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花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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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蓝天空如水洗一般，云淡风轻，巷子深处如巨伞般撑开的大槐树嫩叶发绿，遮阴蔽日。
几声蝉鸣叫的人心烦乱。
A市一中侧门。
“X你妈，严宴是我们红姐的男人，你最好给老娘识趣点！”
几个穿着吊带的小太妹，手拎着板砖，将蓝色运动衫的少女围了起来。
瞧着这些小太妹的嚣张劲道，乔颜撇嘴，眼角带丝讥诮，“不好意思，我可没你这么丑的娘。”
一见小太妹那浓妆艳抹的脸变了个色，她又一个补刀：“况且，严宴似乎对你们这种没进化完全的生物，不感兴趣。”
严宴和她从小相识，长得人模人样，也算是半个邻居。
同样住在军区大院，从幼儿园开始就是同学，互相来往，再正常不过。
分明是再可爱不过的一张脸，说出的话却字字带着毒刺。
小太妹脸色“刷刷”一变，呲牙咧嘴的连气势都被激怒了大半。
“吱！”
一道刺耳刹车声在巷头响起，众人一愣。
一辆肃穆军用越野威风凛凛挡在巷头，如一头雄狮赫然矗立。
京中敢明目张胆开着战神枭龙晃悠的，绝无几人。
小太妹们一下腿就软了。
驾驶座下来一个笔挺军装的魁梧男人，戴着军帽，一低头就遮住了大半面容。
一路小跑到了几人跟前，笔直站立，敬了个军礼，黝黑一张脸毫无表情，铿锵有力：“乔小姐，穆军长请你上车。”
小太妹再无知，斜了一眼他肩上的两颗星，还有腰间皮袋子里黑黝黝的硬玩意儿，也不敢妄为。
乔颜眼睑一抬，嘴角弯弯两个梨涡，刹是动人。
歪头眨巴着眼，无比清纯的看向目瞪口呆的几人：“我要回家了，你们还有事吗？”
小太妹吓得连忙摇头，大气都不敢出，手脚僵硬的立在原地，额头虚汗流了一脸，顿时间跑的一干二净。
看见她们一哄而散的模样，乔颜笑容僵在脸上，眼角浮起一丝不屑。
见那辆枭龙停在巷口，她双眼无视，准备直接略过。
车窗摇下，露出那张狂肆紧绷的脸。
“上车！”
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黯哑，锐利。
她缩了缩脖子，认怂的灰溜溜爬了上去。
穆靳尧黑沉着脸，一身军装线条利落。
峻颜侧露，霸气凌厉的五官轮廓分明，黑眸注视前方，几分威压，几分犀利。
挺直鼻梁下，薄唇紧绷，眉宇间沉闷气氛，让人不禁一颤。
她摸了摸汗湿的鼻尖，眼眸低下，语气却酸溜溜的，“穆军长，好久不见，别来无恙！”
此话一出，他冰冷刺骨的眸光扫了过来，让她如身在冰窖。
他如高山的身体强势压了过来，黑眸一眯，冷冷俯视着她，“皮痒？”
她清澈的眸子望向他，身体被他压迫在角落，浑身都充斥着他强硬的雄性气息。
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眼神闪烁：“让开！”
和他自小长在军区大院，穆家高升后搬离A市多年，一直与他们联系甚少，听说最近倒是回来了。
她总会从别人口中听见他的近况。
她爹的勤务兵小史就常把他当偶像来看，张口闭口都是穆军长。
她听得腻了，除却他逢年过节会打电话问候她父母，其余时间，也不见得他有多关心。
她小手撑在他胸膛，声音也泛着委屈，“我哪敢和穆军长作对，您可是大名鼎鼎的……”
话音未落，他粗糙手指就攫住她的下巴，目光又冷又傲，“小丫头片子和谁赌气？”
当然是和你！
但她没敢说出这话，别过脑袋，卷翘如刷子整齐的睫毛，略微低垂，遮住她眸底神色。
前边叶枫清了清嗓子：“老大，去哪儿？”
穆靳尧身形不动，冷道，“军区大院。”
她一愣，眸光倔强看向他，僵硬笑着，“您不用这么客气，前边儿路口左拐，把我放那儿就行，我能走回家。”
疏离，冷漠。
她眼神里全然是这种情绪。
他黑着一张脸，阴沉沉的咬牙，“乔颜！”
她心头一颤，琉璃般的眸子，却泛起一层水雾。
当年一声不吭丢下她的，是他啊。
他凭什么这样！
她仰起头，脸颊腾起薄薄绯红，如同才熟透的石榴。
“穆军长，你觉得我看起来很便宜吗？”
他面色一瞬阴沉的骇人。
她声线略微颤抖，搂住他的脖子。
她粲然一笑，“这么些年，你不闻不问，现在又是个什么意思！？”
看她笑意盈盈，眼神勾人，穆靳尧才发觉，眼前这个小姑娘早已长大。
“乔颜。”
他尽量恢复平静，她冰凉的肌肤挨着他的，身体里淡淡的幽香袭来。
她对上他黑漆漆的眸，凑上前，鼻尖贪婪的嗅着熟悉的味道。
“我已经成年了。”
她仿佛看穿他心中所想，洁白如编贝的牙齿整齐展开，笑得自然，“我是一个女人了。”
分明是还稚嫩的脸颊，他浑身散发暴戾气息、
阴沉如铁的脸还没反应，她冰凉的唇瓣已经凑了上去。
“嗡！”
他身子如雷击一般，僵硬滞住。
这一刻，车厢陷入一片死寂，两人耳边什么都听不见，什么都看不见。
阔别已久，她竟带给他这样的见面礼。
他猛地惊醒，一把拽住她还纠缠的手臂，气急败坏的，“乔颜！”
她笑的没心没肺，脸上火辣辣的烧灼，唇瓣泛着光泽。
“穆军长，这么些年，你还是没变嘛。”
他死死攥着她的手腕，眼神如狼看着她，“丫欠抽？！”
狠绝，凶残。
那眸光让人心肝儿颤的不行，她迎面而上，嘴角勾起笑容：“靳哥。”
他如钢筋般的手臂，将她狠狠摔在胸前，他眸子冷的不像话。
她不想找死，眸光终于有了些妥协，挤出一丝笑，“靳哥，开个玩笑嘛。”
从小到大，也只有她，才敢这么叫他。
他神色一缓，松开禁锢她的手腕，正了正身形，面容冷冰冰的。
“乔颜，老实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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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柔软温润薄唇覆盖上她的，没有给她丝毫喘息机会。
浓烈酒味纠缠，口腔里清甜的酒香萦绕一团。
乔颜杏眼瞪大，眸底氤氲一层水雾，手指攥着火红的裙子，不等他舌尖深入，一把推开他，转身奔向洗手池。
“呕！”
她脸埋在池子里，胃里一阵绞痛，抽搐的吐完刚刚灌下去的酒，她终于清醒了一些。
额前几缕发丝滑落，她拧开水龙头，水声“哗啦啦”，掬着水就往脸上泼了几下。
这下她才缓过神来，吐了口浊气，她脚下一崴，差点瘫软在地，一个温暖坚挺的胸膛，将她结结实实收揽在怀。
粉嫩如桃的小脸顿时笑颜如花，眼眸里满满的情意。
她双手攥着他的肩膀，下巴抵着他的胸膛，眼角斜飞着暧昧，“穆靳、嗝！你喜欢我，是不是！”
他低眸看着怀中人，活脱脱的女流氓，连嘴角挂着的笑都是邪恶的。
“……”
他扶着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说半句，“你喝醉了。”
她没有吭声，黑茸茸的脑袋搭在他肩头一动不动。
他侧头，低沉着嗓音，“乔颜。”
她没回答，肩膀处传来均匀的呼吸声，他一揽，将她抱在怀中，才见她双眼紧闭，卷翘睫毛垂着，微微勾起的唇角还挂着甜甜的笑。
他黑眸一沉，低低喟叹，“傻丫。”
*
话说，一霄醉酒万古愁，乔颜愣是没想到，那一晚醉酒竟叫全大院的人都知道了。
所有人都看见穆靳尧抱着她从卫生间出来，那浑身上下不怀好意的打量目光，她是没看见。
但乔家父母看的个一清二楚。
次日一早，乔母就叫乔颜给写了三千字的检讨，三申五令不准她在外喝酒。
乔颜心里苦啊，眼瞅着暑假大好时光飞逝，正惋叹之际，接到好友姚筱筱的电话。
两人约好在新天地购物中心见，一见到乔颜，姚筱筱就乐了，“好妹妹，最近月经不调？怎么瞅着跟死了男人似的？”
姚筱筱脸盘子大，身材圆润，穿衣风格也很成熟，看上去像是个大学毕业生，平时人毒舌了点，但还算有义气。
“去你的。”
乔颜杏眼横飞，瞪她一眼，小脸佯装怒意，“你才死了男人呢，我可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高手。”
姚筱筱脸色一酸，皱眉道：“哎哟哟，谁不知道你丫嘴上小钢炮，行动是软蛋！”
乔颜一愣，闷声不吭。
要是让姚筱筱知道，穆靳尧主动吻她的时候，她吐了，那还不得让姚筱筱笑话一辈子！
“那是姑娘厉害的时候你没瞅见。”
她嘴皮着硬着，挽着姚筱筱逛了一圈女装，两人在一家名品专卖店前停了下来。
姚筱筱选中一件宝蓝连衣裙，塞她怀里，就让她去试穿。
乔颜略微别扭，“我不喜欢这种。”连衣裙袒胸露背的，看上去虽然大气优雅，但似乎不像她这个年龄该穿的。
姚筱筱拍拍她肩膀，神秘莫测的在她耳根子下嘀咕，“男人就喜欢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你再不行动，你靳哥就跟人跑了！”
她狐疑看向手中连衣裙，这，真有这么大魅力？
从试衣间里出来，在一旁啃苹果的姚筱筱嘴张的老大，一脸震惊。
乔颜小脸通红，贝齿咬唇，转身就往试衣间里钻，“我就说不行吧，我去换回来。”
“站住！”
姚筱筱拽着她到镜子面前，打了个响指，满意一笑，“完美！”
乔颜抬眸，朝镜子里望去。
镜中女孩一身宝蓝真丝连衣裙，领口半开，露出精致的锁骨，修长的脖子白嫩无暇，腰身束的极好。
瞧不出她脸上有半分稚嫩之色，远山眉一缕淡淡的恬静，宝蓝显得她肤色更白，衬的像是一尊通体娇嫩的雪娃娃。
妖娆纯洁，如同优雅深沉的蓝鸢尾。
“小姐穿上这身衣服真好看。”一旁导购员连连称赞。
姚筱筱“咔嚓”一口啃下苹果，丢了核儿，“这衣服多少钱，我们要了！”
拿起吊牌一看，她小手一抖，数了数，整整四位数。
姚筱筱脸色有些遗憾，还没说话，就听一道娇蛮声音插了进来：“这衣服我要了！”
乔颜心里一沉，心里烦闷冤家路窄，侧头望去，她更是喘不过气。
齐瑶一身小香风粉红连衣裙，拎着小包，唇上涂着亮晶晶唇彩，身后立着一尊行走的冰山。
那气势骇人，叫人不敢靠近的阴冷阎王。
不是穆靳尧是谁？
此时他正目光沉冷的看着她，带着几许锐利的眸光直直射人她眼底。
心里不舒服，但面儿上却不想输，乔颜嘴角一扯，二话没说进了试衣间换了衣服。
齐瑶略微迟疑的打量着乔颜，换做平时，乔颜肯定和她杠上，但今天像是吃错药似的，不但没反抗，还很乖巧？
她揉了揉眼，确定自己没看错人。
乔颜将衣服丢在前台，理了理发梢，漫不经心挽着姚筱筱胳膊，眼神都不带斜的，“走吧，不是说好晚上去喝酒？”
她故意说得大声，腰杆儿挺的笔直，姚筱筱哪里是个不懂眼色的，顿时连话都不敢多说，夹着腿走路像只害羞的鹌鹑。
走到门口，乔颜又停下脚步，朝店里的齐瑶露齿一笑。
澄澈如星辰的眸子亮闪闪，整齐如编贝的牙齿格外好看，“对了，我觉得你那身材，这衣服买回去当睡衣应该不错。”
旁边姚筱筱忍不住“噗嗤”一笑，乔颜这话里挖苦这么明显，谁听不出来？
齐瑶跺脚，娇声呵斥：“乔颜，你给我站住！”
乔大小姐哪里会听她的，连身后那如火烧的目光都懒得顾及，扬着脑袋雄赳赳走了出去。
穆靳尧黑眸一冷，攥紧了拳头，阴戾看向妞儿潇洒离去的身影。
身侧齐瑶委屈巴巴比着那件宝蓝连衣裙，照着镜子对了对。
她这豆芽菜的身板儿，确实撑不起来。
她咬唇，可怜兮兮的看向那尊冰山：“穆大哥，你觉得我穿上这件衣服好看吗？”
穆靳尧冷眼看向她，嗓音沙哑，“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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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娱乐会所。
正是人声鼎沸之时，二楼最边上的大包厢，灯光迷离。
乔颜抱着果汁，怔忡的看着严宴在前面抱着话筒陶醉，深情的唱着可爱女人。
她喝了一口果汁，拧眉吞下去，抱怨：“这果汁怎么酸的很？”
姚筱筱倒满几杯酒，嗤笑，“是您大小姐醋坛子打翻了呗。”
一玻璃杯啤酒推到她面前，还冒着白沫儿。
姚筱筱勾着她肩膀，语重心长，“这男人啊，就得若即若离，以退为进，你一心扑上去是不行的。”
乔颜斜她一眼：“那我不得退到娘胎去，他才能有所动静？”
全大院的都知道，乔家闺女一出生，止不住的哭啼，直到见了穆家的小少爷，才顿时安静了下来。
可见，她从小就稀罕穆靳尧，可惜人穆靳尧压根就不拿她当回事。
不然也不会分开这么几年，都不来看她一眼。
想到这儿，乔颜胸口一闷，拿起杯子就往下灌：“他就是傻缺！”
气性越大，越无处发泄，姚筱筱暗自叫苦，也没办法安慰，只得拽了严宴，三人凑一块喝了个痛快。
虽然啤酒没什么酒精度，但好歹也是酒，灌了几大杯下肚，乔颜就有点受不了，自个儿出了包厢，找卫生间去了。
走廊上安静的很，她步子有点漂浮，跟踩在棉花上似的。
脸颊也烫的吓人，她揉着额头，正想去卫生间，就被人挡住了去路。
三个穿着花衬衣，梳着大背头的男人，流里流气的看着她，笑得猥琐：“好妹妹，走哪儿去？哥哥带你去。”
乔颜虽然喝了不少，但意识还算清晰。
她抬眸，盈盈水光扫了几人一眼，一下乐呵。
熟稔的拍着其中一人的肩膀，露齿一笑，“哟，你们这是拍山寨版的流星花园？还是猫和老鼠？”
男人一张脸顿时凶神恶煞：“你敢骂老子？”
乔颜朝他打了个饱嗝，酒气冲天。
几个大男人捏着鼻子，还没反应过来，就听她迷瞪着眼笑：“老娘不光要骂，还得打！”
话音一落，不等几人动作，她手臂迅速缠上一人胳膊，一个狠踢、迅猛一拽。
那人一声惨叫，抱着脱臼的胳膊哇哇后退。
其他两人瞬间变了脸色，比划着拳头要上来。
乔颜一脸天真笑意，揉了揉手腕，娇憨道：“不好意思，喝了点酒，力气有点不好使，劲道小了点。”
那两人一听，吓得面如土色，拖着地上那个赶紧溜了。
乔颜心里松了口气，正转身去寻卫生间，脚下一顿，连眉头也紧紧拧了起来。
走廊尽头，身材挺拔笔直，穿着米色休闲装的男人一脸阴鸷。
看不清具体神色，只感觉他浑身上下冷的骇人。
她冷哼一声，瞟了一眼转身就走。
身后响起暴呵：“站住！”
她才不听，脚步踩的越快，看起来就越踉跄。
还没等她打开包厢门，就被人猛地一拽手腕，拉进怀里。
她额头撞上他的胸膛。
一股淡淡清香味扑面而来，他身上特有男性气息浓郁。
她后背靠着玻璃墙，眸子倔强看着他，不服输的劲道：“放开！”
他紧攥着她手腕，将她叩在墙角，黑眸死死盯着她，额头青筋暴凸，咬牙切齿：“皮痒了是吧？”
“要你管？”
她扬起头，粉嘟嘟的唇泛着诱人光泽，琉璃眸子噙着水光，“穆军长这么忙，哪里有空管这些闲事？”
气呼呼的话，让人心头不舒服的很。
他黑眸一黯，浑身冷意袭来，“齐崖让我陪她选生日礼物。”
看似解释，却更刺痛人心。
她冷笑，这么些年，他什么时候为她选过生日礼物？
“那挺好的。”
她眉眼淡淡，任凭他攥着她的手，愤恨恨的，“那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行了么？”
心里火气越来越浓！
眼瞧着怀里小白兔炸了毛，跟个狮子王似的。
穆靳尧哪里敢惹，横抱着将她塞到怀里，任凭她手脚乱舞下了楼。
“小东西，不想回家了是吧？”
咬牙切齿的问，乔颜这才想起，她喝了酒，这副模样，回去铁定又被一通骂。
她任凭他抱着，手腕还留有他的余温。
瞧着四周投射过来的目光，她干脆别过头，眼不见心不烦。
隔着薄薄衣料，都能感觉到他肌肤的滚烫，他结实的肌肉，让她莫名脸颊一烧。
鼻翼全是他的气息萦绕。
她抬眸瞄他，他脸色如常，平视前方，脖子上的肌肤近在咫尺。
嫩滑的手情不自禁攀上了他的胸膛，慢悠悠的划圈。
一圈，又一圈。
“想呀。”
她浑然不觉般，低低一笑，“想跟你回家。”
男人身体一僵，低眸看她，满是威严肃穆。
眼中那一溜危险的光芒，没有被她忽视。
“乔颜！”
他低声一吼，如同暴怒的雄狮，浓浓的警告，是让她不要玩火！
她一个劲道上来，也不知犯什么邪乎，死死抱着他。
见他正低头，抬脸凑上去，在他唇上吻了一记。
甜丝丝的，还有点糯糯的，像是棉花糖的味道。
他显然是愣住了，一双黑眸黯如星辰，她定定的看着他。
“嗡……！”
酒吧嘈杂的歌声舞曲一瞬间都被自动屏蔽。
他身体一僵，恨不得将怀里的小东西给丢出去。
他深呼吸一口，稳定情绪。
她却抿唇一笑，黑曜石般的眸子满是调戏，松开了他的唇，“穆军长，喜欢么？”
“很、好！”
他咬牙，挤出两个字，风风火火走出大门，一把将她丢进车内。
枭龙后座空间足够，她娇小身躯斜在座位。
还没缓过神，他如高山凌厉的躯体压了过来，充满雄性张力。
这么一下，她酒醒了大半，脸颊红彤彤跟火烧云有的一拼。
她脸颊红色更深，耳朵根都是一片滴血的红。
王八蛋，又搞突然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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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抱起湿漉漉的妞儿，看着她澄澈眸子亮晶晶的。
嘴角翘起，眼角睥睨的得意神态，恨不得将她重新丢回池子里去。
她牢牢套着他脖子，脑袋靠在他赤露的胸膛。
尽管脸色苍白，却朝齐瑶抿唇一笑，“齐小姐，有靳哥在，我当然没事。”
齐瑶气的脸色惨白，身体颤抖。
她眸子亮晶晶看向他，小手在他麦色肌肤上摩挲，甜甜一笑：“靳哥，我说的对不对？”
故意讨好般的，这股卖弄的样子，也不知道是跟学的！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齐瑶想解释，却再也没有机会。
因为他脸色阴沉，早就抱着她进了更衣室，只留给众人一个挺拔完美的背影。
穆靳尧送她回去军区大院时，刚好乔父也在，勤务兵小史看见穆靳尧，两眼瞬间放光。
那眼神，跟狼见了羊似的。
乔颜面上不说，眼珠子却盯的仔细，乔父佯装严厉训斥了她一番，她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听着。
训完，她还是规规矩矩去泡茶，给乔父和穆靳尧端上。
端茶给穆靳尧时，她趁机摸了他一把。
小手儿一点都不嫩滑，那是摸枪杆子的手，她却像是在逗小姑娘似的。
他眸光冷冽扫了她几眼，她才停止胡闹。
小史一脸崇拜的询问穆靳尧，“军长，听说你们的黑蝎战队是屡战屡胜，一个军队神话啊，真的有那么神奇吗？”
穆靳尧靠在沙发上，面色一沉，顿了顿，“运气好而已！”
如此狂傲，放肆。
看似没将人放在眼底，因为他有那个资本！
乔颜嘴角偷笑，听他和乔父聊，被乔母叫去了厨房。
一进厨房，乔母脸色就不太对了，“乔颜，昨晚你是不是和靳尧在一起？”
乔颜心里“咯噔”一声响，心道这老妈会读心术不成？
她昨晚可是给老妈说，她去姚筱筱家睡啊！
可是她从小到大，没什么谎言能逃过老妈的眼睛。
只能结结巴巴道：“哪能啊，你看我像是倒贴的人么？”
乔母若有所思，“挺像的。”
“……”乔颜真觉得老妈神机妙算。
“老妈，你好歹也是个大学老师，暑假过了我也读大学了，就算我和穆靳尧有什么，也是很正常的，对吧？”
她循循善诱，试图让老妈想明白这件事儿。
再怎么说，穆靳尧处处都不差，只是竞争比较大。
但乔颜一直都没考虑过，别人能抢走穆靳尧。
乔母端了盘子苹果给她，愁眉苦脸的，“女大不中留，随你怎么可劲折腾！”
她等的可是老妈这句话，听到老妈这么说，“啪嗒”一口在她脸上亲了口，“谢谢老妈开恩！”
“不过……”
乔母忧心忡忡的看向门外，扫了一眼面色肃穆的乔父，“你爸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乔颜心中有数，端了苹果就走了出去。
晚上，穆靳尧被留下吃饭。
小史情绪依旧激昂，问了很多关于黑蝎战队的事情。
但是穆靳尧口风紧，除却一些常识问题，他也没落到什么情报。
这些规矩大家都懂，一家子人坐在一起，小史硬坐穆靳尧身边，乔颜只得硬着头皮，坐到他对面。
吃饭的时候，大家都闷头顾着吃。
乔颜时不时余光瞟着他，乔父也三言两语和他交谈，偶尔看向她，目光都是冷的。
她小手一抖，果然父亲大人不好惹。
席间一片融洽，乔颜也冒险顶风作案。
她筷子夹着菜，脚板却脱下拖鞋，雪白圆圆的脚趾头，朝对面男人爬去。
男人身子一僵，抬头扫了她一眼，浓浓的警告和危险。
她只当没看见，像是八爪鱼一样，脚板慢慢的往上爬着。
隔着布料，察觉到他腿上的温度，她勾唇一笑，咬着筷子，眉眼如盈盈秋水，朝他看去。
“靳尧啊，这饭菜还合口味吧？”
乔母关切询问，他绷着张脸，喉结上下滑动，耳根疑似一抹红，“关姨手艺不错。”
她眸子泛起一丝光亮。
他神色莫名烦躁，威慑的看着她，无声朝她做了口型。
“小东西，找死！”
她托腮，朝他浅浅一笑，她感觉他身体越来越僵硬。
试问最刺激的事情是什么。
就是大庭广众之下，让他起了欲念，却又不能！
乔颜内心很振奋，心情很愉悦。
原因么……
她望向脸色通红却无计可施的他，觉得十分过瘾！
“穆军长，我来给你盛饭吧！”
小史的声音响起，打断两人的明争暗斗。
穆靳尧欲起身摆脱这个小妖精，但是只要一起来，那高挺，肯定能让他丢够人！
他轻咳一声，递过碗去，客气了一句：“麻烦了。”
小史笑得开心，“不麻烦！”
“乔颜，去盛饭。”
乔父的声音响起，打断了乔颜的如意算盘。
乔颜闷闷抬起头，看向自家老爸，有点娇嗔的，“我还没吃完呢。”
话音刚落，瞅见老爹那杀气腾腾的眼神，她哪里敢放肆，终于收回了脚，胡乱穿上拖鞋，捧着他的碗去盛饭。
回来时，小史多嘴了句：“乔乔，你鞋穿反了。”
“嗡！”
乔颜脑子一懵，朝小史斜飞了一个白眼过去，“我没注意！”
小史愣愣的，不明白为什么提醒了她，她还不高兴。
乔颜把压的满满的一碗饭递到穆靳尧面前，看他眼底划过的一丝笑意，心里闷闷的。
狠狠瞪了他一眼，却不敢妄自乱动。
刚才乔父叫她去盛饭，估计是看出了什么门道，要是她再胡乱作为，估计等会就得被乔父飞刀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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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吃完饭就走了，乔颜也没敢在楼下多留，刷了碗就“蹬蹬蹬”跑上楼了。
半夜，她身体冷的喘不过气，从床上滚了下来，等她想下楼倒点热水喝。
一个不留神，从楼梯上滚了下去。
这一大动静吓得乔父乔母赶紧跑了出来，一摸她额头，烫的很烙铁似的。
赶紧把她送到了军区医院。
折腾大半夜才弄明白过来，医生说这是夏季热伤风，估计是一冷一热引起的病毒性感冒。
在医院挂了吊瓶，一直到天亮，她才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小史留在医院照顾她，乔父部队有事，先走了，乔母在家熬着粥，准备做完给她送过来。
乔颜醒过来的时候，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她半夜倒是迷迷瞪瞪有过意识，偶尔听见穆靳尧的声音，睁开眼，鬼影子都没一个。
小史去给她洗碗了，乔母也有事情，等会儿才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很快，一身粉嫩连衣裙的齐瑶就推门而进。
瞧见她那副憔悴样，故作怜叹：“哎哟，乔大小姐，你也有这么一天啊？”
乔颜翻了个白眼，没什么力气和她吵：“是个人吃五谷杂粮就都会生病，难道你不是人？”
齐瑶顿时哑了，扭着脖子冷哼一声。
拎了盒保温饭盒搁在旁边，“吕阿姨熬的鸡汤，让我给你送来。”
语气酸溜溜的，乔颜瞟了眼保温饭盒，心底一暖，嘴角梨涡深深。
吕阿姨是穆靳尧的母亲，齐瑶被派遣跑腿，心底自然不痛快。
她抬起眼皮，淡道：“鸡汤搁那儿，你人可以走了。”
没想到齐瑶小脸却松垮下来，拧眉不乐意：“这可不行，吕阿姨说了，得让我亲眼看见你喝完鸡汤，才算完成任务。”
“……”
其实她还真没什么胃口，尤其是当着齐瑶这尊活煞的面儿。
但她也不能就这么赶人走，只得抱起还温热的饭盒，不情不愿喝了起来。
穆母熬的乌鸡汤，香味浓郁，就是味道嘛，有点怪怪的。
乔颜皱眉，不想让齐瑶在穆母面前钻了空子，落下话柄。憋了口气，把一饭盒的鸡汤喝了个精光。
见着她喝的满面通红，齐瑶意味深长冲她一笑：“好喝吗？”
乔颜瞪她一眼，擦了擦嘴，努力挤出一丝笑意，“要不你也让吕阿姨给你熬一碗？”
赤果果的炫耀！
难得的是，齐瑶竟也没生气，扭着腰肢，拎着饭盒就走了。
走时还哼着小曲儿，看样子心情不错。
乔颜搞不懂她在玩什么把戏，正郁闷呢，小腹就一阵绞痛，她掀起被子就往卫生间里跑。
这一天下来，她来来回回跑了几十趟卫生，最后叫医生来瞧。
说她是食物中毒，引起急性肠胃炎，又挂上消炎吊瓶，在病床上窝着。
拉了这么一天肚子，她浑身都虚脱了，也没有进食。
连走路都跟飘似的，整张脸憔悴的像是难民堆里爬出来的。
加上一整天反复这么折腾，汗水湿了一身，额头的刘海就跟三毛一样，根根分明。
她庆幸穆靳尧没来，不然她这副狼狈样，还不得在他面前形象大减。
*
半夜她睡得迷迷糊糊，听见门外有人轻微说话声，她也没在意，只当是医生在查房。
模糊梦见穆靳尧来了，她傻呼呼的笑着，嘴角嘟囔靳哥靳哥的，她听见穆靳尧回答她。
她随口就嘟囔，靳哥我要吃肉。
也不知他答应没，瞌睡来了，她沉沉睡过去了。
第二天睁开眼，她就吓了一跳，穆靳尧黑糊糊的脑袋趴在她床边，睡的正香，浓眉紧蹙。
她手指头抚上去，想要将他的忧虑揉平，他也有所察觉，一下醒了过来，黑眸一动不动的看向她。
乔颜刚想笑，鼻尖儿却皱了起来，朝他身上嗅了嗅。
又闻了闻自个儿身上的味道，脸颊腾起一片薄红：“靳哥，你什么时候来的？”
两人身上这臭汗估计都能熏死蚊子了，难得她昨晚睡得特香。
他略微粗糙的手掌覆上她的额头，见她没什么大碍，这才点头，“半夜。”
乔颜这才注意到他身上还来不及换的军装，他穿上，说不出的挺拔笔直。
她耳根一烫，故作娇羞的低头：“你专门来照顾我？”
他没回答，转身就去了卫生间，听见浴室里“哗啦啦”的水声，她气的直翻白眼。
没过多久，他从浴室出来，换了身干净的休闲服，一身汗味也驱散干净，浑身都是沐浴后的香皂味道。
她摸了摸黏糊糊的皮肤，苦着一张脸，“我也想洗澡。”
他眸子冷冷朝她射了过来，毋庸置疑的，“不行。”
她一瞬间摊在床上，摆成个大字，一脸的生无可恋，连丝毫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小史八点来报道，带了她最喜欢的皮蛋瘦肉粥。
还不等她拿着勺子，穆靳尧就已经端着碗，尝了一口。她就眼巴巴的看着，口水直流。
天地可鉴，她昨天除了那饭盒鸡汤，可是什么都没吃。
他尝完了，递给她碗，给了个眼神让她自个儿吃。
“靳哥。”
她扯扯他的衣袖，拧眉撒娇，“我病了就没胃口吃饭，除了别人喂我……”
他脸色一沉，端着碗的手臂僵直在空中。
她眸子噙泪，手臂缠上他壮硕有力的腰，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人家好饿……”
他黑着张脸，端着粥慢吞吞的喂她。
瞧他那僵硬别扭的模样，她小脸展颜一笑，在心里琢磨怎么吃得慢一点。
“靳哥，昨天谢谢吕姨熬的鸡汤。”
该有的客气还是有的，他手指一顿，挑眉，“什么鸡汤？”
她张张嘴，欲说什么。
门外就响起了敲门声。
乔颜侧头朝门口看去，差点没从床上栽下来。
乔穆两家的母亲正站在门口，颇为欣慰的看着屋内的两人。
乔母没好气瞪了她一眼，瞧着是穆靳尧在喂饭，脸上满是歉意。
“靳尧你也是，别惯着她！这孩子病了也生龙活虎，上次你不在，她高烧三十九度，还不是一人吃下了一斤多的烤鸭和小龙虾！”
“……”
黑面阎王投来锋利的目光，乔颜脑袋埋在胸前，快成了鸵鸟。
苍天可怜见，这是她亲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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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
急促刹车声响起，不等车停稳，乔颜就推开车门，拎包下来，头也不回的往家里走去。
车上穆靳尧黑着张脸，气氛冷的不像话。
叶枫试图劝解，也不知道从何开口。
只得看着妮子气冲冲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下，叹道：“老大，这回是真生气了。”
穆靳尧沉着张脸，望着她的背影消失于无，这才开口：“走。”
乔颜一进屋，见屋里没人，就知道老爸又去部队了。
连鞋都懒得脱，气呼呼躺在床上，也不知道别扭的什么劲道。
那会儿，他攥着她的手说，“我的女人，我会保护。”
严宴脸色一变，却极为认真，“穆军长，我希望我们能够公平竞争。”
他倒是没有异议，叫上严宴去了外边，两个大男人拧巴在一起，当即就干上了。
虽然严宴从小长在大院，但格斗底子肯定不如他，最终结果自然而然。
围观群众不知内情，纷纷拍手叫好，她怎么叫停都不行，最后干脆扭头就走。
两个大男人一见这情况，也相继停手，他拽着她就丢上了车。
一路上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表达过歉意。
想到一直以来她当做哥们的严宴被这么痛揍，她心里就是不舒服。
好歹也是发小，没有经过她的意见。
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他说喜欢就喜欢，没有半点征求她的意见，她对他而言，到底算什么？
想到他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她脑子里一团乱麻，拿起枕头蒙着脑袋，真想什么都不管。
*
次日一早，乔颜接到姚筱筱的电话。
电话那头，姚筱筱哭的跟泪人似的，气都喘不上来，等乔颜这么一了解，才明白过来。
姚筱筱前两天刚交了个富二代男朋友，家里是开酒吧的。
两人还算情投意合，她那男朋友也不知道使了什么花招，竟和向来慎重的姚筱筱，发生了关系。
别看姚筱筱平时穿衣风格很成熟，但从来不搞歪门邪道。
本来她是打算好好和那个富二代在一起，但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当着她的面和别的女人亲热。
甚至丢给她一叠钞票，让她有空去补那张膜。
向来泼辣姚筱筱哪里受得了这样的气，一时间气恼不过，就给乔颜打了电话。
乔颜也懒得多言，当即就约好了地点，准备解决这事。
一见面，就见姚筱筱眼睛肿的跟核桃似的，还没张嘴，抱着乔颜就开哭。
“他给我酒里下了药，我才……呜呜呜”
姚筱筱哪里被人这么阴过，然而事情远没有想像中那么简单。
姚筱筱几近崩溃，“他说他手里还有照片和视频，准备发给我爸妈……”
姚筱筱外表看上去很刚强，性子硬的像个爷们。但是内心真的很脆弱，不然也不会这种时候彷徨失措。
听她这么一说，乔颜当即暴跳如雷，她长这么大，什么时候窝囊过？
等缓和下来，就让姚筱筱问好那个男人在哪儿，当下就要去找那男人算账。
姚筱筱被她这么激励，一下也有了底气，给那个叫王宁昕的富二代打电话，挂了电话后，她脸色极差的看向乔颜。
“他说晚上在酒吧见面，让我再陪他一晚上，他就不发照片……”
姚筱筱父母都是普通工人，要知道女儿出了这遭事，还不得气晕过去。
乔颜冷哼，面色一瞬间冷到不行，“陪他？老娘让他从此以后断子绝孙！”
晚上八点，夜魅酒吧。
乔颜一身碎花连衣裙，脚下踏着一双高跟鞋，身材凹凸有致，身形勾勒的十分完美。
如海藻般的长发搭在肩头，她红唇微翘，看了一眼酒吧门口的霓虹。
姚筱筱立在她身边，心里略微忐忑，“乔乔，要不我们算了吧？”
话音刚落，乔颜如刀子般的视线就朝她射了过来，冷冰冰的，她啐了一口，“没出息，这就怕了？”
说完，她昂首挺胸的进了酒吧大门，里边乌烟瘴气的，各路人都混杂其中。
姚筱筱带路，到了王宁昕指定的包厢。
一推门进去，就是震耳欲聋的ＤＪ音乐，包厢里满满当当站着十几个男男女女，打扮的稀奇古怪的。
见到动静，都朝这边看了过来。
坐在沙发当中的混混扬起手，示意音乐声停。
一屋子除了花花绿绿的灯光，一时间清净不少。
姚筱筱凑在她耳边，视线死死盯着那个混混头子，低声道，“他就是王宁昕。”
乔颜倒是没正眼看其他人，扬起头打量了那个叫王宁昕的男人一眼，悠闲的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语气漫不经心的，却也含着笑，“你就是那个**长在脑门上的混蛋？”
说起粗话，一点儿都不难听，反而让人觉得豪气。
王宁昕还搂着个衣着暴露的女人，见她这么一问，当即眼神就下流起来，“哟，这还搞活动，上一赠一？”
他那猥琐的目光打量着她浑身上下，一点都不客气。
姚筱筱脸色一变，欲挡在乔颜面前，乔颜优雅抬手，眸光一沉，嘴角却弯着笑意。
“哪能，像是你这样的王八犊子，不就得丢到猪圈配种才够解决生理需要么？”
她嗤笑一声，王宁昕身边的女人一下怒了，当即骂道：“贱人，你算什么东西，竟然敢骂我昕哥！”
一人说话，其他人也纷纷叫嚣。
乔颜缓缓站了起来，朝他走了过去。
一步一步，高跟鞋在地板上滑动的声音异常清晰，她面上笑吟吟的，瞧不出半点怒气。
“把照片和视频交出来。”
她眉梢一挑，修长的手指把玩着桌上的啤酒瓶，慢悠悠的，“我还可以考虑，饶了你。”
这话一出，那个王宁昕也怒了，当即起身，指着她鼻子臭骂：“老子昕哥也是在道上混的，还没哪个女的敢当老子面嚣张！”
瞧着他那一脸嚣张跋扈，乔颜握紧瓶子，瞳孔一收，“那不好意思了。”
她笑意消失，凉悠悠道，“我就是那个敢教训你的女人。”
说完，扬起手臂，猛地一瓶子就砸到那人脑袋上。
顿时啤酒瓶四裂，啤酒溅出，其他人尖叫冲了上来。
乔颜冷哼一声，甩掉高跟鞋，一手拿着一只，朝最近的一人踹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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迅猛、急速。
好歹也是大院里长大的，擒拿格斗用来对付这几个街头混混是轻而易举。
哪怕是赤手空拳，她一人站在中间搏斗，也气势逼人。
姚筱筱拿着酒瓶自保，提心吊胆的看着她。
生怕她哪儿有个不慎，那自个儿这罪过可就大了。
乔颜身手敏捷，像是头小豹子，眼神快狠准，手速力道也跟得上。
不一会儿，屋子里一大半的人都趴下了，但她也有点体力不支。
再怎么强悍，一人对十几个，还是心有余力而不足。
就在这时，不知谁拽了姚筱筱，大吼了句：“别动！不然老子让她搁这儿玩完！”
心头一颤，乔颜猛地朝姚筱筱那头看去，姚筱筱一声尖叫：“小心！”
没等她回过头，就感觉头部被重物狠狠击打，像是锤子要裂开脑门，脑袋就跟开瓢似的。
啤酒沫子从头淋到尾，她脸上再无光鲜，只是满脸碎渣和酒。
乔颜脑袋“嗡嗡嗡”满天星星转悠，她脚下一软，急忙稳住身形。
一把拽住最近那个人，狠狠朝那人命门踹去！
惨叫声起，被砸中的乔颜只觉得眼前视线越来越模糊，啤酒混合殷红的液体，缓缓流下脸颊。
还有股浓浓的腥味。
身体越来越无力，头上传来钻心的疼。她顺手操起一旁的啤酒瓶，往身边混混砸去。
姚筱筱大哭奋力吼了声：“我Ｘ你妈！”
意识迷糊前，乔颜看了一眼几近崩溃的姚筱筱，弯起嘴角，温柔的安慰她：“傻丫，我没事。”
*
乔颜做了很长一个梦，梦境里她依偎在穆靳尧的怀中，还能闻到他身上的沐浴露味道。
她问：“靳哥，如果我有天死了，你还会丢掉我么？”
他说，“就算死，也是我先。”
她笑了，眼泪却掉下来，她说：“靳哥，如果你再丢下我一次，像是那年不告而别，我就不理你了。”
他没有说话，就静静的抱着她。
静默之中，她听见有人在耳边轻声啜泣，正郁闷的时候，听见耳畔有人在叫她。
“醒了，她醒了！”
病床上乔颜艰难的睁开眼，卷翘如编制好的睫毛，微微轻颤。
脑袋被缠了一层又一层纱布，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嘴唇因为缺水，有点干裂。
她轻吟一声，看着病床旁眼睛红肿的姚筱筱，严宴，还有一个不认识的男人。
她“嘶”叫出了声，扫了一眼病房，脱口就问：“穆靳尧呢？”
“就知道你靳哥靳哥，你知道我多担心你吗！”
姚筱筱脸色憔悴，瞧着她醒来，也终于松了口气，“要是你醒不过来，我就去陪你！”
头疼，她揉了揉额头，没明白怎么回事，“我怎么来的医院？”
“我……”姚筱筱脸色一红，低下头，嘟囔道，“我不是怕万一有危险吗？去之前给严宴说了，谁知道他也告诉穆靳尧了……”
果然，是靳哥救了她。
她眼神瞟向那位陌生男人，男人立刻温柔一笑：“我是穆军长的部下，我叫卫霄，以后大嫂有什么事儿，叫我去就行。”
油嘴滑舌，乔颜心里嘀咕。
不错这声大嫂叫的让人心里还算满意，她嘴角扬起笑意，“靳哥在哪儿？”
“这……”
几人面面相觑，严宴脸色就更加不好看了。
乔颜疑惑，“咋地了？”
“穆军长说，嫂子你什么时候意识到错误，他才什么时候来见你。”
卫霄倒是说得直白，乔颜翻了个白眼，犟脾气又上来了，嘀咕，“不见拉倒，想见本姑娘的人，绕地球两圈！”
门外长椅上，黑沉着脸的穆靳尧听见里面人这么说，气的心肝儿疼。
果然，乔颜住院的几天，穆靳尧一次都没和她打过照面儿，姚筱筱每天三顿给她送餐，风雨无误。
私底下只有她们两人的时候，姚筱筱红了眼眶，给乔颜说过这话。
她说：“乔颜，你放心，这辈子我姚筱筱，就算是为你搭上一条命，我也心甘情愿！”
乔颜嗤笑一声，油腻腻的手拍上她的肩膀，漫不经心的啃着猪蹄，“什么命不命的，我又不是黑帮老大，你至于发这么毒的誓么？”
姚筱筱没说话，只是低头抹眼泪。
出院拆纱布那天，乔颜看了看额头，确定没有留下疤痕，这才松了口气。
她心里也有点犹豫，思量着要不给穆靳尧道歉保证一下完了，可是她电话发短信，他通通都不接。
她就有点拿不定主意。
出院这天是叶枫开车来接的她，路线却没有往军区大院走。
乔颜有点懵了：“叶大哥，你是不是走错了，我家不是这个方向。”
叶枫面不改色，憨厚一笑：“没错，老大说把乔小姐护送到这儿来。”
这下乔颜就更加纳闷了，一下车，才发觉这是一栋别墅区。
富丽堂皇的装潢，一进去就感觉很气派。
她一进门，就见穆靳尧坐在沙发上，正悠闲的喝茶。
脚下差点一个趔趄，齐崖坐在他对面，一脸赔笑，见乔颜来了，招呼她：“大侄女来了，一起坐下喝杯茶吧。”
乔颜眼珠子咕噜一转，规规矩矩坐在了穆靳尧身边。
不知道这人在搞什么花样儿，没多久，卫霄带着姚筱筱和严宴来了，几人黑着脸，坐在那儿跟个土匪似的。
正在乔颜疑惑时候，齐瑶笑意吟吟从楼上下来，涂着粉嫩的唇彩，还抹了摩丝，小洋裙看似新买的。
本以为只有穆靳尧一个人，但看着其他几人也坐在那儿，她笑容一瞬间凝固。
急急忙忙跑下楼，略微慌张：“这是怎么回事？”
齐崖朝她瞪了一眼，意识到自己无礼。
她眼神瞟向姚筱筱，有点不自然，假笑着张脸：“穆大哥，你怎么没告诉我，他们也要来做客呀。”
“看来齐小姐不太欢迎我们？”严宴站了起来，面无表情，“那我先回去了。”
“等等！”齐瑶脸色一变，怕得罪了这位大少爷，连忙一笑，“这么多贵客，我怎么会不欢迎呢？”
“是应该欢迎。”
一直没说话的穆靳尧开口，眸子阴冷的看向她，骇人的很，“我有份大礼，要送给齐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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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柳青连衣裙，肤如凝脂，行若扶柳，发髻别着一根墨绿蕾丝织成的蝴蝶结。
巧笑倩兮，眉眼如画。
严宴一时看的愣了，手顿在半空中，忘了放下。
“怎么，我这身不好看？”
乔颜狐疑的看向他，从车上下来，匪夷所思，“很奇怪吗？”
“没没有。”
严宴拽住她的手，笑了，“过两天我就要去部队了，以后见面机会就很少了，我也不想被人天天惦记。”
乔颜不太自然挽着他的胳膊，有点无语，“你们那个什么姨婶也太热心了，现在就让你来相亲，这也太早了吧。”
不过，想想她从小就把自己预订给穆靳尧了，这也算不了什么。
今晚聚会热闹非凡。
昨天，严宴找到她，提出的唯一恳求，就是请她帮忙，当一下他的假女朋友，来应付一下相亲对象。
一进大厅，严宴就吸引了不少女人的目光。
乔颜暗叹，这丫的也是一妖孽，幸好他即将去军队那个大熔炉里去历练，这要留在这花花世界，不得成仙啊。
一想到这儿，她就想到穆靳尧。
“哟，严宴，这就是你那个小女朋友？”
几个中年妇女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其中一个面色狐疑的看向严宴，视线挑剔的扫了乔颜一眼。
可能是乔颜的出现，阻碍了她的相亲计划，她撇嘴，“这姑娘是哪儿人啊？父母是干什么的啊？”
那穷酸眼神，明摆着是瞧不起人。
乔颜波澜不惊，没什么表情：“家父公职人员，家母是一名大学老师。”
淡然的口气，不卑不亢，更让人不满意了。
那妇女酸道，“这小门小户的，哪能跟严家比啊？严宴，你爸好歹也是个准将，怎么就……”
严宴黑着张脸，没什么笑容，“婶娘，原来你看中的只是我严家的家境？”
那妇女顿时不敢说话，乔颜却嗤笑了，她爹再差，也是个上校，怎么在这女人口中，就不入流了？
“严宴，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女人还试图解释，被身旁的妇女拽走，“快看，最年轻的上将来了！是个集团军军长呢！”
乔颜身体一滞，侧头扫去，一下就愣住了。
穆靳尧一身笔挺军装，军帽军衔刺眼的很，更关键，是他身旁站着的女人。
那女人个子高挑，烫着卷发，一身红色礼服，一瞧就很知书达理，面上始终挂着贤淑得体的笑容。
两人站在一起，竟然……
意外的般配。
身旁妇女窃窃私语：“那是他的未婚妻吗？这么年轻！”
“他也很年轻啊，听说还不到三十呢！”
什么不到三十，乔颜翻了个白眼，她靳哥今年才26岁好嘛！
不过，那个女人是谁？
或许注意到这边的视线，穆靳尧也转头看了过来，当他看见乔颜，也是一愣，但他很快也看见了她身后的严宴。
注视并未停顿太长时间。
因为身边的女人已经挽着他，在他耳边悄声询问起来。
两人耳鬓厮磨的样子，气的乔颜眼眸喷火，拳头攥的死死，心里头堵的慌。
而他耐心交谈，再也没有往这边看一眼。
乔颜一瞬心如同冻在冰窖，浑身都是麻木僵硬的。
“乔颜，你还好吧？”
严宴一脸关切，生怕她会受到什么刺激。乔颜侧头看他，努力弯起一丝浅笑，“我没事，我去一下洗手间。”
在卫生间里洗了把冷水脸，冷静下来，她才走了过去。
一出卫生间，就被人一把攥着手腕，不用看，都知道是谁。
穆靳尧声音沉冷：“你怎么会在这里。”
不是询问，而是质问。
这副冷冰冰的态度，让她心里很不爽。
她甩开他的手，尽量让情绪平稳：“穆军长能来的地方，我就不能来么？”
不等他反应，她甩开他手，转身就走。
也不知道自个儿怎么那么大气性，只要看见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她就无法忍受！
穆靳尧脸色越加阴郁，看着她离去的方向，眸光幽深。
整个宴会，严宴都满脸担忧的看着她，她自个儿坐在角落，眼神愤恨的在穆靳尧身上打转。
他带着那个女人和一个又一个人攀谈交流，那英姿勃发的模样，还真是让人鼻腔一酸。
她懒得再看，抬起酒杯，灌了杯酒下肚。
最烈的酒，喝下去喉咙就火辣辣的烧灼，脑袋也晕乎乎的。
严宴站在一旁，束手无策。
“哎哟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喝了，我去把他叫来，你们好好解释一下，行不？”
他是左右为难，看着她这副不要命样子，心里也不是个滋味。
乔颜瞟了他一眼，脸颊红晕薄起，笑道：“你叫他？别被他打的痛哭流涕就行。”
这赤果果的藐视！
严宴暗自叫苦，转眼就瞧着大厅音乐声起，那个女人不知道朝穆靳尧说了什么，很快挽着穆靳尧进了舞池。
司仪也在此时开口说话：“大家欢迎，穆军长和夏小姐一起来跳开场舞！”
身旁响起议论声：“这夏小姐可是五星上将的女儿，又刚从国外留学回来，这身份，是镀了金的呢！”
“和穆军长站在一起，也是般配的很！”
乔颜脑子里“嗡嗡嗡”的响，见两人滑进舞池，她唇角勾笑，挽起严宴的胳膊，挺起胸膛：“我们也去！”
知道她是赌气，但不得不陪着她。
严宴无可奈何，只能被她挽着，一个舞池进了两对，都是郎才女貌。
穆靳尧和那个夏小姐跳的还算是中规中矩的华尔兹。
但是乔颜可疯多了，一上去，撩开裙摆，当即勾上严宴的脖子，两人身体紧贴，她腰肢扭动，跳上了热辣的探戈！
她从小艺术造诣不错，这一个动作下来，全场气氛调动，音乐也自动换成了节奏感强劲的探戈曲目。
她挥动裙摆，眉眼柔情，时而妩媚，时而大胆。
而严宴配合的也算好，两人也算是默契，她跳的奔放热烈，脚尖每踩上节奏都让人心头鼓动。
现场气氛被她这一舞，像是烈火遇干柴，汹涌的燃烧起来。
她挺翘的鼻尖染上了一层薄汗，但她却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节奏一到高潮，她翻身一转，严宴结实的搂着她，两人来了一个完美旋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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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传来众人的掌声和欢呼，乔颜故意忽略身后那刀扎一般火辣辣的视线。
舞曲换成了舒缓音乐。
她笑意吟吟，挽着严霄的胳膊，悠悠的跳起了慢华尔兹。
围观的人也逐渐加入进来，大厅不再像方才，变成穆靳尧和那个女人的舞台。
而她，也成功夺得了众人的目光。
严宴的手臂搂着她的腰身，就在她慢悠悠跳着时，突然，大厅灯光一下灭了。
音乐声戛然而止，黑灯瞎火大厅，看不清楚人。
有人惊呼声响起，乔颜只觉得一道重力搂上了她的腰，将她拽离了严霄的身边。
她狠狠撞上一个结实的胸膛，那股熟悉的味道，她随即明白是谁在搂她。
她拳头砸上去，试图挣脱，他却禁锢的死死，不让她有半分反抗的机会。
黑暗中，她看见他黑眸闪亮，下一刻，就被他堵上了唇。
霸道汹涌，不可一世的吻。
他就是要宣布主权，她是他的！
也只能是他的！
强大的气场让她不再反抗，喘着粗气，身边是人们慌乱的脚步，还有嘈杂的叫声。
她已经听不到了，甚至让她难以分辨清楚，这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松开她的肩膀，离开了她的唇瓣，只在她耳边低语：“小东西，回去找你算账。”
直到他的气息消失，大厅灯光重新亮了起来，她才回过神。
在人群里搜索他的身影，才发现他立在大厅一角，正定定的看着她。
她耳根烫的骇人，摸摸微肿的红唇，她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找严宴。
穆靳尧看着小白兔红着脸逃走，嘴角勾起一丝浅笑。
*
夜深。
乔颜趴在床上，楼下巡逻的士兵来回走动。
她翻了个身，拿起地理杂志翻了几下，觉得无趣，丢在一旁。
窗外树叶簌簌响动，冷风一吹，她打了个哆嗦。
分明是夏夜，为什么有种秋天来了的感觉？
她翻身而起，爬起来去关窗户，突然，一只有力的手掌摁住她的手腕。
心底一慌，不等她尖叫，一个高大的身影麻利的跳了进来。
霸道冷冽的气息汹涌而来，他眼眸中尽是危险。
脚下倒退了两步，她扬起头，眼眸定定看他，冷笑着：“穆军长，你身边花花蝴蝶满天飞的，怎么有空来我这儿？”
他欺身压了下来，脸色阴沉，声线黯哑，“小畜生，吃醋了？”
她冷哼，眼神儿不往他身上瞟，扯着嗓子：“你信不信我叫人来，你这军长被人逮着也够可怜的。”
“叫。”
他笃定看着她，凝视着她，语气冷了几分，“老子看谁敢来逮。”
狂傲、不羁。
她心尖儿跟蚂蚁成串爬过似的，嘴角翘起，弯弯一笑，“好呀。”
不等他说话，她歪着脑袋朝窗外奋力大喊：“来……”
“噗通！”
她整个人已被他给压在床上，重力一响，差点把她那木板床给整塌了。
艾玛这床咚，惊天地老骇人了！
她面色一变。
他弓着身体，壮硕结实的肌肉显露出来，月光下，坚硬冷冽的轮廓鲜明了几分。
淡淡的清香味袭来，她蜷缩在他怀里，不服气的劲道，“胜之不武，论力气，我肯定打不过你。”
他眼角浮起一丝讥笑，摁住她那如藕节般的手臂，眉眼淡淡，“谁要打你？”
她一声闷哼，欲起身，小身板儿却被他压制的严严实实。
“穆靳尧！”
她双眸喷火，一个粉拳砸在他身上，硬邦邦的，她拳头不抵他的铜墙铁壁。
白皙脸蛋腾起一片红晕，她眼珠子一转，眉头一皱，“穆靳尧，这么几年，你是不是故意躲着我？”
自从那次分别后，他再也没有来过A市。
或许他来了，她不知道。
他黑压压的身体朝她收拢，将她娇小身躯拢在怀中，“想知道？”
声线黯哑，面目阴鸷，瞅的她脸颊快要滴水。
她倔强别过头，嘟嚷着，“谁稀罕。”
“小东西。”
他低叫了声，冷眸一瞬回暖不少，指尖拂上她嫩滑脸颊，黑眸浮起一丝戏弄，“等你成了一个真正的女人，就懂了。”
这话说的可难听了，她翻了个白眼，瞪他，像有深仇大恨般。
随即眉眼一弯，声音轻巧的很，“是吗？你觉得我还不是女人？”
她纤长手指轻巧抚弄他的喉结，他刚毅的身躯明显一僵。
那小手像是毛茸茸的猫尾巴，柔柔从他麦色肌肤上滑动。
一瞬间，浑身血液凝固，像是结了层冰。
心头腾起火光，燃烧了半边天。
一时间冰火两重，他喉间痒酥酥的，她却停不下手。
她盈盈一笑，柔媚的像是一朵花儿，“靳哥，我不是女人，你怎么起了反应？”
他愤恨看着身下不争气的玩意儿，抬眸阴冷如铁的看着她，几乎咬牙切齿，“小东西，你！”
身下火热抵着她的小腹，她巧笑倩兮，俏皮眨眼，“靳哥，你说，我是不是女人？”
他手掌用力拧起她的腰肢，疼的她皱眉惊呼。
他阴测测的，“还是个雏.儿，想当谁的女人？”
这么下.流的话竟然能从他口里说出来。
面红耳赤，一时间呼吸都混乱不堪。
她别过脑袋，额头抵在他胸前，小手攥着他的衣角，嘴角勾笑。
“靳哥，当年，你不会是害怕做出违背道德的事情，才不来看我吧？”
她眼睛眨巴眨巴，卷翘的睫毛扫过他的肌肤。
他沉沉闷哼一声，松开她的手，“夏馨媛是我老师的女儿，老师托我照顾。”
明知道他在解释，她却佯装听不懂。
她抿唇一笑，目光夺人的很，“该不会是让你照顾下半身吧？”
挑刺儿她可是行家。
“你！”
他目光锐利冰凉，危险气息袭来，一把攫住她的下巴，却又碍于身体滚烫，不能再碰她。
“妖精！”
他低骂一声，松开她，不打算再多做停留，“明儿我来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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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X，找死是不是！”
一声怒斥从车窗冒出，乔颜慌乱中差点摔倒在地，四周狂响喇叭声。
蓦地，一道狠狠重力将她纤细腰肢搂住，紧紧靠入那堵铜墙铁壁！
他身上那股熟悉的味道，让她无法造次，只能抹干眼泪，脑海却依旧反复回荡着夏馨媛那句话。
他们早就在一起，而她又算什么？！
一刹那，整个世界都安静了，她还未反应过来，他那冷厉眸光如刀刺般扫了过来。
她眼眶红润，肿的像核桃，脸颊却如同浮了一层桃粉，惹人心头疼爱。
挺翘鼻尖也是红通通的，对上他黑眸，有些执拗，“放我下来！”
他闷声不吭，脸色黑如炭灰。抱着她直往前走，坚硬可靠的胸膛她一瞬有些恍惚。
来往的车流在这一刻都沦为背景，她吸着鼻子，却无法原谅他。
过了街口，他将她放了下来，她往后退了两步，与他保持充分距离。
疏离，淡漠。
这样的情绪让他心头一紧。
跟人揪着似的难受。
她粲然一笑，娇俏脸上惹人怜惜的柔弱，“穆军长，麻烦你了，我先告辞。”
她与他，从未有过如此陌生的时候。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那幽幽眸光比毒蛇更冷，直击心脏，如淬了毒般，让人窒息。
“你丫犯抽？”
他眉头紧拧，纠结的眉心没有半分温度。
分明上一刻还好好的，搞不懂她怎么短时间内就变成了这幅模样？
她扬起头，嘴角噙笑，连表情都是僵硬又麻木的。
甩开他的手，她挺起胸脯，一脸无谓的，“我就是犯抽，我不光犯抽，我还犯贱！”
头也不回，她猛地扎入人群，拦下一辆出租扬长而去。
他握紧拳头，死死盯着她离去方向，冷厉气息遍布全身。
一连两天，乔颜都窝在小房间里。
乔母旅游回来，带了一些特产，让她转交给穆靳尧。
她懒得理会，偷偷把那些玩意儿给私藏了。
而转眼又迎来一件让她心肝肺疼的事儿，严宴要走了。
之前本就有过心理准备，但看着一起长大的好哥们上车那一刻，她还是湿了眼眶。
严宴看见她那副怂包样，飞奔着从车上下来，在她额头赏了一记吻，这才好好叮嘱，“乔颜，等我回来！”
“当然！”
她被这一吻弄的有些错愕，瞧着严宴那张小白脸略有得色模样。
方才不舍情绪一扫而光，咬着牙，一记铁砂掌拍了下去，“一定要完好无损的回来！”
严宴呲牙咧嘴，揉着肩膀上了车。
等那辆军车越走越远，最后消失在视野，她这才缓过神来。
一转身，就瞧见大槐树下，立着一个军绿色的魁梧身影。
他正面色黑沉，一动不动看向这里。
她目不斜视，扭头往大院里走。
她过不了心里那关，面对他即使再无矜持和面子，也有最后的底线！
晚上乔母叫她吃饭，下楼时候她看见那抹军绿色人影，脚步一顿，她几乎没有犹豫的朝乔母冷道，“妈，我不饿，等会再吃！”
坐在沙发上的男人冷如冰雕，望向她上楼的背影，一时沉寂如水。
夜深，乔母在外敲门，“乔乔，上次让你给靳尧的特产，你给了吗？”
躺在床上的人儿捂着耳朵，眼睛一闭，梗着脖子赴死般的，“让我给吃了！”
门外传来母亲骂骂咧咧的声音，随即听见低沉的轻语，不知在说什么。
她赤脚下床，耳朵贴在门口，凝神静气……
“砰！”
门突然被踹开，毫无防备的她一屁股摔在地上，脸也被撞的不轻。
她揉着耳朵，瞪眼怒骂：“你！”
空气却在此时凝结成冰。
身形高大的男人反手关门，顺带落了锁，昏暗灯光下，他面目晦暗不明，眸底含着薄怒。
真真可怕……
她莫名打了个寒颤，挣扎着从地上起来，却见他已上前，如高山般压了过来，威势逼人。
“怕了？”
他咬牙，拳头攥的极紧。
心里酸楚席卷全身，方才还大眼瞪小眼的她，转身就是笑眯眯的模样。
连滚带爬起来，也不管摔的伤势如何，没心没肺的，“穆军长生气了？那特产真叫我给吃了，你不信？”
她连蹦带跳，扯开衣柜书桌，眨巴眼望向他，嘴角噙笑，看不出丝毫异样，“对不住，下次我去，我多给你带点回来，成不？”
明知他说的不是这事。
他一脸阴云密布，见她一脸嬉皮毫无所谓的模样。
又想起今儿在槐树下看见的一幕。
他脸色阴沉的骇人，“乔颜！”
“咋啦？”
她歪头，纤长手指已经摸上了门把，大有要赶人的意思，“穆军长，我就不送您了，慢走！”
小脸儿卷翘如刷的睫毛扑扇，剪水双眸澄澈的没有丝毫伪装。
他双眸淬燃两团怒火，来势汹汹，朝她一步步逼紧。
手指还没拧开门把，他粗粝的手掌已经摁了下来。
两人掌心温度叠加，她心头一跳，身子一僵，小身板儿很快被他逼至角落，连挪动的空间都没有。
“穆军长，你这是干什么？”
她强颜欢笑，眉眼弯弯，宛如一轮明月。
而他分明看清她眼底那一丝一闪而过的委屈，他紧咬牙关，低沉着嗓音询问，“夏馨媛给你说了什么？”
她一怔，面色却恰好好处的忽视而过。
后背抵在门上，甜的能腻死人的笑意，“哪能？她人很好，当嫂子我乐意之极。”
心，在这一瞬间碎成千万片。
他刚毅脸颊掠过一丝火光，却很快消散。
将她困在怀中，瞧着她不是作伪的模样，他冷笑，“当真？”
当然……不是。
她心头一热，到嘴的话却变了味儿，极为愉悦的情绪，“当然，要是哪天你们结婚，可别忘了请我喝杯喜酒！”
笑容灿烂。
分明还是那张惹人疯狂的脸，分明前不久两人还有过缠绵。
分明是她爱慕了十八年的男人。
分明是她等了这么多年的穆靳尧。
她却口是心非的祝福他和另外一个女人，话一出口，她差点咬断舌头。
他冷眸一沉，凌厉如刀的轮廓比平日里更加阴冷。
“很、好！”
没等她反应，他已开门，决然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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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颜，你也知道，靳尧那个人，不喜欢去那种场合，拜托你了……”
电话那头，夏馨媛恳求不断，跟受了欺负的小绵羊似的。
乔颜攥紧了电话，手指关节却紧紧发白。
她抬起头，暗自深呼吸，等心情平复几许，才缓缓笑道，“好啊，不过，这事儿还是得你去说。”
夏馨媛连连道谢，一副小姑娘的欢喜姿态，简直像初恋般娇羞。
而她，面目早就冷淡下来。
不知夏馨媛怎么转达的意思，晚饭刚过，就打来电话，说穆靳尧已经同意一起去游乐园。
心里怪不是个滋味，这么多年，穆靳尧什么时候陪她去游乐园玩过一次？
孰轻孰重，不用比较，就已经知晓。
次日一早，她一眼就看见那辆枭龙，宛如一只巨型猛兽，虎视眈眈的矗立在槐树下。
夏馨媛坐在后排，摇下车窗，一脸温柔朝她挥手。
那身影，总让她觉得有些刺眼。
她勾唇一笑，坐上了副驾驶。
超短热裤，简单的小背心，头发扎成了马尾，一顶黑色运动帽。
她今儿的打扮，确实符合去游乐园玩。
一上车，就察觉来自斜后方的火辣目光，她无视，掏出一支玫红唇彩，慢悠悠的涂了一圈。
“颜颜，我送你的唇彩，你喜欢吗？”
夏馨媛脸上浮起笑意，乔颜眸光淡淡，从后视镜看见两人身子挨的极近，声音一时冷了几分，“喜欢。”
不冷不热的。
那座冰山也无话可说，整个氛围古怪又诡异，仿佛陷入一团死寂，无人敢去打破。
不过几天时间，座位和人都发生了变化。
连叶枫都识趣闭嘴，不敢多说一句。
一到游乐园，夏馨媛主动买好票，体贴的买上冰淇淋，笑容璀璨，“我买的是通票，随便玩的，颜颜，一起去怎么样？”
若是她诚心邀请，就不会问“怎么样”这三个字了。
乔颜再没眼色，这点还是懂的。
她黑葡萄般的眸子划过一丝浅淡光芒，随即笑道，“我先去逛一圈，你和穆军长去玩吧。”
拿过票，她愣是没看他一眼，就钻入了人群里。
看着她那抹娇弱的身躯消失在人海里，他眼底一沉。
乔颜没什么心情去玩，找了僻静角落坐下吃冰淇淋。视线却一直搜寻那两人的身影。
终于，她在摩天轮下看到了他，他身姿挺拔，吸引不少女孩子的目光，一身衬衣长裤，更是英姿傲人。
心里止不住的酸楚，眼眶又没出息的热了。
突然，不知夏馨媛何时出现在他身边，一脸温软笑意，大家闺秀，安分守纪，没有分毫逾越主动。
让人挑不出行为举止的错处。
原来他喜欢这样的女人。
她莫名有些想笑，也是，堂堂军长身边站着的女人，能像她一样么？
难怪她次次主动勾搭，他都不为所动。
或许注意到她的目光，夏馨媛朝这边转过头来，她赶紧扭过头，安分吃冰淇淋，假装一切都不存在。
第一次觉得时间好难熬。
还是他和自己离的这么近的情况下。
正晃悠着，突然听见破空一声喊：“抓小偷！”
嘿，光天化日，游乐园里竟然还有小偷？！
她顺着叫喊望过去，只见一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气喘吁吁，追着一个贼眉鼠眼的矮个子男人。
她撇嘴，眼角瞟过一丝讥讽，暗骂了句没用。
四下无一人敢上前阻拦，因为那小偷手中，明晃晃的握着一把匕首。
匕首明晃晃的反着光，看上去颇有杀伤力。
也不知怎么想的，她一股脑冲了上去，抬起就是一脚，吓退那小偷。
小偷见半路来了个程咬金，眉眼一狠，骂骂咧咧，“给老子让开！”
乔颜一下乐了，歪头讥笑，粉嫩的脸颊泛着薄光，“你敢当我老子？毛长齐了吗？”
不等小偷反应，她已冲上前，一把制住小偷手腕，猛地反手一拧，拳脚迅速出击，来了个漂亮的过肩摔！
小偷摔的惨烈，捂着肩膀“哇哇”惨叫，失主也追了上来，帮忙摁住了小偷。
乔颜这才瞧见，这失主年纪不大，模样周正，眉清目秀的，她脑海里瞬间出现“温润如玉”几个字。
他浑身上下都是私人定制，一看就是良好家境出来的人。
也难怪小偷会盯上了。
那人眸光深深，朝她暖暖一笑，露出一对深深酒窝，“谢谢你！”
“没事！”
乔颜勉强挤出一丝笑，手刚一松，那小偷趁机握着匕首反手就刺了过来。
她凌厉一掌扫了过去，砍在小偷手臂，匕首应声落地。
“小样儿。”
她冷哼一声，鼻尖冒着薄汗，一巴掌扇在他脑门上，“就你这样来出来混，歇菜吧你！”
很快，小偷就被安保人员给带走，失主也找回了钱包。
她抬头一看，才发觉周围不知何时已经被人群给簇拥上了。
她可不想被人关注，起身就要走，被人拽住手腕，“你受伤了！”
她这才察觉手臂鲜血淋漓，穷凶极恶的小偷下手够狠的，伤口约莫有几寸长。
方才还不觉得痛，这精神一集中，就有点火辣辣的烧灼，直疼到心尖儿了。
她抬起眼皮，漫不经心看向他。
除却穆靳尧，能对乔颜稍微亲昵的男生，也就只有严宴了。
她皱眉，眸光定在他紧握的那双手上，语气冰凉，“松开。”
他识趣放开，峻颜闪过一丝尴尬，“我送你去医院吧？”
“不用了。”
乔颜不打算与谁纠缠，虽然这小青年长得确实像那么回事儿。
她朝他挥手一笑，“举手之劳，你也别自责愧疚。”
暖暖日光下，她脸上笑颜如花，仿若侵染在露水中的花骨朵儿，让人挪不开眼。
失主一瞬间呆了，却很快反应过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卡片，递给她：“我叫傅洺九，如果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知道了。”
她轻扫了一眼卡片，随手塞进包里，语气略微淡漠，“再见。”
一转身，就瞧见嘈杂人群，一个挺拔刚毅的人立在其中，满是杀气，眸光冷戾定在她伤口上。
威风凛凛模样，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冷颤。
她脚步一顿，脊梁也挺直，没有任何疑虑，扭头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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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出任务，她赖在这空空荡荡的公寓也没什么意思。
房间打扫了一遍，偷拿了他两件衣服晚上睡觉时穿，她这才觉得满足。
回到大院就接到夏馨媛的电话，关切的询问她伤势如何。
夏馨媛出身优渥，长相出众，做事也很周到。
但乔颜始终就喜欢不上来。
喜欢就见鬼了，这女人可是她的情敌。
一连两天，穆靳尧那边都没有传来任何消息，她心底飘飘忽忽的，总着不到底儿。
他离开这么几年，她也是整日想他、念他，可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
让她跟丢了魂魄似的。
握着公寓的钥匙，她也不闲着，和姚筱筱约好了去花鸟市场，选几盆像样的花卉。
自从那件事后，姚筱筱的性格就沉默了很多，乔颜想的也很简单，带她兜兜风，总是好的。
一到花鸟市场，心情也愉悦了不少。
桔梗、茉莉、风信子，一样来了一盆，薄荷、铜钱草诸如此类的也买了不少。
到最后两人手里大大小小的花盆提满了，姚筱筱忍不住打趣，“乔乔，你这是要当祖国未来的园丁？”
“哪能，我就是想改善一下环境而已！”
乔颜也不好说，总不能说，这些花儿都是搁穆靳尧公寓的吧。
两人关系尚且这么不清不楚的，要是真让人知道，也不是闹着玩的。
买完花儿，和姚筱筱一起吃了顿饭，两人分道扬镳，约好下次再见。
她小脸儿倒是乐开了，不为别的，瞧着她大包小包的样儿，典型的良家妇女状态。
乔颜心里跟灌了蜜似的，怎么瞧，她都像是穆靳尧的贤内助呢？
刚一跨出电梯，她就愣住了，夏馨媛端庄立在门前。
一身最新季唐纳卡兰连衣裙，那婀娜的身段儿，那柔情似水的眼神，哪个男人不动心？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神吧？
她想撤退，已经不能了，夏馨媛已经转过头来，视线狐疑的扫向她，最终定在她手里的花卉上，“颜颜？”
如此善良的模样，乔颜还真是尴尬，一瞬间内心充满了愧疚。
她僵着一脸笑，吃力提起花盆，夏馨媛见状，赶紧过来帮忙。
“谢谢。”
她抹了抹额头薄汗，声音有点闷闷的。
瞟了一眼夏馨媛，她决定先发制人，“你来找穆军长吗？”
在她面前，她从来不会自寻死路的亲热叫着靳哥。
夏馨媛温软一笑，挽起耳边几缕长发，“是呀，之前有约过一起去部队，但是好像他不在……”
一起约好？
心里“咯噔”一声，乔颜顿时不爽，怒气却不好发作。
她笑意盈盈的，“是么？他好像出任务去了，让我帮忙买几盆花，我就拿来了。”
“这样。”
夏馨媛在花盆上扫了几眼，嘴角荡漾着笑意，“我帮你搬进去吧。”
那熟稔的语气，仿佛是在自个家，乔颜闷头掏钥匙，并不太乐意开门。
心里小脾气上来了，哪里肯乐意的？
这是穆靳尧独居的地儿，只有她进才对。但眼下，也没个更好的理由不是？
开了门，抱着花盆摆在了阳台，这才算大功告成。
夏馨媛站在客厅，脸上笑意不减，“这就是靳尧的公寓，还挺整洁的。”
“当然，他一直都有轻微的洁癖。”
乔颜漫不经心的摆弄手中花儿，心里却是对夏馨媛有火的。
她扫了一圈儿，脸上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上次你给他送的四角裤，送出了么？”
就凭着那四角裤的尺寸，还有夏馨媛那害羞的语气。
她如今还真怀疑，这两人到底有没有过什么。
夏馨媛一愣，随即笑了，“没有，他大概是觉得破费，其实也没有几个钱的东西。”
哦——
她在心里松了口气，转念想到，收下才有鬼了呢。
一个女人莫名送自己内裤，谁都不会收下吧？
她起身进了厨房，泡了杯茶坐下，“喝茶。”
夏馨媛也不客气，捧着茶杯环顾四周，语气淡淡的，“看来，你对靳尧的公寓，还挺熟悉？”
呵呵，这还用你说么？
她面色不改，一脸镇定的，“来帮忙打扫过几次而已。”
这话说的不显山不露水的，她来做好事，有错了？
夏馨媛手指敲击在沙发上，眸光却轻悠悠的飘了过来，有那么些审视的意味，“颜颜，已经成年了吧？”
“是啊。”
她闷闷应下，或许在他们眼里，她不过是个小屁孩吧？
也是，十八岁的她，和二十六岁的穆靳尧。
似乎真的存在着那么一点差距，可是，她倒也不是吃素的，哪能叫人看扁咯？
正思索着，抱着沙发上的枕头攥，就听夏馨媛笑了，“那也不小了，改天我介绍一些朋友给你认识，大家一起玩玩。”
瞧瞧这语气，那略微傲然的姿态，多像家里大嫂说的话。
乔颜摸摸鼻尖，轻咳一声，“到时候再说吧。”
这尴尬气氛，她是赶人也不是，留着也不是。
最关键的是，她还没有搞清楚，那天夏馨媛说的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她眼角一挑，神情也慢慢出彩起来，“那回，你说你和穆军长，那个过，是……”
她顿了顿，有点迟疑的，“哪个过？”
这问题不弄清楚，她心里迟早会憋出毛病。
被这么一问，夏馨媛脸上染过一丝红晕，随即笑道，“我们一起去泡过温泉，所以……”
我滴个乖乖。
这两人竟然一起去泡温泉！
乔颜已经在心里默默将穆靳尧骂了个千万遍，但面上却是含着浅笑，“是么？那还挺好。”
话一出口她就差点咬断舌头。
好个屁！
自家男人和别的女人一起泡温泉，能好到哪儿去！？
她心里千百万个不乐意！
但没法，她这人，秉承着传统国学，什么老子，孔子，墨子那可都是不如她的。
她丫现在明显就是装子。
简直就是一披着羊皮的大一尾巴狼！
想到这儿，她缓缓起身，伸了个懒腰，笑道，“夏姐姐，我得走了，要不咱们一起吧？”
本就是最平常不过的。
但没想到，夏馨媛却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笑容恬静的，“你有事，把钥匙交给我吧？反正以后我还能经常给花浇水什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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纳尼？！
乔颜心头一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心道这女神一点儿都不客气。
完全自来熟！
“这……”
她低头蹙眉，手指不安绕圈，略微犹豫的，“穆军长没说让我……”
小脸一番为难的模样，简直活生生的把内心的纠结和郁闷给展现了出来。
她不过是一个小女娃，人堂堂军长的话，能不遵守？
夏馨媛一见她如此，眉眼一下软了下来，笑吟吟的起身，“我就和你开个玩笑，干嘛这么紧张？”
开玩笑？
乔颜一脸狐疑抬头，方才她那郑重其事表情，哪里像是在开玩笑？
不过此时她心里跟明镜似的，顺着台阶就往下爬了，“我也是怕被穆军长骂……”
那小心翼翼的模样，仿佛穆靳尧在她心中真是个凶神恶煞的大怪兽。
夏馨媛“噗嗤”一笑，挽起她的手，万分亲切的模样。
“靳尧有那么可怕吗？他对人可是很好的，你和他熟络起来就知道了。”
那自信骄傲的语气，就像是让自家妹妹了解姐夫有多好。
“……”
乔颜心里跟吃了团冷饭似的，横竖不是个滋味。
送走夏馨媛，回了军属大院，她心里怎么着都不畅快，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左右寻思琢磨，像是夏馨媛那样名媛，整日跟在穆靳尧身边，他真能不动心？
还没等她明白过来，夏馨媛就主动出击，给她打来电话约她去吃饭。
这下乔颜有点怵了，不知道夏馨媛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次日上午，她随便打扮了下，约了姚筱筱一起去赴约。
倒不是她胆小怕事，只是有人同行，好歹么，也有个底气。
况且是她夏馨媛请客，这白拿的好处谁能不要？
地点约在一家川菜馆，客人还挺多，两人一去，就被领上了二楼包厢。
乔颜和姚筱筱两两相望，心道这夏馨媛也不至于吧？
一进包厢，就瞧见夏馨媛端正坐那儿，身旁坐着一男一女，女的一副小家碧玉，男的么……
“是你？”
傅洺九起身，眼神略微惊讶，却随即反应过来，噙笑，“没想到又见面了。”
“是挺巧的。”
乔颜目光扫向他身边的女孩，那女孩看起来挺娇羞，被她这么一盯，慌慌忙忙起身，略微紧张，“你、你好，我叫云朵。”
这名儿倒是有趣，乔颜一时乐了。
夏馨媛招呼两人坐下，又喜笑颜开的，“小九是我在A市的朋友，颜颜有事都可以找他帮忙的，况且，听说你们还认识？”
瞧她如此称呼，乔颜有点不自在，什么叫她有事都能找他帮忙？
合计今儿，是夏馨媛安排的变相相亲？
云朵也在一旁凑热闹，小脸红红的，“对呀，我表哥对人很好的。”
姚筱筱闷声不吭，瞅着乔颜那副面不改色毫无情绪的脸，心里却有点替她着急。
“谢谢。”
乔颜不徐不缓端起茶杯，笑的颇有深意，“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忙理所应当。”
听着她这么说，气氛顿时缓和下来，夏馨媛将菜单递到她手上，姿态像足了长嫂，“颜颜想吃什么，随便点。”
搁这儿，她自然是不会客气。
但是夏馨媛这么快的安排这几出，是想收买她，还是怎么的？
她索性不去思考，挥洒江山般的，点了几个菜，又把决定权交给了其他几人。
傅洺九倒是很绅士，决定权都给了女士，一直给几人倒茶递纸巾，很会照顾女生。
坐在一旁的姚筱筱略微羞怯的道谢，没办法，傅洺九这张脸，虽然比不上穆靳尧，但好歹算是京城四少。
平凡女生瞧着，多少都是会动心的。
估计夏馨媛也是因为这点，才让傅洺九来赴会。
菜陆陆续续的上来，乔颜吃辣是完全没问题的。
水煮肉片辣子鸡丁泡椒牛柳，那些辣菜吃进她肚里，完全是小菜一碟。
夏馨媛和云朵可就苦了，一瞧都是不怎么吃辣的主儿，被辣的哧溜哧溜，还是忍不住想吃。
乔颜可不管，扒拉碗里的米饭，气定神闲的吃着。
夏馨媛吞了口茶喝下，漫不经心道，“颜颜，上次在游乐园，就是你帮小九抢回了钱包？”
这事儿倒不是什么新鲜事，乔颜点头，夹了块鸡肉塞进嘴里，麻溜的吃了肉，吐了骨头出来。
“那小偷太次，换个稍微厉害点的都能制住。”
她语气淡淡，浑然不将这事放在心上。
云朵一脸崇拜，眼神都放着光，“表哥给我说了那次，说是有女侠出手，原来是颜姐姐啊？”
“恩。”
乔颜眼神儿全晃悠在菜上，夹了块鸡翅丢到姚筱筱碗里，“我可不是什么女侠。”
“就是，颜颜文弱着呢。”
夏馨媛似乎还嫌不够热闹，加了把火，“那次颜颜伤的还挺厉害的，也不知道以后会不会留疤呢，看来，你们还挺有缘分。”
那关切的劲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乔颜是她女儿。
傅洺九一脸歉意，“对不住，这事儿，确实怪我。”
留疤又不是失身，有必要搞的这么负罪深深的模样？
乔颜默默翻个白眼，一筷子泡椒丢进嘴里。
“她就是这个性。”
姚筱筱插嘴，把夏馨媛故意扭曲的的关系努力扳正，“我们乔乔心眼好，在路上看见个流浪狗都会出手相救。”
那样说，流浪狗也是和她有缘咯？
乔颜脸上绷不住笑，而夏馨媛一时也僵住了，有点结巴，试图打圆场，“这，颜颜确实，很善良……”
一顿饭下来，乔颜把夏馨媛的心思摸了个七八分。
大概就是要她和傅洺九凑对儿？
还真是好笑！
吃过饭，夏馨媛提议再出去逛逛，乔颜却没什么心思却玩了，这饭局下来，她对云朵倒是挺有好感的。
小姑娘软萌软萌的，没什么攻击力。
但是傅洺九么，她不好说，最起码不了解这个男人，她没有发言权。
倒是夏馨媛，搞出这么一招，目的难道是为了让她把视线从穆靳尧身上转开？
乔颜直觉得心肝肺一块疼了。
本想自个儿打车回家，赖不住几人邀请，非要十八相送。
于是她也不知怎么的，就坐上了傅洺九的车，和姚筱筱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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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满屋子一股浓浓的香甜气息。
乔颜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迷迷瞪瞪踢开被子，翻了个滚，爬了起来。
斜斜垮垮的睡衣，那对精致的锁骨显露无疑。
她揉眼，赤脚下床，踩在“咯吱”声响的地板上，打了个哈欠走出去，“靳哥，你在干嘛？”
昨晚她腹痛，他半夜下楼买了面包片和小裤子给她，至始至终都黑着脸。
她偷笑不及，没问他感受如何。
穆靳尧挺拔背影在厨房走动，听见她喊声，头也不回，“去洗漱。”
声音冷冷的，没有丝毫温度。
她撇嘴，进了浴室，出来时看见他端着一青花瓷碗，香气扑鼻，她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凑近一看，满满一碗银耳汤，用红糖熬的，加了枸杞红枣和花生，都是补血的食材。
心里蓦地一暖，她眼眶湿湿的，拿着勺子喝了口，甜到了心里。
抬头见他如棵劲松站立，身姿高大魁梧，莫名让人觉得安心。
“靳哥，你真好。”
她嘴角梨涡深深，不忘拍他马屁。
黑沉着脸的男人，神色终于缓和一些，轻飘飘吩咐，“慢慢喝，给你熬了一锅。”
“噗……”
嘴里的汤汁差点喷了出来，她眼巴巴看向他，求饶般的，“靳哥，要不，你也来点？”
她最讨厌吃银耳，一锅银耳下肚，还要不要她活了？
穆靳尧斜靠在沙发上，动作潇洒，取下腰上的围裙，露出壮硕的身材。
好帅！
她视线定在他的胸膛和腹肌，挪不动了。
他眸子半眯，夹着一根烟点燃，吞云吐雾，不紧不慢的，“我又不补血，喝什么喝？”
“……”
他一定是故意的！
乔颜恶狠狠瞪向他，咬牙切齿塞着银耳下肚，轻悠悠道，“但是你可以补那儿啊。”
她不怀好意的眸光飘到某处，眼神邪恶的，“靳哥，你是不是不行？我看你每次关键时候都悬崖勒马，好像没什么进步……”
一句话如同平地一声雷，试问哪个男人受得了女人质疑他，那里不行？
他掐了烟头，眉头紧蹙，朝她走过来，黑眸直勾勾盯着她，语气冷了半分，“跟谁学的？”
喝汤的勺子还挨着嘴角，半块银耳还在咀嚼。
被他这么一问，她猛地愣住了。
轻咳一声，不紧不慢的解释，“当然是生物课啊，我们生物老师讲过……”
“呵……”
穆靳尧冷笑，冰刺儿般的眼神扫荡她浑身，“是么。”
废话，难不成告诉他，是她看小Ｈ书学的？
黑葡萄般的眸子滴溜溜的转，她一把抱住他的大腿，笑容灿烂，“当然是，不然像我这么纯洁善良的好孩子，哪里懂这些？”
她说的理所应当。
忽略了某人眼底的怒气和杀意。
若干年后，当乔颜遇到当年的生物老师时，发现他成了开小店的个体户。
老师还一把眼泪纵横诉苦，“不知是哪个杀千刀的，污蔑我教坏学生误人子弟，把我从学校开除了，还不准我再教书育人……”
乔颜冷汗不止，走时给这位老师留了点钱当做赔偿。
当然，这是后话了。
而眼前，她见着穆靳尧不生气，咧嘴一笑，将一大朵银耳递到他唇边，“靳哥，你吃。”
他一动不动，没有想吃的打算。
她手臂僵在半空，不依不饶，“靳哥，你不吃，我也就不吃了。”
他冷眸扫了过来，骇人的很，她微微一个寒颤，笑容也硬了些许。
撒娇般的，“靳哥，你吃嘛……”
反正他，和她一样，都讨厌，银耳……
他不情不愿的低头，将那朵银耳吞了下去，她眯眼一笑，小脸满是自豪得意。
不等她反应，他宽大的手掌已托住她的后脑勺，低头衔住她的唇，舌尖轻推，那些银耳悉数回到了她嘴里。
这个男人！
她一脚踢了过去，他双腿夹住，让她无法动弹，一时间，两人气息急促的很，她有点头晕目眩。
等他喂完银耳，她已经快要透不过气了。
“靳哥，为什么你每次吻我，我都喘不过气。”
她小脸红扑扑的，泛着粉嫩的水光，唇瓣也亮晶晶的。
他浓眉一挑，见怪不怪的，“高原反应，正常。”
高原反应？
这个男人竟然嘲讽她矮！
乔颜怒视，心里却愤恨不平，看着他一米八几的个头，一片哀嚎。
她要长高，一定要长高！
午饭一过，她喝了满肚子银耳汤，还硬被穆靳尧灌了一保温桶抱回家。
她感觉，连打嗝都是一股子银耳味。
回家后，乔母一见她抱着的银耳汤，连忙逼问，她三两下就招供出来。
“妈，这是靳哥给我熬的，说女孩子经常喝，身体好。”
她小眼神儿都带着些飘忽，乔母连连称赞，“这靳尧，就是贴心，是你小日子来了吧？难怪会给你熬汤呢。”
“妈，我……”
乔颜很想告诉老妈，她已经不想再看见银耳汤了。
欲言又止的模样，更让乔母欢喜，她笑眯眯的接了保温桶，抱去厨房，“没事儿，等这桶喝完了，我再给你熬一大锅！”
乔颜差点摔倒在地，一脸哀怨的盯着那保温桶。
早知道这样，她就在半路把这银耳汤给倒了！
不过一想到靳哥那凉飕飕的眼神，她就觉得浑身冒着寒气，分明是大夏天的。
她跺了跺脚，蹬蹬上楼去了。
躺在床上，她手指拨弄着白色手机，才分开半小时不到，她就想他了。
摁下那个专属名称，她打过去，没两声，他就接了。
“喂。”
声音低哑磁性，让人着迷死了。
心神荡漾，她脸埋在被窝，嘴角扬起浓浓的笑意，“靳哥，你在干嘛。”
“开车。”
冷冰冰的语气，没有丝毫温度，公事公办的语气。
她撇嘴，嘴角梨涡深深，“那你这两天有时间吗？”
有的话，就接她去玩呀。
他闷声，“再看吧。”
再看吧？！
这么敷衍！
乔颜秀眉一拧，冷哼一声，不情不愿的，“好吧，我只是想告诉你……”
她偷偷掩着唇，做贼似的，悄声道，“我、想、你、了！”
分明是最正常不过的一句话，说出去她却面红耳赤，浑身像是着了火似的。
电话那头一片静谧，许久才传出他的声音，“恩，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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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连续两天都消失在她的视线，电话也一直关机。
他的职业特殊，她自然不会过问。
但是，心里却情不自禁的牵挂，担心他会不会受伤，任务什么时候完成。
不过，比起这些，还有件事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姚筱筱不知从哪儿找来的兼职，就是做商场吉祥物，一天下来两百块。
不过这大热天的，戴上那蒸笼似的套子，想想就很辛苦。
她问乔颜要不要去，本来乔颜是没什么兴趣的，以往寒暑假都去打工，今年本想好好休息。
但耐不住姚筱筱的邀请，她还是答应了。
两人约在商场见面，是他们去过的商贸城，一进大厦，姚筱筱就领着她去前台登记。
轮到乔颜填写信息，听见身后怯怯的询问，“请问……是在这里，兼职登记吗？”
两人扭头一看，竟是一身T恤短裤的云朵。
瞧见两人，她也很意外，欣喜的招呼，声音还是柔柔的，“颜姐姐，筱筱……”
“云朵也来兼职？”
乔颜有些意外，按理说，云朵这样优渥的家境，是不需要在外兼职的。
这么一问，她立即羞红了脸，慢吞吞道，“最近、需要钱，这个日薪挺高的……”
姚筱筱也乐了，要了一张登记表给她。
三人一起登记，找经理要了道具，套上就往商场里面站着。
两人一个门口，姚筱筱和云朵站在一起。
乔颜戴的是灰太狼的套子，在商场里走一圈，路过的孩子就上来做鬼脸。
兴许是最近这部动画片太热，小家伙们对这个坏事做尽的灰太狼恨之入骨。
特别是有些熊孩子，一瞧见就上来拳打脚踢的。
力道不大，有些熊孩子还拉帮结派，将她围了起来。
为首的一个孩子抱着一把玩具机关枪，一边“bi!bi!”的叫嚣，一边朝她射过来。
那机关枪装的都是塑料子弹。
子弹跟打豆子似的射过来，虽然戴着厚厚的套子，但还是得小心防备这些家伙。
那些大人竟没有一个上前阻拦的，站在一旁“呵呵”笑着，巴不得孩子们闹腾的厉害一些。
这些孩子跟不要命似的，张牙舞爪，没个轻重。
眼看乔颜就成了围堵人物，姚筱筱那边看见情况不对，冲了上来。
“你们干什么！不知道管好自己的小孩吗？！”
姚筱筱愤怒不堪，这些大人的素质真是堪忧。
乔颜拦下她，朝她摇头，示意她不要惹事。
但见乔颜受了欺负，姚筱筱哪里沉得住气。
语气也凶了起来，冲那些小孩儿喊道，“再欺负人，我叫警察叔叔把你们都抓起来！”
这些小孩被唬弄的一愣一愣的，有两三个年纪小的，当即就哭着找妈妈去了。
乔颜揉着额头，郁闷的很。
姚筱筱挡在她面前，一瞬间也无语了。
那些家长见孩子被凶，立马变了脸色，指着两人的鼻子就是破口大骂：“管你们什么事儿？你们站这儿就是让人打的！”
还有一个家长冷哼，“我不光要让孩子们打你们，我还要找你们经理投诉！”
本来就是打短工挣个小钱，还被这样威胁。
乔颜耐住性子，不想害姚筱筱失去工作，上前好言好语道，“对不起大姐，是我们不对，麻烦你高抬贵手……”
那女人一听，眉毛拧成一团，“谁是你大姐？！会不会叫人啊！？”
尼玛，孩子都七八岁了，看样子也三十几岁的人，她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叫一声大姐，哪里错了？！
乔颜深呼吸一口，取下头套，露出一张汗水湿透的脸，笑意盈盈的。
“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吧，大姐，我们初来乍到，还请你多多包涵。”
伸手不打笑脸人，本就是他们的错处，没管好孩子，听见她这么说，那女人的表情也软了下来。
