跟在老蔣身後,“幫主,
幫主,請幫主看在哥哥平時在幫里盡心盡力的份上,從輕發落。”羅勇三兩步跑到老蔣面前,跪下來說道,“幫主,我們兄弟兩個孤兒,從小跟在老幫主身邊,由老幫主一手調教長大,福龍幫就是我們的家。今天哥哥被逐出福龍幫,就是被逐出家門,以後他該去哪兒。”說完,羅勇一個勁兒地沖老蔣磕頭,頭磕在白玉石地磚上,一聲高過一聲。
“起來。”老蔣聲音有點顫抖,說道,“這件事我已經決定了,你不要再說什麼。”說完,老蔣起步往房間走去。再沒回頭。
“撲克臉,你有沒有覺得,老蔣這回是下了狠心了?他這是在借羅晉來顯示他在福龍幫的威信?”
撲克臉靜靜地看著老蔣消失在門後,身材微胖的老蔣,此刻竟顯得有些無力,“他一定有他自己的道理。”
邵峰得意洋洋地帶著阿亮離開了,只剩下羅勇龍阮還有跪在地上不願意起來的阿九一行人,眾人內心苦澀。撲克臉從是桌邊站起身,徑直往前廳走。
“撲克臉,等等。”阿慎追上撲克臉。“咱們就這麼回來了?不是說要去古宅……”
走到門口,一人迎上來,像是店里的服務員,“蔣老板請你們到後院。請跟我來。”
邵峰帶著阿亮走出老蔣店門,他覺得心情格外明亮,就跟照在他額頭上的陽光一樣,溫暖又燦爛。
“邵長老,你說,幫主對羅長老的責罰會不會太重了一點?”阿亮跟在邵峰身邊,一雙細長的丹鳳眼因為陽光強烈眯起來,更顯得他賊眉鼠眼。
邵峰揚嘴一笑,“我也沒想到,幫主會這麼絕情,我原本只是打算,把羅晉拉下長老的位子,沒想到幫主幫我們一步到位了。”
“邵長老,我總覺得,幫主今天很奇怪。”
“哪里奇怪?”邵峰走到他的車子旁邊,司機幫他拉開車門。
“小的平時見幫主的機會不多,大多是听別人說起。說幫主不是糊涂人,之所以平時不在幫派里多露面,是因為……因為……老幫主。”
邵峰眼楮露出精光,“你听誰說的?”
“不瞞邵長老,這話早就在底下人之間傳遍了……”
邵峰見龍阮和羅勇一行人從後院出來,打斷阿亮,“上車吧。”說完,率先鑽進車里。
老蔣的店門口,停了很多車,早已造成交通阻塞,四周除了嘈雜的人聲,汽車喇叭聲更是此起彼伏。一個交警見到龍阮一行人出來,蹭蹭蹭地跑過來,“龍小姐。”交警嚴肅地敬個禮,“這里交通堵塞,我這就去疏通交通,請龍小姐去店里等一等。”
龍阮看到馬路兩邊都是一望不到頭的車,她剛來的時候太著急,把車隨便停在馬路中間,才造成了這麼嚴重的交通堵塞。龍阮心情復雜,無奈一笑。
“哎,那輛紅色的瑪莎拉蒂是你的吧?怎麼停車呢的。”什麼人從背後抓住了龍阮的肩膀。龍阮一驚,下一秒,那人的手就被抓住,反扣在身後。
“向龍小姐道歉。”羅勇用力,那人嗷嗷直叫。
龍阮因為羅晉被罰,早就沒了精氣神,她嘆了口氣,“算了。”說完,甩出車鑰匙,“幫我把車開回去。”說完,往路邊走去。羅晉目送龍阮離去,撥通電話,“龍小姐在臨川路口,送龍小姐回去。”
龍阮剛走到路邊,一輛黑色奔馳停在她面前。龍阮回頭看看羅晉的方向,頭發在風中有些凌亂,她輕輕抬手,將鬢角的發絲別在耳後。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將羅晉逐出福龍幫的第三天,除了偶爾听到一些人埋怨以外,其他一切無恙。老蔣指定的代理長老胡濤為人低調內斂,無論能力還是人緣,都可以與羅晉一較高下。當羅晉被逐出福龍幫,胡濤很快將羅晉的事物人手接管過來,並沒有造成太大騷動。
老蔣開著車,繞出自家的車庫,遠遠看到撲克臉站在路口。他像往常一樣穿著黑色的羽絨服,立起的領子遮住了他的下巴。他漫不經心地哈出一口氣,搓了搓暴露在空氣里的手。
老蔣把車停在撲克臉身邊的時候,他才注意到,慢慢露出淺淺的笑容。
“上車。”老蔣在車里對撲克臉說。打開門,副駕駛座上放著一個檔案袋。
“這是什麼?”撲克臉沒有拿起來看,問道。
“你讓幫忙化驗的血樣。結果還真是讓人吃驚。你自己看看。”老蔣早就看過這份報告,如果不是撲克臉親自交給他的,他一定會懷疑,這份血樣有問題。
“是什麼血?”
老蔣神秘地笑,“狐狸,沒想到吧。”
“原來是這樣。”撲克臉敷衍,同時眉頭深深地皺起來。
“你在想什麼?說說看,這血真是你從妲己墓里帶上來的?”換了誰都不信這個邪,“妲己墓里怎麼會有新鮮的狐狸血?”
“這個,恐怕還不知道。”撲克臉仔仔細細地把報告看完,重新裝回檔案袋里,
老蔣搖搖頭,“你啊,還真是一點都沒變。怎麼樣,房子住得還習慣嗎?”老蔣又何嘗不知道,撲克臉的怪癖︰只要離開自己的床,就會睡不著。也許對于從小失去父母的人來說,最有安全感地方就是自己的床。
“不管怎樣,還是忍忍吧。”老蔣寬慰道。
撲克臉沉默點點頭,“回到杭州之後,我回去過一次。趁俞悅和阿慎回來之前。”
“回去做什麼?”
“找一些東西。你還記得,我有一個名叫周山的同事嗎?”
“記得,就是那個三十多歲還是孤家寡人的老實人。”老蔣當然記得。他和周山第一次見面,是在阿慎的考古研究所里,當時阿慎還只是幫忙打下手,周山則是負責檢查核對阿慎的研究結果。
“他死了。”
老蔣以為自己听錯了,特意開低廣播的聲音,“你說什麼?”
“他死在妲己墓里……”撲克臉的聲音有一瞬間顫抖。
“不對呀。他不是跟你們一起去美國參加研討會了?回來的飛機上,你們考古隊就出事了……他怎麼會死在妲己墓里?”老蔣車子開的平穩,聲音卻已經慢慢焦慮起來,“你確定那個人就是周山?”
“我從他身上找到了考古隊的徽章。而且,他是因為中了妲己墓里的機關才死的。”撲克臉看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回憶起當時的場景,“不會有錯。”
“那和你們一起去參加研討會的人是誰?”老蔣問,“一個冒牌貨在你們身邊呆了這麼久,你們都沒有察覺嗎?”
“嗯。周山平時就比較內向寡言。”撲克臉說著從口袋里掏出兩枚徽章,一枚是他自己的,另一枚是周山的。撲克臉之所以一眼就知道那枚徽章屬于周山,是因為徽章背面都會刻上考古隊員的名字,並且所有考古隊員都會將徽章隨身攜帶。“我可能沒有告訴過你,這枚徽章不是那麼簡單的徽章而已,他更是一個小型資料庫,我們考古隊所有的研究成果,都保存在這個徽章里。當然,外人是不知道的。很多人認為這只是一個考古隊的隊徽而已。”撲克臉擺弄起手上的徽章。
“你對妲己墓,並不是一無所知,對嗎?我听那個阿慎說,你對妲己墓好像很熟悉的樣子。”老蔣試探性地問。
阿慎沒有像對老蔣繼續隱瞞,“沒錯,我曾經收到一副拼圖和一枚銅牌,拼圖的結果就是妲己墓的地圖。現在想一下,那個地圖,很可能是有心人寄給我的。”
“和周山有關?”老蔣百思不得其解。
“我猜想,應該是知道周山要去妲己墓的人特意寄給我的。”撲克臉沉思,“很可能,這個人也知道在考古隊的周山不是真的周山。所以才把地圖和銅牌寄給我,讓我去證實。”
“你在妲己墓里找到的那枚玉牌,可以給我看嗎?”老蔣問道。
“記得俞悅發給你的那枚銅牌照片嗎?和它一樣。”撲克臉說道,“我想,那人之所以給我寄銅牌,是想告訴我,我在妲己墓里,要找的就是和它一模一樣的玉牌。”說完從脖子里拉出一條銀鏈子,取出玉牌。
老蔣把車停在路邊,接過玉牌,仔細觀摩起來。只見這枚玉牌通體呈淺綠色,剔透無比,沒有一點瑕疵,正面刻著一只栩栩的九尾狐,不僅形體活靈活現,幾乎可以看出九尾狐身上順滑的毛色。背面和銅牌上一樣,刻著甲骨文,甲骨文雕刻的十分精細,肉眼幾乎辨識不出。讓老蔣覺得震撼的是,九尾狐的眼楮呈血紅色。他用手仔細摸索九尾狐的眼楮,“這眼楮,是用什麼瓖嵌上去的?”
撲克臉搖搖頭,“我研究了一下,這塊玉,沒有瓖嵌過的痕跡。”撲克臉將玉牌塞回衣服里。努努下巴,讓老蔣繼續開車。
老蔣撥動方向盤,突然想到了什麼,“你們考古隊的隊徽也是狐狸,這之間有什麼聯系嗎?之前你一直不肯告訴我,到底是為什麼?”
撲克臉低著頭,似乎在沉思該不該把這件事告訴老蔣。終于,他看到阿慎站在幾百米開外的地方,“以後再說吧。”
阿慎上車後,敏感地察覺到撲克臉和老蔣兩人之間氣氛凝重,“怎麼,又在討論什麼大事了?”
老蔣憨厚地笑,“還不是在討論,該怎麼才能見到端木龍嘛。”
“那家伙,就是周老推薦給你,可以幫你解決老宅里的干尸的?”阿慎還記得,當時周老神秘兮兮地塞給老蔣一張名片。叮囑道,千萬不能讓端木龍知道是他推薦的。
“我听說這個端木龍,是著名的物理學家。怎麼周老會推薦他呢?”撲克臉問道。
“你可能不知道,當年他突然宣布不再繼續物理研究,然後就從學術行業里徹底消失了。至今還被物理學家們稱為異類。”
“我派人查過了,這張名片上的地址在九環街區。”
“九環街區是什麼地方?”阿慎盯著名片上的地址。
撲克臉看看老蔣,示意由他來解釋。接著,他閉起眼楮養神。
老蔣解釋道,“九環街區,也叫九街十八巷,在明清時期是州府最主要的街道,後來清政府垮台,經過民國、軍閥混戰時期,到現在,城市不斷擴建改建,那里許多地方已經被拆遷。”老蔣掃了掃阿慎手上的名片,“那個地址,不知道能不能找到。”
老蔣說完,車子里的空氣頓時安靜下來,有那麼一瞬,誰也沒有說話。撲克臉突然說道,“阿慎,你小時候,也住在那片街區。”撲克臉仍然閉著眼楮,聲音很輕,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阿慎驚訝,“小時候住在那里?為什麼後來搬家了?”
老蔣看看撲克臉,眼神里盡是擔憂。老蔣當然知道,當年的阿慎,因為父母雙亡,不得不搬出九環街區。在那之後,九環街區遭到拆除。“當然是因為拆遷的原因,像我家也是,不得不從街區搬出來。”
阿慎沒有听出老蔣話里的遮掩,突然笑了,“就憑你們祖祖輩輩的身份,在街區里不引人注目也難吧?”
老蔣呵呵一笑,“那還是我爺爺在世時的事情了,幫派還沒現在這麼大。到後來我爸掌管之後,才迅速擴大,那個時候,我們早就已經搬出九環街區了。”
聊著聊著,車子不知不覺已經開了一個多小時,靠近九環街區的時候,老蔣突然重重地踩了剎車。
“怎麼了?”由于慣性,阿慎撲倒在前面椅背上,“剎車踩這麼猛。”
“你們看?”老蔣一早就派人查過九環街區的現狀,當時匯報給他的是,九環街區因為一些釘子戶集體抗議,政府的拆遷計劃得以擱置。後來不知道為什麼,那些釘子戶幾乎一夜之間搬離了九環街區。與此同時,政府部門也再沒有提起九環街區的拆遷計劃。幾十年來,九環街區成為了一座古舊的空城,在城市邊緣逐漸被人遺忘。
“這麼大個地方,怎麼會就像被人忘記一樣?”阿慎遙遙望去,整個九環街區籠罩在一片灰蒙蒙的霧氣當中。
“後來,政府規劃時,將這外圍規劃成工業用地,幾十年來,幾乎所有的工業垃圾都被排放到九環街區,污染十分嚴重。”老蔣說著,取出口罩分別交給撲克臉和阿慎,“如果不是端木龍的這張名片,我還真不知道,他也是九環街區的人。”
“這里變成了這個樣子,端木龍恐怕跟我們一樣,早就已經不在這里了吧?”阿慎說道。
老蔣點頭,“那當然。”
阿慎看著眼前籠罩在霧氣里那一望不到頭的殘破老舊的居民樓,帶著哭腔說,“既然人都不在了,我們來干嘛?看那里烏煙瘴氣的,我才不去。去了之後說不定立刻就會毒發身亡。”
“我的手下查到,前不久,端木龍回到這里,從他的老宅子里拿走了什麼。”說完,老蔣和撲克臉雙雙帶上口罩,下了車。
“既然東西都被拿走了,咱還來干嗎。直接找到端木龍不就可以了嘛,再說,我們只是找端木龍降個妖除個魔,這麼調查人家隱私,好嗎?”阿慎眉頭皺的不能再緊,看著老蔣和撲克臉頭也不回地往前走,一咬牙,也下了車。他剛下車就反悔了,即使戴著口罩,空氣里依然一股嗆鼻氣味,伴隨著強烈的惡臭鑽進他鼻孔。強烈的惡心襲來,他捂住嘴巴,想回到車里。只听嘟的一聲,車子被老蔣鎖上。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九環街區外城由城牆圍繞,部分地方城牆因為當年拆遷辦動工損毀。透過低矮殘破的城牆可以看到城內如地獄一般的景象。整個街區如同籠罩在灰色的瘴氣之中,斷壁殘垣在蒙蒙灰色里看不真切,視線被阻,一眼望不到頭。迷蒙的天空中,似乎隱現著吞噬生命的恐怖怪獸。
“我們真的要進去嗎?”阿慎不自覺地又往後退兩步,“是不是應該帶個防毒面具?”
“沒你想象的那麼恐怖,空氣里大多是霧霾,只不過微塵顆粒要更多一些,加上河水都被排放了化學品,街區一邊又成為了垃圾站,理所當然環境差一點。”老蔣樂呵呵地解釋。
“虧你能解釋地這麼輕松,這地方,恐怕老鼠也不會呆。我的媽媽呀,都說交友不慎會短命,這話說的可真對……”阿慎說話的語氣完全透露出口罩下他哭喪著的表情。
撲克臉已經慢慢走遠,在濃霧里,依稀只能辨認他的輪廓。老蔣推他阿慎一把,說道,“別再磨蹭了,走吧。”
“你說,我以前住這?”阿慎左邊看看,右邊瞧瞧,越看越覺得膽戰心驚。隔著口罩,就能聞到一股刺鼻的腐臭味,到處都是凌亂的垃圾和無人打理的破舊,“這里面不會有喪尸吧?那個《生化危機》里面大概就是這樣的場景”阿慎聲音顫抖地問。
老蔣倒不在意這些,繼續往前走,輕松地向阿慎解釋,“小的時候,我記得這里是買豆腐的王婆家,她有個很漂亮的女兒,街區的人再遠也願意到她家買豆腐。”老蔣指著另一家店說,“這一家店是街區最著名的點心店,從清朝就延續下來的手工藝,百年老店了。真可惜……”
“你可真是一副榮歸故里的模樣,也不知道我從這里出去會不會減壽幾年。”阿慎使勁憋了口氣,實在憋不住了,捂住嘴不耐煩道,“我說,我們什麼時候才能找到端木龍的老家?”
“誰說我們是來找端木龍的老家的?端木龍早就已經搬走了,就算找到他老家又能怎樣?”老蔣遙遙望著走在前頭的撲克臉,只見撲克臉這里看看,那里看看。時不時走近一個房子里,又很快從里面走出來。
“那我們來干嘛?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阿慎清清嗓子,心里的不滿已經積蓄到爆發的臨界值。
老蔣眼楮眯成一條縫,手勾住阿慎的肩膀,笑道,“別著急,俗話都說了,常回家看看。不能因為家鄉變成了垃圾場,就不回來看了。說不定能想起什麼呢。”老蔣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語氣登時變得嚴肅無比,這讓阿慎為止一震,急忙撇開老蔣的手,“大男人,勾肩搭背,很容易被人誤會的……”說完,看向前頭,只見前面空蕩蕩的,他剛說出口的話經過層層霧氣稀釋,很快安靜下來。“咦,撲克臉呢?”
老蔣看看地形,嚴肅的表情下,眼楮放出精亮的光,看著前面的房子一動不動。“到了。”
老蔣和阿慎的右前方,是一棟獨幢的房子,房子由鋼筋水泥砌成,輔之以木結構的外觀,竟顯得古色古香。“這是哪里?”
“你一點印象也沒有?”老蔣調侃道。
阿慎微微皺起眉頭,閉上眼楮。很久,他眉頭微松,“有點熟悉……”
老蔣不屑一笑,“進去吧。”
阿慎站著沒動,他忽然說,“這個院子里有一個石井。我記得,我小時候,差點掉在里面。因此,家里人才把井緣修高了……我的房間,在……樓上西北面。”
老蔣往前走的腳步突然停下了。他不敢相信,這個他認為是假冒的阿慎,竟然原原本本地把應該是撲克臉的記憶說出來了。他愣了一剎那,忽然回頭對阿慎說,“你先在這里等一下。”說完,直接跑進了房子里。
撲克臉在他自己的房間里找東西,忽然,老蔣出現在他身後,從口袋里掏出一把小刀,抵住撲克臉的腰背部,“說,你到底是誰。”
撲克臉嘆了口氣,“你不是早就認出我了嗎?”
老蔣把匕首往前探了探,“你知道我一旦認定你之後就不會問你要證據,可是阿慎性格特征單一,但凡只要見過他的人,對他的性格都能產生正確的認識。如果再做一定的調查,基本能掌握阿慎的全部。模仿他太簡單。更何況,你的外表和阿慎一點也不像,也沒有做過整形的記錄。說,你到底是誰?”
撲克臉怔了怔,“我八歲那年,父母雙亡。俞教授收留了我。我學習結束後,從事考古行業,和俞悅訂了婚……這些都是可以調查到的。”說著,撲克臉慢慢回轉身來,平靜地看著老蔣,“我和你從小就認識,兩家是世交。你母親在我父母去世當晚,受了精神刺激,至今還在療養院里,這個消息,只有少數幾個人知道。再說一個只有我們倆知道的事,“那個鮫人尸變不是平白無故的。是因為你,曾經拔了它的一塊魚鱗……”
老蔣的刀漸漸松了, 當一聲掉在地上。“你怎麼知道?”
“還記得你曾給我看你的項鏈嗎?雖然在琥珀里,可是我還是一眼就看出來那是魚鱗。當時,我察覺出你的表情有異樣,就查了一下那個魚鱗所屬的種類,可是怎麼查也沒有查到。直到你說起鮫人,我才明白過來。”阿慎說完,又回身過去找東西。
老蔣怔在當下,“你說,是因為我拔了它的魚鱗它才尸變的?難道不是因為我把它從海底帶到了岸上?”
“如果是因為你把它帶到岸上,那帶回來的時候它就會尸變,而不是在幾年後。你好好想想,是不是你拔了它的逆鱗之後,才陸續發生那麼多不好的事情。”撲克臉在床邊蹲下身,整個探到床底下。好像床底下有什麼東西。
傳說中,逆鱗是龍脖子上一片白色月牙狀的鱗片,逆鱗一旦被觸及,就會觸怒巨龍。“我當時看到的時候,只覺得那個鱗片很特別,沒想到鮫人身上也有逆鱗。”老蔣回憶起當時的情景。那天,是祭祖的日子。每一年的祭祖,都是他自己親自操辦。那天他像往常一樣回祠堂祭司,跟在身邊的,是一直以來的兩個保鏢。他打開祠堂的門,讓保鏢留在門口守衛,他一個人帶著香燭紙錢進了祠堂。按照程序完成祭祖之後,他突然想到了那個鮫人的干尸。于是也想趁機會祭拜一下鮫人,畢竟這幾年太過順風順水,讓老蔣對鮫人暗暗地心懷感激。祠堂里沒有電燈,借著幾支蠟燭的光,老蔣來到盛放鮫人的玻璃缸邊,他靜靜地看著玻璃缸里的鮫人。那鮫人雖說已經死了很多年,尸體已經變成了干尸,可是當時老蔣看著它的時候,那具干尸好像有了生命一般,和老蔣對視著。老蔣渾身顫抖,不由自主地跪在它面前。直待老蔣回過神來,他已經跪了好一會兒,鮫人的干尸一成不變地待在浴缸里,只是一具干尸。老蔣摸摸額頭上的冷汗,剛想起身,忽然看到眼前閃過一道微弱的白光。他定楮看過去,只見鮫人干尸的後脖頸處有一片小小的白色的東西。老蔣心生好奇,舉著燭台把頭湊到魚缸上。借著搖曳的燭光,老蔣看清楚,那是一片白色的鱗片,即使鮫人已成干尸,那片鱗片卻還如鮫人活著一般,閃著瑩瑩白光。
老蔣從事了這麼多年的古玩行業,也沒見過這麼剔透瑩潤的東西。那片白色鱗片閃現的光,比夜明珠更柔和,也比任何光都瑩潤。在這個昏暗的祠堂里,像一枚小小的彎月,散發著皎潔的光。老蔣的心為之一動,他慢慢伸出手。
“我也不知道,當時,整個人都不受控制了……如果早知道。”老蔣捶捶頭,懊悔道。“當時把它拔下來的時候,根本什麼異常也沒有。”
“如果早知道你會忘了我還在門外,我才不會讓你先進來。”門口響起阿慎的聲音。
撲克臉已經從床底下鑽出來,淡淡地說,“大概,那具干尸之所以沒有腐化,就是因為逆鱗存在的緣故。”
“嘿嘿,這回手賤了吧,手賤之後到底發生了什麼?尸變了?”
“不止如此。那天陪我去祭祖的兩個保鏢,出任務的時候先後被人錯手殺死。再後來,幫里的其他弟兄也相繼出事。短短一個月,先後死了十幾個人。那天,我一直覺得奇怪,直到那天和撲克臉一起去古宅,才知道,那個鮫人尸變了。”
“不管起因是什麼,我們現在要做的,是要找到降服這個東西的辦法。”撲克臉說完,從寫字台旁邊的角落里拉出一個大箱子。
“那些是什麼?”阿慎問道。“這里原本是我家,怎麼我不記得有這些東西……”阿慎說著後退一步,語塞起來,“你到底是誰?”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窗外因為嚴重的污染,能見度很低,空氣里彌漫著惡臭。阿慎三人在阿慎父母的老房子里呆了很久,撲克臉才從書桌邊取出一個紅木箱子。
“那是什麼?”自從妲己墓之後,阿慎已經恢復了一些記憶,模糊零散的,即使是這樣,很多事情他依舊想不起來。與撲克臉和老蔣的相識,讓他覺得這一切都並不真實。老蔣擁有強大的背景,背後的勢力強大到老蔣自己都不自知;撲克臉更是一個謎,他不知道他的身份,阿慎覺得,他現在經歷的一切,他現在走的每一步,都在跟著撲克臉的腳步,往前走著。阿慎搖搖頭,退後一步,“你到底是誰?”
撲克臉看看阿慎,又看看老蔣,什麼話也不說,自顧自打開箱子。
“哦,你當然會覺得奇怪,撲克臉怎麼輕車熟路就找到你家的東西了。說起來,這還是我告訴他的,讓他找當年你爸媽留下的東西。我以前听你說過,你把它們都整理在一個大
箱子里。是這個嗎?”老蔣假裝詫異,拍拍阿慎的肩膀,哈哈笑了兩聲,“你看你什麼都不記得了,很多事情不得兄弟我幫你記著嗎?”
“是嗎?”阿慎半信半疑地說。
“可不是,你看,這不找到了嗎?”老蔣避開阿慎懷疑的目光,蹲在箱子邊上。這是一個很大的紅木箱子,正面用鎖鎖著,鎖是普通的銅鎖。撲克臉走出房間,沒一會兒就取來一把榔頭。 當兩下敲開鎖。
自始至終,阿慎在旁邊沒說一句話。直到箱子打來,老蔣把阿慎招過來,說道,“你看看,這些東西你還有印象嗎?”邊說邊朝撲克臉擠眉弄眼。
撲克臉假裝沒看到,靠在寫字台邊,靜靜地看著蹲在箱子前的老蔣和阿慎。
箱子里放著很多東西,顯得凌亂不堪。從阿慎小時候的玩具到一些不知名的東西。阿慎把它們一一取出來放到地板上。阿慎一邊把它們從箱子里搬出來,一邊閉目回憶,時而皺眉,時而松一口氣,時而又像陷入了回憶。就這樣,很長時間之後,箱子里所有的東西都已經排列在面前,幾乎佔據了整整一個房間。
老蔣跨越所有的東西,站到撲克臉旁邊,輕聲說,“這些東西,你都想帶走嗎?或者你好好想想,挑其中的一兩樣。”
阿慎還在看,突然說道,“我記得這個,這個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玩具,是我爸爸去美國的時候幫我帶的。”阿慎所說的樂高玩具,被收藏在一個小鐵盒子里,從數量上來看,已經殘缺不全。阿慎將它們捧在懷里,很久都不願意把它放下。“這個,是我小時候第一個物理模型,和爸爸一起做的……這些……”阿慎好像不太能想起來其他的,他撐著腦袋冥思苦想。
“這些,我想把它們都帶走。”阿慎看著鋪陳在地板上的舊物,突然說道,“這些對我來說,都是非常重要的東西。我想把它們都帶走。”
老蔣為難地看看撲克臉。但是撲克臉沒有任何反應地點點頭。說道,“把東西都裝進箱子吧,都帶走。”說完,竟首先蹲下去,把東西一一收進箱子里。
“好了,阿慎,這些東西本來就是你的,你想帶走沒問題。不過這些都是沒用的東西,小的時候你被俞悅爸媽收養的時候,重要的東西都已經帶走了。你看,你就挑幾樣有用的拿走吧。”老蔣試探性地問。
阿慎固執地搖頭,“不,這些我都要帶走。”
撲克臉抬起的手怔了一瞬間,很快繼續整理。阿慎說完也蹲下來。老蔣見狀,特意蹲在撲克臉和阿慎之間,擋住阿慎的視線,輕輕對撲克臉說,“對不起,我也不知道他怎麼會有你的記憶。走到門口他就想起來這是他家……哦不對,是你家……哎,是阿慎的家!”
撲克臉默默地點點頭,偷偷將一本筆記本塞進懷里。
收拾停當,老蔣和阿慎抬著碩大的箱子,裝進後備箱。撲克臉冷冷地說了句,“我先去端木龍家。”
老蔣想攔住他,無奈脫不開手,只能一邊看著撲克臉的背影一邊催促阿慎加快腳步。等兩人手忙腳亂地把東西放好,阿慎罵道,“他媽媽的,撲克臉怎麼好意思丟下我們兩個干苦力的。”
老蔣斜瞄他一眼,“干苦力的是我吧,這些可都是你的東西。”說完愣是覺得自己說錯話了,看著塞在後備箱里的箱子,心里暗暗嘆口氣,“走吧。”
“我們是要找端木龍收拾那個尸變的鮫人,跑到這烏煙瘴氣的地方做什麼?”阿慎越往前走越不停打退堂鼓。
“你想走的話,現在還來得及。”老蔣一點也不想跟他客氣。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人,假裝阿慎還裝地挺像。他突然意識到,眼前的這個人,憑什麼冒出來就被當成了阿慎,難道俞悅沒有懷疑這個人只是整了個容或者帶了個面具嗎?“阿慎。”老蔣叫住阿慎。
阿慎走在前頭,正在仔細地走路,埋怨道,“端木龍家是不是已經被垃圾淹沒了,怎麼越往前走,垃圾越多,環境也更惡劣?”乍然听到老蔣叫他,他愣愣地回頭。剛一回頭,迎面而來的是老蔣的大手,老蔣的手從他脖頸一路往臉上滑。阿慎被老蔣無厘頭的動作驚到了,竟愣愣地沒有還手,仍有老蔣將他的臉摸了個遍。心里火起,“你媽媽的,大白天調戲我嗎?!”
老蔣嘿嘿地笑,手上的觸感還在,光滑沒有一點戴人皮面具的痕跡,難道他整過容?“看你皮膚好,所以摸摸。”
阿慎不置可否,“哪里有你的好,油水足,皮膚那個油光水滑的,哪是我們皮糙肉厚能比的。”說完,轉身要走。
“阿慎,你身上那個疤還在嗎?”
“哪個疤?平時上山下地的,身上疤還真不少,不知道你說的哪個?”
“右腿膝蓋上的那個疤。到這里我才想起來,那條疤還是在這里摔到的。”
阿慎沒有懷疑老蔣的心思,撩起有褲腿,“是這個?”
老蔣蹲下來看,阿慎的右膝蓋處,一道長條形的白色疤痕,與皮膚不同的白色突兀著。老蔣尷尬,“哦,對,就是這條疤。”
“你今天還真奇怪,像在核驗身份一樣。其實別說是你了,我也對我自己的身份感到奇怪,明明我什麼都不記得了,偏偏有那麼多記得我的人在,分分鐘提醒我就是那個上天入地無所不能的慎博士。俞悅甚至還強迫我看了那個腦科專家,叫……叫什麼我不記得了,反正那人也麻煩地緊。做了一大串檢查,最後跟我說,我什麼病都沒有。”
老蔣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撲克臉,無論性格學識身手,是阿慎沒錯,而且能說出來我跟他特有的經歷……可是這個阿慎,無論是身上的痕跡還是一點點恢復的記憶,也都是阿慎的……”
“撲克臉在那里。”阿慎跑向撲克臉,好像跟他說了什麼。撲克臉和阿慎身高一樣,隔著霧霾,老蔣竟然有一瞬間看不清哪個是撲克臉哪個是阿慎。
“這是什麼?”阿慎從門口撿起一張報紙,看了起來。
報紙的頭版上赫然映著幾個大字,《713列車乘客綁架事件》
“這個我知道,是1996年時候的大案。當時解放號的所有乘客都被綁架上了麥積山。不說這個了,撲克臉找到什麼了?”
“什麼也沒有,不過……你還記得,端木龍離開九環街區是在哪一年嗎?”撲克臉看著報紙,突然問。
“我爸結婚的時候就搬出了九環街區,之後很少見到端木龍……我還記得,那時候他還不叫端木龍,是叫……,總之端木這個姓,應該是收養他的人家的。”老蔣仔細回憶,疑惑道。“也不知道端木龍回來,從這里拿走了什麼。他看向森森的老宅,端木龍的老家甚至比阿慎家還要破舊。“也難怪,自從端木龍離開之後,這個房子就再沒人來過。”
“他爸媽呢?”阿慎問道。
“就是因為那個列車綁架案,端木龍的父母被綁匪殺了,只剩下他一個。”老蔣說道,“在這之後,端木龍就被帶走了。”
“先走吧。”撲克臉率先往回走。
“我也走了,再待一會兒,我可能要被燻暈了。”
老蔣輕笑,“看來下次來真要戴防毒面具了。”
“還有下次嗎?”阿慎驚恐地說,“這種地方,一輩子來一次都嫌多,我總算是明白,這里沒有再被規劃的原因了,現在最缺的不是住宅區也不是商業區,而是垃圾場。”
“無論如何,這些都是歷史留下來的,就這樣被污染,太可惜了……”老蔣感嘆。
“這有什麼,功利一點講,這些都是生不帶來死不帶去的東西,活人偶爾來串串門的場所,除了增長一些吹牛談資,還真沒什麼用處,不如當垃圾場來的實在。”阿慎吐槽時走的飛快,很快趕超了撲克臉。撲克臉走在他們前頭,像是在思考什麼。就在阿慎超過他的一剎那,撲克臉突然往回走,重新撿起了落在門前的報紙。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一路上,撲克臉一直在看那份舊報紙,惹地阿慎好奇地緊,“你看了快一個小時,這份報紙都快被你看出花來了。究竟看什麼看的這麼認真?”阿慎湊過去,發現撲克臉仍然在看那起綁架事件的報道。阿慎問起來,撲克臉便悶悶地回答,“單從這一份報道看不出什麼。”
阿慎立刻無語,“看不出什麼,你還能看一個多小時?”
撲克臉沒有听懂阿慎話里的嘲諷,“這份報道是綁匪把人質都綁上山之後,對政府要求贖金的報道。這個綁架案應該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我印象里也是,當年這個事情鬧地沸沸揚揚的,但具體情況,我倒是記不清楚了。”老蔣回答道。“總之,結果是綁匪把人給放了,受到了制裁。後來再沒有出什麼大亂子。”
“可能是收到了贖金吧。”阿慎干脆地說。
撲克臉卻暗自搖頭,“不會,綁匪殺了人,不會收到贖金就放人了事……”撲克臉陰沉著一張臉,把報紙折疊起來,收進口袋。雙手插在口袋里,頭一歪,靠著窗戶睡著了。
“這家伙,永遠這麼沒心沒肺。說睡就能睡。”阿慎放下椅背,架起二郎腿,嘀咕道,“老蔣,跑了這一趟,才發現端木龍名片上的地址不是他現在的地址,之後你打算要怎麼找他?”
老蔣沉緩一笑,“我已經派兄弟們出去找了。應該很快就可以找到。”
車子在平緩地向前,阿慎只覺眼皮越來越重,視線跟著渙散,很快,他就昏昏睡了過去。
等他醒過來,撲克臉已經不在車上了。他找了一圈,問開車的老蔣撲克臉的行蹤。
“他呀,剛下車了。”老蔣不願意多說,自在地吹起了口哨。“剛才俞悅來過電話了,我很快把你送回去。”
阿慎伸個懶腰,“別管她,先送我回家,折騰了這麼久,老子要好好補個覺。”
老蔣嘴角微揚,懷著同情的心情將阿慎送到了別墅區門口。
車子乍然停下,惹來了阿慎的不滿,“我說老蔣,你司機當到底,怎麼著也得把我送到家門口。”
老蔣悠然地笑,“我還有事,你就在這里下吧。”
坐車的哪里拗地過開車的。阿慎只得開了車門悻悻離去。邊走嘴里還輕聲咒罵著,直到他遠遠地看到俞悅從他房子里沖出來,手上拿著電話,目光極其復雜地看著他。緊跟在俞悅後面的兩個中年夫妻,神情激動萬分。他猛地剎住腳步,怔怔地看著他即將邁入的關系中……
“我哪能告訴他,俞悅帶著她爸媽到他家……哦,不對,到你家去守株待兔。”老蔣壓低聲音對撲克臉說,很顯然,他根本抑制不住心里的竊喜。倒是坐在一旁的撲克臉,表情沒有一點變化,倒是好像因為嚴肅而更陰沉了一些。他翻過一張張報紙,陳舊的報紙散發出特有的油墨味,突然他說,“你看這里。”
老蔣把一大疊報紙挪到他面前,看到大標題,才察覺,“這是綁架案的第一篇報道?”
撲克臉點點頭,“綁匪綁架了713列車的最後一節車廂,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老蔣想了一會兒,“越是最後的車廂,越是豪華。也就是說,那些人綁架的是……”
“都是這里有頭有臉的人物。”
老蔣看完一篇接一篇報道,關于列車綁架案,所有的報道都佔據了頭版頭條。
看完報道,老蔣和撲克臉才了解了事情的情況。這事情得從麥積山的特殊性說起。
民國時期的麥積山,土壤比較肥沃,利于莊家作物生長,所以被當地人稱為麥積山。當時軍閥混戰,舉國上下一片混亂。麥積山一面環山一面迎河,地理位置特殊,又能有很好的收成,自然成了流民賊寇的必爭之地。很快,麥積山上聚集了一群無家可歸的混混賊寇。原本這些流寇就是因為沒有口糧走上了偷盜搶劫的路子。佔領了麥積山之後,這些人很快從了良,再也沒有下山犯案。這些人在山頭耕作,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快在山頂建起了一個村莊,名叫麥積村,可以說山上的人都過著避世而桃源般的生活。山底下的人十分羨慕麥積山的山民不用受到戰火紛擾。由于麥積山周圍地勢險峻,整個麥積山呈現易守難攻弄的環境,加上村名原本就是寇賊出身,很少有人敢上山惹事。就連抗戰時期,麥積山也沒有受到太多戰爭波及。直到新中國成立,麥積山成為了公家的地,不再是麥積村的私有財產。加上麥積山上風景秀麗,當地政府著意將麥積山打造成當地特色景區。這一規劃遭到麥積村村名的強烈反對。盡管政府在當時采取了妥協政策,也因此對麥積村的村民采取了差別對待政策。麥積村的村直到後來的九十年代依然沒有通電,通自來水。山上的村民仍然過著古樸的生活,燃燈燭,從井里取水。雙方僵持了幾十年,直到後來政府明文規定,要求麥積村村民搬離山頂。民憤民怨加在一起,就發生了那起713列車綁架案。
綁架案發生之後,政府首先收到綁匪的要求,就是要求政府可以允許村民以後可以繼續住在山頂,並且將麥積山設為村民的私人用地。幾經輾轉之後,雙方互不妥協。村民殺了幾名人質,大概是害怕受到法律制裁,這才收下政府的五萬元調解金,放了人質。
說到人質,報紙上還特地提到,綁架的隊伍里有幾名洋人,當然麥積村的村民雖然沒有受過教育,好歹知道洋人不能動。洋人被他們綁上了山,倒是受到好吃好喝的款待,只是斷了他們與山下的聯系。起初那幾個洋人還心有余悸,到後來幾乎忘了自己是被綁架而來的了。更讓人不敢相信的是,後來麥積村村民因犯法要受到法律制裁,那幾名洋人還要求大使館出面幫村民求情。所以除了那幾個殺人的村民,其余村民一律輕罰。
撲克臉看著老蔣,靜靜地等他讀完,“有幾個地方,我覺得非常奇怪。”
老蔣略一思考,“第一,村民是因為政府要求其搬離麥積山才爆發了民怨,最後怎麼會因為五萬元調解金就輕易放棄了幾十年安穩居住的家園?”
“既然到了殺了的地步,就不會那麼輕易放棄原來的要求。”撲克臉點頭。“這中間,肯定沒那麼簡單。”
“現在想想,在我十幾歲的時候,麥積山就已經成了旅游景區,初中時候春游還去過一次,山上已經沒人住了。听導游說,原來的麥積村已經被修建成了山頂的餐館。那些人去哪里了呢?”老蔣若有所思。
“這也是一個問題,我查過之後的報紙,完全沒有刊登這個消息。按照常理來說,發生了這麼大的事,記者是不會錯過這麼好的題材的,畢竟麥積山的村民尋求的,正是所有百姓共同尋求的,只不過是采用了暴力的方式而已。”撲克臉深深看向老蔣,突然揚了揚嘴角,假裝對這個問題渾不在意,接著說,“你覺得,這些報道還有什麼問題。”
老蔣被撲克臉的問題問懵了,“還有?!
撲克臉平靜地將報紙合上,“還有一個,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
“是什麼?”老蔣到底沒看出來,好奇心驅使,讓他有點不耐煩。他緊緊盯著撲克臉,唯恐他會錯過什麼。
“住在山上的村民們,生活方式一直延續民國時期的。從民國到1996年,這之間中國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可是,這些村民,竟然可以那麼快適應時代變化,一下子就可以想到怎麼樣威脅到政府,而且,還能知道綁架哪些人對政府的威脅力最大。”
老蔣拍拍手,“你是說,這些村民,不像是自發地進行這次綁架?”
“很有可能。但是,不管怎麼樣,我們的想法首先要得到證實。”
“怎麼證實,除非找到當時麥積山的村民。可是這麼多年過去了,那些村民都不知道去哪里了。怎麼找?”
撲克臉意味深長地看著老蔣。
老蔣擺擺手,“那不行,就算我動用幫派勢力找人,也不見得就能找到。更何況,我剛處理了羅晉的事情,幫內很多兄弟對我的處決很有意見,這個時候我不能做這麼無厘頭的事。”
撲克臉執著地看著老蔣,臉眼神都沒有改變一下。
老蔣急的直跺腳,“真的不行,別看我說出來名頭響當當,但我這個幫主平時不管事,更不願意對底下人施加淫威。”
撲克臉慢慢起身,捧著報紙把報紙送回原位。老蔣急地從椅子上跳起來,直奔向撲克臉,解釋道,“真的不是我不願意幫你,只是大海撈針,太難了。”
撲克臉把報紙放到報夾里,回頭定定地看著老蔣,“不需要那麼復雜,只要你把你幫派的名冊拿出來就可以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愣在那里,“你說什麼?為什麼只要名冊就好了?”
“我也是推測,當年,麥積山上的村民和政府協調了那麼多次都沒有結果,為什麼後來只用5萬就讓村民甘心放人。更何況,報紙上雖然竭力想彌補這一漏洞,有心人還是會覺得奇怪。究竟是誰,會讓村民和政府都能妥協?”撲克臉深深地看著越來越迷惑的老蔣。
老蔣不知道撲克臉所為何意,那麼多年前的事情,單單憑報紙上的報道,就真的可以知道當時的原委嗎?就算報紙上有漏洞,也不能說明報紙對這件事的發展有所隱瞞。更何況,這可是所有人都關注的大案。老蔣心里疑惑著,但到底還有一絲念頭,這個念頭在撲克臉的暗示下越來越明確,他慢慢地說,“你的意思是,當年福龍幫也參與進去了?”
撲克臉嘴角微微上揚,“不是福龍幫,是你父親,他應該是在看到村民殺害人質的報道之後,覺得不能了再坐視不理,才以福龍幫幫主的身份出面的。”
“為什麼通過福龍幫的名冊就可以找到那些人?”
“我是根據那五萬元調解金判斷出來的。你試想一下,如果你是你父親,參與進來之後,雙方調解完就了事了嗎?這區區五萬塊就可以讓已經犯了殺人罪的村民們罷休嗎?”
老蔣略一思考,直接否認,“不,按照我父親的為人,他一定會幫助村民在山下重新找到安身之所。”
“那些村民都是犯過事的人,社會會怎麼接納他們?他們以後該怎麼工作生活?”
“所以,你的意思是?福龍幫收留了他們?”
“如果我想的沒錯,有一部分人,也許隨著時間過去,後代出生,已經脫離了福龍幫。但是一定還有人,留在幫內。”
老蔣冷靜地說,“只要查一下現在還在幫內的1996年入幫會的人員名單,就可以知道了。可是……”老蔣說到這里,欲言又止。終于,他說道,“我這就讓人查一下。”
老蔣去打電話的間隙,撲克臉整理好背包,走出市圖書館。
就在老蔣剛剛掛完電話,準備回去找撲克臉的時候,收到了阿慎的電話。
“撲克臉,你等一下。”老蔣匆匆追上正在等紅燈的撲克臉,“阿慎說,他知道端木龍的新地址了。”
撲克臉眼楮一亮,跳上車,“他怎麼會知道?”
“要說這個還真是巧,他剛回去就被俞悅逮了個正著。阿慎和我們一起的這幾天,俞悅天天待在他家等他回來。阿慎剛回去,俞悅就要他交代他去哪了……”
撲克臉陰沉著一張臉,“說重點。”
老蔣自知自己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是俞悅,俞悅曾經因為徽章的事情,由霍醫生帶著去了端木龍的家里。”
“徽章?”
“應該就是你們考古隊的徽章。因為這個徽章,還上過《嘵科說科學》的訪談節目,好像是在你失蹤後不久,俞悅被派去采訪貴州省施工隊隊長失蹤事件,就在那個地方,俞悅得到了你的徽章。”老蔣回頭看看撲克臉的表情,撲克臉緊抿著嘴,老蔣繼續說,“我記得當時看你們在美國研討會的直播,你們考古隊員的徽章都好好地別在胸口,俞悅怎麼會從那個地方得到你的徽章呢?”老蔣知道撲克臉一定比他更加疑惑,但還是不自覺地看了看撲克臉。
只見撲克臉嘴唇微動,想說什麼,只是內心仍有掙扎,一直沒有說出口。直到老蔣在紅燈路口猛地踩下剎車,“阿慎!連我你也不能說嗎?你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容貌全變,身體瘦弱,到底怎麼回事?”
撲克臉內心依然掙扎,他想了一會兒,抬頭看到前方紅燈變成了綠燈,他松了口氣,“等尸變的事情結束之後,我會好好把所有事情都告訴你。”撲克臉轉向老蔣,輕輕地說,“開車吧。”
老蔣雙手緊緊握住方向盤,有些惱也不好發作。默默踩了油門,車子往前而去,一路兩人再也沒有說話。直到阿慎和俞悅上車。
“你告訴我地址不就行了?”阿慎埋怨道。
“不行,我也要一起去。”俞悅比阿慎還拗,早就先阿慎一步鑽進車廂。沖阿慎做鬼臉,“不然你又會跑地沒影。”
“你!”
俞悅已經穩穩當當地坐下,關上車門,輕飄飄地對老蔣說了句,“老蔣,掉頭。”
老蔣抱著看好戲的心情對俞悅微微點頭,“是。”
“你倒是做足了司機的樣子。”阿慎吐槽道。
“當然,全程為你們服務。”老蔣並不介意阿慎的調侃,含笑說著。把車開出了別墅區。
在俞悅的全程人工導航下,他們終于在傍晚五點前把車停在端木龍別墅門口。時下已入冬,整個別墅周圍枯葉漫布,別墅的鐵門上爬滿了薔薇樹枝。天空黑沉的厲害,烏雲的籠罩下顯得特別陰沉。別墅里沒有一盞燈亮著。
“好像沒人在。”俞悅搓搓手,踮腳往別墅里看過去。
“這房子,看著根本就是很久沒人住的樣子,你看那里面,完全沒打掃。”阿慎指著鐵門里的庭院,綠色常青樹很久沒有修剪,枝杈瘋長,地上到處飄著落葉,冷風吹過,風卷起落葉和灰塵,洋洋灑灑飛老遠。
老蔣整理西裝,按響門鈴。
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福叔一人,他檢查完所有的門窗,正準備回到他的臥房。突然听到門鈴的聲音,一聲接一聲,從樓下傳來。福叔關掉走廊里的燈,以最快的速度走進書房,一邊走,一邊撥通電話。從書房的位置可以看到大門口的情況。福叔站在窗簾後,窺視著門口的四人,他用有些沙啞的聲音對著電話說道,“老爺,他們來了。”說完掛了電話……
俞悅四人等的急不可耐,“你確定那時候你真的見到端木龍了?這房子看著像很久沒人住過了,你見的不會是鬼吧?”阿慎不滿俞悅擅自跟來,終于逮到機會挖苦她。
“不會,端木龍的這個宅子曾經上過雜志,是他研究玄學之後定下的住所。才短短一年,不會這麼快搬家。”天色越來越暗,頭頂上是滾滾黑雲,眼看就要下雪了。俞悅滿心焦急,按了這麼久門鈴,宅子里一點反應也沒有。一眼望過去,宅子里明顯的沒有一點人氣。說不定,還真的像阿慎所說,端木龍已經不在這里了。
“再等等吧。”老蔣倒是很鎮定,他又按了按門鈴。撲克臉也沒有絲毫不耐煩。即使暴雪將至,兩人依然沉穩如泰山。
撲克臉靠近鐵門,剛剛,他好像看到宅子里有燈光,那燈光很快就消失了。是自己看錯了嗎?他微微皺了皺眉,仔細地打量起這個宅子。宅子佔地很大,大門面朝東南方向,整體呈現代中式風格。正門右邊,是一條寬闊蜿蜒的走廊。正門緊閉,即使兩邊裝有落地玻璃窗,因為窗簾被拉上,完全看不到宅子里的景象。二樓更是如此。此刻整棟宅子里漆黑一片,在幾乎是黑暗的天色下,越來越看不真切。越是在這樣的光線下,視線越是不經意地被一點暖光吸引。
“有人來了。”撲克臉小聲地說道,視線沒有離開那一點光。
所有人都湊到鐵門前,“這景象,怎麼越看越 人呢。像不像是上演荒山公寓?”
俞悅心里緊張,又不想在阿慎面前示弱,“別瞎說。”
等人走得近了,俞悅才看清楚來人的面目,她不禁低呼,“福叔。”
老頭兒還是一如既往地面無表情,他走到大門口,掃了掃俞悅四人,聲音冷淡“你們找誰?”
俞悅首先回答道,“福叔你好,我是今年秋天來拜訪過端木先生的俞悅,這是我的名片。”俞悅把隨身攜帶的名片從鐵柵欄里遞過去。
福叔接下,禮貌地看了一眼,點點頭,“俞小姐,我記得你。你們今天來是……?”
“請問端木先生在嗎?我們有很重要的事情找他。”
福叔回答,“不好意思,我們端木先生很久以前就去美國了。”
“那他大概什麼時候回來?”俞悅接著問。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可以把端木先生的聯系方式給你,你可以直接聯系他。”福叔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一張紙,遞給俞悅。
“你知道她會來?”撲克臉看看紙條上已經寫好的電話號碼,顯然這是提前準備好的。
福叔被撲克臉問地愣了一瞬,很快他說道,“我從窗口看到俞小姐了,想到端木先生的囑咐,就提前寫好了號碼。”
“對,以前端木龍說過,讓我帶阿慎來見他。大概是擔心我找不到他,所以才囑咐福叔留下號碼的。”俞悅像福叔道過謝。
福叔抬頭看看天空,說道,“快下雪了,你們還是快下山吧。不然等會下了雪,盤山公路很容易出事故。”
眾人告別福叔,這才下山。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四人剛上車,天空就開始 地下起了雪珠子,滴滴答答地砸在車子上。四人匆匆告別了福叔,以最快的速度往山下開。
“雪越下越大了。”俞悅看著窗外灰蒙蒙一片,說道。
“你們抓緊了。”老蔣猛地踩下油門,汽車在盤山公路上飛快地前行,黑暗里,遠光燈的燈柱里,雪花紛紛揚揚。一片片雪撲在汽車擋風玻璃上,雨刷幾近瘋狂地左右搖擺。
“老蔣慢一點。”
“距離下山還有十幾公里的路,這雪這麼大,開地越慢,到時候大雪封山,開車更危險了。”老蔣不顧俞悅反對,繼續飛速往前開。
車子沿著山壁轉過一個又一個彎,車子左邊是高仗的峭壁,右邊是深不見底的懸崖。只有兩車道的盤山公路已經落了一層薄薄的雪,加上氣溫很低,路面已經結了層薄薄的冰。車子在這樣的路面上行駛,時不時打滑讓車里的人更加膽戰心驚。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老蔣手心里更是直冒汗。
“我勒個去!”只听後排的阿慎罵了聲,一束強光掃過擋風玻璃,直射到所有人面門上。刺耳的喇叭聲響徹深林……
“你說什麼?”高澤坐在辦公桌前,臉色都變了,他急忙打出電話,“最近找到卓先生的行蹤了嗎?”
“高先生,至今還沒有找到。”
高澤啪地一聲掛上電話,用森冷的聲音說道,“把那人帶上來。”高澤吩咐完,坐立不安,來回踱步,直到門被打開。
兩個身穿白色大褂的人,將奄奄一息的卓凡送到高澤面前。此時的卓凡已經瘦弱不堪,奄奄一息。由兩人架著拖進高澤的辦公室。
高澤有些慌亂,強自鎮定,“把他放下。”
兩人絲毫沒有留意到高澤的不安,順手就將卓凡扔在地上,報告說,“還有和他一起的老人,因為禁受不住實驗,已經死了。”
躺在地上的卓凡因為吃痛輕輕呻吟了一聲,但沒有動。
高澤走下來,蹲在卓凡旁邊,抬起他的頭。卓凡嘴唇微動,雙眼緊閉。“你們把他怎麼了?”高澤冷冷地問,與他目光交接的人都不禁渾身顫抖。
“高先生,就是按照尋常的實驗程序,研究他的體質,連同……連同那些人一起。”其中一人回答道,高澤臉色越來越陰沉,“怎麼我從來都不知道這事?”
“高先生從美國回來那天,這人和另外一個人闖進了基地,被發現了。因為其中一人在地下負一樓,企圖救下牢里的那些人。所以理所當然把他們當成了一伙……”
“身份確認了嗎?”高澤說道,“有沒有實驗報告?”
轟隆轟隆的悶雷聲在頭頂響起,風吹地窗簾翻卷翩飛,可以听到海浪怒吼的聲音。
兩人察覺到高澤極力壓制的怒意,指著桌上怯怯地說,“報告剛才已經提交上來了。”
高澤拿起手邊的報告,快速翻了一下,“DNA的結果呢?”
門口飛快走進來一個人,快速地提交上一份文件,“高先生,這是結果。”
高澤雙手背在身後,緊握成拳,“你說。”
來人看看高澤,又看看其他兩人,這才有了膽氣說出口“報告顯示……DNA99.9%符合。”他顫抖著把結論說完,立刻後退一步,幾乎就要跪下。
與此同時,整個基地外電閃雷鳴,轟隆巨雷在頭頂炸開,高澤房間的燈立刻熄滅了。
高澤沒有動,剩下的三人更是大氣不敢出。劈過天際的閃電打亮了房間,高澤的臉上青筋跳動,在閃電光亮下顯得格外可怖。卓凡倒在厚厚的地毯上,身上只穿了單薄的衣服,冷風冷雨打地他渾身瑟瑟發抖,他忍不住呻吟。
“還愣著做什麼,把卓先生安排到最好的房間,請醫生過來。”說完,不忘補充一句,“不能讓美國那邊知道。”
三人顫顫領命而去。高澤隨手揭下衣架上的大衣,幫卓凡裹緊。
整個建築都籠罩在黑暗和沉重里,伊利亞斯蜷縮在黑暗里,在過去的幾個月里,他由于得了傳染病,一直被隔絕在獨立的小屋子里。這段時間,他昏睡的時候比清醒的時候多地多。經常昏昏沉沉地感覺自己被灌下去什麼,但是身體卻沒有一點好轉。經過幾個月病魔的摧殘,他已經瘦弱不堪,幾乎連站的力氣也沒有,所以長時間以來他都是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伊利亞斯是地下部落的一員,當時他隨大祭司和瑪依莎進行太陽祭典,還沒明白怎麼回事,自己就被麻醉槍打中,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被隔絕在這里。剛開始,他經常會和隔壁的人說說話,因為語言相通,他才知道原來這里所有的人,都是他們部族的人,只是分別被關押在不同的房間。剛被帶進來的那幾天里,伊利亞斯還可以听到所有人的說話聲,清脆響亮的說話聲里都是焦慮和恐慌,隨著時間過去,隨著一個個人被帶走,說話聲漸漸消失了,偶爾傳來女人的一兩聲哭泣,盡力壓抑的哭聲,在黑暗里鑽進他的耳朵,鑽進他的心里。從這里被帶走的人越來越多,剩下的人越來越少,誰也不知道那些被帶走的人都經歷了什麼,反正他們再也沒有回來過。這幾個月從最開始到現在,伊利亞斯始終很安靜地蜷縮著,直到現在也沒有人來帶走他。
可是今天,他感覺很不一樣,周圍依然很平靜,只是眼前的一點光竟然熄滅了。他緩緩睜開眼楮,看向門上的那個窗戶,窗戶外一片漆黑。伊利亞斯覺得身上好像有了力氣,這幾個月以來第一次不那麼虛弱。他撐起身體,緩緩地走到門邊。柵欄鏤空的窗戶外,是雨水濕重的空氣,走道里沒有一點光。他抓著欄桿,四處觀望。
終于過了一會兒,走道里有了人聲,像是什麼人走了過來。他們一邊走還一邊說著什麼,“听說高先生今天發了好大的火。”
“高先生難得來這里,怎麼會發火?”
“你還不知道嗎?你還記得上次我們抓到的那兩個人嗎?擅自闖進來的人。當時還以為是這些人的同黨,結果DNA檢查結果顯示,這個人竟然有戶籍信息。”
“那又怎麼樣,還有個老頭也一樣死了。在這個人不知神不覺的地方,死一兩個人算什麼。”
“要是普通人還好說,但是那個人身份還好像很不一般。高先生親自看了看,之後還命人收拾了最好的房間並請了醫生上去。”
“是什麼人這麼重要?”
“誰也不知道,反正兩個主管的研究員已經被罰了,也不知道高先生接下來會不會還有其他處罰。”
伊利亞斯扒在窗戶上,把臉抵上欄桿,盡可能地往外面看。那兩人打著手電筒走近了,光也更亮了一些。伊利亞斯突然說道,“哎,你們兩個。”
手電光首先照過來,倒是出乎意料的平和“小伙子,你要什麼?”
“你們說的那個人,是卓凡嗎?”
“什麼卓凡?”
“就是關在我旁邊的人,今早被帶走了,到現在還沒回來。”
那兩人的臉色有些變了,“你是說,他姓卓?”
伊利亞斯點點頭,“他自從被你們關起來之後,天天都喊自己是雜志社記者卓凡什麼的,你們都沒有听到嗎?”
“真的姓卓?”
伊利亞斯莫名其妙,“姓卓怎麼了?”
那兩人再不回答他的問題,立刻舉著手電離開了。
伊利亞斯百思不得其解,不就是一個雜志社記者麼,怎麼弄地這里的人這麼緊張。到底什麼來頭?他想了想,又回去躺著。
很快,幾乎所有人都知道了高澤發火的原因是因為這個叫卓凡的。黑暗里,一人躲到牆後,撥通了電話,“喂,端木先生”……“是,高澤已經發現了那個人就是卓凡。”
俞國華播打俞悅的電話,“俞悅這孩子,怎麼到現在還沒有回來。”
吳錦听著電視新聞,把水杯遞給俞國華,“你也別把俞悅管那麼死,都是大姑娘了,知道分寸。”
俞國華眉頭緊鎖,“你也看出來了吧?自從阿慎回來之後,跟以前那是真的不一樣了,怎麼能不讓人擔心?現在俞悅什麼都不願意跟我們說,怎麼能讓我放心。”
“你說的也是,現在的阿慎,跟以前簡直一點相像的地方也沒有,也不知道到底經歷了什麼。”吳錦握住遙控板,打算換台。
俞國華和吳錦沉默的間隙里,新聞主持人的播音顯得格外突兀。“現在插播一條消息。青山盤山公路上發生一起交通事故,寶馬五系越野車翻下公路,車上三人身受重傷,已經送到醫院救治。現在青山盤山公路已經因積雪封山。原在山腰上的端木龍宅邸也沒有人,前日有知情人士給出消息,端木龍先生已前往美國……”
叮鈴鈴……電話響起來,吳錦視線沒有移開屏幕,自然而然地接起電話。電話剛接起來不久,她臉色都變了,“老俞,快,起來,去醫院,俞悅出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醒過來,視線迷糊,白晃晃的天花板在旋轉一樣。病床邊有人在說話,過了很久,俞悅才听清楚他們在說什麼。
“醫生,你確定她沒事嗎?”俞悅听出來,是她母親的聲音。
“是,已經做過全身檢查了,確實沒事,就連皮外傷也沒有。”說話的聲音平穩溫和,應該是醫生。
俞悅的母親好像根本不信,“這怎麼可能,發生了這麼嚴重的事故,怎麼可能一點傷都沒有?”
俞悅輕輕地咳嗽一聲。吳錦聞聲,立刻撇下醫生來到病床邊,“悅悅,你醒了!”
醫生聞言也跟過來,查看了俞悅的狀況,收起听筒。確認俞悅沒有任何不舒服之後,醫生說道,“俞小姐可以留院觀察兩天,也可以出院。”
這讓俞悅和吳錦再度感到吃驚不已。俞悅想起當時他們正拜訪完端木龍的宅邸後往山下趕,雪下地大極了,滿目燈光下都是紛揚的雪花。後來好像是因為車速過快,再加上迎面而來的車燈晃了老蔣的眼,老蔣來不及剎車,車子就落下了山崖。
“老蔣他們呢?”俞悅著急地問。
吳錦安慰道,“幸好你們翻車的地方已經接近山腳,加上那旁邊新修了馬路。你們發生事故後立刻就有人報了警。”
“另外兩個和你一起送來的人,他們和你一樣,都沒事。”
俞悅安下心來,心里隱隱察覺到有什麼地方不對,“等等,怎麼是兩個?不是三個嗎?”俞悅坐起來。
醫生疑惑地打開查房記錄,用筆尖在上面一一核對,“一個叫蔣金國,一個叫吳慎。就這兩個。”
俞悅忽然才想起來,她一直不知道撲克臉的真名叫什麼,于是又試探性地問道,“和我一起送來的就只有這兩個人嗎?”
醫生不知道俞悅到底在執著些什麼,有些不耐煩地點點頭,“就只有這兩個。”
俞悅從床上下來,吳錦想要攙她,俞悅撇開她的手,焦急地問醫生,“他們在哪里?”
“一個已經出院了,還有一個在旁邊病房。”
俞悅往旁邊病房走去,只見靠門的病床上,阿慎睡地四仰八叉,還沒醒過來。護士幫他更換了一瓶生理鹽水,朝俞悅露出溫和的笑容。
老蔣站在門外,敲敲門,沒有回應。老蔣把耳朵貼在門上,嘀咕道,“怎麼一點聲音都沒有……”
門開了,房間里漆黑一片。老蔣把手上的袋子甩出去,“喏。”
“什麼?”撲克臉並不熱切的聲音。
“擔心你受傷。”
撲克臉把老蔣帶過來的醫藥用品放到桌上,握緊拳頭,“我沒事。”
老蔣察覺到撲克臉極力忍耐,寒冬臘月的,他額頭上竟然有汗滲出來。急忙抓過他的手,察覺到他手輕微的顫抖。“傷到哪里了?”
撲克臉搖搖頭,用力咬住嘴唇,攤開雙手。他的手心,是一道深刻而鈍重的傷痕。
“怎麼弄的?”老蔣麻利地用生理鹽水幫撲克臉清洗,“幸好我猜到你不願意去醫院的原因,買了這些東西。”
撲克臉苦笑,“是啊,要是不小心在醫院留下信息,到時候我跟阿慎,該會引起多大混亂。”
“那時候,你們倆一樣的DNA就足夠引起各個學術界騷亂了。”老蔣手忙腳亂地幫撲克臉包扎好。
“你怎麼知道我們兩個有一樣的DNA?”撲克臉吃痛,緊皺眉頭卻一聲不吭。
“你傷成這樣都不願意去醫院,這還不能知道嗎?”老蔣把撲克臉的手放下,收拾好東西,“我可以斷定你是真的阿慎,可是同樣也否認不了他是假的。我之前听俞悅說過,她之所以沒有懷疑那個人就是阿慎,不單單是因為他的長相,更重要的是,他的DNA檢驗結果。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所以來向你求證。”
“求證什麼?”撲克臉把手藏進袖口里,盤腿坐在沙發上,顯得漫不經心。就仿佛他們談論事情根本與他無關。
“俞悅和阿慎可能不記得了,可是我還記得,我們掉下去的時候,發生了什麼事……”老蔣似乎在回憶,“你從我眼前消失了……”
撲克臉輕笑,笑地勉強,“你想說什麼。”
“你手掌心的傷,是不是你的徽章弄傷的?”老蔣直盯盯地看著撲克臉,心里已經開始心虛地不行。撲克臉移開目光,從口袋里摸出徽章,“你說是這個嗎?”
撲克臉當然知道,老蔣的習慣。老蔣身為福龍幫的幫主,面對自己不確定的事情,在對方吐出事情真相之前絕對不會表現出一點疑慮和困惑。
老蔣依然在等待撲克臉的回答,撲克臉卻越來越漫不經心,手上把玩起那枚徽章,他把徽章在手心翻過來又翻過去,就連老蔣都要不耐煩了,撲克臉才慢悠悠地抬起頭來,“你听說過事界之門嗎?”
“沒听過。”老蔣听撲克臉這話說地太隨便,隨口答道。
撲克臉蹭地站起身,打開門“那就回去吧。”
老蔣可沒想到撲克臉這麼快就翻臉了,這剛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擋下撲克臉送客的架勢,拍拍腦袋裝作使勁思考的樣子,“你剛說什麼門?……”“哦,對世界之門?什麼世界之門?這個世界還有門?”老蔣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為防撲克臉再度趕他走,急忙掏出手機,“我查一下。是怎麼寫的?”
撲克臉的臉色很差,這個老蔣,平時在手下面前一副正兒八經的權威模樣,到了撲克臉這里為什麼每次都是這麼狼狽?剛才好不容易有了一點幫主的架勢,怎麼他撲克臉才拋出一句話,整個就破了功。
“好了。”撲克臉送上門,回到椅子邊坐下,“事界之門,就是人們通常說的,連接兩個平行世界的大門。”
手機從老蔣手里滑落,等老蔣反應過來,撲克臉已經穩穩當當地把手機放到桌上,繼續說,“我懷疑,我曾經有通過那扇門……”
老蔣嚇地臉都綠了,嘴巴不經意間張開,“你……沒事吧。”老蔣從來沒听說過這麼荒謬的事情,伸手去觸踫撲克臉的額頭。“是不是剛剛傷到腦袋了?”
“你不是問我,為什麼手會受傷麼?”撲克臉任由老蔣手忙腳亂地查看他是不是哪里有病,一邊異常冷靜地說,“事故之前,我一直摸索這枚徽章,出事的時候,本能地緊緊握住了它,可是它卻好像鑽進我手里去了一樣。那時候,車子在下墜,手上沒有一點痛感,直到我清醒過來,才發現手上全是血。再抬頭,你們都不見了,自己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周圍一片虛空……”撲克臉越說,聲音顯地越茫然。“和當時一樣……”
“喂,喂!”老蔣抬手在撲克臉面前晃了晃,“你沒事吧?”要說無論阿慎說什麼,老蔣都會相信。不過眼前的阿慎太不尋常,竟然也會出現迷惑茫然的表情。自從老蔣和阿慎認識,阿慎對知識的掌握能力以及對現實情況的判斷能力都讓老蔣佩服地五體投地,仿佛這世界上沒有阿慎不知道的事情。現在的情況是怎麼回事,阿慎這樣的表情,讓老蔣覺得很不安。“你別嚇我。”
“老蔣,你可能不知道。飛機出事的時候,我也到過那個地方……”撲克臉喃喃地說。
老蔣體貼地把阿慎扶到椅子上,將信將疑地說,“現在很多科學家都已經肯定平行世界的存在了,你也不要耿耿于懷,你剛說的什麼門,有就有,跟我們也沒多大關系,不要太在意的。”
老蔣滿以為自己的話可以讓撲克臉得到一點安慰,沒想到撲克臉執著地搖搖頭。“那天飛機失事,為什麼只有我一個人活了下來,我活下來,很可能跟事界之門有關。可是,即使活了下來,我也已經不是原來的阿慎了……”撲克臉雙手在膝蓋上攤開,盯著手心看。左手纏繞的繃帶下,露出一點殷紅。
“到底怎麼回事?”
“你想知道嗎?”撲克臉抬起頭,愣愣地看著老蔣,嘴巴不住地顫抖,“我現在知道的,很多都是推測,可是經過剛才的事故,我已經有些肯定了……”
老蔣看著撲克臉,堅定地點點頭。到底是什麼,可以讓阿慎一反常態。
撲克臉微微張嘴,剛想說什麼,突然,桌子上的手機發出響亮的聲音,是俞悅的電話。撲克臉瞥了一眼手機,表情瞬間變回了原來的冷靜。
老蔣無奈地接起電話,“喂。”
電話那頭是俞悅焦急的聲音,“老蔣,你在哪?”
“我和撲克臉在一起。”
俞悅听到這里,放了心。她叮囑了兩句,終于掛了電話。
俞悅的身後,阿慎已經醒過來,他愣愣地看著雪白的天花板,一動不動。
在護士的提醒下,俞悅坐到阿慎旁邊,關切地詢問阿慎現在的情況。阿慎一動不動,甚至眼珠也一點不動,這讓俞悅多少有點害怕,她搖搖他的手。
阿慎的手指微微蜷縮,艱難地張口,聲音像飄在空氣里一般,“俞悅,我……可能,不是阿慎。”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幾天之後,俞悅和阿慎相繼出院。到了出院的日子,阿慎卻賴著不願意出院了。俞悅和老蔣趕到醫院,阿慎正抱著床上的欄桿怎麼也不肯下床。桑護士長好說歹說,阿慎也不願意下來。
俞悅抱歉地向桑護士長道歉,護士長為難地沖俞悅打招呼,表示願意把現場交給俞悅,自己暫時先離開了。
“又抽什麼風了,去美國的飛機都已經定好了。”俞悅設法把阿慎拖下床來。
老蔣在一旁看著,聳聳肩,“俞悅,我真是越來越佩服你了。”
“什麼?”俞悅一邊對付死賴著的阿慎,一邊抽出精力問道。
“通吃啊。”老蔣在心里默默地想,和撲克臉在一起的時候,俞悅溫順如小貓,真沒想到……
“什麼?”俞悅當然沒听懂老蔣的話。
“老蔣是說,你現在像母老虎。”阿慎死命攥著不肯撒手。
“你說什麼,我像母老虎,你要是乖乖撒手,我至于這樣嗎?”俞悅急地想哭。
“等等!我不是跟你說的很清楚了嘛,我不是阿慎。要我說多少遍你才懂。”
听阿慎這麼說,俞悅憋了很久的眼淚終于落下來,手上的動作也停下來。老蔣這才意識到事情的癥結,“你不願意出院就為了這個?”
阿慎撇撇嘴,“那不就是,我要在這里重新驗一下DNA。俞悅說我的DNA和慎博士一樣的,這怎麼可能,我又不是慎博士。”說完,阿慎盤腿坐在床上,“不能出院。”
老蔣心里暗自發笑,面上卻嚴肅地上前勸說道,“就算你出了醫院,DNA一樣可以驗,只要……”
“這次我要第一個看到結果,我總覺得一直被別人忽悠,我怎麼可能是慎博士呢。”阿慎賴著不動。
俞悅還想說什麼,被老蔣攔下來,“你怎麼覺得自己不是阿慎?難道你不相信俞悅?”
阿慎垂下頭,很久沒理過的頭發垂在額前,遮住了他的眼神。“我想起了一些事情……不管怎麼樣,我要在這里等。”
“可是明天去美國……”俞悅求助似地看著老蔣。老蔣知道俞悅在擔心什麼。端木龍曾經當著俞悅的面斷言阿慎會死,她要親自帶著阿慎前去。老蔣自信地笑了笑,“阿慎,這樣吧。這間醫院的院長和我是朋友,我會讓他結果一出來,就寄給你,誰也不給看。這樣可以了吧?”
阿慎似信非信地看看老蔣。
老蔣無奈地搖搖頭,伸手按下了護士鈴,很快,護士長趕來。老蔣看到桑護士,笑笑說道,“請問,你們院長在嗎?”
護士長看看坐在床上已經安靜下來的阿慎,又看看老蔣,趕忙回答道,“在的,我這就叫院長來。”
不出一會兒,院長走進病房。一見到老蔣,熱情地打起招呼,“金國,听說你前兩天出事,怎麼才住院就出院了?”
“章叔叔,你好。我已經沒事了。”寒暄完畢,朝阿慎努努嘴。
阿慎依然有些不信,“你可以幫我驗證DNA?”
“慎博士這是怎麼了?怎麼突然要驗DNA?”
老蔣苦笑著小聲地說道,“阿慎出事之後,這里不太好,總是懷疑自己不是真的阿慎,所以這不……”
章院長心領神會,點點頭道,“當然,到時候結果會寄給你親啟。在這之前,誰也看不到。”
阿慎看看院長堅定的眼神,又看看老蔣一副得意的樣子。終于點點頭,鄭重地說道,“那麻煩章院長了。”
終于幫阿慎辦妥了出院手續,等到一切準備妥當,所有人都準備著去美國的時候,老蔣收到屬下的報告。
“什麼,查到名單了?……我就在醫院門口……”手機听筒抵在耳邊,老蔣回頭,望著高高的醫院樓層發呆。
“你們先走。”老蔣怔怔地說。
阿慎想說點什麼揶揄一下老蔣,結果被俞悅拖進車里。俞悅陰沉著一張臉,“我們先走。”
“發生什麼事了?你跟老蔣心照不宣了些什麼,只有我是那個不明真相的群眾?”
“一定是福龍幫又出了什麼事。”
撲克臉接到老蔣的電話,很快趕到醫院。老蔣正在手術室門口等著,羅晉和羅勇兩人,一個坐在椅子上安安靜靜地等待,另一個則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里。手術室門口的手術燈表示手術仍在進行中。
老蔣站起來,迎上撲克臉的目光。他和撲克臉兩人一起往樓道里走。
“哥,那個人是誰?”羅勇不禁問道。
羅晉根本沒心情回答弟弟的問題,轉頭看亮著的手術燈,搖搖頭。
“就是那個在手術室里的人?”
老蔣沉重地點點頭。“剛剛發生的車禍,也沒抓到肇事者,我已經派人去查了。”老蔣心里無比沉重,近來幫派里的人接二連三地出事,已經讓他心力交瘁。“總之明天就去美國找端木龍了,解決了尸變之後,一切都會好起來。”
撲克臉突然問道,“他是最後一個了嗎?”
“是,據底下人回報是這樣,當年福龍幫收留了麥積村里的一些人,這些人之中,就只剩下他了。羅晉和羅勇當年還小,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你想知道的事,只能問他了。”
接下來的三個小時,手術一直在進行中。老蔣還有幫派事務,交代了幾聲就回去了。留下撲克臉和羅氏兄弟兩人等在手術室門口。
羅勇等的不耐煩了,點燃一根煙,被羅晉瞪了回去。羅勇滿不情願地把煙熄滅,瞥到撲克臉,“喂,你是誰,怎麼還沒走?”
羅晉也看看撲克臉,“我見過你。”
“我是蔣金國的朋友。有一些事情,想問一下你們的父親。”撲克臉很平靜,完全沒有任何情緒的波瀾。這惹得羅勇更加不快,“我父親現在這個樣子,你還要問一些事情?!”羅勇因為生氣而面目猙獰,古銅色的皮膚因怒意緊繃,嘴唇不住顫抖,他兩步沖過來揪起撲克臉的領口,把撲克臉揪起來。詫異道“你……”他臉上的驚詫表情還沒消失,就听羅晉斥責聲而來,“羅勇,這里是醫院!”
羅勇驚訝的表情轉為不安,他手松開,放下撲克臉。撲克臉沒有一絲不快,他越過羅勇的肩膀看向羅晉,“1996年麥積山上發生綁架案的時候,你應該已經到了記事的年紀。”
羅晉瞪大了眼楮,“你是誰?為什麼打听那件事?”
“我只想知道,為什麼麥積山上的村民,會集體參與綁架案。”
羅晉咬咬牙,他不想去回憶那一段日子。他閉上眼楮撇開頭,硬生生地說,“我不知道!”
撲克臉沒有強求,輕輕嗯了一聲,回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羅勇卻沒有動,“哥,你們在說什麼……”他緩緩回頭看向羅晉,“什麼綁架案?”
羅晉看著羅勇的目光,突然變得格外嚴厲,“別再說了!”
牆上的手術燈滅了。羅晉首先沖到門口,“醫生,我父親他怎麼樣了?”
醫生看著羅晉,長長嘆了口氣,搖搖頭,“你們進去見他最後一面吧。”羅晉羅勇先後沖進手術室。
撲克臉剛走到床頭,羅長慶已經快不行了。迷糊中,他的視線越過床頭,看到了撲克臉,“你是誰?”
床上的老人依然被醫療儀器環繞,身上插滿了管子。看得出來這里剛進行了一場重大的手術,而手術台上的這個人,已經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
撲克臉站著沒有動,“你听過吳粵這個人嗎?”
羅長慶听到這個名字,突然整個人抽搐了一下,他用力抬起頭,瞪大了眼楮朝撲克臉看去。
幾近茫然的眼神突然變的有神,他不斷呢喃著吳粵這個名字,嘴角揚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最後,還是等到你了……”
羅晉被父親羅長慶的表現驚到,難道他就是父親一直在等的人?可是眼前的少年,看上去才二十幾歲的樣子,一定是九零後吧。當年綁架案發生的時候,他才幾歲……
撲克臉慢慢朝羅長慶走去,羅晉往後退開位置給撲克臉。
撲克臉站在病床邊,平靜地看著這個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老人。老人像是達成了夙願一般,一片安詳,他平靜地問道,“你想知道什麼?”
撲克臉望著老人滿臉的皺紋,“當年綁架案,你們想要綁架的對象,是吳粵嗎?”
“你都知道啊。”老人聲音沙啞,說話有些艱難,“可是沒想到,綁了整整一節車廂的人,吳粵卻不在里面……”老人伸出手,握住撲克臉的手腕,“少年,你是……”
看得出來,撲克臉極力克制著,他說道,“我是誰不重要。”語氣雖輕,卻是不容置疑的拒絕。
老人眼眸里盡是失望,“做下那樣的事,也是我們咎由自取……”
撲克臉的眸子里冷冷的,“當年的事,有誰指使你們嗎?”
老人渾身一震,不知識因為體力不支還是因為受到了強烈的震動,他渾身輕微顫抖起來,握住撲克臉手腕的手不自覺加重了力道,他睜大眼楮,用盡全身力氣微微抬頭,“是……”
“父親……”羅晉和羅勇齊聲低呼。
撲克臉心頭頓松,如同手腕上的力道一下子松懈了一般。眼前的老人已經死了,瞪大了眼楮直視天花板,嘴巴微張,仿佛還有什麼話要說,但是那些話,永遠也說不出口了。
手腕上還殘留著老人手心的力道,他手指微微蜷曲,往手術室門口走去。
撲克臉出來後,兩名男護士就進了手術室。撲克臉打算離開,畢竟留在這里也得不到任何信息。他拿起手機,撥打老蔣的電話。
“是,結束了。羅長慶死了。”掛完電話,撲克臉發現羅晉站在他旁邊。羅晉眼眶微紅,禮貌地問道,“可以談談嗎?”
撲克臉望著這個男人,點點頭。
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海上的暴風雨持續了好幾天後,終于放晴。高澤原本只打算在島上留一天,卓凡的出現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自從發現卓凡到這一天,已經過了一個星期。卓凡的治療沒有間斷,可以從卓凡逐漸紅潤的臉色,看出卓凡的身體已經有所好轉,只是卓凡依舊沒有醒過來。
這天早上,高澤終于爆發了他的不耐煩,“怎麼這麼多天了,人依然沒有醒?”
負責卓凡治療和看護的分別是島上的田光醫生和他的助手陳慧。田醫生很早之前就將卓凡的癥狀報告給高澤︰卓凡因為之前進行了一系列的實驗,無論是身體機能還是精神狀態,都已經受到了不可逆的創傷,不復從前。
“高先生,您是否考慮將卓先生轉移到其他地方?”田光在高澤終于平靜下來之後,沒有回答高澤的問題,而是直接給予高澤建議。
高澤看著病床上的卓凡,冷靜地目光格外犀利。
田光知道這個時候的高澤,已經恢復了理智,“如果讓醒過來的卓凡發現這里……”
“就算送走了他,也于事無補吧。”
“可是卓先生沒有證據,而且根本不會有人找到這里……”田光醫生說道。“更何況,卓凡的腦部因為實驗已經受到了一定程度的損傷,根據以前的實驗的結果來看,有一部分實驗對象甚至會出現記憶混亂喪失,所以我認為,卓先生很可能也不會記得這里發生的事。”
高澤沉默中,望著卓凡平穩地呼吸著。“這件事,無論如何不能傳出去,尤其是不能讓端木先生知道。”
田光先生怔了一下,重復道,“就是那個在美國的端木先生?……”問完,田光愣在那里。
“很多事情不是你該知道的。”高澤冷冷地說。
田光像是被下了通牒一般,立刻回答道,“是,一定不會讓卓先生的事情傳出去。”
“另外,安排直升機。我要回美國。”高澤的目光落在卓凡身上,“他和我一起。”
田光知道,這個卓凡和端木先生關系不一般,既不能讓他出事,也不能讓端木先生知道卓凡的事。他們口中的端木先生,他從來也只是听說過,是美國總部的研究總指揮,就連眼前的高澤,也要對他惟命是從。病床上的卓凡和端木先生,到底有怎樣的關系?田光思考著退下去,要說這個卓凡也是福大命大,在最關鍵的實驗之前被發現了身份,要是晚一步,他就會成為第一個人類犧牲品。
田光腰間的呼叫機響了,“什麼事?”
“田醫生,你趕緊來一下,36號出事了。”
田光當然知道,36號出事意味著什麼。他急忙往電梯走去。空蕩蕩的樓道里響起他匆忙的腳步聲。
“出什麼事了?”田醫生剛進實驗室,盡管帶著口罩,一陣濃烈的血腥味還是鑽進他的鼻子。他皺了皺眉頭,越過前來迎接他的助手的肩頭,不禁被眼前的場面驚到了。
幾名身穿白大褂的實驗人員正在清理現場,地上的血漬隱現,“柯博士,田醫生來了。”
站在那里的柯博士回頭,他有著二分之一的印度人血統,因此皮膚黝黑,臉部輪廓像是由刻刀雕刻一般,顯得異常剛毅。眼瞳深邃而漆黑。“田醫生來了,你看這個人是不是沒救了。”
田醫生走到柯博士身邊,他們腳邊的儀器下橫亙著一具尸體,尸體早就因身體上密密麻麻的傷痕流血過多而死。傷痕甚至出現在臉上,密密麻麻撕扯開臉部肌肉,這個人早已面目全非。田醫生只是站著看了一眼,便不忍心再看,說道,“已經死了。”
“抬出去吧。”柯博士輕描淡寫地說,大步回到控制台,“37號實驗者準備。”
田醫生一听,立刻反對,“柯博士,現在還沒到做人體實驗的時候,上次我們用狐狸做實驗,並不算成功,你也看到,就算狐狸成功傳送進了妲己墓穴里,可是狐狸在還傳送之前就已經死了。”
“田醫生,你應該清楚,你只是醫生。”說完,繼續說道,“而且這個人身體一直很弱,就算不用做實驗,也活不了多久。”柯博士打開身邊的儀器開關,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道,“準備第37號實驗者。”
“你別忘了,他們是人。”田醫生情緒激動,可是再也沒人听他說話。正如柯博士說的,他只是這個基地的醫生,沒有權利干涉實驗方案。田醫生緊抓住手里的病例,沖回到病房。
高澤還在那里。田光摔下手里的病例卡,“高澤,他們現在在用活人做實驗,你知不知道!”田醫生抓住高澤的領子,“你知不知道,剛才第一個進行人體轉移的實驗失敗了,那個人死了!”
“你難道現在才知道,我們參與的是什麼實驗嗎?”高澤任由田光抓著衣領,冷冷地說。
田光手一松,目光顫抖,他像尋求支撐一般看著高澤,很久才說,“還會死更多的人嗎?”
“那天,這些人舉行太陽祭的時候,你和我一起把他們從月光湖帶回來,你就該想到他們會有這樣的下場。這些人不屬于這個世界,就算死,也不會有人在意。可是他們的死,卻可以幫我們找到事界之門,這是足以震驚世界的重大發現。”
“我們已經通過狐狸實現了空間轉移,為什麼這樣還不夠?”田光聲音顫抖,不斷退縮。
“那你認為,把這些人帶回來是為了什麼?僅僅為了研究他們異于我們的生理特征?”高澤瞪大了眼楮,滿目凶狠。“他們不是普通人,他們跟我們不一樣。這一點你最清楚!”
“唔……你們在說什麼?”病床上傳來虛弱的聲音。卓凡醒了。
高澤轉過頭,瞪視著卓凡。卓凡被高澤的目光嚇了一跳,瑟縮進被子,顯地非常害怕,“你是誰?”
高澤心里的氣憤漸漸退去,他平緩了語氣,對身邊魂不守舍的田醫生說道,“去幫卓凡看看,至少這個人,你可以救。”說完,他離開了病房。
病房里很安靜,卓凡依舊被高澤的目光震懾,縮在被子里一動不動。田醫生怔在當下,移不開步伐。很久以後,田光撿起了地上的病歷卡,病歷卡的第一頁就是36號實驗者的檔案,他將病例卡放在卓凡的床頭櫃上。卓凡順著田醫生手上的動作看過去。
“伊利亞斯……伊利亞斯……”卓凡輕輕地叫著病歷卡上的名字,然後抬頭,看著田光,“我好像認識這個人。”
卓凡的目光散漫而空洞,好像根本不是在看田醫生,“你說什麼,帶你回家?打開……門?……”卓凡點點頭。
“卓先生……”田光和卓凡四目交接。這時候,卓凡仿佛突然清醒過來,眨眨眼楮,“你是誰?”
田光自我介紹道,“我是這里的醫生,你感覺怎麼樣。”
突然,卓凡捂著腦袋加起來,看樣子,他的頭很疼。他弓著身子壓在被子上,被子里傳來他悶悶的低吼聲。田光很緊張,這是很多實驗者都會有的癥狀,這代表,卓凡剛才試著回憶一些事情,正是這樣的努力,讓他頭疼欲裂。
卓凡的記憶應該受到了損傷。
田光招來他的助手陳慧,讓陳慧照料卓凡。自己則退出來到高澤房間,當他剛出卓凡病房的時候,他接到通知,第37號也死了。他已經恢復了平靜,亦或有些麻木。他慢慢走到高澤的房間,“高先生,卓凡失憶了。”
“很好,準備直升機,我要帶卓凡去美國。”
“帶我一起去,我會幫你好好照顧卓凡,畢竟我最清楚卓凡的病況和病因。卓凡這個樣子,根本不可能進普通醫院就醫。”
“美國總部有的是醫生。”高澤冷冷地說道。
“但是高先生,不會用總部的醫生吧,這樣端木先生就會知道了。”田光看著高澤的高大的背影,“我會幫你好好照料卓凡,畢竟,卓凡會是您最有利的籌碼。”
高澤慢慢回過頭,臉部輪廓在窗外的光線下顯得明亮,“籌碼?”他輕蔑地一笑,“我並不需要什麼籌碼。”
田光嘴角微揚,背在背後的手緊握著,手心里全是汗,“不,您需要,您需要用卓凡來對付端木先生,畢竟像高先生這樣有才能有野心的人,是不會想一直居于端木先生之下的。”
高澤望著田光,視線沒有一絲偏離。冷冽的目光射過來,讓田光無法躲閃。
篤篤篤,是敲門的聲音。
“進來”高澤說道,終于在來人進門之後,移開了視線。
“高先生,這是今天實驗的報告。請過目。”
“放下。”
田光默默地打算退出去,高澤的氣場早已壓得他透不過氣來,他已經喪失了和高澤繼續談判的勇氣。他顫抖著手握住門把手。
“通知下去,我很快就離開。”高澤抬眼看看田光的背影,“和田光醫生一起。”
田光用力按下門把手,僵硬的嘴角微微上揚。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如果你再不走快一點,我們就趕不上飛機了。”俞悅站在自動扶梯上,看看手表,對身後的阿慎大喊。
阿慎磨磨蹭蹭地走上扶梯,趕上俞悅,在她耳邊說道,“你有沒有覺得,好像有人跟著我們。”
“你自從出院了以後就變得疑神疑鬼的?這里是機場,這麼大的地方,誰來看你。”俞悅瞥了瞥四周,周圍的人都在趕自己的路,沒有任何阿慎所說的可疑的人。
“阿慎,先把偶像包袱放一放。”老蔣看也不看阿慎,說道。忽然湊到撲克臉耳邊,“你有沒有察覺到?”
“嗯。”撲克臉背著一個很大的行李包,站在老蔣旁邊,行李包幾乎將他身體都遮擋住。
“你是不是又瘦了?”老蔣擔心地問。
撲克臉搖搖頭表示他沒事。
直到進入登機口,阿慎才像終于緩了口氣。“上次去美國,還是去參加座談會的時候。”
“你記得那時候的事情了?”俞悅欣喜。
“比較模糊。”
每當阿慎談起他慢慢恢復的記憶,老蔣就會看看撲克臉,目光復雜。而撲克臉卻當做什麼都不在意的樣子,自顧自率先進了登機口。
長時間的飛行,撲克臉一直在睡著。幾個小時後,撲克臉迷迷糊糊地醒來,走進洗手間。門還沒關上,就被老蔣堵住,“我有話跟你說。”說完,不經撲克臉同意,閃進洗手間。
“首先,我說這話不是我在懷疑你,為什麼那個阿慎會慢慢恢復記憶?”老蔣擔心地看著撲克臉,“你還不願意告訴我真相嗎?”
撲克臉什麼話也沒說,撲在洗面池邊洗臉。
“我也知道,你以前說過,等尸變的事情處理完之後,你會告訴我一切。可是,眼下發生了這麼多事情,我擔心你……”
“老蔣,放心,我不會出事。”撲克臉對著鏡子喃喃地自言自語道,“還沒到時候。”
“我還是覺得很奇怪,為什麼他的記憶會一點一點恢復,那麼你呢?”
撲克臉勉力一笑,“放心。”
老蔣知道自己再怎麼追問也不會得到回答,他終于嘆了口氣,打開門想要離開。
門外的阿慎被老蔣嚇了一跳,“哎喲”
“你怎麼在門外?”老蔣微微回身,向撲克臉遞了個眼神。
“我尿急。哎呀,讓我先進去。”說完,硬是往洗手間里擠。被老蔣推出來。“撲克臉在里面,你等會兒。”
“合著你們可以一起上廁所,我就不行對吧,大男人怕什麼?”
老蔣就是不讓,反手將門關上,“現在倆男人可比一男一女更容易讓人誤會。”
“那你們倆一起就不怕被誤會?”阿慎不打算退讓
“別廢話,乖乖等著。”老蔣回到飛機座位上。
阿慎面對洗手間的門,突然表情變得格外嚴肅起來。剛才他們的,是什麼意思?
接下來的飛行時間,撲克臉繼續睡著。而阿慎就不安分了,他時不時問老蔣和俞悅一些事情,惹得兩個人都十分不耐。
“老蔣,為什麼我們要不辭辛苦到美國去找端木龍,要是他不同意幫你收尸,那我們不是白跑一趟?”
老蔣半閉著眼楮,懶散地回答道,“凡事總要試一試。”
“端木龍真的跟你們從小一起長大啊,前兩天听俞悅說起他的事情,才發現他是很厲害的人。你說如果他繼續研究物理,會不會成為中國第一世界第二個霍金?”
“喲,你還知道霍金了?”
阿慎有點得意,從包里掏出一本書,“我最近可都在看霍金的書,里面談到的事,讓我大開眼界,你說,現在科學家普遍相信的平行世界,是不是真的存在?”
“那可不知道了,不過現在有超過一半的科學家都相信平行世界,自從蟲洞等理論被提出來之後。”
“那你說,要是一個人到了平行世界,會發生什麼事情?”阿慎特別認真地思考起這個問題來。
老蔣看著阿慎的側臉被光線打亮,不禁怔住了,這個阿慎,怎麼好像,和以前的阿慎,越來越像了?
俞悅看著阿慎,心里同樣咯 一下,勉強擠出個笑,“裝什麼認真,合著你也弄不明白,還是別看了。”
撲克臉迷迷糊糊地睡著,睡眠很淺,像是被淺薄霧氣縈繞,身體沉重,難以挪步脫身。迷蒙中,他听到老蔣他們的對話,只覺得身體里什麼東西一點一點被抽離,越睡精神越差。
飛機終于降落的時候,撲克臉一行人出了機場,剛走到門口,巨大的暈眩席卷了撲克臉,他終于向前面一頭栽去。
耳邊什麼聲音也沒有,他看到眼前,白茫茫一片,整個空間里,除了他自己,什麼也沒有。
“俞悅?老蔣?”撲克臉轉了一圈,才發現腳下是一片湖水,他站在湖水之上,就好像是玻利維亞的天空之鏡,湖水平靜,投射出他的倒影。他低頭看下去,吃了一驚。水里自己的容貌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他心里激動萬分,幾乎驚叫出來……
“撲克臉?”
頭頂也是白色的,周圍還有白色的紗簾,從頭頂泄下來。
“老蔣,這是在哪里?”
“你在我家。”一個陌生的聲音。
“端木先生,醫生什麼時候來?為什麼不讓我們把阿慎送到醫院?”
端木龍一臉嚴肅地看了看阿慎,毫不留情地說道,“這位先生只是飛機坐的時間久了,身體吃不消而已。沒有去醫院的必要。”
撲克臉和老蔣在心里默默地感激起端木龍,同時也為端木龍的做法合了他們心意而詫異。
“俞悅,阿慎,你們一路上都沒有休息,你們先回房間休息吧。我和端木先生談談。”
“好不容易跟你們來了,這就要把我們支開了。”阿慎脾氣又上來了,自從在飛機洗手間門口,隱隱約約听到老蔣和撲克臉的話之後,他就變得非常不安而且多疑,他總覺得,老蔣和撲克臉,瞞著他什麼,而且,那是非常重要的,有關于他的事情。端木龍一臉冰冷地看著阿慎,連帶著房間里的空氣都好像凝固了一般。
阿慎氣不過,又不好繼續待在這里,賭氣沖俞悅吼道,“我們回去!”說完,氣沖沖地走出房間。
俞悅一臉歉意地跟著阿慎走了。
端木龍把門關上,隨意坐在椅子上,看著撲克臉。說道,“說吧。”
“其實我們這次來……”
端木龍抬起手打斷了老蔣,看著撲克臉揚揚下巴,“你說。”
撲克臉已經坐了起來,端木龍目不轉楮地盯著他,他這才慢慢說道,“其實我們這次來找你,是有事想請你幫忙。”
“我說的不是這個。”端木龍斬釘截鐵。“除了這個事,你難道沒有其他事情想告訴我嗎?”
“其他的事……”撲克臉輕輕一笑,“我們沒有別的事。”
端木龍蹭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在房間里來回踱步,“沒別的事,沒別的事。”突然,他轉頭看著撲克臉,“你知不知道,你再這樣下去,很快就會死。”端木龍用幾近威脅的語氣對撲克臉說。仍然盯緊他的目光絲毫不松懈。
“是的,我們找端木先生就是為了幫助老蔣的古宅驅邪。”
撲克臉說完,用殷切的目光看著端木龍。老蔣卻慌了,急忙走到端木龍身邊,“你說什麼,他會死?”