“知道就好！在我眼里，你们这些贱民就只有被打的份儿！”
姚筱筱怒气一下冲了上来，乔颜也笑了，扒拉开了身上的套子，将怀里的头套丢在那女人嚣张的脸上。
女人被砸，惊呼一声，随即变了脸色，“你干嘛！敢丢我？！知不知道我是谁！？”
乔颜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眸光幽深，嘴角勾起一丝讥笑，“你谁？”
“我老公是一级准尉，你敢骂我？！不想活了！？”
呵，乔颜笑意更深了。
老爸的勤务兵就是个一级准尉，这女人还真敢有脸说？
“我不想活了。”
乔颜语气懒懒的，“麻烦让你老公赶紧把我给毙了吧。”
没想到她竟然丝毫都不惧怕，那女人一瞬间脸色变得极差，指着她的脸怒骂：“小贱人，看老娘今天怎么收拾你！”
还没挨到她，就听一声断呵响起，“住手！”
那女人也被骇住，懵了一般的站在原地。
乔颜转头，傅洺九面目平淡的扫了一眼四周，视线定在乔颜身上，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眼神，又看向那个女人。
云朵心惊胆战的靠着傅洺九，担忧的看向两人。
傅洺九一到，商场经理和保安就追了上来，经理气喘吁吁，有点担忧道，“九爷，出什么事儿了？”
一句简单问话，却让四周人都安静下来。
傅洺九眸光是温柔的，嘴角也是挂着笑意的，但说出的话，却让人觉得意外寒冷。
“这些女人，扰乱公共秩序，统统送去警察局。”
他平淡的很，还不忘补充一句，特别看了一眼那个撒泼的女人，“还有她，我旗下所有商场，将她列为黑名单客户，永远不准接待！”
言语有力，权威更加如此。
在场的人都是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女人恨不得破口大骂，但碍于权势，只能选择乖乖闭嘴。
方才还混乱不堪的商场，清理了那些人后，顿时安静了下来。
乔颜吐了口浊气，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朝傅洺九挤出一丝笑意，“谢谢，还有，不好意思……”
这种突发情况，也是她没能想到的。
更没想到，这家商贸城，老板竟然是他。
傅洺九笑的温暖如春，看向其他两人，语气也温柔的很，“在这里上班，我就有责任保护你们，晚上一起吃顿饭，不介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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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这是刑事案件，嫌疑人必须留在这里接受调查。”
A市警局，警员一脸正色，身边女孩精神萎靡，耷拉着脑袋，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一张小脸毫无血色，如透明的玻璃娃娃。
身边姚筱筱泪水噙满眼眶，“我当时就在她旁边，她不可能杀人！”
“对啊警官，我女儿才十八岁，马上要读大学，怎么可能杀人？”
乔母一脸惊慌，因为急匆匆的赶来，脚下还穿着拖鞋，发梢微凌乱，“她是个好孩子，不会做坏事的！”
纵然家底不错，但在法律面前，乔母也束手无策。
她看向一旁的女儿，眼睛血红一片，捏着那瘦弱的肩膀怒吼，“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去和那种人打上交道！”
乔颜木讷盯着地板，回想当时情形。
她攥着王宁昕的肩膀，但很快大厅就停了电，几乎就在此时，王宁昕被刺。
而真正的凶手，当时应该离他也很近。
可她现在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而且大家都是化妆戴了面具。
“我没杀人……”
她念念叨叨，目光空洞。
王宁昕送往了医院，生死不明，这种情况下，她被拘留了起来。
这事情要是被乔父知道，一定会打死她的。
“这是在匕首上提取的指纹，和你家女儿指纹是一样的。”
一旁的记录员拿起档案袋，朝乔颜叹了口气，“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干嘛要杀人？”
听见这话，乔颜倏地起身，眸光凶狠，死死盯着他：“我说了，我没杀人！”
所有人都愣住了，面面相觑，证物都摆在面前，她还狡辩什么？
乔颜冷笑，眸光炯炯，“我如果杀人，为什么要留下指纹，为什么要选择在公共场合行凶，还有，我杀他的目的和原因是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问的在场所有人都哑口无言。
她恶狠狠看向众人，字字铿锵，“要是我真的杀人，我至于这么愚蠢！？”
此时的她，双眼血红，像一头暴怒的小狮子，狰狞的可怕。
“没有确切证据证明，你必须在警局待够24小时，过后我们自然会放你出去。”
警官一脸认真，叹了口气道，“我们会尽快查明真相，麻烦你配合一下。”
“不行！”乔母一下慌了，眼眶湿润，差点落泪，“我女儿不能待在这里，这是什么地方啊，她怎么能够在这里待着？”
关键时刻，母亲才是最坚实的依靠。
乔颜后悔义气用事，她抬头看向老妈，忍住泪水，“妈，没事，他们没有证据，我明天就能回来了。”
瞧她反过来安慰自己，乔母终于忍不住，眼泪不停往下流。
乔颜抿唇一笑，拍拍她的肩膀，跟着警察走了进去。
她在等，等靳哥来救她。
暂时刑拘，室内还关着几个小太妹，她没精力在意。蹲在角落，脑海里都是穆靳尧的脸。
手指还在微微颤抖，今晚的事情，实在太匪夷所思。
作为邀请人的云朵不在酒店，突然停电，还有王宁昕的出现。
都像是圈套，在无形中朝她收拢，要把她逼到绝境。
可是……
到底是谁呢？
她想不出来，也不明白谁会这样陷害她。
脑袋埋在衬衣里，是靳哥的味道。
她鼻子一酸，忍住眼泪，将泪意憋了回去。
不能哭，一定不能哭！
头昏沉沉，似乎要炸裂开一般。
她眼皮好沉，同一室的几个小太妹，目光一直在她身上打量，她懒得理会，直接选择无视。
“喂，听说，你杀了人？”
为首的小太妹得意笑了笑，“没想到，你还有这么一天？”
“红姐，你可就不知道了吧，这个女人，可是典型的绿茶，当初严宴不就被她迷的神魂颠倒吗？”
乔颜抬头，眸底波澜不惊。
她已经冷静下来，毕竟现在最好的解决方法，就是等待。
视线扫了一圈，她也回想起来，这不就是暑假前，围堵她的几个小太妹？
她脸色浮起一丝不耐，不想让这几人拿乔，“我没杀人，管好你们的破嘴。”
那几个小太妹面面相觑，叫红姐的笑了，缓缓站起身来，还是那副不伦不类的风格打扮，“你还挺得瑟啊？”
其余几个小太妹也围了上来，嘴角挂着坏笑，“红姐，既然都在这儿份上了，不给她点教训，她长不了记性吧。”
乔颜眸子一抬，虚晃着身子起来。
蹲的时间有点久，再加上受了那么场惊吓，站起来时眼前一黑，视线模糊。
就在这时，一个小太妹上来就是一脚，一耳光狠狠扇她脸上，嘴里怒骂：“小样儿，叫你落我手里！”
乔颜哪儿受过这样的欺负？后背抵着墙站好，恢复视线，眸光定定看向几人，冷笑，“你们是怎么进来的？”
那红姐嘴角轻蔑一笑，“管你P事！”
她嘴角抿起一丝笑，眼底满是淡然。
“我有必要好好劝你们，现在当鸡风险大，不如去多读点书，以后进的也是天上人间那种地方，而不是你们现在五十块一晚的小黑屋。”
这彻底的藐视和嘲讽，让小太妹们怒不可竭，那个红姐更是愤怒不堪，咬牙就招呼几人，“给我打！”
乔颜哪里是吃素的主儿，见几人上来，拳头脚都不留情。
但经过这么半夜折腾，她力气似乎也耗尽了，加上屋子里光线也不好，几人对她一个。
没过一会儿，她身上也落了彩。
几个小太妹虽然被她揍的瘫软在地，但她脸上脖子手臂，都出现大大小小的抓痕。
比猫抓了还精彩。
对方见讨不找好，就歇战蹲在一旁休息。
乔颜哪里敢放松半分，时刻警惕这几人会不会突然袭击。
也不知过了多久，就在她昏昏欲睡，筋疲力尽时，一声熟悉暴呵响起，吓得她差点瘫坐地。
“乔颜在哪儿？！”
她猛地起身，连忙握住铁杆子，像幼儿园等不到妈妈的孩子，眼巴巴的看着门外。
突然，门口出现一抹熟悉身影。
这么一瞬，她再也忍不住汹涌的眼泪。
男人一身军装，大步流星跨了进来，凌厉视线一扫，面含薄怒，冷厉倨傲的眸看向狼狈不堪的她。
“这TM的谁给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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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温实坚硬的胸膛，这么一瞬，她觉得有些恍惚。
像是做梦一样。
面前点头哈腰的工作人员，身后被呵斥的小太妹们。
还有……
身旁这个目光如炽，面容阴冷能掉出冰碴的男人。
无一人敢得罪这位来势汹汹的阎王爷。
他不解释，不放过，冷眸扫过之处，让人心惊胆战，无人敢上前。
走出警局，不知时间，夜寂静的不像话，他横抱着她上车，塞着她进了那辆枭龙，面色沉郁开车。
她一言不发，握着手机，肩膀披着他的军外套。
沉甸甸的……
侧头看向车窗，映出她那如霜打的小脸，才惊觉自己有多狼狈。
乱糟糟的头发，红肿的眼，娇俏的脸布满泪痕，整个人灰扑扑的，就像是继母手中的灰姑娘。
“靳哥……”
她压低声音，不知如何解释，心里像被拴着根秋千，七上八下，不太踏实。
他阴冷的黑眸注视前方，如伺机已久的兽。
硬朗轮廓遮不住他浑身戾气，她红着眼嘟囔，“对不起……”
没能赴约，没能早点结束，所以对不起。
握着方向盘的手攥紧了几分，整个空气沉寂的可怕。
狭隘空间内，两人呼吸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终于，他阴测测的看了过来，黑眸如宇宙深渊一般，死死盯着她，声音略微沙哑，“你怕我？”
一如既往的性.感，冷厉，还带了点莫名的烦躁。
她连忙摇头，看着路口绿灯快要变红灯，不敢直视他的眼，“我没杀人。”
“我知道。”
他继续开车，喉结上下滑动，连情绪都有些烦闷，“怎么不还手。”
“啊？”
她诧异抬头，这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那些小太妹。她绕着手指，“我还了，肚子饿没力气，他们人太多……”
有什么比打架打输了还让人难堪？
她攥着手指头，觉得难以启齿。
她乔颜从小到大参加战役无数，什么时候输过！
“出息！”
他冷着脸训了声，外边天色也渐渐放亮，她这才注意，已经是凌晨四点过来。
他昨晚，去了哪里？
黑葡萄般的眼滴溜溜的转，快要将皮靴盯出个洞，但她知道，她不能问。
似乎察觉她的想法，他声音冷了几分，“别瞎想！”
她才没瞎想……
乔颜闷哼一声，吸吸鼻子，等着回到他的公寓。
车内温度适中，身上又披着有他味道的外套，淡淡的清香，很舒适。
没有任何危险，进入安全环境，也不用提心吊胆，她眼皮更重了……
等到公寓，穆靳尧准备叫人时，才发觉她已歪头睡着了。
香甜憨态模样，像是婴儿般，卷翘的睫毛，粉嫩像是抹了蜜的肌肤。
只是那深深浅浅的抓痕，让人看着十分碍眼。
他下车，将她抱在怀里，觉得不舒服的她在怀中动了动，小脑袋靠在他钢板似的胸膛。
察觉不舒服，她皱眉，砸吧嘴嘟囔，“靳哥要软软枕头……”
说完又偏头睡了过去。
*
再次醒来，已经是次日下午了。
窗外不知何时下起了雨，淅淅沥沥的，雨点儿打在玻璃窗上。
天气阴沉沉的，整个卧室也像氤氲在一片阴霾之中。
乔颜睡了个饱觉，身体恢复了元气，一起来看见穆靳尧在厨房忙活，她嘴角立刻挂起甜甜笑意。
昨晚的那些糟糕事，早就被她丢到了九霄云外。
不得不说，靳哥做饭的时候，真是太帅了。
高大英猛的身材，块块分明的肌肉，还有那完美无缺的侧颜。
见桌上摆着医药箱，她拿着研究一阵，对着镜子就给自己涂。
“嘶……”
眉头一皱，可别瞧那些小太妹只知道抓，这下手还真狠。
攥着棉签，把看得见的抓痕给涂上了药，看不见的可就没办法了。
就在这时，穆靳尧从厨房出来，端着才做好的饭菜。
“哇……”
色香味俱全，靳哥的手艺完全可以去开餐厅了。
凑上去一看，三菜一汤。
玉米炖排骨，香辣鸡翅，番茄炒鸡蛋，一碟酱黄瓜。
全她喜欢吃的菜。
她眉飞色舞，魔爪伸向一块炖的香软的排骨上。
“啪！”
某人毫不留情，一筷子打在她手上，黑着脸，没有半分温柔，“洗手。”
呜呜……
心里哀嚎，磨磨蹭蹭洗了个手，这才和他坐下吃饭。
也不知是她太饿，还是他做的菜太好吃，她竟一连吃了三碗饭。
破下了有史以来的记录！
她哀嚎，“靳哥，还好你没天天给我做饭。”
某人浓眉一挑，不明所以，“恩？”
她啃着鸡翅，翻了个白眼，“就这饭量，我起码得增重好多斤呢！”
他不动声色，眼底却难得划过一丝笑意。
吃完饭，她主动请缨洗碗，这个劳力活儿还是她做比较顺手。
毕竟她在家都做了十几年了。
擦着手溜达到客厅，不见穆靳尧的人影，卧室传来说话声，她悄悄凑上去，听见他说话声。
“掘地三尺，都把这人挖出来！”
恶狠狠的，像杀父仇人般的语气。
她缩了缩脑袋，想趁机撤退，就见他挂了电话，冷厉视线扫了过来。
骇人的眼神！
她往后退了半步，跟受惊兔子似的，摆手笑道：“我什么都没听见，我真的什么都没听见……”
男人一步步朝她逼近，那肃穆的脸色，还有浑身暴戾的气息。
让人心尖儿止不住的颤抖。
她连忙举双手投降，闭眼紧张道：“我不是故意要听取机密！我不是故意的！”
没有人回答她，反倒是扑面而来的男性荷尔蒙气息，将她笼罩的严严实实。
她睁开氤氲湿润的眸子，杏眼上挑。
不等反应，他温热的唇压了下来，轻轻在她唇上辗转摩挲，软糯的触感，还有他近在咫尺的黑眸。
心“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她小手按在胸口，小身板儿绷的老紧，腰肢传来一阵重力，她轻呼一声，脖子伤口火辣辣的，有点发疼。
“靳哥……”
她眸子含着盈盈水光，眼巴巴的看着他，咬唇委屈，“你好硬……”
“轰！”
仿佛被巨雷劈中，男人黑脸一下变了个色，眸光更加幽深。
他低头，薄唇含住她圆嫩的耳垂，低迷的呼吸喷洒而来，“你想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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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嘴角一抽，气定神闲挑菜，毛血旺里夹出块鸭血，她张大嘴，托腮等着。
他目不斜视，吃了下去。
“……”
乔颜眼神幽深，看来这招不管用？
她干脆放下筷子，拽着他衣角，撒娇卖萌都用上，“靳哥，你喂我嘛……”
又娇又嗲，她浑身鸡皮疙瘩掉了一地。
他筷子伸向那盘饺子，她双眼放光，凑上去张嘴，“啊……”
像是看医生的儿童，他冷幽幽的眸光飘过来，一个饺子嚼了几口，喉头一动，下肚……
她顿时如泄了气的皮球，焉焉垂着脑袋，小手却还攥着他的衣角。
吸吸鼻子，有气无力的，“你嫌弃我……”
话音刚落，他略有薄茧的手指攫住她的下颚，将她脑袋硬扳上扬。
她委屈望着他，见他薄唇半叼着块饺子，不等反应，他就压了下来，将饺子一点点推送到她嘴里。
“唔……”
还热腾腾的饺子，皮薄馅多，一咬下去汤汁四溢，味道好……
她眯眼，好满足……
他还不忘将她唇角的汤汁舔去，一颗心荡漾开，像是坐着过山车，忽上忽下，全身的细胞都被唤醒。
她拽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丝笑，“靳哥，我还要吃饺子！”
他冷色，“自己挑。”
才不！
她可没这么容易妥协，挑起一块饺子，喂到他唇边，“靳哥，吃！”
他无奈，一口咬下，她趁机攻上去，夺下他嘴里剩下半块。
又舔又勾，十八般武艺全都用上，终于让他呼吸急促，身体发烫。
“……”
他脸色阴沉，“你这么喜欢吃我口水？”
她大着胆子咀嚼，脸红到了脖子根，“反正我也没少吃！”
哗啦啦……
电流击中全身，他闷哼一声，在她碗碟里夹了不少菜。
*
这一顿饭花费两人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等出了曲槿园，已是下午两点过了。
他依旧开着那辆枭龙，她依旧坐着副驾驶。
街道外热浪迎面，她趴在车窗，看着街上人不少人在吃冷饮，嘟囔，“好想吃冰淇淋……”
回了公寓，她去浴室冲掉一身汗味，出来瞧见穆靳尧蹲在双开冰箱前忙活。
见她出来，他丢给她一支甜筒，“吃。”
她嘴角荡漾笑意，见他将那些冰淇淋整齐摆好。
一得意，就不知道自个儿姓什么了，她抱着甜筒羞涩一笑，“靳哥，你真好。”
“一周一个。”
他起身，没有丝毫情绪，“贪吃以后别想了。”
梦幻般的场景碎了一地，她撇嘴，安分坐在沙发上，生闷气一个人愤恨咬着甜筒。
门外响起敲门声，她讶然看向他，她这才洗完澡，身上套着他的衬衣，这有人来了也不好吧？
不等他吩咐，她已经麻溜滚进房间，换了身自己的衣服。
等出去，才看见夏馨媛提着几个食品纸袋，笑盈盈的立在门口。
瞥见她，夏馨媛似乎毫不意外，主动招呼，“颜颜，你还好吧？”
这个女人，怎么总是黏着他呢？
乔颜“恩”了声，凑了上去，“夏姐姐拿的什么？”
她闻到了奶油香味。
夏馨媛大方一笑，将食品袋递给她，“是我亲手做的蛋糕和甜品，靳尧不是不爱吃甜食吗？这些都是无糖的。”
她愣在半空的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身旁男人半声不吭，她也懒得装下去，接过食品袋，打趣一笑，“那见者有份咯？我可就不好意思了。”
说完，爪子就伸到食品袋里，抓起一块蔓越莓饼就开吃，一脸笑，“夏姐姐手艺真不错，可以开店了！”
夏馨媛抿唇一笑，还想进门，却被他拦了下来，声音沉冷的，“我送你下去。”
连门都没让她跨进来。
乔颜心里暗自发笑，却不能表现，歪头有点郁闷看向他，“穆军长，夏姐姐亲手做的点心给你，你怎么翻脸就不认人了？”
穆靳尧也不看她，换了鞋就朝门外走，冷冰冰留下几个字，“男女有别。”
哟，现在知道男女有别了？
她心里冒开了花，但看着他和她并肩下楼，那背影竟然格外般配。
男才女貌的，她气的直翻白眼。
夏馨媛脸色好看不到哪里去，但到底是名媛，面颊还挂着礼貌客气的笑意。
乔颜都佩服着女人，心理该有多强大，才能不恼不气！
她索性也不管了，坐在沙发上，抱着那几袋子点心，不管不顾就吃了起来。
也不管是什么口味，才吃了午饭不久，又吃了个冰淇淋，她还真不饿。
但是这些点心摆在面前，她心堵的慌，更不想让他回来吃。
拼命往嘴里塞，拼命灌水，几袋子点心真就在他回来之前解决了一干二净。
穆靳尧回家时，一踏进门就看见她像砧板上的鱼，瘫软着，没有分毫动静。
小肚子圆鼓鼓的，桌上倒着满满一杯水，散乱着空荡荡的食品纸袋和食物残渣。
“……”
他脸色阴沉的看她，大有狂风暴雨要来之势。
她歪头，甜甜一笑，重重打了个饱嗝：“靳哥，你想吃？我都给吃光了……”
那模样像是在邀功一般。
他心里再大怒火，冲着她这笑容满面的小脸，还真下不去手。
心里又疼又急，冲上去拎着她的衣领，勒着她的小身板就往卫生间走。
她晃荡着手：“靳哥你干嘛啊……”
他双臂勒着，将她整个虾米似的搂着，让她脸对着马桶，虎着脸训，“给老子吐出来！”
胃里本就难受，被他这么一翻一折腾，方才吃下去的东西，“哇”一股脑全吐了出来。
一张小脸憋的通红，纠成了一团，她胃酸的要命，“靳哥，你放开我，我难受！”
他一手摁着她脑袋，一手抬起她的腰身，半个身体都是倾斜的，“吐！”
要命啊……
她胃里中午饭都吐得一干二净，被他扶起来，整个人给喝醉酒似的，瘫软在他怀里。
他将她固定着，在那把粉色牙刷上挤了牙膏，不客气的塞到她嘴里，“刷！”
狠心的靳哥……
她“呜呜”啜泣，刷的满嘴是泡沫，委屈的很，“我只是吃了她送你的点心，你干嘛生气……”
这家伙！
他一巴掌拍在她P股上，咬牙切齿，“谁特么叫你硬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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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湾公寓待了两天，乔颜衣食无忧。
每天早上起床都有热气腾腾的饭菜，但穆靳尧常在她醒来前就走了。
晚上等她睡着后，他又才会回来。
乔母打电话问了她两次，她每次都安分回答，试探了下父亲的口气，似乎不介意那件事。
于是她决定先回军属大院，回去前为了避免靳哥担心，她在客厅留下了张纸条。
呼吸着熟悉的空气，她一瞬活跃了许多。
在公寓除非穆靳尧回来，其余时间她只能上上网浇浇花，连楼都不能下。
回到自家的感觉，别提有多舒服。
一回去，乔父不在，勤务兵小史在帮母亲择菜，见到她回来，小史咧嘴一笑，“乔乔，你终于回来了。”
“我不回来能去哪儿。”
乔颜翻了个白眼，将路上买的奶油蛋糕递给他，“奖励你的！”
小史腼腆一笑，抓着脑袋接过蛋糕，“俺还没吃过这玩意儿呢。”
小史老家在山区，条件不算很好，家里只有个老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每月小史的津贴，都是分文不动的寄回了家里。
也没见他买过什么零嘴。
本来就和她差不多大的年纪，她啐道，“出息！以后你有大本事了，还不得天天吃，吃腻歪了为止！”
小史一听，黝黑的脸一瞬间红透了，“嘿嘿”一笑，“俺要是有穆军长那么厉害，一辈子不吃蛋糕都行。”
乔颜没和他多说，让他赶紧吃，坐在小马扎上，和乔母一起撕扁豆。
小史眼眶红红，悄悄把那块蛋糕揣到了兜里。
晚上，乔父回来，看见她，冷哼了声，乔母连吩咐她端菜上茶，前前后后一阵忙活。
乔母下午发的面团，烙了一大盆芝麻面饼，又煮了锅酸菜粉丝汤，拿了酱菜，炒了扁豆丝。
把去年冻冰箱的烟熏腊肉煮了一块切了满满一碟子。
还真香。
乔颜拿着饼啃着，喝着汤，粉丝汤上飘着葱花和几滴香油，小史吃的津津有味。
她却心里哀嚎，难道这两天靳哥把她嘴养刁了？
吃着老妈做的饭，竟然没有以前没美味了。
至始至终，乔父都板着个脸，没什么表情，乔颜都习惯了，啃了一个饼喝了一碗汤，自觉把碗收拾了。
等厨房清理干净，这才瞧见乔父还坐在沙发上。
小史已经回宿舍了，乔颜磨磨蹭蹭想上楼，被乔父一声断喝：“过来！”
那严肃不饶人的模样，和穆靳尧七八分像。
她挪动着脚板蹭了过去，乔父一脸黑气，视线扫了她圈，才发问，“这几天都住在那小子家？”
乔颜脸埋在胸口，支支吾吾，“爸，我只是去玩玩，就是当放松心情……”
“放松个P！”
在战场上威风惯了的乔父，快被自家女儿气死了，猛抽了口烟，训道，“穆老爷子知道不得气死！”
穆老爷子？
乔颜眼珠子滴溜溜的转，不就是靳哥的爷爷？
小时候倒是见过几次，不过印象并不深刻。
“爸……”
她顿时结巴了，“关穆爷爷，什么事啊？”
乔父凌厉视线压过来，冷笑，“什么事？他想让那小子娶五星上将的闺女，老子只是个上校，你争得过人家？”
五星上将不多，全国能得到这荣誉的，屈指可数。
乔父说的，自然是夏馨媛的父亲了。
乔颜脸色一白，以前她都没想过这个问题，还以为是夏馨媛一昧纠缠。
可看吕姨的语气，并不是不喜欢她啊……
心里像是被人揪着，喘不过气。
乔父吞云吐雾，警戒她，“以后没事少和他联系，省的给老子惹麻烦！”
这话说得太绝，乔母在一旁干瞪眼，“老乔，你也太武断了，也不听听两边孩子家长是什么意思。”
“还能什么意思？！”
乔父显然气愤，“那老爷子在疗养院待着，不知道听了什么风言风语，气冲冲给老子打电话，让我闺女不要影响他孙子前程，还能有个什么意思？！”
原本脾气就暴躁的乔父，哪里受得了这气。
从小娇生惯养的女儿，在别人眼里，就成了倒贴的拖油瓶。
乔颜终于明白父亲是什么意思了。
一张小脸惨白，死死咬唇，感觉不到痛，晃晃悠悠起身，大脑空白一片，脚下虚软上楼梯。
身后还有乔母细碎的抱怨，她早已听不见。
躺在床上，她掏出手机，壁纸是她偷拍他吃饭的照片。
犹豫半晌，打开电话薄，想摁下那电话号码，却迟迟没有动静。
她沉默，望着外边的圆月，心里一片寂寥。
*
次日一早，姚筱筱打来电话，询问她情况，这么几天，她每天都会打电话来家里。
只是之前她都不在罢了。
她接下，姚筱筱语气愤懑，“乔乔，今天出来，我约了云朵，把那天的事情说清楚！”
那天的事情，虽然她没什么心情，但还是答应了。
两人约在一家奶茶店，以前她和姚筱筱经常来这里，坐好后，没等几分钟，云朵也来了，身后跟着傅洺九。
乔颜拧眉，看向姚筱筱，姚筱筱也茫然摇头，示意她并未邀请傅洺九。
几天不见，云朵消瘦的厉害，本就瘦小，如今看着更加瘦骨嶙峋。
脸色极差，没有丝毫血色，看见乔颜和姚筱筱，有些无颜面对，“姚姐姐，乔姐姐……”
“别这样，我们可当不起你的姐姐。”
姚筱筱脸色极差，重重将奶茶放在桌上，不顾什么形象了，“那晚你邀请我们去参加化妆舞会，为什么我们找不到你的人？”
乔颜虽然去的不早，但她姚筱筱可是等了一个多小时。
云朵脸颊一红，不敢直视她的眼睛，“我……对不起，那天晚上……”
“那天晚上云朵父母出了车祸。”
傅洺九声音冷到极致，没有往日温柔，“现在还躺在重症监护室，不知道多久才能醒过来。”
话语一出，几人都震惊了。
再看向云朵，她依旧是仓惶不安的模样，眼眶红红，“对不起，我也不想失约……”
乔颜没想到，那晚竟然发生了那么多事情。
而姚筱筱也红了眼眶，抱住她，“傻妞儿，你怎么不早点说！你知道那晚我们有多害怕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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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教务处离开，也快到军训时候。
门外站着一名女教官，个子高挑，冷着张脸，英气十足。瞧见乔颜从门内出来，一声嘲讽冷哼。
乔颜并不认识她，只当她这人有毛病，自顾自往训练场上去了。
下午的训练比上午有意思多了。
整个学校的教官都换成特种兵，实打实的硬汉。
那形象，那气势，站在前面，就让男男女女吓傻了眼。
与上午那色眯眯的军痞相比，简直就是一个天一个地。
而很不巧，负责乔颜这队的教官，就是在办公室外遇到的那个女人。
姓宋，叫宋罗依，英姿飒爽立在前方，倒是吸引不少男生目光。
毕竟女教官少之又少，况且，还是特种部队的。
下午抛开单调枯燥的走步和站军姿，教官如商议好的一般，统一教大家格斗招数。
一招一式，教官做的标准有力，下边的学员们就七七七八八的，质量堪忧。
不过一招半式下来，不少人累的差点趴下。
没一会儿，学员群传来惊呼声，乔颜仰头看去，眸子一亮。
穆靳尧一身特种兵训练服，高大的身材完美如模特一般，大长腿，宽阔的肩。怎么瞧训练服都是为他量身定做。
戴着墨镜帽子，一出场就如同明星耀眼。
这来势汹汹的气场，惹来无数女生惊呼，情不自禁犯着花痴。
她抿唇一笑，眸光定在他身上，挪动不开。
他身后跟着袁刚，可袁刚就狼狈多了。
一身迷彩沾满尘土，走路还瘸瘸拐拐的，脸上似乎几块青乌。
走到乔颜队伍面前，穆靳尧戴着黑手套的手指，漫不经心摘下墨镜，露出那双狭长双目。
他冷着面容，淡道，“宋教官，这是我带给你的陪练，一定要好好给学员做示范。”
穆靳尧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让所有人听见。
那加重的“好好”两个字，更是让乔颜暗自偷笑。
这一刻，他和平时很不一样，如立在顶尖的雄狮，黑着脸，半分表情没有，就叫人心惊胆战。
很明显，袁刚已经不是第一次陪练了。
可能穆靳尧已经让他在各个教官里练了圈，只有在乔颜面前，他才亲自来。
乔颜双手抱在胸前，很期待……
这个袁刚被揍的模样。
宋罗依站直腰板，声音洪亮：“保证完成任务！”
他潇洒坐在一旁，手架着椅背，慢悠悠的瞟过去。
宋罗依已摆好阵势，而袁刚体力不支，还没等出招，就脚下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时间不过静止几秒，紧接着，学员堆就传来爆笑声。
在威风帅气的女教官面前，这个袁刚都没等人出手，就下跪，这怎么都瞧着是个懦夫。
袁刚好歹上午也训练过他们，被这么一羞辱，哪里肯放过，憋着通红的脸训斥：“再笑去蹲马步！”
可没有一人肯听他的，哄笑不止，有的学员甚至眼泪都笑了出来。
乔颜嘴角一弯，淡淡一笑，视线朝椅子上的男人看去。
他正侧对着她，峻颜微侧，刀斧雕刻般的五官，深邃凌厉。
让人怎能不着迷？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眸光微偏过来，见她笑颜如花，紧绷的面容，终于松缓许多。
袁刚最后是被抬着下去的，宋罗依出手狠准快，下手丝毫不留情面。
这么一场实力悬殊的较量下来，已有人给宋罗依冠上“女罗刹”的称号。
*
结束军训后，乔颜没胃口吃饭，一身臭烘烘的，她先回宿舍洗了个澡。
收到他发的短信，她对着镜子照了半天，这才出门。
教务处旁的大房间外，站着几个全副武装的士兵，她一站门口，士兵立刻闪开让路。
她身份如何，大家都不言而喻。
这是学校专为他提供的贵宾休息室。
推门而入，一个宽大的皮椅正对着窗户。夕阳西下，皮椅上的男人仿佛镀了层薄光。
橘黄的光线束下，他闭眸，似乎在小憩。
她蹑手蹑脚走了过去，跟猫似的，丝毫声响都没发出。
凑到皮椅旁，她小手覆在他脸上，遮住他温热的眼皮，捏着嗓子问，“猜猜我是谁？”
才洗完澡，身上还有沐浴后的清香。
湿漉漉的发梢扫过他冷硬面部。
温软气息在他头顶围绕，他一动不动，僵硬如石。
她觉得无趣，松开了手，转身要走，撇嘴，“没意思，你都不陪我玩。”
就这么一刹那，脚还没迈出去，皮椅就转了过来，他钢铁般的腿夹住她，迅猛一捞，将她拦腰拽入怀中。
整个人软绵绵歪在他怀里，后背抵着他的胸膛，她挪了挪，不自在的嘟囔，“你干嘛……”
他手臂箍在她腰肢，将她拥入怀中，闻着她肌肤处淡淡香味，低迷着嗓音，“你说我干嘛，恩？”
靠在他怀里，心头却跟猫抓似的。
她脑袋一偏，露出那张牛奶般光滑的小脸，“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你要干嘛。”
有理有据，抵死不认。
他浓眉一挑，横抱着她，起身朝休息室一旁走去。
她这才瞧见，桌上摆着几样小菜，都是她爱吃的，两碗米饭盛着，她手臂缠着他脖子，讨喜笑着，“靳哥，你最好了！”
“啪嗒”一口亲在他脸上，他也不恼，将她窝在怀里，米饭端在她面前，命令般，“吃。”
她索性脱了鞋，整个人盘坐在他腿上，拿着筷子挑一块凉拌黄瓜，一半塞嘴里，偏头看他。
眸子亮晶晶的，半点不怕他。
他没犹豫，低头咬住那剩下半块，两人唇瓣擦过，她笑的格外开心，“靳哥，我都好久没好好吃饭了。”
“恩？”
他眸子一眯，漫不经心的，“开学才多久？”
不过四天而已……
她苦着脸，狠狠咬下一口红烧肉，夹了块肥的，凑他嘴边，“靳哥！”
他浓眉一拧，没拒绝，一口咬着筷子，将那肥肉吃了下去。
两人窝在一起，她倒是一点都不难受，屋子里空调开的足，她优哉游哉一碗米饭下肚，顺带把他那碗也给吃了。
吃完她才惊觉。
“靳哥，嗝！我饭量不是这样……”
“我知道。”
“哎？”她纳闷，“你怎么知道？”
“你是能吃三碗饭的人。”
她痛哭，他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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饱腹后就容易犯困，乔颜迷迷瞪瞪在宿舍睡着，半夜，突然听见哨声响起。
这是紧急集合令！
宿舍女生慌慌忙忙穿衣服什么的，她翻了个身，差点从床上滚下来。
刚穿好鞋，肚子里一阵绞痛。她溜到卫生间，罗小开招呼，“乔颜你再不走就迟到了！”
“我肚子疼……”
可能是晚饭吃太多，等她解决完到操场，所有人都集合完毕了。
电筒照着，队伍里同学大多衣衫不整，甚至有的还光着脚板。
穆靳尧立在队伍面前，冷呵道，“还有一个人在哪儿！？”
她吓了一跳，没见过这样的靳哥，忙不迭的跑到跟前，喘着粗气，“报告！我来了！”
他电筒一扫，刺眼的光让她立刻遮住眼睛，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站直，小身板儿凹凸有致，“报告教官，我肚子不舒服，所以才迟到！”
瞧她这副理所应当的模样，气的宋罗依直翻白眼，立刻冷声训斥，“部队没有你这样的兵！去坐一百个仰卧起坐！”
一百个仰卧起坐……
乔颜横扫了眼她，又瞥了眼那个黑脸男人，哼，做就做！
她扬起下巴，暗淡灯光下，发梢凌乱，中气十足，“是！”
再不瞧他一眼，找了个离队伍不远的地儿，开始躺下。
不等她做，就见双腿被人箍住，死死并拢，抬起头瞧见是他，她倒是放松许多。
笑嘻嘻的，声音清脆的很，“教官，你可要给我数清楚呀，别让我多做知道吗？”
他黑沉着脸，她嘴角翘起，得意的很。
学员群目光瞧了过来，有羡慕也有同情的。
乔颜深呼吸一口，做了起来，他手臂摁着她的膝盖，她缓慢起身，身体芬芳笼罩过来。
她低声道，“靳哥，你好帅。”
他黑眸一冷，扫向她，反正两人处于阴暗中，别人瞧不见什么。
她第二个仰卧起坐起来，依旧笑吟吟的，“我最爱你了。”
他无动于衷，她不死心，继续努力，“我好想吻你。”
“你亲我一下好不？”
“靳哥你好烫。”
“我好想和你一起洗澡。”
果然，他身体越来越僵，浑身坚硬如铁，手掌滚烫的温度，就算隔着布料，她也感受的一清二楚。
她又坐着运动，胸前一颤一颤，起来时故意离的很近，脑袋挨着他的发梢。
“靳哥，你要我吧。”
他脸一瞬阴冷，黑眸直勾勾盯着她，她嘴角一翘，如茉莉花瓣，清纯又带着那么点妖娆。
叫人欲罢不能。
两人身体若即若离，她脚板四处乱动，挨着他的腿，她得意一笑，“靳哥，你有反应了？”
“还想再坐一百个？”
他咬牙切齿，夜色里，整张脸格外迷人。她眯眼一笑，咬唇瞧他，抛了个媚眼。
“有你在，坐一千个一万个都可以。”
她这副无所畏惧的模样十足的勾人，让人热血猛烈往脑袋上涌。
一旁的宋罗依虽然离的不近，但瞧着两人那模样，心里气愤十足。
这个小妖精，她真要好好惩罚一下！
乔颜的确是如此想，有他在，做一百个和一千个都无所谓。
不一会儿，她小脸红扑扑一团，额头布满汗水，呼吸也急促了些，汗水顺着那鸡蛋白般的肌肤滑落。
与他离的又近，两人急促的呼吸交缠在这迷离的夜色中。
她起身，呼了口气在他脸上，他脸色一僵，她继续呼，那呼的一缕冷风挠在他额头，发梢，下颚。
她是见缝就钻，不放过任何捉弄他的机会。
“靳哥，舒服吗？”
她明眸闪烁，话有所指，他闷着脸，不回答。
她却更加来劲，低低轻笑，“我这是在给你消火呢。”
还消火？
他现在这副怒火上升的模样，恨不得把她给烧个一干二净！
偏偏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气恼的恨不得把她给丢到无人的地方，狠狠蹂躏一番才行。
乔颜明媚一笑，“靳哥，我做不了了，我好累。”
不等他再看，她已歪着脑袋，软软的倒在他怀里。
“……”
这么任性的事，可能也只有她才能做出来。
穆靳尧巴不得把这个小女人给揉碎了吃掉，他将她抱起，声音沉冷，“中暑了，我送她回宿舍。”
宋罗依脸色差到极点，虽然知道那个女生和穆靳尧认识，但不知道，两人竟然是这样的不同寻常！
中暑？
大晚上的中什么暑？
亏他想的出来！
但她只是个下级，不能逾越，也知道穆靳尧的做事手段，如果她敢表现对他有异心，她可能再也见不到他了。
学员群们瞧见乔颜晕倒，纷纷惊呼。
她冷脸呵斥：“叫什么！你们也想去是不是？！”
一时间大家都闭上了嘴。
一离开队伍，乔颜眼睛就半眯着，夜风拂过，她被他抱在怀里，很舒坦。
方才仰卧起坐也很累，整个后背都湿透了。
等远离人群，他才冷道：“还装？”
她猛地正眼，嘴角翘起看他，小手搭上他的脖子，也是汗涔涔的。
他望向四周，呵斥，“别闹！”
“就要！”
她蛮不讲理，也不怕人看见，眼角弯弯，十足的调笑，“穆军长，你怕被人发现？”
他眸子一沉，她小手已溜下，拂上他壮硕的肌肉，不要脸的，“我就要人发现，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男人！”
一句话如雷击一般，他大步流星，走上楼梯，黑漆漆的声控楼梯空无一人，他狠狠将她摁在墙上，两人身子紧贴。
他狂热了，她软如春．水。
吻，毫不客气霸道肆虐的吻！
他粗重的呼吸，紧紧撕咬她，唇舌抵入她的樱唇，占有、急速！
好像很久不曾尝过她的芳泽，这一次无论如何都想吻够。
但吻不够！一点都不够！
她软软的身体窝在他怀里，眼瞧着他身体刚硬如铁，唇瓣趁机脱离他的，喘息道，“靳哥，等会就有人来了。”
“来又怎样？”
他半眯着眼，冷声问她，不等她再说，堵上她的唇。
黑漆漆的楼道，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互相融入彼此，整个世界安静成一片。
乔颜手攥着他胸前衣领，多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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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午饭，乔颜没理会林淼纠缠，三言两语将他打发走，回了宿舍。
汗水湿透的地方伤口又开始疼痛，她一直闷声坚持，才没让人看出破绽。
回宿舍冲了冷水澡，换了身背心，她肩胛和背部被刮伤的痕迹，露了出来，锁骨也有不少伤痕。
看着颇为触目惊心。
她在卫生间对着镜子，小心翼翼擦着伤口。
有人敲卫生间门，她惊呼，“等一下，我马上就好！”
拿着药瓶推门，她愣住，室内没有别人，只有穆靳尧一脸阴冷立在门口，黑眸闪光。
穆靳尧也愣了，面前女孩只穿着一身纯白背心。
冰肌玉骨，如果没有那重重叠叠的伤痕，会非常完美。
她似没瞧见他般，别过头，闷道，“教官怎么来了？这里是女生寝室，你来不太好吧？”
他面色如常，没有半分要走的意思。
她走到床边拿起衣服要换，眼神瞟向他：“还不走？我要脱衣服了。”
实在不想理他，眉眼低垂，连看都不想看。
他手摁住门锁，“咔嚓”一声关了门，冷着嗓音，“脱！”
尼玛，他不要脸，她也是要脸的好吗？！
乔颜哪里肯依，拎起衣服就甩在他身上，发飙的狠劲：“给我出去！”
衣服丢在他怀里，他一把拽住，身体一动不动。
他不动分毫，她犟劲上脑，哪里管他是谁，冲上去攥着他的胳膊，将他使劲往外推，“走！”
她才不要理他！
他整个人如铜墙铁壁一样，她小手摁不动，使劲拽不动，任她拧、掐、打，他就是不动。
她气的手偷袭到门锁上。
他却先一步堵着锁门，一把将她摁住，她整个小身板挨着他那身军绿色训练服。
甚至能感觉他坚硬的肌肉。
大眼对小眼，她怒目而视，“再不放，我叫非礼了！”
他手没有半分放下的意思，搂着她的腰，浓眉挑起，冷道，“叫。”
不满意般，他补了句，“整栋楼的人都去操场集合了。”
她顿时焉了，深呼吸一口，换上张笑脸，跟怒放的玫瑰般，夺目诱人。
“教官，你可考虑清楚，你这样，对你名声不好，知道吗？”
称呼又改了，她不顺心时，穆靳尧，穆军长，教官，就是不叫他靳哥。
“我没名声。”
他语气冷了几分，却是认真的。
手臂力道也加重几许，不小心挨着她后背的伤，她疼的皱眉，却装作无事，双拳锤在他身上。
“你没有我有，你这样我怎么出门？”
她秀眉一拧，眸底腾起一片水雾，任凭挣扎不动，气的小脸薄红一片，“你给我放开！”
他将她搂入怀中，一声闷哼，直接横抱着她。
将她搂在怀里。
四目相对，她横眉竖眼，他面目冷淡。
她双手紧抱胸前，浓浓戒备看向他：“你搞啥？这里是女生宿舍！”
前几天还巴不得他碰她，现在就这副模样，知道她是生气，他沉着脸不说话，检查她的伤口。
后背伤痕多还密，他黑眸一沉，心像被人拧住一样，拿起准备的药水，将她摁在怀里，语气无奈。
“三天两头受伤，你是猪？”
“才不是。”
她闷闷的，脑袋搁在他肩膀上，瞧他不再是冷冰冰的样子，心里越发委屈，“你干嘛管我，我自己会擦药！”
双手抵着他试图将他推开，他手却更加用力将她摁在怀里。
两人紧紧相拥，他呼吸声近在咫尺。
她软绵绵蜷缩在他怀中，跟个迷路的小兽没什么差别。
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她有点贪恋这熟悉的味道，属于他的味道。
想到昨晚他的训斥，她别过脑袋，冷哼一声，“我给大院丢人，给你丢人，你别给我擦了。”
眼睛不知何时湿润，氤氲一层雾气。
他手一顿，只瞧见她黑糊糊的后脑勺。
她赌气，“我好着呢，就算你不来，也有好多人关心我……”
声音哽咽，越来越委屈。
他眸底一片柔软，迅速擦好药，蒙上保鲜膜以防感染，这才罢休。
她忍住不去看他，察觉到他擦完药，她就要动着爬下来，他手却死死禁锢着她，不让她乱动半分。
“别动。”
他紧紧抱着，似乎要将她融入胸膛，力量大的差点将她骨头压碎。
她脸憋的通红，“大哥……咳！”
“对不起。”
他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低低的，但她却听的一清二楚。
不再反抗，她愣住，一双剪水眸傻傻盯着他，“你说什么？”
她在怀疑自己的耳朵。
他脑袋一偏，鼻尖抵着她的，温热坚挺的鼻子在她鼻尖摩挲，黯哑声音多了几份魅惑，“没什么。”
她小手情不自禁的松开，怔忡看着他，怀疑自己产生了幻听，“靳、靳哥？”
在她认知里，穆靳尧是从来不会说“对不起”三个字的。
今天……
中邪了？
心情拨动的像是毫无预兆的台风，她摇摆不定。
“靳哥？”
“恩。”
他黑眸直勾勾看着她，薄唇在她鼻尖落下一个吻，“这一周你都不用训练。”
说完，小心翼翼将她放在床上，准备起身离开。
她小手攥住他的衣角，不放松，“靳哥，你要去哪儿？”
“军训。”
他声音毫无温度，给她留下一瓶药水，径直走了。
看着他离去，她还沉浸在方才他那句道歉里。
靳哥竟然会给人道歉？是因为觉得对不起他吗？她蒙着脸偷笑，趴在床上，给他发了条短信。
“靳哥，我原谅你了。”
“恩”
他回答。
接下来几天，乔颜果真不用去军训。每天饭菜舍友帮忙带，连寝室门都不用出。
不过听罗小开绘声绘色的描述里，她知道宋罗依每天都被人督促训练越野五公里，除此之外，一万米跑步也不能停。
她闲来无事时候，就趴在宿舍，遥望宋罗依跑步的操场。
穆靳尧虽纵容她，却从未因为她而惩罚过黑蝎队员，这可能是第一次吧。
如果不加以惩罚，不知道下一次宋罗依还会明目张胆做出什么。
想到这里，她嘴角一弯，眸子闪亮亮的。
看来，靳哥还是很在意她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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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宾休息室内。
窗帘紧紧拉上，看不到一丝光线，屋内烟雾缭绕。
卫霄一进门，差点没被呛死，在门口咳了好几声，才关门进去。
“老大，你这要当活烟囱？”
男人高大身躯靠在皮椅上，椅子悠悠转动几圈，他抬起眼皮，薄唇紧绷，“事办的如何。”
听他提起，卫霄气不打一处来，把资料丢在桌上，拿起烟盒抽了一支点上。
“这事儿不好办。”
黑蝎成立这么久，什么棘手的事情没遇到过。
“恩。”
穆靳尧挑起眼皮，仿佛早已料到，“进展？”
“酒店事情调查清楚，王宁昕是齐瑶放出来的。”
卫霄抖了抖烟灰，拿起桌上茶杯一口灌下。
“但我寻思，齐瑶那种智商，不可能策划出伪杀人事件。王宁昕是我们保护的好，没机会给人留后手。”
这件事情确实有待商酌，穆靳尧脸色一沉，有点难看，“天鹰？”
素来猖狂的黑色集团，神龙见首不见尾，一直是黑蝎的心头刺。
“齐瑶没那本事和天鹰扯上关系。”卫霄倒不是小瞧人，而是深觉此时没有那么简单。
穆靳尧揉了揉太阳穴，为调查这事，着实费了不少功夫，“先搁着，天鹰那边我会着手调查。”
但凡了解天鹰可怕之处，就知这并不简单。
卫霄一听，酸着张脸，“您天天这为了给小媳妇军训，太劳累了，还是我来吧？”
实为玩笑，却也是警示他不可丢下黑蝎。
毕竟上面看的紧。
这些道理穆靳尧如何不懂？烟头快烫到指头，他掐了，摁在桌面，黑眸沉冷，“我担心这些人是为我而来。”
听到这话，卫霄也明白过来。
乔颜于穆靳尧来说，无疑是一个软肋。
如果此次事件真与天鹰有染，那么天鹰绝对不是针对乔颜。
而是利用乔颜在他心中地位，对他产生威胁。
卫霄笑不出来了，脸色也黑了下来，愁云惨淡的，“X那帮孙子！可千万别逮老子手里！”
穆靳尧闭眸深思，该他处理的事物，实在太多。
*
虽穆靳尧忙的晕头转向，但军训的事情一样没落下。
自从宋罗依整出那摊子事后，他就将她赶回了黑蝎，不过撤了她的职务，将她降为参助。
能够在黑蝎立足的人物，无论男女，没有几分本事难以服众。
虽宋罗依工作能力不错，但他绝不容忍有人在他眼皮子地下作祟。
而令医科学院新生兴奋的事情即将到来，周五那天，进行打靶训练，不再做那些要命的运动了！
关于打靶，不少女生都抱着憧憬。
要知道，能够看着那些特种兵亲自示范，又被他们亲自指导，这是十分荣幸的事情！
乔颜虽兴致缺缺，但也期待。
或许那天靳哥会来。
到了训练当天，操场上早就摆好了靶子和枪具，教官讲解十分细致。
男生还好，毕竟小时玩过的塑料枪也不少，长大后类似的电竞游戏也没少玩。
不等一会儿，就听隔壁队里传来欢呼，原来是林淼以每枪8.5的成绩成为他们队的神枪手。
乔颜翻了个白眼，还不知道人教官怎么嘲笑呢。
隔壁队这么嚣张，他们班怎么罢休，几个男生摩拳擦掌，一连试了几个，成绩都没比林淼高出来。
乔颜暗骂他们废物，她从小虽没摸过枪子，但是打靶训练不知看过多少回了。
瞧着这些人心高气傲的样子，她看着就来气。
到她时，她稳住身形，对准目标，几乎是精神十分集中，拿着手枪射击，几回下来，她额头也冒了不少汗。
报成绩的同学上来，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报告教官、是、乔同学、打了10、10、环！”
一石激起千层浪，学员们立刻去验证，结果发现是真的，差点没把乔颜给围起来。
“天哪！10环！”
罗小开一巴掌拍她肩膀，差点没把她给嘞死，“你才是神枪手啊！”
乔颜寻思运气还挺好，不费力就来了个十环。听周围人夸赞，她微微一笑，“侥幸而已，侥幸而已！”
一次两次可以说是侥幸，但是一连五次这就不是侥幸了。
就连隔壁班的学员也沸腾了起来。
杨喻给她递来一瓶汽水，“乔颜，这是教官请你喝的。”
“哇……”
四周响起哄闹声，乔颜正好渴了，也没问是哪个教官。
笑着接过水，天气热辣的很，她拿起汽水“咕噜咕噜”就喝了下去。
刚喝完水，就听见众人欢呼高歌，原来是穆靳尧和卫霄几人来了。
他依旧一身训练服，戴着墨镜和帽子，魁梧的身形又酷又拽！
让人着迷不已。
显然他也看见了她，她眼睛弯弯如月牙，朝他明媚一笑。
也不知是太热还是什么缘故，她原本白皙的小脸红的骇人，额头也不停的冒着虚汗。
穆靳尧和卫霄在大家邀请下，也进行了打靶演示。
黑手套握着枪杆子，那姿势简直比上阵杀敌还霸气。
不负众望的，穆靳尧每次正中红心，周围响起热烈亢奋的欢呼和尖叫。
乔颜脸上笑意越来越浓，眼前视线却逐渐模糊。
她迷迷瞪瞪，软手软脚想凑过去找穆靳尧，学员太拥挤，她被人一拽。
“同学，我看你身体不舒服，我送你去医务室吧？”
袁刚笑眯眯问道，乔颜意识并没有消失，想推开他，身体却软绵绵的，使不出一点力气。
“你让开！”
袁刚哪里管的上她的反抗，瞧着她水嫩迷人的模样，恨不得将她立刻带走。
面上却还是伪善的笑意，“你别怕，我这就带你去医务室。”
乔颜脑袋昏昏沉沉，挣扎无力，硬是被拖走了。
众人都在围观打靶的两人，丝毫没有注意到这里的变化。
等卫霄打完，炫耀的看向他：“小嫂子看见你那英武样没？”
穆靳尧没理会，视线扫了一圈，没找到乔颜。
目光一沉，他立即让学员集合报数，察觉真是少了她，冷硬着脸，“乔颜去哪儿了！？”
杨喻怯弱举手，有些害怕道：“她好像不舒服，袁教官带她去医务室了……”
轰！
牙齿咬紧，青筋暴突，攥紧拳头。
穆靳尧，他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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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始至终，都没应姚筱筱的话。
云朵红着脸，脸色略微难看，“一切都好，只是还没醒来……”
没醒来还算好？
乔颜不得不服，这姑娘心真够大的。
但她只能悠然长叹，不咸不淡回道，“那就好。”
服务员上了油纸，姚筱筱点了菜和肉，熟稔笑着倒茶，“这店我还没来过，不过听舍友说味道不错。”
那架势，俨然的东道主。
乔颜不动声色，淡笑喝茶，看她夹肉烤着。
上等的里脊肉在油纸上“滋”冒着热气，一直没开口的傅洺九，终于拿出一沓资料。
“这是那晚酒店前后门监控，经过调查排除，背后指使者可能是你的熟人。”
听见这话，乔颜眉梢一挑，心头不由晃过一个名字，“谁？”
傅洺九含蓄一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眨了眨，“你猜。”
她撇嘴，接过资料，翻了翻，塞到包里，“知道了，我会继续调查下去。”
“我已经派人去跟踪了。”
傅洺九面色一暖，“这种小事，我来就好。”
乔颜明显察觉身旁的姚筱筱有些僵硬，翻肉的动作也迟钝许多。
她挑眉，眸光淡淡的，“我们关系没这么好，不能老给你添麻烦。”
说实话，傅洺九对她这么热情，其中缘由用脚拇指都能想透。
若是她承了他的好，今后姚筱筱怎么瞧她？
没想这话一出，姚筱筱“啪”丢了夹子，目光锁过来，不耐烦道，“乔乔，你是什么意思？”
乔颜也愣了，和姚筱筱好友三年，她可从未发过这么大的火。
她一时也不明白，姚筱筱为何生气，“我只是就事论事，怎么了？”
从头到尾，她都没理过姚筱筱，就是因为姚筱筱知道穆靳尧的存在，还叫上傅洺九一起吃饭。
这不是膈应人？
坐在一旁的云朵面色紧张，劝道，“姐姐们不要生气了……”
“我没生气。”
姚筱筱翻了个白眼，拿起夹子继续翻烤，夹了块肉在乔颜碗里，气鼓鼓的。
“就是看不惯，人家帮你调查真相你不领情就算了，说那种伤人的话干嘛？”
伤人的话？
乔颜暗自发笑，也不知在姚筱筱眼里，到底是谁的话更伤人些。
看来今晚饭是吃不下去了，她放下筷子，眸光淡然看向傅洺九，“今晚这人情我记下了，咱们过往不提，以后我会还你。”
她提包起身，“你们慢用，我有事先走一步。”
也不顾姚筱筱是什么脸色，她走的干脆。
三人一起，她走掉给两人留下单独空间是她的事。
可是姚筱筱硬扯着她来掺合干嘛？
明眼人一瞧就看出，云朵也是不太抽的空身的。
今晚这么一闹，她哪里还有心情。
本想这么久不见，两人一定有许多知心话聊，可没想到，姚筱筱彻底变样。
回学校时候她望天，不争气的红了眼眶。
也不知道她怎么这样在意？
饿着肚子回到宿舍，瞧见安央央正在泡面，放假的宿舍只有她们两人。
杨喻兼职挣钱，罗小开回家。
她瞅见，捧着泡面坐在一边，拿起叉子就开吃，“好烫！”
安央央一顿火冒，“烫不死你！”
她吸吸鼻子，也不在意，俏皮眨眼，“上次你还欠我一顿早午餐，这就抵了。”
她还补了句，“下次我请你吃大餐。”
安央央这才焉了，继续拿着一包出来泡。
正埋头吃着，她手机一响，是姚筱筱发来的短信。
姚筱筱质问她有什么权利生气，是不是摆不够大小姐脾气。
她一看，闷声笑了出来。
把手机扔在床上，她看向又在泡面的安央央，“央央，你说为什么人和人的感情，总是会变化呢？”
安央央手指一僵，却随即反应过来，将开水冲泡下去，淡道，“因为人总在变。”
*
次日一早，乔颜被楼下叫喊声吵醒，探出脑袋一看，林淼手里提着几大袋子东西，正在朝她招手。
她翻了个白眼，头蒙着被子继续睡觉。
安央央受不了了，只恨没一脚踹上来，“你下去！”
“不去！”
难得不上课，睡一下懒觉，怎么的？
等她以为世界终于清静时，门外响起“咚咚咚”砸门声。
乔颜无奈，爬起来，打着哈欠去开门。
一开门，她愣了，门外站着几个衣着靓丽的女人，带头一个一身白衣长裙，黑长直，肤白大眼樱唇。
看似柔柔弱弱，简直是白莲花的标配。
瞧见她开门，这身蓬头垢面的形象，女人眼底浮起一丝不屑，“你就是乔颜？”
乔颜揉了揉太阳穴，不大搞清楚状况，“有事？”
女人吟吟一笑，“我叫肖圆圆，是林淼的女朋友。”
哦，林淼的女朋友。
乔颜在脑子里转了个弯，眸子一眯，好奇打量她，“关我什么事？”
“你！”
肖圆圆脸色一变，随即冷笑，“你也知道，我们林淼家世不一般，像你这种穷酸的乡下丫头，可别想高攀了。”
那高冷语气，就差没当她是皇太后了。
乔颜迷蒙，“高攀？”
肖圆圆扬起下巴，倨傲的很，“不是你缠着他，他会理你，给你送早餐？”
乔颜这才注意到，这位肖圆圆的跟班手上，正提着几个食品袋子。
“我们林淼人心眼好，可怜可怜你，所以给你买了几种食品尝尝，我想，你应该没吃过这些食物吧？”
肖圆圆嘴角浮起一丝讥诮，“也是，你不过是个乡巴佬罢了。”
乔颜嘴角抽搐，她到底做了什么，才给这个女人一种穷酸的错觉？
“是么？”
她眼神瞟向食品袋子，嗤笑，“我瞧着这些食物留给你们更好，毕竟你们猪食吃惯了，偶尔吃吃人类的食物换换口味也不错。”
肖圆圆脸色一变，她歪头，扫了一眼门外其余面带凶煞的几人。
“瞧着你这帮狐朋狗友什么的，就知道你选男人的眼光不怎么样。”
众人脸色一变，破口就要来骂，她嘴角梨涡深深，眸光却是冷的。
“你的男人我不感兴趣，你的猪食我也不感兴趣。”
“你……”
肖圆圆气的话都说不出来，她巧笑倩兮，“还不滚？”
等众人缓过神，发现她早就关上了寝室门。
肖圆圆气极，愤恨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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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圆圆上门闹事，乔颜本就不当回事。
女人么，吵架撕逼缘由无非是为了男人和利益。
林淼虽然家庭优渥，长的也行，但哪里比得上阳刚硬汉穆靳尧啊。
乔颜自认为，只有靳哥那样上的了战场，下的了厨房的男人才算是真爷们。
肖圆圆那副尖酸刻薄的样，她只当是和幼儿园的小孩斗斗嘴。
学校军训后的假期只有那么一天半，乔颜懒得往家里来回跑，开学事情理顺了，也差不多熟悉了校园环境。
不过那天她和肖圆圆吵架的事情，却在女生宿舍楼里传开了。
不少人给她取了个绰号叫乔母老虎。
她不以为意，母老虎就母老虎吧，总比当个包子受人欺负强吧？
好在自从那以后，林淼就没怎么出现在她面前过，可能是因为避嫌，总之乔颜是清静不少。
这日下午没课，她泡在图书馆看书，接到陌生电话，这么一问才知道是卫霄。
自打那次军训，卫霄心头就惦记着安央央，可惜人家安央央眼界高，压根不拿他放在眼里。
纯粹一座冰山美人。
卫霄哪能瞧着到嘴的鸭子乱蹦跶，于是硬着头皮，从穆靳尧那儿搞来电话，想通过乔颜牵线搭桥，来促成两人的姻缘。
他在电话那头求了好久，软磨硬泡了好一阵，才让她松口。
两人约好第二天下课去外边吃饭。
乔颜最不喜这种媒婆营生，偏偏事情被她遇上，也只当卫霄欠下人情。
以后叫他慢慢还上也不迟。
况且她还能见到穆靳尧，何乐而不为？
回到寝室，趁着没人的功夫，乔颜给安央央打了招呼，和她约好明天去吃饭。
安央央不知其中缘由，自然是应下。
心中有大计，乔颜一夜都没睡好，况且要见靳哥，她恨不得立刻插着翅膀去找他。
自从上次县城旅馆分开后，她就再也没瞧见他。
知道他平日工作的特殊性，也很少打电话询问。最多每天一条短信，不想他有所分心。
*
第二天下课，乔颜飞快跑回寝室，换了身T恤牛仔，抹了点面霜，整个人瞧着精神了些。
一旁的安央央倒不以为意，跟着她出校门去了约好的饭店。
越往饭店里走，安央央就越不是个滋味，“你该不会是想卖了我换顿饭钱吧？”
乔颜心虚，哪能在这个关口说实话，只能打哈哈敷衍，“哪能，我就是卖谁也不会卖你！”
安央央将信将疑随着她到了包厢。
包厢里黑压压坐着几个穿军装男人，为首一个倚着抽烟，见包厢门开，黑眸凛射过来。
不是穆靳尧是谁？
旁边坐着就是卫霄。
一见包厢里坐着的人，安央央脸色一变，几乎转身就要走。
乔颜一把拽住她胳膊，朝里边人使眼色，“央央，你忍心抛弃我吗？来都来了，陪我吃顿饭再走吧！”
卫霄也起身，赔着笑脸迎上，“好妹妹，既然都到这儿了，不吃了饭再走，也太不给哥哥面儿了是不？”
说着就要去摸安央央的手，安央央一把甩开他，柳眉一挑，“谁是你妹妹？说话注意分寸！”
瞧着人多，她也不好撒泼，只怨恨的瞧了眼乔颜。
乔颜暗自吐舌，做了个求饶的表情，麻溜跑到穆靳尧身边。
在座几位她都有些眼熟，除却叶枫和卫霄是老熟人，其他郭凌云和李晓明在军训时她也见过。
微笑打了声招呼，她卖乖的坐了下来。
穆靳尧已掐了烟头，把菜单丢到她面前，“吃什么？”
既然身边男人已经发话，她也毫不客气，询问了一下大家的口味，她点了几道菜，又把菜单递给了安央央。
此时她挨着卫霄坐着，横竖不自在。
卫霄又是倒茶又是递糕点的，她只冷着脸接受，面色丝毫没有缓和。
估计还在生乔颜的气。
见乔颜递来菜单，她也不客气，尽往贵的点。
乔颜笑的倒是开心，反正这顿卫霄请，不让他大出血一顿，怎么对得起她这红娘挨的白眼？
正笑着，一股有力厚重的温度握住了她的小手，她朝他看去，才觉几日不见，他黑了，也瘦了。
双眼还有血丝，连胡茬都没来得及刮。
像他这么一个有洁癖的人，要有多忙才能这样？
鼻子一酸，她朝他甜甜一笑，小手回握住他的手，顿时心安不少。
几个大男人话题总是聊不完，李晓明话不多，但为人实在，郭凌云倒是俏皮，一直嫂子叫个不停。
搞的乔颜脸色绯红，要不是身旁男人眼神杀过去，估计几人又要好生一番取笑。
没过多久菜就陆陆续续端了上来，知道穆靳尧吃辣不错，她点了盆香水鱼，一上菜，大家就围着吃了起来。
当兵的自然不会客气，饭量也大，她小嘴就没歇过，眸光贼亮盯着饭桌圆玻璃转来转去。
学校食堂饭菜确实不怎么样，她都感觉瘦了些。
穆靳尧不停往她碗里夹菜，挑好刺的鱼肉，剥了壳的虾，尽管至始至终都黑着张脸，但却没空闲过。
气氛一热络，卫霄也就无所忌惮了，几人面前满上了酒，除了叶枫没喝，其他几个都是端着酒杯豪饮。
几人喝的是粮食酒，乔颜自小就闻着这酒香长大，瞧见他喝，小嘴凑上去，也想抿两口。
被他黑着脸吓退了，埋头继续吃虾。
安央央也是懂脸色的，瞧见众人如此默契，再瞧着乔颜气定神闲，也就默默吃饭。
身旁男人如何殷勤，她都视而不见。
卫霄热脸贴冷P股，半点不觉尴尬，反而兴奋。
一顿饭吃的大家心满意足，乔颜却有点舍不得。
只不过一顿饭的功夫，他就又要走了。
大家吃完喝完，怕太晚寝室门关了回不去，穆靳尧拿起外套，眸子沉冷看向赖在椅子上的乔颜。
“我送你。”
虽然舍不得，但还是拖着步子跟在他身后，和大家道别，卫霄也站起来，送安央央回去。
四人一前一后，卫霄和安央央气场不和，安央央不怎么理会他。
乔颜却希望走的越慢越好。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拉的极长，她朝他身旁凑过去，两人肩并肩，她的小手握住他的。
“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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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父去处理事情，乔颜被安排在急救队里。
“我老伴！我的老伴！”
一位八十岁老娘躺在担架上，心痛疾首指着断壁下，尽管她下肢血淋漓一片，却还尽力挣扎。
“我要救我老伴！”
乔颜摁住她，避免她情绪激动，“奶奶，你不要急，士兵已经去救爷爷了！很快爷爷就会被救出来！”
那位老婆婆一听，眼睛顿时充满希翼，干枯只剩一层皮的手握住她的。
“真的？我老伴什么时候能救回来？”
面对如此迫切的老人，乔颜只能安慰，“很快就能了，救援人员已经在行动了！”
老人终于松了口气，躺在担架上。
乔颜帮忙，给老人清洗伤口，进行处理。
身后响起熟悉的声音，“伤员没分类，你在干什么？”
乔颜身子一僵，扭头一看，夏馨媛一身白大褂，见是她，也颇为惊诧，“颜颜？”
不等她开口，夏馨媛恢复情绪，“先把伤员分类，集中处理，药物不够，先救容易处理的！”
乔颜也顾不得其他，点头跟去处理。
倒没问夏馨媛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帐篷里的伤员急剧增加，乔颜除了简单包扎处理，其他也做不了什么。耐着性子安慰情绪失控的人。
她有点担心穆靳尧了。
一忙，连时辰都忘记了。
等待天色已黑，她才走出帐篷，腰板酸痛，夏馨媛正在帐篷外检查病人。
她倒没什么事情，走过去帮忙。
一个小兵跑了过来，递给夏馨媛一个饭盒，“夏医生，这是我们军长吩咐的晚饭。”
夏馨媛接过，眼神却瞟向乔颜，“颜颜，你肚子饿了吧？来吃点东西吧。”
说是军长，这军长有多少个？
乔颜心里有数，却露出洁白牙齿笑道，“我吃过了，夏姐姐快吃吧，你忙了一天了。”
也不等夏馨媛再说什么，她转身去看其他伤员情况。
乔父忙起来，自然也是顾不上她的。小史来找人，瞧她在忙，递给她一桶泡面，“这里没热水，拿矿泉水泡着将就吃。”
“不了。”
乔颜还真没什么胃口，哪怕是饿的前胸贴后背，“我包里有吃的，你先去忙。”
小史也不多说，留下泡面就走了。
等人走了，乔颜才反应过来，竟没问问穆靳尧在哪里。
不过医务人员太少，她跟着进行救治，但只能进行简单的处理。
一连几个严重的伤员，都是夏馨媛带人进行的手术。
半夜，整个灾区灯火透亮，战士们医务人员们没有一刻是歇息的，尽管很累很疲惫，但都强打着一份精神。
希望能赶在最快的时间，多救出一个人。
不少孩子哭着找妈妈，被志愿者围在一起，那模样，别提有多心碎。
折腾一夜，天也快亮了，天边露出鱼肚白。
太阳照常升起，一点也没因这场灾难发生改变。
乔颜瘫软在地上，眼皮如千斤重，却毫无困意。
就在这时，急救帐篷外传来惊呼声，“我们军长受伤了！快来！”
乔颜一听，立马从地上爬了起来，连滚带爬的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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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担架上，闭眼拧起眉头的男人，不是穆靳尧是谁？
前两天这个男人还和她牵手接吻。
怎么转眼，就成了这副模样？
他侧躺着，似乎失去意识，后背被鲜血浸湿。
这么一瞧，她眼泪立马不争气落下，恨不得替他去受伤，“靳哥……”
“让开！”
夏馨媛不知从哪里赶来，一把推开挡着的乔颜，冲上前，语气急速，“立马送到临时手术室！”
几个战士一听，哪里敢怠慢半分，架着担架健步如飞。
夏馨媛收拾工具，知道方才推的是谁，她心里冷笑，也不耽误，立马跟上那几个战士。
乔颜被摔的瘫软在地，强咬牙站起身，朝手术室走去。
所谓手术室，不过是临时搭建的帐篷，里面消毒环境都达不到要求，当然，在灾区，能搭建出来已经很不容易。
除却夏馨媛，平时在动手术的还有一名男医生。
站在手术室外，她焦急不安，不一会儿，叶枫也赶了过来，见她在，稍有惊讶，“乔小姐？”
乔颜眼眶一红，面对穆靳尧的事情，她半点分寸也没有，“叶大哥，你能不能进去看看，他现在情况怎么样？”
手术还没结束，谁也不能进去。
叶枫无能为力，“老大为了救个孩子，被横梁砸中了，希望这次平安无事。”
方才还存着一丝侥幸的乔颜，此时已经泪意斑驳。
叶枫只得劝她，“你别着急，等会老大有什么情况，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目前也只能这样。
听见叶枫这么说，她心里也有了打算，把眼泪憋了回去，又转身提着医药箱救人去了。
而正在手术室内，给穆靳尧处理伤口的夏馨媛，剪开穆靳尧衣领，发现他衣服包里硬硬的。
拉开拉链，她把包里东西取了出来。
是一根铂金项链，项链上挂着一枚款式简单的戒指，上面还刻着字母。
“Ｙ＆Ｙ？”
不就是穆靳尧和夏馨媛后一个字的缩写？
她眸子一亮，将项链放在大褂里，目光再看向担架上的男人，已充满了信心。
*
手术直到中午才结束，夏馨媛一出手术室，就把穆靳尧安排在离她最近的帐篷里。
趁着没人，又将那项链戴在了脖子上。
穆靳尧虽陷入昏迷，但情况并不严重。只要伤口不感染，就没有生命危险。
乔颜那头忙了一上午，脚不停手不歇的，中午小史又送来了泡面。
她这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进食过了，想到生死未卜的穆靳尧，她就着冷水把那桶泡面吃了个干净。
也不知是太久没吃东西，还是过度劳累。吃完她就不太舒服。
强撑着去找穆靳尧，听叶枫说他已经没有大碍，她终于松了口气。
进了穆靳尧休息的帐篷，看见夏馨媛正在他身边打转，她走过去，拿着医药箱。
“夏医生，你去忙吧，这里我来看着。”
她的男人，当然要她来照看。
夏馨媛也不推辞，外面正忙，她也脱不开身，弯腰检查后，点头道，“你好好看着，注意不要让他发烧。”
就像吩咐属下那般熟稔，乔颜也没在意，应下，瞥见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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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个小丫头片子竟然半点不惶恐，竟然气定神闲摆他一道。
夏永强反倒觉得自家女儿有点小气了。
争不过抢不过，让自家老子出面，这像个什么话？
手中钢笔握紧又松开，心里默默思量了半晌。
他面色如常，淡道，“恩，靳尧站的位置太高，凡事谨慎为好，一旦被人下了套，只会万劫不复。”
这是什么？
警告？
乔颜也赔着笑，眸子亮晶晶的，“上将说的对，这话我会好好转达给穆军长的。”
夏永强心头一恼，看这小丫头无知无惧的样，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你下去忙吧。”
他知道说不通，只得挥手让她下去，免得话说多了，引人猜疑。
乔颜求之不得，麻溜行了个礼，“上将辛苦了，再见！”
走出帐篷，她吐出一口浊气，顿时觉得神清气爽。
面对那人时，不是没有怕过。
回到穆靳尧身边，他正在听士兵报道救援情况，地上散落几个烟头。
他手里还夹着半支，半坐在地上，身子靠着石头堆。
伤口没好，上身裹着厚厚的纱布，壮硕的麦色肌肤显露无疑。
她凑到他身边，悄然的将他烟头给掐了。小兵继续报道。
“伤亡人数还在增加，目前大面积的救援工作已经完成，正在进行第二次地毯式搜索救援。”
“恩。”
穆靳尧夹着烟想吸一口，却发现烟头被掐，细长的眼一眯，瞥了眼旁边蹲着的小女人，他点头。
“下去吧，有急事找卫队长处理。”
“是！”
等小兵离去，他这才看向她，黑眸一沉，染着烟味的手指捏上她的脸颊，“又调皮？”
“伤口没好，少抽点烟。”
她抬头瞧他，递给他一块巧克力，“想吃吗？”
他不喜欢甜食，但条件有限情况下，巧克力也很难得了。
果然，穆靳尧没接下，只是问她，“去哪儿了？”
看她眉眼清朗，但却像藏着心事。
乔颜嬉笑一声，“我能去哪儿？遇到几个伤员，留了一会儿。”
帐篷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她也没什么顾忌。
他闷笑，手臂如钢筋般将她搂在怀里，受了伤，这么一动，跟个没事人一样。
她着急反抗，“你伤口还没好呢！”
“不急。”
他搂着她柔软的腰肢，黑眸定定的，“跟伯父来的？”
“恩。”
她倒是不打算瞒着，“夜里地震，第二天来的。”
他轻轻一个吻落在她额头，软绵绵的，又带着无尽的温柔，“明天你回去。”
“我不！”
乔颜不想一个人走，况且，夏馨媛在这儿，她是怎么都不放心的。
但又不好跟他说，只支支吾吾道，“我在这儿可以帮忙，你不要赶我就行。”
他没说话，两人正抱着，听见门外小兵声音：“夏医生，你来了？”
夏馨媛来了。
乔颜还没起身，他的手臂已经先松开了。
她面色如常，心里却有点不开心。坐直了身体，理了理衣服。
夏馨媛掀了帘子进了帐篷，手里端着一次性饭碗，见乔颜在，笑的格外温柔，“颜颜也在？我来给靳尧送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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灾区资源紧缺，饭菜每天都会供应，小灶难开，夏馨媛能在这时端出一碗粥已经很难得了。
乔颜也觉她比自己细心许多，拍拍裤腿站了起来，“我来吧。”
她迎上去，准备接那碗粥，夏馨媛也笑了，“这怎么好意思呢？”
她指头刚碰到碗，夏馨媛手一滑，那纸碗一偏，满满的热粥“啪嗒”翻到在地上。
粥烫到乔颜身上不少，她皱着眉头，还没说话，就听夏馨媛一声轻呼。
“啊……”
夏馨媛痛苦轻叫，似乎被烫伤，眼神略微不满看向乔颜，“颜颜，你怎么……”
乔颜一愣，被烫的肌肤滚烫，粥汤沾了一身，让本就脏了的衣服顿时黏糊糊的。
她面色如常，但夏馨媛握着手指，眼神却带着委屈，如受伤的麋鹿，连声音也多了几分包容。
“算了，你也不是故意的，只是这一碗热粥不好找……”
边说，还意味深长的看向穆靳尧。看样子，是想穆靳尧替她说话。
正在看文件的穆靳尧也注意到情况，眉头一锁，看向乔颜，“伤着没？”
粥被打翻，他第一时间问她伤着没，乔颜心头一软，摇头，“没有。”
方才她都碰上，就被夏馨媛打翻了粥，夏馨媛先发制人，她又不能说破。烫着，也只能说没有。
她安分道，“我把这儿整理一下吧。”
说完就要去处理，被夏馨媛一拉。
“颜颜，算了，这个我来吧，你照顾靳尧也累了几天了。去看看还有没有粥，给靳尧打点来。”
说的好听，乔颜心里嗤笑，不就是想支开她，单独和穆靳尧待在一起？
她倒是什么都不说，闷着脑袋，视线瞟向穆靳尧，穆靳尧仿佛没注意般，“我不饿，不用去了。”
听他这么说，乔颜心里一松，却又担心，虽说有情饮水饱，但她这几天可没吃一顿饱餐。
瞧见穆靳尧不在乎的样子，可到底是他身体最要紧。
毕竟还是个伤员。
“我去端点，很快回来……”
乔颜也不管夏馨媛是个什么想法，也没要夏馨媛收拾，简单处理了衣服，将地上残局收拾了，这才出去找粥。
也不知道夏馨媛是哪儿拿的粥，她寻了半天没找到。
最后碰到叶枫，被她这么一问，叶枫倒是说出了实情。
“早上有粥的，但是人太多，夏医生把自己那份粥留着给老大了。”
原来是这样。
乔颜也不知道，况且她也没吃饭，这几天都是就着干粮凑合，哪里想的了那么多。
想到夏馨媛手烫伤，她拿了医药箱就回了帐篷。
一进去就看见夏馨媛坐在她之前坐的位置上，没有半点让开的意思，穆靳尧黑着脸看文件。
两人也没开口说话。
乔颜走过去，打开医药箱，明眸满是淡然，“夏医生手烫着了，还是处理一下吧。”
“不用了……”
夏馨媛躲过她的热情，手缩在一边，嘴角却挤出大方的笑容。
“灾区药物紧张，哪里能乱用？倒是你，受伤了没？”
“没有。”
乔颜也不想让人觉得矫情，况且夏馨媛现在才问，多少有些假惺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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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长叹气，惋惜的上前，脱下帽子哀悼，身后士兵也脱下帽子，寂静肃立在废墟跟前。
这个年轻女人，临死之前，是否也曾挣扎过？
是他们来晚了，自责和愧疚涌上心头。
“哇哇哇！”
一道婴儿的啼哭在废墟之中响起！
众人一惊！
“里面有孩子！”严宴第一个反应过来，众人急忙用上工具，开始挖掘，不过几分钟。
救援人员从女人匍匐的空隙里，救出一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儿。
孩子被包裹的严实，只露出一双滴溜溜的大眼睛。
看样子是才睡醒的模样，皮肤粉嫩的如同洋娃娃，大眼睛四处打量。
半分没有受到影响，眼角还挂着泪珠儿，被抱起，连啼哭也止住了。
乔颜上前抱住孩子，检查孩子身上有没有受伤。
万幸的是，孩子被他母亲保护的很好，毫发无损。
而在襁褓里，她也发现一个黑色手机，摁了一下键盘，手机亮了，显出屏幕上的一条短信。
“孩子，如果你有幸活着，一定要记住，妈妈爱你。”
尽管这么多天，她看惯了生死，看惯了人间别离。
可是在这么一刻，她忍不住泪如泉涌。
不知道这位母亲在生死关头，是以什么样的心情，打下了这句话？
其他救援人员看见了短信，无人说话，一时间，现场陷入一片灰寂。
严宴默默采了一把野花，放在那位年轻母亲的身旁。
队长红着眼眶，声音洪亮，带着哽咽：“脱帽！敬礼！”
齐刷刷的战士行了个军礼，共同看向那位年轻的母亲。
久久，无法放下……
乔颜抱着孩子，和大家排查了一下村子里，确认再无人，她这才跟着大家往回走。
“乔颜。”
严宴叫住她，看着她挎着药箱还抱着孩子，伸出手臂，“给我抱会吧。”
“我抱就可以了。”
乔颜本是看在他们辛苦，不过瞧他没打算收回手，把孩子递给他：“当心些，他好像是饿了。”
一直在吸吮手指头，瞧是严宴抱着，一双大眼好奇的盯着严宴看。
完全不知道他的世界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可怜的孩子。”
乔颜叹息，天真粉嫩的孩子，总是给人一种治愈能力。
他代表新生，代表希望。
可一想到他的母亲和他以后的人生路，她又觉得漫长。
严宴安慰，“别难过了，换做是你，你也会像那位妈妈一样，毫不犹豫保护孩子，不让它有任何伤害。”
听见这话，乔颜鼻子酸酸的，“突然感觉好对不起老妈。”
本来乔母乔父，是不赞成她来的。
“说什么傻话呢？你在这儿，自然有人好好照顾，我送你回去吧。”
严宴不放心她一个人抱着孩子，乔颜没答应，“我跟着他们一起回去。”
再一看，那些救援人员忙的热火朝天，那里顾得上她。
“走吧，去那儿也能给孩子弄点东西，我们那儿可只有干粮。”
严宴拎上包，叫上了乔颜，乔颜一想也是，背着医药箱，抱着孩子。
严宴和另一位士兵抬着一名伤员，大家就先往总队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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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吃点东西。”
严宴递过来一瓶矿泉水，还有两个馒头，天色已经黑了下来，乔颜没什么胃口。
坐在帐篷里，抱着那位幸运的孩子，正在喂他喝奶。
“我不饿。”
她确实不饿，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她都感觉不到饿。
严宴瞧她脸色极差，嘴皮都干裂开了，一双眼睛也染了层灰，无精打采的，看是非常疲惫了。
哪能就听她的。
把馒头塞她手上，接过孩子，看起来倒像是一位父亲，“让你吃就吃，不吃饱，哪里有力气照顾孩子？”
她也不吭声，接过一个馒头啃了起来。
严宴见她吃了，抱着孩子在背包里捣鼓，摸出一包小鱼干，递到她手里，“这个也给你。”
这种地方，食物稀缺，虽然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食物和饭菜，但毕竟人也很多。
大家几乎都是靠泡面凑合，哪能和灾民争吃食？
她没要，推了回去，“有馒头吃就行了，小鱼干又不顶饿。”
“你不吃那以后也别想喂孩子了。”
严宴也不高兴了，语气又缓和了点，“你不吃好点，谁来照顾小布丁啊？”
小布丁就是就回来这孩子，不知道名字，大家给他取了个小布丁的小名。
因为他瞧着，就像小布丁一样，甜糯的可爱。
乔颜翻了个白眼，象征性的吃了几口，就把剩下的给他了，“吃不完，太腥，还是你给解决了。”
严宴瞧她这样，也当真，几口下肚，小鱼干吃了个干净。
天色越暗，乔颜颇为担心，“你不用去和队里集合吗？万一他们找不到你怎么办？”
“他们知道我在这儿。”
严宴也不瞒着，“等到集合那天去就行了。”
乔颜也不再多问，让他抱着小布丁，“那我出去一下。”
还不知道靳哥怎么样了。
严宴好不容易见她一面，哪里肯放她走，见她起身，把小布丁给了其他志愿者，连忙追了上去。
“等等我！”
乔颜也习惯他跟上了。
反正从小到大，严宴都像个小跟班，自从幼儿园被人欺负后，她一直就以大姐大的形象照顾严宴。
只是近两年严宴脑子不怎么灵光，竟然对她动了私情。
不过现今看他也没什么想法，乔颜倒是更加放心了。
她去伙食那儿打了碗排骨汤，然后直接去了穆靳尧的帐篷里。
掀开帘子，就见夏馨媛坐在那里，手捧着饭盒，正在喂穆靳尧喝粥。
帐篷里光线暗淡，这么一瞧，两人分明又亲切了几分。
她心里酸楚如堵在嗓子眼，半点都顺畅不了。
“颜颜来了？”
夏馨媛瞥眼瞧见她，也不起身，继续握着勺子。穆靳尧受伤，一只手臂确实难以吃饭，见乔颜来了，怕她误会，脸色也沉了下来，“我来吧。”
“马上就要吃完了，还客气什么？”
夏馨媛没有半分不自在，盈盈笑道，“靳尧，你也真是，我们又不是外人，你怎么老怕麻烦我？”
穆靳尧顿时不吭声。
乔颜立在那儿，觉得自己多余，身后严宴追了上来，瞧见帐篷内这景象，也郁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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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眼底腾起一丝委屈，仿佛受过天大的屈辱，眼泪险些掉下来。
“你不喜欢，我就不说，可是靳尧，你……”
那句话她没问出口，怕问，就是她不想知道的答案。
“出去吧，她还没醒。”
穆靳尧声音冷了几分，浓眉一拧，略微不耐。
夏馨媛眼底一沉，眼眶红红，连声音都软了下去，“靳尧，你别这样……我只是怕别人说闲话……”
乔颜躺在穆靳尧怀里，有些不安稳，总感觉身上痒。
特别是听见夏馨媛说的这些话后，她老觉得不得劲，不过她是不会表现出来的。
她就要装聋作哑，看穆靳尧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见小丫头片子没醒来的意思，穆靳尧面色一柔，连敷衍都不愿了。
看向夏馨媛，郑重其事的，“夏小姐，我和你，不可能。”
几个字，却如同万斤重锤一般，夏馨媛咬唇，委屈万分。
“为什么？我对你表白了这么多次，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为什么？
哪里有为什么？
穆靳尧靠着，半眯着眼，如豹子般凌厉冷漠的眸，多了一丝柔情。
“你有没有等过一个人？”
夏馨媛一愣，没有反应过来，看着眼泪就要落下，“靳尧，不管等你多久年，我都愿意，真的！”
“不了。”
穆靳尧很干脆的回绝，“我等了她十八年，只等她长大，现在她长大了，我为什么还要等？”
我为什么还要等？
躺在穆靳尧怀里的乔颜身子一颤，眼眶泛热。
她的靳哥……
此时此刻，好想把他抱住！
在这么一瞬间，她似乎也明白了，为什么这几年他都不回来。
而在她年满十八高中毕业一放假的时候，就频频出现在她面前。
这个男人，在乎感情，更在乎她！
她眼皮睁开，再也不装睡，一张惨白的脸，剪水眸子清澈的很。
夏馨媛在一旁低声啜泣，她实在不忍打断这尴尬的气氛，扭了扭脖子，轻轻唤了声。
“靳哥……”
什么穆军长，这个时候，他在她眼里，只是穆靳尧！
声音虚弱，如同饿极了的奶猫，而夏馨媛也听见她醒来，连忙擦去眼泪，起身跑了出去。
呃……
乔颜挣扎起身，望了一眼若无其事的穆靳尧，“靳哥，我是不是醒的太早了？”
再装睡一会儿，说不定能听见更劲爆的话呢。
她的小心肝儿啊……
情不自禁抱住他，没有丝毫的顾忌，也不管谁会看见听见，“靳哥，我不会让你等太久。”
穆靳尧另只手搂着她，不太听得懂，闷“恩”了声，浅浅胡茬在她脸上蹭来蹭去。
扎人的很。
她窝在怀里“咯咯”笑道，“靳哥，等我毕业就嫁给你，你不要太着急，不会等太久的。”
他哪里着急，攫住她的下巴，将她老老实实禁锢，声音略有点哑，却是磁性好听的。
“我不急。”
才怪……
话没说出，他已经堵上了她的唇，她眸子瞪大，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妈妈咪呀，她昏迷了这么久，连牙都没刷啊！
可是靳哥，好像不太在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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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醒后也没出去，穆靳尧吩咐勤务兵拿来洗漱用品，她略觉别扭。
夜幕将至。
一大盆子热水搁在帐篷内，把穆靳尧赶了出去，她就着那热水，粗略擦洗了一下全身。
这么多天的污垢和汗水，香皂泡沫都是灰色的，她实在受不了，换了身干净衣裳，身上清爽不少。
头发也油的不行，把盆子水倒了，又折腾了一盆来，凑合着用洗衣粉把头发洗了一遍。
毛巾擦着头发，她躺在地铺上啃着苹果，这才觉得回过神来。
在灾区待了这么几天，每一天都像是在战壕里度过。
外边也不忙，知道穆靳尧要去考察一下实地情况，她吃了苹果喝了牛奶，歪着脑袋又睡着了。
穆靳尧确实去考察实地了，研究一圈下来，几个队长汇报情况。
他打着绷带的胳膊吊着，坐在帐篷一角，姿态略微痞样的抽烟。
灯光黯的不行，六十瓦的小灯泡，映的人眉眼深沉，听完工作汇报，他点头，摁了烟头。
周围坐着几个同样高权威人物，会一开完，等人一散开，他也准备回去，乔保刚叫住他。
“穆军长，咱们喝两杯吧。”
穆靳尧自然不会拒绝。
两人在帐子里坐着，桌上摆着一袋子红米花生，一人面前一瓶二锅头。
乔保刚脱了帽子，老气横秋，剥着花生，拧开二锅头盖子朝他对了一下，“来，穆军长。”
未来老丈人如此客气，穆靳尧心里有数，眉梢一勾，吊着支胳膊敬了过去，“伯父，不必客气。”
这帐子里就两人，哪用得着这样？
乔保刚冷着张脸，一脸的忧虑，“靳尧，我是看着你长大的，有些话，我也不知道该不该说。”
来这儿这么多天，穆靳尧是个什么样，他是知道的。
但中间夹着个五星上将和他闺女，这就不好办了。
穆靳尧脸色沉稳，没什么起伏，干了口下去，喉咙里一股子辣味灼烧，“伯父，我会对乔乔负责。”
一句话已经抵上许多誓言，乔保刚一开始并不赞成两人在一起。
再加上老爷子那一方……
听他这么说，乔保刚脸色也缓和许多，砸吧道：“我这闺女，我不了解，可能你了解的很，从小性子倔，往后只要你们两人好，我也就不管了。”
穆靳尧浓眉一拧，倒听出了不同寻常的味道。
但也不好多说，只淡道，“我的事，没人能替我做主。”
虽然这话，以前对乔颜说过，但是对于乔父说这话，他也是极其认真的。
乔保刚一听，也不管仕途还是其他，只要女儿幸福，其他都是多想。
两人在帐子里喝到了大半夜，这才各自回去歇息。
乔颜还不知道两人已经聊过，睡的正迷糊，就感觉有人钻进了被窝，一股子酒味。
不等反应，一双有力的胳膊搂上她的腰肢，肆意乱来。
让人闻着就微醺的酒味，还有他身上熟悉味道。
她想翻过身，却被他牢牢禁锢住，“别动。”
他声音沙哑，略微低沉，她也不开口，静静窝在他怀中。
察觉他心事重重，她有些纳闷，“靳哥？”
“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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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馨媛面含担忧，点头，“颜颜你看小芬合适吧，和你一起去，注意安全。”
她也没等乔颜回答，就把小芬派了来。
这个小芬是一个志愿者，在医院工作，听说这次灾难，特意赶来的，也不算是新手。
乔颜也没多做考虑，就带着小芬走了，“救援队都在那边？那我们怎么走？”
小芬朝她挤出一丝笑意，略微疲惫道：“我知道路，咱们走吧。”
一路上小芬都没说话，即使乔颜想找话聊，也知晓此时此刻，最重要的是赶去村子，跟上救援队。
通往村子的路比上次要好走些，只是路程颇为远了点。
乔颜背着医药箱，恨没叫上严宴。
两人走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
走过一路的废墟，两人还没到，乔颜有些压不住话，“小芬，到底是在哪儿？你知道路吗？”
小芬这下也不确定了，神色有些慌张。
“我也不确定，这样吧，你先留在这儿等我，我出去转转，我是来过这儿的。”
眼下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手机通讯根本没办法联络。
两人身上又没有对讲机之类的，况且一看这时间都过了中午，再耽误晚上可能都回不去总队。
乔颜心里焦急，也只能点头答应，“好，你快去吧，我在这儿等你！”
小芬把医药箱留了下来，独自探路去了。
乔颜这才瞧见，两人走到的一个村落，已经完全变成了废墟。
空气中甚至有淡淡的石灰味道，荒凉，一丝人味都没有。
一想到这土地下不知道埋了多少人，她心里就一阵发憷。
守在原地等着小芬，眼见着天色变阴，小芬还没有回来，她有点担心。
索性在地上留下了记号，去四处瞧瞧，看能不能碰到熟人。
提着两个医药箱，背在身上，看着不重，里面的应急医药还是很齐全。
有的路被房屋给横断，她只能小心翼翼翻过去。
正爬着，突然，身下一阵摇晃，土地石子纷纷变得松软，乔颜也明白，这是余震！
这几天遇到的余震也不少，但大多只是摇晃几下就没事。
但是这一次，明显比前几次余震都厉害！
她脚下还没踩稳，被这么一摇晃，硬生生的掉到了碎瓦坑里！
上面的砖头瓦片灰扑扑的往下掉，她护住脑袋，好在没有继续震动。
她试图从下面爬上去，这才发觉自己踩在一个横梁架上，抬起头，刚好头顶够着外边。
可是要踮起脚，才能看到外边的景象。
四周都没有可助力的东西，只要一碰，碎石烂瓦就哗啦啦的往下砸，稍有不慎，她就会掉下横梁，陷入更里面的深渊。
天公不作美，恰在此时，天色阴沉，似乎有大雨来临的征兆！
妈蛋……
乔颜努力想看清楚外边是什么景象，可到处都是石瓦堆。
想起脚下踩着的横梁下，说不定压着去世的人，她心里一阵毛骨悚然。
正寻思着能不能爬出去，她看了一眼斜七八歪的医药箱。
心下一狠，一咬牙拽下，将药箱垫在横梁上，小心翼翼踩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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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越下越大……
天色渐晚。
整座城池刚经历过强大的创伤，被雨水洗礼着，显得更为艰难了些。
伤员们都挤在帐篷里，愁云惨淡的瞧着外边的景象。
雨幕如珠，一夜寒气飙升，小孩子窝在棉被里，这才觉得一丝暖意。
一身军绿色大衣的男人在帐子里研究地形图，断了电，屋子里点着蜡烛。
他面色阴沉，仿佛此时的天气，雷雨密布。
“老大，打听到了！”
叶枫浑身雨水，钻进了帐子，帽檐不停滴水。
“乔小姐和一个志愿者被派去隔壁村子了，现在那个志愿者回来了，乔小姐人不见了！”
人不见了？
穆靳尧刀刻斧凿般的峻颜顿时冷却，浑身气息冰冷的骇人。
眸光凛射，咬牙挤出一个字，“找！”
雨势太大。
穆靳尧领着一队特种兵，披着雨衣就找人去了。
少了个人，这不是小事。
况且，还是他的女人。
领头打着电筒，沿着泥泞的路往前走，雨势又大，这种情况很容易发生山体滑坡路面坍塌的情况。
到了小芬所说的地点，哪里有人。
“老大，该怎么办？”
叶枫在身后按耐不住，这样摸索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大雨磅礴，雨衣完全不顶用，穆靳尧领着分队，保持冷静。
“村子路口分散去找，一个小时后会和，如果我没来，继续叫总队派人！”
他心急如焚，却不能失了理智。
众人分散开，他穿着军靴，深一脚浅一脚的踩着，泥巴星子溅的满裤腿都是。
他脑子里仅存着一丝冷静，思考她如果被留下，想要找出路，会按照什么思维去做。
想着，他黑眸阴沉望向某一处，大步流星朝那边走去。
半个小时候……
“乔颜！”
他有力的声音穿透雨幕，无人应答，步子越走越快，很快，他听见一声孱弱的回应。
“靳哥……”
他身子一颤，凭着敏锐的听觉和感应，朝着左前方的废墟里跨去。
果然，乔颜泡在泥瓦里，浑身脏兮兮的，脸上都是泥巴点子。
见他如神降临，鼻子一酸，叫声带着哭腔，“靳哥……”
“哭什么！”
他冷道，越到她面前，瞧她半个身子都陷在泥泞里，浓眉一拧。
抓住她的手臂，一脚踩在旁边的烂瓦上，跟拔萝卜似的，把她给救了出来。
“靳哥……”
乔颜浑身冻的冰凉，泡在雨水里这么久，整个腿都水肿了。
她本来是想踩着医药箱上来，没想到一个没踩稳，又滚了下去，还下了大雨。
雨水积满了一个坑，要是再下一晚上，估计就到她脖子了。
她冻的瑟瑟发抖，钻到他的怀里，他掀开雨衣，把她塞到怀里，用体温温暖她。
“靳哥，我们待会走，你伤还没好……”
她有些哽咽，想哭，唯恐碰到他的伤口。
虽然他拆了纱布，但她知道，那个地方并没有痊愈。
这才短短几天时间？
“闭嘴！”
他出声冷呵，将她塞到怀里，怕她被淋着，雨衣紧紧裹着她，怀里人跟个冰块似的。
他越觉心疼，脸上阴寒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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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的不留余地，丝毫没有顾忌夏馨媛的脸面。
夏馨媛还想说什么，帐子外又有人进来，这么一瞧，竟然是严宴。
套着迷彩服，手里不知从哪儿提来的食物。
瞧见夏馨媛，他酸不溜几，“夏医生，你这是来伺候谁啊？”
夏馨媛脸色不太好看，强忍怒意，咬唇笑道，“严宴同志，我来给颜颜和靳尧送饭。”
眼神瞟向他手里的食物，意味深长，“现在找这些食物，恐怕不容易吧？”
那意思，仿佛是说他在私藏灾区的食物。
严宴把食物袋往床铺上一扔，洋洋得意。
“那是，那些急救队的知道颜颜身体不舒服，都赶着送东西来，瞧我们颜颜，年轻又招人喜欢，哪儿像有的老女人？不知羞耻，天天得瑟个什么劲道？”
乔颜小脸埋在饭盒里，差点没憋出内伤。
严宴竟然骂夏馨媛老女人？
说实话，夏馨媛比穆靳尧还小两岁，正是如花娇艳的时候，乔颜一个青葱小丫头，看着当然比她鲜嫩了些。
但从严宴口里，怎么就像比她老了好多岁一样？
夏馨媛一听，委屈的看向穆靳尧，见他没有要为她出头的意思，眼底泛起一丝怨恨。
“同志，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但是请你不要这么侮辱人行吗？”
她隐在身下的拳头握紧，以她骄纵脾气，早就将面前乳臭未干的小子修理一顿了。
可惜严宴毫不理会，从袋子里取出根香蕉，剥了皮递给乔颜，“吃！哥哥好不容易给你找的！”
乔颜才吃了粥，这香蕉她还没碰，就被穆靳尧给抢了过去，“她不能吃生冷。”
哪儿就这么娇贵了！
乔颜眼巴巴的瞧着他把那香蕉给抢走，憋屈的很，夏馨媛脸色差到极点，却还是不甘心的。
“靳尧，你真的没事吧？那个伤口可不是闹着玩的。”
瞧着他不说话，她又别扭的看向乔颜，“颜颜，昨天我不应该叫你去，让你迷路了，对不起……”
本就是她故意的，但看乔颜这样，显然还不知情。
乔颜扬起笑脸，没心没肺的，“是我自己没找到路，不关夏医生的事。”
这么毫无心机的话，倒是显得夏馨媛太过在意计较了。
夏馨媛知道自己不好多留，起身要走，就听穆靳尧冷道，“人言可畏，夏医生，不用我多说了。”
夏馨媛身子一滞，如何不懂他的意思？
他说人言可畏，她这么几天殷勤的送饭来看他，灾区里两人的风言风语早就多不胜数。
她倒是期望看见这局面，但哪里想到他会这样说？
指甲陷入掌心，她深呼吸一口，控制情绪，面色恢复一丝惨淡笑意，看着可怜至极，“靳尧，我知道了。”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乔颜倒是闷头闷脑的，眨巴眼问他：“靳哥，她知道什么了？”
“笨蛋，她知道以后再也不会来打扰你们了呗。”
严宴低低一笑，随即感受到那尊冰雕的寒冷气息，立马正了脸色，脚底抹油，“我先走了啊，有空我再来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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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宴说的有空找她，却再也没来。
Ｓ市也是受灾城市，他准备归队回去了。
R市的救援人员也陆陆续续收工。
又一次离别，他却选择悄悄的，没有给乔颜打一声招呼，等乔颜知道时，他已经走了一上午了。
乔颜撇嘴，怀里抱着小布丁，瞧着孩子粉嫩可爱的脸庞，忍不住亲了又亲。
“小布丁，你干爹可讨厌了，一声不吭就走了，颜颜妈咪这就带你去找帅爹地哦！”
她直接抱着小布丁去找穆靳尧了，此时救援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大家都在收拾东西准备离去。
小史跟着乔保刚，两人还要留在这里，待上一个星期左右。
夏馨媛和夏永强早在昨天就离开了。
这个灾区一下冷清不少，在四周晃荡一圈，她终于找到了穆靳尧。
几个军绿色身影里，他一身笔直军装，透着一股子冷厉傲气，紧绷着的脸，帅气，冷酷，总叫人看不够。
察觉目光，他朝她这边瞟了过来，她连忙侧过脑袋，抱着小家伙背过身去了。
背后冷冽的感觉消失，她松了口气，抱着小布丁回了帐子，准备收拾东西。
没过一会儿，穆靳尧回来了。
看见襁褓里的婴儿，他眉梢一挑，乔颜赶紧将小布丁抱在他怀里。
“靳哥，这就是小布丁，是不是超可爱的？”
小布丁浑然不觉，闭着眼睛熟睡，甜甜的睡姿，让人忍俊不禁。
他冷道，“还行。”
乔颜嘴角一抽，什么叫还行？
她翻了个白眼，将小布丁抱了回来，又在他脸上亲了亲，也不管小布丁是否听得见。
“小布丁乖哦，刚才他是在夸你，不是说你不好哦。”
小孩子毫无反应，乖乖含着指头睡觉。
穆靳尧从身后将她搂住，手指拨弄她怀里的婴儿，声音黯哑的，“这么喜欢小孩？”
她没有什么思考的，含笑，“是啊，靳哥，你不喜欢小孩子？”
一想到聒噪活跃的小孩子，穆靳尧一个头两个大，凑在她耳边，含住她雪白的耳垂，“你觉得？”
她耳朵一阵热乎乎的麻意，偏头躲过，笑道：“反正以后我会给你生的，你不用着急。”
“……”
穆靳尧眉头一拧，倒不知他哪儿表现出着急的意思？
不过，瞧着她抱着孩子又亲又黏糊的劲道，黑眸一沉，心下一阵柔软。
也不管乔颜愿不愿意，穆靳尧给乔父打了声招呼，就将乔颜带着一起离开。
尽管乔颜十分欣喜小布丁，最后也只能将他留下。
小布丁会被送往福利机构，等待亲人来认领。
走时乔颜依依不舍，眼眶里的泪珠儿在打转，却强忍着没有落下。
心里默默祝福小布丁会一直幸运，永远都不要了解这段灰暗的过往。
乔保刚继续留在灾区，临别前乔颜一阵啰嗦，叮嘱他注意身体，又让小史好好看着他。
这才放心离去。
和穆靳尧坐上直升飞机，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晕头晕脑，倒比第一次坐的时候好了许多。
最后降落的时候，穆靳尧抱着她，直升机风力太大，那轰鸣声让她完全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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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乔颜叮咛一声，皱着眉头，揉揉发痛的P股，瞧见他如高山般的身影压了上来，她眼睛眨巴眨巴。
带着了然的笑，“靳哥，原来你是想那啥？”
那啥？
穆靳尧板着张脸，如伺机已久的巨豹，上前将她压着，握着她手腕，双眼一眯，“来玩游戏。”
她笑的灿烂，浑然不觉危险来临，“好！我最喜欢和靳哥玩游戏了！”
最喜欢？
他心里一声冷笑，扯开她腰间浴巾带子，几下系在她手腕。
她眼眸一亮，内心雀跃，“靳哥，你要玩那啥？”
想的美！
穆靳尧没说话，低头将她双腿并在一块，转身抽了绳子给她捆上。
“靳哥，你绑的有点紧！”
她不忘提一下意见。
他埋着脑袋，将她整个身子摆正，淡道：“是有点紧。”
这样才挣脱不了。
她黑葡萄般的眸子泛起光亮，还没说话，就被他拿布条遮住了眼睛。
“靳哥？”
眼前一片漆黑，她有点不确定了。
“恩。”
他漫不经心的，抽出书桌上的羽毛笔，抱着她雪白光洁的脚板，羽毛一下一下划过……
“哈哈哈哈！靳哥！”
果然，她不受控制的大笑，身子跟个毛毛虫似的扭动。
他手上动作没停，眼底划过丝笑意，声音却是冷的，“还犯浑？”
“不了不了！”
她挺着小身板儿，肌肤如玉，怎么扭动他都觉得喉头紧着，浑身燥热。
手上动作没停，他在她腰身拧了一把，水嫩的身子一下缩了起来。
她一个激灵，立刻求饶，“靳哥，你饶了我，你饶了我！”
粉嫩的樱唇惹人注目，她语气却没有丝毫悔过的意思，“我再也不画了！”
再也不画？
他嘴角一勾，羽毛又划过她的腋窝，声音有些无法抗拒的魔力，“错了没？”
“错了错了！”
她笑的直流眼泪，不敢再乱折腾，身子紧绷，谁知道他还会挠她哪里。
“靳哥，大爷，祖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她脚丫子拢在一起，生怕他会突然变卦，双手抱在胸口，虽然眼前一片漆黑，却还是寻找他在哪里。
“靳哥，我再也不敢了……”
她额头蒙上了一层薄汗，瞧她倒像是不敢再造次，他扯开她眼睛上的布条。
然后再也不管，把她小身板裹在被子里，像个蚕蛹，往旁边一甩。
“睡觉。”
声音冷的充满魄力，她眼巴巴的望着，明眸腾起一片水雾，“靳哥，我手还没解开呢。”
他黑眸一冷，躺在她身边，闭着眼，不去瞧她的表情，“想罚写？”
呃……
乔颜想起那一百遍没写完的弟子规，立刻夹起狐狸尾巴，笑的一脸狗腿，“不想，这样绑着挺好的，我喜欢！”
他“恩”了声，半眯着眼，侧躺看她，“既然喜欢，那就不解了。”
纳尼？
她小脸迅速垮了下去，比苦瓜还难看，手脚并用朝他滚动过去，“靳哥，你给我解开，我再也不那样了！”
一个没留神，翻滚的太用力。
“咕咚”一声，连人带被子，华丽丽的滚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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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是被训练场的口号声吵醒的。
浑身酸痛，昨晚被穆靳尧那么一教训，她哪里还敢造次。
醒来洗漱后，门就被人打开。
一身军装的宋罗依走了进来，手里还拎着几个纸袋子。
她面无表情，短发齐耳，英气的脸没有半分息怒，“穿上。”
不冷不热的语气，真让人没有半分好感。
乔颜凑过去，拿着衣服一看，连内衣内裤都有。
她笑嘻嘻道，“靳哥给我准备的吧，难为你跑腿，谢啦。”
诚想，一个多月以前，宋罗依还是她的教官，把她往死里整不罢休的那种，可是现在，宋罗依只能给她送送衣服。
让她如何不解气！
看不惯她的娇气，宋罗依皱眉，“你别高兴的太早，军长是不会和你这样的女人结婚的。”
哟呵，她还没说什么呢，这个宋罗依倒是先找话说了。
乔颜脸上笑意淡淡，最后消失于无，拿着内衣比了一下，漫不经心的，“那你说，他会和谁结婚？”
不等回答，她歪头娇笑，眼底含着一丝不屑，“你吗？”
宋罗依脸色一瞬间黑了下来，却很快恢复正常。
“你这样的女人，穆老爷子是不会答应你进穆家大门的。”
看不出，宋罗依对穆家了解还挺多的。
乔颜倒不在乎，骨子里一股子傲气，讪笑问她，“那又如何？”
口口声声说她这样的女人，她这样的女人如何？
招谁惹谁？差哪里了？
“如何？”宋罗依嗤笑，“当不了穆家儿媳，你不觉得可悲吗？”
“当不当的了，是你说了算？”
乔颜眉梢一挑，眼底泛起一丝冷意，“你认为靳哥会任人摆布？”
一句话让宋罗依脸色涨红，乔颜面无异常。
“你不就是喜欢他吗？最起码我可以争取，为了他可以努力，你呢？除了嫉妒使小性子，你能做什么？”
她走向宋罗依，虽然两人身高存在差异，但她在她面前，却是一股盛气凌人。
“你不敢。”
她笑了，笑容有些嘲讽，“你连追求他都不敢，你有资格站在这里警告我？”
“你！”
宋罗依气的浑身发抖，想动手，但知现在是万万不能。
面前小女生虽然看着娇小，但脸上那股打压不下的倔强，却让人不舒服的很。
“我怎么？”
乔颜不想惹事，淡道，“谢谢你给我送衣服过来，以后我和靳哥结婚，会多请你喝一杯喜酒的。”
宋罗依伫立在原地，没有要走的意思，她歪头一笑，手指头勾起内衣带子。
“我要换衣服，你要留下来欣赏？”
宋罗依讨不到好，气焰不知往哪儿发泄，只能转身走掉。
听见楼下大门重重关上的声音，乔颜一声低笑。
这些花花蝴蝶，她才不在意呢。
换上衣服，她才觉得意外贴身。
下了楼吃光勤务兵送来的饭菜，她慢慢溜到办公区域。
门口驻守的士兵都认识她，也没说什么，恭恭敬敬请她进去。
想她一个小丫头片子，这也是难得了。
自来熟般的，她摸到穆靳尧的办公室，叶枫在门外候着，瞧见她，眼神颇为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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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乔颜从桌底冒出个脑袋，趴在他腿上钻了出来。
宋罗依双眼瞪大，眼底惊慌，“你、你！”
乔颜大大咧咧坐在他腿上，手臂搂着他的脖子，笑容灿烂。
“这么快就不认识我了？今天早上你不还来警告过我么？”
听见这话，穆靳尧黑眸又深了几分，冷眼看向宋罗依，“滚！”
宋罗依原本英气的脸庞难得浮现一丝痛苦，却很快隐忍下去，她恶狠狠看向乔颜，咬唇愤恨离去。
这么一瞬间，乔颜突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轻悠悠一叹，带着那么点怜香惜玉，“靳哥，我感觉，压力好大。”
叶枫主动关上了门，屋内只有两人，空气顿时旖旎起来。
他低头，方才被激起的怒意，消融了大半，浓眉一挑，盯着桌上的文件，“恩？”
她小手勾着脖子，冰凉的樱唇贴了上来，委屈巴巴的，“竞争力太大，我该怎么办呢？”
这下，他倒是听懂了。
嘴角勾起一丝浅笑，一巴掌拍在她P股上，漫不经心的语气，“你都投资了十八年，还怕竞争？”
“恩！”
她重重点头，哪里不怕，前有狼后有虎，可都盯着她的靳哥呢。
“靳哥，如果我没有提早遇到你，你现在是不是也不会和我在一起？”
她歪着脑袋，略微天真的瞧他。
他那如星辰的眸，坚挺的鼻梁，还有紧绷的薄唇。
都让她迷恋，没有任何退缩的余地。
“没有如果。”
他冷道，单手将她搂的更紧，仿佛下一秒，她就会消失一般。
她咧嘴一笑，“啪嗒”一口亲在他脸上。
“靳哥，那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走了这么多年，都没有来见过我？”
这个问题她纠结了很多次，可唯有这一次，令他分了心神。
为何？
当时黑蝎战队四面楚歌，顶着军校生身份，他不敢肆意妄为。
搬离A市，身份敏感，一举一动都牵扯生命安危。
他如何肯让她涉险？
莫说当时她只是一个十二岁的小女孩，就算她当时已经成年，他也断不会拿她冒险。
其中缘由，多说无益。
他冷着脸，嗓音低沉了些许，“又想抄书？”
不咸不淡的话让某人撇嘴，乔颜闷哼一声，缩在他怀里，扭来扭去的不是滋味。
“靳哥，你当时是不是喜欢上别人了？”
“不是。”
“你是不是觉得那个时候的我是个黄毛丫头，什么都不懂啊？”
她歪着脑袋，挺起小胸脯，一脸得意，“所以我比同龄人发育的都好，你就不想知道原因嘛？”
他眸子一深，眼底划过一丝阴霾，“不想。”
不想才怪！
她蹭啊蹭，麻溜攀上他，咬着他的耳朵，嘀咕了几句。
轰！
他脸顿时红了一片，麦色肌肤夹着红，霎时好看。
她得意瞧他，扬起小脸，邀功般的，“怎么奖励我？”
奖励？
他一把将她抵在办公桌上，硬邦邦的身体将她摁住，她顿时失声尖叫，“靳哥你要干嘛！”
“我帮你。”
他面无表情，挑眉瞧她，“先哪边？”
她捂脸，早知这样，她就不该告诉他，她发育的这么好，全是靠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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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穆靳尧带着她去了黑蝎食堂。
她也没问，为什么不回去吃。
一进食堂，原本正在吃饭的战士们都霍然起身，齐刷刷问了声：“嫂子好！”
声音贯彻整个食堂。
乔颜笑眯眯的如邻家小妹，“大家好！”
不失礼貌，不失气度。
年纪虽小，却没有半分傲娇的小孩子气。
跟着穆靳尧端着餐盘，坐在角落一处，屁股还没坐热，就见卫霄领着一帮子人走了过来。
“嫂子，好久不见啊！”
卫霄嬉皮笑脸的，那贼亮的双眼让人想瞧不出动机都难。
她瞟了一眼旁边冰山的脸色，轻咳一声，埋头数米粒，“我最近没有联系央央。”
食堂的饭菜还算丰盛，西红柿炒鸡蛋，土豆烧排骨，烧豆腐，还有一碗大骨汤。
她只顾扒拉米饭，其他都不用管。
卫霄一听，脸色笑意不变，朝她使着眼色。
“嫂子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你和老大双宿双飞，你看我孤家寡人，我这不和央央美人联络联络感情……”
“闭嘴。”
穆靳尧冷声打断，瞧着卫霄一脸愤愤不平，面无表情，“不想吃就去训练。”
果然，只这么一句，卫霄乖乖埋头吃饭，至始至终都没再多说半个字。
感受他哀怨的小眼神，乔颜又好笑又觉得他可怜。
要是安央央知道自己被人这么惦记，不知道还会怎么样想呢？
越想越好笑，一顿饭在士兵们的注目夏，磨磨蹭蹭吃完。
不是她故意慢吞吞，而是不想在这些士兵面前表现的太过粗鲁。
毕竟丢的是靳哥的脸……
跟着他回了住处，她洗了个热水澡，出来瞧见他坐在沙发上，眉目淡然，“以后你想来，随时都可以。”
她一怔，还没反应过来。
又这么仔细琢磨了一下，突然回过神来。
今儿他带着她去食堂，莫不就是，让那些士兵认认她，知道她是谁吧？
明白他的用心后，她又莫名觉得有些心酸，围着小浴袍，溜到他身边。
“靳哥，谢谢你。”
从来不曾道谢，和他客气，如今却因为这种小事计较。
他魁梧身体斜躺着，肌肉分明，连棱角都带着光芒。
伸手一捞，轻而易举将她摔入怀中，黑眸一眯，含着几许敏锐，“拿出诚意来。”
诚意？
她眼珠子一溜，才沐浴后的肌肤如牛奶般丝滑，让人无法抗拒。
发丝还有水珠，她搂着他的脖子，气息钻入他的鼻腔，“靳哥，你想我怎么谢？”
软若无骨的身子，似娇似媚的语气，多少叫人心头发麻，如电流击中。
“兹兹”作响。
他骨头如敲碎了灌了蜜进去，整个人僵硬着，搂着她的腰肢，越加用力了。
“随你。”
他声音黯哑，片刻都不带缓和的，低迷的声线，加上昏暗的灯光。
她小手搭在他的胸膛，抛了个媚眼去，娇嗔，“讨厌，你先去洗澡。”
竟像是被施了魔咒，他也没拒绝，直接去了浴室。
等浴室里的水声响起，她这才猫着腰，四处寻找作案工具。
像靳哥这样不好对付的老大，她总得玩点不一样的才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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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一身训练服还没换下，也没坐下的心思，“你吃，我马上出去。”
瞧着他要走，她神色扭捏，“靳哥，我有件事要给你说……”
他顿下脚步，侧头狐疑瞧她，她脸颊绯红，脸蛋红扑扑的惹人疼惜，“我这个月亲戚没来。”
穆靳尧脸部肌肉一抽，黑眸一沉，他蹲在她面前。
将她小脸扳正，脸色阴沉如铁，“多久的事？”
瞧着他凝结的眉头，她思索片刻，“上一次你给我熬银耳汤，然后军训后就没来了……”
可不，过了这么久了。
就算没有经验，她也有常识，拽着他宽大的手掌，敷上小腹，笑盈盈的，“靳哥，我是不是怀宝宝了？”
穆靳尧嘴角一阵抽搐，正常情况下，意外怀孕女孩子不都惊慌失措哭爹喊娘？
这丫头片子不但不担心，反而一脸笑意，坦然乖巧。
“靳哥？”
她戳戳他肩膀，有些迷茫的，“你怎么了？”
穆靳尧面色恢复正常，再也没了吃饭心思，“你先吃饭。”
说完，进了浴室，简单洗漱了一番，换了一身常服出去了。
乔颜不懂他什么意思，难道他……
不想负责？
越想心越堵的慌，哪里还吃得下饭，憋屈趴在床上，想着他方才表情，眼眶红红，心头难受的很。
他是觉得，她拖累他了吗？
饶是她如此没心没肺，却还是抵不住没有确认的未来。
眼泪忍不住，汹涌落下。
胡思乱想之际，门外传来脚步声，紧接着，卧室门打开，穆靳尧站在门口。
瞧她撒气般的趴在床上，眉头一拧，桌上饭菜没动半分，连筷子都赌气的丢进了垃圾桶。
“穆少将，这……”
沈医生面色疑惑，不知该退该进。
“稍等。”
穆靳尧虚掩着门，将床上女人拦腰抱了起来，她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眼圈通红。
像是受了欺负般的。
“哭什么？”
他冷着脸问。
她别过脑袋，瓮声瓮气，“没什么。”
不理她闹着的别扭，将她抱到外边沙发上，沈医生正立着等候，见两人出来，松了口气。
乔颜窝在他怀里，没有要走的意思，全赖着了。
沈医生上前，摸了一会儿脉，又检查了一下舌苔和眼皮。
瞧着她这使小性的样，哑然失笑，“没什么大碍，只是内分泌失调，喝几副中药调理就好了。”
一句话如晴天霹雳。
乔颜顿时傻了眼，手指攥着沈医生的袖子，脸色煞白，“医生，你别骗我吧？我这不是怀孕？”
沈医生以为她太过惊喜，慈爱一笑，“哪有那么容易说怀就怀，你脉象正常，就是体内虚火太旺，没事的！”
她一瞬瘫软，额头一下出了冷汗。
眼睁睁看着沈医生开着方子离开，她瘪嘴，赖在穆靳尧怀里失魂落魄。
“靳哥，我没有怀宝宝……”
穆靳尧拎着她的腰肢，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声音冷冷的，“恩。”
她一下哭的惨烈，抱着他的脖子痛哭，“可是我想给靳哥生宝宝……”
身子一颤，他搂着她，面色缓了缓，“会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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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沈大夫检查后，穆靳尧除了一天三顿喂她中药，还准备了不少红枣枸杞熬汤。
乔颜是不用喝银耳了，但闻到那汤味就直打哆嗦。
终于，折腾了几天后，期待已久的例假终于来临。
这让她松了口气，缓过神没多久，她就接到乔母电话，得知乔父已经从灾区回去了。
乔母细碎的抱怨里，她听出几个意思。
老妈想她了，她在这儿久待也不像那回事。
毕竟她和穆靳尧还没结婚，不太正式，也多了那么点倒贴的意思。
纵然她不管，但如果这事传到穆老爷子耳中，也实在难堪了点。
在她几番恳求之下，穆靳尧终于同意她回去。
他锅里煲着汤，上身只黑色紧身背心，刚从训练场下来，棱角分明的侧颜，和硬邦邦的肌肉格外醒目。
她从身后抱着他，撒娇般的，“靳哥，不用你送，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这么几天他有多忙，她自然看在心里，他没有时间送她，那她自己回去就行。
穆靳尧想也没想回绝，“不行。”
“怎么不行？”
她怒了，踮起脚，小手捧着他板着的黑脸，轻轻凑上一个吻，“啪嗒”一下，笑的眉眼弯弯。
“谁还能欺负我？”
他纹丝不动，拿着勺子的手僵硬在锅边。
她顺杆子往上爬，搂着他脖子，在他唇角落下一个吻，“就算有人欺负我，你也会来救我的，是不是？”
穆靳尧有所顾虑，却不愿告诉她。
从他紧锁的眉头从就瞧出几分，但她聪明的不会问，只想用这种方法让他松口。
可她说来说去，他依旧黑着脸，翻来覆去都是那两个字。
最后她也怒了，如炸毛的猫，“不行不行不行，难道你要我一辈子不回去啊？”
她双腿夹住他，他一手托住，沉着脸，抱小孩一般，手里还不忘搅动锅里。
她明眸一亮，促狭一笑，凑近他，乖乖贴在他耳边，“靳哥，你是不是舍不得我？”
他没理她，冷硬的峻颜却多了几分松动。
她抿唇一笑，“两情若在长久时，又何必朝朝暮暮？”
小手拂上他的胸膛，与他肌肤相连，他身体温度是滚烫的，她低低一笑，“靳哥，我下次来找你，好不好？”
他没说话，许久，关火将她放了下来，舀了一碗汤，淡道：“等我抽时间送你。”
简直毫不妥协！
犟的像头牛！
乔颜心头却欢喜他的认真和重视，却不愿他多跑这些路。
这么些天，他睡眠时间少之又少，整日忙碌，如果抽时间送她，不知道多久能补回这时间？
她是心疼他。
他太不把身体当回事了。
气鼓鼓坐在餐桌边，也不理他，木着脸扒着大米饭，等他端来汤，推到她面前，她依旧使小性子。
“不喝！你就是独裁！我自己可以回去，你却不愿意！”
穆靳尧靠在椅背上，也不瞧她，吃相优雅，却瞬间如风云残卷，他放下碗筷，拿起外套。
“碗我回来洗。”
也不等她说话，径直出门了。
乔颜掐表算了下，这人吃饭时间不超过三分钟。
而为她煲汤却用了一个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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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关系，他不稀罕你，我来。”
强忍心里涌上来的恶心劲，乔颜笑容灿烂，“当然了，指不定跟着你，日子过的更好呢？”
他也没料到她会这样说，笑了几声，就朝她俯身凑了过来。
“别。”
她脑袋一偏，嘴角还噙着笑，“柯梵先生，我不是随便的人，要我伺候你，得让我先信服你。”
他也收回动作，目光深沉望她，“你我哪里用得着这么生疏，七夕节晚上我送你的礼物，难道你不喜欢？”
心里猛地一窒，乔颜猛地抬头，想起王宁昕的恐惧，还有莫名其妙的牢狱之灾。
“是你？”
让靳哥和傅洺九都查不出的幕后，竟然是眼前这位娘娘腔？
柯梵嘴角一弯，有些得色，“很惊喜？”
“……”
乔颜无言以对，冷眸闪过一丝自嘲，“原来是你准备的厚礼，让人……很意外。”
想起那晚的惊慌无措，她心里就憋着团火。
她不想多费口舌，盈盈一笑，“柯梵先生，我被你们从山底带来也挺累的。你要不，让我先休息休息？”
柯梵本以为她会大吵大闹，甚至出手打人，但没想到，她竟然如此冷静。
他定定注视她毫无异样的脸，她迎面而上，嘴角挂着笑，却是漫不经心的。
终于……
“好，乔小姐就在这里休息，要入厕请自便。”
他指了一下角落，笑道，“整个屋子除了那个角落，其他地方都可监控，乔小姐，晚安。”
这是警告，也是威胁。
他握住她冰凉的手，轻轻落下一个吻。
温热黏糊的触感，让她极为不适。
看着他出门离开，那扇铁门被重重关上，她才松了口气。
眉宇染上一丝担忧，也不知道靳哥，会不会找到这里？
她站起身，像模像样的走向角落，环视一周，果然看见头顶四处晃动的摄像头。
她站的地方是四角，身后是墙壁，想出去，比登天还难。
门是铁做的，为了不让人起疑，她坐在椅子上，没过多久，起身到了床边，躺下睡了。
不过，她没脱鞋。
门外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和说话声，在提醒她有人守着。
而她的这个房间是在三楼，楼下四处有人巡逻，想要逃离，难如登天。
越是这样，她就越劝自己冷静。
不到万不得已，她绝对不会做最坏的打算。
心里一时间紧张懊悔，分明是想给靳哥减轻负担，没想会闹出这么一出戏。
不知道靳哥会怎么想？
而正在此时，明月高悬。
山底，树木间响起轻微悉数声音，不注意听，根本听不出来。
一身迷彩的穆靳尧守在路旁，眉头紧锁，此时的他，沉稳的如暴风雨前的宁静。
每一个眼神动作，都犀利无比，他摁下对讲，“一队潜入山顶，二队留在山底埋伏。其余人跟我走。“
叶枫默默跟上，“老大，天鹰向来心狠手辣，这一次……”
“没事。”
他不多说，两个字沉稳有力，足以抵消叶枫心底顾虑。
叶枫松了口气，他却紧锁眉头，黑眸一片沉寂。
希望在他赶到之前，她，相安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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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无眠。
一整晚，乔颜都在思考怎么逃出去，被子是干净的，但她却一点睡意都没有。
闭着眼睛紧绷着神经，一直熬到天亮，才慢悠悠的起身。
叠好被子，她环顾四周，又在角落观察了一会儿，这才坐在窗边，窗户吹进来的清风凉爽。
她眼神困倦，立在窗口，也不知等了多久，门外才传来敲门声。
敲门也只是客气而已。
没等她回应，门就打开，柯梵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托盘，一脸笑意看着她。
这个时候，她才看清他的长相。
太过狂狷，一双桃花眼咄咄逼人，虽含着笑，但却没有半分温柔。
齐耳的长发扎在脑后，个子高挑，有那么一瞬间，她有种熟悉的感觉。
似曾相识一般。
“乔小姐，昨晚睡的怎么样？”
他的声音依旧是沙哑的，如同枯木，让人头皮发麻。
她嘴角微微翘起，扫了一眼他手上的托盘，眼皮一抬，“还好，只是认床，睡的不大熟。”
语气仿佛是对老朋友在谈话，完全听不出，她的喜怒。
柯梵也含笑，将托盘里的牛奶和面包递给她，“乔小姐，这是我给你准备的早餐。”
她眉眼一沉，并不觉得他有多好心，能为她提供食物。
但不想惹他生气，最后难得自保，她低声道，“我没什么胃口，放在那儿吧。”
说完，又魂不守舍望向窗外。
柯梵眼底一沉，站在她面前，攫住她的下巴，“乔小姐，你觉得我像是耐性很好的人？”
“像。”
她没有犹豫，淡道，“不然怎么会舍得下功夫去对付穆靳尧？”
话语若有所指，她并不点透，只是浅淡笑着，“柯梵先生要是没事，可以出去了。”
眼底那抹讥诮，虽然转瞬即逝，却叫他看了个明白。
柯梵一把搂住她的腰身，将她死死抵住胸口，阴测测笑着，“乔小姐，你不愿意看到我？”
他身上的男性气息袭来，她面色如常，声音清脆，“怎么会？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忍住胸口里的恶心，她实在不想看见这人。
况且有他在，一切时间都会往下拖延。
快刀斩乱麻，她想尽快解决。
果然，柯梵松开她的手，一脸嘲讽，“放心，这里他是找不到的，今晚，我会好好陪你。”
好好陪她。
不用细想，都知道这话意味着什么。
她皮笑肉不笑，“拭目以待。”
他也没多做停留，直接离开。
她坐在窗口，神色忧郁。
柯梵走出门，刀疤脸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脸色缓和些，“老大，怎么样？”
柯梵头也不回，“今晚准备仔细点，我要让她心甘情愿，成为我的女人。”
刀疤脸没做声，但却更加疑惑。
从来对女人不感兴趣的柯梵，竟然想要那个女人？
没等他想明白，屋内传来器皿破碎声音，他冲进去一看，乔颜正蹲在地上收拾。
瞧见他进来，满脸歉意，“抱歉，我饿了，里边没桌子，不小心摔碎了。”
刀疤脸没吭声，出门让人打扫干净，看见那个乔颜一脸歉意，他不自然的别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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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大、大哥，你觉得拿我当人质，就就能跑掉吗？”
“少废话！”
男人冷声呵斥，“别拿你那小聪明来糊弄老子！”
这下她闭嘴了，穷凶极恶之人，越刺激，就越做出反常的事情。
她故意走的极慢，那个男人一把上前勒住她脖子，凶狠万分。
“黑蝎的人给我听着！你们要的人在我手上！要是你们放了我们，我饶她不死！”
四周一片死寂，没有任何人回应他。
只有空荡荡的风。
乔颜眸子一深，山风在耳畔“呼呼”的刮，太阳穴旁边的枪让她几近失去思考能力。
谁不怕死？
她怕！
但怕又能怎样？
“大哥，你们组织，叫天鹰？”她若有所思询问，只想引开他的注意力，多拖延点时间。
男人一愣，随即唬着脸，“少废话！闭嘴！”
她一声不吭，闷闷走着，心里越加惶恐，不知是否真的无人接应。
后面传来一声怒吼：“乔颜！”
是靳哥！
她脸上一喜，想回头，被他勒住脖子，“别特么乱动，不想死的话，给老子安分点！”
她一脸惊恐，哆嗦着嗓子，“知道了……”
男人很满意她的表现，眼看两人离车子越来越近，她攀上他的手臂，“你勒的、太死，我快喘不过气了……”
此时她无助又柔弱，惹人怜惜的很，哪个男人见了都会心软上半分，这么一听，他手上力道松了松。
乔颜脑子转个不停，夜色太暗，万一枪弹不小心走火，伤到她怎么办？
但眼看着人要到拐角，如果这个男人走到车跟前，拿到了枪支炸弹。
那……
她一咬牙，手攥着瓷片，狠狠扎向脖子上滚烫的手臂！
“啊！”
男人一声惊呼，手瞬间脱离，他举起手枪，还没瞄准，一声枪响，子弹穿过他手，枪应声落地！
乔颜一见，拔腿就跑！
不等男人拾起手枪，四周密密麻麻的枪弹声响起，整个山林火光连天。
而柯梵那辆车，察觉不对，也没有回头再救人，直接溜号跑了！
穆靳尧站在高处，手里还握着一把狙击，一身战斗衣，黑夜里，身形魁梧似座高山。
安全，可靠，像是狠厉的阎王，只会给她倚靠。
她眼泪朦胧，朝他那儿跑了过去，“靳哥！”
夜色里看不清他脸色，只能察觉他是生气的。
她全然不顾，受过惊吓后，她早就没有力气。
看见他站在跟前，她脚下一软，倒了过去。
回黑蝎路上，叶枫汇报情况，“共击毙天鹰成员五人，头目柯梵逃跑，留了十个活口待审查。”
穆靳尧脸上还沾着泥土，黝黑的峻颜看不清情绪，气氛阴沉的可怕。
怀里的人呼吸均匀，看样子是熟睡了过去。
黑眸划过一丝情绪，又气，又恼，偏偏拿她没有办法。
“老大，这件事不怪乔小姐，怪我。”
叶枫自责，脸上多少有些不自然，“回去后，该怎么责罚就怎么责罚！”
穆靳尧冷着脸，此时并不想追究此事。
黑眸一眯，他握紧拳头。
等这小丫头片子醒了，他要好好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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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尧，麻烦你了，真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
熟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乔颜睁开眼，脑子炸裂般的疼。
环顾四周装潢，可不是她那小房间？
听见外边谈话声，她翻身坐了起来，浑身使不上劲儿，一不小心，将床边的椅子给撞倒在地。
门“吱呀”一声打开，乔母瞧着她醒了，一下皱眉训道，“毛手毛脚的！在干什么？”
她鼻子一酸，往门外瞥去，那抹军绿色身影矗立，却没有要进来的意思，只淡道，“关姨，我走了。”
乔母连忙招呼，“好好好，靳尧，你也太忙，把饭吃了再走吧？我给你拿点水果带上，还有前几天做的肉干。”
说完，也不管他愿不愿，“蹬蹬蹬”下楼忙活去了。
乔颜揉了揉鼻子，瞧着她一身干净的衣裳，也没什么大碍，莫不是靳哥的功劳？
这一觉睡的太沉，哪知道醒来就到自己家了？
她踏着拖鞋，磨蹭到门口，舔着脸一笑，“靳哥……”
他背对着她，分明是听见她声音，也没理会，直接下楼了。
完了。
乔颜心里哀嚎，靳哥这是生气了。
她这一脸睡眼惺忪的，瞧着他下楼，也紧跟着下去。
没成想乔父和小史也在下面，瞧见她这身打扮，皱眉，“也不好好洗漱洗漱，像个什么样子！”
那严厉模样，似乎并不知道她所经历的。
她松了口气，要是被父母知道了，说不定会怎么收拾呢。
这一觉睡的脑子有点懵，她去卫生间简单洗漱了一下，正想出来找靳哥说话。
就见乔母拿着一堆东西，塞到穆靳尧怀里，“靳尧你也辛苦，这些吃的都是我亲手做的，别累坏了身子！”
穆靳尧“恩”了声，板着的脸略微有些疲惫，冷厉声音没有半分温和，“谢谢关姨。”
眼见着这样就要走，乔父和乔母告别，乔颜站在那儿，愣是没有她说话的地方。
瞧着他转身就要走，她拔腿就追了上去，“靳哥，我送你！”
“不用。”
穆靳尧冷声回绝，目光却没扫到她身上，“好好休息。”
说完，竟是头也不回的走了。
完了完了，乔颜一张小脸挎着，也不敢追上去，毕竟自家父母还在这儿看着。
眼睁睁看着他身影消失，坐上枭龙离开，她却无能为力。
身后乔母叹道：“女大不中留，这还没嫁过去呢，就天天望着了？”
乔颜撇嘴，不敢交代隐情，“我哪儿敢……”
“你也是，你去灾区后有位姓傅的先生一直询问你的情况，听说你没事他才放心，那是谁啊？”
乔母“啧啧”一叹，“年纪小，屁股后面围着的男孩子倒不少。”
她认识姓傅的人，除了那位傅洺九还能有谁？
自从那次和姚筱筱闹了别扭后，和傅洺九也没联系了。
乔颜翻了个白眼，一瞧墙上时间，上午十一点了。
她不禁咋舌。
昨晚她晕过去，靳哥一定是带她处理了，但她竟一点感觉都没有，还睡到这个时辰才醒。
想到方才看见他那风尘仆仆的模样，一定是片刻都没休息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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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鲜楼包厢，乔颜如坐针毡，挨着穆靳尧，却被座位其他几人的视线搅的烦乱。
那幸灾乐祸的目光，还有卫霄挤眉弄眼的表情。
她白了他一眼，趁着没上菜，给穆靳尧说了声，起身去卫生间。
卫生间离包厢不远，几步路就到。
她解决完，准备推门离去，门外传来气喘吁吁的声音。
“……”
她脚步一顿，身子紧绷。
尼玛，上个卫生间都会遇到这样的情况。
外面难道有人在做见不得人的事儿？
果然，紧接着，外面传来关门声，沉重的呼吸响起。
“你……”
不文明的声音如此强烈……
这么迫不及待？在这地儿都能来一出，也是够了。
不过，在这光天化日之下，她站在这儿听别人墙角，进退两难。
这种事情，她也不愿意啊！
乔颜郁闷了。
她咬唇。
心底拧巴成一团，这声音如此耳熟，她怎么能听不出来？
透过门的缝隙，她往外瞧去。
水池边，一个身材肥胖的秃顶男人，正在和娇小的女人做不可描述的事情。
女人仿佛很享受，意犹未尽。
这男人体型就跟猪似的，那女人也真下得去口……
两分钟不到……
男人完事儿，女人脸上染着红晕，娇媚看向他，“大哥，我爸的事……”
“放心！瑶妹妹拜托，我一定能办成，我会尽力！”
秃顶男人眯缝着眼，那年纪估计能当她爹，却硬叫她妹妹。
女人侧颜露了出来，乔颜心底一慌。
果然是她！
仿佛察觉目光，齐瑶朝这边看了一眼，却很快收回视线，笑道，“那就拜托了。”
乔颜心底泛起一阵涟漪。
自上次靳哥抓了他们一家人以后，就没有齐瑶音讯。
而现在，齐瑶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等着两人脚步声远去，她才出去，洗了手，望着洗手台一片狼藉。
她顿时觉得胃里直恶心。
快步走出卫生间，走廊上一抹火红人影，拦在她身前。
“哟，这可不是我们乔大小姐么？好久不见呀。”
齐瑶尖酸一句，眼角挂着讥诮的笑，“今儿怎么有空在这儿来？还专门听人墙角呢？”
她发鬓还有些散乱，红唇也花了大半，整个人身上还有股情YU未退的感觉。
乔颜后退一步，生怕染上点恶心的东西。
齐瑶被她这动作刺激，上前一步，冷笑压低声音，“你今天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要你小命！”
两人上一次见面，她还握着刀，吓唬齐瑶，现今，两人站在一起，乔颜不动声色。
她澄澈眸子波澜不惊，脸颊如清谷幽兰，不卑不亢，对上齐瑶视线，不输半分。
嘴角挂着嘲讽的笑，“我命就在这儿，你有种来取么？”
“你！”
齐瑶举起手，就要朝她扇去，她手一挡，还没握，一道冷厉劲风袭来。
只一用力，跟扔沙包似得，纤瘦的齐瑶没撑住力，一下跌坐在地上。
“嘿，嫂子，我就说你怎么老不回来，原来是撞小人了啊？”
身后响起卫霄吊儿郎当声音。
旁边男人散发冷硬倨傲气息，肃杀之意尤为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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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瑶没料到穆靳尧也在，眼底泛着恐慌，却强装镇定，雪白肤色映着潮红，有那么点媚色。
“穆大哥，你也在这儿？”
她面上浮起一层笑，挣扎爬起来，像没发生过争执般，潇洒踩着高跟，攥着裙摆。
不像以往那般高贵，但傲气还在，腰杆儿挺直，眸光脉脉含情。
“我刚才和乔小姐打招呼呢，穆大哥，你误会我们了吧？”
有见过打招呼，用手的么？
乔颜眉眼一深，饱满杏眼往上一挑，瓷娃娃般的脸颊噙着丝笑，腰肢上多了道重力。
是他那难以撼动的手，她浅笑，“靳哥，齐瑶也是很久没见我，可能是太兴奋了，所以想给我一个见面礼。”
齐瑶表情一滞，她笑意洋洋洒洒，甚是慵懒，“不过，既然靳哥已经回过礼了，我也就不计较了。”
她软软靠在他胸前，小鸟依人，像是笼中金丝雀，梳理鲜亮羽毛，“靳哥，你说呢？”
这话说的有水准，齐瑶咬唇僵在原地，本想拿捏她，却连手都不能下。
身后几个大男人见乔颜都这么发话了，也不便插手，就干等着穆靳尧态度。
被她这么一通好说，齐瑶脸色有些不耐，穆靳尧脸色阴沉，黑眸泛着暴戾的光。
那含着浓浓警告的眼神，如果齐瑶看不懂，那就白活了。
见身旁男人没有动静，乔颜扯扯他衣角，眼神娇媚却又含着些疑惑。
毕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不想让他难做。
他也明白她的情绪，嗓音低沉，如同钢管里沉闷声音，“恩。”
“我们老大今儿心情好，放你一马，好妹妹，今儿一过，你可别再找我嫂子麻烦了。”
卫霄一双明晃晃的桃花眼紧盯着齐瑶，齐瑶自然认得他，往后退了步，生怕他会冲上来如何。
见她如此识趣，卫霄嘴角勾起冷笑，别有深意望了她一眼，比了一个枪的动作，指着太阳穴，两眼一瞪，舌头一吐。
齐瑶吓得面色灰白，不敢再多说一字，规规矩矩立在一旁，两条腿明显有些站不稳了。
穆靳尧不屑这等小把戏。
瞧着怀里人没有要玩下去的打算，饶是再不满，也没当她面发作，搂着她跟小鸡崽似的，进了包厢。
身后传来油腻腻的惊呼，“瑶妹妹，你在这儿干嘛？爷叫你呢，来来来，跟哥哥走。”
乔颜窝在他怀里，脊梁挺的笔直。
听出那个声音，想起卫生间那一幕，她不由自主犯恶心。
身后是火辣辣的视线纠缠，她知道，齐瑶不会感谢她今天的放过，今后，两人狭路相逢。
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齐瑶被拖进了包厢，可容纳十几个人的大包厢，只坐着两个男人。
墙壁后笔直站着一排黑衣保镖，戴着墨镜，身材魁梧，没有一丝表情。
气氛阴沉如绵绵的雨。
一把椅子背对着门，正面对着保镖。椅子旁搭着一只白玉般的手，不温不火，指间反复溜着一支火机玩。
旁边的男人胳膊绑着绷带，长发束在脑后，整个人犹如黑暗中的幽冥，声音也是嘶哑的。
“去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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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学校，放下行李，还没来得及和室友寒暄，她就应了姚筱筱的约。
两人在校门口见面。
直到见面时，她才发觉姚筱筱变化确实大了很多。
几乎找不到从前一丝痕迹。
一身深Ｖ玫红长裙，将她圆润身材凸出了几分，卷发挽了起来，拎着价值菲的手包。
新做了指甲，连脚下都踩着几公分的高跟鞋。
妆容浓郁，猛地一看就像是已婚少妇。
手里还戴着款典藏劳力士。
乔颜只一身简单衬衣牛仔，如此一看，和普通高中生没个两样。
走在一起，差距实在太大。
姚筱筱倒是不介意，走过来挽着她的手，笑吟吟的，“乔乔，这么久没见到你，你哪儿去了？”
乔颜没什么表情，只是淡道，“上次给你说过，去灾区了。”
“哦，对对对。”
姚筱筱拧眉，随即又是一笑，“你怎么突然想开了？去那种地方，该不会是为了找你家靳哥吧？”
是又怎样？
她也笑了，不否认，只是不太熟络的语气，“是，和我爸一起去的。”
姚筱筱也没想到她会承认，还如此大方的承认，当即一愣，也反应过来。
语气透着酸味，“高干子弟就是好，那种地方，我们想献点爱心都难。”
乔颜心里一闷，懒得计较她酸言酸语。
两人一起逛了会儿，姚筱筱领着她去了商贸中心，顶层女装，都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
乔颜倒是不怎么感兴趣，看着姚筱筱试了一件又一件，最后在导购员的白眼下，把试过的都买了下来。
导购员一下脸笑的灿烂，就跟见了亲娘似的。
姚筱筱抬起眼皮，懒洋洋的坐在一旁，跟个贵妇般。
乔颜默默等着，两人出了大厦，姚筱筱提着衣服袋子，有些郁闷，“乔乔，这衣服太多了，要不你拿两件回去穿吧？”
如果她真心想给乔颜买衣服，就不会在店里只试着自己的。
如此一说，倒像是在施舍了。
乔颜不傻，委婉的拒绝，“不了，我穿这样挺好，这些衣服都很适合你。”
睁眼说瞎话。
姚筱筱毕竟还没到穿这些衣服的年纪，挑选的衣服，老气横秋，没有半分青春女孩该有的活力。
但是看着她喜欢的不行的样，乔颜除了说好看，还能说什么？
姚筱筱娇嗔了几句，无非是说她客气，拿她当外人。
她替姚筱筱提着袋子，姚筱筱笑的如花儿般，“还记得以前高中，我们晚自习经常溜去买烤红薯，一人一个，好幸福。”
她眉梢一沉，三年时光。
每个冬日，她都会和姚筱筱溜到校门外，两人依偎在一起，捧着烤红薯暖手。
那时姚筱筱生活费有限，她会买上一个，一人一半，即使分着吃，也很暖心。
“是啊。”
她有些恍惚，“时间过的好快。”
姚筱筱见她面色缓和，脸盘子洋溢起一丝暖意，一双眼睛泛着光彩，“乔乔，你该不会还在生我的气吧？”
生气？
的确是有些郁闷，但却不想伤及两人感情。
可如今，两人还有感情？
乔颜嘴角噙笑，言不由衷，“没有，那件事我也有错，不该太冲动，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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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那件事我也有错，不该太冲动，只是……”
“这么想就对了嘛。”
姚筱筱打断她的话，豪气万丈，“我和你可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儿，你要是为那点小事跟我怄气，也忒看不起我了。”
她沉默了。
如果生气是因为看不起姚筱筱，那她那日何必先离开？
姚筱筱还是不明白。
她无奈，“这和看不看得起没关系，如果我是真看不起你，我何必和你做朋友？”
她直来直往，哪里会绕圈子说话。
姚筱筱连忙点头，搂着她的胳膊笑个不停，“知道了知道了，我们乔乔，只是大小姐脾气犯了而已。”
乔颜心里喟叹，看来，她还是不懂。
两人在外喝了下午茶，乔颜捧着一杯咖啡喝着。
实在不知如何相处，和姚筱筱聊了半天，大多是她听姚筱筱讲。
不过一个多月没见，两人之间却如同隔着一道鸿沟。
她没有多留，天黑之前和姚筱筱道别，准备回学校，姚筱筱送她回了大门。
看着那清瘦人影越走越远，姚筱筱眼底腾起一抹难以言喻情绪。
拿起最新款手机，摁下一个号码，等了半晌，那头终于接听，温润如玉的声音，“喂，筱筱？”
“是我……”
姚筱筱宛如初恋少女，脸颊腾起一丝绯红，不太自然扯出一丝笑意，“九哥，今天我和乔乔见面了。”
她握着手机往回走，嘴角挂着甜蜜笑意，如同在和恋人通话一般。
“哦？”
傅洺九疑惑，“乔颜回来了？”
心底腾起一丝酸涩，姚筱筱尽力忽略，抿唇笑道，“是啊，她好像还对上次的事情有点生气呢，我怎么劝都没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一声叹息，“这也怪我，管的太多，麻烦你了筱筱，这件事情你别管了。”
“这可不行。”
姚筱筱立马回绝，又察觉她反应太过激烈，立马软了下来，“下次我约她出来，大家一起吃个饭，把事情说开吧。”
不用这样借口，似乎就不知道，该怎么叫他出来了。
况且，她现在不是那个穷酸丫头。
她穿得起奢侈品，用得起高级香水。
比乔颜更配站在他身边。
傅洺九没有拒绝，如春风般，“辛苦你了，有机会我请你吃饭。”
听起来如同客套般的语气，但她却当了真，捧着电话眯眼一笑，庆幸自己走对了这步棋。
“没事，九哥，能帮助你们解除误会，我也很开心。”
电话那头没再多说，聊了两句收线挂电话。
她捧着手机，站在人来人往的街头，想起方才电话里那磁性温柔的声音，一阵心神荡漾。
从未被男人当做至宝，却偏偏在他面前，像个骄傲的公主。
任何虚荣心，都能得到满足。
但一想到乔颜，姚筱筱脸上的笑意冷却下来，慢慢消却。
傅洺九对乔颜的好感她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要做的，就是努力争取自己的幸福。
让傅洺九对乔颜，彻底死心。
想到这里，她彻底燃起了斗志。
而已经到达寝室的乔颜，莫名其妙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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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花蛇一事叫乔颜长了个教训。
切莫轻易惹女人。
不过，肖校花对于她来说，充其量就是生命中的龙套，她没兴致多加理会。
她整日和安央央泡在图书馆，倒是多了几分乐趣。
从回到学校到现在，她再也没见过靳哥。
两人偶尔打通电话，想到柯梵，她就提心吊胆。
这日刚好周五，她和安央央坐在靠窗位置，准备复习一会儿，下午回家。
安央央不住A市，回家次数极少，她离的算近，周末回去就当改善生活了。
“阿嚏！”
窗外秋风乍起，她揉了揉鼻尖，桌上堆着揉成团的纸巾。
“乔颜，给你。”
一道爽朗男声在头顶响起，她抬头，林淼眯眼笑着，手里捧着一盒感冒冲剂。
看见林淼，乔颜就郁闷，她可不想又被肖圆圆整上一出。
但该有的礼貌还有，她浅笑，“我买了药，谢谢。”
林淼帅气的脸微微一怔，随即垮下了脸，“乔颜，你是不是在怪我？”
“啊？”
乔颜不明所以。
“肖圆圆给你被窝丢蛇的事情，我知道了，对不起，我也不知道，她会……”
原来如此。
一旁安央央幸灾乐祸，给她抛了个媚眼，乔颜瞪她一眼，收拾书包，“抱歉，我没有精力在意这种小事。”
林淼一见，慌了，抱着药急忙解释，“乔颜，我已经警告她了，你别这样……”
乔颜扶额，这人是觉得她还不够惹人注目？
她拽起包，瞥见图书外，梧桐树下一抹军绿色身影。
眼睛一亮。
图书室内女生目光朝那儿瞧了过去，她眼眶有些湿湿的。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了。
如同过了几个世纪。
他冷硬无双的轮廓凌厉，像一座高挺冰川。
霸气！狂傲！
笔直军装线条分明，透彻着一股子倨傲，浓眉蹙着，星辰般的黑眸直勾勾看着她。
一张脸紧绷着，视线扫向她身边的林淼，掠过一丝狠厉。
乔颜嘴角梨涡深深，看也不看旁边男生，“抱歉，我先走了。”
“乔颜！”
不死心拉着她手，柔软的触感让林淼多了一分勇气，“我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肯接受我？”
为什么不肯？
乔颜顿下脚步，不慌不忙甩开他的手，正色，“林淼同学，因为我有男朋友了。”
不顾林淼那失望眼神，她飞快的奔向他。
自由自在，像是毫无拘束的小鸟。
“乔颜！我真的喜欢你！”
林淼不管不顾，图书馆里的人纷纷朝他看去。
穆靳尧冷冰冰扫向他，透过厚重玻璃，却依旧能感觉到他的暴戾。
黑眸阴鸷如狼，透着浓浓的警告和凶狠。
凶！如刀锋般犀利，杀人不眨眼的凶！
利！没有丝毫伪装，如狂风暴雨袭来的猛烈！
林淼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眼睁睁瞧着那抹娇小身影跟着他离去。
安央央在一旁收拾，也准备离去，轻叹，“何必？不是你的，强求也无用。”
“要你管！”
林淼红着眼，拳头握的极紧，手里还捏着那盒感冒冲剂。
肖圆圆不知何时冒出来，心疼看向他，“林淼，今晚我陪你回家吧。”
林淼恶狠狠瞪了她一眼，头也不回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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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两人无话，男才女貌倒吸引不少路人目光。
她大大咧咧跟在他身后，嘴角噙笑，喷嚏连天，心里却冒起了幸福泡泡。
上了枭龙，他开车，她坐副驾。
两人许久没见，他冷硬面容沉寂，专心开车，视线都不带她身上扫的。
“靳哥，干嘛板着张脸嘛？”
她嘟囔一句，笑嘻嘻的，在他面前，永远没什么心眼儿。
他冷着脸，方才图书馆那一幕他是看的真切，小丫头片子招惹桃花他知道。
但没想到这么厉害。
薄唇紧绷，阴郁着，乔颜歪着脑袋瞧他，粉嫩唇瓣泛着水光，“靳哥，你又帅了不少嘛。”
小手爬上他的腿，硬朗温热的布料触感，让她一时舍不得拿开。
“今晚去吃饭。”
他没由来说了这么一句，淡道，“表现好一点。”
又去哪儿吃饭？
还要她表现？
她撇嘴，眸底亮晶晶，挪揄一笑，“靳哥，我这还没当军长夫人呢，你就要我陪你应酬了？”
这几次和他出去吃饭，都是和他属下一起。
怎么瞧，都有点介绍的意思。
他眉目冷淡，没有多说。瞧他那样，她也不多问。
回了市区，他直接带她回了公寓，丢给她一套小洋裙。
柠檬色的长裙，中袖，应该是怕她冷着，鞋子尺码刚好，白粉色，瞧着青春逼人。
换好衣服，立在镜子前，她眸底泛着光彩。
镜中人青春靓丽，皮肤白似雪，樱唇粉嫩，眉宇间透着一股子淡然英气。
黑曜石般的眸子熠熠生辉，如海藻般的长发散开，鬓角别了支小船造型的水钻发卡。
一对精致的锁骨若隐若现，身材傲人，却不突兀。
肩若削成，腰如束素。
看起来软香温润，美如古画。
穆靳尧从身后环住她，温热气息将她团团包裹，镜中两人依偎，她靠在他怀中。
他黑眸凌厉，定定望着镜中人。
她脸颊一红，腾起一抹粉嫩，“靳哥……”
“恩。”
他手上不知何时多出一串项链，铂金细链，挂着个像钥匙一般的吊坠。
约有小拇指一半长，齿数不多，钥匙上还刻着一串阿拉伯文。
钥匙上方，镶钻着一颗血钻。
像是精灵之眼，泛着妖冶的光。
眸光划过一瞬间的惊艳，她轻声惊呼。
实在太美——
“靳哥，这是什么？”
她忍不住询问。
“给你的。”
不等她多问，他已将那串项链绕过她的长发，扣好。
动作小心翼翼，如同呵护珍宝，不忍伤及她一分一毫。
粗粝带着灼热温度的指尖，穿过她重叠发丝，他哑着嗓音，无比认真，“除非我死，不准取。”
她一怔，指腹摩挲着那枚银钥匙，眼神怔忡。
窝在他怀里，靠着他坚硬的胸膛，听见他说那句话，却心尖儿一疼。
“什么死不死的，靳哥，我会一直戴着它，不会取。”
“恩。”
他喉头滑动，黑眸一眯，将她紧搂在怀，含住她圆润的耳垂。
设计极为独特的银钥匙紧贴在她那雪肌上，互相映衬，泛着微光。
美，像是专为她量身订做。
这款项链也只有戴在她身上，才不枉费虚名。
也只有她，才配得上全世界独一无二的“锁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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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水龙头下晶莹水流肆意喷下，头顶是淡黄的灯光。
乔颜洗了手，扯了一旁的纸巾，站在夏馨媛身边。
她比夏馨媛矮了一个头，虽然她一米六五的个头不低。
但瞧着还是太瘦小了些。
胸前微微波动的弧度，也不太像刚成年。
夏馨媛拿起粉饼补妆，像是在自说自话，“我追了他六年。”
她扑着粉饼，没有一点表情，上挑的眼角却盯着镜子里的乔颜。
“他一直没和我进一步发展，原来我以为，是我有问题。”
乔颜不动声色，仔细擦干了手指缝隙的水渍，眼皮也没抬。
“后来我才知道，要是一个人不爱你，任凭你死缠烂打，都是没有用处的。”
夏馨媛挤出一丝苦笑，“以前我不懂这个道理，现在我懂了。”
然后？
乔颜不是很懂她想表达什么。
夏馨媛微笑，倨傲扬起眉梢，“现在不同了，我有决心能够嫁入穆家。”
她叩上粉饼盒子，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穆老爷子不喜欢你，你难道看不出来？”
原来是在这儿等她。
乔颜绷直的身体放松了些许，扬起下巴，嘴角勾笑，“穆爷爷，喜欢你么？”
夏馨媛不以为意，得意扬起眉梢，“我是他认定的孙儿媳，你认为呢？”
呵呵。
乔颜转过身，踩着高跟，好笑瞧她，“所以是穆爷爷要娶你咯？你父亲同意吗？”
“你！”
夏馨媛脸色一变。
她笑容璀璨，又加深几分。
“你有当五星上将的父亲，有个优渥的家境。凭着自身看得过去的容貌，还有那渡过金的洋学历。这么来讲，你的确不错。”
她语气一转，尤为可惜，“但那又如何？穆靳尧，他不喜欢你。”
夏馨媛郁色尤为明显，气的浑身发抖，却不好发作，只双眸喷火瞧她。
她樱唇弯弯，眉眼澄澈的像琥珀一般，“你纵有千好万好，不及我一颗真心。”
她一只脚微微踮起，凑在夏馨媛耳边低语，“别费劲了，我和他上/床的时候，你还不知道在哪儿呢。”
别人狠，她比别人更狠。
手里的纸团丢在垃圾桶，她嫣然一笑，不再多言语，身姿款款走出卫生间。
夏馨媛呆若木鸡，立在原地！
本想好好刺激一下这个小女人，没想到，她半分都不肯让。
如此尖锐！
让人招架不住！
比较起来，她刚才那类似炫耀的话语，是有多么可笑……
她咬紧牙关，平缓呼吸，怒视那抹柠黄身影渐渐远去。
乔颜回到包厢，一桌子人还在喝酒聊天，穆母关切看向她，她了然一笑，表示无事。
一旁的夏父面色却有点难堪，还好她刚一落座，夏馨媛也盈盈笑着回来。
穆靳尧面前摆着一玻璃杯的白酒，不知喝了多少，面颊一抹红，细长的黑眸半眯，如猿猴长的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这么流氓随性的动作，他做出来，却极其xing感。
包厢内温度有所上升，她额头冒着微微细汗。
再瞧他，衬衣纽扣扯了两颗，麦色肌肤果露在外，喉结上下滚动。
他偏头看她，两人距离很近，他沙哑声音迷人的要命。
“去了这么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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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她低声应着，白皙脸颊染上一抹绯红。
如春月桃花，粉嫩诱人。
“耽误了一下。”
她淡然解释，卫生间里的争斗不提，只想让他安心。
他的气息挨的她如此近，连他温热的呼吸都能察觉。
桌上这么多人瞧着，她有些不好意思。
夏馨媛虽然气愤，却只能佯装大方，笑意吟吟和其他人攀谈。
一顿饭吃的格外缓慢。
她没什么胃口，桌上几人喝酒聊天，穆靳尧懒懒作陪，察觉她几乎没吃东西，也知道她习惯不了这样的场面。
敬了最后一杯酒，他拿起外套，没什么表情，“我先走一步。”
冷淡的语气，并不想在这儿多留，空气一瞬间凝滞。她抬头狐疑瞧他。
就连穆父也略微不解，“靳尧，今晚你爷爷过来，你多陪陪他。”
话都这样说了，加上有外人在场，怎么样都应留下。
穆靳尧面色如常，冷厉的眸扫过这桌子人，淡道，“我有事。”
也不管穆老爷子脸色多差，拽着她就离开。
那股狂傲的劲道，让人恨的牙痒痒。
穆父只能赔笑，“爸，他是真有事。”
“哼！”
穆老爷子看不顺眼，其中缘故他是知晓的。
直走，下楼，出了大门。
乔颜被他一路带着，连声儿都不吭，他唇角有淡淡的酒香，两人离的太近，他的气息她闻的分明。
拽着她上车，关门，他摁着方向盘，发动。
一系列动作迅速的很。
枭龙飞驰在路上，她胆战心惊。
很快，车停在一个不大起眼的巷子口，他下车，拽到不行的冷酷面容糅合着不容抗拒的硬气。
“下车。”
已是夜深，她下车就察觉凉风习习。
“阿嚏！”
又一个喷嚏，他拿起外套，丢在她身上，眉宇蹙起，含着些许不耐，“丫豆腐做的？”
不就说她体质差嘛。
她翻了个白眼，将外套披上，顿时暖和不少。
踩着他的脚步，下车才发现巷子外边都是小吃店。
虽然不是饭点，但吃夜宵的人还是很多。
两人衣着不俗，这身打扮在这破落的小吃街上，略微扎眼。
她鬓发微乱，眼神有那么些迷离，却还是好奇的，“靳哥，你没吃饱？”
瞧着他不怎么动筷，就知道他不太有心情。
他不语，直接领着她到了一家馄炖店外，要了一碗海鲜馄炖。
店家是位和气大婶，笑眯眯将馄炖端了上来，送了碟泡菜，又忙活去了。
他不知何时点了烟，见她愣神，叼着烟抽了只汤匙，在开水杯里烫过递到她面前。
夹着烟，偏头吐出一口烟雾，“吃。”
细微动作却充满男子气概，荷尔蒙满满。
让人心神荡漾，她小脸腾起笑意，捧着碗瞧他，眼神亮晶晶的，“靳哥，你为什么不吃？”
他黑眸一眯，危险的光芒闪瞬即逝，“不饿。”
她不再问，低头拿起汤匙吃了起来。
馄炖分量很足，她连汤一起喝下肚，一碗吃了个底朝天。
离开时打着饱嗝，眉眼间都是幸福，“靳哥，我吃的好饱。”
两人上车，她坐在副驾驶，见他迟迟不动，询问，“靳哥，不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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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个周末没回去，好一顿解释，才让乔母松口。
在家待了半日，乔母狂轰滥炸，她抱头逃窜，最后溜到学校。
“主人接电话啦……”
她躺在宿舍床上，生无可恋。
手机又一次响起，不用瞧，就知姚筱筱又打电话过来了。
烦闷！
上次之后，她就有所戒备，猜到姚筱筱打电话一定有事。
安央央砸了个枕头下来，被吵的神经衰弱，“快接电话！”
她懒懒翻了个身，接了起来。
“乔乔，你死哪儿去了！怎么现在才接我电话？”
姚筱筱声音急躁，仿佛有大事发生。
乔颜翻了个白眼，淡道，“我掐指一算，近来无人找我，我刚出去了，没带手机。”
这理由儿，顺口！
姚筱筱长呼一口，似乎终于放心，“那今晚出来吃饭吧，我来你学校门口接你。”
哟，还来校门口接？
这待遇，有点不同了吧。
她眉梢一挑，“怎么回事？你还有那心思，请我吃饭？”
姚筱筱怕她不去，好言好语，“当然，咱们上次出来也没吃饭，这不是给你弥补回来？你要不来，我和你绝交！”
这样的重话都放出来了。
她哪儿能不认？
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她瞥向床上的安央央，眨眨眼。
“好啊，多备副碗筷，就不用你跑一趟了，我直接带个朋友来。”
说完，挂掉电话，凑到安央央跟前，勾住她的脖子，试图将她拽下来。
正在补觉的安央央差点被勒的喘不过气，脸色一白，“乔颜你个王八犊子！”
她笑嘻嘻凑上去，捧着美人脸蛋，没皮没脸的。
“江湖救急，姐姐，跟我走一趟行不？”
月莲楼包厢。
姚筱筱穿着身旗袍，身形勾勒的倒是饱满，挽着发髻，颇有些风情。
灯光落下，她更像是民国时的姨太太。
一身的富贵气。
她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男人。
他正在看着菜单，眉眼如玉，翩翩佳公子，一身简单衬衣都穿得极为有型。
将面前几个杯子里都倒满了茶，一旁的云朵埋着脑袋，吞吞吐吐的，“姚姐姐，颜姐姐真的会来吗？”
傅洺九也抬起头，目光淡然，“乔颜答应会来，就一定会。”
这坚定无比的语气，让姚筱筱心头一下酸涩的很。又不能反驳，只能含笑解释。
“是啊，云朵，乔乔可不是那种小气的人。她说要来，就肯定是要来的。”
况且，她既然以绝交来威胁。
那么按照乔颜的脾气，是不会不来的。
云朵终于放下心来，又低下头，不知在思考着什么。
几人又等了几分钟，姚筱筱将茶水添了又添，端了一杯到傅洺九面前。
“九哥，我茶艺不好，你将就着尝尝。”
谦逊的语气，希望他能另眼相看几分。
这茶艺，可是她偷师了一段时间才成的现在模样。
傅洺九含笑道谢，“谢谢筱筱。”
“不用谢！”姚筱筱笑意满满，嘴巴不由多嘴一句，“待会乔乔就来了，你可再也别惹她生气了。”
“谁惹我生气？”
包厢门被推开，一道清亮声音传了过来。
姚筱筱噙笑望去，笑意僵在了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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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浓墨重彩，一个清淡如菊。
乔颜一身石榴红小洋裙，发髻微微挽了起来。眉如远山，嘴角挂着一丝笑。
浅淡的，撩人的。
美的让人过目不忘，一个眼神儿，一个动作，处处流连着一股子妩媚，娇柔，又透着股纯澈到了极致的美。
她身旁那位，浅白长裙，紧裹腰身。
胸前半球微露，傲人身姿，从头到脚，连头发丝儿都透着骨子冰雪寒意。
美，美的像是一件艺术品。
两人站在一处，竟像一对双生，瞧不出谁更美，谁更撩人心尖儿……
姚筱筱这身旗袍与之对比，就像是红尘里的姑娘。
与这两位相比，那气质，那一颦一笑的风情，尤为不及。
乔颜挑了挑眉，拉着身旁面无表情的安央央，“我带朋友来，不介意吧？”
姚筱筱愣在那儿，来不及开口。傅洺九绅士拉开了座椅，“当然不介意。乔颜，你很适合穿裙子。”
听他夸赞乔颜，姚筱筱更像是被毛毛虫爬上脖子，浑身上下都不得劲。
心头烦乱极了。
她今儿盛装打扮，可傅洺九从头到尾，都没多看过她一眼。
可是如今，他的视线，生生黏在了乔颜身上，竟然难以挪动。
也是，这样的女人，天生就是尤物。
能让男人欲罢不能，也难怪穆靳尧，将她攥的死死。
“谢谢。”
乔颜淡淡吐出两个字，弯唇一笑，握着安央央白皙的小手，“这是我朋友，央央。”
从头到尾，安央央都没说过一句话。
眼神冰冷，扫到姚筱筱身上时，她眼底甚至划过一丝轻蔑。
乔颜求爷爷告奶奶的让她陪着，她起先不知缘由，当瞧着姚筱筱，再看了眼面前的男人，她突然幡然领悟。
男人和女人之间的事儿，局外人总要看的透彻些。
她扯了扯嘴角，没什么语气，“初次见面，你好。”
公事公办的，没有一丁点柔和，却又叫人挑不出错。
一旁的云朵也怯怯开口，“你好，我是云朵……”
安央央瞥眼瞧去，淡淡回应，“恩，你好。”
唯独没有介绍姚筱筱。
乔颜挨着她落座，有一搭没一搭拨弄着面前的茶杯，细闻了下，又浅尝了口，“唔，武夷岩茶，上好的青茶。”
傅洺九心底一松，瞧着她款款品茗，那神态，如惬意小猫。
心，微微悸动。
一直脸色不佳的姚筱筱凑了上去，堆满了笑意，“可不是……”
“只是这茶泡的不够时候。”
姚筱筱笑意一僵。
她寡淡点评，“功夫茶要活水活火，这水质不够好。时辰把握不到，可惜了这茶。”
安央央嘴角勾笑，没有发表言论。
傅洺九在一旁点头，更欣赏她，一双美目含笑。
“确实如此，看来你很懂茶，有机会来我公司，我那儿有盒青茶，从昆仑雪山下的泉眼处引的水，茶泡出来极有味道。”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
竟用昆仑山下泉水泡茶，难得如此金贵。
乔颜没挑破，只是嫣然一笑，“好啊。”
姚筱筱不是希望他们能够和好？能够放下误会和偏见？
那她依照姚筱筱心意做了就是。
姚筱筱一张脸如醋泡的黄瓜，难看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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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筱筱瞧着两人离去，眼底泛起一丝喜悦，却很快消散。
因为她瞥见傅洺九那略微阴沉的脸色，如阴霾密布的天空。
“九哥，对不起……”
“姚姐姐，你也没错，别道歉了。”
云朵在一旁扯扯她的衣袖，却也不能理解，“颜姐姐的男朋友不喜欢和我们一起，不一起就好了。你别自责。”
“我……”
姚筱筱眼眶一红，看向傅洺九，多乞求他能原谅，当做一切都没关系。
“云朵说的对。”
傅洺九面色恢复正常，嘴角噙着笑，淡然儒雅模样，“我送你回学校。”
姚筱筱心头一松，脸上浮起一丝甜甜笑意，“好，麻烦九哥了。”
只要是他不生气，一切都好说了。
就算今后乔颜不答应赴约，她也没有负担。
因为她和傅洺九，已经建立了某种连接。
她，也再也不需要乔颜这样的鹊桥了。
这么一想，姚筱筱心底又泛起丝丝甜蜜。
瞥见身边站着的男人，更加欢喜。
“吱！”
枭龙停在僻静角落，离宿舍楼有些距离。
为了不叫人落下口舌，他下了不少功夫。
秋初，梧桐树叶渐渐飘落，她歪头看他，“靳哥，陪我下去走一走吧。”
沉默半晌。
他下车。
她知道他生气，却觉得这气生的莫名其妙。
凑到他跟前，将他身体抵着车门，手臂将他魁梧身形禁锢住。
她双眸一眯。
他如同森林中的狼，被这么一逼近，全身透彻一股子冷意，眸中泛起危险光芒。
除却昏黄路灯的光，两人隐在这车后，旁人瞧不真切。
“靳哥，你生我气？”
他不回答，冷眸没有情绪。
想起他方才在傅洺九面前为了争风吃醋，叫她宝贝儿，这么明骚的表现。
她哪儿能不取笑取笑？
“靳哥……”
她小手攀上他的脖子，冰凉樱唇吻着他的脖子，浅浅的，勾人的。
“刚才还叫我宝贝儿呢？现在怎么连话都不对我说了？”
她粉嫩舌尖轻轻舔着，顺着他坚硬线条，流连往下。
轻佻的，熟稔的。
每一处都极为极致，恨不得要将他给吸食。
红唇抿着他的肌肤，轻轻一吸，舌头抵在他滚烫的肌肤上。
该死！
他眸子幽深，如同古井深不可测。
硬挺着身体，将她箍在怀里，哑着嗓音，“乔颜，这是学校！”
“唔？”
她迷蒙抬眸，手勾着他的脖子，笑，“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他一把掀开车门，将她扔到后座，“嘭”一声关了门，凌冽气息朝她压了下去。
呼……
她心跳急促，耳根烫的骇人。
趴在后座，软软的座位，给人一种安全感。
“靳哥……”
她爬起来，他已经压了过来，她猴子爬似的，吊着他的脖子。
如干柴烈火。
两人紧密贴合！
吻，湿润的吻，没有任何距离感。
就是要吻在一起。
唇齿纠缠，深入不能抵抗。
“唔……”
她坐在他腿上，直起身板，他攫住她的脑袋，一双薄茧大手，扯开她那小洋裙。
“靳哥……”
呼吸迷乱，此时此刻，不想以后，只想现在和他吻个够！
他如困兽，双眼猩红，没有一点往日冷静。
“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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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小手抚摸他的黑发，挺直腰身，黑葡萄般的眸深了几分。
“靳哥，你还在吃醋？”
若不是吃醋，怎得不愿与她多说？
“……”
他沉默，板着的脸泛起可疑红晕。
“唔，靳哥，你来我学校，是不是为了专门看我？”
她越加得意了，圆圆白嫩的指头划过他的耳垂，硬朗如铁的峻颜，每一处线条，都在她指尖缠绵。
“不是。”
他别过头否认，峻颜紧绷，却显得有些口是心非。
确实是来看她，但是耐不住卫霄恳求，卫霄很久没见安央央。
而他，不过几天没见她，却该死的想。
他箍住她，不让她肆意妄动，咬牙，恨铁不成钢的，额头冒着汗，“你……下来！”
车内温度越来越高，两人呼吸之间如同点了炭火一般。
她笑嘻嘻贴在他耳畔轻语，“靳哥，你剑出鞘了。”
他身体一僵，如被雷击中。
浑身都是电流穿过。
眸色一深，他恨不得掐死她，“小东西，跟谁学的？
她故意逗弄，吻过他额头，他眉间，与他那烙铁般的灼热擦过。
“呼……当然是你。”
他没有半分温柔，惩罚性的一握。
“呃……痛！”
她皱眉，身体如触电的一颤，眸子如清水荡漾，他壮硕肌肉滴着汗珠，宽大双手将她紧紧贴住。
“靳哥，今晚你是怎么了？”
她咬住他耳垂，明眸一转，却又很快反应过来，“你该不会，没带那个东西吧？”
自从上次她怀疑怀孕后，他每次办事都必备套。
这一回么，瞧他没准备的样，她倒是心知肚明。
他屏住呼吸，“你越来越不乖了。”
唔……
说她不乖呢？
“我哪儿不乖？我很乖的好吗？”
她促狭一笑，凑到他面前，趴下身来，“靳哥，憋的这么难受怎么行，我帮你。”
她小嘴儿凑上……
（以下省略一万字。）
许久之后……
“靳哥，你说你也是，专门来找我，连东西都不带，你是不是太过分呀？”
她眯眼一笑，“我怎么有一种错觉，像是我们很久都没有见过面了呢？”
明明，他们也不是很久没见。
“哪里过？”
穆靳尧收拾车上的东西，揉了揉眉头，“下一次，不准和他们一起。”
他们，说的是谁？
姚筱筱，傅洺九？
还是……
他说的不分明，她也就不多问，反正，只要是他不高兴，那她就不去做。
反正她也不是想去的。
“你以为我想啊？”
她冷哼，“我只是不想让某些人继续纠缠罢了，很多事情我都不说，不正是想着找机会脱离吗？”
所以有时，她的心情，他未必能够理解。
就觉得她是小孩子，她哪里就是小孩儿了。
分明已经成年，已经长大了。
“恩。”
穆靳尧哪能不懂她心思，摸摸她脑袋，“以后这种事，我来解决。”
他都说这话了，她还能怎样？
那以后的事情，就交给他。
和他一起面对，又有何不可？
“我就知道，靳哥你最好了！”
她搂着他脖子，“啪嗒”亲了一口他脸颊，“最爱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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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医科大学附近一家网吧，根据发帖时间，我们找到了当时监控视频。”
叶枫语气有些迟疑，似乎并不想让她参与，“乔小姐，这事还是交给我来处理吧。”
毕竟他是穆靳尧的手下。
乔颜面无表情，“不用了，资料发我邮箱就行，这件事不要告诉靳哥，麻烦叶大哥了，这算我欠你的。”
公私分明，是她拜托他的。
自然就要分清楚了。
叶枫索性不再劝解，“恩”了一声挂了电话。
不过两分钟，乔颜手机响起提示音。
监控视频已经传到她的手机上。
她点开播放器，视频画面动了起来。
安央央坐在她身边，腰杆儿绷直，说不出的紧张，“是哪个不长眼的家伙，竟然编排……”
下一秒，她闭上了嘴。
画面上，一个圆润的身影从位置上坐了下来，插U盘，在键盘上敲打一番。
不过十分钟，她关了电脑拿起U盘离开。
一张圆脸用口罩遮了大半，头上戴着帽子，看不清样貌。
乔颜点住了画面，经过柜台时，她抬起手结账，手腕那款明晃晃的典藏劳力士，如一把锋锐尖刀。
直捅她的心窝。
再一瞧这身段，这发型……
她心凉透了。
安央央也认出是谁，立在一旁不好说话，只深呼吸一口，眨眨眼。
“傻妞儿，这事儿就算了吧，我也不计较了。老娘还当了回网络红人呢。”
算了？
乔颜“呵呵”一笑，声音如同老妪一样苍白无力。
像是从幽深的枯井爬出的妖魔，她笑，黑眸泛着点点泪光。
她抬头望着灯光迷离的天花板，眼泪噙在眼眶，笑容扭曲的越加不自然。
“为什么要算了？”
眼泪强忍着不掉下，她眼睛泛着血丝。
那个她曾经拼命保护的朋友。
那个愿意为她舍命的朋友。
竟然将她推入深渊。
是讽刺？
是天大的笑话！
“你它妈的别给我这样！”
安央央看不下去，一拳砸在她身上，“你要哭就哭，你不阴不阳的是个什么意思！”
“没什么。”
乔颜收敛情绪，浅淡一笑，梨花带雨，白皙脸庞神色憔悴几分。
“央央，你放心，这事儿，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她知，安央央是无辜的。
因和她一起才受到牵连。
安央央却不怨，不痛，不悔。
安央央静默，见她这样，实在令人心疼。
像是无助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抱住她，向来冰山的内心，也顿时崩塌。