端木龍揚揚嘴角,“對,生命無論是誕生還是消失,都會有一定的時間。但是,如果這個世界,不需要你了,你很快就會消失……”
老蔣摸摸頭,心里沉重,勉力笑道,“哈哈,我怎麼听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听不懂也沒關系。”端木龍將視線看向撲克臉,“你呢?”
撲克臉沒有回應,他當然知道端木龍是什麼意思。既然到了這里,最重要的還是老蔣的請求,其他的都可以放一放。
“都這個時候了,你難道還要逃避嗎?”端木龍問道,認真地表情下,一雙眼楮牢牢盯住了撲克臉,不帶一絲猶豫。
“端木先生,其實他……”老蔣想出面替撲克臉解圍。
撲克臉抬起手,制止老蔣的話,他和端木龍四目交接,頓時被眼前的人給怔住了。
“你們應該知道,現在美國也已經不安全起來。”端木龍慢慢解釋道,“就算你的身份不暴露,恐怕你們也很難離開美國。更何況,現在你的身體還很虛弱。”
“美國哪里不安全了?”老蔣依舊不相信端木龍的話,美國根本就還是風平浪靜,更何況,美國沒有變得不安全的理由。端木龍沉靜地看著老蔣,說道,“說到底,還是因為你啊。慎博士。”
說完,端木龍把視線又轉向撲克臉。
撲克臉早就察覺到,端木龍已經識破了他的身份,現在端木龍直截了當地戳穿他,他倒再也沒有隱瞞的必要,他從容地輕輕點頭致意,“端木先生,你好。”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曾經試想過無數這樣的場景,他告訴別人自己就是阿慎,那個因為飛機失事下落不明的阿慎。只是時間越久,說出真相的機會越來越少也越來越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切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你怎麼會知道?”老蔣驚訝地站在原地,問道。
“端木先生,你應該知道些什麼吧?”撲克臉試探性地問。
端木龍皺了皺眉,盯著撲克臉,“當初俞小姐來找我,給我看了你的那枚徽章,我就知道,事情不會那麼簡單。你在飛機上遭遇的一切,才剛剛開始。我驚訝于你沒有死的事實,那個時候,我就派人做了調查。”說到這里,他牢牢看著撲克臉,“你可以,把你的人皮面具拿下來嗎?”
撲克臉輕輕轉移視線,沒有看向老蔣。遲疑了一會兒,終于,他慢慢地把貼在自己臉上的面具摘下。
老蔣因為吃驚長大了嘴巴。轉瞬,他的眼眶紅了。“怎麼回事?”他的聲音顫抖不已。
“這就是,你為什麼要帶人皮面具的原因吧。”端木龍不忍心再看。
撲克臉輕輕地笑了,笑容顯得那麼疲憊。每一次摘下面具的時候,他要面對的,都是已經面目全非的自己。
老蔣抹抹眼淚,看著坐在床榻上的老人。說他是老人,只不過是因為那個人面部蒼老不已,皮膚松垮,皺紋滿面,唯有眼楮,是不合表面年齡的有神著。
“慎博士,雖然我大致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事,但是我還是想听你說。”端木龍平靜地說道,“等你說完,我會把我知道的一切都告訴你。”
撲克臉遲疑了很久,當他終于下定決心要說出曾經經歷的一切之後,他把視線移向窗外,一刻櫸木上。
“那時候,我們考古隊剛好受邀參加了美國的一場研討會。回來的時候,因為隊員的失誤,我們沒有趕上飛機。那個時候,高澤建議我們搭乘他的私人飛機回去。我們的隊長同意了。
飛機從機場起飛,一切都很正常。隊員們本來就對坐經濟艙有怨言,沒想到因為延誤飛機,反而可以坐私人飛機回去。所有人都很開心。
幾個小時的飛行之後,突然機長廣播說,前方飛機即將進入暴風雨區域。讓我們的都系好安全帶。很快,飛機顛簸起來,並且顛簸的越來越厲害,從窗口看出去,可以看到飛機外狂風暴雨,電閃雷鳴的。
這樣的暴風雨持續了很久很久,所有人都覺得很不安,飛機劇烈搖晃,幾乎隨時有墜毀的危險。而我,擔心的不僅僅是因為暴風雨的原因,更因為,機長前一秒還在為我們廣播,後一秒,廣播的聲音就好像受到了很強的信號干擾。當時我第一反應,就是為什麼會有信號干擾到飛機。于是解除了身上的保險帶,艱難地走到駕駛室。
駕駛室的門鎖著,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我看到,除了駕駛台上有燈光,駕駛室里漆黑一片。我覺得很奇怪,敲了很久的門,也沒人應答,明明前不久,機長還通過廣播與我們說話。我本能地覺得,是不是出了什麼事。于是抄起手邊食品操作台上的電熱水壺,砸碎了玻璃,打開駕駛室的門。進去一看,才發現駕駛室里,一個人也沒有。飛機處于自動駕駛的狀態。
當時的暴風雨大極了,飛機在暴風雨里飛行,根本看不到前面是什麼情況。我只知道,當時飛機的飛行高度已經達到12000米,並且以800公里/小時的速度持續飛行。
我知道,飛機如果一直繼續飛下去,就算我們可以躲過暴風雨,我們所有人都會有危險。我顧不上其他,開始解除飛機的自動駕駛。
當我剛剛解除了自動駕駛,飛機就好像失去了動力一樣,往下墜。就好像,下面有什麼力牽引著飛機往下墜。我好不容易將飛機的操縱桿拉起來,穩住了下墜的機身。就在這時候。飛機一下子沖出了暴風雨區,眼前豁然一亮,隨後,陷入了黑暗。
我听到巨大的一聲悶響,整個人因為沒有系安全帶而撞在駕駛台上,失去了知覺。”
撲克臉咳嗽兩聲,接著慢慢說,“等我醒過來,已經不知道過了多久。周圍黑漆漆的一片,什麼聲音也沒有。好不容易適應了黑暗,這才發現,飛機窗外,是山壁。飛機是落在山上了嗎?怎麼會一點光都沒有。
我打開手機上的電筒,打開駕駛室的門,想要去機艙里看看同事們的情況。可是,當我打開門,迎面而來的,竟然是一面巨大的石壁。也就是說,飛機的機頭卡在山壁之間,機身不知道去了哪里。我照了照四周,打破了飛機的玻璃,從駕駛室里爬了出去。
我後來才知道,那里是一個山區。在內陸,飛機是怎麼到的那里我不知道。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已經這個樣子了,沒辦法,我只能帶上人皮面具。”
老蔣早已听地心驚肉跳,很久他都沒有從撲克臉遭遇的事情里緩過神來。
“那你有沒有想過,為什麼,會出現一個和你一模一樣的人?你應該知道,你們兩個不僅長相一樣,就連DNA也是一樣的。”
“到底是怎麼回事?”老蔣再也受不了端木龍跟他們一直繞彎子,既然這個端木龍一副看透了一切的樣子,也該能說明撲克臉遭遇的一切吧?
“是因為,事界之門對嗎?”撲克臉說道。
“你知道事界之門?”端木龍有些詫異。
撲克臉點點頭,“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了。”
“不錯,不愧是慎博士。”端木龍贊許地點點頭。
“你們到底在說什麼?”老蔣已經急不可耐,眼前的兩個人,一個是物理學的翹楚,一個是考古界的天才。“你們倆談話只要用眼神就能交流,考慮一下我這個什麼也听不懂的人的心情好不好?”
端木龍點點頭,“事界之門,就是連接另一個世界的通道,物理學中將這個通道稱為事界之門。”
“連接另一個世界的通道?什麼另一個世界,這不是宇宙當中才有的嗎?”
“蔣先生,別忘了,我們本身就處在宇宙之中。”
“為什麼,只有阿慎一個人通過了事界之門,其他人呢?”
端木龍搖搖頭,“這我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是,當時的慎博士,通過了事界之門,兩次。”
“什麼兩次,我被你們搞得越來越糊涂了。”老蔣急的一會兒看看撲克臉一會兒看看端木龍。撲克臉已經把人皮面具戴上,英俊的臉上毫無血色。
“慎博士,通過事界之門,又穿越了回來。有科學家曾經提出,穿過事界之門到達另一個世界,如果再穿越回來,相當于進行了一次時空旅行,身體會急速地達到衰老的狀態。就像現在的慎博士。身體機能都已經衰老。”
“那你們剛才說的,另一個阿慎是怎麼回事?”
端木龍搖搖頭,“我也不知道,現在還沒有任何理論可以解釋,為什麼同一個世界會有兩個一模一樣的人。或許,一模一樣的人一直存在,只是我們不知道罷了。”說著端木龍突然伸出手來。“或許……”
“或許什麼?”這一次,是撲克臉主動詢問。
端木龍顯得特別認真,“或許,那個阿慎,他是另一個你。”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端木龍說的這一切就夠老蔣消化一陣子了。他一直覺得,那些物理太空的研究,就是純屬公式腦洞拼湊出來的假想。就算現在撲克臉活生生的例子擺在他面前,他也不能相信。他終于站起來,搖搖頭,“不可能!憑什麼你說是事界之門,就是事界之門。更何況,誰也不能證明事界之門的存在。”
端木龍托了托架在鼻梁上的眼鏡,“慎博士,你還記得,你在妲己墓里找到了什麼嗎?”
撲克臉驚訝于端木龍對他行蹤的掌握,他說道,“是一枚玉牌。”
“不,我說的不是那個,雖然那個也很重要。但是我想知道的是另一個東西。”
“你還在妲己墓里找到其他東西了?你怎麼沒有說?”老蔣看向撲克臉。
撲克臉靜靜地想了一會兒,“除了玉牌,妲己墓里還有一灘血。”
“什麼?”端木龍有些驚訝,“只是一灘血?”
撲克臉點點頭,“老蔣,就是我給你的血樣本。你後來告訴我,那是狐狸的血液。”
“只有血?”端木龍皺了皺眉。
“我懷疑,狐狸是被高澤帶走了。”撲克臉說道。
端木龍揚了揚嘴角,但並沒有一點笑意,“這就對了。高澤帶走了狐狸的尸體,但是他沒想到的是,狐狸身上有了傷口,在墓穴里留下了一灘血跡,並被你發現了。”
“這有什麼重要的?很可能是狐狸自己跑進去的。”老蔣望向撲克臉,似乎在尋求他的支持。這對老蔣來說,無疑已經屬于考古範疇,只要撲克臉贊同他,他的說法就可以成立。
“慎博士應該很清楚,狐狸是沒辦法進入到那里面。所以才將血液樣本帶出來。”
“那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因為,高澤一直在通過研究尋找事界之門。”光線從窗簾上透進來,房間里頓時安靜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篤篤篤。門外響起敲門聲。
房間里的三人都處于緊張的狀態。撲克臉被端木龍的話驚到,還沒來得及問清緣由,就被這敲門聲給打斷了。
端木龍像事不關己一樣,架起二郎腿,說了聲,“進來吧。”
俞悅和阿慎走了進來,阿慎得意地說,“我們已經休息完了,怎麼樣,悄悄話說完了嗎?”
撲克臉本來就帶著人皮面具,面無表情的。端木龍不苟言笑,酷酷地背對他們坐著。老蔣因為听到了無法接受的事情,臉上緊繃的肌肉還沒有松弛下來。三人間的氣氛緊張到了極點。
“看來,你們的悄悄話一點兒也不輕松,談什麼人生大事呢,要這麼繃著臉?”阿慎拖了一把椅子,自顧自坐下。俞悅坐到撲克臉床沿上,輕輕問道,“撲克臉,你好些了嗎?”
俞悅的聲音溫和,讓房間里的所有人心頭疏松起來。撲克臉輕輕點頭,“沒事了。”撲克臉已經很久沒有像現在這樣直面俞悅,這個理所當然是她未婚妻的女人,現在坐在他的面前,卻是那麼遙遠。他們,相隔的,真的是一個世界。
“你們在談什麼?”俞悅也忍不住好奇起來。她看向老蔣,“端木先生可以幫忙把處理尸變嗎?”
老蔣這些可被俞悅問住了。自從見到端木龍,就一直被撲克臉的事情纏著,還沒問出這件事情。
“尸變是小事一樁,我已經答應要幫蔣先生處理這件事了。”端木龍應答從容,相比較老蔣而言更顯老練。
“那就好,老蔣為了這個事情,可是不惜千里來找端木先生了。這下老蔣該放心了。”俞悅放心地說。
“阿慎。”這時候,端木龍將視線轉移向阿慎。撲克臉本能地微微抬起身子,直到看到俞悅把視線移向阿慎,才露出些許失落的神情。
“端木先生,之前在你的宅子里,你說,讓我把阿慎帶來。”俞悅急忙說道。她剛才在外面戰戰兢兢,怎麼也休息不好,才一會兒,便決定還是要和阿慎前來問個清楚,“還記得,當時你對我說,阿慎一定會死。”俞悅說到這里,終于不忍心再繼續說下去。
端木龍的的態度和剛才有很大轉變,即使知道撲克臉是真正的阿慎,面對阿慎的時候,依舊顯得自然。“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們幫忙。”
“我們千里迢迢趕過來,還是找你幫忙,怎麼說來說去,你要找我們幫忙?”阿慎直言道。
“端木先生,如果有什麼我們可以幫到你的,你盡管說。”俞悅倒是客氣,一點疑惑也沒有,就答應下來。
“其實也不是什麼大事,就是希望你們可以在這里住上一個禮拜。我有一件事情,想要你們見證。”端木龍說地輕松,眾人都理所當然地認為這是一件小事。
傳聞中的端木龍為人處世一向很怪,現在他提出這樣的要求,倒反而更讓人好奇,端木龍想要他們見證的,到底是什麼。四人面面相覷之後,紛紛點頭表示同意。
端木龍也不客氣,說道,“房間都已經準備好了,你們先住下吧。”說完就離開了。
“合著這個端木龍,早就知道我們會留下來?”阿慎覺得不可思議,“難道研究玄學還能研究出未來事情的發展?”
“我看,我們也別想那麼多了,撲克臉身體還弱,可能受不了立刻坐飛機趕回去。留下來休養休養也好。反正自從卓凡請假之後,仙境迷蹤的專欄也停了。”
“卓凡……”老蔣喃喃自語,“你知道他為什麼請假嗎?”
“我也不知道,我最後一次見他,是和他一起吃宵夜,吃到一半他就走了。之後就再也沒見過,算起來也有大半個月了。”俞悅自言自語道,“也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里。”
卓凡被安頓在高澤的住處,田光負責照顧看護他。一天一天過去,卓凡的身體狀況慢慢在好轉,只是因為實驗造成的腦部創傷已經不可逆,所以卓凡的記憶即使有一些恢復,也是零散的。高澤每天除了出席各種慈善贊助活動之外,都會消失好幾個小時,每到這種時候,田光就會自行離開高澤的房子。
這一天,和往常一樣的日子。高澤剛好結束慈善剪彩活動,準備驅車前往位于舊金山的偏遠地區的研究基地。還沒上車,便接到電話,電話那頭的聲音渾厚有力,“是我。”
高澤立刻挺直了身子,“端木先生。”
高澤的司機和助手听到高澤這麼說,紛紛停下手里的動作,走到車子的另一頭,不再听高澤講電話。
“今天不用去研究中心了,我馬上就到你家。我有事要跟你說。”高澤听完電話,急忙掛斷電話,心急火燎地往回趕,一邊打電話給田光。然而田光的電話怎麼也打不通,就連家里的電話也保持著佔線狀態。
等到他趕到家,家門口已經停著一輛黑色的保時捷。他心里咯 一下,立刻往屋子里趕。
當他打開門,只見田光站在門邊玄關處等他,一臉為難。看到高澤回來,立刻跑上前來問他,“剛才來了個人,自稱是端木先生。”
高澤臉色蒼白,“他現在在哪里?”
田光為難,不知道該不該說的樣子。最後他像解釋一樣,說道,“他……他在樓上。他來了就直奔樓上了,我想攔,可是反而被他手下的人攔住了。”
高澤的臉色已經變得非常難看,青一陣白一陣,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去了,只能硬著頭皮往樓上去。
“高澤。”他剛上樓梯就被叫住了。聲音來自他身後,那里布置了沙發椅。高澤緩緩轉身,九十度鞠躬說道,“端木先生,你怎麼來了?”說出這話,高澤就想扇自己兩巴掌。
“我听說,你從島上帶了兩個人回來,所以來看看。”
“先生看到了嗎?”
“還沒有,我進去的時候他正好把頭捂在被子里。”
高澤松了口氣,被端木宏看在眼里,他立刻又變得警惕起來。“先生我們下樓會客室聊吧。”
端木宏朝卓凡所在的房間看看,猶豫了一瞬,這才在高澤的指引下往樓下走去。
剛到樓下,田中由一名佣人跟著,走近會客室。佣人見到高澤,急忙用流利的英語向高澤匯報道,“高先生,門口有人前來拜訪。”
“來人是誰?”高澤警惕地問道。
“來人說只要告訴高先生,他姓端木,高先生就會讓他進來。”
高澤遲疑了一瞬,倒是端木宏首先說話了,“讓他進來。”說完,看了看高澤,“這個端木,找你恐怕不會是什麼小事,你先應付吧。我和田醫生進那間屋子。”說完,帶著田中進了會客室里的一個小隔間。
這個小隔間,原本是雜物儲藏室,現在用來堆放高澤的一些收藏品。
端木宏和田光一進隔間,田光把門關上,“端木先生……”
“別說了!”端木宏的臉色非常難看,他不是沒有掀開被子確認過。樓上的那個人,他一眼就認出是卓凡。之所以不立刻拆穿高澤,是因為這些年來,他將高澤培養成才,高澤在他身邊,早已不只是他的左右手。
田光諾諾地不再說什麼。在他身邊的這個人,就是那個被美國挖來的實驗總長?事界之門的研究一直都在他的總指揮下進行著。
“高澤,我們又見面了。”門外響起了不懷好意的說話聲。
高澤輕輕一笑,“還真是,沒想到端木先生,還帶了這麼多不相干的人。”高澤輕輕掃視了一下除端木龍之外的其他人。
“怎麼會是不相干的人呢?當然包括我父親在內”端木龍把視線移向儲物室的門。
“什麼你父親。你父母不是在你很小的時候都過世了嗎?”高澤一向無情,此時更是對端木龍不報一點惻隱之心。
端木龍一點也不介懷的樣子,“既然父親不願意出來,那是不是該讓我弟弟下來?”端木龍看向通往二樓的樓梯。露出隱約笑意。
就在這個時候,儲物間的門打開了。端木宏從儲物間走出來,“高澤,你果然收藏了很多我不知道的東西。”說完,好像這才看到端木龍一般,露出微微笑容,“真沒想到,我們父子,還有見面的時候。”
“還是在這種場合之下。”端木龍聳聳肩,一點也不客氣地在高澤的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
“既然都來了,就坐吧。”高澤顯出主人的態度,說道。
眾人依次落座,倒是端木龍,一點也不客氣,第一個說道,“還沒都來,這不少了卓凡麼?”端木龍架起二郎腿,十分散漫不羈。
“誰說少了我。”聲音來自樓梯,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卓凡身上。卓凡由田光醫生扶著,站在樓梯上。卓凡的視線越過所有人,直接看向端木宏,“父親。”過了很久,視線幾乎由灼熱的不解慢慢變為冰冷的失望,他終于將視線移向端木龍,在口中低喃道,“哥哥。”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田光,怎麼回事?”高澤怒氣沖沖地看向田光,誰知田光早已走到端木龍那一邊。
高澤從端木宏那里得到示令,幾乎同一時刻,他已經越過沙發前的茶幾,張開手沖著端木龍而來。
撲克臉擋下高澤的手,側身護在端木龍前。端木龍紋絲未動,就連面部表情也沒有一絲更改。“怎麼,一下子見到兩個兒子,就連父親的手下也這麼激動嗎?”
“爸!”卓凡身體虛弱,好不容易勉強支撐住。因為高澤對端木龍的攻擊,他險些從樓梯上摔下來。
端木宏揚揚下巴,示意高澤退下。高澤未發一語,轉身走到端木宏身後。
“好了,現在外人都退場了,我們一家人隔了這麼久,也該敘敘舊了。”端木龍指指兩邊的沙發椅,示意端木宏和卓凡坐下。
卓凡在田光醫生的攙扶下過來坐下。
“這到底怎麼回事?”俞悅悄悄湊到老蔣跟前,問道,“卓凡姓卓,端木龍和端木宏都姓端木,怎麼,他們是一家人?”
“怎麼回事?這些事應該都問他吧,端木宏。”
“既然是我們一家人的家事,那這些外人就沒必要在場了吧?”端木宏聲音低沉有力,有著讓人不容辯駁的力量。
端木龍卻不置可否,“怎麼,怕你的那些黑歷史被外人知道?這有什麼關系,你不是早就已經是個死人了嗎?”
“死人?”俞悅驚訝地立刻捂住嘴,很快她想起來,卓凡的父親早在很久以前就因為失足跌落懸崖而死。眼前的這個人,說是卓凡的父親,難道,他根本沒有死?
“端木先生,這是你們的家事,我看我們還是到外面吹吹風,等你們的把家事都解決了,我們再進來。一家人嘛,哪有什麼隔夜的仇?”阿慎拍拍端木龍的肩膀,裝著苦口婆心地說。說完,急忙催促起俞悅撲克臉和老蔣來。撲克臉卻站著一動不動。
“我跟端木宏又不是一家人,哪來什麼家事要處理。”端木龍散漫而又嚴肅地說,“俞小姐,你有錄音筆嗎?”
俞悅從包里掏出錄音筆,那是身為記者,隨身會攜帶的東西之一。
端木龍打開錄音筆,“端木宏,從現在開始,我們說的每一句話都會被這只錄音筆記錄下來。我們說的事情,很快也就會被公眾知道。”端木龍看向俞悅,“俞小姐,希望你可以作證,之後可以公正無私地將內容整理出版,就當做是最新的一輯《仙境迷蹤》”
“卓凡,我不知道你現在是什麼心情,很可能我們接下來說的事情與你無關或你根本沒有听說過。但是我希望你可以好好地听著,這不是你逃避就能避開的罪孽和責任。”端木龍的語氣格外重,卓凡听完,更是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只能點點頭。
約莫半個月前,他被陷在島上的實驗室里,那時候,他已經作為試驗品進行了一個實驗,實驗只是抽取了他的血液樣本,通過對他的血樣分析來決定之後的實驗事項。采血並未對他的身體造成任何傷害。可是他卻借由這一次機會,認識了關在他隔壁的伊利亞斯。通過伊利亞斯,他了解到這是怎樣一個地方,那些與他一起關在地下的人,原來都是月光族的族人。
就在卓凡不知道該怎麼辦的時候,田光醫生找到了他。那時候田光醫生來到負一樓,以幫他看病為由進了他的房間。
“我知道你不是月光族的人。”田光醫生假裝幫他量血壓,在他耳邊輕輕地說。
卓凡緊緊抓住田光的手,“那你放了我。”
“我不能。就算我放了你你也出不去。”田光刺啦一聲解下綁在卓凡手臂上的血壓測量儀。“如果你相信我,那就待在這里,不用多久,我就可以帶你離開這里。”
“我憑什麼相信你?”
“就憑,我是端木龍的人。而且端木龍說了,只要你听我的,他說會讓你見到你想見的人。”說完,田光收拾完東西就離開了。
直到田光走遠了,卓凡依然在琢磨,田光說的話的意思。什麼叫見到我想見的人。我想見的人,是爸爸。
因為這樣的念想,讓卓凡堅持了下來,可正當他從樓梯上下來,看到端木宏的一瞬間,他心里早已沒有了喜悅。當看到端木宏好端端地站在那里斥責端木龍的時候,他的心仿佛陷入一片深藍咸澀的湖水,周身都是涼的。他現在更願意听端木龍慢慢地把事情說清楚,他不想受任何人擺布,他要自己判斷。
“說吧。”卓凡點點頭,表示他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周圍一片靜默,除了阿慎刻意加重的呼吸聲,房間里什麼聲音也沒有。
端木宏還是緊緊盯著端木龍,似乎在用目光警告他說話要注意分寸。端木龍則一副與往常一樣的姿態,高傲而目空一切。“卓凡,你記憶里,是不是自己一直姓卓?”端木龍突然問道。
卓凡思索片刻,“我不記得了。”
“不記得也是正常,那時候你還小。其實你叫端木卓凡。你本姓端木,不姓卓。”端木龍看向端木宏,“所以你父親也不叫卓宏,而叫端木宏,是不是,端木先生?”
端木宏的神情沒有絲毫改變,他根本就沒有任何顧忌,端木龍會說出什麼端倪來,就算端木龍從小在端木家長大,在他眼里也根本就是一個毛孩子。
端木龍倒並不著急,“當時端木宏,也就是你父親,執意要將你們的姓改成卓姓,動用了不少關系,才舍棄掉端木這個姓氏。只不過,我本來就是端木家的養子,好不容易剛剛辦理好了一切身份證明,沒有辦法在短時間內重新辦理。于是你們的姓氏,就在我的名字前延續下來。”
“不就是個復姓嘛,有什麼了不起的,改了就改了。”阿慎簡單粗暴地說。
端木龍無視阿慎繼續說道,“其實當時我也沒有多加懷疑,畢竟我剛被端木家收養,很多事情不是我該問的。當時我還真是特別感激地這麼想。一直到很久以後,我才懷疑並且將自己的懷疑得到證實。
現在我想要先從端木這個姓入手,不管端木宏現在是什麼地位,擁有多少人。也不管事後端木宏會怎麼善後,他端木龍瞪了很久,終于把這個機會盼來了。
“只要百度一下,所有人都可以知道,端木這個姓氏,出自西周周文王姬昌之師蠰熊之後端木典。據封神榜記載,西周滅商紂,殺妲己和隋煬帝奪取天下。可以說,端木之姓最早的記載便是這個端木典。而現在發生的一切事情,都是因為那個時候的端木典,做了一個重要的決定。”端木龍好像是在說故事一樣,與自己無關卻也深陷其中。
“許多歷史書上都記載,妲己是禍國殃民的狐狸精,甚至封神榜里直接將其說成是被狐狸精附體。可是根據我的考察與研究,妲己並不是狐狸精。不過,雖然她不是狐狸精,但還是跟狐狸有些淵源。歷史記載,妲己來自有甦氏,狐狸是有甦氏神靈一般的存在。當年紂王攻打有甦氏,滅了有甦一族,只剩下妲己一人。于是妲己便決定到紂王身邊,報這滅族之仇。妲己利用美色迷惑紂王,使他荒廢朝政,耽于美色聲樂,當姬昌之師攻打到城下時,妲己率先打開城門,將姬昌等人迎了進去。”
端木龍停頓了一會兒,才繼續說道,“妲己將自己有甦一族肩負的秘密告訴了端木典,端木典感念妲己為了族人舍生取義,答應了下來。于是端木氏便成了這個秘密的守護者。”
所有人都認真听著,端木龍說的話就像故事一樣,讓人听來覺得不可思議。
“你一個外人怎麼對他們家的事那麼清楚?歷史上的事,誰也沒辦法考證,當然隨便你說了。”阿慎在一旁忍不住嘀咕,被俞悅用手肘捅了一下,阿慎吃痛,不再說話。
“當然,我說的這些都沒有證據。只是憑借端木家的族譜做出的猜想。因為端木這個姓氏源于軒轅氏,恐怕這是妲己選擇端木典的原因吧。”
“也不是完全沒有證據。”撲克臉說著,從口袋里掏出玉牌,“這是從妲己墓里找到的。”他將玉牌放到茶幾上。“對照當時的畫作,就可以看出,這個玉牌應該是妲己的貼身之物。玉牌後面寫了妲己接近紂王的目的。”
端木龍捧起玉牌,細細琢磨起來,“這……真的是在妲己墓里找到的?”
“是。”撲克臉斬釘截鐵道。
“可是,就算她是為了復仇接近的紂王,就算有甦氏真的肩負著重大秘密,妲己為什麼要把這麼重要的秘密托付給端木典,而不是別人?”
“你們去過月光湖,應該了解吧?”端木龍突然抬起頭,看著撲克臉一行人說道,“端木這個姓氏,源于回族。準確來說,源于月光族。”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想起當時在月光族發生的一切。以瑪依莎爺爺為首的月光族人,分明是守護著什麼秘密,只是這個秘密,卻隨著大祭司的死而永遠地被埋葬了。
“我們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月光族人。”高澤冷靜地說道。
“你他娘的,你再說一聲你不知道!”阿慎突然破口而出,“當時要不是你,也不會死那麼多人!”阿慎最不能容忍的是顛倒黑白。
可是高澤並沒有因為阿慎的辱罵而改變臉色,他幾乎是輕蔑地笑,“就算你這麼說,我也是不知道,什麼死人了?難道是因為我身在美國,所以根本就沒有看到這樣的新聞?死了幾個人,凶手抓到了嗎?”
“你知道他們根本就……!”老蔣抓住阿慎,為防他沖出去和高澤干架。阿慎已經因為高澤的死不認賬而怒火沖天,就算老蔣再怎麼勸,他也冷靜不下來。
“他們為什麼會在實驗基地?”卓凡平靜地看向端木宏,問道。
端木宏正視卓凡的目光,語重心長道,“卓凡……”
“他們為什麼會在實驗基地?”卓凡又問,“月光族的人?”
“卓凡,我不知道你說的什麼月光族的人。”端木宏試圖解釋,卻被卓凡打斷,他搖搖頭,“那你為什麼沒有死?”
端木宏的視線游移開,他看向茶幾上的一只小小杯盞,目光里盡顯疲倦,突然,他轉頭對撲克臉說,“可以幫我倒杯水嗎?”
撲克臉沒有拒絕,接了一杯水送給端木宏。端木宏雙手捧著杯子,他的手有點顫抖,大概是用了很大的定力才將雙手穩定住。當視線再度看向端木龍和卓凡的時候,他終于點點頭。
“他說的沒錯。”端木宏大口喝了口水,“我們端木家,原本是月光族的一支,一直自視是軒轅氏的後代。我們的祖先,因為跟隨周文王攻打商紂王,在戰勝之後,受到妲己的囑托。事情就跟剛才阿龍說的一樣,因為有甦氏已經被商紂王滅族,而妲己也準備在商周被滅後以身殉族,無論如何她都已經沒辦法守護族人世代守護的秘密。所以便將這個秘密告訴了我們的祖先,端木典。”端木宏好像很渴,說到這里,他又大口喝了口水。鎮靜了片刻,才繼續說道。
“端木這個姓氏,雖然是屬于月光族的一支,但是終歸和月光族不同。因為端木氏軒轅氏的後代,是這個世界的人。可是月光族,實際上卻是另一個世界的人,他們守護著另一個世界的秘密,那是我們端木氏不知道的秘密。直到妲己將她們有甦氏的秘密告訴端木典,端木典才知道,原來有甦氏守護著的秘密叫︰事界之門。”
所有人听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都不禁瞪大了眼楮,特別是卓凡,他完全愣住了,“什麼事界之門?”
端木龍坐在沙發里,整個身子一半陷在里面,他嚴肅地說,“繼續說下去。”
端木宏沒有要停的意思,他又重新喝了口水,“事界之門的秘密其實並沒有那麼簡單,端木氏作為古老的氏族,也只知道了其中一部分秘密。”他嘆了口氣,“為了這一部分秘密,端木氏的每一個族人,都付出了不可估量的犧牲。”
“因為從此以後,端木氏的人都只能與端木姓氏的人結婚生子。”端木龍輕蔑地說。
“你看到我們的族譜了?”端木宏有些欣慰地說。
“端木氏的人深信,這個秘密不能被外人知道,所以定下規矩,端木氏的人只能與同族人結合。這在古代是很正常的,可是越到近代,這越來越成為端木氏的枷鎖和痛苦之源。”端木宏聲音哽咽。“你媽她,也因為忍受不了而自殺……”他把臉埋在手里。因為情緒激動而肩膀聳動。
卓凡似乎完全不相信,“我媽她……是自殺?”他突然站起來,連連搖頭,“這怎麼可能?”
“你媽她叫端木卓殷,因為她的名字里有個卓,所以我才幫你起名叫端木卓凡。只有我們自己知道自己為了守護這個秘密付出了多少,我們越來越想過正常人的生活,所以我們從才把姓氏改成卓。”
“不止這樣吧?”端木龍說,此時他看著端木宏的目光格外凌厲,就好像端木宏與他有什麼深仇大恨一樣。“更換姓氏,難道不是因為你們犯了不可饒恕的罪孽嗎?”
端木宏的手一抖,手上的杯子險些掉下去,他痛苦地閉上眼楮,聲音更加低沉,“我也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事。”
“當年,你一手策劃了703綁架事件,讓我父母被麥積村的村民殺害。你們後來拋棄端木的姓氏,難道不是因為想要逃避罪責嗎?”
“不是的,綁架事件不是我策劃的!那時候,美國的NSP組織找到了我,逼我說出歷代守護的秘密,無奈之中,我告訴他們,去找吳粵吳博士,因為當時吳博士是這方面的專家。我不可能說出我們的秘密,只能將他們的注意力引向別人。當時吳博士已經對事界之門有了一定初步的了解,並將其發表在論文雜志上,這在當時是十分轟動的事情。
即使不是我推薦,組織也會找到吳博士。可是沒想到……”
“沒想到,他們竟然通過綁架,想讓吳博士為組織工作?只不過,正好那天吳博士的兒子高燒,吳博士夫婦都沒有上火車。”撲克臉說道。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撲克臉身上,端木宏皺了皺眉,“你是誰?”
“我只是一個外人。”撲克臉自嘲地笑了笑,“但是前不久,我恰巧知道了這件事的真相。”
端木宏長長地嘆了口氣,看向端木龍,“等事情結束之後,我就收養了你。也算是對我當時一時情急說了不該說的話而贖罪吧。”
端木龍當然不想听端木宏懺悔,端木宏的懺悔道歉對他來說一點用都沒有,他撇開視線,“事到如今,你也該告訴我們,端木家世代守護的秘密到底是什麼?”
談到這里,所有人都開始把視線集中在端木宏身上,就連一向高冷的高澤,此刻也露出殷切的目光。
端木宏猶豫了一會兒,終于還是搖搖頭,“我不能說。”
端木龍也不著急,只是扯了扯嘴角,不屑地說道,“既然有這麼大的骨氣,為什麼要為美國的組織賣命?”
“我也是沒有辦法……”端木宏再一次,在所有人面前展示出他的軟弱。這時的端木宏,在高澤眼里就如同一只喪家之犬一樣,威嚴掃地。
“那個時候,組織又找到我,並威脅我如果我不幫他們研究事界之門,他們就會對卓凡下手。我早就見識過他們的手段,根本不敢抱著僥幸心理,只能在卓凡面前演一場戲,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已經死了,然後來到美國。”
卓凡慢慢攥緊拳頭,切齒道,“你為什麼不把秘密告訴他們?難道,在你心里,我和媽都比不上這個秘密嗎?”
“就算說了,也沒用”端木宏苦笑道,“我也是最近才發現,原來我們家族守護的這個秘密,只是龐大秘密之中的一小部分。就算知道了,也根本不能找不到事界之門,根本別說要打開了。”
“其實,你已經把你們的秘密說出來了,所以組織才沒有放過你,因為他們相信,可以從你這里得到更多。只要有你,他們就可以找到其他的守護秘密的人的線索。”撲克臉沉靜地說道。
“你怎麼知道?”端木宏再一次表示詫異。
俞悅老蔣和阿慎紛紛看向撲克臉,撲克臉冷靜地說,“因為狐狸。當日我們潛入妲己墓里,高澤特意到墓里取走的狐狸,就是試驗品。之所以選擇用狐狸做試驗品,是因為你告訴組織,事界之門的關鍵之一,是狐狸。”
“你……怎麼知道,你到底是誰?”端木宏渾身發抖,他終于將水杯慢慢放下,“你說的沒錯,我們守護的,就是關于狐狸的秘密。然而,我雖然將這一層告訴了組織,可是卻沒有把最關鍵的告訴他們。”他將視線慢慢移到茶幾上的玉牌。
端木宏的一舉一動都在高澤眼里,幾乎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高澤已經將玉牌搶在手里。
“你個不要臉的,玉牌又不是你的,快還回來。”阿慎忍不住大罵道。
高澤卻根本不搭理阿慎,“慎博士,你這樣根本震服不了任何人。”
“高澤,把玉牌還回去。”端木宏說道。
“我一直在想,為什麼我們按照你的吩咐,用狐狸做實驗,怎麼也找不到解決問題的辦法,原來是因為這個。”高澤把玉牌舉到面前,細細打量。玉牌上的狐狸活靈活現,讓他震驚不已。
“高澤,把玉牌還給他們。”端木宏再次說道。
可是高澤根本不听端木宏的,他冷冷地看著端木宏的側臉,“端木先生,從現在開始,我不再受命于你。”
“你敢,我會上報組織。”
“恐怕你已經沒有這樣的機會了。”高澤與端木宏視線相對,高澤的眼里露出凶光。
“你……”端木宏因為痛苦而全身痙攣,他用力捂住胸口,突然噗地一聲,一口血從他口中噴出,細細碎碎地落在茶幾的玻璃上。
“父親!”
“爸!”
卓凡和端木龍一齊沖過來。
“你做了什麼?”俞悅驚呼道。
“只不過是在這個房子的水里下了毒。本來想讓你們一起陪葬的。”高澤輕蔑的哼了一聲,“不過沒關系,我已經拿到我要的東西了。”說完,他快步往外面走。
“把玉牌留下。”撲克臉緊跟其後追了出去。
房間里彌漫著鮮血的味道,血的紅色逐漸暗淡,正如端木宏生命終結之前,在卓凡耳邊輕聲的低語,最後聲音也歸于虛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端木宏的葬禮在蘭辛的一個小墓場舉行,來的人不多。那天天氣陰陰的,只是還沒下雨,整個墓碑前只有包括撲克臉一行人在內的9個人。除了當日在案發現場的幾人之外,還有端木宏在美國時候的管家。管家是個年過六旬的消瘦的老頭,老頭是地道的美國人,卻有著英國紳士的風範,他戴著高高的紳士帽,鞠躬獻花的時候就將紳士帽從頭頂拿下來,露出微禿的頭頂。那些端木宏生前提到的“組織”並未露面。端木龍和卓凡一手操辦了葬禮,將端木宏的一些遺物下葬,也算是在美國留下一個小小的墓冢。說明端木宏曾在美國駐足過。
“過兩天我就帶著爸的骨灰回去了。”卓凡臉色很不好,不過看著精神還過得去。他抱著端木宏的骨灰,“帶回去和我媽合葬。”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征求端木龍的意見。
端木龍自始至終沒有改變他嚴肅的表情,“我也打算回去了,回去之後如果有什麼需要,你就找我的管家,關于……”他本來想說父親的,話到口邊還是咽了回去,只用視線瞟了瞟卓凡手上白瓷的骨灰瓶,“就不要再找我了。”說完,他看了看田光,“你呢?”
“我跟端木先生回去。”田光早就已經決定了。
端木龍沒有再說話,他將西裝的紐扣解開,轉身往回走。撲克臉目送他們離開。
“等一等。”俞悅想起什麼似的,很快趕上去,“端木先生,你還沒回答當時答應我的問題。”俞悅知道,如果現在不問,很可能以後都找不到合適的機會了。
端木龍回頭看了看撲克臉,也看了看阿慎,“我還是不會改變,也許你覺得現在一切都還是老樣子,但是,一切都是老樣子,一切都已經不一樣了。”說完,端木龍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阿慎跑到俞悅身邊,“你們說了什麼?”
俞悅思考了一下,只覺得端木龍說話玄妙,話中有話。只不過她還參透不了,眼前的阿慎還是阿慎,可是哪里不一樣了?她皺了皺眉,同時露出笑容,“沒事,道別而已。”
俞悅一行人最終決定和卓凡坐同一班飛機回國。兩天時間,卓凡安頓好一切之後,順利在定好的時間,乘坐飛機,離開了美國。
“這個,我看還是沒有必要出版,畢竟這關系到你們家族的秘密。”俞悅取出錄音筆,想將錄音刪除。
“等等。”卓凡阻止道,“如果可以,把你的這支錄音筆送給我吧,我稍後會重新買一支新的給你。這里面有我父親的聲音。”卓凡顯得很疲憊,他沒有繼續和俞悅說什麼,閉目養神起來。
俞悅把錄音筆塞回口袋,取出飛機上的雜志,隨意翻閱起來。俞悅的前面坐著撲克臉,他耷拉著腦袋早就睡著,這次美國之行,撲克臉丟了玉牌。想到這里,俞悅不禁想,那枚玉牌到底有什麼用?那天卓凡的父親說的,他們守護的秘密到底是什麼?這跟月光族到底有什麼關系?還記得當時,月光族的族長,瑪依莎的爺爺也是因為守護著什麼秘密被高澤殺害。他們口中的事界之門,到底是什麼?……想著想著,無數的問題在俞悅腦海中盤旋,怎麼也揮之不去,漸漸交織成一張越來越密的網,纏地她透不過呼吸。
下了飛機,卓凡首先告別其他人,他還要回去料理後事。因為端木宏在大陸早就已經不存在,所以連辦後事的必要也沒有。卓凡只是將端木宏的骨灰埋葬進了原本為端木宏準備的墓地里,並找人做了一場法事就算完事。
兩天後,當撲克臉重新收拾東西的時候,被老蔣撞見,“怎麼?你要走?”
撲克臉好像根本沒有听到老蔣的回答,“你宅子里的尸變處理好了嗎?”
“端木龍派人三兩下就把那個干尸處理完了。”
撲克臉欣慰地點點頭,背上碩大的背包,“我應該不會回來了,這里幫我退了吧。”說完,他將鑰匙扔給老蔣。
“你什麼意思?那麼多年的交情,怎麼說走就走?”老蔣攔下他,臉立刻沉下來,“不回來了是什麼意思?”
撲克臉知道,如果不跟老蔣解釋清楚,他是絕對不會放自己走的。他也該是時候跟老蔣談一談。
“你也知道,我們當時經歷了什麼事情。”撲克臉重新把門關上,回到屋子里。
“我只是到現在也不明白,你的徽章和那個玉牌有什麼聯系?為什麼會那麼巧,都是狐狸?”
“徽章是我們隊長設計,徽章是一個小型的數據庫,我們每個隊員的徽章里都有考古隊最新的研究記錄,並且徽章背面還有各自的名字,名字用鋼印印上。當時我們都以為,這些徽章是考古隊的代表也是考古隊信息的記錄和備份。根本沒想到這上面的狐狸圖案還有什麼特殊的含義。”
“這幾天我一直在想,你們飛機失事,和那個組織是不是有關系。”老蔣把屁股往沙發前頭挪了挪,湊近撲克臉,“你看,端木宏將他們守護的秘密告訴了組織,說秘密與狐狸有關。而恰巧,你們考古隊佩戴的徽章上面正好有狐狸的圖案……”
“我也覺得是這樣,所以我要去查清楚。我前兩天重新把徽章里的數據看了一下,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撲克臉說地冷靜,好像在說與他無關的事情。
“什麼地方?”
“里面有一張地圖。”撲克臉思考著,從背包里取出一本手記,將手記打開,翻到最後一頁,“你看。”
“這是什麼,一圈一圈的,看得我都暈了。”
“這應該是一張地圖。”撲克臉雖然是猜測,心里早就已經對這幅畫有了想法。
老蔣像是看透了他,翹起二郎腿靠在沙發背上,“直接說答案吧。”
撲克臉也不拒絕,說道,“還記得,端木宏提到的那個月光族嗎?”
“記得,怎麼?”
“這應該是進入月光族部落的那個迷宮,我去過那里。”撲克臉說著,又將地圖重新看了看,“這幅地圖在我們的考古數據里,那只能說明,我們隊里有人去過那里。我竟然完全不知道有這回事。早些時候我回研究所里,查看了考古記錄,沒有這一項記錄,更沒有我沒有听過的考古事件。”
“這說明什麼?”
“這應該說明,我們考古隊里,有人曾經去過月光族的這個迷宮,他可以走出來,就說明他也發現了那個迷宮的秘密。”
“等等,什麼秘密?
撲克臉慢慢地將從前他們在迷宮里發生的一切都說給老蔣听。包括迷宮的牆上涂著吸光的涂料,當光線在特定角度照射的時候,牆上就會顯現出月光族的歷史壁畫。老蔣听得格外入迷,感嘆道,“竟然有那麼多人都是黑戶口。你不是說他們那個迷宮塌了,他們也搬走了,那你還回去做什麼?”
撲克臉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兩人終于陷入了沉默,長久的沉默讓撲克臉不能再等下去,“如果沒什麼事,你就先回去吧?”
“我跟你一起去。”老蔣爽快地說,“我也很好奇,那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撲克臉推脫不掉,只好任由老蔣自己決定。
老蔣告訴撲克臉他要回去準備一些東西,讓撲克臉等他一個鐘頭。撲克臉無奈搖搖頭,望著幾乎空無一物的房子,轉身把門關上。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有老蔣作陪,他們還沒出發,所有的行程都已經安排妥當。老蔣對撲克臉拍拍胸脯,“福龍幫不僅是在沿海,就算在內地,也有我的人。”
所以很快,兩人已經到了吐魯番。休息一晚上以後,已經有越野車夾帶著一車用具,安安穩穩地停在了旅店門外。等候老蔣和撲克臉出發。
“阿慎。”老蔣脫口而出。
撲克臉看了看老蔣,老蔣領會到撲克臉的勉強,這才改口,“撲克臉,你說月光村位于地下,我們要怎麼樣才能到下地去?難不成,還要打個盜洞下去?”老蔣愁眉苦臉地看著漫地黃土,“你還別說,這里的土質均勻不一,多沙土少岩層,要說打盜洞的話,恐怕非常容易塌陷。”
“那里。”撲克臉一邊校對指南針,一邊指著東南方向,指示車子往那里開。
司機一腳油門,往那里飛 而去。
“那里有什麼?”老蔣還是一頭霧水。隨著車子在黃沙上顛簸,他突然看到,不遠處的黃土地上,出現一條黑色的線,越來越清楚。“難道那里,就是月光村的位置?”
撲克臉遙遙望去,點點頭,“那里就是坑洞。”
老蔣舉目望過去,越野車狂卷起的黃沙漫天,洋洋灑灑地遮擋了他們的視線。開得更近一些,即使隔著沙塵,老蔣也看清楚了,那是一個直徑百米有余的圓形坑洞,老蔣從越野車站起來,取過望遠鏡,這回他仔細看清楚了,那個坑洞就像一個巨大的黑洞一般,空洞洞地,就這麼望過去,好像就要將他吞噬了。老蔣心驚膽戰地放下望遠鏡,“這個洞,真的是乙烯爆炸造成的嗎?”
撲克臉接過望遠鏡,也向坑洞的地方看過去。風吹地他的衣服都貼在身上,顯露出他消瘦的身形。
因為爆炸的沖擊,坑洞的邊緣平滑。撲克臉站在邊緣,向下看去。底下是看不到底的黑暗,那黑暗靜靜的盤踞在坑洞之中,就連吐魯番這麼強烈的陽光,也照射不進坑洞里。
“你要下去?”撲克臉已經開始準備登山攀岩用具。輕輕回答了一聲“嗯。”
他將地釘深深地釘進地下岩層,慢慢放松掛在身上的繩子。背上氧氣罐。
“要氧氣罐做什麼?”老蔣被撲克臉這一身混搭的裝備弄糊涂了。
“我想,這下面應該有水。”撲克臉說完,抖了抖腰上的繩索,就要下洞。
“吐魯番的太陽那麼毒,蒸發量這麼大,下面可能早就干了吧?”老蔣又探頭往下看,可是除了黑暗什麼也看不到。
撲克臉一邊帶上面具一邊說道,“下面的坎兒井和地下河水大概不會那麼快蒸發。”
老蔣此刻已經效仿撲克臉準備好了用具,朝撲克臉點點頭,率先慢慢下了坑洞。
此處蒸發量極大,長期泡在水里的岩石表面沒有長出青苔,而是十分干燥。戴著防護手套仍然可以感覺到粗礪的觸感。老蔣一邊往下爬一邊喘氣說,“還以為這下面會很難爬,沒想到一路下來,比攀岩還容易。”
撲克臉身手比老蔣矯健輕盈,如果不是為了等老蔣,恐怕早就已經不見人影了。老蔣得意地朝撲克臉揮揮手,露出些微疲憊的笑容。老蔣常年據守在他的金鋪里,根本沒時間鍛煉,才一會兒,他就喘著粗氣爬不動了。他往下一看,腳下是深不見底的黑,好像下一秒就要把他拉下去。嚇地他雙腿直發軟,這樣一來,手臂上的力道猛地加重,讓他猝不及防。他攀著岩石的一只手猛地一松,整個人瞬間就往下墜去。撲克臉在老蔣兩米開外,根本拉不到老蔣。只听老蔣短暫地“哎喲”叫了一聲之後,他的聲音戛然而止。
撲克臉舉著手電往老蔣落下的地方照去,只見老蔣直挺挺地摔在了他腳下不多遠處的一個平台上,平台的岩壁上,意外地有一個通道。
老蔣迷迷糊糊地醒轉,發現自己渾身動彈不得。撲克臉手電光照在他臉上,刺地他睜不開眼,他撢撢手電光,“別鬧了,我累。”
撲克臉穩當當地落在平台上,解下身上的繩索,繞在一旁突出的岩石上。“你沒事吧?”
老蔣樂閉著眼楮呵呵的,“沒事,就是渾身都跟載貨了一樣,動不了。”
撲克臉皺了皺眉,摘下手套,將老蔣渾身上下摸了個遍。
“你干嘛?我們關系還沒到這地步吧?”老蔣掙扎著反抗,可是渾身動彈不得。
“別動。”說完開始扒老蔣的衣服。
“哎,你別欺負我不能動啊,專撿這麼個地方來硬的?”老蔣低頭去咬撲克臉的手。
“果然是這樣。”撲克臉自言自語。老蔣低頭一眼,自己的衣服已經被扒開到胸脯,在撲克臉手電筒光照下,胸脯都露出來了。
他突然害羞,“你現在看也看了,可要對我負責啊。”
撲克臉好像完全沒有在意老蔣跟他的玩笑,急急忙忙地繞著平台轉起來,仔細地摸索著,好像在找什麼。
老蔣動不了,見撲克臉突然冷落他了,貧嘴道,“怎麼這麼快就不繼續了?”
話還沒說完,已經被撲克臉捂上了嘴,撲克臉手心的什麼東西一並傳到他嘴巴里。
“嚼細了吞下去。”撲克臉平靜地說道。
“這是什麼……”老蔣含糊不清地說道,剛動嘴,只覺一股惡臭從嘴巴里的東西涌上來,惡心地他直干嘔。無奈撲克臉的手緊緊地捂住他的嘴,嘴里的東西根本吐不出去。
老蔣縮著脖子,含著那一塊東西,吞不下去也吐不出來,臭味在嘴里彌漫,弄得他不停惡心嘔吐。
“吞下去。”撲克臉又說。
老蔣心想,死就死吧,雖然這東西又大又臭,撲克臉也不可能要了自己的命,一咬牙,直接把那東西吞了下去。
撲克臉的手這才松開,從身後取下水壺遞給老蔣。老蔣惡心地齜牙咧嘴,惡臭味不斷地從他的食道牙縫間傳來。他接過水壺,痛快淋灕地喝了起來。
“你到底給我吃了什麼?”老蔣怒氣上涌,幾乎是粗暴地整理好自己的衣服,問道。
“你剛才被什麼東西咬了,全身麻痹,現在好了。”
老蔣咦了一聲,低頭看看自己的身體,還真是又靈活了起來。
“你到底給我吃的是什麼?”老蔣的怒意有些消散,這下好奇地問道。
撲克臉好像不打算回答老蔣似的,說道,“走吧”
老蔣卻抓住了撲克臉,“你不告訴我,我就不讓你走。”
撲克臉看了看老蔣,還是搖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輕描淡寫之後,撲克臉舉著手電筒,往通道而去。
老蔣倒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了,因為身形限制,他根本追不上撲克臉,只能在撲克臉身後喊話,“撲克臉,你倒是告訴我。”
“撲克臉,你站住!”
然而,撲克臉也是下定了決心地不告訴他。
老蔣突然一個站定,吼道,“吳慎,你是不是給我****了?!”
撲克臉微微回頭,淡淡地“嗯”了一聲,短促而有力。老蔣整個人都再次動彈不得。
“你竟然給我****?!”老蔣整個人再次動彈不得。“早知道你給我吃的是屎,我寧願麻痹不動。”
撲克臉淡淡地說,“你剛才是被這個洞里的蟲子咬了,所以才渾身麻痹,我在平台上找了一圈,什麼也沒找到,就只找到那個。”
“也就是說……你根本就不確定那個……屎是不是真的可以解我的麻痹,你就給我吃了?”說著,老蔣又干嘔兩聲,“我堂堂福龍幫幫主,也只有你敢給我****了。”
“如果我猜的沒錯,那應該是那種蟲子的排泄物,他們將毒素留在自己體內,將解除毒素的物質排出體外,所以,他們的排泄物可以解毒。”撲克臉說的有理有據,但還是讓老蔣不能接受。他板著一張臉,“把你的水給我,我再漱漱口。”
撲克臉無奈地搖搖頭,再次將水遞給老蔣。
老蔣喝完水,哈出兩口氣證明問不出奇怪的氣味了,才開始留意身邊的景致,“我們這是在哪里?”
撲克臉將手電光打在洞壁上,來回掃視,皺起眉頭環視四周,“我們應該是在迷宮里。”,說完又補充道,“應該是迷宮的最外圍。”
“你看那是什麼?”老蔣突然縮到撲克臉身邊,“好像什麼東西朝我們這里來了。”
撲克臉撇過頭,只見視線所及處,黑暗好像有了明暗變化,仔細瞧著,撲克臉冷靜地說,“是個人。”視線卻沒從那個影子上移開,而且身體已經明顯警惕起來。
“你確定是人?在這個地方人比鬼要恐怖多了。”老蔣緊緊抓住撲克臉的肩膀,就差把整個人掛在撲克臉身上了。
撲克臉晃動手電筒,只見那個影子也停住了,很快,蹭蹭蹭的腳步聲從通道那頭傳來。那人正以極快的速度向撲克臉和老蔣的方向移動而來。
“來了,來了……”老蔣已經驚嚇過度,整個臉埋在撲克臉的肩膀上。直等到听到一個清朗的聲音說道,“他怎麼了?”
咦?怎麼听得懂?是漢語?老蔣在心里嘀咕了幾句,才鼓起勇氣抬頭看過去。撲克臉手電筒的光打在那人半邊臉上,明暗處顯得他的臉格外突兀。
老蔣唬了一大跳,撫著心髒直喊阿彌陀佛。
“你看看他是誰?”撲克臉的聲音低沉而鎮靜,完全沒有老蔣那麼沉不住氣。
老蔣原本身為一幫之首,自然見過許多大陣仗,流血拼命他也是見過的,只不過面對這樣的未知,老蔣心里的恐懼還是層層疊疊地壓過來。老蔣依然不敢抬頭,“什麼是誰,這個地方還能有認識的人不成。”
撲克臉沒辦法,只得捏著老蔣的臉,將其抬起來,“你看看。”
撲克臉一手舉著手電,一手捏住老蔣的臉,兩手位置一點也不協調。待老蔣的頭抬起來後,撲克臉放開手,問來人,“你怎麼會在這里?”
來人輕輕地回答,“只是好奇。”
此時老蔣接著撲克臉手電筒的光,終于看清楚來者何人。原來他就是前不久剛剛喪父的卓凡。
老蔣這回看清楚不怕了,“你怎麼會在這里?”
卓凡聳聳肩,知道蒙混不過眼前的人兩,便說,“我爸去世之前,曾經提到我們端木這個姓氏,原本是屬于新疆姓氏的一支。所以我就到新疆來了,想看看可不可以查到什麼。來了新疆之後,听人說,這里前不久出現了一個大坑。我就想起那次和俞悅出差來到這里。經過美國的事情之後,我覺得俞悅那次失蹤,沒有那麼簡單,所以就來看看了。”
撲克臉和老蔣面面相覷,老蔣開口道,“那你看到什麼了嗎?”
“我剛才沿著那個深坑走,不小心掉了進來。醒過來沒多久,就遇到你們了。”卓凡抱歉地笑,“我也沒看到什麼。”
“既然在這里遇到,還是跟我們一起走吧。”撲克臉破天荒地向卓凡發起了邀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整個通道呈圓弧狀往前延伸,越往前走,遠離了坑洞,越是漆黑一片,加上洞壁都涂了吸光物質炭黑,更是伸手不見五指。卓凡沒有帶手電筒,只能跟在撲克臉身後,由撲克臉帶著往前走。
“這里到底是什麼地方?怎麼什麼都看不到?”卓凡不禁問道。
老蔣說道,“對啊,撲克臉,這黑地也太不尋常,怎麼什麼都看不到。你看這手電光。”說著老蔣晃了晃手電,手電筒照射出來的光就像被黑暗吞沒了一樣,“完全透不過去。”
“牆上涂了特殊的吸光物質,為的就是隱藏這個迷宮里的各個通道。”
老蔣又把手電筒晃了晃,“還真是,這四周真的什麼也看不到,更別說拐彎的地方了。”
“你們說,這是迷宮?”
撲克臉點點頭,“對,這是一個很大的圓形迷宮,我們現在在迷宮的最外圍。”
“那怎麼才能走出迷宮?”卓凡突然問道。說完開始四周張望起來。
“迷宮已經被炸毀了,我們剛才就是從爆炸的坑洞進來的。”老蔣跟卓凡解釋,又催促著撲克臉往前走。
可是撲克臉卻不願意走了,突然,他說道,“我們,好像陷在迷宮里了。”
“不是說,米公益金被炸毀了嗎?而且我們從剛才起根本就沒有轉彎,怎麼會陷在迷宮里。”卓凡突然緊張起來,“如果要出去,只要沿著進來的路往回走就可以了。”
“是啊,撲克臉,你可別嚇我,這里面本來就怪嚇人的,什麼都看不到。我們剛才沒拐彎啊,怎麼就陷在迷宮里了?”老蔣前後左右掃動手電筒,似乎是在證實他們的說法,可是撲克臉斬釘截鐵地說道,“我之前的計算過,這個圓形迷宮半徑為十公里,按照圓弧的彎曲程度,我們走了這麼久,早就應該走到迷宮坍塌的位置,可是到現在,還是什麼都沒有。”
“會不會是你記錯了?”老蔣再一次問道,但是他已經開始相信撲克臉分析,因為至始至終,撲克臉說出的結論,都是正確的。
“你怎麼知道地這麼清楚?你來過這里嗎?”卓凡好奇地問。
“這都什麼時候了,還在好奇這個。”老蔣打斷撲克臉,“我們不會真的被困在這里面吧,如果被困在里面,那應該很快就可以走出去,畢竟這個迷宮已經坍塌了。對吧?”
撲克臉若有所思地看著前面的黑暗,舉步向前,“再往前走走。”說完,平舉右臂,用手指撫摸著洞壁,開始往前走。
“他這是?”
“我們都輕視這個迷宮了,沒想到都塌了還能把人困住。”老蔣換了一只手握住手電,與撲克臉伸出相反的手,手指觸摸著另一邊的洞壁,和撲克臉並肩往前走。他回頭朝卓凡揚揚下巴,“跟上,你走中間。”
卓凡壓制住心里止不住的疑問,順從地跟上。
洞壁潮濕,撲克臉的手指滲進絲絲涼意,直到老蔣說話了,撲克臉才停下。
“你有沒有覺得,我們在往下走?”說完看向卓凡,“你應該可以察覺到。”
“我還以為你們都知道。”卓凡說,“我一直覺得走的是下坡路,難道你們到現在才發覺?”
撲克臉保持平靜,說道,“既然是往下走,那我們就走走看。”
老蔣剛起步,突然又停下了,“我總覺得有點奇怪,你說我們是在最外層,可是從剛才起,我們都是一路向下,難道這個迷宮是傾斜向下的不成?”
“你們走了這麼久,都沒有發現岔道嗎?”卓凡指了指撲克臉和老蔣的手,“一直摸著洞壁,難道沒有其他通道?”
卓凡說的話讓撲克臉和老蔣震驚,剛才只顧著想這逐漸下行的通道,根本顧不上一路走來,沒有遇到岔路的事情。
撲克臉和老蔣在漆黑下對視著,彼此只可以看到模糊的面龐,但是兩人好像做出了一致的決定似的,繼續往前走。
“還要繼續走?”卓凡心有余悸,畢竟自己退也不是進也不是,只能跟著撲克臉和老蔣走。
走了一會兒,道路還是以同樣的角度傾斜向下,只是撲克臉察覺到指尖的異樣,他從洞壁上捏出一小塊泥,借著手電筒的光,在指尖揉搓。
“有什麼問題?”
“這個土質,沙土和岩層里好像混有什麼東西。”
“什麼東西?”老蔣和卓凡都效仿撲克臉,捏下一小塊泥土,借著光仔細觀察起來。
“我沒察覺出有什麼不同,都是土啊。”卓凡將手指間的細土捏碎,泥土稀稀落落地掉在地上。
老蔣放到鼻尖聞了聞,又好奇地用舌頭舔了舔,突然皺著眉頭大叫,“咸的!”說到這里,他像領悟了一般,“是鹽,這土里有鹽。”
“鹽?怎麼會有鹽呢?”卓凡百思不得其解。
“大概是因為,我們頭頂,有一片鹽湖。”
“這附近哪里有鹽湖?”話說到這里,就立刻被老蔣打斷了,老蔣突然像是醒悟了說道,“月光湖嗎?”
“你們是說,我們現在在月光湖的下面?”
“月光湖四周有很廣闊的鹽殼,很可能就像我們現在看到的,鹽已經滲透進地層。到了這里。”撲克臉抖落手指尖的細沙,喃喃說道,“只不過這樣的話……”
“撲克臉,你在想什麼?”
“是啊,撲克臉,這里就你來過,應該知道是怎麼回事?”老蔣補充道。
誰知,撲克臉搖搖頭,嘴里說著,“不可能。”這才轉過頭來跟老蔣解釋,“這里,不是迷宮的通道。”
撲克臉說到這里,開始細細分析起來,“當時,我們四人是通過坍塌後的洞口,經過地下湖的另一條路上的地面。瑪依莎的爺爺曾經畫過迷宮的地圖,我記得很清楚,在我們上岸的那條通道外圍,根本是再也沒有更大的通道了。”
“那我們現在在哪里?”老蔣頓時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這個通道,應該也是月光族的人挖的吧。那麼這條通道,通向哪里?”
撲克臉看著黑暗,再一次搖搖頭,“看來,這根本就不是迷宮的通道,而是一條筆直向下的通道。逐漸往下,到底會通到哪里?”
黑暗無限延伸,給老蔣三人心里籠上弄弄的暗影。“我們要不要回去?”
卓凡卻打斷,堅持說,“我們走了好幾個小時才走到這里,說不定很快就可以走到頭了。”
老蔣遲疑地看看撲克臉,“撲克臉,你說吧,我听你的。”
撲克臉剛想說什麼,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卸下背包,從里面取出油燈和火折子。
“這是要做什麼?”卓凡不解地問,“我們不是有手電筒麼?”
“你之前跟我說過,你們在迷宮里看到過壁畫,你的意思是這里也有壁畫?”老蔣半信半疑,還是舉著手電仔細看了看岩壁,只是什麼都沒看出來。
“這條通道里非常干淨,連普通的蛇蟲鼠蟻都沒有遇到,一定是月光族人挖的,只是為什麼要挖這麼遠這麼深,我還不知道原因。但是至少,可以試試看,或許這里真的也有壁畫,也說不定。”撲克臉將油燈點上。
老蔣心領神會地點點頭,從背包里取出登山繩和登山鎬。把自己武裝好了,接過撲克臉手里的油燈,就往洞壁上爬。老蔣很快隱沒在黑暗里,只能看到油燈照出的光暈,在老蔣周身氤氳出橙白色的光圈。
“等等。”撲克臉的聲音短促而有力,“老蔣,在你的左邊。”撲克臉退後一步,終于看到,在老蔣的左右邊,微小的光圈下,隱約出現了壁畫的一角。
“真的有,可是油燈的光太小,根本看不到全部。”
撲克臉往左邊正對著老蔣,“再往上四周找找,應該有點燈的地方。”
老蔣覺得激動萬分,“好小子,竟然把燈和壁畫藏地這麼好,今天怎麼著也得把你們找出來。”老蔣仔細左右摸索,不一會兒,就大叫起來,“找到了,在這里。”很快,燈光由上而下呈三角形打下來,照在牆壁上。那一刻,卓凡驚呆了。“這是……”
老蔣攀在岩石上,大喘粗氣,“幸好我已經習慣爬壁了,要不然,還真得把我累死。”老蔣慢慢地滑下來,誰知,撲克臉又看了看對面的牆。
“你說什麼,還有這邊?”
“我也是推測。”撲克臉看著對面的洞壁一動不動。
老蔣撐著腰肢,重重地吸了一口氣,“好吧,我上!”
很快,另一邊洞壁的燈也亮起來,卓凡立刻瞪大了眼楮,“這是什麼?”
“到底是什麼樣的壁畫,我看看。”老蔣站到撲克臉的位置,突然受到的驚嚇讓他叫了起來,“媽呀,這都是什麼。”
剛點亮的壁畫以黑灰色為背景色,壁畫圖案在燈光下逐漸顯現出來,只見這是一幅血淋淋的圖案,一個惡鬼站在木樁邊,手持巨大的鐵錘,砸在木樁上,木樁上的人血肉四濺,鮮血濺在惡鬼身上,濺在惡鬼身邊的小鬼臉上,濺地壁畫上大片血色。惡鬼露出得意而鬼魅的笑容,一手捏起人的一只手,將它扔進小鬼雙手托起的鐵盤里。
“老蔣,向前幾米,應該還會有壁燈,麻煩你都去點亮。”
老蔣實在不想再看這個壁畫,舉著手里的火折子,緊趕慢趕催著卓凡點燈去了,只留下撲克臉靜靜地看著這幅壁畫。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墓室里燈一盞一盞亮起,橙黃色的壁燈下,通道里逐漸變成血紅色。
“怎麼回事?”卓凡一回頭,見著撲克臉的半邊側臉已經被光暈成紅褐色,不禁嚇了一跳。
“你們快來看啊。”老蔣直沖他們揮手,讓他們趕緊往前走。只不過撲克臉並沒有要往前走的意思,他站在原地,把視線投向牆壁,一點一點往前走去。
“這到底是什麼?怎麼這麼恐怖。”
“這上面的壁畫,畫的是地獄。”撲克臉冷靜地說,“傳說,惡人在死之前,地獄的大門會對他打開,他會看分別看到十八層地獄的景象,一層一層看過去,然後這個人極度的恐懼中,被拋入地獄。”
“這個跟我們現在看到的壁畫有什麼關系?”卓凡的聲音有點顫抖,他已經關掉了老蔣留給他的手電,只覺得壁畫上的血色已經通過壁燈照出來,整個通道里,似乎都可以聞到一陣腥臭而悶熱的血氣。
“這,要等我們走到通道的盡頭才能知道。”撲克臉看向老蔣的方向,老蔣看這兩個人成心不搭理他,只好往回走。
“你們倆,讓你們來怎麼都不動,這里我都看過了,全是些小妖小鬼,但是後頭就不一樣了,我看到一個巨大的陀螺。”
“老蔣,你先等等。”撲克臉一邊往前走一邊看過去,“沒錯,這應該是地獄壁畫。只是,這壁畫,好像在哪里看到過。”撲克臉情不自禁用手觸摸著。
卓凡走近仔細觀察,“這壁畫,畫的太真實了。”撲克臉伸出手想去觸摸,突然被老蔣拉住。
“不能踫。”老蔣嚴肅地警告道,隨即放下了卓凡的手。
“為什麼,怎麼不能踫?”
“你知道最擅長地獄壁畫的人是誰嗎?”
“是誰?”
“是西漢時期的淮南侯。當然,這個淮南侯並沒有出現在正史中,不過,幾乎所有的考古學家兼土夫子都知道這個人。”
撲克臉看了看老蔣,示意自己要休息一下,于是原地盤腿坐下,閉目養神。
老蔣捶捶腿,也跟著坐下,一邊說道,“有野史記載,當年西漢武帝時期,張騫出使西域,便是由他一路暗中保護,但是後來不知怎的,張騫被匈奴捉了去,之後這個淮南王也就跟著不知所蹤了。有人說,他是被匈奴殺了,有人說,他是和張騫一起被匈奴俘虜了,後來干脆歸順了匈奴,成了匈奴的一名大將。之所以有後一種猜測,是因為兩千年初年的時候,貝加爾湖附近,出土了一個古墓,據考古學家推測,那是匈奴首領單于的墓,古墓里就有這種地獄壁畫。而壁畫上也詳細記載了壁畫的繪圖者,就是淮南王。”
“說不定,這幅壁畫也只是仿造的那個壁畫。”卓凡細細看著。
“越是年代久遠,壁畫的色彩就越鮮艷,這正是淮南王地獄壁畫的特點。而且,他的壁畫有一個特點,那就是,他善用鮮血作畫。所以這洞里才隱約彌漫著血腥味。隨著溫度升高,血腥味越濃。”
“那為什麼這壁畫不能踫?這看上去,只是普通的壁畫。”
“我剛剛也說了,這壁畫是用鮮血作畫,之所以能夠歷久彌新,實際上還因為,淮南侯作畫有一個很重要的特征,就是里面會混合一種液體。都知道,顏料加了水之後會使顏料變得更加鮮艷,只不過淮南侯加的,不僅僅是水,而是加了毒液的水,所以,這個壁畫上,有毒。”
“可是,剛才你們,都用手踫著牆壁。”卓凡驚恐地說。
“放心,我們都提前吃了解毒丸,這種程度的毒素,對我們沒用。”老蔣拍拍手上的沙子,說道。畢業之後老蔣就一直從事金器業,很久沒有這麼近距離接觸考古,現在有機會在卓凡面前擺弄一下,他又怎麼會錯過?老蔣有些得意,“現在該我們休息了,走了這麼久,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老蔣仰面抬起頭來。考古界的人都說地獄壁畫是千古難遇壁畫極品,我想,這通道里的壁畫,恐怕比那匈奴首領古墓里的壁畫還要宏偉真實。”
“這完全都可以作為新一期的《仙境迷蹤》了”,借著血光,卓凡隔空撫摸壁畫,壁畫栩栩如生,壁畫上的鬼怪幾乎要從上面跳下來。
“你還別說,上一期的《仙境迷蹤》我看過,要說俞悅還真是當記者的材料,重點一字不落,卻又沒有把真相寫出來。引人入勝地簡直像玄幻。”
“我也覺得,她寫的,像編的故事。”卓凡說道,終于把手收回來,盤腿坐在撲克臉旁邊。
老蔣卻不以為然,“你還別說,什麼叫編故事,我說你們的這個欄目本來就像是編故事,難道你覺得有多少讀者看了之後會親自跑去證實,還不是沖著給生活找個樂子看的。既然如此,中間摻了多少水分,根本就不重要,重要的是有趣!我覺得,俞悅已經抓到這個欄目的要義了。”
“沒想到,老蔣對我們的雜志也有這麼獨到的見解。”卓凡心里佩服。其實當初他也是這麼跟俞悅說,只不過自從他得知他父親是假死之後,他對很多事情都本能地抱著懷疑的態度。甚至,直到現在,他還在懷疑,父親雖然死在自己面前,會不會其實,他還活在什麼地方。
“你說,這世界上是不是真的有地獄?”卓凡想著自己的父親,問道。
“這就很難說了,誰也不知道,人死後去哪里。”
“當年的淮南侯,怎麼就能畫出這麼栩栩如生的地獄壁畫呢?你們不覺得,這有點太不可思議了嗎?”
“你想說什麼?”撲克臉突然問道,嚇了老蔣一跳,“哎喲,我說你別這麼突然好不好,嚇地我心髒疼。”
“我也不知道……我總覺得,這個淮南侯不簡單。”卓凡心里隱隱有一種想法,只是不願意說出口。
“其實最讓人奇怪的,不是淮南侯為什麼可以畫出地獄壁畫,而是淮南侯為什麼會在這里畫出這麼大一幅地獄壁畫。”撲克臉望著血紅色的通道,說道。他的話越發讓這條通道神秘起來。“可能,走到通道的盡頭,我們可以知道答案。”
“對了!”老蔣突然想到什麼,“被你們一打岔差點忘記了,你們快來看。”說完,老蔣快步走到前頭,“這一幅壁畫我覺得很奇怪,不跟前面的一樣,快來看看。”
卓凡首先跟上老蔣,“這是什麼?龍卷風?”卓凡偏著頭看壁畫上的圖案,奇怪的是,這幅壁畫並不是以血色為背景繪制,整幅壁畫上是一個巨大的旋風一樣的圖案,從上至下由大及小,螺旋向下。卓凡說地沒錯,第一感覺,像是龍卷風,也像是高速旋轉的倒三角陀螺。
“你說,之前都是地獄里面的景象,怎麼這里就變成龍卷風了,難道地獄里也有龍卷風不成?”老蔣撐著腮幫子,嘴角的脂肪鼓起一塊。“是不是藝術創作者都是這麼另類?”
“這也是地獄。”撲克臉平靜地說。
“這怎麼是地獄?你別告訴我,地獄像龍卷風一樣,高速旋轉?”
“不,你看,雖然粗略看起來,確實像是龍卷風看不出什麼來,但是如果細細地看,這上面的紋路一共有十八條,應該是代表著十八層地獄。”
老蔣瞪大眼楮,幾乎要把大臉盤貼到牆壁上,“你還別說,好像真有這麼回事。雖然數地我都眼花了,但還真是十八層。難道這就是,十八層地獄的全景圖?”
卓凡看著撲克臉的反應,撲克臉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這麼說來,前面應該是地獄里的局部圖,而這里才是整個地圖,會下地獄的人很多,但會下第十八層地獄的人很少,所以才會像壁畫畫的,呈倒三角形。”說完,老蔣即刻反駁自己,“不是倒三角,而是倒圓錐體。”
“既然,我們已經看到地獄的總圖了,是不是我們這通道,就要走到頭了?”
“話當然是這麼說,可是你看前面,一望無際的黑暗啊,哪里是到頭了的樣子,我倒還希望它到頭了。”老蔣急地直跺腳。突然之間,老蔣的表情停滯,察覺到腳下一空,來不及找到平衡,身體就已經開始往後下方栽去。
一眨眼功夫,老蔣已經從撲克臉和阿慎兩人眼前消失了,通道里沒有一點聲音。
“怎麼回事?”卓凡被嚇地整個人動彈不得,“剛才,老蔣還在我們眼前。”
說話的功夫,撲克臉已經從背包里取出高穿透力的狼眼手電,一束光,穿進黑暗。就像激光一樣堅硬有力地穿透了黑暗。在約莫十米開外,手電的光停止了。
撲克臉移動手電光慢慢向下,手電光竟一直穿透下去,看不到光柱的盡頭。
“這是?”
“哎喲,我的媽呀,嚇死我了。”老蔣的聲音從下面傳來。撲克臉將手電慢慢往垂直下方移動,果然,老蔣單手掛在一塊石頭上,他借著撲克臉的狼眼手電光往下看去,臉色發青,急忙把頭扭回來,沖撲克臉直叫,“快,把手電關上,這下面有東西!”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雙手死死抓住岩石突出的一塊,腳底下就是暗黑的深淵。“快,快點。”老蔣感覺手上的力道正在一點一點松懈,很快,他就沒有力道再繼續支撐了。
撲克臉將登山繩重新綁在自己身上,將繩子的一段系在壁燈燈座上,把手中的繩子和手電筒交給卓凡,“拿著。”
撲克臉整個趴在地上,半個身子探出懸崖,沖老蔣伸出手去。卓凡舉著手電,幫他們照明。
“快。”老蔣一個勁地催促,一邊還看向腳下。老蔣的腳下漆黑黑的一片,完全看不到任何東西。眼看老蔣整個臉色都變了,他伸出的手不停地在空中虛晃。撲克臉依然夠不到老蔣,只得慢慢把身子更加往外探了探,一邊回頭沖卓凡遞了個眼神。卓凡舉著手電,手電光穿透黑暗,卻看不到下面有什麼異樣。
然而,老蔣的臉色已經由蒼白轉為青綠,面部表情猙獰起來,嘴里不停地催促,“快,快!”,在撲克臉看來,老蔣的眼神空洞,手不停地顫抖,如果不是本能的求生欲望支配著他,按照他的體重和臂力,早就已經掉下去了。而撲克臉雖然距離老蔣不遠,卻始終握不到老蔣的手。
“老蔣你別動。”
老蔣好像沒有听到卓凡的話,低頭看看腳底下,口中不停地念叨,“救我,救我。快,快……”眼看已近慌亂的地步。
“老蔣怎麼回事,他好像根本就看不到你。”卓凡重新把手電的光對準老蔣,仍然無濟于事,老蔣好像已近和外界隔絕一樣,他看到的和他听到的,撲克臉和卓凡統統看不到听不到。
撲克臉知道老蔣已經支撐不了多久,眼見老蔣一邊發出恐怖的喊聲,一邊掙扎他單手撐起匍匐的身體,將卓凡手上的繩子都放松掉。一邊把身上的結打成活結,一邊對卓凡交代道,“我等會下去把繩子綁在老蔣身上,你把他拉上來。”
“那你呢?”
“放心。”撲克臉說完,就一個縱身,跳下了懸崖。
撲克臉身輕如燕,又眼疾手快,輕輕松松地就攀在岩壁上。岩壁上層次不齊,有許多岩石的凸起,攀爬很容易。撲克臉暗暗放心下來,抬頭望去,老蔣就在他頭頂不遠處,他三兩下爬到老蔣身邊,拍拍他的肩膀,“老蔣。”
老蔣像是受到了極大的驚嚇,臉色蒼白不已,神色慌張不定,他仿佛看不到撲克臉似的,胡亂揮手,像是在驅趕身邊的什麼東西。撲克臉迅速地將自己身上的繩索拆解下來,想幫老蔣綁上。可是老蔣完全不領情,一個勁地亂動亂叫,好幾次幾乎把撲克臉撢下懸崖。
“老蔣!”撲克臉更加靠近老蔣,將老蔣迎面揮來的手抓住,老蔣另一只手本能地只能抓住岩石。這時,老蔣不能反抗撲克臉,他的臉猛地轉過來。剎那間,撲克臉仿佛看到,老蔣的瞳孔里閃著火光。
“第一層地獄,火……”撲克臉自言自語,頓時環顧起四周,視線移向腳下時,突然看到腳底下竄上來的火苗幾乎燒到他的衣服,火苗還在燃燒,一點一點往上竄。
他閉上眼楮搖搖頭,繼續往下看去。腳底下是深邃黑暗的懸崖,什麼也沒有。他鎮定了一下,松開握住老蔣的手,老蔣張牙舞爪地沖他抓過來。
老蔣的手停留在撲克臉面門前幾公分處,忽然重重地垂了下去。老蔣的視線一瞬間渙散,另一只抓著岩石的手也隨即一松。
“老蔣!”卓凡一直以來都注視著老蔣和撲克臉的行動,眼見撲克臉將老蔣打暈了,老蔣整個身體即將從岩壁上滑下去,撲克臉手里攥著的繩索還沒為老蔣系上。
撲克臉一轉身,拉住了昏迷中往下掉的老蔣,老蔣太重,撲克臉吃重,手上青筋立現。幾乎就要被老蔣攥下去。
“撲克臉,你沒事吧。”卓凡沖撲克臉喊過去。
撲克臉憋地臉色青紫,手上的力道早就用完,拉住老蔣的手經脈隱隱作痛。撲克臉咬咬牙關,一點一點把老蔣從腳下慢慢拉上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老蔣終于一點一點被拉上來,撲克臉的手已經不能動彈。他強自鎮定,將繩索一圈一圈將老蔣捆住,結束完這一連串動作之後,才發覺一只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
撲克臉長長地舒了口氣,沖懸崖上喊了聲,“拉。”,然後徹底脫力,靠在懸崖上。
過了很長時間,撲克臉閉幕眼神中,隱隱听到卓凡喊了聲,“老蔣已經上來了,撲克臉,你趕緊上來吧。”
撲克臉睜開眼楮,繩子的一端已經落在他面前。撲克臉放松下來,抬起手想要握住繩子,就在他松開另一只手打算也一同握住繩索的時候,忽然才發現,自己的右手竟一點力也使不上來,一剎那,因為沒有握住繩子,整個身子往後仰倒。
“撲克臉!”
撲克臉仰面,看到卓凡驚恐的表情。隨後他在黑暗里轉了個身,面朝下,往下墜去。他又看到了,無盡的火海。
老蔣醒過來,已經是很久以後了。卓凡一直守著老蔣,見他慢慢醒轉,不僅大喜,“你可算醒了!”
老蔣還什麼事都不知道,愣愣地坐起來,“我們這是在哪?”
“你不記得了?我們在通道里,兩邊有地獄壁畫的那個?”卓凡見老蔣還是愣愣的,接著說,“地獄壁畫,不記得了嗎?還是你跟我講的,淮南侯的那個地獄壁畫……”
老蔣打斷講地眉飛色舞的卓凡,“我當然記得。我是問,我怎麼了?”
“你剛才差點掉下懸崖。”說完,打開狼眼手電,照向他們身邊的懸崖。
“這……怎麼回事?”話剛問出口,老蔣這才察覺到撲克臉不在了,“撲克臉呢?”
卓凡支支吾吾地,一點一點把剛才的事情經過告訴老蔣。
“你說什麼?!撲克臉是為了救我才掉下去的?”老蔣搖搖頭,“撲克臉身手那麼好,怎麼可能會掉下去?”老蔣搶過卓凡手里的手電筒,照了照下面,不管怎麼看,還是什麼都看不到。
“他掉下去多久了?”
“差不多快一個小時了。”卓凡話里透著沮喪。“這下面是什麼都看不到,說不定……”
“不會的。”老蔣斬釘截鐵,立馬站起來,把登山繩的一段重新系到燈座上,另一端綁在自己腰上。
“你要下去?”卓凡問道。
“我下去看看。我下去到底後,拉三下繩子,然後你再沿著繩子下來。如果半小時內你還等不到繩子晃動,你就順著這個通道往回走,離開這里,並幫我一個忙,到永尾巷子找到羅晉,把我的事情告訴他。”老蔣從背包里掏出防毒面具,留下一個給卓凡,自己將剩下的一個罩在臉上,拉了拉繩子,就開始下懸崖。
卓凡坐在懸崖邊上,幫老蔣打著光。然而很快,老蔣已經慢慢下降到他再也看不到的地方了。他站起來,仔細辨認,才能隱約看到黑暗里老蔣正在移動的身影。
又過了很久,終于再也看不到老蔣了,他盤腿坐在懸崖邊上,時不時看看表,十分鐘過去了,二十分鐘過去了,眼看時間已經接近三十分鐘,可是繩子一點動向都沒有。就在卓凡猶豫該怎麼辦的時候,繩子開始晃動起來。
卓凡仔細盯著繩子,並開始數數,“一下,兩下……”繩子劇烈晃動起來,儼然晃動次數已經超過了三次,並且晃動地越來越激烈,根本沒有要停的樣子。這就像是,繩子的另一端系著一只不安的猛獸,時時想要掙脫繩子,這才讓繩子晃動不已。
卓凡突然想到剛才老蔣掛在懸崖上時候的樣子,也是百般掙扎晃動,說不定,老蔣遇到了和剛才一樣的情況。
卓凡最後還是決定要下去。他帶上防毒面具,腳蹬起山壁上的岩石,一點一點往下移動。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看吧,我往下爬了整整三十分鐘,就算一分鐘往下爬一米,也應該爬了有三十米了。這什麼鬼懸崖,如果真有個百來米,撲克臉早就摔死了,我們根本沒必要陪葬。”
卓凡剛才還在上面為老蔣和撲克臉共生死的精神打動,這下完全傻眼了,“這就放棄了?”
“我都說了,如果這個懸崖有百來米,你覺得撲克臉有生還的可能嗎?如果他還活著,為什麼到現在還一點消息也沒有。要知道,撲克臉身手可是很好的,這樣的懸崖,他兩三下就爬上來了。”說完,老蔣拍拍手上的灰塵,不耐煩地喘了兩口粗氣,把繩子在手上繞了兩圈,蹬開腿往上爬。
“這可不行,你就不想知道,撲克臉為什麼不上來嗎?”卓凡拉住老蔣的衣服,“你都說了,以撲克臉的身手,要上來很容易,那他為什麼不上來?難道他真的死了?”
老蔣沉默道,“雖然不願意承認,不過從這麼高的懸崖上摔下去,生還的幾率很小吧?”
“不管怎麼樣,不是都說活要見人死要見尸嗎?”卓凡顯露出比老蔣更多的堅定,目光灼灼地瞪著老蔣。
老蔣遲疑了一瞬,突然說道,“你的意思是……我們繼續往下?”
卓凡堅定不移地點點頭,“對。”
老蔣翻了翻眼,從繩子上滑溜地滑下來,“就等你這句話了。我先下,你跟著我。”說完,老蔣已經順著繩子繼續往下爬了,身手矯健地完全不像一個胖子。
“哎?”卓凡摸不著頭腦,這老蔣前後態度差別也太大了吧,“你這是在試探我。”
老蔣一邊小心翼翼地往下爬,一邊解釋道,“我是擔心你不願意繼續往下,又不好直接勸你獨自回去。這下頭也不知道有什麼,依我的經驗,一定不簡單。”
“這里不是普通的懸崖嗎?”
“這個懸崖的牆壁上,也涂上了吸光的炭黑,所以,普通手電的光根本沒辦法照亮。更讓我覺得詫異的是,剛才我掛在岩壁上的時候,看到這個下面全是火。”
“全是火?”卓凡驚訝地低頭看下去,除了黑暗卻什麼也看不到。
“我剛才已經看了一路,沒有火。可能是我們帶著防毒面具的原因。”
“照你這麼說,那撲克臉也是因為看到了火,所以才會失手掉下懸崖。那火是幻覺嗎?怎麼會出現這樣的幻覺呢?”
“這我也不知道,很多古墓,在封墓之前,會注入有毒氣體,等到盜墓的夫子或者考古學家進去之後,如果沒有帶防毒面具,吸入有毒氣體,輕則出現幻覺重則中毒身亡。”
“這個我知道,就像埃及法老的金字塔墓一樣。”
“對。”
老蔣和卓凡兩個人在濃稠地化不開的黑暗里,借著狼眼手電射出的光,往下攀爬,他們不知道自己爬了多久,也不知道腳下還有多深,只能重復著機械性的動作,一步一步往下。時不時從腳邊落下碎石,滴落落地順著岩壁滾下去,卻始終听不到石子落地的聲音,石頭好像就這樣滾進了無盡的深淵里。
很久以後,兩人累到再也動彈不得,一上一下緊靠在岩壁上休息。
撲克臉順著手電光看下去,沮喪地說,“我怎麼覺得,我們要想下去,跳下去會更快一點吧?”
“老蔣,你別沖動,我們爬了這麼久,少說也有百來米了,你這一跳下去,雖然快,也是一了百了了。”
“踫上這麼個鬼懸崖,還真不如跳下去直接到底來得痛快呢!”說完老蔣嘿嘿笑了起來,“卓記者,別見怪,我是個粗人。”
卓凡苦笑,“我很欣賞老蔣和撲克臉說話這麼直接,即使很多關系親密的人之間,有時候也說不了這麼直接的話。”
“你夸我就好,撲克臉就是個悶葫蘆,敲半天也不會憋出個屁來。”說完,老蔣就沉默下來。身體的疲憊很容易帶領著心也感到疲憊,此刻他越來越擔心,掉下懸崖的撲克臉。
老蔣重新振作了一下,此刻也稍微恢復了一點體力了,他打算繼續往下爬。卓凡和老蔣差不多年紀,體能倒是比老蔣好很多,這源于卓凡一直在工作之余有鍛煉身體的習慣。爬了這麼久,他理所應當地幫老蔣打著手電,並時時刻刻注意老蔣的體力變化。這時他也順手將手電光打向老蔣腳底下,手電燈頭原本朝向他們頭頂,轉動手電筒的一剎那,他好像注意到了什麼,立馬又把手電筒的光轉了回去。
“你倒是幫我照著哇。”老蔣在防毒面具里喊道,拍拍卓凡的腿。卓凡沒有動靜,老蔣不得已又扯了扯他的褲腿,揚起頭看向卓凡的下巴。只見卓凡仰著頭,像是在看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卓凡突然一把撤掉了他臉上的防毒面具,老蔣只看到他的眼眸里盡是難以置信,他瞪大了眼楮,嘴巴微微張開,好像說了什麼,老蔣卻听不清。
“你說什麼?”
借著手電的光,老蔣看到,卓凡瞪大的瞳仁里,倒映出猛烈的火焰,卓凡卻好像沒有看到他面前的火一樣,直直地看著老蔣,然後,他慢慢地將手電筒照向他們頭頂,再度將視線轉移上去。
老蔣詫異不已,只能跟著卓凡做一樣的動作,他戴著防毒面具的頭沉重地有些僵硬,他的視線越過卓凡的下巴,他看到了,他們頭頂不遠的地方,可以清晰地看到洞頂。
“這是怎麼回事?”老蔣急了,“怎麼回事!我們爬了這麼久,怎麼看上去,洞頂距離我們的距離,距離……”
“不到十米……”卓凡低下頭,呢喃地說。
“不可能……”老蔣急的直跺腳,“我們剛才一直都在往下爬啊!難道這懸崖上也有鬼打牆?”
卓凡輕輕地一笑,他看著懸崖底下竄上來的烈火,一點一點就要將他吞噬,他覺得身邊越來越熱。他幾乎失去了知覺,慢慢松開手。
等老蔣從剛才的沖擊里回過神來,卓凡已經從他身邊仰頭倒了下去。老蔣被唬了一跳,急忙伸手凌空一抓,卻什麼也沒抓到,卓凡手中的手電筒在岩壁上撞擊了幾下,光熄滅了。整個懸崖陷入了徹底的黑暗之中,老蔣在黑暗里眨眨眼楮。濃烈的黑暗從他身上的每一個縫隙侵入,鑽進他的身體、髒器,順著他的血液,最後彌漫了所有的細胞。
他被黑暗吞噬了。
老蔣怔了很久,終于鼓起勇氣,用早已冰冷的手觸摸到臉上的防毒面具。很快,防毒面具被摘下。
他重新在黑暗里睜開眼楮。腳底下已是一片猩紅色火海。
老蔣感覺身體又溫暖起來,他滿足的笑了笑,笑容透著鬼魅般的滿足感。終于,他松開了雙手……
“喂……”
“喂!”
“醒醒,老蔣……”
“老蔣!”
撲克臉雙手交叉,站在一邊。卓凡拍拍老蔣的臉,又一臉為難地看看撲克臉,“他還沒醒過來。”
兩人安靜的間隙,寂靜的地底下響起了老蔣如雷的鼾聲。
卓凡難以置信,“他……是睡著了嗎?”
撲克臉平靜地看看老蔣。在老蔣身邊盤腿坐下,靠在身後的岩石上。
“撲克臉,你說我們從上面摔下來,怎麼一點事都沒有?”卓凡記得自己掉進了火海深淵,可是當他醒過來,渾身沒有一點傷之外,還見到了同樣掉下來的撲克臉。他還沒來得及和撲克臉說什麼,老蔣也掉了下來。
“我也不知道,可能深淵只是我們的幻覺,實際上,這只是一個不足十米的坑洞。”
“不足十米?!”卓凡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可是除了這樣一種解釋,又怎麼能夠說明他們此刻的安然無恙呢?“要不是我們的手電筒摔了,我倒可以照照四周,說不定還真能證明你說的,現在四周黑成這樣,你手里的火折子照明畢竟有限。”
撲克臉吹了吹火折子,將火折子吹地更亮一些。“我剛才已經四周看過了,這底下,應該是一個巨大的墓地。”
“什麼?墓地?可是這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你怎麼知道這里是墓地?”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一路走來,什麼東西都沒遇到,就算是蛇蟲鼠蟻什麼都沒有。現在已經接近初春,正是蛇蟲甦醒的時候,可是這里,什麼也沒有。”
“這能說明什麼?”
“就連普通人家,在選墓穴的時候,如果墓穴里出現了螞蟻,也要重新選擇墓穴。風水好的墓穴里面,不會出現這些東西。”
“哦”卓凡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老蔣背包里應該還有手電,你找找。”
卓凡借著火折子的光,把手探到老蔣的包里,左右搗鼓起來。惹得老蔣一陣癢癢,他忍不住在夢里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突然醒了過來。“哈哈”兩聲過後,他瞪大了眼楮注視著撲克臉手里的火折子,火折子微弱的光照的撲克臉消瘦的面龐扭曲不已。
“鬼啊!”他一把推開卓凡。
“是我啊。”卓凡一把抓住老蔣,“是我,卓凡,我們沒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吧嗒”一聲,卓凡打開了手電,一束光從他手中射開去。
老蔣被撲克臉剛才的話震懾到,正不知所措又無言以對,還沒收拾好自己混沌的心情,他愣愣地看著火折子光亮下有些扭曲的撲克臉的臉,慢慢伸開手,輕輕踫了踫撲克臉脖子和臉的交界處,“那個,有點……掉下來了……”
撲克臉沒有動彈,視線不自覺地被卓凡的手電光吸引過去。只見漆黑的布景下,隱隱約約像是水墨般的景致,在光柱的移動中,一點一點推移變幻。
“那是什麼?”卓凡已經對狼眼手電下的景致吃驚萬分,他不停地加快手上的動作,不停地將光柱在黑暗里移動,以便可以看到更多的東西。
老蔣也被撲克臉和卓凡的目光吸引過來,並同樣感到不可思議。從手電光的照射看過去,在他們不遠的地方,隱隱現出的是一座巨大的城池,由泥土砌成的厚重城牆的最邊上是小片廣場。再往前,有一片低矮的平房。
“這是什麼?地底城?”老蔣猜測道。
“撲克臉剛才說,那里很可能是古墓。”
“古墓?我還沒見過這樣的古墓,跟古村落一樣。”
“我們去看看。”撲克臉早就已經站起來,毫不猶豫地就往那里走。
“你什麼都不用準備嗎?”老蔣急了,把撲克臉的防毒面具遞過去,“這古村落也不知道埋在地底下多少年了,還是以防萬一。”
撲克臉看了看老蔣,還是把面具接過去戴在頭上,這才繼續往前走。
卓凡在中間幫撲克臉打著手電。只見撲克臉靈巧地翻上土城牆,城牆約莫兩米,撲克臉單膝跪在城牆上,朝老蔣和卓凡伸出手。
卓凡和老蔣相繼爬上城牆,站在城牆這個制高點看過去,這才發現這個古村落佔地極廣,單單腳下的廣場,則有千余平米,民房呈井字縱橫排列,顯得格外規矩整齊。在狼眼手電里,幾乎看不到頭。撲克臉毫不猶豫就跳了下去,吹亮手里的火折子。
三人在廣場上繞了一圈,廣場上什麼也沒有。
“這廣場一看就是泥土砌成,也虧得是在新疆的沙漠低下,要是換了在其他地方,這城,肯定早就被地下水給沖塌了。”驚訝之余,老蔣還不忘感慨一番。
“可是,這地底村落是用來做什麼的?”卓凡被眼前的景象震驚,那些一座座低矮的平房,安靜地匍匐在這地底下,暗無天日,到底是誰建造了這樣一座古村落,並且這座地底村有什麼用途?