柔软的拍拍她的背，安央央幽幽一声喟叹，“傻妞儿，还有我呢……”
怀中人身子软了下来，如同找到了倚靠，抱着她的胳膊，低低啜泣。
越哭越汹涌，越哭越收拾不住。
眼泪像是绝了堤，湿了衣襟，湿了鬓发。
她哽咽，“我没有了，我没有了……”
那个对她来说最好的朋友。
她没有了……
像是一场原本沉稳却突然颠倒的渔船。
在顷刻间将她淋湿透彻。
她后悔了，后悔这么尖锐。
她伤害了那个人，所以，那个人不在意她，用更厉害的方法还回报她。
一切都是她的错……
“没有了……”
她像是一个彷徨的孩子，眼泪模糊了视线，“我曾视如生命的朋友，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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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里人很少，学生往往不会选择这种场所消费。
偏里的位置，被高档沙发遮住了桌位，越走近，只看得见一个轮廓模糊的脑袋。
“乔乔？”
略微疲惫的喊声，确定沙发上窝着的人是谁后，她松了口气。
姚筱筱落座，手包搁在桌上，瞧着她脸色苍白，脸色憔悴的不像话，心里浮起一丝别扭的情绪。
曾经，这是她最好的朋友！
“来了？”
乔颜漫不经心应了声，挪了挪身子，换了个舒适的方式窝着。把玩着手机，眼睛还有些红肿。
瞧着甚是惹人怜惜。
“我还以为你这个大忙人，不会来陪我呢。”
她眼底浮起一丝苦笑，丢给姚筱筱菜单，“我请客，陪我坐会儿吧。”
姚筱筱绷直的身体放松了些，神色有些狐疑，心头有些愧疚，双手纠缠在一起，尴尬一笑。
“乔乔，你到底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乔颜脑袋一滞，对上她关切眸子，瞧她贴心神色不似作伪，嘴角勾笑，淡淡的，“我能被谁欺负？就是想你了。”
丝毫不提受过的委屈。
姚筱筱松了口气，点了杯咖啡，要了份甜点。
可怎么瞅她都不对劲，又叹了一声，“乔乔，你该不会，和你靳哥，闹别扭了吧？”
别扭？
她眼梢划过一丝自嘲，别有几分落寞，“筱筱，你说，我是不是活的特别失败？”
轻幽幽叹息。
饶是她再百炼成钢，也经不住这突来的背叛。
可生活还得继续不是？
想想地震里妻离子散，生死相隔的人，再想想小布丁。
人生可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这点儿痛算什么？
姚筱筱心头一堵，分明是想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惨状的，可眼下瞧着了，却有点不忍。
面上当即扬起笑，跟芙蓉花似的明艳。
“乔乔，你还失败呢？出身高干，从小衣食无忧，谁都围着你转，长的跟电影明星似的，连穆军长那样高高在上的人也对你死心塌地……”
分明是夸赞，说出来却像是刚拧开的汽水泡。
叫人心头酸的很。
她是因为这个，才做出那样的事情？
像是拂过破晓的光，她如今才领悟几分。
“我么？”
她端起咖啡，轻轻啜饮一口又放下，眼神儿直勾勾的，“姐妹儿，陪我喝两杯吧。”
姚筱筱嘴唇嗫嚅两句，却又叫人听不真切。
她今晚约了人。
可是眼瞧着乔颜这情况，她又如何能脱得了身？
她手指握着勺子，慢悠悠的搅合咖啡，初时明晃晃的笑容，也隐约暗淡了下去。
“好啊，既然乔乔都开了这口了，我哪儿不陪？”
她心底是慌乱的，到底是做了亏心事，沉不住气，后背早就流了不少汗。
偏偏要面对，尽量伪装的没有痕迹。
但还是叫乔颜看出了端倪。
手机又响了，是短信，安央央发过来的。
“傻妞儿，怎么样？是不是她？”
她嘴角勾笑，淡定摁下几行字。
“眼神闪躲，手指乱放，眉梢时不时高扬，声调偏高，睫毛眨动频率比以前快速一陪。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你认为？”
半晌，安央央回复几个字：“X，你牛B！”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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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昏沉。
不知喝了多少酒，靳哥没拦着，她喝的痛快。
最后醉了飘了，也不知道自个儿在哪儿，醒来睁眼，发觉身处陌生地方。
装潢的倒是很复古，四处摆件一瞧就价值不菲。
她赤脚下床，还没缓过神，就见卧室门一开。
是他回来了。
窗外淅淅沥沥下着雨，外边一片青山绿水，远远几栋房子。
这应该是哪儿的别墅区。
没开窗，却觉得冷的慌，“靳哥，这是哪儿？”
他端着早餐上楼，衬衣袖子挽着，眉目如星辰，“房子。”
房子？
她翻了个白眼，套上鞋，长发散在脑后，身上套着乳白真丝睡衣，更衬托雪肌娇嫩。
去浴室洗漱了一番，才瞧见他拿上来的碗汤圆，白白胖胖几个，旁边窝着两只荷包蛋。
醪糟的香味扑鼻而来，飘着几朵桂花，汤泛着微红，一尝，原来是放了红糖。
“吃完，醒酒。”
他冷着嗓音，坐在阳台旁的座椅上，翘着二郎腿点燃了支烟。
指头零星的火，还有窗外冷清的雨。
她缩了缩脖子，一口喝光了汤，连几个芝麻汤圆也吃的干净。
是太饿了，吃完胃里直冒酸味，是醪糟的味道。
酒喝的太多，脑袋晕乎乎的难受。
凑到他身边，掐了他烟头，直接坐上了他的腿，软绵绵贴在他身上，“靳哥，头痛。”
他搂着她腰身，丢了烟头，将她摁在怀里，覆着枪茧的手指揉着她的太阳穴。
动作轻柔，让她缓和不少。
手臂勾着他脖子，下巴一抬，含住他凸出的喉结，舌尖轻轻那么一扫。
“靳哥，这是哪儿？”
“青山居。”
他淡道，“以后你上学，回这儿。”
“唔？”
她这下明白几分，这地儿，是靳哥的房产？
市区有处公寓，这儿又安置一套？
她眼神儿略微狐疑，显然是有点不信的。
不过依照穆靳尧的个性，不显山露水，若是为她在这儿置上一处房产，也并非无可能。
她娇媚一笑，泛着冰凉的脸蛋凑上他胸膛，脆生生的问，“靳哥，这是你买的房？”
看起来，处处都透着那么一股子“豪”气。
奢靡气息尽显……
“不是。”他将她搂起来，受不了她胡乱晃动，箍住她腰身，低哑着嗓音，酥到了骨子里。
“是你婆婆买的。”
婆婆？
她眼珠子骨碌一转，良久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脸蛋一红，烫的骇人，身子滑下去，没好气的。
“谁是我婆婆？混蛋！”
瞧着她又羞又急样儿，他一捞，将她禁制在臂弯，她一身真丝睡衣，本就薄到极致。
被他胳膊温度挨着，烫的如炭火般。
她光着脚丫，还没挣脱，他就抱着她起身，她离地，头晕目眩，一瞬间慌了。
“靳哥！靳哥！”
“恩？”
他嗓音略微沙哑，却迷人的很。
如刀锋般的峻颜完美无缺，她的角度，正好瞧见他滑动的喉结，还有他那坚硬的线条。
“靳哥，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这模样，难不成他要带他出去？
外头还飘着小雨，这秋雨绵绵，她可不想出去受冻。
缩着脖子，她小手搭在他胸前，瞧着他大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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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台上搭着透明雨棚。
外边瞧不真切，淅淅沥沥雨淋在雨棚上，嫣红粉紫的花儿种满了天台。
迷迭香，木芙蓉，木槿，蔷薇……
好美，美的过分。
如同一个私人花园，眼花缭乱的，叫人分不清辨不明。
“啪嗒”
雨滴落了滴在额头上，她眸子一眨，如刷子般的睫毛低垂。
冷风嗖嗖，皮肤刺的一股子麻意。
“好冷……”
身上只穿着睡衣，薄薄的衣料，哪里经得起秋风扫荡。
雪白脖颈掠过冷风，她往后一缩，牙关颤抖着冷意，嘟囔着，“靳哥……好冷！”
雨棚边隔着木椅木桌，原本瞧着是喝茶的地儿，但怎么瞧，都是别扭的。
“恩。”
他将她搂在一旁，阴戾的眸消散半分冷淡，只余下几分淡然温柔。
呼吸染着丝烟草气息，熟悉又充满雄性味道。
“冷……”
她颤抖着身子，喉咙里还没溢出下个音节，就被他外套裹住，顿时温暖了不少。
外套上也是他的味道，顿时让她觉得安心。
花丛里，映着她娇嫩的小脸，粉润的，精致的。
一双剪水眸隐却几分疑惑，远山的眉，如玉的肌，骨子里透着丝丝的凉。
嘴角似有若无挂着笑意，却并不张扬。
赤脚踩在实木椅子上，冰冷的，她踮起脚，勾着他脖子，撒娇般的，“靳哥，这儿好美。”
百花娇艳，她却比花儿还美。
“不如你美。”
他哑着嗓音，喉头上下滑动，紧绷的薄唇朝她凑了过去，气息一瞬间有些凌乱。
湿润的温度印在她额头，一路往下，落在鼻尖和唇角。
却并不急于吻上，而是辗转继续，密密麻麻的吻，落在修长如白天鹅的脖子上。
“呼……靳哥。”
她呼吸急促了几分，被他吻的神志不清，险些站不稳了。
这可是在天台上！
她拒绝，小心翼翼的，“靳哥，不要在这儿……”
万一有人看见怎么办？
雨棚外雨越来越大，方才还略微阴沉的天，瞬间又暗了几分。
乌云遮日，整个世界如同昏暗下来。
冷风穿过雨棚，她紧搂着他，想让他身体的炙热温暖自己。
“宝贝儿。”
他身体绷紧，冷汗从脊梁而下，只穿着单衣，却不觉得冷。
将她牢牢实实裹着，咬着她的耳垂，念不够似的，缠绵在齿间，性.感嗓音几分迷离，几分温柔。
“我要种萝卜。”
她瘫软成了一滩泥，身体不听使唤，听见这么流氓的话，脸色绯红一片，瞪着他，啐道，“靳哥，你忒不要脸！”
怎么感觉，靳哥越来越那个啥了？
以前靳哥可是很高冷的！
穆靳尧不想回答，只吻着，深深浅浅，远远近近。
只瞧着她肤色和花色相映容，压低着嗓音，“要脸……有什么用？”
顿了顿，他又呼了口热气，“我只要你。”
呼吸太过灼热，几乎烫到她的肌肤，他照例撕下小粉袋。
“靳哥靳哥！”
她指甲潜入他手臂，眸子泛着星星点点的光芒，叫的急促，像是在怂恿。
他闷哼一声。
雨棚上啪嗒着雨水，混着两人之间的亲密。
花儿微风颤抖，她趴在木桌上，身子颤栗，“靳哥……”
像是猫儿在叫，挠人心尖儿泛着一丝痒。
天色越来越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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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饭已经做好了，是在房间里用，还是下楼吃？”
张嫂在门外询问，她来青山居几天，差不多将乔颜的生活脾性摸了个透彻。
穆军长只交代她照顾这位小姐饮食起居，其他倒没吩咐。
开了她比平常保姆高三倍的工资，还签上了一份保密协议。
看来，穆军长对这位小姐是极为疼爱的。
乔颜趴在阳台上，脚边是炭火熄灭的炉子，前几日，穆靳尧还用这个还未她煲汤。
可是现在，他人影儿都不见。
听见张嫂询问，她伸了个懒腰，“我下去吃吧。”
靳哥不准她去学校，非要等事情处理的差不多再去，她整日待在家里，都快发霉了。
下了楼，见桌上摆着她最喜欢的几样小菜，她坐下来一个人吃。
机械的动作，饭菜很香，但不知是个什么味道。
张嫂在一旁看了，叹了口气，递来一碗浓汤，“小姐，是记挂先生吧？先生已经几天没有回来了，说不定过两天，就回来了。”
心事被人戳中，她小脸一红，瞧着桌上几道精致菜肴，心下一念起。
“张嫂，从今天起，你教我做菜吧？”
她的厨艺，可以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张嫂一下犹豫，“这……”
“我不会抢你饭碗的！”
她一本正经，台词都琢磨好了，“我厨艺太差，学着玩玩，行吗？”
瞧着她那白嫩小脸，跟初生婴儿般，透着一股子晶莹剔透的美，张嫂哪儿舍得拒绝？
只嗔怪她一眼，“说什么呢？小姐要是真想学，以后每天做饭的时候，来厨房帮忙就是，做菜这事儿，举一反三，很好学的！”
很好学，那她怎么就学不会呢？
乔颜脑袋瓜子又疼了，喝了一口浓汤，点头，“今晚我就跟着学！”
说起容易，做着却难。
晚上张嫂准备的菜很简单，绿豆粥，炒青菜，拍黄瓜，还有鱼香肉丝。
两人饭菜，实在吃不了多少。
拍黄瓜容易，调料按分量加好，一点儿都不难。
依照张嫂吩咐一步步来，做菜果然简单了许多，鱼香肉丝时，也是一点点切菜。
虽然木耳和冬笋都切的较为粗条，但尚且还看的过去。
到切肉时，就有点那么难办了。
一个个步骤做下来，除却菜切的粗了点，味道还是不错的。
自己炒的菜，果然下饭，晚上乔颜吃了两碗粥下肚。
第二天，张嫂还写了一份菜品分类给她，简单归类了煎炒炸炖拌蒸烤这几类菜的特点和共同点。
这么一瞧，乔颜才发觉，原来做菜，果然是一丁点都不难嘛。
整天捧着那菜品分类一个个研究菜谱，窝在厨房里倒腾菜品。
不知不觉，她已经忘却，自己已经一周没去学校了。
心底儿倒是不慌，专业知识她自学了许多，临床方面的知识虽然不够了解，但好歹之前也泡过那么久的图书室。
只是疑惑，为什么靳哥不要她去学校？
难道学校发生了什么事？
这样一寻思，她倒是觉得，这学校，非去不可了。
下定了决心，收拾好东西，准备睡一个美容觉，心下对学校的事情又整理了一番。
心头却是一紧。
靳哥，不会对姚筱筱怎么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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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秋末难得的艳阳天，一大早，乔颜套了个针织衫，穿着条纺纱裙，拎着小背包出门。
张嫂出门买菜了，可能没料想乔颜会离开，这几天乔颜在家待的都挺好，离开这事儿，似乎不大可能。
鬼知道，乔颜这几天在青山居里都快憋出虱子来了！
手机被没收，电脑不能联网。
过的是山顶洞人的生活。
一进学校，她就感觉各处投来的目光。
有惊恐，有胆怯，有躲闪。
好像她是毒蛇猛兽一般。
咦，她有这么可怕？
找到安央央，两人一起去上专业课。一见面，安央央就咋舌。
“傻妞儿，你这几天是隐居在哪儿了？怎么没瞧见你人影？”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待在家里了。”
乔颜郁闷，却感觉周围视线越来越集中，颦眉看向她。
“这几天学校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他们看我的眼神，那么奇怪？”
安央央一下缩着脑袋，分明是知道情况的，却摇头晃脑，“我也不知道，你别问我。”
不问哪儿行？
她怒了，拧着安央央胳膊，威胁加恐吓，“到底出了什么事儿？我现在怎么跟个传染病人似的？”
她实在是不知其中弯弯绕绕，安央央赔着笑脸，吞吞吐吐，“其实吧，也没什么事，你不必在意。”
不必在意，怎么闹的如此大？
她挑眉，咬牙切齿的，“说不说？”
“说，我说……”
冰山美人耐不过她的恳求，倒是不太好描述。
“只是这事儿，既然穆军长存心不叫你知道，你还是不知道的好，不然，不是辜负他一片心意？”
什么跟什么？
越见她如此，乔颜就越觉得玄乎，眉头一蹙，连废话都懒得说，“不说绝交，你就当没我这个朋友。”
狠话搁这儿了，安央央哪儿有不答应的道理，只掏出手机翻了半天，给她一堆照片。
照片很清晰，一眼就能看见，是报纸的翻拍，标题十分清晰。
《女大学生包养门》
再一瞧内容，照片，可不就是之前帖子上的一模一样？
不，还添油加醋了不少。
手指不控制的发抖，她心肝儿疼。
安央央在一旁无奈，“这事儿不知道啥是谁干的，总之，卫霄说穆军长早就在调查了，那一报社的人都被端了，这几天来过学校闹事。”
她顿了顿，“就连林淼，也起哄过，被抓起来了，后面林家人来学校闹，威名远扬，愣是被压迫了下来。所以……”
所以那些学生看见她，就跟老鼠见了猫一般。
她这地位就像土皇帝，无人敢招惹。
可是……
她心肝儿一颤。
靳哥这样做，就不怕惹人非议？
要是有心人在上头那么一闹，参上那么一本，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心头发酸，连带着一股子莫名的懊悔，安央央还说了什么，她也听不见，只觉头皮发麻，这事儿，一瞧就是有心人的布局。
她怎么做？
该怎么做？
靳哥让她窝在青山居，连家都不准她回，恐怕，乔家早就闹翻天了吧？
他是如何处理的？
想法太多，以至于是怎么回去的，她都忘了。
留在这儿太扎入眼，她还是，躲回那个青山居，想想对策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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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两人到门口，张嫂终于从厨房出来。
眼神里担忧，却又多了一丝敬佩。
如此小姑娘，却能大义凛然，浑身正气，那气势，那镇定自若的态度，又岂是一般人能比的？
也难怪，穆靳尧位高权重，却独独对一个小女娃上心。
乔颜注意到身后目光，没有回头，嘴角还勾着浅笑，眉眼满是沉寂，像是透明琥珀，纯粹的没有分毫杂质。
“抱歉，乔小姐，这次是我们冒昧打扰，您放心，事情我们会调查清楚的。”
沈阳面含歉意，也没了才来时的压迫，乔颜挑眉，人给了好脸，她也不可能不给台阶。
只点头甜甜一笑，仿佛和其他十八岁少女毫无差别。
“两位也是出于谨慎，不过这么些年，穆靳尧风评如何，你们理应了解。他所在军团带来的贡献，大家也有目共睹。”
她顿了顿，别有深意看向两人，“但是我也想知道，举报这事儿，到底是谁做的？”
两人面面相觑，沈阳迟疑片刻，“实不相瞒，现在还没查出是谁举报，况且核实这事，我们无权去查，总之，今天的事情，对不起！”
军人便是军人。
直来直往，装不了什么花花肠子，乔颜哪儿能真拎不清的得罪人。
对方身子放的如此低，她再纠缠，也太不给面儿了。
“那好，我也希望，这件事情能够秉公处理，两位再见。”
她顿了顿，笑了，“还是不要在这样的场景下再见了，下一次，以朋友身份会面吧。”
王利民眼底浮起一丝笑意，沈阳也展颜，终于释怀。
“好，再见！”
送走两人，她终于松了口气，瘫软在沙发上，手心湿润一片，如咸鱼一样僵硬着身子，连动弹都不能。
张嫂担忧看向她，怕惹她生气，“小姐，要喝点绿豆汤消消火吗？”
噗嗤，还消火。
乔颜好笑瞧她，撑着坐了起来，“叫你泡茶也不，那两人虽然面子上做的厉害，你怎么连敷衍都不会了。”
张嫂一下低下头，那会儿她哪能去泡茶，只是偷偷联系了穆靳尧，将这边的情况都通过电话，给录过去了。
也就是说，穆靳尧将几人的对话，给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只是，乔颜不知道罢了。
她也不能直说，只能支支吾吾的，“我……一瞧见他们，两条腿就抖的厉害。太骇人了，跟审问犯人似的……”
意识到说的不对，又连忙看向她，“抱歉，小姐，我是觉得……”
“行了行了，哪还能真怪你？”
乔颜是不忍心逗这位善良老实的大婶。
不过，她挑眉望向张嫂，语气忧心忡忡，“张嫂，这件事情，先不要告诉先生。”
在张嫂面前，她从未提过两人之间的专称。
张嫂连忙点头，脸色一红，胸前却泛着一股浓浓的心虚。
这位让不要说，她还偏偏就说了……
而且听着电话那头，先生也挺生气。
不知道回来，还会怎样……
不过，她也是怕小姐出什么事情。
想到这里，她莫名松了口气。
乔颜倒是不知道她心底在想什么，霍然起身，扭动身体，伸了个懒腰。
“来吧，今晚要做什么，我亲自操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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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做了几个小菜，她却没什么胃口，这几日积累下来的厨艺，因心情不当，也是一团糟。
张嫂虽看出来，却没点破。
青山居透着一股子清静，她也早早洗漱歇息。
躺在被窝，思量了半夜，终于迷迷糊糊进入梦乡。
睡梦中，被窝里突然多了冷嗖嗖空气，接着，一个坚硬有力的胸膛，将她搂在怀里。
熟悉的味道。
鼻尖一酸，她差点落泪，迷蒙之中小手搭在他胸膛，半眯着眼睛瞧他，“回来了？”
像是久等在家的妻子，那么一瞬间，她有种错觉，仿佛两人早已结婚。
“恩。”
他搂着她，手臂箍住她腰肢，下巴抵在她脑袋上，青色坚硬胡茬在她头顶摩擦。
“今天出去了？”
“唔……”
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她转移话题，“你吃饭了吗？”
这么晚了，瞧着应该是凌晨了。
他喉头一动，贴近了她几分，冰凉身体逐渐温热，她的小腿搭在他腿上。
“恩，吃了。”
莫名的对话让人觉得有些好笑。
她扬起头，眸子正好对上他线条凌厉的下巴，小手指头摸着胡茬，感受他的气息萦绕。
“靳哥，我这几天学会了做菜，我会做很多道菜了。”
他不吭声，她脸上梨涡一深，有些自豪的，“而且我把几个烹饪方法都掌握了，明天我做给你吃，好不好？”
他眼底熬着血丝，明天一早他就要走，可听她这么一说，偏头往下，在她脸上轻啄了口。
“好。”
她像个孩子般笑了，静静搂着他，感受他身上的气息，两人身体紧紧相贴，她却还嫌不够，双臂紧紧搂着。
“靳哥。”
声音软糯，像是没糖吃的孩子。
“恩？”
他察觉到她异常，鼻尖顶着她的，黑眸半眯，黯哑的声音略微低沉，“乖。”
“靳哥……”
她小手捏着他的衣角，脸埋在他胸膛，感受他胸口有力的搏动，鼻腔一股酸意。
“以后不要为了我冒险，不要为了我做那样的事情，好不好？”
几乎是乞求的，带着恳求的语气。
眼眶湿润，连呼吸都有些沉重，感觉略微喘不过气，“我不想你因为我，在你的事业上留下污点……”
这句话是真心所想。
年纪轻轻混到这一步，高不可攀，有多少人敢得罪。
又有多少人等着他跌倒。
如履薄冰，走的艰辛。
他鼻尖抵着她额头，紧绷的薄唇缠绵吻下，没有回答她的话。
嘴角有股淡淡的烟草味，慢慢的，一点点，顺着她脸上五官，留下足迹。
薄唇和她肌肤之间的触感，越温柔，越不舍。
他没有说话，却用行动来回答。
吻的小心翼翼，一点一滴。
含着她那水嫩樱唇，挑开她那两片唇瓣，舌尖驱入，一寸寸吞噬。
两人呼吸混合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彼此是迷乱的，是深陷的。
让人不能自拔，只能更加深爱。
良久，他松开她，黯哑着嗓音，“不是为你。”
他常年握枪的手指拂着她的耳发，黑眸幽深，“是为我自己。”
她沉默，早就应该知道，就算给他说了，他也不会听。
她头埋在他胸膛，不吭声，不想动。
心底却是一片莫名的柔软荡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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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是真的忙。
说走就走。
他临走之前，留下两个人在青山居保护她的安全。
这两人她都认识，是叶枫和李晓明。李晓明一起吃过饭，相对来说，她对叶枫要熟悉一点。
两人整日守在门外，任凭她怎么劝都不进屋。
就连吃饭，也是一个换一个。
不过在青山居待了两天，叶枫就特准她可以出门了，“乔小姐，老大说你这一段时间没回家，让我陪你回家去看看。”
乔颜也想过回去，但一想到老爸那张黑脸，心肝儿就颤。
怎么有种回娘家的感觉？
叶枫作陪，趁着周末，她回了趟家。
军属大院没什么变化，还是熟悉的味道。
还没进院门，就听见乔母忙活，“小史，来帮我揉面，今儿颜颜回来，给她做烙饼。”
小史笑嘻嘻凑了上去，乔父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乔颜鼻子一酸，进门喊了声，“爸，妈，我回来了！小史哥！”
乔父一见她，板着张脸，拍下手中报纸，唬道，“还知道回来！外面都闹成了什么样子！”
“哎呀，孩子好不容易回来你少说两句！”
乔母瞪他一眼，看见乔颜身后的叶枫，有点不好意思了，“要不是靳尧把这件事给压了下来，我看你到哪儿哭女儿去！”
瞧着乔母这态度，乔颜就更加确定，那报纸的事情，二位知道了。
虽然报道是假的，但图片隐约透着几分真，特别是她和靳哥亲热的照片……
想到这儿，她面红耳赤，有点吐字不清，“爸你不想看到我，那我走就是了！”
说着就往外走，小史急忙上来一拉，“乔乔，俺都知道那些报纸是瞎编的！你不在的时候，师父师娘可担心了！你别走啊！”
说到底，还是这个老实人好欺负。
她只是做做样子，哪里会真的走？
被他这么一拉，她面色一暖，别扭道，“是你拉我不让我走的，不是我想留下。”
小史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笑容灿烂，“俺知道！乔乔也舍不得走！乔乔也惦记着师娘师父着呢！”
“谁惦记他们。”
乔颜吸吸鼻子，招呼叶枫坐下，躲闪过乔父眼神里的冷刀子，溜到厨房里去了，“妈，我帮你揉面！”
乔母赶紧凑进去，“祖宗，可别啊！”
不过一进去，乔母就纳闷了，乔颜规规矩矩立在灶头边，加水和面，那姿势那动作，一点儿都不生疏。
这……
她疑惑了，“女儿啊，你们学校还教煮饭？”
乔颜“嘿嘿”一笑，不否认，“是啊，我厨艺虽然不好，但是比以前可进步多了！”
瞧着她那熟练动作，乔母被唬的一愣一愣的。
这顿饭，乔颜和乔母一起合作完成，最后成品还算看得过去。
到底是家常菜，没什么难度。
摆在桌上，也算好看。
乔母点头宽慰一笑，“咱们女儿真长大了，都会做饭了。”
乔颜撇嘴，“妈，做饭又不难，我都感觉我这十几年白过了，什么都没学会。”
“就是！”
乔父在一旁搭腔，“你看哪个女孩子像她！做个菜跟搞原子弹开发一样！”
诙谐语言一出，气氛一下松快很多。
见老爸都不介意了，乔颜也抿唇笑了。
好歹是亲生父母，他们，也是疼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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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寂静，窗外能瞧见哨兵远远站岗。
叶枫自行在外守着，任谁劝着都不行。
乔颜洗漱完给穆靳尧发了条短信，准备就寝休息。
她对这个男人，是感激的。
如果没有他，可能那件事情闹的沸沸扬扬也无人敢管，闹的A市满城风雨，她以后名声，还要或不要？
趴在书桌边写了会日记，将小锁锁上，明儿又得赶回去了。
很明显，穆靳尧没有告诉她父母，她现在的状态，是待休学中。
但是她的学业，永远不会有所耽误。
因为他会把这些都及时处理掉。
“咚咚”
门外响起轻微敲门声，她一愣，见乔母端着一青花小碗推门而入，心底又柔软了半分。
乔母眉眼含笑，瞧着她那眼神儿，怎么瞧都像是在看新婚闺女。
脸蛋一烧，身为过来人的乔母如何看不出来女儿的身心变化？
乔颜眼底掠过一丝娇怯，“妈，你怎么还没睡？”
“我给你熬了些红糖莲子汤，喝了再睡吧，这段日子不见，你又瘦了。”
乔母分明是担心的，眼底含着真切的宠溺，却欲言又止，“颜颜，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向来开明的母亲竟然有这么犹豫的时候。
乔颜倒是笑了，“妈，你有什么事儿你说就是了。”
乔母叹了口气，仔细望着她，手指抚摸着她的头发，有点心酸。
“我养了你这么多年，生下你的时候，别人都嫌我生的是个女儿……”
那个时候，她的日子极为不好过。
婆家人的抱怨，婆家人处处表现的不稀罕，都让她觉得伤心透了。
“所以，我才会随军，跟着你爸上来，你爷爷奶奶去的也早，家里边，除了我和你爸，也没个德高望重的老人。”
乔颜眉头一拧，察觉出些许不对，“妈，你有什么事儿，你就说，别拐弯抹角的。”
这话让乔母微微一愣，又重重一叹，“以后你啊，面对的事儿还多，当着穆家人，你可别傻乎乎的一个劲的往前冲，叫人给看扁了。”
这话说的，乔颜倒是懂了。
她怎么能不知晓？
当即点头，“这我懂，我不是傻子，穆家也不是绝情的人。妈妈你应该知道。”
乔母岂能不知，以前和乔穆两家，关系好的天天吃在一起。
不然两人的孩子能凑到一起？
也就是因为这，乔母才担心。
“穆家有个穆老爷子，你吕姨虽然喜欢你，但是斗不过他，你啊，还是长个心眼吧。”
乔母叹息，有些事情，不是她能控制的，“当年，你穆伯伯喜欢你吕姨，穆老爷子不同意，从中插手，险些害的你吕姨丧了命——”
这些事儿，乔颜真不知晓。
如此听起来，却是惊心动魄的。
穆爷爷，真有那么险恶？
她心头一惊，起初的信心，开始出现一丝裂缝。
乔母却拍拍她的肩，双眼定定看着她，郑重其事。
“要想当穆家的孙媳妇，你得先过穆老爷子那一关，不然，他会成为你今后幸福生活最大的绊脚石！”
话是这么说。
可是……
乔颜却浑身不是自在。
要她防着穆老爷子还行，要是去对付他。
毕竟是靳哥的爷爷。
她——
下不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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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式烤肉吧包厢内，姚筱筱攥着手机，听见电话那头分不清男女的声音，眼睛满是凶狠的光芒。
“是你让报纸把这些内容发出去的？”
“是又怎样？”
电话那头声音像是从地狱传出，没有任何人类气息，让人十分难受。
姚筱筱屏住呼吸，电话那头冷笑。
“你身上的名牌衣服，名牌包包，都是我给的，你要是在乎那点卑微的友谊，你会办那种事？”
她喉头一哽，说不出话。
“因为你太蠢，那个女人已经发现了把柄，以后我也不能再用你了。”
“不，不可能！”
姚筱筱不相信，心头颤抖，声音变了调，“她不可能怀疑到我，因为，她把我当最好的朋友！”
说这话的时候，她想起那天和乔颜一起去喝酒。
乔颜那有点奇怪的状态，让她很不舒服。
“最好的朋友？”
那头冷笑，“她给过你什么？和你在一起，她只陪你吃烤红薯，陪你买地摊货，什么都没有给过你，你生日，她最贵的也只送过你一条项链——”
姚筱筱心里惊呼，压抑自己的声音，“你、你怎么知道……”
“拿着那些垃圾，整日在自己的账号上炫耀，别人想不知道都难。”
那人笑了笑，用极其同情的语气，“要是你为了这点事情找我算账，那把我给你的都还回来。”
她沉寂了。
闷声不吭，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不敢抗议，因为——
她现在得到的，比她出生到现在得到的都多。
从未有任何时候，像她现在，奢侈品浑身都是。
她看起来就像是一位富家小姐，没有人知道她是工人的女儿。
她恨透了家里那破旧的单位房，恨透了公共卫生间和洗碗池。
也恨透了整日为钱争吵的父母。
她现在，比任何时候都活的有底气。
“我知道了……”
她深呼吸一口，电话那头传来更为阴冷的笑意，“你知道就好，乖乖跟着我，以后，你会得到更多的好东西。”
挂了电话，她缓缓滑下手臂。
桌上的烤盘里，烤肉“兹兹”作响。
她现在随便怎样高消费，吃什么都可以不眨眼。
可当她拿起筷子，塞了一口烤肉下去。眼泪却忍不住的流下来。
她拿起一旁的酒瓶，“咕咚咚”灌酒。
一定是被烫了，是的，没错。
她只是被烫的流眼泪了而已。
*
眨眼到了寒露，乔颜每天除了去学校，就是窝在房间织围巾。
她已经有小半个月没见到靳哥了。
电话联系不上，也不能问行踪，织着围巾脑海里想的都是他。
整个人也魂不守舍的。
她学东西还算快，这么多天，已经织好了三条围巾。
父母的和小史的，都送了回去。
几人都很喜欢，乔母一个劲的夸，乔父绷着脸，不说话，眼底却溢着笑。
小史抱着围巾，当即就戴上了。
这又不是大冬天的，戴上围巾还是略微热，被乔颜取笑一番也不取，宝贝的跟什么似的。
靳哥的围巾她准备用藏蓝毛线团织，花纹是麦穗，这样瞧着很大方。
有了前三条围巾的练手，靳哥的围巾织的就要出彩多了。
不到三天时间，就完成了任务。
她缠着叶枫问靳哥的下落，叶枫被问的无可奈何，才告诉她，穆靳尧会在三天后会黑蝎部队。
一听到这消息，她眨了眨眼。
她要去黑蝎，去等靳哥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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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蝎战队基地。
军团办公室，气愤低沉，极其威压。
仿佛外边绵绵不绝的秋雨，让人心头烦闷！
屋子里袅袅的烟雾，刺鼻的味道笼罩着几个男人。
“老大，柯梵的行踪已经彻底锁定了。”
卫霄坐在办公桌上，又点了一支烟，“我们的行动被察觉了，按照柯梵那个鸟人的智商，不太可能发现我们的计划。”
一旁的郭凌云也心事重重，熬的眼眶血红，无力的摸着脑袋，“还好老大英明，要是真让他们把图纸给偷了……”
坐在皮椅子上的男人抬头，黑眸鹰隼犀利盯着郭凌云。
郭凌云识趣闭上了嘴，却又充满担忧。
“老大，这事儿得怎么办？柯梵跟我们玩猫捉老鼠，我们不得干等？”
干等？
穆靳尧峻颜浮过一丝沉闷，眸底阴冷泛起，勾勾唇，如地狱罗刹，“他没那么大本事。”
天鹰再大能耐，也不过是刚回到国内，如果没有大背景支持，是不可能如此为所欲为。
甚至动了315院武器的念头。
柯梵表面是正经海龟，但背地里的肮脏手段，到底是太多。
只是目前尚未得到有利证据，而他，这之前也在国外发展。
越想，这事就越棘手。
粗粝指头夹着烟，星星火点燃了一半他恍若未觉，猛然烫了手指，他才一把将烟头捏碎在手心。
遍布戾气和杀意。
“查内鬼！”
几人屏住呼吸，面面相觑。
内鬼，究竟是谁？
开完会，已经晚上八点过。
和几人喝了点酒，微醺。
回住宿楼里，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
开门，进玄关，门外士兵看向他的眼神，多多少少有那么点怪异。
他黑着脸，一进门就闻到满屋的芳香。
厨房灯开着，淡淡的颜色，透着一丝温暖。
仔细一听，还有轻微如猫叫的哼唱声，似乎唱歌的人，心情很不错。
他身体一僵，心头烦躁忧乱，被这熟悉的腔调抹平的一干二净。
几乎是不听使唤的，他直直朝厨房走了去。
他的小女人在煲汤。
马尾低低束成一把，雪白的脖颈上贴着锁情精细的链子。
墨绿的针织衫，雪纺长裙，在这样温柔的光线下。
显得她尤为惹人怜惜。
围裙半系在腰上，纤细的腰肢似乎不堪一握。
她听见脚步声，还没等转头，娇弱身子就跌入一个温暖坚实的怀抱。
是靳哥。
好久没见他，也不知道以前那么多年是怎么熬过来的。
现在竟恨不得分分秒秒，都陪在他身边。
她偏头，粉嫩的唇在他下巴处轻薄一下，展颜一笑，“我给你煲了骨头汤，去乏强身，靳哥，你是不是累坏了？”
他胡茬长了些，有点扎人。
强有力的手臂环着她的腰身，没有松开的意思。
“不累。”
他一个冰凉的吻落在她耳垂，呼吸却如同热浪一样，略微醉人的酒香。
她好像已经痴了，醉了。
手里的汤勺落在地上，她慌了，“靳哥，你站好，我给你盛汤。”
他不动，就如此抱着她，粗重的呼吸喷薄在她耳垂，带着那么一丝的期待和兽性。
“我想要你。”
天哪，他什么时候开始，竟变得这样直白！
她小脸一下红了个透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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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在一旁打了个冷颤。
取弹后还要缝针，要是不打麻醉，常人哪能受得了？
但那士兵咬牙，一脸刚毅，好似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一般。
心头一黯，要是这人残疾，他的军旅生涯，也就画上了一个句号。
“沈大夫……”
士兵黝黑的脸有一瞬间的紧张，“我会瘸吗？”
问的叫人心酸，但凡有血有肉，哪儿能不难受？
沈大夫表情凝重，语气却是轻松的，“放心，黑蝎离不开你。”
那士兵一听，松了口气。
任凭他开始动手术。
乔颜目不转睛，盯着沈大夫的手法。
麻利的取弹缝合，那手势和速度，简直就跟飞一样。
缝出来的线条十分整齐，看不出一丝纰漏。
整个过程，乔颜都提心吊胆，看着沈大夫闷头，一声不吭的动作，眼里充满了敬佩。
一个取弹手术，只不过用了十五分钟，就顺利完成。
士兵被推出去休息，出了手术室，乔颜忍不住夸赞，“沈大夫，你好牛啊！”
或许听惯了夸赞，沈大夫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表露太多情绪，“辛苦你了，谢谢！”
这道谢听的乔颜心中有愧。
她压根什么都没做，就被这么一顿夸，脸上怎样都有些不好意思，当即笑了。
“我也没帮上什么忙，但如果沈大夫不嫌我麻烦，我来黑蝎，就跟着你，行吗？”
这事儿，也无需和穆靳尧商量。
反正现成的老师，不学白不学。
沈大夫面色一时凝重，还没回答，就听身后沉稳熟悉的声音，“不行。”
果断，决绝。
没有给人一丝抗拒的机会。
乔颜秀眉一拧，扭头看他。
他一身作战服，脸上还有薄汗，端端站在那儿，凌厉的身影如若巨豹，给人一种强有力的压迫感。
“……”
她深呼吸一口，刚想发火，一下又软了，嬉皮笑脸的，“穆军长，为什么不可以？”
当着沈大夫的面儿，她这样叫，显然有些膈应。
他浓眉一挑，眼梢染过一丝沉闷，“你会妨碍沈大夫。”
怎么会！
她气到不行，她就是想观摩一下，怎么就妨碍人了！
沈大夫真真尴尬，走着不管这小姑娘不是，留着看小两口斗嘴也不是。
“沈大夫都没说我妨碍他，你怎么就觉得我会妨碍他啊！”
她想不通，沈大夫都五十多岁的人了，靳哥不至于连这个醋都吃吧？
穆靳尧脸色阴沉，拽着她往外走，“笨手笨脚。”
他竟然说她笨手笨脚？！
有没有搞错！
乔颜脸色一变，犹如阴晴不定的天，满嘴跑火车。
“我哪儿笨手笨脚了？我心灵手巧，根本就不要沈大夫操心的！”
穆靳尧黑眸定定望着她，眼底掠过些许复杂不明的情绪，转瞬即逝。
“我说不行，就不行。”
这么武断****！
乔颜咆哮了，一粉拳砸在他胸上，“不行就算了！你就是见不得我！我这就走！”
她这是真生气了，甩开他手扭头就走。
嘿，她这火爆脾气上来，跟母老虎似的，穆靳尧懒得多说，一把拎着她小蛮腰，将她扛在了肩上。
她扭动着身子，踢动着脚，奋力挣扎，“穆靳尧，我跟你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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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是被穆靳尧扛回去的。
一路上无数人目光，无数人惊叹。
但愣是无一人敢表露半分。
谁敢得罪这冷面阎王？
一瞬间，乔颜觉得她的颜面，一扫而光！
一进了门，气冲冲上楼，瞥见桌上的饭菜也没有要动的意思。
反锁了房间，收拾东西，扛着包包。
她要回家！
又蹬蹬下楼，瞧着他气定神闲的坐着吃饭，她气不打一处来。
包丢在桌上，她呲牙咧嘴，“我要回去！”
他盛好汤，推到她面前，气势压人，“喝。”
晃荡了那么一上午，她肚子确实饿了，汤是她昨晚煲的，香味浓郁，她吸吸鼻子，扭头，“不喝！”
凭什么他想怎样就怎样？
她有没有点人权？
他也不动声色，默默吃饭，没有再理会她的打算。
她眉眼一垂，丢了包，几下蹭到他面前，吊着他脖子，粉瓷的小脸挨着他麦色肌肤。
委屈极了，“靳哥，为什么不要我去嘛……我是医学生，跟着沈大夫也能学到东西的。”
穆靳尧眉梢一挑，冷厉的眸子没有减退半分寒意。
她小手一勾，脚一跨，骑在他腿上，害的他没法吃饭，只能握着筷子，箍住她的小身板。
“我要去嘛……”
小女人的撒娇，像是沙漠里的绿洲，点燃了神经末梢的点滴情愫。
他吞咽一口汤，薄唇还染着香味，她如鹿般可怜的眸子，一动不动瞅着他。
眨巴，眨巴。
勾人的很。
“不行。”
他再次拒绝。
黑蝎部队的队员，大多几年没见过女人，碰见个母猪都能兴奋半天。
要是她跟着沈大夫去医务室，那些雄性，不得一股脑的扑上去？
所以，他不同意。
一见他这么坚决，她小脸立马垮了下来，撇嘴。
“我想毕业后来陪你，你都不让我陪。你是不是不想我和你一起。”
这话说的，太有歧义了。
他闷哼一声，捧着碗喝了口汤。
“这事没商量。”
这个臭男人！
她气的脸色发青，眼巴巴瞧着他板着的脸，上手就去揪，“你为什么不要我去！”
他一脸紧肉被她扯的分开，他一巴掌拍在她挺翘的P股上，“松手！”
“就不！”
她鼓着腮帮子，跟小松鼠似的。扯着他嘴巴，圆鼓鼓的瞪，“你不爱我！”
他一脸黑线。
这货已经会从本质上转移话题了。
“哪儿不爱？”
他黑眸定定瞧她，幽深不见底，似乎要将人吸进去一般。
她溜溜一双明眸，跟受了虐待的儿童似的。
“你不尊重我，打击我积极向上的学习勇气，你让我感觉人生很挫败……”
得，问题又产生了一个质的飞越。
他箍着她，椅子朝后拖动，起身，朝楼上走去。
她一惊，手慌脚乱，想爬下来，却被他禁锢的太紧。
“靳哥，你放我！既然你不同意也不爱我，那我这就回去！”
他余光一瞟，淡道，“我这就好好疼你。”
“……”
她一口咬上他脖子，滚烫的肤，凶利的牙，像惹怒的小狮子，一口咬到底。
他一声闷哼。
她委屈巴巴的，“靳哥，你爱我吗？”
她埋在他胸膛，甚是可怜。
他解决方法很简单。
粗暴，有力。
“我爱你有多深，待会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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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嘴角抽搐，这位姑奶奶还真是敢说。
比她牙尖嘴利多了。
那些人一听，就要上来强行带走，“今儿你愿不愿意，都得给跟我们走！”
大庭广众之下，竟然如此嚣张。
乔颜勾勾唇，琉璃般的眸子没什么情绪，“好啊，那就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
眼见那几人要上来，她干脆先发制人。
不等那些人反应，她已冲上前和那几人扭斗在一起。
飞疾动作，拳脚力道十足，狂猛的像是一头小豹子，完全无人敢惹。
“咔嚓”
骨头扭断的声音。
“哎哟！啊啊痛！”
惨叫声，求饶声。
不过几分钟，那几个混混已瘫倒在地上，一旁的肖圆圆见情况不妙，拉着林淼就要走。
那个强哥的一下叫住她，“肖圆圆！你给我站住！钱都还没给我，你跑什么！”
这一嗓子吼出来，所有人视线都朝肖圆圆那边看去。
而林淼也极其不自然的站在她身边。
早知道乔颜这么厉害，他就不听肖圆圆的建议了。
那次乔颜当众揍了他，又让他差点退学，要不是家里人上学校闹，这件事不知道还要怎么解决。
一开始，他确实喜欢乔颜。
但现在，他对这个女人，更多的是恨意。
恨这个女人对他的无视，恨她让自己变得如此狼狈。
他完全没反思过，一切都是他先起的头。
被李强这么一喊，肖圆圆气的脸色铁青，四周投来目光各异，她好歹也是医科大学的校花。
被这样一叫，以后名誉怎么办？
她冷哼一声，啐了一口，“我不认识你，给你钱干什么？”
说完，她就要转身离开。李强见她要溜号，赶紧招呼兄弟上前拦着她。
他满脸横肉一冷，很是凶狠，“想跑？你让老子白挨了顿打，还想赖账？！”
肖圆圆脸色一变，往后退了一步，拽着林淼的胳膊，寻求他的帮助。
好歹也是有过交情，林淼哪儿能坐视不管，况且，人不是他打的。
他顿时有了底气，看向乔颜几人，“是她打的你们，你们来找我们要钱是什么意思？”
说完，拉过李强，低声道：“强哥，那个女人家里不错，你不敲诈一笔，反而来找我们麻烦？这道上规矩可不是这样来的。”
一听他提道上规矩，李强也焉了。
要不是刚才瞧见两人准备跑，他也不会喊出来。
瞧见肖圆圆一副看白痴的表情，他冷哼了声，想尽量在美女面前挽回形象，咳嗽了声，看向乔颜。
“你既然把我们打了，就得赔钱！要是不赔，我们就报警！”
李强唬着脸，完全不怕事，“我上头可是有人的！你最好给我识趣点！”
饶是周围这么多人，却无一人敢帮她出头。
乔颜抿唇一笑，察觉身旁杨喻一手的冷汗，歪头道，“好啊，那你就叫人来好了。”
一副天真无邪，那李强一见，立马掏出手机打电话。
而他身后的肖圆圆，扬起下巴，朝她得意一笑，眼底的讥讽，叫人看的一清二楚。
呵呵……
乔颜替肖圆圆的无知感到悲哀。
待会，又有好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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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一个穿警服的男人带着两个小警员过来。
不等靠近，就见李强哭嚎着凑上去，“姐夫，有人打我！”
孙建伟拿着电棍，顺着李强方向看去，见是一个娇弱年纪小的女娃，他皱眉。
“你搞劳什！被一个小女娃欺负成了这样！”
李强哪儿肯放过机会，附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孙建伟脸色顿时多阴转晴，走向乔颜。
“把她给我拷上！”
身后警员就要有所动作，乔颜眉梢一挑，笑了，“为什么抓我？”
孙建伟一声冷哼，“打架斗殴，这个性质还不够？！”
乔颜脸色一沉，她倒不怕去蹲局子，反正也不是没蹲过。
上一次她被误认为杀人犯，靳哥也把她给捞了出来。
可是今天这事儿，她不想让靳哥知道。
“请问，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打人了？”
她懒懒笑着，丝毫都不惧怕。
肖圆圆立马反驳，“我看见了！我们都看见了！我们是人证！”
“……”
乔颜无语，打完求救电话的安央央回来，听见肖圆圆那么一说，立马骂开了。
“你找这种不三不四的瘪三来强迫乔颜就算了，现在还想恶人先告状？！”
安央央是火了，“我看你是向日葵开花，找日是吧！你这种傻逼我看着都碍眼！”
见过美女骂人吗？
见过美女骂美女吗？
肖圆圆虽然名为校花，但真论姿色，哪儿是眼前这位冰山的对手。
被她这么一骂，肖圆圆脸色顿时难看起来，手指着她，哆嗦个不停，“你、你……”
你个半天没你出来。
她转手指向乔颜，“你这样的贱女人！到处勾引男人卖娼也就算了！还来骂我！”
乔颜想，这位肖大美人，估计是还没吃够苦头。
所以才会如此放肆。
四周不明情况的人一听肖圆圆这么骂，看向乔颜的目光顿时怪异起来。
议论纷纷，不知是谁多嘴，竟扯出了之前轰轰烈烈的新闻。
杨喻充满担忧，一向胆子小的她，在此时出面。
“你别胡说了！你没安好心，上次你还丢了蛇在乔颜被窝里！”
肖圆圆瞪她一眼，怒道，“闭嘴！你个乡巴佬！”
乔颜冷笑一声，语气没什么起伏，看向孙建伟。
“警官，这位同学对我进行人身诽谤，造谣滋事，烦请你们也把她带走。”
礼貌得当，不卑不亢。
她骨子里就没有低头这个字眼。
或许是叫了一声警官作用，一直被忽略的孙建伟立马扬起头，不屑看向肖圆圆。
“走吧！有什么问题，跟我一起到警局里好好谈！”
肖圆圆脸色一变，把求救的目光放在林淼身上。
然而林淼极不自然别过头。
前阵子的事情，他已经让家里人够头疼了，要是再惹出这么一档子事，家里人估计对他的看法又会多了一层。
关键是，以后爷爷会不会把公司交给他。
都是一个问题了。
肖圆圆见他不帮忙，顿时委屈，眸子染雾，可怜巴巴的看着他，“淼，我是为了给你出气，才会……”
眼泪差点就落下来。
林淼心下一软，凑到李强身边耳语几句。
李强顿时不耐，又给孙建伟转话，孙建伟一听，不耐烦挥手，“行行行，你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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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男人视线扫过乔颜，眸底闪过一丝诧异。
“乔小姐，是你。”
乔颜神色如常，也认出眼前这人是前段时间去青山居调查的王利民。
她浅淡一笑，“你好。”
罗小开在两人身上绕了圈，一下疑惑了，“舅，你认识乔颜？”
王利民神色有丝别样情绪，却急速稳定，望向小警员，“谁抓的人，给我出来。”
小警员面含不满，想训斥，却奈何这位身上气势严肃，只得灰溜溜进去叫了孙建伟。
孙建伟一听有人来，忙不迭跑了出去，见到王利民，并不认识，脸色一正，装腔作势。
“这位先生，要想放人，得我们调查完事情经过以后，才能做定论，现在我们没有放人的权利。”
罗小开一听，冒火了，毕竟人是她邀请出去的，要不是杨喻找她，她还不知情。
“我问过知情人，是有几个混混想劫走我同学，她不配合，打了人，属于正当防卫！你们说她打架斗殴，狗屁！”
罗小开原本就脾气骄纵，瞧见乔颜被关，哪儿能咽得下这口气。
一旁王利民一声轻咳，她这才收敛神色。
王利民看向气定神闲的乔颜，出声询问，“乔小姐，您看这事儿……”
他先询问自是好的，不问事情经过，只问她如何处理。
乔颜眼皮一抬，红唇一勾，粉润的脸颊隐约染着寒霜，直勾勾盯着孙建伟，淡淡吐出几个字，“还有三个人。”
她一个受害人，被当成罪犯给抓了起来。
其余三人倒是逍遥法外了。
这行么？
显然是不行的。
几个小喽啰以为能只手遮天，但这世上，终究是讲正义的。
王利民一听，也不犹豫，拿起手机拨了电话，“彭局长，我看，你还是来一趟吧。”
他之前就通知过这位彭局长，但对方始终不信手下会胡乱抓人。
这一通电话下来，彭局长也慌了阵脚，督查组的都找上门来了，他能不着急？！
那孙建伟一听他打给局长，脸色一冷，不屑看向几人，“我们局长忙的很！没空来我们所里！你少特么在那儿糊弄人！”
罗小开讥讽看向他，跟看个白痴一般。
她舅可是督察组的管事，要是这人不老实，他上头领导都够喝一壶的。
竟然还如此大言不惭。
乔颜倒是面色淡淡，不以为意。
“我打人属于正当防卫，作为受害人的我，非但没法保障自己的权益，还得招供犯罪事实。”
她懒洋洋看向孙建伟，“请问警官，您想我招供什么事实？”
早些就看出来，这孙建伟和李强几人是一丘之貉。
如此人渣，今儿她也算为民除害了。
她话音刚落，孙建伟电话就响了起来。
孙建伟看了几人一眼，见电话是所长打来的，立马振奋了，溜进去接电话。
不等他开口，电话那头传来骂声，“你个小兔崽子！脑子被驴踢了是吧！竟然敢抓乔保刚上校的女儿！？”
啊？
孙建伟脑子一懵，笑了，“老大，我哪儿有那个胆子，我可没抓，那样的大人物，我哪儿能惹啊？”
“没抓你给老子等着！我接到上头电话，说你强行抓人，这人背景不简单，你赶紧给老子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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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女人是乔保刚上校的女儿？
时不时出现在报纸上的那位乔保刚上校？
孙建伟满是狐疑，心里头认定是所长搞错了。
他冷笑，没捞到好处，他哪儿能撒手？
“老大，这事儿我知道怎么办，那人真不是什么上校的女儿，您放心吧。”
狗腿挂了电话，他洋洋得意。
走出去，瞧见几人还悠闲坐着，他满脸不耐烦，“这事儿没的商量，我说你犯了事就是犯了事！打人还有理了？！”
王利民脸色一僵，大概是没遇到这么蠢的人。
他冷道，“一个小小片警，竟然有这么大的权利？”
孙建伟冷哼，扬起下巴，“在这儿，老子就是天！老子说了算！”
“嗤……”
坐在椅子上乔颜笑了，给安央央递了个玩味的眼神，意味深长看向他。
“警官，我说了我是正当防卫，您要不信，把那三人叫出来，和我对质，如何？”
对质？
孙建伟可没这么傻，当即甩下脸，“你别想！人都被你打成那样了，看你是学生，不然都够判你几年的！”
这口气，还真大。
乔颜不言语，脑袋搭在椅子上，闭眼休憩。
罗小开急的团团转，恨不得骂娘，见这人一点儿都不慌，反倒是急了，“乔颜，你还有心思睡觉！”
至始至终，安央央都没说过一句话。
乔颜眉眼一沉，古怪一笑。
她倒是不急，叶枫和李晓明看见她久不回去，自然会来找她。
王利民倒是知道原因，冷着脸，看向孙建伟，心里替这个看不懂脸色的蠢蛋叹息。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这人没有。
孙建伟一下蹬鼻子上脸，更加得意。
“我告诉你，今儿你不招也要招，招也要招，反正没我松口，你别想出这个门！”
乔颜闭眼不谈，夜风从窗外吹进来。
她打了个寒颤。
“外面来了好多军用车！”
一直没说话地位的小警员不知何时溜了进来，瞠目结舌，说话也结巴起来，“好像、是、部队里的！”
就在此时。
门外响起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和刹车声，在所有人都毫无察觉的情况下，整座局子都被包围了起来。
真枪实弹的特种兵站在门外，一辆接一辆的军用大车停着。
暗黑夜色里，显得格外诡异。
孙建伟脸色煞白，意识不妙。
“这些谁！？堵在我们外面干什么！？让他们给我走！”
沉闷脚步声响起，卫霄咋咋呼呼的声音冒了进来，“谁敢抓老子媳妇？！他M的活腻歪了是吧？！”
众人沉默，安央央一脸黑线。
卫霄进来瞧见她孤零零坐在椅子上，一下又疼又急，冲上去抱着她的手，又摸又亲的。
他红着眼睛咆哮，“是哪个不长眼的王八蛋敢抓老子媳妇？！是谁？！”
孙建伟哪儿见识过这等气势，当即吓的腿软，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
还不等他说话，门口又响起脚步声。
穿着军装常服的男人走了进来，一身笔挺军装，踏着军靴，一身冷厉到极致的气息让人不寒而栗。
杀气密布在空气中，像极了地狱阎罗。
孙建伟吓的面如土色，看见他肩上的星级，两眼一翻，瘫软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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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儿能睡着。
眼皮子困倦的如石头沉重，脑子却清醒异常。
靠在他怀里，她闭眸，睫毛卷翘，落上几零星灯光。
闷哼一声，她慵懒着嗓音缱绻耳边，“靳哥，今儿你怎么回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准备，他如从天而降。
盔甲云彩，仿若尽在眼前。
两人气息萦绕，只是几天不见，恨不得拥抱融入彼此。
他紧搂着她，线条分明的下巴抵着她的脑袋，摩挲几分，黯哑着，“想你了。”
他这样的人，鲜少说想字。
她偷笑，眼神儿瞟向他，多少有些挪揄意味。
他却搂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肩膀，“明天有事，快睡。”
想起今晚这一出闹剧，她一声喟叹。
看来，上一次对肖圆圆的教训，还不算深刻。
不然这一次，肖圆圆怎么会如此疯狂？
她不知，他已经安排好一切。
不管是林淼，还是肖圆圆，只要惹了她，怒了他。
那一定没有好果子吃。
次日一醒来，外边天气晴朗，万里无云。
深秋这样的天气很难得见，正起身找他，发觉床上脱下常服，浴室响起的水声哗啦。
电话铃声响起，她赤脚下床，溜过去接了。
“老大，你们怎么这么磨叽，到底是出去玩，还是在生孩子啊？”
是卫霄。
乔颜眉梢一挑，眸中闪过一丝疑虑，“去哪儿玩？”
“是嫂子啊，哈哈，嫂子早上好啊，我们能去哪儿玩呢，当然是去该去的地方了，呵呵……”
电话那头卫霄一个劲的打马虎眼，乔颜脸色一沉。
还真以为能糊弄过她呢？
她嘴角一抽，淡然道，“他都告诉我了，他在洗澡，等会儿联系你。”
卫霄一听，好啊这个老大，要他保守秘密，结果还提前告诉自家媳妇了！
心里满是愤怒和纠结，他不怀好意一笑，“那好啊，嫂子你们慢慢洗，我们等着你们咧，别着急，别着急啊。”
“……”
卫霄这王八犊子。
挂了电话，乔颜一脸莫名其妙。
靳哥要带她去玩儿？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他可是个大忙人！
正愣神之际，他已经从浴室出来，光着身子，不着寸缕。
吓了她一跳，“臭流氓！你怎么不穿裤子！”
他大喇喇走了过来，壮硕的身体还滴着水，整个肌肤都渡着一层淡淡的光线，麦肤诱人。
她情不自禁咽下口水，“靳哥，你……”
脸红心跳的，纵使看过他，但是这么光明正大出现在她面前，她还是羞红了脸。
“靳哥，你给你的鸟装个巢吧……”
呼吸困难，他眉眼一沉，擦干了头发压了过来。
将她抵在梳妆台上，屁股后瓶瓶罐罐推到一桌，他黑眸幽深，气息低迷了几分。
“你就是我的巢。”
几分倨傲，几分狂肆，那带着纯爷们儿的嗓音，迷死人了。
她小脸红扑扑的，玫瑰唇瓣抿了抿，视线飘忽不定，“靳哥，鸟儿太大，巢容不下。”
他烫的灼热的手掌覆盖着她那腰肢，身子往前一抵，“我觉得刚刚好。”
又来这套！
呼吸好沉重！
她扬着脖子惊呼，“靳哥，你不是说今儿有正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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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勾勾唇。
“还有比你更重要的事？”
两人呼吸深深浅浅，分不清谁是谁的。
体温越加上升。
是热浪，是疯狂的热浪……
她如婴儿般的脸颊柔嫩，像极了含苞待放的花骨朵儿，沾着饱满的露珠，不舍得采摘。
海藻般的长发散了下来，她半眯着眸子，“靳哥，我知道，对于你来说，我是很重要，比什么都重要，但是……”
一个但是出来，穆靳尧挑眉，“但是什么？”
“你今天要带我去哪里，你都没说，我还挺想知道的……”
她眉头一蹙，“要不，你先告诉我，你今儿要带我去做什么，具体有什么事宜，我就把我想的，都告诉你。”
“你想的不用说我也知道。”
穆靳尧眼角浮起一丝戏虐，对于她的这些说辞，他怎么能看不穿？
不过是陪着她玩罢了。
她咬唇，脸色一僵，还没说话，就见他想亲吻下来。
“等等！”
她伸出手，拿出一个小本子，“靳哥，先来跟我一起学习一下，特色社会主义建设核心主义价值观吧！”
穆靳尧嘴角一抽，“行。”
……
出发上路，已经是中午一点过了。
遮了浑身吻痕，简单一身运动服，扎了个马尾，她深呼吸一口。
枭龙停在门外，卫霄和安央央立在后面越野车外，安央央见她一出来，急忙扑过去，“傻妞儿！”
乔颜眼眶一湿，朝她咧嘴一笑，“你多久来的？”
安央央脸蛋一红，佯装镇定，“来了好一会儿了，听卫霄说，不能打扰你们的好事，所以我们没进去……”
脚下一个趔趄，乔颜狠狠剜了卫霄一眼。
卫霄笑容灿烂，浑不在意搂过安央央，“媳妇儿，你这就不对了，好歹这也是咱嫂子，你别臊她行吗？”
安央央鄙视瞪他，拍开他的猪蹄子，冷冷一笑，“去你的！谁是你媳妇儿，卫准将，请自重！”
被安央央一嫌弃，卫霄也不气馁，直傻乐，“都和我睡过了怎么就不是我媳妇了？我会对你负责的！”
乔颜又是一惊，嘛时候安央央和卫霄那个过了！
每次她问时，安央央都是闪烁其词，难道……
她不怀好意瞧向两人。
安央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直冲到枭龙车外，“傻妞儿，我要和你坐一辆车！”
乔颜倒是无所谓，但是穆靳尧那一脸黑线，就有点教人捉摸不透了。
见媳妇跑了，卫霄后悔不跌，忙凑上去挽回，“媳妇儿，说好了和我坐一个车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安央央麻溜摇上窗户，冷冷甩他一句，“女人说的话你也信？傻逼！”
卧槽，被媳妇甩了还被这么一骂，卫霄立马不爽了，一把扯开门，将她从座位上扛了下来。
安央央原本就瘦弱，在他手里跟提小鸡似的，没两下就被他塞到了怀里。
“卫霄你大爷！放我下来！”
卫霄气急败坏，“闭嘴！你个傻缺娘们儿，老子不放！”
瞧着两人滚上了那辆越野，乔颜扶额。
这对欢喜冤家，嘛时候才能不吵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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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不怒反笑，摸摸鼻尖，望向那狂妄自大的女人。
“那小姐您，知道海鲜有多少种类么？”
她盈盈含笑，目光却是充满讥讽的。
米甜甜一愣，随即嗤笑，“那当然比你这个土包子知道的多！没钱就别装大款，省的在这儿丢人！”
视线又落在她脖子上的项链上，米甜甜笑的更加开心了。
“你这个土包子，买不起锁情，就戴个山寨的，也太好笑了吧！”
那锁情可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一款，上过高端杂志，她当然知道。
在米甜甜的认知里，像乔颜这样年纪轻轻，和她差不多年纪的女生，怎么可能戴得起锁情。
那可是无价之宝！
“……”
项链是靳哥买的，乔颜相信，靳哥宁愿不给她，也不会给她买假的。
看见这女人自我感觉如此良好，她懒得理会，看向安央央，“走吧，别浪费表情了。”
好不容易抓到那海景房的客人，米甜甜哪儿能放人？
当下踩着高跟追了上去，一股脑的骂了出来，“我说了我要换房！你要多少钱我都给得起！给我站住！”
见乔颜两人压根没有回头的打算，她怒极，一气之下，脱掉高跟鞋，朝乔颜后脑勺丢了过去。
“你这贱女人，给我站住！”
那高跟鞋扔的极准，乔颜几乎没有躲闪机会，就在这时，横空出现一只手，将那只高跟鞋握在手心。
卫霄笑眯眯的，却毫不客气，声音极低，只有他们三人能听到。
“嫂子，媳妇儿，你们换个衣服怎么这么久？我和老大都等急了。”
他虽笑着，目光却看向米甜甜，浑身杀气十分骇人。
米甜甜吓的闭嘴，但看见卫霄这俊俏模样，一时恢复笑意。
“这位先生，这是我们的私事，麻烦您不要管太多。”
她瞪向他身后的乔颜和安央央，“是她们太过分了，硬要霸占海景房，我说了要换，他们都不同意！”
卫霄脸色冷了下来，再也没了笑意，“你跟谁来这儿的？”
米甜甜一下扬起下巴，十分得意的，“当然是和我的未婚夫，我未婚夫叫王斌，是很厉害的特种兵。”
卫霄嘴角勾起一丝狐狸般的笑意，漫不经心的，“这样，王斌我也认识，一起下去吧，正好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
乔颜只觉得这个名字十分耳熟，但也没多想。
毕竟叫王斌的人太多，说不定是不认识的陌生人。
那米甜甜一听卫霄邀请她下去，立马笑的更开心了，牵着小礼服，恨不得黏在他身上。
“这位先生，您也是他们部队里的吧？我看您这气质，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我叫米甜甜，米饭的米，甜死人的甜！”
“……”
乔颜和安央央面面相觑。
这个女人态度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变，也太骇人了。
难道，这就是异性相吸？
乔颜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见安央央面色冷淡，捅了她一下，安央央瞪她一眼，回过神来。
那米甜甜还不知情，当着卫霄的面儿不好放肆，只冷哼一声，几乎要贴上卫霄。
眼神儿嘲讽盯向乔颜和安央央，粉红唇彩亮晶晶的，“你们两个，我待会儿再找你们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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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楼，乔颜和安央央跟着卫霄，到了乐园后面的大花园。
月光灯光照耀下，花园里铺满了香槟玫瑰。
花瓣还沾着露水，整整铺满花园，一颗爱心。
不同于红玫瑰，香槟玫瑰看起来更加高贵，更加让人喜欢！
整个花园，像足了一座魔法城堡。
让人舍不得踏足，而此时，花园安静的像只有她一个人。
此时此刻，眼前的花海，让人一下感概。
乔颜一时愣住了，不由惊呼，“好漂亮的花儿！”
“嘁，没见过世面！”
米甜甜嗤笑，满脸的幸福，“这些香槟玫瑰，一定是王斌送给我的！”
瞧她一脸陶醉，安央央心底冷笑，送给你，做你八辈子的春秋大梦吧！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传来剧烈的爆破声。
“砰！”
寂静的天空一时璀璨无比，烟花盛放。
“哇，好美的烟花！”
安央央捞起乔颜的胳膊，兴高采烈，“傻妞儿，你看！”
五颜六色的烟花，一朵一朵绽放在天空，像一把把巨伞。
盛放，收拢。
每一个烟花落下，就有下一个烟花盛开。
耳朵里满是烟花爆破的声音，乔颜抬起头，脸上浮起笑意，烟花映着她的脸。
如雕琢精美的作品，她的侧颜都和烟花的光亮融为一体。
美，分不清是烟花美，还是她美。
她手指攥紧，此时此刻，如果靳哥站在她身边，能够和她一起看烟花，那该多好。
就在此时，天空突然停止了烟花。
她以为已经放完了，正要去看安央央，就听一声喊，“妞儿，看天空！”
烟花还在继续，只是这一次，她犹如被人击中了身体。
墨黑的天空，绚烂的烟花盛开，犹如画板上的图画。
一个字，又一个字，像是一封久等而至的情书。
她湿了眼眶。
每一朵烟花盛开就是一个字，五朵烟花，她看的分明。
是五个字。
——“乔颜，我爱你。”
烟花停止，她愣在原地，背后突然亮起了强烈的灯光。
她如同站在舞台上，备受瞩目。
安央央和卫霄已经退到一边，卫霄自然把米甜甜给拽下去了。
乔颜鼻子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花海那头，一身笔挺军装的穆靳尧，一手捧着一束花，朝她缓缓走了过来。
没有任何的迟疑，他的步伐很稳重，那峻颜没有半分儿冷意，很显然，他有点紧张。
紧绷着脸，恨不得快点到达她面前。
一步，一步。
近了，近了……
她哭的泣不成声，眼泪湿了面颊，湿了妆容。
她想起那句无心说出的话。
“没有玫瑰花，没有亲朋好友的祝福，也没有烟花，我才不要这样的求婚！”
他给了，他都给了。
她要什么，他都会给她。
所有全部，没有一点会遗漏。
他是这样爱她！
一点一滴。
只要他有！
只要她要！
“靳哥……”
她哽咽了，说不出话来，喉咙像是被堵住，胸口哽着，眼泪模糊中，他离她越来越近。
终于，像是走过了千山万水。
他半跪在她面前，手捧着玫瑰和戒指，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声线高亢，却有点儿颤抖。
“乔颜，嫁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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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耻！”
安央央啐了声，不管米甜甜那张难堪到了极致的脸，转头安慰她。
“我去给你拿件披风下来，可以应付一会儿。”
乔颜没打算要拿什么，反正晚宴一会儿就会结束，“不用了，等会我们也就回房了，也没什么问题。”
但安央央却不依不饶，“可别，今晚戏还多着呢，要是你感冒了，你家那位说不定就把我给毙了。”
见她这样，乔颜起身，拦着她，不顾一旁米甜甜的目光，低声道，“不要去了，有诈。”
谁知安央央根本不拿她当回事，拍拍她的肩膀，打消她的顾虑。
“放心，十分钟之后，我保证回来。”
不等乔颜阻拦，一溜烟跑了。
米甜甜见安央央走了，眼睛里泛起一丝恶毒，不过转瞬即逝。
乔颜哪儿还管的了米甜甜，赶紧去找卫霄，可转了一圈才发现，卫霄和穆靳尧，都消失了。
这两大活人，之前还好端端的在这儿。
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大厅里宾客尽欢，聊天喝茶，吃海鲜聊天，一副欢愉模样。
乔颜实在不放心安央央，坐立不安。
这一幕，都被米甜甜给收入了眼底。
她拨通了王斌的私人电话，电话那头久久都没有接听。
她知道计划成功，转手又拨了个号出去。
夜，黑的尤为寂静。
包裹着层层杀气。
安央央从客房出来，拿着披风，正准备朝宴客厅方向走。
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急匆匆撞了上来，不小心将她手机摔落在地。
女人衣着不俗，却让人感觉很诡异。
没错，就是诡异。
浑身上下那种感觉，像是一种邪灵一般。
“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那个女人惊慌失措的道歉，安央央警惕摇头，准备弯腰去捡手机，额头却被冷冰冰的武器给抵住。
“带我去见乔颜。”
齐瑶冷着脸，声音阴森的犹如地狱魔鬼。
和柯梵待久了，她整个人和鬼怪无异。
不是正常人了，已经不是正常人了……
安央央身子一僵，呼吸一时急促，慌乱到了极致，说话都带着颤音，“你是谁？为什么要找她？”
她不敢轻举妄动，毕竟对方手里有枪。
齐瑶冷哼，没有半分情绪，“你管我是谁！我要去见她！现在，马上！”
调整了一下呼吸，安央央也明白过来，乔颜说的有诈，是什么了。
但卫霄分明提醒过，不管遇到任何危险，任何紧急情况，他都会想办法，把她救出来。
这一刻，安央央也不那么慌了。
虽然求婚计划，是卫霄让她帮忙，瞒着乔颜。
但是今晚太不对劲，她总觉得，卫霄和穆靳尧，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没有说出来。
不过，既然保密，她不过问。
那么，就算做饵，她做，总比乔颜做，带来的损失低一点。
那些人，计划里一定是包含了乔颜的。
怀里抱着披风，她哆嗦着身子，佯装害怕，“你能不能把枪拿下去……”
这副表情，和一般柔弱女子无异。
齐瑶最看不惯她这样的娇弱女子，想起自己受的苦，她眼神充满愤恨，恨不得一枪射了她。
“别耍花招！带我去见乔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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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刚要跨出门，被叶枫拦下。
“乔小姐，老大有令，屋子里的人，不准出去。”
反应再迟钝，她也意识不妙，强装镇定，“出什么事了？”
叶枫支支吾吾，不知该怎么解释，“外边有危险，和天鹰有关，乔小姐别多问了。”
乔颜紧绷着身子，靠着门口，朝屋子里看去。
所有人都没有意识到危险来临，乔父甚至和穆父抱头吹牛，炫耀当年功绩。
小史凑在蛋糕面前，一个劲儿的闻蛋糕香味，就是舍不得下口。
乔母和吕姨也笑着摆谈家常，意识到这边目光，吕姨朝这边望过来，笑意更深了。
乔颜低垂着脑袋，脑海里都是今晚一系列的画面。
天鹰，求婚，为什么……
一刹那，电光火石间，她猛然想起，这个王斌是谁了。
不就是那个，把战友打伤的黑蝎队员吗？！
队员犯了这种错，靳哥非但没把他给剔除黑蝎，反而还带他来了乐园。
关键是，那个米甜甜，作为他的家属，也来了。
为什么？
这是为什么？
脑子里一团乱麻，恨不得所有问题都统统重新塑造。
一个个问题，看似毫不相关，却又紧密相连。
为什么当日柯梵知道她要离开部队，并且埋伏好。
为什么这个王斌犯错不被惩戒，反而特权带家属。
为什么求婚地点，安排在远离闹市的海边乐园。
一个个疑团，几乎在这么一瞬间，彻底醒悟。
天鹰要对付黑蝎，而且，认定了她是软肋。
这一计划，可能是靳哥事先就安排好了的。
因为他知晓，天鹰人肯定坐不住。
而今天表面是求婚，实际。
是他在玩游戏。
瓮中捉鳖。
只是，柯梵会心甘情愿入瓮吗？
再一看大厅内的家人朋友。
他们大概不知道这出事，只以为这是普通的订婚宴吧？
嘴角露出一丝苦笑，乔颜不知是该哭，还是该笑。
门外，响起惨烈叫声，“乔颜给我出来！”
齐瑶枪指着安央央，尽管力气不大，却有一股子狠劲。
“你出来，我就饶了她！你们敢动我，大家一起死！”
此时此刻，大厅里的人都被惊动，这突如其来的事故，让人纷纷面面相觑。
乔颜也管不了那么多，特别是看见安央央，一下控制不住，“齐瑶，你放了她！”
齐瑶眸子阴森瞧她，露出一丝诡异笑容，“你跟我走，我就放了她！”
安央央摇头，一直朝她使眼色，“傻妞儿，别听她的！她的目标就是你！你来了只会送死！”
心，莫名融化了许多。
乔颜心头一颤。
看向安央央，她眸子澄澈，一脸无畏无惧，很显然，她是一早就知道会有危险。
明知道有危险，却还要冲上去。
到底谁更傻？！
乔颜忍住眼底潮湿，稳住情绪，“我跟你走，你现在必须放了她！”
“你过来，我就放！”
齐瑶一脸狠劲，不相信乔颜。
枪低着安央央，大厅内有的女人已经吓的哭成了一团。
乔父也火了，揣着枪冲过去，一脸火气，“哪个小杂种敢绑老子女儿？！老子崩了他！”
齐瑶不怒反笑，“桀桀”笑声，在夜空里异常可怕。
“崩了我，我身上有炸弹，要死，大家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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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辆车不是军方的车，乔颜一眼就认了出来！
几乎就在这么一瞬间，齐瑶被那辆车撞上，急转弯，那辆车差点被掀翻在路边。
“不好，老大在车上！”
卫霄暗道不妙，看向身后两人，“我带你们离开！”
乔颜却在听到那话后，一瞬间傻了眼，那辆车上，竟然是靳哥在开？！
“靳哥？”
他疯了吗？！
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她推开车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
不能让齐瑶身上的炸弹引爆！
虽然没有了遥控器，但是那炸弹如果定时，很容易有危险！
就在此时，齐瑶被撞到了挡风玻璃上，阴森森笑喊，“要死一起死！我马上就爆炸！”
“不！”
连滚带爬冲下车，乔颜飞奔向那辆车。
要是炸弹引爆，车和人，哪里还有再存活的机会！
眼见齐瑶越加兴奋，身上的炸弹闪动的频率也越来越快，乔颜几乎是没有思考，冲了过去。
一把抱住齐瑶，她只想让靳哥远离危险。
用光所有力气，她将齐瑶扯离车子，整个身体紧紧扑向齐瑶。
齐瑶毫无防备，就这么被她扯着。
两人冲出防护栏，滚向了下边的绿化带。
再外边，就是汪洋大海。
乔颜没有任何迟疑，推着齐瑶，滚了下去。
身后是卫霄的喊声，还有安央央撕心裂肺的哭声。
千钧一发。
就这么一瞬间。
“砰！”
一朵绚烂的蘑菇云在海边炸裂开，滚烫的热气和烟雾，一瞬间沸腾起来。
所有人都没想到，乔颜竟然会扑上去挡炸弹！
“傻妞儿！”
安央央喊到破嗓，冲下车，瞧着海边那汹涌火光，拔腿奔了过去。
卫霄从身后抱住她，不准她去，“你疯了！”
何止是疯了！
安央央眼睛里淬满了毒，恶狠狠的挣扎，“她要是死了，我要你陪葬！”
挣脱了束缚，她朝海边冲了过去。
而一旁的越野车，缓缓没有动静，很明显是被吓坏了。
炸弹的碎渣在天空纷纷扬扬落下，灰烬如雪，刹那永恒。
车上男人哆嗦着脚走了下来，面色晦暗不清，裤子湿漉漉的，很明显是被吓傻了。
卫霄见是他，眼神一时划过一丝别样情绪，愤怒燃烧了整个胸膛，“王斌！”
王斌神色一缓，像是傻了，说话也哆哆嗦嗦含糊不清，“卫、卫准将……”
他显然也没料到，乔颜会奋不顾身扑上来。
卫霄脸色变了又变，心里浑然不是滋味。
瞧着安央央哭天喊地，绝望的模样，他心头被震撼了。
只是他不确定的那句话，乔颜就能冲上去，完全是下意识的动作。
宁愿自己牺牲，也不愿让穆靳尧受到伤害。
有妻如此，夫复何求！
黑暗的天空，弥漫着海浪的腥味，还有呛人的炸药味。
面对此情此景，他一个热血男儿，湿了眼眶！
在生命面前，有几个女人能做到这样，敢为自己心爱的男人，付出所有？！
“呜呜呜，傻妞儿……”
安央央身子瘫软在护栏边，海风狂肆的吹过，一眼望下去，大海无边无际，哪儿有人影？
“傻妞儿！”
安央央的喊声响彻高速公路，可惜久久，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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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军区医院。
特护病房内。
雪白床单映着周围一片空白，柜子上放着一束香槟玫瑰。
病床上的小女人戴着氧气罩，呼吸均匀，长如蝶翅的睫毛微微颤动。
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巴掌大的小脸，五官精致如同一副钟灵毓秀的山水画。
床边立着身材高大的男人，他一身军装，面目冷峻，毫无半点情绪。
仔细一瞧，就能看出眸底淡淡忧虑。
“老大，打捞结果出来了。”
虚掩的门，被卫霄推开，探头进来，见他伫立如劲松，一时皱眉。
“嫂子还没醒？那个炸弹危险事先排除过，医生也检查了，没什么大碍啊……”
穆靳尧抬眸，瞧他手里文件，眉宇间染上一丝凌厉，语气寡淡，“怎么样。”
“齐瑶的尸体没打捞上来，但是找到了一些碎片。她身上有部ＩＪ９８联络机，芯片保存完好。可以尝试修复。”
卫霄叹息一声，“老大，柯梵这次虽然跑了，但是嫂子为你做的……”
“嗯”
他面色不改，阴戾的脸增添几分冷厉，眸色冷了半分，“你出去吧。”
知道多说无用，卫霄偷偷溜了出去，心里头却是放心的。
穆靳尧得知她为了他去扑炸弹时，一向镇定自若的他，竟然红了眼眶，连嗓音都哑了。
明知炸弹已经排除危险，却还是抱着昏迷的她，心急如焚赶往医院。
乔穆两家父母，纵然再想责怪。
也说不出口。
他的心疼，他的绝望，他的疯狂。
这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穆靳尧。
他不再是冷冰冰的雕塑，他也有血有肉。
他有在乎的人。
这样的穆靳尧，才能配得上黑蝎战队总指挥的位置。
卫霄眼神一沉，拿着手机，给安央央打电话去了。
穆靳尧坐下来，魁梧身影犹如一座岩石。
手抱头，脑袋埋在胸前，呼吸沉重了几分。
她还没醒，为什么还没醒？
一向硬气的天不怕地不怕的他，第一次，体会到了剜心的疼痛。
“对不起。”
他手指抚摸上她的脸颊，如白瓷般的肌肤，染着些许薄凉的温度。
低哑的嗓音带着些许苦涩，他黑眸一深，锋利轮廓柔软了几分。
薄唇贴在她那柔软的小手上。
她太瘦，纤细的手腕不经一握，光滑的手背，血管清晰可见。
握着她的手指，挨着他温热的眼皮。
一闭眼，他脑海里都是她朝炸弹扑去的身影。
眼眶潮湿，一滴热泪落在她的掌心。
小手指头微微颤动。
几乎一刹那，病床上的她睁开了眼，一双黝黑的眸子，透着澄澈的光芒。
“靳哥……”
声音略微嘶哑，却比天籁更动人。
她小手扶在他脸颊，擦去他眼眶潮湿，眼睛一转，定在他深如幽潭的眸上。
或许知晓不是做梦，她神色一恍然，嘴角勾起一丝释然的笑，“你没事……真好。”
醒来第一反应，竟是高兴他没事。
他身子一颤，也不顾她身上插着管子，如猎豹般的身子扑上去，将她重重塞在怀里。
满身风尘，只将她视为明珠。
“咳……”
心头一动，她小手被他压着，氧气罩也脱落在一边，有些喘不过气，“靳哥？”
他喉头哽咽，“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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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冬日，下了一场雨。
做完了系统检查后，医生终于“宣判”乔颜可以出院。
整理东西，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叫人心烦意乱。
穆靳尧回了青山居，待会来接她。安央央陪着，她倒不觉得无聊。
削着苹果，想起那天的惊心动魄，安央央不忘抱怨。
“傻妞儿，也难为你，你到底多大的胆子，要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我不得后悔一辈子？”
她虽和乔颜相处时间不长，但两人脾性合拍，几乎不曾闹过别扭。
这几天她一睡觉，脑海里就出现乔颜扑向齐瑶的画面。
满天火光和烟雾，可没少让她从梦中惊醒。
乔颜抿唇一笑，心里被熨烫整齐，毫无褶皱，“央央，谢谢你。”
失去过，才懂得珍惜。
受伤过，才明白可贵。
安央央瞪她一眼，将削好的苹果递到她手心，没好气的，“谢什么？脑子被驴踢了？”
两人相视一笑，正谈着，门外传来叶枫冷淡的声音，“对不起，没有老大允许，你们不能进去。”
乔颜一愣，透过玻璃窗往门外一瞧，竟然是傅洺九和夏馨媛。
她眸子一闪，听见夏馨媛温柔声音。
“叶枫，我和靳尧是好朋友，他的女友出了事，我不来探望也不合情理，你觉得呢？”
乔颜心底一冷。
她在医院都住了这么几天了，夏馨媛现在找出借口探望，也太扯淡了吧？
不过她没必要给人留下口舌，她也不是小心眼儿的人。
既然已经和靳哥订婚，她不可能永远缩在乌龟壳里。
往后，怎么做军长夫人？
她满含笑意，淡道，“叶大哥，让他们进来吧。”
门外叶枫一听，也就没再多说，放人进门。
傅洺九目光看向她，一瞬间划过心疼，却很快消散。
身后的夏馨媛捧着一束郁金香，剪裁得体的职业装。
瞧着乔颜一身简单乳白毛衣和牛仔裤，眸光闪过一丝厌恶。
“颜颜，听说你出事了，我和小九，特意来看看。”
柔声细语，没有半分不对。
大气温婉的模样，让人挑不出错。
乔颜扯扯嘴角，瞧着她手上那束花，眸子一黯，“咔嚓”咬了口苹果，“谢咯，托你的福，我已经痊愈了。”
夏馨媛心底一冷，嘴角扬起一丝笑。
“颜颜，你不会还在怪我吧？听说你和靳尧订婚了，我就算再有心思，也不会想和靳尧发生什么。”