“會不會跟月光村有關?”老蔣在撲克臉旁邊,慢慢朝村落里走去。
“你們說的月光村,是什麼?。”卓凡原本就不知道月光村的存在,這回听老蔣提到,忍不住問了起來。
老蔣于是慢慢地把撲克臉他們與月光村的故事告訴了卓凡,只不過老蔣添油加醋的講述,與撲克臉真實的經歷已經相差很遠。
卓凡听完嘖嘖贊嘆,“真沒想到,地底下還有這樣一群人,那你知道他們去哪了嗎?”卓凡好奇地問道。
老蔣當然回答不上來,與卓凡一起巴巴地看著撲克臉。撲克臉倒也不是不想回答,只不過就連他也不知道。只好搖搖頭。
“你們這次來,是不是就是來找他們的?”卓凡突然問出口的問題讓撲克臉吃了一驚,他認為,他比卓凡更了解端木家族守護的秘密,可是卓凡或無心或有意的這個提問,讓撲克臉驚覺,也許卓凡這一次的出現,不是偶然。
撲克臉淡淡地說,“不是。”
卓凡淺淺地笑了笑。感慨道,“我對這個月光村,還真的是挺好奇的。”
老蔣也敏銳地察覺出卓凡的心思,笑著拍了拍卓凡的肩膀,“老兄,別想了,這月光族人早就跑地沒影了。他們是不能出現在陽光下的人,我們不去打擾才是對他們最大的尊重。”
撲克臉愣了一下,這才推開最近的一間平房的門。門很窄,幾乎只有一米寬,只能一人通過。可是撲克臉剛推開門就站在門口不動了,這讓老蔣和卓凡又是詫異又是為難。
卓凡雖然拿著手電筒,但是被撲克臉擋住了去路,手電筒的光全部打在撲克臉的背上,晃地他睜不開眼。他推推撲克臉,“撲克臉,你怎麼了?”
撲克臉一閃身,取過卓凡手上的手電筒,“你們看。”
手電筒的光勻速在房間里平行滑動,這個房子很小,只有一個房間,房間里除了正中間擺著一副棺材之外,什麼也沒有。
“這是什麼鬼屋子?”老蔣嚇地立刻躲到卓凡背後,卓凡乍然見了棺材,也被嚇了一跳,黑暗里,幾乎可以听到自己的心跳聲。被老蔣這麼一嚇,頓覺神經衰弱了不少。他忍不住掐了掐自己的手臂。“這房子里怎麼有一副棺材?”
撲克臉什麼話也沒說,握著手電就往旁邊走,緊接著推開第二扇門第三扇門。老蔣和卓凡雖然有些害怕,但早就顧不上這麼多,只管跟在撲克臉身邊。只見撲克臉連續打開幾扇門之後,終于不動了。
“這里是一個地下墓室。”
“我從來沒見過,有這麼多棺材的墓室……”老蔣的聲音很沉重,“如果這里每一間屋子里都有一個棺材,那麼這里,恐怕有上百具棺材。非要說這是一個墓室,不如說是一個墓地。”
撲克臉毫不猶豫地走進門,蹲在地上打開身上的背包,取出工具。
“這就要開棺?剛才我就在想,這麼多簡單的房子,每個房子里都有一個棺材,肯定不會是陪葬品。”老蔣首先看出撲克臉要干什麼,蹲下身來幫他。
卓凡被老蔣口不對身的行動弄得目瞪口呆,“老蔣,你到底是贊成撲克臉開棺還是不贊成?”
“這很重要嗎?反正不管我贊不贊成,他都會開的。”老蔣眯眼笑笑說,“既然這樣,我當然要幫忙了。”說到這里,他揚揚下巴,“你還站著干嘛,還不動手?”
卓凡無奈,只能幫忙打下手。
撲克臉沿著棺材走了一周,這口棺材是用棺釘簡單釘住,所以要想開棺其實很簡單,只要將棺釘取出。
三個人三兩下就把棺材頂掀開,一陣會沖上來,老蔣抱怨道,“這麼多灰。”
灰塵稍微散去,旁邊已經響起卓凡的干嘔聲。
“兄弟,不至于吧?”老蔣說完,朝棺材里看了一眼,即使隔著防毒面具,聞不到絲毫氣味,他還是感覺到一陣惡臭襲上來,“這是什麼?”
撲克臉冷靜地繞著棺材走了一圈,“你們可能沒注意,這里雖然每個房間里都只有一具棺材,但是每個棺材的尺寸是不同的。”
“為什麼?”卓凡的語氣還帶著干嘔的意味。
“因為要埋葬的人數不同,這一具里面,就有三個。這兩個。”撲克臉指指棺材里最左邊的一具尸體,那具尸體已經幾乎成為白骨,而另一邊的一具,肉身才剛剛腐爛。“顯然不是同一時間下葬的。”
“難怪這棺材的封口這麼簡單,要是不帶防毒面具,我們可能老遠就能聞到臭味了。這里還指不定怎麼臭氣燻天呢。”
說完拍拍卓凡的背,“兄弟,別干嘔了,帶著面具不是啥都聞不到嗎?要嘔脫了面具好好嘔。”
卓凡在面具下白了老蔣一眼,老蔣笑笑,表示自己皮糙肉厚,根本不在意這些。他瞅了瞅棺材里,“我就說,不會有什麼陪葬品,果然除了尸體以外,什麼也沒有。”
老蔣和撲克臉雙雙對著棺材拜了三拜,繼而把棺材重新訂好。
三人間或打開其他幾個棺材,情況都是跟第一個相同,直到打開最後一個。最後一副棺材里,竟然空空如也,而這口棺材的尺寸不比之前的小。
“這怎麼是空的?”老蔣不明白了,“合著難道沒死人?”
“什麼沒死人?”卓凡問道。
“沒死人當然不用埋,難不成埋活人不成?”老蔣隨口說道。
“沒死人當然不用埋……”撲克臉喃喃道,“原來是這樣……”
“原來怎樣?”老蔣湊上來問道,他靠撲克臉太近,防毒面具撞在一起。
“這里的棺材都是事先預備好的,每家一個,等這家人死後,就會陸續被葬進各自的‘家’”撲克臉說完,將這副棺材重新蓋好。
“就這樣?按你說的,這里就是一個巨大的墓地 故怯謝O 哪溝亍!崩轄 λκ鄭 拔頤親懿換嵋 閹 泄撞畝伎 槐 桑俊 br />
撲克臉搖搖頭,就往外走。
卓凡最後跟出來,遠遠跟著,突然看到遠處有什麼東西,“那是什麼?”
卓凡手電照射下,撲克臉和老蔣紛紛把視線移過去,“那看上去……好像是一個塔。”老蔣眯著眼楮仔細辨認,“不過那個塔,怎麼看上去那麼奇怪,即使被手電光照著,也好像看不清楚。”
“那塔上,被涂上了極細的炭黑,吸光能力很強,所以即使有狼眼手電照著,也看不真切。”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們不是有狼眼手電,根本連這個塔在哪我們都看不到?”老蔣渾身抖了抖,“什麼塔這麼神秘?”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走了很久,撲克臉三人才靠近這座塔。原本遠遠看上去,這座塔並不大,走近了,才發現這是一座參天巨塔。從塔腳下,根本看不到頂。因為塔身幾乎全部隱沒在黑暗里,又被涂上了吸光物質,更是讓人難以分辨。
“刻意想要隱藏的這座塔,一定不簡單。”卓凡一早就下出了定論,此刻走近了,老蔣才真正相信。
“你們有沒有發現,這座塔不是垂直的,好像……有點歪。”老蔣把頭歪著,仰頭往上使勁看過去。瞳孔使勁放大,想要辨認清楚黑暗里塔的輪廓。
“這座塔是上大下小,所以看上去有點斜。按照建築學的理論,這樣的倒三角形狀的建築很難搭建,因為需要在中間設立一條承重軸,承重軸兩邊的重量要幾乎保持一致,這個倒三角的建築才不至于倒塌。這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
“如果對外公布的話,這會不會比金字塔還轟動世界?”卓凡不禁問道。
“那當然,這座塔可是倒過來的金字塔,撲克臉都說,這需要非常高超的技巧。”老蔣像撲克臉投去崇拜的目光,“那你說,這倒三角建在這里是做什麼的?難不成是為了看看它什麼時候會倒塌?”
卓凡被老蔣的異想天開逗樂了,噗嗤笑出了聲,“怎麼可能……”
不知什麼時候,撲克臉已經走到了塔門口,並不知用什麼方法打開了鎖。招呼老蔣和卓凡讓他們過來。自己一閃身,先進了塔內。
陸續走進塔內的三人都察覺到一陣劇烈的暈眩,隨後,看到周身被火焰包圍。
“這是什麼?”經過剛才的誤打誤撞,老蔣現在已經不怕火了,“這火一定是假的,要是真火的話,我怎麼感覺不到疼?”老蔣調鬧地說道。
卓凡則左躲右閃,听到老蔣的話之後,立刻反駁道,“你皮糙肉厚感覺不到嗎?這火都燒到我衣服了,你還說這是幻覺?”
“你以為它燒到你了,其實這也是你的幻覺。”
“幻覺會感覺到疼嗎?”卓凡已經歇斯底里,四處尋找撲克臉,只見撲克臉正在火中穿行,穿行地那麼順利無礙,好像他根本看不到火一樣。
卓凡想追上撲克臉,卻被熊熊大火擋住,他只能大聲喊道,“撲克臉,撲克臉?!”
“跟上我”撲克臉回頭輕輕地說,卓凡辨認出他的嘴型,這才知道撲克臉說了什麼。他急忙沖到老蔣身邊,抓起老蔣就說,“咱們走。”
老蔣倒是沒反抗,從剛才起他也意識到有什麼問題,這幻覺的火已經燒到了他胳膊上,並且將他胳膊上的衣服點著,燒著了胳膊肘的皮膚。疼地他齜牙咧嘴。這下卓凡拉上他,他二話不說,順從地跟著卓凡。
當他們來到撲克臉身邊,這才發現自己站的一平米左右的外圍圓圈中,竟然沒有一點火,倒是在他們外圍,有一條小水渠。小水渠里的水流動著,輕輕的水流聲隱約可見。也許撲克臉就是循著水聲來到這里。卓凡忍不住這樣想。
“這麼大的火,這水渠里怎麼還能有水?”卓凡忍不住問。
“很久以前,人建立了墓葬制度後,墓室的建造發展地很快,每一次大型墓室的建造,都要動用成千上萬人,為了保證墓室的位置構造不被泄露,墓主人下葬後不被打擾,這些建墓的人在最後都會被封死在墓穴里。所以,建造這些墓室的工人,在之後都會為自己留出一條生路,每一個墓室如果有機關,那必定會有破解之法。這也是為了,萬一他們被封死在墓室里,不會死在自己的機關下。前人稱此為︰有死穴必有生穴,這逐漸成為建墓者一條不成文的規定。”撲克臉站在溪渠邊,看著被水流沖散的自己的倒影,“這里的火這麼大,如果周圍沒有活水,這火一旦點起,肯定會把這里燒光。”
“那我們怎麼出去?”卓凡看看身邊早就大汗淋灕的老蔣,問道。
“我們不是要出去,我們是要上去。”老蔣用衣服擦擦汗,語氣里有遮掩不住想盡快離開這里的語氣。
“逆流走。”撲克臉重新將背包背好,這才順著溪渠往上,“既然要往上,就要找到水流的源頭。”
“水流的源頭,有意思。”老蔣說道,“這倒讓我想到一個傳說。”
“我也想到一個傳說。”卓凡說道。
“你先說說看。”老蔣來了興致。
卓凡說道,“其實我也不知道是哪里听到的傳說,相傳,我們的世界就是誕生于水與火的混沌之中。天地初開,盤古開天闢地,大火蔓延無邊無際,同時天的漏洞里灌進來很多水,大火很久以後才被大水撲滅,整個世界慢慢被水灌滿。”
“傳說火的種子一直都存在,後來被人類找到。”老蔣補充道。“正因為找到了火的種子,世界才不都是水,有了一部分陸地,人類才開始在陸地上生活。”
撲克臉听著,微微笑道,“人類是在陸地上進化之後才逐漸學會使用火,更何況,火有什麼種子?”
卓凡搖搖頭表示不贊同,“不是有‘火種’這一說法嗎?”
撲克臉愣了一下,“火種?”
“好了,這有什麼糾結的,管它是火種還是水種,我們只要可以用它們就好了。”老蔣抬頭,指著前面的路說道,“那是什麼?怎麼沒路了?”
撲克臉剛才一直在想火種的問題,被老蔣一打斷,這才把視線移回到面前。只見他面前橫亙這一面巨大的牆,他舉著狼眼手電,掃射下來。
“這牆上沒有一點縫隙。”
“唯一的縫隙就是底下水流進來的地方。
撲克臉鎮定了一會兒,分析道,“我們應該已經走到了最邊緣。你們看,這堵牆雖然很厚,但是可以察覺到它是向上傾斜的。這水,應該是地下水引流過來的。”
“那我們都沒路可走了,難道這個房間就這麼簡單?”
撲克臉想了想,率先在溪渠邊坐下,“休息一會兒。”說完,倒頭睡著了。
“他倒好,又睡著了。再不出去,我都快被烤熟了。”老蔣早就已經滿頭大汗,外套一層層脫下來,這時把僅有的一件背心也給脫了下來,露出一身白花花的肉。
“你別笑,我這也是沒辦法,再穿著衣服,我這身肉,完全沒辦法呼吸。”
卓凡趕緊憋住笑,在溪渠邊坐下,雙手捧著水喝起來。
老蔣干脆直接跳進了溪渠里,驚呼道,“太爽了,卓凡,你要不要也來試試。”
卓凡笑著拒絕,看老蔣把自己浸到水里。慢慢閉目養神。
也不知過了多久,卓凡幾乎睡著了,迷蒙中,他好像察覺到老蔣的說話聲音漸漸遠了,等到他完全听不見了,這才緩緩地睜開眼楮。火光里,幾乎什麼也看不真切,卓凡累地很,眼楮一閉又睡著了。
等到卓凡醒過來的時候,撲克臉也剛巧醒過來,他看看手表,立刻跳了起來,“我們竟然睡了一個鐘頭!”
“走吧。往下游去。”
卓凡收拾好東西,想起先前老蔣嫌他的行李太重,想找老蔣幫忙分擔一下,來來回回找了找,卻不見了老蔣的蹤影。“撲克臉,你看到老蔣了嗎?”
撲克臉把附近一圈都看遍了,也沒看到老蔣的蹤影,甚至老蔣的衣服也不見了。“應該不會走遠,我們找找。”
兩人沿著溪渠一路往下游走,可是一路都沒有看到老蔣的蹤影。而往下游的路簡直比往上游的路長得多,越走竟然覺得越冷起來。
“怎麼回事?”卓凡把外套船上,渾身哆嗦起來。
“這里已經沒有火了。”撲克臉提醒道。
“對,沒火了當然冷。我們還是在地下……”卓凡打了個冷戰,“我們好像越來越往下走,是怎麼回事?”
撲克臉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只是目前他也不知道沿著這條溪渠會通向哪里,只能默不作聲一直往前走。
“啊!”就在兩人心里都快要沒底的時候,前面黑暗里,傳來了一聲慘叫。
“是老蔣。”撲克臉辨認出聲音的來源,舉著手電飛快往前沖去。
“前面什麼都看不到啊。”卓凡高舉手電,藍白色的光不停在黑暗里交錯跳動。尋找老蔣驚呼聲的來源。
“怎麼沒有聲音了?”無盡的黑暗讓卓凡陷入了恐慌,越往下走,黑暗越濃,幾乎除了直射的光線,什麼都看不到。
突然,卓凡也發出了一聲驚呼,卓凡直察覺到腳底一空,整個身體掉進了冰冷的水里,毫無防備的他身體不斷往下沉。
卓凡听到身後傳來噗通一聲,撲克臉也落水了。手電筒的光在水里變地模糊起來,幾乎看不到水里的任何東西。
撲克臉已經開始拉著卓凡往水面游,可是卓凡的腳從剛才開始就被什麼扯著,完全沒辦法動彈。
撲克臉察覺到拉不動卓凡,打著手勢問卓凡到底怎麼回事。卓凡蹬了蹬腿的同時,打著手電往下一看,只見一個慘白的大臉正盯著他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要說老蔣剛下了溪渠,只覺得溪渠里的水清涼無比,他本來就被岸上的火燻地熱氣蒸騰,燥熱難耐,突然之間把身體浸到溪水里,任溪水淌過身邊,一熱一冷之際,腦子里卻迷糊起來,很快他就一頭栽在溪渠里。撲克臉和卓凡都在岸邊閉目養神,哪里察覺到老蔣已經順著水流被沖了下去。
等撲克臉和卓凡醒過來,早就不見了老蔣的蹤影,只得抱了老蔣的衣服往下游走。一路無話,只是走著走著,撲克臉和卓凡雙雙跌進了下游的一個巨大地底湖里。
要說老蔣原本是順著水流漂到了下游,誰知下游竟然是一個這麼大的湖泊,老蔣一下子就沉下水,他本來就處在半昏迷狀態,入了水,突然不能呼吸,求生本能促使他醒過來。他在水里撲騰了兩下,一只手突然抓到了什麼,就給死死抓住不願放手。
卓凡和撲克臉跌進湖里,本來已經打算向上游去,正當撲克臉拉著卓凡想要出水的時候,卓凡的腳踝被什麼抓住了,他一回頭,迎面而來一張慘白的大臉,在手電筒光照下顯得特別清晰嚇人。卓凡驚恐地張大嘴尖叫,尖叫聲淹沒在水里冒出大大的氣泡,這一下,卓凡嗆了好幾口水,只覺得嗓子眼里火辣辣地疼,一口氣沒上來,立刻撅了過去。
撲克臉早就已經看清抓住卓凡的是老蔣,見著老蔣昏昏沉沉的,好不容易抓住了的卓凡又暈了過去,兩個人眼看就要往水里沉下去。只得用手電筒猛地敲了敲老蔣的腦袋。老蔣吃痛,本能的反抗意識讓他清醒過來,這才發現三人都在水底,而卓凡已經失去了意識。立刻和撲克臉搭手把卓凡托上了岸。
撲克臉根本顧不上休息,就對卓凡進行搶救。而老蔣早已筋疲力盡,仰面躺在岸邊,大口喘著粗氣。
好不容易將卓凡搶救過來,撲克臉也早已經沒有了力氣。三人只能躺著休息恢復力氣。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撲克臉只覺得潮濕的衣服黏在身上,整個人身子都涼颼颼的。他站起來三兩下將衣服脫下來。
站在岸邊擰衣服的時候,听到了老蔣的低呼。
“撲克臉,你的身體。”老蔣的聲音把撲克臉唬了一跳,他這才想起來,自己身體早已出現的變化,只是剛才經歷生死,他把這事忘記了。
卓凡也翻身探頭朝撲克臉看過去。撲克臉怔了一瞬,又旁若無人地把衣服套在身上。
“你的身體……”老蔣分明看到,撲克臉原本強健的身體,此刻已經骨瘦如柴,就好像一夜之間,抽離了他所有精氣神,只留給他一副皮囊包裹的骨頭架子。
卓凡一動不動地看著撲克臉,他曾經見過類似的身體,那是他爺爺,死前,皮包骨的樣子,和撲克臉一模一樣。“撲克臉,你確定你沒事?我爺爺,當初也是……”
老蔣回過頭來瞪住卓凡,“什麼你爺爺。撲克臉還年輕,怎麼能拿你爺爺和他比?”
撲克臉的倒是冷靜。當他從事界之門回來之後,早就已經發現自己的身體和以前完全不同,他知道事界之門不是普通人的身體可以經受住,現在變成這樣,也是合情合理。“老蔣,別說了。休息差不多我們就走吧。”撲克臉重新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讓身材看上去不那麼消瘦地可怖。
“可是這該往哪里走啊。”老蔣示意撲克臉,“這底下除了這片湖可什麼都沒有。”
老蔣說的沒錯,這里除了他們呆的一小塊湖中空地外,其他地方都是烏壓壓的湖水,要往哪里走,能往哪里走?
卓凡打著手電四處看看,“這里好像是一個天然的洞穴,真奇怪,我們剛才明明是順著溪渠跌進湖里,這里完全看不到溪渠了。”
“不僅這樣,就連一點水流聲也听不到。”撲克臉的眼楮已經來來回回將洞穴掃了個遍。
老蔣見撲克臉和卓凡兩個人都神色異常凝重,連忙補充道,“太安靜了。”
“你們看,那是什麼?”卓凡的手電光照到湖底,在白藍色的光斑里,有什麼東西在晃動。
老蔣盡力眯著眼楮,湊近了也看不清楚,“我看還是我下去看看,這湖底古怪地緊。”
“我去。”撲克臉攔下老蔣,噗通一聲跳下水里。昏黑的光線下,只見撲克臉像一條黑色的魚一樣,飛快游向湖底。就著狼眼手電照在湖底的光暈,老蔣和卓凡凝神屏氣看著撲克臉整個趴在湖底,不知道在搗鼓些什麼。
時間過得很慢,老蔣心里默數秒數,急的額頭上都是汗。“撲克臉怎麼還不上來?”
他話音剛落,水面嘩地一聲,就被頂開。撲克臉浮在水面上,大口喘氣。黑暗里,越發顯得他面色蒼白。
“那下面有什麼?”卓凡率先忍不住問道,被老蔣打斷,“別急,讓他喘口氣。”
撲克臉爬上來坐在湖邊,甩甩頭發說道,“下面有東西。”老蔣立刻听出撲克臉沉重的語氣,便問道,“是什麼?”
“是墓入口。”
“墓入口?”卓凡和老蔣都大吃了一驚,“剛才外面那麼大的墓還不算,怎麼這里又有墓了?”
“這墓,下還是不下?”
“下。”撲克臉二話沒說,抄起落在地上的背包,取出關鍵的用具,其他背在身上,這就準備下水。
“底下水壓高,你確定你短時間內可以打開?”老蔣將他攔下,表情特別嚴肅。
“你說怎麼辦?”撲克臉問老蔣。
“三分鐘,你的極限。如果你還不上來,我就下來替你。”老蔣說的斬釘截鐵。撲克臉露出欣慰笑容,拍了拍老蔣的肩膀,再一次下了水。
“你很了解他?”卓凡在老蔣身邊,一邊幫撲克臉打著手電,一邊問道。
老蔣的目光始終沒有從撲克臉模糊的身影上移開,點點頭說道,“是啊”
三人接力似地潛入水底,打開了水底墓室的門,然後順利潛入墓里。“這個墓,看著好奇特。”
“哪里奇特?”
“你們難道都沒有發現嗎?我們現在呆的這個,應該是墓的耳室,耳室中間是主墓室。如果這樣算來,這個墓也太簡單了。”老蔣分析道,“雖然是在湖底,但是這個墓里,一點水也沒有,異常干燥。就連剛才我們進墓時溢進來的水也早就排干淨,可見這個墓的排水系統非常強大。”
“這個耳室長寬約十米,除了幾件陶器外什麼都沒有。”撲克臉說道,“我們去主墓室看看。”
撲克臉率先來到主墓室,只見墓室里並排擺放著七頂大棺槨,嚇了老蔣一跳,“這主墓室里怎麼連著放了這麼多個棺槨。而且你們看,這幾個棺槨大小規格都一樣,你們說,這葬的都是什麼人?”
“不管是什麼人,他們應該是身份差不多的人。所以才會共享同一間主墓室。”撲克臉撫摸著棺槨上的花紋,說道。
“你們有沒有覺得奇怪”卓凡分別拿手電筒照了照撲克臉和老蔣,“剛才我們在外面,看到那麼多口棺木,分散在不同的屋子里,現在這七個棺槨又並排放在同一個主墓室。就好像……”卓凡打斷了自己,在黑暗里看看撲克臉和老蔣。
“就像什麼?”撲克臉若有所思。
“我覺得,這像不像是等級制度?”卓凡大膽地說出心里的想法,“就好像,同一階層的人被埋葬在同一個墓穴里。”卓凡看看撲克臉和老蔣,見兩人都沒有要打斷他的意思,繼續說道,“上面那一層,就好像埋葬的是平民,所以墓穴簡陋,甚至可以合葬。而這一層,已經算是正規墓的規制,七個棺槨也是好好葬在主墓室里。更何況,這墓里還有很好的排水系統,正是為了保護墓的存在。”
“我知道你要說什麼,你要說的是身份的等級制度。”老蔣說道。
“沒錯,雖然我們社會現在提倡平等,可是這些人生活的時代,顯然根本就還說不上平等。等級制度森嚴,所以這些人的地位一定高于剛才那個墓里的人。”
“卓凡說地有道理。”撲克臉贊許道,“開棺吧。”
老蔣和卓凡雙雙將兩個棺槨打開,只見棺槨里,分別只埋葬了一個人。肉身已經腐爛成白骨。從他們的陪葬品和下葬穿的衣服來看,身份果然是之前那個墓里的人不能比的。
撲克臉贊同地點點頭,“這確實是貴族的墓制。這些人,應該和剛才墓里的人,身份都不同。”
“可是,為什麼要這麼麻煩,給外面那些死去的人都要建墓?”
“如果你的族人死了,墓是一定要的吧?”
“老蔣,你也覺得,無論是剛才那個墓,還是這個,都是月光族的族人的墓?”撲克臉重新問問老蔣。他心里早就已經得出的答案,此刻就好像從水底慢慢浮起來,就要浮出水面。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听說過百鬼之匣嗎?”撲克臉問道。
百鬼之匣,顧名思義,就是封鎖住百鬼的匣子。傳說中的百鬼,有東方文化里各種生事的小鬼,也有為禍一方的惡鬼,這些鬼怪統統被封鎖在不同的古墓里,這些古墓被稱為百鬼之匣。然而,最初的最初,百鬼之匣卻不是這個意思。
老蔣特意跟卓凡重新解釋了一遍百鬼之匣的意思,說道,“傳說中的百鬼之匣,分散在這世界上的各個角落,具體方位只有守護百鬼之匣的人才知道,他們族人世代生活在地底下,就跟月光族一樣。恐怕撲克臉已經在懷疑他們正是守護百鬼之匣的人了吧?”
撲克臉沒有回答,對著打開的棺槨拜了拜,重新把棺蓋蓋上。
過了很久,撲克臉重新把行李整理好,把各種東西收回背包,喝口水,說道,“我只是在想,這百鬼之匣,恐怕沒有那麼簡單。根據研究,百鬼之匣可能跟歐洲的神話傳說有關。”
撲克臉重新走到耳室,把身邊的火折子點燃了,照亮小小的耳室。三人圍著火折子的光坐下來。撲克臉靠在牆上,慢慢把自己的想法告訴卓凡和老蔣。
赫西俄德的長詩《神譜》里記載了歐洲神話最早期眾神的故事,在人還沒有誕生之前,世界都是由神統治,神與神之間經常會殺伐血戰,甚至第二代主宰之神克洛諾斯卻是親口將自己的子女吃進肚子。傳說這些神死後,肉身湮滅,精神不滅。這些神的精神被封印在世界不同的地方,由神的後裔來守護,一旦這些神靈被找到釋放,將會引起人類世界的浩劫。
撲克臉將他知道的一切都說出來,又陷入了沉思。
“撲克臉,你為什麼要說這些,這里應該只是普通的地下墓室而已,要說不同的地方,也只是這里的墓室有很嚴格的等級制度劃分。”
“還有,這應該是月光族的墓室。”卓凡站起來,非常篤定地說,“這里肯定是月光族的墓室,我們從月光族的迷宮甬道里來到這里,這里和迷宮一樣涂抹了黑色的吸光物質。剛才我一直在想,這些人為什麼無論是平民還是身份等級更高一點的人,都是葬在同一墓穴里。其實是因為,他們都是一個村落的人啊。”卓凡越說越激動,面色動容,手臂揮舞。
“兄弟,你先別激動,就算你說的是真的,那又能說明什麼?”
卓凡因激動唇部顫抖,“你還記得,剛才我們在上面看到的尸體嗎?”
“我們在上面看到那麼多尸體,我哪記得你說的是哪個?”老蔣抖了抖肚子前的衣服,一陣一陣涼風鑽進衣服里。
“就是剛才那具尸體,剛下葬不久。”卓凡啪地拍手,“我剛才就該想到的,那具尸體下葬不久,那說明,月光族的人還把這里當做他們的墓室。也難怪,族中墓室,本來就不是那麼輕易可以搬遷的,既然他們選擇了這里作為他們族人的墓地,那麼即使活著的人搬遷了,死了的人,還是要葬到這里來。”
“你想說什麼?”老蔣狐疑地看著卓凡。
“我想說的是……”激動的卓凡及時止住了話匣子,他搖搖頭,立刻把話鋒轉開,“我想說的是,撲克臉剛剛說了那麼多,想說什麼?”說完,他勉強抑制住自己內心的澎湃,轉向撲克臉問道。
撲克臉剛才說完,閉目養神到現在,卓凡和撲克臉的對話他听在耳里,心里早就對兩人有了更深一層計較,听到卓凡這麼問,慢悠悠睜開眼楮。
火折子的光在撲克臉眼眸里跳耀,他清楚地看到卓凡眼楮里還未被壓抑住的狂喜。“我覺得,應該考慮,這里是歐洲神話傳說中百鬼之匣中的一個。”
“為什麼,這可是在中國。”卓凡立刻反駁,除撲克臉的想法之外,他更相信他心里的篤定。
“那可未必,你應該知道,原來世界大陸版圖重新分配,人類進行大遷徙,歐洲有很多當地的土著,轉移到相對平緩,資源豐富的大陸。”
“如果真的是這樣,那也是上萬年前的事情了。你也看到,這里的墓葬制度跟中國本土沒有區別,就算是百鬼之匣之中的一個,又怎麼樣?”老蔣不想把簡單的事情復雜化,他更願意從眼前出發,找到隨手可得的線索。撲克臉說的傳說他並非沒有听說過,只是,那在老蔣的心里,僅僅只是傳說而已。
撲克臉把視線轉向卓凡,卓凡依舊還沉浸在他堅信的篤定中,根本沒有把撲克臉的推論放在心上。撲克臉繼續解釋,“如果,月光族真的和百鬼之匣有關系……”
“你為什麼對百鬼之匣這麼執著?”老蔣終于對撲克臉的執意不耐煩起來,“我也不知道為什麼要跟你來這里。一直以來,你做什麼事我都不會過問,可你看看,你現在成了什麼樣?為什麼你就不願意顧及你的身體狀況?什麼百鬼之匣,去******!”
撲克臉的印象里,老蔣從來沒有對他發泄過任何不滿,這是破天荒的頭一遭。撲克臉坦然承受。他輕輕嘆了口氣,默默地將火折子的火熄滅。
等到火光再次亮起的時候,撲克臉已經脫掉了身上的衣服,平靜地坐在老蔣對面。
除了他的臉,撲克臉渾身上下形同枯槁,沒有一絲生氣。他的皮膚緊皺,包裹著他瘦削地不成人形的身材,如果讓撲克臉躺進棺槨,恐怕不會有人懷疑他是個活人。這樣的身形下,撲克臉帥氣的臉顯得格外突兀和蒼白。
卓凡剛才已經見識過撲克臉的身材,還是忍不住驚呼。“你怎麼會……”
“我沒有跟俞悅說的是,那天我從飛機駕駛艙醒過來,發現飛機的機頭和機艙早已分離。駕駛艙被卡在山體之間,我好不容易從那個山洞里出來,就遇到了俞悅。我沒有告訴你,那個山洞,位于貴州,當時俞悅他們正好前往貴州采訪施工隊隊長失蹤事件。我從山洞里出來的時候,正好看到俞悅。
我喬裝成施工隊副隊長,和俞悅一起重新下了一個溶洞,才發現,那個溶洞,和我事故的那個山洞只有一牆之隔。而那個溶洞有很強的磁場,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當時我感應到了。後來,我再去那里的時候,再也感應不到那麼強烈的磁場了。”
撲克臉稍稍停頓,看看老蔣的神色。老蔣面部表情舒緩,僵硬的線條變得柔和。
“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的是,進到這個墓室來之後,我察覺到,這里的磁場非常強。就好像在那個溶洞里感應到的一樣。”
听到這里,老蔣眉頭深鎖,“你到底想說什麼?阿慎……”老蔣的眉頭又重新鎖上。
“阿慎?!”卓凡驚訝于老蔣的稱呼,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呆呆地問道,“什麼阿慎?”
撲克臉和老蔣誰都沒有回應卓凡的疑惑,彼此隔著火折子注視著,眸子里火光跳耀,比任何時候都堅定。“我推測,事界之門在百鬼之匣里。”
很長一段時間,誰也沒有說話。黑暗而空寂的耳室里,安靜地可以听到火折子燃燒發出的輕微 啪聲,像是終于燃燒到燃料的節點, 啪斷裂,火星四竄。
“太荒謬了。”老蔣呵呵干笑兩聲,“我一直都很贊成你的推理,上次,我雖然對事界之門有懷疑,可是還是選擇相信你了。可是你現在又跟我說什麼百鬼之匣,誰知道百鬼之匣在哪里,有多少?你憑空跟我說事界之門在百鬼之匣里。這是什麼玩意兒!”
撲克臉輕輕垂下頭,這麼長久以來,他不願意把身上衣服撩起來,就是這樣的原因。就算是兄弟,在這麼難以置信的事件面前,依舊會對自己心存懷疑。撲克臉無奈地笑了笑,起身將衣服穿好,重新背上背包。
“如果我說信呢?”從剛才起,卓凡就默默地坐在角落里,一聲沒吭。
“相信什麼?”老蔣對卓凡更是不解。
“相信他說的。”卓凡說完,側臉揚起,看向撲克臉,“相信慎博士說的,百鬼之匣里有事界之門。”
“你……”老蔣面前,是知道了真相後意外沉著的卓凡。
“我父親臨死之前,用另一種方式,告訴了我一切。我才會出現在這里,不是偶然,慎博士說的話我也相信,因為我就是來找事界之門的。”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卓凡將他此行的目的原原本本地告訴了撲克臉和老蔣。
當時,卓凡在端木龍派出的人的刻意指引下,來到了海中島。那個島具體的方位他已經不記得了,只知道是海上風暴將他們帶到了島嶼附近。為了可以在海上生存下來,在卓凡的強烈建議下,他們到了島上。經過一番周折,他們進入了島上的建築里。可是沒過多久,他們就被抓了。他被關在地下負一層,負一樓是一間一間的封閉式房間,除了卓凡,當然還關著其他人。卓凡後來才知道,那些人是月光族的人,他們在一次太陽祭祀時被抓。那是卓凡第一次听到月光族人和太陽祭祀。
後來,在田光醫生的安排下,卓凡被高澤帶離了海上島嶼。在美國修養期間,見到了他本以為已經失足墮崖而死的端木宏,他的父親。
端木龍告訴卓凡,他本姓端木,自周朝端木典之時起,端木家族世代就肩負起了重大的使命。原本這個秘密是有有甦氏妲己守護,因周朝滅了商朝,幫妲己報了滅族之仇,妲己一人已無力肩負家族使命,所以將這使命托付給了當時周文王姬昌之師蠰熊之後端木典。而卓凡一家便是端木典的後人。
端木宏因為妻子的死,想要拋棄這一使命,便將姓氏改成卓。而卓凡也在端木龍口中了解到,原來端木這一姓氏,源于回族,更準確的說,是月光族。
當日,在場所有人都知道,端木家族世代守護的秘密,其實與狐狸有關,更準確的說,與撲克臉從妲己墓里得到的玉牌有關,只是玉牌被高澤搶去了。
卓凡把事情脈絡梳理一遍,說到這里,他從上衣的內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個錦袋。老蔣就著火折子的光,看到錦袋上有用白銀絲線繡成的狐狸,意外地活靈活現。
“這個,是我們家族世代守護的秘密。”卓凡雙手交疊,小心翼翼地將這個錦袋護在掌心里,還沒有要給撲克臉和老蔣看的意思。
他把身體微微轉向撲克臉,“慎博士……我不知道這樣叫你對不對,你和阿慎兩個人……至今讓我很疑惑,我相信在我把我的秘密告訴你之後,你也一定會對我坦誠相待。”卓凡略停頓,把視線收回到手上的錦袋,“那天,我父親咽下最後一口氣之前,偷偷交給了我一把鑰匙。找到這個錦袋的過程並不順利,因為我根本不知道那把鑰匙要用在哪里。我只是覺得,父親臨死前交給我的東西,肯定不是那麼簡單。所以無論我到哪里,都會帶著它。直到有一次,我在圖書館又看到讓端木龍家破人亡的那起綁架案,我才突然想起來,小的時候,父親曾經在端木龍生日的時候給過端木龍一個‘潘多拉魔盒’,魔盒上有一個鑰匙孔,但是奇怪的是,打開魔盒並不需要用到鑰匙。當時端木龍因此問過父親,父親說,那個盒子是他從一個回族人那里買來的,听說是古董,讓端木龍好好保存。後來,我親自去找端木龍,想方設法讓他把那個盒子給了我。我用鑰匙打開盒子,在盒子的小夾層里,放著的,就是這個。我打開錦袋的時候,終于才明白,父親其實一直沒有忘記自己是端木家的人,身上肩負的是什麼。所以他才那麼痛苦。”卓凡說到這里,聲音沙啞,他把臉埋在手心里,重重地舒了口氣。
從卓凡把錦袋拿出來,老蔣就按耐不住,視線一直沒有離開過卓凡的手。此刻,他好不容易有了說話的機會,勸道,“你也別太難過,你父親的去世說不定對他來說還是種解脫,終于不用再戴著家族使命的加鎖了……”老蔣一邊說,一邊偷偷地瞄著卓凡手里的錦袋,“你那袋子里到底裝的是什麼?”
卓凡沒有回答老蔣,他把臉從手心露出來,“如果你們看到這錦袋里裝的東西,一定會大吃一驚。”卓凡將手慢慢靠近火折子,借著火折子微弱的光,他打開雙手。小小的錦袋安然躺在他的手心。
撲克臉沉著地看著,從剛才起,他就一直沒有說話,即使卓凡把錦袋慢慢打開,他的表情也沒有一絲更改。老蔣則早就已經等不及,手心一個勁地出汗,坐立難安。
然而,當卓凡把錦袋里的東西取出來時,老蔣卻不敢相信,“怎麼又是玉牌!”
卓凡點點頭,“是玉牌,而且這玉牌和撲克臉的那枚一模一樣。”
“你這塊,真的不是撲克臉的那塊嗎?”老蔣接過玉牌,小心翼翼地左看右看上看下看,就是沒有看出個端倪,“撲克臉那塊玉牌我是仔細研究過的,按著你這塊來看,還真是一模一樣。”老蔣狐疑地抬起頭,“會不會是你爹跟那高澤串通好了,先把我們的玉牌偷了,藏起來留給你?”
卓凡被老蔣的話震在當下,無言以對。老蔣呵呵一笑,“我也就是開玩笑,不過這還真看不出有什麼不同,就連這玉牌上的紋路,也是一模一樣啊。我記得當時,撲克臉玉牌上的狐狸眼楮,並不是瓖嵌的什麼紅玉或是鑽石,而是天然的紅色,似乎是嵌進了人血一般。可是,你這塊上面,狐狸眼楮里,也同樣是紅色,雖然現在這種情況還不能鑒定這是不是跟撲克臉那塊一樣也是天然的。可是,要是也是純天然的,那這兩塊玉牌可真的是太不尋常了。”老蔣拍拍撲克臉的肩膀,“兄弟,人有孿生,你听過玉也有孿生嗎?”
“世界上不可能有涼快一模一樣的玉。”撲克臉斬釘截鐵異常果斷地否決了老蔣的猜測。老蔣敗興,把玉牌送到撲克臉手里,“你還真不信,這玉牌啊,就是一模一樣的,你自己看看。”
說完,老蔣假裝生氣不理撲克臉,再也不說話了,只用眼角余光偷偷地瞄撲克臉的動靜。卓凡當然關切地看著撲克臉,一方面他始終在意玉牌,另一方面,他也想听听,慎博士的分析。
撲克臉把玉牌拿在手里,隔著錦袋,他借光仔仔細細地看了看。他又問卓凡借了狼眼手電,照射著玉牌看起來。結束後,他從包里取出一副手套,戴在手上。
“撲克臉這是?”
“這是他們研究隊專用手套,戴上之後觸覺比不戴更好,他剛才是目視檢查了一下你的這塊玉牌,現在是用觸摸,你別小瞧了撲克臉,很多古物只要經他的手一摸,就能知道產自哪里,有多少年了。”
“這麼厲害。”卓凡贊嘆一聲,又將視線移向撲克臉的雙手,只見撲克臉戴著幾近透明的手套,他的目光平視,手上的動作卻一直在進行,並且一點一點向前推進,可見撲克臉是在用觸覺記憶這塊玉牌的形狀和紋理。
沒有人打擾撲克臉。過了很久,撲克臉終于慢慢地將玉牌收進錦袋,雙手將錦袋遞送給卓凡。
卓凡把錦袋收回衣服內袋,非常在意地拍了拍口袋,“撲克臉,怎麼樣?”
“這塊玉牌,和我的那塊,幾乎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幾乎?我看就是一模一樣啊。”老蔣辯駁道。
撲克臉閉著的嘴唇微微開啟,“這塊玉牌,無論是從質地還是形狀切割,都和我的那塊一模一樣。只是現在我還沒辦法確定狐狸眼楮那里的紅色是怎麼做到的。我只能說,如果這塊玉牌是造假的,那麼,這造價的技術,真是非同尋常,且不說切割打磨工藝,就連要找到這麼相同的玉,也是百年一遇。”
“除了眼楮,你說的幾乎一模一樣,那不一樣的地方呢?”
撲克臉微微揚了揚嘴角,表明他對一切都了然于心,“不一樣的地方……只能說,其實這是同一塊玉牌的兩面。”撲克臉深深地看向卓凡,“陰陽兩面。”
火折子的微光輕輕搖曳,老蔣眼眸清亮如水,“你是說,這塊玉牌,和你從妲己墓里帶出來的那塊,是陰陽玉牌?”
卓凡重新把玉牌取出,拿在手里仔細琢磨,他無奈地搖搖頭,“我也只記得撲克臉那塊玉牌的大概”
老蔣從卓凡手里接過玉牌,一只手拿著玉牌,另一只手虛握著什麼,在空中左右比對,仔細回想。忽然,他驚叫一聲,“原來是這樣!這還真是兩塊陰陽玉牌!”說到這里,老蔣森森地笑了兩聲,“看來那妲己,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明面上把家族的秘密托付給了你們端木家,其實自己還暗中留了一手。哈哈哈,原來是這樣。”老蔣激動地直拍大腿,“果然是女人心海底針啊。”
卓凡微微皺眉,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撲克臉從剛才說出陰陽玉牌起,就沒再發表過任何見解。這時候這麼淡定,肯定一早就已經把老蔣現在說的事看透了。
“到底怎麼回事?”卓凡被撲克臉的淡定和老蔣的一驚一乍弄的一頭霧水。
老蔣輕輕咳嗽一聲,雙手交托,把玉牌還給卓凡。整理了架勢說道,“其實當天,撲克臉把玉牌拿出來的時候,你爹反應之所以那麼大,是因為他以為撲克臉拿到的是他的玉牌。後來撲克臉解釋,玉牌是從妲己墓里拿到的,那時候他才明白,原來妲己托付給端木家族的秘密,只是其中的一部分。正所謂陰陽相合,萬物生。想想也是,有甦妲己怎麼會冒著這麼大的風險,將原本應該是自己族人守護的秘密這麼輕易地交給一個外族人來守護呢?因為從最開始,妲己就只是把秘密的一半,不一小半交托給了端木氏。自己則帶著這個秘密最重要的部分,永遠埋藏在了地下。”
老蔣看著陷入沉默的卓凡,說道,“而端木家,為了這個不是秘密的秘密,被枷鎖了整整三千多年。”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
老蔣自認為把一切看得真真的,自鳴得意,根本沒發現自己的一番說辭已經讓卓凡目瞪口呆。他愣愣地坐在那里,神情有些呆滯。直到撲克臉提醒老蔣。
“原來是這樣,如果真的按照老蔣說的,其實也能夠理解。”卓凡幽幽地嘆口氣,“如果換做是我,大概也會那麼做。”
老蔣干笑兩聲,爽朗地拍拍卓凡的肩膀,“你也別太苦惱,我呢試著分析了一下,那甦妲己臨死在即,當然不能帶著這個秘密如葬,要是這陰陽兩塊玉牌之後被盜墓的人一起發現了怎麼辦。這還算好的,要是有心的人一不小心參透了玉牌里的秘密,那她就是在地下也不得安生啊。所以為了分散別人的注意力,也為了玉牌更加安全,所以才將一塊給了你們端木家。試問,又有誰會將赫赫有名的端木典家族和前朝帝妃聯系在一起呢。就算以後端木家違背了諾言,將玉牌交出,得到玉牌的人也根本無法參透這其中的秘密,畢竟玉牌有兩塊。”老蔣說完,擊掌表示分析完畢,目光在撲克臉和卓凡只見輪回流轉,“怎麼樣,我說的有沒有道理。”
卓凡沉吟不語,他一直為他父母的死耿耿于懷,听了老蔣的分析,更加不能釋懷。“到底他們守護的是什麼秘密?”
老蔣深深地看著卓凡,貓著腰慢慢湊近,“你想知道?我也想知道。”
“走吧。”撲克臉突然站起來,背起背包,“找到月光族。”
老蔣噌地起身,對著仍然愣愣坐在地上的卓凡說道,“對,你祖上不是月光族一支嘛,只要找到月光族,就能知道,那秘密到底是什麼了。”說完,一把將卓凡抄起,“走吧,別愣著了,在這墓里待久了還怪 人的。我們還是快點離開這里比較好。”
“我們怎麼離開?”卓凡的問題倒是問倒了老蔣,剛才他們是從這間耳室的上面跳下來的,耳室高越五六米,四壁光滑,根本沒辦法攀到頂上從原路返回。老蔣抬頭照了照頭頂,一片漆黑里根本看不到頭頂的盜洞。
“撲克臉,咱們這該怎麼出去?”
撲克臉剛張口,驀地將到口邊的話咽了回去,凝視著漆黑的虛空,側耳傾听,“你們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老蔣學著撲克臉的樣子,“什麼聲音也沒有啊,你是不是听錯了?”
話音剛落,他手里的火折子就被在身邊的卓凡搶了去,蓋上蓋子熄滅了。老蔣惱火,話還沒到嘴邊,只覺嘴巴已經被死死堵住,撲克臉和卓凡的身體朝老蔣逼來,直把他逼進耳室的角落才罷休。
老蔣嗚嗚地掙扎,無奈罩住他嘴巴的手力氣極大,正當他混亂無比的時候,耳邊傳來撲克臉壓低的聲音,“老蔣不要動。”
老蔣立馬繃直了身體,用手掰開捂住自己嘴巴的手,四下張望了一下,在撲克臉耳邊耳語道,“怎麼回事?”
老蔣的話音還沒落下去,就听耳室外傳來 的聲音,很快耳室外掠過幾個影子,影子斜斜地倒進耳室,在耳室的地上拉得格外長。
不是一個人。
影子一個一個倒進耳室,像是踏著什麼奇特的步伐,隨著略顯詭異的音樂,整齊而有節奏地向前行進。
“這都什麼鬼?”老蔣牙齒直打顫,而撲克臉早就已經貓腰到了耳室門口,小心翼翼地探頭往外面看。
只見門外的主墓室里,穿行過兩縱列的人。他們身穿白色大袍,直曳到地上,臉上帶著白色的狐狸面具,每人手上提著一盞風燈,風燈照亮了他們的隊伍,卻沒有將主墓室整個照亮。越發顯得這隊人詭譎異常。
“你看,他們扛著棺材。”老蔣指著後頭,“那是棺材吧,這麼大。”
只見隊伍的後頭,由十六人抬著的棺槨,跟著隊伍從主墓室的門口進來了。棺槨很大,長約三米多,看得出來十分沉重。走得近了,撲克臉才看出來那棺槨竟然是由青銅打造,繁密的花紋錯綜交織,看得出來是非常用心地精細雕琢而成。
“我們跟上。”撲克臉並沒有猶豫,早在在他看清楚這些人的裝扮之後,就立刻明白過來,這些人不是月光族人那是誰。
撲克臉沒有燈老蔣和卓凡的回應,率先遠遠地跟在隊伍後頭。只見隊伍從主墓室的棺槨中間傳過去,一路走進了主墓室的最里面。
老蔣莫名其妙,看著這些人毫無懸念地走進主墓室深處,頓時明白了是怎麼回事,“他們,就是月光族的人?”
撲克臉沒有回答,目光灼灼地望向那群人消失的地方,說道,“跟上。”就從主墓室的棺槨後走出來,小心翼翼地跟著風燈微弱的燈光前行。
“唉!”老蔣擔心撲克臉這麼直接跟著,會被發現,畢竟再往前,可是什麼遮擋物都沒有了,三人只能期待,前面的人不會回頭。只要隊伍里有人回過頭來,就會發現跟在他們隊伍後頭奇怪的異族人。
卓凡見到這行人,心里有成百上千個問題冒出來,無奈情勢不允許,他只能跟著撲克臉,大膽地一步一步往前走。隊伍因為扛著巨大的青銅棺槨,走地極慢。時不時還會停下來,仿佛隊伍前頭在進行某種儀式。撲克臉早就已經見識過太陽祭的儀式,對這種墓葬的儀式也分外感興趣。等隊伍停下,他走地更近一些,幾乎離隊伍的最後不到十米遠,幸好墓室里被黑暗籠罩,即使風燈的光也迷迷散散看不真切,沒有人在意到,他們的儀式被人完整地瞧了去。
這是同太陽祭完全不同的儀式,更像是同中原的佛教相類似,送葬隊伍口中念念有詞,走一路停下來躬身九十度進行鞠躬叩拜。
直到隊伍最終停下來。借著風燈的光圈,撲克臉看到,那是一扇巨大的青銅門,青銅門兩邊分別是兩只巨大的青銅九尾狐。也不知道隊伍最前頭的人做了什麼。只听轟隆隆巨響,青銅門已緩緩打開,夾帶著因許久未開而從門上灑落的灰塵,迷蒙了所有人的視線。
“那是什麼地方?”
只見青銅門里,透出來幽幽綠光,使整個青銅門里的世界顯得詭譎異常。待走近了,才發現,這綠光,竟然是由幾十盞油燈而亮。
“這個火太奇怪了,怎麼好像長明燈一樣,說不定還真是在這里燃燒了上百上千年了,你看那火一動不動,就好像天然在永無止境地燃燒一樣。”老蔣趴在門上,遠遠看著那幾十盞油燈。
“如果我猜地沒錯,那應該是鮫人的油制成的燈油。”撲克臉終于完整地回答了老蔣的問題。
“唬我呢,這人魚的油脂做的燈我也見過,沒見過光是這麼綠油油的。”老蔣解釋道。
“你有沒有听說過,磷燃燒會是綠色的,以前的人稱它為狐火。”卓凡說道,試圖解釋老蔣的話。誰知,他說的聲音大了點,竟吸引了隊伍最後頭的人。他換換轉過身來,頭一歪,面具下的面孔應該盡是疑惑。
撲克臉三人早就已經躲到了狐狸青銅像後面,順利躲開投來的視線。待三人安全之後,撲克臉率先走進了青銅門。
那是一個巨大的圓形房間,房間的牆壁上油許許多多的洞,每個洞里都正好塞入一口棺材。也就是說,這個房間的牆壁里,嵌進了許許多多口棺材。
撲克臉和卓凡三人躲在青銅門後,親眼目睹這一群人親手將這個巨大的棺槨,送進其中之一的壁洞里。
未過多久,葬禮結束,所有人又依次出去。
卓凡心里涌出一個念頭,他以極快的速度說道,“你們在這里看看,我追上他們。”說完,一貓腰,從青銅門後鑽了出去。
撲克臉從背包里重新取出狼眼手電,啪嗒一聲打開。藍白色的光打亮墓室牆體里的棺槨。撲克臉以極快的速度躍到棺槨跟前,借著手電光仔細辨認。
“這口棺槨,應該是新制的青銅器,是采用現代手法制成。”
“現在誰還用青銅葬人,實在怪 人的。”老蔣交疊雙手,摸摸自己的手臂。不禁渾身一凜。
“不知道是葬的是什麼人。”撲克臉托著腮幫子,無奈棺槨被塞入牆體里,別說打開了,就憑老蔣和撲克臉兩人,根本沒辦法把棺槨從牆體里取出。
“什麼人!”只听一聲清亮的女聲,從他們身後傳來。撲克臉率先回頭,一道白光從他眼門前閃過,撲克臉已經被掐中了脖子,逼地直往後退到棺槨邊。撲克臉被抵在棺槨上,不禁他動彈,就被打暈。
老蔣只發出一聲,“哎喲我的媽呀。”,立刻對眼前的狐狸面具投降,“我可沒做什麼……”來人並沒有要停下的意思。老蔣緊緊閉著眼楮,舉起雙手,“那你動作輕一點。”
老蔣只覺得脖頸處一陣酸疼,很快也失去了知覺。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有光,透進眼楮的縫隙,刺眼地沒辦法繼續閉著眼。雖然打心眼里根本不想醒過來。
老蔣張開惺忪的睡眼,伸了個懶腰,把身體轉向另一個方向,看清楚眼前的東西後立刻被唬了一跳。驚醒著跳起來,“哎喲媽呀。”
老蔣撫摸胸口做驚嚇狀,“你這麼瞪大眼楮看著我干嘛?”
原來是撲克臉和老蔣被關在了同一個房間,被安置在月光族的地榻上。撲克臉剛一睜眼,老蔣從另一邊轉過身來,老蔣過激的反應倒是讓撲克臉措手不及。
他還沒來得及捂上老蔣的嘴,就有人推門而入,“發生什麼事了?”
撲克臉背朝門口睡著,沒有動。老蔣僵著一張臉,慢慢側仰起頭,“尷尬地說,沒事。”
只見來人和他們在古墓里見到的人,穿著打扮已完全不同。古墓里的人身穿白色拽地長袍,頭戴狐狸面具,在一團團風燈的光暈下,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可是來人的穿著,跟平常新疆人沒什麼兩樣,帶著本地氣息的普通話,略略淳樸的笑容,這樣的反差讓老蔣愣在那里,直到來人留下最後一句話後把門關上,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怎麼樣?”
老蔣眨眨眼,“什麼怎麼樣?”
撲克臉已經從地榻起來,整理了一下衣服。
老蔣湊過來,“你說,咱們是不是被那月光族的人打暈後從古墓里扔出來了?後來又被當地新疆人給救了?”
撲克臉笑,老蔣身為一幫之首,時時刻刻緊繃著的一根弦終于松懈下來,這多少讓撲克臉覺得欣慰。故意打趣說道,“身為福龍幫幫主,你說這話靠譜嗎?”
老蔣聳聳肩,“反正咱倆誰也沒靠譜到哪里去。”老蔣深知,之前在古墓,撲克臉是故意讓自己被打暈。月光族隱蔽,為了不泄露他們的位置,尋常人不能被帶入。上一次情急無奈,也是在將他們的眼楮蒙上之後才讓他們進村。這一次,撲克臉想到了這一點,並斷定瑪依莎見到他,一定會把他帶到月光族,所以才讓自己被打暈。
撲克臉用意味深長的目光看了老蔣一眼。老蔣恍然大悟,說道,“不會你根本就沒被打暈吧?”
撲克臉沒有回答,而是起身抄起外衣套在身上,旁若無人地說,“剛才那人說,大祭司等著見我們。”
“合著到最後,就我一個人是被打暈抬進來的?”老蔣指著自己的鼻子問道。撲克臉沒時間搭理老蔣的小情緒,打開門就往外走。老蔣只好趕緊追上撲克臉。
撲克臉環顧四周,清晨微熹的晨光下,整個村落籠罩在一片薄薄的霧靄里。村落四周是高聳參天的大樹,很好地遮蔽了這個村落,即使從天空俯瞰,也看不到它的所在。村落里,平矮的房屋,一座一座分散在田地之間,土地是剛開墾沒多久的,圍籬很新,地里的冬小麥長勢並不太好。
打開一座木門,瑪依莎背朝門口站在窗邊,她的頭發因為長期沒有修剪而變得很長。她旁邊坐著的不是別人,正是卓凡。
听到開門聲,卓凡朝門口看過來,目光里有一瞬的迷茫。瑪依莎也從窗邊回身,清亮的光從她背後照過來,老蔣有一瞬眩暈。
“你們來了。”瑪依莎的目光深沉,“坐吧。”
卓凡臉上沒有表情,安安靜靜地喝了口水,“馬莎,剛才你跟我說的話,還是先跟他們說一下吧。”
瑪依莎沒有回答,而是徑直朝撲克臉走過來,站在撲克臉面前,身體頎長,幾乎和撲克臉等高。經過上次的變故,瑪依莎早就已經沒有了少女的單純神情,眸子里透著沉靜。就連舉手投足之間,也只剩淡然。
老蔣站在撲克臉旁邊,微微抬頭看著瑪依莎的眼楮。
“那天,你和爺爺單獨的談話,可以告訴我嗎?”瑪依莎請求道。
撲克臉露出崇敬的神情,“你爺爺不是普通人。”
瑪依莎往旁邊退開一步,“請進。”
撲克臉和老蔣依次落座,老蔣的目光沒有離開過瑪依莎。
“你爺爺,他一早就看出我曾穿越過事界之門。”撲克臉坦率地講,“你爺爺他想要知道事界之門的具體情況,這才願意跟我單獨談。而事實卻是,我根本不能告訴他除了我身體變化以外更多的信息。”
“爺爺應該知道了,因為你的身體變化。”
“你在說什麼?”卓凡突然站起來,“你剛才跟我說,你對事界之門了解並不多,對你們族人應當要守護的秘密,知道地也很少。”卓凡激動起來。
“卓凡。”撲克臉制止他,“那天我們在場,瑪依莎的爺爺沒有把他們族人守護的秘密告訴瑪依莎就去世了。”
瑪依莎苦笑,“因為愛麼?巴圖爾也是。”說到這里,她眼里泛起濃密的悲傷。“當初是我不懂事,現在,我真的很希望可以繼續幫爺爺幫族人守護這個秘密。”
“巴圖爾是誰?”老蔣湊到撲克臉耳邊,小聲問道。
撲克臉沒有理會老蔣的問題,反而問道,“那你現在知道什麼?如果你什麼都不知道,一定不會把我們留下。”
“你知道你們闖進的是什麼地方嗎?”瑪依莎突然變得格外嚴肅,“眸子里再沒有了先前悲傷和懊悔。”
“那里是你們族人的墓葬地,分三層,按照不同的階級劃分,有不同的墓葬制度。”卓凡說道,“我曾經采訪過一位考古學家,他曾經談到過這種墓葬制度,是用于分支眾多的龐大家族,死後回歸祖墳。”卓凡試圖解釋,自從他走進那個墓地,就察覺到了這一點。
瑪依莎看看卓凡,“我曾經也這樣以為,我們是一個家族,不與外人往來,自然死後也是要葬在同一個墓穴里。”
“只是,那個墓穴不是普通的墓穴。”撲克臉說道。“尋常的墓穴,只能有一個主墓室,即便是所有族人葬在一起,同一個墓穴,如果有不同的主墓室,那麼墓室的風水結構就很容易發生變化。很可能發生尸變。”
“那為什麼?”
撲克臉看向瑪依莎,輕聲問道,“你知道嗎?”
瑪依莎慢慢走回到床邊,親手將窗戶關上,“大概是因為,那里是百鬼之匣吧?盡管有三個主墓室,但真正的主墓室其實只有一個。主中有主的主墓室。”
“你從哪里知道這些?”撲克臉問道。他一直都在懷疑,繼承成為了大祭司的瑪依莎,同樣繼承了她爺爺的衣缽。她的爺爺一定以另一種方式,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瑪依莎苦笑,“爺爺是真的下了狠心,什麼都沒有告訴我,什麼也沒有留下。百鬼之匣,流傳在老一輩之間的故事,剛才只是想到才說出來。其實就連這里,也不是爺爺之前找到的住所。”
“那這里是?”老蔣急切地問道。
瑪依莎看看老蔣,平靜地說,“巴圖爾死後,我不想再待在吐魯番附近。幸存的族人只有二十幾人,他們不可能到城市里去,因為沒有戶籍。我對他們有責任,所以找了這個地方……所以,如果你們真的想從我這里打听到有關于我們守護的秘密,我很抱歉。”瑪依莎說地真誠,並不像在說謊。
“那你見過這個嗎?”卓凡再次小心翼翼地取出那塊玉牌。
瑪依莎看了看,搖搖頭,“沒有印象。除了狐狸是我們的聖物之外,這塊玉牌,我從來沒有見過。”
卓凡看了看撲克臉老蔣,起身,準備告辭。
剛走到門口,瑪依莎突然說道,“等等。”
卓凡激動地回過頭,“你想起了什麼?”
只見瑪依莎走到靠牆的書架邊,從書架上取出一本厚厚的破損不堪的本子,“還記得當初爺爺的這本筆記本嗎?”
撲克臉看到那本子的封面就已經知道,這本原來是瑪依莎爺爺在瑪依莎小的時候教她手繪的地圖冊,零零散散不成形。當日為了蒙騙高澤,把地圖冊交給了他。此時竟然在瑪依莎手里,多少讓撲克臉覺得詫異。
“那天我們在路上撿到的。大概是高澤覺得這個沒有什麼價值吧。”瑪依莎撫摸封皮,“不過對我來說,卻是無價的。”
撲克臉請求道,“可以給我看看嗎?”撲克臉說不上來為什麼想看,他一直認為,瑪依莎的爺爺不可能什麼都沒留下,直到現在,直覺依舊這麼樣告訴他。
他接過遞過來的本子,慢慢打開。果然,這本子里的地圖都是一頁一張,沒有文字標示,看不出來具體方位,更看不出來地形海拔。只是紙上的平面圖,這又讓撲克臉覺得沮喪。
“謝謝。”撲克臉道過謝,打算和老蔣卓凡離開這里。走到門口,剛打開門,只差點被人撞了個滿懷。
來的是一個少年,他早就慌張地沒了分寸,雙手胡亂揮舞,半天才把話說完整,卻早就已經憋紅了臉。
“瑪依莎姐姐,東葛他,他掉進山坡後面的井里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瑪依莎身體瞬間僵硬,老蔣倒是早就習慣了這種突發狀況,冷靜地率先問道,“怎麼回事?”
少年支支吾吾地解釋了半天,才把事情來龍去脈說清楚。原來是村子里的幾個小孩違反族規,跑到山頭後面的樹林里玩,結果那個叫東葛的男孩掉進了後山坡上的枯井。瑪依莎他們初到此處的時候,有查探過附近的地形,那口枯井是所有村民都知道的所在,只是沒有探測出井有多深。為了防止意外,把這口枯井隔離在了村子外面。瑪依莎听說了這件事,早就已經坐立難安。還沒听少年說完,急急忙忙地就要往後山趕。
老蔣率先跟著瑪依莎沖出去。村里的人好像都知道了這個事,早就站在瑪依莎屋子外面,瑪依莎一出去就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嘰嘰喳喳地都要瑪依莎給個交代。
“大家先別急……”瑪依莎慌了手腳,自從她爺爺去世後,她本想按照爺爺的指示直接接替大祭司的位子,不過遭到村里人的一致反對。很多村民都說,瑪依莎的回來,讓他們很多人喪失了親人,就連大祭司也不幸遇難,更讓他們無法接受的是,他們不得不放棄一直以來生活的家園,顛沛流離,躲到這大山深處。是瑪依莎的父親,回來之後,接替了大祭司之位,穩定住了村民的情緒。然而,瑪依莎的父親也就在到這里之後不久,就去世了。撲克臉他們在墓里看到的墓葬,葬的就是瑪依莎的父親。
此時瑪依莎剛剛成為大祭司就遇到了這事,村民們的一致指責讓瑪依莎不知該如何應對。她自知有愧,無法做到理直氣壯,氣勢一剎那便弱了下來。她只見到一個影子從她身後挺身而出,擋在她身前。就好像當初她父親那樣。
“各位,現在最重要的不是應該去把東葛救出來嗎?大家在這里吵,東葛就能從井里出來了?”老蔣義憤填膺。
“你是誰?!你是外族人?!”老蔣的出面沒有緩和這些失去了家園的人的情緒,反而助長了。為數不多的村民因為憤怒紛紛露出猙獰的表情。好像隨時會沖上來一樣。
“夠了”突然傳來一聲沙啞的聲音。一個老人穿越人群而來,村民們立刻噤聲讓道兩邊。他已經很老了,白色棉袍水洗地有些泛黃,松垮垮地搭在身上。他走路顫顫的,連帶胡子也跟著顫抖。年紀比瑪依莎的爺爺還要大地多。
“庫爾班爺爺。”瑪依莎迎上去,攙扶了老人。
“大家別吵了。”老人迎風而立,威望盡顯。“救人要緊。”
短短兩句話,村民們不再埋怨。老人回頭對站在身邊的瑪依莎慈祥地點點頭,拍拍瑪依莎的手,“把東葛救上來。”
“是,庫爾班爺爺。”說完,瑪依莎轉向撲克臉,堅定地說,“你們可以幫我把人救上來嗎?”
沒等撲克臉回答,老蔣插嘴說道,“放心好了,有我們幾個在,別說一口枯井了,就算是一個古墓,我們也幫你下。”老蔣說地信誓旦旦,不容撲克臉拒絕。卓凡是瑪依莎的前輩,親眼見到瑪依莎受到村民責難,心里多少有些不舒服,就此做了幫助瑪依莎的決定。
三人來時的裝備本已十分充分,抄上包就跟著瑪依莎前往後山井邊。
這里位于天山深處,叢林密布,放眼望去都是原始森林。
“你們是怎麼找到這個地方當做村落的?”
“是庫爾班爺爺帶我們來的。”瑪依莎穿著騎士靴,很適合走山路。“因為我們怎麼也找不到爺爺說的那個地方。”老蔣眼疾手快,幫瑪依莎擋開面前的一根樹枝。瑪依莎向老蔣報以感激地笑容,老蔣脊背一挺,有些不自然地把目光移開,摸摸後腦勺。
“庫爾班是什麼人?我看他年紀甚至比你爺爺還要大。”撲克臉問道。
“庫爾班爺爺是爺爺的好朋友,爺爺在世的時候,他們經常會在一起下棋。現在,他是我在這個村子里最親的人了。”瑪依莎說完,抬起頭,“你們看,就在前面了。”瑪依莎指著前面不遠的一個山坡說道。
老蔣率先跑過去探路,站在山坡上,指著腳下喊道,“在這里!”
瑪依莎三人也很快趕到,只見小山坡上,是一片微小的空地,而山坡的頂坡上,有一個小小的圓形孔洞,貫穿向下。井口直徑約一米,周圍長滿了植被,幾乎覆蓋了整個洞口,往下井里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到。
“你們怎麼說這是個井?”
瑪依莎語塞,“我也不知道,探路的族人說這是個井,難道不是嗎?”
撲克臉從附近掰下一根樹枝,長長的樹枝升進洞口,撲克臉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抬頭看著老蔣。
老蔣立刻點點頭,從包里取出器具,“果然,這是一個盜洞嗎?”
撲克臉眨眼以示回應。
“你們說什麼,這是盜洞?”
“對,這個盜洞應該是很久以前挖的,只不過,這個盜洞時間久了,我們下不去,要把洞口擴寬一些。”說完,示意老蔣和卓凡都幫幫忙挖盜洞。
“等等,不能把繩子放下去讓東葛爬上來嗎?”
“這個盜洞不是垂直向下的,而是傾斜向下,盡管艱難,東葛還是完全可以自己爬上來的。他到現在還沒有上來的原因……”撲克臉說到一半不說了,這讓瑪依莎更加不放心起來,“下面……有什麼嗎?”
“不知道,看這個盜洞挖的,很有水準,他們選擇在地勢高的地方挖,盜洞不會因雨水而灌進水來。森林里水汽重,土壤濕潤,盜洞很可能會塌陷,利用高位的地勢,土壤壓力可以分散到山腰和山腳下。但是唯一的缺點是……”
“這個盜洞很可能會非常長。”老蔣順著撲克臉的話說下去。
“所以,我們必須邊挖邊向下走。直到找到東葛。”
撲克臉和老蔣的解釋已經讓瑪依莎心神不寧,盡管她曾生活在地下很多年,理所應當適應黑暗地下,然而她表現出來的情緒,更多的倒是不安。
“別擔心,東葛一定會找到,地下不比地上,還能上天不成。”老蔣試圖安為瑪依莎,但瑪依莎只是苦笑了一下。
“好了,下去吧。”一直在奮力挖土的卓凡擦擦額頭上的汗,把頭從洞里收回來,說道。
“我和卓凡先下吧,撲克臉和瑪依莎殿後。瑪依莎,你拿著這個。”老蔣把狼眼手電交到瑪依莎手里,露出憨厚的笑,說,“幫我們照著。”
瑪依莎跟著老蔣和卓凡進洞,啪嗒一聲打開手電,手電的光照在洞里,洞壁老蔣逼來,“哎喲,撲克臉,前面真的很窄。我恐怕過不去。”
“把土往後挖。”撲克臉說道。洞里回蕩著撲克臉的聲音。
瑪依莎渾身顫抖。
他們在洞里一點一點行進,前進地非常慢,瑪依莎感覺,即使過去了很久,回頭依然可以看到洞口。
“這有多深?”她不安地問,在洞里,她只能趴著往前爬,老蔣已經因為體力不支跟卓凡換了個位置,此時,卓凡大頭陣,在前面擴展盜洞。
“不知道,感覺我們是越來越往下了。只是還不知道這洞能通到哪里呢。”
老蔣說完,瑪依莎又用手電照了照盜洞深處,深不見底的黑暗。她心里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很快,卓凡也用盡了所有力氣,他趴在洞壁上休息,有氣無力地說道,“也不知道下這洞的人都是怎麼下去的,如果這洞真是盜洞,也未免太擠了。”
“是啊,像我這種體型稍微大一點的人,根本就下不去。”老蔣也趁勢倒在一邊喘氣。等呼吸稍微平緩了些,他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似的,“我曾經听說啊,有這樣一支盜墓隊,他們從小就被培養鍛煉縮骨功,可以把骨頭縮起來,盜墓的時候就比平常人方便,你說這盜洞這麼小,會不會真是那些人挖的。”
“這些都是傳說而已。”撲克臉否決老蔣。
“那你說挖這盜洞的人是怎麼下這麼長的盜洞的,難不成還滾下去?”
老蔣的話惹的卓凡和撲克臉都陷入了沉思,然後兩人互相對視一眼。
“你們倆干嘛,合著拋下老蔣我達成了默契?”老蔣抹抹額頭上的汗,他一臉的泥印惹得瑪依莎噗嗤一笑。瑪依莎從口袋里掏出紙巾,幫老蔣擦臉。黑暗里,還是看到老蔣的臉紅了。
“老蔣剛剛倒是提醒我了,這盜洞雖然小,但也不是垂直向下,我們完全可以滑下去。”
老蔣一听,立馬撇開瑪依莎的手,反對道,“這下面有什麼還不知道呢,借助慣性滑下去你知道多危險嗎?!”說著看了看瑪依莎,瑪依莎沒有下過墓,此刻一臉茫然地看著他們,老蔣補充道,“再說了,就算我們能冒險,也不能讓瑪依莎跟著我們冒險。”
“只要有人先滑下去,就行了。”撲克臉十分冷靜地看向盜洞深處,似乎早已下定了決心,“盜洞下面不知道是什麼情況,東葛在里面也有段時間了,我們不能再浪費時間。”撲克臉看看瑪依莎又看看卓凡,最後將目光落在老蔣的臉上。說道,“我先下。”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執意先行下墓,他當然理由充分。這里的人當中,只有他下墓經驗最豐富,最能辨識盜洞底下的情況。而且,他的身手也是這群人中最好的,如果遇到突發情況,他有能力應對。
“如果東葛還在下面,你們就不需要下去了,我會把他帶上來。”
“你怎麼帶他上來,這洞這麼小也很陡,還不知道你們倆要爬到什麼時候。”老蔣依然反對。當他看到撲克臉消瘦如柴的身軀時,就暗自下了決心不能再讓撲克臉冒險。
“放心,這個盜洞我看也就一直這樣往下,不會有什麼問題。”撲克臉轉移目光,安慰老蔣,嘴上這麼說,心里卻並不這麼想。這個盜洞以固定的角度傾斜向下,根本就是事先設計好的。
“老蔣,撲克臉說地有道理,我和瑪依莎畢竟沒有下墓經驗,你看你,下去畢竟不方便……”卓凡的話將要點一擊即中,老蔣只能無奈地白卓凡一眼後不再反對。
撲克臉將登山繩綁在自己身上,做了個OK的手勢後,把狼眼手電叼在嘴里,坐在地上乘勢慢慢滑了下去。
老蔣目送撲克臉下去,即使只能看到一丁點光,老蔣的視線還是沒有離開過盜洞深處。
“別擔心,撲克臉經驗豐富,不會有事。”卓凡安慰老蔣。
“我也這麼希望,可是自從來到這里之後,我總覺得要發生什麼事。”老蔣沒有移開視線,繼續說道,“總有種不好的預感。”
“大概是因為,這里是一個死去的龍穴吧。”瑪依莎突然說道。
“你說什麼,什麼龍穴?”老蔣像是被瑪依莎的話刺激到一樣,急忙轉頭看著瑪依莎。
“是庫爾班爺爺說的。”老蔣這麼緊張,讓瑪依莎多少有點困惑,急急忙忙把庫爾班說出這話的來龍去脈說了出來。當時,瑪依莎一行人來到此處,本來打算將村落建在這後山腰上,庫爾班爺爺看了看之後反對了,他說,此處山腳下原本是一條河,山陰河北是為龍穴,如果河水不干涸,那麼後山腰是很好的地方。只可惜那條河後來干涸了,這龍穴少了水,就死了。
“死了的龍穴……不好!”老蔣臉色都變了,立刻轉頭對瑪依莎和卓凡說,“你們兩個,現在立刻上去。”老蔣將登山繩的一頭交給卓凡,“上去後,找一棵樹綁上,然後離開這里。”
卓凡急了,一邊接了登山繩卻不願意動,“到底怎麼回事?”
“來不及解釋那麼多了,你們先上去。”老蔣催促他們,自己作出要下洞的準備。
“你不跟我們一起上去嗎?”瑪依莎也急了,她不知道這個死了的龍穴意味著什麼,但見老蔣神情這麼凝重,知道一定是非常了不得的大事。
瑪依莎的慌亂倒讓卓凡冷靜下來,他拍拍瑪依莎的肩膀,“我們先上去。”說完,對老蔣說道,“一切小心,我們會在上面等你們。”
老蔣嚴肅地點點頭,沒有絲毫猶豫,就順著登山繩滑了下去。
盜洞里重新歸于安靜。瑪依莎手電筒的光依然照著盜洞深處,“你說,那里面有什麼?”
卓凡搖搖頭,皺著眉說。“我也不知道。”
撲克臉向下滑了很久才終于到底,眼見這底下異常潮濕,他皺了皺眉頭,本能地察覺出這個墓穴已經有了變化。
他拿起手電,四周照了照,這是一個長寬約五米的平台,很顯然,這是挖出這條墓道的人所為。可是,這個平台上根本不見東葛的影子。
撲克臉四處走走,突然腳下踩到什麼軟軟的東西,他把手電光移到腳下。他腳下踩到的不是別的,而是泥濘的泥土。他蹲在泥土邊,手電照了照四周。又把手電光移回到腳邊。解下背包,取出背包里的工兵鏟,一寸一寸切著泥土下去。工兵鏟還沒完全打下去,就听嘩啦啦,泥土一股腦混著里面的的沙石,紛紛掉了下去。撲克臉腳邊立刻出現了一個長約一米的洞。撲克臉用手電筒往下照了照,下面依然什麼也沒有。
撲克臉將身上的繩子綁地更緊一些,就要往洞口下去。剛察覺到繩子那頭吃力,一回頭就听到老蔣“哎喲”了一聲,立刻他就摔在撲克臉腳邊。
“你怎麼下來了?”撲克臉問道。
老蔣揉揉自己被跌成好幾瓣的屁股,疼地齜牙咧嘴,埋怨道,“這挖的什麼盜洞,一直往下就一直上下吧,非得是斜的,我的屁股啊。”看到撲克臉,還是露出大大的笑,“哎,撲克臉,這里可是個死龍穴,咱們找到了東葛就早點上去吧。”
撲克臉點點頭,“我也覺得這個墓穴有問題。”
“嗯,那東葛呢?”老蔣照著撲克臉問道,撲克臉微微撇頭避開老蔣刺眼的手電光,說道,“他不在這里。”
“不在這里?難不成,他一個人進墓了?從這個洞?”老蔣用手電光照照撲克臉腳底下的洞。
“這個洞是我剛才挖的。”
老蔣看著撲克臉手上的工兵鏟,表示不相信,“你什麼時候也學會開這麼低級的玩笑了,這可是花崗岩的墓頂,你用工兵鏟,就打開了這麼大洞?”
“這個洞本來就有,只不過剛才用碎石和泥土堵住了。”
“那東葛呢?”一邊埋怨一邊舉著手電到處照,“這小子,怎麼不在……”老蔣的聲音停了下來,“那是什麼。”
撲克臉繞過洞,往老蔣手電照著的地方望去,一看這才看到,原來在不遠的地方,也有一個洞,只因靠近牆壁,又在黑暗里,理所當然地容易把它忽略。
“這兩個洞怎麼回事?”老蔣看看洞底又看看撲克臉。
“先下去。”撲克臉拉緊身上的繩子,就往下跳。根本沒給老蔣制止他的時間,他就已經降落到了墓室里。
撲克臉舉著手電四周照了照,擺手示意老蔣一起下來。老蔣沒辦法,只能從繩子上滑下去,剛想把死龍穴的事情告訴撲克臉,就被撲克臉蓋住了嘴唇。“噓!”
啪嗒一聲,老蔣的狼眼手電被關上,老蔣立馬陷入了黑暗。撲克臉推著老蔣慢慢往後,直靠近洞壁。這個時候,老蔣隱約听到 的聲音,像塑料袋被人翻動發出的輕微響聲,這個聲音越來越大,縈繞在墓盜洞里。此時的老蔣已經適應了黑暗,幾乎可以看清楚盜洞底部的輪廓。只見幾米開外,平整而沒有色差的地上,有什麼東西正在慢慢凸起。看不清楚,只能看出明暗的色差變化,老蔣瞳孔放大,使勁盯著那凸起的東西。很快,老蔣察覺出那東西正在一點一點移動,那是一個活物。老蔣的心咯 一下,在這原始森林的幾米縱深、古墓的上方,無論出現什麼,都不足為怪。老蔣的身體已經抖地跟篩糠一樣,根本沒辦法控制。學生時代的老蔣,跟著撲克臉曾經下過幾次墓,之前也跟著撲克臉下過妲己墓穴,可真正在墓穴里見到活物,這還是頭一回。以前導師曾經私下跟他們說過死龍穴的恐怖之處,現在他根本沒辦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用盡全部力氣,托著撲克臉的手,深吸一口氣,狠狠地將撲克臉的手咬下去。
撲克臉一早察覺到老蔣的害怕,他沒有料到老蔣竟然會咬他的手,手上吃痛又不能撇開。即使撲克臉的視力沒有老蔣的好,現在他也看清楚了。那個黑色的活物,已經從墓里鑽出來,身體足有半米多長,似乎因為洞口的擠壓讓它渾身疼痛,他活動了一下身體,然後把頭轉過來。
猩紅的眼楮,立刻就看到了站在角落里的撲克臉和老蔣。
撲克臉一只手被老蔣咬住,另一只手開始摸索腰後面的手槍。那活物沒有動,只是盯著撲克臉和老蔣,似乎是在分辨,這兩個東西,是活物還是死物。
可是沒過多久,它就下了判斷,撲克臉本能地察覺出它的眼楮更亮了些,以很快的速度朝這里移動。在黑暗里,老蔣整個臉都綠了,撲克臉的手收回之際,他立刻抱頭蹲下。
啵地一聲,洞里恢復了安靜,沒有了聲音。等老蔣再睜開眼,看到撲克臉站在那被他打死的活物旁邊,用手電照著。
洞里一陣腐臭的味道襲來,老蔣立馬捂住鼻子,“這是什麼?”借著光,老蔣看到地上一大灘血跡,以及一個黑色的巨大的螞蟻。
“這是螞蟻吧?怎麼這麼大。”老蔣捏住鼻子,“而且還這麼臭。”
“我們下去看看。”撲克臉毫不猶豫。走到剛打開的洞口,檢查了一下系在身上的繩子,就要往下跳。老蔣看著眼前的螞蟻,一陣哆嗦,好不容易拉住了撲克臉,“兄弟,這個墓可不比以前咱下的墓啊。以前那是古跡,這可是個凶穴。咱們很可能豎著進去橫著出來。”撲克臉對老蔣的話沒有任何反應,老蔣接著說,“你見過這麼大的螞蟻嗎?還散著腐臭。好!就算這里是原始森林,可是你見過哪個干淨的墓穴里會有這個?這是個死龍穴你知道嗎?死龍穴!”
撲克臉依然很平靜,他看看老蔣,“你先上去,在上面等我。”說完,根本不容老蔣反駁,立刻跳了下去。
“哎!我還沒說完這怎麼就跳了呢!”老蔣急地直跺腳。指著洞口說道,“以前只覺得你是個什麼都敢試的人,老子這回還真服了你,尺度這麼大都敢玩!”說到這里,咬咬牙,坐下來,也順著洞口滑進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這間墓室很大,狼眼手電幾乎找不到邊緣,可是當撲克臉從洞頂下來他立刻就後悔了,急忙屏住呼吸懸在半空中,帶上防毒面具後老蔣也順著繩子下來了。
“哎喲我的媽呀,這麼臭!”老蔣急忙捂住嘴,“快,快給我個防毒面具。”
撲克臉掏了半天,攤攤手,示意他身上沒有面具了。老蔣憋氣憋得臉都綠了,他摸摸自己背後,他下來地急,所有東西都在卓凡身邊,他身邊除了一支狼眼手電什麼都沒有。老蔣哭笑不得,只得漸漸地往上爬,想要脫離這個洞。這時候,他的手一松,手電筒竟然掉了下去。
手電筒掉下去的一瞬間,撲克臉看到下面一大片黑色的東西刷刷刷散開了。一下子,手電筒光照到的地方露出一大堆白骨。
老蔣驚訝地下巴都要掉了,“這里是什麼地方?!”
撲克臉慢慢看了看頭頂的老蔣,對他說道,“你先上去等我。”
老蔣一手纏住繩子,一手捏住鼻子,露出厭惡的表情,“我也這麼想。”
撲克臉點點頭,慢慢滑下去,落在白骨堆上。撲克臉撿起老蔣的手電筒,插進腰間口袋,又照了照腳邊,腳邊都是森森白骨。他帶上手套蹲下來,撿起其中一塊骨頭,他立刻斷定,這是人的骨頭。他又撿起其中一塊頭骨。突然疑惑地皺起眉頭。接連看了看其他幾塊頭骨,心里的疑惑越來越重。
就在他全神貫注之際,他听到角落里傳來輕微的哭聲。撲克臉警覺地把手電筒掃過去。
“啊!”角落里的小男孩早就已經被嚇的丟了魂一樣,瑟縮在角落里,哆哆嗦嗦哭的直打顫。
“東葛?”撲克臉急忙沖過去。東葛瑟縮了一下,他好像根本看不到撲克臉,眼眸里都是白森森的人骨。
“東葛,我是你瑪依莎姐姐的朋友,我們來帶你回家。”
東葛還是沒有任何反應,抱膝縮在角落里,听了撲克臉的話,緊緊閉上眼楮。
這個時候的老蔣,正奮力向上爬,無奈他身寬體胖的,向上爬真是比向下滑要艱難地多。好不容易爬上一米,老蔣早就已經累地氣喘吁吁。墓室里腐臭味沖天,燻地老蔣好幾次干嘔。他咬咬牙,再次用力向上爬。當他伸手去抓頭頂的繩子的時候,突然在繩子上摸到了一個冰冷而光滑的東西,他把手猛地一松,身體因重力登時向下墜去。老蔣手忙腳亂地抓住了繩子,這才沒有掉下去,可是他早已被嚇出了一身冷汗。
“阿慎……阿慎……”老蔣半吊在空中,急急忙忙地喊撲克臉。
撲克臉在東葛身邊,听到老蔣喊他,轉頭看過去,這才嚇了一跳,老蔣吊在半空中,一只手脫力,只有一只手抓住繩子穩住身體,撲克臉知道老蔣這樣堅持不了多久,更讓他覺得恐怖的是,在老蔣上方約一米處,繩子上,爬了好幾只碩大的螞蟻,單單螞蟻頭都有一個籃球那麼大,張開嘴里的獠牙朝老蔣爬過來,即使被撲克臉的光照著,螞蟻也沒有要退卻的意思,似乎瞅準了老蔣這一頓美餐。
撲克臉說道,“老蔣,你信不信我?”
“我的祖宗,這墓里就咱們倆,我不信你信誰?”老蔣還是試圖用另一只手去抓繩子,無奈另一只手脫力,根本由不得他控制。他又只能放棄,擺成剛才的姿勢任由自己掛著。
撲克臉一邊看看老蔣,一邊將手電光向上移動,螞蟻已經慢慢接近老蔣,由不得他再猶豫,“老蔣,現在我喊一二三,你松手。”
“我手松著呢,根本使不上力。”
“不是,另一只手也松開。”
“不是,我這松了……”
“一……”
“為啥要松啊,這下面也不知道有什麼,我就不能往上爬嗎?”老蔣見撲克臉的光一直在上下移動,抬頭往上看去……
“二……”
撲克臉剛喊完二,就听老蔣砰的一聲,落在不遠處的白骨堆里。聲音還沒平靜下來,只見周圍黑壓壓的什麼東西向老蔣涌來。撲克臉一看,暗叫不好,立刻把手電扔到老蔣身邊,一個箭步沖到老蔣那里。他還沒將老蔣扶起,就見周圍的螞蟻已經不再朝他們涌來。
撲克臉舉起手電,往四周一照,螞蟻們好像有什麼十分顧忌的東西,停在他們倆幾米開外不再過來。
撲克臉把手電放下,扶起老蔣。老蔣摔地七葷八素,但除了一只手脫臼了之外,其他並沒什麼大礙。“媽呀,這些都什麼東西,螞蟻嗎?”老蔣渾身哆嗦,“我們會不會被他們吃了?”
就在此時,撲克臉心里慌了起來,他將東葛一人留在角落里了。這墓室里這麼多食人蟻,剛才他離開的那一會兒,足夠食人蟻把東葛吞了。慢著,剛才並沒有听到東葛的喊聲,而且,東葛比他們早下來,如果食人蟻要吃他,他肯定早死了……
撲克臉心里懷著猜想,慢慢地將手電光掃到東葛的位置。
東葛依然縮在角落里,抱住膝蓋,把臉埋在膝蓋里。
安然無恙,撲克臉松了一口氣。
難道……他心里,突然產生了一個大膽的猜想。他看看老蔣,把手電筒放下,朝螞蟻走過去。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螞蟻開始產生騷動,隨後,竟然開始一點一點往後退,那架勢,好像根本就是在避開撲克臉一樣。
“啊……”老蔣因為疼痛呻吟了一聲。撲克臉這才從思緒里回過神來。走回到老蔣身邊。
“東葛。”撲克臉不能離開老蔣,他蹲在老蔣身邊,喊東葛。
東葛沒有反應。
“東葛,過來。”撲克臉再次喊道。
東葛依然不回答。
“你想上去的話就過來!”撲克臉嚴肅地說道。整個墓室里都回蕩著撲克臉略帶沙啞的聲音。
東葛渾身震動了一下,抬起頭,目光飄散地看向撲克臉。
“過來,我帶你回村。”撲克臉向東葛招招手,試圖把東葛招到自己身邊。
東葛站起來,慢慢地朝撲克臉走過來。撲克臉說道,“從現在開始,東葛,你待在這個叔叔身邊,等一下叔叔幫你把他綁在一起,然後把你們拉上去。”
東葛乖順地點點頭。
撲克臉很快把登山繩一段綁在東葛和老蔣身上。重新拍醒老蔣,對老蔣說道,“我把你和東葛先留在這里,我上去後把你們拉上來。”老蔣迷迷糊糊中吃痛,只是唔了一聲。
撲克臉順著繩子爬上去,一點一點把老蔣和東葛拉上來。
上了墓室,老蔣才慢慢緩過來,“哎喲,那下面是什麼?”
撲克臉一邊抓了泥土把墓室的洞封起來,一邊說道,“那是食人蟻。”
“媽呀,真是嚇死我了,感覺被嚇掉了半條命。”老蔣摸摸東葛的頭,“這小家伙在里面那麼久,肯定嚇地不輕。”
“你能爬麼?”撲克臉蹲下來問東葛。
東葛看看那條盜洞,到底點了點頭。
“別看我,我可爬不了了,剛才我可是差點給螞蟻當午餐,好不容易死里逃生,讓我躺會兒。”
“那你躺著吧。”撲克臉說完,對東葛說道,“那你慢慢順著繩子往上爬,你瑪依莎姐姐在上面等你。東葛你記著,上去之後就讓你瑪依莎姐姐把我們拉上去。好嗎?”
東葛點點頭,走到盜洞邊,回頭看看老蔣和撲克臉,什麼也沒說,開始往上爬去。
“我們也走吧。”撲克臉說道。
“我可是病人……我手都斷了,怎麼爬。”
撲克臉把繩子收了收,又在老蔣身上綁了一圈,借著把剩下的繩子綁在自己身上,“他們會拉我們上去。”
東葛順利爬了上去,見到了瑪依莎。沒過一會兒,撲克臉和老蔣就被拉了上去。
“下面情況怎麼樣?”瑪依莎看著什麼話都說不出來的東葛,非常擔心。
撲克臉卻對瑪依莎說,“這下面是一個墓室,有食人蟻,幫我準備毒,我要把它們都毒死,不然,它們遲早會出來。”
瑪依莎一听,臉色都變了,“你說什麼,食人蟻,你們都沒事吧?”
老蔣上來後就躺在地上,听瑪依莎這麼一說,立刻哼哼了兩聲。
“老蔣怎麼了?”瑪依莎關切地蹲下來,幫老蔣查看傷勢。
老蔣“哎喲”了一聲,說道,“剛才為了下去就東葛,我從高處跳下去,手脫臼了。”
撲克臉對站在旁邊的瑪依莎說,“找幾個人,把老蔣抬回去吧。”
瑪依莎立刻站起來,說了句,“我這就去辦,村里有醫生,說完領著東葛回去了。”
“你說這下面是什麼地方,怎麼會葬著那麼多死人?”老蔣目送瑪依莎的背影離開,稍微翻了翻身,問撲克臉道,“我看那下面除了這一個墓室,根本沒有其他墓室了。”
“你也發現了?”撲克臉好像在回憶,“那里,應該是一個死人堆”
“死人堆?听瑪依莎的爺爺說,這里本來還是一個龍穴,這麼好的風水寶地,怎麼就是死人堆呢?我還以為會是更大佬一點的墓呢。”
撲克臉搖搖頭,對于老蔣說的問題,他感到疑惑,但他此刻思考的,是另一個問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把這個墓室收拾妥當,投下瑪依莎準備好的下了毒的鹿肉,把墓室頂上的洞口封起來,再將盜洞填上泥土徹底堵住,這才跟卓凡兩人回到村子。
村子里依然一派祥和,因為人少的緣故,放眼望去幾乎看不到什麼人,稀薄的霧靄始終存在,像是。老蔣已經在瑪依莎家里睡了一整天,听聞撲克臉和卓凡回來了,也不忙著起身,等撲克臉來找他。可是這一等就等到了傍晚。他蠻不情願地起來,越過窗戶看到遠遠並排走著的卓凡和瑪依莎。瑪依莎一襲長裙,在老蔣看來可真好看,不過卓凡走在瑪依莎身邊,這讓他渾身上下都不是很舒服。
“卓凡,你們怎麼在這?”老蔣稍稍仰頭,視線在瑪依莎和卓凡之間轉來轉去,一邊心里直想盯著瑪依莎看,一邊又蠻不好意思的,只能一會兒看看瑪依莎一會兒看看卓凡。
“我跟瑪依莎很久沒見了,正好聊聊。”
“那,你們在聊什麼?”
“我們在聊俞悅的事情。”
老蔣一听這話,趕忙把卓凡拉到一邊,小聲交代,“撲克臉是慎博士的事情只有你知我知,可不能讓瑪依莎知道。”
卓凡點點頭,“這事我還沒理清頭緒,不會告訴她。”
老蔣听後松了一口氣,這才重新想起撲克臉來,這就問道,“撲克臉呢?”
“他被庫爾班爺爺叫去了。可能是去看東葛了。”瑪依莎說道。
老蔣與瑪依莎視線交錯,老蔣刷地臉微紅,急急忙忙轉移了視線,說道,“那我也去看看東葛。”說罷,視線一邊流連著瑪依莎,一邊往庫爾班的房子走去。
要說撲克臉看完東葛,就被庫爾班帶到隔壁房間,庫爾班像其他仙風道骨的老人一樣,赤足而行,席地而坐。他和撲克臉盤腿坐在竹席上,面帶微笑。要說庫爾班給撲克臉的第一印象,就像是古代時候的智者,似乎什麼都知道,什麼都不說破。
“庫爾班爺爺。”撲克臉本能地雙手合十,對著庫爾班微微頷首。
“年輕人,其實我見過你。”庫爾班聲音低沉有力。
庫爾班的話讓撲克臉有些驚訝,但撲克臉沒有表現出絲毫驚訝的情緒,說道,“請說。”
“那個時候,瑪依莎的爺爺還沒有去世。你應該听瑪依莎說過了吧,我跟她爺爺是很好的朋友,我比他爺爺大好多歲,小的時候他爺爺喜歡跟著我,後來即使他成為了大祭司,我們的交情依然不淺。”他捋了捋胡子,呵呵笑了起來。
說到瑪依莎的爺爺,撲克臉到底有些愧疚,“如果不是我們,瑪依莎的爺爺就不會死,你們也不至于到這個地方來。”
庫爾班含笑靜靜地看著撲克臉,微微靠近,意味深長地說道,“如果我說,我和瑪依莎的爺爺早就料到這一切,你會怎麼說?”