她顿了顿，“况且，我之前真不知道你受了伤，听说你为了靳尧挡炸弹，我真的很佩服你，知道你今天要出院，我不来看看你，心底还真过意不去。”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说话倒是一点都不含糊。
乔颜可没功夫和她演戏，面色依旧淡淡的。
“谢谢夏医生，花很漂亮，我相信，这事换成靳哥，他也会毫不犹豫，替我去挡。”
她眼睛弯弯似月牙，笑的纯粹，和那身白毛衣衬托，肌肤跟牛奶般润滑。
“郁金香很漂亮，看来夏医生花了不少心思。”
她特意加重了后半句，夏馨媛面色如常，笑道，“是啊，也不知你喜欢什么，觉得这花不错，也适合你，我就买来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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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不错。
乔颜心底冷笑，面色暖洋洋的，“谢谢夏医生，我也刚好要准备出院，就不多留你了。”
皮笑肉不笑，安央央不知这几人矛盾。
但傅洺九她是认识的，从一进门，傅洺九面色含霜，眼神迫切扫在乔颜身上。
用脚趾头想，都能估摸出一些门道。
再一瞧这位夏医生送的花，安央央可真就笑了。
亏得这位是医生，她能不知道，郁金香是有毒性的？
轻则头昏目眩，重则毛发脱落。若是遇上氟化氢，那不更叫人防不胜防？
把郁金香送给一位病人，胆儿可真大。
顺手拿过郁金香，她丢到窗台通风处，没有再动的打算。
夏馨媛一见这举动，眼底泛起一丝寒霜，面色却巍然不动。
安央央自然也注意到她，说话也就不太客气，“妞儿，等会你靳哥要来接你，我们先去办出院手续吧。”
手续早就办好了。
为的不过是让这两人赶紧离开。
夏馨媛笑意融融，没有半分不妥，仿佛真觉得打搅一般，轻声细语。
“那我就不打扰了，只是今天小九说有事找颜颜……”
她满怀期待看向乔颜，“颜颜，不介意小九和你单独说两句吧？”
明知说出让人心头不适，还偏偏就说了。
傅洺九身子一滞，没料到夏馨媛会扯上他。
当即朝她淡淡扫了一眼。
乔颜倚在病床上，娇俏面容带着几分玩味，勾勾唇，漫不经心的。
“如果我说，我很介意呢？”
病房内几人一愣，乔颜也不卖关子，丢了手里苹果核，目光沉寂。
“傅先生，这儿也没外人，如果有什么事对我说，现在就说吧。”
傅洺九已经缓过神，淡道，“我没什么可说的，乔颜，保重身体。”
毫无感情的一句话，却有几分隐忍，几分难堪。
乔颜不想拂了他面子，毕竟傅洺九待她一直不错。
她点头，郑重其事的，“谢谢，我会注意的。”
原本就无话可说。
傅洺九点头，眼底划过一丝留恋。最终却什么都没说，告别离开。
见两人没翻出什么风浪，夏馨媛纵然心有不甘，也不好再看戏。
心头不大痛快，追着傅洺九的脚步出去了。
瞧着两人离去身影，安央央抱怨，“妞儿，你怎么尽招惹这些妖精？”
一个个，不叫人省心。
乔颜嗤笑，略有得色，“估计他们把我当成唐僧了。”
进了电梯，夏馨媛也不再伪装，笑容冰冷。
“看来，你还真对她上心了。”
傅洺九沉着脸，面冠如玉，此时却硬生生的透着一股子陌生与疏离。
“我的事，你别插手。”
“你以为我愿意？”
夏馨媛轻蔑一笑，抱着手臂，懒洋洋盯着电梯显示屏，勾唇一笑。
“好戏要上演，你我说了都不算，有更权威的人，还没利用够呢。”
傅洺九神色不动。
心底却腾起一丝期待。
夏馨媛瞧出几分端倪，满意一笑。
“别说订婚，就算两人结婚，我都能让他们分开，军长夫人的位置，迟早都是我的。”
她眼底划过一丝狠决，嘴角一弯，“你要是选择和我合作，那么还有一丝希望。”
他喉头一动，明显是有些迟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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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安央央情绪缓和，她没再多说，两人下楼不久，饭菜就张罗的差不多了。
穆靳尧和卫霄从楼上下来，面色凝重，不过转眼，卫霄换上一张嘻嘻哈哈的脸。
“嫂子，这桌子菜是你做的？看着比五星级酒店整的还出色啊。”
这恭维，乔颜抿唇一笑，“菜都是央央切的，张嫂做的，我可什么都没动。”
一听这话，卫霄立马摩拳擦掌，“我媳妇儿切的菜，味道一定好！”
毫不掩饰的喜欢，安央央却面色冰冷，没有接话的意思。
满桌子菜肴，香气扑鼻。
叶枫坐在卫霄旁边，木着脸，机械的夹菜，神色略微拘谨。
卫霄倒酒，促狭一笑，“今儿庆祝嫂子出院，来杯红酒，怎么样？”
“好！”
乔颜立马应下，递过酒杯跃跃欲试，小脸红扑扑，一双剪水双眸澄澈能映出人影。
还没等卫霄酒瓶子碰上，一道手臂拦下。
穆靳尧板着张脸，不容置疑的语气，“不行。”
他面色阴冷，没有丝毫情绪，乔颜斜飞他一眼，缩着脖子，不敢违抗。
小心翼翼朝安央央使了个眼色。
安央央脸色一正，递了只酒杯过去，忙着打圆场，“那就以茶代酒。”
穆靳尧神色终于松缓几分，紧蹙眉头依然染着寒霜。
“喝茶就喝茶。”
她低声嘟囔，语气平平，塞了只虾仁入口。
卫霄一双桃花眼耀人的很，递了半杯红酒给安央央，“媳妇儿，咱们来喝交杯酒！”
“有多远滚多远去！”
安央央懒得理他，颦着眉头，自顾自夹菜。
两人之间气氛实在古怪，乔颜目光在两人身上打了几个转，意味深长一笑。
“卫准将，可别灌酒，待会你送央央回学校。”
“不用。”
安央央猛地抬头瞧她，眸子一沉，“我知道路。”
卫霄脸上笑容一滞，不过瞬间功夫，恢复如常。
“媳妇儿，这儿离你学校可不近，你跟我还客气什么？”
安央央瞪他一眼，懒得理会，席间只顾吃菜。卫霄倒是积极，不停给她夹菜。
她照单全收，表情却依旧淡然。
也不知卫霄是否赌气，一人喝了不少酒，一瓶红酒大多都入了他的肚子。
喝到最后，脸颊绯红，迷瞪着狐狸眼，打着饱嗝，也不忘给安央央夹菜倒水。
“媳妇儿，多吃点，看把你给瘦的，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虐待你呢！”
醉后也不忘贫嘴，饭桌上人纷纷含笑。
饭毕，乔颜泡茶，不等挽留，卫霄搂着安央央，酒气熏天。
“老大，嫂子，我先带我家娘们走了，下次再来！”
安央央被他搂着脖子，半天挣扎不开，脸色憋的通红，“卫霄，你给我放开！”
“嘿嘿，不放！”
卫霄一口酒气喷在她脸上，滚烫的气息，微醺神色，眼皮染着绯红。
“媳妇儿，我送你回学校！”
扯着悠长酒嗝，乔颜面含担忧瞧着两人，瞧着安央央递来求救的眼神，正欲起身，腰肢多上一道重力。
如钢筋结实的手臂将她箍在怀里，她娇小身子毫无防备跌在他怀中。
她脸颊一烫，吊着颗心，“靳哥，我去送送他们。”
分明没喝酒，不知为何，倒在他怀里，脑袋晕乎乎的。
“不用送。”
穆靳尧湿润舌尖含着她圆润耳垂，淡道，“他知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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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可以走，你不用送了。”
安央央浑身别扭，不忘死鸭子嘴硬，“这儿出去，很快就能打到车，况且还有公交车经过。”
卫霄那辆越野威风凛凛立在门口。
雨越下越大，空气顿起萧冷之意。
卫霄一手撑伞，将她死死箍在怀中，“我可不会丢掉媳妇一个人走。”
深呼吸一口，见卫霄拽着她没有松手意思，安央央用力一甩，挣脱钳制。
“卫霄，松开，我可不是你媳妇！”
她满脸愠怒，神色略微不自然，方才他粗重的呼吸，染的她耳根通红。
卫霄不生气，笑嘻嘻凑上去，“你都和我睡过了，怎么就不是我媳妇？”
乱开黄腔。
安央央蓦地一恼，扬手就要朝他扇去，“你别太过分了！”
手还没触碰到，就被他一把攫住，将她整个身影抵在越野车旁。
雨滴飘来，她打了个寒颤，被他逼人气势压迫。
那柔软的身段靠在车门，傲人胸脯急剧起伏，面色越加难堪。
“卫霄，你搞清楚，我和你是不可能的！”
她眼底浮起一丝狠决，咬牙啐道，“像你这样的红三代，我惹不起，我躲的起，行了吗？”
卫霄笑意僵住，搂着她的腰肢，浑身酒味浓郁。
眼底氤氲着一层薄雾，似化不开的浓情。
“央央，你个傻娘们，我就是喜欢你，你说……我该怎么办？”
他眯着一双狐狸眼，几分醉意，几分认真。
还含着几分难以捉摸的苦涩。
安央央别过头，眼底一抹倔强，“凉拌！你要的爱情，我玩不起！”
“谁跟你玩了？”
卫霄也急了，脸上没有半分笑意。
“你乐意给我织围巾，整天记挂着我，我搂你叫你你也不反抗，你就是我卫霄认定的媳妇！”
她猛地抬头，他怎么知道她给他织了围巾？
脸色一冷，尴尬神色隐露。
“卫霄，我是看你有几分姿色，官职也高，所以诚心想和你玩玩，现在玩暧昧很正常，你难道不懂？”
卫霄浑身一震，冷色席卷全身。
她方才还说玩不起，转眼又说只是玩玩。
首尾不应，真当他傻？
她笑，“没想到卫准将还是个痴情种子，我这个人怕麻烦，所以别缠着我，这世上鲜花遍地，你卫准将去采谁不是采？”
语毕，竟不等他回答，直接推开他，朝雨幕里走了。
冬日阴寒，她穿得淡薄，娇弱身子在风雨里更显得萧瑟。
越走越远，性子执拗，竟然头也没回。
卫霄眸子一冷，方才她只言片语，已将他心底最柔软一处刺痛。
他勾唇，一双好看狐狸眼露出一丝笑意，瞧着她背影，喃喃自语，“就你家那点破事儿，以为还瞒得过我呢？”
卫家向来自守门庭，看上安央央后，他就调查过她的家庭背景。
没有怨恨，也没有嫌弃。
只是心疼她，想把所有的好，都给这个外表孤冷的女人。
她逃，真以为能逃得掉？
走在雨里的安央央被身后目光盯得灼热，想起方才言不由衷的话，眼眶一热。
她怎么能够勇敢，说到底，她还是一个懦夫。
身子骨冒着寒意，额头溢出冷汗，抵不住身后目光，她脚步加急，飞快的朝大路上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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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公事缠身，不能回A市。便叫她和叶枫坐飞机到S市，到时他来接机。
又不是小孩，乔颜倒不计较。
走时乔母又是一番叮嘱，生怕女儿去了穆宅会吃亏。
乔颜只得苦笑承诺，不会惹一丁点儿事，这才让乔母安心。
两人乘坐商务舱。
一落座，乔颜闭眼小憩，就听见一声略微惊诧叫声，“乔颜……？”
熟悉又刺耳。
乔颜睫毛微微颤动，本欲不理会，谁知那人十分殷勤，“乔颜，你也去S市吗？”
一旁叶枫紧蹙眉头，见面前这人不识趣，冷着脸，“麻烦回你的座位去。”
这是很生冷的警告了。
林淼不甘心，眼神恨不得吞了座椅上的小女人，“不好意思，我和乔颜是朋友，你可能没见过我……”
“抱歉，我不认识你。”
乔颜蓦地睁眼，一双黑曜石的眸子泛着零星微光，嘴角勾起淡淡笑意。
“马上要起飞了，如果需要帮助，记得找空姐。”
这样都能遇到林淼，也不知是太过倒霉，还是太过“有缘。”
若说以前她还觉得林淼是个阳光大方的男生，那么现在，她倒是觉得林淼太过狭隘，做事不明是非。
也只有不注重脑子的肖圆圆，才会倒贴在他周围转悠。
周围乘客怪异目光扫在他身上，林淼顿时没脸，但一想到乔颜的身世，只得忍气吞声。
只要追到她，和她结婚，以后怎么折磨，不都是他说了算？
“乔颜，对不起，上一次的事情，我不知情，一切都是肖圆圆在捣鬼。”
林淼迫于澄清清白，却忘了上次他和肖圆圆，在她面前是如何嚣张。
如今又乞求般的解释，让人提不起一点好感。
瞧他一张小白脸洋溢着紧张与兴奋，乔颜半点兴趣也无，眉梢一挑，浑不在意。
“哦，这事我知道。”
她越加看不起林淼。
上次事情，肖圆圆承担主责，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曾提过。
靳哥说，肖圆圆毕业后服刑完，就算再优异，找工作也比普通人难上几分。
况且这名声，也是彻底败了。
瞧着林淼这迫于找备胎的架势，她还真瞧不上。
林淼本是想和她搭讪消除误会，但被她那犀利的眼神盯得浑身不自在。
只得赔笑，“我们下了飞机再聊，你先休息吧。”
说完，竟真的乖乖去找位置坐了。
乔颜嘴角扬起一丝冷笑，不管其他，闭眼休憩。
果然，一路上林淼再也没找她任何麻烦。
一落地，林淼就迫不及待上来献殷勤，“乔颜，我帮你提吧，你东西那么多……”
其实大多东西都由叶枫拿着了，乔颜拿的不过是一个私人背包。
见他如此热情，她眯眼一笑，“不用了，我就一个包而已。”
林淼眼珠子一转，想去帮叶枫，但瞧着他那张冷气逼人的脸，就再也不敢动作。
穆靳尧早就在机场等候。
难得没穿军装，一身lampo手工定制西装，藏蓝色，只衬的他更加冷冽。
他挺拔的身姿杵在大厅，脸上无波无浪，漫不经心把玩手中打火机。
强势又凌然的气息，无端端叫人害怕。
所以机场美人虽多，大多却只敢远观。
她脸上浮笑，撒欢脚丫子朝他扑了过去，“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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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女人身上特有的香甜扑来，鼻翼染着淡淡的香。
穆靳尧喉头紧了紧，手臂箍着她的腰肢，黑眸一黯，“累么？”
总共就几个小时，哪儿能累？
知道是他心疼，她扬起小脸，粲然一笑，小手勾着他脖子。
呼吸缠绕在他耳畔，声音轻的只有两人能听见，“本来是累的，看见你，我就不累了。”
他板着的脸终于松懈，瞧见叶枫和一旁的林淼，视线只冷冷一扫，朝叶枫点头。
“走吧。”
眼见两人要走，林淼哪能罢休，急忙追上去，唯恐到嘴的鸭子飞走。
“乔颜，我在S市有熟人，你要是想去哪儿玩，找我！我包你玩的开心！”
林淼对于亲热的两人视而不见，总觉乔颜会被他的魅力所折服。
乔颜面上笑意不变，煞有其事望向穆靳尧，不言而喻，瞧他怎么应对。
被人欺负到头上，穆靳尧眼里容不得沙子，紧绷着脸，透彻一股子凌厉气息，让林淼不自觉后退了半步。
他勾勾唇，声音却冷了半分，“看来，你对我未婚妻很有兴趣？”
林淼统共只见过穆靳尧几次，印象深刻还是在军训时期。
如果让他知道，眼前这位，就是让他差点退学的军长，恐怕他吓的连话都说不清楚。
听见穆靳尧这么一问，林淼眼神斜飞，得意的很。
“未婚妻？你们才见过几次面？乔颜本来就是我的！是你用了肮脏手段抢走了！”
乔颜一旁嗤笑，瞧着身旁冰雕脸色越来越差，急忙挽上他的胳膊。
穆靳尧冷眼扫过他，眼底浮起一丝讥诮，嗓音冷淡的如同冰碴。
“我的女人，你也配肖想？”
那气势太过强大，如同盯着一只蝼蚁。
随时都能将他置于死地。
林淼打了个寒颤，却还是不死心，不服气囔囔。
“我哪点比不过你？你算个什么东西？不就是个破当兵的吗？有什么了不起的！明明是我先追求的她，你这半路截胡，你有脸了！”
机场人多，不一会儿，四周就围满了人。
听林淼这么一说，议论声纷纷四起。
林淼还嫌不够，大声质问，“每个人都有追求幸福的权利！凭什么你就可以先抢走她！她是我的！”
气压越来越低沉，她都感觉身旁男人腾腾涌来的杀气。
人多眼杂，她不愿惹是生非。只定定瞧着林淼，“他比你强多了。”
她小手握住男人紧攥的拳，对他青筋暴徒的额头视而不见。目光坚定看向林淼，只觉可笑。
“没错，他就只是个破当兵的，不如你这个富二代潇洒！但那又如何，他保家卫国，冒着生命危险做你所不能，他比你强百倍千倍！”
她声音很清脆，虽然不大，却响彻整个大厅。
“我父亲是军人，未婚夫也是军人，我不觉得耻辱，我替他们为荣！我不光要嫁给他，还要一生一世守着他，而你，确实没有这个资格！”
穆靳尧略微动容，心底有处柔软，慢慢沸腾。
乔颜挽着他的胳膊，冷眼看向林淼，“还有，我记得我从未接受过你的示好，我和你之间，也从未有过感情二字！”
话语完毕，乔颜再也不愿多说，扬起白皙小脸，“靳哥，我们走，不要和疯狗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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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馨媛脸色一僵，干巴巴笑着，“不用了，我和爷爷之间，不认干孙女也很好。”
一句话不明不白，倒像是在炫耀她和老爷子的关系好。
穆靳尧眸子一沉，脸色更加阴冷了。
见此情景，夏馨媛连大气都不敢出。
穆宅离机场大约有半个小时路程，一路上，车内除了夏馨媛询问阿武老爷子的情况，倒没有其他人说话。
乔颜窝在穆靳尧怀里，倒不觉得害羞，大大方方枕着他的胳膊小憩。
等睡了一会儿觉的功夫，穆宅也到了。
穆家在Ｓ市来说，是有些名头的。宅院当然也不俗。
两扇极其精致的雕花大铁门，红院墙上爬满了蔷薇，勤务兵候在大门处，越野车慢悠悠驶进去。
等一下车，就见穆老爷子拄着拐杖，立在大厅门口。
瞧见夏馨媛，他笑的一脸慈爱，“媛媛来了，快来快来，今儿做你最喜欢的红烧狮子头。”
夏馨媛提着礼盒，也不客气，大家闺秀的笑意。
“爷爷，我带了你爱喝的普洱茶饼，这茶可醇着呢。”
“好好好，普洱好普洱好啊。”
穆老爷子眯眼一笑，十分满意，“替我给你爸爸问好，这么久没见，什么时候让他和我喝两杯！”
全然无视一旁的乔颜。
夏馨媛点头，礼貌又不疏离，“过两天爸就要来Ｓ市，刚好，他也很挂念您呢。”
阿武暗自称赞，瞧瞧这夏小姐，不愧是名门闺秀，说话做事就是不同。
再一看乔颜，立在穆靳尧身边，寡淡的表情，虽面含笑意，却是几乎不可见的。
乔颜脚站的酸了，见夏馨媛和穆老爷子寒暄完了，这才客客气气打了声招呼，“穆爷爷好。”
和夏馨媛自来熟的爷爷称呼相比，她这声穆爷爷，多了几分刻意的远离。
不为别的，老爷子对她印象不好，她实在没办法热脸贴冷屁股。
听她招呼，穆老爷子冷淡瞧她一笑，鼻孔里冷哼一声，算是应下，“进去吧。”
不咸不淡，丁点儿都没方才热情。
乔颜不怒不喜，一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很镇定提着礼品进了大厅。
穆老爷子在一旁安排，“媛媛，你坐飞机也累了，你的房间还是原来那间。”
说完，转头看向乔颜，脸色平淡，“你就住一楼吧，拐角那间房就是。”
对待两人截然不同的态度，一眼就瞧出来。
心里虽然酸涩，但乔颜并不在意，只拎着行李，淡然一笑，“劳穆爷爷费心。”
转身就要提行李去安排的那间房，穆靳尧立在身后，挡住她的去路，线条紧绷的脸，没有半分暖意。
他蹙眉吩咐，声音低沉，却不容抗拒。
“管家，把少夫人的行李送到我房间。”
这句话抵够千言万语，少夫人的名称，还有他的房间。
乔颜眉梢扬起一丝笑意，眼底却如海水平静，她静默不语，不做打算。
穆老爷子拧起眉头，不满道，“还没结婚，哪有住一起的道理！传出去，对女娃娃的名声也是要不得的！”
然而穆靳尧冷眸直勾勾盯着他，戾气硬生生扫荡，叫人害怕的很。
他一点儿都不忌惮老爷子，只勾唇，语气冷了几分，“她是我的人，怎么安排，我说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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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一句，就哽的人说不出话来。
穆老爷子大眼瞪小眼，也只得作罢，毕竟孙子位高权重，他一直都拿捏不住。
乔颜面色如常，见管家把她的行李提上了二楼，另一位佣人将夏馨媛的行李提到了穆靳尧房间隔壁。
心下顿时了然。
原来穆老爷子打的是如此算盘，看来，他还真是错到离谱。
“你们上去休息一会儿吧，等会饭菜好了管家来喊你们，靳尧，你跟我去一下书房。”
穆老爷子并不肯罢休，转头看向穆靳尧。
穆靳尧面色沉冷，朝乔颜微微点头，跟着穆老爷子去了书房。
两人想必是有事相商，乔颜也不客气，跟着管家到了穆靳尧的房间。
道了谢，进了房间将行李放好，这才打量起来。
房间布置的十分整洁，全是浅色系色调，墙上和书柜上，装满了各式各样军事书籍和仿真枪支。
充满了一股硬气冰冷的感觉，和他这个人十分相似。
床头柜上放着一本相册，她好奇拿起，一下羞红了脸。
第一页就是她婴儿时期照片，照片上的她坐在浴缸里，光着身子，双眼眯着朝镜头挥手。
还有周岁照，浓浓的影楼风格。
穿着不大贴身军装的穆靳尧，脸上露出稚嫩的微笑，怀里抱着穿着肚兜的她。
两人瞧着像是兄妹，眉眼间的笑意都极其相似。
接着是她两三岁，上幼儿园，再上小学……
不管是她的单人照，还是合影，都被牢牢的贴在相册里。
有哭泣，生气，笑容满面，拿着奖状，捉泥鳅，打架回来，吃饭时候，过生日……
一张张照片，像是一幅幅画面倒回。
越往后翻，她就越吃惊。
她的初中生活，和同学逃课，参加舞蹈节目，去市里比赛，毕业照，高中时期，一直到高三的毕业照。
每一年，每一个成长阶段。
他都没有落下。
眼眶微微湿润，她还以为，这缺失的几年，他是不在意的。
但没想到，他只是换了种方式，陪在她身边。
门被打开，她猛地回头，见是他，蓦然松了口气。
“靳哥。”
她抱住相册，鼻腔酸涩，眼睛微微泛红。他脱了外套，只露出白衬衣，袖子挽了起来，肌肉分明。
“恩。”
随手将门一关，他视线落在相册上，眼底一丝莫名情绪，随即一把将她禁锢在怀。
滚烫的气息，隔着衬衫料子，能感知到他有力的心跳。
他身上熟悉味道，让她心突地一跳，像林中迷失的小鹿，一下跌入他早就布好的陷阱。
沦落，再也没有半分挣扎余地。
她心甘情愿，至死不悔。
哪怕被树枝刮出了伤口，只安静候在这一方温柔陷阱。
任他一点点包裹，一点点纠缠。
挺直后背抵着他，她脚下一软，扬起头。
对上他线条坚硬的下巴，粉嫩湿润舌头轻舔，扫过他干燥到极致的喉结。
呼吸轻的像棉花一样，她喉间溢出悠长一叹，绵延的声线，“靳哥……”
蛊惑到了极致。
“宝贝儿。”
黯哑低沉的声音，含着几分狂肆，荷尔蒙爆棚。
他宽大手掌覆盖上她的小身板儿，粗糙的手指，一触碰上她的肤如凝脂，顿时软了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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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未婚妻，需要你承认？”
楼梯处传来阴冷男声，眼风凌厉，带着一股子凉气，冷飕飕的扫了过来。
身后乔颜缩了缩脖子，换了身衣裳，鹅蛋般的小脸透着瑰丽的红晕，睫毛跟雨刷似的垂着。
别有一番温柔。
S市不如A市冷，进了屋子，又有暖气。
她穿着一身雪纺连衣裙，套着藏蓝的衬衣，脚下是一双小白兔拖鞋。
洁净脸蛋不染脂粉，却清丽可人，肌肤好的似才剥好壳的鸡蛋。
身上幽幽的暗香，不凑近闻，压根就闻不到。
两人站在一起，竟意外的合拍，衣服怎么穿，都像是配套的一般。
听见靳哥这么说，乔颜眼皮一抬，踏着拖鞋慢悠悠下楼，面无表情，瞧不出是喜是怒。
又不是她的错，是他非要硬拽着她。
如果不来一场运动，她早就下来了。
“穆爷爷，抱歉，我身体不太舒服，所以休息了会。”
她语气充满歉意，悠悠然坐下。
但明眼人一瞧，见她哪里像是生病的。
面色红润，耳根红潮未退，看起来哪有半分病怏怏的模样？
“咳！”
穆老爷子一声重咳，看不顺眼，极其不耐烦，“既然不舒服，就回房休息！我叫人端饭菜上去！”
话语间虽然中规中矩，看起来没什么错处。
但到底是混在交际圈子里的，乔颜哪儿能不懂他的烦心？
当即一笑，甜甜的笑容，“不用了穆爷爷，我感觉好了很多，吃完饭再休息，也是一样的。”
赶她走？
没门！
她堂堂正正，穆靳尧的未婚妻，她上楼了，底下有个动静，任夏馨媛编排，她能放心？
听她这样说，穆老爷子脸色依旧黑着，却再也没多话。
饭桌气氛一时沉默。
到底是大家族，穆老爷子向来不喜欢在吃饭时谈论其他。
吃饭的规矩，大家都懂。
夏馨媛举手投足，都是一股子闺秀气质，眉眼之间毫无逾越。
乔颜可就不同了，老爷子气压太低，浑身都透着一股子冷意。
她不敢招惹，吃起饭也没什么味道。
不过和穆老爷子同桌过两次，却怎么都习惯不了。
浑身都是不自在。
感觉穆老爷子视线狠毒，带着透视眼，要将她看个清楚明白。
“爷爷，你喜欢吃清淡的，这个蒜香骨就适合你。多吃点。”
夏馨媛夹了块排骨到老爷子碟子里，大方一笑。
又夹了一块虾尾到乔颜碟子里，“颜颜，水土不服，吃点虾提提胃口。”
穆靳尧面色阴沉，拎着筷子没什么表情。
夏馨媛夹着鸡翅，瞟了一眼穆靳尧的脸色，始终不敢夹给他。
乔颜眯眼一笑，夏馨媛这一出搞的，似乎她多像一个外人，她能容忍，不代表靳哥能。
“靳哥，你也吃虾，补身子。”
她半眯着眼，夹着那块虾尾到他碗里。
他面色又冷又阴，透着一股子凉意。迅速夹着那虾尾，丢到了骨头碟子里。
眼尾还含着几分嫌弃，“补哪里？”
夏馨媛面色一喜，以为他是讨厌乔颜夹菜。
谁知乔颜一点儿都不在意，夹了一块鸡翅放在他碗里，眯眼一笑，“吃什么补什么。”
吃鸡，当然是补鸡……了。
他眉梢一挑，波澜不惊挑着鸡翅，慢吞吞吃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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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毕，夏馨媛帮忙收拾碗筷。
见她如此殷勤，乔颜不以为意。坐在沙发，见有套茶具，烧水捻茶，气定神闲。
穆老爷子坐在一旁，见夏馨媛进进出出的忙活，而她则慵懒坐在沙发上，心底有气。
“媛媛，别忙活了，有佣人，你停下歇歇。”
他面色不虞，脸上皱纹又深了一层。
饮茶，讲究功夫二字。
此功夫，乃为沏泡的学问，品饮的功夫。
她乔颜旁的本事没有，这沏茶的能力，尖着指头，不得不叫人不服。
夏馨媛也不过是做做样子，只是帮忙收拾，洗碗的活儿，她从不沾染。
听见老爷子这么一叫，她擦拭了手，走了过来，面色含着甜甜的笑意。
“爷爷，怎么了？要我给你泡茶喝吗？”
眼神一瞟，见乔颜在烹茶，一下来了兴致，挤到沙发一角，坐老爷子身边，“颜颜，你也会泡茶？”
一个“也”字，就证明她泡茶功夫是不俗的。
想来也是，千金小姐，有几个是不懂茶的？
乔颜眼皮子不抬，嘴角扯出一丝笑意，“不如夏医生先来泡？”
她可没那么老实，往枪口上撞。
夏馨媛一听，面色虽有些犹豫，心底却是欢喜的。
她煮茶功夫可不是闹着玩的，以前还报过茶艺班，区区功夫茶，能难得到她？
当即一笑，眼底也泛起温柔，望向穆靳尧，“靳尧，你也很久没尝过我煮的茶了，今儿我就来露一手。”
话毕，也不管乔颜是否先烹茶，拿起茶具，就开始倒腾。
这明显是不够尊重人了。
她不过是客气一句，夏馨媛就能不管不顾，倒了她的茶，重新来一番折腾。
搞的好像她泡的茶，有多见不得人似的。
夏馨媛倒是不在意，她只想讨穆老爷子欢心。
手势也熟稔。
从温茶器，到洗杯，置茶，洗茶，注水，浸泡。
最后出茶。
每一步动作都极为小心翼翼，配着旁边燃起的袅袅香意，瞧着十分典雅。
就连阿武也被她泡茶功夫吸引，面上露出笑意。
到底是上将的女儿，这泡茶的功夫，一瞧就是内行。
一阵子下来，夏馨媛先倒了三杯，请穆老爷子，乔颜和穆靳尧尝上一番。
“刚泡好，这普洱茶饼是家里拿来的，味道很醇厚，喝起来有丝丝甜意。”
夏馨媛眉眼弯弯，贤惠模样，“靳尧，这茶如何？”
穆靳尧眉头微蹙，端着茶杯饮了口，只是片刻，又放了下来。
“恩。”
淡淡一字，没有任何评价。
不知他心中所想，乔颜也不说话，细细品尝这茶，眉梢扬起一丝笑意，只不过一瞬间，又恢复平常。
“普洱茶的确是好，但却不适宜做工夫茶。”
乔颜对茶道，谈不上大师级别，但也还算小有成就。
既然夏馨媛已经煮了工夫茶，那她也没必要再煮了。
穆老爷子一听，冷笑一声，不给面子，“我一个粗人，喝这茶觉得很好了。”
听老爷子这话，乔颜嘴角一勾，“靳哥，茶不够喝，我泡一壶，你喝吗？”
穆靳尧眸子一沉，面色冰冷，对于穆老爷子的不给面子，多了几分郁结，“恩，我喝。”
有靳哥赏面儿，其他一切都好说。
乔颜巧笑倩兮，“你一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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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昏沉。
或许顾忌隔壁有个夏馨媛，一晚上，枕着穆靳尧的胳膊，乔颜也睡的不踏实。
更别说和他做点其他事儿了。
挂着两团黑眼圈，日晒三竿，她才收拾起床。
毕竟不是自个儿家，也没那么随意。早餐是靳哥端上来的牛奶三明治。
没什么可挑剔的，昨晚隔壁屋的燕窝她并未告诉他，一来是没有必要，二来是她也不太稀罕。
不想因为这点小事，叫靳哥觉得她心眼比针小。
穆靳尧陪她吃完早餐就出门了，行程她没过问。但他让叶枫留下照顾她。
她自然没有话说。
吃了早餐下楼，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看报纸。
瞧见她从楼上下来，面色不太好看，却还是客气的，“下来了。”
乔颜含笑，乖巧打了声招呼，“穆爷爷早上好。”
不逾越，不巴结。
她从来都是如此不卑不亢，半点心眼都不想使。
穆老爷子眼皮子一挑，看向厨房，“今儿一早媛媛就去准备午饭了，乔小姐啊，你今天中午，也给大家露一手吧？”
乔颜一愣，隐去脸上尴尬之意。
夏馨媛已经去厨房准备，她再“露”上一手，岂不是争锋相对？
再一瞧老爷子那脸色，波澜不惊，好像一点恶意也无。
恰好，中午靳哥要回来吃饭，她旁的不多说，只浅淡笑着，“我去厨房看看。”
夏馨媛厨艺她没见识过，但吃过夏馨媛做的甜点。
像夏馨媛这般追求完美的女人，怕是很难不做好饭菜吧？
果然，一进厨房，就瞧见夏馨媛老老实实站在菜板前，材料准备的极好，没什么纰漏。
旁边厨娘候着，也只得打打下手，帮忙洗个菜。
她眉眼一挑，懒洋洋打了声招呼，“夏医生，忙呢？”
两个女人从来都不对盘，更别说如今生活在同一屋檐下。
夏馨媛眸子一沉，脸上勾笑，“起床了？今天我来做饭，你去休息吧。”
丝毫没有情绪，连乔颜都差点以为，夏馨媛改性子了。
但仔细一想，是穆老爷子让她进来的，她若是出去了，穆老爷子不得又找话编排？
只得吊儿郎当一笑，浑不在意的扭着腰肢。
“我倒是想歇着，但穆爷爷说，想尝尝我做的菜，我哪儿能叫他失望？”
言语间风情万种，别有一番滋味。
这话也说的不太分明，听着叫人有些别扭。
偏偏还找不出错。
夏馨媛偏头，挽的一丝不苟的发丝垂下来一缕，瞧着很是贤淑，“想做什么菜？我来教你。”
一旁厨娘眼里露出欣赏之色，对这位夏小姐更加满意了几分。
瞧着菜板上的菜，切的丝毫纰漏都无，工工整整，哪里像是千金小姐？
乔颜心底一沉。
这话又分明是在朝她脸上扇，她哪儿能答应？
不过，她也不蠢，只淡笑，“做菜么，我不精通，倒也不是不会，做两三个菜，还是没问题的。”
夏馨媛眼底浮起一丝嘲讽，哪里管她是谦虚，还是真的不会。
只温柔一笑，贴心叮嘱，“那行，今儿中午我做武昌鱼，糯米藕，煎虾饼和东坡肉，颜颜想做什么？”
倒是不怕说什么，底细透的清楚。
乔颜眉梢一挑，粉润的唇亮晶晶的，嘴角一勾，“还没想好呢，穆爷爷喜欢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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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厨娘支吾开口，“这……老爷子平日里爱吃的几样菜，夏小姐都做了……”
一副极其难为情的模样。
乔颜勾唇一笑，倒也不在意，点头微笑，“那好，你们先忙，准备好了我来瞧瞧有什么要做的。”
晃悠了一圈，她翻出羊肉，鸡肉，顺带还找出一个肘子。
准备着差不多，笑道，“差不多了吧。”
见夏馨媛一脸质疑，她一阵寻思，“冬天冷，熬点羊肉汤也好，鸡肉就拿来炒吧。再说这肘子，清炖就好。”
一听她这做法，夏馨媛心底松了口气，眼底嘲讽不言而喻。
到底是小家小户出身，连做个菜都是技艺平平，拿不出个好手艺。
但她并未表现，只温柔一笑，“你想的也挺周到，我都没想到这天气冷了，需要喝点羊肉汤呢。”
厨娘脸色不太好看，甚至也不太瞧得起乔颜。
心里甚至觉得，这好好的食材，都给浪费了。
眼不见心不烦的，只笑道，“乔小姐，我们还有个小厨房，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也可以去那儿做，不必在这儿等。”
按理说这话也没什么错处，但一听着，就叫人有所误会。
她才是穆靳尧的未婚妻，想着孝顺老人做几道菜，还得去小厨房。
而夏馨媛俨然一副女主人架势，一屋子人，都围着她团团转。
好在乔颜是个心大的，也不在意，如此门第之见，对她毫无影响。
对小厨房就去小厨房吧，正好不用看夏馨媛脸色。
她挑眉，噙着得体的微笑，“那行，还是你考虑的得体，我这就去。”
说完，就欲转身。
厨娘一把拦住，“等一下，乔小姐，那边厨房还没好好打理，我先去收拾收拾。”
没说完，她一脸难色，“只是小厨房有点难打理，我一个人……”
哟，乔颜心底只剩下冷笑了。
没想到，这穆家的佣人，都能在她面前上眼药，把她当枪使啊？
她瞧着也没那么好欺负吧？
见夏馨媛面色一喜，她也将计就计，勾唇，“我陪你去打扫吧。”
她可只说了陪，并未说要帮。
那厨娘一听她这么说，一下缓和，高兴的合不拢嘴，“好好好，乔小姐真是个大好人。”
她扯扯嘴角，眼皮子一挑。
好人？
待会倒是要你瞧瞧，什么叫“好人”。
小厨房离的不远，也就是平日里员工餐饭的地方，调味品也是齐全，也没什么可收拾的。
一进去，厨娘就准备撤退，拿着抹布，一脸焦急递给她。
“乔小姐，你擦一下就可以用了，夏小姐那边，还得要人帮忙呢。”
狗仗人势，也不是这般子仗的吧？
乔颜算是看的透彻，感情这一屋子人，都当她是外人，拿夏馨媛当真正少夫人供着。
做饭？
值得吗？
胸口燃着怒火，却不能汹涌喷薄，一想到靳哥，她怒气收敛几分。
接过抹布，眉目间荡漾着湖水般的笑意。
“也行，你叫什么名字？”
厨娘差不多五十多岁，也是个岁数大的。
见这个黄毛丫头询问她名字，只笑意吟吟，“乔小姐，你叫我李婶就好，我来穆家，也有十几年了。”
“哦。”
乔颜抿唇，眸光一瞬阴冷，“呆的太久，真拿自个儿当主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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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桌上一瞧，果然是她之前说的那几样。
武昌鱼，糯米藕，煎虾饼，东坡肉。一个不落，卖相也不错。
夏馨媛往她食盘上瞧，不免有些鄙夷。
竟在菜上盖了盖子，到底是拿不出手的，恐怕是看见自个儿做的菜，不敢丢人现眼了。
想到这儿，夏馨媛脸色笑意更深，“给靳尧打个电话吧，难得颜颜下厨做饭呢。”
呵，她倒是会做好人。
合着不就说她乔颜不会做饭？
乔颜扯扯嘴角，不以为然，她盖上食物，只是担心热气散尽而已。
毕竟大冬天的，不想再热菜。
夏馨媛都提了，她也只好含笑，“已经打过电话了，靳哥马上回来。”
那意思再明显不过，她的男人，什么时候打电话，还需要你来过问？
她也不再故弄玄虚，将菜盖一一打开。
她做的都是家常菜，也不卖弄，很谦虚的，“葱爆羊肉，口水鸡，东坡肘子，还有锅包肉。”
老爷子祖籍可是东北的，山珍海味吃惯了，口味难以捉摸。
川菜，东北菜，她都来了一些。
合不合口味不说，她喜欢吃就行。
老爷子也没想到她竟会做菜，那四道菜和夏馨媛的相比，确实很家常，但也拿得出台面。
先尝味道，老爷子夹了一块羊肉，脸上严肃表情松缓了些。
羊肉味道一点儿都不膻，吃起来刚好，水分控的也好。
口水鸡是典型的川菜，辣味刚好可以承受，切片的鸡肉晶莹透亮，浸透着红油芝麻。
底下铺着一层芹菜，吃起来有淡淡的蔬菜清香，很爽口，并不油腻。
东坡肘子，和夏馨媛的东坡肉有的一比。
夏馨媛的东坡肉肥而不腻，味道也算正宗。但到底是老年人，肥肉不宜多吃。
肘子相对五花肉而言，瘦肉居多，皮也厚。
油亮泛红的汤汁浸着肘子，时候煲的极好，汁水也收的足。
吃起来满嘴的香味，比东坡肉更回味无穷。
夏馨媛原本以为，乔颜不过是胡乱煮一煮，再厉害也不过是家常菜，和她哪儿能比？
但没想到，乔颜做出的菜，色香味俱佳，拿出手，说是五星级酒店做的，恐怕都有人相信。
老爷子脸色松缓了许多，筷子夹上锅包肉，一入口，表情就变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他一口下肚，眼眶就红了。
乔颜静静立在一旁，看着老头子手指颤抖，伸向第二块锅包肉。
老爷子心头巍颤颤的疼。
他早年离家，为了战争事业，奉献了一辈子。
离家的那年，他刚好十四岁。
那天母亲用光了家里存粮和鸡蛋，给他换回了半斤猪肉。
一瓷碗的锅包肉，母亲含泪递给他，“儿啊，吃了肉有力气，打仗肯定行！打了胜仗回家来，娘给你做肉吃！”
母亲舍不得吃一口，他泪水掉落在碗里。
离开村子，坐在车上，他看见母亲哭着来追他，一路追，一路哭。
嘴角还残留锅包肉的味道，他眼泪又落了下来。
战争，战争，每当他坚持不下去的时候，饿着肚子以为自己快死的时候。
回想母亲递来的那碗锅包肉。
心头总有一份牵挂，让他不要放弃。
岁月变迁。
战争胜利后，他身有荣誉，回到家乡。
想给母亲一个安稳之所，想让母亲天天都能吃上几盘子的锅包肉，想尽一回当儿子的孝心。
物是人非……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母亲早在他离开的第二年，因心疾去世了。
铁骨铮铮，他从未尽过做儿子的孝道！
从此后，锅包肉，是他心中永远的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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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馨媛面露惊讶，不敢相信，一向黑面严肃的老爷子，竟然在吃了两口锅包肉后，落下了眼泪。
乔颜也有些慌了，她不过是想着老爷子祖籍是东北，做一道物美价廉的锅包肉，说不定能哄老爷子开心。
没想到老爷子竟然……
哭了？
穆老爷子喉头一哽，嘴里的锅包肉囫囵吞下，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失魂落魄的擦擦眼角的泪。
“你们……先吃。”
他别的话没说，就这么一声吩咐，然后默默一个人，拄着拐杖回了房间。
这种时候，乔颜才觉得老爷子格外寂寞。
他背影寂寥，一下子像苍老了许多，再也没有之前的硬朗。
像是一个找不到家的孩子，连走路幅度，都慢了许多。
直到他进了房门，关门声传来，两人才回过神来。
夏馨媛眉头一蹙，想去瞧瞧他是什么情况，被乔颜拦住。
“让他一个人静静吧，他好像想起了什么伤心事。”
乔颜心里头不是滋味，老爷子是吃了这锅包肉才触景伤情，多少有她的过错在里面。
她何其无辜。
“你是故意的？”
夏馨媛脸色一下冷了，嘲讽看向她。
“做出的菜难登大雅之堂就算了，还故意让老爷子回忆起伤心事，你就这么想赢我？”
大厅里没有旁人，夏馨媛瞧着她，极其不顺眼。
再也没有任何伪装。
乔颜目光微凉，冷冰冰看向她，不愿争执，“随你怎么讲，我没你这么卑鄙。”
“卑鄙？”
夏馨媛如同听到好笑的事情，笑容璀璨，“你在我面前，连根小指头都算不上，又有什么资格评论我？”
这个女人，不仅狂妄，而且自大到了一定境界。
乔颜只能当做笑话，听过就算了。懒得与她计较。
就在这时，管家从外边进来，显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少爷回来了，老爷呢？”
“爷爷身体不舒服，先回房间了。”
夏馨媛挡在乔颜面前解释，面色恢复笑意，又是担心的模样。
“管家，再拿副碗筷出来，我盛点菜，给爷爷端进去。”
管家以为老爷子身体抱恙，叫人去拿了餐具出来。
恰好，穆靳尧回来了。
一身常服，沾着一身寒风，一进大厅，就带着一股子飕飕冷意。
拍了拍身上的尘土，一旁佣人递给他毛巾。
他表情漠然，侧面轮廓动人心魄，脱下外套，露出那身骨架匀称的身材。
“靳尧，你回来了？”
夏馨媛脸上堆笑，别有意味，“洗手吃饭吧，今儿我做了好吃的。”
这勾搭人的功夫。
乔颜默默翻了个白眼，他擦手，没理会夏馨媛的话。
丢了毛巾，如刀刺的视线射了过来，见乔颜乖巧立在那儿，嘴角一勾，走了过来。
小脸一红，每次见他都像第一次。
她澄澈眸子亮晶晶的，俏皮吐舌，“靳哥。”
“乖。”
他略微湿润的手掌摸上她的脑袋。
似混不经意，拉着她坐了下来，眼皮儿也不抬，倨傲神态，淡道，“吃饭。”
只不过几个字，她心底如冰山融化，瞬间沸腾了。
脸上挂着暖意融融的笑，一个劲的瞧着他，自卖自夸般的，“靳哥，今儿我也做菜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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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虽没有A市冬季要人命，但也厉害。
大街上许多小姑娘穿着******，瞧的乔颜直打哆嗦。
阿武冷声道，“乔小姐，老爷子吩咐过，要早点回去。”
叶枫今儿跟穆靳尧出去办事，没料到她会出门，所以也没跟着。
被阿武这么一“警告”，乔颜面上挂着大大咧咧的笑，眼底却瞧不出喜色。
“成，我和朋友吃过饭，立马回，行了？”
吊儿郎当一问，似不满意一般，加了一句，“您要是想回，就自个儿回，我还没窝囊到要你来保护的地步。”
她知道这位阿武不待见她，整个穆宅，也就管家待她和蔼些。
但到底是老爷子掌权，管家再和蔼，也不敢逾越太多。
阿武被她这么一刺，脸色不太好看，嘴唇嗫嚅，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到嘴的话，通通都给吞了下去。
姚筱筱约在一家火锅店，倒是平民，不像她之前暴发户的风格。
一下了车，姚筱筱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还没接，就见火锅店门口一只火红的鹌鹑跑了过来。
“乔乔！”
姚筱筱挥舞手臂，朝她兴奋叫喊，这么一瞬间，乔颜似乎回到了以前。
心猛地疼了一下，她嘴角勾勾，眸子如星星点点的宝石闪烁，“好久不见。”
不咸不淡的语气，没什么热络。
姚筱筱倒也不介意，一身火红皮草搞的像个站街女。
她面色不改，看向车内的阿武，热情的很，“这位是送你的司机？叫他一起来吃吧。”
“不用了。”
乔颜噙笑，没什么语气，“他还有事，等会儿就得走。”
在车内的阿武本来是要拒绝的，但听乔颜这么一说，脸色阴沉，立马低着嗓音。
“老爷子让我保护乔小姐的安危，我不能擅自离开。”
不能，还是不愿？
乔颜笑意僵在脸上，瞧着阿武不懂规矩一般，倒是不气，轻飘云淡的。
“那就下来一起去吧，把车停好就行。”
这几日下来，她对阿武也有所了解。这位阿武，绝对是老爷子的死忠粉。
老爷子下达指令，他绝对不会违抗。
也不知姚筱筱是个什么意思，口头上说和她逛街，却邀请了穆家司机，怎么瞧，都有点匪夷所思。
阿武不再言语，停好了车，就跟着两人进了火锅店。
姚筱筱直接将两人带到了二楼，靠窗的位置，刚巧可以看窗外风景，视野开阔，三人坐也不算尴尬。
询问了两人意见，姚筱筱点好了菜，热情端茶倒水，脸上那股亲热劲，也不像是装的。
“乔乔，上次喝酒过后，我就没再看见你了，你也是，来了S市也不告诉我一声，要不是我问九哥，还不知道你来了呢。”
一句话，说明了她为何出现。又是从哪儿听来的消息。
乔颜眉毛一挑，嘴角勾勾，倒是不像搭理太多。傅洺九知道她来S市，也不奇怪，毕竟夏馨媛在。
“哪儿能，只是跟着靳哥回来一趟，过两天也就回了。”
她噙笑，不想再交流，生怕姚筱筱说出什么堵人心的话，淡道，“锅还没开，我先去一下卫生间。”
起身时，姚筱筱笑意盈盈，调着酱料碗，笑呵呵问阿武，“大哥怎么称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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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武。”
阿武面色冷淡，没有计较她浑身卖弄的风情。
余光瞥见乔颜背影消失在尽头，姚筱筱这才放下心来，给阿武添茶，“大哥，乔乔最近给你添麻烦了吧？”
不等他回答，她又笑了，“乔乔从来都这样，做事大大咧咧的，也不叫人省心。”
她抬起眼皮，瞧阿武神色莫辩，眼底划过一丝得意，随即消失。
“说到底我也是她朋友，可我说话她也不见得听。”
阿武脑袋抬起，嗅到了不同寻常的意味，淡道，“什么事，她不听？”
见他有心询问，姚筱筱也不客气，递了水在他面前，又折腾着下菜。
“还能怎样？还不是她和九哥之间那点子事？”
阿武竖起耳朵，就像闻到腥味的猫，警惕的很。
姚筱筱叹了口气，故弄玄虚，“她往日也不是这样，也不知怎么的，知道九哥喜欢她，也不断干净，非得搞成现在这样。”
说完，她望洗手间方向瞧了瞧，声音低了几分。
“要不是九哥告诉我她来S市，我还不知道她在哪儿呢，哪里有人比九哥更关心她的？”
眼角微挑，她暗自嘲笑，挑了挑碗碟里的香油。
“我要有她那魅力，我早就选一个人好了，至于像她？左一个军长右一个九哥，夹心饼干也不好受啊。”
摇了摇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她急忙转移话题。
“对了，大哥，你是乔乔家里的司机吗？”
阿武脸色极差，摇了摇头，想到乔颜这几日的表现，和之前收到的照片，他越加不满。
“我是穆宅的司机，不是乔家的。”
“什么？”
姚筱筱一下讶然，脸色猛地一变，惨烈了几分，又换了央求神色。
“大哥，我刚才给你说的事情，你可不要让第二个人知道，行不行？”
怕他不答应，她哀怨瞧着他，极其委屈，“我也是替她着急，这事儿，就当是我们两人的秘密。”
阿武沉默，眼神变化莫测，缓了半晌，才点头，“知道了。”
他更加肯定，姚筱筱说的是真实的。
等乔颜回来，两人又恢复了之前的沉默。
乔颜坐在姚筱筱旁边，烫着牛肉卷，对两人方才的谈话，完全不知情。
“乔乔。”
姚筱筱脸上堆起笑意，满眼真诚。
“上次九哥说请你去办公室喝茶，你去了吗？我倒是羡慕你，他都没请我喝过茶呢。”
喝茶，仿佛是好久以前的事了。
乔颜专心攻克面前的牛肉卷，无心答话，只敷衍一笑，塞了口肉下肚。
“没，我和他不熟。”
一句简单的话，却让姚筱筱脸色浮起一丝尴尬，又有点别扭瞧向阿武。
阿武心领神会，更加以为乔颜是在故意带过，脸上神色更加难看。
苦于埋头吃火锅的乔颜，完全没有察觉两人之间诡异气氛。
更加不知晓，在她不知不觉中，姚筱筱又玩了一出把戏。
整个过程，姚筱筱照顾的滴水不漏。
生怕委屈了她一般，表面功夫做的极好，任谁也瞧得出，她们是一对好友。
不想让姚筱筱在陌生人面前难堪，乔颜也没拂去她的好意。
酒足饭饱，姚筱筱竟没要强留她，只让她经常联络，就告别离去。
难得没纠缠，乔颜倒是一身轻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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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人套房，姚筱筱倒来了一杯水，眉宇间浮起一丝担忧，“乔乔，你怎么被穆家赶出来了？你靳哥对你不好？”
乔颜半倚在椅子上，手里捻着砂糖橘，剥好了一口塞到嘴里。
“就那样呗，男人么，还不是一个德行？”
意有所指般，她翘起二郎腿，抬起眼皮，“对了，你怎么来S市？”
之前不问，是她好心。现今儿不问，可就是她愚蠢了。
姚筱筱脸色不改，在一旁坐下，情绪不高。
“就是来寻个兼职，你也知道，我这家庭背景也不好，以后需要钱的地方，也多着呢。”
半真半假，乔颜心底跟明镜似的。
感情她将那事儿，当成是她的兼职？
上次也是这么个借口，这次还是，多少有点嘲讽。
乔颜手摸上她的皮草外套，眼神放光，“你这兼职忒赚钱了些吧？皮草都穿上了，还家庭困难呢？”
瞧着她那沾着橘子汁的爪子不避讳的摸上来，姚筱筱眼神一冷，灵巧避开。
“假的值不了几个钱，没关系的。”
说的倒像是真的，乔颜眉眼一沉，嘴角荡漾起笑。
“现在作假技术可真好，瞧着和真的没什么两样，改天带我也去买两套。”
姚筱筱眼底冷意蔓延，心里嘲讽，到底是没见过世面，这皮草可花了她几万块钱，当假货去买，哪儿这么好事？
“可以啊，反正你脸蛋好，穿什么都好看。”
姚筱筱嘴角噙笑，看起来十分朴实。
乔颜不想再做戏，只低声询问，“你最近有个傅洺九联系么？”
提到傅洺九，姚筱筱心肝儿就被提了上来，极其不自然的神色，多少有些做贼心虚。
“没呢，你也知道，九哥那人忙着呢，我们这些普通人，要约他，也不容易。”
一边说着，还一边瞧乔颜的脸色。
乔颜淡然的剥橘子，了然“哦”了声，“原本我以为，我和靳哥在一起，你就会和傅洺九成双入对的。”
笑了笑，眼角几分讥诮，“你这功力不行，混了这么久，连傅洺九身都没沾呢？”
她这番话意思极为明显，我和我的靳哥在一起，你大胆去勾搭傅洺九就成了。
你要是使劲儿拆散我和靳哥，那傅洺九那边儿，还看的上你？
一句话无异于威胁，却比威胁更柔和。
姚筱筱尴尬嗫嚅嘴唇，想找个借口，却无能为力。
缓了缓，才笑道，“九哥哪能是我肖想的？做个普通朋友也挺好，他那高门大户，我哪儿能攀登的上？”
认识姚筱筱这么久，这是姚筱筱第一次说出如此有自知之明的话。
但乔颜知晓，这话里真心程度，有待商榷。
她姚筱筱能做出背叛朋友的事儿，说一些场面话，又有何妨？
她只浅笑，满意的起身，“其实不然，我瞧着傅洺九对你印象就不错，再加把劲，傅家太太位置，迟早是你的。”
姚筱筱脸色终于缓和了许多，眼底也染上不曾有的温和。
“你就别拿我开玩笑了，今晚云朵请我们吃饭，你不会不赏面子吧？”
有邀必有诈，乔颜如何不懂？
既然姚筱筱要玩，那她奉陪到底好了。
她勾唇一笑，“云朵妹妹的面子可真大，我哪儿能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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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朵邀请两人去的是S市的海鲜楼，和A市海鲜楼名气相当。
那装潢气派，俨然就是富人手笔。
一到包厢，就见云朵坐在里边儿，旁边还坐着几位，瞧着面生，乔颜客气打了招呼，就寻了处僻静坐下。
没挨着姚筱筱，更没热络的去和云朵招呼。
到底是吃人家手短，一些简单的问候倒是必不可少。
她面上含笑，脸色虽有几分憔悴，却还是嫩的如才掐的花骨朵儿。
“云朵妹妹，你父母情况怎么样了？”
浑不在意的一问，也不客套，也不显得太过热情。
云朵脸色红彤彤，见她询问，埋头羞怯。
“在国外治疗，已经、已经好了很多，可能再过一段时间，就能回来了……”
心下一安，那关切不是装出来的。
她淡笑，“那就好，吉人自有天相。”
不等云朵回答，她已将话题转移，不再牵扯家事上来。
姚筱筱倒是很快和云朵的几个朋友打成一片，特别是一个叫赵玉良的，能说会道，逗的在座几人哈哈大笑。
饭桌气氛不算太差，乔颜倒也没冷下，话接的顺溜，都是年轻人，大家也没什么所谓。
饭吃到一半，云朵接到电话，略微歉意望了乔颜一眼，“表哥来了，大家介意他一起用餐吗？”
赵玉良直接摆手，“哪能介意？既然是是九爷，平时请他还请不到，今儿来是给大家面子了！”
话虽如此，但云朵还是想征求乔颜的意见。
这么多人摆着，乔颜自然不能耍小性子，抿唇一笑，不太介意的，“都可以，反正大家都认识。”
听见这话，云朵才松了口气，出去接傅洺九了。
果然，没过几分钟，傅洺九进来了，见到乔颜，他有几分惊诧，“乔颜也在？”
乔颜弯唇没说话，姚筱筱抢了话头一笑，“九哥开什么玩笑呢？乔乔就不能来这儿了？”
意识方才语气不对，傅洺九歉意看向乔颜，“我是没想到，所以……”
“表哥，过来坐吧……”
云朵倒是很贴心，让了位置，不让乔颜尴尬，坐在了乔颜身边。
“大家很久没见，聚一聚……也是应该的。”
她小声解释，细声细语，格外温柔。
乔颜没接话，自顾自解决面前龙虾。
傅洺九一来，饭桌气氛逐渐升温，众人说什么的都有，赵玉良充分发挥了话唠的作用。
喝了一点酒，乔颜头脑晕乎乎的，起身去了洗手间。
洗了把脸，又重新理了下衣裳，就听外面说话声。
“靳尧，你要是不继续陪着他们，以后他们说不定会给你下什么绊子，这可是我爸好不容易给你争取来的机会！”
是夏馨媛。
乔颜看了下手机，晚上八点过了。
看不清外边情况，只听得见那冷如寒冰的声音，“我的事，无需你来插手。”
是靳哥，她眼角一跳，刚要踏出去，就撞见那抹笔直的背影。
如刀削般的身影伫立在那儿，完美的像尊雕像。
夏馨媛从身后一把搂着他，语气恳求。
“就算是看在我爸的面子上，你回去坐着吧，那些人是什么脾气，你难道不知道？”
两人身体贴合在一起，看起来格外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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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手？”
被激怒的他宛如一头雄狮，全身暴戾之气如杀人的刀子，又冷又冰，让人望而生怯。
一把攥了她的手腕，或是喝了点酒，他喷薄气息染着酒香，粗重滚烫压了下来。
“没老子允许，你敢！”
车子飞快疾驰，她被他攥着手腕，眼底含泪，身体僵硬，极为不愿，像是哀求的语气。
“我求求你，我不回去，不要让我回去好不好……”
豆大的泪珠划过脸颊，比珍珠还大颗，湿了面，她整个人都处在恐惧之中。
他眉眼沉冷，宽大手掌猛地撕开她衣衫，没有半分迟疑，埋头啃了下去。
手脚并用，她挣扎反抗，被他死死禁锢，像关在囚牢里的金丝雀，无法获得自由。
车内气压低到了极致，冰到无法想象。
两人之间的呼吸紧紧缠绕，她如受伤小兽，颤抖着身子，一个劲的恳求。
“不要回去！我真的不回去！”
声音含着嘶哑，几乎是竭尽全力的呼喊。
前座叶枫应该也是听到的，他冷戾盯着她，面色冷冰冰，体温却是炙热的。
“不回？”
她是他光明正大带回穆家的孙媳妇，他不可能让她私自离开！
气压极低，他压下身来，堵上她的唇。
酒味，眼泪，哭腔。
她紧闭牙关，他猛力撬开，坚硬如铁的身体像一座雄伟的山，压着她，让她毫无喘息之力！
“唔！”
晶莹泪滴顺着眼角滑落，她呜咽，他心中怒火旺盛。
气的是，她竟然敢提分手两字！
霸道疯狂的吻，像是要将她血肉一一都吞入腹中。
恨不得撕咬，抓扯，让她整个人都属于他！
“呜……”
嘴唇被他咬出血，他牙齿锋利，全身都像是在对她发起进攻。
越来越犀利，越来越不顾一切。
粗暴撕扯，没有任何前戏，没有过往任何温柔。
直接狠决，不要命一般！
“啊！”
她痛的额头冒汗，在这么一瞬间，大脑散涣，喝了酒，麻痹的神经在这一刻清醒无比。
只能感受他的恨，他的愤！
“痛！”
她咬牙，手指陷入他硬邦邦的手臂上，掐着他，只想让他短暂的停歇，让她能够消停。
仿佛看穿她心中所想，他更加野蛮，只恨不得将她每一寸肌肤都归为他所有！
他紧闭牙关，热浪中挤出几个字，“不要妄想能离开我！”
扳过她那小身板儿，他猛地一压。
她身体条件反射一颤，他如火的炙热，她如冰的寒冷。
两人容纳在一起，她的身体完全不能接受他！
他硬生生的动作，一刹那，令人崩溃的感官让她几乎晕厥。
太痛！
身体那一瞬间的难受，那重力捣鼓在血肉中，像要刮去她的所有。
身体被痛的痉挛，她微微颤抖，抵抗不了他，任凭身体如死鱼一般横着。
没有任何姿势，没有任何温度。
泪流干了，脸上多了几分绝望。
嗓子喊的哑了，索性不再喊了，只沉寂的呼吸，连身体也不愿操控。
空气中湿润的温度氤氲，早已分不清是她的眼泪，还是他的汗水。
他一把箍住她削弱肩头，双眼如恶狼狠厉，低哑着嗓音，“乔颜，除非我死，你休想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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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纪酒店。
她鬓发散乱，裹着他的外套，目光呆滞下了车。
夜风萧瑟，凉不过人心。
她孤寂身影摇曳在清冷寒风里，透着一股叫人分不清，道不明的酸楚。
“老大，这家酒店隐秘性很好，放心。”
话音未落，就被他冷戾视线扫过，叶枫识趣闭上了嘴。
他揉着发痛太阳穴，蹙眉，“你办房，我回去一趟。”
不多言，拿着钥匙上了飞豹，军用越野在空旷无人的大街上，尤为放肆。
他一脚踩下油门，驰出老远。
叶枫左右为难，心里一酸，大步朝酒店走了去。
安顿好后，乔颜呆滞蹲在浴缸面前，叶枫在房外候着，以防有人心存歹念。
蓬头的水“哗啦啦”响个不停。
她身上大大小小的淤青异常清晰，叫人瞧的触目惊心。
脑海里一幕幕，都是他粗暴的样子。
与往日不同，他是生气了。
铁青的脸色，如钢铁般的力道。
抱紧双臂，她才觉得冷的慌，纤长的手臂划入浴缸，她打了个寒颤，一脚踩了下去。
慢慢将身体蜷缩在浴缸里，温热的水，微微含着香味的空气。
下身如撕裂般的疼痛，她像一条被劈开尾巴的美人鱼，每一处动作，都几乎是在要她的命。
伤口泡着水，疼痛缓解了一些。
原本紧绷的神经，也在此时放松。
困倦，疲惫，紧张。
所有情绪一扫而空，她闭眸放空，努力不去想方才的事情。
*
一回到穆宅，就见大发脾气的穆老爷子。
夏馨媛立在一旁，眼巴巴的瞧着他，神情委屈。
他一回来，穆老爷子不给好脸，冷呵，“还知道回来！今天的事，都叫你给搞砸了！”
他眼神冷的骇人，“是你赶她走？！”
一下车，管家就上来劝说，叫他好言好语劝慰老爷子几句，免得让乔小姐受太多委屈。
甚至还询问他有没有见过她。管家情绪失常，“这人生地不熟的，我就是怕乔小姐出意外……”
穆老爷子冷着脸，理直气壮，“那样的女人，不配进我穆家大门！”
这话如火上浇油，他扬起拳头，猛地砸向茶几。
玻璃茶几顿时碎成一片，他坚硬如石的拳头划破几道血痕，玻璃渣散落到处都是。
“靳尧，你别这样对爷爷，爷爷身体不好！”
夏馨媛脸色不太好，满是关切，“颜颜不愿意跟你回来吗？你再给她打个电话……”
“你动了我手机？”
他打断她的话，脸色阴沉如铁，脑海里想起种种的不正常。
夏馨媛一愣，随即慌忙解释。
“是颜颜打电话过来，当时你们正在会议室，所有通信设备都是被锁起来了，我怕颜颜有什么急事……”
他眸子一冷，嘴角勾勾，辨不明情绪，“哪只手动的？”
夏馨媛高跟鞋往后一踩，眼底腾出水汽，“靳尧，我当时……”
没等她说完，他已握住她的左手，暴戾阴冷，毫无温度。
来不及反应，“咔嚓”一声响，夏馨媛一声惨叫，抱着骨折的左手蜷缩在地上。
眼泪顿时汹涌。
老爷子瞪大眼，气的脸色通红，“你、你这个不孝子！”
他冷厉视线扫过，视线寒冷的让人头皮发麻。
头也不回离开。
“敢碰我的人，找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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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等她醒来时，满屋阳光明媚，她躺在大床上，身上还盖着小毛毯。
再一瞟沙发，毫无凌乱，一点都瞧不出昨夜有人躺过的痕迹。
起床洗漱，收拾完毕，门外响起敲门声。
叶枫推着餐车进来，一本正经，眼角却染着笑意。
都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合。
看来所言不差。
乔颜情绪也平复了许多，“谢谢叶大哥。”
叶枫连忙应答，“这是老大特别吩咐的，乔小姐，昨天从早到晚，老大都在和军团高层进行会谈，你联系不到他，不是老大的错。”
“他在意你，害怕你会离开，所以才会粗暴……乔小姐，你不该说分手，那很伤老大的心。”
叶枫也不拐弯抹角，“他可以不要一切，但不能丢掉你。”
旁观人看的如此明白，她为何瞧不清楚。
昨晚那句分手，何止是不该说，乔颜现在肠子都快悔青了。
“谢谢叶大哥，我知道了。”
她深呼吸一口，瞧着餐车摆的都是她爱吃的点心。心头融化。
靳哥，他确实是在意她的。
思量半晌，她脸色有点僵硬，迟疑一下，出口询问。
“叶大哥，靳哥他今晚会来吗？”
虽然她先发制人显得有些主动，但他昨晚已经认错，她不想两人因此留下隔阂。
叶枫面含笑意，十分通晓情理，“会的，老大说过会早点回来陪你，乔小姐不用担心。”
乔颜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了下来，谢过叶枫，和他一起用过早点。
叶枫推着餐车出去了，她泡了个热水澡，换了身乳白毛衣，套着条牛仔裤。
整个人活力了不少，没有那么憔悴。
晚上八点。
拜托叶枫叫了红酒和小菜，乔颜窝在房间里，寻思待会怎么面对他。
摆好了红酒杯，小菜凉了，放置在了微波炉旁，等他回来就加热。
回响昨晚任性胡闹，她脸烫的厉害，就在她满怀期待时，门外响起了敲门声。
是他回来了？
她撒丫子往门口跑去。
开门一看，她愣住了。
叶枫脸色不太自然，旁边站着傅洺九，一身西装，套着风衣，风度翩翩，温和的像是三月的春柳。
她眸中一丝迟疑划过，“你怎么来了？”
这话问的略微不礼貌，但她确实疑惑，况且，她压根就没联系他。
傅洺九微微颔首，面含担忧，“我找了你一天，昨晚你那样走了，我怕你出什么意外。”
昨晚她是被靳哥扛走的，她能出什么意外？
面色虽然难堪，但却不能去打笑脸人，她客客气气。
“我和靳哥很好，谢谢你关心，这地方太特殊，我就不请你进去坐了。”
这分明是在赶人，不领会他所谓关心。傅洺九眸底划过一丝失落，几乎恳求的，“我能单独和你说两句吗？”
他那有事相商的眼神，让乔颜极不舒服，好像她做了伤天害理的事一般。
心头不爽快，瞧着叶枫在一旁，他也折腾不出什么浪花，深呼吸一口，“进来吧。”
门她虚掩着，并未关上，男女之嫌不可不避。
傅洺九注意到这一小细节，眼角划过一丝苦笑，满面的真诚，“乔颜，你快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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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快乐，怎么了？”
她蹙眉，不知他为什么这样说。难道姚筱筱又多嘴了什么？
果然，他疼惜摇头，风度儒雅，“穆家把你赶了出来，你难道就不伤心？还想继续这段感情？”
这可就尴尬了。
过去或多或少，明白他对自个儿的那么点心意。
但如今当面一说，她哪儿哪儿都不是滋味。
眉梢一扬，她没心没肺的，“傅先生，我到底做错了什么，让你产生了我过的很惨的错觉？”
傅洺九一怔，如玉的脸，一下难看不少，清新和煦的脸，还挂着苦涩的笑容。
“我是不想让你太难受，让你受苦，如果你愿意……”
他一把抓住她的手，自嘲一笑，“从我们在游乐园第一次见面，我就喜欢上你了。”
“那个时候你大大咧咧，像一只刺猬，我想靠近你，却更怕伤害你。”
傅洺九情绪有点失控，手上力气握紧，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
“我从来没有表明心迹，因为你身边有他，但如果你过的不幸福，我想尽力一博，哪怕是竭尽全力，也要把你抢回来。”
乔颜身子一僵，察觉他不像是在开玩笑。眉头一蹙，用力甩开他的手，手腕，还残留他手掌的余温。
“傅洺九，我有未婚夫，如果你再这样，我想我们连朋友都没得做。”
她心头一阵烦闷，不忘提醒，“姚筱筱很喜欢你，为了你，她做了很多事，你为什么不珍惜她呢？”
他一双漂亮的美目望向她，直勾勾的，却很无奈，“为了你，我可以做很多事，你会珍惜我吗？”
“……”
她低下头，脑子里一团乱麻，回答的却斩钉截铁，“不会。”
抬起头，对上他即失望又痛苦的眸，她很直白。
“心房住了一个人，就再也容纳不下别人了，如果心头念着一个，却还要霸占另一个，这很残忍，我做不到一心二用。”
昨晚她才生气的对靳哥说分手。
今晚却可以很坚定的告诉别人：她爱穆靳尧，只因他占据了她身心所有。
挪不出一点空隙，甚至连一扇窗户也不能打开。
她很清楚，自己到底要什么。
“傅先生，你请回吧，这么晚了，谢谢你的关心，下一次有机会，我再请你吃饭。”
她不想过多纠缠，事情一旦说开，就没有再对峙的意义。
傅洺九抬眸瞧她，受伤的眼神，含着几分恳求，“我能抱抱你吗？”
不等她回答，他走上前，一把将她抱在怀中。
两人气息相撞。
他风衣够大，她身板娇弱，他的胸膛宽阔，身上萦绕一股淡淡的龙涎香。
饶是她竭力推开，他也死死抱着，宛若守护珍宝，不肯松手。
乔颜心下骇然，他力气竟这么大！
“砰！”
房门被一道劲风踹开，带着一股子疯狂到极致的狂意倨傲，杀气涌现，像暴风席卷。
傅洺九手松开，乔颜满脸怒气，脸色差到极致，不等反应，身后如阎罗凶煞的男人冲了上来。
不过几秒，拳头飞驰，腿脚并上。
重拳袭击，暴怒的雄狮。
傅洺九一声闷哼，身体直接撞飞到一旁的衣柜上。
“靳哥！”
乔颜顾不得其他，挡在傅洺九身前，注视着来势汹汹的男人。
“不要再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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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身好看吗？”
对着镜子照了半晌，乔颜叹了口气，放下长裙，又捡起床上针织衫，“还是这身好？”
望着窗外明媚阳光，瞥了一眼身边闷头抽烟的男人，她冲上去，一把勒住他脖子。
猝不及防的，他身子一偏。
“咳！”
他耳根染上一丝红意，捏住小女人的腰肢。
“靳哥，我在问你话呢！”
他浓眉一扬，面色寡淡，瞧不出喜怒，深沉峻颜露出几分凌厉，语气缓了缓，“都好看。”
“……”
她恨不得一拳砸过去，今儿一早醒来，他好不容易兑现之前承诺，答应她去S市逛一圈。
可是他态度为何如此敷衍！
她没由来泄气，眼珠子骨碌碌转，“靳哥，你不想陪我去玩？”
“想。”
他捞她入怀，呼吸炙热了些，喷洒在她头顶，极其宠溺的味道，“穿厚点。”
那晚他的粗暴，她没再过问。
两人之间仿佛形成一种默契，只要不是干那事儿，就不伤和气。
心底不是不抗拒，但到底互相道了歉，两人之间藏不住其他。
听他这么一说，她索性也不询问了，换了身藏蓝毛衣，套着牛仔裤，穿着亚麻格子大衣，整个人高挑不少。
长发没扎，只在耳边别了支发夹。
看起来端庄了许多，又不失小女孩的天真活泼。
他倒是很满意，一身定制西装，也没什么可换的，套着棕色风衣，风格倒是和她有几分相似。
两人站在一起，从头到脚都是合拍的。
下了楼，出了酒店，见那辆飞豹停着，她心尖儿一颤，还是坐了上去。
开车的不是叶枫，卫霄坐在驾驶位上，旁边竟是许久不见的安央央。
乔颜差点没扑上去，“央央，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央央神色有点憔悴，面色不如在A市的好，却挤出一丝笑意，打趣她，“专门来见你，你不喜欢？”
“当然……”
喜欢。
她这话没说出口，视线在安央央和卫霄两人身上直打转，寻思一番，越觉事情不对。
“央央，原来你家在S市，以前都没听你提起过，我来S市这么几天，你也不联系我，真不够意思！”
她嘻嘻哈哈，完全没个正形，和这身淑女打扮，大相捷径，“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怕我来你家骚扰你！”
“你想象力太丰富。”
穆靳尧冷声传来，一把拎起她，丢上了座，“坐好！”
她瞥了一眼，冷哼一声，转过头又笑嘻嘻的。
“央央，你和卫霄怎么勾搭上的？是不是卫霄穷追不舍，让你欲罢不能……”
满嘴的胡诌，安央央满面通红，没打算解释，压根也不知道从何解释。
卫霄轻咳了几声，“嫂子，知道的太多不好，我和我媳妇儿好着呢，你就别瞎打听了。”
见两人实在没有要说的意思，乔颜也不询问，端正坐好了，身子斜倚在穆靳尧身边。
瞧着安央央耳根都是红意，她乐的捂住嘴，“得了，今儿就出去玩玩，瞧谁还不会秀个恩爱似的。”
穆靳尧搂过她腰肢，眉心一跳，嘴角一扯，摁住她身板儿，淡道，“属鹦鹉的？”
她翻了个白眼，“你才属鸟呢，你还是鸟中之王！”
“噗……”
正在开车的卫霄忍不住破功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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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逛去的第一个景点，就是S市有名庙宇。
庙宇占地六千多平米，是从唐朝遗留下来的古筑。
宏伟霸气，庙宇外一棵极大的相思树，上面信男善女挂着心愿红条，除却求姻缘，不少真诚夙愿。
临近春节，前来上香许愿的游客多不胜数，也有本地人熟门熟路。
“靳哥，我也要许愿。”
乔颜拽着他胳膊，发觉不少情侣凑堆许愿。
穆靳尧没阻止，叫她拿了许愿签，她屁颠屁颠凑在一旁，跟做贼似的，悄悄的写了起来。
后边的卫霄也上瘾了，捅了下身边安央央，笑的一脸促狭。
“媳妇儿，咱也去许个愿？祝你早点给我生个大胖小子？”
安央央面无表情，看他那嬉皮笑脸的样，翻了个白眼，“我要许愿，也和你没关系。”
卫霄哪儿肯干，拽着她的手，也领了两个，蹲在一旁认真写了下来。
安央央面色一僵，缓了半晌，才提笔写下了愿望。
那头乔颜早就写好，递了两张给穆靳尧，“靳哥，我把你的愿望也写下来了，你帮我丢上去。”
这热络的，唯恐谁人不知他是她的男人。
穆靳尧拿起许愿签，嘴角一抽，眼皮一跳，面无表情，“这就是你的愿望？”
周遭不少女人投来羡艳的目光，她梨涡深深，眨巴眼，认真等待，“怎么了？不喜欢？”
瞧着他紧蹙的眉头，她试图去扯，“不喜欢算了，我重新写！”
他手抬高，举过头顶，任她活蹦乱跳，够不到他手里的许愿条。
占着身高优势，他轻而易举将签挂上了，眉梢一挑，“好了。”
她瞪他一眼，冷哼，“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谁叫你是靳哥呢？”
她的愿望极其简单，两人的愿望条，都是一样的。
“希望乔颜身材更好，靳哥鸟会更大。”
穆靳尧看完竟然脸色如常，乔颜深表怀疑。
趁着他挂完，她催促几人去庙堂等着，她重新挂上一张许愿签，是她故意不让靳哥看见。
许愿签上只有一行诗，她心始终如一，绝无二心。
挂好许愿签，她歪头一看，穆靳尧站在庙宇之下，高大威猛的身材杵在石雕旁。
气势逼人，从头到脚，一股子倨傲矜贵的气息，不少过路人侧目，偏就没人敢上前。
斑驳阳光洒下，他眉眼如画，整个人就像雕琢精致，完美到了绝处的作品。
分明是要他先进去，他却站在了最显眼的地方等她。
是怕她找不到他，还是怕看丢了她？
此时此刻，他就像夜空中最亮的星，她每一处牵绊，每一次心动。
都为他而浮现。
那黑如深潭的眸光直勾勾盯着她，没有挪开半分，心头像是被奶油浇灌，每一处，都充满了甜蜜。
眼睛突然有点湿润，她撒丫子跑过去，一把抱住他，手臂环住他的腰身，紧紧的，没有想过要松开。
“又写了什么？”
他声音黯哑，低沉的声线让人飘渺到了云端，该死的迷人。
她扬起头，露出甜甜笑意，俏皮吐舌，白皙如婴儿的脸蛋，泛着一层羞涩的粉嫩。
“我不告诉你！”
他永远也不会知道她写了什么。
就当是她的秘密。
那签上的诗，只有一句——
“生当复来归，死当长相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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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麻烦精，以后你再敢提这个词，我一巴掌呼死你！”
乔颜一把勾过她的脖子，眼眶泛红，却很真诚。
“姐妹儿最不怕的就是麻烦，你既然招惹了我，就别怕我会丢下你！”
话虽这样说，但三百万的确不是个小数目，为了保险起见，乔颜沉吟，“这事儿得从长计议，咱们先进去吧。”
她手头没有钱，靳哥总有吧，卫霄这么喜欢安央央，也不会见死不救。
人活着，总不能不讲究忠义，女人之间那些勾心斗角的把戏她不明白，但旁人给她一株花，她必会还上一个花园。
安央央脸色犹豫，缓了缓，才恳求，“妞儿，这件事，不要让卫霄知道。”
哪怕是帮助，也会让她产生负担。
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
乔颜哪儿能不明白她那小心思，当即点头，弯唇一笑，“这次你们怎么勾搭上的，你不打算和我讲讲？”
那暧昧的小眼神，惹的安央央脸蛋一红，别过头，有那么点尴尬。
“这事儿你别问了，反正，这一次纯属偶然。”
瞧她没打算说，乔颜哪能继续追问，搂着她进了包厢。
屁股刚坐热，卫霄和穆靳尧两人就回来了。
门外响起卫霄气急败坏的声音。
“李柏祥这个老鸡贼，恐怕是算好了今儿我们要来，所以才撤了约让我们扑了个空吧？”
穆靳尧没说话，扫过一个警告的眼神，卫霄立即闭上了嘴，见两女人靠着吃饭，也没生疑。
坐了回去，又换了张嘻嘻哈哈的脸，凑到安央央身边。
“媳妇儿，怎么没见你动筷子？我走了你就没胃口吃饭？这些天你没见我，是不是寝食难安啊？”
安央央朝他瞪了一眼，塞了块狮子头到他嘴里，表情淡漠，“堵上你的嘴，没人想理你。”
乔颜心头一慌，看向穆靳尧，他在身边坐下，眉宇中浸透着一股子忧虑，眸底凌厉如刀子刮过。
他面无表情，偏头看她，粗粝的手指捏住她圆润的耳垂，声音黯沉，多了几分难以捉摸的沙哑。
“怎么了？”
瞧着他峻颜透出的疲惫，再联想方才卫霄所说的话，她不禁颦了眉。
摇头，有点无奈，眼睛却弯如月牙，“没，吃饭吧。”
再没了之前要大食特食的兴致，脑子里盘旋的都是卫霄念的那个名字，硬生生的琢磨。
只觉得那名儿忒耳熟。
李柏祥……
一顿饭完毕，安央央如愿告辞，乔颜虽有意要留。
但瞧着卫霄和穆靳尧都是大忙人，没什么要玩下去的意思，到嘴的话也就吞回了肚子里。
结账刷卡，卫霄动作倒是娴熟，一瞧账单，这顿饭竟然花去了她一个月的生活费。
她瞟了一眼卫霄，气定神闲，一丁点儿肉痛情绪都没表现，心底安了一下。
出了湘云楼的院子，她身子一顿，脑子灵光一现，终于回过味儿来。
敢情靳哥带她来不是为了玩儿，而是去找那个李柏祥。
之前她怎么回忆都没个想法，但现在却想起了一丁点眉目了。
卫霄送安央央离开，叶枫开车来接两人，一上车，乔颜审视望向身边男人，一脸奸诈。
“靳哥，李伯祥我认识。”
不仅认识，还一起吃过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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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男人疲惫靠在座椅上，揉了揉紧蹙的眉头。
漫不经心的，“你怎么认识？”
嘿，她不由笑了。
“上次咱们在Ａ市，你带我见穆爷爷，还有夏上将，当时那个李柏祥还问你和夏馨媛什么时候结婚，记起来了？”
那是她第一次见李柏祥，但绝对不是第一次听说他的名字。
乔父虽然两袖清风，不管这其中事物，但长期在他羽翼下生长，多多少少也能了解一点。
穆靳尧露出了然神情，若有所思看向她，“这事你不要过问。”
她还没问，怎么就不让她过问了？
谁没个暴脾气，她郁闷了，“你们今儿是想去他麻烦，结果没撞上人？难道还有Ｂ计划实施？”
这方面的弯弯绕绕，她也不想过多参与。
但总比两眼一抹黑的强，穆靳尧眼底泛起凉丝丝的光，轻飘飘的，“他和天鹰有关系。”
至于什么关系，他倒是没有透露的意思。
乔颜也不傻，点头懒得再询问，“知道了，你们做的事，都是大事，我知道了也没什么好处。”
他面无表情蹙紧眉头，斧凿般的峻颜透着一股子狠，语气却柔了几分，“乖，听话就好。”
她深呼吸一口，缓了缓，侧头看他，“靳哥，可以帮我调查一件事吗？”
*
兰桂坊********，街头酒店内。
肥头大耳的男人眯眼，瞧着面前和他对峙的啤酒妹，嘴角弯了弯，“你出价多少？”
饶是化了最浓的妆，贴上了厚重的假睫毛，也可以看出这个女人姿色不错。
啤酒妹眉头一蹙，忍住心中反感，淡道，“大哥要是买了这箱子酒，我们再来谈价钱。”
胖男人“呵呵”一笑，肥硕的手臂爬上了她如玉的肩膀，眼神贪婪，满是欲望。
“小妹妹，哥哥我也不为难你，只要你把我这杯酒喝了，我再买你十箱酒！”
他面前酒杯里倒着澄黄的液体，是一杯鸡尾酒，但在这里，陌生人给的酒，如果喝了只有完蛋。
啤酒妹脸上扯出一丝淡笑，戴着黄毛假发，微微颤抖，灯光迷离闪烁，她差点以为是在做梦。
“不好意思大哥，我只负责卖酒，不负责喝，如果你愿意，我箱子里的酒，我喝两瓶，你看怎么样？”
做不来圆滑，只有委身屈膝。
胖男人一听这话，二话不说，脸色立马黑了，一脸的肥肉纵横，扬起手臂就朝她扇来。
“去你X的！逗老子玩呢！滚！有多远给老子滚多远！”
手臂没扇过来，被一道有力的手臂挡住，不等胖子反应，一道重拳朝他砸了过来，他硬生生滚下了椅子。
四周响起尖叫，男人动作并没有停止，将胖男人压在身下痛揍一顿，直到男人哭喊着饶命才住手。
“靠！敢让老子媳妇喝酒，去你X的！”
卫霄满身怒火，瞧见女人顶着头劣质黄毛，呆愣在一旁，他一把拽起她，没好气的。
“老子缺你钱花了是不是？！傻X！给老子出来丢人现眼！”
地上胖男人传来骂声，其他人也纷纷让出了路，安央央被大大咧咧拽了出去，连个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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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安央央并未留下，洗漱完就准备离开。
卫霄跟预料好一般，早在门外等着，冬日雾大，他手里拿着一条宽大的羊绒围巾。
见安央央一身单薄衣裳，他颦了眉，把围巾裹在她身上，语气坚决，“回你家收拾行李，跟我搬出来住。”
一点商量都不能有的语气，让安央央胸口一闷，脸上浮笑。
“我是你的谁？跟你回哪儿去？卫霄，收起你的怜悯心，我不是你施舍爱心的对象。”
并非厌恶他，只是不想和他有所牵扯。
分明是她可以处理好的事情，却要让不必要的人的陷入其中。
卫霄冷笑，没心情看她脸色，一把拽了她离开，不忘跟乔颜打招呼。
“嫂子，我带这傻娘们儿走了，谢谢嫂子昨晚照顾，以后我请嫂子吃饭。”
乔颜只得点头应下，面色却含有担忧。
安央央心有不甘，试图抵抗，被他禁锢的死死，再也不敢过多折腾。
目送两人离开，乔颜心底松了口气，有卫霄在，她心头再多担心，都不成问题。
一晚上没瞧见靳哥，她泡了个热水澡，准备出门去给父母买点特产，刚换好衣裳，穆靳尧就回来了。
瞧上去很是疲惫，像一夜未睡，面颊透着一股深深的倦意。
见她正对镜梳妆，浓眉一挑，“要出门？”
“恩。”
她也不避讳，大大方方说出心中所想。“老爷子也见过了，我也该回去了，所以想买点特产回去。”
说完展颜一笑，在他面前转了个圈，一身白色羽绒服非但不臃肿，反而显得她纤腰体瘦，皮肤更加嫩滑。
“我今儿穿的很厚实，外面好像在下雨，今天又有雾，穿上羽绒服，真暖和。”
声线软糯，像煮开的糖丝，没有半点不妥和疏离。
穆靳尧淡然点头，拿起风衣，“走吧。”
仿佛理所应当。
乔颜眨了眨眼，睫毛扑扇，笑容一下凝结。
“靳哥，我一个人去就可以了，有叶大哥陪我，花不了多久时间，你就先休息吧。”
不想麻烦他，她倒是不在意，拎起手包，撩起长发准备出门。
没走两步，腰肢就被一道重力箍住，跟丢沙包似的，她整个人跌入他怀里。
周遭密布他的气息，强烈的雄性荷尔蒙味道，混合淡淡的清香。
他身体的温度笼罩而来，和她身体馨香融为一体。
暖人的，迷人的。
他俯下身，坚硬下巴抵着她温热耳垂，“还在生气？”
问的自然是那天他强要的事情，这两日，彼此之间都默契不提，像以往那样。
心头没有抵触，是假的。
无论她怎么心理暗示，都忘不了那****的疯狂。
她以为，一切只是需要时间而已。
可当他软声细语的询问，她竟然湿了眼眶，努力扬起弯弯笑意，明媚到了极致。
“靳哥，我要是生气，你会看不出来？别乱猜好吗？”
语调恢复往日几分调皮，他环住她腰身，将她窝在怀中，修长手指解开她的羽绒服拉链。
低哑声线多了少许黯沉，极其迷人，“嘴上会说谎，身体说不了。”
指尖流串，点燃身体每一处细胞，无限充大，像是电流窜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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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靳哥……”
喉间生硬挤出两个字，她有点别扭，耳根通红，脸蛋跟火烧云一般。
赖在他怀里，偏偏没有挣脱的力气。
越加沉迷他的怀抱，像中了毒，昏迷至深。
“乖。”
冰凉薄唇含住她雪白饱满的耳垂，带起一阵电流。滚烫炙热的气息扑打在她脸颊，越加让人迷失。
“呼……”
身体僵硬，手脚像是冷冰冰的木头，羽绒服被拆开，露出里边蕾丝碎花的珍珠毛衣。
修长的脖子被精致蕾丝包裹，脸颊透着薄晕，像极了天边朝霞。
粗粝的手指划过她那白嫩如豆腐的肌肤，他身子燥热了几分，喉头急促上下滑动。
小腹一股子邪火往上涌，分明知道不敢动念头，每当碰到她，却完全不能控制。
那腱子肉紧绷着，肌肤毛孔都扩张着热浪，仿佛在诚挚欢迎他的光临。
“宝贝儿。”
他低迷沉吟，轻轻溢出几个字，如蛊惑的药，让人神魂颠倒。
“唔……”
她扬起头，青丝紧贴脖颈，肌肤比雪还白上几分，双眸含水，早忘记了深陷何处。
“靳哥……”
唇瓣相贴着，谁都不深入，就像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
慢悠悠的摩擦，荡漾着温热的温度，鼻翼呼吸互相抵触。
缠绕，轻舔。
他蜻蜓点水，吻了她的鼻尖，又迅速转移。
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熟练几千遍，逗的她扬起脑袋，身体微微颤抖。