撲克臉愣了一瞬,他沒想到庫爾班會這麼說。他再次雙手合十,有些誠惶誠恐,“晚輩年輕,不能參透這里面的玄機。”
“很多事情,其實早就注定。瑪依莎的爺爺他一直在等你,他一早就知道,終有一天,外族人會到村子里來,給他們指明回家的路。”他頓了頓,補充說道,“我說的這麼直白,你應該不會不明白吧?”
“是。”撲克臉已經知道月光族的由來,自然可以明白庫爾班所說的“回家的路”意味著什麼。
庫爾班滿意地笑了笑,“說來也巧,還真讓他給盼來了。”
庫爾班笑了兩聲之後隨即沉默下來,“大祭司掌管月光族的一切,每一個大祭司都有自己的使命,瑪依莎的爺爺,應該是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吧。”庫爾班點點頭,似乎在消化心里由此而生的悲痛情緒。
“那時候你和瑪依莎爺爺談話的內容,我都知道。那現在呢,你想問什麼?”
撲克臉沒有說話,他想問的太多,他理了理自己的思路,終于問出了第一個問題,“瑪依莎的爺爺真的什麼都沒有為她留下嗎?”
庫爾班平靜地笑了,“嗯,什麼都沒留下,但是,也是什麼都留給瑪依莎了。”
“什麼意思?”撲克臉不解。
庫爾班深吸一口氣,繼續說道,“月光族的秘密並不由文字記載,也沒有任何信物,都是世代大祭司口口相傳。所以瑪依莎的爺爺在什麼時候對瑪依莎說了什麼,這才是最重要的。”
“可是瑪依莎說她不記得她爺爺跟她說過什麼重要的事。”
“對瑪依莎來說特別尋常的,才是身為他們大祭司需要守護的。也許,小到小時候寫的一個字,說的一句話,大到听的一個神話故事……”庫爾班托起茶杯,喝口水潤潤嗓子。
撲克臉細細琢磨著庫爾班的話,覺得很有深意,也許對瑪依莎來說特別尋常的東西,就是他們口口相傳的秘密。只不過,沒有點明,這就是他們守護的秘密罷了。
庫爾班見撲克臉有所感悟,也不著急,再次喝了口水。轉了話頭,說道,“那個墓地,處理干淨了?”
撲克臉點頭,“是,已經完全堵住了,里面的食人蟻也走不出來。”
“當初,帶族人來的時候,沒有想到這個地方已經成了死龍穴。”庫爾班感慨地說。
“您怎麼知道?”
庫爾班像是在回憶很久以前的事情,白色的眉毛微微上挑,“很久以前,樓蘭人對自己的一部分族人痛下殺手之後,理所當然的有一部分樓蘭子民不願再跟隨王室的人遷徙。後來這些留下的人,就被蠻族進攻殺害,人數眾多,蠻族為了洗脫這一污點,讓自己可以名正言順地繼承樓蘭寶藏,所以將這些尸體,運到了天山的深山中,建了一個墓穴,把所有人都埋在這個墓穴里。當時無論哪個國家,都很信神鬼之說,蠻族也不例外,理所當然,在選擇這個墓地的時候,選了一個風水極佳的位置,就是這里。”庫爾班搖搖頭,“時移世易,就連風水也會跟著改變。也是啊,這里埋葬了樓蘭這麼多的冤魂……”
“原來是這樣……”
“不管怎麼樣,現在村民們已經習慣了這里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生活。”說完,又看看撲克臉,“你是不是有什麼話一直想說?”
“撲克臉坐直身體,“不敢,不過我確實有一件事,想請教您。”
“說吧,既然我邀請你過來,就定會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謝謝。你和瑪依莎的爺爺交情深厚,那你知不知道,關于百鬼之匣和事界之門的事?”撲克臉並不想多繞彎子,也許庫爾班早就已經明白撲克臉想問而不敢問的正是這個問題。
庫爾班沉吟許久,似乎在清理自己的思路,很久後他才說道,“事界之門,我想以我知道和可以告訴你的,並不會比當時瑪依莎爺爺跟你說的多。不過……百鬼之匣……”庫爾班支撐著站起來,叮囑說,“你在這里等我一下。”說完走進里屋。
窗外照進夕陽橙紅色的光,招的室內一片和暖,從窗口的垂簾往外看去,彌漫的薄霧也被染上了一層微光。
庫爾班出來的時候,手里捧著一本牛皮封面的本子。他遞給撲克臉,慈祥地說,“這是答謝你救上東葛的謝禮。”
撲克臉好奇的接過本子,打開。
本子里的紙頁有些破舊殘損,可是記錄的內容卻很清晰。不,記錄的並不是文字,而是地圖。
“這個,不正是從瑪依莎爺爺書架上找到的地圖嗎?”撲克臉翻了幾頁之後,更加篤定,“當時瑪依莎說,那是她小時候,她爺爺教她畫的地圖。”撲克臉突然明白了什麼,正如庫爾班之前所說,也許,瑪依莎的爺爺早就已經將族中秘密通過日常傳遞給瑪依莎了。
庫爾班滿意地點點頭,“這是瑪依莎爺爺生前的手帳,據他所說,里面的地圖標示的,是百鬼之匣的位置圖。他見過你之後,就把這本手帳托付給我了。瑪依莎一直沒有在村里取得威信,所以我才沒有把手帳交給她。但是如今,我想,交給你,也是可以的。”
撲克臉恭恭敬敬地合上手帳,“我會在今晚將手帳做一份手抄本,這對于瑪依莎來說,是爺爺珍貴的遺物,將它留給瑪依莎比較好。”
夕陽西斜,屋子里的光線越來越暗,只留下斜斜的一角。撲克臉知道,談話已近尾聲,他應該起身告辭了。他走到門前,突然想到了什麼。回頭望著坐在那里一動不動的庫爾班,問道,“在墓室的時候,我發現了一個很奇怪的事。”
庫爾班沒有因為撲克臉所說的奇怪表現出更多的好奇,而是緩慢抬起頭,看著撲克臉,像是在等待撲克臉繼續說下去。
“為什麼,頭骨上都有一個小小的孔?”
庫爾班微微笑了,笑容在胡子的掩蓋下並不明顯,他說道,“這也許,是月光族的另一個秘密吧。”庫爾班說完,把視線移向窗外,再不看撲克臉
撲克臉知道不該再問,轉身離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給我看看?”撲克臉從庫爾班的房子里繞出來,被老蔣沿路攔下。老蔣驚奇于撲克臉手上的東西,怎麼也想從撲克臉手上搶下來。
“等我把它抄下來再給你看。”撲克臉迅捷地閃身躲開了老蔣。
老蔣听撲克臉這麼說,就消停下來。跟著撲克臉沿路往回走,“我們出來也有一陣子了,這大山里,好是好,只不過……”
“嗯。”撲克臉知道老蔣在擔心什麼,那是老蔣自爺爺輩攢下的基業。盡管頂著黑道的帽子,干的卻都是為民謀福祉的事,老蔣不想讓這份基業毀在他的手里。這下說出來就出來了半個多月,遠離城鎮那麼多天,這會自己又被淹沒在這深山老林里,底下人沒了老蔣的消息,肯定早就已經亂成一鍋粥。說不定暗中已經派人把新疆翻了個底朝天。
老蔣和撲克臉並排往回走,兩人都沒再說話。老蔣望著亮起燈的瑪依莎的家,感嘆道,“其實一直留在這里也不錯。”
撲克臉點點頭,“今晚我會把手帳抄錄本抄好,明天我們一早就動身離開這里。”撲克臉知道老蔣存了什麼心思,自然不能讓他再多留片刻。老蔣有福龍幫上上下下成百上千號人要照料,瑪依莎不屬于正常的人類世界,她是隱秘部族的大祭司。各自的責任和重擔都是沒辦法舍下的。
撲克臉不給老蔣反對的余地,轉身進了自己房間。
留老蔣一個人,在深藍星空下。
撲克臉花了一晚上徹夜無眠把手帳抄錄完畢。清晨,天還沒亮,他叫醒老蔣和卓凡,打算趁瑪依莎還沒醒來先行離開。
老蔣當然滿不情願,扭扭捏捏地不肯走,好不容易把他帶到村口,老蔣一步三回頭地看著瑪依莎房子的模糊影子。
可是撲克臉卻停下了。
“你們這就打算走了嗎?”瑪依莎的聲音從他們前方傳來。
老蔣驚詫地回頭,撞上瑪依莎的目光,急忙撇開頭去,臉頰在霧靄里微微泛紅。
“已經打擾了這麼多天,我們要走了。”卓凡客氣地說道,對于眼前瑪依莎的改變,他不是沒有詫異過,從前的瑪依莎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眼神里總是跳躍著靈動的光;現在,瑪依莎站在他面前,說話微笑幾乎不帶一點生氣,沉靜,靜默,或者更恰當地說是喪失了希望。
卓凡大約知道瑪依莎有這麼大轉變的原因,這樣的經歷,他懂得。
卓凡上前兩步,把瑪依莎輕輕摟住,“瑪依莎,沒關系……”
瑪依莎內心觸動,不知不覺眼前更加模糊起來,不知道是因為霧靄,還是因為眼淚迷蒙。她輕輕推開卓凡,“謝謝。”她突然淡淡地笑了,“不過,現在跟我告別,有點太早了。”
撲克臉這時候才留意到瑪依莎背上的背包,制止道,“你不能跟我們走。”
話一出,老蔣像是受到鼓舞一般,“瑪依莎在這里不受族人愛戴,她也沒有親人,為什麼不能跟我們走?”
這麼多年來,老蔣第一次反對起撲克臉。
“瑪依莎不屬于外面世界。”撲克臉解釋道,他希望老蔣可以明白瑪依莎有瑪依莎的命運,而他老蔣,也有他的。
“我可以幫瑪依莎辦理身份證明、住處,只要她願意,她可以在外面暢通無阻。”老蔣同樣倔強。
卓凡不知道該怎麼勸說,更準確地說,卓凡根本還不清楚自己的立場。瑪依莎從小在外面長大,在卓凡看來,這個姑娘,即使到外面去,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老蔣!”撲克臉皺了皺眉。
“你別再說了,只要瑪依莎願意,我會幫她安排好一切。你知道,我有這個能力。”老蔣的堅定不容撲克臉再繼續反對。
撲克臉嘆了口氣,他知道這回他說服不了老蔣。老蔣已經被喜悅沖昏了頭。撲克臉隱隱的擔心,無法言說的不祥預感,在老蔣的狂喜面前,到底太渺小了。
四人踏上了歸途。
霧靄里,一個白發老人佇立在朝陽里,輕輕嘆了口氣。
四人很快回到了吐魯番,並在吐魯番的旅館里,老蔣的手下匆忙找上了門。老蔣這才得知,杭州幫里出事了。四人顧不得休息,匆忙趕回杭州,一路無話。
一直留在杭州的俞悅和阿慎听說福龍幫出了事,好幾次去找老蔣,都沒見到人。這天阿慎打算再去踫踫運氣,他剛走到老蔣的店門口,遠遠看到老蔣一身黑色中山裝,被一群黑色西裝的人簇擁著,從黑色的奔馳車里下來。
“老蔣!”他還沒近老蔣的身,就被老蔣的人攔下了。
“是我啊,阿慎。”阿慎指著自己的鼻子,上躥下跳。
“讓他過來。”老蔣說道,看了看身邊的人,目光里是不容辯駁的命令。他身邊的人遲疑了一下,看看跟在老蔣身後的羅勇,像是在征求羅勇同意,這才把阿慎放過去。
還沒等阿慎走近,老蔣卻突然變臉,大聲罵道,“你站住!”
阿慎唬了一跳,立馬就站住不動了。
“我就說你怎麼不讓我把馬莎帶回來,合著是你自己心心念念地掛念著人家,成天還往我這店里走。難不成,兄弟的女人也想搶嗎?別一副撲克臉一樣,成天鑽在書堆里。以後你那些破事,誰愛管誰管,我老蔣可當真不願意摻和了!”說完,老蔣怒氣沖沖地邊走邊罵往店里走了。
現場所有人都有點懵,包括跟在老蔣身後的羅勇。
“你們愣著干什麼,還不跟我進來!”老蔣在店堂里大吼一聲,羅勇嘴角微微上揚,招招手命人跟了進去。
過了很久,老蔣的人把門砰地一關,阿慎才反應過來,渾身一個激靈,“什麼鬼,這老蔣吃錯藥了?我招誰惹誰了,平白無故挨一頓罵?”阿慎想再去敲門,讓老蔣親自出來說清楚,剛走到門口,就退回來,嘀咕道,“這可不行,什麼人都能惹,唯獨這老蔣不能惹。要不然我還怎麼在江湖上混?”嘀咕完,只能灰溜溜地往回走。
才走到馬路口,看到人行橫道對面站著的女人,不是俞悅是誰。俞悅看到阿慎,倒是掉頭就走。這半個月以來,阿慎總是放俞悅鴿子,大到約會小到去俞悅家吃飯,阿慎統統以要做研究為借口,這會隔著一條馬路,阿慎想立刻開溜,讓他怎麼也想不到的是,俞悅比他動作更快。撇頭就走。
“哎喲喂,怎麼一個兩個看到我都跟看到雞瘟似的。”阿慎心里發毛,立刻趁著綠燈,一個箭步沖到馬路對面,“你干嘛走?”
俞悅當然不想理他,這下被阿慎抓住,問出一句“你干嘛走。”這陣子心里所有的委屈都涌上來,鼻子一酸,竟然沒忍住,當街流下眼淚,“什麼我干嘛,我就是不想看到你!”
阿慎听了俞悅的話,還是受到了打擊,哭喪著一張臉,說道,“好吧,你們一個兩個都不想看到我,我走!”
俞悅一阿慎這話,覺得不對,急忙拉住他,“我不是那個意思。”
“算了,不管是什麼意思,都是不想看到我的意思。”阿慎掉頭往回走。
俞悅哪里安心讓阿慎就這麼走,只好自己追上去,企圖分散開阿慎的注意力,挑了阿慎的話頭往下接,“你剛才說我們一個兩個都不想看到你,除了我,還有誰?”
阿慎站住,長長呼出一口氣,“老蔣啊,我剛才去找他,被他罵回來了。”
“老蔣失蹤了那麼長時間,怎麼見到你就罵你?你們不是最好的朋友嗎?”
“最好的朋友?如果你知道他說什麼,就不會這麼說了!哼!”阿慎氣地臉紅脖子粗,越想反而越生氣起來。
“他說什麼了?”俞悅試探地問,老蔣會罵撲克臉?這一句話在俞悅心里畫上了大大的問號。
阿慎把剛才老蔣的話原原本本復數給俞悅听。俞悅听完後,眉頭鎖地更重了。
“當時,老蔣的情況怎麼樣?”俞悅不禁問道。
“什麼情況?就跟平常一樣啊,幾個保鏢貼身護送,從大奔里下來,進了店里。”
俞悅听完阿慎的話,臉色都變了。自言自語道,“不好了。”
“什麼不好了?我看他老蔣挺好的。”
“你先別慪氣了,我們要先找到撲克臉。”
“喂,找撲克臉干什麼?到底什麼事?”阿慎在後頭喊道,俞悅像是遇到了十萬火急的事情,根本頭也不回,沿路攔下一輛計程車,阿慎好不容易擠上車,只听俞悅說道,“去圖書館。”
“去那里干嘛?”
俞悅的表情非常凝重,她雙手不停來回搓著,就是不回答阿慎的話。直到計程車到了圖書館,兩人依次下了車。
下午的圖書館里人很少,俞悅在圖書館里找了很久,終于在角落里找到了撲克臉。
撲克臉坐在窗口,春日的暖陽打在他平靜的面龐,俞悅又一瞬恍惚。她定了定神,走上前,坐到撲克臉身邊,假裝看著窗外的樹葉,說道,
“老蔣出事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邵峰下了車,由手下去敲門。敲了很久的門,也沒見有人應,邵峰輕蔑地笑,“這羅勇是打算造反了?就憑他?”
“羅勇可比你有腦子多了,幫主才剛進杭州城,他就把幫主截下來,要是你,有這膽識嗎?”龍阮雙手在胸前環繞,她今天穿了一件白色套裝,墨鏡還沒從臉上摘下,站在陽光下顯得非常摩登。
同樣位于四大長老之一的邵峰,听到龍阮這話心里倒不情願了,“羅勇這小子,可是預謀好的。”
“那當然。”龍阮走到廊檐下,摘了太陽眼鏡,露出精致的眼妝,“我早就听說,之前羅勇派了很多人查找幫主下落,派出的都是親信,在新疆告訴幫主幫內出了事,幫主連夜趕回來,剛到杭州就被羅勇帶走了。”龍阮抬手比劃了一下緊閉的大門,“難不成還會等你到這里來參見幫主?”
幾年之前,龍阮從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女人,一躍成為福龍幫四大長老之一。經過這幾年的發展,現在,年僅三十的龍阮,背後擁有盤根錯雜的關系網和巨大勢力,就算是老蔣也要對龍阮禮讓三分。邵峰在幫內主管業務,無論如何也少不了龍阮,平時少不了受到龍阮的冷嘲熱諷,但念及自己的幫里的地位,只得忍下來。
“那你知道幫主在哪里嗎?”邵峰忍氣吞聲。
龍阮輕蔑地笑,揚揚手往回走,“我怎麼知道。”說完,戴上墨鏡,上了她新買的瑪莎拉蒂。
邵峰目送龍阮的車開進路口,急忙以最快的速度沖到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跟著前面的瑪莎拉蒂。”
開計程車的司機是一個年過四十的大叔,見邵峰穿的一表人才,卻窮酸地只夠坐計程車,直白地說道,“小哥,你是不是看上那開瑪莎拉蒂的小姐了,那小姐我認得,經常出入酒吧一條街,要不改天我直接把她介紹給你?不過我看人家是看不上你的,雖然你一表人才,但是差了點這個啊。現在的小姐都現實地很,更何況是干這行的……”
邵峰甩出幾張一百塊,“閉嘴,開車,別說話。”
司機一手握住方向盤,一手把鈔票塞進兜里,做了個噤聲的動作,臉上早已喜滋滋地憋著笑。
計程車司機跟著瑪莎拉蒂開了小半個杭州城,直等到瑪莎拉蒂在西湖邊穩穩地停下。邵峰坐在副駕駛,環顧四周,心里納悶龍阮到這里來干什麼。正詫異著,見駕駛座上下來的,是龍阮的貼身,心里暗暗罵了一聲“****”,其他卻也無計可施。
要說龍阮,一早就知道邵峰肯定不會放過她這條線,特意把車開出路口,就讓她的貼身開上了她的車,自己則換了一輛普通的廣州本田,掉頭走了。
收到貼身打來的電話,得知邵峰被帶到了幾十公里外遠的西湖邊,心里一陣暢快的時候同時也暗暗擔心起來。
她看看四周,確定沒有被跟蹤,才敲響了門。
開門的是羅勇的手下。
“阮小姐。”
龍阮並不姓龍,本姓阮,名已經不被人記得。知情的人只知道龍阮小的時候就被父母丟在孤兒院門口,她在孤兒院長大,因為從小長得漂亮,卻不願意被領養,被孤兒院的其他女孩子孤立欺負。終于,在龍阮十五歲的時候,她從孤兒院逃了出來,在酒吧一條街的一間名叫黑綺的酒吧里做陪酒女。這個黑綺酒吧的老板專門做黑道生意,同時經營了一家皮肉會所,當然不會放過龍阮這麼漂亮又沒有絲毫背景的姑娘,為了生存龍阮被迫淪落成風塵女子。龍阮二十歲的時候,因為不願意接待一位客人被毆打致傷,禁閉受罰期間,龍阮再度逃跑。這一次她遇到了正在帶人巡場的羅晉,羅晉把龍阮救下來,從此龍阮成了福龍幫里的一員,改名為龍阮。
听到羅勇手下的人教她阮小姐,她有一剎那的恍惚。她依稀記得,羅晉收留她在他家里養傷的時候,他就叫她“阮小姐。”
“以後,別叫我阮小姐了。”龍阮紅著臉,聲音很輕,但柔軟。
“那叫你什麼?”
“你說呢?”龍阮反問。
“不如,你就叫龍阮吧,龍是你的未來,阮是你的過去。以後你就是福龍幫的人了,名字太柔,不好。”羅晉說地隨便,龍阮卻在心里暗暗記下了他說的話。
只不過好笑的是,即使現在福龍幫里所有人都知道她龍阮,羅晉依然會在開玩笑的時候稱她為“阮小姐。”
听到羅勇的手下這麼叫,她心里忍不住一顫,好像什麼線頭被扯住了,扯出一連串回憶,惹得她心酸難耐。
那手下見龍阮呆了一瞬,知道自己說錯了話,連連改口,“龍小姐,龍小姐,里面請。”
龍阮脾氣差在幫里是出了名的,這個時候卻完全不顧上,捋了捋落在鬢角的發絲,急忙進到宅子里。
龍阮穿過院子,瞥了一眼前不久豁然打開的祠堂入口,走近正廳。
羅勇在內堂听到龍阮的聲音,迎出來,卻受到龍阮一大記耳光。
響亮而驚人。
羅勇的手下都呆在當下,福龍幫兩個數一數二的長老級人物對峙,自然沒人敢上前一步。
“羅勇,你活膩了!”
羅勇微微揚起下巴,“龍阮,你還不是我大嫂。”
羅勇一句話,正中龍阮軟肋,她咬咬嘴唇,切齒道,“你覺得你哥在,會讓你做這種事?”
“我哥,在哪?他早就被蔣金國逐出幫派了。”羅勇轉身坐到椅子里,蔣家老宅里保存完好的紅木家具,在日光下泛著歷史的沉光,龍阮仿佛看到蔣家一門三代幫主的身影。
“就算這樣,福龍幫把你們兄弟養大,培養你們兄弟成為長老,現在這麼做,是不是有違道義了?”龍阮今天來的目的之一,當然是試圖說服羅勇。福龍幫是她的家,是她和羅晉相遇的緣由,絕對不能被羅勇毀了。
“咱們這位幫主,什麼時候正兒八經地管過幫里事務?什麼事情都是交給底下人打理,難得請示一回也都交給我哥處理。好了,我哥盡心盡力幫他,遇到一點小事,就把我哥逐出去。你去問問,兄弟們哪個服他了。”羅勇摔下手里的煙。
“就算這樣,你把幫主綁起來了又想做什麼?你知不知道,現在邵峰正在到處找你們。”龍阮當然有點心虛,她只希望可以安安穩穩地等羅晉回來,卻不想還會有這枝節,給了她個措手不及。
“哼,就憑他,還是乖乖去發展業務吧。”羅勇重新點燃一支煙,吐出眼圈,自信滿滿地說,“放心,他怎麼也不會想到,我把幫主藏在他家老宅。”
“希望如此吧。我可以見見幫主嗎?”
“你還是不要見比較好,免得到時候東窗事發,把你自己賠進去。”羅勇緩和了神色,說到底,羅勇還是把龍阮當自己人,龍阮喜歡樂羅晉十年,這十年如何盡心盡力對待羅晉,羅勇一直看在眼里。這種時候,他還是不希望龍阮過多牽扯進來。他用手指指後院,“他在後院,過得好著呢,只是沒了自由而已。”
龍阮放下心來,“那我走了。”走出門時,用余光瞥了一眼後院的方向,隨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下午兩點,一輛廣州本田停在圖書館的停車場。龍阮換了一身休閑裝,卸了妝帶著墨鏡,並不顯眼。她不動聲色地確定沒人跟蹤她之後,走進圖書館。
午後的圖書館里,人很少。長這麼大,她還是第一次到圖書館來,不自覺全身都繃緊了。她環顧一周之後,從書架上取下一本《商務談判》,走到窗邊,自然坐下。
龍阮摘下墨鏡,連同汽車鑰匙一同放在桌子上,打開書,裝作正在看書的樣子,“說吧,我可以得到什麼?”
坐在龍阮對面的是撲克臉,他一早就等在這里,他把書往後翻了一頁,“他被關在哪里?”目光依舊流連在書本上。
龍阮深吸一口氣,妥協道,“他被關在老宅後院,由羅勇手下把守,整個院子里大概有十幾個人。
撲克臉“嗯。”了一聲。
龍阮遲疑了一下,“鎖住房間的那把鎖,是蔣家傳家寶。你見過嗎?”
撲克臉當然記得,老蔣帶他去蔣家老宅的時候,他曾見過。那把鎖的鑰匙只有一把。“鑰匙呢?”
“應該在羅勇身上。但你們很難拿到。”
撲克臉點點頭,這一點,他和龍阮持一樣的態度。
龍阮把書合上,推到撲克臉跟前,“或許,你該好好學習怎麼談判。”
撲克臉抬起頭,“用武力解決不了的時候,才需要談判。”撲克臉注視著龍阮,把書又退回龍阮身邊。
龍阮輕揚嘴角,露出好看的笑容。她站起身,說道,“別忘了,你答應過我說什麼。”說完,拿起書,離開。
阿慎和俞悅遠遠看著龍阮離開,這才重新坐回到撲克臉身邊。俞悅已經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問道,“撲克臉,為什麼龍阮會告訴你這些?”
撲克臉沒有抬頭看俞悅,平靜地說,“因為我答應她,會幫她把羅晉找回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俞悅目光透著不能遮掩的憂慮,撲克臉的處理方式太過簡單粗暴,所有的一切都是建立在龍阮提供的信息之上,她本能地沒辦法相信龍阮那個女人,女人總是自負地相信自己對另一個女人的直覺。大多數時候,這種直覺無比精準。只是這一次,俞悅沒能說服撲克臉。
撲克臉告訴阿慎和俞悅,他和龍阮只是各取所需。對龍阮來說,羅晉是她可以拋棄福龍幫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地位的人;而對撲克臉來說,老蔣是他急需搭救的伙伴。雙方只是公平交易。
“可是,龍阮為什麼不要求福龍幫幫忙找羅晉。她憑什麼相信,憑撲克臉一人之力,可以找到羅晉?”
撲克臉平靜地看著俞悅,那是一種穿透式的目光,讓俞悅覺得無比熟悉。“首先,羅晉自從被逐出福龍幫以來就失蹤了,如果福龍幫可以找到羅晉,羅勇應該不至于會囚禁老蔣;第二,我當然是提供了可以讓龍阮相信我的理由。”
“理由是什麼?”阿慎有些迫不及待,撲克臉的所有行動他都本能地猜測到,沒有真正理解,可就是猜到了。
“這個,我不能告訴你們。”撲克臉看看阿慎,又看看俞悅。
“那麼,你需要我們做什麼?”一陣沉默之後,阿慎問道。
撲克臉沒有回答,而是毫無遮掩地看著他,撲克臉連忙解釋,“你跟我們說這麼多,不就是有需要我們的地方嗎?”
阿慎話說出口,俞悅也把目光從阿慎身上轉移到撲克臉,“阿慎說的有道理。撲克臉,你不會平白跟我們說這麼多。”
撲克臉垂下頭,把手上的書合上,從書桌的便簽盒里抽出一張紙,邊畫邊說,“老蔣的老宅子位于環西老宅區,那里車子開不進去,但是我需要你們開車在環西的出口等。接應我和老蔣。”
“南出口嗎?”阿慎問道。
“不,應該是北出口。”俞悅立刻提出不同意見,“南出口在大街上,那里肯定有很多人,隨便打听就能知道我們的車往什麼方向去了。”
撲克臉點頭,“對,車子停在北出口。”
“但是,你一個人,打算怎麼救?”俞悅終于問出了她一直以來擔心的事。“听龍阮說,老宅里,羅勇派了十幾個人把守著,你一個人……”
“放心好了,你是沒見到撲克臉的身手,他完全能以一敵十。那些小嘍 靜皇瞧絲肆車畝允幀!卑か韉靡獾廝擔 袷竊誑湟 約旱納硎忠話恪 br />
撲克臉點點頭,卻沉吟下來,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身體正在越來越虛弱,他沒有把握。當然,他也沒有幫手。他抬起頭,陽光打在覆在他臉上的人皮面具之上,面具之後的臉消瘦而憔悴,沒有人可以看到。
入夜,撲克臉穿行在環西古村里,古村的走道很窄,幾乎只容兩人並排而行,抬頭可以看到被切割成長條形的深藍天空,偶爾可以看到一兩點星星。
那是獵戶座的腰帶。撲克臉看著天空中,三顆連成一條線的星星。小的時候,父母死後,他被俞悅的父母收養,寄住在俞悅家里。那時候,他經常打開房子上的天窗,和俞悅一起透過天窗看天上的星星,他教她認星座。
奇怪,今晚怎麼想到了這些。他打斷自己的思緒,往前走去。
撲克臉翻過老蔣家古宅的圍牆,剛跳下牆根,就听到幾個守門人的議論聲。撲克臉蹲在牆角,盡力不發出聲音,勉強可以听到他們的談話。
“你說,要是之後東窗事發,我們是不是都得吃不了兜著走?”
“難說啊,畢竟幫主已經被我們困了一個禮拜了。我昨兒個還听說,幫主不在,三個長老現在為了幫里的地位爭地你死我活。”
“哎,我們這位幫主啊,雖然平日里听兄弟們說根本不把幫里事務放在心上,可好歹也是咱們幫主,他要是倒了,我們以後也不知道該怎麼辦。”
“現在社會形勢這麼艱難。當年要不是福龍幫,我可能早就餓死在大街上了。以後,這福龍幫的大局還不知道由誰主持呢。”
“可不是嘛,听說邵峰一直都在找幫主的下落。”
“你覺得,幫主要真被他找到了還有命可以活?”那人輕輕咳嗽了一聲,把聲音略壓低了說,“你也不是不知道,咱們這四位長老里面,最狠的就是邵峰了。頭兒說了,絕對不能讓邵峰找到幫主,要是找到了,邵峰第一件做的事就是把幫主殺了,嫁禍給頭兒。咱們頭兒雖然有取代幫主的意思,但絕對不是為了一己私利。”
“那是為了他哥哥嗎?听說羅晉被幫主逐出福龍幫以後,就徹底沒消息了,那位阮小姐不是也在找他嘛。”
“哎,幫里有誰不知道,龍小姐心里只掛念著羅晉啊。”
他們說話的當下,撲克臉已經將老宅形勢觀察徹底,正門口有兩個守衛,但是從正門那里看不到後院的門口,後院門口也有兩個守衛。其余六人,分成三人一組,繞著院子巡邏,基本上是五分鐘一次在正廳前交匯。撲克臉瞅準時機,心里盤算,如果順利,他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敲電暈守著後院門口的兩個人,然後趁守衛來之前把老蔣救出來。
留給他撲克臉的,最多只有兩分鐘。兩分鐘後,不管他有沒有成功,都會被巡邏的人發現。到時候,就憑他現在的體力,根本沒辦法把老蔣救出去。
撲克臉貓著腰潛到後院牆角邊,借著月光,一步一步地靠近守門的人。手上已經摸索出電擊棒,這是上次去新疆之前老蔣準備的東西之一,老蔣當時肯定怎麼都不會想到,這東西會在這麼關鍵的時候,把他救出囹圄。
撲克臉下手快準狠,不帶一絲一毫的猶豫,眨眼之間,只听呲呲的輕聲,身前的兩人就已經倒地。
撲克臉在心里默數秒數,一、二、三……,手里掏出一把白玉的鑰匙。他清楚地記得,不久以前,老蔣帶他到老宅,告訴他尸變的事情。那時候老蔣打開這把鎖的時候,曾經許諾,如果撲克臉幫他解決了尸變的事,他就會把這把祖傳的鎖送給他。讓撲克臉哭笑不得的是,老蔣惡作劇似的打了把鑰匙送他。
這個時候,听著鎖 嚓一聲打開,撲克臉在心里暗暗慶幸老蔣的幸運。恐怕羅勇一直以來以為老蔣家祖傳的鎖只有一把鑰匙吧。
“老蔣。”撲克臉心里數到七十五,推開門喊道。
房間里沒有一點動靜。撲克臉跨進門,老蔣竟然已經睡著了。
撲克臉不得已重新關上門,沉重的鎖搭在門把手上,因為門的開合晃動不停,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什麼人?!”巡邏的人剛拐彎過來,听到了聲音。領隊的人借著光,一眼就看到守門的倆人都倒在地上。
“老蔣!”撲克臉好不容易把老蔣推醒。
“你是誰啊!”老蔣醒過來,一把將撲克臉推開。
撲克臉忘了自己今日帶著不同的人皮面具,連忙指指自己的臉,“是我,撲克臉。”
“哦,你換了臉啊。”老蔣睡意沒有散去,目光惺忪地說。
“別說了,我們要趕緊走。”撲克臉拉起老蔣。
老蔣還沒穿上鞋子,幾個身形強壯的大漢就都沖了進來。
“你還記不記得,小的時候,我經常和你一起這樣看星星的。”俞悅指著天上“你記得那三顆連成一條線的星星叫什麼嗎?”
在阿慎看來,這漫天星星散落,根本沒什麼規律,他更是沒有看到俞悅說的三顆連成一條線的星星。他只知道兩點成一線,這麼看,天上倒是有無數的線。“那叫什麼?”
俞悅沒有為阿慎答不上來而生氣,反而有些心滿意足,從前一直都是阿慎在不停地告訴她這個是什麼,那個是什麼,今天,她終于有了告訴阿慎那是什麼的機會,“那是……”她話到嘴邊,卻說不出口了,心里莫名地抽搐了一下,覺得非常難受。她忍不住捂住胸口,就在一剎那,她本能地叫了聲,“阿慎。”
“什麼?”身邊的阿慎根本沒有在意到黑暗里俞悅表情的變化,他的心思早就已經飄到老蔣的古宅里。他表面平靜,心里焦躁難耐,終于,他忍不住,跳下車就走,臨別還不忘留下一句,“我去看看情況。”
俞悅捂住的胸口疼痛漸漸消失,只留下空空蕩蕩的寂寞的感覺。奇怪,阿慎剛才還在我身邊啊。
阿慎邊走邊嘟囔,“女人就是麻煩,感性地要命,真受不了。”他雙手插在口袋里,憑記憶往老蔣老宅子那邊走去。他還沒走到門口,就听里面傳來激烈的打斗和叫喊聲,在安靜的夜里顯得非常驚人。
阿慎覺得撲克臉肯定可以對付那些嘍 約嚎吭誶酵餉媧燈鵒絲諫 9 撕芫茫 加行┌荒頭沉耍 罷飧銎絲肆常 紙旁趺幢湔餉綽 皇撬擋攀 父鋈寺鎩!卑か魈 餃 劍 自諼 繳賢 驢礎2豢椿購茫 豢淳拖帕艘惶 轄 拋牌絲肆常 爰父鱟澈憾災擰 br />
撲克臉怎麼這麼快就掛了。阿慎覺得有些奇怪,來不及想更多,立刻從圍牆上跳下去。“哎喲,我的媽呀。”阿慎跳到水泥地上,吃痛,忍不住喊起來。
那幾個壯漢和老蔣紛紛朝這邊看過來。老蔣馱著撲克臉,趁機會就往門口走。卻被其中一人攔下來。
阿慎站起來的時候,早就已經被幾人圍住。他聳聳眉毛,尷尬地笑了笑。“就你們三個啊,好像不是我的對手。看那里。”三個壯漢往阿慎指著的地方看過去,阿慎立刻往老蔣身邊跑去。
“撲克臉怎麼這麼快就不行了?”
老蔣沒有回答,馱著撲克臉就往門口走,“這里交給你了。”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阿慎一看老蔣馱著撲克臉就要走,老蔣的半只腳已經跨出門外,他哪里顧得上再和福龍幫的人對峙,連忙回身拉住撲克臉的手。
像是有一閃而過的電流通過撲克臉的手傳到阿慎的身體里,所及之處,強烈的麻木感在他身體穿梭。阿慎腦袋一陣麻木,緊接著一幀一幀畫面在他腦海里飛速閃過,他想要看清楚卻看不清,那些畫面帶著他熟悉的記憶的味道,就這樣消失在他腦海的黑暗里,再也無跡可尋。
阿慎回過神來,他已經松開了撲克臉的手。撲克臉頭下垂著,看樣子幾乎奄奄一息。老蔣詫異地看著阿慎,就在剛剛那一瞬,他完全不知道那一瞬間發生了什麼事,能讓阿慎爆發出如此強烈的痛苦的掙扎的喊叫聲。
福龍幫的人也同樣怔住了。
“你沒事吧?洪荒之力爆發了?”老蔣實在摸不著頭腦,根本忘了他們還沒脫離虎口,脫口而出揶揄起來。
福龍幫的人同樣看清楚,以為阿慎剛才那一聲獅子吼只是虛張聲勢,這下紛紛撈起手里的刀向阿慎砍過來。
“來真的啊!”阿慎躲都沒處躲,只好以最快的速度拼命跑到老蔣身後,抬手制止,喝到,“住手!”
手上的動作停了。
“愣著干什麼,把他們都抓起來。”
听其中一人發號完施令,其他人又紛紛追來。
“你們都不想活了嗎?”阿慎靈機一動。用力把老蔣的肩膀掰過來,面對著福龍幫的手下,“看清楚他是誰。”
那些人不知道這個人要干嘛,剛才一直一驚一乍,搞得他們根本沒辦法專心砍人。這會兒絕對不能再搭理他了。沒有要停的意思卻听領頭的急忙喊停。
刀鋒停在阿慎面門前,阿慎捏了一把汗,急忙把停滯的刀鋒掰開。指著面前的人,不滿地說,“你,你,你,你,還有你!連幫主也要砍嗎?造反啊!”
阿慎不提醒倒好還,阿慎一提醒,只見老蔣挺了挺腰板,同時對方幾個人也挺了挺腰板,“我們沒有要造反,我們只是想讓幫主待在屋子里。”
“白痴啊!一看就是沒上過學的。幫主是你們什麼人?給你們工作了吧,給你們福龍幫福利了吧?那幫主在你們心里面是不是應該是再生父母,是恩人啊?”
那幾人面面相覷,點點頭。
“有你們把恩人給關起來嗎?!”阿慎扯著嗓門喊起來。
“我剛剛也就在說,我們怎麼能把幫主關起來呢……”其中一人呢喃道,說著手里的刀 當一聲落在地上。
“干嘛,你們還想不明白?”阿慎幾乎已經將面前的幾個人成功洗腦,見這形勢,只要他在說上兩句,不要說是放他們走了,就算是讓這幾個人開車送他們走,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
阿慎從老蔣身邊走出來,“我跟你們說啊,就算現在羅勇能把你們幫主關起來,但是他早晚有一天會把幫主放出來。到時候幫主還是幫主,福龍幫還是蔣家的福龍幫,你們還是福龍幫的一員。你們還是由幫主照應著的福龍幫的一員!你們不是應該站在幫主這邊,怎麼就站到一個長老那邊了呢?”
其他幾個人更加猶豫了,握住刀的手在明顯晃動猶豫著。突然,那個領頭的手一松,把刀扔到地上,撇過頭,“你們走吧。”
“頭兒,到時候羅長老那邊……”
“我會交代的。”那人面容黝黑,眼楮卻很亮。他回頭看著老蔣,鞠躬道,“幫主,您慢走!”
見領頭的這樣,其他人也紛紛將刀扔到地上,鞠躬讓老蔣三人慢走。
阿慎洋洋得意,在老蔣的示意下,扶過撲克臉的另一只胳膊,出了蔣家老宅。
三人在環西古村的巷道里繞行,走地飛快。直到撲克臉呻吟了一聲,掙扎著醒過來。阿慎和老蔣才放慢了腳步。
阿慎回頭看看,漆黑的巷道里一點光都沒有,只有琉璃瓦反射出微弱的月光,“應該不會追過來了,咱們歇一歇。”
阿慎把撲克臉放下,放到牆角根上。撲克臉靠在牆腳,頭一歪,微微醒過來。
“他怎麼成這樣了?不是很能打麼?”
老蔣在黑暗里搖搖頭,默不作聲。
“你不信?我可是親眼見過他的身手的,我和那個高澤,你記得嗎,就是美國的那個,兩個人加起來都不是他的對手。”
“你說什麼?”老蔣頓時火起,“你跟高澤兩個人打他一個?你到底是哪邊的?”
阿慎被老蔣這問題問懵了,頓時不知道該怎麼回答。那是在妲己墓里,他為了阻止撲克臉開棺,曾經短暫地和高澤聯過手。阿慎略帶愧疚,“那時候的撲克臉真的很強啊。”
老蔣怒氣未消,此時撲克臉已經有些醒轉過來,他又呻吟了一聲。老蔣連忙蹲下身,“你怎麼樣了?”
“沒事。”撲克臉掙扎著想起來,他撐著地面,四肢用力想將身體撐起來。然而,無論他怎麼咬牙用力,整個身體都像是灌了鉛一般的沉重,一個勁地往地上墜。
阿慎看出撲克臉的力不從心,上前一步扶住撲克臉的手臂。
隔著衣服,撲克臉感受到阿慎手掌心的溫度。曾幾何時,那樣的溫度屬于他,那樣年輕而強健的體魄屬于他,他可以揮霍自己的體力,因為有用不完的勁。他可以做想做的事,去想去的地方,救想救的人。可是現在,每當他午夜夢回,都會從巨大的飛機爆炸事件中醒過來,夢里的他站在爆炸了的飛機不遠處,渾身****著嶙峋干枯的身體,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一場巨大的,他無力挽回的災難。心如刀割。
撲克臉撇開阿慎的手,揚起頭,冷冷的看了他一眼。
“你不是撲克臉,你是誰?”借著月光,阿慎看到撲克臉蒼白如紙的臉。
“阿慎,你別問了。”老蔣制止道。
“他是誰?撲克臉呢?我說撲克臉身手不會這麼差的,可是,他怎麼會派一個這麼弱的人來救你。他說他要親自來的……”無止境的問題冒出來。
“不要再說了!”老蔣看到,撲克臉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唇,連忙喝住阿慎。
阿慎被老蔣的吼聲唬了一跳,什麼也不說了,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
撲克臉把頭深深地埋下去,這樣一張臉,本來就沒有生命力,只是用來遮掩的面具而已,他真正的臉,早就已經面目全非,無法示人了。
“阿慎,你先走吧。”
“你們呢?不一起走嗎,車……”
“你和俞悅先走。”老蔣聲音恢復了平靜,但是透著不能反對的冰冷。
阿慎遲疑了一瞬,只得沿著走道先行離去。他走過幾步,站定,回頭還想說什麼,最終還是沒說。
直到完全听不到阿慎的腳步聲了,周圍一片寂靜,環西村里面的昆蟲又發出了低鳴。老蔣摸索到撲克臉的手,將撲克臉半架在自己肩膀上,無聲地朝村口走去。
攔下一輛計程車,老蔣說出撲克臉的地址。計程車駛出黑暗,駛進霓虹絢爛的街道,兩邊的樹上掛滿了瑩白的點燈,星星點點的亮起,計程車像是行駛在星海之中。
思緒卻被老蔣打斷。因為老蔣在他的手里塞了一個圓潤清涼的東西。撲克臉低頭一看,手里半握住的不是別的,是老蔣的傳家鎖。
“很早以前答應要送給你的。”老蔣平靜地說,聲音里夾雜著懷念的喜悅。
很早以前,也不是很早以前。撲克臉想,那時候,老蔣剛好識別了他的身份。他叫他阿慎。
吳慎、吳慎、吳慎……撲克臉在心里一遍又一遍默念自己的名字。
這是他的名字
撲克臉重新茫然地望向窗外,此刻他才意識到,不管他如何努力想要去挽留自己和這個世界的聯系,他這個人,如同整個月光族一樣,都已經是不存在的人了。
他想到了瑪依莎。
“瑪依莎在哪里?”
提到瑪依莎,老蔣嘿嘿笑了,“我把她交給俞悅了,不會有問題。”
撲克臉放下心來,倒頭重新睡過去。
撲克臉醒來後,發現自己在家里。他從床上坐起來,昨天的事情還依稀記得,昨天的情緒也還有感覺,以至于心里隱隱作痛。
他推門出去,老蔣正背對著他,看掛在牆上的各種面具。听到撲克臉走出來的聲音,回過頭來,“醒了?”老蔣面帶微笑。
撲克臉“嗯”了一聲,坐到桌子邊喝水。
“你這樣多久了?”老蔣平靜地問,“一到晚上就陷入昏迷,多久了?”
撲克臉沒想到這麼快就被老蔣發現,只能輕描淡寫地說道,“我沒事。”
老蔣卻不依不撓,“這一切身體反應都是連鎖的,對嗎?先是身體迅速衰老消瘦,再到無力嗜睡,到現在的昏迷,還有什麼癥狀?”
撲克臉沉默了一會兒,“失憶……”
老蔣如被雷擊中,不能動彈,嘴里喃喃地說,“還記得多少?”
撲克臉痛苦地搖搖頭,說,“不知道,只是覺得,腦袋里記得的東西越來越少。”撲克臉沒辦法形容記憶像沙漏不停在漏掉的感覺,同樣也無法形容,整個身體似乎逐漸被掏地虛空的感覺。只能抬頭,目光越過老蔣肩頭,看向掛在牆上的,沒有表情的面具。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那你為什麼不接受治療?”老蔣察覺到撲克臉眼神里的迷離,聲音反而恢復平穩,不帶情緒。他恢復了他身為福龍幫幫主的姿態,他身在黑道世家,從小听到看到的打殺生死就比常人多。他骨子里,要比常人更加冷漠,或者應該說,是對生死無常看破後的藐視。
老蔣十歲那年,他母親因病離世;老蔣十七歲那年,他父親在他眼前被車撞死;他由他爺爺撫養成年,爺爺大概仍然在世,但他不知道他在哪里。他依稀記得,爺爺在他成年第二天,把福龍幫交給他之後,就離開了他。他對爺爺最後的記憶,是清晨的薄霧里,老人走在環西村巷子里的背影。老蔣穿著睡衣,怔怔地看著那個略微蹣跚的背影,越走越遠,最後消失在拐角處。他沒有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默默地流淚,然後把爺爺最後的背影刻在記憶里。
從那以後,他再沒有哭過。
現在,他察覺到自己的心情和當時很像,他看著撲克臉,怔忡、惶惑,卻能夠穩當控制住心理情緒的冷靜。冷靜在于,他了解撲克臉,了解到除了保持冷靜,其余一切他都無能為力。
撲克臉知道,此刻的老蔣不會像之前幾次感情用事,是可以坐下平心交談的對象,他需要這樣的談話,可以得到理解和支持的談話。而不是同情、憐憫或更有甚者,站成“為你好”的姿態幫他計劃好以後的一切無意義的治療計劃。這也是他之前,一直無法把自己的遺願告訴任何人的原因。
但是現在,他可以說了。
撲克臉在椅子上坐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我變成現在這樣,是因為那次飛機失事。”
“嗯。”這是撲克臉知道的。他給出回應之後就看著撲克臉,等待撲克臉繼續把他想要說的告訴他。他一直以來,都在懷疑,他知道的,只是很小的一部分。
“我後來在圖書館查了飛機失事那一天的天氣情況以及飛機失事的各種報道,結合自己對飛機飛行距離的推算,得出了飛機失事的大概位置。”撲克臉像是正在揭露巨大秘密一樣,聲音低沉平穩。
“在哪里?”老蔣有些急不可待,他一方面希望快點把事情全部搞清楚,一方面又有點猶豫了。
“在東海和南海交界的海域。”撲克臉鎮定地說。
老蔣沒有太多震驚,他仿佛早就知道這個答案一樣,點點頭,“那里確實很奇怪。”
“哦?”撲克臉察覺到老蔣的表情,好像預示著他知道些什麼,便問,“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老蔣沉著地點點頭,“你還記得羅晉嗎?”
“記得。”撲克臉當然記得,昨晚他在老蔣老宅里就听到過這個名字,更何況,他親眼見證了老蔣將羅晉逐出幫派的過程。
“當時,你有沒有覺得我很不近人情?”老蔣輕輕咳嗽一聲,急忙端起茶杯,喝了口水,“其實是羅晉要求的。”老蔣抬頭看看撲克臉,撲克臉沒有回答,也沒有發出質疑。老蔣為這麼熟悉的撲克臉感到親切,微微一笑,“我曾經派羅晉下海尋找私自出海的卓凡兩人,不過因為風暴受阻了。風暴停後,羅晉親自下海,在東海搜尋,結果什麼都沒找到。”說到這里,老蔣頓了頓,話鋒一轉,說道,“其實東海的禁海計劃,是我爺爺親自頒布的。當時爺爺將福龍幫交給我的時候,千叮嚀萬囑咐的,不是要如何將福龍幫維護好。而是要我嚴守好禁海規矩,無論如何,這條規矩不能壞。”
“所以,你派羅晉去查了嗎?”
“羅晉比我大七歲,他和羅勇兩兄弟從小被我父親收進福龍幫,羅勇正正規規在學校里面學習金融財務的時候,羅晉和幫里其他兄弟混跡街頭人群里,他對社會幫派內的各種關系有著天生的敏銳。他比我大七歲,我父親死的那年,我17歲,他24歲,早就已經比我比任何人都能洞悉看清更多事。”老蔣說到這里停頓下來,好像在積蓄更多的能量,在準備他一直以來都無法說出口的一句話。陽光平靜地從窗子里照進來,屋子里一片明亮,處處散發著祥和溫暖的氣息。老蔣的心卻開始輕微翻騰,如海上的的帆船,升起後被打落,落下後被撐起。
“也包括我父親的死。”
撲克臉震驚,他一直以為老蔣父親的死純屬交通意外,從沒想過,這背後還可能隱藏著更深的真相。他甚至沒有懷疑過。他記得他一個人參加了老蔣父親的葬禮,那時候他已經習慣了沒有父母的生活,沉醉在學術研究里,並沒覺得有任何精神缺失。當他看到老蔣跪在靈前,接受親友對父親的追悼,棺木里,置放的是殯儀館花了一天一夜好不容易勉強拼湊出的父親的尸身,撲克臉至今還能依稀想起那是何等的觸目驚心。他閉上眼,穩定心里的震驚,對聲淚俱下的老蔣說了句所有人都對他說的,“請節哀,人死不能復生。”
“為什麼?”以前沒問的話,現在問,或許還來得及。
“當然不是簡單的意外吧,那輛朝我們沖過來的車,撞倒父親之後,又再次倒回來軋死他。之後跑地無影無蹤。之後,不管爺爺是動用福龍幫還是報警都沒有找到這輛車和肇事人。”
“那這跟羅晉有什麼關系。”
“羅晉當年24歲,當時他在場。這件事,他比任何人記得更清楚,他花了十幾年的時間,一點一點找到了一些線索,這些線索,終于在那次出海後全部串聯起來了。”老蔣把頭微微揚起,他的臉完全沐浴在陽光里,他微眯起眼楮,像是在感受陽光,然後他慢慢說道,“當年,父親曾經有一次在禁海日期之內,下過海。回來之後,整個人就好像受到了很大的打擊,精神一下子變得非常萎靡,不到一個月,他就去世了。”這是羅晉出海回來之後告訴我的,“十幾年里,羅晉一直在暗中追查當時肇事人的線索,卻沒有想到我父親的反常。那次出海,他突然想起了這件事。我不知道羅晉是動用了怎樣的關系,找到了當時交通的監控錄像,查到了一個叫做SS(SpecialSuvant特殊學者)的組織。並得知,這個組織在海上有一個研究基地。”
撲克臉想到了什麼,他知道,有些東西就快要浮出水面,卻依然在黑暗的水里,若隱若現。
老蔣點點頭,“對,就是卓凡呆的那個基地。”老蔣嘆了口氣,“我也是听端木宏說完,才把這一切聯系起來。”
“端木宏曾經說過,端木家族守護著什麼秘密,據卓凡所說,守護的秘密就是那個玉牌。可是這跟殺害你父親有什麼關系。”
“我想,應該不是端木宏要殺我父親,時間對不上。我父親死的時候,端木宏還沒有為SS賣命。是SS殺害了我父親。從SS的動機來看,我猜到的是,我父親那次出海偶然間知道了SS的事,所以SS對我父親下了殺手。”
“到底是怎樣一個組織,為什麼當年動用了福龍幫和警察,都沒有查到任何東西?”
“當時確實沒有任何證據留下,就算是交通監控,也是什麼都沒有,最後不得已以意外處理。羅晉想把這一切查清楚,他擔心他的行動會連累福龍幫,所以才請求我把他逐出幫派。”老蔣說完,像是卸下了心頭重擔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
“原來是這樣。”撲克臉似乎在思考,“按照你這麼說,端木宏和高澤呆的那個組織,名叫SS,根據端木宏說的,這個組織在研究事界之門的事情,而你父親知道了他們組織的事,所以被殺害。”撲克臉意識到哪里有些不對,“按照你這麼說,卓凡也知道這個組織的存在,那他不是也會有危險?”
“放心,我早就想到這一點,所以讓羅晉暗中保護卓凡。根據他的回報,這幾天沒有任何奇怪的跡象。卓凡自從新疆回來之後,每天都只是雜志社和家兩點一線。”老蔣說到這里,轉頭看看撲克臉,“你剛才想說,你們的飛機在南海和東海交界的海域出事了?”
“對。那片海域,一定有什麼。”撲克臉若有所思。
“你覺得有什麼?”
撲克臉沉吟,他心里已經有了一個大膽的猜想,“我們需要去看看。同時,我們也要去SS的基地看看。”
老蔣贊同地點點頭,“我也這麼想,事到如今,福龍幫已經不能置身事外了。這件事,不能單單交給羅晉,這是我的責任。”
兩人沉靜下來,屋子里異常寂靜,兩人心里卻心潮起伏。他們沒有預料到,從他們決定下海的那一刻起,他們就開始走向世界的邊緣。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卓凡還是察覺到有人跟著他。自從他父親臨死之前把端木家的秘密告訴他之後,他變得越來越謹小慎微,甚至有些神經質。對任何人都開始保持距離,無法與人正常交往。剛開始,卓凡以為這樣的感覺只是因為他自己太敏感多疑。這一天,他開著車一路繞了好幾個彎,那輛黑色大眾卻始終在他後面百米開外不緊不慢地跟著,他開始擔心,卻不敢輕易加速,于是又多繞了幾個彎,假裝去附近的便利店買了點零食。再次發動汽車的時候,他從後視鏡看到,那輛大眾依舊在他後面。
他立刻記下車牌號碼,撥打通同事的號碼,“喂,林達,幫我查一個車牌號。”
卓凡講完電話,已經到了雜志社門口,他把車子開進雜志社大樓的地下停車場。在停車場里等了很久,黑色大眾沒有跟進來。
卓凡長長地松了口氣,他緊緊握住方向盤的手松開,察覺到自己手心里早已全是冷汗。他抓過紙巾把冷汗擦干,從西裝內口袋掏出玉牌,拿在手里端詳一會兒,一直懸著的一顆心才真正放下。他將玉牌小心地收回口袋,輕輕往身體上拍拍,身體觸到玉牌略微堅硬的觸感,身體的每個細胞才跟著松懈下來。
這時候,卓凡想到了俞悅。他下了車,乘坐電梯往辦公室去。俞悅已經在桌邊工作,她在撰寫最近一期的《仙境迷蹤》的專欄,題材是關于人魚。手邊擺放著很多關于人魚的書籍資料,還有一些模糊的照片。
“俞悅,你來一下。”卓凡經過俞悅身後,留下話。
俞悅答應道,卻沒有抬頭。她仍然沉浸在人魚的傳說里不能自拔。過了很久,她才戀戀不舍地到卓凡辦公室去。
“坐吧。”從新疆回來之後,卓凡就投入了緊張的工作當中,說是投入,其實並不盡然,他不能做到心無旁騖。每當他試圖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工作當中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心緒不寧,他腦海里漂浮著許許多多的畫面,模糊而真實。
“瑪依莎在你那里還好嗎?”卓凡問道。
俞悅怔了一瞬,湊近狡黠地笑了笑,“卓記者,現在可是上班時間。”卓凡的公私分明在雜志社里是出了名的,只要在公司,卓凡談論的永遠都是工作。當然,下班之後,要想跟卓凡討論工作,那也同樣比登天還難。
卓凡听俞悅這麼說,愣了一下,“瑪依莎曾經也是我的下屬,我只是處于上級對下屬的關心,問一下。”
俞悅點點頭,“如果是這樣的話,卓盡老師管放心,瑪依莎對杭州很熟悉,生活上沒有什麼不方便。唯一的問題就是,瑪依莎……”
“現在不是在新疆,更不是在月光村,還是叫馬莎吧。”卓凡打斷俞悅的話。這幾天一直被人跟蹤著,多少讓卓凡覺得應該更加小心謹慎。
俞悅贊同地點點頭,接著剛才的話繼續說,“唯一的問題是,馬莎好像很擔心老蔣。”
卓凡當然知道,那天老蔣本來是打算把瑪依莎安排在福龍幫內,這樣無論是誰,都不敢輕易查瑪依莎的身份,消息也能得到更好的保密。然而,老蔣他們的車剛開進杭州城,老蔣就被羅勇接了去。當時羅勇表面上對老蔣畢恭畢敬,一副對幫主理所應當的恭順態度,卓凡根本沒有看出來羅勇有別樣動機。回想起當時,老蔣跟著羅勇下車,老蔣回頭看看卓凡,說了句,“她就擺脫給俞悅了。”目光滯留在瑪依莎臉上一瞬,這才跟著羅勇離開。
卓凡事後回想起老蔣鄭重的眼神,才能理解老蔣當時的迫不得已。他應該是一早就看出羅勇的用意,才沒有帶走瑪依莎。
想到這里,卓凡問道,“老蔣怎麼樣了?”
俞悅皺了皺眉,似乎對這件事充滿疑惑,“我只知道老蔣已經被救出來了。”
“有撲克臉在應該沒問題。”卓凡跟著撲克臉下過月光族的墓室,見識過撲克臉的身手。可是看俞悅的神情,好像這件事情辦的並不順利。“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沒有。”俞悅否認說,遲了一瞬,俞悅還是決定把自己的疑惑告訴卓凡,“阿慎他回來之後告訴我,去救老蔣的人,不是撲克臉。”
听俞悅提到阿慎,卓凡立刻想起當時在月光族,他知道了撲克臉的身份。他本能地察覺到,俞悅疑惑的這件事涉及撲克臉的身份,“可能是天太黑,慎博士沒有看清楚吧?”
“我也這麼說,可是我奇怪的是,為什麼老蔣和撲克臉沒有上我們的車。”
卓凡略思考一下,“我想,可能是因為你們當時被發現了吧,為了不讓你們受到牽連,所以才分開走的。”卓凡盡力幫老蔣圓滿。
“嗯,可能是的。畢竟環西村之後兩個出口。”
“關于這件事,你也不要想太多了,不管怎樣,老蔣已經救出來了。”卓凡看著俞悅,問道,“你知道他們現在在哪里嗎?我有事想找老蔣。”
“應該是在撲克臉家里,只是,我也不知道撲克臉在哪。從前我們和撲克臉見面都是在圖書館,可是這兩天,阿慎天天在圖書館等,就是沒見到撲克臉。”
卓凡明白撲克臉一定發生了什麼事,不然不會到現在還沒有消息。
屋子里的光線有些暗了,他把視線移向窗外,原本晴好的天空,此刻已經布滿了烏雲。
要下雨了。
撲克臉醒過來已經是下午,最近他睡著的時間越來越長,醒來時候的體力也大不如前。他看著窗外灰蒙蒙的,看看床頭的鐘,才發現已經是下午一點。他心里閃過一絲沮喪,沮喪沒有持續很久,因為他听到房間外面傳來 的聲音。
撲克臉打開門,看到老蔣坐在一張小板凳上,身體的肥胖完全遮擋住了屁股底下的小板凳,老蔣整個身體像是蹲在地上一般,用手挑揀地上的一堆東西。
“這是什麼?”
“這些都是我們上次去新疆時候的用具啊。”老蔣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我現在跟你一樣,也是不能用真實身份示人的人了。我想過了,如果我們要下海底墓,要準備的東西可不能馬虎,那可是在海底,分分鐘就能把小命丟了的地方。”
“你有錢嗎?”撲克臉輕描淡寫地說,走過老蔣面前那一堆散亂的器具,在沙發上坐下。
“我沒錢可是你有啊。”老蔣開始算起帳來,“你爸媽留給你的錢可一輩子都花不完,用來買些器具頂多你之後少買些書就好了。”
“你倒算地精明。”撲克臉不想和老蔣多說,他擔心的並不是錢的問題,而是其他。“我出去一趟。”撲克臉抄起沙發上的外套。
“外面要下雨了。你去哪?”
“圖書館。”撲克臉說完把老蔣自己關在家里。
老蔣無奈地說道,“別再戴錯面具了。”自從那日撲克臉去救老蔣,為了不讓人想起他曾和阿慎一起出入過老蔣家里,事後給阿慎帶去麻煩,特意戴了另一張人皮面具,沒想到阿慎中途闖入,還看到了撲克臉的臉。惹的撲克臉和老蔣一連好幾天都想不出解釋方案。這麼幾天過去,兩人根本就不知道該怎麼瞞下去。用撲克臉的話說,“瞞不下去也得瞞。”畢竟以撲克臉現在的情況,根本沒辦法以真實狀況出現在俞悅面前。更何況,那個和他長得一模一樣的阿慎,他不知道該怎麼去以真實身份面對。
老蔣收拾起手頭的那些東西,把沒用的東西扔進垃圾袋。一打開門,被門口的黑影嚇了一跳,直到看清楚是羅晉。
羅晉低著頭,一臉陰沉,跟現在的天氣一般。
老蔣把手頭的垃圾袋遞到羅晉面前,“來的正好,幫我把它扔了。”
“幫主……”羅晉心有愧疚,他暗中跟蹤羅晉到雜志社,原本打算到附近逛一下,誰知,剛走到廣場上,听到LED電子屏里播放,正是福龍幫內亂的新聞。讓他痛心的,真是他的弟弟羅勇綁架老蔣的消息。他听完就跑到老蔣這里來了。
羅晉沒有反應,遲遲沒接老蔣手上的垃圾袋。老蔣又往前湊了湊,提高嗓音說,“幫我把它扔了。”
羅晉接過垃圾袋,二話不說就往樓梯下走。
老蔣走進來,把門虛掩著。等羅晉進來,他說道,“把鞋換了,撲克臉最愛干淨。要是讓他知道我放你進來而你沒換鞋,他可是要沖我發飆的。”
羅晉苦笑,“幫主,這個時候了,你還跟我開玩笑。”
老蔣扁扁嘴,“誰跟你開玩笑,我的事就是事,撲克臉的要求就能當耳旁風?”
“我不是這個意思。”羅晉一向口舌有些笨拙,他之所以可以在福龍幫里成為四大長老之一,完全是因為他值得老蔣信任,也值得幫派兄弟信任。
“說吧,你是什麼意思。”老蔣說道。
“幫主,我代弟弟向你認錯。”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羅晉把這句話說完就悶聲不語,他並不擔心自己會被老蔣責罰。羅晉從小看著老蔣長大,對老蔣的了解絕不遜與自己的弟弟。說到底,這一次,他根本沒料到自己的弟弟會做出這麼出格和無法挽回的事。他的悶聲不語不僅僅是對老蔣的愧疚,還有對老蔣已故父親和整個福龍幫的愧疚。
“你覺得,你可以代羅勇領罰嗎?”老蔣沒有看羅晉,而是把手邊的器具整理好。
羅晉想說什麼,上前一步才意識到自己已經不是福龍幫的人了。雖然他還在幫老蔣做事,私心里認為自己還是福龍幫的人,可是,從名義上來說,他是真的已經被福龍幫除去了名籍。老蔣平心靜氣地說,“放心,你只管把我交代的事情做好。”
“那羅勇……”
老蔣稍稍抬起頭,羅晉看不到老蔣的眼神。
“我會好好想想該怎麼處置他。”
“請容許我將功補過。”羅晉神情激動,說到底,他只有這一個弟弟,而這一次,羅勇做出這樣的事,說到底還是因為他。
“嗯。”老蔣站起來,“上次調查的事情,怎麼樣了?”將羅晉逐出福龍幫後,這是他第一次听羅晉報告調查結果。
羅晉從口袋里拿出一個小手冊,翻開,慢慢說道,“到現在為止,我還沒查到那個海上研究所的具體位置,不過根據調查,我已經將範圍縮小到東海和南海的交界海面上,我打算過陣子去那里看看。”
“嗯。”老蔣在沙發上坐下來,好像顯得心事重重,自言自語說道,“怎麼又是東海和南海的交界海面?”
“你是怎麼查到的?”
“我查了一下之前出事的船只,其中有很多都沒有定位記錄,因為海上儀器都被干擾,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們被干擾是處于什麼方位。可是有一個船員,當時他一直拿著定位儀,所以他記下了出事之前,定位儀的經緯度。根據調查,那是在距離南海不到5公里的地方。所以我將範圍擴大到整個東海和南海交界處。”說到這里,羅晉補充道,“不管怎麼樣,我都會把那個研究基地找到。”
老蔣滿意地點點頭,“最近你先幫我盯著卓凡。對了,卓凡最近有沒有什麼異常?”
“我覺得,我已經被他發現了。”羅晉表示歉意。誰知老蔣說道,“不要緊,被他發現也好,至少讓他可以保持警惕。你不需要盯太緊,適當暗中保護一下他的安全就可以了。”
“是。”羅晉重新把手冊收好,突然,他像想到了什麼似的,“昨天晚上,這個人來找卓凡了,他在卓凡家呆了很久,所以他出來的時候我拍了照。”卓凡把照片遞給老蔣。
照片上的人穿著一件中式西裝,身材矮小,面容消瘦,路燈下顯得顴骨格外高,他正打開馬路邊的一輛黑色奔馳車門。老蔣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他點點頭,把照片遞還給羅晉,點點頭,“不用管,這是他哥哥。”說完,老蔣自己皺了皺眉。
送走羅晉,他始終坐立不安。端木龍怎麼會出現在那里,且不說端木龍很少從他的宅子里出來,每次出門就意味著有大事發生。而且,老蔣記得照片上端木龍的表情帶著邪魅的笑容。可能是他多慮,只是那笑容,讓他渾身不舒服。
他重新撥通了羅晉的電話,交代說,“幫我準備輛車。”
電話那頭猶豫了一下,說道,“是。”
沒過多久,車子到了。老蔣把司機叫下車,自己上了駕駛座。一個人往城外而去。
到達端木龍別墅前,已經是傍晚。別墅里燈火通明,就好像在等著他一樣。他下了車,走到門口,手剛踫上門鈴,還沒按下去,就听門內傳來聲音,“蔣先生,端木先生等您很久了。”
老蔣到底是詫異的,他來找端木龍只是臨時起意,端木龍怎麼會……突然,他像是明白了什麼。對門內的管家說道,“有勞。”
端木龍依舊在他書房坐著,美國回來之後,他病了,病得嚴重以至于很久都沒有痊愈,小小的感冒拖了一個來月。
老蔣在書房門口,听到端木龍劇烈咳嗽的聲音。
“坐吧。”端木龍聲音沙啞,勉強說出這兩個字,憋地他臉通紅起來。
老蔣更加懷疑起來,是什麼事能讓端木龍在這樣的身體情況下還下山到卓凡家去。
“你知道我要來?”老蔣先開口。
端木龍吞下兩顆藥,這才說道,“你派人跟著卓凡,是擔心他出事嗎?”
“這麼快就被你知道了。”
端木龍笑笑,並不打算解釋他是怎麼知道的。
老蔣突然意識到,端木龍知道,老蔣手下的人一定會將他到卓凡家去的事情告訴老蔣。他突然也跟著笑了,直截了當地說,“端木先生有什麼事,要找我?”
“前些天新聞里說,福龍幫內亂,所以有些擔心你和慎博士的安危。”
“我和阿慎……”老蔣戛然而止,他定定地看著端木龍。端木龍應承著老蔣直接而不加逃避的目光,“為什麼,會擔心慎博士的安危?”
端木龍沙啞著聲音說道,“你不知道?我可是預言慎博士一定會死的人。”
老蔣如雷轟動,怔在當下腦袋一片空白,“你說什麼?”
端木龍放低了聲音,聲音因為沙啞而越顯低沉,“我曾經對俞悅說過,慎博士一定會死。”
“如果他不會死呢?”老蔣心里倔強,因為端木龍的這話,他竟討厭起端木龍來。
端木龍邪邪地笑了笑,“那我也會殺了他。”說完,補充道,“但是我不會有這樣的機會的,畢竟,這個世界不屬于他。”
“胡說!”老蔣噌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因為極力控制著氣憤而渾身顫抖。“胡說……”
“他跟你說了吧,他通過事界之門的事。”
“你怎麼知道?”老蔣驚詫于端木龍消息的靈通,“是卓凡和你說的?”
“一部分。卓凡答應過你,所以並沒有跟我說這些,不過看他的樣子,我就猜到了一些。”端木龍停了停,繼續說,“別忘了,在研究玄學之前,我可是著名的物理學家。”
“你還知道什麼?”老蔣緊張起來,問道。
端木龍掛著淺淺的笑容,這笑容讓老蔣覺得深不可測,他不敢輕易催促,只等端木龍回答。端木龍像並不著急似的,從椅子上站起,走到一邊,往另一只杯子里倒了杯水,一邊嘆口氣,說,“我也不想知道那麼多事,畢竟有些事情,知道太多並不好。”
老蔣很想催他,把他知道的都告訴自己。不過他忍住了,他看著端木龍的背影,突然有了一種,這個男人將他“叫”到自己的房子里,或許,為的就是能把自己知道的事都告訴他。老蔣的心情慢慢平靜,沒有了先前的焦躁,靜靜地等端木龍把他知道的事都告訴他。
端木龍將水遞給老蔣,“我知道,你們要去找百鬼之匣。”
老蔣驚訝于端木龍說出的話,只不過他到底忍住了,等待端木龍說下去。
“卓凡一直以為,我不知道那塊玉牌的事。其實一開始我是不知道。後來我突發奇想,找了個開鎖師傅,想把那把鎖打開,可是一連找了好幾個人,都不行。那時候,我就懷疑,那個鎖里面一定藏著什麼東西。”
端木龍說了這麼多話,微微喘氣,他喝了口水後,接著說,說的卻是另外一件事。“我知道事界之門和百鬼之匣,比你們任何人都早。可以說,我就是因為知道了這個,才放棄繼續研究物理。我希望,可以從玄學來解釋,可我還是錯了。也許,這根本就是不能解釋的現象,就像現在,這個世界里,短暫地存在兩個阿慎。”
“兩個阿慎?!”老蔣叫起來,端木龍的話讓他听得雲里霧里,听到這里,他再也忍不住,他要打斷端木龍,讓他好好解釋一下,什麼叫兩個阿慎。
“俞悅曾經告訴我,他找到的那個阿慎,是真的阿慎。可是你知道,真的阿慎是你身邊日日戴著人皮面具的那個吧?”
老蔣驚地話也說不出,端木龍深深地看著老蔣的眼楮,老蔣眼楮里折射出心靈上的震撼。
“俞悅說,她之所以100%確定,是因為她看過那個阿慎的DNA報告,DNA不可能有假。但是,如果非要驗DNA,你身邊的那個,也是符合的。”
“什麼……”老蔣一瞬間脫力,他隱隱知道這個答案,卻一直在逃避,逃避這個世界有兩個阿慎的事實,因為無法解釋,所以潛意識里覺得不可能,本能地逃避去尋求答案。現在,端木龍把事實甩在老蔣面前,容不得他否認和逃避。
“唯一的解釋,其實很簡單。那就是另一個世界的阿慎,是從事界之門的那頭過來的。”端木龍將這一重大的事實說出口,像是松了一口氣,輕輕地用老蔣幾乎听不到的聲音說道,“當然我也不知道為什麼……”
兩人沉默了很久,這樣的事實擺在眼前,容不得任何一個人無視,老蔣知道,端木龍不會平白無故說出這樣的話。他想到在美國的時候,他是如何逼端木宏說出端木家的秘密,以及知道那麼多他們絞盡腦汁才知道的事,不自覺就渾身戰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老蔣幾乎是逃也似的,從端木龍的別墅里出來。他坐在車里,心情久久不能平復。耳邊還是回蕩著端木龍的話。
“以下是我根據自己已有的知識做出的判斷。這個世界存在兩個慎博士,但這只是短時間內的事情,為了維持兩個世界的平衡,兩個阿慎,只能有一人會留下來。”
“什麼叫留下來?”
“其中一人,會從這個世界消失。”
老蔣在半山腰猛地剎住車,車子發出刺啦一聲尖銳的剎車聲。車窗外,昏黃的路燈打在擋風玻璃上,可以看到燈光以外漆黑無邊的夜。這個世界,這個世界的他們,包括阿慎和撲克臉,都是真實存在的。盡管互不相容,卻是真實存在著。
老蔣在車子里坐著,強烈的疲倦襲上來,他想起小的時候,還不是很懂事的時候,阿慎在他們幾個小孩子里就顯得成熟穩重些。他們打鬧嬉笑的時候,阿慎只是在一邊默默地看著。小時候的老蔣,不喜歡阿慎。後來,老蔣搬離了九環街區。再遇到,是在大學里面,老蔣失去了父母,獨自承擔起整個福龍幫大小事,生活上有人照料,卻有越來越多的事要他拍板拿主意,精神上的軟弱無處皈依,直到遇到撲克臉。撲克臉沉穩,果斷,在老蔣慌亂的時候給了他極大的安慰和鼓勵。
“哪一個會死?”這是老蔣想知道的唯一答案。
端木龍沒有正面回答他,反而反問他,“你說呢?”
老蔣心里咯 一下,猛踩油門,車子唔一聲在盤山公路上飛竄出去。
老蔣到撲克臉家的時候,房子里不止撲克臉一人。還有阿慎、俞悅、卓凡、瑪依莎。所有人散坐在客廳各角落。讓老蔣疑惑的是,所有人臉上的表情都一樣。撲克臉神情冷淡,獨自陷在角落的單人沙發里。不發一語。
瑪依莎見老蔣回來,急忙沖到玄關處,拉了老蔣悄聲說,“你去哪里了?”
老蔣心咯 一下,像少了一拍。他刻意避開瑪依莎關切的目光,問道,“怎麼都來了?”
“阿慎打電話給俞悅,俞悅叫了我和卓老師。不過自從我們到這里來之後,什麼話都沒說。”瑪依莎困惑地說道,偷偷地瞟一眼客廳里刻意的沉寂,渾身不自然地一凜。
“那我能做什麼?我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在這樣安靜的氛圍中,老蔣說話間不自覺壓低了聲音。
“你不需要做什麼,只需要告訴我們,那天救你的人是誰?”阿慎拉高聲音,在客廳里大聲問,像是故意說給撲克臉听的一樣。
那晚之後,阿慎百思不得其解,把搭救老蔣的過程整個回憶了一遍,越來越疑惑,他急需要得到答案。他每天等在圖書館,等著撲克臉給他答案,好不容易等到了撲克臉,撲克臉卻什麼都不說。他無奈,只得叫上俞悅。俞悅剛把這件事告訴卓凡,便也把卓凡和瑪依莎也叫了來,形成了現在這個局面。
老蔣看看撲克臉,撲克臉面無表情地坐在角落里陰影里,看不清他的表情。
老蔣好不容易把見過端木龍之後的情緒穩定住了,這樣的逼問來的太突然,他根本沒時間考慮,擠出個笑,裝作再自然不過。“原來你說的是這事啊。你們還記得羅晉嗎?”
“羅晉?”卓凡重復問道,看看俞悅。
俞悅湊到卓凡耳邊小聲解釋,“是福龍幫四大長老之一。前陣子因為幫里的事情被逐出幫派了。”
“其實那人是他……手下的一個人。”老蔣手心微微冒出虛汗,平日里,即使他面對福龍幫眾人,也從未有過現在的慌亂。“對,手下的一個人。”
阿慎沒有意識到老蔣的不自然,他全部的注意力放在了老蔣的回答上。“羅晉不是被你逐出福龍幫了嗎?”
“說來說去,這是我們福龍幫自己的事。我不想撲克臉卷進來,正好羅晉也看到我被困的消息,所以才找到人提前撲克臉一步把我救了出去。”老蔣不想再繼續接受阿慎的追問,同時面對阿慎和撲克臉,耳邊回蕩著端木龍說過的話,讓他覺得非常難過。
“如果是這樣,為什麼當時你沒有解釋。”阿慎咄咄逼人,這些天,他想了無數種可能,然後一一推翻。這樣的過程,讓他越來越迷惑,他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這件事問清楚。
老蔣被阿慎這個問題問倒,愣了一剎那,再想解釋,卻自知已經落出破綻。
“別再說了。”撲克臉的聲音從角落里傳來,帶著一絲沙啞。他慢慢起身,走到牆邊一張小櫃子邊,打開櫃子,取出一個盒子。盒子被放在茶幾上,所有人為撲克臉這一舉動所疑惑,紛紛湊過來,想看看撲克臉拿出來的盒子是什麼。
撲克臉把盒子打開,只見盒子里放著的盡是或乳白或透明的乳膠質面具。
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這是……”
“撲克臉……”老蔣想制止撲克臉,按照阿慎的性格,一旦沒有把一件事弄清楚,他一定會再三追問,直到給出的答案他可以接受為止。當所有人都知道人皮面具的存在,會不會質疑撲克臉的真實容貌?
“為什麼要準備這麼多?”不出所料,阿慎首先問道。
“你們還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撲克臉話剛出口,老蔣立刻朝撲克臉看過去。盯著他,仿佛在問他是否真的決定將真實身份告訴所有人。卓凡也同樣如此,在這些人之中,卓凡是除了老蔣之外另一個也是唯一一個知情人,直到這一刻,卓凡才意識到撲克臉的真實身份意味著什麼,他也同樣關切地看著撲克臉。
“我是土夫子出身,這些面具都是必備。”撲克臉輕車熟路地說出這些話,一向面無表情的他根本不需要去想配套這些話的表情。所以說出口的時候,沒人注意到撲克臉習慣性地摸了摸耳後根。
“你是……土夫子?”阿慎重復道,似乎驚訝于這個答案。的確,阿慎設想過許多種解釋,唯獨沒有想到這個。
俞悅也吃了一驚,她隱隱覺得這些面具眼熟地很,腦海里有什麼東西呼之欲出,可就是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卓凡看看撲克臉,又看看老蔣,老蔣已經怔在那里不知該怎麼反應。他勉強接上卓凡的目光。眼見卓凡低頭不動聲色地笑了,他才回神過來。
“是真的?”阿慎轉而問老蔣,“所以,那天救你的人是撲克臉?只是換了張臉?”
老蔣嚴肅地點點頭,“是,因為怕被人認出來,所以他帶了面具。這樣,誰也不可能查到撲克臉。”
阿慎思索一會兒,認可似的點點頭。只是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麼,“那為什麼,撲克臉的身手變得那麼差……”
老蔣再一次愣在那里。他痛恨這樣一再被問倒的自己,只因為理智早已經在听了端木龍那一番話之後被丟在了半山腰上,剩下的只有焦慮和不安。
“如果,我出手把老蔣順利救出來,羅勇會怎麼做?”撲克臉繼續冷靜應對,他分析道,“如果我是羅勇,我一定會借機在幫派里籠絡人心,即使有人對羅勇不服,也不會在這個時候跟他撕破臉。畢竟羅勇可以說,自己是听了幫主的話把他保護起來。但是,經過上次的一鬧,老蔣當著那麼多人的面,特別艱難才從老宅里逃出來,那麼所有人都會知道,老蔣是被羅勇私自關起來的。那些不服的人就有理由反對羅勇。”
所有人都在思考撲克臉的這一分析。終于,阿慎點點頭,“有道理。”
“正因為考慮到這一點,我只需要把老蔣從屋子里救出來,其他的,就是老蔣的事了。”撲克臉向老蔣遞去一個眼神。
老蔣連忙接話,“是啊,我听說現在福龍幫里已經分成了兩派,一派是用戶羅勇的人,另一派則是反對羅勇的人。還是撲克臉想的周到的原因。”
阿慎緊張地站起來,“既然是這樣,那麼,你真實的面貌是怎樣的?可以給我看看嗎?”
撲克臉愣在那里,這是他最不想提起的事。他戴著面具,只要稍微檢驗一下就知道了。他不自覺動了動脖子,“這就是我真實的樣子。”
“要是,你也騙我們呢?”
“我來吧。如果他連我們都要騙,那他肯定是下一期《仙境迷蹤》的主人公,撲克臉,一定有很多故事可以跟我們分享。”卓凡輕笑了,他走到撲克臉面前,慢慢伸出手去,。觸摸到他脖頸下方的皮膚。手上嶙峋的觸感讓他大吃了一驚。那是與臉完全不同的皮膚質地,在他脖子下方,有一個明顯的分界線,微微凸起,手指觸感分明。
阿慎等的不耐煩,從沙發上站起來,也想過來看看。
“啊,沒事。我查過了,他現在確實沒帶面具。這是他真實的樣子。”卓凡擋在撲克臉跟前,拍拍阿慎的肩膀,把他攔下來,“他總不會在家還要帶著面具吧。”
“卓老師說的有道理。”一直以來沒有說話的瑪依莎突然說道,“撲克臉受我爺爺和庫爾班爺爺信任,我相信他。”
“阿慎,好了。”俞悅勸慰道,“我相信撲克臉。”她深深地看向撲克臉,看進他的眼楮,在撲克臉黑色眼眸深處,似乎藏著她看不透的陰翳。
俞悅當時這樣覺得。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們打算去哪里?”從剛才起,瑪依莎已經注意到放在角落里的那些器具。
老蔣本能地看了看沙發一角,出門的時候,他隨意將那些東西放在角落的綠植花盆下,那是一棵茂盛的幸福樹,枝繁葉茂幾乎擋住了後面的東西。
所有人順著老蔣的視線看過去。
“你們要下墓?”說出這話,阿慎心里邊涌起酸澀的不滿。之前一陣子,他總是覺得不安,無論是老蔣還是撲克臉都好像從這個城市消失了一樣,當他重新見到老蔣,老蔣直被手下帶走,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直到他在俞悅那里重新見到瑪依莎,瑪依莎把經過詳細地告訴他和俞悅,阿慎才知道,這段他無所事事的時間里,老蔣撲克臉和卓凡已經出生入死。
“我也去!”阿慎不等老蔣回答,搶先說出這話。
“你不會游泳,不要摻和。”老蔣打斷他。
“你們……要下水?”阿慎一怔,心里本能地涌起強烈的恐懼,周身像被冰涼的海水環繞淹沒,他渾身激靈,面色蒼白。
“怎麼了?”俞悅在他身邊,關切地問。
“沒事……我可以學。”
“一周後我們就走,你根本來不及。”
“就算你學會游泳,你也下不了墓,海底不知道會發生什麼狀況,所以我們下墓的基礎是要有潛水資格證。”
“老蔣……”俞悅發覺老蔣對阿慎有點針對太過,不由得打斷他,猶豫一會兒,終于說出,“阿慎大學一年級就已經拿到潛水資格證了。”
屋子里的空氣好像凝固了一樣。听了俞悅這話,老蔣心里更亂了,他沒辦法告訴俞悅撲克臉和阿慎的關系。端木龍說的話不僅沒有證據,連最起碼的常識都不符合。別說他依舊懷疑,說出來任誰也不會相信。就好像,這里的人或多或少知道事界之門是連通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可是要說出來給別人听,也還是會被看成有病。
撲克臉目光散漫,好像根本渾不在意其他人到底在說什麼。從剛才起,他收起自己一盒子的人皮面具。那些面具他只戴過其中一個,就是在搭救老蔣的時候。他刻意專心地把一盒子面具收好,然後漫不經心地斜靠在單人沙發上,隱沒在燈光的死角里。
卓凡和瑪依莎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這個時候,他們倆誰也插不上話。
“我有潛水執照?”阿慎特別驚訝,“我一直以為我就是只旱鴨子,沒想到我還有這麼高端的執照。”他忍不住哈哈笑了起來。
老蔣很想說出,“不,你沒有,有執照的是撲克臉。”這樣的話,他攥緊拳頭,任胸中不平的怒火燃燒。俞悅越是維護現在的阿慎,他越是為撲克臉感到難過和不平。
俞悅感覺到老蔣眼里無名的憤怒之火,想到現在阿慎的狀況,老蔣考慮的或許不是所謂的事實,而是更堅不可破的實際。她心一軟,“確實,現在阿慎不適合一起去。”
“俞悅,你……怎麼也跟他們站在一起。”阿慎有點氣急敗壞。提到海底墓,他腦海里隱隱閃現出一些海底墓的片段,呼啦一下從他腦海里飄過,模糊地看不清抓不住。他唯一可以確定的是,那些記憶的碎片都是真的。從他失憶到現在,已經過去了這麼久,他記起的事情越來越多,但他始終與那些記憶隔著一層膜,讓他感覺,那些記憶就像是他看電影看來的,而不是他真切用肉體經歷用精神感受過的。可是這段經歷不一樣,即使看到碎片,即使模糊不清,也讓他隱隱覺得身體某處在隱隱作痛。切膚的,疼痛。
“阿慎跟我們一起去。”角落里突然傳來撲克臉的聲音。
阿慎首先看看撲克臉,從明亮處看過去,根本看不清撲克臉的表情。阿慎只好看看老蔣,這里面,這兩人說了算。
老蔣看看撲克臉,立刻屏氣不做聲,他從來都知道,撲克臉說話做事自有他的道理,他害怕自己的意見會壞了撲克臉的計劃。
撲克臉和老蔣兩人,撲克臉說了算。
阿慎見到老蔣像憋了一肚子話想說卻不敢說的樣子,愣是暗暗笑了起來。他用手肘捅捅俞悅,“看來我那潛水執照可以派上用場了。”
誰知道俞悅根本不理他,從撲克臉說出讓阿慎一起去的話之後,俞悅臉就掛下來,連阿慎得意的樣子她也顧不上看,沉靜了好一會兒,終于說道,“那我也去。雖然我去年才拿到潛水證,但我現在的能力,肯定比阿慎好。”
俞悅這話說地巧妙,一來,如果潛水執照是可以下墓的唯一條件,那她已經滿足,二來,就連現在不會游泳的阿慎也可以去,她自然沒有理由不去。
卓凡苦笑地搖搖頭,嘆了口氣,“你們就爭吧,這次我就不去了。”
“不,你也要去。”老蔣和撲克臉異口同聲。兩人都想到了一塊。美國SS組織的實驗基地和藏著事界之門線索的海底墓在同一片海域,那里太詭異,需要卓凡這個已經去過的人帶領。
“我去做什麼,既沒有潛水執照也沒有下墓經驗,到時候只會拖累你們。”
“如果你還想為你父親報仇的話……”撲克臉冷靜地說,從他在新疆偶然遇見卓凡起,他就知道,卓凡依舊在意他的父親。即使他死了,他交代給他的事,他依然想盡全力做好。
卓凡愣了一下,眼神有些飄忽,“這跟幫我父親報仇有什麼關系。”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撲克臉重新回到燈光下,蒼白如紙的臉面對著瑪依莎,“瑪依莎,既然你從月光村出來了,這一次,你應該也想去吧?”
從開始到現在,瑪依莎幾乎一句話都沒有說,她在盤算,怎麼讓他們帶她去。在這六人之中,只有她和俞悅兩個女人,她不想拖累別人,更不想做出有損月光族的事情。她沉默半晌,終于還是掙扎著點點頭,“我想去看看。我的祖先世代守護了秘密的一部分,我想知道,這個秘密的全部是什麼。”迷茫過後,她表現地異常堅定。
“那也帶我去吧。”唯獨只剩俞悅,她還沒得到撲克臉的首肯。老蔣知道,盡管撲克臉沒有任何表情,心里的掙扎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強烈。如果是在幾個月前,撲克臉肯定二話不說,就會帶俞悅下海。只是現在,她不敢冒這個險,他的身體隨時會失去氣力,變得虛弱無比。就算是平常正常的情況下,身手也大不如前。
他已經不能游刃有余地保護俞悅了。
“去吧,我會保護俞悅的。”老蔣說完嘿嘿一笑。如果端木龍的預言成真,那他要在能力範圍內,給俞悅和撲克臉多些相處的機會。他們沒有以後,至少有現在。
撲克臉沒有贊同,也沒有反對。這樣的氛圍讓俞悅覺得格外熟悉,從前的阿慎,只要不反對,就是默認的同意,不管他有多不情願,都會按照既定方案配合。撲克臉這一點,和阿慎很像。相像到讓俞悅覺得與撲克臉只見的距離一下子拉近了不少。
“既然這樣就這麼定了。”說完,他擔憂地看看阿慎,“阿慎,不是我說你,這里面就你讓我最擔心了。”
阿慎嬉皮笑臉,“肯定是我以前讓你太放心了,總要讓你擔心個一兩回,不然我們的友誼是不完整的。”
其他人都哈哈笑了起來,氣氛一瞬間從剛才的凝重恢復成輕松。
老蔣當然無言以對,他也跟著笑起來。笑容觸到角落里的那一瞬間,卻凝在嘴角,化不開似的一點一點凝住了表情,凝注了身體的動作,也凝住了心。
撲克臉歪著頭,頭輕輕地靠在沙發靠枕上,眼楮輕輕閉著,呼吸均勻,顯得格外安寧。而他的脖頸處,一條幾乎看不清的疤痕似的皮膚接口,在老蔣眼里卻那麼觸目驚心。他僵硬地把視線收回來,重新費力擠出笑容,來迎合面前這場達成一致決定的笑談。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不管怎麼說,至少咱們下海的資金是不成問題了。”老蔣走過來,斜靠在船頭,點燃一根煙。對著迎面而來的海風吐煙圈。
撲克臉從剛才起,就憂心忡忡地看著遠方海天一線。
“今天天氣可真好。”從老蔣嘴里吐出的煙霧一瞬間消散在空氣里。老蔣順著撲克臉的視線看過去,只見天上一點雲都沒有,海面異常平靜,海天之下全是透明的藍。船只航行在海面上,像是航行在藍色的玉里。
“你有沒有覺得很奇怪?”撲克臉說道。“我從來沒見過這樣安靜的海。”
老蔣倒是很享受,“我真不想管這海是不是有問題,這樣好的天氣,沒有雜亂事務纏身,可以盡情地在甲板上曬太陽。”
“就你會享受。”阿慎的聲音從駕駛艙傳來,他一直對老蔣的態度感到不滿,這會子終于逮到吐槽老蔣的機會,“再怎麼說也是一幫之主,平時吃香的喝辣的,怎麼能受得了這麼辛苦的出海呢。我看,等到了目的地,你也還是在船上吹吹海風曬曬太陽吧,比較適合幫主您。”
俞悅一直站在阿慎身邊,听阿慎說的直接,皺著眉頭用胳膊肘捅捅他。
老蔣倒是根本不在意的樣子,朝著天空翻了個白眼,“我們是在養精蓄銳等會兒下海底墓,某些不用下墓的人只管等會吹海風曬太陽就好了。”
“你!”阿慎怒火起,緊緊攥緊了拳頭,老蔣悠閑自得回擊他的樣子讓他恨地牙癢癢。俞悅拉住阿慎的手,對著他輕輕搖頭。
一個星期以來,阿慎勉強學會游泳,現在已經可以在水下屏氣一分鐘,離潛水有一段距離,但已經是莫大的進步了。
“你們呀,等會兒都給我下海去,我和瑪依莎留在上面幫你們看船。是不是,瑪依莎?”卓凡把他們需要的東西分裝在四個防水背包里,一邊扯著嗓子大聲說道,說完看了看蹲在他對面的瑪依莎。
瑪依莎和卓凡水性都不是很好,完全是奔著可以在第一時間獲得海底墓穴的消息來的。所以兩人非常心甘情願地幫他們打下手。
老蔣和撲克臉迎面而坐,視線投射到遠處看不清楚的地方。老蔣問道,“你為什麼確定,這個海底墓,就是我們之前一起去過的那個?”老蔣當然知道,從地理位置上來說,當初他們下的那個墓,正是在東海南海交界海面。而且也有傳說說那是百鬼之匣。老蔣想到這里,補充道,“到底,百鬼之匣是什麼?”
老蔣問出這個問題,首先湊過來的是卓凡和瑪依莎。他們對有關于家族秘密的事情比任何人都要關心。如果不是老蔣相問,他們對百鬼之匣也是一知半解。
“魑魅魍魎,傳說中的鬼怪。一些國外的學者也稱百鬼之匣為魍魎之匣,取字義,就是說這個地方有鬼怪存在。”撲克臉把視線移向甲板,像是在思考什麼,他說,“近幾年來,越來越多的學者推翻了這個說法,認為所謂的百鬼之匣,只不過是前人為了警攝一些土夫子刻意捏造出來的。到底怎樣,我也不知道。”
“不是說,百鬼之匣都有一定的特征嗎?不然怎麼分辨百鬼之匣和普通的墓地?”老蔣又問,對百鬼之匣,他心里有許許多多的疑問。
“據說是這樣,但是這個特征,誰也不知道。因為百鬼之匣的傳說太多了,也有人下過百鬼之匣,但我知道的是,許多人下了其中一個之後,就再也不敢去尋找另一個,並且千萬警告其他人,千萬不能下去。最嚴重的,要數長沙數一數二的土夫子趙長生,現在他已經不在世,有幸的是,我看過他的日記,其中有一篇,記載他曾下過一個墓,從墓里上來後,他就金盆洗手,不久後在自己家中自殺身亡。”
“為什麼?!”瑪依莎捂嘴驚呼,之前她並不很擔心這群即將下墓的人,在撲克臉說完這一番話之後,她竟然有些退卻了。
“日記里沒有詳細寫墓里的情形和自殺原因,但是有一句話,他是這樣寫的‘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自己。’”
“我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害怕自己……”卓凡重復了一邊,抬頭看看撲克臉,問道,“這是什麼意思?”
撲克臉搖搖頭,“除非到那個墓看看,不然誰也不知道他在墓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那個墓,是其中一個百鬼之匣嗎?”
“日記里是這麼說的。”
瑪依莎突然覺得有一陣海風吹來,她渾身顫抖,“那你們這次下去,會不會有危險?”
老蔣和撲克臉面面相覷,老蔣面對瑪依莎,堅定地說。“不管有沒有危險,這個墓我們一定要下。”
瑪依莎顯得憂心忡忡猶豫了一瞬,像是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問道,“在撲克臉家里的時候,我就想問了。我跟卓凡,有家族的使命在,希望可以弄清楚這個秘密到底是什麼,所以要下這個墓……”瑪依莎清亮的目光里掩飾不住的擔憂,“那麼你們呢?”
“你們在說什麼?”俞悅和阿慎正好從駕駛艙出來,察覺到四人之間略顯怪異的氣氛,徑直問道。
瑪依莎回頭看了俞悅一眼,“還有你們,為什麼要下這個墓?”瑪依莎眉頭緊蹙,迫切的目光讓俞悅不知道該不該回避。
俞悅看看阿慎,頓時也跟著疑惑起來,遲疑地說,“我要下這個墓,是因為你要下……你為什麼要下?”
阿慎支支吾吾起來,沒有理由的支撐,行動也變得沒有了意義,“我是……我是因為……”阿慎不知道該怎麼跟俞悅解釋記憶片段的事情,他決定下海的那天晚上,睡著之後,夢到了一片巨大的海底墓,盡管醒來已經記不太清楚。他知道他曾經去過,曾經到過那里,並且還發生了什麼事情。
俞悅懷疑地等待阿慎的答案,過了好一會兒,阿慎決定先不要把這件事告訴俞悅,免得她擔心。他放松了臉部表情,假裝輕描淡寫地說道,“你還記不記得,”
阿慎像是在組織語言,思考了一瞬說道,“你還記得,前幾天我跟你談海底墓的時候,你說的什麼嗎?”
俞悅愣了一瞬,她遙遙記得自己對于這次下墓的期盼,沒有率先考慮到危險,反而更多的是因為刺激產生的興奮。
“其實我很久都沒有潛水了。”俞悅從躺椅上坐起來,泳衣修飾出她略顯單薄的身材。她把毛巾遞給阿慎。
阿慎從泳池里上來,接過俞悅手里的毛巾,“如果我說我不希望你下墓呢?”
“我從前沒跟著你下過什麼墓,所以每次你去探墓回來,我都覺得跟你有距離。所以我經常想,要是我有機會跟你一起下墓就好了。”俞悅抿嘴笑道,“以前都是你保護我,這次換我保護你。”
“大言不慚。”阿慎看著俞悅笑道。這幾個月和俞悅相處下來,他逐漸覺得,俞悅就是他名正言順的未婚妻。從最初的心理格外的抵觸到現在自然相處,最讓阿慎覺得意外的,是他越來越像別人口中所說的阿慎了。想到這里,他嘴角再一次漾起笑容。
俞悅聳聳肩,調皮道,“你覺得,你的潛水可以勝過我嗎?到時候還指不定誰幫誰呢。”說完嘟起嘴扭頭假裝不看阿慎。
“好了。”阿慎摟過俞悅的肩膀,“其實說真的,我真不希望你一起去,你說那海底,要跑不能跑,要跳不能跳,只能靠游的。”
“這次你可千萬不要阻止我,你有沒有覺得,如果這一次的墓我們不下,會成為一輩子的遺憾麼?”俞悅從阿慎的臂彎里揚起頭,看著阿慎的眼楮,繼續說道,“我總覺得,那個墓里有我們要的答案,至于是什麼,我也說不清楚。你別說我神神叨叨,你失蹤那天到後倆我見到端木龍,再到後來我開始寫《仙境迷蹤》專欄,反而越來越相信感覺了……”
俞悅想到自己和阿慎曾經有的這麼一段交流,她呼吸到海上腥甜的海水味,滿目碧藍,海天交界的白線明亮起來,心里的較勁釋懷開了,像是原本被掐住的地方被松開,她渾身輕松起來,“對,瑪依莎,不管我們為什麼要下這個墓,我們都已經來了。”俞悅拉起瑪依莎的手,“還記得你爺爺嗎?你們家族背負了這個秘密幾千年,這期間有誰懷疑過嗎?”
“對嘛,很多事情確實不需要那麼多的理由,唯一的理由就是想做,就是了。”老蔣抓住這個機會,說道。他正替撲克臉犯愁,不知道該怎麼解釋這突如其來的難題。
眾人輕松下來。只有撲克臉眉頭微微緊皺,嘴唇閉地很緊,渾身上下都緊繃不已。原本老蔣以為撲克臉還沉浸在剛才瑪依莎的問題里不能自拔,只听撲克臉以極低的聲音說道,“到了。”他的聲音飄忽不已,卻堅定無比,像是在念咒語一樣,讓人渾身戰栗。
“你說什麼?”老蔣搖搖撲克臉的手臂。撲克臉慢慢抬起頭,眼神黯淡無光,像是沒有生命的死尸般,機械地張開嘴,發出幾個簡單的音節,“就是這里。”
“你怎麼了?”老蔣搖搖撲克臉的手臂,他還沒見撲克臉像這個樣子過。好像整個靈魂都從身體里被抽離了一樣,他不禁想,難道這里真的對撲克臉有這麼大的影響?
其他人只听到撲克臉的聲音,沒留意到撲克臉的反常,驚恐地環顧四周,“什麼就是這里嗎?”
“這里什麼都沒有……”瑪依莎首先說道,和平常海面一樣啊。
“當然什麼都沒有,難道老遠樹個碑,讓你知道這里是那個海底墓?”阿慎再一次毒蛇道。
俞悅只好對瑪依莎投去抱歉的眼光。
卓凡奔到船艙,讓開船的人把船停下,拿了定位儀過來,邊校對定位儀邊說“沒錯,這里距離東南海交界只有兩公里了。”卓凡緊張地環顧四周,呼吸不由得加重,“我們就在那個墓的上方嗎?為什麼我什麼都感覺不到……”他看看撲克臉,“他是怎麼知道的?”
老蔣假裝沒有听到卓凡的問題,以撲克臉不舒服為由轉移開話題,“撲克臉好像不是很舒服,對了,船有沒有什麼異常?你之前說過,你下海的時候,船失靈了。”
卓凡果然沒有再繼續追究撲克臉,思考起老蔣的問題來,“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那天下了很大的暴風雨,我們船上的所有儀器都失靈了。”
“那是因為地磁場的原因。”傳來了撲克臉的聲音,撲克臉已經恢復了平時的樣子,只是眼楮里依舊沒多少神采。老蔣察覺到撲克臉身體有異,又不能當眾問他,只好暫時保持平靜。
“地球本身就是一個巨大的磁場,南北兩極附近分別是地磁場的兩極。怎麼又說因為地磁場導致的?”卓凡不理解。
“你有沒有听過,鴿子的飛行就是靠感應地磁場來辨別方向的,所以即使長途飛行,鴿子也不會迷失方向?”撲克臉說道,聲音有氣無力。
“嗯,那這又能說明什麼?”
“前不久,有實驗人員發現,鴿子飛行的時候,會繞開一些地方。實驗人員之後懷疑那些地方的地磁場紊亂,只是……”
“只是什麼?”俞悅听地入了迷,她已經很久沒听到這麼吸引她的知識的解說了。
撲克臉看看俞悅,眼楮里一閃而過的神采,他嘴角不動聲色地上揚,“只是,當這些實驗人員想用儀器去探測這些區域的地磁場的時候,發現這里的地磁場根本沒有任何問題。”
“怎麼會這樣……”俞悅失望地感嘆。突然,她說道,“地磁場的改變會不會是周期性的?”
撲克臉和老蔣對視一眼,說道,“只是,這些實驗人員沒有再做進一步探究,結果不得而知。”
從撲克臉的這個眼神里,老蔣好像明白了什麼。地磁場的差異並不是穩定的,它會隨著時間改變,在特定的時間表現出穩定的異變。
“你爺爺當時一定是發現了這個,所以才設定的禁海日吧……”當太陽漸漸偏西,柔和的橘色夕陽光灑在海面上,海面上溫和的波光粼粼。撲克臉望著無盡海上,那一點一點小小的漁船說道。
“是啊,現在終于理解了。過了今天,舟山的漁民又可以捕魚了……”
撲克臉感覺到的不同的地磁場在慢慢減弱,他微微皺了皺眉,這只有他一人可以感受到的微弱的地磁場,像是一個咒語,在召喚他,要盡快離開這個世界。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撲克臉率先換上潛水裝備,發泡橡膠順滑的質感在撲克臉粗糙褶皺的皮膚上劃過,衣服上的一絲涼意沁進他的皮膚。貼身的潛水服勾勒出撲克臉頎長瘦弱的身材。
老蔣的潛水服是加大號的,他好不容易把自己塞進去,已經累的滿頭大汗。正巧阿慎進來,見到這一幕,不由地抿嘴笑,說道,“這麼有彈性的潛水服都包裹不了你,看來你這個幫主平時當地還真蠻愜意的。”
老蔣本來心里就煩躁,听阿慎一說話,不禁火不打一處來,抄起手邊的東西就朝阿慎扔過去。嘴里還罵了句,“流氓!”
阿慎“哎喲”一聲,險些沒有避開老蔣扔過來的東西,那東西 當一聲,砸在鋼化玻璃門上,叮叮當當地掉在地上。
“怎麼了?”俞悅聞聲匆匆趕進來,她剛換好潛水服,深藍色的潛水服在她身上,顯現出她雖然瘦但依舊凹凸有致的身材。撲克臉愣了一瞬,走到門邊,說了句,“沒事,東西掉了。”他在俞悅旁邊彎腰撿起掉在地上的東西,舉起來打開,對著老蔣,“別亂丟。”原來那個小鐵盒子里面放著的,是前不久老蔣送給撲克臉的玉鎖。
老蔣知道自己一時沖動,不禁懊悔,又看到阿慎一點都不在乎的樣子,白了他一眼後終于把差點爆發的脾氣壓制下來。讓他覺得奇怪的是,他並沒有覺得對阿慎的話有多生氣,偏偏無法控制自己的情緒。
他伸手接過裝著那把白玉鎖的小鐵盒子,對撲克臉說,“這盒子不錯,挺精致。”
“我找人看過了,你這把鎖是由玉做成的。玉的成色很好,你送我太可惜了,還是還給你吧。”撲克臉遠遠地把盒子拋給老蔣,老蔣順當地接住,走過來重新把盒子塞到撲克臉手里,“既然送你了,就沒有收回來的道理。要所有人跟你一樣,我這幫主也別當了。”
“得意。”阿慎在一邊吐槽。撲克臉對阿慎沒有不滿,只是從第一眼見到他,就發覺,這個阿慎的性格和自己的完全不同,但是隨著時間過去,他在愉悅身邊的時候,已經越來越像自己。
想到這里,撲克臉胸口像是被什麼堵住一樣的難受,恨不能呼吸過來。他慶幸自己戴著人皮面具,別人看不出他真實的表情,現在他一定難受地面目猙獰,臉色蒼白。他微微撇開頭,留給並排站著的俞悅和阿慎一個鬢角的剪影。幾分鐘像幾天一樣漫長,胸口的疼痛像一條千足蟲在他身體里游走蔓延,死死地用長滿尖鉤的腳鉤抓他的五髒六腑。疼痛來得快去的也快,當他緩緩抬起頭,面對像他投來疑惑視線的老蔣,嘴唇蒼白地微微顫抖。可是這時候,他看到了——越過老蔣肩膀射過來的微弱卻溫柔的光芒。太陽正在一點一點從海平面升起,遼闊無邊的海平面上,被陽光染得紅橙色一片,閃著金光,從極遠極遠的天盡頭暈過來。旭日像一輪紅色的圓盤,沒有猙獰有力的光照,只有溫柔如母親手掌般的撫慰。
撲克臉覺得胸口一陣暖意,暖意驟然上升,噗地吐出一口鮮血。
不經意間,俞悅撲過去,扶住了撲克臉倒下的身體,隔著薄薄的潛水服,身體與身體熟悉的觸感讓俞悅愣了一下。
“怎麼了?”老蔣和阿慎同時撲過來,老蔣把撲克臉從俞悅手臂中挪開,和阿慎一起把撲克臉扶上床。俞悅卻怔在地上一動不動。只短暫的一瞬,手心手臂和皮膚溫度的傳遞,莫名地讓她想起,遙遠記憶里,她和阿慎並排而立,手臂不經意間觸踫,皮膚的柔軟溫度。
“俞悅悅!俞悅!”她隱隱听到有人叫她。她從記憶的碎片中抬起頭,目光渙散。
“去把撲克臉包里的藥拿過來。”老蔣在床頭喊道。
俞悅如夢初醒,見到老蔣著急的眼神,不禁嚇了一跳,老蔣的表情除了著急還帶著憤怒。他在憤怒什麼?俞悅迷惑著在撲克臉背包里翻找。
“在外面的口袋。”老蔣的聲音再一次傳來。
“哦。”俞悅把手伸進背包的外層口袋,掏出一個小白瓶子,她匆匆看了一眼,沒有標簽。“是這個嗎?”
老蔣接過,顫抖著倒出兩枚小小的血紅色藥片,塞到撲克臉嘴里。
“別擔心。”阿慎見俞悅從剛才起就魂不守舍的樣子,走過來,搭住她的肩膀,試圖安慰她。
俞悅本能地往旁邊走開一步,避開阿慎。直到這一步邁出,俞悅才驚覺,自己身體的反應。她看著阿慎,她從阿慎的眼里看不到任何表情,只有他面對窗外的陽光,清澈透明的光亮。
太陽已經完全升起,和暖地照在船艙的地板上,地板處處斑駁,在地板的某處,撲克臉吐出的鮮血漸漸干凝成暗紅色的印記,滲進木質地板的紋理。
撲克臉的驟然昏迷讓他們不得不推遲了下海計劃。老蔣一直沒有離開,他察覺到,撲克臉這次的昏睡和以前的不同,從前的昏睡僅僅是昏睡,這一次,從撲克臉睡夢里時不時的夢囈,老蔣知道,他睡得更加深沉,並且這種深沉,還伴隨著身體的疼痛。
“我睡了多久?”撲克臉還沒有完全醒過來,他微睜開眼楮,光線射進他的眼楮,他感覺刺眼。抬手擋在額頭上,迷迷糊糊地問老蔣。
“一天。”老蔣看看窗外,夕陽已經幾乎沒入海平線。
“嗯。”撲克臉重新閉上眼楮,用極低的略帶沮喪的聲音說道,“明天再下吧。”
“嗯。”老蔣想起身離開,身體卻不听使喚,原來坐的久了,身體僵硬。他苦笑,索性問出了心里一直盤算的問題,“你的身體還好嗎?”這個問題,老蔣在心里繁復衡量,他真正想問的是,“你的身體還能下墓嗎?”然而,多年的了解讓老蔣放棄了,撲克臉絕對不是那個會因為身體原因就放棄想要做的事情的人,即使後天就要死,他也會下這個墓。老蔣唯一可以問的,就是,“你的身體還好嗎?”
“沒關系。”撲克臉轉身過來,“這里就是我要找的地方,地磁場的異變讓我的身體也跟著產生這麼強烈的反應。”撲克臉喘了口氣,說道,“我一定要下去看看。”
不出所料的回答,老蔣沒再說什麼,稍稍活動了一下雙腿,起身離開。
當晚,卓凡和瑪依莎來看過撲克臉,阿慎也趁老蔣離開後來了一小會兒,然後離開了。只有俞悅,沒有出現,卻是一夜沒睡。
入夜後,俞悅听著窗外風聲漸起,船體顛簸起來,原本沒有睡意的她更是一點也睡不著了。她起身披了一件毛衣就往外面走。初春的海上依舊冷風瑟瑟,寒氣像是從她每個毛孔里鑽進來,她打了個哆嗦,依舊往甲板上走。
甲板上的風很大,迎面吹來,吹地俞悅的頭發使勁往後揚。她用手梳了梳自己的頭發,自從阿慎飛機失事之後,她就沒有理過發,半年多的時間,頭發由原來的齊肩短發,長到了長發。海上很黑,分辨不出海和天,抬頭也沒有星空,只有濃黑密布的烏雲,翻滾著壓下來。
“要下雨了。”身後傳來略帶沙啞的聲音。
俞悅辨別出了那聲音,她勉強擠出笑容,回頭看著從黑暗里走來的撲克臉。
撲克臉裹緊了長長的羽絨服,從船艙那頭走來,臉上不帶任何表情地看著俞悅,又看看天。“應該是場很大的暴風雨。”
“我們可以安然度過嗎?”俞悅心里平靜,此時的她一點也不覺得害怕,這連她自己也感覺到詫異。
“會的,這艘船原來是船廠生產給德國船用公司的,無論是設計還是裝備,都是一流的,這樣的海上風暴,不成問題。”撲克臉遲疑了一瞬,說道,“這艘船有一個很好听的名字,名叫鯨魚號。”
“鯨魚號,是海里的那個鯨魚嗎?”俞悅微微笑道。“這個船用公司還真浪漫。”
“浪漫的是船用公司的老板,听說,他很愛他的妻子,曾經答應她要帶她出海看鯨魚,可是生意上太忙了,根本抽不出時間。就這樣過了一年又一年,後來有那麼一天,他的妻子車禍去世了。他才發現自己在忙碌里錯過了這麼多……”
“原來這艘鯨魚號,竟然是他送給亡妻的禮物。”俞悅回頭看著這艘船。當初阿慎訂下這艘船的時候,她曾經反對過,這艘船太過豪華,根本不適合這次危險的出行。而現在,當她看到整個船體,在滾滾烏雲下反射著幽暗冷艷的光,像是海里的鯨魚,無聲地前行。她竟對這次出海打從心里產生了敬畏,也對這艘船,產生了別樣的情愫。她把飄飛到耳邊的發絲別過耳後,說道,“你知道嗎?以前阿慎也是整天整天的忙,我們幾乎沒有時間在一起。不過老天對我比對那個老板好多了,至少現在,阿慎天天都陪在我身邊。”
撲克臉心猛地一緊,他心里深藏的懊悔和歉疚無法說出口,只能借由這艘船的故事來表達。只不過,再怎麼說,愉悅身邊,已經不是他了。俞悅口中說的現在,只是過去自然的延續,沒有對過去的糾結,只有對現在的慶幸。他又怎麼能夠忍心打碎她的美夢。
撲克臉脫下身上的羽絨服,披到俞悅肩頭。
海風夾雜著撲克臉身上的氣息,那是一種說不出的氣味。當俞悅多年後回憶起來,閉上眼楮,似乎仍然可以聞到,當晚,海風夾雜著撲克臉身上淡淡的香氣。
風聲遠了。
當俞悅回神過來,撲克臉已經不在了。她心里的悵惘沒來由地涌上來。海風更盛,海水翻涌。俞悅裹緊撲克臉的羽絨服,羽絨服上殘留著撲克臉微弱的溫度,她竟覺得有些懷念和眷戀。再一次將羽絨服裹得更緊,往回走去。
一夜無話。
第二天,天氣一場惡劣。狂風大作,夾雜著豆大的雨滴, 里啪啦打在鋼化玻璃上,如同老天在向這出海的人發泄心里的怨恨。所有人聚集到撲克臉的房間,小小的房間里頓時變得非常溫暖。撲克臉已經換好潛水服,外面套了俞悅剛送還回來的羽絨服,坐在床邊的沙發里。
其他人或坐或站,面帶愁容。
“天氣這麼差,你們還要下海嗎?”卓凡忍不住首先問道,透著擔心。
老蔣巴不得天氣一直這麼惡劣,他們或許可以因此打道回府。想到這里,他看看撲克臉已經換好的衣服,嘆了口氣,對卓凡說道,“海面天氣惡劣,但海底卻很平靜。”
“可是你們要怎麼才能潛下去?”卓凡提出了最關鍵的問題,他剛說完,幾乎所有人都看著他。
“我先下去。把繩子牽引下去,如果你們要下海,就順著繩子下來。”
“你知道這有多危險?”卓凡為撲克臉執意在這麼惡劣的天氣下海感到不可思議,“說不定這暴風雨很快就停了。”
撲克臉搖搖頭,眼神里盡是擔憂,“出海之前,我听過預報,這次的風暴不會那麼快結束,最少要持續一周。”
卓凡不說話了,他知道一周意味著什麼。他們只準備了一周的食物和水。
“那你為什麼不早點說?”阿慎責備道,“你這是要拖著所有人跟你送死嗎?”
“你什麼意思?”老蔣反駁,老蔣知道撲克臉著急的原因。在這個不屬于他的世界,他的身體在衰退,他不知道自己還有多少時間。“如果你們不願意下海,就我和撲克臉下。在船上很安全。”
“是啊,幸好我準備了一條大船,不然我們都要死在這里了。”阿慎不依不撓。
“是啊,多謝你!”老蔣越發沒有好氣,撲克臉的不學無術和肆無忌憚,早就已經讓老蔣厭煩至極,“你以為你怎麼可以借到這條船,還不是因為……”
“老蔣,別說了。”撲克臉輕聲制止。他低著頭,慢慢說道,“因為我身體的原因,讓大家冒險了,很抱歉。”他抬起頭,看著俞悅說道,“你和阿慎就留在船上吧,我和老蔣下海。”撲克臉說完,朝老蔣點點頭,取過放在角落的背包,就往門外走。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你故意的?”老蔣擔憂地看著站在船桅邊整裝的撲克臉。
撲克臉戴著面具,更是一點表情也沒有,自顧自把纏繞的繩索解開。漫天狂風大作,暴風雨豆大的雨滴打在他們身上,耳邊盡是雨水 啪聲,老蔣的聲音消散在風雨里。
“你是故意的?!”老蔣放聲大喊,混亂中抹抹臉上的雨水,一把把撲克臉拉到檐下。“你明明知道這樣的天氣不能下海。”老蔣願意在眾人面前力挺撲克臉,私下里卻要對自己的想法負責,和撲克臉要一個理由。
可是撲克臉像是根本不打算給出這個理由,來讓老蔣心安。就連撲克臉也對自己的行為感到困惑,他知道自己的身體在異變磁場下堅持不了多久,或許剛下海就不行了,也或許可以堅持到上岸。現在暫時離開,才是對所有人都好的抉擇。只是撲克臉不能離開,他的身體即使承受痛苦,這樣的痛苦依舊提醒著他,他距離他的答案很近,只要他向海底游下去,就可以得到解決這一切混亂的辦法。
“是因為俞悅嗎?”老蔣平靜地說,正中撲克臉的另一層心事。“她是不是已經有點懷疑了?”所以你才要表現地這麼不像阿慎。
從前的阿慎,一切以大局為重,不會做出這麼瘋狂的不顧後果的舉動。可是現在,他顧不得這麼多。
“我不是阿慎。”撲克臉冷冷地低聲說,雨水在他臉上流下,至始至終他都沒有伸手將臉上的雨水擦干,臉上生冷平滑的觸感只會讓他更加厭惡此刻的自己。
呆立很久,老蔣嘆了口氣,還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只說了簡單的兩個字“走吧。”隨後撿起甲板上的繩索,將繩索的一段系在自己腰部,“我先下,然後你順著繩索下來。”說完,走到船邊做熱身。
撲克臉現在是進退無路,按照他的性格,他原本應該和眾人暫且離開,再挑個時間下海。可是一時沖動在俞悅面前做出這樣的舉動,無論如何都只能硬著頭皮下海。唯一需要祈禱的,是海底下風平浪靜。
風刮的更猛烈了,打在船艙玻璃上,發出嗚嗚的恐怖的風聲。雲層在頭頂瘋狂翻卷踫撞,轟隆轟隆聲不絕于耳。一道猩紅色的閃電如利劍般刺破厚重的雲層,劈向海面。
啪!俞悅從船艙里走出來,左右看看,都沒有看到撲克臉和老蔣的身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跟出來,明明自己對撲克臉並不熟悉,心里卻很是在意撲克臉的情緒,也許是擔心他的身體,也許是對他能夠用這樣的方式阻止阿慎下海表示感激,也許……是她自己也說不上來的原因。她沿著船艙外的廊檐下往前走,雨越下越大,廊檐下早就被雨水打濕。船體在翻騰的海浪里顛簸不已,她走地急了,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好不容易抓住窗台的扶手站穩了,卻听到一個聲音,“你是故意的?”老蔣的聲音,帶著憤怒。
他在生氣什麼?俞悅心想著停下了腳步。仔細听著。
空氣里除了風聲雨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了,俞悅扶住窗台的手指漸漸用力,雨水濕滑的觸感在她指尖冷冽地蔓延。終于,她听到了下一個聲音,“是因為俞悅嗎?”
因為我?什麼意思?俞悅腦袋轟地一聲,霎時間心亂如麻,根本來不及思考就听到下一句話。
“她是不是已經有點懷疑了?”
除了風雨聲還是風雨聲。
“我不是阿慎。”
她听不到任何聲音了,她站在廊檐下,像一尊雕像,不能思考。腦海里纏繞著老蔣的這幾句話,像藤蔓植物一樣,在她腦海里瘋狂蔓延生長,生長到她腦海的每一個縫隙,覆蓋了她所有記憶。
俞悅轉過僵硬的身體,慢慢往回走。雨下地更大起來,打在她一邊的肩膀上,身體幾乎涼透了。
“怎麼回事?”瑪依莎看到俞悅愣愣的回來了,站在門口一動不動,半個身體都被打濕,雨水順著頭發滴在她臉頰。“怎麼出去一會就濕成這樣?”瑪依莎趕忙取過毛巾來幫俞悅擦干。
“阿慎呢?”俞悅機械地問,她指尖微蜷,渾身上下只有手指有一點知覺。
“他和卓凡回自己房間了,說是反正接下來也沒事做。”瑪依莎一邊幫俞悅擦干一邊把頭往門外探了探,“他們真的下海了?”
俞悅勉強嗯了一聲。
“這麼大風大雨的,那麼危險,也不知道撲克臉為什麼一定要下。”瑪依莎嘆了口氣,“我一直覺得,撲克臉是很有大局意識的人,怎麼這次這麼沖動。”
瑪依莎的話伴隨著窗外轟隆隆的雷聲打在俞悅心頭,她渾身一顫,險些站不穩。
“你沒事吧。”瑪依莎扶住俞悅,察覺到俞悅整個人都不對,臉色蒼白,眼神暗淡。她有點害怕,連喊兩聲俞悅的名字俞悅也再沒有反應。她覺得不好,把俞悅扶到椅子上坐下,緊張地叮囑了兩句讓她等一會兒,自己就跑到阿慎處。
俞悅整個身體的力氣像是被抽離了,迷迷糊糊也不知道坐了多久,清醒過來的時候,耳邊依舊回蕩著老蔣和撲克臉的對話。撲克臉的聲音略帶沙啞,卻讓俞悅覺得有些熟悉,在嘈雜的雨聲里,傳來的撲克臉的聲音……俞悅反反復復地回憶撲克臉說的那句話,夾雜著雨聲傳到她耳朵里的那句話,雨滴噠噠噠噠急促的聲音慢慢地敲開了她記憶深處緊閉的門。
“阿慎……”她渾身一顫,立刻清醒過來。
瑪依莎急急忙忙地找到阿慎,阿慎正躺在床上,翹起二郎腿,閉目琢磨著什麼。突然听到瑪依莎叫他,被嚇了一跳。“叫什麼,被你嚇死。”
瑪依莎跑地上氣不接下氣,根本顧不上休息,只微微喘了幾口氣,就立刻拖著阿慎往外走。
“怎麼了?你這麼直接地闖進男人的房間,又這麼直接地抓著我的手,這樣好嗎?”
“別說了,俞悅不對勁。”瑪依莎不容阿慎再跟她嬉皮笑臉地開玩笑,直截了當地說。
“什麼不對勁,剛才不是還好好的?”听到這里,也不用瑪依莎拖了,他徑直往瑪依莎房間里來。
“人呢?”阿慎站在門口,環顧房間一周,奇怪地回頭看氣喘吁吁跑回來的瑪依莎。
“就在房間里啊。”瑪依莎沖到房門口,指著椅子說道。這才發現房間里已經空無一人。一切維持原狀,像是俞悅根本就沒有來過。
“我去她房間看看。”阿慎還沒說完就跑開了。瑪依莎楞了一下也跟在阿慎後頭。俞悅的房間在瑪依莎隔壁的隔壁,中間是卓凡的房間。瑪依莎路過卓凡房間的時候,卓凡剛從門口出來。瑪依莎急切的神情讓卓凡覺得很奇怪,“怎麼了?”
“俞悅不見了。”
卓凡吃了一驚,跟著瑪依莎來到俞悅房門口,推開門,見阿慎掃視了一圈房間,走到床頭的行李箱上,左看看右看看,像是在找什麼。他逐漸把尋找的範圍擴大到整個房間,繞著房間仔仔細細地找。
“你在找什麼?”瑪依莎忍不住問。
這時候,阿慎把俞悅角落里的行李箱取出,調準密碼打開密碼鎖,打開行李箱。
行李箱里的東西完全暴露在阿慎和瑪依莎面前。阿慎坐在行李箱邊,抬頭問瑪依莎,“她有沒有說什麼?”
瑪依莎皺著眉頭搖搖頭,接著又想了想,再搖搖頭,困惑道,“沒有啊,她什麼都沒說。”
“你再想想,這海上她能去哪?”
“那就奇怪了……”阿慎眉頭深深地皺起來,借著他抬起頭來,“她的潛水服和下水的裝備不見了。”
卓凡頓了頓,就往甲板上跑。暴雨如注,雨水打在他臉上,模糊了他的視線,他用手擋在自己額頭上,企圖擋開一些雨水,眯著眼楮,狹窄的視線範圍內,他看到船邊站著一個暗青色的消瘦身影,直挺挺地站在船邊。
“俞悅,俞悅……”卓凡在雨中跑地飛快,大聲喊起來。只是周遭的聲音太大,消抵了他用盡全力的喊聲。
俞悅站在船邊,從甲板上抓起一邊綁在穿欄桿上的強力登山繩,慢慢滑下水。
撲克臉順著繩子往下游,從浪飛水卷的海面沉入海里面,才發現海水下面的平靜。就好像全世界一齊安靜下來,滿目深藍的水,浸潤在身體周圍,柔和地渾身舒展開。
撲克臉在海水里翻了個筋斗,仰頭看到頭頂暗淡的光照下,什麼東西正朝自己的方向游來,速度很快。他松開繩子,稍稍游開一些,想避開那個快速而來的生物。當他還未來得及避開,自己的手已經被抓住。手心傳來的溫度和觸感告訴他來人是誰。
撲克臉松開俞悅的手,對著她指了指頭頂的海面,示意讓她下去。俞悅帶著氧氣罩,倔強地搖搖頭,繼續順著繩子往海底潛下去。
老蔣在墓頂看到有人潛下來,以為是撲克臉,結果發現同時下來的有兩個人,仔細一看才發現除了撲克臉,俞悅也跟著下來了。他看看撲克臉,轉身把身上的登山繩解下來栓到珊瑚石上。
所有的交談都在無聲中用手勢進行。隔著氧氣罩,俞悅看著撲克臉,不自覺落下淚來,眼淚落在海水里,立刻溶解,消散,無影無蹤。只是俞悅的情緒卻難以排解。她跟在撲克臉身後,望著撲克臉的身形和游泳姿勢,本能地跟著他找到了墓室的入口。
她知道,阿慎和老蔣曾經下過這個墓,那是在大二那年,他和老蔣第一次決定要一起下個海底墓。當時的阿慎和老蔣已經取得了潛水證,而她,才學會游泳沒多久。她在香港等了一個星期,才收到阿慎和老蔣上岸的消息。事後,阿慎沒有對她講過任何有關于墓室的事情,她也漸漸忘記了這件事。此刻,頭頂探照燈的光亮下,她跟在阿慎後面,慢慢地靠近這個巨大的,猶如沉睡中的怪獸一般的墓室。
一直游在前面的老蔣在盜洞口突然停下,頭頂的探照燈的冷光射進黑漆漆的墓室,他看了一眼,渾身因為冰冷有點顫抖。他回頭攔下撲克臉,指指撲克臉身後跟著的俞悅,似乎在詢問撲克臉是否一定要帶俞悅下墓。
俞悅好不容易到了墓室口,她心里的疑問還沒有解答,當然不願意就這樣回去。不等撲克臉上前阻止她,她已經率先繞過老蔣游進墓室。
游進墓室的一剎那,俞悅被漆黑包圍。她曾經在月光族的迷宮里感受過這種濃地化不開的黑暗。不同的是,這里的黑暗還伴隨著切膚的冰冷,隔著潛水服,她的身體明顯感覺到墓室里要比外頭冷很多。海水里冷地單純而柔和,將她周身包裹起來,一點一點滲進皮膚。墓室里的冷就如嚴冬里肅殺的冰雪,一下子刺進皮膚凝進血液,讓她失去了身體機能的知覺。
她雙手交握抱在胸口,試圖得到一些溫暖,但周身都涼透了。
這時候,老蔣從她身後超過她。她一回頭,見到撲克臉正游在她背後,老蔣和撲克臉一前一後,將俞悅保護在中間,往縱深游下去。三束冷光在墓室里靜靜地射向前方,猶如漆黑冬夜里,海上的燈塔發出的燈,無聲地為他們指示方向。
老蔣落在一塊巨石平台上,指指腳底下。俞悅低下頭,任由額頭的探照燈把光照進老蔣腳邊的一個洞。老蔣手忙腳亂地亂舞一通,透過氧氣罩的表情驚恐不已。
俞悅落下後不久,撲克臉就落在她身邊。俞悅視線留在那個黑色大洞上的同時,也暗暗留意撲克臉的舉動。
老蔣還亂七八糟比劃一通,俞悅完全沒辦法從老蔣的手勢里分辨出他要表達的意思。撲克臉倒好像很快明白了過來,對著老蔣點點頭。
老蔣不再彷徨,順著洞壁,往下面另一個墓室游去。自適應小說站xsz.tw,。
一秒記住【小說站】,為您。
通過那個漆黑的洞口,老蔣他們率先進了一個墓室。在墓室里繞了一圈之後,發現這個墓室很大,大約有幾十平米。墓室里空無一物,除了在四個角落里放了四個大甕,每個大甕面上長滿了青苔,細小的海洋生物寄居其上。
轉了一圈之後,老蔣對這四個大甕產生了好奇。他剛才進來之前就發現,上次他們下海的時候,沒有進過這個墓室,所以他再三比劃,就是想告訴撲克臉這一點。撲克臉顯然也在第一時間根據位置發現了這件事,當下決定要進來看看。
老蔣圍著其中一個大甕游著,朝撲克臉和俞悅無聲地招手,使勁搖頭晃腦,頭頂探照燈的燈光晃動,成功吸引了正在墓室中央休息的撲克臉和俞悅的注意。撲克臉和俞悅頭頂上的探照燈齊齊打過來,往這邊游來。老蔣攀到甕口,探頭從狹小的甕口往里看。這不看還好,一看簡直嚇出一身冷汗,那巨大的甕里,盛放著的不是其他東西,而是一顆顆人頭。那些人頭似乎經過特殊的處理,並沒有腐爛,而是干癟了。經過一段時間被水泡著之後,人頭上的腐肉膨脹變形,上面生長了水生蛆,在頭顱之間爬行。
隔著氧氣管,老蔣似乎聞到撲面而來的惡臭,他為力直翻酸水,臉色蒼白地立刻往後游去,貼在墓室的牆壁上,護住氧氣管大聲喘氣。在這注滿水的墓室里,撲克臉只看到老蔣忽然往後游去。他一下子攔住了正好奇地往那口大甕游過去的俞悅。
撲克臉朝俞悅搖搖頭,然後自己慢慢靠近那口甕,沖里面望去。盡管撲克臉已經有了一定的心理準備,但還是抑制不住看到那景象後的惡心,本能地抬起手來捂住自己的嘴巴,卻踫到戴在臉上的氧氣管。他抑制住惡心,回身把俞悅帶到老蔣身邊,對老蔣點點頭,轉身往黑暗里再次游去。
撲克臉先後查看了角落里的其他三個甕,發現這三個大甕里都是這樣的東西,不禁一陣森冷氣息襲上心頭。他記得,大二那年,他和老蔣下到這個墓里,根本什麼都沒發現,怎麼這一次,一下墓,就發現了這麼恐怖的東西。要是只有他和老蔣兩人,還能勉強往下面的墓室里去,可是這回,到底還帶著俞悅。不知是不是因為擔心,他察覺到一絲危險的氣息。
他重新游回到老蔣和俞悅身邊,拉起俞悅的手,就往盜洞口游去。俞悅掙脫不已,只能乖乖跟著撲克臉上去。兩人停在墓室頂上的盜洞邊,撲克臉指指頭頂的海面,表情嚴肅不已。他要讓俞悅上去,只要俞悅在這里,他就不可能心無旁騖地繼續往下面的墓室而去。根據他的判斷,這個墓室應該是墓室的一個側墓室,側墓室一般用來放陪葬品,多是玉器金具之類的。可是這個側墓室里,放的竟然是這些東西。
撲克臉下定了決心,要讓俞悅回去。于是兩人站在墓室盜洞口一動不動。撲克臉開始回想當初對這個墓室結構的描摹。這個墓室呈一個簡單的長方形,最前面的那個房間是前墓室,那里是他們第一次下墓時下去的墓室,前墓室分上下兩個,兩邊分別有左右兩個耳室。根據撲克臉的回憶,那次他們從左耳室下去,左耳室里有一個青銅燈台的長明燈,他調整了長明燈而掉下了左耳室下面的房間。而老蔣,在不經意間,進到了前墓室,看到了前墓室里的人魚干尸……
想到這里,他把思緒拉回來看著俞悅。俞悅站在他面前,平靜地看著他。撲克臉不敢看俞悅的表情,所以沒有將探照燈打在她臉上,而是越過俞悅的肩膀,直射到俞悅背後。
撲克臉再一次指指頭頂的方向,俞悅再一次搖搖頭。俞悅此刻心里是說不出的滋味,她無意中听到撲克臉和老蔣的對話,讓她原本有些懷疑的心更加動搖,她顧不上許多,她為了證實自己心里的想法而來。只是這想法太荒唐。
她搖搖頭,異常堅定。
撲克臉咬咬牙,游到俞悅面前,摘下了俞悅的氧氣管,沒等俞悅回過神,三兩下卸了俞悅的氧氣筒。
俞悅沒想到撲克臉會做出這種舉動,混亂之下竟忘了憋氣,一連嗆了好幾口水,痛苦地雙手在水里亂抓亂舞。撲克臉抓住俞悅的手,就往海面飛快游去。
過了很久,俞悅抬頭看到頭頂的亮光,用盡全力掙脫了撲克臉的手。她因為嗆水嗓子干疼地厲害,卻不願意因此而妥協,她相信撲克臉即使摘了她的氧氣管也只是嚇唬她。她轉身重新往墓室游去。
剛才的劇烈拉扯讓撲克臉身心俱疲,他在水里大口喘氣,只為平復他因為擔心俞悅而產生的焦慮和緊張。血脈的噴張讓他身體里的血氣不斷上涌,嘴里冒出一股難以抑制的腥甜氣味。他深吸兩口氣,平心靜氣地去追俞悅。
俞悅已經率先游到老蔣身邊,老蔣一看俞悅沒了氧氣筒,再看探照燈光下,游向他們的撲克臉手里拎著另一副氧氣筒,心里明白了大半。俞悅在水里憋了一分多鐘,整個人就像一個不斷向里面充氣的氣球,就要憋不住爆炸,她趁老蔣看向撲克臉的間隙,立馬摘下老蔣的氧氣管,塞到嘴邊大口大口吸了幾口氧氣。轉身向那口大甕游去。
老蔣猝不及防,到底成功憋住了氣,這會兒,卻見俞悅往角落里去。俞悅並不是心里軟弱的人,經過阿慎的失蹤,到後來重新出現,心里的大起大落從未停止過。即使現在,她為了證實心里那千分之一的猜測,她可以不顧生死,沒有了氧氣筒,也要看清楚撲克臉不願意她留下來的真正原因。老蔣來不及阻止俞悅,探照燈照在俞悅的臉上,她臉上堅毅的表情近乎無情,只見俞悅已經趴在大甕口上朝里看去。轉瞬間,俞悅睜大了眼楮,口中冒出大串大串泡泡,她手一松,整個人向下沉。
撲克臉一直沒有停下,他很快游到俞悅身邊,抱起她,將氧氣管塞進她嘴里。俞悅慢慢睜開雙眼,那大甕里的東西,比她任何一期《仙境迷蹤》的主題都要令人顫栗。撲克臉心疼地看著她,他從前對于考古學的理解,只有埋在地下或水下的墓室,墓室里的機關,棺槨,棺槨里的干尸,這些都是時間遺留下來的寶藏,他可以通過考古研究,看出墓室主人的生平。他從死人的墓室里,看到的是活人的生命,歷史的證據。
可是現在,他有些迷惘了。那大甕里的人,陪葬的人,究竟是為了什麼原因,要被做成這樣。他不是不知道這些都是什麼——人彘,傳說古代的一種酷刑,曾經分別施加在西漢戚夫人和唐代蕭淑妃的身上,她們因為受到皇帝寵愛而遭受妒忌,死後被人做成人彘,不得善終。這樣決絕不留余地的陪葬手段,必然使這個墓室咒怨四起,凶險萬分。可能這就是“百鬼之匣”的真正面貌吧?
撲克臉的心猛地一顫,握著氧氣管的手顫抖著就要松開。俞悅已經恢復平靜,她抓住撲克臉的手,呼吸著氧氣,落到墓室地面上。
老蔣游到撲克臉身邊,看著撲克臉重新將氧氣筒背到俞悅身上,撲克臉已經打消了讓俞悅回到岸上的想法,如果這里有危險,那他就算拼了最後一點力氣也要保護她,這是他從前一直做的事,現在也理所應當這麼做,不會因為任何原因有所退卻。
老蔣燈撲克臉收拾妥當,看看自己身上氧氣筒的氧氣含量,他的還剩大半,可是撲克臉和俞悅經過剛才來回折騰,氧氣比他少了許多。他拍拍撲克臉的肩膀,指向黑暗里的方向。探照燈移動到的位置,出現了一座石門。石門嵌在石壁上,縫隙很小,如果不是門上的浮雕很特殊,撲克臉和老蔣他們根本不會發現那是一道門。
門上的浮雕,雕刻一個人,撲克臉慢慢移動頭上的探照燈,燈光打在牆上,慢慢照出壁畫上的人的完整面貌。
只見這個人身材瘦弱,卻面容清奇,臉上好像有淺淺的溫和的笑容,那笑容有一種魔力,似乎足夠讓人沉醉其中,無法自拔。老蔣用胳膊肘捅捅撲克臉的手臂,用兩只手在耳邊飛快地比劃,又指指著門上的雕刻。撲克臉看向老蔣手指的方向,只見探照燈聚光處,在那人的耳朵兩邊,分別盤繞這兩條蛇。撲克臉愣了一下,眉頭微微皺起,他將頭上的燈光慢慢移動到雕像的腳下。撲克臉原本懸著的心突然落了下來,果然不出他所料,這人的腳踝處,也分別盤踞著兩條大蛇。
老蔣在撲克臉臉上看到一副全了然于心的自信,知道撲克臉已經明白了那個雕像的意義。只恨他們在水里沒辦法自由交流,不然老蔣肯定現在就會把這一切都問清楚。他不耐煩地比劃了一下,向門游去。撲克臉和俞悅緊跟其後,撲克臉早就料定現在他們所在的,是左耳室,若是打開這個門,他們所在的地方應該就是主墓室了。撲克臉在石壁上上下摸索,很快找到了位于雕像做耳邊的蛇頭是一個可以活動的開關。撲克臉用力將蛇頭往下掰。只听 嚓 嚓的聲音,是巨大牆體內發出的機關聲。三人往後游遠一些,面前的石門在微弱的探照燈光柱下緩緩往上開啟。
巨大的水流沖力帶動他們三人涌進主墓室,當他們狠狠地被砸向地面的同時,身後的門已經關上。
“什麼鬼!”老蔣因為被摔渾身疼痛,摸摸因為濕透而冰冷身體,才發現身邊的俞悅扶著撲克臉坐起來,撲克臉推開俞悅的手,客氣地說了聲,“謝謝。”
俞悅有一瞬間的尷尬,勉強找出理由,“你身體不好……”
老蔣心里暗笑,為了不讓這兩人繼續尷尬,他趕忙找了個話題,說道,“外面是怎麼回事?”
撲克臉坐起來,環顧了這個墓室一周後,慢慢解釋道,“你還記得我們原來下來的那個盜洞嗎?”
老蔣猛拍了一記大腿,“我說呢,肯定不是這個對吧?我剛才在那個洞口跟猴子一樣手舞足蹈,你們倆也沒睬我,所以只好從這個盜洞口下來。”老蔣微微壓低聲音,像是怕驚醒什麼似的,“這沒關系吧?”
“沒事。”撲克臉沒有放在心上,他想的是另一件事,“要證明,這里是百鬼之匣,其中的一個。”
“怎麼證明?”老蔣登時變得嚴肅起來,看了看坐在邊上,若有所思一言不發的俞悅。“俞悅,你這麼聰明的人,也不說說你的意見嗎?打算吃白食?”
俞悅被老蔣逗地噗嗤一笑,“我也不知道。”
“你不知道還下來了?”老蔣湊到俞悅跟前,“你告訴我,我保證幫你保守秘密。”邊說著,余光還不忘瞥瞥撲克臉。
撲克臉跟沒事人一樣,心里早就翻騰像燒了開水的鍋。制止道,“你不是想知道這個墓室是怎麼回事嗎?
“你肯不兜彎子直接告訴我了?”老蔣像是得逞一樣,問道。
撲克臉慢慢說道,“其實我們剛才在的那個墓室,是主墓室邊的左耳室。原來我們下來的那個盜洞,位于前室上面,所以我們當時,主要是在前室以及它的左右兩室里。”
“我以前檢查過,這個慕斯除了那一個到洞外,沒有其他盜洞了。”
“這也是我驚訝的原因,別人都以為,這個墓室跟其他墓室一樣,所有房間都是連通的,但是這個墓室不是,前室和它的左右耳室,是單獨的,而我們現在在的主墓室和其左右耳室又是獨立的,或許這後面,還有三個獨立的房間,只是為什麼會這樣,我也不知道。”
“那牆上的那是什麼?那可真是越看越詭異,還有那四個甕,根本太惡心了。”
“那應該是不廷胡余。”
“什麼東西,什麼不廷胡余?”老蔣不解,這個名詞在老蔣那里根本一點印象都沒有。
撲克臉停下來,說道,“你知道《山海經》嗎?不廷胡余,是《山海經》里寫的南海的神。”自適應小說站xsz.tw,。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撲克臉從潮濕漫水的地面起身,只見這個主墓室巨大無比,探照燈照射到的地方,根本看不到頭。【邸 ャ饜 f△ . .】
“你有沒有覺得,這個墓室有點奇怪?”
“什麼奇怪?”俞悅想要取下氧氣管,帶著氧氣管說話不順溜。
撲克臉卻阻止,“帶著氧氣管吧。”說完他繼續解釋道,“這個墓室里面原來是密封的,一點水也沒有,就我們進來之後才通了水。”撲克臉淌淌漫到腳踝的水,他的腳因為冰冷而沒有了知覺。他看看俞悅,“也就是說,如果這個墓室已經存在了幾百年,那這里面就密封了幾百年。”
俞悅和老蔣明白撲克臉的意思,長期密閉的空間,活物根本不能長時間地生存。
“那那個大缸里的人頭到底是怎麼回事?”老蔣想到剛才看到的景象,不自覺又渾身哆嗦起來,“到底是什麼人這麼殘忍,竟然用這些人做陪葬?”
撲克臉沉吟著搖搖頭。
“還別說,幸好我們是從這個盜洞下來的,要是從上次那個下來,根本找不到這里。”老蔣說著走到牆邊,背靠在牆上,想要休息一下。當他剛靠到牆上的時候,只覺得背上冰冷滑溜,什麼東西一下子從他背上滑過去了。老蔣渾身汗毛倒豎,忘記了驚叫。整個墓室安靜之余,老蔣听到自己的心撲通撲通撲通狂跳,幾乎跳到他的嗓子眼里。他怔怔地回頭,頭上的探照燈打在牆壁上。牆壁是普通的青石牆壁,因為長年在水下,牆壁潮濕,泛著水汽。老蔣用探照燈照了一大片區域,卻什麼也沒發現。
“你在看什麼?”撲克臉攀住老蔣的肩膀問道,老蔣嚇了一跳,幾乎跳起來,“哎喲,我的媽呀,嚇死我了。”他撫著胸口做驚嚇狀,整個肥胖的身體因為驚嚇而略略顫抖不已。
“老蔣,你在害怕什麼?”俞悅剛問完,只覺腳踝處什麼東西順著她的皮膚滑過,在她腳踝裸露的皮膚上留下冰涼的觸感。她不禁“啊!”地一聲尖叫起來。
“你也感受到了?”老蔣的話帶著哭腔,“我就說這個墓室邪乎地很,耳室里不是放陪葬品而是放人頭,還是東南西北四個方位,顯然是要鎮住什麼更恐怖的東西啊。”老蔣背死死貼在牆壁上,他不是膽小的人,如果他知道他即將面對的是什麼,無論是多恐怖的東西,他都可以坦然面對。老蔣唯一不能接受的,就是未知的恐懼。他感覺到自己背緊緊貼在牆壁上,牆壁上的苔蘚有著毛茸茸的觸感,抵在他背上癢癢的。
“老蔣,剛才撲克臉也說了,這里面密封了這麼些年,不可能有活物存在的。”俞悅想要安慰老蔣。
“不是活物才更恐怖好不好?”老蔣用眼楮瞟了幾眼四周的黑暗,“不應該有活物的地方卻有了活物,這才是最恐怖的。”
撲克臉從剛才起,就沒有理會老蔣的恐懼,唯一能消除他們恐懼的方法,就是找到惹得老蔣害怕的東西,可是他看了一周,什麼也沒看到。就在他也束手無策的時候,他幾乎冰冷無感的腳踝處,沒在水里的皮膚上,有什麼東西一點一點將他的腳踝包裹。沒有用力的跡象,只有覆上他皮膚的一圈又一圈的冰冷。
“老蔣,你要不要這麼夸張?”俞悅勸說老蔣無果,哭笑不得的時候,只見一道光,刷地從她眼前一閃而過。她本能地朝光源看過去,只見撲克臉正仔仔細細地盯著自己沒到腳踝處的雙腿。他腳上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你在看什麼?”俞悅不解,隨即又問道,“你也感覺到了?”
老蔣顫抖地更厲害了,“到底是什麼東西,完全看不見。”說完,整個人連帶著他身上的肥肉,一起篩糠似地抖起來。
俞悅調侃老蔣的時候,心里的恐懼少了大半,沒想到撲克臉也和她一樣,頓時有點不太好。她趕緊朝她腳邊四周看了看,燈光照在水里,透過淺淺的水看到腳底的青石板,在燈光下水波晃蕩,水里依舊什麼都沒有。俞悅略帶疑惑和害怕向撲克臉遞了個眼神。誰知撲克臉根本不打算搭理她的情緒,伸手抵在自己的唇邊做出噤聲的手勢。
“你干嘛?”老蔣聲音顫抖,含著的氧氣管幾乎要從嘴里脫落,他趕忙伸手扶了扶。話沒說完被俞悅生生瞪了回來。
三人就這樣,盯著自己的腳邊等待著,看了好一會兒。周圍安靜極了,什麼聲音也沒有,老蔣從剛才一直保持著半蹲半彎腰的姿勢,僵硬著不敢動,十分鐘過去,他再也堅持不下去,“怎麼回事,屁都沒有。”
撲克臉抬起頭沉思起來。俞悅也抬頭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會不會是我們自己感覺錯了?”
“小姐,如果是我一個人感覺錯了那倒還好,現在是我們三個人,都感覺到那個……那個冷冷的滑滑的東西。”老蔣四周看了看,頭頂的探照燈在墓室里來回掃了幾遍,老蔣小心翼翼地說,“這麼邪門的地方,會不會有什麼髒東西?”
“髒東西?”俞悅不明白老蔣的意思。
“髒東西就是那種……”
老蔣話說了一半,只听俞悅又輕輕尖叫了一聲。俞悅踮腳跑到撲克臉身邊,一下子死死抓住撲克臉的手臂。“又來了,又來了。”
撲克臉自然地拍拍俞悅的手背,安慰說,“別怕。”撲克臉的聲音輕而鎮定,像是夾帶著桂花香氣的秋風,在俞悅慌亂的時候,一下子讓她平靜下來。俞悅看看自己抓住撲克臉的手,每個手指關節彎曲到完全自然的弧度,就好像自己的那雙手對這手臂已經分外熟悉。她勉強將自己的手松開,微微一笑表示歉意,心里竟然有了一絲失落。
“都把頭抬起來。”撲克臉說話了,“不要把光照在水里。”說完,撲克臉關上自己頭上的探照燈,蹲下去,把手沒入到水里。
“你這是……”
俞悅“噓”了一聲,示意老蔣不要說話,然後把頭抬起來不去看蹲在下面的撲克臉。
所有人都不再說話,屏住呼吸,靜靜地等撲克臉做些什麼。可是撲克臉只是蹲著,讓自己的一只手沒入水里,他的指尖觸踫到青石磚,手上溫熱的溫度在冰冷的水里溫度漸漸下降,他可以感覺到水的冰涼一點一點滲進他皮膚骨骼,可是這水的冰涼是溫和而緩慢的,他在等待的,是那切膚的冰冷,比這水更涼的。
就在這時,他的手腕處,涼意緩慢而深刻,一點一點順著手腕滑到他的手掌,指尖,再從指尖纏繞蔓延回他的手腕。撲克臉閉上眼楮,把注意力完全集中在手腕處,他明顯感覺到那東西並不是滑膩的,而是帶著一絲溫柔的粗糙,盤踞在他手臂的動脈處,一動不動。像是在汲取撲克臉的體溫一般。
撲克臉猛地將手握住,那東西就在他手里瘋狂扭曲纏繞,原本溫柔的滑行變成瘋狂的律動,在他手心里盤繞掙扎。撲克臉打開頭上的探照燈,與此同時听到俞悅和老蔣傳來的低呼。
“這是什麼?”俞悅問道,只見在撲克臉手上盤繞的東西像極了蛇,只是比蛇更長,身上黑一道白一道。
“這……應該是海蛇。”撲克臉說道,沒等撲克臉再說話,老蔣猛地拍落撲克臉手里的海蛇,海蛇 啪一聲落到淺淺的水里,吐出一道猩紅的舌,掙扎了兩下游走了。
“一般的海蛇都有毒。”老蔣解釋道,他手下有人就曾被海蛇咬傷後中毒身亡。他見俞悅疑惑著不相信的樣子,趕忙提高了聲調,說道,“真的,我以我福龍幫幫主的人格擔保。”
“福龍幫幫主?”俞悅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此刻的她不禁想到,如果阿慎在這里,恐怕又會和老蔣斗起嘴來。將近半年和阿慎的重新相處,俞悅幾乎已經完全相信,陪伴她走過這半年的人就是真正的阿慎。她有了一瞬間的迷惘和猶豫。
“俞悅,你怎麼了?”撲克臉忍不住問道,他手上還殘留著海蛇纏斗的腥臭味和海蛇身上的黏膩體液。他把手伸進水里洗干淨。
“幸好它沒咬你,不過你說這里本來是密封的,也沒有水,怎麼會就有海蛇呢?”老蔣疑惑地問道。
“應該是和我們一起沖進來的,海蛇是冷血動物,剛才在耳室里,溫度沒有那麼低,這里面的溫度顯然要比外面低得多,應該是海蛇感受到我們的體溫,所以才靠近我們。但他們又對燈光很敏感。”
“難怪我們怎麼都沒有看到他們。”俞悅總結說。復又看看腳底下黑 的海水。海水延伸到她看不見的地方,她突然瑟縮地顫抖了一下,“你不說還好,你一說這里還真是挺冷的。”
“別管了,我們先往前走。”撲克臉整理了一下背上的行裝,“我想那些海蛇雖然有毒,但並不是要攻擊我們,不然剛才我肯定已經被咬了。”
老蔣擔憂地點點頭。突然,他听到腳下面的水面傳來輕微的水聲,“你們有沒有听到什麼聲音?”
撲克臉直覺不好,和俞悅沉心靜听,只听到水里傳來細微的嘩嘩聲,像是什麼東西在水里飛快地游來游去。
“不會還有什麼東西吧?”老蔣哭笑不得,“這墓室里還真是魚龍混雜。”說完低下頭用探照燈掃視水面。只見遠處的水面泛起一道又一道水波,水波向兩邊蕩漾開去,有什麼東西以極快地速度朝他們而來,速度之快,老蔣根本看不清那是什麼。倒是撲克臉,突然嚴肅地說,“是海蛇!”
老蔣松了口氣,“海蛇啊,沒關系,他們又不咬人。”
此時俞悅也看到了那蕩漾開的水波,水波非常開闊,直覺不好,“不對,你們看,那海蛇不止一條。”
“他們是沖我們來的。”撲克臉冷靜地有些異常。
“而且他們不怕光了。”俞悅聲音有些顫抖。
“這也太浮夸了,基因突變也不至于變地這麼快吧?”老蔣簡直哭笑不得,
“你們有沒有听說過,蛇是很有靈性的生物,可能他們是回來復仇的。”撲克臉沒有一點開玩笑的樣子,讓老蔣根本無從找出僥幸的理由。只能默默地念了句,“不會吧。”隨即他看到越來越近也越來越急的水波,咽了咽口水,終于確信撲克臉說的都是真的。
“那我們怎麼辦?”三人都愣在當下束手無策,俞悅心里害怕,首先問道。
“別慌。”撲克臉說完就把俞悅攔在身後,貓起腰像是在做起跑的動作,雙手張開迎在水面。
“他在干嘛?”老蔣顫顫地問道。水波近了,老蔣定楮一看,目之所及可以看到的海蛇竟然有十幾條。
“撲克臉,我感覺,這些蛇可是來者不善,你要不要……”
老蔣話音剛落,撲克臉已經半個身子撲到水里,雙手死死掐住了迎面而來的一條蛇。蛇在他手里扭曲了一下,不動了。
“這麼多蛇,你殺了一條,剩下的可怎麼辦?”眼看那些蛇已經近在眼前,老蔣根本沒有更多的心思去在意撲克臉的表情。
俞悅卻看到了,只見撲克臉眼角露出了一絲笑意,這樣的笑意莫名讓俞悅覺得安心。撲克臉不知道什麼時候手上已經握了一把軍刀,他以極快的速度將軍刀貫穿蛇身,蛇的血液從刀口流出,撲克臉一手手心鞠著血,送到俞悅眼前,“快,涂到腿上。”
俞悅二話沒說,按著撲克臉的話照辦。老蔣也趕忙湊過來,抹了血在自己的腿上腳上,這才安心地問,“是不是這樣就好了?”
不知道什麼時候,水面已經恢復了平靜。撲克臉將手上柔軟的蛇身遠遠扔到角落,蛇身在空中打了兩個旋, 啪一聲落入水中。
“怎麼會這樣?那些蛇不是要來攻擊我們的麼?”俞悅問道?隔著氧氣管,她依舊可以聞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些蛇之所以攻擊我們,是因為我剛才讓那條海蛇受了驚嚇,放走了那條海蛇要來報復,我殺了他們的首領。我只是把這條蛇抓住,取了他的血,剩下的那些蛇當然明白我們不是好惹的,所以不敢近身。”
老蔣哈哈一笑,“原來擒賊先擒王的道理在自然界這些畜生身上也適用啊。”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三人邁水前行,偌大無邊的主墓室里,好像怎麼走都走不到邊界,只有頭頂探照燈相互交錯相映射進無邊虛空里面的虛無感。
“你們有沒有覺得,這個墓室我們好像走不到頭一樣?”老蔣實在忍不住說道。
“我也感覺很不舒服。”俞悅生平怕蛇,剛才的蛇群起而攻之讓她現在還心有余悸,“這個墓室,不像平常的墓室。”
撲克臉很想憑借自己擁有的知識安慰俞悅,他博覽群書,幾乎可以解釋世上出現的所有問題。
然而這個時候,無論他怎麼搜腸刮肚,也無論他怎麼反復琢磨,得到的答案都是,這個主墓室很大,大到他們走了近十幾分鐘,依舊沒有看到邊界。可是,按著他們曾經看到的這個古墓室的全貌,這個墓室是一個長約千余米寬約幾百米的規整的長方體。這樣漫無邊際地行走讓撲克臉察覺到一絲說不出的異樣,他心里冒出三個字,唯一可能的原因——鬼打牆。
“不會有鬼吧?”老蔣似乎也想到了這一層,他顫抖地說,“怎麼跟前往月光族墓室的通道一樣,怎麼都走不到底的樣子?”
撲克臉愣了一下,只听俞悅好奇地問,“什麼月光族墓室?”他突然心里多了一層想法,這個想法像是積蓄了足夠養分的種子,在所有條件都滿足的一剎那,啵地一聲,發出只有自己可以听到的生命的聲音,破土而出,。
“別走了。”撲克臉猛然停住,微微皺起眉頭說道,“我們往回走看看。”
“什麼往回走?”
“走吧?”俞悅並不打算反駁撲克臉的建議,這麼漫無目的地走下去讓她感到害怕。在走下去和往回走之間,她願意選擇往回走。
老蔣還想說什麼,話到嘴邊他就咽了下去,“走吧。”他說,率先背過身往來時的方向而去。
將近二十分鐘之後,撲克臉回到了他們原先的起點,他心里大大松了口氣,到他們進來的門去找機關。
“你在找出去的機關麼?”俞悅已經想到撲克臉這麼做的目的,還是問了問以求確定。
“為什麼要出去,主墓室我們還沒看過。”
“已經看過了。”撲克臉說道。聲音顯得異常冰冷,像是剛剛從無底的深淵里上來,不帶一絲溫暖氣息。
“可是什麼都沒有。”老蔣急了,他曾經听人說過,這個海底墓室里陪葬著無數數不清的珍寶,價值連城。現在撲克臉這麼告訴他,他一時無法接受,不禁有些氣急敗壞,“這里面不是應該……”
撲克臉平靜地看著他,眼神里盡是不容辯駁,“這個墓室沒有盡頭。”撲克臉突然說道。
“什麼叫沒有盡頭?”老蔣呆了,這是什麼答案?可能再走一會兒就能走到頭了,撲克臉怎麼會告訴他沒有盡頭?“任何東西,都有盡頭吧?”
“不,世界上有一樣東西沒有盡頭。”俞悅看了撲克臉一眼,深刻而明了,然後像是和撲克臉交換了很重要的信息似的,轉頭對老蔣說道,“時間。”
“鬼扯什麼,我們是在墓室里,跟時間扯個什麼勁。”老蔣的聲音有一絲猶豫,他微微退後兩步,背貼在牆上,用不可思議的眼神看著俞悅和撲克臉。只見俞悅和撲克臉兩人像是根本不在意老蔣一樣,分散開來尋找打開門的開關。
“就是時間。”撲克臉邊找邊解釋,“一路走了很久,我也想了很久,唯一的解釋就是這個。”撲克臉停頓了好一會兒,連帶著周圍的空氣也像是凝固了一樣,帶著焦灼難耐的情緒,堵塞在老蔣喉嚨口。
“其實當時在妲己墓里,我已經有所懷疑。那個時候,我們在妲己的棺木里,發現了新鮮的狐狸血。後來根據端木宏所說,組織正在尋找的正是事界之門。事界之門,在物理學里面,是聯通兩個相互平行的世界的大門。可是,這不可能。”
“為什麼不可能?”老蔣滿腹疑惑,他已經快要跟不上撲克臉的想法了。這些年,撲克臉在考古學不斷深造,所得的造詣早就不是老蔣這個被俗世困擾的人所能理解的了。
“如果,事界之門是聯通兩個世界的大門,那麼狐狸怎麼僅僅是做了空間移動,而不是從我們這個世界被傳送到另個一個世界?”撲克臉想了想,搜腸刮肚,試圖找出簡單的解釋方式,“還有一點,可以證明,事界之門並不是聯通兩個世界的大門。那是因為,高澤出現了。”
高澤準時出現在妲己墓的主墓室里,將依舊還殘留體溫的狐狸尸體帶走,為了不讓撲克臉一行人發現。他萬萬沒有料到的是,狐狸受了傷,在棺木里留下血跡,讓撲克臉有跡可循。
“那……又是為什麼?”老蔣已經無法去思考這之間的聯系,只覺得撲克臉的解釋越來越復雜,然而,不管多復雜,他知道,這些都是撲克臉經過那麼多長時間思考的結果,是撲克臉當下認為的,最合理的解釋。
“這兩個細節,都可以證明,研究的事界之門,不是連接兩個平行世界的大門,而是,時間旅行。”
“時間旅行?”這個詞語老蔣並不陌生,他曾無數次地在書里、電影里看到過,甚至他和任何人一樣,對時間旅行都有一個基本的概念。
“那百鬼之匣呢?你說過,這個世界上有很多個百鬼之匣,這些百鬼之匣,有關于事界之門的線索。”老蔣察覺到自己心跳加速,“這個線索是什麼?”
“我也不知道。”撲克臉突然停下了,在他視線不經意轉移的瞬間,他突然看到了另一個讓他驚愕的東西。
隨即听到俞悅的低呼,“那是什麼?”
“是棺木。”
“主墓室里的棺木……”老蔣愣愣地說,他不知道這個棺木意味著什麼,但是他知道,撲克臉或許可以從中得到一些啟示,就像剛才,撲克臉說出的分析,到底還是可以讓他心服口服的。
只听撲克臉疑惑地說了一句,“怎麼在那里?”便往棺木邊而來。到達棺木邊,才發現這是個碩大的棺槨,整體用青銅打造,似乎可以容下三人的棺槨,幾乎填滿了整個右耳室。
“怎麼這個棺槨會放在耳室里?”這里的一切都已經讓老蔣無從適應,無論是陪葬品還是主墓室還是棺槨的位置,都與傳統毫無一致。
“先開棺吧?”老蔣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期盼打開一個棺槨,棺槨厚重,也許並不是他們三人可以打開的。但他不禁感覺到,這個棺槨像是在召喚著他似的,無論如何他一定要打開。
撲克臉從背包里取出開棺用具,平攤在地面上,並用下巴指指老蔣,示意他前來幫忙。
老蔣將撬棒握在手里,任由撲克臉上下忙活,將棺槨外的緊固件卸除,剛想用撬棒之時,被撲克臉阻止,他搖搖頭,“這太重了,根本撬不動。”
“那怎麼打開?”老蔣心想,都到了這份上,總不會半途而廢吧,況且老蔣已經迫切希望打開棺槨,看看這所謂的百鬼之匣里面究竟藏著什麼重要的東西,足夠讓撲克臉這麼在意。
“打不開。”撲克臉再一次搖搖頭。“即使有機關,也打不開。”這巨大的棺槨里面,會不會像左耳室里的大缸一樣,讓他們大為驚嚇?一切都是未知。
老蔣退後一步,看著這巨大的棺槨,想要打開的情緒更加強烈起來,像是有一只千足蟲,爬行在他心頭,催促他趕緊將其打開,去看看里面的究竟。
就在這時,俞悅和老蔣看到撲克臉破天荒地坐在棺槨上,兩人不禁都嚇出一聲冷汗。即使是最粗暴的土夫子,也不會坐在棺槨上,這是世代流傳下來的盜墓界不成文的規定,。撲克臉明明知道這規矩,怎麼還這麼做?
俞悅退後兩步,可以將撲克臉的一舉一動看的清楚。這時,他突然看到,撲克臉整個身體都趴在棺槨的蓋子上,而一只手已經探進棺槨里。
“那蓋子上有什麼……”俞悅提醒老蔣,老蔣也發現了這一點,已經不再勸撲克臉下來。而是默默地看著撲克臉趴在棺槨蓋子上,像是在摸索著什麼。
俞悅和老蔣使勁墊腳要網上來看,無奈棺槨太高,他根本看不到上面。就在老蔣心急如焚的時候,只听卡拉卡拉的聲音,是從棺槨里發出的。一陣高過一陣的聲音,在黑暗無邊的墓室里顯得格外恐怖肅穆。
“這怎麼回事?”俞悅只好抓住老蔣的手臂。
“門開了。”老蔣拖著俞悅,從棺槨的一邊走到另一邊,繞過拐角,見撲克臉已經站在那邊,面朝著棺槨一動不動。
“怎麼了?”俞悅問道,一轉頭,看到棺槨的青銅牆體由中間向兩邊緩緩分開,棺槨震動,連帶著整個墓室也似在跟著震動。撲克臉面對著這個棺槨垂直于地面的棺壁,如同一扇大門,對著這三人,緩緩打開。
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我從沒見過這樣的棺槨,還有側開的?”老蔣好奇地向里面張望,只見棺槨里隱隱有一點螢火似的藍綠色光亮,老蔣使勁揉揉眼楮,“那是什麼?”
俞悅顯然有些害怕,從來沒有過在棺槨里出現火的,“那個是……鬼火嗎?”
“那可不能,你不知道火要在有空氣的地方才能燃燒麼?這棺槨密封地這麼死,有火也早熄滅了。”
俞悅想了想,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這才問道,“會不會是因為,我們把棺槨打開的一剎那,空氣進去了,所以點亮了里面的磷火。火是藍綠色的。”
俞悅正說著,撲克臉就貓腰鑽進了眼前的棺槨,一半身體隱沒進棺槨的黑暗里。另一邊一只手沖他們揮了揮,示意他們先別動。
撲克臉借著頭上的探照燈,一點一點沿著棺壁往前,棺槨很大,足夠撲克臉半貓著腰往里走。這是一個簡單的青銅棺槨,外表打造成棺槨形狀,里面卻如一個方形通道。探照燈光打在青銅棺槨內部的青銅牆壁上,那幽綠色的青銅壁將光一點一點吞噬進去,形成模糊的反射光暈。撲克臉走了好一會兒,眼見眼前的那一點螢火慢慢變大,變亮,在他的眼前形成一個底盤宛如碗口大小的火焰,安安靜靜地燃燒著。
這時,撲克臉已經來到了那團火焰的下方,他抬頭靜靜地注視著那團火焰,然後慢慢將視線往下移,終于很快看清楚支撐著這個火焰的青銅燈台。這個燈台和前墓室里的一模一樣。
“怎麼回事?”與此同時,撲克臉听到身後傳來老蔣的聲音,“怎麼又是一個火台?”然後老蔣看了看那幽藍的不帶一點溫度的光,了然于胸說道,“這肯定又是人魚的脂肪做的燈油。【邸 ャ饜 f△ . .】”
“怎麼會在這里面放了一盞燈呢?”老蔣百思不得其解,這個墓室和其他墓室本來就不同,加上這個巨大的卻空無一物的棺槨,“我都快因為這個墓室刷新我的三觀了,這哪里是百鬼之匣,根本就是什麼都沒有嘛。”
撲克臉從剛才起一直沒有說話,他在琢磨的是另一件事,他已經不記得當年在前墓室里看到這個一模一樣的燈台采取的是怎樣的做法了。他站在那里,皺眉看著這個在他面前顯得有些高大的燈台,忽然轉頭用迷茫的眼神看著老蔣,“老蔣,這個,應該怎麼辦?”
從來都只有老蔣向撲克臉詢問該怎麼辦的份,現在換過來,讓老蔣覺得很不對勁,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撲克臉。
相比較老蔣,俞悅的詫異不比老蔣少,這樣的懷疑讓俞悅對眼前的撲克臉心生了一絲失望。與此同時,心里的矛盾更加深了一層。阿慎,應該知道該怎麼辦吧?俞悅忍不住心里想道。
“這個,其實我也不知道。”老蔣抱歉地笑,“我雖然和……阿慎……一起下過這個墓,但是前墓室的那個青銅燈台,是阿慎搞定的。至于怎麼搞定的,我也不知道哇。”老蔣摸摸後腦勺,邊覷著俞悅的表情,邊措辭小心地說道。
撲克臉當然記得當時的情況,他使勁地回憶打開青銅燈台前後的事情,讓他感覺疑惑的是,其他的細節他幾乎都能記得,唯獨這一點點,像是記憶中平白無故出現了一道裂痕,將這一段小小的重要的記憶割裂。他記不起來。
撲克臉心里翻騰不已,他知道他記憶缺失的那一塊才是癥結所在。慢慢摸索過來的青銅棺槨里面,空氣異常冰冷干燥。
“你們說,這個棺槨是誰修建的?”老蔣借著探照燈的光,摸索著青銅棺槨內壁,“你們過來看,這棺槨內壁,竟然有浮雕。”
撲克臉正愁想不起如何打開這個火台,見俞悅已經湊到老蔣跟前。心想要是可以得到一點線索,也好。便跟著一起湊過去看。三人頭上的光一起照到牆壁上,牆壁上顯現出的,竟然是一副山水圖。
“這是什麼,山水?”
“啊!”只听俞悅驚叫了一聲,她連忙捂住自己的眼楮,“這邊,這邊。”
老蔣沖俞悅眼前看過去,偌大的山水圖景里,竟然雕刻著一個巨大的人面。“哇”的一聲,惹得老蔣也嚇出聲來。撲克臉倒是沒有被嚇到,在老蔣的驚叫聲中往那看去,那人臉直徑足足有一米,臉上青筋暴露,面目猙獰。
“這個是不廷胡余?”撲克臉說著,抬手取下老蔣頭上的探照燈,就往一邊走。果然,在人臉的左耳朵上,穿著一條足足有碗口粗細的兩條青蛇,而在他腳上,踩著兩條赤蛇。
撲克臉沿著棺槨來回跑,心里越來越疑惑,如果這是一個棺槨,那為什麼要把不廷胡余雕刻在棺槨的內部。不廷胡余是山海經里面的妖怪。山海經里有記載,南海渚中,有神,人面,珥兩青蛇,踐兩赤蛇,曰不廷胡余。不廷胡余是南海之神,那那些人頭……撲克臉心里有了計較。奔回到火台邊,上下掃視,這才發現火台的銅柱上排列著許多碎塊,乍一看沒有規則,細細看上去,這些碎塊線條柔和,似乎自有規律。凹凸處似乎有可以拼接處。撲克臉用手細細撫摸那些碎塊,指尖感覺略微冰冷的柔和,這種感覺卻異常熟悉。他停下手上的動作,指尖卡在碎塊指尖,手指微微用力。手指尖的碎塊一點一點沿著銅台內柱緩緩轉動。撲克臉找到了這個訣竅,只是他依舊想不起來,指尖的運動結果是什麼。他慢慢放松樂力道,往下移。再轉動。
撲克臉轉的很慢,因為他一轉動,整個棺槨里面都響起 聲,顯得異常恐怖和驚心。
“這是怎麼回事?”俞悅已經從剛才的驚嚇中恢復過來,她隱隱記得,阿慎曾經描述過這個海底墓室的青銅火台,她記得。“這應該是幾個動物。”
阿慎嗎?撲克臉心里隱隱動念,他不記得的事情,為什麼阿慎知道。“是那幾個動物?”撲克臉問道。
俞悅似乎在思考,把手抵在下巴上,臉微微抬起。“好像是……白兔,蟾蜍和……”
“三足鳥。”撲克臉平靜地說,手指的動作戛然而止。巨大的圓柱形的青銅火台上,從上往下依次出現的就是白兔蟾蜍和三足鳥。
聲停,棺槨里恢復了寂靜。
“是什麼?”老蔣湊過來,問道。他已經迫不及待地要過來看看結果,剛走到近前,還沒來得及看上一眼,就見火台上藍綠色的火焰跳了一下,緊接著,听到轟隆一聲,老蔣站立不穩,徑直抓住撲克臉的手臂。撲克臉抓住離他最近的青銅火台,同時不忘拉住俞悅的手。
“怎麼回事?”俞悅握住撲克臉有些涼的手,在強大的氣流里緊張問道。
“是機關。”撲克臉平靜地說,靜靜地等待機關引起的動靜消失。很久以後,終于恢復了平靜,整個棺槨有些傾斜,他們因為抓住火台才沒有滑到一邊。
“撲克臉放手。”老蔣喊道。說著放開了撲克臉的手,滑到傾斜向下的一邊。
“這棺槨是怎麼回事?”俞悅抬頭看看撲克臉,借著頭頂的光,隱隱看到蒼白的光亮下撲克臉溫柔的眼神,心里什麼地方被觸踫到,低頭的瞬間,臉已微紅。
“你們快出來看。”不知道什麼時候,老蔣已經跑到了棺槨的外頭,沖里面大聲地喊。
“我們走吧。”撲克臉靜靜地說,聲音很小,足夠俞悅听到。
俞悅順從地放開撲克臉的手,從青銅台邊滑下去。滑到底部回頭看了撲克臉一眼,這才往棺槨的出口跑過去。
撲克臉轉頭看了看青銅台上面的火焰,依然安靜地燃燒著,在黑暗里放射著微弱的藍綠色光亮。
撲克臉到外面的時候,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呆了。只見整個巨大的棺槨已經傾斜了過來,在與地面裂開的縫隙處,開出一道巨大的裂口,裂口往下,竟然是無盡的樓梯。
“怎麼樣?”老蔣為自己的發現感到自豪不已,“看來修建這個棺槨的人,也是個人物。”
撲克臉看著腳下的樓梯,心里隱隱有些擔心。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棺槨的下方,竟然出乎所有人意料地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樓梯入口。樓梯很寬,足足有十幾米,棺槨蓋下來正好可以蓋住入口處。這個入口的開關,只有潛身進棺槨里才能打開。
三人靜靜地看了這個深入到下面的入口,老蔣率先想要往下走。“既然……這口子都開了,咱總要下去看看吧?”老蔣其實早就按捺不住了,從這個入口打開已經有一會兒工夫,只是這期間,撲克臉沒有動,俞悅也沒動,兩人都不知道在想什麼,只是怔怔地看著下頭。
“你們這麼看能看得出什麼,干脆直接下去看看?”撲克臉沒發話,老蔣心里直發虛,好不容易把這話說出來,默默地咽了口唾沫。
“你們在上面,我下去看看。”撲克臉皺著眉頭的表情沒有變,讓本來就面無表情的臉顯得更加嚴肅。
俞悅心里咯 一下,“這下面,有什麼?”她問得小心翼翼。
“棺槨里面什麼都沒有,這下面能有什麼?”撲克臉這樣的神情,讓老蔣心里更加沒底,他看看撲克臉,又看看隱藏在黑暗里的樓梯盡頭,忽然覺得背上陰風陣陣。“你們有沒有覺得,有風……”
俞悅聳聳肩,“沒有啊。”
老蔣顫抖了一下,連忙湊到撲克臉身邊,問道,“這下面,有危險?”
“你們看。”撲克臉抬手,指著棺槨斜翻起的底面,“那是什麼。”
老蔣和俞悅抬頭,讓額頭前的探照燈照在棺槨底部,只見光照到的地方,翻起黃燦燦的光,微微有些暗淡,卻依舊刺眼。
“那個是,黃金嗎?”老蔣的聲音有些顫抖,他一向與金器打交道慣了,本能地可以辨識各種黃金的成色。“這個黃金成色很高。”說到這里,老蔣突然臉色大變,連忙阻止撲克臉說道,“這下面,我看還是不要下去了。”
“為什麼?”俞悅連忙問道。
“黃金一般按照成色劃分,顏色越深,代表黃金的成色越高。這個下面的黃金,顏色很深,說明成色很高,基本已經接近青金了。”老蔣往後退兩步,“都說,白銀可以闢邪,但很少有人知道,古時候的人,也會用黃金鎮守一些東西……”
“一些東西?”俞悅心里略略有些害怕。從撲克臉和老蔣嚴肅的表情看來,這下面一定不是什麼普通的地方。
“就是一些髒東西……”老蔣說的隱晦,似乎在刻意避開些什麼。不過他想了想,又接著說,“自古以來,黃金都是作為貴族的象征,墓穴里輕易不會用黃金,一來價值不菲,二來也是身份的象征。可見,這下面一定不尋常。”
俞悅臉色也跟著不好看起來,連忙轉頭看看撲克臉,問道,“那,我們還下去嗎?”
撲克臉依舊平靜地看著樓梯底下,那里潛藏著什麼他們不知道的東西。然而,撲克臉早在下墓之前就已經下定了決心,無論這個墓里有什麼,他都要闖到底。
“你們留在上面。”說完,他義無反顧地提步往下。
撲克臉已經提步往下,老蔣和俞悅猶豫了一瞬,咬咬牙,跟了上去。“這個墓室那麼詭異,我們還是別分開了。不然等會兒連個照應都沒有。”老蔣緊緊靠近撲克臉,一邊打顫一邊說道。
走在樓梯上,剛才看起來寬敞的樓梯,此刻一下子變得格外詭異起來。探照燈打不到的地方,皆是一片漆黑,什麼都沒有反倒讓人更加毛骨悚然。樓梯和主墓室完全不同,越往下濕寒氣越重,三人身上貼著潛水服,此刻更是覺得陰風陣陣。
“你們說,為什麼棺槨里面什麼都沒有,反倒藏在棺槨的下面。”俞悅話音剛落,腳下一空,隨即傳來 嚓一聲,什麼斷裂的聲音。她猛地跳起來,緊接著,听到身邊老蔣低呼一聲,“哦喲。什麼東西。”
俞悅順著老蔣的燈光往下看去,還沒看到底就已經驚叫起來。她尖利的聲音立刻刺破了這間墓室里凝滯的空氣。可是很快,她的聲音戛然而止。撲克臉捂住了俞悅的嘴,做出一個噤聲的手勢。【邸 ャ饜 f△ . .】
俞悅慢慢移動她的視線,視線所及之處,額頭上的探照燈掃過去,她清晰地看到,這個墓室里,竟然堆積著無數的白骨。
“這里面瘴氣太重。”撲克臉皺著眉頭說,“你們先上去吧。”
老蔣和俞悅已經踩到底下的白骨上,腳抬起的瞬間,又響起輕微的 嚓聲。兩人移步到樓梯上,轉身往樓上走,只听背後突然又傳來“ 嚓”的聲音。
“撲克臉,你怎麼下去了?”俞悅問著回頭,只見撲克臉依舊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沒有動,死死地叮著前方。俞悅一剎那就明白了,隨即感受到手心里傳來一股力量,是老蔣拉著她往前跑。
撲克臉站在最後的台階上,他早就透過燈光,隱隱看到前面白骨堆上一個暗棕色的腐尸,俞悅的尖叫聲後,那頭腐尸就在俞悅的尖叫聲中醒了過來。這是一頭早就已經尸變了的腐尸,他緩緩起身,睜著他早已被肉瘤遮擋過半的白色渾濁眼珠,朝撲克臉這邊看過來。
撲克臉察覺到一陣暈眩,幾乎轉眼之間,腐尸已經架著他早已腐爛只剩白骨的腳朝撲克臉飛奔過來。眼見俞悅他們才跑開沒多遠,撲克臉抬手擋下朝他沖過來的腐尸。大喊道,“關門!”
老蔣心里一驚,回頭見撲克臉勉強招架住眼前的腐尸,腐尸動作機械而粗暴,掄起胳膊使勁用不成形的手敲打撲克臉。
撲克臉身體虛弱,已經有些招架不住。腐尸打掉了撲克臉的氧氣管,整個墓室里帶著惡臭的尸氣一下子沖進撲克臉的鼻子,他忍不住泛起陣陣惡心,酸水順著他的食道涌上來,一陣一陣折磨著他的內髒器官。
腐尸機械而大力朝他揮舞手臂,下手絲毫不留情。撲克臉沒有還手之力,雙手緊緊箍住腐尸的脖子,才能勉強制住不讓腐尸泛著粘液的嘴朝他咬下來。只能抬腳朝腐尸踢過去,可是腐尸根本沒有任何感覺。
就在撲克臉覺得束手無策的時候,臉頰邊飛灑過一層細密的白色物質,掠過撲克臉的臉頰朝腐尸的大臉打過去。腐尸像是吃了痛,立馬松開箍住撲克臉脖子的手。
撲克臉拾起掛在脖子上的氧氣罩,猛地吸上幾口才舒緩過來。
“你沒事吧?”老蔣上來詢問。眼見剛才吃了痛退卻的腐尸這又張牙舞爪地撲過來。老蔣這下看清楚那腐尸的樣子了,剛才只顧著撒鹽,根本沒細看,只見這個腐尸足足有兩米高,身體上的肉呈赤紅色,很多地方已經露出森森白骨,看著特別惡心。老蔣犯了聲干嘔,抓住撲克臉的手臂就往上跑,他一邊跑還一邊說,“俞悅去關門了,我們快。”說完不忘回頭看,只見那腐尸似乎沒有看到樓梯,硬是被樓梯絆了一下,來了個狗啃泥。
老蔣得意地笑道,“看來你也沒多少道行啊。”說完,只听撲克臉說了句,“小心!”老蔣手上傳來一股強大的力量,讓他猝不及防地向一邊倒去。
老蔣沒有站穩,啪地一聲被摔倒牆上,疼得他齜牙咧嘴的。他揉揉被撞疼的手臂,罵道,“剛才沒見你這麼有力氣,這會兒怎麼……”他還沒說完,就見撲克臉已經和一具腐尸糾纏在一起,撲克臉吃痛,臉已經漲成紫紅色。
撲克臉使出渾身力氣和那具腐尸死死抓住正面箍住他的腐尸,無奈腐尸力氣太大,整個將撲克臉抱在懷里,撲克臉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老蔣罵道,“怎麼還兩面夾擊。”說完,想從背後取出準備的鹽來,誰知一掏背後竟然是空的。他打著探照燈四處找,這才找到他的背包落在了那具腐尸摔倒的地方。他恨地直跺腳,“怎麼在這種時候掉鏈子,哎呀!”
讓老蔣覺得好奇的是,那具摔倒的腐尸竟然不動了。老蔣心想死就死吧,憋了氣往腐尸跟前走。當他好不容易走到腐尸跟前的時候,卻又發現,自己的背包竟然被腐尸壓在了下面。罵也不是恨也不是,只能蹬住腐尸的腿用力把包抽出來。誰知老蔣剛一用力,腐尸竟然哇地一聲動了起來。老蔣嚇地連忙從包的縫隙里抓了把鹽扔他臉上,腐尸瞬時就不動了。老蔣嘿嘿一笑,“原來你怕鹽。還真是高看你了。”
老蔣把粘著腐尸腐臭味和腐肉的背包抽出來,厭惡地吐了吐舌頭。抓了把鹽朝撲克臉沖過去。還沒撒出手,只見撲克臉已經將那腐尸打趴下。
“快走。”撲克臉身上的潛水服開了好幾個口子,隱隱露出撲克臉身上褶皺的皮膚。
“哦,沒事了?”
老蔣還沒說完,只听身後傳來哇的一聲慘叫,听地人毛骨悚然。與此同時,整個墓室里震動起來,老蔣一看,原來是上面那個青銅棺槨正在慢慢地壓下來。而在他們上面,還有好幾十級台階。
“哎喲,我的媽啊,我可不想在這里變成腐尸!”老蔣被嚇的哇哇亂叫,一邊叫一邊使了勁兒往上跑。
“身後!”撲克臉像一陣風從他身邊跑過,老蔣一回頭,幾乎觸上腐尸的臉,心里一著急,張開手去抵腐尸的臉。離得近了,老蔣幾乎可以听到腐尸的臉因為接觸到老蔣手上的鹽而發出的滋滋聲。嚇地老蔣立馬收手,調轉過身往上跑去。
“等等!”老蔣上氣不接下氣,眼看那門就要關上,撲克臉的探照燈在前面晃動,看得出來他也在全力往上跑。
忽然,撲克臉的探照燈在前頭一個弧形的旋轉,光調轉了過來,直直射在老蔣的眼前。老蔣喘著粗氣,整個墓室里,只能听到他的心跳聲和呼吸聲,異常粗重。
突然,他眼前一亮。整個人往前倒去。
他已經不記得自己是怎麼出的墓室,只感覺自己倒下的瞬間被什麼東西抓住拖了上去。他翻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氣,頭上探照燈打出撲克臉和俞悅的臉。
他指著俞悅,半天說不出話來“你好啊,合著差點兒就把爺爺關在下面喂腐尸了。”
俞悅抱歉地笑,看看撲克臉。突然,她的目光停留在撲克臉的脖子處,那里撲克臉的潛水服因為破了個口子,一寸皮膚露在外面。(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在和腐尸糾斗的時候,撲克臉身上衣服被撕開好幾個口子,透過這些個口子,可以隱隱看到撲克臉身上裸露的皮膚。俞悅盯著他的脖子看了許久,心里像是野火燒退過後荒野,泛著火炭焦苦味,滿目瘡痍。
“這姑娘怎麼這麼直接盯著大男人的身體看?”俞悅感覺到眼前一黑,是老蔣蒙上了她的眼楮。她沒有動,任由老蔣蒙著,點點頭。
老蔣沖撲克臉使了個眼神,帶著俞悅走在前頭。三人兩前一後往耳室外走去。
“哎,撲克臉,你說,這墓室到底是什麼鬼,怎麼這麼邪門?”老蔣故意找了個話題。察覺到撲克臉和俞悅都興味索然,又自顧自說下去,“你們看吧,這主墓室里什麼都沒有,耳室里倒有個大棺材,棺材里面只有一個火台,反倒是棺材下面堆著這麼多尸體。”
“這是一個拋尸地。”撲克臉的聲音在身後響起,老蔣第一時間回頭,幾乎是立刻,又察覺到撲克臉和俞悅的尷尬氣氛,立刻把臉轉回來,問道,“什麼拋尸地?”
“我想,這個地方,本來是某個貴族修建的墓室,但是因為某個時間在這片海域附近,發生了很大的屠殺,尸體沒地方堆放,所以就將這個地方當做拋尸地了。那青銅棺槨下面的密室就是證明。”
撲克臉略略停頓了一下,停滯的空氣里有撲克臉的低喘聲,“原本,這個貴族打算將這個地方作為自己的墓室,只可惜他不得不放棄這里,所以主墓室里才沒有棺槨。”
撲克臉話音剛落,隨著三人轉出墓室,頭上的探照燈在空曠而深寂的黑暗里掃過,三人同時停下了腳步。
“那……是什麼?”俞悅的聲音透過氧氣罩傳出來,和眼前的景象一樣不真實。
只見,偌大的主墓室里,剛才還是空無一物,此時卻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白玉石台,石台上放著一個白玉石的棺槨,在如聚光燈一般的燈光下,泛著幽詭的白光。
撲克臉心里一驚,幾乎忘記身體的疲憊,他默默地從後面走上來,與老蔣並肩,說道,“青銅燈台的機關,也打開了這個……”
老蔣感到脊背一陣發涼,“這墓主人膽子還真夠大的。這還真是陪葬啊。”
“你們待在這里,我去看看。”撲克臉說著,已經搶先邁出一步。
老蔣抓住撲克臉的手臂,“我去,我就不信了,這地方還能有更邪門的東西。”
“老蔣,我和你一起。”一直沒說話的俞悅在老蔣身邊說話了。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突然之間有了上前的沖動,剛才耳室里的情景到現在還回蕩在眼前,每當她閉上眼楮就能想起。可是邁出這一步,她好像不由自主,且勢在必行。
“你留在這里。”老蔣當然不同意,“我們兩個大男人在這里,你個姑娘別湊熱鬧,哪里涼快哪里待著。”說完,抄起撲克臉的手臂,“你好好看著她,我去去就來。”老蔣看著那個白的有些泛綠的棺槨,心里直發毛,在撲克臉和俞悅面前逞了能,這回真不能退卻。他咽了咽口水,往前走去。
白玉石的棺槨在他眼前慢慢變得清晰而巨大起來,老蔣每走一步,都感覺到那個棺槨像是有巨大的引力在吸引他,有點熟悉,卻又不斷抗拒。
棺槨上雕刻著細細密密圖案,走近了才發現那是文字,只是那種文字,僅限于老蔣可以辨識它們是文字的程度。
老蔣掃了掃棺槨上的文字,向後招招手,示意撲克臉上前。撲克臉為了成為考古學家,學習過多種文字。
撲克臉遠遠看著老蔣,站在棺槨前頭,突然回頭朝他招了招手。便往老蔣的方向走去。
這頭,見著撲克臉朝他而來,正要回頭,突然看到撲克臉身後的俞悅站在原地,一動不動,臉上露出了笑容,在老蔣照過去的燈光下,這個笑容要多鬼魅有多鬼魅。
老蔣心里猛地一抽,大聲喊道,“撲克臉,小心俞悅!”他喊出這話的瞬間,自己也呆了。只見撲克臉愣了一下,忽然感覺身後一陣冷風從他後脖頸處呼過,他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已經被打倒在地。發出一聲悶響。撲克臉顧不上身體傳來疼痛,擔心地朝俞悅的方向看過去。
只見俞悅打倒他之後,眼神變得毫無光彩,木訥地看著前頭,緩緩抬起手,摘掉了自己的氧氣罩。
“你沒事吧?”老蔣沖過來,把撲克臉扶起來。
“快,這里面尸氣太重,俞悅……”撲克臉說完,幾乎沒有了知覺。
老蔣罵了一聲,猛地跳起來,從背包里取出登山繩,沖過去一把將俞悅反手摁在地上。誰知俞悅一點掙扎也沒有,任由老將將她綁起來。
老蔣把俞悅翻過來,戴上氧氣罩。只見俞悅一點反應也沒有,眼神空洞,完全一副已經死了的樣子,只有氧氣罩里呼出的白氣證明俞悅還活著。
老蔣帶著俞悅到撲克臉身邊,擔心地說道,“這墓里太古怪,俞悅這也不知道是怎麼了……”
“你看到那棺槨里的東西了嗎?”撲克臉艱難地問道。
“還沒有……”老蔣說道,“那棺材里有什麼?我剛看到棺材上都是字,所以想讓你看看。”
“什麼字?”撲克臉問道。
“就是那棺材外面,刻著好多字。你來看。”老蔣帶著撲克臉慢慢走到棺槨前。越靠近棺槨,俞悅越是害怕起來,原本平靜沒有知覺的她突然變得狂躁害怕起來,一個勁兒地想逃離那個棺槨,嘴里念念有詞,獨獨听不清她在說什麼。
“俞悅這是怎麼了?”俞悅的狂亂讓老蔣有點害怕,他本來是個很有主張的人,只是面對這樣的情況,他一下子變得出手無策起來。
“你在這里看著俞悅,我去看看。”撲克臉聲音虛弱地說道。說完,勉強撇開老蔣的手,往棺槨的方向而去。
棺槨雖然整體用白玉石打造而成,遠遠看上去並沒有什麼不同,走近一看卻足夠讓撲克臉驚訝。只見棺槨的外層,鏤空篆刻著繁密的文字,而棺槨的上方,雕刻更是精細,仔細看才能發現,那是一幅山川圖景,這和耳室的青銅棺槨里的圖案很想。撲克臉用手輕輕撫摸棺槨的表面,發現棺槨干淨地出奇,竟不染一絲灰塵。
撲克臉從背包里取出密封好的相機,將棺槨表面篆刻的文字一一拍下來。然後取出開棺工具。
當撲克臉對準棺蓋的縫隙鑿下去的時候,突然听到身後的俞悅發出一聲尖叫,“不要!”