“靳、靳哥……”
像是在渴求，如沙漠遇到了绿洲，一瞬间再也不管其他，只投身而入。
倏然，他手摁住她的后脑勺，猛地往前一推，两人之间窒息到不能呼吸。
“唔！”
她试图推开，争取一点空间，却被他更加用力的深入。
舌尖挑起她那粉嫩两片唇瓣儿，她身子一颤，睫毛微微抖动。
呼……
好不容易得以休息，她偏过脑袋，趴在他身上气喘吁吁。
不等反应，他手臂一捞，将她丢在床上。
强壮威猛身体压了下去，如斧凿般刻出的峻颜露出几许紧张。
声音沙哑，带了几分捉摸不透，“宝贝儿，怕了？”
“哼。”
她跟奶猫似的哼唧，没回答，也没回避，粉润脸蛋如清露中的花骨朵儿。
他是小心翼翼的，唯恐让她哪里不适，仿若她是一颗价值连城的珍宝，“我轻点。”
他姿态放的极低，一脸认真瞧她，麦色肌肤浸着几分汗意，又期待又不忍。
乔颜心头一软，那日的种种，化为过往云烟，消散干净。
手臂如藤蔓往上延伸，紧紧勾着，呵气如兰，眼底闪着亮晶晶的光，“靳哥，我不怕。”
确实不怕，有他在，所以全然安心。
之前若还有几分胆怯，那现在，她已无所畏惧。
他黑眸微动，浑身气势骇人，将她压在身下，像禁欲已久的雄狮。
呼吸窜动，星火撩动，不能更加融合。
“靳哥……”
叫的越加急促，喉咙间溢出的轻声越来越慵懒，微微尖细，却不放荡，却撩拨每一处心尖儿。
他将她纳入身体，之前种种，在沸腾的热浪中，化为一体。
汗水顺着肌肤纹理滴落，勾人到了极致，如开到彼岸的曼珠沙华，妖娆，明艳。
两天之间再无隔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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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喜欢离别，只趴在窗口看着那辆枭龙缓缓离开。
直到消失不见，她才回过神，失魂落魄。
也不知过了多久，电话响了起来，电话那头他的声音沉稳冷静，“乖，我很快回来。”
原本是不难过的，却在听见他这句话后流下了眼泪。
抹掉眼泪，她猛地点头，虽然知道他看不见，“恩！我一定等你！”
临近春节，再过两周就是小年，家里倒是没什么忙碌，她整日待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很是清闲。
除了偶尔逗逗小史，她也无事可做。
仿佛知晓她的心思，穆靳尧派人给她送来一份包裹，她打开一看，竟是几本破旧不堪的医书。
繁体字，并不认的太全，但当她看见医书的名字时，惊的下巴都合不拢。
是一本据传已经消失的伤寒杂病论。
还有几本她没听说过的，大抵也是医书，只随手一翻，她就有了惊人发现。
这些医书，不知是穆靳尧花费了多少人力替她找到。
若是将这些公布出去，莫说是医学界，就是整个学术界，也会引起轩然大波。
她将这些医书，郑重其事锁在抽屉，既然是靳哥送她的，她就一定要好好保管。
不过，院子里也逐渐热闹起来。
严宴回来了，因为假期太少，所以第一时间就来了乔家，给乔家带了不少S市的特产。
乔母倒是整的不好意思，“严宴，大老远的回来，也别费心思，多累人？”
原本是好意，严宴却跨着脸，不爱听了，“姨，我这也没什么好带的，就一些小吃，你是不是瞧不上，不喜欢？”
哪里有这个意思，乔母再也不好拒绝，叫乔颜出去陪陪他。
一门心思扎在书海的乔颜没拒绝，但一脸哀怨，特别是看见严宴就跟大改造了一样。
眼神都直了。
原来的严宴就是一个文弱书生，虽生在军区大院，却一直很斯文。
上次地震两人见过，他虽有变化，却不如这次明显。
整个人都精神许多，皮肤黑了，头发剃的极短。
再也没有以往那股子文绉绉的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刚毅。
一笑，黝黑的脸就露出整齐白牙。
“咋地了，认不出哥了？”
他傻兮兮笑着，一巴掌拍在她肩膀，吸吸鼻子吐槽，“这么久不见，你还是瘦的跟鸡仔差不多啊！”
她白了他眼，两人说开后，再也没有任何误会和旖旎。
身份距离，彼此都分的很清楚。
“我哪儿有你幸福。”
她坐下，翘起了二郎腿，“你在部队里好吃好喝，过的是天堂般的生活，哪儿像我这么命苦。”
这意味分明的嘲讽，严宴如何听不出来？
他也不恼，只笑嘻嘻的，“我看你闷的头上都要长虱子了，我带你出去逛逛，成不？”
一听出去逛，乔颜眼睛立马直了，哪儿不答应，上楼蹬蹬蹬换了身衣服，收拾的极为利落。
也没穿羽绒服，就套了身夹克。
海藻般的长发，加上紧身裤，一双黑色丁子靴，整个人帅气逼人，眉宇之间的英气又浓郁了几分。
瞧的严宴眼睛都直了，小声嘀咕，“又不是去相亲，穿这么漂亮干嘛？”
恰好被她听见，她冷哼，“我要去给我靳哥选新年礼物，你管得着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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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送她几本医书，她仔细琢磨，似乎除了以前送他的四角内裤，还真没送过他一件像样的礼物。
严宴是男人，虽然年龄差摆在那儿，但好赖也是个异性。
总归是有点了解男人喜好的。
询问了一阵，严宴给出一大堆建议，她才选择去看看表。
名贵的大牌她买不起，小地摊更不用说了，她自个儿都觉寒酸。
选来选去，都没合心意的，价格合适的，大多样式难看。她选中意的，又大多贵的离谱。
逛了一圈下来，腿酸的很，严宴也是一脸苦相，没想到陪她逛街，竟然这么费功夫。
最终，在他的提议下，两人去了最后一家低奢名品店。
这里可以分期付款，相对来说，适合乔颜这样的消费人群。
这些年做兼职和零花压岁，她小金库也没有多贫瘠，也不是见不得人。
虽然有点肉痛，那么多钱就买一块表，但仔细一想，男人戴表，不光是看时间，也是身份的象征。
他树大招风，不宜用太张扬的牌子，用不起眼的就行。
透着玻璃，她一个个的挑选，对于这些表，她都觉得满意，有点爱不释手。
店员也很客气，始终挂着礼貌的微笑，“小姐如果喜欢的话，可以请你的男朋友试戴一下。”
男朋友这个称呼让乔颜颦眉，不等她否认，就听严宴笑道，“她是我妹妹。”
阳光帅气，店员脸色迸出光芒，眼睛都泛着光彩，“是么？那真是不好意思……”
乔颜轻咳一声，掩去尴尬。
斜眼瞟了一眼严宴，发觉这货无论是在哪儿，都有招惹人的本事。
摇了摇头，继续挑选。
正中意一款银灰色的手表时，门口迎宾小姐脆生生的喊了声“欢迎光临”。
人还未到，就有骄纵声音飘了进来。
“服务员，把你们这里最贵的表拿出来给我看看。”
声音耳熟，乔颜也没当回事，埋头继续把玩，另一名店员去笑迎招呼，并未因她一句服务员而生气。
乔颜面前这位店员眉头一蹙，却很快消散，含笑继续介绍。
“小姐，这款表的设计师是米国的大卫罗恩，虽然他大多设计女性珠宝首饰，但这一系列手表，是他第一次参与的手表设计。”
听起来倒是很不错，乔颜点头，脸色缓了缓，“这个能打折吗？”
店员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小姐，本店概不打折，但是可以赠送您一张会员卡，凭借会员卡，可以得到相关优惠。”
乔颜也不客气，见不能打折，定定瞧了眼标签上的价格，一咬牙，点头。
“那好吧，你帮我算算，如果分期付款，我可以先付多少。”
“噗嗤”
身后一声讽刺笑意，接着，是嚣张跋扈的嘲讽，“你不是要嫁给军长了？怎么又跟了别的男人？这也太落魄了。”
乔颜皱眉，回头一瞧，才发觉刚才那骄纵的人，正是之前订婚宴上，和她不对盘的米甜甜。
此时她衣着鲜丽，浑身珠宝，手里拎着限量版的包，抬高了脑袋，眼角睥睨。
“买不起就别买，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被那位军长给甩了，滋味怎么样？”
不等乔颜回答，她又低头闷笑，“也是，你这种货色，怎么配得上军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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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甜甜脸色含怒，还想训斥，旁边保镖不耐，“米女士，走吧，不要让先生久等。”
很明显，米甜甜很忌惮他口中所谓“先生”，只愤然瞪了乔颜一眼，扭着腰身转身离开。
看见米甜甜消失，乔颜才松了口气，不过门外停的那辆车，赫然是身份不俗的。
乔颜没认出来，倒是一旁的卫霄乐了，“这不是我们李上校的车？原来那女人是李上校养的金丝雀？怪不得嚣张。”
李上校？
乔颜脑子一懵，疑惑询问，“哪个李上校？”
卫霄看向她，没什么表情，“还能哪个李上校？就是和我们老爹同一批的李柏祥。”
李柏祥，不是上次靳哥要找的人？
她佯装听不懂，点头附和，“原来如此，我都没怎么关注过。”
王斌的女友，怎么会和李柏祥搅合在一起？
上一次靳哥在找他，莫不是发现了他的可疑点，认为他和天鹰有关系？
理不清，太乱。
她索性继续选表。
表店凭空多了十几万，那位店员也不客气，送给了乔颜一只价值十万的表。
比之前那只更精致，不光如此，还将乔颜支付的钱都退了回来。
她倒不是贪财的人，只说进账太多，老板会起疑，反倒不好交差。
乔颜眉眼深深，白拿的好处，她拿着也不嫌烫手，但是十万块的表，带着太惹眼。
就拿了一只价格三万左右的表，又拿了一只四万多的。
一只送给严宴，一只准备送给靳哥。
严宴原本不想收下，但店员一个劲的劝阻，“妹妹送哥哥东西也是应该的，不要再推脱了。”
也不傻，听见这样的话，再拒绝也就太不通情理了。
反正是米甜甜刷的卡，严宴也就不客气的接受了。
乔颜喜滋滋得拿着给靳哥挑选的表，和严宴一同回了军属大院。
这头一次去挑选礼物，非但没花钱，还捡了个大漏。可见平时得罪一些没脑子的女人，也不是全无好处。
回了家，将穆靳尧送回来的几本医书归类，继续抄写。
这几天，她都在用简体翻译那些医书，重新抄写在笔记本上，方便以后查找阅读，也能巩固记忆。
所幸，她从小别的优点没有，记性还算好。
几乎过目不忘，那书中内容又被她仔细一抄，早就记得个七七八八。
她倒是自律，经常闭眼默背，背完再核对，出错率几乎没有。
倒不是多爱学习，她只是不想辜负靳哥的心意。
表一直没送出去，她在等，等穆靳尧回来。
她亲手给他戴上。
*
黑蝎作战基地指挥部。
穆靳尧坐在沙发上，视线紧盯着前方带来的情报，眼底浸透着怒火。
“确定他和天鹰有交易，只是目前不好拿捏。”
卫霄不耐，眉宇间飘着忧虑，“不过别愁，咱们有的是办法，虽说道高一尺魔高一丈，但这样才有意思，不是？”
空气里透着一股子危险味道。
他想起什么似的，抬头看向穆靳尧，“米甜甜和嫂子见过面了，看那样子，嫂子又被欺负了。”
她被欺负？
穆靳尧扯扯嘴角，眉目淡然，“我的女人，不会太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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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星级酒店，总统套房内。
迷离的灯光和熏香的空气，让整个房间充满了独特的魅力。
真皮沙发上，中年男人半躺在上面，手握着高脚杯，面色阴郁，极为不满。
浴室水声“哗啦啦”响动，巨幕电影播放着****十分枯燥。
他点了支雪茄，猛抽一口，嗟叹一声，舒适的瘫软下来。
“上校，今天米小姐刷了二十多万，也没见过特殊的人，您看要不要……”
旁边黑衣保镖面无表情，却是在询问他的意见。
李柏祥眯着眼，心头冷笑，面上没有情绪，“她要玩，就让她玩，现在她对我还算有用。”
有用？
保镖倒是不这么认为，米甜甜行为处事太过嚣张，胸大无脑，若是长期留在他身边，定然会造成影响。
但他不能多嘴，如果提出异议，那么下场只有一个。
浴室里水声停了，李柏祥挥手，“下去吧，没事不要来打扰我。”
保镖点头，很是恭敬，“需要联系一下夫人吗？她在那边还不知道情况怎么样。”
“不用了。”
李柏祥很显然不想透露太多，“既然是一个死人，没必要提太多，功夫要做足，你下去吧，以后这事不准再提。”
见他已经有了怒意，保镖不想惹祸上身，急忙退了下去。
就在这时，米甜甜也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裹着一身浴巾，卷发散乱，眼睛眯着，风情万种。
“亲爱的，你怎么一个人在喝酒？”
她步履款款，身材还算顶尖，凑到李柏祥面前，身子俯了下去，才沐浴后的芬芳极为清新。
还混着一股让人神经松弛的香味。
李柏祥放下杯子，搂着她“呵呵”一笑，“今天玩的好吗？”
米甜甜嘴角一弯，极为羞涩，倒在他怀里。
“没有亲爱的陪我，我能玩的多好？什么时候，我才能成为亲爱的光明正大的夫人？”
她眸光望向他，如装了碎星星一般，里边尽是浓浓情意。
“还是亲爱的，根本没想让我当你的夫人？”
米甜甜脸上尽是温热的笑意，不敢惹怒面前男人，这一直以来的禁忌话题，从未被人打破过。
李柏祥眼底一冷，面色却如常，他了然一笑，“最近不太合适，等过段时间，我就带你去办酒席。”
无非是一张空头支票，却让米甜甜格外放心，她含笑躺在他胸膛，充满了期待。
“亲爱的，还是你对我好，肯为我做这些事情，愿意给我一个名分。”
这话让李柏祥面色一暖，手掌开始往下，拥抱着她，享受她娇嫩的全部。
“你知道就好。”
*******
很缠绵的声音，“亲爱的，我想给你生一个孩子。”
谁都知道，他这么多年，膝下无子，已经是种遗憾。
听见她这样一说，他摁住她，面带狠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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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他那黑如炭的神色，她哪儿敢造次。
乖乖跟上，再也喊不得一个累字。
说是半小时，其实也不然，没一会儿就到了目的地。
一个被树木屏蔽起来的天然温泉，温泉上空袅袅烟雾，如仙境一般。
四周树木遮挡，保密性又极好。
她早饿的前胸贴后背，见穆靳尧解开背包，她也坐下解背包去。
这才发现，原来她包里尽是吃食和红酒。
也不管其他，取了个面包狼吞虎咽，没几口就消灭干净，又灌了口红酒。
余光一撇穆靳尧，他在一旁收拾，已经整理的差不多。
温泉旁架起了火堆，为的是取暖，她的衣服沾了不少露水，被他强制性脱下，丢在火堆边了。
他也就着面包红酒，糊弄了两口。
“靳哥，这温泉看起来好棒，你怎么发现的？”
喝了两口红酒，她小脸就红了，像抹了胭脂，眸底都浸着泉水般，晃悠悠的跟明月相差无几。
他脱光了上衣，露出壮硕的肌肉，身体滑入温泉，靠在一旁惬意闭上了眼。
“这是我的。”
啊？
这是靳哥的温泉？
她一脸怀疑，瞧瞧四周这荒凉地方，就觉瘆得慌。
“靳哥，这里人烟都没一个，你该不会是发现这里有温泉，就想自己占下吧？”
穆靳尧睁开眼，如同看弱智一般，眼角扬起一丝讥诮，“我还需要强占？”
话虽如此，但他也太傲了吧！
她闷哼一声，瞧着他泡的舒适，俨然一副美男出浴图。看那宽肩，窄腰，健硕有力的手臂……
不知是因为热气还是喝了酒，耳根都是滚烫的。
“那您慢慢泡，我先出去溜达溜达……”
虽说和靳哥已经坦诚相待过很多次，但这毕竟是野外。
她一人放风，总比两人同泡被人发现的好吧？
想到这儿，她神经就绷紧了。
但男人却没有给她丁点机会，身体往后靠了靠，露出大半腰身。
凌厉如风的眉眼，此时极为享受。
“过来。”
毋庸置疑，不允许她反抗。
哎嗨，她脚下一顿，差点跌入温泉，一脸狗腿的笑。
“靳哥，你瞧啊，我如果和你一起的话，被人发现咱俩可不就尴尬了吗？”
“下来。”
他语气冷了几分，似乎不愿听她多讲。
“……”
乔颜稳定身形，吞了口唾沫，展颜一笑。
“靳哥，我虽然很想在这儿为你献身，满足您老兽性，但是这野外，始终有点……”
穆靳尧侧头瞧她，眼底浮着一丝戏谑，眼梢一挑，声音黯哑的如燃过的烟灰。
“我让你下来给我搓背。”
一脸淡然，还含着几分捉摸不透的笑意。
乔颜脸色一红，原本就滚烫的脸颊，又灼热了几分。
她咳嗽一声掩饰尴尬，“既然这样，那我就勉为其难，下来给你搓搓背。”
脱了鞋袜，脱了裤子外套，还想再脱，她被他一把拽住，丢到了温泉里。
活生生呛了两口温泉水，头发湿的通透，她才被他箍住腰肢浮了上来。
衣服只剩下一件Ｔ恤，裤子就更不要说了，一下水，她才觉得这温泉确实舒适，一泡在其中，连毛孔都释放了。
他手也没闲着，将扣好碍事玩意儿取出，丢到了岸上。
她瞪他，“你不是说搓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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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气温迅速上升，原本是不热的，但她却有了几分烫意。
“靳哥，不是说来这儿度蜜月？”
她愤恨，只想一巴掌推开他的束缚，他压迫的太紧，他背靠着温泉石壁，却是将她压在怀中的。
他很肆意，半点儿都不怕惹她生气。
听见她这么一说，他低下头，呼吸萦绕在耳边，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没错。”
他磁性的声音染了丝不可言状的沙哑，“鸟和巢的蜜月，不喜欢？”
“轰！”
想起他的鸟巢论，跟没有脸似的。
一脸气定神闲，吃准了她不敢拒绝，才如此放肆。
她脸颊更红，如红石榴般惹人怜爱，心尖儿像被他紧紧捏住，头皮炸开。
如一只蹦跶的蚂蚱，被他拿捏到了极致。
他如此会让她心动，再也没有谁，能比他更了解她。
咬牙切齿，却不得不认输，“靳哥，你把我骗来，就是和我一起泡温泉吗？”
害的她爬了这么久的山路，他给她的礼物，就是这个？
期待这么久，让她不敢返回。礼物竟是温泉？！
“当然……不是。”
他悠悠吐出一口浊气，如岩石坚硬的手臂化为囚牢，将她困在其中。
“那你想做什么？”
乔颜眉头一拧，冷哼一声，“你就是想做点不可告人的事情，然后就拖着我来了。”
这荒山野岭的。
这不是他们两个人的地盘？
“靳哥，我以前觉得你还挺正经的一个人。”
乔颜眉梢一弯，笑意盈盈的，“但是我现在觉得，你真的是，一点都不正经。”
何止是不正经，他就不是个正人君子。
做事儿什么的，什么时候考虑别人的后果了。
不过，这温泉，什么都挺好的，很适合两个人一起。
只是不知道，有没有人偷窥……
“放心吧，没人会看见的。”
仿佛看穿她的疑虑，穆靳尧挑眉，“这儿是我的秘密基地。”
所以，怎么可能有别人在这儿来？
她脸蛋一红，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怎么说，两个人单独来这儿，都这些让人心跳加速。
要在这儿做什么，那也是很明白的事儿。
“靳哥，我知道你向往自由，意志存在，和发展存在的各种自由。这样的自由，在这儿，你能够得到……”
所以，他才会选择在这儿，和她一起。
他靠在温泉壁上，湿湿滑滑的青苔，和腾起的薄雾，让他眉头一锁，“你懂得挺多。”
“那是自然。”
她骄傲的一仰头，“我是谁啊？我可是谁都比不上的乔家丫头！要不是我这么激灵，您能跟我一起吗？”
温泉越来越热了。
他将她抱入怀中，眯眼一笑，“我教你点其他的。”
这个坏蛋！
她脸蛋羞红，明知道他接下来要做什么，却是强装镇定，“靳哥，你别这样，咱们还要学习特色主义社会的基本属性呢，现在说这些……”
是不是有些为时尚早？
“不早。”
穆靳尧将她抱入温泉，温度适中。
他低声道：“我们来讨论一点其他的。”
（以下省略一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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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景色极好，乔颜是在穆靳尧怀里睡着的。
两人躺在睡袋里，小灰则靠着火堆，在背包里混了一宿。
天色还擦黑，乔颜被穆靳尧给拎了起来，她正犯困，起床气还没过，被他摆弄着穿好衣裳。
还赖在他身上不肯下来，干脆抱着他脖子，赖在他怀里又睡了一阵。
见她还有睡意，他也不恼，拿着东西，提着小灰，抱着她往山顶上走。
还好他体力没问题，山路也不算难走。
她睡的平稳，倒是一直没醒来，等到了目的地，他吐了口浊气，将她抱在怀里，她才慢悠悠揉了揉眼睛。
天边正泛着亮光，一瞧手机，才五点过。
打了个哈欠，她困倦的很，“靳哥，来这儿干嘛？”
山顶冷风嗖嗖的刮着，不如温泉暖和，她倒是想睡，赖在他怀里，睡意又消失了大半。
他坚硬下巴抵着她脑袋，薄唇在她脸上吻了片刻，眉头一挑，“给你的礼物。”
礼物？
她注意力集中不少，四处打量了番，发觉除却郁郁葱葱树木，并没有特别之处。
撇嘴，小脸含着几分傲娇，连笑意都是迟缓的，“靳哥，我好困，你的礼物是什么，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嘛……”
他保持神秘，将她箍在怀里，淡道，“再等十分钟。”
闻言，她抱着小灰，重新跌入他怀中，慢悠悠等了起来。
一边等，一边唠嗑，免得困的睡过去。
“靳哥，你相不相信缘定三生，说不定我们前世就认识，约好这辈子在一起。”
他毫不留情，“不相信。”
为什么？
没等她问出口，他淡道，“如果上一世我们都是男人，怎么缘定三生？”
“……”
她只是设定一下而已，他何必如此认真！
不等她再发问，他已摁住她，低声哄着，“来了。”
两人紧紧靠着，坐在山顶，天边渐渐浮起一丝朝霞，丝丝缕缕，美到极致，如一片绸缎，在黑布上开出了花。
唯美，浪漫。
红，浅红，橙红，橙，淡橙。
一点点颜色渐变，像是抽屉里的蜡笔，每一种颜色，都美到绚烂。
霞光映着她的脸颊，她眯着眼，不由惊叹。
“好美……”
这美景如画卷，如影像，美的不像真实。
掏出手机，一连将朝霞拍了个够，又拉着他自拍了许多张，这才罢休。
“靳哥，为什么要把这个送给我当礼物？”
她疑惑不解。
半晌，他没说话，她以为他已经睡着，抬起头，眨巴眼看他，在等他给她一个答案。
腰间手力道重了许多，像是要将她紧紧箍住，契合在他身上。
他眸光淡然，勾勾唇，声音冷清，却柔了几分。
“六年前的今天，我在这里为你种下了第一棵树。”
他抱着她，“想你一次，就种下一棵。”
身心一震，她目瞪口呆，站在山顶，顺着朝霞的光望下去。
整座山，密密麻麻种上了同一种树。
原来他送的礼物，不是朝霞满天，而是这漫山遍野的相思树。
“靳、靳哥……”
“我为你建造一片森林，无论十年二十年，就算我不在，也有它们陪伴你。”
相思树，数相思，成千上万棵相思树，究竟有多少相思成全？
眼泪，又一次汹涌而下。
她瘫软在他怀中，嚎啕大哭。
在朝霞映辉下，紧紧相拥的两人，和满山相思树，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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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程路途，她恋恋不舍看向那座山，心头灌满了复杂蜜糖，又酸，又甜，又有点苦味。
怀里小灰“嗷呜”叫唤两声，没有坐过车，发觉抗议无用，最后乖乖趴在她怀里小憩。
两人早换回了休闲装，她心头一钝，蜷缩在一旁，眸光定定望着他。
像很久没见，像不认识一般。
他眼底波澜不惊，凉丝丝的，不含任何情绪。
从他英挺如远山的眉眼，到如古井幽深的黑眸，再到他紧绷成凌厉线条的薄唇。
每一处，蜿蜒往下，都看不够。
永远都看不够。
他眉梢一挑，些许戏谑，黯哑的声线如渺渺的炊烟，含着些难以言状的蛊惑，“有这么好看？”
脸颊一红，她别过头，轻咳一声掩饰尴尬，揉揉坚挺鼻头，故作轻松，“也没什么好看的。”
那她还看这么久？
她都觉得羞愧。
“靳哥，以后有时间，你再陪我来这儿玩玩，好不好？”
她眼巴巴瞧着他，如鹿的双眼，明媚如春阳，让人不忍拒绝。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没回绝，“你想什么时候来，我都陪你。”
心里又是一阵暖意。
她歪着脑袋，望向渐渐远去的山峰。
山影越来越模糊，慢慢地，消失的快要看不见。
眼眶红了红，又深呼吸一口，忍住不让潮湿泪意汹涌，“靳哥，我爱你。”
虽然比起你爱我，还远远不够。
他勾勾唇，瞥见她略微红肿的双眼，心头一疼，淡道，“我也爱你。”
听着无所谓，却比任何一次都郑重其事。
她擦擦眼角的泪，靠着椅背，释怀一笑，嘴角梨涡深深，没有半点负担。
真好，能够和相爱的人在一起，真的好好。
*
回到黑蝎战队，除了每天和沈大夫学习，就是研究医书。
每天早上起来，枕边人早就离开，每晚等她入睡，他又才会回来。
日子不算步步紧逼，但也紧凑的很。
期间和安央央打了几通电话，那头只告诉她一切平安无事，不要太担心。
她不好多问，也没遇到靳哥，逮到机会问一问，所以那边情况，她半点都不了解。
经过几天练习，她时不时就去和沈医生琢磨医书，有的地方原本不太明白，经沈医生这么一讲解，她也就懂的差不多。
沈医生是军区医学院的做客教授，像她所在的医学院，压根请不动这尊大佛。
所以她平时态度也极认真，好在天赋不错，有了名师指点，进步也提升了不少。
眼见着除夕夜立马就要到了，一家人得聚在一起吃个团圆饭。
穆靳尧也不算太忙，接她去了青山居，又把两边父母叫到一起，大家一起来吃年夜饭。
乔颜帮张嫂准备年夜饭，厨艺确实又有精进。
比起之前为穆靳尧煮一碗焦掉的面条，现在的手艺，早就提高了不止一个水平。
吕姨脸笑的像朵花，一个劲的夸她贤惠心灵手巧。
一家人都戴着她织的围巾，乔颜也有不少成就感。
小史过年不能回家，所以和他们一起过，忙前忙后，笑的比谁还开心。
年夜饭摆上了桌，酒也倒上了，电视上放着春节联欢晚会，大家共同举杯，说着吉祥话，讨着个喜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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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宿醉和纵YU的后果就是，早起不了，头疼的跟炸了一般，身子像被拆散开。
受不了，整个人如背了千百斤重的东西，难以前行。跟火车轨道被火车压了一夜的感觉。
身体连同皮肤，都是被狠狠压榨。
乔颜醒来，揉了揉眉心，一瞧身旁没人，仔细一想，昨晚两人在天台后，她累的睡了过去，再醒来，已是现在。
父母是什么情况，她还不知道。
靳哥不在，昨晚大多喝醉了酒，应当不会当夜离开。
她爬起来，准备出去找人，门外响起说话声。
“靳尧，你爷爷这次过七十大寿，你不回去，多少有点不像话，况且又赶着过年……”
是吕姨的声音，语气有点恳求意味。
乔颜一愣，贴在门上仔细倾听。
穆靳尧冷道，“他既然不肯接受我未婚妻，我也没有回去必要，穆家没有我这个孙子，他没什么损失。”
不等说完，吕姨一个巴掌就拍了下去，恨铁不成钢的。
“你怎么这样不争气？和你爷爷置气做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的性子，我回去和他沟通一下，让他承认颜颜。”
顿了顿，她又沉吟，“况且，这一次宴请各界名流，老爷子声势做大，你要是不去，让外界怎么看？”
这确实难为。
乔颜一想到穆老爷子对她的排斥，心头就凉了半截。
但一码事归一码事，老爷子既然要办寿宴，作为穆家唯一孙子，穆靳尧若不去，那也有点说不过去。
没等两人再谈，她已经打开门，朝穆靳尧体贴一笑。
“靳哥，你去吧，要是寿宴上没有你，爷爷也会失望的。”
她说的没错，老爷子对穆靳尧的期望，比穆父大的多，所以才会竭力撮合夏馨媛和穆靳尧。
为的，不就是给穆靳尧一个更加闪亮辉煌的前程？
可穆靳尧现今已经身在高位，如再往上爬，只会越来越危险。
精明了一辈子的穆老爷子不懂这个道理，并不代表穆家父母不懂。
所以吕姨只想两人平稳度过就行，其他富贵权势，她已经满足，别无太大需求。
穆靳尧面无表情，没应下，也没拒绝。
吕姨瞧着他似乎有所松动，面色暧昧瞥了乔颜一眼，笑着下去，“我去给你们煮点汤圆，洗漱完了下来吃！”
乔颜愣愣点头，瞧着吕姨下去，望向他，眼中略微疑惑，“你什么时候起来的？”
他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将她拎回了房间，“去洗漱。”
并未回答他的问题，她郁闷。
去了浴室，一照镜子，这才发现，脖子锁骨上，凡是见得到的肌肤，都被他给烙上了印记。
回想一下方才吕姨那暧昧的眼神，她恨不得往地缝里钻。
丢人丢大发了！
把自个儿裹的严严实实，确定瞧不出什么，她才下楼，吕姨早就煮好了汤圆，见她下来，眉梢都是笑意。
“你爸妈已经回去了，你穆叔也走了，我待会儿也有事，过几天你爷爷过生日，到时候，你和靳尧一起回S市吧。”
老爷子寿宴，作为儿媳，吕姨肯定会提前去准备的。
乔颜点头，寻思着寿宴她去，也不太好。说不定得给老爷子堵心。
吕姨安慰一笑，“放心吧，我劝不动，还有你穆叔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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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真是愁人，一家子人都当她是自家的，偏偏老爷子排斥。
她还不知原因。
没由来心头烦闷，想到S市穆宅氛围，她也不好多说。
吕姨倒是通透，极为明朗，“放心，我在穆宅等你，老爷子敢为难你，我第一个不答应！”
有了婆婆力挺，乔颜心头放松了许多，没什么好计较的。
见她不太在意，吕姨心头石块也落了下来，让她再劝劝穆靳尧，也没多留，喝了几口汤，就离开了。
她走后，张嫂在一旁羡慕道，“小姐真是幸福，有个这么通情达理的婆婆，看上去和亲母女一样好。”
乔颜抿唇笑笑，没有多话。
吕姨对她确实很好，但昨晚吕姨说要生孙子，如果她以后生的是女儿，吕姨心头会产生芥蒂吗？
她不好告诉穆靳尧这些忧虑，只得旁敲侧击，试探性询问一下。
穆靳尧倒也没往这方面想，只告诉她，老年人想孙子是很正常的，若你真是生了，不管儿女，不都一样？
他这么一说，乔颜才发觉，自己想的太远。
在青山居收拾一番，过了大年初二，两人就准备启程，飞往S市。
和前一次不同，这一次他全程陪伴。
坐的依旧是他的私人机，原本是想让乔父乔母一同前往，但他们两人得赶在宴会当天参加。
也就是大年初五。
提前两天去，为了安排来往宾客，也为了让穆老爷子提前接受她。
飞机一落地，乔颜顿时浑身舒爽，上一次来S市，乱七八糟的杂事一堆。玩也没玩好，闹的人心烦乱。
这一次倒是不同，毕竟是有任务在身，也不好像上次那么任性。
穆宅派人来接两人，这次不是阿武，而是管家。
一看见管家，乔颜立马笑意吟吟，凑上去黏糊一会儿，逗的管家“哈哈”大笑。
管家年纪比乔父还大一些，但为人十分慈爱。
比起八面玲珑的佣人，他则是更顾全大局，偏心不明显，但你却能感受的到。
像上一次，夏馨媛去穆宅，他几乎很少和夏馨媛说话。
但却时时刻刻叮嘱乔颜多保暖注意身体，可见，他对待人的方式，也是不同的。
回了穆宅，穆父穆母早就在等候，穆老爷子也是板着张脸，但碍于儿子儿媳在场，不好拉下脸色。
上一次他将乔颜赶了出去，被穆靳尧一顿教训不说，这次她竟然堂而皇之的回来。
这让他心头不爽到了极致，阿武也察觉到老爷子的心情不愉悦，自然将问题都归咎到乔颜身上。
等这一顿饭吃完，穆老爷子就回了书房，穆家父母也回房休息，穆靳尧有事要处理，得安排寿宴的事情。
乔颜无事可做，又不想让老爷子对她抱着偏见，在外泡了一壶茶，去敲老爷子的书房门了。
“进来。”
里边传来阿武的声音，乔颜眉心一蹙，拧开门锁，端着茶壶走了进去。
老爷子正在擦拭相框，阿武立在他身边，黑着一张脸，见是乔颜，两人都没想到。
特别是老爷子，眉头拧成一团，很不想看见她，“你来干什么？”
阿武面色也不太好看。
乔颜眉眼一垂，温柔的很，“我有几句话想和爷爷单独聊，可以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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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老爷子，还不至于用这么卑微的手段。
假使他要用，也不必非等她在房间时潜入。
他们没到S市之前，他完全可以趁机安上。
乔颜脑子不笨，这种时候茫然闯出去，吃亏的人也只有她，见他不说话，她沉吟片刻。
“靳哥，这个家里，不止是穆家的人吧。”
一句话意味深长，不用明说，就有几分意思。穆靳尧点头，眉头一皱。
“这事我来解决，你不用管了。”
他话既然已经出口，她再插手，也不太像话。
两人之间，若是失去信任，也无话可说。
当即点头，眼眸瞧他，嘴角勾起淡淡笑意，“我知道，我一直都相信你。”
笑容如夏花，绚烂的很，他一把将她搂住，她娇弱的身板塞入他怀中。
靠着他硬邦邦的胸膛，她一瞬觉得安心无比。
指尖捏着摄像头，她眸光一黯。
到底是谁，处处和她作对？
*
世纪酒店。
夜幕将至，灯光流串，整座城市辉煌闪烁。
巨大横幅拉扯，门口站着整齐几排迎宾，红黑色的制服，戴着羽毛的帽子，笔挺站着。
酒店内外，真枪实弹的特种兵每五米的间距站着，戴着钢盔，一身防弹衣。
远远看上去，气势震人心魄。
酒店门外车流涌动，名车军车走走停停，从车上下来不少名流人士。
门口一张镀金雕花大桌，齐刷刷站着十几名训练有素的酒店高层。
来宾需出示请帖，确定请帖真伪后，才能进入酒店。
酒店内，就连清洁人员，也进行了大搜查，确保安全无误，才能得以入内。
大厅内，灯光熠熠。
巨大豪华吊灯如一把大伞，笼罩着众人。
乔颜侧身，望向茶色玻璃中的自己。
纤细的腰身，海藻般的青丝绾起，修长的脖子，完美的锁骨。
脖子上锁情泛着幽深的光芒。
一身桃红色洋裙及膝，衬的她肌肤如雪更白了几分，脸蛋又染了几许浅淡的胭脂红。
削弱的肩膀半露，明眸皓齿，腰如素束，柔情绰态，极为惹人注目。
穆靳尧在一旁招呼，只一身笔挺军装，端端站在那儿，与众不同，偏偏泛着冷幽幽的戾气和寒意。
线条勾勒出他冷硬无双的峻颜，举手投足之间，说不出的贵气。
腕间戴着她送的表，分明不算太贵，戴在他手上，却泛着华美的光。
他生来就是天之骄子。
她眯眼一笑，心头腾起甜甜的蜜意。
察觉到她的目光，他转过头来，低沉的眸光扫向她，勾勾唇，扬起手中的酒杯，啜了口，又放了下去。
她扬起嘴角，朝他抛了个媚眼，又在人群里寻找父母的身影。
乔父乔母早就来了，只是一直忙于应酬，陪人聊天。她已成年，自然不像以往陪在两人身侧。
只是疲于应对。
晃悠了一圈，宴会也正式开始，大厅喧哗声起，朝声源处望去，穆老爷子被夏馨媛和夏父一手挽着。
走在红地毯上，很是风光。
来这儿的人，谁人不知夏父的威名？巴掌拍的极响，而穆老爷子也站在台上，拿起话筒，轻咳了一声。
“大家肃静！”
老爷子虽然年纪大了，但中气十足，说一句话，立刻压制住了全场的宾客。
他眯眼一笑，“今天，我有一件喜事，要给大家宣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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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馨媛一身火红晚礼服，极为端庄，并不打眼。但整个人都显得很淑静。
含笑立在穆老爷子旁边，含情脉脉望着正中气势威压的男人，总给人造成一种错觉。
而夏父更是挺着脊梁，肩膀上的五颗星，似乎在宣告他的辉煌。
老爷子一声令下，大厅之中，鸦雀无声。
瞧着老爷子巍颤颤的握着话筒，乔颜心头蓦地一慌，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事情要发生。
正寻思着，台上老爷子满脸慈爱，握着夏馨媛的手。
“今天，是我七十大寿，我人也老了，打了一辈子仗，我始终有一个心愿未了。”
他顿了顿，昏浊的目光望向穆靳尧，又看向身边的夏馨媛，笑意深深。
“今儿，希望大家做个见证，我孙子穆靳尧，和馨媛，举行一个简单的订婚仪式，让大家来祝福这对璧人！”
夏馨媛满脸错愕情绪，但她眼底掠过的得意和嘲讽，乔颜瞧的分明。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面含疑惑，又不得不出声庆祝。
乔父和乔母显然也没明白过来，望着台上，满是惊诧。
吕姨满目震惊，望向老爷子的眼神，充满了仇恨。要不是被一旁的穆父给拉着，她早就上去掀台子了。
四周议论纷纷，不同声音响起。
乔颜愣在原地，如被遗弃的玩偶，她听见夏馨媛温柔的询问，“爷爷，听说靳尧已经有女朋友了，你可别乱点鸳鸯谱。”
这是又不想背黑锅，又不想错过这场好戏。
穆老爷子冷哼一声，铿锵有力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来，“我穆家承认的孙媳妇，只有馨媛一个！”
强烈灯光照射，乔颜却只觉得浑身冰冷。
大概是室内暖气开的不足，寒意从脚底升起，她面若寒霜。
不等她反应，一道重力将她拽入怀中，熟悉的气息，是他身上传来。
他如同地狱前来的阎罗，浑身跟迸刀子一般，锋利的叫人不敢靠近。
一双冷冰冰的眸子，如利剑，直勾勾扫向台上，不留情面，戾气和杀气，一时遍布。
他掷地有声，如冰雹砸落，击的人震撼不已。
“我穆靳尧，只有乔颜一位未婚妻，以后的妻子，也只有乔颜一人！”
最简明的解释，无需多言。
他一把拽住她的手，举到胸口，冷厉的眸光扫向台上几人，眼底满是讥诮。
嘲讽和不屑，他冷道，“至于夏小姐，穆老爷子你要是喜欢，你娶了就是！”
说完，再也不管其他人表情如何，拽着乔颜，头也不回的离开。
众人哗然。
任谁也没想到，在这大喜的日子，穆靳尧竟然会在老爷子的寿宴上，亲手砸场子。
穆老爷子嘴唇颤抖，见他越走越远，忍不住咆哮，“你给我回来！”
然而他越走越远，只留给他一个决绝顶天立地的背影。
夏馨媛脸色更加难堪，一时变化莫测，老爷子胸口一阵绞痛。
还来不及喊出声音，就看见面前越来越模糊，他额头冒着冷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还没等反应，就一下晕倒在地。
“爷爷！”
耳畔是夏馨媛的呼喊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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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上，一抹娇小身影慢慢朝这边移动过来。
阿武以为是眼花，再定睛一瞧，没有错，确实是那个女人。
她套着藏青色的对排扣大衣，里边白色毛衣衬托的她皮肤极为白皙。修长纤细的双腿。
脚下平底鞋，多了几分青春的活力。
她面容淡淡的，肌肤比鹅毛白皙，整张脸不施粉黛，笑起来却妖娆的很。
注意到他的目光，她步子加快了几分，手里提着的食盒小心翼翼抱在怀里，天真又明媚的笑意。
“阿武，爷爷在里面吗？”
走到跟前，她一双剪水双眸熠熠生辉，仿佛要将他吸进去一般。
阿武身子一顿，喉头一紧，原本是想严肃的，却不知为何放松了情绪，“在。”
比平时变了个音调，听起来不太像话。
乔颜眸子一沉，嘴角勾勾，提着饭盒走了进去。
老爷子正在看报纸，吕姨在一旁给他削苹果，见她一来，露出诧异神色，“颜颜，你怎么来了？”
扫到她手里的保温饭盒，佯装怒意，“家里有佣人，叫他们送就行了，你干嘛非得跑这一趟？”
乔颜抿唇一笑，没有做声，将饭盒搁在一旁。见老爷子目不斜视，没有打算理会她的意思，她也不介意，露齿一笑。
“穆爷爷，身体好些了吗？”
穆老爷子冷哼一声，良久才抬起眼皮，凉悠悠扫向她，“好得很，还死不了！”
吕姨脸色一变，朝乔颜使了个宽慰的眼神，便找借口出去了。
乔颜知道，吕姨待在这儿，也并不好受。
她也琢磨过，和穆老爷子这样的老倔头一起，光顺着干是不行的。
只有磨，慢慢的磨。
将性子磨平，才能见到成效。
所以，当她知道老头子醒了，又需要煲汤时，就主动接下这个任务，没有丝毫假手他人。
将饭盒打开，香喷喷的鸡汤让人忍不住口水直流。
她盛了一碗，晾冷了些，才端到穆老爷子跟前。
“穆爷爷，肚子饿了吧？喝点汤吧，不然满肚子都是气，哪里扛饿。”
她倒是不怕得罪人，明晓得他不待见她。
偏偏说不出好话，知晓那样更令人厌恶。
干脆就错到底，说些不招人喜欢的话，让老爷子讨厌的更仔细一点，也好让她明白，她到底错在哪里。
穆老爷子瞥了一眼鸡汤，冷哼，“我不饿！”
话音刚落，就传来“咕咕咕”的怪叫声。
到底是一整天没吃过东西，又晕倒过一次，老年人体力不如年轻人，自然不能比较。
但他嘴硬的样子，还真让乔颜觉得好笑。
她端起碗的手又放下，漫不经心的。
“那好吧，既然如此，我的汤就倒了好了，我先去找个垃圾桶，你帮我看着，别让人给我偷喝了。”
也不给他答话的机会，转身就溜出了病房，留给他一个独处的机会。
阿武依旧像个门神候着，她也没理会，离开了，没过几分钟，又重新返了回来，手里提着饭盒。
塞到阿武手里，阿武别扭皱眉，“我不饿。”
不愧是老爷子的人，两人说话都是一个腔调。乔颜“噗嗤”一笑，浑不在意，“饭我带到，吃不吃是你的事情。”
说完，懒得再瞧穆老爷子动没动鸡汤，转身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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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没回病房的原因很简单。
免得让老爷子尴尬，也免得显得她倒贴。
穆靳尧并不知晓她前来送饭，管家在她临来前，也再三叮嘱。
她倒不怕老爷子会拿她怎样，她碰惯了铁钉子，没什么所谓。
阿武嘴上说不吃，但到底是饿了，捧着饭盒狼吞虎咽，几口就消灭了全部饭菜。
吃完后，还没等抬头，面前就摆了杯热气腾腾的开水。
他认的那双鞋，目光躲闪，喉咙有点哽。
她明明是走了，怎么又重新折回来了？
是故意看他难堪？
咽下肚的饭菜也有点泛着苦味，他强吞一下口水，皱眉抬起眼皮。
她嘴角勾着淡淡的笑，似早就将他看穿，又似浑不在意般的，“看你站的挺辛苦，给你。”
扬了扬手里的暖宝贴，也不管他是否接受，塞到他怀里。
声音依旧毫无感情，“好好看着老爷子。”
阿武喉头一哽，心里头情绪复杂，不知为何。
她挑眉，嫣然一笑，毫无芥蒂。
“老爷子书房的照片我看了，你们竟然把那些PS和故意错位的照片留作纪念，是很仰慕我？”
她笃定，这世上没有毫无缘由的讨厌。
在老爷子的房间，她找到了那堆合成和偶然错位的照片。
拍这些照片的人很有心机，跟踪她至少有一个月。可惜她竟一点感觉都没有。
是多早就开始预谋？
阿武脸色一变，听她这样说，自然是维护老爷子的。
“那不是老爷子做的，一个月前，有人寄了照片给老爷子。”
话一说出口，阿武就后悔了，一着急，就失言。
乔颜不过也是为了炸一下他，如此一见，也分明了一些。
她眸光沉稳，暗了又起，“那天姚筱筱请我们吃火锅，我去了趟卫生间回来，气氛就不对。”
加上餐桌上姚筱筱暗示性的语言，她回去后没多久老爷子就大发雷霆。
很容易就能猜到苗头。
“我不计较，不追究，并不代表我不知情。”
乔颜笑了，“姚筱筱曾经是我最好的朋友，但她可以为了男人和利益，胡编乱造让我名声破裂，我不认为她会好心好意请我去吃饭。”
阿武心头一跳，他没想到，这其中还有这么些缘故。
“你们总爱听故事，却又总爱发生事故。认定了我是蛮横任性，不配穆家，就永远瞧我不顺眼。”
她抿唇一笑，尤为凄凉，“说到底，我和穆靳尧如何，都是我们两人的事情，和你们这群闲杂人等，有什么关系？”
这一干话，不咸不淡，不夹枪带棒，却字字扎人心尖。
阿武闹了个大红脸，眉宇间复杂情绪尽显。
她说的确实没错，她和穆家少爷如何，是他们两个人的事情。
难不成两个人恋爱，还得问一番旁人意见？
瞧着阿武不动声色，乔颜不再多留，笑容依旧，只是含着些冷。
“我性子就是这样，直来直往，来不了虚妄的东西。你也别介意，演戏我不会，但若是有人诚心不要我好过，我也不是个好惹的。”
话语间隐约有了些威胁，也不管他到底听进去没有，她是懒得再纠缠，径直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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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明秀心头对她，不止是疼爱，还有愧疚。
这次出了这么一档子事，乔颜忙前忙后，她并非没看在眼底。一想到乔颜不过十八岁，她心里头更加不是个滋味。
蛋糕坊地点离商场不远，走两步就到。
乔颜点了一份无糖蛋糕给吕姨，自个儿要了份巧克力蛋糕，她喝奶茶，吕姨喝咖啡。
店家送了布丁和芒果班戟，很实惠。
两人边吃边聊八卦，没有丝毫间隙，笑的极为开心。
乔父乔母早在寿宴第二天回了A市，不然，也可以一起来凑个热闹。
吕姨脸上笑意一僵，又叹了口气，“这次事情，是姨对不住你，颜颜，你别怪我。”
“想什么呢你，难道这次老爷子说出的话，是姨你授意的？”
乔颜翻了个白眼，哼哼唧唧，咬了口蛋糕，“别什么都往自个儿头上揽，我也不小了，谁是谁非，能辨别清楚。”
见她好像真的并没有太过在意，吕姨神色松缓了许多，“我去一下卫生间。”
看着吕姨起身，朝卫生间去了，乔颜也没在意，低头吃着布丁。
就在这时，二楼楼梯传来说话声。
“馨媛，现在圈子里你可别参合了，多少人在等着你笑话呢。”
声音熟悉的很，乔颜太阳穴一跳，余光一瞟。
楼上正有两人下来，都是一身名牌，夏馨媛穿着乳白色呢子外套，手里拎着限量包，神情却有些疲惫。
她旁边的女人，瞧着眼熟，乔颜想不起那是谁，也不打算理会。
正端起奶茶喝着，就见那女人视线扫了过来，挑衅一笑。
“你瞧瞧，那边儿坐着的，可不就是害你不仁不义的女人？”
夏馨媛自然也看见了乔颜，却并不打算惹事，扯了扯女人的衣角，皱眉，“算了，我们走。”
女人可不想就此罢手，本就对乔颜心怀怨恨，眼下哪儿肯松开，挽着夏馨媛，就朝乔颜桌子走了过去。
趾高气昂，宛如胜利的公鸡。
乔颜怡然自得，喝着奶茶，吃完了布丁，见两人走近，她面色一冷。
而那个女人，她也想起是谁了。
可不就是被靳哥赶出黑蝎的宋罗依？
没想到，她竟然和夏馨媛认识，两人也算志趣相投，做的都是见不得人的把戏。
高跟鞋越来越近，宋罗依扬起下颚，声音冷如寒冰，“还真巧，乔小姐，我们又见面了。”
夏馨媛面露尴尬，却不得不含笑招呼，“颜颜，没想到你也在这儿……”
“哦。”
若说拿宋罗依和夏馨媛比较，乔颜更讨厌谁，那指定是夏馨媛。
宋罗依至少能明面上表现她的厌恶，但夏馨媛，却不一定了。
这女人藏的深，心思堪比海底针，她忌惮，不想惹得一身骚气。
“是挺巧的。”
她淡淡招呼，并不打算和这两人纠缠，面色也是没什么波浪，瞧不出情绪。
宋罗依吃了瘪，心头不痛快，瞧见她桌下的一堆商品袋，嫉恨的目光扫过，却故作冷静。
“乔颜，你也太败家了吧，你还没有和穆军长结婚，就这样，也不怕给他添什么麻烦？”
她一丁点拐弯抹角都没有，直截了当，“不像我们馨媛，贤惠持家，也不铺张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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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依。”
夏馨媛扯了扯她的衣角，有点不耐烦，分明就是宋罗依自己去找麻烦，把话头扯到她身上是几个意思？
原本是想借着宋罗依这个蠢货的手，去教训乔颜，但宋罗依似乎一点都不开窍。
“我说的不是实话？”
宋罗依心底冷笑，面色却是担忧又关切的神色。
“馨媛，为了当众拒婚的事情，你躲在家里几天都没出门，难道这件事情怪你吗？”
那怪我咯？
乔颜翻了个白眼，无语了。面对这些脑子有问题的弱智儿童，她压根不想理会，但现在看来，这两位就是想成心找事。
“别这样罗依，这件事情确实是我的错……”
夏馨媛眼眶一红，眼角就湿了，旁边不少食客，压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她委屈的抹着眼角，“要是我提前知道爷爷会公布我和靳尧订婚的事情，我就会去阻止爷爷了，这样爷爷也不会气的生病入院，颜颜也不会难过……”
她望了乔颜一眼，歉疚的很。
上次穆靳尧为了乔颜，把她手腕都折了。要不是她及时医治，以后说不定会落下终身残疾。
她恨这个女人，却不能表露分毫。
“颜颜，这几天爷爷还好吗？我一直都很挂念他，也怕你会生我的气，这件事情我真的不知情……”
正常情况下，一个大美人在她面前梨花带雨，她应该宽慰两句，但这种缺心眼的事情，乔颜还真做不出来。
她扯了张纸巾递给夏馨媛，语气淡薄的没有丝毫情绪。
“夏小姐问错了人，也担忧错了人，想知道爷爷怎么样，自个儿去看看不就行了。”
说什么挂念，其实是怕老爷子迁怒于她吧。
事实上，夏馨媛确实是如此想的，只想风波平息后，再去老爷子面前凑着，说几句漂亮话，老爷子自然会继续支持她。
可是夏馨媛她看错了人。
宋罗依眉头一蹙，见夏馨媛装可怜擦泪，心头怒火中烧，一时间口不择言。
“馨媛，你给她道歉干什么？你不是说穆军长一直都是喜欢你的？他迟早都会踹了她和你在一起，你凭什么给她道歉！是她抢了你的男人！”
“我怎么不知道穆靳尧喜欢夏小姐？”
一道轻飘飘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吕姨从卫生间出来，瞧见这一幕，心头冷到极致。
原本对夏馨媛唯一一点好感，也磨灭的差不多了。
她几步走到两人面前，那威仪天下的气势，压迫的人不敢开口说半句话。
虽年过四十，但吕明秀保养得当，发髻精致，妆容没有丝毫纰漏。一双凤眼，如同洞察猎物的老鹰，极其犀利。
长期混迹商场，作为将军夫人，吕明秀身上气势自然比一般人拔高一筹。
宋罗依没见过吕姨，但却看过照片。
心里头清楚的很，瞧见她为乔颜出头，眉梢一扬，不顾夏馨媛的拉扯，抬起下巴看她。
“这是不争的事实！我和馨媛认识五年了，我们都是同学，她和穆军长，一直都是两情相悦！”
“罗依！”
夏馨媛红着脸拦着她，瞧着她没有闭嘴的意思，心头一怒，声音也扬起几度，“你别再瞎说了！”
平日里温和细语，从不大声喊话的夏馨媛，竟然如此，让几人都是一愣。
乔颜站在一旁看好戏，宋罗依心头一喜，面色却是冷淡。
“馨媛，我说的不是实话？我为你出头，你竟然还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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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饥肠辘辘，肚子瘪了下去。
乔颜探头往浴室里瞧去，床上的凌乱十分明显，两人方才的战斗太过激烈，她腰酸背痛，小心翼翼爬下了床。
裹着浴巾，准备去点餐叫些东西。
“咔嚓”
浴室门不知何时被打开，他已经洗好出来，她斜了一眼，不满嘟囔，“才洗了几分钟，有这么心急？”
他发梢还沾着水珠，热气密布的浴室熏得他脸颊有了层薄晕，麦色肌肤映衬下，格外养眼。
“想你，才心急。”
他勾勾唇，厚颜无耻丢了毛巾，一把将她裹在怀里，替她身上盖上小毛毯。
牛奶的肌肤和血红的毛毯，瞧着分外鲜明。
她倚在他怀中，不等动作，就见他已裹好了浴袍，抱着她朝门外走去。
“呀！”
她轻声一叫，脚背缩在毛毯里，脸埋在他怀里，背对着门，“要去哪儿？”
她可只披着小毛毯，身无他物！
虽然他把她裹的极其严实，但这到底是酒店。
万一叫人瞧见……
他浑不在意，开门，关门，直接进了专属电梯，抱着她上了顶楼。
夜色已深。
顶楼是一间特大的玻璃房，除却站在门口的两个保镖，里边没有一个人。
站在玻璃房里，能清楚瞧见Ｓ市的夜景，暖气开的很足，一点都不觉得冷。
空气也换的及时，不让人觉得沉闷。
玻璃房里巨大吊灯，并不华丽，却很典雅。灯光如星光挥洒，落在地毯上，投下几分阴影。
“哇……”
她趴在玻璃房窗口，踩在小板凳上，旁边是一盆巨大的散尾竹。郁郁葱葱，和她一身红对比，一点儿都不冲突。
“靳哥……”
她低低唤了声，无人应答，她回头望了望，发觉他不知又去了哪里。
闷哼一声，继续枕着胳膊，剪水双眸一眨不眨的瞧着对面的夜景。
“原来Ｓ市的夜景这么美，在这里，竟然能看见小蛮腰。”
她“啧啧”称奇，身后传来脚步声，没等她回头，就有甜美声音传来。
“乔小姐，您的订餐已经送到，如还需要什么服务，请及时联系我们。”
服务周到，没有什么纰漏。
乔颜微微一愣，只微笑点头，“好。”
玻璃房的餐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各种餐盘，看样子极为丰盛，她不敢妄动，只缩在椅子上，毕竟只裹着小毛毯。
等服务生笑着退下，她才意识到，身上斑斑点点的吻痕，一时之间，真的难以去除。
“咳……”
尴尬轻咳掩饰，也不等他，直接溜到餐桌边坐下。
海鲜特色菜应有尽有，她食指大动，拿起一块龙虾，就开始战斗。
身后传来熟悉脚步声，不用猜，都知道是他回来了。
她没回头，也不知自个儿一身雪白肌肤有多诱人，像个小馋猫，吃着块龙虾壳，舔了口汁水。
“靳哥，为什么摆六只龙虾在这儿？我吃一只就够了。”
澳洲龙虾，她若是吃的了六只，也就够败家了。
他拎着两瓶红酒上前，依旧裹着浴巾，壮硕肌肉棱角有致，诱惑极致。
在她对面坐下，他黑眸幽深，嘴角一勾，性/感嗓音让人沉迷，“喂饱你，我才好吃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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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差点被龙虾肉呛到，小脸绯红，耳根也染着淡淡的薄粉。
她斜飞了个白眼，夺过他手里红酒，倒了两满杯，塞了一杯在他怀里。
“靳哥，我先干为敬。”
粉润唇瓣刚碰到酒杯，就被他夺了过去，他仰头一口饮尽，喉结上下滑动，肌肤纹理清晰可见。
喝完，薄唇沾着几滴红酒，他一抹，黑眸深沉如利剑。
“你竟然喝我的酒！”
乔颜这才反应过来，脚尖踮起，举手去捞他手中酒杯，被他反手钳制住，一把将她禁在怀中。
“靳哥！”
她嘴角勾笑，媚眼儿一抛，勾人心魄的，“我的好靳哥，不就是喝你一杯红酒吗，有必要这么小气？”
手指头如游鱼般，勾向他的下颚，眸底都飘着些许微光，熠熠生辉，甚是怜人。
唇瓣泛着粉泽的光，漫不经心的，“靳哥，喝酒好助兴，这都不懂？”
俏皮无赖模样，叫人爱恨不得。
穆靳尧哑然失笑，饮了口红酒，攫住她的下巴，对准她饱满的唇，狠狠往下吻。
醇香的红酒顺着舌尖，滑入她的喉咙，有那么一点甘甜，刚入口，就醉到了心底。
一吻完毕，她喝了一大口，脸颊染着红，勾着他脖子，顺势赖着他坐了下来。
姿势奇特。
她坐上他的大腿，雪白纤细的肌肤，裹着明艳的毛毯，如一朵清丽的茉莉。
凑了上去，她舌尖轻轻一探，扫过他唇角红酒液体，砸吧嘴，眼神含媚，“靳哥，还是你喂的最好喝。”
偏偏不是妖俗的女人。
她的美她的妖，像是盛开的牡丹。
旁人模仿不来，面上纯净无害，任人宰割，骨子里却透着令人窒息的妖娆。
“恩。”
他嗓子里溢出一声飘渺的轻吟，揽住她的腰肢，贪婪她的清香。
“还想要？”
两人滚热的气息，让她迷了眼。眸光锁在他棱角分明的侧颜上，舌尖如羽毛，轻轻划过线条。
“呼……”
他呼吸燥热了几分，急促了几分。
两人亲密挨着，如同枝而生。
“靳哥……你喜欢我亲你吗？”
“喜欢。”
声音有点失了力气，她抓紧机会，胳膊拐过他的身体，凑的更紧。
“喜欢上，还是喜欢下？”
“都喜欢。”
“唔……”
她停止了问话，却闭不上嘴，“呼，靳哥……”
“乖。”
他含住她唇瓣，堵住她的问题，“能做的，别说。”
晕！
他比她更加直白，某人默默翻了个白眼，怎么感觉靳哥最近对她，又积极了不少？
*
穆靳尧不肯回穆宅，乔颜也不可能整日待在酒店。
回穆宅最苦恼不是面对穆老爷子，而是吕姨那暧昧的眼神。
回了房间，吕姨就叫人给她端了碗补气血的汤，别的话不说，目的却极明显。
到底是怕他折腾的太厉害，让她承受不住。
乔颜倒是想离开S市，但一想到好久不见安央央，上次事情也不知如何，有心要和她见一面。
这想法和穆靳尧一说，他就让卫霄着手去办了。
乔颜这才想起，卫霄也有很久没露过面了。难道是因为安央央？
旁的不说，卫霄对安央央这份心，倒不像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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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咖啡厅，她也没直接回去。
和叶枫陪同，去超市买了一些海鲜和蔬菜水果，晃悠了一圈，准备打道回府。
在超市门外等待叶枫开车时，她瞥见商场外一抹熟悉的身影。
她心头一惊，想追着那抹身影，人潮拥挤，不等她上前，那个人影已经消失在人海。
直到叶枫车开到她面前，她才缓过神。
将东西放在后备箱，上了车，她依旧有些恍惚。
认识齐瑶这么多年，她绝对不会认错人。但齐瑶不是葬身大海？
她记得当时，她抱着齐瑶冲下了护栏，齐瑶是被她推入大海了。
穆靳尧当时也派出人员进行打捞调查，要是生还，不可能没有一丝迹象。
虽然他当时没有告诉她结果，但齐瑶不可能光明正大，出现在她的面前。
那方才在超市外看见的那抹身影，确实和齐瑶相似。
哪怕是对方戴了口罩，她也能准确认出来。
一个人变化再大，走路的姿势，还有身形，是不会发生多大改变。
心头一下慌乱了不少，不为旁的。
之前齐瑶能够在身上绑炸弹来威胁人，以后也会用其他方法继续为非作歹。
瞧出她情绪似有变化，透过后视镜，叶枫皱眉，“乔小姐，出什么事了？”
乔颜缓过神，眸子染上一丝隐晦，咬唇沉吟半晌，才淡道，“叶大哥，齐瑶的事情，靳哥调查过吗？”
她并非多事，只是心中不安。
叶枫眉头一蹙，“刚才在商场，乔小姐看到什么了？”
作为黑蝎队员，叶枫并非看不懂眼色。观察能力也不小，没必要隐瞒。
乔颜点头，“恩”了声，“我也不确定，但我感觉，我看见齐瑶了。”
这个名字，对于大家来说，并不陌生。
叶枫面色镇定，宽慰，“乔小姐放心，如果齐瑶活着，老大不会让她胡作非为。”
如果是这样，那就太好了。
乔颜并非不放心穆靳尧，而是担心天鹰，会持续放出其他计划。
……
……
商场外的星级酒店内，戴着口罩的女人，直接进了电梯，到了楼顶套房。
套房外，几个彪形大汉守着，见到她，自动闪开，让出了条路。
她目光阴冷，推开门，看见那个男人正躺在沙发上，悠闲夹着雪茄。
见到她进来，男人冷笑一声，漫不经心的语气，“回来了？”
齐瑶点头，几步走到他身边，情绪有点失控，“你不是说，那个女人你会解决掉吗？！为什么现在还留着！”
柯梵眸光一冷，雪茄的火光零星一点，他掐灭，不以为然，“在我面前撒泼，你还没那个资格。”
听见这话，齐瑶眼底满是嫉恨，摘下了口罩，露出半张狰狞不堪的肌肤。
除了那双眼睛一如既往，其他部位，早就黏成一团。
她眸子含泪，忍不住咆哮，“你说过会救我爸出来！你怎么还不行动！我为了你牺牲了这么多，难道你现在要反悔？！”
自从脸被毁后，她就终日不得安生，情绪失常，经常会出现臆想和其他精神疾病。
柯梵待她，也不像以前那样，只知道施虐。
可是一个女人，失去了最宝贵的容颜，还有什么可在意的？
“你要的，我都会给你。”
柯梵眼角浮起一丝不屑，将雪茄丢在她手心，“包括她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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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菜粉丝汤来了。”
乔颜解了围裙，端上汤菜，准备去厨房拿汤碗，被厨娘拦下，“少夫人，你就在这儿歇着，我去拿。”
厨娘就是之前被她抹过药粉的那位。
见乔颜极受穆家父母喜爱，这位厨娘终于有了些许危机意识。
想起之前对乔颜的不满和针对，她后悔的每晚都睡不着觉。
如今有能让她表现的机会，她自然是不会落下。
乔颜也不拒绝，面上含笑，眼底却透着一股子冷，“好，麻烦你了。”
不热络也不平淡，态度是没什么问题的。
吕姨“啧啧”称赞，“颜颜厨艺越来越好了，要是今晚靳尧也回来吃，就好了。”
穆靳尧没回来过，他和穆老爷子的关系，就像是紧绷的橡皮筋。
谁先松开，对方就会被弹中。
两人越绷越紧，他丝毫没有妥协的意思。
这次穆老爷子做的事情，确实有失水准。不要说外界那些捕风捉影的传闻，就在穆家，也不太好过。
见吕姨担忧，乔颜宽慰，“我已经叫人给靳哥送了一份过去，吕姨别担心了。”
她做菜，自然是想给靳哥尝尝的。
不然，这些功夫不就算白费了？
吕姨面色松缓不少，听她这么说，疼惜握着她的手，叹息，“可怜我的孩子，受委屈了。”
说这话时，穆老爷子并不在，乔颜眉眼一动，朝她盈盈一笑，并不当回事。
晚饭气氛有些怪异，穆老爷子一声不吭，安静的吓人。
穆父和吕姨也不敢多言，除却筷子碰撞碗碟的声音，就再也没有其他声响。
吃过饭，乔颜回了房间收拾行李。
明儿一早，叶枫来接她，坐私人飞机回去，方便省事不少。
洗了澡，换了身睡衣，躺在床上，看着书，脑子里却是一团乱麻。
一个字没看进去，听见窗外“沙沙”作响，不知什么时候窗户打开。
她赤脚下床，溜到窗边，正要关窗户，手腕被一道重力箍住。
喉咙里一声惊呼还没喊出来，嘴巴就被人捂住。
月色里，穆靳尧那张狂肆森冷的脸，正对着她，眸子和她相对，隐约透着笑意。
双颊通红，窗户被打开，他一个翻身进来，脚底还沾着几点泥。
外边太冷，她一把抱着他，欣喜若狂，“靳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有正门不走，偏偏爬窗户，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
他眸子深沉，如藏着星光，风雪一身，将她拥在怀中，掌心炙热，“刚才。”
她扬起小脸，不等他反应，已凑上去堵上他的唇。
唇舌混淆，两人抵着缠绵，她小手勾着他，睡衣贴着他一身冰冷军装。
看样子，他才任务回来，紧握她手，呼吸越加急促，他含住她唇，两人靠着窗户，越吻越深。
两个身影纠缠，她轻吟，“靳哥，我身子不方便。”
倒不是来大姨妈，而是她确实不方便。
他也没强求，钢筋般的手臂箍着她，喘着粗气，像是憋的极其难受。
“唔……”
她被吻的神魂颠倒，小手拂上，轻轻贴在他耳垂，“靳哥，我来帮你……”
月光迷了，蒙了。
手也酸了，僵了。
直到手心被一团黏糊糊的液体沾染，他才吐出一口浊气。
她瘫软在他怀里，眼角轻佻，得意的，“靳哥，你的儿子都在我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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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穿她的疑虑，阿武有点不耐烦，“作为穆家主人，老爷子也不想让外人说三道四。”
难道她就想了？
乔颜飞了个白眼过去，眉眼弯弯，淡然一笑。
“成，既然爷爷诚心相送，我也不能拒绝，等我给靳哥打个电话。”
当着阿武的面，她也不避讳，直接给穆靳尧拨了通电话，但手机一直提示对方无法接通。
他的工作性质特殊，她也不再打过去。
上次因为夏馨媛接了电话，两人还闹了那么出误会，心头不太是个滋味。
况且，反正要去趟基地，她也没必要在这个时候，非找他不可。
挂了电话，她也不看阿武，提着行李，淡道，“那走吧，”
阿武帮忙提过行李，两人上了车，驶出穆家宅院。
这辆车以前也不是没坐过，但这一次却让乔颜觉得别扭。
坐在后座，她心神不宁，慌乱的很，脑海里一直都是穆靳尧的身影。
“还有多久到基地？”
她探头询问阿武，阿武面色不改，一脸严肃，“快到了，再等等吧。”
眼皮跳个不停，拿出手机，再次拨打穆靳尧的电话，依旧是无法接通。
放下手机，她有点焦虑。车子突然停下了。
“怎么了？”
她疑惑，阿武没回头，“堵车，有点严重，看来得等等了。”
S市上下班高峰期堵车确实很严重，但前几次她出门，也没瞧见堵的如此厉害。
摇下车窗，外边车流拥挤，慢腾腾的移动，看得人心头焦急。
“乔小姐，你在车上等一下，我去前面看看路况。”
不等她回答，阿武下车，脚步匆匆往前方赶了去。
乔颜心头一紧，透过车窗，瞧见一个小孩正站在车流中哭闹，却无一人理会。
她望了望四周，这情形，没有半个小时，车是移动不了了。
开门下车，越过车流，那个小男孩约莫三四岁，哭的伤心，连眼睛都肿了。
“小朋友，你怎么了？”
乔颜凑上去，蹲下来，小男孩一脸警惕，眼泪却止不住，“我找不到妈妈，妈妈不见了……”
“你妈妈不见了？”
这地儿都能丢了孩子，什么家长如此大意？
她虽从不多事，却看不得一个小孩在车流里徘徊，拉着小男孩的手，她眼含担忧，“我带你去找妈妈。”
小孩点头，眼神里透露着不信任，“你真的可以带我去找妈妈？”
乔颜望了望四周，掏出手机，极其认真，“你记得妈妈的电话吗？”
小孩摇了摇头，无辜的眼神望着她，“我记不住……”
这种情况，她怎能坐视不管？
但若是私自带走小孩，也属不当，她沉吟片刻，“那我报警，让警察叔叔带你找妈妈，好不好？”
毕竟，她也有事要做。
小孩一听，连忙点头，乔颜摁下号码，正拨打时，小孩突然被人抱走，脱离了她的手。
完全来不及思考，乔颜第一反应就是冲上去追孩子。
车流中，小孩被一个大男人抱着痛哭不止，她边喊边追，“抢小孩了！”
周围无一人停下回应。
眼见就要追到，突然，脑袋后一道重力砸下，不等她回头看，眼前一阵眩晕，没有任何防备，她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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霉臭味，浓重的霉臭味。
像腐烂很久的尸体，洒满腥臭味的泥土。
黯淡无光的仓库，一声痛苦轻吟。
动了动身子，发觉僵硬的很，乔颜睁开朦胧的眼，半眯着朝光亮处望去。
隐隐约约有人影，戴着头套，身形魁梧。
脑袋疼的厉害，手脚被捆绑的很紧，无法动弹。
脊椎好痛……
“老大，她醒了。”
一道轻飘飘的男声响起，打断了仓库的冷寂。
被叫老大的人，视线在她身上一扫，冷笑一声，大步跨了过来。
“你就是穆靳尧的未婚妻？”
声音经过变声处理，听不出来原声。乔颜吃力抬起头，表情慵懒，浑不在意。
“怎么？仰慕我太久，知道我国色天香，所以想参观一下我的美貌？”
微微光线下，她脸上沾满了尘土，和花猫没什么两样。
只是一双明亮的双眸依旧澄澈。
男人冷笑，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匕首，冷冰冰抵在她雪白修长的脖颈。
“要是你肯说出穆靳尧图纸信息，我还能饶你一条小命。”
乔颜面色微冷，没有开口，男人又笑了，“你不说也行，等我拿你去做交易，不怕他不答应。”
刀子抵上她的脸，差点划开一道口子，男人经过变音的声音，听起来异常怪异。
“只要你乖乖的，我饶你不死。”
她被绑票了，还是因为靳哥。
她突然不怕了。
心头顿时淡然，她眯眼一笑，露出一排整齐牙齿。
“正好姑奶奶我活腻歪了，你杀了我，我还能当回烈士，别手软，想杀就杀。”
见男人不语，她乐呵一笑。
“当军长未婚妻也没什么好的，要是你喜欢，我把位置让你，但就你这姿色，估计咱靳哥也看不上眼啊。”
在歹徒面前不卑不亢开玩笑卖横的，估计也就她了。
男人怒气腾烧，扬起手臂，“找死！”
乔颜一动不动，身形僵硬如铁，嘴角笑意却冷了几分。
手掌没落下，停在半空。
她抬起眼皮，轻轻一瞥，嗤笑，“不敢打？有那贼心没那贼胆，你也就只能靠这等小把戏来做妖了。”
嘴角勾起讥讽笑意，满目嘲讽，“怕杀了我失去利用价值，然后穆靳尧找你算账？”
她眸子一垂，若有所思，“也是，就凭你那点实力，想和我靳哥作对，怕是没等开始就做炮灰了。”
她嘴上不肯饶人，男人被激怒，眼球红着，一把拽住她的长发。
“唔！”
头皮脆弱，被猛力一扯，差点掉下一撮。
眼眶一红，发自身体本能的溢出热泪，男人骂骂咧咧，手下动作一点都不停。
“死鸭子嘴硬，我倒是要看看，你有多厉害！”
因为手脚被束缚，她压根动弹不得，只能像麻袋一般被他拖着。
她这才瞧见，仓库角落，摆着一个大型水箱，足有三米高度。
男人将一个吊钩系在她背上，一脚踢上去，门口小弟三三两两帮忙。
一拉绳索，吊钩上的她摇摇欲坠，几近腾飞到了仓库顶端。
没有任何安全措施，比吊威亚更危险，更让人心惊肉跳。
乔颜头发散乱，几缕青丝遮住面容，她冷笑，语气如寒冰般，“哟，想让姑奶奶当嫦娥飞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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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海蓝天，海浪翻飞，一辆巨轮缓缓在海面上行驶。
大冬天的，竟察觉不到一丝冷意一般。
甲板上白发男人躺在椅子上，身边穿着比基尼的俏媚女人，正蹲在他身边捶腿。
米甜甜眉梢扬起笑意，“亲爱的，今天为什么要带我来出海？”
男人微眯着眼，朝她暧昧一笑，“不喜欢？”
如此风景，若是换成一般人，也会欣赏一会儿，但米甜甜，实在没有兴致……
她扬起头，一脸笑意，凑到他身边，没有丝毫伪装。
“怎么会呢，只要和亲爱的在一起，在哪儿，我都喜欢。”
李柏祥满意点头，勾过她的脖子，在她耳边轻呼一口气，“今天，我让你做更喜欢的事。”
更喜欢的事？
米甜甜笑意僵在脸上，不等反应，就听到一阵脚步声。
几个戴着面罩的男人，拖着浑身湿漉漉早已昏迷过去的女人，上了甲板。
看清那女人面容，米甜甜心底一惊，眼里闪过一丝惊慌，随即恢复平静。
咽了口唾沫，她嘴角一勾，眼底满是嘲讽，“原来是她？亲爱的，你把她抓来，是给我玩的吗？”
李柏祥点头，满是玩味，“不错，这是穆靳尧那小子的未婚妻，她太碍事，刚好，你也讨厌她，我给你一个机会。”
说完，他抬起手，身旁保镖，递给他一把手枪。
李柏祥满意的打量着昏迷在地的乔颜，将手枪上膛，朝米甜甜递去。
“跟了我这么久，你也知道规矩，你既然不喜欢她，我就给你好好玩玩，怎么样？”
手心不停冒汗，心头也慌乱的不行，米甜甜镇定下来，望向瘫软在地的女人。
她身上的衣服都被冰水浸透，面色很差，整个人几乎是没有一点血色。
手脚捆绑的绳子，也深深勒着，比一个提线木偶好不到哪里去。
“亲爱的，我不喜欢这样玩。”
米甜甜将手枪递回到李柏祥手里，满眼媚色，“你将她拖到小仓库，等她醒了，然后我再慢慢的折磨她，好不好？”
换做平日里，他的要求她没听，他一定会起疑。
但是现在，好像是预料到她会这样，他点头，捏了捏她的脸蛋。
“乖，我就喜欢你这狠样，最毒妇人心，我的甜甜还真是狠呢……”
米甜甜满脸笑意，歪倒在他怀里“咯咯”笑个不停，脸蛋凑在他胸膛，修长的指尖却在他胸膛摩挲。
令人血脉喷张的身体，有着不容人抗拒的力量。
她搂着他的脖子，浅笑一番，低声道：“亲爱的，先把她丢到仓库去吧，等我和你玩够了，再让我去玩玩她，好吗？”
眼神里都是媚光，让人留恋的很。
李柏祥当然不会拒绝，搂着她纤细的小腰，眯眼一笑，朝保镖吩咐。
“把那个女人丢到仓库里去，有什么不对就给我报上来。”
保镖连忙点头，拖着浑身是水昏迷的小女人下去了。
没有李柏祥的吩咐，他们自然不敢妄动。
米甜甜一瞧人被抬了下去，心头松了一口气，嘴角弯起，红唇吻上李柏祥的白鬓。
“亲爱的，接下来，我就做点你喜欢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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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风在窄小的窗户外呼啸。
海浪拍打着透明的窗户。
仓底没有多余的空气，满是霉味和铁锈的味道。
乔颜吃力睁开眼，环视了一周，这才发觉又换了一个地方。
她的记忆开始延迟，脑海里出现断片的记忆。
她记得，那些人将她坠入水箱，一次又一次，直到最后她失去意识。
期间她迷迷糊糊醒了几次，但都没能真正的醒来。
身上黏糊糊的衣裳紧紧贴着，手脚的绳子被解开了，但手腕脚腕却有着明显的痕迹。
脑袋很晕，海风的腥咸从窗户缝隙里透了进来。
身子冰凉，没有一点温度，麻木的动弹不得，被冻的太久，她整张脸都是惨白一片。
吃力的朝窗户口爬过去，试图找一条出路，却始终用不上力气。
身旁的铁桶被她撞翻，“哐当”一声响，在地上滚了几圈。
嗓子疼的像是被撕裂了，极其缺水，连呼吸都是火辣辣的疼。
受不了了，真的受不了了……
“在干嘛！”
一个镖形大汉撞开铁门，一道亮光投入仓库。
瞧见她这样，大汉眉头一皱，不耐烦的，“别给老子玩花样，在这儿你想逃也逃不了！”
乔颜抬起头，大呼一口气，稳着情绪，她想开口说话，喉咙里却发不出一丁点声音。
“水……”
一个变了调的音节从她喉咙里溢出，大汉冷笑，没有理会她的打算。
“水就算了！要是想来伺候伺候我们哥儿们几个，我还能考虑考虑！”
乔颜脸色一僵，从小到大，她何时受过这等委屈？
眼神含着恨，咬牙，她忍下了！
等不到靳哥，她自救也行！
见她闷声不吭，乖乖趴了下来，大汉来了兴致，下了木梯，一脸猥琐。
“让我哥几个玩玩，我就给你水，让你少受点煎熬，怎么样？”
乔颜眸子一黯，愤恨无奈，又有了一些绝望！
“玩什么？”
一道轻蔑声音从门口响起，米甜甜已换了身衣服，踩着高跟鞋。
听见大汉这么说，冷声一笑，“我拿来折磨的人，你还敢打主意？”
大汉连忙后退，分明是怕她的，却还是小心翼翼的谄媚一笑，“甜甜姐，既然你也讨厌她，不如就把她给我……”
“滚！”
米甜甜一声冷呵，眉眼间都是嫌恶，“想死的话，就给我动动看！”
大汉面色错愕，不敢造次，慌忙退了下去。恭恭敬敬的，“甜甜姐，要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叫我。”
米甜甜没吭声，慢悠悠踩下木梯，冷道，“没有我的吩咐，不准进来。”
大汉哪里敢违背，立马关上铁门，离开了。
一关上门，屋子里的光线就越加幽深，米甜甜环视一周，瞥见顶端上闪着红点的一头。
她眯眼，心底泛起冷意，拿着鞭子，走到乔颜面前。
如今乔颜，早已虚脱失去力气，瞧着米甜甜越来越近，她连后退的力气都没有。
米甜甜高跟鞋一顿，挡在她面前，鞋尖慢悠悠的滑着，把玩手里的鞭子。
“怎么，没有想到，你一个军长未婚妻，还会落在我手里吧？”
乔颜抬起脑袋，狠狠瞪她一眼，瞧她眼神往下示意，她一愣，趴在地上，瞧见她脚尖滑出的两个字。
——“别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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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升机上，叶枫坐在驾驶位，看着穆靳尧往下巡视，没有愧疚是假的。
一大早他准备去接人，得到老爷子的通知后，也没多想，就在基地等待。
当得知乔颜失踪，他参与搜寻，但都没找到人。
一天过去，下落不明。
“老大，现在我们在海虹湾这片海域，根据K传来的情报，嫂子应该就在附近。”
已经晚上九点半，天色已黑，海面上一片沉寂。
海虹湾这片海域的船只也多，要搜寻起来并不容易。
穆靳尧脑袋探出去，拿着望远镜，一遍遍扫过船只。
心急如焚！
但急又如何？
直到酒会开始，才有人通知他，她失踪了。
今天首脑会议结束后，理应有国宴。得知她失踪，他连一点思考都没有，直接离开了会场。
望着海面上的渔船灯火，他颦眉，继续搜索。
海面上空，围绕不少直升机，整个海域，都派出了不少舰艇。
“兹……”
对讲机传来电流波动，紧接着，就是卫霄慌张声音。
“黑蝎A2I，老大，搜查时候我们遇到了李柏祥的船，怎么办？”
这种时候发现李柏祥的船只，确实诡异。
穆靳尧眸子一黯，红血丝又深了几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全身遍布一种令人闻风丧胆的杀气。
“拦者，杀！”
上空直升机轰鸣声继续，和渔船传来“呜呜呜”的沉重声响混为一体。
海面沉寂的可怕，海浪扑卷，坐在直升机上，也能闻到属于海洋的腥味。
黑蝎战队派出的渔船，不停在各大渔船上搜寻，连小渔船也没有放过。航线被迫停止，他们哪里都去不了。
“老大，前方传来消息，说已经在靠近李柏祥所在的游艇，这一次准确无疑！”
已经靠近？
穆靳尧面沉如铁，冷道：“直升机下放。”
他是要亲自去会李柏祥，叶枫面含担忧，“老大，李柏祥那里有卫准将在，要是你现在去……”
向来不曾劝阻的他，竟然开口劝诫穆靳尧。
穆靳尧已经听不进任何话语，他眸子满是寒冰，碎成了冰碴。
“我不去，谁去？”
话语比刀锋更甚，叶枫不再言语。
直升机直接在离快艇最近的位置悬空，他跳下直升机，身上还是那身开会时穿的军装。
军绿色，脊梁挺拔，整个人如魁梧的高山。
站定，郭凌云拿出海上指南针，眉毛紧锁，“老大，卫准将现在正在向那儿靠近，这附近的渔船都搜过了，没有。”
穆靳尧抬起头，抢过快艇方向盘，一脚踩下，冷的如地狱煞星，“追上！”
快艇极速前进，在海面上腾起巨大的波浪，水浪喷向四周渔船，打湿了渔船，引来一阵怒骂。
眼瞧着，离李柏祥那辆游艇越来越近。
距离缩短，直到撞上，穆靳尧一眼看见立在游艇上的卫霄。
上了游艇，一排保镖立在甲板上，被枪指着，丝毫不敢动弹。
卫霄拿着狙击枪，一把砸向其中一人脑袋，听见军靴踏过的脚步声。
回头一看是他来了，立马骂开了，“老大，李柏祥那个老贼不见了！”
不见了？
穆靳尧眼底腾起一片杀意，全身戾气上涌，攥紧了双拳。
“找，死要见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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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浪越发汹涌，冷冰冰的海浪冲上了渔船。
乔颜趴在硬邦邦的甲板上，尽量节省力气，拐角处，传来米甜甜担忧的声音。
“亲爱的，我们为什么要走？”
这和原计划不太一样，米甜甜自然是担忧的，李柏祥看了她一眼，手里拿着枪支，眼神冰凉。
“他们想玩，我就陪陪他们，你怕了？”
“才没有呢。”
米甜甜趴在他肩头撒娇，小手勾着他的胳膊，“亲爱的，那个女人，该怎么办？”
这艘渔船并不大，若是再不处理，很快就会被找上门。
李柏祥一点都不恐惧，反倒是很淡然，“等的就是这一刻，他要人，拿图纸来换。”
他是故意的。
故意将她带走，停在渔船上，不出去，也不主动出击。
等的就是被穆靳尧发现，然后撕票。
乔颜心底一冷，试图爬起来，被米甜甜吩咐喂过食物后，她体力恢复了不少，虽然身体伤痕依旧严重。
方才转移时，米甜甜塞给她一片止痛药。
她没有太多知觉，听见李柏祥这话，越加觉得可笑。
这个李柏祥，怕是和天鹰早就勾结到了一起，要是他本人，铁定没有太大胆量来和穆家作对。
论其财力，不过和齐崖相当，但是权利拿捏的却比齐崖高多了。
脚步声逐渐近了，乔颜闭着眸子，心头七上八下，一点都不踏实。
如何能踏实？
她如今可是人质。
海浪卷上甲板，海腥味扑面而来，海风狂烈，她身子瑟瑟发抖，牙齿打颤。
“哟，还昏迷着呢。”
米甜甜尖利的声音传来，充满不屑，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动。
乔颜没有动弹，得知米甜甜没有恶意的那一刻起，她就不再对米甜甜有所防备。
“还真是可怜呢。”
米甜甜弯腰而下，攫住她的下巴，饶有趣味，“就是不知道，你这硬骨头，能撑到何时？”
身后李柏祥不耐烦的声音传来，“别整死了，留着还有用处。”
这话说的让人心惊，乔颜猛地睁开眼，恶狠狠盯着两人，冷笑。
那笑容十分瘆人。
李柏祥冷冷盯了她一眼，淡然叮嘱，“动作快点，给你十分钟。”
明显是让米甜甜下重手，米甜甜抿唇一笑，朝他抛了个媚眼，“知道了，还是亲爱的疼我。”
李柏祥转身离开，消失在转角，米甜甜脸上的笑意也冷却下来，看向乔颜，一步步朝她走了过去。
乔颜身子一颤，米甜甜眼神太过毒辣，她一时分不清。
甲板上有保镖，她不敢轻举妄动。
米甜甜走到她面前，突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保镖一眼，“去把我的手机拿来，我要把折磨她的画面，都录下来。”
听起来变态又没有人性。
保镖点头，转身就去办事了。
米甜甜弯腰，用最轻最低的声音对她吩咐几句，随后起身。
整个过程不过五秒，但她做的极其到位。
而乔颜也听懂了她刚才说的什么，朝她点头示意，表示没有问题。
米甜甜抿唇一笑，不见往日飞扬。
听见保镖脚步声，她立马转身迎了过去，“让你拿个手机怎么这么慢？！不知道我等着用？！”
“噗通！”
保镖没回话，甲板外的海面传来巨大的跳水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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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蒙蒙亮，海边朝阳升起，露出鱼肚白，波光粼粼的海面一片沉寂。
被烧掉半边的渔船，散发着一股焦臭味。
穆靳尧站在残缺的甲板上，海风袭来，他面色冰冷。
“老大，周围都检查过了，渔船上下，海底都进行了搜寻，K的尸体和嫂子，都没有……”
没有找到。
穆靳尧眉头一蹙，眼神冰凉，扫过海面。
找不到她，竟然找不到她？！
“老大……”
卫霄一脸担忧，不知如何安慰，“没有消息，或许是最好的消息，我们已经在布署，嫂子在哪儿，很快就会找到。”
很快就会？
二十四小时马上就会过去，穆靳尧揉着发疼的额头，眉头焦灼。
“再给他们两个小时，找不到人，提头见我。”