老蔣被俞悅這突如其來的叫聲嚇了個半死,趕忙死死攥住她,讓她不能動彈。
撲克臉每鑿一次,俞悅就發出一聲慘叫,在這個偌大的主墓室里,顯得非常驚心。
老蔣听不過去,只好從背包里取出他的手帕,把俞悅的嘴堵住。撲克臉開棺進行地非常順利,讓他也想不到的是,這個棺槨並沒有澆築密封,而是輕輕地將棺蓋蓋上,並在縫隙處注入了水銀,做了一個簡單的機關。讓撲克臉感到好奇的是,這個水銀機關,在這之前就已經被觸發了,所以他很簡單地就打開了棺蓋。
撲克臉用力推開棺蓋。就在棺蓋被推開的一剎那,他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動作,呆呆地看著棺槨里躺著的尸體。
只見,躺在棺槨里的不是別人,而是俞悅。俞悅穿著一身潔白的素衣,頭發披散,臉色蒼白,好像剛死去的樣子。她平靜地躺在那里,一動不動。撲克臉的力氣一瞬間散去,腿一軟,險些順著棺槨滑下來。
“里面有什麼?”老蔣老遠問道。
听到老蔣的聲音,撲克臉這才回過神來,呆呆地看了老蔣和他身邊的俞悅。再回頭看看棺槨里的尸體。
棺槨里是一具已經干枯的古尸,就那樣躺在里面。撲克臉眨眨眼楮,古尸沒有變,他松了口氣。查看了古尸渾身上下之後,沒有任何發現,他打算將棺蓋蓋上。這時候,他突然看到,古尸的手里,竟然攥著什麼東西,在燈光下微微翻出古銅色的光。
他小心翼翼地將古尸手里的東西取出,原來是一枚銅片。這枚銅片很小,切割精細,讓撲克臉有一種熟悉感,當他細細查看銅片上的圖案時,卻讓他震驚了。
銅片上的圖案,竟然是一個九尾狐狸,而銅片的另一面,雕刻著一個簡體字,“慎”。
此時此刻,撲克臉突然之間察覺到,這枚銅片,不正是他的那枚徽章嗎?(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一年以前。
撲克臉所在的考古研究所所長林允山,前往長沙風篷嶺進行為期兩周的考察活動。風篷嶺位于長沙望城縣,前幾年因為一起集團盜墓活動而發現的風篷嶺漢墓,成為考古學界的一項重大發現。阿慎求學期間,曾經跟隨導師到過風篷嶺漢墓,據導師介紹,該漢墓是某位長沙王後之墓,里面出土的各種文物都足以稱為是考古史上的里程碑。
林允山前往進行第二次考察活動,考察目的,除了林允山之外,沒有人知道。林允山甚至沒有帶所里的任何成員,所里便沒有人知道同行之人有誰。這在當時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懷疑,對于身為所長的林允山,這並不是第一次獨行考察。直到最近,撲克臉才回憶起這件事情。
當時的林允山,離開的時候特意將阿慎叫到辦公室里。阿慎記得,林允山似乎有很多話要跟他說,壓抑著激動,他不停地說,這次考察結果說不定也會震驚考古界,他不停地擺弄手上的筆,拿起又放下。
那個時候,撲克臉不是沒有思考過林允山此行的目的,在他看來,長沙風篷嶺的長沙王後之墓早就已經沒有什麼可以再次研究的價值,所出土的文物都已經被收編入庫,上交國家。但在當時,林允山執意前往,甚至在當天晚上動身。
林允山離開兩個星期後,按照原定計劃,遲遲沒有歸來。研究所上下都彌漫著一股不安的情緒。兩星期又五天後的早晨,阿慎照慣例打算去研究所,車子剛開到別墅區門口,遠遠看到百米米開外的地上有一個黑色的東西倒在那里,。車子開地近了,他才發現原來那是一個人。只見那人衣衫襤褸,頭發散亂,渾身上下都髒兮兮的。
阿慎立刻停下車,叫來別墅區的保安,打算交給保安處理,自己去研究所。當保安把那人翻過身來的時候,他立刻從車里跳下來。原來那人不是別人,而是林允山。
送到醫院後的林允山很快醒過來,醒來後的林允山像是受了極大的刺激,已經完全不認識任何人了。
後來,撲克臉從林允山的隨身背包里找到了一張設計圖紙,這張圖紙畫的就是這枚銅牌上的圖案。再後來,撲克臉將圖紙上畫的制,所里人手一枚。
撲克臉甚至沒有想過林允山為什麼會攜帶那張圖紙,自己又為何會將它制成徽章。直到現在,他才真正意識到,當年林允山,可能根本沒有去長沙風篷嶺,去的古墓,是這里。
“這是什麼?”老蔣湊上來,問道。
老蔣的聲音讓撲克臉立刻警覺了起來,他回頭看看老蔣,再看看依舊待在原地的俞悅。這才發現,俞悅現在的情況幾乎和當年痴傻的林允山一樣,誰也不認識,只是呆呆地看著前頭。
“俞悅,醒醒。”撲克臉奔到俞悅跟前,搖晃俞悅的肩膀,試圖將她喚醒,可是俞悅的眼神空洞沒有一點意識,只是呆呆地看著前方。
“我們不能再待在這里,我們走。”撲克臉一把背起俞悅,就往外走。
“哎,這個棺材我還沒看出什麼名堂來,怎麼就要走了?”老蔣看看棺槨里的干尸,探照燈的照射下那具干尸顯得特別恐怖地觸目驚心。他渾身像過電一樣顫抖了一陣,連忙拔腿去追撲克臉。
然而,他還沒邁出步子,手立刻被什麼東西抓住了。死死地攥著他的胳膊,直將他往棺槨里拉。
老蔣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抓住他手臂的東西冰涼冰涼的,卻力大無比,死死握住他的手,幾乎要掐進他的肉里。
“撲克臉,撲克臉……”老蔣一時間失了方寸,他根本不敢回頭,他听到黑暗里,身後由上面東西 地正在離他越來越近,一陣涼意由下而上。
撲克臉已經將俞悅帶到了旁邊的左耳室里,乍然听到老蔣帶著哭腔的極力壓低了的喊聲,知道老蔣出了事。立馬把俞悅在門口放下,折返回來。
撲克臉剛從通道繞出來,就被眼前的景象嚇出一身冷汗。他以前曾經听說過,在陰氣特別重的古墓里,很容易發生尸變。剛才在耳室棺槨下面的兩具腐尸就是。可是這具干尸很奇怪,它就這樣靜靜地趴在老蔣身上,四肢像熊抱似的,將老蔣從後面抱住。老蔣已經惡心地要哭出來,只是他根本沒辦法動彈也不敢動彈,只能用眼神不停地像撲克臉求救。
“你別動。”撲克臉表面鎮定,額頭上已經滲出了一層冷汗,連帶著身上也涼颼颼起來。“它是在把你當做宿主。”
“什麼宿主?”老蔣被撲克臉的話嚇地魂飛魄散,他恨不得現在立刻掙脫掉背後的干尸就往撲克臉那里跑。可是每當他試圖這麼做的時候,背上的干尸把他箍地越緊,直到現在,他基本上不能動彈。
“你別動。”撲克臉制止老蔣,“你越掙扎,它抱得越緊。”
“那我能說話嗎?”老蔣聲音顫抖,一邊說一邊察覺到干尸的手摸到了自己的喉結上。
“你別說話。我來想辦法。”撲克臉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況,尋常考古,他們要做的都是對正常的尸身進行研究和判斷,從來沒有遇到過這種尸變的尸體,他知道尋常土夫子都是用黑驢蹄子和黑狗血對付這些東西,可是偏偏這些東西他們都沒有。
想到黑狗血的時候,他心頭一動,心想或許這個方法可以試試。
他從背包里取出瑞士軍刀,小心翼翼地從另一邊繞到棺槨對面。當撲克臉一動的時候,睜著猩紅大眼楮的干尸一直注視著撲克臉,撲克臉走到哪,它就看到哪。
老蔣眼見撲克臉繞到他背後,心急如焚,又不能說話,心簡直跳到了嗓子眼。
很快,他察覺到趴在他身上的干尸一點一點松開了它的四肢,正在一點一點退卻。很快,它從他背上用力一蹬,跳開了。
老蔣立刻回頭,只見黑暗里,撲克臉頭上的探照燈下,照射到的干尸正蹲在棺材里,瘋狂地****著棺槨里的鮮血。而撲克臉的手臂大動脈上開了個口子,血噴涌而出,流到棺槨里。
“快,蓋上棺蓋。”撲克臉本來蒼白的臉色現在更是一點血色都沒有。他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他手臂上涌出來的血流經他的手指,跟著滴到棺材里。干尸肆無忌憚地****撲克臉的血,幾乎已經快要將那一灘血舔干淨。
老蔣知道,現在是蓋上棺蓋最好的時候,可是他剛剛被這具干尸嚇破了膽,現在手上一點力氣也使不出來。無論怎麼推,他都不能推動白玉石棺蓋一絲一毫。
老蔣急的直冒汗,眼看撲克臉已經體力不支,而棺材里的干尸嘗到了血的味道,更是變本加厲,幾乎就要朝撲克臉撲過去。
老蔣推不動棺蓋,又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撲克臉被干尸吸干血。心里一橫,從背包里取出一把鹽,朝干尸撒過去。誰知那鹽撒到干尸身上,干尸根本沒有一點反應,只是停下了嘴上的動作,朝老蔣露出血盆大口,緊接著又埋頭舔血。
“這樣下去不行,撲克臉你先走。”老蔣勸道。
撲克臉掙扎著搖搖頭,“不行,它已經喜歡上這血腥味,不把它關在棺材里,等會肯定會追出來。”
“你這樣就算把自己血放空了,也喂不飽這怪物。”老蔣狠狠跺了跺腳,又奔回去推棺蓋。他使出吃奶的勁,終于听到棺蓋有了一絲滑動。他正興奮,一抬頭,只見那干尸已經卯足了勁正朝撲克臉撲過去。它像一跟彈簧一樣,噗地就往撲那臉身上而去。老蔣見狀,哪里可以讓干尸得逞,也用力朝撲克臉撲過去,想用自己的身體擋住那具干尸,誰知道自己用力過猛,一下子將撲克臉撲倒在地。干尸從他們頭頂越過。
當, 當。撲克臉背包里的什麼東西掉出來,在這會兒安靜的間隙發出清脆的聲音。老蔣一看,原來是他家傳家的鎖。他立馬將它握在手里,剛交到撲克臉手里,竟發現白玉鎖上出現了裂痕。肯定是剛才掉下來的原因。
他還沒想完,就見那具干尸又卯足了勁朝他們撲過來。這下撲克臉和老蔣雙雙倒地,根本沒有還手之力。撲克臉緊緊握住手心里的鎖,遮住自己的臉。
只覺得撲面而來的冷風,從他們身上呼嘯而過。撲克臉一睜眼,只見眼前什麼都沒有。他猛地起身,四處搜尋,這才發現那具干尸已經躲到棺槨里。
“這是怎麼了?”老蔣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剛才還氣勢洶洶,怎麼這會兒就蔫了。”
撲克臉看看手上的白玉鎖,強自冷靜,說道,“先把這棺槨蓋上。”
老蔣和撲克臉使出渾身力氣,終于把棺蓋蓋上。
“我們趕快離開這里。”撲克臉已經再沒有力氣留在這里。他覺得,這個墓室里,能得到的線索已經得到了。他將白玉鎖放進背包里的時候,看了看靜靜安放在包里的相機。(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這個白玉鎖,你媽有沒有跟你說過它的來歷?”撲克臉手心依舊攥著這把鎖。
“沒有啊,不就一把鎖嘛,雖然形狀有點奇怪。”老蔣看看這個呈卵石形狀的鎖,在光照下顯得格外剔透,隱隱約約可以看到鎖上出現了一條細細的裂紋。“不就一把鎖嘛,要不是家傳的,我早就把它賣了。”
撲克臉又看了看手心里拳頭大小的鎖,還想說什麼,但終究沒說,只是小心翼翼地將它放進背包里。
兩人從主墓室繞進耳室。老蔣問道,“你剛回來的時候把俞悅放哪了?”
撲克臉指了指耳室門口左手邊的位置,“那里。”當他頭上探照燈的燈光轉向那個方向時,卻沒有了俞悅的蹤影。撲克臉的心立馬吊到嗓子眼,他迅速查看了一下這個耳室,來來回回除了那四個大甕,沒有任何東西。
“俞悅呢?”老蔣也傻眼了,“這耳室就那麼大,一個大活人怎麼就不見了。還真他媽邪門”
撲克臉立馬調轉方向,再次往主墓室跑去。他們先後查看了主墓室和右耳室,都沒找到俞悅的蹤影。撲克臉和老蔣心急如焚地跑回左耳室,再次查看一圈之後,終于確定俞悅已經不在這里。
“會不會,她爬上去了?”老蔣抬頭看看唯一的出口,那里有他們之前下來時候的盜洞,位置在他們頭頂上方三米處,周圍沒有任何攀爬的依附。然而,當老蔣抬頭看過去的時候,突然大喊一聲,“洞呢?!”
撲克臉應聲看過去,也同樣發現,在他們頭頂的天花板處,原本應該存在的盜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漆黑的墓石頂層。
“這個墓實在太邪門了。”老蔣轉了一圈,“這個耳室,還是之前的耳室沒錯吧?”老蔣試探性地問問,他心里其實明白,這個耳室和之前的而是應該不是同一個,最根本的理由是,這個耳室里的盜洞不見了。【邸 ャ饜 f△ . .】
“不,應該不是同一個。”撲克臉很緊張,他幾乎可以听到安靜墓室里自己的心跳聲,俞悅現在神志不清,癥狀和當時的林允山一模一樣。他想,當年林允山在這個墓里呆了近兩個星期,會不會是因為遇到了同樣的情況。“我們要快點找到俞悅。”
“上哪里找?”這個墓室里什麼都沒有,除了那四個邪門的甕。
“甕?”撲克臉突然意識到,這個墓室里雖然什麼都沒有,但是有四個裝著人頭的大甕。說完,他跑到離他最近的一個甕邊,往里面看。只見這個甕里,什麼都沒有。他立刻跑到另外三個甕里,和第一個甕一樣,里面什麼都沒有。
“怎麼回事,人頭呢?”
“這個耳室,不是我們進來的那個耳室。”撲克臉這下終于確定。他走到牆邊,將四面牆壁整個摸索了一遍。說道,“這個牆上也沒有機關。”
“說到機關,會不會是因為我們在右耳室里觸發了機關,所以……”老蔣心想,除了右耳室里有機關,他們根本沒見過其他有機關的地方。
老蔣的話讓撲克臉開始回憶起剛才發生的事情。突然,撲克臉像是明白了什麼似的說了聲,“快出來。”就往主墓室跑。
老蔣不明所以,只能跟著撲克臉往主墓室跑。等他們氣喘吁吁跑到主墓室的時候,老蔣忍不住問道,“跑回來干嘛?”
“你說得對,右耳室的機關,不僅僅是打開青銅棺槨的開關,更是打開左耳室機關的開關。”
“左耳室能有什麼機關?這麼大間的耳室,難不成還能跑?”
“對,是跑了。”撲克臉說的鎮定,表情卻格外嚴肅。“你還記不記得,你說過,在前室和這主墓室之間,有很大一段距離,你想想,這距離有多大?”
老蔣托起腮幫子,思考著,“少說也有一百米。”
“我們當時都沒有考慮到,為什麼會有這麼一段距離。因為我們找到了主墓室,覺得那段距離並不是那麼重要。”撲克臉突然停下來,好像在斟酌該怎麼說下去,“可是,其實在那段距離里面,也是有墓室存在的。移動的墓室。”
“什麼意思?”老蔣不明白。
“你等會兒可以現在去那邊的左耳室看看,如果我沒猜錯,現在的左耳室,和我們剛才看到的又不一樣。”
“等多久?”老蔣將信將疑地問道。
“十五分鐘。”撲克臉感到脫力,虛弱地坐下來,等待著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是說,左邊的耳室在移動?十五分鐘後,我們進去的就該是另一個耳室了?”
撲克臉沒了力氣,勉強點點頭。然後靠在一邊,意識變得有些模糊。
不知道過了多久,撲克臉被老蔣搖醒,老蔣用一臉驚喜的表情看著他,語無倫次地說道,“你說對了。那間……那間墓室又變了。”
“變成怎樣了?”撲克臉問道。
“里面……全是陪葬品,全是!”因為看到無數價值連城的陪葬品,老蔣興奮起來。“你要不要去看看?”
“不用了。”撲克臉說完,又靠在一邊。
因為太過興奮,蔣完全定不下心來,剛坐下就猛地站起來,跑到左耳室里取出一兩件陪葬品就趕著出來了。他生怕在他拿的時候,墓室不知不覺移動了,那他就回不來了。
他心滿意足地坐在撲克臉身邊,把玩著手里的一個金器。邊問撲克臉,“那俞悅的那個墓室轉移回來要多久?”
“一個小時。”
“哦。”老蔣還沉浸在收獲戰利品的喜悅里,突然他手上的東西一沉,他幾乎跳起來,“我們下來多久了?”
“一個多小時。”撲克臉冷靜地回答,可是心里一點兒也不平靜。
“那……我們的氧氣……”按照他們現在的氧氣使用量,剩下的氧氣完全只夠是用四十幾分鐘。要撐滿一個小時,等俞悅所在的墓室移動回來,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讓老蔣更加擔憂的是,即使他們可以等到俞悅,在這海底千米深度的地方,他們還需要花時間游回水面。撲克臉和俞悅兩個人恐怕要游上去,恐怕要比平常花更多的時間。
老蔣看看撲克臉,撲克臉的氧氣更少,恐怕只夠撐半小時。
撲克臉面色有些紫紅。老蔣這才意識到,為什麼從剛才起,撲克臉就不再多說話的原因。原來撲克臉已經將氧氣罐的氧氣輸出量減小到最少,來維持這一個小時的等待。
老蔣二話不說,在撲克臉身邊坐下,同樣的將氧氣輸出量減小。閉目等待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似乎過了很久很久,老蔣艱難地呼吸著僅有的稀少的氧氣,因為缺氧整個人意識模糊,頭疼欲裂。又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突然感覺到誰拍打了下他的肩膀,緊接著,一股新鮮的氧氣涌進他嘴里,充盈進他的肺部。他暢快淋灕地吸收著純氧,意識漸漸恢復過來。
他睜開眼楮,首先看到的竟然是阿慎。
“你小子怎麼在這里?”老蔣驚訝,同時他看到俞悅在阿慎身邊,大約明白了什麼。
撲克臉沒有清醒,因為之前失血過多,加上這麼長時間缺氧,他已經完全昏迷了過去。
“撲克臉怎麼了?”阿慎問道,他環顧了一下這個墓室,突然目光在那個白玉棺槨處停住了,很長時間都沒有轉移開視線。口中喃喃道,“那個棺槨……我好想在哪里見過。”他這麼說著,突然捂住自己的腦袋,頭腦中似乎有千萬蟲蟻啃噬般疼痛。他撐著腦袋,往棺槨邊走去。
“哎,你干嘛?”老蔣一把將他攔下。“來不及了,我們要趕緊走,不然盜洞的出口又要轉移了。”
阿慎頭疼地厲害,沒有反抗,就被老蔣拖進了左耳室里。
四人很快從盜洞上去。當他們將昏迷的撲克臉從盜洞拉上去的時候,阿慎的頭也不痛了。很快,他們回到了水面的船上。
卓凡和瑪依莎從船艙出來,手忙腳亂地將四人收拾妥當。俞悅和撲克臉被送回房間。撲克臉依舊昏迷,但俞悅已經好轉很多,只是反應有些遲鈍,似乎還沒完全明白是怎麼回事,呆呆地看著瑪依莎,並任由瑪依莎將她按在床上,哄她休息。
老蔣和阿慎躺在甲板上,老蔣看著頭頂的燦爛的太陽,“幸好你下來了。”
平時習慣了老蔣嘲諷的阿慎,此時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是看,你們下去時間有點長了……”
說完,兩人都再沒說什麼,平靜地躺在甲板上,听船只返航時劃過水面的水波的聲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隱玉齋,位于杭州城郊,人煙稀少的街巷里。隱玉齋是一家玉器店,從清末就開始從事玉器行業。店主是一名叫秦楓年輕人。別看他年輕,卻是一名琢玉高手。花鳥蟲魚、刀馬車龍,男女老少,亭台樓閣,經過他的手,都能變的栩栩如生。普通的玉石經過他的雕琢,市場價值就能翻上好幾番。尋常的石料,只消他一眼,就能看出其價值。
然而,秦楓雖然才藝出群,父母卻在他很小的時候就死了,他在爺爺的撫養下長大。爺爺對他十分嚴厲,很少給他關愛和鼓勵。所以秦楓的性格內斂沉靜,繼承這隱玉齋後,就閉門謝絕散客,只招待一些熟客和他看得上的客人。只因為秦楓名聲在外,他的所作所為雖不是為商之道,這二十幾年來倒也過得衣食無憂。
撲克臉一早就來到隱玉齋門口,隱玉齋的大門依舊古色古香,幾十年前用金絲楠木修建的大門在兩邊紫藤綠葉的掩映下更顯地寧靜悠遠。撲克臉敲打門環,古銅的門環發出叮叮脆響。很快就有人應門。
應門的是秦楓的學徒,王啟,今年只有十三歲。他在旁邊的門房里睡地正熟。听到敲門聲,警覺地醒過來,披了外套就來開門。他從貓眼里往外看,一看是一張陌生的臉,頓時沒了興致。在門那頭懶懶地說,“老板出去送貨了,現在不在家。”
撲克臉當然知道這學徒說的是打發人的話,只被這慵懶的聲音激的好笑,說道,“我是吳慎。”
“甭管什麼無聲有聲,說不在就不在。”那學徒說完,愣了一愣,再往貓眼里看看,疑惑道,“怎麼長相不一樣了?”他也沒再想,打開門,“你真的是吳慎?慎博士?”
“對,秦楓在里面?我直接去找他。【邸 ャ饜 f△ . .】”撲克臉說完,就往後院走。
王啟這下不懷疑了,所有上門來的人都叫秦楓為秦老板,單單吳慎會叫他全名。只不過撲克臉容貌的更改倒讓王啟很疑惑。想了想,困意襲上來,他又回到房間去睡了。
秦楓起的很早,早就在後院的樟木樹下打太極。撲克臉繞到後院門口。秦楓听到人聲,邊繼續手上的動作,邊說道,“小啟,去把工作室打掃一下。”
撲克臉站住沒動,輕輕地說了聲,“是我。”
對方手上的動作停了,幾乎是下一秒,他微微笑著轉頭,“原來是吳慎。”可是當他看到撲克臉的容貌時,瞬時愣了愣。“你……”
“說來話長,我今天來找你,是有事。”撲克臉言簡意賅,在院子里的回廊上坐下。
秦楓苦笑,在撲克臉旁邊坐下,“你哪次來找我不是有事?好歹我就只有你這一個朋友,每次問你什麼事,你都是說來話長。”
“等事情結束,我再好好說給你听。”
“好吧,我就等你事情結束。”秦楓掖了掖袖口,問道,“你今天來又要讓我看什麼?”說到這里,秦楓突然想起來,“對了,上次那個玉牌,後來怎麼樣了?”
撲克臉略一沉吟,“被你說準了,那個玉牌是陰陽兩塊。只是我們現在手上有一塊,另一塊……”
“嗯。”秦楓點點頭,“我雖然沒看到實物,听你的描述,就知道那塊玉牌不簡單。”
“我今天來,是要給你看另外一樣東西的。”說完,撲克臉卸下背上的背包,取出一個小小的包裹,一層一層慢慢打開。
撲克臉小心翼翼的動作讓秦楓也跟著重視起來。他坐地端正,視線一直鎖定在撲克臉手上。隨著包裹一層一層打開,秦楓看到包裹里的竟然是一個精致的玉鎖。再一看,他立馬站起來,對撲克臉說道,“進我房間來。”
撲克臉見到秦楓的這一反應,知道自己沒有來錯,跟著秦楓進了房間。
秦楓當下從架子上取下一把鑷子一把小錘子,神情激動地盯著撲克臉手上的玉,“我真是好多年沒見到過這麼好的玉了。你知道嗎?外面的白玉雖然不起眼,但真正的好東西在里面。”秦楓急于想將白玉里面的東西取出,竟忘了征求撲克臉的同意,一時尷尬愣在當下。
撲克臉點點頭,表示秦楓可以繼續手上的動作。
秦楓手腳利索,很快就將白玉拆卸干淨,再將里面那層玉稍作打磨。驚嘆道,“你看,為了保持里面那塊玉的完整,它和白玉之間其實留有一定縫隙。這樣就好了。”秦楓攤開手,如雞蛋形狀大小的血紅色的玉石出現在秦楓的手掌里。
“這是什麼?”
秦楓果斷地說,“血玉。”
“血玉?”撲克臉從沒見過這種東西,倒是听說過一些血玉的傳說。傳說中,當人死後,會將作為餃玉的玉器,強行塞入人口,若人剛死,一口氣咽下的當時玉被塞入,便會隨氣落入咽喉,進入血管密布之中,久置千年,死血透漬,血絲直達玉心,便會形成華麗的血玉。這種東西往往落在骷髏的咽下,是所有尸體玉塞中最寶貴的一個。
“對,就是傳說中,用作尸塞的血玉。”秦楓取了個玉架將玉置于其上。“這玉你從哪里得到的?你下墓了?”
撲克臉搖搖頭,“它是老蔣的家傳。”
秦楓佩服又理解地點點頭,“可以想象,老蔣家金貴的東西太多,之前這塊玉肯定一直被當做普通的鎖來對待。可惜了。”
撲克臉頓了頓,不知道該不該把在海底墓里的事情告訴秦楓,他想了想,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這血玉,有什麼用處嗎?”
“價值連城。”秦楓說完,見撲克臉依舊看著他,輕輕一笑,又說道,“當然,有人說血玉是所有玉器中最通靈的,因為由人血浸潤千年,也是最好的闢邪之物。當然,如果這塊玉的宿主生前含冤,其怨念也會讓血玉集結怨氣。”秦楓看看這塊殷紅的血玉,“當然,到底是哪一種,我就不得而知了。”
撲克臉想起,曾經在書里看到過血玉的記載,“當年松贊干布迎娶文成公主,禮單上也寫有血玉,可是我看過那塊血玉的繪圖。並不是這樣通體殷紅,而是不規則的,像是有血絲嵌在其中。”
秦楓笑了,“玉的成色不同而已。如果當年松贊干布送給文成公主的血玉價值萬金,那這塊的價值,可要是那塊的好幾十倍。”秦楓突然感慨,“這塊玉,在蔣家手里還真是有些浪費了。”
撲克臉輕揚嘴角,“它已經是我的了。”撲克臉取下血玉,重新用包裹將其包好。他還沒動手,就被秦楓攔下,“你打算這樣帶著?”
“不然呢?”撲克臉問道。
“給我三天時間,我幫你做個扣環……就用原本包覆它的白玉做,你就可以隨身的帶著。看你的樣子,它肯定是可以闢邪的,你隨身帶也安全。”秦楓看著撲克臉的樣貌,想問什麼,終于沒問,他滿心都被這塊血玉吸引,根本再無暇詢問其他。
撲克臉略略停了停手上的動作,重新將血玉放回到玉架上。說道,“那我三天後來取。”說完,推門走了。
老蔣從把撲克臉送到秦楓所在的街口到現在已經過了一個小時,他曾經和撲克臉一起來過這個地方,但他和秦楓合不來。在老蔣眼里,秦楓高雅地過于不接地氣,舉手投足太過做作,在秦楓眼里,老蔣只是個生意人,一切以利益為重。兩人說了幾句話之後,秦楓立即下了逐客令。老蔣從此再也沒有踏足過隱玉齋。今天也不例外。
不過這一個小時,倒是等地老蔣很不耐煩。他不知道撲克臉此行是來干嘛,也不知道撲克臉拉著他來干嘛。白白等了一個小時之後,心里難免有些怨氣。
“走吧。”撲克臉坐上車,說道。
“這就結束了?”老蔣發動汽車,“下次你再來,我就讓我手底下人送你。”
“你手底下?”撲克臉提醒老蔣,他手底下福龍幫正處在動蕩期,他幫主的職位還不一定能保得住。
老蔣略略尷尬,說道,“讓羅晉送你。”
“不,你要來。我有東西給你看。”
“什麼東西?”老蔣隨口問道。
“你知道你家的傳家寶是什麼嗎?”
“什麼?”
“千年血玉。”
撲克臉听到車輪下傳來刺耳而急促的剎車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三天後,老蔣果然規規矩矩地把車停在了撲克臉家樓下。撲克臉從窗口看下去,老蔣正從敞開的天窗抬頭往上望,也不知道在看什麼,撞上撲克臉的目光,愣了愣朝他象征性地招了招手。
“你剛才在看什麼?”
老蔣本來不想回答,不小心踫上撲克臉的目光,愣是把心里的秘密暴露了出來,“你自己不是知道嗎?”
撲克臉略一沉吟,“我搬到這里也是為了方便你。”
“好小子,現在改來調侃我了?”老蔣突然紅了臉,“剛才我看到瑪依莎在陽台上做瑜伽來的。這姑娘可真好。”
“是挺好。”撲克臉想說上幾句實際的話,怕打擊了老蔣,讓他平白沒了信心,想了想倒是什麼也沒說,只催促他趕緊到隱玉齋來。
隱玉齋依舊大門緊閉,但是和尋常不一樣的是,店里竟然傳出了人聲。撲克臉仔細一听,竟然是秦楓的聲音,另外斷斷續續混雜著幾個陌生男人的聲音,從茂密的藤蘿藤蔓里傳出來,雙方好像在為了什麼爭吵。
撲克臉沒有多想,上前叫門。開門的是秦楓。秦楓看到撲克臉有點尷尬,秦楓瞥了瞥里面的人,為難地正想開口說什麼,只見撲克臉一閃身進了隱玉齋。
“你今天有客人?那我去後院等。”
“他是誰?”一個渾厚的聲音先傳出來,緊接著客廳的門口出現一個五大三粗的男人。男人皮膚黝黑,一臉的絡腮胡子看上去很久沒有剃過,顯得有些邋遢。唯一能夠凸顯他身份的,就是身上略顯寬大的警服了。
“報告隊長,我們搜過了,沒有。”另一個警察從連接回廊的後院跑過來。
“怎麼了?”撲克臉原先因為考古的事情和這個名叫陳連順的警察有過一些糾結,事到如今,撲克臉容貌改變,陳連順倒是根本沒認出撲克臉來,瞅瞅撲克臉問道,“秦楓,他是誰?”
“他是……”秦楓一向內斂而口拙,一時間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我只是個過來買玉的,隊長這也要過問嗎?”撲克臉說道,看向陳連順。
“對,他是和我約定好的客人。”
“哦?不知道是來買什麼玉?”陳連順剛剛看過秦楓的工作室,大體上把工作室里剛完成的玉器都看了一遍,記了個大概。
撲克臉嘴角不動聲色地上揚,“當然是那枚鳥居山水的玉環,我放在家里安宅用。”撲克臉回答地干脆。他與秦楓相交多年,知道秦楓工作室里面的玉器都是有人定制,當期制作完成後立刻會被提走。唯獨那一個鳥居山水的玉環,是秦楓平時閑著的時候自己琢磨著玩的,一直被放在工作室里,看過的人很少。
陳連順緊抿著嘴唇,點點頭,“嗯!”
“不知道陳隊長怎麼這麼早就到這里來了?”撲克臉好奇地問。
“我接到有人報案,說這里私藏倒賣國寶。”陳連順說地義正言辭,他早就已經習慣于這種場面,即使他並沒有在隱玉齋里搜出什麼來,他也同樣可以做到居高臨下。
“我沒有。”秦楓想出口辯解,無奈笨嘴拙舌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也難為秦楓,他的帥氣清秀是玉琢磨出來的,不沾一點世俗氣息,這樣針鋒相對的場面,他根本從沒有經歷過。
撲克臉把有些激動的秦楓擋回去。問道,“陳隊長帶了搜查令了嗎?只是接到報案就私闖進來,不怕受到別人投訴嗎?”
陳連順一下子吃了憋,單單憑借一個舉報電話,他根本沒辦法申請到搜查令。他一向做事沖動,前不久就因為魯莽抓錯了人,被降職。他因此變得更加急功近利起來,難得接到這麼一個大案的舉報電話,便什麼也顧不上,立刻沖了過來。好歹遇上個秦楓不是難纏的人,三兩下把他唬住了,只想著搜到私藏的國寶就可以將功補過,說不定年底還能弄個職位升遷。這下可好,秦楓不濟,來個客戶倒是個精明的人。
撲克臉和陳連順這麼對峙著,誰也不願意首先示弱。
陳連順心里盤算了一遍,心想,自己找了一圈都沒找到那個舉報的國寶,難道真的是有人謊報了?此時卻听撲克臉問道,“不知道舉報的人跟陳隊長說的國寶,是哪一件國寶?”
陳連順听到這個問題,心想正好有了個台階下,挺挺腰板說道,“原本收藏于圓明園內的血玉。”
撲克臉心里大為震動,看陳連順的表情,根本不像是在說謊。秦楓也同樣震動不已,他一眼就看出那塊血玉不同凡響,卻不知它竟然是原本收藏于圓明園的國寶。
“那陳隊長找到了嗎?”撲克臉恢復了原來的神態,問道。
陳連順雖然為人魯莽,但到底從事警察行業多年,人在他面前一個皺眉,他就能看出對方在想些什麼。剛才當他說出血玉的時候,對面的這兩人明顯表情都變了。他揚了揚胡子里的嘴角,說道,“當然沒有。這一大早的也打擾到你們了。章超,我們先走吧。”說完,大步流星地走了。
撲克臉回頭把門關上後,立刻被秦楓拉到後院。“你怎麼沒早告訴我那是國寶?”
撲克臉聳聳肩,“我也不知道。”撲克臉回想自己見到那塊血玉的時候,它還是一把白玉鎖,剔透晶瑩,卻很是普通,被老蔣涌來當做老宅子的門鎖。也許正是因為里面的血玉是國寶,才會用白玉覆蓋,掩人耳目吧?
“血玉呢?”撲克臉問道。
“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我今天一早起來,發現我做好環扣的血玉不見了。”秦楓變得著急起來,“隱玉齋還從來沒有丟過東西。”
“你找過了嗎?”撲克臉也有些著急,他總覺得有些奇怪。隱玉齋在外人眼里就是一家小的玉器店,在外行那里沒有任何名氣,從來沒有惹上警察的是非。今天怎麼莫名其妙的警察出現在這里,還是為了血玉。“等等。”撲克臉抬起頭,“店里的人都在嗎?”
秦楓想了想,“都在呀。一早上……”突然他停住了,急匆匆往外走,走到門房的一間屋子門前,撲克臉知道這間屋子是王啟的,已經明白了大半。
秦楓推開門,只見屋子里敞亮敞亮的空無一人,被褥鋪蓋跟往常一樣折疊地整整齊齊,就是王啟常穿的衣服不見了。
“王啟不見了。”秦楓有些懊惱,“要不是被警察耽誤到現在,我肯定早就發現他不見了。”
撲克臉輕輕一笑,“可能,警察也是他招來的吧。”
“怎麼?”秦楓不敢相信。“王啟從七歲開始就跟著我,他是我從孤兒院領養的,什麼家人都沒了。他一直很用功,進步也很快,二十歲之前肯定能出師,到時候賺的又何止一塊血玉的價錢。而且血玉是國寶,被人知道了,他也沒什麼好處。”
撲克臉驚訝于秦楓此時的分析,秦楓是真的在意王啟這個徒弟。他點點頭,“你說的沒錯,只不過,王啟偷了血玉是事實。如果你不信,你可以去看看你宅子里的監視器錄像。”撲克臉指了指大門上的探頭,說道。
秦楓恢復了沉默,點點頭。
很快,秦楓得到查證,回來了。撲克臉早已明白,秦楓是看到了他不出預料的真相,顯得非常沮喪。“是他。”秦楓輕輕地說,他抱歉地抬起頭來,“對不起,隱玉齋還從來沒有丟過東西……”
撲克臉搖搖頭,“既然是王啟拿了,我會拿回來,放心。”
“可是,你也不知道王啟去哪里了……”秦楓擔心地說。
“我會找到他的。”撲克臉心里想了想,說道。他並不是安慰秦楓,“既然是國寶,怎麼能讓一個小孩子拿著。”說完,撲克臉頭也沒回地出了隱玉齋。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陳警官,我們躲在這里是?”
陳連順出了隱玉齋的大門,就房子旁邊轉彎的地方,雙手扣進青磚砌成的牆體,咬牙切齒地回答章超,“你沒見我剛才說出血玉是國寶之後那兩個人的表情嗎?!”
“這麼說,血玉果然在這里面?”章超又問,他剛從警校畢業,剛入警局就被分配給陳連順做警察。沒想到剛開始幾個月,他根本連陳連順的影子都沒見過,只知道陳連順在外地辦案。今天一早凌晨四點多,他睡得正香的時候,忽然收到陳連順的電話,讓他連夜趕到隱玉齋來。今天是他第一次出門辦案,剛才听陳連順說到血玉是國寶的時候,他也驚呆了。身為警察,要是能找回國寶,那可是至高無上的榮譽,想到這里,難免好奇多問幾句。
陳連順此刻倒是很有耐心,完全不像在宅子里面時候的樣子,他一邊伸出半個腦袋盯著隱玉齋的門口一邊說,“不知道,但我知道,那兩個人肯定見過血玉。”
“師傅。”陳連順一副老警察的做派,惹地章超心生景仰,“你怎麼知道?”
陳連順回頭,用晶亮晶亮的眼神看了章超一眼,“就憑我警察的直覺。”
“哦哦。”章超似懂非懂地點頭,跟著陳連順一起盯著隱玉齋大門口。暮色冥冥,太陽從東方慢慢升起,不遠處的街口彌漫過來一陣油麥餅的香氣,幾聲燒餅的叫賣聲惹得章超肚子一陣接一陣咕嚕嚕地叫。
“去,買兩個餅過來。”陳連順從兜里摸出一張紙幣,頭也沒回地遞給章超。章超接過錢,歡天喜地地去了。
陳連順繼續守在那里,可是沒等章超回來,就看到撲克臉從大門出來,左右張望了一下之後往街口而去。
“好小子,這麼警覺。”陳連順把剛抽出來的煙塞回煙盒里,顧不得等章超,跟著撲克臉出了街口。
陳連順畢竟當了幾十年警察,跟蹤著撲克臉竟沒讓撲克臉有一絲發覺。撲克臉心里盤算著王啟的事情,根本沒發覺被陳連順跟了一路,兀自上了老蔣的車,皺著眉頭不發一語。
“回去?”老蔣問道。
撲克臉沉默地點點頭。
陳連順隔著一條街,看到駕駛座上的老蔣,再看看坐在副駕駛上的撲克臉,心里咯 一下。他當然認得福龍幫的當家,只不過能讓福龍幫當家的做司機,在馬路邊等著的人,更讓他好奇。他掏出手機, 嚓拍了張照片。臨了,叫了輛的士,跟上老蔣的車。
撲克臉一路沒有說話,像是在盤算什麼事,老蔣也懶得問。到了撲克臉家里,他才迫不及待地開口,卻被撲克臉一句話堵了回去,“跟我說說你家傳的這塊玉吧。”
老蔣有些不耐煩,一屁股坐在沙發上,“其實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是我外婆送給我媽的嫁妝,然後我媽又留給了我。”說完,老蔣默不作聲了。見撲克臉仍然盯著他,說道,“我知道的只有這麼多。”
撲克臉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那,你媽姓什麼?”
“我媽姓顏呀,你不記得了嗎?你小時候經常叫她顏阿姨的。”
撲克臉突然想起來,那是遙遠的幾乎凝結在他記憶里的事情。當年他們還小,住在九環街區的時候,老蔣的媽媽經常帶著老蔣到撲克臉家里來。可能,他和老蔣今天能夠坐在這里,全虧了當年老蔣媽媽呢。撲克臉看看老蔣。
老蔣瑟縮了一下,“你干嘛這樣看著我?”
“我只是想……你知道你媽媽家的事情嗎?”
老蔣搖搖頭,“你也知道我媽死得早,我唯一記得的是,我媽好像是我外婆唯一的小孩,而且我外婆家,好像在東北什麼地方……”
“東北……”撲克臉沉吟,他不知道為什麼突然想要了解這些,他抬起頭,對老蔣說,“你可以去查一下你媽媽母家的情況嗎?”
老蔣訥訥,“這麼突然是怎麼了?”
撲克臉想了想,決定還是把自己的想法告訴老蔣,“我想知道,你外婆家是怎麼得到這塊血玉的。還有,這塊血玉,到底是從哪里來的……”
陳連順趴在門上,听得迷迷糊糊,只听到血玉兩個字,心跳便加快了速度。只听得有人走到門口的聲音,連忙躲到一旁的急救樓梯通道里。
老蔣打開門從屋子里走出來,和門里的撲克臉隨意說了幾句,就坐電梯下去了。陳連順從樓梯間走出來,記下了撲克臉的門牌號。
當他回到局里的時候,章超已經在局里等著了。章超見到陳連順,連忙迎上來,“師傅,剛才我回去你都不在了,你這是去哪里了?”
陳連順見章超一臉殷勤,把手機和記著撲克臉地址的本子統統扔給章超,“去,幫我查一下這個人。”
章超手忙腳亂的接下,一頭霧水地開始整理資料。
要說老蔣為了撲克臉的問題,特意回到他仍然在世的奶奶家,問到了******身世,這不問不知道,一問還真是嚇了老蔣一跳。他知道了之後立馬就到撲克臉家里來了。
撲克臉正準備睡覺,突然听到門鈴聲,心想誰這麼晚了還來。起來開門見到是老蔣,往旁邊讓讓就讓老蔣進來。
老蔣本來就心事重重的,進來之後直接從冰箱里取了瓶水,咕咚咕咚地喝了個痛快,“真沒想到啊。你猜我媽祖上是干嘛的?”
撲克臉從衣櫃里取出一件長毛衣,把自己過了個遍,坐到沙發上,做好了听老蔣慢慢說來的準備。
老蔣也不著急,把一瓶水整個喝完,才平心靜氣了下來,“原來,我媽的爺爺的爺爺,是東北有名的俠盜,身手很好,專門劫富濟貧。這就跟土夫子一樣,是祖上傳下來的手藝,雖然是盜賊,可也算是盜亦有道。當地人也很敬佩顏家。就在我媽爺爺的父親那一輩,听說圓明園被八國聯軍侵略,國寶被一大批洋鬼子洗劫一空,當然不能坐視不管。于是召集了一大批俠盜,打算趁這一大批洋人撤退松懈的時候,給他們來個釜底抽薪,好好偷他一偷。”
老蔣看撲克臉听得認真,輕輕咳嗽清了清嗓子之後,繼續說道,“然後他們計劃了很久,終于在臨海,洋人做最後修整的晚上,摸進了洋人的駐地。讓他們沒想到的是,這批洋人竟然早就有所防備,不僅讓他們損失慘重,而且好多人都死在洋人的搶下。他們沒有偷到多少東西,唯獨這塊血玉,是爺爺的父親拼命拿出來的。後來,爺爺的父親才知道,是當地的府衙泄露了他們的消息給洋人,他那個生氣,回到東北後從此一病不起。爺爺的父親很快就去世了,臨去時留下遺囑,這塊血玉無論如何不能歸還,一定要把它留下來。因為在他看來,這塊血玉是他許多兄弟用血換來的,相比較出賣了它的朝廷來說,將它留在顏家,要比交給朝廷更加安全。後來,我媽的爺爺為了保護這塊血玉,就在血玉的外面做了一個玉殼。于是這塊血玉就成了顏家的傳家之寶,世世代代傳承下來。”
撲克臉點點頭,“原來是這樣。那你查過王啟的身世了嗎?”
老蔣並不想提起這個,他想了想,搖搖頭。再想了想,又點點頭。接著又突然抓狂道,“這小子!”
撲克臉輕輕笑了,“怎麼,這小子的身份能讓福龍幫的幫主這麼糾結?”
“可不是?!”老蔣嚷道,突然又不做聲了。怔怔地看著撲克臉,幽幽地說,似乎帶著一絲不敢相信的怨念,“這小子,還真是一段孽緣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搖搖頭,再搖搖頭,想說卻不知道從何說起。只花了半天,他就摸清楚了王啟的底細,也虧得秦楓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才不清楚王啟的身份。老蔣想到這里,再次搖搖頭。
撲克臉看著老蔣,也不催他,只是慢慢地起身,從冰箱取了瓶水,自顧自窩在沙發里喝起來。
老蔣做過思想斗爭之後,這才慢悠悠地將他知道的事情慢慢說了出來。
“王啟這個名字,並不是這個孩子的真名。他的真名應該叫顏啟。”老蔣說完,看著撲克臉,點點頭,“他是我的舅舅。”
撲克臉看著老蔣說出最後幾個字後,臉色由紅轉白,再由白轉青,嘆口氣,慢悠悠地說道,“這就說得通了。只是,秦楓一直以為他是孤兒,養了他好多年。”
“我剛說了,他也是一段孽緣。我媽當年,如果不是執意要嫁我爸,就不會氣的她媽我的外婆一病不起。後來雖然身體養好了,但總歸大不如前。本來我外公就是喜歡外面那些花花草草的人,開始是我外婆管地緊,他也不敢太造次。後來我媽的事讓外婆傷了心,加上她身體也跟著垮了,外公那邊就不怎麼管了。剛開始沒出什麼事,可是外公去世幾年之後,突然有個女的帶了個男孩子上門來,說是自己得了癌癥,想讓小孩認祖歸宗。說了一大通感人肺腑的話,我外婆也不是個好欺負的主,更何況,那時候外公已經死了,顏家上上下下都是外婆做主,誰也說不上話。外婆說不收就是不收。于是那母子就被趕出了顏家大門。”老蔣說到這里,搖搖頭。“那小孩就是王啟。”
“既然是這樣,那王啟偷血玉做什麼?他沒有進過顏家大門,怎麼知道顏家有這麼一塊傳家的血玉?”
“這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在想的是,我們該怎麼找到王啟,畢竟血玉那麼寶貴,總不能讓一個小孩子帶著吧?”說出這些話,老蔣也跟著不好受起來。這血玉和顏家和王啟有著這麼深的關聯,他怎麼也不能當做王啟只是單純地偷了塊玉而已。
“你先回去吧,我想想。”撲克臉沉思著什麼,用話打發了老蔣。
老蔣說完這通話,發現時間已經將近午夜,他知道不能再打擾撲克臉休息,叮囑了兩句,就起身離開。
“你外公,對你媽嫁給你爸的態度是怎樣的?”
老蔣剛握住門把手,听撲克臉這麼問,也沒回頭,只是低頭輕輕一笑,“我媽嫁給我爸後,再也沒有回過顏家……”說完,老蔣打開門,消失在門後。
屋子里頓時顯得空蕩起來。撲克臉窩在沙發里,他想到的不是別人,而是老蔣的媽媽。當年他還小,生地乖巧懂事的模樣。每次她帶老蔣到撲克臉家里來的時候,都會給撲克臉帶來好吃的糖果,並不忘叮囑道“你媽也愛吃,給她留一點。”在小時候的撲克臉看來,她的嘴角好像沾著甜甜的蜜一樣,她彎下身來,笑容溫和地看著撲克臉的時候,清淺的光在她側臉暈開,他有一瞬間的恍惚。
撲克臉默默地走回床上,縮進被子,開始他漫長的夜的睡眠。
“查到了嗎?”陳連順頭也沒抬,問道。
章超一臉為難,“沒有……”
“這麼多天,你什麼都沒查到?”陳連順終于抬起頭,鄙視地看了章超一眼。章超剛進警察局沒多久,根本干不了調查別人底細的事情。
“主要是這兩天,那人進了家門之後就再也沒出來。”章超有些著急,說道。
“沒出來,有人去過嗎?”
章超立刻來了勁,他從背包里取出一個小本子,“一個叫蔣金國的男人去找過他。”
“又是他。”陳連順自言自語地說。他當然知道蔣金國的身份,前陣子報道里沸沸揚揚傳的,就是以他為首的福龍幫的消息,盡管報道刻意隱瞞了他們的背景,將其報道成一起普通的斗毆事件,可依然瞞不過他陳連順的眼楮。“說下去。”
“哦!”章超像是受到鼓舞一般,繼續說道,“蔣金國第一次去是在當天晚上十點多,好像很匆忙。進了那人家里之後大概兩個小時之後就走了。第二次,是第二天傍晚,可是蔣金國按了好久門鈴,也沒人開門,大概蔣金國認為沒人在家,所以走了。”
“沒人開門?”陳連順摸摸自己好幾天沒剃的胡渣,“你一直都待在他家門口?”
章超連連點頭,“是,當然是。”
“那怎麼會……你繼續說……”
“後來第二天一早,蔣金國又來了。這一次那人開門了,蔣金國進去之後沒過多久就出來了。然後,兩人去了吳慎吳博士的家里。”
“吳慎?……”陳連順皺起眉頭,復又點點頭,“吳慎是有名的考古學家,和蔣金國是大學時期的同學,這不奇怪。然後呢?”
“然後……等蔣金國和那人一起從吳慎家出來之後,去各個地方采購了一些東西。那些地方有些是超級市場,有些是很隱秘的一些小店。之後我打听過,他們采購的東西有工兵鏟、登山繩、防毒面具、還有黑驢蹄子和黑狗血之類亂七八糟的東西。”
陳連順連連哼了兩聲,“原來是這樣,黑幫老大果然干不出什麼好事。”陳連順啪地一聲摔下手里的筆,吼道,“走!”
“去哪?”
章超為自己取得的成果驕傲,連忙屁顛屁顛地跟著陳連順走。
老蔣和撲克臉采買了一下午,臨到撲克臉樓下了,撲克臉突然制止老蔣,警覺地說道,“你是不是正愁你手下的那幫人不听話?”
老蔣隨口就答,“可不是嘛,那幫小兔崽子。等哪天爺爺我空了,再好好和羅晉一起收拾他們。”
這陣子,老蔣跟著撲克臉調查百鬼之匣的海底墓,根本無暇顧及幫派的事。等老蔣回到杭州,這才發現整個福龍幫早就不是以前的面貌。羅勇一手把持著福龍幫,無論是原來老蔣實施的政策還是幫派制度,都已經做了徹底的更改。從前他對福龍幫的各種散漫都成為現在他有心無力的悔意。
“不用了,現在就有個機會擺在眼前。”撲克臉看著後視鏡里那輛從剛才起就跟著他們的車。
“怎麼?想到辦法收拾他們了?”老蔣突然揚起嘴角,一笑說道,“前幾天你都說別管,讓他們跟著。”
撲克臉靜靜地看著那輛大眾擋風玻璃里面的聲影,自言自語地說道,“接下來不能讓他們跟著。”
老蔣頓時來勁了,“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不用你做,你只需要放出個消息就好了。”撲克臉向老蔣使了個眼神。
在他們的車子前頭,是一個十字交叉路口,這是市中心車流量最大的十字路口。眼見黃燈閃爍,老蔣使勁踩下油門。微微打開的車窗,很大一股風掠過撲克臉的額稍。
“該死!”陳連順猛地剎住車,狠狠拍了一記方向盤。“跟丟了!”
“師傅,那該怎麼辦?”章超看到陳連順發火,心里 得慌。
“你小子確定之前沒有被他們發現?怎麼到十字路口突然沖出去了?”陳連順有些氣急敗壞。
“我……我也不知道啊……可能是想趕在紅燈之前沖過去吧。”章超口不擇言地解釋。
陳連順嘆了口氣,知道這時候跟章超計較也沒用,人跟丟了他們只能想辦法再找。
老蔣拐了個彎,把車子開到附近的一個停車場。“放心,這里本來是羅晉私下的地盤。我們在這里換輛車。”
前來招呼的是一個年過六旬的老頭子,駝著背,見了老蔣,急忙幫老蔣開車門,“幫主,你來了”
“你認得我?”老蔣有些詫異。
“當然,羅當家的給我看過你的照片。說是如果你需要車,就讓我給你。”老人聲音沙啞地說道。
“好,幫我謝謝你們羅當家的。”老蔣開懷,他已經很久沒有享受過身為幫主的待遇了。他笑著走向停在角落里的幾輛車,雖然比不得他之前開的名牌車,總也比沒車開的好。他選了一輛便捷商務,接過鑰匙,示意撲克臉上了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時已初夏,梧桐樹郁郁蔥蔥,青綠色的葉片篩下細碎的樹影。老蔣的金器店的大門緊閉,門上掛著暫停營業的牌子,在寧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扎眼。
幾個路過的行人好奇地朝門口望了幾眼,不禁搖搖頭,又走開了。
而幾條街區開外的一家名叫薊州人家的小酒店,今天同樣大門緊閉,掛出了暫停營業的牌子。不知道的人只當做簡單的休業,細心的人卻會發現,酒店附近的地下停車場停滿了車,早在清晨七點的時候,一大批人身穿黑色西服,從停車場陸續向小酒店行進,直到午後還沒有出來。
將薊州人家作為福龍幫暫時的聯絡點,是羅勇的主意。羅勇在福龍幫里主管財務,幾乎所有的商業據點都是邵峰的地盤。單單只有薊州人家這家小酒店,因為老板是羅勇的叔父,從來都是由羅勇親自過問。福龍幫內亂之後,羅勇自然不能將老蔣的金器店作為聯絡點,便改在了這里。
羅勇退逼老蔣之後,自然而然成為了福龍幫的代理幫主。雖然幫內很多人都不服羅勇的做法,但因為大多數人從前都是羅晉手下,在走投無路的時候由羅晉帶領著入了福龍幫,他們對羅晉心懷感念,由此對將羅晉逐出福龍幫的老蔣自然心中怨憤,便也默認了羅勇這個代理幫主。如此一來,龍阮和邵峰自然不敢多說些什麼。
可是今日,情況又有了些改變。
羅勇剛睡下沒多久,就有人急匆匆地敲響了他的房門。他有點不耐煩地重新將壁燈打開,穿上睡衣打開門。來人竟然是龍阮。龍阮見羅勇身上穿著的是睡袍,半個胸膛露在外面。【邸 ャ饜 f△ . .】龍阮有些不好意思地避開視線,徑直坐到沙發上。
羅勇輕嗤了一聲,斜坐到龍阮斜對面的沙發上,散漫地說,“這麼晚了,來找我什麼事?”
“我剛才收到消息,幫主被扣進警察局了。”龍阮架起修長的腿,雙手抱在胸前,言簡意賅地說完,等待羅勇的反應。
羅勇很快知道,龍阮怎麼那麼迫不及待地來找他了。因為就在龍阮說完沒多久,他立刻接到了電話,是邵峰的。
“羅勇,你知道幫主被警局扣了嗎?不管怎麼樣,我們都要把幫主弄出來,兄弟們……”
啪地一聲,羅勇重重地掛了電話,目光犀利地看向龍阮,“你一早就知道邵峰要倒戈?”
“本來底下的兄弟們就態度曖昧,畢竟都是看著羅晉的面子上才跟著你。在他們心里,幫主還是幫主,只不過礙于幫主把羅晉逐出福龍幫,心里有些不滿罷了。眼看著幫主被警局扣下,他們當然不願意。”龍阮露出她美媚的招牌笑容,“邵峰只是看準了風向而已。”
“所以,你是來看我笑話的?”羅勇走向龍阮,靠近說道。
龍阮迎著羅勇,幾乎可以感受到羅勇極力壓制的鼻息輕呼到她臉上,她依然保持著笑容,輕啟她涂抹了英紅唇膏的薄唇,一字一句說道,“那麼久了,你連你哥哥都沒找到。”龍阮的眼神由魅惑突然變地冰冷,“你不想他回來。”
羅勇像是被龍阮生生刺了一刀,“羅晉……”他比任何人都知道他是多麼盡力在尋找羅晉,他幾乎動用了他可以動用的所有人。【邸 ャ饜 f△ . .】福龍幫上上下下都任他調遣,他曾一度覺得,無論是誰,只要活著,無論在世界哪個角落,他都可以找到。然而,這麼久了,竟然沒有一點羅晉的消息,就連他自己也開始懷疑,他是不是從來就不曾擁有過調遣福龍幫的權力。
羅勇有些脫力,他默默地走回臥室,重新仰躺到床上。這麼多年來,他可以輕松掌握福龍幫的金錢流向,每一筆錢的收入支出都規劃地井井有條,可是卻還是不能夠掌握人心走向。他突然覺得有點累。
等他這樣和衣睡醒,是兩個小時以後。凌晨兩點半,夜色依然濃黑,樓下街燈熄滅,往下看就像看向一個無底深淵一樣。龍阮早就已經離開,客廳的燈依然亮著。羅勇從落地窗前走開,發布了開全體會議的通知。
邵峰坐在羅勇下手的位置,盡管臉上沒有表情,眉眼間的笑意卻難以遮掩。“我听說幫主是被一個叫陳連順的警察扣住的……”
“為什麼?”半夜醒來之後的羅勇再也睡不著,他輾轉反側至清晨,比任何人都先到了薊州人家。現在羅勇沉著一張臉問。
“為什麼……”邵峰一下子被問懵了,他看向手下的一幫代表。眾人像是被授了意,開始爭先恐後地說話。
“蔣家到底三代都是我們的幫主……”
“你哥哥在的時候,還是很尊重他的……”
“雖然幫主從前沒做過什麼大事,好歹給了福龍幫人一個安穩……”
……
“不要說了。”羅勇的臉色很難看,他沉聲說道。底下人都知道羅勇的為人,為著羅晉的面子也要給他幾分薄面。于是紛紛住口,不再說話。
“陳連順是誰?”羅勇問道。
“陳連順是警局的一個警官,說來也不是什麼大官,但他經驗豐富,先後偵破過幾個大案,因為脾氣暴躁不服從紀律才得不到提升。這一次也不知道什麼原因,他把幫主扣了起來,其他的情況,我們也不得而知了。”
“派兄弟去查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另外,找人跟著陳連順。”羅勇突然停頓,“不要讓他離開杭州。”
“不用把幫主……”底下有人說話。邵峰立刻警覺地看了過去,那人立刻收了聲音。
“那……幫主怎麼辦?”邵峰問道。
“幫主稍後再救。”羅勇說道。結束了這次的爭論。
羅勇撇開身邊的所有人,往停車場而去。龍阮一早就靠在羅勇的車旁等他,見他走近了,軟聲細語說道,“怕了?你也總算看到所有人背離你的場面了吧?”龍阮用身體擋在車門前。
“你想做什麼?”此刻的羅勇不想跟她糾纏,他知道自己的在福龍幫的境況,當所有人都開始質疑他,他也不禁開始懷疑,最初的自己是不是錯了。
“不想做什麼,既然你找不回羅晉,那也別怪我不幫你了。”龍阮一心只想找回羅晉,她根本不在意誰當幫主。只要幫她找回羅晉就好。
羅勇嗤地一笑,笑龍阮的單純。他一把撇開龍阮,再沒說任何話,開著車揚長而去。
“你還別說,今天真沒人跟著我們了。”老蔣看了一路後視鏡,終于得出這個結論。接著大大松了口氣。好奇地問,“你是怎麼辦到的?”
撲克臉沒有回答,只是輕輕笑了聲。
車子里響起手機鈴聲。老蔣看了看車後排的阿慎,說道,“幫我把手機遞過來。”
阿慎掏了掏老蔣的包,摸出老蔣的手機遞過去。老蔣就著阿慎的手接听電話,突然,他的臉色變了,“怎麼回事?”
老蔣看看撲克臉,說了聲,“知道了。”用臉一推,推開了阿慎的手。
“不管怎麼樣,謝謝你。”老蔣突然說道。
“發生什麼事了,突然這麼溫情的告白,我有點承受不住。”阿慎在後排貧嘴道。
“不關你的事。”老蔣說地干脆,又看向撲克臉。
撲克臉用手撐著腦袋,淡淡地說了句,“等你回去,你就能夠回去了。”他停頓了一下,緊接著又說,“你不打算讓羅晉回去?這次的事情,歸根結底是因為你處置了羅晉,羅晉一直都是你的心腹,這很少有人知道。”
“所以,這件事只能由羅晉去做。”老蔣堅定地說。因為心緒不平,老蔣踩油門的時候重了些,車子飛快地往前沖去,兩邊的景物迅速向後退去,變幻成抽象的彩色線條。
老蔣心里悶地慌,童年的記憶仿佛在這快速的車流中甦醒了過來。“我派羅晉去查的,是我父親的死因。”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這已經是羅晉在海上漂浮的第七個日頭了,時至初夏,白天的海上也跟著熱起來。他在東南海附近轉悠了好幾天,根本找不到老蔣所說的那個海島。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他越來越焦慮。他****著上身,身體因為風吹日曬逐漸成為小麥色,手臂上的肌肉線條因此更加性感飽滿。羅晉望望無邊無際的海面,開始了又一天坐在甲板上的發呆。
他打算等真的彈盡糧絕,再打道回府。這一次他滿懷信念地出來,卻一無所獲,這多少讓他有些沮喪。他仰躺在甲板上,把壓縮餅干塞進自己的嘴里。頭頂上藍透了的天空里,有層層如魚鱗般的白雲。他突然想到,在多年以前的一天,他和老蔣的父親一起出海,也是這樣好的日子,只是那是在深秋的一天。他們出海是因為幾個小孩子違反了禁海日的規定,私自下海,結果再也沒有了蹤跡。
關于這個禁海日,他羅晉一直都不甚了解其中的緣由,本來禁海日是由老蔣的爺爺制定,制定後老蔣的爺爺很快去世,老蔣的父親一開始沒有將禁海日放在心上,只是單純的為了尊重他的父親,在每年禁海日的那天,照本宣科地派人到臨海小鎮去警戒一番,也就完事。直到幾個小孩子在禁海日期內下海,福龍幫頂不住社會輿論的壓力,最後老蔣的父親決定自己下海搜尋,也算是給社會各界表個態,之後好收場。那時候羅晉還很小,他隨著老蔣的父親一起下海,那是他第一次下海,幾天當中,他一下子從一個不經世事的小孩子成長為一個要為福龍幫鞠躬盡瘁的有志青年。
想到這里,羅晉不自覺笑了笑,閉上眼楮。船體顛簸,好像一下子將他帶到二十幾年前的出海日。那是十一月上旬的艷陽天,陰雨綿延了一周之後,燦爛和煦的陽光也仿佛一下子驅趕了所有人心里的陰霾。老蔣的父親蔣德新走上甲板,一聲令下,幾艘大船駛離港口,迎著微涼的海風,朝著漫無邊際的海上航行。
“幫主大人,你在看什麼?”十二歲的羅晉站在蔣德新身邊,看著他看的方向,那里蒼茫無邊,什麼都沒有。他不知道蔣德新這麼出神看的到底是什麼,心里疑惑,問道。
蔣德新性格溫和,一向對手下的人很是溫和,這一點羅晉從小感同身受。羅晉和羅勇兩兄弟被蔣德新收留,養在身邊,蔣德新將他們倆視如己出,不僅讓他們兄弟住在自己的宅子里,更讓他們和自己的兒子蔣金國上同一所學校。很快,羅氏兄弟對蔣德新的感情,就好像兒子對父親那般依賴崇拜起來。
蔣德新听羅晉這麼問,便輕輕笑了笑。自從那幾個孩子在海上失蹤之後,羅晉便再也沒有見蔣德新笑過,就好像前日里綿延不盡的陰雨,愁雲密布在蔣德新的臉上,也同樣蒙在羅晉的心上。現在羅晉終于見到蔣德新笑了,他跟著笑起來,笑地真誠而傻氣。
“你是第一次看海嗎?”蔣德新問羅晉。
羅晉點點頭,海的遼闊讓他敬畏不已,他們的船航行在蒼茫海面上,猶如碧海藍天下的一粒塵埃,渺小至極。
“我們能找到他們嗎?”羅晉問道。
蔣德新轉頭看著海面,他沒有回答羅晉。
很久以後,當他在海邊的醫院里醒過來,他再次見到同樣身受重傷的蔣德新,他才明白,蔣德新那時候沒有回答他,就是最好的回答。
他們在海上航行了整整三天三夜,對小時候的羅晉來說,當然無聊至極,他只能從船的一頭跑到另一頭,把海和天顛來倒去地看,除此之外,無所事事。而蔣德新似乎很忙,他不僅要時時掌握船的動向,更要刻刻留意方圓幾里海面的動靜。他們不能忘記,他們出海是為了找人。
可是就連年少的羅晉都明白,這麼大的海,找人可真不容易。三天後,羅晉對蔣德新發脾氣,因為想家而不願意吃飯。蔣德新沒有勉強他,而是將他帶到甲板看星星。那晚,蔣德新的話一字一句敲打在羅晉心上,他沒想到的是,那晚蔣德新對他說的話,竟會成為他們之間最後的交談,在海上,在星空下。
羅晉感覺到冷,啪嗒啪嗒的聲音在他耳邊的甲板上響起。他抬起頭,無數雨絲從烏黑的空中落下,什麼時候竟然變天了。羅晉心里涌上一股熟悉的感覺。
那個時候,也是這樣,下起了雨。羅晉伸手接下空中的雨滴,隨著船體一震,船不動了。
羅晉的記憶隨著這一記猛烈的震動被拉回到十幾年前。他清楚地記得,那一天,船也這麼莫名其妙地停了,在同樣的雨天。
船停了,船上所有人都跟著混亂起來,原本有條不紊的運行一剎那變成雨絲下的混亂不堪。所有人四處奔走,一個接一個地向蔣德新請示。蔣德新在雨下打著傘,沒有移動半步,面色沉穩地在雨里指揮著手下人做事。空閑下來,還不忘提醒羅晉,讓他早點回艙里休息。
羅晉沒有走,他始終站在蔣德新身邊,拉著他的手,心里顫顫的,面上卻十分沉穩。他可以感覺到,只要蔣德新在身邊,他就可以得到充分的安全感。
“幫主,先進去吧?”雨越下越大,前來匯報的人幾乎要大喊著才能讓蔣德新和羅晉听到他們說話。蔣德新始終站在甲板上,天色晦暗,烏雲低低地壓下來,幾乎就壓在他們的頭頂。而從剛才起,船上的一切設備都已經失靈,船上一片漆黑。
蔣德新沒有動,因為從剛才起他竟察覺到自己有些害怕。他出生在黑道世家,從父親開始,福龍幫的成員已經開始逐漸深入社會,混跡在黑白兩道。平常,這些人過著正常人的平凡生活,只有在福龍幫需要他們的時候,他們才會動用起自己的社會關系,為福龍幫鉤織出一張巨大而有力的社會網絡。可以說,福龍幫是他們的精神皈依,也是他們的社會最終歸宿。而作為從小受到嚴苛教育的蔣德新來說,他很少感覺到害怕,成年之後,害怕的心情早就已經遠離他,他有福龍幫,無論發生什麼事,只要他一聲令下,福龍幫的成員就會為他搭建起一切他想要的平台。
他一直這麼認為,他沒有什麼好害怕,所以他總是溫和地微笑著。
然而現在,當船上一切突然失靈,當所有人都奔向他,向他尋求一切一切的解決辦法,他終于明白了,原來他也是福龍幫人的精神寄托,是他們在危難時候的倚仗。
蔣德新手心里傳來羅晉握住他手時的溫度,他慢慢低下頭,勉強一笑,對羅晉說,“我們進去吧。”說完,他抬起頭,對剛才一直請求他讓他進艙的人說,“我們餓了。”
羅晉嘆了口氣,慢慢走回船艙,就好像當年他由蔣德新帶領著,走回船艙一樣,步子沉穩。唯一不同的是,當時輕快的心情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悲痛沉郁的心情。
那是他和蔣德新最後的午餐。
令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暴風雨,正在慢慢地像他們靠近。
而此時此刻,羅晉竟然有些竊喜,眼前的這場雨,仿佛是他等了整整七天,心里最盼望的到來。他從冰箱取出一根火腿,盤腿坐在門口,听雨聲逐漸越下越大,雨滴越來越密,越來越重。
他肆無忌憚地哈哈大笑起來。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和小時候的羅晉不一樣,現在的他看到這場暴風雨的來臨,心里竟然是滿滿的喜悅,這是他期盼已久的暴風雨,盡管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否安然度過這場暴風雨,他依舊止不住地激動起來。他在船艙里換好潛水服,背起氧氣筒戴好護目鏡,坐在冰冷的駕駛室里,閉上眼楮。
十幾年前,年少的他被蔣德新安置在駕駛艙里,駕駛艙里除了船長外別無他人。船長是個年逾五十的老頭,一向沉默寡言,羅晉從來沒見他說過話,如果不是蔣德新高速羅晉他會說話的事實,恐怕羅晉也會和其他人一樣認為他是啞巴。船長望著烏雲下漆黑的天空下,被雨絲擊打地模糊的前視鏡,突然咧嘴笑了。
羅晉正坐在他旁邊發呆,船艙外的腳步聲紛亂不已,他哪里坐得住,他根本也是想出去看看,看看除了這個安靜的船艙外面,到底是怎樣混亂的景象。他滑下高高的椅子,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就在這時候,听到了讓他毛骨悚然的笑聲。
“哈哈哈。”和著淒風苦雨般的聲音,在潮濕而陰暗的船艙里傳到羅晉的耳中。羅晉渾身一凜,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哈哈哈”又是一聲低沉的笑聲,羅晉年紀還小,乍然遇到這樣的場景,加上船艙外攝人心魄的雷雨聲,他早被嚇地魂不附體。那笑聲在有限的空間內以極低的聲音傳遞出來,有氣無力卻又勾人心魂,羅晉渾身上下根本動彈不得,耳朵里不斷回響著這樣的笑聲,心跳加速,冷汗直冒。羅晉突然想到,船艙里還有那個從不說話的船長,等笑聲停下,他猛地沖到船長身邊,抱住他的腿,像得到安慰般渾身肆無忌憚地哆嗦。然而船長並沒有擁抱他,而是渾身僵直地看著被雨簾彌漫的船艙前窗。他咧開嘴,發出沙啞低渾的笑聲。
直到羅晉發現,笑聲的來源就是船長,他立馬松開船長的膝蓋,往後退去。
船長停止了笑聲,用早已沙啞的聲音慢慢說道,“我終于,要回去了……”短短幾個字,卻比窗外的雷聲更讓小羅晉心驚,當時的他不知道老船長說的話是什麼意思,只是心跳不已地看著他,在黑暗當中,眼神里充滿驚恐和不安。
“羅晉。”門突然被打開,蔣德新突然推開門,他剛才不顧羅晉的感受,執意將他放在駕駛室里。他將事情交代下去後,前來帶羅晉回房間。
羅晉哇地一聲,沖過去抱住蔣德新。蔣德新慈愛地摸摸羅晉的頭,笑著問,“怎麼了,只是普通的暴風雨而已。別怕。”
“幫主大人……船長……”羅晉話還沒說完,只覺得身體一震,他和蔣德新被猛地推開, 啪一聲,閃電照亮了駕駛艙,也打亮了臉色蒼白的羅晉。
“船長,你去哪?”蔣德新沖沖進雨里的船長大喊,幾乎立刻,他撇下羅晉,追了出去。
“幫主大人……”羅晉手足無措,卻沒有哭,咬咬牙也跟著沖進雨里。
羅晉年紀雖然小,但因為從小在孤兒院長大,吃過很多苦,自然比尋常孩子要堅強許多,他在雨里四處尋找,黑暗里他看不到任何東西,只能借著閃電的光在短暫的時間里搜尋蔣德新的身影。突然他看到了,船長站在船頭,蔣德新站在距離她三米開外的甲板上,兩人似乎在爭論著什麼。
“老人家,你先回來,船頭太危險了。”蔣德新一邊慢慢靠近一邊說。雨水打在他頭發上臉上,流到眼楮里,他顧不上擦,反復不斷地勸說老船長。
相較蔣德新的著急,老船長倒是一副視死如歸,完全不在意的樣子。這在當時的羅晉看來,倒是蔣德新表現地過于著急了,這位老船長盡管年紀大了,卻不是糊涂人,能在這麼大風大浪的情況下不顧危險站在船頭,一定是經過深思熟慮的。
羅晉不知道自己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他呆呆地站在雨里,突然喊了一句,“幫主大人”聲音清脆有力,他站在蔣德新身後,隔著千絲萬縷的雨絲,這樣喊他,他想叫住他,讓他不要去管老船長的事。他們可以回去,換一身衣服,等待暴風雨的過去。
蔣德新回過頭來,看了看羅晉。與此同時,羅晉看到蔣德新的身後,老船長露出了淺淺的笑容,笑容雖淺,卻非常明顯,他在笑。
他為什麼要笑?羅晉迷惑。
沒等他想明白,只見老船長的身體往後倒去,在風暴中,猶如一葉輕飄飄的枯葉,就要輕輕地飄進海里。
比黑暗更黑的影子,在他眼前迅猛掃過,緊接著的,是那個黑影撲向了老船長。羅晉腦子完全停止了轉動,身體因為冰冷而僵硬。只有嘴里發出了他自己也沒意識到的聲音,“幫主……”
幾乎下一秒,他的眼淚和著雨水噴薄而出,他沖到船頭,朝著黑漆漆翻騰不已的海浪大喊大叫。可是海浪下面,除了海水什麼都看不到,更別說是墜下海的船長和蔣德新了。
羅晉在船艙抱著頭,也許是一樣的情境,讓他這段回憶變得格外清晰,閉上眼楮他仿佛能看到無止境的黑色海水,翻滾著吞噬著。他站起來,帶上護目鏡和氧氣罩,往甲板走去。
小羅晉在甲板上跪著,哭喊著,很久以後才有人留意到原本空無一人的甲板上竟然有個人蹲在那里,走近了一看才發現那是羅晉。來人是蔣德新的左右手張傳,張傳是個不拘小節的大漢,和蔣德新溫和的性格不同,他生性粗獷沖動,看到羅晉在甲板上,不由分說一把將他扛起來,往船艙走。邊走還邊嘿嘿笑著打了羅晉兩屁股“小家伙,讓你亂跑,等會兒幫主找不到你又該著急了。”
羅晉止不住大哭起來,猛烈地捶打著張傳的背。
“哎喲,你還這麼有野性?”張傳在雨里小跑起來,那身姿,活脫脫的一只猩猩。
“幫主……幫主大人他在海里。”羅晉抽噎著,吼道。
“哈哈哈,你這小家伙,又在胡說了,幫主怎麼可能在海里?!”張傳把話說出口,猛地剎住自己的步子,羅晉感覺自己被張傳從肩膀上甩下來,放到地上,他還沒站穩,張傳就搖晃著他的肩膀,“你說什麼?幫主怎麼在海里?”
“他和船長一起……”羅晉哭著指指身後的海面。
張傳看羅晉哭地厲害,了解羅晉一向不是愛哭鬧的孩子,蔣德新也是因為這一點,特別願意將羅晉帶在身邊。張傳想到這里,臉色刷地變了,他強裝鎮定,拍拍羅晉的肩膀,“你待著……”說完,他撒腿往船頭跑。羅晉一把扯住他的褲腿,喊道,“你要跳下去了可怎麼上來?!”
羅晉的一句話倒真的提醒了張傳,他轉了個方向,抱起羅晉,跑到船艙,沖集中在船艙的福龍幫弟兄們喊道,“幫主落海了,快準備一下,我們下海!”
立馬,船艙里的安靜的人變得格外混亂,手忙腳亂地準備好已經是十幾分鐘之後。張傳的臉色越來越難看。從他發現羅晉,這麼久過去了,在這麼惡劣的天氣下,落海的人生還幾率可以說是微乎其微。他抓起手邊最後的一個氧氣罐,顧不上其他人還沒裝備完全,自己往甲板走去。
等羅晉跟到外面,只看到張傳跳下海的背影。
那是羅晉最後一次見到張傳。
羅晉站在甲板上,腳下是黑乎乎的海水,和當時的一模一樣。如果一定要讓他找個跳海的理由,那便是他一直銘刻在腦海里的老船長的話“我終于,要回去了……”
之後,福龍幫的人根據羅晉的描述,開始調查老船長的身份,卻始終沒有查到有關于這個老船長的任何一絲消息。無論是身份還是背景,就好像他根本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一樣。自那場海上風暴之後,他便在這個世界消失地無影無蹤。
老船長的事情,隨著之後蔣德新的意外獲救而告一段落,再無人提起。蔣德新也對當晚的事三緘其口,直到去世。
十幾年來,羅晉記憶里不斷追尋的答案,只剩下當年老船長說的最後一句話。他隱隱覺得,蔣德新後來的死,和落海有關。(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撲克臉阿慎三人上了去往東北的火車。現在是淡季,時間又是清晨,火車上人很少。老蔣幫撲克臉把行李塞進行李架上。阿慎無辜地站在後面,提起箱子,示意老蔣一同將他的箱子也放好。
老蔣瞥了他一眼,哪里肯搭理阿慎,自顧自一屁股坐了下來。
“哎喲喂,你……”阿慎氣急了,咬咬牙在背後沖老蔣拳打腳踢的。
撲克臉也沒任何反應,只是順勢坐下,閉上眼楮開始他的回籠覺。
阿慎坐在老蔣和撲克臉後排,心里直犯嘀咕。這兩人今天天還沒亮就把自己從被子里拉了出來,自己倒也是犯賤,竟然稀里糊涂地就跟著他們走了。平時這個點自己還昏昏沉沉睡個不醒,今天倒是完全清醒地不要不要的。他看看時間,才六點多,太陽還沒升起,車窗外有一抹輕薄的霧氣,到底是入了秋了,昨天有記者找到了他,攔著要求采訪去年考古隊失蹤案件。這個案子,無論過去多久,隨時挖出來,都仍然是人們關注的焦點。
撲克臉閉著眼楮,他明顯感覺今天的精神比往日要好很多,凌晨醒過來此刻一點睡意也沒有。只因為實在無聊地緊,就一直把眼楮閉著,假裝自己睡著。
火車啟動,平穩而迅捷地往前開去。老蔣望著窗外一閃而過的風景,火車駛出火車站,駛出城市駛向郊區村野。老蔣突然開口,像是自言自語地說道,“你知道,我爸是怎麼死的嗎?”
老蔣說這話的聲音很低,撲克臉剛剛好可以听到,他唔了一聲,表示回應。
老蔣自顧自地說起來,像是說給撲克臉听,又像只是看到初秋荒野有些傷感的傾訴。“那時候,我還小,我爸出海找幾個在禁海日私自下海的小孩子,回來之後沒多久就病了。後來就死了……”
撲克臉沒有做聲,那個時候,他還沒搬出九環街區,他父母也還健在。
老蔣很久沒有說話,“我一直以為,我爸是病死的,醫生也說,我爸是身體器官衰竭而死。所有人都接受了,畢竟那個時候,誰也沒辦法質疑醫生的話。”老蔣嘆了口氣,斂了聲,朝正推車前來售賣早飯的乘務員投去溫和的笑。等乘務員推著車走遠了,老蔣才繼續說道,“直到你出現。”老蔣說出這話的聲音非常低,像是和撲克臉耳語,又像是從撲克臉身體內發出的。老蔣繼續說道,“我一直沒有告訴你的是,你和他的癥狀相同。”
撲克臉渾身僵硬了,無法動彈。他沒有想到他一直在尋找的有關于自己身體的線索,竟然會在老蔣父親身上。他突然睜開眼楮,緩緩移動視線,不敢相信地看向老蔣。
老蔣點點頭。
老蔣的父親,蔣德新,是福龍幫第二代掌舵人,自從老蔣的爺爺將大權交給蔣德新之後,便退隱過閑散生活去了。誰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至今為止,他只在老蔣父親的葬禮上出現過,拜祭之後即刻消失。老蔣可憐他白發人送黑發人,未免老人家看到自己生起傷感,便從來沒有主動派人找過他。時間一久,對老蔣來說,沒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老蔣說道,“沒有人懷疑,直到你的出現。”聲音顫抖著,極力在掩飾自己將這番話說出口時的激動。他已經忍了太久,自從知道撲克臉的身體狀況之後,他就派羅晉千方百計去調查蔣德新——自己父親生病時候的身體狀況。羅晉花了兩個星期,終于打听到當年為蔣德新治療的醫生的消息,可是當他趕到的時候,才知道那個醫生早在兩年前就已經去世。
當老蔣消極地認為,這世上再也沒有人可以將他爸爸生命最後一段時間的情況說清楚。他從醫生的女兒手中得到了一本醫生的治療日記,這本日記專為蔣德新而寫,厚厚的一本,讓老蔣心里非常疑惑。
一開始,老蔣還沒看日記的時候,以為醫生只是因為幫福龍幫老大治病,才會這麼用心。而當他看完幾篇日記之後,才明白,醫生寫這本日記的原因,才不是因為老蔣父親的特殊身份,而是因為老蔣父親的特殊病例。
“和你一樣,身體機能出現了非常快的老化。不……他比你老化地更快,感覺他是度天如年,一天過去,他就衰老一歲。只是當他去醫院的時候,已經頭發花白,牙齒脫落。”老蔣微微閉上眼楮,搖搖頭,像是想要用力掙脫這樣蒼白遺憾的畫面。
撲克臉听地心驚膽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的身體狀況,正如老蔣所說,正在快速地衰退。“可是……最近,我覺得身體有好轉。”撲克臉輕輕地說。
老蔣從沒見過這樣沒有底氣的撲克臉,他不忍地輕輕搖頭。“我爸當年,也是這樣,曾經有一陣子,感覺有用不完的精力。然而經過了這段時間之後,他的精力像被掏空了一樣,再沒有一點精氣神,終日與病床為伴。”
撲克臉把牙齒咬地咯咯響,“那個階段持續多久?”
一直以來,老蔣都在等待和撲克臉說清楚病情的機會,等來等去,卻等到了這個最不是機會的機會。火車繼續前行,途徑山區階段,一個個隧道穿梭過去,黑暗白晝交替,老蔣听到自己心髒猛烈跳動的聲音,“根據我爸主治醫生的日記,這個階段屬于第一階段,你大概會有三個月到半年的時間,你會充滿精力。”
不知道是因為帶著面具的原因還是心理狀況,撲克臉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他堅毅的嘴角微張,目光停滯在窗外掠過的景色上,手指不自然地蜷曲著,身體的感覺變得敏銳起來︰整個車廂里的嘈雜聲,他手指的酸麻感,還有老蔣因為擔心他從沒移開的目光。
撲克臉沒做任何反應,他稍稍移動手指,重新閉上眼楮。火車進入隧道,帶給車廂短暫的黑暗。
老蔣沒有松口氣,而是繼續說道,“不管怎麼樣,我已經派羅晉去查了,相信很快會有結果。”
撲克臉還是沒有任何反應。這麼長時間,他坦然接受身體的突然變化,坦然接受帶著人皮面具生活,坦然接收俞悅身邊的人不是他。只是這樣的坦然接受當中有多少勉強和不甘,只有他知道。現在老蔣告訴他,等待他的結局可能就是無法改變的死亡,一剎那,這個結果奪走了他心里所有的希望。
“喂。”身旁的老蔣突然接起電話。電話听筒里傳來嘈雜的電波聲,“喂?”老蔣又說道。
“我是羅晉……”雜音里面隱隱分辨出羅晉的聲音。羅晉站在船頭,撥打老蔣的電話。說道,“我現在在海上,東南海交界的海面,下著暴風雨。”羅晉如實匯報,“我馬上就要下海。”
老蔣隱隱分辨出羅晉的說話聲,再想說什麼,列車駛進了入山隧道,切斷了手機信號。
老蔣遺憾地放下手機心里隱隱升起一絲不安,“是羅晉。”
撲克臉閉著眼楮,輕輕點頭。
老蔣還想說什麼,然而想到羅晉並沒有報告給他什麼有用的信息,便閉口不言。
羅晉察覺到手機的信號突然被切斷,緊接著頭頂傳來轟隆的雷聲。他將手機放進密封塑料袋里,放到甲板上。戴好所有器具後,跳進了翻騰的海面。
羅晉在水里撲騰了好久,在巨浪的翻騰下,終于慢慢深入到海浪之下。這是他第一次在如此惡劣的環境下潛水,他氣喘吁吁地看了看身上攜帶的氧氣筒,氧氣筒里的氧氣在剛才劇烈的折騰之後,已經用去了四分之一。羅晉努力平緩自己的呼吸,然後慢慢往深黑色的海洋里游下去。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進入漠河。氣溫驟降,在由西往東的強烈冷空氣影響下,在這個南方還是秋天的季節,下起了雪。在強烈的冷風之下,雪花紛揚,密密匝匝地打在臉上,脖子上。
撲克臉並不感到冷,只是覺得有些疲憊。他們在漠河縣已經找了整整將近一個月,幾乎將整個漠河縣翻了個遍,也沒找到有關于老蔣外婆家顏家的任何消息。
“這都什麼事,你們出門都不事先調查嗎?”阿慎開始了這一天第五次的抱怨,也難怪,這整整一個月以來,由初到漠河的涼爽天氣,到現在的零下十幾攝氏度大雪紛飛,三人從漠河縣南找到北,從北找到南,然後現在又開始從南向北進行地毯式搜尋。
“可能是我們落了哪個地方沒找。”老蔣心里比任何人都著急,他雖然很少听自己的媽媽提起娘家,但每每提起,話語之間都能感受到顏氏家族是漠河數一數二的大戶,怎麼會沒有沒有一點線索,短短幾十年而已,時移世易也不該這麼快。老蔣不甘心,他們從杭州而來,交通雖然發達,仍可以說是千里迢迢千山萬水而來。如果是為了其他事情,耗費一個月沒有結果也就算了,中途放棄,打道回府都可以接收,只是老蔣為了尋根而來,他身體里的血液真實地熱切的流動,一半的顏氏家族的血脈在他身體里奔涌,他第一次覺得,不能就這麼算了。
撲克臉從頭至尾沒有質疑過老蔣的堅持,他已經沒有任何親人活在世上,他比任何人都能理解老蔣在一個月的尋找後,將當初的篤定變成了現在的執念的心情。他默默地拖著疲憊的身體,在越來越厚的雪地里,深一腳淺一腳地向前邁進。
“老蔣,你確定你拿著的地址是對的嗎?那個地址我們去過兩次了。”阿慎迎著撲面而來的漫天風雪,厭惡地說。老蔣沒有理他,他知道自己理虧。那個地址他是從他媽媽的遺物里得到。老蔣還能記得那天他們第一次造訪的時候的情景。
那天,他們三人趕了一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目的地,才發現這是一幢很美的別墅洋房。老蔣心里想,果然不出所料,畢竟在老蔣心里,他媽媽的娘家,就是漠河數一數二的有錢有勢的大家族,住在這麼豪華的房子里也是正常。老蔣回頭看了看撲克臉和阿慎。撲克臉面上淡淡的,和往常一樣沒有表情,而阿慎卻早已經驚訝地微微張了張嘴,眼楮里閃著異樣的崇拜的光。
老蔣什麼也沒說,將視線重新收回到房子上。只見整棟房子由實木構築,紅瓦屋頂之下,是磚紅色的牆體,二樓有兩個陽台,陽台上種著許多花草,視線看過陽台,可以看到陽台之內落地門窗後的白色蕾絲窗簾。整個房子呈現出一種獨特設計後的歐式小資風情。
老蔣走上門前的台階,按響門鈴。站在門口,可以听到叮咚的門鈴聲回蕩在整棟屋子里。很快,就有人應門。通過可視門鈴,老蔣告知來意,卻見來人疑惑地皺了皺眉頭,搖搖頭,說道,“我家主人不姓顏,姓殷。”說完,毫不留情地掛了門鈴電話。
老蔣怔怔地站在當下,不知道該怎麼辦,他沒有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有一瞬間的失望無措。他站在門口,等了一會兒。
“怎麼回事?”還是阿慎耐不住性子,率先走上台階,“不是你外婆家?”
老蔣茫然地點點頭,“好像不是……”
“什麼叫好像不是。”阿慎說完,把老蔣推開,又按響了門鈴。
這次門鈴電話很快被接起。
“你好。”對方彬彬有禮。
“你好,我找你家主人。”
“我家主人現在不在家。”對方疑惑,“請問你是?”
“我是小區的物業,最近要交的小區物業費,想問你家收一下。”阿慎認真起來,還真是有模有樣的。
屋子里頭的人猶豫了一瞬,為難道,“我家主人出差了,還沒回來。”
“那就請王先生回來之後通知我們物業一聲。最近小區里針對是否興建活動中心要求各業主填寫一份調查報告。”
對方旋即說道,“不好意思,我家主人不姓王,姓殷。”
阿慎裝作很驚訝的樣子,“殷先生?我怎麼沒有听說過小區里還有姓殷的住戶?”
電話那頭停了一停,聲音突然變了,“你不是小區的物業吧?我家主人是小區高爾夫俱樂部的會長,你不可能連他都不認識……”說完,掛了電話。
老蔣听地清楚,心里卻茫然,難道這麼多年,顏家的人早已搬走?可放眼望去整個小區,雖然是高檔住宅別墅區,但修建年限也不短了。
老蔣忽見有輛車遠遠駛來,他立馬沖到馬路中間。車子在老蔣跟前停下,司機把頭從窗戶探出來,冷冷地看著老蔣,“這位大哥,你這是做啥子?”
“不好意思。”老蔣堆了笑臉,迎到駕駛座窗口,打量了一下坐在車里的人,很快問道,“請問,你認識這家人嗎?”
“認識啊。”
“主人是不是姓殷?”
那人點點頭,疑惑地看了看老蔣,“你們是不是外地的?”
老蔣看看撲克臉,繼而朝那人點頭說道,“對,我們來找原來住在這里的姓顏的一家人。”
“你說住在這棟房子里?”那人皺了皺眉頭,忽然大笑道,“你們一定搞錯了吧,這家人主人姓殷,而且住在這里有好幾十年了。”
“好幾十年……”老蔣喃喃道,眼神有些飄忽,忽然想到了手里揉成一團的紙條,紙條上是老蔣謄寫的顏家的地址,他雙手有些顫抖地將紙條攤開,抹了抹紙條上的褶皺,送到那人跟前,“你看,這個地址,是不是這里?”
那人接過,讀了兩遍,比對了一下地址,點點頭,“不錯,是這里。不過……這里真的沒有姓顏的。”
“那你有沒有听過漠河有姓顏的人家?”
“那可多了,顏姓在咱東北是大姓。你們知道要找的人姓名嗎?知道還能去警局問問。”
撲克臉和阿慎齊刷刷看向老蔣,阿慎眼光里帶著些微責怪,責怪老蔣怎麼早沒想到這個辦法。然而老蔣想了一瞬,搜尋了有關這類信息的記憶,然後終于搖搖頭,“不知道。”
“那你們可有的找了。”那人聳聳肩,像想起什麼似的,“我跟你們說啊,可別招惹這個姓殷的人家,他家家大業大,但是就是人性格很奇怪,也不怎麼跟人來往。”
“難怪,剛才一個看門的就一點都不客氣,果然是狐假虎威。”阿慎緊接著說道。
那人挑了一下眉,發動了汽車要走。
老蔣突然又想到了什麼似的,扒在窗玻璃上,問道,“那你知道有沒有姓顏的人家,在漠河是很有勢力的?”
老蔣感覺自己的心跳加快,因為那人沒有很快回答,他想了一瞬,嘀咕道,“沒有。”
老蔣听到這個答案,突然整顆抱著希望的心慢慢沉了下去。他點點頭,往後退了兩步。那人開著車,很快消失了。
撲克臉走上前,顛了顛身上沉甸甸的背包。安慰老蔣說道,“放心吧,漠河就這麼大,我們就算挨家挨戶問過來,也總會問到的。”
撲克臉沒想到自己的話竟然真的成為他們接下來一個月的主要工作。從那天起,為了找到老蔣的外婆家,他們幾乎拜訪了漠河鎮上所有的商鋪酒店,他們甚至想到了去警局報案,尋找失散的顏氏親人,無奈老蔣手頭上線索是在太少,就連立案都不可能。
當老蔣三人第二次站在這家殷姓人家門口的時候,已經是半月之後了,那殷姓的主人親自接起了老蔣的門鈴電話。听老蔣灰心喪氣的表達自己的來意後,對方沉默了一瞬,用很低沉的聲音說道,“這里沒有你要找的人。”旋即掛了電話。之後,老蔣嘗試按了兩次門鈴,再沒人應答。
“不如再去那個殷姓人家試試吧?”阿慎建議。因為他們漫無目的地在人很少的街上走著,不知不覺又走到了這個別墅區。放眼望去,整個別墅區已經被皚皚白雪覆蓋,就連青松翠柏葉子上也都堆積著厚厚的雪,偶爾 啪一聲,傳來雪壓斷樹枝的聲音。
老蔣愣了一瞬,想了想,終于緩緩地朝那個他們已經很熟悉的房子走去。
雪還在下,而且有越下越大的趨勢。簌簌的雪花幾乎遮擋了他們的視線,也冰凍了他們快要放棄的心。
老蔣再一次按響了殷家的門鈴。
“你好。”可以听得出來,對方從可視門鈴里看到門外是老蔣之後,聲音有了些不耐煩。
“你好,我找一下殷先生。”
“先生現在不方便,請不要再來了。”對方直接下了逐客令。
老蔣有一瞬間,覺得分外尷尬,他垂下頭,低聲說了句打擾了。他要放棄了,整個漠河,他們花了一個月時間,什麼線索都沒有。這是他從來沒遇到過的情況,以前,只要他一句話,分散在國內各地的福龍幫兄弟們會動用自己所有的關系,找到他要的東西。然而現在,老蔣看著漫天白雪,想到自己的處境,竟然覺得心底如這被雪覆蓋的世界一樣,冰凍三尺。
對方補上一句“不要再來了,這里沒有你們要找的人。”說完,又要掛上電話。突然之間,門鈴顯示頻出現了一個白玉鎖,那是撲克臉打開自己的手機,將白玉鎖的照片呈給房子里的人。
“你們是誰?”過了片刻,低沉的聲音響了起來。
“他是這把鎖的主人。”撲克臉在門口,平靜地說道,當他听到傳出的聲音變了的時候,就知道他們根本沒有找錯,這麼長時間的苦苦尋覓,原來他們早就找對了人。
正這麼想著,大門緩緩地打開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殷先生的態度一改從前,不再像以前一樣傲慢,而是略帶著恭順的目光投向眼前這三個狼狽不堪的人。他好奇地打量了他們三人,只見老蔣三人衣著髒亂,背著沉重的大包,面上盡是疲憊神色,顯然是很久沒有休息好,胡子拉渣下是暗黃的臉色。
“你們是……?”
“我說你成心找茬是不是,我們都來了三遍了,說是來找顏家的人,還硬是說沒有顏家的人,你姓殷。這下好了,你開什麼門!”阿慎怒氣沖沖,三兩步跨上台階,就要和殷先生杠上。
殷先生愣了一瞬,沒想到阿慎會是這種火爆脾氣的人,立馬微笑著不卑不亢地說道,“鄙人是姓殷,沒有騙你們……”
殷先生話還沒說完,阿慎又火起,“那你倒是開什麼門?看那照片上的東西很值錢嗎?!”
殷先生一時語塞,笑容在嘴角僵了僵,復又放松,平靜道,“這棟房子里確實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阿慎越听越生氣,他還想說什麼卻被撲克臉攔下來。撲克臉看向老蔣,老蔣沖撲克臉點點頭,撲克臉說道,“你認得那枚玉鎖?”
殷先生笑容如常,點點頭,“認得。”
撲克臉這才細細打量起眼前的這位殷先生,加絨衛衣和棉質休閑褲,非常家居的打扮,加上他清瘦的身材,白皙的五官,笑容之下他顯得非常平和溫柔。
撲克臉放下心里的一絲防備,坦誠說道,“不瞞殷先生,這枚玉鎖是顏家的傳家寶,我們這次來,就是來找……這個顏家的”撲克臉刻意在“這個”兩個字上加重了語氣。隨後問道,“殷先生,認識這個顏家?”
殷先生靜靜地眨了眨眼楮,點點頭。“認識……”
“那你剛才……”阿慎又想上前一步,被撲克臉攔下。
“那可否請殷先生代為引見?”撲克臉再度詢問,其實他心里早已有了把握,這一次,眼前的殷先生態度與之前截然不同,與其說是客氣,更像是恭敬。對玉鎖的恭敬,也是對玉鎖主人的恭敬。
“請你們先進來。”殷先生和他身後的管家往旁邊挪開一步,讓撲克臉三人進來。撲克臉回頭朝仍然站在台階下面一動不動的老蔣點了點頭。
老蔣表面平靜,心里卻早就已經沒了任何主意,當殷先生打開門之後,他就一直怔怔地听撲克臉和殷先生交談,他不知道該作何反應,也不知道該用怎樣的表情去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友好。雪還在下,簌簌落在老蔣頭發上肩上,在他周身彌漫開冷氣,老蔣早已有些凍僵,他抽動一下臉上的肌肉,露出一個僵硬的笑容,對撲克臉點點頭。
撲克臉看了看阿慎。阿慎顯然怒氣還未消,一臉不滿。盡管一路上他雖然諸多抱怨,在殷先生打開門的時候也是義憤填膺,但到了這一步,一個月以來,好不容易,終于等到有人給了他們希望,告訴他們認得他們的那枚玉鎖。這對阿慎而言,到底是個好消息,一來他們終于要結束一個月的跋涉和尋找,二來,他今晚終于可以有個熱水澡暖被窩了。
撲克臉和阿慎首先進門,老蔣默默地跟在後頭,帶著一身冷氣,進了殷先生溫暖的房子。
房子里暖氣很足,撲克臉一冷一熱只見,猛地打了兩個噴嚏。
“外面太冷了。”殷先生對撲克臉抱歉地笑笑,將他們三人引到客廳後,對管家輕聲耳語了兩句,又笑對他們三人,視線從撲克臉掃到老蔣,最後又將視線移回到撲克臉,說道,“不知道你們哪位是這枚玉鎖的主人?”
撲克臉和阿慎都看向老蔣,“他是。”
老蔣略略尷尬了一瞬,眼前的這個人姓殷,那應該不是顏家的人,可是他既然知道顏家的這個傳家寶,應該跟顏家關系密切。乍然見到與外婆家有關的人,老蔣先前在雪地里凍僵的感覺突然之間洶涌在胸口。他站起來,雙手在衣服上擦了擦,抬起右手道,“我是蔣金國。”
殷先生上下打量了老蔣兩眼,溫和地和老蔣握過手,說道,“我叫殷晨,是顏家的養子。”
養子?撲克臉和老蔣面面相覷,雙雙疑惑,既然是養子,理所應當跟著顏家同姓,怎麼會姓殷?
“你們一定疑惑,我怎麼會姓殷?而且為什麼從一開始,我沒有告訴你們通過我可以找到顏家。”
殷晨說中了他們的心思,老蔣急忙點頭回應,略略拘謹地重新坐回到沙發上。
“我不知道你這次來是為了什麼。但是你既然在找顏家,我猜你肯定是想要和自己的外婆見面的了。”殷晨面對著老蔣,說道。
老蔣專心地听著,在殷晨說到頓處,點點頭。
殷晨接著說,“既然這樣,我覺得在這之前,我想把顏家的事情跟你講講。你的媽媽,應該不會對你講這些,很多事,在她去世後發生。雖然你身為福龍幫的掌舵人,但你應該也不知道。”
老蔣完全沉浸在尋找到親人的混沌喜悅中,只顧著听殷晨說話。身為旁觀者的撲克臉和阿慎都感覺到,這個殷晨,不是普通人,或者應該說,殷晨所在的顏家,不是普通的家族。一來,老蔣雖然是福龍幫的幫主,但其實很少有人知道,就連老蔣的金鋪,也很少有人知道那里是福龍幫的總舵,可是身在千里之外的殷晨卻對老蔣的身份了如指掌;二來、顏家作為東北的大家族,從來沒有被世俗媒體報道過。甚至是眼線遍布全國的第一大幫福龍幫,也竟然對顏家發生的事聞所未聞,可見信息保密地有多好。
撲克臉和阿慎面面相覷,不禁屏息凝神听起來。
然而,殷晨卻突然止住了話,看向撲克臉和阿慎,“冒昧,可以請你們回避一下嗎?”
“沒關系,他們是我朋友,不會對顏家的事泄露半句的,我相信他們。”老蔣突然說道,神色決絕不容殷晨再反對。
殷晨想了一瞬,微微點頭,看了看撲克臉和阿慎,“不管怎麼樣,這是顏家的事情,就算是外界也很少有人知道,所以希望你們可以立個誓言。”
“發誓?”阿慎噗嗤笑出了聲,突然他意識到殷晨用極其嚴肅的目光看著他,老蔣和撲克臉也是盯著他,他這才憋住了笑,把脖子往回縮了縮。
“發誓?”撲克臉問道。
“當然不是簡單的誓言,你們跟我來。”殷晨慢慢站起來,在前面帶路。撲克臉和阿慎交換了個眼神,跟著殷晨走到幽深走廊的最底部,殷晨面朝的是一個白色大門,他雙手將門推開。
門內卻漆黑一片。只有一盞燈靜靜地在房間盡頭燃著。藍綠色的光,照亮了四周的景致,只見燈光後面,隱隱現出的,竟然是一只白色的狐狸。阿慎唬了一跳,“啊!”地驚叫了一聲。
撲克臉察覺到眼前的一切似乎是那麼熟悉,狐狸還有藍綠色的火焰,他們一路走來,所及之處盡是狐狸和這團火,他們之間到底有著怎樣的聯系?當年,林允山親手繪制的狐狸徽章,到底有著怎樣的含義,這和他們後來飛機失蹤,以及月光族和端木家守護的秘密,百鬼之匣,樁樁件件,像一團亂麻,交織在撲克臉的腦海里,他只覺得那團火盡管平靜幽詭,卻讓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已。
老蔣也同樣感覺到這個房間的不同尋常,“這個房間里是……”他不禁問道。
殷晨卻沒回答,“這是我們顏家守護的東西。只要在它面前發過誓,一旦違背誓言,就會遭到天譴。”
“遭到天譴……”阿慎面露嘲笑之色,心里卻訕訕地有些害怕起來,他不知道自己害怕的情緒從何而來,只是覺得這個房間的布置熟悉地緊。
他和撲克臉在殷晨的帶領下走進房間。黑暗之中,殷晨在他們耳邊說道,“吾等在此起誓,今日所听關于顏氏家族之事,如若外傳,皆不得好死。”
殷晨語氣平靜,卻讓撲克臉和阿慎心里 得慌,听殷晨說完,兩人照樣在那團火之前把這段話重復了下,話音剛落,只見火苗顫抖了幾下,繼而恢復了平靜。
阿慎揉揉眼楮,不敢相信地看了看火焰,又看看撲克臉,黑暗里,撲克臉的表情難辨,阿慎想說什麼,阿慎只好作罷。等他徹底走出房間,才覺得原本周身一剎那輕松起來,可是想到那個誓言,不僅心頭隱隱有些緊張。
“這邊請。”殷晨在他們身邊說道,帶領他們三人重新回到客廳。
三人落座後,殷晨在他們對面坐下,和緩了氣氛後開始緩緩說道,“你們一定很詫異,我為什麼姓殷而不姓顏吧?”
三人面面相覷,這正是他們听說殷晨是顏家人之後的反應,不過沒想到殷晨會主動提出,不禁有些吃驚。如果顏家的故事一定要從這里開始,那就開始吧。
看到三人齊齊點了點頭之後,殷晨滿意地輕輕笑了,他低頭端起茶杯,不疾不徐地喝了口茶,這才說道,“因為顏家是母系氏族,而我的殷姓,隨我的養父。”說到這里,他看向老蔣,“也就是你的外公——殷正南。”(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氏族的第一階段,被稱為母系社會,建立在母系血緣關系上的社會組織,母系社會建立在原始農業和家畜飼養的基礎之上,作為其發明者的婦女在生產和經濟生活中、在社會上受到尊敬,取得主導地位和支配地位。然而在新石器時代早期,隨著畜牧業的逐漸發展,男子的身份地位逐漸提高,母系社會被父系社會逐漸取代。直到今天,女性不斷要求的男女平等,在很大程度上並沒有實現。
听到殷晨說到,顏氏家族是母系家族,老蔣不僅吃了一驚,可旋即一想,突然明白了過來。老蔣從一開始就錯了。王啟不叫顏啟,而是姓殷。即使王啟是殷正南的兒子,他也沒辦法入顏氏族譜。即使殷正南沒有死,王啟也進不了顏家大門,因為殷正南根本沒有權利決定王啟的去留。
阿慎听得雲里霧里,他看看老蔣又看看撲克臉,他倆凝重的表情讓阿慎有些沒辦法適從,他哈哈笑道,“這有什麼值得嚴肅的,不就是母系家族嘛。不還是要男人女人湊在一塊才能生下一代,難不成還和西游記里的女兒國一樣,連男人都不需要了?”
阿慎說完,就被撲克臉平靜如水的目光看了回去,撲克臉輕輕搖頭。這個阿慎,之前老蔣說他已經有點見識了,這下一句話又暴露出了本性。撲克臉緩緩說道,“母系社會在新石器時代早期就已經過度到了父系社會,父系社會一直延續至今,知道為什麼嗎?”
“還能為什麼?說明男人比女人強唄”阿慎幾乎拍案而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確實是這樣,自然社會中優勝劣汰的法則從來就沒有更改過,隨著生產力的發展,男人開始在社會生產中佔據上風,女人開始退居其後,社會逐漸成為男人鼎力角逐的天下。可是最近幾年卻越來越強調女權主義,女人也逐漸站起來,開始爭取自己和男人平等的權益。甚至有專家預言,總有一天,父系社會又會轉型為母系社會。
作為母系家族的顏氏家族,到底是家族制度的進步,還是落後?
撲克臉想了一瞬,抬起頭直視殷晨,“作為母系家族的顏氏家族,男人怎麼甘心……?”男人怎麼甘心臣服呢?撲克臉突然想起老蔣的外祖父,雖然總愛在外面拈花惹草,到底顧忌了老蔣的外婆,從沒在外面做出逾矩的事情。即使是王啟,也是老蔣的外婆因為老蔣的媽媽執意嫁給老蔣爸爸之後心灰意冷的結果。
那麼說——
“我媽,她是顏家的繼承人?”老蔣突然問出口。
殷晨看著老蔣,沉重地點點頭。忽而沉沉說道,“唯一的繼承人。”
阿慎不能理解為什麼場面這麼沉重,在他眼里,繼承人沒了可以再找,何至于如此。
殷晨緩緩說道,“顏氏家族不是你們想的那麼簡單,不像是企業也不像是國家,繼承人可以重新再找,可是顏氏家族的繼承人,永遠是顏家的唯一的女兒。”
“不像是企業也不像是國家……”撲克臉喃喃道,他察覺到殷晨說出這些話時候的無可奈何,就好像那是僅有的一條路,路一旦被堵死,就再也到不了那個地方。
“殷晨,告訴我吧,把顏家的一切都原原本本告訴我。”老蔣早就按耐不住殷晨一直在主題之外兜圈子,遲遲沒有把一切說清楚。他心急如焚,忍不住催促。
殷晨看看老蔣,突然說道,“你知不知道,你很像你媽。只可惜……”殷晨說完,暗暗搖搖頭,眼神里有了疲憊之色,嘆了口氣,望向窗外蒼白一片的雪景,微微張嘴,說道,“顏氏家族,從很久很久以前開始,就是守護事界之門的最大的家族。”
乍然听到事界之門,撲克臉渾身震動了一下,坐在撲克臉旁邊的老蔣和阿慎感覺到撲克臉的驚詫,都看向他。只見撲克臉像是得到了重要線索般,兩眼灼灼發光。其實早在他們走進那個房間時,他就隱隱感覺到顏家或許與事界之門有關。只是現在殷晨直接將事界之門說出口,還是讓撲克臉大吃了一驚,“你知道我們在調查事界之門的事?”
殷晨用極其優雅的手勢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放下茶杯後才說,“我一直都在留意你們,畢竟……”殷晨說到這里,突然斂了聲音,心思一轉,略略僵硬的嘴角泛起一絲溫和的笑容。“畢竟,他是我姐姐的兒子。”殷晨話鋒直指老蔣,目光卻像定在撲克臉臉上。他眨眼將視線轉開,看向老蔣,“事界之門不是單靠你們探尋了其中之一的百鬼之匣就能打開的。如果那麼容易,顏家就不會世世代代都淪陷其中。”
“可應該也不是一籌莫展吧?不然,你們恐怕早就已經放棄了。”撲克臉又說。他隱隱知道,殷晨一早就知道他的身份,他們三人前來,除了老蔣就是阿慎,面目清晰身份可辨,只有他,老蔣剛才一直稱呼他為撲克臉,可殷晨從頭至尾沒有懷疑過他的身份,且不說那個誓言是否有用,單單讓他們發個誓就告知全部事實,恐怕這也不是顏家的一貫作風。
到底為什麼?殷晨要將這些告訴他們這些外人?撲克臉眉頭微微鎖起,怔怔地思考起來。
殷晨輕輕笑了笑,將視線轉向客廳門口。他的表情一瞬間變得肅穆恭順,他站起身來,朝客廳門口恭恭敬敬地九十度鞠躬。“母親。”
老蔣一瞬間的驚詫,他察覺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朝門口看去,只見不知何時,客廳門口竟然站著一個老婦人。他騰地站起來,瞪大了眼楮看著她。
“那個老人家,是老蔣的外婆?”阿慎用胳膊肘捅捅撲克臉。撲克臉看著這個老婦人,輕輕唔了一聲。
阿慎大氣也不敢出,從他見到老婦人的第一眼起,就明白了,為什麼顏家是母系家族。這位老婦人,面色紅潤,身材勻稱高挑,全不似普通老婦人那般形同枯槁,細細看過去,竟發覺老婦人容貌清麗,五官精致,臉上的皺紋也是舒舒散開。她含著笑,靜靜地迎著老蔣的目光。
在殷晨恭敬的迎接下,她緩步走了進來,阿慎只覺得她步態平穩有力,卻儀態端莊,一步一步走到殷晨身邊的沙發上坐下,未發一語卻始終笑靨淺淺。
老蔣怔了一瞬,根據他原先打听到的消息,他的外婆因為老蔣母親的忤逆而臥病不起,可眼見著現在卻是身體康健。老蔣轉念一想,母親嫁給父親,到底也是三十幾年前的事情了,三十幾年,差不多也足夠他外婆釋懷了吧?想到這里,他又偷偷睨了一眼他外婆。
直到顏夫人坐在他們面前,阿慎還是沒有大量完眼前的老婦人,挨得近了,阿慎才終于看清楚,原來這個老婦人,不僅僅是身材容貌和常人不同,就連她的氣質,也好像透著一股不同尋常,仔細哪里不同,他也說不上來。只隱隱覺得,這個老婦人,不是普通人。
“外……”老蔣還沒叫出口,自己就先虛了下來,轉口道,“外面雪下得很大……”
老婦人被老蔣這沒頭沒腦的一句話惹地笑意更濃,她將視線緩緩移向窗外,嘴角的笑有些松散,“已經連續下了一周,快要封路了。”
殷晨听顏夫人這麼說,跟著皺了皺眉,“是,再過幾天,就不能進山了。”
顏夫人點點頭,抬頭看向老蔣,笑意還在,可眼神已透著些微冷淡,“你們是為什麼而來?”
老蔣怔了一瞬,回答道,“我們為了……我媽……哦……不,顏家的血玉而來。”
顏夫人復又點點頭,“血玉早就給了你母親。只可惜,她死得早。”
“血玉被王啟拿走了。我們以為他會拿著血玉回來找你……”
說道這里,只听顏夫人低頭輕笑,她好看的眼楮周圍掃出層層魚尾紋,卻依然遮掩不住她的端雅,“找我做什麼,顏家不是他的家。”
“是……”老蔣有一瞬間的語塞,想了想說,“可畢竟,血玉是顏家的東西。……你……知道王啟拿了血玉做什麼嗎?”
顏夫人想了想,這才說道,“當年,王啟來到顏家,想要認祖歸宗。可是他們錯了,顏家哪里有他們的祖可以認,他們想要認祖歸宗,那就只能認殷家的祖,歸殷家的宗。可是殷正南已死,無奈,他們只能離開。這些年,也不知道他哪里打听到我們顏家的傳家寶,以為得到了它就能進顏家門。”顏夫人依舊淺淺笑著,表情很是溫和,話語間卻透著不容置喙的冰冷。“我想,他大概是沒有得償所願,去殷正南的墓前哭訴了吧。”顏夫人說完,想要起身。
“外婆……”老蔣突然跟著站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地喊道。他有太多時間沒有親人相伴,獨自一人支撐著福龍幫,期間的辛苦只能自己吞下。可今天不知道為什麼,見到顏夫人之後,他產生了強烈的倚賴,也許,這就是血親只見天生的眷戀吧。
顏夫人微微轉過頭來,看了老蔣一眼,依舊清澈的眼眸里倒映著老蔣有些模糊的身影,她眯起眼楮,嘴角的笑意漸漸濃了些。她說道,“殷晨,送客。”說完,頭也不回地轉身走出了客廳。(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哎?這就完了?阿慎心里詫異,這顏家的老太太卻是不同尋常,可要不要連帶著說話也這麼隱晦。【邸 ャ饜 f△ . .】感覺自己還沒琢磨出他們在說些什麼,這顏夫人已經轉身出了客廳。
殷晨一臉恭肅,沒有一絲遲疑,等顏夫人走出客廳的門後立刻起身,對老蔣三人伸出手,說道,“請吧。”
“你們是怎麼回事,怎麼說送客就送客,這外頭雪下的那麼大,也不留我們吃頓飯什麼的嗎?”阿慎心直口快,也不能怪他,從一早開始他們就不停地在趕路,好不容易進了這個溫暖的房子,以為終于找到老蔣的親人,看在是一家人的份上,也該留他們吃頓飯休息個一晚上什麼的。結果才剛說了幾句沒頭沒尾的話,顏家人就說出了送客,這讓一直餓著肚子的他頓時火起。
老蔣為難地看了看撲克臉,又看看殷晨。這一路上撲克臉和阿慎陪了他整整一個月,在黑龍江省內逗留尋找。從滿懷期待到心急如焚再到失望絕望,眼看今晚三人可以好好休息一下,現在見到了外婆,也見到了沒有血緣關系的舅舅,卻沒有辦法留下。只見眼前的殷晨容色淡淡地看著他們,顏家的規矩明擺了就是嚴格透頂,從上到下都是顏夫人說了算,就算是對自己的親外孫也不例外。老蔣看了一眼外面簌簌的雪花,有些茫然。
“請。”殷晨恭恭敬敬地打發著他們。
“不用你們請我們也會走!”阿慎生氣,吼了一句。卻撞上殷晨略略帶笑的雙眼,一股子氣不知道往哪撒,只好生生憋了回去,拔腿就往外面走。
撲克臉默默地跟在阿慎後頭,他還在想剛才顏夫人說的一番話。走到門口,他突然停下,他剛想說什麼,殷晨就對他笑著搖了搖頭,撲克臉微怔,轉身離開了顏家。
“這下可好,什麼都沒撈著,就被趕了出來。”門在他們三人身後關上,原本已經暖和的身體突然間被冷氣包裹,一熱一冷之間,冷變得格外凌冽而刺骨。阿慎看著哈出的氣在眼前凝結,埋怨道。
“是啊。”老蔣也忍不住感嘆,他們花了那麼大力氣和時間,到最後竟然只是這短短十幾分鐘的交談,不僅什麼線索也沒得到,就連老蔣心心念念的親人,也對他冷模視之。他開始懷疑,那塊血玉和自己對于顏家的價值。
顏家從來都是母系家族,自己雖然是顏家唯一的女兒所生,可自己到底是男的,大概怎麼也比不上女人在顏家的地位。老蔣嘆了口氣,默默看了一眼緊閉的大門,極不情願地轉身。
當他轉過身來,注意到身邊的撲克臉和阿慎都沒有了聲音,留意到兩人的視線匯聚向大門的另一邊,只見一個渾身包裹地特別嚴實的男人站在他們不遠處。男人渾身上下包裹地非常嚴實,軍綠色的大衣非常厚實,浮動著棕色絨毛的帽沿隨風在他臉頰兩邊 浮動。他突然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不由分說,上來一把抱住了老蔣,“哈哈哈哈!”隨後在老蔣耳邊發出粗獷而燦爛的笑容。
老蔣整個人都懵了,不知道這突然出現的陌生人到底是誰,只感覺從他的臂肘傳來的力氣非同尋常,緊緊地牢牢地將自己抱住。老蔣渾身一用力,趕忙將他推開,“你是誰?”
他仍然笑地燦爛,臉上不知識因為寒冷還是因為激動被凍地通紅,因為隔地近,不住地朝老蔣臉上哈出白氣,一陣陣濃烈的煙臭味燻地老蔣直憋氣。他滿臉厭惡地一邊推開他一邊把頭往旁邊撇。
“你是誰?”阿慎一把拉開這個莫名其妙出現的男人。
可是對方還是不甘心,想上前再次抱住老蔣。老蔣被這奇怪的熱情嚇地連忙後退兩步,喝道,“你是誰?!”
對方顯然有些失望,操著一口濃烈的東北口音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俺啊,俺是……俺是你叔啊!”
“叔?”老蔣想了想,自己的三十幾年生涯里從不知道自己還有個叔。
倒是撲克臉,早就平靜地在一旁將這個人上上下下大量了一遍,只見這個人不僅和老蔣身高相近,就連穿著厚重棉襖下的身形,都相差無幾,若是再加上相貌,竟足足有三分相像。撲克臉不禁看向老蔣,朝他點了點頭。
撲克臉的動作被老蔣看在眼里,他收斂了自己臉上的厭惡的神色,轉而也好奇地上上下下打量起他。對方也不避諱,大大方方地讓老蔣看,同時自己面帶笑意地看著老蔣。
雙方這麼靜了幾分鐘,對方到底等不及了,不禁問道,“大佷子,你這是要看到什麼時候。”
老蔣不自在地說道,“你真是我叔?”
“這還能有假?”對方復又綻出一個熱絡的笑容,笑容里滿是東北爺們的真誠,惹得老蔣不好意思繼續懷疑對方的身份。對方卻開始翻下自己身上的包開始翻找。他蹲在地上找了一會兒,終于翻出一個黑色皮夾,從里面抽出身份證,遞給老蔣,“俺叫殷正國,是你爹殷正南的弟弟。”說完,又繼續從包里掏出一張紙遞給老蔣,“就怕你不信俺,所以俺特地去局里辦了一張死亡證明。”
老蔣攤開一看,原來那是警局開具的親屬證明,上面明明白白地寫明白他和殷正南的關系是親兄弟。這麼大費周折,細心周到,倒是讓老蔣吃了一驚。
“等等!”阿慎突然想到了什麼,狐疑地看了眼前的人一瞬,“你怎麼知道我們要來?這證明看日期是在很久以前打的。”
“嘿嘿。”來人撓了撓後腦勺,露出憨厚的笑容,“我也不知道你們要來啊,其實這張證明我是打給那老婆子看的。”
“老婆子?”老蔣一時間沒反應過來殷正國口中的老婆子是誰。直到殷正南面朝著房子努努嘴,他恍然大悟,“我外婆?”
“哎!別說了,按照現在婚姻法來說,離婚之後夫妻財產對半分,可是這老婆子非但把我哥給攆出顏家大門不說,還是淨身出戶,導致我哥最後郁郁而終……”
“等等,老蔣听得雲里霧里,什麼叫攆出顏家大門?”據老蔣所知,他的外公死了之後仍然葬在了顏家的祖墳里。
“可不是!人死之前把他攆出大門,人死了之後又死皮賴臉地要把尸體葬在自己家祖墳里,生怕別人背後說三道四,既然這麼怕說,怎麼連筆安置費也不願意出?!”殷正國一臉厭惡地朝大門啐了一口,把老蔣拖到身邊,說道,“你既然是那老婆子的外孫,去跟老婆子說說,讓他把原本應該給我哥的那筆錢給我,我哥除了你也就我一個親人了,他肯定不會願意我在這冰天雪地里受苦受難的,啊?大佷子,你去幫我跟你外婆說說?”
老蔣真是為難,憑著他這三十年有限的人生閱歷,總覺得他的這個叔叔不是什麼善類,至少在面對錢的時候,人貪婪的本性立刻就暴露無遺。老蔣看看他邋遢的衣服和滿臉絡腮胡子,心里說不出的滋味。
“你要錢?”這時候阿慎突然說話了。
“那可不是。”殷正國臉上堆滿了笑意,把臉瞥向阿慎。
“這樣吧,你應該知道顏家的祖墳在哪,把我們帶去那里,回來了之後我們會給你錢。”說完,視線掃過老蔣和撲克臉。
撲克臉立刻就知道了阿慎的用意,阿慎對其他事情或許不上心,對古墓之類的話總是比別人格外敏感一些,剛才顏夫人有意無意地說,王啟可能去殷正南的墓前哭訴去了。憑著顏夫人的身份,在有限的交談里肯定不會無緣無故說出這句話。撲克臉想到這里,也跟著阿慎的視線一同轉向老蔣。老蔣同時迎著撲克臉和阿慎兩道目光,頓時感覺到兩人的默契,也跟著點點頭,“對,如果你帶我們去,到時候我們不會忘了你。”
殷正國眼中閃過一絲驚喜,眉梢眼角都泛起強烈的笑意,他憋著不讓自己表現地太過興奮,以至于嘴角抽動不已,“大佷子,你在說什麼啊。你要去顏家祖墳祭拜你的外公,我帶你去就是了,這麼小的事情還談什麼答謝。”說完,終于忍不住哈哈笑起來。“不過往前這路可不是那麼好走的。”說完,他伸出手來,輕輕揉搓著食指和拇指,目光卻漫不經心地移向別處。
老蔣當然明白他的意思,從口袋里掏出皮夾,轉身從皮甲里取出幾張百元大鈔,塞到殷正國的手里。
殷正國把錢塞回到口袋,熱絡地笑著,張開手臂重新擁抱了一下老蔣。老蔣嘆了口氣,任由他親昵地表達他的感情,越過殷正國的肩膀,無奈地看看阿慎和撲克臉。
在這次的接觸中,老蔣驟然同時站到了顏夫人的立場上,換做是老蔣,他斷然也不會與殷正國有過多牽扯,貪婪之人的欲望是永遠也填不滿的,此時此刻他只希望能夠盡快地趕到顏家墓地,找到王啟,找回血玉。
三人跟隨殷正國離開後,殷晨走到二樓,對靜靜站在窗口眺望著老蔣背影的顏夫人說道,“母親,他們去墓地了。”
顏夫人沒有回頭,目光依舊追隨著老蔣的背影,“去,派人跟著他們。”
母親是擔心他們在墓地出事嗎?這樣的話到他的嘴邊,想了一瞬,依舊咽了回去,只說了句,“知道了。”便退了下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沿著這條小路一路過去就到了。”殷正國走上一個小土邱,睥睨著腳底下一條被雪覆蓋的小路。小路上的雪平整,不似兩旁草叢密布,即使積雪覆蓋,仍然可以看到黑茬茬的枯草。
撲克臉望向這個山谷的下方,不禁皺了皺眉。與此同時,只听身後的阿慎突然大聲叫了起來,“你確定那顏家祖墳在這下面?”他一臉不敢相信的樣子,搖搖頭。
待殷正國回答後,他更是一屁股坐到一邊,賭氣地說道,“這墓還是你們下吧,打死我也不去。”說完擺擺手。
老蔣斜睨了阿慎一眼,心想道這一路上,他們連續走了一天一夜,期間听阿慎說過無數次這樣的喪氣話,如果這次不是為了自己的事,老蔣早就跟他翻臉了。真是從沒見過這麼嘰嘰歪歪的男人。老蔣沒好氣地說道,語氣里透著絲絲威脅“你當真不下去?”
“不了,這下面是個黑蛇穴,不吉利。”說完把頭扭在一邊,再不看山谷。
“什麼是黑蛇穴?”老蔣問道,“你又在瞎說什麼八道?!”老蔣當然著急,再這麼耗下去,很快就要天黑了,他原本打算,如果腳程快一點,他們或許可以在墓地找到祭拜的王啟,找到血玉之後再找個穩當的地方休息,明天趕回到漠河。可是阿慎一路上耗來磨去,耽誤了他們不少時間,一會兒吵著山路難走,一會兒吵著凍僵了不能走。這下子又不知道從哪里整來什麼從沒听過的黑蛇穴。“我看你是不想走了。”老蔣沒好氣地說。
“你們去吧,這山谷,我可不下去。”阿慎擺擺手,像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你……”老蔣幾乎要發作,這一天一夜,他們走在山間,不遠處就是國界線,他常常可以听到那一邊有什麼聲音 穿梭來去。他曾經听幫里的兄弟說,在黑龍江省邊國界線附近的山林里,常常會有人失蹤,失蹤了之後再也找不到下落。想到這里,他心情又是驚嚇又是煩躁。
“老蔣。”撲克臉突然叫住老蔣,他抖了抖肩上的背包,臉上因為酷寒的天氣更是沒有一點血色。只是相較于老蔣,他顯然對阿慎的話有點興趣。“阿慎,什麼是黑蛇穴?”
老蔣熟悉撲克臉認真起來的樣子,如果不給他一個解答,他會心心念念特別久,不弄明白誓不罷休說的就是撲克臉這樣子的人。他看著逐漸暗下去的天色嘆了口氣,一同把視線轉向阿慎,催促道,“說說吧,到底什麼是黑蛇穴。”
“死龍穴,知道吧?”阿慎提到的死龍穴,他們當然知道,死龍穴,顧名思義就是死去的龍穴,在風水學上講,龍穴分為地龍天龍海龍,各有識別方法,其中最籠統簡單的辨別方法是背山面水綠樹環繞向陽,將祖墳搬遷至龍穴,就可能在此黃金地脈的護佑下,子孫昌盛,世代繁榮。可是龍穴並不是一成不變的,正所謂滄海桑田,世事變遷,隨著時間的過去,地理面貌變換,龍穴也會跟著更改遷移。
“原來這個地方是龍穴,現在不是了,那叫死龍穴。可是黑蛇穴就不一樣了,黑蛇穴是原來這里是龍穴,但現在卻變成了凶穴。”阿慎說著,又瞥了一眼谷底,不禁有些瑟瑟發抖,不知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你們也見識過死龍穴了,這底下的黑蛇穴可要比死龍穴更加凶險,我勸你們還是離得越遠越好。”
撲克臉和老蔣面面相覷,誰也不說話,撲克臉狐疑地看了阿慎一眼,“這些知識你從哪里知道的?”
阿慎听到這個問題,愣了一瞬,“從哪里知道的?”阿慎眼楮滴溜兒轉了一圈,好像在思考,卻皺起了眉頭,“我咋知道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失憶了。【邸 ャ饜 f△ . .】”突然他哦了一聲,“該不會是你懷疑我在胡說吧?”
老蔣順著阿慎的目光移向撲克臉,不久之前,阿慎漸漸想起了撲克臉的記憶,這讓老蔣和撲克臉一度覺得詫異。與此同時,撲克臉為之詫異的還有其他的事,那就是,阿慎擁有他並不熟悉而且從前並不感興趣的知識——風水玄學。
“沒有,既然你知道下面是黑蛇穴,總該知道怎麼對付吧?”撲克臉冷靜地說,他探究的古墓不計其數,在他心里面,沒有打不開的古墓,正如同沒有解不開的謎團。他平靜而自然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頜骨,問道。
阿慎想了一瞬,“有是有……只不過那東西我們現在搞不到。”
“是什麼?鹽嗎?”海底的死龍穴里,老蔣曾經用鹽短暫地擊退過尸堆里的腐尸,這時候他想起這件事便問道。
“當然不是,鹽對付對付一些穢物還行,要想對付黑蛇穴里的東西,那可真沒什麼用。”阿慎否決了老蔣的猜想。
“那到底是什麼?”夕陽慢慢地落下來,在光禿禿的紅杉林里投射出溫和的橙紅色光芒,照地地上的白雪格外溫和。
“最簡單的就是黑驢蹄子,當然你要有錢,那些什麼闢邪的東西,當然也管用。”
老蔣和撲克臉對視了一眼,老蔣隨後哈哈大笑起來,遂打開背包,“你還別說,我總擔心著這次要下墓,早就把這些東西準備妥當了,不就黑驢蹄子嘛,你看。”
阿慎一看就傻眼了,暗暗罵了句,“算你狠。”便閉嘴不說話。
“這下可以跟我們下去了吧?”老蔣看著漸漸西沉的太陽,催促道。
然而阿慎仍然扭捏著不肯下去,“就算啥都有我也不去,命只有一條,我可不想搭在里面。”
老蔣嘆了口氣,突然想到了什麼,嘴角揚起一抹得意的笑,他隱了笑容,對撲克臉說道,“算了,本來還想說,留在上面有多危險呢,畢竟這在國界線上,保不準會發生什麼事情。這深山老林的,我听說好多人都失蹤在這一帶。”說完,朝撲克臉擠擠眼,“我們還是自己去吧。”說完,撲克臉配合地首先往山下走去。從剛才起一直听他們說話的殷正國這時候緊跟上老蔣,問道,“大佷子,你們是不是專門干的就是這下墓的買賣?看你們裝備齊全,這些年肯定撈了不少好處吧?”殷正國熱絡地湊上來,問道。
老蔣早就已經看透了這人嘴臉,如果不是需要他帶路,他大概也不會願意跟他有過多牽扯。老蔣勉強“唔”了一聲,再不願搭理他。而殷正國卻一听這話,頓時來了勁兒,硬是湊到老蔣身邊,“那個小伙子剛才說的一驚一乍的,到底是不是真的,什麼死龍穴和黑蛇穴?”
老蔣嘆了口氣,他知道就算跟他解釋他也不會明白,反而嚇地他不敢再幫他們帶路,于是老蔣說道,“沒關系,不管是什麼穴都沒事。”
殷正國好像安心了一些,點點頭,“那就好,我現在可是殷家一脈單傳了,要是我再有什麼意外……”老蔣听他說的認真,不禁噗嗤一笑,“那你成家了嗎?”
“那你有兒子嗎?”老蔣好奇地問。
誰知殷正國說道,“我也想有兒子,可是年輕時候取了個媳婦,好多年都沒消息。後來到醫院里一查,才知道是我不行……”說完,他愁眉苦臉起來。忽然臉色又明朗起來,說道,“不過我最近打算做試管嬰兒,只要我還在一天,就不能放棄延續殷家血脈啊。”
老蔣有些感動于這人的執著,想到這些年,他從父親手里繼承了福龍幫,擁有最廣的人脈,同時又是衣食無憂,可是他幾乎沒有為自己家族做過任何事情。因為父母去世得早,乍看之下他是無牽無掛,實則他才是需要為了振興家族做更大的努力。老蔣若有所思地看看殷正國。
“你知道我外公有個私生子嗎?”老蔣想到王啟,“你們殷家不是後繼無人。”
“真的嗎?!”殷正國激動地剎住自己的步子,“你說的是怎麼回事?”
老蔣看看撲克臉和阿慎,回頭將殷正南的這段風流往事說了出來。
殷正國還沒听完,臉上已經是止也止不住的笑意,他哈哈抒懷大笑,“好個老小子,果然到死還不忘自己是殷家人!哈哈哈。”
殷正國笑地暢快淋灕,夕陽下安靜的林子里頓時回蕩著他的笑聲,忽遠忽近忽高忽低的。阿慎忽然捂住了殷正國的嘴,“不想活了,幾百米開外就是顏家祖墳了,好歹嚴肅點。”
殷正國忙斂了笑容,強忍住的笑容依舊有一絲漏在嘴角,他抿著嘴止也止不住的樂道,“好好好,不笑,回頭把那小子帶來,我來養他。”
老蔣看殷正國之前還是一副財迷心竅的樣子,這個時候倒有了一點當大人的擔當,頓時對殷正國的態度也有所好轉,催促道,“還是先下去吧。估摸著我們今天是趕不回去了。”
老蔣看看不遠處的林子里,橙紅色的余暉漸漸被青藍浸染,仿佛最後一絲暖意也跟著被寒夜吞噬干淨。而腳底下的山谷已經完全浸沒在幽深的墨藍色里,只有白雪皚皚地反射出清涼的光。
天快黑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到了山谷底部,再順著殷正國指示的方向走上一段路,就到了殷正國所說的顏家祖墳處。可是當他們看到,整個谷底樹林之中,唯有一座小祖墳的時候,阿慎突然站住不動了,“這是什麼?”
“這就是顏家祖墳啊。”殷正國指指那個隆起的小土邱,笑說道,“就是這個。我曾經听我哥說過,顏家跟其他家族不一樣,實行合葬制度,就是將骨灰都合葬進一個墳墓里。所以表面上看上去這是一個小土邱,但其實這下面可是埋著世世代代顏家的人呢。”
撲克臉和老蔣平靜地注視著這個被白雪覆蓋的墳冢,兩人都雙手合十,朝它拜了三拜。
“你們這就拜上了?”
老蔣似乎相信了殷正國的話,“既然顏家有這樣的習俗,這也不奇怪,畢竟世世代代骨灰盒埋葬,一個墳冢當然夠了。”說完,他看看阿慎,聳了聳肩。
阿慎臉上有些掛不住,畢竟他剛才大放厥詞說著下面是黑蛇穴,要多危險有多危險的樣子。可是現在這下面,除了抬頭黑壓壓的白雪之外,什麼都沒有。難不成骨灰還能攻擊人?阿慎逞能道,“這下面真的很危險!”
老蔣撇撇嘴,“我看挺安全的。”說完目光轉向撲克臉,企圖尋求他的支持。可是撲克臉只是平靜地打量著周圍,“你們有沒有覺得,從剛才起,這里太安靜了。”
“確實,剛才在山上的時候,還能听到偶爾的雪落聲和動物跑動的聲音。”
撲克臉點頭,“可是這里,真的是什麼聲音都沒有,太安靜了。”
“可能是天黑了吧。”老蔣說道,老蔣打開手電筒,照了照四周,安靜地太不尋常,在積雪覆蓋下,這樣的安靜讓人感覺此時此刻時間仿佛靜止,天地之間就只有他們還在活動。
“天黑什麼天黑。”阿慎一屁股坐到一個樹墩上,“這地方本來就不吉利,等會兒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麼事情呢!”阿慎說完這話,突然整個人怔了怔,這話一順溜兒地從他嘴里冒出來,說出口才感覺到,這話,他好像從前說過。他突然抬頭看看天空,蒼藍色的夜空里,星光清冷閃爍。從他的角度看上去,被白色樹頂層層遮掩,只能看到頭頂一圈夜空。他想了一瞬,似曾相識的感覺更加強烈,強烈到幾乎要從他胸腔里噴薄而出,然而,當他快要抓住這感覺的時候,听到一旁撲克臉的聲音,“那是什麼?”
老蔣他們短暫地忘記了此行的目的,阿慎的話帶動所有人的情緒,越是這麼安靜的情況下,心里越是有些慌亂。撲克臉看看不遠處小小的墳冢,微微一抬頭,就看到那枚小小的燈火,在無風的雪夜里顯得格外飄渺,稍不留神就會忽略過去。撲克臉的一聲疑問把所有人的思緒拉回來。老蔣順著撲克臉的目光看過去,口中哈出的熱氣在眼前凝結的剎那,透過白氣,他也看到遠處一明一滅的小小火光。
“是人?……”老蔣猶疑地猜測道。
“什麼人會在這個時候到這荒山野嶺里面來?”阿慎不屑地反駁老蔣的話。話剛說出口,幾乎和老蔣同一時間,想到了那僅有的可能性,他猛地把視線收回來,觸上老蔣的剎那,他和老蔣同時脫口而出,“王啟!”
“王啟,就是我大兄弟的兒子嗎?”殷正國話音未落,老蔣撲克臉阿慎三人已經朝那個火光的方向奔了出去,速度之快,讓殷正國猝不及防,他在原地愣了愣,目光又落到那個孤零零的小小的墳冢上,黑暗里的雪透著青白的幽詭的光,他渾身一凜,急忙去追前面的三人。
撲克臉跑在最前面,踏雪輕巧地穿過茂密的叢林,可落在他後面的阿慎和老蔣就沒撲克臉那麼輕松了,老蔣耐力不行,跑幾步就再也跑不動,只能停下來撐著樹干喘氣。經過他的阿慎不停地嘲笑他,老蔣一生氣,又使勁往前跑。他們的步子帶動周圍草叢的落雪簌簌落下來,除了他們的喘氣聲,老蔣耳邊是呼呼風聲和落雪之聲。茂密的樹影在眼前晃動,他跑地這麼急,卻幾乎看不到前頭的撲克臉了。
“阿慎!”老蔣突然大叫了一聲,旋即听到旁邊有人沖他大吼了一聲,“鬼叫什麼鬼叫。”
他乍然清醒,原來自己匆忙之間,竟然把撲克臉的名字喊了出來,幸好身邊跑著阿慎,不會惹他懷疑。“停……停……停”老蔣站住不停喘氣,沖一旁的阿慎擺擺手,喉頭干澀難耐道“跑不動了。”
“這就跑不動了,那撲克臉一溜煙人都沒影了,我們要是不快一點,等會兒還真趕不上他。”阿慎也是大喘著氣說道。
就在這個時候,尾隨他們而來的殷正國跑到了他們身後,問道,“怎麼就你們倆,我大佷子呢?”
“誰是你大佷子,看清楚了。”阿慎指著自己的鼻子說道。
“你們剛才不是說那王啟在嗎,人呢?”說完,殷正國四處觀望起來。
這不看還好,一看差點跳起來,“這荒山野嶺哪有什麼人,除了咱們幾個根本就沒人了。”密密匝匝的叢林,四周的冷冽侵蝕而來,只有他們三人所在的地方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溫度。
“撲克臉呢?”老蔣放眼四周,安靜之余,沒了撲克臉的任何蹤跡。
撲克臉在雪地里奔跑,眼前除了一點溫暖的光亮,四周都是黑沉沉的夜。他跑地急了,一口氣沒接上來,提著胸腔的一口氣劇烈地咳嗽起來,冷空氣直鑽進他的身體。他趕忙用手捂住嘴。
咳得面紅耳赤,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他抬頭看看前方,那點光亮像是被吞噬了似的,只留下了無盡的黑暗,以及黑暗里蒼冽的雪光。
撲克臉環顧四周,整個山間,仿佛除了他,再也沒有其他人了。老蔣他們呢?撲克臉在手掌心哈出一口熱氣,頓時熱氣凝結成細細的碎冰,硌在他手心里。
他邁出有些沉重的腳步,剛才跑得急了,這下腳陷在雪地里,凍地有些發僵。他剛走沒幾步,只看到前面雪地上黑沉沉的放著什麼東西,遠遠的他看不真切。
走的近了,才發現那竟然是一個巨大的木匣子,四四方方的看不出來是什麼。他詫異極了,怎麼這個深山老林里還能有這麼大個木匣子。轉念一想,這林子深處少有人來,曾經听說在這樣的深山里常常會在固定的地方設置一個補給站,給入林的人做中途補給。這麼想著,撲克臉還是上千看了看。手電筒的光照在木匣子上,只見那木匣子足足有一米多高,撲克臉站在他旁邊,木匣子的邊沿與他肩部齊平。他沿著這個木匣子走了一圈,發現這只是一個普通的巨大的木匣子,四四方方的沒有一點花紋,做工齊整沒有一點瑕疵。光線下,他看著木匣子上自然的木質紋理,不禁伸手摸了摸,緊接著習慣性的將手指送到鼻尖聞了聞。不聞還好,一聞他頓時將眉頭深深地皺了起來。
這個木匣子上的味道,他非常熟悉的。熟悉是因為那味道是他曾經常接觸的一種試劑——福爾馬林。
他開始順著匣子外表面四周摸索起來。如果撲克臉猜的沒錯,這麼大的木匣子,沒有機關就算動用三五人也打不開。他摸了一會兒,終于在距離蓋子的稜角上出現了一哥直徑一厘米左右的按鈕。他輕輕地按了下去。(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這一會兒子功夫,撲克臉怎麼連影都沒了?”阿慎嘟囔著又四周看了看。【邸 ャ饜 f△ . .】這四周除了黑沉沉的樹影什麼也沒有。他們現在呆的地方也不知道是哪里,黑暗中無論是地勢起伏還是周圍景致統統不真切起來,就算細看也分辨不出。加上剛才他們跑地太急,根本沒有留意到自己是往什麼方向跑,腳下跑過的路是起是伏他也不清楚。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倒是心寬的殷正國第一個放松下來,說道,“管它呢,這夜里還是別亂跑地好,這林子里野獸可多,別亂跑把野獸招來可不得了。”說完,他抬頭看看清冽的月光,打了個哈欠,走到一旁的大樹下,從背包里取出睡袋,咕嚕一下整個人鑽進了睡袋。
老蔣沒有說話,兀自看了一眼殷正國。殷正國說的不是沒有道理,剛才他們一路奔跑,的確動靜太大,這雪夜深林里只怕還有些野獸沒有冬眠安穩的,想著還是安分一些的好,要真踫上野獸,就算帶了幾十個黑驢蹄子也沒用。剛才阿慎提到黑蛇穴的時候,他隱隱覺得身上冷風颼颼,直撲上他的脊背。心里的忐忑還沒消除,撲克臉又莫名其妙消失地無影無蹤。他又看了一眼安安穩穩躺在睡袋里的殷正國,想到今晚是無論如何都不能再走了。明天等天亮了,找起撲克臉來也更有方向感,這麼大片雪林,撲克臉總會留下什麼痕跡。他從背包里取出睡袋,躺到殷正國旁邊。
從剛才起,阿慎就一直在四處查看,他發現周圍竟然沒有一點腳印,四周雪地平整,根本沒有人路過的痕跡。難道撲克臉根本沒有經過這里?這個老蔣!他在心里埋怨起來,回頭的剎那,竟發現老蔣和殷正國都已經躺到睡袋里。老蔣額頭上的探照燈沒有拿下來,他仰著頭,燈光直射到頭頂的樹木葉片的積雪上。【邸 ャ饜 f△ . .】他艱難地重新走回老蔣身邊,用腳踢了踢老蔣的睡袋,“喂!你兄弟現在都不知道在哪,你睡得著嗎?”
老蔣心里翻江倒海的愁緒,從杭州出來已經是一個月多月以前了,他們在漠河逗留了整整一個月,就為了找到王啟拿回血玉,現在撲克臉下落不明,這一切努力到底值不值得?他想到了福龍幫,那是他父親生前唯一交給他的東西,也是他一直以來生存的後盾和動力,只是從前他沒有發現而已。福龍幫就像是在全國張開的一張巨大的網,而他從前是這個網的中心,可是現在他感覺自己和這張網似乎沒什麼關系,即使沒有他,福龍幫依然存在著,並且運作地很好。他不禁懷疑,到底是蔣家造就了福龍幫,還是福龍幫造就了蔣家?他忍不住嘆了口氣,有氣無力地說,“先休息吧……”
阿慎愣了一瞬,看著閉目躺著的兩人,疲憊感頓時涌上來,只是他心有不甘。怎麼就一會兒的功夫,撲克臉整個人影都消失了?他別過身,想要離開老蔣和殷正國再去找找。他剛跨出一步,身後傳來殷正國懶懶的聲音,“別白費力氣了,大晚上的,別把自己也給弄丟了,到時候我們還得找你。”
阿慎一听這話,賭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那你們說說看,到底是什麼個打算。”
“明天天亮了,找到撲克臉,回杭州。”老蔣的聲音透著真切的疲憊。阿慎怔了一瞬,再也沒說話。
撲克臉輕輕按下指尖一般大小的圓形按鈕,按鈕很輕地就被按了下去,待按到底部,撲克臉的手指有一瞬間的顫抖。他愣了一下,忽然听到安靜無聲的林子里,突然傳來木板摩擦的聲音,擦擦地在他耳邊響了起來。他這才發現原來是身邊的木匣子的聲音,心里納悶為什麼自己會這麼緊張,明明斷定這只是一個中轉的儲物匣子而已。當木匣子的蓋子徹底滑動到底部,他探頭往里面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他被嚇了一跳,一瞬間忘記了應該做出什麼樣的反應。他想尖叫,可是嗓子里好像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硬是一絲聲音也發不出來,他怔怔地長大嘴巴。下一秒,他聞到沖鼻的氣味,他立馬退後一步,斜倒在雪地上開始不停干嘔起來。
是尸體!
撲克臉閉著眼楮,不停地用雪塞到自己嘴巴里,嘴里鼻腔里冰涼一片,刺骨的冰冷懂得他整個面部麻木,然而他眼前還是揮散不去剛才看到的一幕。
木匣子里,平放著一具尸體,尸體已經腐爛,臉上一半是浸著血漬的腐肉,一半的臉上已經露出森森白骨,不成形的臉上,眼球突兀瞪視。撲克臉趕緊晃了晃腦袋,想把這樣的畫面從腦海里驅散開。
在撲克臉將近十年的考古生涯里,他見過無數的干尸、骸骨,在他眼里,那些僅僅是考古的證據,會說話的歷史。他從來沒有將這些東西與生命相聯系起來。他考察的是古跡,而不是生命。
然而自從他發生了意外,自己的身體在一瞬間衰老之後,他開始思考自己短暫的生命。當他和老蔣一起下了百鬼之匣,遇到在青銅棺槨下的墓室里的腐尸之後,他原本的概念受到了沖擊。那些活著的“尸體”,能夠帶給他們什麼呢?那些東西,到底屬于什麼範疇呢?而他的意外,應該用什麼來解釋呢?
他讀書千萬,幾乎可以解釋世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可是對這些,他卻一無所知。此時的他陷入了徹底的茫然。
此時他身心因為冰涼的雪而變得麻木不已,他試圖站起來,不斷告訴自己那只是一具尸體而已,只是他動彈不得。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似乎听到有腳步聲,踏在雪地上嘎吱嘎吱響,聲音越來越近。撲克臉無力地抬起頭。視線所及,一團暈黃的燈光出現在他眼前。
那是他追隨的那個燈光。
“你怎麼來了?”王啟問道。他手上拿著一個小小手電筒,只不過手電筒的燈頭用磨砂紙罩著,燈光打不開,在王啟周身彌漫,遠看只能看到一團小小的黃色燈光。王啟認出了撲克臉就是當日拿著顏家傳家寶出現在隱玉齋的人。
撲克臉無力地指了指木匣子里的東西,隨即想到不應該讓這麼小年紀的人看這些,隨即拉了王啟的手,搖搖頭,說道,“沒什麼。”
從剛才起,王啟留意到有人跟著他,急急忙忙地關了手電筒,躲在旁邊的樹叢里,他看清楚了撲克臉的一舉一動,這才走出來。現在撲克臉又拉住他,顯然是不想他看那匣子里的東西。他搖搖頭,“不就是尸體嗎?”
撲克臉抬起頭露出驚訝的表情。他沒想到一個十幾歲的小孩,會這麼淡定地說出這句話。這孩子,果然沒有他想的那麼簡單。想到這里,他變得鎮定不少。
王啟見撲克臉臉色緩和不少,但依舊蒼白,在他身邊蹲下來,想了想,說道“我媽病了之後,本來打算把我交給殷正南,因為她說我是殷正南的兒子,所以帶著我去了顏家。到了顏家,我和我媽才知道,原來殷正南已壽終正寢,那時候我才五歲,而殷正南去世的時候,是七十一歲。”王啟呵呵笑了笑,笑容里帶著苦澀和無奈,“從前我在街上,見到年紀大的人都會稱呼他們叫爺爺,從那以後,我再也不敢這麼叫。”王啟聳聳肩,看似輕松的動作卻讓撲克臉覺得格外心酸。“後來沒過多久,我媽就去世了,因為想要認祖歸宗,我和我媽得罪了顏家的人,整個村子都容不下我,我本來想離開,卻半路迷了路,走進了這片林子里。”王啟把目光移向黑暗里的木匣子,“這個木匣子,本來是給伐木工人轉補給用品的,後來因為時不時能夠在林子里發現一些被野獸啃咬死的人,所以這些木匣子後來就用來盛放那些人的尸體,隔段時間會有人來收。”說完,王啟輕輕掙脫撲克臉的手,走到木匣子旁邊,不再說話,只探頭朝里面看了看。
突然,他回頭朝撲克臉看過來,“只是,你知道嗎?這個木匣子,也是通向顏家祖墳的唯一入口。”
王啟的話說的很慢,同樣也很真切,讓撲克臉沒辦法反駁,他曾經見識過海底墓里的機關,如果這個木匣子存在這樣的機關,那也不足為奇。畢竟剛才他們見到的山谷里的小小墳冢,怎麼也不太可能是整個顏氏家族的祖墳。也許,按照王啟說的,才能找到真正的顏氏祖墳吧。
王啟從背包里取出一件衣服,攤開將木匣子里的尸體蓋上,朝撲克臉招了招手。
撲克臉站起來,走到木匣子旁邊。
王啟說道,“你把尸體抬起來。”
撲克臉愣了一瞬,想了想這小孩看著年紀輕,但有同齡人比不了的老成,按照他說的做吧。于是撲克臉從背包里取出手套帶上,隔著王啟的衣服,將尸體慢慢撐起。
只見王啟一手打著手電筒,一手在尸體地下的木板上摸索,他的手來來回回動作很快,突然他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他好像摸到了什麼,只听擦擦的聲音,是底下木板滑動的聲音。
難道,這個木板只是一個隔層?下面還有一層?撲克臉想道。
“這個木匣子原來作為供給,下面一層放衣物,上面一層放用具。”等到木板移動開,王啟用手電筒照了照下面,果然就像王啟說的,下面一層里,放著許多東西,零零散散的都是登山用具。不知道為什麼,撲克臉松了口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撲克臉用自己的睡袋將尸體裹好拖出來放到雪地上。因為氣溫很低,尸臭味並沒有那麼濃烈。撲克臉仍然憋了好幾口氣,把尸體安排妥當了,這才問道,“這人死了有將近半月了,怎麼還沒人來收?”
王啟看了一眼尸體裸露在外面的腳,“現在大雪封山,不會有人進山的。更何況,這里是顏家的地盤……”說到這里,王啟突然皺了皺眉頭,撇過臉不再說話。
撲克臉只以為王啟提到顏家,想到了自己年老過世的父親,心里難過,也跟著不再說話。
王啟站在木匣子邊朝撲克臉招招手,讓他過去。
撲克臉朝尸體拜了拜,走到王啟身邊。王啟點點頭,示意撲克臉蹲下抱他進木匣子。撲克臉順從地將王啟抱進木匣子里。
“你真瘦。”王啟抱住撲克臉的脖子,在他耳邊嘟囔道。“你為什麼沒有問我要血玉?”
撲克臉將王啟放進木匣子,淡淡地說了句,“我還不知道你拿它做什麼?”
王啟突然咧嘴笑了,露出潔白的牙齒,哈出一大團白氣,輕松地說道,“還能做什麼,賣了個好價錢。”
“哦?賣了多少?”撲克臉歪頭問道。
王啟略略怔了怔,表情立刻恢復回來,想了想伸出手掌,在撲克臉面前張大。
“五十萬?”
王啟想了想,搖搖頭。
“五百萬?”
王啟又想了想,把手放下,“其實也沒這麼多,我就賣了兩百萬。”
撲克臉搖搖頭,“那你可虧了。”
王啟驚道,“就這麼塊玉兩百萬都不止?!”
撲克臉笑看著王啟不說話,他一眼就看穿王啟只是跟他說著玩。如果是為財,他在隱玉齋里多年,隱玉齋里的玉器他只要挑上幾件出去變賣了,就夠他一輩子吃穿不愁。世人都知道血玉珍稀,但見過的人很少,能鑒別血玉的行家更是少。市場上上百年都未必有一塊上好的血玉,它的價值在世人眼里太難定論。只要血玉在市場上出現,必定會掀起玉器行業的軒然大波,到時候恐怕不僅僅是哄抬物價,更有甚者,會質疑它的真實性從而試圖打壓價格。
王啟看著撲克臉似笑非笑的表情,知道自己被眼前的人耍了。不滿地嘟囔道,“別笑了,你笑起來很難看。”說完,轉過身去搬匣子底下的各種用具。一件一件地將它們遞出來交給撲克臉。撲克臉把它們整齊地擺在腳邊,直到听到王啟在里面喊了句,“好了。”他才探頭朝木匣子里看進去。
“就到這里吧。”說完,撲克臉只見王啟一貓腰關掉了手上的手電筒,當撲克臉看進去的時候,匣子里已經空無一人。撲克臉沒想到只一瞬間的事情,王啟就在他眼前憑空消失了。他跳進匣子,他一米八的身高,在匣子里站直頭頂勉強到達邊緣,原來第二層竟然這麼深。他在匣子里四處看了看,四周都是木板,沒有任何阻擋物,四壁光滑,沒有圖案。此時此刻,這個木匣子里,什麼都沒有。
撲克臉剛想到這,立刻否定了自己的想法,一個大活人不可能憑空不見,一定有什麼東西是他沒有留意到的。
撲克臉再次環顧整個木匣子,可是他細細摸索過去,仍然什麼都沒有發現,這只是一個普通的木匣子,沒有開關更沒有裂縫。他有些氣餒,在木匣子底部盤腿坐下來。
就在這時,他听到 嚓一聲……
林子里的清晨格外冷冽,阿慎打了個噴嚏,醒過來。【邸 ャ饜 f△ . .】
“哎喲!”阿慎忍不住叫了起來,原來他的睡袋周圍,積雪融化,整個睡袋外面水汪汪的。他勉強捏著睡袋在地上滾了兩圈,將睡袋滾到積雪上,從睡袋里爬出來,打了個冷戰。“凍死我了。”
老蔣滾不動,直接從睡袋里爬出來。見他旁邊的殷正國用手捋了捋頭發後將睡袋收拾好,邊收拾邊對他們說,“怎麼樣,睡了一覺果然舒服了吧?”
老蔣有些發愁,這一晚上過去了,還不知道撲克臉去了哪里。隔了這麼久,撲克臉會不會走的更遠了?他四周看了看,整個林子里除了黑褐色的樹干和暗綠色的樹葉,什麼都沒有,就連地面都是一片雪白。厚厚的積雪,覆蓋了所有的一切。
“放心,這一晚上過去了,昨晚的腳印肯定凍住了,我們只要找到你朋友的腳印,順著腳印找過去,就能找到他。”
老蔣臉色略微好轉,向殷正國投去友善的目光。
“哈哈,不懂了吧。像你們這些生活在江南的人不懂的還多著呢。”殷正國得意地笑起來。
阿慎睨了他一眼,不屑地自言自語道,“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因為昨晚沒下雪嘛。要是一場雪下來,看你還凍不凍得住腳印!”
老蔣听到阿慎的話,朝他皺了皺眉。他們這一路上,沒了撲克臉,安全感頓減。同時,他和阿慎又是人生地不熟的,這個人雖然是自己外公的弟弟,可一路走來,老蔣察覺到他也只是為了殷家血脈才跟著他們費這麼多周折,如果沒有王啟,恐怕就連老蔣,他都不會放在眼里。
“那我們四處找找看吧。”殷正國沒有察覺到老蔣和阿慎的眼神交流,輕快地說。
阿慎聳聳肩,“我昨晚找過了,這邊四周都沒有腳印。”
“那就走遠一點,可能他比我們想象的要走得遠。”殷正國說著,踩著雪往遠處走。走開不遠,他又回過身來,沖老蔣揮揮手,“你們倆分開找。”
老蔣看看阿慎,沖他點點頭,往另一個方向而去。
沒過多久,老蔣就听到阿慎的叫聲,遠遠的,他看到阿慎在半山腰上朝他們招手,小小的黑色沖鋒衣不停在空中晃動。
老蔣拔腿就往阿慎那邊走,雪地艱難,他被凍地不輕,可是一想到經過一晚上,找到了撲克臉的蹤跡,心里一顆大石頭落下來,身體頓時輕松很多。
“你們看,是這個。”阿慎指著地上的腳印,“原來我們是在那邊分叉的地方和他走丟的。”
“可是這腳印,是兩個人的。”殷正國指出道。
的確,在這個腳印旁邊,還有一個腳印,盡管腳印周圍積雪融化,幾乎看不出大小,可是在撲克臉腳印的對比下,依舊可以看出,那個腳印要略微小一些。
老蔣和阿慎面面相覷,心里同時有了想法,異口同聲地說道,“王啟!”
“我大佷子?”殷正國來了勁兒,催促道,“那我們趕快!”
三人激動不已,忍不住沿著山坡往上跑起來。跑到山頂順著腳印往下看,腳印延伸到了半山腰。三人又繼續沿著腳印往山下走。
走了很久,他們這才沿著腳印走到了木匣子邊。
“這是什麼?”阿慎首先看到睡袋,仔細一看睡袋的開口處突出來一雙人腿,他嚇得立馬跳到老蔣身邊,“這撲克臉不會這麼短命吧?才一晚上……”說完,阿慎不知道是因為冷還是因為害怕,牙齒直打顫。
“別瞎說,你看那腿上的尸斑,死了肯定不止一個禮拜了。”老蔣說出這話,連帶著自己也跟著松了口氣。可是他認得的,那個睡袋明明是撲克臉的。
“應該是你們的朋友把木匣子里的尸體裝在了自己的睡袋里,你門看……”殷正國指指睡袋旁邊整齊排列的那一些工具。
“是撲克臉的風格,強迫癥加潔癖。”老蔣想象著撲克臉將這些東西擺放整齊時候的樣子,突然笑了。而呆立一旁的阿慎,皺了皺眉頭,“中間大兩邊小的排列方式……”
“你們來看,這個匣子……”殷正國看了看匣子里。天色微亮,微熹的光根本照不到匣子里,老蔣取出探照燈,往里照了照,“什麼也沒有。”
“你下去看看。”殷正國說道。
老蔣也贊成殷正國的想法,撲克臉不會無緣無故地把匣子里的東西搬出來,一定是這匣子里有什麼蹊蹺。
“為什麼是我?你都打燈照過了,這周圍什麼都沒有,我們還是去別的地方找人才對。”阿慎第一反應就是不情願,走了這麼久,又是他打頭陣。
“你看著四周的腳印,到這里就沒有了……”
阿慎看了看四周,剛才他沒有留意,這才發現,正如老蔣說的,撲克臉的腳印消失在這個匣子周圍,眼看匣子周圍的腳印又雜又亂,顯然撲克臉在這周圍逗留很久。這個匣子有什麼好看的,似乎確實下去看看才能知道。
阿慎勉強地點點頭。(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往端木龍那里挪了挪,暗暗和他耳語定下了相見羅晉的時間。抬頭之際,驚覺所有人都看著他們倆,不自覺有些納悶。“你們這是?”
“這麼鬼鬼祟祟地做什麼?事到如今,還有什麼事要把我們排除在外嗎?”阿慎首先表達自己的不滿。阿慎的直接讓俞悅略略尷尬,她依舊狠狠瞪了阿慎一眼,轉而同樣用期盼的眼神看向老蔣。
老蔣擔心的並不是其他,而是端木龍在他耳邊說出的話,“我想那位慎博士應該對羅晉也會感興趣。”說話間,瞟了瞟撲克臉的方向。
原來他早就知道,他怎麼知道?老蔣心慌意亂地想著,不自覺間表現就變得鬼祟起來。這時反倒有些心虛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其他人的質疑。
“事關福龍幫機密,各位還是不要知道地好。”端木龍倒是坦然,隨意找了個借口就把其他人懷疑的目光打發了。
老蔣看看撲克臉,朝他點點頭。
貴州之行,不僅讓撲克臉弄清楚了有關事界之門的一切,更讓他堅定了要進一步探究的想法。他身為考古學家,從來熟悉的都是死去的歷史,那是時間的脈絡。沒想到飛機失事,他竟然不知不覺地被拉進一個全新的領域,他不熟悉的領域。兩年的時間,他的身體機能幾乎退化殆盡,殘存的唯一一個念頭支撐著他活到現在。此刻坐在他對面的阿慎,將會作為全新的他繼續活下去。可是說到底,他到底是什麼?他從前經歷的三十年人生又是什麼?
他突然听到手機的鈴聲。
俞悅怔了一下。手機鈴聲是她熟悉的聲音,她推了推身邊的阿慎,笑道,“你手機響了。”
撲克臉的手不動聲色地移向褲口袋,隔著褲子的布料,關掉鈴聲。視線卻一直停留在對面的阿慎和俞悅那里。
阿慎一臉困惑,“什麼鈴聲,不是我的。”
俞悅怔了一下,短暫的鈴聲將她的習慣一下子拉回到以前,她回過神來的時候驚慌失措地看了看牆上的掛鐘,正是凌晨十二點。她最熟悉不過了,阿慎會設定凌晨十二點的鬧鐘,作為休息的最後通牒。這個習慣,十幾年都沒有變過。
一瞬間,撲克臉覺得手臂僵直,他無法忽略現在氣氛里面的凝滯。這是他和俞悅特有的默契和了解,正因為如此,所有人疑惑不解的時候,他怎麼也無法裝出同樣的表情。幸好自己帶著面具,他想。
可是俞悅還是把視線轉向了撲克臉,“剛才是誰的手機響了?”她不死心般地問道。
撲克臉的手猛地顫抖了一下,他努力擺出疑惑的表情,看看其他人。然後一臉納悶地拿出手機看了看。驚訝的表情有些僵硬,“原來是有人打了我的電話。這麼晚又只響了一下,應該是騷擾電話吧。”他裝作漫不經心地看看手機屏幕,視線卻努力避開俞悅和其他人。“果然是,還是四川打來的。”他把手機塞回口袋,手心里卻出了一層細密的汗。
俞悅將信將疑,隨後苦笑一聲,暗自懊喪地搖搖頭,不再說話。
撲克臉懸著的心落下,緊接著涌上來的苦澀讓他渾身無法動彈,臉上的笑容漸漸僵硬,最後不知不覺地沒了下去,只留下一臉無奈的悵惘。他在其他人的交談中微微低下了頭,讓表露真實心跡的眼神落在腳尖上。
一晚無話。
第二天一大清早,老蔣載上撲克臉,前往與端木龍約定的地點。
“為什麼這麼早?”撲克臉看著青灰色蒙蒙亮的天,把身上的衣服裹了裹,問道。
“擔心晚了之後卓凡阿慎他們都要跟來。”昨晚眾人散去之後,瑪依莎和端木龍率先告別了所有人之後回去了,卓凡和阿慎雙雙攔下老蔣,要求老蔣一定要帶上他們倆。
“再怎麼說我們也算是出生入死過了,既然今天大伙都來商量事界之門的事情,想說羅晉的事情我們知道一下比較好。”阿慎說地有理有據,老蔣只好向俞悅尋求幫助,暗暗希望俞悅可以領會他的意思把阿慎勸回去。
讓老蔣失望的是,俞悅非但沒有幫忙,朝老蔣聳聳肩後,說道,“我也是這麼認為的。”一句話,徹底將自己與阿慎劃分在了同一陣營。
老蔣心里怨懟,想到撲克臉又不好發作,只好悻悻地強顏歡笑送所有人回去。期間瞥到卓凡,卓凡似乎有話要說,但終究還是什麼都沒有說就離開了。
老蔣嘆了口氣,把雜亂的想法摒除開去,突然看到前面不遠處的馬路邊上走出來一個人,旁若無人地走到老蔣車前面。猝不及防間,老蔣差點來不及踩剎車,老蔣“操!”了一聲,探出頭去就朝來人破口大罵。
話剛到嘴邊,看到對方之後生生咽了回去。回頭對撲克臉苦笑一聲。撲克臉借著微弱路燈燈光,看清楚來人原來是卓凡。
他同樣看看老蔣。
車子後面響起了尖銳的喇叭聲,一聲高過一聲,刺破了清晨的寧靜。
“上車吧!”老蔣無奈地朝來人揮揮手。
“對不起,我本來想直接去撲克臉家等你的,沒想到你們會出發地這麼早。”
“巧也是你巧。”老蔣心里堵得慌,倒並不是完全因為被卓凡攔下的緣故,而是因為自己為了避開卓凡阿慎,這麼早出發,竟然還是沒有躲過卓凡。
“其實多我一個也不多對吧?”卓凡看看撲克臉,再看看老蔣,暗示他是知道撲克臉真實身份的。
老蔣不再反駁,可心里到底悶地慌,只管自己猛踩油門。不出半小時,就把車子停在了端木龍的宅子門口。
宅子里郁郁蔥蔥,給清晨初升的日光添了幾分涼意。老蔣剛熄了火,就見有人從宅子里打門出來。撲克臉已經率先下了車,站在門口等待大門被打開。
來人施了一禮,恭恭敬敬地將鐵門拉開,迎接他們進去。
“請坐,我們家老爺很快就下來。”說完,管家離開了,留他們三人在客廳里。
沒等多久,就見端木龍穿著齊整地來了。老蔣不禁有些驚訝。他探頭問撲克臉道,“他怎麼那麼早就起來了?”
安靜的客廳里面,老蔣的話被端木龍听了去,他神秘地笑了笑,“因為我知道你們大概這個時間就會到。”
老蔣看看牆上的老式掛鐘,再看看窗外,窗外的太陽紅彤彤地剛從地平線上升起,處于半山腰的別墅才只能看到紅彤的日光從山腳下射上來。老蔣心里暗暗嘀咕這個端木龍起的可真早,一邊不自主地打量起端木龍的客廳來。
“你知道我們這個時間會來?”卓凡的聲音響起,老蔣听來盡是防備和猜疑。也難怪,當初如果不是端木龍的安排,他也不會這麼快失去他的父親。
端木龍看了一眼卓凡,沒有回答,而是站起身來,說道,“跟我來。”
老蔣和撲克臉起身,他們已經迫不及待地想要去見羅晉。可卓凡還猶豫著,他遲疑著自己該不該跟著。
突然端木龍停下來,“你來這里到底是干嘛的?”端木龍微微側頭,沒有看他,可是言語之間再也沒有先前的玩笑與不羈,而是嚴肅異常。他頓了頓,繼續起步往門口走。
卓凡怔住想了想,終于跑上前去。
“我曾經跟俞悅——你的未婚妻說過,你一定會死。”端木龍繞過一條長長的走廊,打開拐角處的壁燈,對撲克臉說道。
“哦?”撲克臉有些詫異,他不知道端木龍說這話是什麼意思,可是端木龍是注明的物理學家,之後又研究玄學,這樣的學術知識讓撲克臉不敢不正視端木龍的話。盡管從卓凡口中得知,端木龍的話一點也不可信。
端木龍又走了幾步,在一扇紅木大門前停下腳步,伸手握住金漆門把手,“你進去看了就知道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明亮的光線下,端木龍握緊門把的手竟有些微微顫抖,他提了口氣,再一次掃視眾人。【邸 ャ饜 f△ . .】這一次他竟覺得手上有些脫力,手心里冰冷的把手都被捂熱了。
“等等。”老蔣在這一刻制止了他。端木龍面不改色,可頓時覺得松了口氣,不自覺松開了手。“怎麼?”端木龍語氣冷冷,他不是對老蔣無理打斷而生氣,他只是對自己的鮮有的軟弱感到恐懼。
“讓我來。”老蔣並未察覺到端木龍的心理變化,只因為門的那頭是羅晉,他的人。
端木龍冷靜地打量了他一眼,良久,松開手讓到一邊。
撲克臉表現地很平靜,他似乎知道即將面對的是什麼,無論是什麼,都比不過他自己身體上的變化。然而,當他無意中掠過端木龍眼神里的恐懼時,心里還是突地咯 一下,神思一瞬有些慌亂。
撲克臉抬起頭的時候,眼前的門已經由老蔣打開。一道白光通過門射出來,刺地所有人都睜不開眼楮。
好不容易適應了這樣的強光,撲克臉和其他人一起走進房間。
“這里是?”老蔣驚地立刻張大了嘴,他從來沒見過這樣白的刺目的光線,不僅如此,整個房間都是一片雪白,他們仿佛置身在一個白色的天地,晃地人分辨不出哪里是房間的牆。
他們唯一可以分辨的就是在房間的中央,安靜地放著一張白色的床。床上的床具都是雪白雪白的,而床上躺著一具早已干枯的尸體……
“那是什麼?”老蔣覺得自己雙腿發軟,幾乎就要癱軟下去。撲克臉覺得胃里一陣翻騰,撇開了視線才將這樣的惡心壓下去。而卓凡,早就已經承受不住跑到門外,在門口大口大口地喘氣。
端木龍已經進過這個房間很多次,可每次進來,都忍不住心驚肉跳。端木龍自問自己精通科學玄學,世上應該沒有任何情景可以勾起他強烈的情緒反應,然而當他看到眼前這個人的時候,還是忍不住一再覺得恐懼不已。
“你剛才說什麼?”老蔣發出一陣悶哼似的低語,他感覺自己胃里翻江倒海,話剛說完,就捂上了嘴巴。
端木龍按了按門邊的按鈕,那個按鈕是專門聯系醫生用的。此時此刻,他應付不了這樣的局面,鐵青著一張臉準備離開。
老蔣早已死死攥著端木龍的衣服,一個箭步橫到端木龍前頭將他攔住。“他是誰?”老蔣從喉頭擠出幾個字,難道眼前的這個人真的是羅晉?
端木龍定定地看著老蔣,“你覺得他是誰他就是誰。”
老蔣感覺渾身的力氣頓泄,他站在原地,死死攥著自己的拳頭,胸口像是被活塞緊緊塞住,酸澀不已。“他還活著嗎?”老蔣心里清楚,即使羅晉還活著,躺在床上是個活死人,醒來了也是生不如死。
他拖著腳步走向羅晉,走得近了,才聞到羅晉身上夾雜著濃烈血腥的藥味。羅晉身上纏著厚厚的繃帶,即使如此,繃帶依舊被血染紅。讓人觸目驚心的是他的臉。他的臉上沒有一塊好肉,眼窩深陷,臉上是如枯槁一般的嶙峋。
老蔣的記憶被喚醒,當年,他在醫院見到他父親的時候,他的父親並沒有羅晉傷地這麼重。只是從羅晉的臉來看,也許他真的找到了答案。
老蔣心頭一陣猛烈的抽搐,當初,羅晉自告奮勇要求幫老蔣查明父親的死因,老蔣雖然心有余悸,可依然允許了,畢竟內心深處真心對這一事件存在好奇的執念。然而,他根本沒想到事態會發展成這樣,羅晉需要付出這樣的代價。
他看了看撲克臉。【邸 ャ饜 f△ . .】
撲克臉同樣看清楚了羅晉的面容,和他一樣的癥狀,只是羅晉身上還有遍體的外傷,渾身上下被血染紅的繃帶顯得那麼觸目驚心。
醫生從門口魚貫而入,一共三位。他們繞著羅晉在他周圍幫他檢測身體狀況。
老蔣急急地走過來,“他怎麼會變成這樣?”
“應該是受了傷又昏迷著,被海里的魚啃噬的。”端木龍不再看羅晉,惡心的癥狀逐漸消失,他恢復了平時的肅然,“不過他還沒死,身體狀況有所好轉,不枉我救了他。”
就在這個時候,床上的羅晉發出“嗚嗚”的喉音。老蔣一驚,快步向羅晉走去。
還沒走近,就被醫生攔了下來,醫生搖搖頭,低聲說,“他現在情況不穩定,還是明天吧。”說完,醫生越過老蔣肩頭征求同意似的看向端木龍。
端木龍沒想到羅晉會有這樣大的反應,當初他把羅晉救上來,足足一個星期羅晉才度過了危險期,加上身體長期浸泡在海水里,被海魚啃噬,身上早已潰爛不已,整個救治過程加上後來幾天的修養過程,羅晉沒有因為痛苦而吭過一聲,一度讓端木龍以為羅晉喪失了說話的能力。
老蔣不願意走。
“你要讓他不安心養病的話,就盡管待在這里吧。”端木龍不再繼續說什麼,把老蔣留在原地,自己慢慢走出了房間。
卓凡望著端木龍的背影,他比任何人都了解端木龍,了解端木龍冷漠外表之下的狂熱。若非如此,單從他為了雙親報仇,卻至始至終沒有動過殺害端木宏的念頭來看,就是如此。卓凡想到自己父親死在高澤手下,心里又是一陣難過。他不再去看躺在床上的羅晉,往端木龍離開的方向跟隨而去。
老蔣怔在原地,他死死盯著躺在床上一動不動的羅晉,現在他完全打消了想知道真相的念頭,如果這樣可以讓他換回羅晉,他甘願永遠不知道真相!他攥著拳頭的手不停顫抖,無論看多久,無論多少人告訴他現在的真相,他都不願意相信,這就是他想得到結果必須付出的代價。
“走吧。”撲克臉拍拍老蔣的肩膀,想要勸老蔣離開。撲克臉從沒見過老蔣有這樣的表情,在撲克臉的印象里,羅晉不僅僅是老蔣在福龍幫的左右手,還是老蔣那麼多年游戲人間的後盾和支持。
老蔣沉默良久,眼淚不停地在眼眶里打轉,終于,他咬了咬牙,轉身就走。
端木龍已經恢復了原來的表情,架著二郎腿在客廳里喝茶。而卓凡卻雙手交叉弓著腰坐在沙發上,皺著眉頭表情凝重。
“你是在哪里發現他的?”老蔣聲音里透著絲絲焦急的責怪。
端木龍好像並沒听出老蔣的語氣,低垂的視線兜地一轉,斜視著他對面的卓凡,“你還記得那個島上的研究機構嗎?”
卓凡訥訥地抬起頭,深深地看向端木龍,心里想,他到底想說什麼?這和父親的研究機構又有什麼關系?卓凡心里頓時升起一團怒火,難道到現在他還不願意放過我父親?!
“你說,這跟你父親的那個研究機構是不是有關系?”老蔣一個箭步沖過來,攥起卓凡的衣領,將他拖起來。
卓凡沒有反抗,任由老蔣攥著,視線卻越過老蔣看向端木龍,冷靜地說,“他已經死了,你還想怎樣?”
端木龍聳聳肩,嘆了口氣,重新淡定地喝口茶。
撲克臉摸索著端木龍的表情,上前一步抓住老蔣的手,“先松開,讓他說完。”說完,朝端木龍努努嘴。
老蔣臉色很難看,可依舊放開手,坐到一邊。
見眾人坐定,端木龍微微緩和了表情,“那個機構在你離開後不久就廢棄了。如果你們現在上島,會發現那里什麼都沒有。”
卓凡瞪大了眼楮,他進去過那麼建築,甚至在里面飽受實驗的折磨,那麼大的實驗基地,怎麼可能說沒有就沒有……
“他們自然有辦法在短時間內不留一絲痕跡地讓實驗基地消失。”端木龍放下茶杯,聲音淡定的像是在說尋常家常。
“所以,這和羅晉的狀況有什麼關系?”老蔣急于知道這一聯系,根本沒心思听端木龍慢慢道來。
可端木龍像並不在意老蔣的急迫,依舊慢悠悠地說道,“之前我已經說過,那個研究機構正在研究事界之門……”
“是不是因為我?”卓凡突然插嘴問道。
端木龍輕輕舒了口氣,“一方面吧。你和你父親的事讓高澤覺得不能再將基地留存。但是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們發現,那個基地這麼多年的研究,根本就是造出了一個人造的事界之門。”
撲克臉心里猛的一墜,他喃喃的說,“人造的事界之門?”
端木龍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邪魅的笑容,“沒錯,因為基地的研究,陰差陽錯地打開了一個事界之門的大門,可惜,那僅僅是個大門而已。進入大門的人會經歷時間的變化,可同時也會因為如此身體遭受很大損傷。”
老蔣沒想到原來是這樣,他看看撲克臉又想想羅晉,第一次認證抬頭看著端木龍,“所以羅晉才會受傷?”
端木龍點點頭,“這也是你父親當年變成這樣的原因。”
老蔣五雷轟頂般,確實如端木龍說的,當年他的父親和羅晉的癥狀差不多,只是沒有羅晉傷的嚴重。所以當老蔣第一眼看到羅晉的時候,他就知道,他已經查清楚自己父親出事的原因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其實基地的人早就已經知道了這一點,但仍然不願意放棄。【邸 ャ饜 f△ . .】”端木龍說完,目光閃爍著移開。
撲克臉看了出來,緊接著問道,“為什麼?”
“現在的科學研究都需要錢,如果不拿出一些成果,又有誰會不惜花大筆資金來支持。”端木龍苦笑一聲,瞥見卓凡定定地看著他,嘴唇微啟,一副不敢置信的驚訝神情,端木龍猜到卓凡想說未說之間的顧忌,補充道,“但是我想端木宏並不知道這個。”
提到基地的事情,老蔣不免第一個就想到端木宏,畢竟端木宏身為研究的領導者之一,難保他會不知道基地的真實情況。正在懷疑著,卻听端木龍替端木宏撇清,一時間有些疑惑。按著端木龍的身份和端木宏原先的過節,他並沒有必要為端木宏說話。然而也許是看在端木宏已死的份上,端木龍才為端木宏辯解。然而老蔣話到嘴邊終究沒有收住,“哦?為什麼?”
端木龍漫不經心,“端木宏一向視研究為生命,如果他知道他研究了這麼久的事界之門,只是一個假的人造的,他會怎麼辦?”端木龍說著,視線掃過卓凡。
卓凡略略一想,“父親絕對不會容許,他一定會立刻放棄這個方案,轉而提出新的研究方案。”
端木龍眼里閃過一瞬光彩,“不錯,正是如此。我想,高澤了解端木宏,所以一定是他提出要瞞著端木宏的。”
老蔣想了想,終于認可似地點點頭。端木龍瞥見卓凡暗暗松了口氣。
“不管怎麼說,羅晉到底是用自己的生命來查明了你父親的死因。”端木龍感嘆一聲,只可惜,他現在這樣,可能也活不了多久。
老蔣情緒激動,這又讓他想起了當年他父親死之前的情景,父親和羅晉一樣,身體由內而外的機能受到嚴重損傷,事界之門讓他們的身體一夜之間衰老,所剩時間已經不多。老蔣噌地站起來,鼻尖酸澀,“我去看看羅晉。”
“如果你為他考慮,就坐下听我說完!”端木龍突然提高了聲音,逼迫似地斜睨著老蔣,目光里竄著一團火。
“怎麼,什麼時候我去看我的部下,還需要你同意了?”老蔣同樣不甘示弱,端木龍救了羅晉,老蔣感激在心。只是老蔣每每想起羅晉的樣子,心里就一陣陣地疼,他害怕當他們正在悠閑地討論的時候,羅晉會突然死去。
端木龍長長舒了口氣,“你放心,羅晉雖然受了很重的傷,可是醫生都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你盡管放心。如果你連這點耐心都沒有,之後你一定會後悔。”
老蔣遲疑片刻,終于坐了下來。
端木龍滿意地點點頭。
端木龍看了一眼撲克臉,眉毛上挑,視線勾了勾卓凡,隨後深深定格在撲克臉身上。撲克臉心領神會地點點頭。
端木龍的神情變得格外嚴肅,“可以請你把面具摘下來嗎?”
撲克臉像是早就準備好,亦或是一直都在等著這一刻,他表現地沒有一絲驚訝和抗拒,順從地放下一直捧在手里的茶杯,慢慢坐直了身體,然後雙手在下巴處摸索,緩緩揭開一層膚色的表皮。【邸 ャ饜 f△ . .】
老蔣比撲克臉表現地更緊張,他坐在撲克臉身邊,余光瞥見撲克臉的動作,卻遲遲不敢把頭轉過去。
卓凡在撲克臉另一邊,同端木龍一樣,肅穆地注視著撲克臉,慢慢地摘下臉上的面具。
撲克臉交疊雙手,端坐在老蔣和卓凡中間,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輕松自然。只是當他看到卓凡眼里晃動著不安的抗拒時,終于知道,也許有一天拿真面目示人才是最讓人無法接受的。
撲克臉垂下頭,幾乎把臉埋進膝蓋,緩緩抬起手,將面具重新戴回臉上。
面具剛觸到臉上的皮膚,突然手腕被抓住。撲克臉驚詫地抬起頭,迎上老蔣灼灼的目光,“就這樣。”他一字一句說著,語氣里有鈍重的請求。
撲克臉心里一動,默默垂下手。
“跟我想的一樣。”端木龍點點頭。他眼前的撲克臉,撲克臉的臉上皮膚萎縮松弛,局部出現紫癜、瘀斑,眼角皺紋深深掃開,法令紋在嘴角兩側無力地延伸著。整張臉上,唯獨一雙眼楮炯炯有神,散發著與外表不符的朝氣。
“跟我想的一樣。”端木龍自信地說,“不管是真的事界之門還是假的,人在其中,身體機能都會受到影響。”
老蔣想了一瞬,“這種影響,是快速衰老嗎?”
“可以這麼說。”端木龍說,“你有沒有听說過蟲洞?”
老蔣即使遠離學術,至少蟲洞這個名詞還是听說過。他趕忙點點頭,催促道,“別賣關子了,快說。”
“蟲洞,在物理學上又被稱為時空洞,蟲洞一直被認為是連接兩個時空的通道。我想你們所謂的事界之門,就是……”端木龍還沒說完,就被老蔣打斷,老蔣皺著眉說道,“等等,蟲洞不是存在宇宙當中嗎?怎麼越說越好像地球上也有蟲洞了?”
端木龍並不顯得那麼急迫,他看看牆上的掛鐘,剛過早上十點。他拍拍手叫來管家,吩咐他準備午飯。端木龍不緊不慢惹得老蔣有些不耐煩,卻听撲克臉在一旁提醒道,“不著急。”老蔣這才安定下來。
端木龍把一切吩咐停當,又等管家在所有人茶杯里添了水,出去後才重新整理了一下衣服後坐下,“霍金認為,蟲洞存在于量子泡沫中,也就是說存在于時間和空間的縫隙里,只是這些縫隙都很小,人類不僅無法穿越,甚至用肉眼也看不到。”
從剛才開始,卓凡就被撲克臉容顏深深震撼著,一直不發一語,听端木龍說到這里,他恍若初醒,接著端木龍的話說,“那個人造蟲洞,是不是就是人為地找到了一個縫隙並將它擴大了?”
端木龍贊許地看了看卓凡,他眼里充滿了驕傲,不過這樣的表情一瞬間就消失不見,他臉部表情繃緊,“可是,他們沒想到的是,他們打開的蟲洞大門,另一邊根本就沒有出口,所以無論是你父親還是卓凡,最後都又從入口回來了。”
“那個被打開的大門就在海上嗎?”老蔣明知故問,他父親和羅晉都是在海上出事,除此之外,他根本想不出其他可能性。
“當年,你的爺爺無意中在海上救下一人,從他的口中知道了這個大門,便定下了禁海日的規矩。你父親雖然不明白其中緣由,卻一直遵守,違禁出海是萬不得已。只是他應該沒想到,那麼一次,就足夠讓他賠上性命。”端木龍娓娓道來,一字一句卻如千斤重鐵壓在老蔣心上。他糾結多年,最後賠上羅晉一條命換來的答案,竟然是這樣。他該責怪卓凡的父親打開了這個事界之門,還是責怪父親不該出海,自己不該派羅晉查明事情真相?
“那……撲克臉呢?”卓凡問道,“如果他們穿越的是一個沒有出口的蟲洞,那麼撲克臉呢?”
端木龍平靜了一會兒,想了想,“你還記得當時你在那個溶洞醒過來的時候,有沒有看到什麼?”
撲克臉曾經對他失去的那一部分記憶進行過多次回憶,什麼都沒想起來。那些記憶就好像被塵封在一個他不知道的密閉空間內,任由他怎麼尋找,都找不到。
撲克臉無奈地搖搖頭。
就在這時,端木龍的電話響了起來。等他接完電話,他立刻站起來,神色凝重不已,卻沒有一絲遲疑地說道,“老蔣,你和羅晉只剩下最後的十五分鐘……”(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趔趔趄趄地跑進羅晉的房間,幾個醫生垂手而立,平靜地站在羅晉床頭,看到老蔣進來,為首的那個朝老蔣點點頭。
老蔣的步子有如千斤重,他邁著如此沉重的步子,不想上前但不得不上前。
他機械地走到羅晉床邊,目光鎖定在羅晉臉上,羅晉的容顏依舊讓他觸目驚心,混合著藥香味的血氣縈繞在老蔣鼻尖,他盡量讓自己的表情看上去輕松一些。“羅晉……”他輕輕喊了喊羅晉的名字。
羅晉衰弱地睜開眼,用盡全身力氣依舊無力地抬起手,“幫主……”老蔣看到羅晉嘴角抽搐一下,不知為何,他覺得羅晉是想笑一下。
老蔣心頭一酸,快速吸了下鼻子,握住羅晉的手,挨著羅晉坐到床邊,“我在。”
羅晉呼吸短而急促,好像一呼一吸之間就幾乎耗盡他所有力氣,過了一會兒,他才有力氣似地說道,“我……查出來了……”
老蔣拍拍他的手背,“放心,端木龍已經把原因都告訴我了……”羅晉嚴厲透著疑惑,老蔣接著說,“你和我爹都進了一個人造的蟲洞,經歷了時空變化。”
“是低氣溫和暴風雨……”羅晉咬咬牙,說道。
老蔣察覺到羅晉說話時突然有了力氣,臉色也不像剛才的蒼白,心里是說不出的酸澀,他想,回光返照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他點點頭,“你之前也說過,我爹出事的那天,海上也出現了暴風雨。”
羅晉點點頭。
卓凡剛出了房間,撲克臉就迫不及待地叫住了端木龍,“端木先生……”他欲言又止,不知道該怎麼問出他接下來要問的問題。【邸 ャ饜 f△ . .】
“你想說什麼?”
撲克臉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猶豫過,他要問的既不是死板的學術問題,也並非事關他人。他遲疑的當下卻早已讓端木龍看了出來。
“你想問的是,你還能活多久?”
撲克臉抬頭看著端木龍,有些吃驚,隨即緩緩點了點頭。
“你知道,吳慎是誰嗎?”端木龍重新坐回沙發,架起二郎腿,好奇地盯著撲克臉。
“他是……”撲克臉欲言又止,他不是沒有想過這個問題。一開始,他在醫院里見到他,和自己一模一樣的人,讓他又是震驚又是害怕。然而,隨著時間過去,阿慎開始不斷跟著他,他便開始並不排斥他的存在,反而更加習慣他在身邊。只是,他始終不知道,他是誰……撲克臉搖搖頭。
“你也不知道嗎?”端木龍看了看外面燦爛的日光,前陣子持續的陰雨算是過去了,山里的陽光顯得格外和煦清透。“他,應該就是你吧。”端木龍語氣里沒有一絲猜測,有的只是看穿真相似的無奈。
撲克臉並沒有太過驚訝,他研究的領域本身就蒙上歷史的面紗,具有傳奇色彩,“世界上怎麼會有兩個一樣的人……”據他所知,阿慎不僅僅長相和撲克臉一樣,就連基因或許和撲克臉也一模一樣,這在科學上怎麼可能解釋地通……
“你知道為什麼事界之門會和百鬼之匣聯系在一起?”
“為什麼?”
“因為,事界之門可以說正是連接生與死的通道。【邸 ャ饜 f△ . .】百鬼之匣,其實是事界之門的一個出口。”端木龍頓了頓,“死亡的出口……”
“那……”撲克臉沒想到這兩者會是這樣的聯系,他哽咽了一下,心里暗暗地有了個大膽的猜測,“那還有生的出口嗎?”