两个小时，眨眼之间，一晚上都没找到人，何况两个小时？
卫霄眼含担忧，见他下了船舱，眉头紧蹙，“老大，你去哪儿？”
他头也不回，脚步沉稳有力，“找人。”
*
房间里传来淡淡的熏香，带着迷人的温暖。
古典式房间内，巨大的纱幔垂下，包裹着那张宫廷大床，繁复花纹的地毯铺上整个房间。
巨型油画挂在墙上，别有一番风味。
桌上的古瓷花瓶里，插着几枝含苞待放的茉莉花。
味道清新雅致，和房间格局很搭配。
大床上的小女人紧闭着双眸，长卷睫毛微翘。换上真丝睡衣的身体，不经一握。
她唇色苍白，如失去水分的鲜花。
脸颊失去原有的光泽，只剩下不正常的红晕。
烫，好烫……
乔颜眉头紧锁，身体像是火炉里的炭，越来越滚烫。
“水……水……”
喉咙像是被烧裂了，烤干了，失去了一切水份。
脑袋昏呼呼的，只是朦胧一片。
一个冰凉的东西搁在她的额头，她一瞬舒坦了许多。渴望的水也慢慢沾到了嘴边。
滑到口腔里。
她吞咽了一口，喉咙的烧灼又极其不舒服。
“乔乔，怎么样？好点了没？”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乔颜下意识皱眉，揉了揉额头，从昏迷中清醒过来。
缓缓睁开双眼，身体疲惫到了极致。
面前是姚筱筱一张关切的脸。
姚筱筱竟然在这儿？
乔颜有点反应不过来，脑袋炸裂一般，一声轻吟，扫了四周，房间装潢，她从未看到过。
“这是哪儿？”
声音嘶哑，发不出完整音节，但却让姚筱筱听懂了。
姚筱筱摸了她的额头，瞪了她一眼。
“都什么时候了，你还管在哪儿？你掉海里了，被人给救了起来。所以才会在这儿。”
被人给救了？
乔颜记得当时，她发现了靳哥所在快艇，还没求救，就被人给劫走了。
那为什么，姚筱筱会在身边？
“靳、靳哥……”
现在靳哥找不到她，一定会急死的。
她起身，身体却像是被切成了几大块，完全不能动弹。
姚筱筱一把将她摁住，不容她动弹，没好气的训道：“你受伤严重，又发烧，医生说需要静养，别动。”
怕乔颜反悔，她又宽慰一笑。
“我帮你联系穆靳尧，你就别再担心了，我去给你端点粥，这几天，你只能吃流食。”
乔颜不明就里，瞧着她如此殷勤，只能有她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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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上房门，姚筱筱满面笑意冷了下来，不再有一丝暖意。
回头瞧着那扇紧闭的大门，她心头冷笑，攥紧了双拳，朝楼下走去。
大厅内空无一人，这座建造在山顶的别墅，位置很独特，山下又有迷一般的丛林。
一般人，压根进不来。
若非她无意中得知乔颜被救，她也不会主动请缨前来照顾。
看了下墙上的时钟，她走到厨房，将炉子上面的火关掉，拿出碗准备盛粥。
因为突然，这里看管的佣人被遣散，并未留在宅子里，所有事情几乎都要亲力亲为。
好在她从小在家里没少做苦活，这些都不算事。
门外响起脚步声，不等她回头，就听见温和询问，“粥熬好了？辛苦你了。”
姚筱筱脸上重新扬起笑意，没有半点伪装痕迹，回眸一笑。
“九哥，你这样说就太客气了，乔乔是我朋友，照顾她，也是我应该做的。”
为了让傅洺九多看她几眼，她特意换了身及膝的裙子，是乔颜最喜欢的颜色。
她穿上虽然不及乔颜俏媚，却别有一番女人滋味。整齐洁白的牙齿，“你休息一会儿，我来吧。”
姚筱筱没让开，显然没有让他动手的意思，“九哥，还是我来吧，这种事情，我做就好。”
她当然不会让他来。
他亲手盛粥，她都没有那个机会尝，她怎么会给乔颜这个机会。
想起什么似的，她猛地一拍脑袋，“对了，九哥，乔乔已经醒了，她想回去，我想留她休养，她怎么都不愿意。”
她确实说了，但却并不想让乔颜留下来。
这座秘密山庄，如果只有她和傅洺九，那就是再完美不过。
若是插上乔颜这么一个货色，她是怎么都不愿意的。
傅洺九眉梢一挑，并不当回事，见她已经盛好了粥，没有再让她下一步动作。
“我来吧，她醒了我也没去看。”
“九哥，这不好吧……”
姚筱筱迟疑片刻，犹犹豫豫，“乔乔现在还没恢复，一心想要回去，要是看见你……”
会更加受刺激。
当然，这话她没说出来。
但她相信傅洺九会懂。
果然，傅洺九不再说话，眉头微蹙，平日里和煦的笑容也消失不见，略微惋惜一叹。
“那还是你去吧，我也没想到这一点，是我考虑不周。”
姚筱筱嘴角重新勾起笑意，一脸天真，“有我照顾也就够了，我了解乔乔，好歹做了这么久的朋友，不会害了她的。”
话里话外，有着那么一些酸楚。
傅洺九一愣，面含愧疚解释，“筱筱，我没有那个意思。”
“我知道九哥不会怀疑我。”
姚筱筱坦然一笑，端着粥，从他面前波澜不惊走过，“我去给乔乔送粥，九哥你就别担心了。”
她都打了包票，谁还能不放心？
傅洺九让开了来，温润一笑，“我去给你做点吃的，你应该也饿了。”
也不管姚筱筱什么反应，他先去了厨房。
姚筱筱面色一喜，步子也轻快了许多，端着粥朝乔颜房间走去。
巴不得乔颜快点离开这儿，她好和傅洺九过二人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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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春后，早晨就不似以往那般清冷。
清晨第一缕阳光从窗外照了进来，姚筱筱睡眼惺忪，打了个哈欠。
身旁男人也在此时清醒，睁开了眸子，如玉的面容染上一丝阴郁。她适当睁开双眸，双眼浸着无辜的神色。
“九哥？”
姚筱筱一下愣了，视线扫过两人紧紧相拥的身体，一下皱紧了眉头，又如同迷路的小孩。
眸子含泪，“九哥，这是怎么回事……”
床单上，赫然染着一朵鲜红的蔷薇，是她用红酒加颜料调下的。乍一看，和处子血没有两样。
傅洺九眸子一沉，视线扫过床单，又重新辗转到姚筱筱身上。
他不是不胜酒力的人，可是昨晚，他分明没有喝多少，却醉的不省人事。
“你……”
喉咙间的嘶哑，还有下体的反应，让他明白，这一切都是真实，并非梦境。
不等他说话，姚筱筱抹着眼泪，委屈的垂下脑袋，抽泣道：“九哥，我知道，你是酒喝多了才会那样，不是故意要我……”
她别有心思的瞟了一眼床单，哽咽的说不出话，“放心，我不会要九哥负责，我……”
眼泪汹涌而出，她是真的伤心。
几下抱着床单下床，她跟做贼似的，受伤累累模样。
“九哥，我知道你喜欢的是乔乔，你放心，我不会阻碍你们，也不会缠着你……”
她姿色不算上等，可春色满面，此时娇羞又委屈的模样，多了几分女人味。
如此楚楚可怜，是个人都会怜惜半分。
傅洺九微微一叹，闭上双眸，满是无奈，“筱筱，别这样……”
见事情有希望，姚筱筱顿下脚步，期待听到如愿以偿的答案。
但是傅洺九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如同身在冰窖。
“我和你，虽然不可能，但我会赔偿你。对不起筱筱。”
满是诚恳，傅洺九一脸真挚，别无他想。
“你也知道，傅家的婚事不是我一个人说了算，我和你，也不可能结婚。但我会进行赔偿。”
这是他第二次，提到赔偿两个字。
姚筱筱一下苦笑，觉得自己就像个笑话。
她能笃定，若是今天的事情，换成是乔颜，傅洺九一定二话不说，立刻争取让乔颜过门。
可这事情换成是她，她依旧是丑小鸭，他也不会给她变成白天鹅的机会。
“九哥，你也太小瞧我了。”
姚筱筱抱着床单，眼角湿润，忍不住又滑落一滴泪，“你以为我姚筱筱是出来卖的？还是贪图你的家世和财产？”
傅洺九没吭声，斜靠在床上，如优雅的贵族王子。这一幕，更加刺痛她。
“九哥，我只是喜欢你，没错，我曾经是奢求过，能有朝一日嫁给你，做你的妻子，但是我知道自己几斤几两。”
“筱筱，你不要……”
不要如此贬低自己。
“不要什么？难道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九哥，我不怪你，这一切都是我自愿的，对不起，我不会再让你为难了。”
说完，她抹着眼泪，头也不回的出了房间。
傅洺九无力的坐在床边，无奈一声叹息。
直到姚筱筱离开房间，他才转过头，望向窗外，眸子一黯，多了一丝阴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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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筱筱回房换了身衣裳，刚要去厨房准备早点，就看见乔颜忙碌的身影。
或许是生病缘故，她背影看起来格外纤弱。
想到傅洺九方才那一席话，她目光越加阴沉。
如果没有乔颜，或许她就能嫁给傅洺九，说什么傅家的事情他说了不算，还不是因为，他心头位置，只有乔颜。
察觉到身后脚步声，乔颜回头，眉眼弯弯，“起来了？”
手里摊着煎蛋，熟练的姿势，一看就做过很多次。
姚筱筱有些讶然，“你还会做饭呢？我一直以为，你都是个千金小姐，娇生惯养，没想到还会这手艺。”
话语里处处都是嘲讽，乔颜只当听不见，抿唇一笑，淡雅的很，“睡不着，所以起来做做，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淡泊名利的模样，不争不宠，让姚筱筱看不顺眼。
她面上浮出笑意，却冷的很，“九哥要起床了，他吃惯了我做的早餐。”
瞟了一眼乔颜手里的锅，她浑不在意，“九哥他不吃鸡蛋，可能你不知道，这早餐，还是我来做吧。”
她不乐意让乔颜做，乔颜还不愿意做。
听她这么一说，乔颜面色了然，将煎蛋铲起来，眉目寡淡。
“那我把这煎蛋吃了吧，我想出去透透风，你知道这是哪儿吗？”
待在这别墅里，迟早会把她逼疯。
姚筱筱一听，脸上笑意垮了下来，嘴角还残留着笑意，却不那么舒坦。
“你身体还没好，就别出去吹风了，这山上还是很冷的。”
虽然表现是为了她好，但这不明摆是将她囚禁？
乔颜心底骇然，目光直直盯着她，想从她身上找出往日半点情分。
但很可惜，她没看出来。
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乔颜端起煎蛋，失魂落魄，“是么？那就算了。”
“不能算了。”
厨房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傅洺九已经洗漱完毕，浑身是工整的手工定制西装，看上去一丝不苟。
他和穆靳尧最大的不同，就是一个太慵懒，一个太刻板。
虽都是不差分毫的穿衣，但穆靳尧永远都给人一种坚硬的气质。
傅洺九则更像是一个活在蜜罐里的公子哥，温文尔雅没错，却少了几分果断坚决。
乔颜一愣，面色却是期待的。
傅洺九含笑，没有半分迟疑，“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出去兜兜风。”
出了这别墅，能逃出去的机会则更多，乔颜深信不疑。
虽然她并不曾了解这别墅的一切。
听见傅洺九这么说，她自然高兴，一双剪水双眸溢出万分欣喜，苍白的脸色也好了许多，“真的？”
这一刻，她就像是讨要糖果吃的孩子。
让人不忍心拒绝。
傅洺九点头，温柔一笑，“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如此宠溺的笑容，让一旁正在烤土司的姚筱筱心底一冷，死死的盯着手里的吐司片，将那切成两半。
恨不得那就是乔颜。
只要她一出现，就能夺走傅洺九所有目光。
凭什么！
注意到乔颜端着的煎蛋，傅洺九饶有兴趣，“这是你做的？看上去很有食欲。”
乔颜做的也多，三人份。听他这么说，嘴角勾勾，“做的挺多，你要吃吗？”
虽然在询问，但是盘子已经递给傅洺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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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傅洺九主动去厨房做晚餐。
乔颜关了房门，将房间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监控和窃听设备，这才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等检查完了，她也觉好笑。
傅洺九是笃定她逃不出去，所以在山庄内，根本没有安装任何监控设备的需要。
她不知道，是傅洺九对这座山庄太自信，还是太过小瞧她。
和傅洺九聊了那么几句后，她就再也没找过话说。
一是有姚筱筱在，二是她和他，也确实没什么话说。
等到她准备差不多时，门锁突然扭动了一下，姚筱筱的声音从门外传了进来。
“乔乔，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关门？”
乔颜心底一闷，这女人什么时候学的这一招，连走路都没个声音。
害的她手慌脚乱，急急忙忙将东西塞到了被单里。就溜去卫生间打开了水龙头。
门刚好被打开。
姚筱筱一见乔颜手里拿着浴巾，头发还是湿漉漉的，面色一愣，却随即笑了。
“你这人，洗个澡还关房门？九哥今晚做饭了，你有口福咯！”
什么口福？
乔颜瞥了一眼楼下，面无表情，“知道了，我把头发擦干了就下去。”
吃别的男人做的饭菜，她并不觉得幸福。
那不是她靳哥。
待在这破屋子里，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出去，不想着逃离。
她想见到他，想的快要疯了！
“你擦干还得什么时候，我帮你吹干。”
说完，也不等乔颜说话，姚筱筱就走了进来，大大咧咧朝床头柜走去。
乔颜心头一跳，见她直接取了柜子上的吹风机，并未发觉被子里的异常，松了口气。
姚筱筱笑容满面，走了过来，握着吹风机给她吹头发。
两人对着镜子，乔颜一时怔忡。
忘了两人已有多久，没有这么亲密过了。
之前，她们是好到吃一个红薯的朋友。
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虽然挨得近，但是心，却好远，好远……
“乔乔长大了，以前，还只是个小姑娘呢。”
姚筱筱没由来冒出这么一句，让乔颜心头一跳，她抬起眸子，瞧着镜中姚筱筱面色没有异样，莫名心慌。
她只是把头发简单的淋湿了，没吹多久就干了。
姚筱筱替她梳好头发，将吹风机放回原地，抬脚离开时，正好傅洺九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吃饭了，在干什么？”
姚筱筱脚步一顿，手一掀，将床上被子给掀开了。
乔颜面色一变，心头如擂鼓声声。
“乔乔，你也真是，九哥对你这么好，你怎么……”
姚筱筱“好心”规劝，数落不停，“九哥也没有亏待过你，你怎么能够当白眼狼？”
白眼狼，乔颜低垂着眸子，瞧不出任何情绪。
曾经，靳哥说她是白眼狼。
那时她不懂，后来才知道，他是真的待她好，她误解他，以为他不要她，一切都是她自以为。
然而现在，姚筱筱说她是白眼狼，她却想笑。
背叛友情，一次次将她推入深渊的姚筱筱，也配指责她是白眼狼？
她嘴角一勾，面色如常，“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怎么了？”
傅洺九推门而入。
姚筱筱拿起手里的黑色口袋，冷笑，“九哥，你看她，竟然想……”
她一把将黑色口袋里的东西拿出来，却愣住了。
是一件穿过的内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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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怎么了？”
乔颜一脸无辜的看着她，听不懂她说的话，面色委屈，“筱筱，我只是想把内衣放好……”
傅洺九也不知情况，但刚才姚筱筱一脸愤慨的样子，让他疑惑不少。
“筱筱，怎么回事？”
姚筱筱脸色五彩斑斓，窘迫的看不出表情。
她开门的时候，明明就看见乔颜……
她目光一冷，扫向乔颜，“乔乔，做人不能忘恩负义，你一定是想趁机逃出去，你不知道九哥为了保护你，花费了多少心思吗？”
义正言辞。
乔颜也是第一次看见，能将囚禁人说的如此光明正大的人。
或许是她三观不合，全然无法理解姚筱筱的想法。
但目前，面子功夫不能不做。
她瞪大剪水双眸，眼底浸着湿意，声音也软了下来，“筱筱，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都说白莲花容易引起同情，那她当一当。
又能怎样？
姚筱筱气的脸色煞白，非要纠出个所以然，“一定是藏在了浴室里，我进去看！”
二话没说，她就冲去了浴室。
在浴室里好一阵翻找，都没有找到想要的东西。
傅洺九也等的不耐烦了，虽面色不改，语气却有了些许责怪，“好了筱筱，你到底在找什么？”
“我……”
从浴室出来的姚筱筱脸色差到极点，不敢置信，“乔乔，我明明就看见你……”
“我怎么了？”
乔颜打断她的话，有些无奈，“我只是想把内衣藏起来，等一会儿自己洗。我也不知道你到底想翻出什么东西？”
说完，她白皙如玉的脸颊染了丝绯红，像是害羞，“况且，你当着傅先生的面拿我的内衣，这……”
有点不妥吧？
但她并没有将话说出口，姚筱筱没料到她会这样说。
想找出乔颜出逃的证据，找不出来。
只得认栽。
傅洺九眉目淡然，“筱筱，给乔颜道歉。”
他只是以一个旁观者的态度来看这件事情，这的确是姚筱筱无理取闹。
听到傅洺九这么说，姚筱筱知道，她再坚持下去，也没有意义。
深呼吸一口，脸上又换上了笑颜。假装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般，“乔乔，对不起，我还以为……”
“没事。”
乔颜扯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没想到，你们就像是在看管犯人一样看我。我难道没有一点自由吗？”
这一反问，让姚筱筱无比尴尬。
她能如何说？
只能将求助和愧疚的眼神投向傅洺九。
傅洺九笑道，“没有的事，乔颜，我早就说了，等你伤好了，你想走，随时都可以。”
这糊弄小孩子的话，乔颜自然是不相信的。
两人这是在拖延时间，她又如何看不出来？
擦拭了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她吐出一口浊气，满是无奈的看向姚筱筱。
“筱筱，你别太偏执了，其实我在这儿也待的很开心，没有负担，也不用担心会被抓走，我为什么要逃呢？”
为什么？
当然是因为穆靳尧。
但是这个档口，她乔颜不承认，她姚筱筱能拿捏出什么话柄？
姚筱筱笑的极其不自然，顺着她的话说了下去，“是我多心了，乔乔，你可千万别往心底去。”
乔颜一挑眉，笑了。
她不往心底去，那傅洺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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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这样简单。
她何必整日仇视？
乔颜别过头，不想理会她，察觉到乔颜的疏离，姚筱筱咬唇，黑面膜下的她，可怜万分。
“乔乔，好歹我们也是这么多年的朋友了，你连这点忙都不肯帮吗？”
这种时候，她倒是会用朋友这个词来做交易。
乔颜笑了，眉眼弯弯，满是天真无邪，她坐了起来，直勾勾盯着姚筱筱，眉梢满是嘲讽。
“你觉得，你也配说朋友这两个字？”
用尽方法来利用她，伤害她。为了一个男人，愿意将她推到深渊。
这也算是朋友？
她从未如此严厉过，姚筱筱也没料到，也翻身坐起，情绪激动。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失去我的贞操？要不是你，我！”
“够了。”
乔颜深呼吸一口，打断她的话，眼睛直勾勾看着她，自嘲一笑，“王宁昕和你的事情，你真以为我不知道？”
姚筱筱一愣，指甲攥的极紧。
“他给你十万块，让你做他女朋友，你答应他，有了这十万块，你做什么都愿意，你不记得了？”
乔颜声线略微颤抖，觉得可笑。
“我被污蔑成杀人犯的时候，你也在场，捅他的是你吧，对吗？”
姚筱筱面色一僵，整个人如石化一般。
她有这样反应，乔颜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傅洺九说调查幕后主使，你就转移话题一通责怪，当日在烤肉店的一幕幕，我可都记得格外清楚，你忘了？”
好笑，太好笑了。
乔颜红着眼眶，嘴角一勾，“你以为依照靳哥的权利，他会查不出是谁干的？”
早就知道，蒙在鼓里的人，一直都是姚筱筱而已。
姚筱筱傻了眼。
“王宁昕觉得亏欠你，为了不让你坐牢，愣是没说出凶手是谁，你以为他那点权利，就能包庇的了你？”
又是一个问题，姚筱筱面膜吓掉，整张脸只剩下一片惨白。
乔颜只觉得好笑，“就算你做了这种事，地震的时候我还是想保护你，可笑吗？”
姚筱筱别过头，不想看她的表情。
那是失望，失望到了极致。
“高中时我零花钱少，我不够有钱，大冬天零下十几度，我站在商场外面发传单，半个月的工资给你买了一条项链。”
她盯着姚筱筱，脸颊却不知怎么有温热液体滑落。
“你觉得那个廉价，只戴了那么几次，就再也没有戴过。你觉得我不够有真心，是吗？”
只是好笑，太好笑了。
“冬天晚自习翻墙去买烤红薯，你以为晚自习逃课没人知道吗？”
姚筱筱双眸倥侗，瞧不出一丝情绪。
乔颜嘴角含笑，视线模糊了，声音哽咽，“你以为我打扫了一年的厕所只是因为老师针对我？”
一切都是她以为而已。
乔颜不想再说下去，深呼吸，胸口起伏的厉害，她笑了，眼泪却情不自禁的掉落下来。
“算我瞎了眼，把你当成我最好的朋友，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从没看在眼里。是我错了，你出去吧。”
一切都是她在自作多情而已。
姚筱筱死死咬着唇，倔强的别过头，听见乔颜这么一说，她拿起抱枕，背过身去。
故作镇定。
“我们都没有错，只是需求不同。”
说完，她再也没有多言，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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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她离去的身影，乔颜面色冰冷。
窗外月光淡薄洒落，揭穿面具后，她并未比以前快乐。
和姚筱筱之间，往后哪怕是面子功夫上的朋友，也没得做了。
她并不后悔。
若是继续纵容下去，不知道姚筱筱还会如何得寸进尺？
直到门外声响消失于无，她才裹在被子里，安然睡下。
*
“这是我做的薏米粥，可以除去身体的湿气，对你有好处。”
傅洺九盛了一碗，就将他做的小菜一一摆上餐桌，见乔颜面色如常，他顿时放下心来。
“酱黄瓜和腌肉，应该是你最喜欢吃的了吧？还有凉拌黄花，这个豆角也很新鲜。”
乔颜拨弄手里的勺子，低垂着眉眼，没有抬头。
声音却有点慵懒，“她走了？”
她自然是指的姚筱筱。
傅洺九一笑，“恩，今早你还没起床，筱筱就离开了。她让我不要吵醒你。”
两人之间气氛怪异。
乔颜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
薏米粥熬的很香浓，应该熬了七八个小时，浓稠的很，米粒全都开了花，很香浓。
大概是他昨晚睡前就在熬了。
她有点过意不去，“傅洺九，其实你没有必要对我做太多……”
做太多都是徒劳。
她心里头，只有一个人而已。
傅洺九不想谈论此事，只淡道：“吃饭，吃完饭再说。”
他像是一个长辈，让她一下不愿意再说其他，只低头继续，慢吞吞的吃着。
两人的早餐一点多余的语言都没有，没有姚筱筱，乔颜不但没觉得轻松，反倒是又多了些负担。
但她能肯定，傅洺九断然不会强迫她如何。
饭后他洗碗，她坐在大厅看电视。
山上根本没有信号，也接收不到外界的新闻，她只能放着以前的碟片。
电视上出现老旧的画面，是她童年记忆，她压根就看不进去，反复快进换碟，最后等他从厨房出来，她才站起来。
“陪我去外面走走吧，这里太闷了。”
她主动提出这个要求，傅洺九显然有点意外，点头，又进了房间，为她拿上暖手宝和披风，这才出来。
清晨的山上露水很重，一走出去，就感觉到山风微凉，雾霭重重。
他将暖手宝递到她手里，又给她系上披风。
披风的绳子在脖间缠绕，他细心打了个结，手指不小心碰到她雪白的肌肤。
他慌忙收回，有点歉意，“抱歉。”
乔颜朝他扯扯嘴角，没什么表情，“没事。”
傅洺九和她想的，不太一样。他依旧是温文尔雅的，但却没有任何逾越行为。
两人并肩走在山风中，头顶树木绿荫一片，耳畔有小溪流的潺潺声响。
时不时的布谷叫，远处的兽响。
这座山，更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傅洺九将她带到一处山头，头顶依旧有棵大树，但俯瞰往下，下面风景一览无遗。
他深呼吸一口，缓缓问道：“乔颜，你想回家吗？”
回家？
怎么不想，随时对地，无时无刻不想回去。
她不知他是什么意思，只点头，“恩”了声，“想爸妈，想小史哥，想回军属大院，但……更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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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到了山头，乔颜环顾四周，握着智能指南仪，绕了一圈，指南仪朝着一个方向“滴滴”的响动。
她侧头一看，指南仪直挺挺的对着大树。
清晨来的时候，她并未发觉，这样一看，这棵大树竟然有一道极大的洞口。
可容纳一到两人同时走过。
背上包并不重，她打开手电筒，先探查了一遍，里面是空洞洞的，灯光扫下去，能看见一道不大的台阶。
她一脚踩下去，顺着台阶往下走。
这是人工制造的台阶，并不滑，台阶通往一处狭隘的通道。
外边的阳光和山风已经都看不到了，甬道里只剩下泥土的味道，还有沉闷的气息。
她胆子向来是大的，但到底也没经历过这些。
直勾勾盯着前方，生怕会有什么猛兽突然冲上来。
好在，这条甬道并不长，也很顺利。
约莫走了十几分钟，就看见上面冒出一道亮光。
斑驳的很，又一道小梯子，连着上面。
抬头望上去，可以看见隐约被雾气遮挡的太阳，雾蒙蒙的阳光都被树枝和树叶给遮住了。
深呼吸一口，看了下手表，时间还早。
不过到底是山上，冬季还没过完。
天黑的向来早。
天色也不大好，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一样。
山风一吹，就能闻到一股很难闻刺鼻的味道。
这离那片沼林应该不近，以防万一，她拿出氧气瓶。
这种小灌氧气瓶，如果每分每秒都在使用，最多坚持十五分钟。
她扒开树叶堆，深呼吸一口，正想探出脑袋，听见一声低吼：“就在这附近！给我找！”
并不认识的声音。
为了安全起见，她脑袋缩回了洞里，一个熟悉的女声在不远处响起。
“抓到人，重重有赏！下面黑蝎的人还在守着，穆靳尧也快上来了，必须赶紧找到！”
是宋罗依。
这种时候，她倒是雷厉风行，没有半点拖沓。
乔颜紧贴着洞壁，看来，他们并不知道洞口在哪儿。
要是她早一步上去，都有可能死无全尸。
“罗依姐，这一片我们都找了，没有。”
一个男声响起，很沉重。
宋罗依不耐烦“恩”了声，“那去那边找！”
“是！”
脚步声渐渐远去，乔颜松了口气，正想上去，洞口传来声音。
“罗依姐，这里好像有个陷阱！”
乔颜身子一僵，身体往后移动，尽量不发出声响。
心如同被提起来一般，慌乱，手心冒出了汗意。
她握着手枪，耳朵贴在洞壁。
洞口光线被完全遮挡，一道阴影投下。
心如擂鼓，乔颜额头冒出不少虚汗，后背早就被打湿了。
宋罗依的声音在洞口响起。
“哦？”
一番打量，宋罗依眉头紧锁，没看出什么门道，“傅家拿来抓野味的，走吧，找人要紧。”
这话说完，宋罗依起身，带着手下离开。
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乔颜才吐出口浊气，双腿发软，早就辨别不清楚，是被吓的，还是体力耗费的。
手抓着洞口，先四下打量，确认没有危险，这才爬出去。
灰头土脸，现在的她别提有多狼狈，也管不了其他，怕被宋罗依一行人发现，她拿出氧气罐，直接往沼林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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害怕身后有猛兽追赶，更害怕别有用心的人来找她。
吸着氧气罐，她拼命往前跑，沼林并不大，但很容易迷路。
指南仪不知怎么回事，一直在冒着红光，不论她怎么跑，都没有提示绿点响起。
大脑一片空白，乔颜深呼吸一口，憋气断氧，站在里边，辨别了一下方向，确认一个方向，这才那边跑去。
肺部的呼吸是有限的，她一口气憋住，过两分钟吸一口氧，这样能保证时间长一点。
体力耗费的太大，身子慢慢跟不上节奏。
汗水不停往下流，这不是夏天，冷风一吹，脑门又疼的厉害。
脑海里别无他想，只是想逃出去，逃出去。
也只有逃出去。
氧气罐里氧气越来越少，她跑的也来越吃力。
但她感觉，她已经接近沼林的边缘了。
“继续找！有可疑人物必须抓住！”
强而有力的声音，威慑骇人，又有强大的杀意。
是靳哥！
兴奋之余，她眼眶一热，差点忘了身在沼林，挥着手大喊，“靳哥！”
一口气喊出，她吸了不少沼气在肺里，一下头昏目眩。
她赶紧屏住呼吸，猛地吸了两口氧后，整个人好了很多。
但很明显，穆靳尧并未听到她的呼喊。
“靳哥！靳哥！”
她发疯似的往外跑，却又发觉，这沼林如何都出不去。
呼吸越加困难，抱着氧气罐，想要吸一口，但里面的氧气已经没有了。
她用光了。
脑袋越来越昏沉，腿也没有力气，跑不动了……
真的跑不动了……
她用尽浑身力气，奋力朝着沼林外喊道：“靳哥！我在这儿！”
没有人应她，她逐渐，失去了意识……
*
“老大，氧气不够用了，在规划路线。你别着急。”
叶枫回头看了一眼，心头一震。
穆靳尧抱着昏迷的她，面色阴冷，怀中的女人还在沉睡。
这种时候，他却异常冷静。
“往西边走，我进来之前，做过记号。”
给怀里女人吸了氧，明显有点吃力了。
叶枫点头，看着手里的指南针，皱眉，“这里有磁场影响，所以指南针不起作用。”
所以乔颜无论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没有指南针，只有靠土办法。
穆靳尧点头，抱着乔颜走在前方，面无表情。
“找到第一个记号，就能够出去。”
太久没见她，瞧着她瘦弱的小脸，还有不禁一握的腰肢，心头泛堵。
叶枫拿着背包，取出一把小刀，朝着一个方向走。
穆靳尧抱紧乔颜。
要不是他在沼林外听见她奋力一喊，估计永远都找不到她在哪儿。
这沼林看似小，却如同迷宫，稍有不对，就迷失其中。
见叶枫往前继续走，他眸子一眯，“不对，往左转！”
左转？
那里可是越往林子深处走啊。
叶枫虽有迟疑，却听从指挥，朝左边走去。
左边的道路比方才那条沼气更足。
还没走到头，就听穆靳尧声音沉稳，“右边，两点钟方向。”
没有停下脚步，在这一次又一次的命令中，终于，发现了前方的亮光。
山风袭来，天色也渐渐黑了。
清新的风扫过，一下除去难闻刺鼻的味道。
叶枫面色欣喜，声音竟有点哽咽：“老大，我们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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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梦见靳哥带她去了温泉。
在那里，他们一起看日出，喝红酒，吃烤肉。
一切都恍如昨日。
真实的像是近在眼前，她却怎么都抓不住。
感觉脸上有湿润的东西在舔，她摇了摇头，想躲过袭击，却又毫无抵抗之力。
眼皮上也被湿漉漉的东西给舔上，还有点粗糙的感觉。
“靳哥……别闹……”
她手一挥，嘴里嘟囔。
那东西非但没停下，反而越来越欢实。干脆在她脸上舔了起来。
“唔！”
乔颜一声叮吟，睁开了眼。
眼前是小灰那张放大的眼，还有它时不时吐出来的粉色舌头。
她抹了抹脸，全是小灰的口水。
乔颜猛地坐起，逮住小灰的脖子，一巴掌拍在它屁股上，“小灰！”
小灰“嗷嗷”叫了两声，躲过她的袭击，一屁股坐上她的胸，一双灰蒙蒙的眼直勾勾的盯着她。
好像在示威。
门猛地被撞开，张嫂神色慌张，“小姐，你醒了？”
这么一看，乔颜这才反应过来，她已经回到了青山居。
“啊……”
这不是做梦。
她发狠的捏了捏脸蛋，倒吸一口冷气。
痛！
她的确是在青山居！
“张嫂……”
她猛地跳下床，直接扑了过去，一把将张嫂抱住，“我没死，呜呜……真好，我没死……”
“呸呸呸，说什么胡话呢。”
张嫂瞪她一眼，眼睛却湿润了，手拍着她背，安慰，“没事没事，我在，今天给你做红烧肉！”
乔颜破涕为笑，抹了一把眼泪，“好。”
她记得，她昏倒前，是待在沼林的，现在她，竟然待在青山居？
“夫人要是知道你醒了，肯定很开心。她担心你，你从医院出来后，她就去买野味了，说是要给你补补身子。”
夫人，是吕姨吧？
乔颜心头一叹，不知道爸妈怎么样了。她被绑架的事情，父母知道吗？
仿佛看穿她的疑虑，张嫂笑了，“你放心，夫人给乔上校那边说了，告诉他们你和先生度假去了，他们都不知道呢。”
看来，张嫂知道她被绑架的事情。
但是乔家并不知道。
乔颜松了口气。
寿宴上的事情，已经够让父母生气了，要是再出这么一件事，他们恐怕，是不太敢将她嫁给靳哥吧？
若是嫁给一个军长这么危险。
他们哪里肯下狠心？
不知道的好……
她微微一叹，“我知道了……”
张嫂眯眼一笑，“医生也说没什么大碍，小姐先去洗漱一下，我去给你准备晚餐。”
话语刚落，她又笑了，“对了，先生说今晚他会早点回来，和小姐一起吃饭，不要担心了。”
她……
才没有担心。
乔颜深呼吸一口，觉得一切都像是梦境。
裤子突然一紧，她低头，小灰正咬着她的睡裤，蛮横的撕咬，目光凶狠，像是当成了什么可恶的东西。
“……”
她弯腰，将小灰抱在怀里。
拎起它的耳朵，凶神恶煞，“小灰，身为一条狗，你不可以这么无理取闹！”
小灰：“嗷嗷！”
她一巴掌挥上它脑袋，“汪汪！”
小灰翻了个白眼，呲牙咧嘴，“嗷嗷！”
“汪汪！”
“嗷嗷！”
“小灰，出去了不要说你是狗，真特么耻辱……”
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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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段时间消瘦不少，一称，才发现瘦了七八斤。
腰肢更纤细了，脸颊更消瘦了。
就连胸……也缩了一圈。
张嫂在一旁哀叹，做了不少她爱吃的饭菜。等菜肴都摆上桌，也晚上八点过了。
吕姨买来不少野味，吩咐张嫂一天炖上一些。
其中包括百年人参，野生鳖，还有些平常难见到的食物。
说是给乔颜压压惊，但乔颜又不是糊涂人，网上一搜，看见百年野人参值一套房产，她吓的连碗都端不稳了。
哪里肯消耗这些珍品，父母都没尝过这些，她要是享用了，还不得天打雷劈。
苦苦哀求了张嫂好久，张嫂才答应将东西给她保管。
她乐的自在，将那些野味一股脑锁到了柜子里，那只野生鳖不好养活，她干脆叫人抬来一个水缸。
摆在院子里，把野生鳖给丢了进去。
野生鳖一般生活在江河里，平时极其难找，如今被困在水缸，也不逃跑，就缩在缸里。
小灰觉得稀奇，坐在缸外，鳖一动，它就“嗷嗷”叫个不停。
吓的鳖再也不敢妄动，每次出头都要先瞧瞧小灰在不在。
安顿好这些，穆靳尧刚好回来。
张嫂也识得眼色，摆好饭，就回房间了。
乔颜盛好米饭，见他脱了大衣和外套，将军靴脱下丢在一旁，突然觉得有点恍惚。
像是有一个世纪都没见过一样。
“靳哥……”
端着米饭的手有点颤抖，她慌张放下了碗，又扬起了笑意，憋住眼底的泪，“我去厨房给你盛碗鸽子汤。”
话没多说，溜去了厨房。
手刚摸到勺子，腰肢又被一道重力缠上。
他声音低不可闻，却又清晰的很。
在她耳畔响动，沉着稳定。
“对不起。”
呼吸也有沉重的味道，他愧疚，也有怒火。
她低头，勺子搅拌着汤，吸吸鼻子，心情复杂，“没关系，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他抱的更紧，害怕失去她。
害怕一转眼就没有她。
“宝贝，不会有下一次。”
他冰凉的脸颊贴上她柔嫩的肌肤，这么一瞬，终于让她有了点真实的感觉。
“明天我陪你回军属大院。”
乔家那边不知情况，但也有所疑惑，不回去，不可能。
刚好乔颜也有这个想法，她点头，恍然未觉一滴眼泪掉入锅里，“知道了。”
虽然是在回答他，但语气里的疏离。
充斥着整个氛围。
穆靳尧松开了她，蹲在地上，粗粝的手指拂上她的脚踝。
她皱眉，差点躲过，“靳哥？”
“别动。”
他牢牢握住她的脚踝，套上一根红绳。红绳上系着一块泛着绿光的宝石。
看起来很普通，也没什么特别。
像是普通的夜光石。
“任何时候，都不准摘下。”
他抬头望她，一双黑眸染着些许疲惫。
乔颜一愣，看了一眼系好的红绳，缓缓点头，“好，我知道了。”
若是天鹰第一次绑她，是威胁，那么这一次，就是在挑战他的耐心。
有了这块石头，无论她在哪儿，他都能找到。
他缓缓起身，搂住她的腰肢，接过她的勺子，盛好了汤，眸色冷了几分，“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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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军属大院，一进院子，就瞧见小史站在门口等着。
乔颜扑了上去，好久没见，固然想念。
“小史哥！”
冲上去给了一个大大的拥抱，小史满脸通红，被她勒的呼吸不通畅，“乔乔，你、你要勒死俺了！”
乔颜这才放开，身后穆靳尧刚踏进院子，她接过糕点，眼睛弯弯，笑的跟月牙似的明朗。
“靳哥，你先去忙吧，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他没吭声，冷着一张脸，站在她身后，并没有要走的意思。
听见声响的乔母出来，一见女儿回来了，笑的合不拢嘴，“靳尧回来了？快进来进来，坐着喝会儿茶。”
“不用了妈。”
不等穆靳尧回答，乔颜拦了话头，笑嘻嘻的挽过乔母的手，“靳哥还有事要忙，你就别挽留了。”
乔母一听，也有些愕然，随即点头，“对对对，瞧我这记性，哪儿能不忙？事情太多了。”
又有些疑惑，指着茶水，纠结，“总得喝口茶吧，赶了这么久的路，怎么说也累了。”
乔颜没再吭声，提着糕点进了厨房。
故意在厨房磨蹭了好一会儿，才出去。
他没走，坐在沙发上，捧着热茶，眉目如星辰，眸光如犀利的刀锋。
不知为何，她竟有点想哭。
深呼吸一口，她朝乔母凑了去，“妈，今天做什么好吃的？我好想念你做的酸汤面！”
乔母一听，乐呵了，“那好，我现在就去给你做。”
乔父还在部队，没有回来，小史一见，也笑了，“那俺去告诉师父一声，今儿乔乔回来，师父指不定多高兴呢！”
乔颜脸上挂着笑，眼底却是一片苍凉。
见穆靳尧坐在沙发，看似很淡然，却时不时望着手表，她笑意渐渐退去。
“对了，今儿靳尧也留下来吃饭，再忙，也得把饭吃好才行！”
乔母忙活着，一边吩咐乔颜，“去取点酸菜，昨儿严宴拿了一只野兔过来，今儿我给你做上！”
乔颜面色淡淡的，点头，“好。”
瞧着他起身，准备帮忙，她摁着，没什么表情，只用两人能听见的声音。
“靳哥，你去忙吧，这里没事的。”
毕竟又不是新婚回门，没什么好讲究的。
穆靳尧抬眸望她，黝黑的眸子浸着复杂的情绪。
她无所谓笑笑，“我还能去找严宴玩儿，也不会无聊，你实在不放心，叫人陪着我也行。”
他喉头一紧，哽了半晌，才缓缓吐出一个字：“好。”
她眉眼染着笑意，纯真无邪，朝他眨眼，小声催促，“去吧去吧。”
他拿起外套，高大身材一下挡在她面前。
知道乔母脾气，她朝他做了个安心的表情，侧头朝厨房喊了声，“妈，别做太多了，靳哥马上就走了！”
乔母一听，急忙从厨房出来。见穆靳尧正在穿衣，有点愕然，“吃了饭再走吧？再急也不急这一会儿。”
“妈，这是国家大事，能耽误得了？”
乔颜也不顾她再啰嗦，将穆靳尧朝门外推去，“靳哥，你走吧，开车慢点。”
穆靳尧回头望她一眼，黑眸幽深，他点头，“恩”了声，“等我。”
她展颜一笑，朝他挥手。
看着他转身离去，背影远走。
心里，蓦地一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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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今晚不醉不归！”
1988娱乐会所，乔颜抱着酒瓶，一口干了下去。
严宴在一旁看的焦急，皱眉，“我说大妹子，你再这样喝下去，迟早会出事的……”
她斜飞了他一眼，没理会，抱着酒瓶继续仰头灌。
他手足无措，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你和姚筱筱怎么了？她的电话号码也换了，还有穆军长，你和他……”
“砰！”
她将酒瓶重重放在茶几上，面颊红如桃，打了个饱嗝，她笑了。
“我没有朋友，一直追求的爱情也不知道是不是错了。我其实，不是一个自信的人……”
没头脑来了这么一句，她拆开一箱啤酒，拿出其中一瓶，仰头继续灌。
严宴揉着额头，知道这种时候，他要是去拦截，她会喝的更加厉害。
只能眼睁睁看着她灌下一瓶又一瓶。
乔颜打了个酒嗝，双眼迷蒙，“怎么了？你不喝？”
她巴不得全世界的人都和她一起，喝个够，喝个痛快。
严宴眉头一皱，端起酒杯，小饮了口。
他可不敢喝醉，要是他喝醉了。谁能扛她回去？
她也不管，拿起酒瓶就灌，或许是灌的急了，她一下失去控制，趴在沙发上。
“呕！”
胃抽痛，除却痛就是痛。
污秽吐了一地，地毯都脏了。
平日里嬉笑满面的小脸，满是憔悴后的无助和恐慌。
“乔颜……”
严宴捂着鼻子，使劲拍了拍她的后背，艰难的喘息，“我带你去卫生间……”
她喝了太多，一箱子啤酒解决了大半。
本就不是会喝酒的人，这么一折腾，能不难受？
乔颜眉头紧锁，试图站起来，但脚底发软，根本使不上力气。
昏暗的灯光映衬的她面色晦暗，她捂着唇，不等严宴扶起来，一把推开他，胃里翻江倒海，又吐了出来。
“你……”
严宴不能问，也不好问。
关于她的一切，他一直都在默默关注。
让她伤心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最后，她喝的不省人事，浑身都是浓重的酒味。
严宴将她抱起，也没法给她洗漱，她这样回军区大院，只能被一顿猛训。
下了楼，又上了车。
司机在前边皱眉，“少爷，这怎么回事？”
严宴不耐烦瞪他一眼，“找一家干净安全的酒店。”
原本歪在一旁的乔颜一听到这话，猛地睁开眼，醉眼朦胧瞧他，微醺的桃红脸颊，惹人怜惜。
“师傅，去林湾家园。”
林湾家园，是她和靳哥待过的地方。
严宴一愣，见她突然清醒，摸了下她额头，“没事吧妹子？去那儿干什么？”
“嗝……”
乔颜酒气喷洒在他脸上，迷瞪着眼，笑的花枝乱颤，“我要去那儿等他。”
她口中说的他是谁，不用过多解释，严宴也明白。
见她坚持，他不再多言，吩咐了司机，坐在一旁垫着她的脑袋，唯恐她会不舒服的吐出来。
好在车子不颠簸，没多久就到了。
乔颜踩着虚浮的步子下车，没打算让严宴送。
“你回去吧，谢谢你，告诉爸妈我在朋友家歇就行了。我明儿回去赔罪。”
她摇摇晃晃，不等严宴说话，转身进了小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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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暖黄，窗外不知何时下了雨。
冷风从窗外飘了进来，合着碎雨。
窗台上枝叶被洗的鲜绿，外边客厅传来电视广告声音。
裹着被子，她蜷缩在床上，方才泡过热水澡，肌肤粉嫩了许多，脸颊却有抹不正常的红晕。
头顶包着毛巾，半开的卧室门被推开，他腰间只围着浴巾，发梢还在滴水。
手里捧着杯热腾腾的牛奶，放在她身旁的柜子上。
“喝完了睡。”
没有多余的话，甚至连她瑟瑟发抖的模样都没多管。
他转身离开，她抬眸，可怜巴巴望着他的背影，“你……”
他脚步顿下，没回头，似乎在等她。
你了半天，也没你出个所以然。
她干脆趴下脑袋，抱着膝盖，捧着那杯暖人的牛奶，“谢谢。”
道谢都有点生疏。
早就忘了，和他之前还有礼貌可讲。
他侧过头，眉宇如剑锋利，薄唇紧绷，一双黑眸如染了墨般，泛着微光。
“乔颜。”
声音有点儿沙哑，一如既往。
却比以往多了几分无奈。
乔颜抬头，面色一愣，瞧着他。
不知他要说什么。
两人目光相撞，却是什么都没说。她望着他唇上的伤口，有点愧疚，心虚的别过脑袋。
“早点睡。”
他没再多说，离开了。
眼角湿湿的，她一口灌下滚烫的牛奶，觉得心窝子被烫的快要融化了，这才长松了口气。
床单上有他的味道。
被子松软的，有太阳晒过的痕迹。
闹了醉了，也哭了。
没过一会儿，她困意袭来，迷迷糊糊睡着了。
正做梦，被窝里一道冰凉的温度将她唤醒。
她睁开眸子，灯已经被关了，他从身后将她抱住，她如同小奶猫般，窝在他怀中。
她没说话，黑曜石般的眸子在黑夜里熠熠生辉，窗外飘着细雨。
两人间的呼吸却如同打乱了一般，她呼吸略微有点急促，像是做错了事的孩子。
更像是等待裁决的小偷。
他手臂是滚烫的，将她箍着，薄唇在她脑袋后浅浅的吻着。
“对不起。”
好像知道她没睡，他低着嗓子道歉，“没能保护你，早点救你出来，对不起。”
她虽心伤，但她的表现却更刺痛了他。
分明是巴不得将她捧在手心，不知道怎么就让她产生了隔阂。
乔颜没吭声，睁大眼盯着柜子，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没再说话，紧紧搂着她，唯恐她会消失。
乔颜眼眶一湿，只觉得她太过在意。
“靳哥，对不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她才对。
如果她能多点理解，多点信任。
也不会变成这样。
他分明是在意她的。
眼泪无声流下，她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患得患失。
或许爱上一个人就是如此，她太胆小，也太过固执。
“小东西。”
他怀抱力度加大了些，将她紧拥，两人之间产生间隙，他并非没有责任。
作为一个军人，或许他是优秀的。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似乎，对她关心的太少了。
夜色越来越深沉，两人拥抱逐渐温暖。
心结也渐渐消失。
乔颜转过身，黑暗中，唇瓣搜寻他的，印上一个吻。
眼泪莫名落下。
“靳哥，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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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雨没停歇，得知要去参加葬礼，乔颜起了个大早，梳洗完毕，换了身简洁衣服。
询问穆靳尧去参加谁的葬礼，他闭口不谈。
两人吃过早餐，叶枫就来接了。
她状态并不是很好，昨晚喝酒又撒酒疯，眼睛浮肿，脸色也不太好。
毕竟不是去参加喜事，她也没多管理，穿了他准备的黑衣，在发髻别了朵白花，这就作罢。
葬礼在城郊，去的人并不多。
但黑蝎队员大多都在。
乔颜坐在后座，揉着眉心望着窗外的小路，雨依旧在下着，比昨晚还大了些。
“老大，这次米黎的葬礼，她的姑妈会参加。可能会有点棘手。”
叶枫实话实说，遇到这种人，大多避而远之。
谁会掺和？
一听到这话，乔颜探出脑袋，鬓角的花微微颤动。
“靳哥，米黎……”
是谁？
她还没问出口，叶枫在前边解释开来，“乔小姐，米黎是黑蝎秘密队员，化名米甜甜，这次任务，不小心牺牲了。”
他说的轻描淡写，甚至没有一丁点情绪。
乔颜却心头一窒。
没有米甜甜，这次她有可能，都逃不出来。
在仓库里，在甲板上，米甜甜一次又一次救了她。
那时候她也怀疑过，米甜甜是不是靳哥安排的人。
可是到如今，她才知晓。
满目震惊，以前每和米甜甜碰头，她除了厌恶就是厌恶。
可是那个女人，竟然……
她靠在椅背上，有点虚脱，“她是为了救我，牺牲了，是吗？”
当时她就应当有所察觉，如果米甜甜真是为了救她而牺牲，那她良心何安？
穆靳尧面目如常，没有一丁点的喜怒，“这是她的责任。”
如果有一天，他也遇到了这种事情。
那么也是他的命。
乔颜心头蓦地一痛，脑海里都是她的面容。咬唇，她喉头哽咽，“靳哥，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为什么不？
他沉默了。
又是沉默，她最讨厌他的沉默！
她双眼血红，眼泪忍不住往下掉，心痛难忍。
“靳哥，难道她的就不是命？她就该去死？如果因为我她才牺牲，那我宁愿不要她救我！”
宁愿一个人备受折磨死去，豁出去这条命，也不要欠下点什么！
这要她以后每晚怎么能睡个安眠？
叶枫叹了口气，察觉失言，有点愧疚，“乔小姐，不管这次有没有你，米黎都有被发现牺牲的危险。这不怪你。”
不怪她？
好一个不怪她！
乔颜难以相信，她的平安归来，竟然是一条活生生的命给换来的！
“为什么……”
她摇头，声线颤抖，“如果没有这次事情，她明明可以过的很好，不会像现在……”
“乔小姐，米黎的尸体没有找到，这就说明，她还有一线生机。作为黑蝎队员，是不会那么容易死的。”
他也不知道这话，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她。
他对米黎的印象并不深刻，甚至从未有过交集。
但得知她的死讯，他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好了。”
穆靳尧面色沉冷，语气冷了几分，“马上快到了。”
他断了她的念想，是想让她早点清醒，知道这事并没有她想的那么严重？
乔颜别过头，望向窗外淅淅沥沥的雨，眼泪汹涌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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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这对活宝嬉笑怒骂，她心底倒是安了。
起身给两人让出位置，“我去厨房看菜做的怎么样，你们先玩会儿。”
安央央眼神担忧望向她，生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欲言又止，只得眼睁睁见她进了厨房，一声轻叹。
“媳妇，吃香蕉。”
卫霄剥好香蕉，一脸狗腿的笑。
“不要。”
安央央瞪他一眼，想去找乔颜，被他一把拽住，毫无防备的她一屁股坐下，不偏不倚，恰好歪在他腿上。
“嘿嘿，媳妇儿，知道你几天没见我挺想的，但也不用这么投怀送抱嘛。”
卫霄趁着她脚软，将她一把抱在怀，下巴搁着她肩膀，嬉皮笑脸，“媳妇儿真香，用的什么沐浴露？”
“……”
安央央一脚踩下他的军靴，好歹是穿的短靴，力道又不小。
痛的卫霄“嗷嗷”直叫，和小灰急了一个模样。
她冷哼，没什么好气，“滚远点，我申明很多次了，我不是你媳妇！”
卫霄哪儿肯依？
一把将她搂着，也不管有没有人，在她脖子间猛嗅，“好媳妇儿，你不是我媳妇谁是我媳妇儿？”
安央央被他鼻尖扫的心头发麻，偏偏他还不罢休，呼吸缠绵在她肌肤。
“卫霄，你放开！”
她脸色通红，比熟透的石榴好不到哪儿去。
客厅里虽然只有他们两人，但厨房里还有乔颜和穆靳尧。
张嫂恐怕知道自个儿帮不上忙，也早早撤退去准备东西了。
两人这暧昧的坐姿，要是谁突然进来，她的清白还要不要了？
左右扭动，就是挣脱不开。
卫霄紧抱着她，无赖的不放手，“媳妇儿，我就抱一会儿，你怎么就不乐意了。”
不等她回答，他又无奈，“你可别动了，再动我就在这儿办了你。”
听到这话，安央央才意识到他身体的反应。
滚烫和坚硬，异常明显。
她恼羞成怒，双手被他钳制住，难以逃脱，眼底又羞又急，声音却放低了，“卫霄，你这个王八蛋！”
虽没做过那事儿，但在他旁边，没少听他讲有颜色的段子。
被这么一咯，她就更不自在了。
进门前，屋子里暖气开着，她将大衣脱了，现在身上就一件衬衣。和他挨的极紧，后背传来他身上滚烫的温度。
“媳妇儿，我那个啥，暂时下不去，你就先坐在这儿，帮我挡挡……”
卫霄也怪难为情的，抱着软香在怀，动不得，上不得。
还得时刻忍耐，他的兄弟早就按耐不住了。
安央央脸涨的通红，恰好乔颜从厨房端着菜出来，瞧见两人在沙发上抱成一团，吓的连忙退了回去。
好心好意拉上了厨房门，十足的给力，“你们继续，我什么都没看见……”
“傻妞儿！”
安央央奋起，想叫人，但卫霄禁锢太紧，她压根无法动弹。
卫霄见没人打扰，也不害臊，紧紧搂着她，腰不由自主的蹭来蹭去……
“……”
安央央满脸黑线，只差没一口咬上，她侧过头，漂亮的眸泛着森森的寒意，咬着银牙啐了口：“卫霄，你再动我阉了你。”
充满杀意的眼神，吓的卫霄身子一僵，顿时安分，委屈扒拉一张脸，迅速在她脸上偷亲一口。
“媳妇儿，我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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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饭菜做好，乔颜才和穆靳尧从厨房出来。
穆靳尧手艺不差，做的都还是她最喜欢的菜。
四人菜份不少，卫霄开了带来的红酒，一人倒了一杯，这次穆靳尧倒是没拦着。
大家都知道乔颜心头不是滋味，喝点酒，可能要好点。
乔颜兴致不高，却没扫兴，该做的没落下，视线玩味在卫霄和安央央两人之间扫来扫去。
看的安央央脸比小龙虾还红，差点没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这形象，确实不像什么都没干过。
安央央脸色潮红，鬓发微乱，衬衣也起了褶皱。
倒是卫霄，一身工整，没看出什么问题。
乔颜胃口不太好，不想辜负靳哥心意，勉强吃了一些。穆靳尧没劝她多吃，吃完饭，四人就去了天台。
花有的枯了不少，有的才冒出新芽。
又是不同风景，或许是怕几人冷着，张嫂提前在天台上升了炉子。
冬季早就过了，衣衫也单薄下来，夜风虽凉，却不至于冷。
为了不浪费架起来的炉子，张嫂还在里边埋了红薯，上面架着烤肉。
几人在天台吃吃喝喝，倒也是件畅快的事情。
乔颜喝了不少，难得他没阻拦，她想一次性喝个够。
两个大老爷们在一边谈论事情，喝的晕乎的她，直接倒在安央央腿上，望着墨黑色的天空。
两人并不多话，烤肉的香味弥漫。
乔颜打了个酒嗝，迷瞪着眼，笑问：“央央，你说人最幸福的事情，是什么？”
她以前不大会问如此高深度的问题。
安央央喝了一口红酒，若有所思，“我想起了一句话。”
“什么？”
乔颜坐了起来，一本正经望着她，一双眸子亮晶晶的。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安央央淡淡一笑，“最简单，即是幸福。不是吗？”
这话一出口，乔颜就愣住了。
仔细这么一琢磨，她笑了。
树在、山在、大地在、岁月在、我在，你还要怎样更好的世界？
一切，不都是因为有彼此？
“好像是这么回事儿。”
她打了个酒嗝，一口将酒饮尽，笑的极不自然，“我要求太多，一点儿不自由潇洒，人生在世，何苦？”
火炉子燃烧的噼里啪啦。
穆靳尧朝她望了过来，透过火光，他眉眼染着些许暖色，一双黑眸定定瞧着她。
她举起酒杯，朝他露齿一笑。
人生哪里有什么大不了的事情，不想得过且过，倒是得努力加把劲。
这么一想，所有郁结都豁然开朗。
“来，咱们大家干一杯，希望以后，不光我在，你们都要在！”
乔颜举高手臂，将杯子举过头顶，其他人也举了起来。
他眉目依旧，手里杯子和她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
卫霄朝安央央挤眼，趁着两人没注意，朝她比了个大拇指。
乔颜心结难平，如果一直下去，受影响的何止是穆靳尧？
安央央朝他翻了个白眼，将酒一口灌了下去。
有点烈，她咳嗽了好几声。
乔颜一巴掌拍在她肩上，欢呼起来，“我要好好活着！必须得好好活着！”
从未想过要放弃。
只是想好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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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8娱乐会所。
“靳哥，卫霄真的在这儿？”
乔颜四处打量了一番，大白天的，会所里几乎没有人。
以往她倒是喜欢来这儿晃悠，不过这地儿很平民，她没想到，卫霄竟会来这种地方。
“恩。”
穆靳尧搂过她，径直上了楼。
长廊最角落的包厢，黑漆漆的，没什么光线。走进去，里边灯光昏暗，丝毫瞧不出外边天色。
卫霄窝在沙发上，抱着酒瓶，瞧见两人来，乐呵一笑，扬起瓶子，招呼，“老大，嫂子，来来来，今儿都来喝一杯。”
乔颜望了穆靳尧一眼，他神色如常，冷毅的面容没什么温度，浓眉一扬，搂着她坐在不远的位置。
“出什么事儿了。”
他嗓音低沉，夹了支烟，皱眉瞧卫霄那狼狈样，眸光也冷了几分。
“被甩了？”
他向来不是多管闲事的人，但卫霄和他出生入死这么久，今儿还是第一次，如此失魂落魄。
卫霄一口灌完了酒，抹了嘴角酒渍，不耐烦的很，“什么被甩，老子还没恋过呢！”
推了几瓶酒在两人面前，打了个酒嗝，他双眼迷瞪，费解看向乔颜。
“嫂子，你们女人到底是什么东西，脑子里装的都是啥？猜来猜去的，老子烦透了！”
明显是生了气，他仰在沙发上，没由来一通火气。
“第一次都给我了，她还不接受，老子到底差哪儿了？”
絮絮叨叨，此时的卫霄，就像是炸药桶，一点就着。
乔颜沉吟片刻，见穆靳尧拿起酒瓶，仰头就灌了半瓶，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其实，央央不是这种人……”
她了解的安央央，外表高冷，内心却是火热的。
卫霄为她付出的一切，她不可能看不见。
“央央呢，内心很柔软，也很脆弱。她的真实想法，很少告诉我。她活的很孤独，也很少去相信别人的话。可能……”
她话语顿住，看见卫霄夹着烟头，侧头静谧听着，她深呼吸一口。
“是觉得不够安全，也或者是不想拖累你，总之，如果她对你没有情义，是不可能和你有任何瓜葛的。”
这么一说，其实也就能明白很多事情。
安央央明知卫霄喜欢她，拒绝了很多次，却从未说过严厉的狠话。
是为什么？
因为她舍不得。
卫霄手头一顿，一时紧锁的眉头也逐渐松缓下来。
见他没有再钻牛角尖，乔颜松了口气。
“别再自责，也别再怪央央。她毕竟也比你小几岁，再冷的心，也得捂一捂才能热。”
她说安央央年纪小，事实上，她也没大到哪里去。
安慰旁人倒是成熟稳重，轮到自个儿身上，就慌乱了阵脚。
卫霄听见这话，也顾不得喝酒了，起身，步子有点虚晃。
“老大嫂子，你们聊，我去找我媳妇。”
也不知喝了多少，一地的酒瓶。
乔颜眸底一沉，颇为玩味，“你确定你找得到央央？”
没有半点疑问。
卫霄挺直身板，回想今儿摔门而去，确实不知道，安央央有没有生气。
他一下软了脸色，没皮没脸，“嫂子，你告诉我，我媳妇在哪儿？事成了我给你送份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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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央央在哪儿，乔颜并不知道。
但眼下，瞧着卫霄红着双眼睛，如暴怒的雄狮。她再不贡献点点子，恐怕也就不太像话了。
沉吟片刻，她才缓缓道：“离开学没几天了，如果她不能回家的话，那应该……”
就是在学校里了。
不过话没说出口，卫霄已经拎起外套，跟疯了般冲了出去。
何时见过如此的卫霄？
她歪过头，朝穆靳尧抿唇一笑，“靳哥，都说男人是个薄情的，看来，也不全是。”
被卫霄和安央央的事情这么一闹，她心情实在好了不少。
没再机会计较太多弯弯绕绕，穆靳尧搂过她，黑眸泛起一丝笑，“谁薄情？”
见她安好，他也心安了。
乔颜眨巴眼，一个“你”字还没出口，就被他堵上了唇。
这可是在酒吧。
她瞪大眼，想要拧他手臂，被他躲过。反手被他箍住，整个人都难以动弹。
他的舌尖湿润扫过玫瑰般的唇瓣，轻柔的很，没有半点杂念。
两人好像很久没有这样吻过了，之前粗暴的，狂躁的。
却偏偏没有这样温柔的。
就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分明是还有激情，却更爱这种缠绵的小心动。
吻的越深入，他修长的手指敷上她雪白的肌肤，她歪在他怀里，有点无力，虚弱着嗓音。
低低浅浅的轻吟。
唇齿相依，偏偏是这么深情。
“砰！”
门突然被撞开，一身酒味的卫霄一下僵住，见穆靳尧如同杀人眼神，他咳嗽两声，假笑进来。
“我手机忘了拿，老大继续，继续，要不要我给你们开一下房？”
生怕染了杀气，他迅速拿起手机，穆靳尧冷冰冰扫向他，淡淡吐出一个字，“滚！”
一个字，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卫霄脚底抹油，怕再惹出个什么事，酒意也消散了不少，“老大，我这就滚，这就滚……”
溜出去，好心好意关上门，顿了一秒，他从门缝里探出脑袋，“老大，要不要我让人送一盒套进来？”
嬉皮笑脸，没个正形。
回应他的，是穆靳尧砸去的酒瓶。
卫霄“嗷”了声，赶紧溜掉了。
比起打扰老大和嫂子的好事，还是找自己媳妇最要紧。
包厢内，乔颜脑袋埋在他胸口，直到再听不到卫霄的声音，她才抬起头来，深呼吸一口。
“靳哥，回家了好不好？”
试探性的一问，只是不喜欢在这地儿乱来。
他竟没拒绝，火烧到脑门，一副淡然到极致的模样，“这附近酒店，我有间总统套房。”
那是他的专属。
比起回青山居，似乎去那儿，更能解决事情。
乔颜脸色通红，好在屋子里光线不好，他看不见。
一般精\虫上脑的男人，做事是没有规矩可言的。
比如他，开着枭龙跟赛车一般，一路上闯红灯无数，终于到了他说的酒店。
威风凛凛，连登记都不用，直接拐着她上了顶层。
两人好久没有过，他甚至连拐弯抹角都不会，前戏来了一遍，直接深入。
她眉头一皱，额头冒着细密的汗珠。
他狐疑抬头，眯眼，“又紧了不少。”
浑话从他口中说出，一点都不怪异。
她白皙如珍珠的脸颊染上一丝浅粉，不易觉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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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一声惨叫，男人拳头没挥出去，就被一道重力箍住。
卫霄冷着脸，面色蒙了层冰霜，“就凭你，想睡我的女人？”
霸道，没商量。
安央央身子一僵，没想到他会出现，脚下一顿，眸子一沉。男人凶着一张脸，眼神满是残暴的光。
“管你什么事！我教训我的娘们，和你有什么关系！”
男人口出狂言，放肆的很。
卫霄冷笑，手下一重，“咔嚓”一声响，男人的手腕被他扳断。
“啊……”
肥头大耳的男人瘫软在地上，抱着手腕，痛的眼泪都流了出来，“你是什么人！敢来惹老子！你知不知道……”
“啪嗒”
一张证件甩到男人面前，无比清晰的寸照和几个大字，吓的男人面如土色。
准将是什么级别，他就算再无知，也了解。
这种人要是惹上了，能有他好果子吃？
况且这还是在A市，不是他称王称霸的S市。
“你、你给我走着瞧！”
老男人抱着折断的手腕，连滚带爬，没有丝毫停留，滚出了咖啡厅。
咖啡厅里人本来就少，这么一出变故，并没让人太过留意。
见老男人落荒而逃，安央央松了口气，准备离开，被卫霄拽住，“这就想走？”
他找了她好久，最后在她学校附近的咖啡厅，把她给找到。
一来就看见她和老男人在谈条件，她竟然想这样一声不吭走掉？
安央央抬起眼皮，被他拽着手腕，没什么表情，“卫准将，我不走难道还留在这里等你羞辱？”
两人闹过的别扭，她还记得。
卫霄有点不自在，却很快消散，面色一软，“那个男人我会处理。”
拽着她的手，就要往外走，安央央脸色不虞，急于想和他摆脱关系，“我和你没关系，你不用这样。”
“什么没关系？都特么一张床上睡过了叫没关系？！”
卫霄发起怒来，是一丁点都不饶人的。
安央央别过头，视线和推门而入的继母相对，她挣脱开卫霄的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抬脚刚走，被卫霄拦住。
继母方秀华瞧见这幕，连忙冲了上来，扬起手对着她就是一巴掌。
“好呀你！我就说你怎么不肯和那个男人结婚，原来是你早就有相好的了！”
安央央没躲过，这一巴掌挨的结实。
见继母一脸愤怒，她笑了，“你嫁给他刚好合适，反正你做三也习惯了，别指望我为安家付出什么。”
方秀华脸色一僵，没想到她竟然会当众顶撞自个儿。
一下横眉竖眼，冷到了极致，“你这个小贱种！说了嫁给那个男人，我就供你读大学，看来，你是不想上学了！”
上不上学，对于安央央来说。
已经无所谓了。
“你嫁给他更好，你女儿不光出国有希望，以后进企业找工作，希望不是更多？”
她眉梢间都密布着冷意。
方秀华气的浑身发抖，扬起巴掌又想扇下来。
被卫霄一挡。
安家的事情，他向来都不屑插手。
但这继母都和老男人找到学校来了，他再坐视不管，也太不心安。
方秀华扬起眉毛，不耐烦看向卫霄，“你算老几？敢挡老娘的手？”
“呵……”
卫霄轻蔑一笑，淡道：“我是你爷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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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华向来嚣张跋扈，哪里见过这样横着走的。
她脸色一僵，冷哼，“你这小子，一看就是小瘪三，敢在老娘头上动土，老娘收拾的你连你爹妈都认不出！”
胸口怒火腾烧，方秀华拿起手机，拨打了一通电话过去，“彭局长，你这地盘还有人滋事打人，你来看着办！”
打完电话，她嘴角扬起胜利的微笑，轻蔑道：“长的再帅又怎么？还不是被人吊着走！”
方秀华年纪不大，当初十八岁当小三，怀孕上位。逼死了正宫，这件事儿，在S市议论的不少。
但她仗着安家的资产，总有点为所欲为。
没几个人敢惹她。
因为又爱打扮，又热衷微整形，看上去，不过只有三十出头的样子。
不过实际，她也快到四十了。
安央央面无表情，见她打电话，心里浮起一丝冷笑，但并不想把卫霄牵扯进来。
她抬头看他，眼神有点愧疚，“你先走吧，我们两个的事情，以后再谈。”
明显是在赶人。
毕竟她也不知道，那个所谓的彭局长，是个什么来头。
本以为卫霄会走，但没想到，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痞里痞气的叫了杯咖啡。
“小爷我就在这儿等着，看今儿谁敢拿小爷我怎么样！”
方秀华见他如此，咬了牙，一脸恨意，也甩包坐了下来，扬起下巴，居高临下的语气。
“就怕到时候你哭都来不及！”
她一脸无所畏惧，卫霄抬起眉头，端起咖啡优哉游哉喝了口。
要是让方秀华知道，卫霄就是害的安家破产的人，不知她心里头什么想法。
安央央却是左右为难。
她和卫霄之间的恩怨另当别论，她不愿让卫霄牵扯到安家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当中。
方秀华就跟牛皮糖差不多，你越踢，她越黏。
完全就没点脸。
是个人都有个羞耻心，但她却是没有的。
安央央心里一叹，扯扯他的衣袖，眼神里有点恳求，“你先走吧，这件事我来处理。”
她个性要强，并不喜欢欠人什么。
上次卫霄帮了她，她还没还够人情。
现在整这么一出，算是怎么回事？
“想跑？可没那么容易，你刚才想打我来着吧，我教训我家的人，碍着你什么事儿了？”
方秀华冷笑，盯着安央央，眼神里的得意和不屑，极为明显。
“今儿这事，除非你嫁给那个男人，不然，让他吃牢饭，没商量！”
这也太不要脸了！
坐在卡座里的乔颜差点就愤然而起。
穆靳尧一把箍住她，将她塞到怀中，喂了她块蛋糕，淡道：“卫霄能搞定。”
这等英雄救美的场景，一般是不需要外人插手的。
纵然乔颜气的不行，也只得静观其变。
她一口吞下蛋糕，猛灌了口咖啡，恨恨道：“这哪是继母，这分明就是地主！”
牺牲安央央的幸福还不算，还想掌握安央央的人生？
简直是做梦！
卫霄把玩手里的车钥匙，挑眉，一把搂过安央央纤细的腰肢，一双桃花眼动人的很。
“媳妇儿，你想怎么处置？如果你不忍心，我考虑考虑，留她个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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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杯！”
海鲜楼，四人围坐一起。小火锅“扑腾扑腾”冒着泡。
吃海鲜火锅，还是乔颜的主意，今儿瞧着安央央出了一口恶气，不狠宰卫霄一顿，她心头都不自在。
一杯红酒下肚，脸颊飞了红霞，她眯着眼，饶有趣味盯着两人。
“英雄救美，实在是一出好戏，央央，怎么样？是不是被感动的快要哭了？”
安央央埋头吃饭，没有抬头。
听到乔颜这么问，她缓缓抬起头，望了一眼身旁夹着烟含笑的卫霄，嘴角一撇。
“他是痞子，不是英雄，我也不是美人。”
这都几次，卫霄替她解围，帮她解决问题？
她已经记不清楚了，她都不知道，离开了卫霄的保护，她能够做什么。
“嘴犟！明明比谁都喜欢。”
乔颜没好气吐槽一句，夹了块鱼丸在穆靳尧的碗里，眼睛如月牙弯弯，纯净美好。
“靳哥，今儿你说得对，他们的事情，我们就不应该掺合。”
一加入，必定惹起他们不自在。
卫霄轻咳一声，笑的没皮没脸，“嫂子这话倒是说的对了，我和我媳妇儿的事情，需要你们，一定会讨教的。”
顿了顿，他邪气一笑，“我媳妇儿没什么经验，目前姿势也只会一种，我不介意老大嫂子来示范一下。”
话没说完，他脸上就挨了一记。
是乔颜丢过来的螃蟹壳，一旁的穆靳尧也飞刀子过来，一脸肃穆，吓的他哆嗦一下，连忙认错。
“我开玩笑而已……”
只是为了活跃气氛。
转头一瞧安央央，依旧低着头，咬着一片土豆在啃。
他捞了只小龙虾，小心翼翼剥了壳，丢在她碗里，“媳妇儿，吃！”
安央央没动作，慢吞吞将那只虾吃了下去。
乔颜和穆靳尧对视一眼，瞧着两人这相处模式，只觉得无可奈何。
“靳哥，我也要吃虾。”
她俏皮眨眼，穆靳尧黑眸一沉，夹了只虾，麻利剥了放在她碟子里。又陆陆续续夹出不少。
不一会儿，她碟子里堆满了虾肉。
“还是靳哥好。”
她朝他甩了个电眼，安分吃着碟子里的虾肉。
气氛却依旧古怪的很。
这顿饭除了安央央镇定自若，其他人都有或多或少的尴尬。
穆靳尧已经摆明了态度，不会参与，更不会帮忙。一切由着卫霄去做。
但是卫霄又有点扭捏，虽装的大气无谓，安央央一句话他都能在意半天。
拖延了时间，等饭吃完，乔颜就迫不及待拖着穆靳尧离开了。
出了海鲜楼，乔颜终于松了口气，觉得自个儿活了过来。
虾肉吃的太多，有那么点撑。
他偏过头，手臂箍住她的脖子，粗粝的指头一点，拂上她的嘴角。
是没擦干净的油渍。
他眼皮子一抬，冷冷的：“邋遢。”
她不以为然，凑到他面前，蹭在他衣服上，嘴角故意抹来抹去。
他一声闷哼，将她脑袋扳正，一双黑眸染了些许寒霜，“想被罚了？”
“被罚”这两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从来就不是什么好词。
她倒是不介意，朝他抛了个媚眼，勾着他的脖子，凑近了他耳畔，轻呼，“想怎么罚，随时奉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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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已走光。
海鲜楼包厢，安央央吃饱喝足，从包里拿出两张A4纸，递到卫霄面前。
擦了嘴角的油渍，她漫不经心，“如果同意就签字，免得以后麻烦。”
一式两份的欠条。
欠款人上已经签上了她的名字。
卫霄一愣，没想到她还玩这种花样。声音都有点变调了，“抽哪门子疯？欠老子的你一份欠条就了事？”
确实，她欠他的太多。
一份欠条实在抵不了什么用处。
但，那又如何？
她将餐巾纸揉成一团，丢在桌上，体贴拿出备好的圆珠笔，语气淡到了极致。
“做事总得有个规矩，我不喜欢欠别人人情。”
这副寡淡的语调，甚至连个情绪都没有。
仿佛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跟她买个菜一样正常。
卫霄视线扫过那一篇纸张，看着上面的欠条，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手夹着薄纸，声调一扬，“这就是你对我的报答？”
欠条上写明，自安央央十八岁起，每个月支付卫霄工资百分之五十，直到还清这份人情为止。
时间没有注明，她分明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划清她和他的关系。
两人之间，楚河汉界，异常清晰。
“如果你觉得这样还不够，那我可以……”
她站了起来，拎着包，一双漂亮的眸子，直勾勾盯着他，冰雪一片。
“加倍。”
轻飘飘吐出这两个字，她没有再多留下的必要。
欠条是她从酒店出来就拟好的。
灯光下，她淡蓝色的衬衫称得她肌肤如玉，只是她身上的冰冷未能消退，让人感觉到生生的冷意。
几缕青丝滑落耳畔，她手指勾了勾，笑意也是凉的。
“同意的话，就签字。不过，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希望卫准将不要嫌弃。”
一字一句，说出的话比谁都伤人。
见卫霄脸色阴沉，她眼皮一抬，转身就要跨出去。
“砰！”
门被他猛地一踹，关上了。
拽着她的手，往角落一带。她整个人就像轻飘飘的落叶，差点摔倒在地。
还好他先一步将她箍住，他嘴角露出玩世不恭的笑意，“行，既然还债，那咱们就玩个刺激的！肉丨偿！”
安央央瞪大眼眸，没想到他会如此。
她咬住薄唇，殷红的唇瓣泛着白点。
“怎么，后悔了？”
卫霄眼含嘲讽，手掌没规律的游走，背抵着门，包厢的灯光明亮，海鲜锅还在煮着，他却像是个疯子。
“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生不如死。”
他手一紧，她只觉一凉，衬衣不知何时，被撕成两片。
暖黄灯光下风景宜人，美不胜收。
让人留恋，想要疯狂的占有。
“卫霄！”
她咬牙，脸色越来越难看。
他却不管不顾，冷冷一笑，“别特么给老子嚎，给老子上脸？老子喜欢你，是你的福气！别给老子得瑟！”
她要作践自己。
他就满足她的意。
她不放心他，不接纳他，觉得两人的关系如同雇佣。
那他也成全。
他又一百种办法让她生不如死。
可他偏偏，舍不得。
“啊！”
安央央被猛地推入，身子不受控制的颤栗。
没有前戏，没有缓和。
他像是疯了，更像是魔怔了。
摁住她，他双眸血红，“安央央，老子让你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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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你说……他们两个不会有什么事吧？”
乔颜窝在沙发上，紧紧抱着座机，安央央没有接电话。她莫名有点担心。
“不会。”
穆靳尧递了红糖水到给她，漫不经心翻阅文件，“没事少关心别人。”
“……”
又被教训了。
安央央是她朋友，她担心也是应该的嘛。
不过靳哥这意思，似乎听着有另一层含义？
她有点分不明确了，凑上去，勾住他的脖子，就着他的手，埋头喝了一口。
“那你说，他们两人能成吗？”
她可是一直看好这两人的，若是不成的话，不是太惋惜了？
穆靳尧翻阅了几张文件，在上面签了字，瞥了她一眼，勾勾唇，“咸吃萝卜淡操心。”
这怎么能是淡操心？
这关乎到她第一次当红娘能不能成功的问题好不好！
她一口喝了红糖水，歪在他怀里，挡住他的视线，眸子亮晶晶的，“咱们来赌一下好不好？”
他挑眉，“赌什么？”
乔颜：“赌他们两人到底能不能好，我赌他们能好。”
“……”
他冷森凌厉的脸上，写满了无聊两个字。
合上文件，他手臂一勾，将她抱起，“可以赌更有意思的。”
呀哈？
她眸子一亮，如抹去了雾霭，澄澈的很，“赌什么？”
他一脸淡然，眉梢扬起浅浅的暖，“赌今晚你能受几次。”
“靳哥！”
脸红脖子粗，她就没见过他这么流氓。树袋熊的姿势保持着，她紧紧搂着他的脖子，狡黠的笑。
“这还用赌？首长推车，69，*****只要是你嘛。”
她在他耳边轻飘飘一笑，“我都可以。”
不察觉他肌肤又烫了几分，她含住他薄薄的耳垂，轻笑。
“还有柔术式，饼干恋人式，直角式，一夜七次，怎么样，够满足你吗？”
向来没有这样的女人，谈到这方面，比男人还精通。
只不过是念了名字，他脸就不自然黑了几分，硬邦邦的腱子肉抵着她，灼热的不要太明显。
她心满意足趴在他肩头，眉眼弯弯，“靳哥，怎样，还用赌吗？”
从一开始她就是这样，妖娆的让人欲罢不能。
他托起她，闷哼，细长的眼一眯，转角上了楼。
“既然你喜欢，那就都试一遍。”
他语气平淡，但骨子里那股坏劲却透露无疑，乔颜望天，什么叫她喜欢，明明就是他想要好不好？
双腿夹住他的腰，她像是藏在袋鼠妈妈里的小袋鼠，一点儿都不羞怯，小手章法有序的游走。
勾的他腹火纵起，难以自持。
咬牙，“乔颜！”
“恩？”
她迷蒙睁大眸子，楚楚可怜的，委屈溢满了脸颊。
雪白肌肤展露一片，单薄睡衣遮不住迷人的风光。
凑上前，她呵了口气，“靳哥，您倒是瞧瞧，我能受得了几次？”
她细长的胳膊缠上他，“好心”叮嘱，“可是我听说，男人要是一夜来几次的话，对身体不好，我受不受得了无所谓，关键是靳哥您……”
没听说过精丨尽人亡？
还敢这么玩？
穆靳尧任凭她勾着，板着一张脸，直入卧室，进了浴室，没表情的，“我身体素质很好，不用操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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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配合默契，姿势解锁的倒是勤快。
只是最后穆靳尧跟个没事人一样，她倒是累的睡晕了过去。
直到日晒三竿才起。
没看见人在哪儿，问了下张嫂才知道，他很早就出门了。
难怪她睡的迷糊时，感觉有人亲她的额头，当时她以为是小灰，也就没在意。
现在一回想，倒像是穆靳尧了。
吃完了早餐，电话响了起来，她跑去接，是穆靳尧打来的，声音难得柔和，有些慵懒。
“睡好了？”
想起昨晚疯狂一幕幕，她脸蛋烧的慌，只点头，难得羞怯，“才醒，你也不叫我？”
他去了部队，她一丁点消息都不知道。
亏她还想今儿让他好好犒劳自个儿呢。
听见她在打电话，一旁和鳖在斗的小灰，麻溜的跑了过来，咬住她的裤腿，“嗷呜”叫了两声。
这一段时间，它的伤也好了，体型也变大了。
毛色发亮，一双眼睛凶光毕露，比一般犬类厉害多了。
“待会叶枫送你回大院，我过两天来接你。”
他并未多说，但是离开学日子也近了，乔颜也自然想和父母多待些日子，脸上扬起笑意，“好，顺便带小灰回去看看。”
上次过年团聚，父母好像还挺喜欢小灰的。
怕小灰以后出去乱咬人，她决定回了军属大院，就带小灰去打狂犬疫苗。
顺带那几本古书，也好好研究研究。
没多说，挂了电话，洗漱了番。找到牵引绳，想给小灰套上，谁知道这货看见绳子就左窜右跳。
压根不拿她当回事。
最后她只有下了狠劲，威胁，“你不过来，今晚别想吃肉了！”
小灰最爱食物是肉，一听到这话，它“嗷呜”一声，双眼可怜巴巴的望向她，慢腾腾的挪动着屁股，移了过来。
乔颜被他这副可怜样儿逗笑，套上绳子，摸摸它脑袋，“没事儿，到家就把你给放了，放心啊。”
小灰似乎听懂了她的话，抬起脑袋，舌头在她手心舔了舔，这才不嫌弃绳子了。
没等多久，叶枫就来了。
乔颜准备的东西不多，换洗衣服也有，就是带着小灰回去。
坐上车，小灰一下老实了很多，在位置上嗅了嗅，一下安分了，窝在了乔颜的怀里。
叶枫递给她一部手机，“乔小姐，这是老大给你准备的手机。”
上次被绑，手机也消失了。叶枫找到后拿给了穆靳尧，他却坚持要给她换一个新的。
最新款，看起来还挺抗摔。
乔颜嘴角一抽，“靳哥又买手机给我？我是打算自己去买的，这个手机还是还给靳哥吧。”
她吃他的，住他的。
但没那脸要他的东西。
她能够自个儿去做的，自个儿就去完成了。
两人毕竟还没结婚，她不想接受他太多。
叶枫这是收下也不是，接着送也不合适，只叹了声。
“这是老大专门去买的，回来后加入了特别芯片，有定位跟踪和报警功能，有危险，他会第一时间接到消息。”
这是双保险，上次穆靳尧系在她脚腕上的石头，也有定位功能。
只是她不知道。
听见叶枫这么说，她不收下，就有点不合适了。
深呼吸一口，接下手机，她有点负担。
心里头，总不是个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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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史从厨房出来，刚站好，就看见乔颜捧着点燃蜡烛的蛋糕，朝他迎面走来。
乔父在一旁拍着巴掌助兴。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乔颜和乔父清唱，声音不大，却充满整个房间。