“也許吧……”端木龍想了想,重新望著窗外。他很想告訴撲克臉,也許,阿慎出來的那個出口,就是生的出口。只是,對于現在的撲克臉來說,這一事情對他來說,或許太過殘酷。
“我……看到了人魚……”羅晉望著白晃晃的天花板,他又回想起當天發生的事情,一切都很短暫,他卻看地很清楚。暴風雨讓船顛簸不已,羅晉覺得差不多了,走到甲板上,縱身躍入大海。海風作狂中,海浪翻滾,羅晉被海浪挾帶著在海水里不停翻滾,根本潛不下去。他用盡全身的力氣往海水下面沉,可惜海浪一波接一波,將他卷上海面。激烈抵抗下,羅晉漸漸在暴風雨的海面上失去了知覺……
迷茫中,他感覺自己正在一點一點地往下沉,微睜開雙眼,頭頂深藍無邊的水里投射下一道清白的光,搖晃在他視線之外。幾抹黑色的如魚般靈活游動的身影在他身邊圍繞著,陪伴著他徐徐下沉。他感覺不到一絲壓迫或疼痛……
當他再次醒過來,他感覺好像過了一輩子那麼長,他無力地趴在甲板上,精神不濟,酸疼的身體麻木不已,他仰頭看了看天,暴風雨已經停歇,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他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他是被疼醒的,他睜開眼楮,用盡全身力氣爬上身下的那塊浮木,剛爬上去,就被自己的身體嚇了一大跳。他的身體干枯瘦弱,形同枯槁。身上還布滿了凝結的血塊,他用手掰下一塊血塊,血立刻如泉般冒出來,情急之下他急忙鞠了海水往傷口上澆,可是在海水的浸染下,傷口變得劇痛無比,他咬牙忍耐,強忍住因劇痛而抽搐的身體,終于,沒過多久,他又昏迷了過去。這一昏迷,他就昏迷了兩天,直到遇到了出海的端木龍。
老蔣听羅晉說完他的遭遇,心里又是難過又是愧疚,一時間怎麼也說不出話來,只得緊緊握住羅晉的手。
羅晉輕輕笑了笑,“終于,我是和老幫主經歷了一樣的事情啊。”他有些感慨,突然,他的眼光暗淡下來,“我是不是也快死了……”
老蔣知道羅晉剩下的時間不多,也許下一分鐘,也許下一秒。他緊緊握住羅晉的手,堅定地說道,“不會的……”話說到這里,他難過地再也說不下去。
羅晉把老蔣的手反手握住,努力撐起自己疲憊不堪的身體,“幫主。”他沙啞著嗓子說道,“答應我件事……”
老蔣急忙點頭,“你說,不管是什麼事,我都會答應你。”
羅晉鎮定了一下,“幫我……幫我照顧龍阮……”
老蔣怔住了,羅晉和龍阮……如果他沒有派羅晉去調查,他和龍阮該是多麼匹配的一對。當初羅晉被他名義上趕出福龍幫,不明真相的龍阮到處打听羅晉的下落,不惜聯合羅勇背叛老蔣,關于這一點,他並不責怪龍阮,現在想來,龍阮對羅晉用情很深。老蔣從來都不覺得羅晉對龍阮有什麼男女之情,現在看來,原來是他錯了……
他到底做了什麼,拆散了一對本該圓滿的情侶。他滿眼含淚,默默地點了點頭。
等他回過神來,手上的力道突然松懈了下去,一剎那間,眼前的身影也向後倒去,老蔣急忙伸出手去,卻什麼也沒握到,只見殘留的,只有羅晉倒下時的一縷風……
老蔣沉默地走進客廳,癱坐在沙發上,他永遠也不會忘記羅晉之前跟他說的那些話。羅晉用自己的生命查探到的事,卻讓他覺得無能為力,他既沒辦法報仇,也沒辦法責怪任何人,那是世界的缺口,這個缺口造成了他生命力的缺陷,他也因此讓龍阮生命里有了無法磨滅的缺憾。
他自責不已……
撲克臉看著老蔣臉色蒼白地走進來,看了看端木龍,想說什麼卻被端木龍制止。剛才端木龍和他討論了生死之門,談到現在,他幾乎可以確定,自己根本不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為了真相,老蔣失去了自己最好的部下,讓自己陷入深深的自責中。如果他再不能放手,那麼,他還有什麼可以因此而失去?
他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端木龍。(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端木龍目送一行人出了山間別墅的大門,神情突然有些疲憊。
“端木先生,你本來是想告訴那位先生真相的吧?畢竟,那是唯一可以讓他自己得救的方法。”身邊的管家問道。
端木龍遲遲沒有將目光收回來,他望著車子駛出他視線的方向,嘆道,“這一次,我還真希望,我當初的預言會是錯的……”
俞悅一邊收拾桌上的碗盞,一邊回頭沖阿慎點點頭,“是啊!當時端木龍就是這麼說的!”在阿慎眼里,她嘟著嘴的天真模樣可愛極了。
“他瞎說什麼,我怎麼可能會死。”阿慎不屑一顧地抬起二郎腿,“我吃得香睡得暖身體倍兒棒!”
俞悅抿著嘴笑,“你也別瞎說。”俞悅笑著,突然間想到端木龍說過的話,手一松,指尖的盤子落在地上,啪嗒一聲碎成無數。阿慎一驚,“怎麼了?”
俞悅恍然回過神來,急忙俯身去撿,卻覺得心神不寧起來。
“你別撿了,我來。”阿慎看出俞悅眉目間神色不對,趕忙扶起她的手,讓她到一邊休息。然而,俞悅拉住阿慎的手,神色不安地想問什麼又有些遲疑。
“突然之間,是怎麼了?”阿慎有些擔心,在和俞悅相處的時間里,他會看到俞悅是不是露出的擔憂神情,那讓他渾身都不舒服。
俞悅遲疑了一會兒,終于說道,“端木龍曾經預言過,說你一定會死……”說完,俞悅難過地垂下頭去。
一瞬間阿慎有些不敢相信,他覺得這個說法荒誕無稽,可是听到這句話的時候還是忍不住心頭一沉,情緒像是被某種莫名的直覺牽引,竟然真的有些難過起來。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老蔣心情有些沉重,他不能將羅晉的尸體帶回去,因為他的失誤,讓羅晉白白送了性命,若是讓龍阮和羅勇知道,福龍幫免不了的又是一場尷尬的內亂。老蔣只能再一次自私地將羅晉交給端木龍安葬。
撲克臉此時已經沒有了知道真相的欲望,他安然地望著窗外,天空陰沉沉地壓在樹林上方,樹林呈現出一派墨黑色,要下雨了。他收回視線,凝視著車窗外一閃而過的飛鳥,搖搖頭,“不知道。”
老蔣嘆了口氣,“今天听了端木龍的話,我真的很擔心……”
撲克臉又何嘗不擔心,端木龍絕對不會毫無緣由地說他一定會死,如果以前他還有遲疑,那麼現在,他根本就沒有一絲懷疑。想到這里,他就不敢再想下去,就連說話的語氣也變得有些倔強,“不會有事的……”他毫無底氣地倔強著。
老蔣可以理解撲克臉行到末路的感覺,端木龍如果有辦法可以救撲克臉,他早就說了,或許,端木龍正是因為束手無策,才會在這件事上這麼幫助老蔣他們。“你可以相信端木龍嗎?”
撲克臉知道老蔣說這話時什麼意思,“他應該有自己的私心。”撲克臉隱隱察覺到端木龍救下羅晉,然後將所有人都聚集在他的宅邸里,听他說那麼一番話,目的並不是那麼簡單。
“是什麼?”老蔣進一步問道。
撲克臉搖搖頭,他並非純粹地不想知道真相,而是當他偶然間瞥到端木龍的眼神,那不是如他所說對真相的敬畏,而是強烈的渴求和欲望。撲克臉覺得,端木龍要告訴他們的真相,並不是全部,那隱藏在背後的就算是端木龍也不知道的事實,才是讓端木龍做這一切的最根本原因。
“你最近有沒有去檢查過身體?”老蔣閉上眼楮,依然可以看到羅晉死之前的猙獰面目,那是不是就會是撲克臉的結局?
“最近身體好像變好了……”撲克臉漫不經心地說,他沒有欺騙老蔣,自從貴州之行結束之後,原先他一直擔心的身體,突然之間好像變地強壯了一些,就連他身上的遍布的老年斑,也漸漸地有了退去的跡象。他想到這里,突然皺起了眉頭。“還記得,我們在那個溶洞里發生了什麼事嗎?”
老蔣想到這里,不滿地跺了跺腳,“你還說呢,我可是什麼都沒看到,就感覺到一束金光從背後射過來,我還沒問你,你怎麼反倒問起我來了!”
撲克臉揚起嘴角笑了笑,那個溶洞里的西王母像,還有那塊石壁後面的山澗,到底意味著什麼?他凝神靜靜想了起來。
突然,他的視線定格在後視鏡里,他哼地笑了聲,“看來我們又被跟蹤了。”
“你覺得是誰?”老蔣撥動方向盤,轉了個彎。
“你說呢?”撲克臉和老蔣相視而笑,他們心里都有數,上山之前他們沒有被跟蹤,這會兒下了山,突然被人跟蹤,任誰都會猜到是端木龍所為。撲克臉知道老蔣的想法和他一樣,撐著腦袋又漫不經心起來。
老蔣卻踩下油門,超過兩輛車,越過一個黃燈,將後面的車都甩在身後。“看來他們還真是喜歡跟蹤我們,說說看,咱們這段時間被多少人跟蹤了?”
“還不是你喜歡惹事。”撲克臉半開玩笑地說。
“這哪能怪我,我可什麼都沒做。”老蔣聳聳肩,“被跟習慣了,開車技術倒是真的長進不少。”
“怎麼,你想做些什麼嗎?”撲克臉突然有些認真地問老蔣。
老蔣抿嘴而笑,眼里都是光,“說吧,你想做什麼?”
“想再去那個溶洞看看。”撲克臉略微想了想,“就我們倆。”
“怎麼,還有讓你在意的事情嗎?”
“這一次,我要去那塊石壁後面看看。”撲克臉說道。一直以來,他好像都在逃避那個地方,就連上次回去,也是在石壁前站了站就走了。他心底里明明知道,石壁上呈現的西王母像和石壁後面的山澗肯定有很大的聯系,他不敢去想,更不敢回去。
“你是不是很在意端木龍的預言?”老蔣問道。
“並不是很在意,只是端木龍提醒了我一件事。”撲克臉想了想,繼續說道,“我和現在的阿慎之間,到底是怎麼回事……”
老蔣詫異,瞪大了眼楮看著撲克臉,“你從來沒有覺得奇怪過?”
“沒有”撲克臉坦誠說道。
老蔣更加詫異了,“為什麼?你從來都是不會放過一點疑問的人,怎麼會對阿慎的事情這麼隨便?”
撲克臉聳聳肩,“我也不知道,總覺得,阿慎的存在對我來說……”撲克臉皺了皺眉,像是在極力尋找表達的詞語,“像是……理所當然的。”
“可是,我們都以為,你會有自己的考慮,所以才完全沒有為你和阿慎擔心。可是事到臨頭,你竟然根本就沒有把這麼大的事情放在心上!”老蔣氣急,說話不自覺聲音高了上去。
“到現在我也覺得有點奇怪。端木龍說的是真的嗎?”
“什麼?”
“那個阿慎,真的擁有和我一樣的DN?”
老蔣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看了看撲克臉,“不然,俞悅怎麼會和他訂婚?”
老蔣說出這話就後悔了。也不怪他,自從俞悅和阿慎在一起之後,他心里無數次地責怪著撲克臉不把真相說出來。只是在他的心里,撲克臉從來都有自己的打算,任何事情他都會安排地妥妥當當。老蔣想當然地認為在這件事上,撲克臉也自有主張,時間到了,撲克臉就會把真相告訴俞悅,然而,等了那麼久,等到了阿慎和俞悅訂了婚,撲克臉也無動于衷。老蔣一度以為,撲克臉是因為自己的容貌和身體才不願意和俞悅相認,現在看來,他真的是想錯了。他看著撲克臉突然變得暗淡的眼神,深深嘆了口氣。(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把手電架到這里……”撲克臉半蹲在水里,指揮老蔣抬頭僵持不動的老蔣。老蔣的身後,金光覆滿他的全身。撲克臉看了看他背後的西王母像,補充道,“如果等會兒我拉著你走,你一定要阻止我。”撲克臉知道,當燈光有所偏離,石壁上的西王母像就會立刻消失,緊接著,看過西王母像的人立時就會失去對西王母像的記憶。
老蔣像是肩負著重大使命一般,朝撲克臉點點頭。他立刻把手上的狼眼手電放到撲克臉指示的地方,撲克臉神情一滯,拉著他就往溶洞口走。
“撲克臉你放手!”
可是撲克臉手上的力道越來越重,像是鐵了心一樣要把老蔣拉走,全然不顧老蔣一個勁兒地在後面反抗喊叫,“撲克臉等等!等等!”
撲克臉哪里肯听老蔣的話,固執地拉著老蔣,一點也不松懈,“我們趕緊離開這里!”他像是被什麼驅動著,身體不由自主地僵硬。
老蔣察覺到不對勁,他和撲克臉都有準備可能會受到這種奇怪意念的阻撓,只是沒想到的是,會這麼強烈到讓老蔣根本沒辦法反抗。撲克臉抓住老蔣的手越來越緊,老蔣心想,撲克臉有功夫傍身,自己當然敵不過他,可是如果任由撲克臉拉著往外走,再進來說不定還是重蹈覆轍。老蔣心里想著,不由地把心一橫,掄起手電把撲克臉敲暈了過去。
老蔣立馬感覺到手腕上的力道松懈了下去,他松了口氣,接住了正倒下來的撲克臉,把他扶到最近的岩石上。
自己則按著撲克臉剛才的指示,把手電擺到特定的角度,手電的光直射到上方的石鐘乳上,經過石鐘乳的反射,投射到後方的石壁上。老蔣察覺到,自己背後的光,再一次亮了。
他還沒有機會目睹那副壯觀的西王母像,他放松有些僵直的脊背,一點一點讓手脫離手電。手電沒有發生傾斜,背後的金光依舊,老蔣松了口氣。他背對著西王母像平靜地站著,心里默默地等了好一會熱,才緩緩轉過身。
他不自覺地張開了嘴,旋即立刻雙手合十,恭恭敬敬地對著石壁行了叩拜之禮。然後,他才懷著崇敬無比的心情,凝視著石壁上的西王母像。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察覺到身後傳來了走路的水聲。他沒有回頭,就著這滿洞的金光,他心懷敬畏地說,“外婆都告訴我了。”
撲克臉來到老蔣身邊,同樣注視著西王母像,“你外婆都說了什麼?”之前撲克臉讓老蔣去顏家打听血玉的用途,老蔣一直沒有再給他進一步的答復。
老蔣松了口氣,“之前沒有告訴你,到底是想著在這種情況下我也可以在,因為我知道,當我看到它的時候,我就知道了。”老蔣緩緩抬起手來,定定地指著西王母像胸口的一塊紅玉掛墜。那塊玉墜在整個金色西王母像下顯得並不起眼,那一抹淡淡的朱砂紅,隱沒在金光之下,是可以讓人忽略的存在。可是經老蔣這麼一指,撲克臉立時明白了過來。
“本來以為,這是一塊光滑的石壁,沒想到這上面還有這麼大的學問。”撲克臉感嘆道。
“我也沒想到,當時外婆只告訴我,這塊血玉可以打開兩扇門,一扇是事界之門的入口,一扇是出口。”撲克臉定定地看著石壁上的西王母像,“她說,有佛像的地方就有門。于是我派出了福龍幫的人,到各個寺廟去尋找線索,可是沒有任何線索。直到現在,我才明白過來,她所指的佛像,應該是西王母像。因為,西王母曾經被傳說為連接兩個世界的神。”老蔣在金光下昂首挺立,他從背包里取出血玉。碎裂的血玉即使修補完整,在金光之下碎裂的縫隙里依舊透出細碎的金光。老蔣拿著血玉,一步一步地走向西王母像。
當他把血玉放到西王母胸口的凹陷處時,一顆懸著的心頓時落了下去,他看著面前嵌在西王母胸口的血玉,松了口氣。
“老蔣!”撲克臉感受到腳下的震動,急忙把老蔣拉回來。
老蔣剛回到撲克臉身邊,就察覺到整個溶洞恢復了黑暗,腳下如同地震一般,本來淹沒到膝蓋處的水位一點一點撤了下去,他和撲克臉奔向石洞邊,好不容易扶著洞壁站穩了。
好一會兒,撲克臉低喃了一句,“結束了……”他從背包里取出手電,將它打開。
撲克臉的手電光打在溶洞的石壁上,石壁忽明忽暗間,撲克臉和老蔣都發現他們所在的溶洞沒有變化。兩人在黑暗中默默地對視了一眼,撲克臉心領神會地將手電光移向了石壁的位置。
“你不是說……石壁的後面是出事時的機頭嗎?”老蔣的聲音在溶洞里透著空蕩的戰栗。目之所及處,那塊巨大的石壁不見了,取而代之的竟然是一條幽深黑暗的通道。
撲克臉像是被吸引住了一般,“你覺不覺得,這個通道很眼熟?”
老蔣眯著眼楮仔細看了看那個通道,一把抓過撲克臉的手電筒,朝那個通道內晃了晃,“怎麼回事,這光好像照不到里面……”
“是啊。”撲克臉的心跳的厲害,像是被什麼東西攫住了一樣,他無法將視線從那個洞口移開。
“是不是和月光族的地下迷宮一樣,用的是吸光物質?”老蔣好奇地朝洞口走去,沒走兩步卻緊緊地被撲克臉拉住。
“別去!”撲克臉臉部表情僵硬,在微弱的手電光照下,盡管他的臉上帶著面具,老蔣依舊看出他的臉因為恐懼而抽搐不已。
“怎麼了?”老蔣關切地轉過身來,“這個洞有什麼問題嗎?”
“你知不知道,蟲洞其實是時間空間的裂縫?”撲克臉呢喃道,他呼吸深沉,心跳沉重不已,感覺就快要被那個洞吞噬了。
“知道啊,端木龍之前說過了……”老蔣見撲克臉表情沒有一絲緩和,突然明白了什麼,“你說這個洞,就是……”
撲克臉緩緩轉過頭,“沒錯,它應該就是事界之門的出口。”撲克臉凝視了它半晌,又說,“現在就可以解釋,為什麼我的飛機會出現在這里了……”
“那我們是不是只要入了這個洞,就可以找到事界之門的入口?”老蔣問道。
撲克臉搖搖頭,“不……如果我猜的沒錯,事界之門的入口和出口都有很多,它們之間並沒有一定的聯系,一個入口可能對應著無數的出口,一個出口也可能對應著無數的入口……”撲克臉靜了半晌,補充道,“我會從這里出來,應該只是偶然。”
“按照你的意思,阿慎和羅晉出現的海面,會不會也有一個出口?”
老蔣的話提醒了撲克臉,老蔣說的沒錯,那里的確應該有一個出口,羅晉、阿慎乃至當年老蔣的父親,都是通過那個出口回到了海面。可是,羅晉和老蔣都是從海上的入口進入的事界之門,那麼阿慎呢?撲克臉想到這里,覺得千頭萬緒,他心里仍然有很多謎團沒有得到解答,可是至少,他們已經發現了一個出口。
撲克臉再度抬頭看了看這個黑沉沉的通道,這是現在所有科學家都在尋找的通道,可是撲克臉和老蔣不能也不會將它公之于眾。
“我們走吧。”撲克臉摸了摸移向一邊的石壁,找到了嵌在石壁上的那塊血玉,輕輕一掰就將血玉取了下來。
瞬間,撲克臉听到如旋風般的呼嘯聲從耳際刮過,伴隨著腳下的震動,腳下的水再度彌漫上膝蓋。
幾分鐘之後,溶洞里的一切恢復如初。(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按照你的說法,那個入口應該就在這附近?”撲克臉比任何時候都要緊張,他本來以為自己從事的考古業已經是所有行業中最驚心動魄的了,可以觀今窺古。直到見到溶洞里的西王母像,才知道好大無垠的時間空間里面,多得是讓他嘆為觀止的東西。他並非沒有學問的人,到現在,他越來越覺得,即使擁有再多的學問,也都只是冰山一角。
他仔細打探著船周圍,天氣晴好,一片碧藍,目之所及只有一抹白色的天際線。“這里哪有什麼入口?”
“你別著急……”老蔣反過來安慰撲克臉,他和撲克臉來過這附近,當時他們為了探究海下面的百鬼之匣而來,傳說有百鬼之匣的地方就有事界之門。老蔣知道,這附近一定會有入口。
“不管怎麼樣,還是先等等吧。”老蔣又再安慰道。
撲克臉點點頭,深吸一口氣讓自己平靜下來。老蔣拍拍撲克臉的肩膀。
對于撲克臉難得一見的焦躁,老蔣不是不能理解。不過這事情還要從半月前說起︰那時候他們剛從貴州回來,老蔣和撲克臉決定將這個發現告訴其他人。
“什麼,你們要結婚了?”瑪依莎邊從門口進來,邊對身邊的俞悅說道,毫不掩飾臉上又驚又喜的表情。
俞悅用滿臉的嬌羞回應瑪依莎。瑪依莎更加興奮了,沖屋子里的人大喊著分享喜訊,“你們知道嗎?俞悅和阿慎下個月要結婚了!”
屋子里一瞬間的靜默無聲,除了阿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後腦勺,“瑪依莎,你能不能不要這麼夸張,我和俞悅這麼多年的感情,結婚不是理所當然嘛!”
老蔣抬眼看了看坐在斜對面的撲克臉,他雙唇緊閉,目光渙散沒有焦點,雙手抵放在兩腿邊,因為緊緊握著拳頭而略微顫抖。
老蔣把視線收回來,察覺卓凡也同樣看著撲克臉。一瞬間屋子里陷入了一片死寂之中。
俞悅停下正在換鞋的動作,詫異地抬頭看看房間里,笑道,“怎麼了?”
老蔣急忙搖頭圓場道,“沒事,就是為你們高興,一時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俞悅嘴角又上揚了些,眼里都是笑意,“我和阿慎從小認識,其實結不結婚對我們來說也沒有太大差別,結婚後我們的生活狀態應該也不會有改變……”
“這一年多來,你們的生活狀態和以前比有改變嗎?”俞悅溫軟的聲音被撲克臉冷如寒冰的聲音打斷。俞悅愣在當下,不知道撲克臉這麼問是什麼意思,更不知道該如何回答他。
所有人的視線都聚集在撲克臉身上,撲克臉眼眸顫動,他強迫自己抑制住就要說出真相的沖動,他只有緊緊握住自己的拳頭,才能勉強讓身體保持平靜,可是他內心的焦灼痛苦,沒有誰可以知道。
“其實……撲克臉是想說……額……”老蔣急忙開口替撲克臉打圓場,“阿慎之前出了事故,不知道事故之後和事故之前你們的生活狀態有沒有什麼變化?”
俞悅本來心情就好,听老蔣這麼一說,便沒有多想,在阿慎身邊坐下,挽著他的手臂,半靠在他身上,說道,“感覺我們比以前更親密了。”說完,和阿慎相視一笑。
老蔣察覺到撲克臉的臉色更差了,他直直地盯著俞悅和阿慎,眼里滿是即將噴薄而出的嫉妒。
“怎麼會啊,那會兒還覺得你們天天吵架呢!”老蔣趕忙說道,希望可以听到讓撲克臉好受一點的話。
然而,俞悅燦然一笑,“那可不,自從阿慎飛機失事回來之後,就像是變了個人,剛開始我也不習慣,不過後來慢慢地竟然覺得他比以前更好相處了,也更願意遷就我了。以前都是我圍著他轉……”
俞悅的無心之言卻一字一句扎在撲克臉心上,他再也忍不住地渾身顫抖起來。
“好啦,在你上司面前這麼秀恩愛好嗎?”卓凡一句話,想要結束俞悅和阿慎的話題。
老蔣偷偷看了看撲克臉,急忙假裝笑著附和道,“對啊,你們這樣讓我們單身狗怎麼辦,快打住啊!”
俞悅笑道,“那今天找我們來是做什麼?”即使要改變話題,即使要討論比她的愛情更加嚴肅的話題,她的笑容依舊是止也止不住的燦爛。他燦爛的笑容化成利劍,一劍一劍刺在撲克臉的心上,他終于忍不住了,緩緩起身。剛起身,他察覺到自己的腳有些僵硬,好不容易站穩了,這才慢慢地往門口走。
“他怎麼了?”俞悅心里咯 一下,莫名覺得一閃而過的酸澀,問道。
老蔣擠出一個尷尬的笑容,“沒什麼,連續走了那麼多天可能累了,那就我給你們把這次的事情跟你們說說吧。”老蔣話音剛落,傳來撲克臉的聲音,“別說了,俞悅要準備婚禮,大概也幫不上什麼忙。”
“怎麼會幫不上忙……我們……”俞悅迎上撲克臉的目光,她怔住了,她看到的眼眸里充滿了無可奈何的悲傷,她心里莫名酸澀無比,突然停下說了一半的話,只是怔怔地被那雙眼楮吸引著。
老蔣看著他們倆,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氣。
“看樣子,我們這次要白跑一趟了……”老蔣躺在甲板上,仔細地看著天邊的碧藍天空。
“為什麼?”撲克臉問道,他已經沒有了前兩天剛來時候的焦躁,也許是這幾天海上不變的風景讓他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了吧。
老蔣打量了一眼撲克臉,心里算了算,距離俞悅和阿慎的婚禮只剩十天了……他並不是想打擊撲克臉,只是按著這一點變化都沒有的天空,或許這次他們真的沒辦法找到事界之門的入口。
“听我父親和羅晉說,他們都是在遇到暴風雨之後才發現的入口。”
“暴風雨……”撲克臉抬頭看了看天空,立刻明白了老蔣所說的這次會白跑一趟的意思,他正色道,“不管怎麼樣,我都要等到暴風雨……”
又過了兩天,撲克臉一邊擔心著俞悅一邊看著毫無變化的晴好天色,心里暗暗下定了要返航的決定,可是心里依舊有些不甘,事界之門的入口是他唯一可以將一切回歸原點的可能,與其狼狽地去參加俞悅的婚禮,不如費盡心力找到事界之門。
可是,當他腦海里浮現俞悅身穿婚紗的樣子,他終于待不住了。
“不等了!”撲克臉站起來,走到駕駛室的門口,對正在調整方向的老蔣說道。老蔣以為撲克臉是來問他航行方向,急忙擺正了匯報的姿態說道,“我們現在正在按計劃往東南方前行,速度18節……”
“不是。”撲克臉打斷他,“我們回去。”
“回去?”撲克臉的心思怎麼能夠逃過老蔣的眼楮,雖然帶著面具,老蔣瞥到撲克臉的一瞬就知道撲克臉這麼著急的原因了。他雖然心酸,可終究還是把心一橫,“不行!我們很快就能找到了!”說完,他移開視線。
老蔣第一次拒絕撲克臉,讓撲克臉大為吃驚,他怔怔地問,“為什麼?”
“你說呢?你不知道嗎?”老蔣語氣里滿是指責。
撲克臉怔在當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之前你有那麼多機會跟俞悅說出真相,可是你在干什麼?這一年多以來,你放任阿慎和俞悅培養出了他們的感情!如果說俞悅對現在這個阿慎是基于你們之前感情,經過一年多的相處,你真的認為她對現在的阿慎沒有一點感情?!”老蔣一口氣說完,突然發現阿慎的臉色變得格外蒼白,嘴唇不自覺地顫抖。
撲克臉怎麼不明白,半月之前的聚會讓他猛然間意識到,俞悅愛著的,或許早就不是過去的他,他們之間的相處是真的,他們之間的感情是真的,他們要結婚也是真的。他原本以為,就算他消失一兩年,當所有事情結束之後,他再回到俞悅身邊,一切還可以繼續。現在的阿慎,就只是代替自己陪在俞悅身邊,讓她安心。可是他怎麼也沒想到,他們之間的發展會超出他的預料。
他錯了,錯在太自信,錯在太低估時間的力量。
他渾身失去了力氣,沿著門框一點一點滑了下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撲克臉心情低落地回到船艙,鑽進被窩。他和老蔣已經做好了明天返航的打算,老蔣終究拗不過撲克臉,“回去也好。”他妥協道,“為了事界之門,已經死了那麼多人,我不希望你再出事。”
撲克臉在被窩里輾轉反側,他恍惚間驚覺俞悅的婚期就是五日後了。他心頭難過,翻來覆去睡不著。迷迷糊糊之中,他感覺船體顛簸不已,整個人胃里也跟著一陣陣泛酸,頭重仿佛陷入了黑沉沉的海水里。
“撲克臉,撲克臉!”
他好像听到有人叫他,用力睜開眼楮,黑暗里一道光在他眼前晃來晃去,他用手遮住,問道,“怎麼了?”
撲克臉詫異老蔣怎麼沒有開燈,卻听老蔣的聲音再度響起。
“你听”
撲克臉凝神听去,剛想問老蔣讓他听什麼,忽听得頭頂轟隆一聲,仿佛天空炸裂了一道缺口一般,他瞪大了眼楮,望向窗外,只見窗外波濤滾滾,滔天巨浪之下,船體不停地顛簸,一陣一陣的閃電劃破天際,照亮了船艙,也打亮了撲克臉蒼白的臉龐,撲克臉看了看老蔣,老蔣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撲克臉心領神會,“事界之門!”他心撲通撲通地跳了起來,他沒有想到在他們想要放棄的時候,就這樣找到了事界之門的線索。他有些不敢相信,“會不會只是普通的暴風雨?”
老蔣搖搖頭,“你跟我來看。【邸 ャ饜 f△ . .】”老蔣舉著手電,罩上掛在門邊的雨衣,撲克臉留意到,老蔣已經換上了潛水衣。
他立刻讓老蔣等等他,他麻利地蹦下床來,從角落的背包里翻出潛水服來,三兩下套在身上,並讓老蔣也背上氧氣罐,這才跟著老蔣出了船艙。
大風大雨拍打著船體,兩人在甲板上顛簸而行,好不容易走到船舷邊。撲克臉不知道老蔣帶他來這里干嘛,只知道他們要的答案或許就在水里。他順著老蔣的手電光往下看去。漫無邊際的黑色海浪里,老蔣一束微薄的光打在海水上,他看不清海水里有什麼,可是在看不清的時候,卻有讓他驚訝的東西,海水里似乎沉著一塊巨大的東西,海水不停翻涌下,那個東西時不時地隱現。
撲克臉二話不說,立馬將氧氣罩戴在嘴上,朝老蔣眨了眨眼,脫下身上的雨衣就要往水里跳。老蔣趕忙攥住他,天空響過一個驚雷,老蔣渾身瑟縮了一下,指指天空,提示撲克臉這樣的天氣太過惡劣,就算下海找到事界之門也可能會就此喪命。
撲克臉搖搖頭,他心里隱隱覺得,如果錯過了這一次,可能再也沒有機會了。他們本來就是為了事界之門而來,如果放任找到的線索不管,到頭來他就算活下來,也必須要忍受俞悅嫁給別人的失意。
他目光收回到海面,那塊巨大的黑影在海浪下若隱若現。他堅定了想法,下一秒老蔣只見他一個縱身跳進了海里。
撲克臉根本沒有給老蔣猶豫的機會,如果老蔣這時候有一瞬間的遲疑,他可能就不會跟撲克臉跳下去。可是幾乎是他看到撲克臉跳下去的下一秒,他也甩開手里的手電,噗通一聲墜入了無邊的深海里。
老蔣覺得仿若墜入了冰窟窿般,渾身上下寒冰刺骨。這樣的風暴里,他不斷在海浪里撲騰,好不容易等風雨漸小,他一個挺身,扎進水里。入水後,他卻哪里也看不到撲克臉的影子,暗想撲克臉和他幾乎同時入水,照理說不可能完全沒了影,他又四處觀望,甚至想再回到水面。轉念一想,若是撲克臉還在水面,肯定不久就會下來,然而等了很久,依舊不見撲克臉的影子。海水是幽黑的藍,詭秘而 人,他沒有多想,即刻朝海水深處游去。
游了很久,卻不見剛才在海面上看到的黑影,如果他記得沒錯,那塊黑色十分巨大,無論海水如何翻騰,它在海底巋然不動,如同沉在海底一般。可是他越往下游,越是看不到任何巨大的黑色東西,反而借著燈光,他看到的是無盡的海底。他心里打了個冷戰,感覺身體受到壓強的變化有些不適,他轉身望了望身後海面上空的點點光亮,心一橫,又接著往海底游去。可是沒過多久,當他絕來越感覺到身體的壓迫感,他嘆了口氣,轉身往岸上游了回去。
他一口氣游回到海面上,身體浮上海面之際,眼楮被亮光沖擊地睜不開。他抬手擋了擋晃在他眼前的光線,這才驚訝地長大了嘴。海面上竟然是如此的艷陽天。整個天空如同一顆巨大的碧玉橫在他的頭頂,而海面平靜無瀾。他在海上漂了很久,才驚覺,自己的船就在不遠處。他按捺住自己心里的好奇,心想先游回到船上再說。他上了船,船上空無一人。
難道撲克臉還在海里?
他一屁股坐在甲板上,才發現甲板上的雨水還未干透,整個船體上濕漉漉的,雨水在陽光下泛著燦燦金光。他舒了口氣,原來那場暴風雨是真的,想完,自嘲地笑了笑,怎麼可能會是假的。海面上天氣本來就說變就變,他潛個水出來天氣放晴了也不是不可能,畢竟他在海底下呆的時間也不短。他看了看氧氣罐,還剩下大半,只是他無論如何也想不明白自己怎麼就什麼也沒找到,還把撲克臉弄丟了。他仰面躺在甲板上,想著想著竟然睡著了……
撲克臉跳入海水之後,很容易就潛入海里,他朝著那黑色不斷游去,游得越來越近,才發現這是一塊巨大的石台,撲克臉繞著石台上下左右觀察了許久,它沒有任何支撐,就好像這塊巨大的平台憑空漂浮在海水里。撲克臉抬頭看看頭頂,老蔣沒有下來,他有些失落,卻沒有過多的在意老蔣為何沒有下來。他又繞著石台轉了好幾圈,用手去觸摸這塊石台,才發現它光滑無比。
他剎那間想到的不是別的,正是在貴州溶洞里的那塊巨大石壁。想起後,他立刻沿著石台上上下下前後左右找了個遍,溶洞里的那塊巨大石壁上,有一個小小的凹陷,大小正好是老蔣家傳的血玉,如果他沒有猜錯,這塊石台上應當也有。正如老蔣外婆所說,血玉是打開出入口的鑰匙。可是,連續找了好幾遍,都沒有找到類似的凹陷處,整個石台平滑地沒有一點殘損,讓他不禁有些喪氣。
可是,感覺告訴他,他要找的就是這塊石台,這塊石台就這麼浮在水里,不借助與外力支撐,在水里浮著的岩石,一定有不一樣的地方。他靠在石台上思索起來,可是無論怎麼想,都沒有一點靈感冒出來,反而越想越覺得沒有任何想法。
索性他就游到石台上,整個人坐在石台上方,托著腮幫子思考起來。
他坐了不一會兒,突然感覺屁股底下晃了晃,他以為是自己的錯覺,如果這個石台不穩當,那當他坐上去的當下,石台就會失去平衡,而不是現在——他還沒想完,頓時覺得身體隨著底下的石台翻轉起來。巨大的石台翻轉,帶起的水流讓他跟著不自主往下翻去。他賣里地想要游開,可沒游多遠,驀地發現頭頂上翻轉下來的石台恢復了平靜。他轉身望向那個石台,只見目之所及之處,頭頂的探照燈照亮的地方,竟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西王母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撲克臉驀地驚了一瞬,幽藍無邊的海底,他竟然可以清晰地分辨出西王母像上面的色彩,如此斑斕奪目,幾乎讓他無法直視。【邸 ャ饜 f△ . .】他不由自主地浮在海水里,雙手合十。
如此之後,他游行上前,尋找西王母像胸口的掛墜凹陷處。可是,這個西王母像上,非但沒有凹陷處,西王母也沒有佩戴任何掛墜。他心里嘀咕了一陣,轉而借著光照,摸索起西王母像的其他位置。他沿著石台底部一寸一寸摸索過去,他如此小心翼翼是因為他見識過溶洞中的西王母像,和這個一樣奪目的光亮下,單憑肉眼根本分辨不出哪里有部分凹陷,哪里會是開啟出口的開關。撲克臉深信著,一寸一寸仔細摸索,無奈石台太大,他花了很久,才將石台上西王母像的每一個角落細細摸索過來,卻失望地發現根本沒有任何一處可以嵌入血玉。他正失望茫然的時候,突然發現自己的氧氣瓶里的氧氣已經見底,之前完全沒有任何預兆,一切來得太快。他猶豫地繞著石台游了片刻,倏而轉身往海面上游去。
撲克臉可以听到自己慌亂時候心跳噗通噗通的聲音,他不知道自己向下游了多遠才找到這塊石台,幾百米?上千米?他只是仰頭不斷劃著水,在幽深死寂的水里,不斷往上,用盡全力往上,他頭頂的那一抹白光,晃地他怎麼也睜不開眼楮,也接不上呼吸……終于,他渾身癱軟起來,再也使不出一絲力氣,心跳的聲音依然強而有力,即便如此,肢體的脫力漸漸帶動心髒,那噗通噗通的聲音也逐漸變的緩慢而無力起來……
阿慎出了試衣間,松了松領帶,對導購小姐說道,“這個領帶顏色不好。”導購小姐一臉抱歉地上前,解釋道,“這是今年最流行的領帶款式,您戴著很好看。”
“就算流行我也不喜歡……”阿慎直截了當地說,臨了還不忘補充一句,“黑色領帶就行了。”
導購小姐有些為難,心想,這銀色的領帶不僅僅是流行,更主要的,她是和婚紗的腰帶顏色一致,若是換了,新郎和新娘怎麼也會顯得沒那麼契合。
導購小姐為難之際,隔壁的試衣間里傳來俞悅的聲音,“既然覺得不喜歡就換吧。”
導購小姐見新娘也沒有意見,立馬走到領帶的架子前,選來選去,選了一條最樸素的黑色,遞給阿慎。阿慎滿意地點頭,伸長了脖子要導購小姐幫忙系上領帶。
俞悅提著婚紗裙邊從試衣間出來,沒有盤發的她黑發披散在背後,量身定做的婚紗非常合身,鏤空刺繡一直到腰部,背後黑發發梢下銀色腰帶系成大大的垂地蝴蝶結,平整地鋪散在繡紋擺尾上。俞悅本就膚色白皙,此時更是稱地肌白如雪,非常動人。
導購小姐紛紛聚過來,兩眼放光地贊嘆道,“不愧是法國設計師設計量身定做的,真的太漂亮了!”
在阿慎看來,所有婚紗都差不多,根本不知道女孩們為此瘋狂的原因。不過他不得不承認,俞悅穿上這件婚紗,真的很好看。他有一瞬間不知所措,見俞悅微笑盯著他,急忙說道,“很漂亮。”
導購小姐看了看俞悅,又看了看阿慎胸口的黑色領帶,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
試過婚紗,兩人都覺得非常合適。臨了,阿慎進試衣間將西裝換下,他邊想著俞悅穿婚紗的樣子,邊心想還有五天他就要和俞悅結婚,心里不由得變得喜滋滋起來。
他松開脖子的領帶。突然間,他感覺心髒劇烈地跳動了一下,隔著衣服,他仿佛听到心髒失常而用力的、仿佛就要穿胸而出的跳動聲。緊接著伴隨而來的,是胸口的劇痛。他扶著胸口,沿著牆壁滑坐到地上。
阿慎發現自己行走在一個黑漆漆的通道里,前後都望不到盡頭,只有眼前一道藍色的光,像是指引他一般。他茫然而機械地走著,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里。前方又會通向何處。他有些慌亂地站住,回頭看著他來時的方向,那里什麼都看不到,可是他卻感覺萬分眷戀。他回頭繼續走了兩步,劇烈的頭痛襲來,他撐著腦袋繼續站定,隱隱覺得他似乎不該再往前走。
“俞悅……”他呢喃出這個一點印象都沒有的名字,腦海里盡是散亂零星的記憶片段。可是就在這些片段一閃而過之後,他眼前驀然出現一個巨大的青銅棺槨,青銅棺槨的一側,青銅壁轟然倒塌。他慢慢走進去,發現里面陳列著一個巨大的青銅火台,這個青銅火台上方火光搖曳,藍綠色的光芒在空氣下微微跳躍。這就是所謂的百鬼之匣嗎?他心里不禁這樣想,他一邊詫異自己的想法,一邊思考自己為何會在這里。身體和思想仿佛都不屬于他,他不由控制地去觸踫青銅火台,輕車熟路地將青銅火台上的花紋旋轉組合起來。他露出得意的笑容,緊接著,隨著一聲轟隆的響聲,青銅棺槨翻轉過來。他動作敏捷地跳出青銅棺槨,看到棺槨抬起的一邊露出一個巨大的石台階,通向墓室下方。
他舉起手里的狼眼手電,將光束照射到台階下方。台階下面一片漆黑,什麼都看不到。他背緊貼著一側牆壁緩緩步下樓梯,直到手電的光照射到底部的東西。這應該是一片棄尸地,他心想,他的手電光來回掃視,仔細觀察這一灘早已腐爛地只剩白骨的尸堆。真沒想到,這海底的百鬼之匣,竟然這麼污濁。窒悶在這巨大的青銅棺槨之下多年,也就只剩下這森森白骨。他收起手電的那一瞬,忽地一道紅光晃了他的眼楮。
“那是什麼?”他遲疑地又將手電光照射到原來的位置,只見一具尸身之上,置放著一塊紅色的石頭。他走近湊上去細看,“這是什麼?”他疑惑地自言自語。他從沒見過這樣的東西,一塊紅色的玉石?這塊玉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血玉?他一邊疑惑血玉怎麼會出現在這里,一邊心里詫異不已。來時只听說這百鬼之匣里面遍布尸體,卻沒想到還能在尸堆里找到這寶貝。阿慎顛了顛手里的血玉,將它揣到懷里。得意地出了尸堆地。
他將自己的行李收拾齊整,從剛打的那個盜洞口游了出去。沒游多久,他忽然注意到在原來墓室的旁邊,有一塊黑色的巨大黑影。
他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氧氣,發現還很充足,便朝那邊游去。當他游到目的地,早已精疲力竭。他在心里忍不住抱怨,遠看著這塊石台倒是在百鬼之匣旁邊,可原來相距這麼遠,近了才發現這塊石台有多巨大。他前後左右檢查了一下石台,驚訝地發現,石台竟然凌空般漂浮在水里,沒有任何支撐。他累地不能動彈,輕輕游到石台上面,仰躺下來。
當他的身體壓在石台上,忽地察覺到石台發出 的聲音,一開始他以為自己听錯了。等他想听清楚的時候,身下一空,他跟著水流迅速往下墜去,他好不容易在水里保持平穩,慢慢游開才發現那塊石台在他身體的壓力下正反換了個方向。他有種不好的預感,打算就此離開。可突然,他察覺到背後燦爛無比的光亮。他轉身回看,立刻呆住了。
呈現在他眼前的不是別的,正是一副巨大的西王母像……(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吳先生,吳先生……”
阿慎恍惚間听到有人在叫他,他迷蒙地抬起頭。眼前一亮,出現的不是別人,而是俞悅。
“發什麼呆?”俞悅身穿婚紗站在他面前,俯下身來,摸了摸他的臉。
阿慎急忙撇過臉去,“沒事。”
俞悅怔了怔,察覺到阿慎失常,是在兩天之前。雖然阿慎一如既往地對自己很好,可她總覺得他有心事,具體問題出在哪里,她也不知道。
“吳先生,您的西服燙好了。”
俞悅微笑著接過衣服,“先去換上吧。”面對這樣心事重重的阿慎,她不知道該怎麼辦。今天是她和阿慎的大喜之日,可從阿慎的表情,看不出前幾日試婚紗時候的欣喜,反倒是他在抗拒著什麼。其實不止是阿慎,就連俞悅自己,心里也是說不出的滋味,她把自己的煩惱告訴朋友听,朋友都笑著打趣,說她是正常的恐婚心理。
阿慎接過衣服,朝俞悅笑笑,“那你等我,我去換衣服。”阿慎聲音平靜,听不出一絲興奮或喜悅。俞悅擠出笑容,輕快地點頭。
俞悅站起來之際,察覺到身後婚紗店的店員也用奇怪的眼光看著她。她不想正視這樣的眼光,她回憶她和阿慎的種種,覺得自己非常幸福。
兩人換好禮服,俞悅由伴娘團接回家,只待下午新郎前來迎親。俞悅由伴娘簇擁著,她走到門口,心里不安地回頭看了看阿慎。阿慎依舊心不在焉,觸到俞悅的目光,才勉強朝她笑笑。
回到家,俞悅終于有了踏實的感覺,在婚紗店里的一顰一笑,都是按部就班的程序性表演,仿佛應該發自內心,可卻怎麼也不像是真心。她也不知道問題出在哪里,阿慎與她從小一起長大,是良師也是益友,一起生活十幾年,感情堪比兄妹,共同經歷挫折,信任超過情侶。他們的結合,是她的期盼,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可是,到底哪里錯了?讓她此刻會有這麼不安不踏實的感覺?
俞悅趁所有人不在的時候,仰躺到床上。床上換上了新的大紅色床品,暗繡的大紅玫瑰大朵大朵盛開,她用手撫摸床單上面的花紋,這時,房門被推開。
“媽。”俞悅側頭,看著進來的媽媽。
“怎麼累了?”
俞悅搖搖頭,隨即又點點頭,“有點,一早上還沒閑過。”
“等會兒還有的忙,結婚啊,就是這樣,忙著忙著就忙過去了。”
俞悅舔舔發干的嘴唇,突然意識到自己涂了紅色口紅,這下好,又要補妝了。她懶懶地點點頭,“媽,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俞悅的手被握起,“你呀,從小和阿慎一起長大,理應我和你爸也沒什麼擔心的。可是,有些話我們今天說了,以後也就不說了。”
俞悅察覺到媽媽的遲疑,勸慰道,“媽,有什麼話,你就說吧。”
“其實,你也知道,我和你爸一直都喜歡阿慎,你爸和他爸媽是好友,他爸媽去世,我們才收養起阿慎來。所以不管你們結婚不結婚我們都把阿慎當自己兒子。”她依舊遲疑著,“其實說到底,我們還是有些擔心,畢竟阿慎出過意外,雖然人回來了,可總覺得他跟以前不一樣了。剛開始我和你爸很擔心,可後來看到你們倆相處地還不錯,雖然時常有打鬧,可都是正常情侶間該有的……只是看婚期臨近,你和阿慎……”
“媽。”俞悅反手握住媽媽的手,微笑道,“我和阿慎沒事,大概是臨近婚期,我們倆都有點緊張……”俞悅解釋給媽媽听,同時也解釋給自己听。事到如今,請帖已發,婚宴已定,賓客臨門,她就算覺得有不對的地方,也不可能再將婚禮做任何變動。過了今天,她就是阿慎的妻子了。那是她一直以來夢寐以求的。她在心里默默勸著自己。
俞悅看媽媽點點頭,眉頭卻沒有舒展,“其實,我始終覺得,自從阿慎回來之後,你對他的感情雖然更加直接了一些,可到底有幾分真心?”
俞悅突然怔住,真心?她考慮過嗎?她一直認為自己理所應當和阿慎在一起,當初她從未懷疑過自己對阿慎的感情,可直到現在,她才明白過來。也許在阿慎回來之後,她勉力維持住她和阿慎之間的關系,使勁保持兩人之間和先前同等的默契,以至于忽略了直截了當的吵架和不投契——這一切的一切之後,她對阿慎還有幾分真心?
“小悅?”
俞悅回過神來,她這才發覺自己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趕緊握住媽媽的手,“你覺得呢?”她問地匆忙,急切地想從她母親那里得到答案,就好像她和阿慎交談之際,瞥到的老蔣和撲克臉的表情,當初她不理解,這下才真切地懷疑,那麼復雜的表情,也是因為看到自己對自己感情的不夠堅定的別扭吧……
“怎麼了?”
俞悅咬咬牙,急忙搖頭。“沒事,我想一個人靜一靜。”她找借口支開別人。
偌大房間里,俞悅扣著床品上細碎的繡紋,突然覺得心里空落落的。她想到阿慎,如波濤般強烈的情緒壓上來,壓地她喘不過氣。
不知道過了多久,房間里灑滿了午後溫暖的陽光。她听到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俞悅,快開門!”她極其不情願地起身去開門,目光瞥到牆頭的鐘。竟然已經到了阿慎來接親的時間。她瑟縮了一下,有些遲疑。
“俞悅,快開門!”門外的聲音再三催促。大概是迎親隊伍將近,伴娘們急著進來吧。她緩緩打開門,目光里已經沒有了迷惘和猶豫,有的只是決定之後的堅定。
“怎麼這麼慢?”對方臉上並不是迎親的喜悅,而是交織了歉意和不安的復雜表情。
俞悅掃視了一周,門外有她的伴娘團,也有她的媽媽,還有伴郎們,唯獨不見新郎阿慎。“怎麼了?”俞悅問道。
伴娘們面面相覷,似乎在用目光交流著什麼。伴郎們想說什麼又不敢先開口。俞悅把目光移向媽媽,只見她目光如水般溫柔,沖她微笑著點點頭。
“到底怎麼了?”俞悅心里莫名安定了下來,她沉著地問離她最近的伴娘。
伴娘似乎早就已經想好怎麼跟俞悅說,直截了當地開口,“新郎剛才打電話說,他不來了。”
“什麼?”俞悅表情怔住了,心里卻如有一顆石頭落了地,她有些疑惑,不知道該如何相信,正在她想要和阿慎說清楚的時候,阿慎也做了同樣的決定。這或許是他們重逢以來最有默契的一次。俞悅眼淚不自覺地落下。要她一下子割舍十幾年的感情,她依然感覺痛。
她穿著雪白的婚紗,一動不動地坐在床頭,房間外面的聲音不知道什麼時候消失了,整個屋子里原先的熱鬧勁一下子驅散了似的,再也听不到一點人聲。她起身脫下婚紗,婚紗順著她的肌膚滑落到地上,她換上一身運動服,打算出門跑步。
就在她提步出門時,忽然听到電話聲。
“喂?”是老蔣,大概他是要祝我新婚快樂吧。俞悅腦海里突然浮現出撲克臉漠然的表情。
“俞悅,出事了!”電話那頭老蔣的聲音顯得特別急促,“你不能嫁給阿慎,不對,你不能嫁給現在的阿慎!”
俞悅將電話換到另一邊,“你說什麼?”
“哎呀,反正你別結婚就是了!”電話那頭的老蔣察覺到自己說了很失禮的話,急忙解釋道,“可能現在已經來不及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解釋……哎呀!反正……你結婚的話就糟了!”
“我沒有結婚。”俞悅平靜地說。
“你不能結婚啊!”老蔣沒有听到俞悅的話,猛然驚醒時,電話里出現了一長段時間的空白,“什麼?你沒結婚?”
“婚禮取消了……”俞悅說道,“你想跟我說什麼,為什麼我不能和阿慎結婚。”
對方支吾起來,遲疑了很久,才仿佛下定決心地說,“現在的阿慎不是從前那個阿慎……從前那個阿慎失蹤了!”(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請告訴我,什麼叫做現在的阿慎不是以前的阿慎?”俞悅從快艇里上船,迎著海風問道。【邸 ャ饜 f△ . .】
老蔣已經在海面上守了三天三夜,整個人胡子拉碴,憔悴不堪。即使這樣,依舊沒有撲克臉的消息。他坐在甲板上,抬頭仰望俞悅,淒然一笑,什麼也沒說。
“老蔣,你就別賣關子了,告訴俞悅吧。”
俞悅微微皺眉,回頭看向卓凡,歪頭問道,“你知道?”
卓凡一邊的瑪依莎為難地看看卓凡,又把視線轉移向俞悅,“俞悅……”
俞悅目光掃過瑪依莎,瑪依莎的表情立時讓俞悅明白了什麼,她苦笑一聲,“你也知道老蔣要說什麼?”
瑪依莎為難地抓住卓凡的手,“卓老師,事到如今,還是告訴俞悅吧!”
老蔣撐著甲板站起來,由于長時間固定姿勢坐著,腿有些麻木地站不直,他聲音沙啞著說,“進船艙說吧。”說完,他一步一挪地進了船艙。
老蔣在船艙里的沙發邊上坐著,俞悅自然坐到老蔣對面的沙發上。卓凡和瑪依莎坐在老蔣一邊。
俞悅掃了下三人,臉上的溫和表情不再,取而代之的是滿臉嚴肅,“說吧。”她簡短而有力地說。
老蔣尋思了一下,到底不知道該如何開口。他可以據實以說,卻不知道該從何開始說。
卓凡見老蔣猶豫,望向俞悅,問道,“為什麼到最後了,你和阿慎才決定不結婚?”
“這是重點嗎?”俞悅心里顫了顫,到現在她也不知道,當時的自己心里那溢滿的抗拒情緒,盡管她知道她之後會後悔,她還是果斷地取消了婚禮。
“是重點。”卓凡畢竟是俞悅的上司,盡管問的問題是多麼的私人,一樣將俞悅逼退到了下屬的位置上。
俞悅微微垂下頭,“其實我也不知道,這不是我一個人的決定……”
卓凡和身邊的老蔣面面相覷,老蔣疲憊地朝卓凡點點頭。
卓凡交叉著雙手,手肘撐在膝蓋上,“俞悅,接下來我們說的事情,可能會讓你大吃一驚沒辦法相信……”卓凡頓了一頓,繼續說道,“而且我們也沒有證據,但是你必須相信我們。”
俞悅身體微微震動,她再一次感受到,卓凡不是在跟她商量,而是在陳述告訴她。他們即將說的,不是猜測,更不是推斷,而是切切實實的事實。她一時間有些茫然地猶豫,稍稍遲疑了一瞬,她終于點點頭。
卓凡閉著眼楮,將所有事情在腦海里尋思了一遍,終于找到了一團亂麻中的線頭,“撲克臉,你知道吧?”
俞悅點點頭。她隱隱覺得,他們要說的,跟撲克臉有關,可是她認識撲克臉才沒多久,對他知之甚少。為何所有人要用這樣的目光看她,就好像她和撲克臉有著密切的關系一般。她微微張口想問什麼。
卓凡打斷她,“你先別問,听我說。”
俞悅按捺住心里的好奇。
“你還記得,我們第一次去貴州溶洞時,那個施工隊副隊長嗎?”
“嗯。”俞悅再一次點頭。她當然記得,那個施工隊副隊長無論是從身手、野外生存技能來說都不是一般人。讓俞悅更加耿耿于懷的是他的身份。“他不是施工隊副隊長。”俞悅補充道。
卓凡微微揚起嘴角,“對,他當然不是。”卓凡抬起眼楮,看向俞悅,“因為他是撲克臉。”
“我看到,那人戴著……”
“戴著人皮面具。”卓凡搶先解答道。“他其實年齡跟我們差不多,只不過發生了意外,外表瞬間老去,才會不得不戴面具。”
“因為事界之門,和我爸一樣……”老蔣在一旁說道。他在甲板上坐了幾天幾夜,現在終于有些支撐不住,想要睡過去。
“事界之門?”俞悅百思不得其解。“一直以來,我都不知道你們尋找事界之門到底為了什麼?”
“我和瑪依莎還有老蔣的家族世代守護著事界之門的秘密,但都只是其中一部分,拼湊起來仍然找不到事界之門。可是撲克臉,他迫切地想要找到事界之門。因為在前年,撲克臉發生了意外,穿越事界之門回來之後,身體發生了變化……”卓凡清了清嗓子,“就是剛才說的,瞬間老去。他相信,找到事界之門,就可以找到讓他身體恢復的方法。”
“那……找到了嗎?”听到這里,俞悅並沒有多麼真切的感受,畢竟她和撲克臉只是萍水相逢,有過幾次交集,但並未深交。讓她感到詫異的是,為什麼在座的所有人的表情都似乎在表示她與撲克臉有著很深的交集,並且這次撲克臉失蹤,自己會有脫不了的干系?
“我們找到了事界之門的出口。”老蔣平靜地說,聲音已然有些飄忽。
“出口?”俞悅重復。
“對,在溶洞里。”老蔣聲音很輕,“那塊石壁上的西王母像。就是線索。後來我和撲克臉再次回去,打開了事界之門的出口。”
“那入口呢?”
听到此處,卓凡和瑪依莎都不再說話,因為從此之後的事情,只有老蔣一個人能說明。
“我們推斷在這片海域里。因為我爸還有羅晉,都是在這里出的事。雖然端木龍說這里只是人為打開的事界之門,可我們不死心,還是要來看看。”
“你和撲克臉不是一直在一起嗎?怎麼會失去了他的消息呢?”
“我們同時下海,可海浪太大,我潛到水里的時候,就沒見到撲克臉……”老蔣無心跟俞悅講具體細節。
俞悅有些漫不經心,自己剛剛經歷了人生二十六年的巨變,無論身心都很是疲憊。“報警吧。”俞悅輕輕地說,“請警方搜尋撲克臉。”
老蔣搖搖頭,“沒用的。已經錯過了最佳搜救時間,而且……這方圓幾里之內我都找過了。”
“他會不會找到事界之門了?”瑪依莎說道,企圖安慰老蔣。“和以前一樣,再一次通過事界之門。前年夏天可以,那麼現在也可以。”瑪依莎從背包里取出一本地圖冊,“我剛才來的時候就有些在意,現在突然想起來。”她邊說邊打開地圖冊,那是一本手繪的地圖冊,“你看,這個地方。”她把地圖冊攤開在老蔣面前,指著上面一個不規則的小圖形,“這個,像不像那里的島?”瑪依莎抬手指向東南方。
那里隱現一個青綠色的小島,盡管模糊,在這天海藍之下,卻也很是明晰。
“我以前一直不明白,為什麼整塊陸地上還有這麼一個不規則的圖形,剛才來的時候才明白,原來這象征的是一個島嶼。”她啪的一聲合上地圖冊,“我們要上去看一下。”
“都這個時候了……”老蔣說道,顯然沒有心情附和瑪依莎的建議。
“听我說,我也知道你沒有心情。不過這本地圖冊,是當年我爺爺教我畫的。我爺爺過世之後,我才明白這個地圖冊意味著什麼。你們看。”她再一次打開地圖冊,將地圖冊前一頁紙翻過來,前一頁紙上有許多小的空洞,透過小的空洞,可以看到地圖冊上的一些位置。她取出一支馬克筆,在這些空洞上畫出標記。“你們看。”她翻開地圖冊,地圖冊上出現了許多小點。“這些點應該就是百鬼之匣所在地。而百鬼之匣所在地,必有事界之門的線索。你們看。”她再一次將地圖冊攤開在所有人面前。
“那個島……”坐在對面的俞悅首先驚呼,只見整個地圖冊上,所有的地方都只有一個小點,唯獨那個島上,被馬克筆涂成了紅色。(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這只是一座普通的島。”老蔣身心俱疲。此刻的他只想痛痛快快地再在海上搜尋,盡管不知道還能不能找到撲克臉。他的視線余光掠過俞悅,發現她臉上同樣是疑惑的表情,老蔣一剎心頭涌上一陣懊悔,他把他們叫來,本意是想告訴俞悅撲克臉的真實身份,並且帶人再次下海。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登上一座無人的小島。
“說出來可能很難相信,當我發現這本地圖冊上的小島時,也同時比對過中國地圖和世界地圖,都沒有發現這座島的標識。”瑪依莎穿著好看的緊身登山裝,顯得她的身材十分勻稱。她大頭陣似地走在最前面,第一個登上了這座無人小島。
老蔣剛踏這座島,原本心里對它的抗拒突然消失,莫名的安寧席卷而來。島上綠草豐盈,放眼望去,是一片廣闊無邊的草原,草原上綴著點點野花。草原的最遠處,才依稀可見一座小山。小山也是嫩綠色,在陽光下閃著綠油油的光。
“這個島上好舒服。”率先把老蔣心里的想法說出來的,也是瑪依莎。不僅他們倆人這麼認為,俞悅和卓凡顯然也這麼想。
“你們看,這島與海水臨接的地方不是沙灘,而是水草。整個島,都好像被草覆蓋了。”同樣身為記者,卓凡的觀察要比瑪依莎和俞悅細致地多。
俞悅贊同地點點頭,“可是,好奇怪……”
“那里奇怪?”俞悅終于說出了老蔣心里頭另一層想法,他從上島以來,初初覺得這個島讓人感覺很舒服,可走了幾步之後,另一層不適感涌上來,讓他說不清道不明。
“我也說不上來,可總覺得,這島有點奇怪。”俞悅歪著頭,又打量了一遍,眉頭緊鎖依舊沒有什麼發現。
“先不管了,既然來了,我們就找找百鬼之匣在哪里吧。”瑪依莎催促地走了幾步,驀然停下,“這個島這麼大,我們找的話可要找好久。”
瑪依莎說地沒錯,地圖上標識出的是個指甲蓋大小的小島,可盡管如此,就憑他們步行,要將整座島徒步走完,沒有個兩三天是走不完的。
“我覺得應該在那邊山上。”卓凡指指遠處的山。“這座島上只有一座山,按照風水來看,遠山近水豐草處呈隱龍穴,如果按照方位,東西南北中,這座山應該是在這座島的正中間。”卓凡沉思,“果然有點奇怪……”
老蔣听著,倒沒有首先詢問卓凡怎麼突然懂得了風水術,隨口接著問,“哪里奇怪?”
“這座島一看就是座天然島嶼,怎麼會有著這麼正的風**位?就好像是人為打造的島嶼一樣。”
“先不說了,我們就先朝山去。”瑪依莎顯得格外興奮。她出生在黃沙漫漫的戈壁,後來搬到杭州,她熱愛故鄉的蒼涼,也熱愛杭州的自然豐盈,她向往所有沒有見過感受過的風景。跟隨瑪依莎而行,被島上的風輕撫著,老蔣感到心滿意足。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瑪依莎突然停下了。她在前方回過頭來,一臉困惑地指著腳下,“你們來看。”
俞悅率先跑過去,卓凡跟在她身後。老蔣則慢悠悠地走在後頭,他在海上折騰了那麼多天,體力自然比不上這三人。
“怎麼了?”他隔得老遠,大聲喊道。
只見俞悅和卓凡已經走到瑪依莎身邊,三人並排站著,低頭看看腳下,時不時議論兩句。緊接著,卓凡整個人跪在地上,頭往前探著,不知道在看什麼。而俞悅和瑪依莎的表情,顯地那麼凝重。
老蔣加快了步伐,“到底怎麼了?”趕到瑪依莎身邊,跟他們一樣低頭往下看去。只見腳下前方,不再是一如既往的草地,而是一片湖水。湖水很清澈,倒映著藍色的天空,由此看上去湖面也是一片澄澈的藍。
“我知道這個島上有什麼地方不對勁了。”卓凡從地上站起,臉色有些蒼白。老蔣看到,卓凡的嘴唇有些顫抖,他緊握著雙手,似乎正在竭力克制住自己。
“怎麼了?”俞悅同樣察覺到卓凡的不對勁兒。比老蔣率先開口問道。
“我們最好快點離開這里……”卓凡沒有經歷過百鬼之匣,他只在書上看到過。所謂的百鬼之匣,就是存放著事界之門線索的地方。
“到底怎麼了?”瑪依莎拉住卓凡的手,猛然察覺到,緊握著拳頭的手正在不停顫抖。卓凡終于不再控制自己,說道,“這個池塘下面,有很多棺材。
老蔣立刻學著卓凡剛才的樣子,趴在地上,把臉湊到水面上,瞪大了眼楮往水里看。視線過濾掉藍天的倒影,直視到水里,這才發現這水如同海里的那樣,深不見底。可是在這樣的深沉的水里,卻可以依稀看見一個個黑色的棺槨,由鐵鏈拴住,倒掛在湖里。
“剛才你們也說,這個島上有點奇怪。”卓凡聲音平穩了些,“奇怪的是這個島上草木茂盛,卻沒有一點聲音!”
“啊!”俞悅突然發出一聲驚叫,她急忙用手捂住嘴,瞪大了眼楮點點頭。
卓凡說的沒錯,這個島上,沒有一點聲音,不僅僅是沒有鳥獸聲,昆蟲聲也沒有,似乎就連拂過這座島的風,也失去了聲音。
“我要下去看看。”老蔣說著就開始脫外套,他要到下面看看,那些棺槨葬在這個地方,實在是太奇怪了。瑪依莎說這里是百鬼之匣,說不定能因此找到有用的線索。
他脫下外套仍在草地上,剛想跳下水,胳膊被卓凡抓住。“等等。”
“別攔我。”老蔣說道,“這下面或許有找到撲克臉的線索。”
卓凡依舊死死拉住老蔣,沒有要松手的意思,“你這麼下去能堅持多久?”
老蔣如夢初醒,他只顧著下去了,卻忘了自己根本就沒有帶相應的設備。水下面的棺槨少說也有十來個,就憑人本能的憋氣,恐怕還沒看清楚棺槨上的花紋,就要憋死在水下面了。“船上有氧氣罐,我去拿。”
“我跟你一起。”卓凡說道,“搭把手。”
老蔣看了看俞悅和瑪依莎,雖然把兩個姑娘留在這個荒島上有些不放心,可除此之外也想不出更好的方法,那些東西零零碎碎需要兩個人才能拿。
俞悅點點頭,“你們去吧,我和瑪依莎在這里等你們,哪也不去。”
老蔣和卓凡點頭示意,臨了,不忘叮囑一聲,“注意安全。”這才離去。老蔣視線收回來之際,瑪依莎朝他意味深長地看了一眼。老蔣微微皺眉,不明白瑪依莎眼神里的意思。
望著老蔣和卓凡慢慢離去的背影,瑪依莎輕快地說道,“其實我們的船也沒那麼遠,就算從這里也可以看到他們。”
俞悅眺望過去,得益于這個島上是一整片平原的草場,視線非常遼闊。“嗯,就算走遠了也不用擔心,我們也不會出什麼事。這島上可什麼都沒有。”
“是啊。”瑪依莎輕快地說,突然她聲音略低沉了些,“俞悅,听說你沒有和阿慎結婚,為什麼?”
俞悅怔了怔,她根本沒做好再次提起阿慎的心理準備,她搖搖頭,“我也不知道。”
“是不是心里本能地抗拒?”瑪依莎忽地抬起頭來,長睫毛下一雙眸子閃著別樣的光。
俞悅支支吾吾,“我也不知道,就是……就是……”
“是不是覺得,他不是自己一直以來想嫁的那個阿慎?”
“你到底想說什麼?”俞悅試探性地問。
瑪依莎輕快地笑,俞悅忽然覺得耳邊發梢被吹扶起,腮邊細細碎碎地有些癢,她抬手將碎發挽在耳後。
“你有沒有想過,這個阿慎,不是從前那個阿慎?”
俞悅表面顯得很平靜,可心里卻早已波濤洶涌般不能平靜。老蔣也說過這樣的話。“你究竟想說什麼?”
“啊,他們來了……”瑪依莎抬頭,看到遠遠走過來的老蔣。她與俞悅擦肩而過,像老蔣迎過去,面對著老蔣問道,“撲克臉就是阿慎吧?那那個阿慎,到底是誰?”
風帶著瑪依莎的聲音傳過來,安靜的風之下,是瑪依莎清亮的聲音。聲音清晰,徹底擾亂了俞悅的心神。她的手在空中凝滯,望著老蔣的方向,怔怔出神。(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nbp;&nbp;&nbp;&nbp;天才壹秒 住『邸崛ャ灤 → ..』,檳 ┘ 市 f 。
老蔣的眼前不是華美的水晶棺槨,水晶棺槨里面也沒有美麗的人魚尸體。有的只有黑沉沉無邊的海水里一具死寂死寂的棺槨,棺槨上長滿了黑色的海底苔蘚和水草,一些海魚穿梭期間,透過黑色的水草,棺槨里的尸體是一具早已腐化了皮肉只剩一具白骨的尸身。
“這應該就是主棺了。”俞悅想了想,緩緩靠近,卻被瑪依莎一把拉住。
瑪依莎使勁朝俞悅搖頭,讓俞悅不要靠近。她隱忍著什麼,一個勁兒地只顧將俞悅往後拉。老蔣游過去,打了個手勢,沒等瑪依莎阻止,就以很快的速度游到棺槨上方。
等老蔣游近了,才驚訝地發現,這口棺槨,竟然沒有棺蓋。整個尸體的皮肉,並不是因為時間長了腐化掉的,而是被海魚啃噬地干干淨淨。這具尸體的脊柱一直延伸到底部,顯然它正是老蔣剛才幻覺看到的人魚的尸體。讓老蔣更為驚訝的是,這具尸體,的皮肉被啃噬掉之後,現在棺槨里面沒有一條魚,亦或者說,根本是連一個生物都沒有。它安安靜靜地躺在棺槨里。猶如一層透明的棺蓋隔絕了尸骨和外界。
老蔣不知不覺慢慢地向其靠近,卻被瑪依莎一把攔下。在這樣的水底,瑪依莎顯然有話要說但說不出口,只能用近乎哀求的目光看向老蔣,沖他緩緩搖頭。
老蔣當然明白瑪依莎不希望老蔣再上前,他不知道瑪依莎在顧慮什麼,或者瑪依莎有她的道理。老蔣心里掙扎了片刻,剛想返身離開,就在這時,他的視線被尸骨上的什麼吸引住了。【邸 ャ饜 f△ . .】
他凝眉朝那頭細看過去,燈光直射在尸骨的胸口。老蔣這才發現這具尸骨並不是平躺著雙手放在身體兩側,而是兩手放在胸口,像是護住什麼一般。老蔣看到的,就是尸骨護住的東西。
“那是什麼?”老蔣心想,撇開瑪依莎的手,立馬朝棺槨游過去。
近了,老蔣猛然發現那竟然是兩塊銅牌,老蔣覺得特別眼熟,可一時間還真說不上來。老蔣心想,與其干等著想,不如先將它拿到手。老蔣一看自己的氧氣已經快見底,不顧瑪依莎反對,直接快速地朝棺槨上方游過去,他橫在棺槨上,身體底下就是那具尸骨。可是老蔣心里一點害怕的感覺都沒有,他停留了一會兒,心里有些得意,不是什麼事都沒發生嘛,他想著,伸手將那兩個銅牌取了下來。
老蔣得意洋洋地將他們拿在手上,游到其他三人面前,像得到了戰利品似的向他們炫耀自己的成果。
老蔣得意勁兒稍過,就察覺到三人露出了同樣的表情,不是贊揚也不是欽佩。他們臉上的表情有些曖昧的耐人尋味,老蔣怎麼也搞不明白。
就在這時,他仿佛察覺到水流不再平靜,而是開始在他身邊緩緩地流動。老蔣抬頭觀察,終于證實自己的感覺不是平白無故的,那是真的。只見他四周那些長長的海草,也跟著水流上下翻卷著朝一個方向傾斜而去。
老蔣心里納悶,難道是遇上海洋流了?然而,他還沒疑惑完,自己就被一把拉住。他一回頭,看到有好幾個人齜牙咧嘴面目猙獰地朝他沖過來,手上還拿著魚叉。
老蔣一個不受力,在水里翻了兩個跟斗,有些暈頭轉向。他還沒完全回過神來,一個人已經幾乎沖到他面前,他一驚,終于看清楚這些哪里是人,分明是一只一只人魚。追趕他而來的人魚半個臉早已潰爛不堪,眼珠沒有瞳孔,而是慘白慘白的瞳仁。
老蔣只覺得脊背發涼,倒抽了一口冷氣。他真想大吼一聲“童話里都是騙人的!”虧他還真的相信過美人魚很美,任誰見到這種情景,每每午夜夢回,夢到人魚的時候,怕都只會被嚇醒吧。他來不及多想,一個回身只見其他三人已經游開好幾米遠。他一邊在心里罵罵咧咧,一邊拼命地追趕他們。
身後的人魚說穿了只是人魚的尸體,倒是為什麼會群起而攻,老蔣真是百思不得其解。他也顧不了這麼多,只管用力往前劃。可就在這時,原本塞在褲腰帶里的銅牌哧溜一下往水深出掉下去。
老蔣心里暗叫一聲不好,急忙一個撲騰就去往水底下游過去。就在這時候,他身邊颼颼地掠過一陣陣水流,老蔣定金一看,那些個人魚竟然朝著兩塊銅牌而去。再一回頭,身後已經沒有了人魚。
看來那些人魚是沖著這塊銅牌才追的他。都說百鬼之匣里都會存在著一定的線索,難道那兩塊銅牌就是線索?老蔣一個激靈,轉身探頭就開始尋找落在湖底的銅牌。
當燈光照到銅牌的時候,他松了口氣。
然而,他這口氣還沒松完,突然就詫異了起來。這群人魚本來就是為了銅牌而追趕他,現在銅牌落在海底,以那些人魚的游泳速度,肯定早就可以把銅牌拿到手。為什麼?
老蔣一邊疑惑,一邊心里有了一個大膽的設想。他從頭上小心翼翼地取下燈。拿在手里,以銅牌為圓心畫著光圈擴大出去。
老蔣得意地在心底嘿了聲,他猜地果然沒錯,這些人魚原本就在這黑漆漆的湖底,他們的棺槨里也是漆黑一片,之所以不靠近那兩塊銅牌,是因為老蔣的光照在銅牌上,讓他們接近不了。
老蔣想著,心里慢慢有了一個計劃。
他把燈重新帶回頭上,慢慢地朝湖底游過去。
卓凡俞悅和瑪依莎已經游開好一段距離,卓凡率先發覺身後沒了動靜,一把扯住俞悅讓她停下來。俞悅一個趔趄,差點把呼吸器吐了出去,同時抓住了瑪依莎的肩膀。
三人回頭的時候,恰巧看到老蔣打了個旋往湖底游過去。湖底卻是有很多人魚在那里。
俞悅臉色蒼白地和卓凡對視,兩人都是不明所以地恐懼著。再將頭頂燈光掃過去,只見老蔣已經接近湖底,他一邊打著圈搖頭晃腦著一邊下降。此時他好像注視到俞悅他們正看著他,因為俞悅他們的燈光全打在他身上。他興奮地幾乎忘了要繼續打圈,直朝這邊揮手。
三人根本不明白老蔣到底有什麼值得開心,此時的他身邊都是人魚,雖然他們沒有靠近老蔣,可就在老蔣身邊不遠處。
等等,卓凡好像意識到了什麼。他一把拉住俞悅,從俞悅頭上取下電筒,和自己的拿在一起,徑直射向老蔣。
老蔣那邊好像察覺到了卓凡的動作,感激地朝他豎起大拇指,然後繼續往湖底而去。
瑪依莎見卓凡的動作幫到了老蔣,也急忙把頭上的燈取下,繞到另一邊同樣幫老蔣打著燈,四盞燈同時將海底照出了幽藍的白光,在海水的蕩漾下微微漂蕩。而在他們目所不太能及的黑暗里,有無數的恐怖人魚,正在不斷地聚集在光的周圍。
老蔣慢慢游到了湖底,兩塊銅牌安然地落在那里,因為重量,一半陷入了海泥里。老蔣幾乎倒立著,將銅牌取出,拍拍上面的泥土。他突然怔住了。這塊銅牌他覺得太眼熟,可實在說不上來在哪里看到過。
他將銅牌重新塞回兜里,邊往上游邊有些心不在焉。突然看到前頭的卓凡眼楮一個勁兒地指著他背後。
他納悶地回頭,迎面而來的竟然是一張臉,這張臉的五官非常精致,皮膚在水的浸泡下是透明的白色,瞳仁是淺淺的褐色。老蔣愣了愣,就看到她邪魅地一笑,轉了個身從自己身邊游開,留在一股水流帶著金色的光輕拍在他的臉上。(未完待續。)手機用戶請瀏覽..閱讀,更優質的閱讀體驗。
老蔣迷迷糊糊地愣在原地,他仿佛被抽了魂似的,一動不動。栗子網
www.lizi.tw
卓凡和俞悅他們游開好一陣遠,忽然察覺到身上的氧氣筒里僅存的氧氣僅能維持他們回到岸上,不由分說急急忙忙往上游去。水波在他們頭頂蕩漾,終于在氧氣耗盡前一刻回到了岸上。
離開水的俞悅像跑了很長一段路之後虛脫地直躺到在地上喘氣,她渾身上下濕漉漉的,頭發緊緊貼在臉頰上,顯得她臉色越發蒼白。瑪依莎也同樣如此,潛水衣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高挑身材,她坐在俞悅身邊,手撐住背後,仰起頭來看天。她好像很久都沒有看天了,這讓她想起從前和爺爺還有族人們生活在地下的時光。小時候的她非常向往地面的生活,時不時就要跑到月光村去,可是現在,在水下呆了一陣子之後,她突然想念起了當年月光村的生活。漫長的仿佛永無盡頭的迷宮入口,還有如同世外桃源的家鄉,這些原來早已經成為她身體的一部分,流淌在血液里。
俞悅低頭看看腳邊倒映著藍天的湖面,此刻的她感覺渾身暖洋洋的,就好像被誰擁抱著一樣。她閉上眼楮,眼前出現一個背影,熟悉的卻模糊著。她微微張嘴,想要呼喊,卻沒有發出聲音,她知道那是阿慎,可是她開始害怕起來,那個人,到底是誰?眼淚順著她的臉頰緩緩流下,她心如刀絞,表情卻是靜默無瀾,就好像是海底的風暴,海底波濤洶涌,海面平靜無瀾。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俞悅,瑪依莎!”是卓凡的聲音,瑪依莎沉浸在對家鄉的回憶里,俞悅率先回過神來,抹抹臉頰的眼淚,然後回頭看向卓凡,不知道卓凡那麼緊迫的聲音代表什麼。
“老蔣呢!”
卓凡這麼一提醒,俞悅才驚覺老蔣根本沒和他們一同上岸,廣闊的岸邊只有他們三人。俞悅來來回回看了好多遍,腦子轟轟地亂想,直到最後才接受老蔣根本就沒有上岸的事實。她一下子抓過卓凡的手臂,“我們上岸十分鐘了,我們的氧氣都是一樣的,我們上來之後氧氣頂多只能再維持一分鐘……”俞悅突然覺得渾身有點發冷,剛才暖融融的感覺完全不見了。俞悅強迫自己回憶當時的情景,他們三人在前面游著,明明知道老蔣在後面卻沒有停下來等他……
正當他們三人悵惘糾結難過之時,水面嘩啦一聲裂開。俞悅應聲而看過去,視線里露出半個腦袋,轉過來的時候俞悅差點驚喜地叫出來。
卓凡也發現了老蔣,立刻走到岸邊,朝老蔣伸出手去。老蔣游到岸邊,拉住卓凡的手,上了岸。
俞悅和瑪依莎早已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哭地稀里嘩啦。台灣小說網
www.192.tw老蔣有些納悶地緊,“這都怎麼了,看到我出水面還這麼激動?”
“是啊。”俞悅剛抹了一把眼淚,身邊一個身影閃過,一剎那,老蔣已經被瑪依莎抱住。“是啊,激動死我們了。”
老蔣心里一愣,張了張嘴,把原來想說的話咽了下去。
“你怎麼到現在才上岸?”俞悅依舊疑惑,想要追根究底,轉念一想,老蔣回來已經是最好的結果,這其中緣由,根本沒必要追問。
老蔣松開瑪依莎,從衣服里掏出那兩枚玉牌。瑪依莎“咦”了一下繼而湊過來細細看起來。
“卓老師,這不是……”俞悅率先失聲低呼,轉過頭看著旁邊的卓凡。
卓凡緊抿著嘴唇,反反復復地觀察著老蔣手里的玉牌。他對這兩塊玉牌當然比任何人都熟悉。玉牌的出現讓他又想起自己父親當晚去世時候的場景。高澤殺死了他的父親,奪走了他們的傳家玉牌……
卓凡眉頭蹙蹙地皺著,他心里像灌了鉛似的沉重不已。過了很久,老蔣率先說道,“卓凡,你給個準信,這到底是不是你家的那兩塊玉牌?”
卓凡猶豫,盡管他心里早已有了答案,他還是搖搖頭,“我不敢肯定……”
“為什麼,我感覺這跟你端木家的玉牌一色一樣啊。”
“可是……我不敢肯定的是,為什麼玉牌到了這里,明明是被高澤拿走了。”卓凡猶豫地沒有道理,“我需要把這個拿給端木龍看看。”
陽光正好,照耀著這個無人的小島格外青蔥碧綠,芳草搖曳出一片碧綠的海洋。四人淌草而行,很快回到了船上。
就在他們開出幾公里之後,突然看到水面上,浮著一個人……
“那是什麼?”率先發現的是俞悅,她怔怔地看著碧藍海面上的如同浮木一般的東西,心里突然莫名震動了一下。
老蔣聞聲從船艙里趕出來,卓凡拿來望遠鏡,遠遠地觀察起來。突然低吼道,“好像是個人,老蔣,我們過去看看!”
“人怎麼會浮在這個海面上,難不成是看天氣不錯出來游泳?”老蔣心里有些怵,急忙把望遠鏡拿過來,向那個方向看過去。
他默不作聲了好一會兒,突然咽了口口水,低低地說了一句,“不是吧……”接著二話不說,掉轉頭就往船艙而去。
沒多久,俞悅瑪依莎和卓凡立馬感覺到船頭的方向被掉了個頭,朝著漂浮在海上的人而去。
“老蔣怎麼回事?”三人察覺到老蔣的舉動,立馬進了駕駛艙。
只是老蔣像是心里憋著一股勁兒,什麼也不說,只是調轉了船頭往那個方向而去。
“是不是……”俞悅頓了頓,她心里依舊愧疚,她不敢說出阿慎的名字,只得繼續說道,“是不是撲克臉。”
“是。”老蔣回答地斬釘截鐵,加足了馬力朝那里而去。
俞悅一直站在船頭,海風吹著她的衣服漂蕩在身後,她從剛才起就一直注視著海上的那個人,莫名感覺到的緊張的情緒弄得她有些坐立難安。直到稍稍近了近,原本的不確定終于變成了斬釘截鐵。她沖到駕駛艙,緊張地喘著粗氣,卓凡和老蔣都在駕駛艙,駛船朝那里而去。
“怎麼了?”卓凡率先關切地問她。
俞悅想了想,“我看好像是……阿慎。”
“阿慎?”老蔣和卓凡面面相覷。“是因為和你結婚的事情吹了,想不開了?”
“老蔣……”卓凡留意著俞悅的表情制止老蔣的玩笑。
俞悅臉上青一陣白一陣,倒是沒還嘴,她的所有注意力幾乎都放在海上的阿慎。正如老蔣玩笑說的,俞悅擔心那是阿慎,他因為想不開才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想想也覺得奇怪。”老蔣突然說道。
“什麼奇怪?”卓凡問道。
“你們看,既然是阿慎,可他周圍什麼都沒有,那他是怎麼到這里來的?……”老蔣分析著,船已經停在了阿慎的不遠處。
四人守在重癥監護室門口,坐立難安。栗子網
www.lizi.tw老蔣在門口來回踱步,一刻也沒消停過。俞悅被老蔣晃地心神煩亂,冷冷地說了句,“老蔣,你別走來走去……”
老蔣听俞悅這麼一說,原本的怒氣一下子又躥上來,上前兩步橫在俞悅面前,“什麼叫我別走來走去,撲克臉現在在里面,生死不明。那些個護士醫生換了一波又一波……”
老蔣話還沒說完,俞悅和卓凡突然都站起來越過他,走向他身後。齊聲對著一個身穿白大褂的醫生說道,“霍醫生。”
對于霍醫生出現在這里,幾乎在俞悅來到醫院的第一時間就斷定了這一點。俞悅此刻心跳地比之前都快,她巴巴地看著霍醫生,希望霍醫生說些什麼。
然而,霍醫生的面色蒼白,眼鏡後面的眼球布滿了紅血絲,捧著一大疊資料的雙手微微顫抖。他輕輕拍了拍俞悅的肩膀,就往病房里走。
“哎,你們什麼意思?我話可還沒說完。”老蔣心里不爽,等霍醫生走後立刻發作。然而俞悅哪里有心情顧忌老蔣的感受。從她見到在海里的撲克臉的時候,心里某一處某個聲音不停地在告訴她,他就是阿慎。在那一刻,她心里五味雜陳,各種滋味在心里不斷翻滾。
“老蔣,你別說了……”卓凡上前制止,他看俞悅整個人都快垮了,現在之所以還沒有倒下去就是因為撲克臉還在里面,生死不明。台灣小說網
www.192.tw
老蔣很不情願地把目光從俞悅身上收回來。瑪依莎默默地在俞悅身邊扶著她到旁邊的椅子上坐下。
卓凡將老蔣拉到一邊,“你別怪俞悅,撲克臉就是不希望俞悅因此自責,才一直沒有將真相告訴俞悅。”
老蔣有些不耐煩,“當初撲克臉在的時候,我也沒想說要跟她講。不講就不講吧,只是現在這樣的情況了,她還表現地那麼淡定……”老蔣詞窮,急的他使勁跺了跺腳,“我還真不知道她是怎麼想的!”
“這你可就錯了。”卓凡回頭看向俞悅的方向,“我們之中,俞悅心里的煎熬,不會比你少。”
“我可沒看出來她有多煎熬……”
卓凡微微揚起嘴角,勾住老蔣的肩膀,玩笑道,“兄弟,這幾年你福龍幫的老大可當的不是很稱職啊。”
老蔣可不吃這一套,他本來就沒花多少心思在福龍幫上,這是不爭的事實,只是老蔣的自尊心不允許別人來提醒他。他一臉不滿地撇開卓凡的手,“這跟我福龍幫沒什麼關系啊,別扯到一起,是兩碼事。”
卓凡無奈笑笑,“我的意思是,你沒有看明白俞悅啊。”
“你倒是說說看,我哪里沒有看明白她了?這麼多天了,從把阿慎救上來,她就沒表現地關心的樣子,我看啊,她肯定是和原來那小子好上了。小說站
www.xsz.tw”
卓凡搖搖頭,把老蔣拉得更遠一些,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看你是著急糊涂了。她要是跟原來那個阿慎好上了,也不至于婚也沒結成。她淡定的外表下還指不定是多麼焦灼的內心呢。”
老蔣一連不敢相信地搖搖頭。
“你還別不信,你想想啊。咱們一直知道撲克臉的身份,可是俞悅呢?她才剛知道沒多久,而我們包括撲克臉,可是看著她和那個阿慎交往了一年多,還差點結了婚。俞悅現在哪有臉面表現地太過熱絡。所以,現在的情況是,她越確定這個是原來那個阿慎,她越是不敢上前。”卓凡慢慢分析道,時不時停下來看看老蔣的反應。老蔣由原來義憤填膺的表情慢慢轉變為疑惑,等到卓凡說完,他的表情已經基本松弛下來。
卓凡心想好不容易把他說動了,又回頭看看俞悅。的確如他所說,自從將撲克臉從海里救上來,俞悅就表現地很不正常,整個人就像是一根緊繃的弦,似乎隨時都會崩裂。
視線之外,是加護病房緊閉的大門。
就在這時,卓凡突然听到走到盡頭傳來急促的腳步聲。除了他之外所有人都已經將目光集中在走道盡頭。黑色的人影在白色燈光下若隱若現,走地近了,才發現那筆挺的西裝下的人竟然是端木龍。盡管他西裝革履,臉上卻是掩也掩不住的疲憊。剛走近還沒停穩步子,他就迫不及待地面向離他最近的卓凡問道,“怎麼樣了?”
卓凡回答簡短而清晰,“還不知道情況……”
端木龍嘆了口氣,接著發現俞悅用一種復雜的眼神看著自己,他突然笑了笑,“你別這樣看著我,我知道你想問什麼。”
俞悅蹭地一聲站起來,走到端木龍跟前,“你也一早就知道對嗎?你說的阿慎會死,是指另一個阿慎,對嗎?事情都到現在這個地步了,你還不打算將一切都告訴我們嗎?”
“俞悅,你冷靜一點……”卓凡提醒道。
俞悅收住了話匣子,卻並不打算就此放棄,依然緊緊地盯住端木龍。
端木龍仿似並不在意,他用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下俞悅,突然笑笑,“你知道高澤死了嗎?”
“高澤死了?”卓凡比任何人都驚訝,因為他們剛從人魚棺槨里取得和自己家一樣的玉牌,這讓他多少有些懷疑。現在听到高澤的死訊,一時間不知該作何反應。
所有人跟卓凡幾乎是一樣的表情,微微張著嘴表示驚訝,臉上卻一點表情也沒有,只有無盡的疑惑。
端木龍掃了掃加護病房,“前幾天我偶然听到高澤可能死了的消息,也是跟你們一樣怎麼也不敢相信。所以我去了趟美國。”
卓凡愣愣地依舊不敢相信,他曾經無數次夢到那天晚上的情景,他父親在他眼前被高澤所殺。也許不僅僅是他,就連他父親,也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死在同僚高澤的手上吧。
“他偶然一次出海就再也沒有回來……”端木龍悠悠地說,“你們怎麼會……”
“這話說來就長了,不過……”
“不過之前,你說的阿慎會死,到現在呢?”俞悅眉頭緊鎖,山前一步打斷了卓凡和端木龍的談話,插嘴問道。
端木龍微微皺了皺眉,“你別著急,我端木龍都出現在醫院了……”
俞悅瑟縮了一下脖子,她當然知道自己這麼急促的目的,無非是希望端木龍告訴她,阿慎最後會怎樣。可是端木龍一點也沒有想要回答俞悅的樣子,轉過身,依舊不緊不慢地和卓凡說起了高澤的死。
“為了確定高澤的死,我還特地去了趟美國。”端木龍微微一笑,“這不,終于確認了高澤的死。”
“他是怎麼死的?”老蔣走到椅子邊在坐下,他斷定了端木龍會就此開始講述得到的高澤的消息,然而,端木龍只是簡短地說了句,“他出海的時候,莫名其妙地不見了……”
又是不見了,俞悅苦笑著搖搖頭。就在這時,突然病房的門被打開,一群醫生護士走了出來。
一年後
是一個雨後,陽光穿過薄薄的雲層,稀薄地灑在濕潤的葉子上,反射著點點燦爛的光。小說站
www.xsz.tw
俞悅走在墓碑之間,她一身黑色素衣,收起雨傘的同時微微抬起頭。她忽然意識到,已經是一年過去了。
她走到一排墓碑的中央,這是一塊小小的墓地,墓碑上的字讓她隱隱覺得有些心痛。“吳慎之墓”四個大字應該是觸目驚心,可她驚覺時間的力量,才一年,她幾乎可以將一年以前的事幾乎忘記。
也罷,既然一年以前就選擇了遺忘。
她起身,在墓碑上澆上清水,洗去墓碑上原本就不多的灰塵。
一年前,他們尋找到人魚墓群,尋找到了端木家傳家的兩塊玉牌,就在當天,他們找到了漂浮在海上的阿慎。一切一切就好像是被安排好的故事情節,現在想來,那些經歷過的畫面,一點真實感都沒有。也許俞悅現在是太過幸福的緣故吧。她的余光落在無名指的戒指上。
“阿慎,你的死,真的是帶走了很多回憶啊。”
“怎麼,舍不得阿慎死嗎?”俞悅身後的撲克臉說道。撲克臉撐著把傘,貼心地幫俞悅遮擋住了從樹葉上低落的雨滴。
俞悅笑笑,拉過他的手,“不,我更喜歡現在。小說站
www.xsz.tw”
他也跟著笑,反手將俞悅的手握在手心里。
“我一直都沒敢問你,當時你怎麼知道,浮在海面上的,不是我呢?”撲克臉突然問道。
俞悅輕輕靠在撲克臉身邊,她聞到她早已習慣的木質香水的味道。“大概是因為,氣味吧。”
撲克臉疑惑不解。
“我還不會糊涂到,相信那個從海底浮上來的人是你。”俞悅突然噗嗤一笑,“雖然曾經糊涂過。”俞悅將手上的鮮花送到墓碑之前。“因為,我認識的阿慎,和後來的阿慎,兩個人氣味不同。”俞悅篤定地說。
“還好,你還認得我。”撲克臉心滿意足地點頭。
“只是,我一直有個疑問沒有得到解答。”俞悅遲疑著。見撲克臉沒有打斷他,便說道,“不管怎麼說,阿慎,怎麼會出現在那里?而你,怎麼又會回到顏家的墓室里?”
“我也不知道。”撲克臉搖搖頭,“不過最近的研究課題,是關于地殼運動。”撲克臉將俞悅的手挽在自己的胳膊上,當時不太明白的事,現在倒好像有點明白了。
“哦?”俞悅有了興致。
“你呀。”阿慎點了點俞悅的額頭。“其實這也是我的猜測。你有什麼不懂的就問吧。小說站
www.xsz.tw”
“你真的相信是穿越嗎?”俞悅一直不敢問這個問題,只是心里一直計較著這一點,她打心底里相信,當時的一切真的是因為穿越。
“相信吧。”撲克臉點頭。“要不然,我經歷的一切都是因為什麼。只不過這個穿越是因為蟲洞還是其他,就不得而知了……”
“你不是說,你好像到了另一個世界嗎?然後……有人帶你出來的。”俞悅心里一個接一個的問題冒出來,這一年以來,她根本不敢跟他提起當時的一切,時間過去,雖然她已漸漸釋懷,可心里到底對答案有著天生的職業的好奇。
“大概吧,但是,這個是我的夢也說不準。”撲克臉接著說,他的容貌已經和以前大不相同,現在沒有人叫他慎博士,因為在所有人眼里,慎博士已經死了。那個擁有他容貌的人,已經在一年前死了。他現在,只是像無數人一樣,普普通通地生活著。
“唔……”俞悅似信非信,“我還是寧願相信你到了另一個世界。”
“為什麼?”撲克臉好奇。
“因為阿慎呀,你想想,這世界上哪有一模一樣的人。”
“克隆。”
“別忽悠我了,從你小時候起,我們就在一起,你哪有機會去做克隆。”說完俞悅自己把自己逗樂了。
“還記得瑪依莎臨走的時候說過什麼嗎?”撲克臉把傘再一次撐開,為俞悅遮擋漫天飄下的蒙蒙雨絲。
俞悅輕松地笑,“當然記得,她說,這世界上本來就有很多東西是解釋不了的,讓我們不要太過糾纏。”
撲克臉滿意地點頭,“嗯,就像你一直繼續的仙境迷蹤,那里面有多少是人類完全了解掌控的。”
俞悅明白地點點頭,這兩年以來,她經歷過的種種雖然然她仍猶在夢中,可終究還是多多少少窺探到一點世界的奧秘。或許對她來說,已經是莫大恩賜了。
“那我們回去吧。”俞悅輕松地說道。
“嗯,老蔣和卓凡今晚要過來。”
“他們,怎麼又要來?”俞悅有點不樂意,自從他倆結婚之後,老蔣和卓凡總是時不時就會突然出現,來商量他們最新研究出來的事界之門的結果。
“看來他們又有什麼發現了。”俞悅有些無奈。
撲克臉只是輕輕地笑。
“你還別說,這個事界之門可真是讓我們越來越頭疼了。”老蔣剛進門,把外套往沙發上一扔,抱怨道,“我剛去了趟長沙新發掘出來的古墓,竟然在那個出土古墓的斜縱下方,發現了一個更深的古墓,那個古墓很奇怪,里面也有一座巨大的西王母像。”老蔣埋怨道,“這已經是我們發現的第三個西王母像了,可也沒發現什麼像樣的結論。”
“傳說中,西王母掌管著一個神秘的空間,她擁有打開這個空間的鑰匙。只是誰也不知道鑰匙在哪里,又該怎麼用。”卓凡也有些無奈。現在老蔣幾乎動用福龍幫各個領域的人幫忙調查事界之門,可成效甚微。
因為如此,老蔣看到撲克臉和俞悅有些黏膩的樣子,不禁有些不滿地清了清喪子,說道,“不管怎麼樣,現在你是不管事界之門的事了,把我們成功吸引了過來,撂挑子了。”
“老蔣,你就別說撲克臉和俞悅了。他們要能夠重新再在一起,也是緣分
俞悅一一收過老蔣和卓凡手上的資料,下起了逐客令,“你們也不看看現在這個點,改天再來吧,說不定改天你們就能找到答案了。”
老蔣和卓凡受不過俞悅的退阻,只得悻悻退了出去。
“怎麼樣?”俞悅回到客廳,見撲克臉有些悶悶不樂地發呆,連忙問。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老蔣的話。”
“任何事都交給他們折騰吧,我們呢,就好好把握現在,畢竟,經過這些事,現在的生活來之不易。”
撲克臉點點頭,將老蔣送過來的那些資料放在了一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