始料未及的小史身子愣在原地，整个人手脚僵硬，嘴角抽搐，情绪激动的说不出话。
乔母从厨房出来，看见这一幕，讶然了，“瞧我这记性，可不是，今儿就是小史的生日！”
小史过不了多久，也会转业。
到时候去往何处，谁也不知道。但是依照小史的性子，肯定会选择回到家乡。
去照顾自家的母亲。
从今后能见到几面，难以说明。
“乔乔，师父师母……”
小史一时激动，眼眶泛着泪花，用手一擦，一下又笑了，“谢谢乔乔！谢谢师父师母！”
难怪今儿乔颜准备了家乡菜，难怪她会摆着个大蛋糕。
从小到大，他一过生日，母亲就会煮一碗的长寿面给他，里边还会窝上两个鸡蛋。
乔父难得一笑，从兜里掏出一个刚才临时准备的红包，递到小史手里，“好好干！今后有个啥事儿，找我！”
勤务兵不是好当的。
特别是在A市。
大多数士兵，论起来，谁没个背景。
像小史这样身份的，本就不多。
他在部队，没什么朋友，只有战友。平常也不惹事，就算是遇到麻烦，也是咬牙往肚子里吞。
乔家，待他真的很好。
虽说是勤务兵，却跟在自个家里没什么两样。
小史抹了把眼泪，乔颜在一旁打趣，“红包不接，我就抢了。”
他破涕为笑，终于接下红包，朝乔父乔母深深鞠躬，“谢谢师父！谢谢师母！”
乔颜捧着蛋糕的手都酸了，直呼，“快来许愿吹蜡烛！”
递到小史跟前，小史盯着明晃晃的蜡烛，闭上眼睛，许了个最诚实的心愿。
吹灭了蜡烛，乔颜欢喜的将蛋糕放在桌上，拔了蜡烛，让小史切蛋糕。
虽然没切过，但小史技术还挺好。
吃着甜蜜蜜的蛋糕，他内心又是一阵火热。
晚上，小史给家里打电话时，小史娘问：“儿，今天有没有吃鸡蛋面？”
小史笑的憨实，“娘，今儿师父师母，还有乔乔给俺过生日了，买了老大的蛋糕，可甜了。”
小史娘在电话那头抹泪，“好好好，你师父这一家是好人，为了你****不少心，你以后回来，可别忘了人家的恩情。”
大山的人，最是朴实。
小史将娘的话都听了进去，连忙点头，十分肯定，“娘，你放心吧，俺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
挂了电话，小史躺在床上，做了一个甜甜的梦。
在梦里，他当上了将军，风风光光的回了军属大院，给乔家父母，带了一车的蛋糕……
*
夜已深，缅甸边境。
破旧无人经过的仓库里，卫霄指挥着技术人员，进行进一步的追踪。
穆靳尧坐在窗口，从那望远镜里搜寻柯梵的身影。
“这一次柯梵是从这里运毒品原材料，质量亲自把关，或许是想研制纯度极高的毒品。”
卫霄虽有把握，却不敢轻举妄动，“老大，抓到他们交易现场，一举拿下，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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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稍安勿躁。”
穆靳尧冷着眸子，视线从望远镜上离开，一脚踏在桌上，粗粝手指摸过枪支，熟练组装。
他只穿着背心和迷彩裤，脸上抹了油彩，一双鹰隼的眸犀利凶狠。
卫霄拿了瓶矿泉水，“咣当”就往口里吞。
“啧，要不是为了嫂子，老大怎么可能亲自上阵。上次绑架的事，要不是柯梵做主，那假货也不可能这么明目张胆。”
假的李柏祥虽被控制，却并没有给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齐崖被害致死，也是事后才知道。
机关那帮子人做事狠决，自然不会想让他们沾点油水。
但事关重大，能够合作的事情，如果早些谈妥，也不至如此。
枪已组装好，穆靳尧抬起手，微微眯眼，对上卫霄。
那汹涌的杀气，比地狱来的阎罗还可怖。
卫霄倒吸一口凉气，双腿发抖，“老大，你可不能手抖啊，我还没活够呢。”
穆靳尧对准他，食指扳动，不过几秒，消声枪传来一声闷响。
卫霄裤子鞋子被打湿了一片。
“妈丨的，不带这样玩的！”
手里头的矿泉水瓶被射穿，水都溢了出来，喷在他裤子上，猛地一瞧，就像是他尿了裤子。
卫霄愤然，“老大，你太浪费子弹了！”
穆靳尧没理会他，又端详了一阵枪支，淡道，“不错，消音比一般的K17好的多。”
“老大，你难道想用这枪去收拾柯梵？”
柯梵一而再再而三触犯穆靳尧的底线，他怎么会忍？
乔颜是穆靳尧的底线。
所以这一次，他亲自上阵，不为别的，只要让柯梵大出血，就已足够。
卫霄重新拿了瓶水，见穆靳尧紧绷的脸越来越森冷，打了个寒颤，摇摇头，去监视别人了。
惹谁，千万别惹穆靳尧。
这是卫霄的人生格言。
不遵守的人，大概早就死了。
*
海风咸湿，海浪翻滚。
一股浓浓的中药味。
一艘破旧的渔船上，少年将药熬在炉子上，听见里边传来的咳嗽声，有点担心。
差不多半个月前，他在海里救起一名抢伤女人。
那个女人受伤严重，大概是要死的了。
但是他看见她第一眼，就挪不开眼。
也不知是因为什么。
女人卷发，皮肤白到透明，脚踝有擦伤，身上还有枪伤。
所幸被泡的时间不是太久，他救上来，用土办法将她身体里子弹取了出来。
为了防止伤口感染，又用了村子里特效药，果然是有好转。
她的高烧也渐渐退了，前两天，也终于醒了过来。
却一直不肯讲话。
正恍惚着，锅里的药“扑腾扑腾”的冒泡，少年垫了块布在锅耳上，急冲冲的到了船内，倒入了瓷碗里。
瓷碗用了很多年，缺了一个角。
倒好药，他小心翼翼看了眼女人。
她正在休憩，却咳嗽不止，应该这样的阴天，让她枪伤发作了。
“起来喝药吧，这是治咳嗽的。”
少年眉眼弯弯，见药滚烫，吹了又吹，“姐，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你从来都不说话？你的嗓子好像没出问题。”
女人抬眸，一脸冷静。
“你叫什么？”
少年一愣，随后一笑，“我叫单秋云，单秋云的单，单秋云的秋，单秋云的云。”
女人嘴角一扯，淡道：“我叫……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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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飞机，乔颜直奔招待所。
叶枫没和她一起，也没有必要。
缅甸招待所并不难找，出发前，她特地抹了棕色粉底，连衣服也都换上了她认为最土的一套。
到了招待所，拿出叶枫给出的推荐信和证件，很容易就安排到了住房。
这家招待所，只会接待华夏军人。
穆靳尧他们如果要休息，也会在这个地方。
保密又隐蔽，而且有很好的联络系统，虽然招待所，确实很破旧。
拖着箱子上了二楼，找到自个儿房间，走廊是水泥地，门框也老旧的很。
进门一看，只有一个破柜子，和一张单人床。
里边是卫生间，连门都没有。
屋子贴着绿色的壁纸，颜色很奇怪，脱落了许多。头顶的天花板也裂开了不少印记。
放了行李箱，她瘫在大床上。
有点水土不服，虽然临行前，已经吃过肠胃炎的药，但还是不舒服。
在来之前，她也从叶枫那里了解过穆靳尧的作息。
看了下时间，才下午两点，也太早了些。
一般来说，他们收工，也是午夜后的事情了。
她离开大院时，只告诉父母先回学校陪安央央，并未告诉两人，她要来缅甸。
如果说了，不要说她来不了，即使她来了，都有可能被两位拖回去。
乔母还好说话，乔父就像是个凶神恶煞的老虎，半点不肯饶人。
深吐出一口浊气，她揉着太阳穴，不知这次，她到底是来对了，还是错了。
她只是想和他站在一起，哪怕他不需要。
上次地震如此，这一次，她依旧希望是如此。
她并不觉得，靳哥亲自来对付天鹰，只是因为上头压迫。
眼皮跳个不停，心头如小鹿乱撞，慌乱的很。
也许是太累，神经紧张的她，躺在泛着霉味的床上，没过多久，就迷迷糊糊睡着了。
仓库内，卫霄盯着副屏幕上的红点，疑惑了，“老大，这个定位是谁？怎么在我们招待所？”
副屏幕上的红点，这几天穆靳尧一直在密切关注。
卫霄还以为是哪个嫌疑人。
正在调整望远镜的穆靳尧猛地站起，扯过副屏幕，当他看见屏幕上的红点定在招待所处时，黑眸一沉。
一张脸冷如寒冰，踹了椅子，拿起外套就走，“收工。”
向来恨不得让他们一天工作24小时的穆靳尧，竟然提早叫他们收工？
卫霄怀疑自个儿的耳朵，唯恐他会反悔，拎起东西就跑，“谢谢老大！”
穆靳尧脸色阴沉，盯着那红点，目光越发冰凉。
*
“咚咚咚！”
睡梦中的乔颜，梦见有人在猛烈的砸门。
她一宿没睡好，困的不行，枕头捂着脑袋，睡的香甜。
砸门声在继续，她丝毫不为所动。
“砰！”
门被猛地撞开！
她终于从梦中脱离，吓的坐了起来。
半扇破旧的门后，穆靳尧一身黑衣，阴鸷的脸充满戾气，惹不得半分。
风尘仆仆的样子，似乎是才赶回来。
她想都没想，赤脚踩下脏兮兮的地毯，扑到他坚实宽阔的胸膛，“靳哥，你怎么回来了？”
语气有点不对，她立马改了口，脑袋蹭在他胸口，也不管周遭气氛有多压抑。
“靳哥，我这不是在做梦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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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那张脸阴沉的快要滴出水来。
穆靳尧的脾气，她还能不知道？
勾着他脖子，凑上去，展开一排如编贝的洁白牙齿，“靳哥，你想我了没？瞧你这样，是不是太惊喜了？”
她脸上化的特效妆还没洗去，整个脸黄如土色，他黑眸燃着怒火，没有任何妥协的余地。
“回去，马上！”
视线扫到屋子里的行李箱，他二话不说，冲上来就要去提。
乔颜一把将他抱住，难以割舍。
脑袋埋在他胸膛，露出她如雪的脖子，和脸上的肤色相差甚远。
她吸吸鼻子，委屈的很，“靳哥，不要赶我走。”
是因为担心他，才来这里，不想成为他的负担，所以才来这里。
她知道，这次任务很危险。
乔父口中的危险，并不简单。
两人已经几天不见，在她整日待在大院溜着小灰，没心没肺安享平稳的时候，他却在这种地方，和旁人战斗。
她心里如何不难受？
“这里危险。”
他不想解释太多，但这种荒僻的地方，不是她该待的。
语气也比平日里冷了几分。
像是被遗弃的幼犬，她一双眸子含水，抬起来望着他，澄澈的很。
“靳哥，如果你要赶我走，那我永远都消失在你面前。”
她赌气，千里迢迢赶来，不是为了让他赶她走。
“威胁我？”
穆靳尧嘴角勾勾，怒气渐渐消退，脸上却依旧一副别找死的表情，拎着她的行李箱，单臂将她一勾，抱在怀里。
她轻而易举的被他抱走。
她挣扎，“靳哥，你要是赶我走，我从今以后，再也不要你碰我了！”
他脚步一顿，额头青筋暴凸，极力隐忍情绪，朝的却是尽头的方向。
那不是楼梯。
乔颜仔细打量，心下一安，松了口气。
进了他的房间，将箱子放下，她被他甩在床丨上。
他的床比她那破屋子的好多了，就连装潢，也不是一个档次。
应当是这儿，最好的房子了。
“啧，我还以为你跟我一样艰苦呢，让我心疼了好久。”
乔颜在床上打了个滚，确定这床不会“咯吱”发响，这才猛地躺下，舒展开四肢。
“真是太舒服了。”
他进了一下卫生间，出来时，洗了手，拿了一条干净毛巾，递给她，“去洗脸。”
她脸上那跟泥土一样亲厚的颜色，实在难看。
她接了毛巾，在床上站起来，朝他抛了个眉眼，盈盈一笑，“讨厌，官人，人家马上就好。”
嬉皮笑脸，浑然不觉身处的地方有多危险。
他黑着张脸，给了她一个警告的眼神，终于让她安分了些许。
脚还没下地，她手倒是先勾上了他，眼睛眨巴眨巴，异常认真。
“靳哥，你为什么要我去洗脸，是不是，不喜欢我……”
话未说完，他已摁住她后脑勺，狠狠吻了下去。
像是隔了几个世纪没有相见，彼此念着想着，就是见不到。
因为担心他，所以才来。
轻车熟路，吻她早已习惯，舌尖挑开她两瓣薄唇，他贪婪的索要，让她难以招架。
被吻的窒息，被吻的大脑缺氧。
两人的唇舌相交，像是在互相鼓舞，融入到彼此的怀抱。
“恩……”
一声闷哼，她被他搂着，倒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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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华邮轮，腥咸的海风吹了过来，姚筱筱坐在靠窗的位置，摇晃着手里的红酒杯。
“Tina，你在那儿坐着干什么？张总找你呢。”
穿着低胸短裙，烈焰红唇的女人朝她走了过来，眉眼风情，“大家都在，你可不能扫兴。”
姚筱筱望了她一眼，眼底划过一丝讥诮，端起红酒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个又老又丑的男人？”
言语里的嘲讽格外明显，女人翻了个白眼，也笑了。
“出来卖的，跟谁不是跟？又不是嫁人，再说了，就算你想嫁人张总，人张总也不一定乐意。”
贬低了她，也同样在澄清一个事实。
她，无力选择面前处境。
姚筱筱脸色难堪了许多，要不是缺钱，她还不至于上邮轮，跟着一群又老又丑的男人。
只要她挣够了钱，好好装扮自个儿，再去做个微整形，相信九哥一定会对她上心。
毕竟，她已经把自己给了他。
虽然那晚，他完全是意识模糊的状态，但她已经很满足。
满足被他充实身体的感觉，满足能够真正的属于他。
心下一狠，她忍了下来，饮了口红酒，放下杯子起身，高昂着头颅，骄傲自信，“行，带我去。”
那个女人的羞辱，她一概不理会。
进了包厢，才见到沙发上坐满了男男女女，而那张总坐在正中，见她进来，正眼都没瞧的。
女人盈盈一笑，“张总，你要找的Tina，已经来了。”
那个张总明显是听到了，却当做没听到，搂着一旁的小女人，不屑一笑，“今晚和我睡，我给你一百万。”
一百万，姚筱筱瞪大眼，有了那一百万，她再也不用出来干这种活儿。
她能安安稳稳在九哥身边待很久。
旁边小女人羞怯一笑，埋在他胸膛，分明是可以当他女儿的年纪。
画面看起来怪异的很，有些令人作呕。
知道这个老男人是在示威，姚筱筱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摇曳着身姿，端起桌上一杯酒，凑到他身边。
态度还算恭敬，“张总，我来迟了，自罚三杯。”
她扬起脑袋，三杯下肚，胃里火辣辣的疼。
张总这才抬起眼皮，勉强应了声，“是你啊，Tina，你可叫我好等。”
手顺带在她P股上摸了把，笑意极深，“今晚来我房间？”
怀里搂着的小女人也不生气，只是挑挑眉，别有深意看了姚筱筱一眼，自动让了位置。
姚筱筱含笑坐了过去，正好歪在他怀里。
举起酒杯，她眸子毫无波澜，没有任何起伏，“张总邀请我，我怎么能不答应？”
一百万，是她多么渴望的存在。
有了这一百万，她就能和九哥更进一步。
想到这儿，她脸色一红，不顾他的手胡乱摩挲，娇嗔，“那，人家就专门等你了……”
老男人搂着她，笑意颇深，没有一点儿难堪。
晚上九点后，吃过晚餐，姚筱筱从房间出来，特意换了身衣裳，洗澡后，肌肤都散发着芬芳。
她虽然不是那种国色天香，但好歹年纪轻，肤色水嫩，瞧着也很饱满。
熟门熟路去找人，站在房门前，她颇为犹豫，顿了顿，还是鼓足勇气敲了门。
门打开了，是一个裹着被单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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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正是进包厢时，坐在张总旁边那个。
姚筱筱一愣，有点尴尬。
那女人却跟没事人一般，让了位置，含笑，“来了？”
熟稔的语气，让人略觉好笑。
姚筱筱点了点头，瞟了一眼屋子里，女人很自然让了位置，赤脚进了屋子，三两下穿上了衣服。
浴室水声在继续，她眉梢一挑，如同在跟后辈传授经验。
“他在洗澡，你待会儿也去洗洗吧。”
眼神中，多了一些莫名的嫌弃，“张总他，可是有洁癖的。”
有洁癖还出来玩女人？
姚筱筱只觉好笑，却还是点头，不冷不热的态度，“知道了。”
女人也没多留，撩了一下长发，步履款款，走了出去。
房间里只剩下姚筱筱一人。
如不是浴室水声继续，她还真以为，这只有她一人。
寂静，无声。
床上是之前凌乱过的痕迹，空气里浓郁的香水味，也遮掩不住那些狂欢过后的痕迹。
胸腔隐约翻涌，让人作呕。
“咔嚓”
浴室门打开，叫张总的男人围着浴袍出来，啤酒肚大的如孕妇，满面红光，酒糟鼻泛着油亮。
“来了？”
看见姚筱筱，他一点儿都不意外，大摇大摆走到吧台，慢悠悠倒了两杯酒。
“没想到，你来的还挺早。”
姚筱筱脸色一僵，听不出他这话，是好是歹，只能赔笑，“既然张总邀请，我哪儿敢迟到？”
话说的漂亮，她却极力克制内心情绪。
张富竹“呵呵”一笑，对她颇有兴趣，递给她一杯红酒，兴致盎然，“来吧，今晚，是属于我们的。”
路已经走到这里，姚筱筱别无他法，接过红酒，一口喝了下去。
红酒微苦，她没在意，含笑着朝他走了过去。
他已经倒好了第二杯给她。
两人对饮，她喝了三杯，脑袋有点晕乎，看不清面前人轮廓。
只三杯酒，她就醉了。
她被架起，拖到床上，身体比以往更加敏感，一丁点的动作，都能让她痛苦万分。
跌在床上，她身体软了，乱了，越加疯了。
迷迷糊糊中，感觉到身体被人硬拽着，疯狂的乱入。
她疼的流下了眼泪，却不自主的“哦哦”亢奋叫了起来。
这一夜，杂乱到了尽头。
*
“嘶……”
浑身都疼，疼的厉害。
姚筱筱醒来第一个感觉，就是如此。
睁开眼，已经看不见别人，只有空荡荡的屋子，窗帘拉上，遮住了窗外风光。
她小心翼翼起身，身体没有一块好的地方。
下了床，看着衣服被撕碎，不难想象，昨晚有多疯狂。
好在，昨晚她意识模糊，没有太多羞辱感。不然，这段记忆，会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她是有多么肮脏。
身上都是黏糊糊的液体，甚至还有干掉的粘稠。她一阵恶心，去了浴室。
等她收拾得体，去餐厅时，已经是中午十二点过了。
正好，撞见张富竹在和人吃饭，她面上堆笑，走了过去。
今天起来，她并没有看见支票和银行卡，那一百万，她是抱着希望的。
张富竹正在和昨晚那个女人进餐，两人不知在聊什么，很甜蜜的模样。
姚筱筱咬唇，凑了过去，厚着脸皮，“张总，中午好，在吃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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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进招待所，就见卫霄在一楼沙发调戏妹子，见两人回来，松了口气，“老大，机票没买到，只有经济舱，你看……”
鱼龙混杂，这一地带并不安全。
乔颜灰头土脸，整个人就像是从非洲来的小黑妞。
手里拎着件外套，也沾满了土，垂头丧气跟在穆靳尧后边，活生生的小媳妇模样。
“哟，这是怎么了，出去的时候还好好的。”
卫霄摸摸鼻子，有点难为情，“小两口吵架正常，床头吵床尾合嘛，像老大和嫂子这样……”
“闭嘴。”
穆靳尧懒得多言，“找私人飞机，申请航线，今天之内，把她送回去。”
毫无人情味，如冷冰冰的机器。
让人心头麻木的很。
才焉了的乔颜一下精力充沛，眉头紧锁，出言也是麻溜的，“我说了，我不回去，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决定！”
她脾气犟，倔的像头牛。
既然都选择来这儿，为什么还要再离开。
她要走，也必须和他，一起走。
“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来这儿的目的，就是想好好教训柯梵，因为上次的……”
还没说完，她就被他拽住了胳膊，朝二楼上拖。
“靳哥！”
他力气太大，她压根就拽不过他，被惹急了，像是兔子一样被他拎着。
眼看就要进了房间，她眼泪一下涌了出来。
“我不回去！如果你有危险，我也要和你在一起，我不要和你分开！”
几近是哀求的语气，晶莹的眼泪，在眼眶打转，滑落在脸颊。
她的愿望，只是如此简单。
他动作停了，转头，一双黑眸情绪复杂，一瞬不瞬看着她，“这里危险。”
这句话，她昨太来时，他已经说过了。
她点头，抹了眼泪，哽咽的。
“所以我才要和你一起，与其在看不到你的地方担惊受怕，不如和你站在一起浴血奋战，我什么都不怕，只怕失去你……”
因为有软肋，所以有盔甲。
她大着胆子，只身一人来到异地，只为找他。
他别过头，松开了她的手，径直去了房间。
没有再说一句话。
见此，她吸吸鼻子，跟了上去，到房间时，看见他站在窗台上抽烟。
半倚在窗台，面无表情拧起浓眉，淡然的，“过来。”
烟雾缕缕，她埋头盯着鞋面，磨磨蹭蹭移动过去，他摁了烟头，一把将她拽入怀里。
生猛的力道，一阵强风。
她毫无防备歪在他怀里，眼睛跟小白兔无二。
他粗粝手指抚过她的脸颊，凉悠悠的，“宝贝儿，你知道我这只手，一年要杀多少人？”
她眸光发滞，望向他的手掌。
软绵绵的小手贴上去，覆盖住他薄茧的手掌心。
“不知道。”
声音软糯，含着一些哭腔，惹人怜惜的很。
她的确不知道。
他语气凉薄，眉头深了几分，“我没数过。”
惩罚的太多，解决的太多。
区区几人，在他眼底，何足挂齿。
他眸子一沉，搂着她，越发用力，似乎也舍不得让她走。
薄唇贴在她耳畔，他说的话一字一句，十分清晰。
“但今后这只手，会杀光所有伤害你的人。”
说完，他抬起头，眯了眯眼，用那只摸枪子的手，一把将她抱住，“不想走，那就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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缅甸边境，郊外某处小院。
外边保镖里三层外三层守着，生怕有人入侵，时刻都保持最高警惕。
屋内，女人坐在板凳上，照着镜子，幻想以前的容颜，镜子里的她，脸上狰狞可怖。
就算是最普通的男人，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啊！”
她愤怒一摔，镜子摔落墙角，四分五裂。
她疯狂的抓扯头发，想要这一切都是梦。可惜，当她视线扫向镜子碎片，碎片里映出的，还是她那张不堪的脸。
“乔颜，乔颜！我要杀了你！”
她如发狂的野兽，站了起来，将桌子上的东西通通扫到了地上，咬牙切齿，双眼通红。
铁窗外的世界，繁花似锦。
而她，却像是一个被关在囚牢的犯人，没有自由，什么都没有！
门外响起脚步声，她颓废坐在椅子上，如同等待死亡降临一般。
“吱呀”
门开了。
柯梵走了进来，今天他穿着一身宫廷风的燕尾服，瞧上去就像是一个王尊贵族。
可惜，他脸上暴露的情绪，却是愤然凶狠的。
“又怎么了。”
声音嘶哑，乍一听上去，分不清男女。
齐瑶转头，眼神迸发着冷光，颤抖着，“我什么时候才会好，什么时候才会好！”
女人最在意的，可不就是这张脸。
从她醒来后，脸就成了这副模样。
柯梵告诉她，是她身上炸弹威力太强，所以导致她的脸被毁。
她从未怀疑过，只将一切矛头对准了乔颜。
如果一开始，她不跟自己抢，如果一开始，她就消失在这个世界！
那她，什么都会有。
富裕的家境，当军长的丈夫，被人尊敬的身份，走到哪里，都会让人仰望！
而现在，她就像条可怜虫，躲在暗无天日的囚牢里，****夜夜，看着自己这张被毁的脸，郁闷疯狂！
“上一次，是抓到她了，但不小心，让她给溜了。”
柯梵笑的很阴森，丢给她一个盒子，“这里的东西，相信你一定会喜欢。”
齐瑶将视线挪在盒子上，手指颤抖，她慢悠悠接过，打开一看，嘴唇嗫嚅，有点不可置信。
盒子里面躺着一张雕刻完整的人皮面具。
十分轻薄，比蝉翼还要薄弱。
“今天晚上，我带你去见一个客户，你好好表现，我会奖励你的。”
柯梵语气十分轻佻，仿佛只是一件平凡的物件。
见齐瑶流下眼泪，他嗤笑，“你再表现好点，我就带你去做手术，让你变得，比以前还要美。”
听到这话，齐瑶猛地抬头，眼底泛着一缕冷意，“我什么时候可以见到我父亲？”
她跟着柯梵，是为了救父亲出来。
如果救不出父亲，那么她得到再多也是无用。
柯梵抿唇一笑，极其阴冷，“那就看你表现了，那个客户，非常难缠哦。”
见齐瑶身子抖的厉害，他一把摁住她肩膀，邪气十足的笑。
“至于你父亲，我早就派人安顿好了，你放心，他在一个无人打扰的地方，过的很好。”
威胁到自身利益的人，他自然是不会多留。
齐瑶眼底蓄满了泪水，“做完这一单，我要见我父亲。”
“可以。”
柯梵勾唇，“只要你愿意，我满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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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视器里，卫霄身姿摇动，妩媚的进了房间。
房间里的设施一览无遗。
乔颜抿唇一笑，“靳哥，这地儿真没有人知道？”
两人身处酒店天台，位置算是绝佳。
没有人会上来，也不会被人发现。
见卫霄进去，拿了东西，穆靳尧脸色一沉，拿起耳麦，严谨的不容有一丝纰漏，“注意安全。”
卫霄含笑，调皮眨眼，举起手表，朝镜头眨了眨眼，“当然会了，老大，等我好消息。”
他姿态妩媚，出了房门，径直坐上电梯，朝２８楼去了。
２８０５房门外，卫霄敲了敲门，捏着嗓子，“请问需要特殊服务吗？”
里边没人应答。
他又敲了敲，塞了一张小纸条进了门缝，跟便秘似的，“特殊服务，亲爱的，需要吗？”
“噗嗤……”
乔颜在这头笑倒在穆靳尧怀里，他推了推肩膀，站了起来，“走吧，下去。”
是时候该解决问题了。
乔颜眸子一眯，嘴角勾勾，看着卫霄卖力的表演，腮帮子都笑的发疼。
但随即，又觉得心酸苦涩。
不知道靳哥，有没有做过这种事情？
两人没有坐电梯，直接下了楼梯。
好在这家酒店也就２９层高，她望着穆靳尧的背影，若有所思，不知道靳哥，有没有男扮女装过？
穆靳尧眉梢一挑，仿佛察觉到她想想法，淡道：“别乱想。”
这种情况，怎么可能不乱想。
乔颜眸子一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优哉游哉，跟在他身后。
2805门外，卫霄坚持不懈，丢了两张卡片进去，“亲，我保证服务满意哦。”
话说到这个份上，门内的人也被骚扰的差不多了。
门终于被打开。
魁梧的保镖立在门口，凶神恶煞的盯着他，卫霄故作惊慌，低下头，小心翼翼的。
“不好意思，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特殊服务……”
保镖眉头紧皱，想也没想，“滚远点！这不是你该呆的地方！”
态度实在是差到极致。
卫霄心头琢磨着时间，攀上他的肩膀，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别这么说嘛，人家好不容易遇见了你，人家就喜欢你这种体型的。”
一边说着，余光瞟着内屋，手表自然抚弄耳发，“今晚有空吗？你这个体型，应该很棒吧？”
正调笑着，里屋传来一个冰冷的女声，“在干什么！”
卫霄侧头望去，正是电梯里的那个女人。
看上去很眼熟，但这张脸，确实又不认识。
他眉眼弯弯，笑的妩媚，“不好意思，我不知道里边有人伺候，我先走了……”
甩了一下发尾，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模样，就在这时，早就埋伏好的人不知何时冒了出来。
猛地冲进了房间，个个拿起了枪支，“国际刑警，不许动！”
卫霄假装花容失色，吓的躲在一旁，那女人脸色一变，屋子里人也纷纷愕然。
柯梵坐在沙发上，抽着雪茄，笑的格外阴森：“怎么了这是？我犯了什么事儿了？”
领头的刑警眉头一蹙，扫了一眼大理石桌面上的东西，有点质疑。
但却无比坚定，“我们怀疑你走私毒品，希望你能跟我们走一趟。”
一点儿都不荒唐，就是这么直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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柯梵不怒反笑，森冷的目光扫了几位国际刑警一眼，对着一旁的一个和服男人的笑了笑。
“山田先生，不好意思，出了点状况，希望你能理解。”
那男人一看就是东瀛人，留着小平头，小胡子很是个性。
听见柯梵这么说，他了然一笑，用东瀛语淡道：“嘛啊，依依卡。”
虽不满，但他也没多说什么，柯梵含笑，眸子满是阴冷。
“几位说我走私毒品，那也得拿出证据，没有证据就抓人，这恐怕不妥吧？”
女人就坐在他的身边，不动声色，面对这样场景，也没有丝毫胆怯的意思。
刑警头子皱眉，“有人举报你，所以抱歉，你必须跟我们走一趟。”
毋庸置疑，今天无论柯梵是否有把柄，他们都会带走他。
柯梵脸色一暗，多了几分看不分明的情绪，连不阴不阳的声音，也多了一些坚决。
“我可是身份清白的生意人家，今天只是来看看翡翠原石，怎么就是赌博交易了？”
大理石台面，摆着几个体型巨大的翡翠原石。
几位刑警一愣，买原石，可不犯法。
柯梵妖娆一笑，如盛开的曼珠沙华，“既然你们质疑我，那就来搜吧，我不在意。”
在门口卫霄忍住恶心，没由来疑惑了。
按理说，情报是不会出错的。
柯梵身边围绕的几个缅甸人，也看着很老实本分，但谁知道，这不是一个幌子？
这么久以来，柯梵回国制造的麻烦，总是不留下痕迹。
这也太棘手了。
刑警也不手软，开始地毯式的搜索，几乎用了最精密的仪器的诊断。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坐在一边的山田村一郎有些不耐烦了，皱眉嘟囔几句，一旁的翻译微笑，“警官们，不知道你们还要检查多久？”
无所收获，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抓走人？
刑警一下束手无策，面面相觑。
柯梵眉梢染上一丝得色，语气轻飘飘的。
“既然没能找出我的犯罪事实，那能不能请几位不要打扰我们的原石交易？”
“这……”
方才还一脸正气的刑警，竟无一句反驳，卫霄暗骂一句废物，就见乔颜和穆靳尧成双走了过来。
乔颜戴着帽子和黑框眼镜，又有胡子遮挡，抱着一个文件档。
看起来就像是穆靳尧的小跟班，虽是一身男装打扮，竟意外和穆靳尧相配。
柯梵在屋内笑的欢快，“那我就不留几位喝茶了，毕竟还有事要忙呢。”
“慢着！”
乔颜抢先一步，拦住他的话头。
虽化了妆，但声音却没粗到和男声一样，一听到她说话，柯梵身边的女人就朝她看了过来。
眸子里，满是愤恨和怨毒。
柯梵脸上笑容依旧，眸光却黯了许多，“哦？不知这位小哥，有什么事情？”
他自然不想在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乔颜瞥了一眼桌上的原石，露出高深莫测的笑容，“这儿，还没有检查。”
一听这话，坐在一旁的山田村一郎脸色一变，激动的用东瀛语说着什么，乔颜也不啰嗦，直接切开主题。
“这些石头，我们要切开检查。”
可能是价值连城的翡翠，竟然被她这么轻描淡写说了出来。
柯梵拧眉，嘲讽一笑，“要是切出来没有，你赔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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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吱吱吱……”
“嗡嗡嗡……”
切割机嘈杂的声音布满整个房间，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除了请来的专业切石师傅，其他人都绷着脸，生怕错过什么细节。
石头碎屑乱飞，乔颜盯着石头，紧锁眉头，一动不动。
她的直觉就是这块石头，其他石头应当也是有问题的。
但是这一块，最明显。
因为吩咐过，让石头从中间切开，所以动作倒是快了很多。
在师傅小心翼翼的切割下，石头很快就被切成了两半。
“好了，这下可以看见里面是什么了。”
不知道谁在人群里说了一句，乔颜打起精神，朝原石望去。
然而，让众人失望了。
这个原石中间是正常的石料，压根没有所谓的赃物。
一见到这般情景，柯梵暗自松了口气，差点就被这小丫头抓住了把柄。
他倒没什么兴趣，陪她玩到底，况且，这儿还有穆靳尧一座瘟神挡着。
“你们也看见了，我这原石，可是货真价实，不是你们说的什么赃物，警官，请问你们给我什么交待？”
他说的轻松，语气里满是讥讽。
乔颜死死盯着那被分解成两块的石头，皱眉，淡道，“这不可能，这里面，绝对有猫腻。”
“有什么猫腻呀。”
一直不开口的齐瑶说话了，语气十分不善，“说话做事得讲证据，现今儿石头都分裂了，你们找出个什么来了？”
冷笑了一声，不屑的，“真是一群废物。”
后一句说的虽然轻，但却让人听得一清二楚。
所有人都愣了。
这个女人一直坐在柯梵旁边，毫无存在感，可是现在，竟然敢公然挑衅？
而柯梵，竟也没有要管的意思。
乔颜只觉得这个女人说话的语气，太让人眼熟了。
她抬起眼皮，拿起被分割开的石头，没什么表情，“既然如此，那我倒是想给你看看，什么叫证据确凿。”
她挽起袖子，就是不信这个邪，“给我取砂纸！”
她要慢慢磨，瞧里面是个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惊呆了，万万没想到，她是个不撞南墙不回头的角色。
国际刑警那边已经有人犯难，给出了“善良”的提醒，“先生，这件事情，我看还是……”
不等他的算了吧说出口，乔颜抿唇一笑，“绝不可能。”
她这时才觉得，这群人真的是废物。
穆靳尧让他们来协助抓人，他们竟一点儿都不自信。
这是何等奇事。
柯梵嘴角抽搐，眸底闪过一丝不自然，却极其淡定，“你说怎么样就怎么样吧，随意。”
要的就是他这话，乔颜拿过砂纸，慢慢磨了起来。
她觉得原石里有猫腻，不是没有原因。
更大的自信，是她在这其中四五块石头里，发现了很浅的缝合印记。
几乎是很浅，放大镜照了几次，像跟绣花针那么细。
拿着这四五块石头和其他原石对比，重要也明显要轻上许多。
类似个头的原石，如果重量相差太大，那也太让人起疑了。
磨石头的时候，至始至终，她都没抬头看穆靳尧。
察觉到来自他那方的视线注视，她只觉得更加有动力。
手下的砂纸越来越用力，石头层面也越来越薄，终于，磨破的石头层里，露出了一个白色的密封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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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什么！”
一声惊呼响起，四周人都围了上来，而砂纸磨出的痕迹也越来越突出。
里边的白色物品，很快就显露无疑。
小心翼翼把里头袋子取出来，乔颜丢给一旁的专业鉴定人员，笑了笑，“麻烦查一下，这是什么。”
那些国际刑警此时就跟见了腥味的猫，顿时来了兴致。
见他们一拥而上，乔颜只觉得好笑，起身立在穆靳尧身边，颇为有趣看向柯梵。
此时的柯梵镇定的很，仿佛此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不过半分钟，鉴定人员已经给出了答案，“没错，这是最新毒品，可使人强度上瘾。”
之前柯梵要证据，如今证据确凿。
大家的目光自然望向他。
齐瑶懒懒一笑，底气十足，“找到东西又怎样？这些可都是我们从别人手里买回来的，我们也是受害者。”
没半点害怕的意思。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她丝毫不畏惧，不就是有柯梵这个强大的靠山？
乔颜眸子一眯，淡然一笑，拍手叫好。
“这儿就你们在进行交易，查出来前，你们不是囔着要证据？如今证据一出，倒是想撂担子了？”
多大的讽刺？
这柯梵以为大家都是傻子，踢皮球玩呢？
“这里边有东西，我确实不知情。”
柯梵眉眼风流，嘴角扬起一次促狭笑意。
“大概这是谁送我的一份大礼，我如果不老老实实的接受，是不是太对不起这安排了？”
言语间，似乎在暗讽这是谁做的手脚。
众人没说话，乔颜却察觉，穆靳尧的脸色冷如冰，眸子平静的没有丝毫波澜。
找到毒品，靳哥怎么会是这种表情呢？
柯梵温柔一笑，又多了几分柔媚，“这样吧，既然东西是从我这儿查出来的，那我就跟你们走一趟。”
“不行！”
在一旁的齐瑶一下变了脸色。
柯梵冷冷看了她一眼，手指勾起她下巴，邪魅一笑，“乖，我不会有事，你只要乖乖等我就好。”
听到这话，乔颜心里一冷。
放虎归山的事情，她做的出来？
不等她发话，穆靳尧冷如玄铁的声音，掷地有声，“一起带回去。”
不容人怀疑，更让人无法抗拒。
几人蜂拥而上，将东瀛人和柯梵这人，通通带走。
而那些保镖，此时全和木头人差不多，派不上一点用处。
原本还想奋力一搏的柯梵，只有强压住心里怒气，配合着这一场极其羞辱的戏码。
柯梵手腕上被戴上手铐，其余人也均是如此。
当他和乔颜擦身而过时，悄然吐出两个字，乔颜面容一滞，故作稳重。
等几人被带走，她汗水早就将后背湿透。
齐瑶更是狠狠瞪了她一眼，那宛如杀父仇人的目光，让乔颜觉得心头一凉。
这些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恍然时，穆靳尧的手已经攀上了她的肩，将她紧紧箍在怀中，让她心里一定。
无所谓其他，只要她一切安好。
其他都无所畏惧。
她抬头，朝他嫣然一笑，如春风吹满了山河，花开了遍野。
怡人非常。
“没事。”
他沉冷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她别过头，望向几人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苦涩心酸，亦或是骄傲幸福。
有谁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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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
好不容易喘了口气，她躲过袭击。
隔壁的声音已经停了，男人和女人在一声低低的喟叹里结束了这一场战役。
他的吻又落了下来，她偏头躲过。
滚烫的手掌托住她脑袋，这一次，不让她有闪躲机会。
她这才发觉不知何时，两人姿势已经来了颠倒，他竟又凌驾她而上。
“靳哥！”
她低声一叫，被他宽大的手掌握住脚腕，她身子一颤，如被抓住尾巴的鱼，肆意摆动。
可她哪里是他的对手。
（这里有个吻，可是不能描述。）
（这里有个玩笑，也是属于不能描述的范围。）
“宝贝儿，怎么样？”
他玩味的语气，让她羞的不敢直视。
（这里女主在叫，也无法描述。）
电流串起，火花四溅。
黑夜中，只有淡淡的月光，将两人笼罩。
“靳哥，他们都说，我不该来找你，可是我不后悔……”
乔颜眼神露出些许笑意，“他们又不是我，怎么可能懂我，我只要你，其他的，都不在乎。”
她不需要听别人指手画脚。
只知道，有他在，就能给她安稳。
“我知道。”
穆靳尧语气沉了几分，“我爱你。”
比谁都爱她，比什么时候都爱她。
这样的女人，在别人眼里或许是不知好歹。
但是在他眼里，没有比她更好地女人。
他将她搂入怀中，（接下来是不可描述动作……你们懂得。）
许久之后……
室内一片安静。
乔颜坐在他怀里，累的毫无力气，身子也酸的不行。
“靳哥……”
她呼吸都是灼人的，吻在他的肩膀。
“乖。”
他嗓音沙哑了几分，搂着她，不想让她太过劳累，再也没做任何动作。
乔颜是真累了，窝在他的怀里，没过多久，呼吸声渐渐平稳，睡着了。
*
“嫂子，老大，你们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昨晚没睡好？”
卫霄坐在一旁位置，嘴里叼着个棒棒糖，精神百倍，“我昨晚睡得可香了，这还得多亏了昨晚酒喝的好。”
乔颜坐在一旁，半个字说不出来。
腰到现在还是酸的。
飞机起飞，她拿起一旁的眼罩，蒙着眼睛，小憩片刻。
卫霄这得瑟样儿，无人理会更疯狂，穆靳尧冷道，“单身狗不需要熬夜。”
“……”
卫霄被激炸了，一下亢奋。
“老大，你不能搞歧视，我怎么就单身狗了？我有媳妇儿的OK？回去我带我媳妇出来，闪瞎你们的钛合金……”
剩下的话还没说出来，就被穆靳尧冷如冰窖的眼神给吓退了回去。
他嘻哈一笑，挤出一脸笑意，“别介啊，我就随便说说，随便说说……”
瞧见椅子上乔颜呼吸均匀，他也不敢话多，怕穆靳尧上来找他麻烦，他双眼一闭，也休憩去了。
三个人坐头等舱，实在有点奢侈。
偏偏他在这儿，瓦数大的自己都不能忍。
卫霄心底一叹。
也不知道那娘们，这几天在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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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市医科大学门外奶茶店。
“双皮奶外加芒果班戟一份，请问还需要点什么吗？”
一身水手服，纤细腰肢系了围裙，微卷的马尾高高扎起，安央央手握笔，眸子是冰凉的。
嘴角却是习惯性的职业微笑。
窗外阳光扫进来，她娇嫩的脸颊如冰雪融化，美的叫人窒息。
坐在靠窗位置的两个男生看了好一会儿，终于缓过神来。
“恩……再来一份黑森林蛋糕，和一份蛋挞，外加一杯黑咖啡。”
点了这么多，也不怕撑着，安央央点了点头，扯了单子，礼貌的很，“麻烦稍等片刻。”
转身朝柜台走去，婀娜的身姿和摇晃的发尾，让两个男生差点流出了口水。
“真美，我们学校还有这等美女，真是少见了……”
“关键还是冰山美人，瞧这一脸的生人勿近……”
近几日，奶茶店的生意好了不少，男生尤其增加，不少人都是为了这个服务员而来。
起因是不知谁将这位美人的照片拍下，传到了学校贴吧里，一时间，为了一睹真容，宅男们纷纷踊跃而上。
老板自然也乐的高兴，还提出给安央央加工资。
端好了奶茶和糕点，安央央给客人放好，又去迎接下一位客人。
门猛地被人推开，一个身穿限量版短裙，妆容精致的女生冲了进来，看见安央央，差点没冲上来打。
“安央央！你还有脸在这里待着，你赶紧去把我妈救出来！不然我要你好看！”
来势汹汹，说话之间又嚣张又跋扈，半点儿都不像是个小姑娘。
反而和暴发户差不多。
店内看戏的多了许多，特别是那些男生，恨不得上前去英雄救美一把。
安央央挑挑眉，语气淡然，“既然是你妈，我为什么要救？”
众人一下哗然，这位美女说的一点都没错嘛！
女生一听，脸色白了几分，指着她的鼻子，竭嘶底里，“就因为你这个贱女人！我妈现在还关在监狱里！”
没错，这位张牙舞爪，万分狰狞的女人，就是安央央同父异母的妹妹，安美萱。
从小被娇生惯养，自然不拿安央央放在眼里。
安央央的淡然一笑，却透着硬生生的冷，“安美萱，你大老远从S市跑到A市来找我，就是为了救你母亲？”
不等安美萱回答，她扯扯嘴角。
“你母亲是死是活，跟我有什么关系？难道你忘了，当初你们为了防止我继承安家的财产，早就把我从户口本上迁出去了？”
现在来谈什么仁义道德，她可没那么好心。
安美萱说不过，只知道谩骂，“就是你这种女人！乱勾搭男人，去和男人上丨床！所以那个人还不要和你结婚！”
余怒未消，她气愤的很，“要不是你，那个男人怎么可能逼我还钱！我身上没钱，你必须给我钱！”
无头无脑的玩意儿，安央央和她多说一句话，都是在浪费口舌。
“我凭什么给你钱？我和你之间有关系？”
她笑，“就算我和你之间有那么一丁点的血缘关系，在法律上，人家承认吗？”
方秀华早就做了关系澄清协议书，目的还不是为了让她脱离安家？
她不稀罕安家的一分钱，安家凭什么要吸她的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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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安央央拖着疲惫的身子从超市回来。
手里拎着一个大塑料袋，都是快过期或者过期时间不长的食物。
可以拿回去吃，宿舍里杨喻也需要。
因为值班缘故，所以十二点了才能下班。
宿管大妈都在休假，管的也松散，走到熟悉的小巷子，她听见身后有脚步声传来。
作为一个女生，还是漂亮女生。
她不是没有提防心理。
上次在海鲜楼外被混混骚扰，她就有了防范心理，在衣兜里揣着小匕首。
不到万不得已，不会拿出来。
路灯影影绰绰，她走的急，后边也跟得急。
她甚至听到男人强忍的呼吸声。
巷子里风声呼啸，到底是天气转暖，并不觉得冷。
她加快了脚步，可以明显听见身后跟上来的声音。
余光一瞟，甚至看见后边那人的影子和她重合，她眸子瞪大，手攥紧了超市袋子，闭眼深呼吸。
转身就朝身后砸去。
“滚！”
东西七零八落，倒是砸到了身后那人。
不过她也愣住了。
想要继续攻击的动作停了下来，她缓缓松了口气，面无表情，弯下腰捡起那些食品袋。
“不要捡了。”
卫霄脸色不太好看，见她蹲下身子，只顾自己，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他心头一阵烦闷。
一脚踢了食品袋，“老子让你不要捡！”
食品又一次散落开来，安央央指尖顿住，抬起眼皮，终于正视他。
漠然的情绪，没有半点起伏，“你有事？”
如同不认识的陌生人。
两个人竟然疏离到如此地步。
他一把拽过她，暴戾的很，“老子没事就不能找你？想你了算不算有事？”
轻而易举的，她被拽到了他怀里。
黯淡的路灯，微凉的夜风。
这一刻，她跌入他怀里，有一瞬间的别扭。
她猛地一踩，实实在在落在他脚上，他竟不放手，她眸色更冷了，嘴角挂着几丝若有无的调笑。
“卫准将，有话好好说，不用动手动脚。我可不是你带的那些女孩子，我也是要脸的。”
这语气，听起来平淡的很。
说完她就后悔了。
却让他意外觉得舒坦。
卫霄捏住她下巴，一双狐狸眼含着笑，“乖，吃醋了？”
“……”
她手臂抵住他的，试图扳开，无奈力道不足，憋红了脸，也只有愤恨，“卫霄，赶紧放开我！”
“放？”
卫霄那股子无赖劲又上来了，死皮赖脸，“我特么有病？放了你不就得跑了？”
“你本来就有病。”
她低头，想一口咬下去，无奈他像早有警觉一般，叩住她的身子，强壮的手臂刚好箍在了她的柔软部位。
尴尬，无比尴尬。
“几天不见，娘们儿又大了不少。”
他闷头笑着，听起来流氓的很。安央央恼了，一手肘撞上去，他疼的呲牙。
“媳妇儿，你这谋杀亲夫，古代是要浸猪笼的！”
“浸猪笼也得拉着你给老娘陪葬！”
安央央也懒得多言，只想早点挣脱他的钳制。
越挣脱他搂的越紧，柔软的身子靠着他坚硬的胸膛。
他呼吸滚烫了几分，急促的清晰可闻。
安央央：“卫霄，你再抵着我，我阉了你。”
卫霄欲哭无泪，“媳妇儿，它太想你了，你和它叙叙旧成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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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央央嘴角一抽，眉眼添了几分淡然，“你再不退后，我不保证能做出什么事情。”
这是威胁，当然，这种手无缚鸡之力的威胁，也得卫霄听得下去才行。
她越抗拒，他就越亢奋，紧紧箍住她，推到了墙角，连酒店也不去了。
“不行了媳妇儿，我难受……”
察觉硬邦邦的，没有丝毫退后的意思，安央央脸颊一红，几分难堪。
不愉快的记忆，自然涌上了心头。
上一次在海鲜楼，他那么粗暴，没有给她任何缓冲的机会。
这一次，他又想强制性？
“卫霄，我再警告你一次，不想死的话，就给我滚。”
她神色冷的很，对于这种事儿，自然而然的抗拒。
卫霄摁住她，两人趴在巷子墙尾，身影隐在其中，看不出什么。
“媳妇儿……”
他双手肆意游走，月光下，黯淡灯光里，两人身影拉的极长。
这种事儿，他向来是会克制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只要遇到了她，一切都失去了控制。
“蹬蹬蹬。”
高跟鞋的声音从巷子头传了过来，安央央瞪大眼，侧头看向他，示意他赶紧松手。
他一点儿都不客气，趁着她偏头，反而在她嘴唇上啄了口。
欺人太甚！
安央央脸在黑暗中莫名红了，看不分明，一瞬间有些迟疑。
见她如此，他也不犹豫了，摁住她的后脑勺，一口啃了下去。
两人舌尖缠绕，都不太有经验。
手慌脚乱的。
安央央脚下踩的更凶，他愣是一个字都没吭。
饶是吻的动作不太优雅，跟啃猪蹄似的，也越啃越有趣。
巷子里脚步声越来越近。
安央央“唔唔”的抗争。
“别动！”
卫霄突然一声暴呵，吓的安央央身子一抖，那个脚步声，也停了下来。
“再动我杀了你！”
那个高跟鞋吓的连忙往回跑，其间可能扭了脚。
“噗通”一声摔倒在地，但不敢久留，不过半分钟，高跟鞋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媳妇儿，我聪明吧？”
他奸诈一笑，和他那双狐狸眼极为相配，安央央面色一冷，恢复了清醒。
唇瓣被他啃的红肿，殷红如涂了胭脂，她脚松开，身体僵硬，似乎很疲惫。
“卫霄，我没空陪你玩下去，你说你要怎样，干脆点。”
她知道，依照她这样的情况，和他走下去，几乎是不可能的。
当她知道他的身份后，就有了自知之明。
卫霄脸色一沉，没了方才的兴致，如一盆冷水从头浇下，不耐烦的。
“谁陪你玩，感情你当老子在陪你演戏呢？”
他只是想和她在一起，但到底，她是个什么意思？
“安央央，你长得是漂亮，没错，我卫霄TM第一眼就看上你了，瞅上你这模样儿了。但我卫霄身边什么样女人没有？你以为我真没女人要？”
安央央别过头，整理衣衫，他情绪还有些高涨，以至于方才，双眼都在发红。
她给不出任何解释。
“得了，你今儿就给我个准话，你到底要不要跟我卫霄走，你要是跟，我今后吃糠咽菜都不让你受半点苦！”
见她垂着脑袋，他深呼吸。
“你要是真拿我卫霄不放在心上，成，从今儿以后你我互不相干，我好歹也是个爷们，输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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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诚邀穆军长和乔小姐参加。”
翻了一下请柬，乔颜趴在床上托腮，举办方是夏家，承办方是雅思酒店。
说是庆贺这次抓到柯梵头目。
但她怎么觉得，不太像呢……
一股子浓浓的阴谋味儿，不是她太敏感，是她不太信任夏家父女。
谁知道他们要搞什么幺蛾子？
又欣赏了一会儿烫金的请柬，她觉得无趣，直接丢到了床头柜上。
瞥见穆靳尧坐在床头静默，戴着蓝牙耳机，手上捧着本包装好的书。
想起上次他看的那些书，她眼睛一眯，狡黠光芒掠过，悄悄凑到他面前，也不知他在听什么。
勾着他脖子，“啪嗒”一口亲在他脸上。
“靳哥，又在看书学习呢？”
吊儿郎当的，偏偏又不觉得疯癫。
见他锁眉不语，她又含了他的唇，跟舔果冻一样熟练。
“靳哥，想学习的话，得实际操作，你这样是纸上谈兵，知道吗？”
她嘴巴一张一合，他淡淡的看了她一眼，继续翻着书，眉头紧蹙，似乎有什么烦心事儿。
他鲜少会这样不理她。
她撇嘴，骑在他身上，双手托腮，“靳哥，我给你唱首歌，表达我对你的爱慕之意。”
话音刚落，他就“恩”了一声。
见他答应，她连忙欢腾起来，一手拽着他的裤子，一手扬起皮带当鞭子，“让我们红尘作伴，活的潇潇洒洒！”
一边唱一边骑，如奔驰在大草原。
穆靳尧终于抬眼看她，双腿将她夹紧，免得她从床上滚下去。
她一下美了，唱得越加投入，“策马奔腾，共享人世繁华！对酒当歌唱出人生喜悦，轰轰烈烈，把握青春年华！”
嗓音唱的够高亢，这一唱出去，脸都憋的通红。
她唱歌向来不在调上，人家唱歌要钱，她向来是要命的。
本来是想逗他笑，但他非但不笑，还神情纠结的看向她。腿将她箍在怀中，让她安稳了一些。
她趴上去，抱住他膝盖，一脸温柔的笑意，“靳哥，我唱的好听吗？”
一脸笑意，跟讨糖吃的小孩儿一样。
他取下耳机，朝她竖起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她立马点头，示意明白。
见她恢复平静，他重新挂上耳机，语气淡薄的很，“继续。”
冷冰冰的声音差点让乔颜摔下去，不知耳机那头说了什么，穆靳尧脸色一沉，淡然的很，“知道了。”
等他挂掉电话，只看见她目瞪口呆，如残障儿童缺乏关爱一样看着他。
他摸摸下巴，黑眸隐约有笑，“怎么了？”
乔颜黑着脸，嘴角抽搐，“靳哥，你一直都在跟人打电话？”
亏她还自作多情，一个劲儿在这头欢歌热舞。
穆靳尧似笑非笑瞧她，紧绷的脸柔和了几分，浓眉上挑，“歌唱的不错。”
这种时候，他竟然还嘲笑她？！
岂有此理！
她饿狼扑食般，拽住他的衣领，纠结着一张脸，恨不得将他暴揍一顿！
“靳哥！你太过分了！”
竟然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让她出糗！
拳头没砸他身上，小手却被他握紧，他黑眸幽深，定定望着她。
“想打人？”
她一声冷哼，不愿理他。
他一勾，将她拽入怀中，“拳头太小，打的没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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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思大酒店门口，灯火辉煌，流光暗影，人影簇动，衣香鬓影。
一辆限量版军用战车停在门口，那标志太过惹眼，门口士兵一下涌了上去。
乔颜提着裙子，见到了，心头有点发慌，“靳哥，我眼皮老跳。”
今儿夏家父女来整了一出宴会，她总归是心头不安的。
冰凉的小手被他握住，沉稳有力，灼热的温度，莫名的让人心头一安。
军装线条凌厉分明，他一双黑眸幽深，冷静的很，“别怕。”
原本是担心的，但听到他这么说，她也没什么好顾忌。
侍卫打开了车门，她提着裙摆，走了下去。
为了不抢人风头，也不至于在夏馨媛面前显得太难看，她穿了身香槟色晚礼服。
不妖娆，不清水，但就是一股子高贵优雅。
让人觉得难以挪开视线。
妆容也淡淡的，好在她本来底子就好，也不用过多修饰。
脸颊透着粉嫩的光泽，如婴儿般，一双如潭水的眸子亮晶晶的，仿佛含有吸力，一下就能让人沉沦。
“欢迎欢迎。”
夏永强亲自在外迎客，精神抖擞，一身五星上将的军装，看起来格外威严。
这一次，他似乎宴请了不少名流。
乔颜乖巧立在穆靳尧身边，没有说话。
上一次老爷子寿宴，若是这夏家父女没有从中掺合，她定是不信的。
本就不想有什么交集，但面子功夫又不得不做。
“靳尧啊，听说你这一次，可是拿下了一个大头目，实在是可喜可贺，可喜可贺啊！”
夏永强面上含笑，却让人觉得有点毛骨悚然。
这笑容，这太假心假意了。
乔颜面色不改，没打算说话，穆靳尧神色冷淡，只淡淡“恩”了声，随口敷衍，“运气好而已！”
他似乎总爱拿运气好来敷衍人。
乔颜偷笑，眼角瞥向夏永强，果然他脸色不太好看。
但并未纠结，而是做了个请的手势，“进去坐会儿，喝会儿茶，宴会就快开始了，请吧。”
夏馨媛可能就在这边儿待着，乔颜心头虽然不适，但也强忍住。
打算无视进去，夏永强又笑了，“乔小姐不会还在为上次的事情生气吧？上次的事情，只是一个误会而已。”
说的十分轻巧，仿佛一切和他毫无关系。
乔颜倒也会装傻，眯着眼，嘴角勾笑，一脸的单纯无害。
“夏上将说的是，毕竟谁也不会成心破坏别人的家庭。”
来往宾客挺多，对于那天寿宴，知道的人并不少。听见乔颜这么说，大家都心知肚明。
夏永强尴尬一笑，接不了话，只得邀请，“请进吧……”
这怎么瞧，都像是一个鸿门宴。
乔颜挽着穆靳尧的胳膊，宛如正在战斗的公鸡，攻击力十分明显。
“放松。”
察觉出她紧张，穆靳尧低沉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万事有我。”
这句话，让人心头舒坦不少。
她朝他展颜一笑，刚进了大厅，就听见一声温柔的招呼，“靳尧，颜颜，你们总算来了。”
还能有谁？
自然是那位戏多又属小强的夏馨媛了。
乔颜眉头一挑，颇为玩味，转身一瞧，哑然失笑。
无独有偶，夏馨媛今儿，竟也穿了身香槟色礼服，连款式，都和她相差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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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眸子如夜色薄凉，这么久不见肖圆圆，没想到她竟沦落到如此地步。
全身上下穿着暴丨露，一副站丨街女打扮，生怕旁人不知道她是做什么的。
“肖圆圆，看来这段时间，你过的还挺不错的。”
乔颜眸子一眯，淡然一笑，“黑成你这样，一定吃了不少木耳吧？”
她向来不喜欢肖圆圆这种张扬跋扈的女人。
肖圆圆煞白着脸，听见身后整理衣物的声音，连忙撒娇，“亲爱的，你看这个女人，她竟然敢这样说我！”
她一脸的不满，将一直隐露草丛的男人给拽了出来。
这一下，乔颜是彻底乐了。
男人浑身上下都是名牌，但骨子里的痞气却难以遮掩。
期期艾艾，很胆小，不肯面对乔颜，背过身子，显然是很顾忌。
偏偏肖圆圆是个没眼色的，在一旁急的跺脚。
“亲爱的，这个女人她存心找死，你帮我教训她一下，好不好嘛……”
男人推开她攀上来的手，极其不耐烦，“我还有事要忙，走了……”
说完，竟要选择落荒而逃。
乔颜先一步将他拦下，眼神都带着玩味，“王宁昕，见了我，不认识了？”
没错，眼前这位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男人，就是被乔颜打的脑袋开瓢的渣男。
因为他和姚筱筱的事儿，她还进过一次医院，一次派出所。
如今见到，比见到亲哥们儿还要亲。
王宁昕无比自容，点头哈腰，“乔姐，你好，我不知道您在这儿，我现在就撒开狗腿子跑，您慢慢玩……”
这小子嘴巴不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滑溜，乔颜挑眉，冷笑。
“方才听你墙角了，纯属意外，不好意思，你需要什么赔偿？”
她又没吓的他早丨泻什么的，也用不着赔偿吧？
王宁昕脑袋摇的比拨浪鼓还快，“不了不了，乔姐，我赔偿您，我污染了您耳朵，我给您赔偿。”
见过如此积极的人？
乔颜笑了，这王宁昕乖巧的很嘴巴抹了蜜似的，也实在难得。
眼神瞟向肖圆圆，她漫不经心的，“你女朋友说我欺负她，你觉着，我欺负她了吗？”
王宁昕：“没有，是她欺负您，我这就把她给带走。”
果断干脆，连点犹豫都没有，肖圆圆气的脸色发青，“王宁昕，你是不是男人！你都说了我是你女人！你怎么不负责任？”
谁知道这两人怎么就搅合在一起了。
听见肖圆圆控诉，王宁昕半点不认，当即虎着张脸，没半分好脸色。
“老子花了三千块钱买了你一晚上，你还真把自个儿当个玩意儿？”
这话一说，肖圆圆脸色立刻变了。
在乔颜面前下不来台，哆嗦着身子，狠狠撂下句“等着瞧！”就跑的无影无踪。
一桩好事，被乔颜给搅合了，乔颜也有点不好意思，“那啥，今儿你就慢慢玩，我就当什么都没看见，不奉陪了。”
见她要走，王宁昕一下叫住她，“等等。”
不等她发问，他一脸真诚，似乎也很急切，“乔姐，你能不能告诉我，筱筱她，去了哪里？”
顿了顿，似乎真的很着急，“我想给她道歉，也想找找她，虽然她从来没喜欢过我，接触她，一开始也是齐瑶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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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察觉到他神色失望，她苦笑，“是真不知道，当初你们之间的恩怨，我不想掺合，如果你想找到，有缘自然会见到。”
乔颜眸子一眯，王宁昕失神落魄，“知道了，谢谢乔姐……”
他转身要走，乔颜一下叫住，“这样吧，下次我遇到她，联系你，你觉得怎样？”
其实她并不愿意这两人有过牵扯。
不管是姚筱筱故意也好，还是其他。
总觉得心头不踏实。
留下了王宁昕的联系方式，她才惊觉，在外晃荡了有一阵了。
进了大厅，扫了一圈，并没有见到靳哥的身影。
宋罗依候在原地，用看戏的眼神盯着她，颇为好笑，举起手机，点开视频。
“穆军长现在应该和夏馨媛在一起，两人上了楼，恩爱着呢。”
视频里只有穆靳尧的背影，他身影有点颓废，侧面看不清楚，身旁确实是夏馨媛，和她一样颜色的衣服。
格外扎眼。
宋罗依“好心”提醒，“在401，好好去看看，别真的假戏成真了，哭都来不及呢。”
乔颜瞪她一眼，提着裙摆，急匆匆上了楼。
长而弯曲的走廊，她一眼就看见了401的门牌。而恰好，房门没关，随手一推开门，里边竟没锁。
而她也愣住了，傅洺九坐在沙发上，面色酡红，显然喝了不少。
见她进来，颦眉，很是诧异，“乔颜，你怎么来了？”
这……
就在乔颜想回头出去时，房门不知何时已经被锁上了。
“乔颜，谁让你来的？”
傅洺九脸色红的极不正常，口干舌燥，看见面前玉人，他极力克制胸腔窜动火苗。
“对不起，我好像被下药了，我先去……洗把脸。”
药效太厉害，他走路都有点摇晃。
乔颜顾不得那么多，用发卡钻了一下，房门依旧打不开。
心下骇然，宋罗依告诉她，靳哥在401，而她一来，见到的却是傅洺九。
那靳哥在哪儿？
一看见傅洺九冲到浴室，她拦住，立马淡道，“不行，冷水刺激会更加厉害。”
这种情况，继续采用的就是……
催吐。
瞥见洗手台上的肥皂，她眉毛一挑，抠了一块就往杯子里放，倒了温水下去，递到傅洺九面前。
傅洺九脸色红如番茄，她却极其镇定，“喝！喝了就能吐出来了！”
肥皂水？
傅洺九脸色一下难堪到了极致。
乔颜语气急促，“快喝！如果你不喝，我就灌你脚气药来催了！”
强有力的催吐，效果强过洗胃。
傅洺九意识混沌，听她说喂脚气药，吓的一口灌了那杯肥皂水。
果然，不过三秒。
“呕！”
他脑袋趴在马桶上，一阵狂吐，这一催，肚子里东西再多，也都能被催出来。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强有力的敲门声。
“咚咚咚”
夏馨媛担忧的声音传了进来，“小九你没事吧？要不要我给你拿醒酒汤？”
卫生间气味难闻，乔颜捂着鼻子，站在客厅，听见夏馨媛的声音，眉梢扬起一丝冷笑。
果然，夏馨媛估计喂了傅洺九药，让宋罗依引她来，目的就是为了这个？
还没反应，门外夏馨媛万分着急，“靳尧，你救救颜颜，她进了小九的房间，小九喝醉了，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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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急忙护住身体，眼睛瞪大，看着这群记者如狼群般的眼神，一下害怕到极致，失声尖叫。
“滚！你们给我滚出去！”
记者却没那么好说话，严肃看着她，非要问出个理所然来。
夏馨媛脑袋发懵，昨晚她经历过什么，早就忘的一干二净。
她惶恐这些镜头，抱头躲避，然而记者们蜂拥而上，没有给她解释的机会。
旁边站着衣冠不整的三个男人，面色委屈，见记者询问，其中一个甚至哭诉。
“她打电话给我们俱乐部，让我们来陪她玩，我们也没想到会这样。”
一副受害人的姿态。
旁边那位也连忙解释，“昨晚她要的也很厉害，和一个浪丨女没什么区别，我们本来想走，她非要我们留下来过一晚上……”
三个大男人，此时就像是受害者，倾诉着委屈，而夏馨媛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经历过的一切，都像是一场梦境。
就在此时，电话突然响了，她不顾记者们的询问，抢起电话就接听。
电话那头，是一个沉冷到骨髓的声音，她吓的瑟瑟发抖。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一下绝望到了极致，双眸泛着狠厉的绝望，失声痛哭，“不！”
*
“靳哥，你在给谁打电话？”
乔颜端着碟哈密瓜，坐在他旁边，见他神色冷然，嘴角一翘，“今天你陪我回大院吗？”
他点头，“快开学了，回去一趟。”
浪了一个寒假，乔颜这才想起，自个儿还得上课。不住学校宿舍，倒是没那么多事情，她眨眼，“好。”
正巧，回去也看看小灰。
塞了片哈密瓜在他嘴边，他一把将她捞在怀里，语气缓了些，“昨晚被吓到了？”
昨晚，自然是指在酒店那些事。
没被吓到是假的，怕他误会，怕夏馨媛计划得逞。
但不想让他担心。
笑了笑，一口咬了半边哈密瓜，咀嚼着，含糊不清的声音，“怎么会呢，这些事儿，我都不放在眼里。”
越是若无其事，越是在乎。
他将她搂的更紧，透过Ｔ恤，能清晰感受到他的温度。
“下次再也不会有这样的事情，相信我。”
掷地有声，有着一股子执念。
相信我，只一句，就让她坚定不少。
她心头一动，抬头瞧他，正好对上他棱角分明，有着青色胡茬的下巴。
粉嫩红唇沾着哈密瓜汁儿，她轻轻一仰头，吻就落在他胡茬上。
明显感觉他身子一僵，她双眼眯着，开心灿烂。
“我相信你，不过，听他们说，人一到了某些年纪，身体就开始不如以往……”
穆靳尧：“恩？”
她含着哈密瓜，慢条斯理的解释，“就是那方面，可能精力不会变的旺盛，越来越弱……”
话没说完，就被他拦腰抱起。
张嫂刚好出去买菜。
她一声惊呼，小脸又红了，“靳哥，我知道你现在年轻力壮，你不用证明给我看，你现在还是年轻的。”
他浓眉一扬，眼底几许戏谑，语气却寡淡的很，“老了不中用，那就趁着现在多运动。”
正义凛然，仿佛理应如此。
她想抗议，下巴被他攫住，嘴巴叼着的哈密瓜不翼而飞，进了他的口。
他颦眉，“你刚才吃了什么？”
乔颜脸色一红，“辣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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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坐在枭龙上，乔颜才明白，穆靳尧那句，再也不会有这种事情发生是什么意思。
一刷微博和新闻，神秘红二代，X姓女被抓票娼事件被传得沸沸扬扬。
而新闻图片虽然经过处理，视频也打了马赛克，但她还是能清晰的辨认出。
那女人就是夏馨媛。
哪能有如此巧合的事情？
穆靳尧坐在后座，一本正经拿着报纸在看，神色严肃，板着的脸没有丝毫表情，眉头微蹙。
沉冷的眸子扫着军事报，察觉到身边小女人投来的视线，他余光一瞥。
某人吓的缩在角落，挡住脑袋，“靳哥，你要杀人灭口吗！”
他嘴角一抽，搁下报纸，揉着发痛的眉心，“怎么？”
乔颜小心翼翼凑过去，举起手机屏幕，将那些新闻指给他看，研究他表情，“这个，是你做的？”
即使他不承认，她也觉得是。
他挑眉，声音冷了几分，“小孩子管的太多。”
竟然说她是小孩子？
这她就不同意了！
冷哼一声，趴在靠椅上，她腿盘上座椅，脸色严肃，“说真的，靳哥，这事儿是你做的吧？夏馨媛她是真的被……”
“话再多就下去。”
他表情寡淡，没有要承认的意思，“闭不上嘴？”
什么时候见过如此凶巴巴的他？
虽然他平日里，都是黑着张脸，但也不至于此啊。
她挑眉，心头了然，不再去询问，露出一脸甜美笑容，“那我知道了，靳哥，我懂，你别说，我什么都懂。”
不懂也不行，他都将事情做到这份上了，她能不懂？
一路上两人竟再也没说话，她兴致勃勃刷着话题，并不觉得夏馨媛可怜。
如果昨晚，傅洺九或者其他人，配合了夏馨媛，那今儿上头条的，可能就是她了吧。
夏馨媛使坏这么多次，她也没怎么反击，这一次，哪里算差？
她纵然同情夏馨媛，也更觉得可笑。
笑这个女人从头到尾，都是那么不知死活。
到了大院，这次是穆靳尧全程陪同，她在院子里溜小灰，他就去帮忙做菜。
晚上刚好乔父要回来，听说他来了，干脆打电话约了穆家父母一起。
两家人也很少聚在一起。
虽说是临时起意，但时间都宽裕，吕明秀和穆江国下午就提着酒和特产来了。
见穆靳尧和乔母在忙活，赶紧上去帮忙，最后穆靳尧被赶了出来。
两个女人都是能干的，没多久，一桌子菜就做好了。
糖醋鱼，麻辣龙虾，红烧牛肉，摊鸡蛋饼，青椒滑肉，炒了个素青菜，凉拌了个猪耳朵。
锅里还熬着乌鸡汤。
饭桌上，一家人是吃开了。
“老乔，咱们也就不客气了，我知道你前段时间，对我老穆家寿宴的事情不是个滋味，我来敬你一杯。”
吕明秀很能干，年纪轻轻嫁给军人，却一手持家，生意打理的极好，小辈的事情，她向来不习惯多问。
但这次穆老头子做的事情，传了一个圈子都是，她始终觉得过意不去。
穆江国也举起酒杯，满含歉意，“老弟，我给你赔个罪，老头子那边，我会尽快处理好，不让我们闺女受委屈！”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极为难得。
乔父瞪眼，一杯酒干下肚，“去去，什么我们，那是我乔保刚的闺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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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时，桌上已经摆好了小菜和粥，见两人下来，乔母眼底透着笑意。
乔颜脸色羞红，眸子的脉脉含情，红唇微肿，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怎么回事儿。
“过来吃碗小米粥，胃也舒坦点。”
乔母招呼，又解释，“那两人到现在还没醒，也不知怎的，喝的那么醉。”
吕明秀脸上含笑，“那两人真是老还小，多大人了，还闹笑话。”
虽这般说，但也是笑着的。
乔颜拿了个鸡蛋剥，穆靳尧在一旁淡道：“让他们多休息会，我等会送乔颜去学校。”
今儿本就是报名的日子。
咬了口鸡蛋，乔颜瞪了他一眼，公事公办的态度，怎么就这么不近人情。
乔母笑意顿了顿，“这不好吧？靳尧也是有公务在身，老是这样麻烦……”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
吕明秀不爱听这话，“送自个儿媳妇去学校有什么不好的，去送，送完了陪陪颜颜。”
命令式的口吻，不容人拒绝。
乔颜闷声不吭，穆靳尧倒是大方许多，“恩，是这个打算。”
倒是直接承认她是媳妇儿这件事。
乔母无奈，只能点头，乔颜却莫名红了脸。
狠狠朝他甩了个白眼，恨不得把他看个透彻。
他锋利生寒的峻颜冷冰冰的朝她望了过来，黑瞳泛着幽光，嘴角一勾，声音带着股魅惑，“没看够？”
“……”
乔颜嘴角一抽，见两位大人在一旁相视而笑，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他眸子泛着一丝笑，宽大手掌攫住她的下巴。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她身体一下紧绷，当着两位老妈的面儿，他竟然这么胆大？
她警告，愤怒，挤眉弄眼的，暗示他将手拿开，但他好像听不懂话，脸朝她凑了过来。
两人之间呼吸缠绕，男性气息顿时充满她整个鼻腔。
“靳、靳哥……”
她脸红的如猴子屁股，说话也结巴起来。
他瞳仁儿幽深，淡然的很，“嘴角有渣。”
乔颜：“……”
*
去学校报完名，到了宿舍，没见到安央央人，倒是看见了杨喻。
杨喻见到乔颜，不意外，知道她找安央央，也有点犹豫。
“她最近每晚都会被惊醒，做梦的时候哭着喊一个什么霄的人……”
一听这话，乔颜哪里还坐得住，赶紧回了青山居，缠着穆靳尧问卫霄下落。
穆靳尧是不想管这档子事，耐不住她软磨硬泡，打了通电话给卫霄。
好不容易接通了，卫霄在那头醉醺醺的，“老大，叫我干啥？有啥任务需要我扛枪上战场！尽管叫我！”
这倔强的劲头，乔颜嘴角一抽，夺过电话，“卫霄，你对央央做了什么？！”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打火机的声音，卫霄冷笑，“我能做什么？她不把我怎么样，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两人，真是难以捉摸。
乔颜闷哼一声，“你不想见央央？”
男人一般都口是心非，但像卫霄这种明骚的人，有事说事，虚的不会。
他闷闷的抽了一口，无奈的语气，“想，想她想的发疯了。”
“啧”她皱眉，这肉麻的劲道，不知道安央央听见会做何表情？
脑子里有个念头一闪而过，她眯眼一笑，“你在哪儿，我带她来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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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一声轻呵，卫霄仰头又是一杯酒下肚，听见门铃响，以为是老妈来查岗，他塞着拖鞋，衣冠不整去开门。
喝了几天，屋子里全是酒味。
没个人样，估计现在谁见了他，都认不出他是曾经那个潇洒风流的卫家大少。
他不耐烦的，“妈，你怎么又来了？”
门一打开，看见门外站着的水手服女人，他一下愣了，揉了揉眼，天色已接近夜幕。
“喝多了，我做梦了？”
他打了个酒嗝，“啪”一声关上了门。
门外乔颜一脸黑线，倚在穆靳尧身边，不知道卫霄脑子那根弦缺了。
安央央身子一僵，颇为无奈，笑容略微苦涩望向乔颜，“妞儿，你叫我来就是为了这个？”
她眼神颇为冰冷，乔颜尴尬一笑，眼眸划过一丝不自然的情绪。
“倒也不是……”
话还没说完，门再次被打开。
卫霄穿戴整齐，脚上还是那双拖鞋，但至少衣领没歪，头发也疏离的根根分明。
他脸上堆满笑意，做了个“请”的手势，“老大嫂子，不知道你们来，有失远迎，有失远迎。”
还是滑头的样子，全程都没盯着安央央，余光却忍不住往人身上瞟。
乔颜哪里不懂眼色，把安央央往他面前一推，笑了。
“听说这几天我这姐妹儿晚上睡不好，总叫一个人名字，你给她治治。”
光明正大的说，安央央脸上挂不住，要撤退，被她摁住肩膀，强制性的。
“央央，就算你没病，你看卫霄那样儿，可病的不轻，你开导开导吧。”
也不管安央央是个什么脸色，把她推进了屋子，贴心的关上了门，挽着穆靳尧的胳膊，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呼，看他们怎么折腾。”
这两人之间，每次她都警告自个儿不插手，但每次都干涉。
抬眸望向他，眼底委屈巴巴的，“靳哥，我是不是有点多管闲事？”
何止有点，她都有些嫌弃自个儿了。
他冷冰冰眼神扫来，满是戏虐，“你才知道？”
被他嫌弃了。
她撇嘴，挽着他，摸着空荡荡的肚子，“我要去撸串儿，多要点土豆片！”
听见门内叮里哐当的声响，她拽着他，逃似的走了。
屋内，卫霄反锁了门，安安静静坐在沙发上，收拾斜七歪八的酒瓶。
高档地毯无处下脚，安央央握着把手，眉眼间都是冷意，“给我开门。”
门把打不开，锁是指纹的。
卫霄懒洋洋坐在沙发上，漫不经心，“有本事进来，没本事出去？”
嘲讽的语气，让安央央脸色一僵，深呼吸一口，她稳定情绪。
屋子里没开灯，她面上表情迷糊，看不真切，“卫霄，你觉得这样有意思吗？”
她已经试图忘记他了。
他凭什么还要参与到她的生活里？
卫霄霍然起身，绷着一张脸，没有平日里嘻嘻哈哈的样子，无比严肃。
“安央央，我给你脸了？你他M要滚现在给我滚远点！别在我面前装！”
话说的厉害，安央央倒是不清楚，他几分出自真心。
喝了酒，他虽有意识，一双眼睛却是红通通的。
瞧他这样，她也不开锁了，瞟了一眼客厅的窗户，拿起一把椅子，走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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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
卫霄拔腿就跑，被人一拦，自然是他老妈。
方秀敏皱眉，满是不屑，“怎么回事儿？你要什么样的丫头不好？尽招惹那种女人？”
她不喜欢安央央，太招人目光。
如此艳丽的女人放在家里，自个儿那儿子，能守得住？
“妈，你到底想说啥？”
卫霄不耐烦了，连着几天泡在酒瓶子里，好不容易见到安央央心头舒缓点。哪里在乎其他。
往门外看去，见那女人身影消失的越来越远。
他懒得多说，推开她，一脸紧张，“我去找她，你别再多说了，你回去吧。”
不等方秀敏再提，他冲出去追人了。
方秀敏脸色一僵，又青又白，看着沙发上的顾若曦低着头，看不清神色，一下笑了。
“若曦，霄儿只是玩玩而已，你也知道，他就是这个德性，你可别生他的气。”
一直低头不语的顾若曦听见这话，眼底泛起一丝冷意，最终平复下去，抬头朝她盈盈一笑，甜美的很。
“知道了，敏姨，我不会生气的。”
她和卫霄从小一起长大，在她心里，早就是要做卫霄新娘的。
而方秀敏，对她也是百般宠溺，几乎拿亲生女儿一样看待。
外头那些花花蝴蝶，怎么可能夺得她在卫家人心中的地位？
不过，刚才看见那个水手服女人，她心头也惊了一跳。
太漂亮了。
最起码，比她漂亮多了。
*
“媳妇儿！”
卫霄跑的气喘吁吁，望着静寂的四周，没瞧见安央央在哪儿，就在他打算换地方时，巷子尽头出现一抹身影。
“不就是出来卖的？还以为自个儿是纯净水啊？”
一个黄毛混混逼向墙角，眼神里满是邪恶，盯着貌美如花的女人，贪婪一笑，“放心，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
安央央背靠着砖瓦墙，手不断摸索，想要找到碎砖。
头顶灯光昏暗，荒郊野外，她一身水手服十分显眼，腰身勾勒的极为明显。
看着极为诱人，像是露水中的水蜜桃。
她冷笑，目光沉冷，腿脚却在发抖，“滚！”
之前在大街，在闹市，怎么样都不会害怕。
可这是人烟稀少的山上！
夜里空气稀薄，温度骤降，她骨子里都浸着寒冷。
“臭表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等爷把你给美了，你就知道爷的好了。”
说完，就要上手来撕，安央央侧身一躲，就要跑！
但肚子太饿，低血糖一犯，手脚都在发抖，黄毛一把抓住她头发，狠狠往墙上一拽。
“啊！”
安央央咬牙尖叫，身体被狠狠撞到墙上，晶莹如雪的肌肤一下刮出不少血痕。
黄毛一下笑了，眼见就要欺上来。
突然，墙上多了一个人影，黄毛面露疑惑，正想转头一看。
“嘭！”
脑袋上结结实实挨了一砖块，血立马就流了出来。
黄毛晃了晃，差点倒下去，身后男人一把拽住他领子摔在地上，骑在他身上就是一顿暴打！
那阵仗，安央央从未见到过。
黄毛脑袋血不停外冒，连惨叫都来不及，眼见他越打越重，她惊恐了，“别打了！再打死人了！”
见他还没停，她冲上去，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握住了他沾满血液的拳头。
卫霄红着眼睛，身下的黄毛瞪大双眼，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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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吧。”
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饺子，卫霄拿着医药箱，坐在她旁边。
她木讷着一张脸，没有说话，更没有接过那碗饺子。
手臂脖子，还有不少地方被刮出血痕，他拿出棉签，蘸了碘伏一点点擦洗。
她没躲，嗓音却是有点哽咽的，“那个男人……会不会死？”
如果因为这事儿，而失去了一条命，怎么办？
卫霄冷笑，“死都便宜他了，老子没挫骨扬灰就是好的！”
他心里头气大，他自个儿的女人，都心疼的要死，唯恐哪儿摔了碰了。
那种小瘪三竟然敢动手？
可不就是活腻歪了？
安央央喉头一哽，说不出话来，像吃了个鸡蛋，半天咽不下去的难受。
她睫毛湿润，肚子早就饿的不行，端着那碗饺子，她也不客气，捧着不嫌烫，狼吞虎咽。
“慢点，老子又不抢你的。”
卫霄莫名笑了，擦完伤口，顶着灰蒙蒙的脸却卫生间，“你吃，我去洗一下。”
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不浓，却让人无法忽视。
安央央窝在沙发上，喝着汤。
脑子里却是一片空白。
卫生间传来洗浴声，没过多久，他围着浴巾出来了，擦着头发，一点都无间隙。
“你吃完也去洗洗，明早儿我送你回学校。”
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甚至没有再提两人之间任何事情。
安央央低下头，没回答。
他在客厅里走荡了一圈，打开冰箱，拿出一盒酸奶，放在她面前。
“吃完了喝这个，我妈他们走了，不会有人打扰你，放心。”
还不放心似的，叮嘱一句，“你睡我隔壁房间就行，那间客房没人住。”
处处周到，安央央喝下最后一口汤，道了谢，“谢谢。”
如果不是他，今晚她会怎样。
难说。
或许这声谢谢有点煽情，卫霄一双狐狸眼眯着，忍住湿润。
“真要谢，就继续给老子肉丨偿，老子说了，什么时候腻歪，什么时候放过你。”
本以为这一次，她会再次和他划清楚界限。
没想到，她却很痛快答应，“好，直到你腻了我为止。”
重复着他说的话，虽然是出自他口，但是却如此认真，卫霄眼神闪躲，心里头却觉得这傻娘们是个活宝。
他疼她还来不及，怎么会腻？
没话说，气氛一下尴尬，他轻咳一声，进了房间。
房门却没关，留了个缝，观察她的情况。
她吃完洗了碗，去了浴室，出来时裹着严严实实的浴袍，躺在了沙发上。
些许是太累，没过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客厅灯光微弱。
均匀的呼吸声传来。
卫霄蹑手蹑脚打开房门，抱着小毛毯，见她小小身体蜷缩在沙发上，眼眸里满是心疼。
替她盖好毛毯。
坐在地毯上，看着她熟睡的面容。
多希望，这一刻是永恒。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缓缓起身，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波儿”的一声，还好并未将她惊醒。
怜惜的拂起她耳边的碎发，他一声轻叹，“媳妇儿，我爱你。”
不是说说而已。
是真的爱你。
沙发上的小女人保持睡姿，似乎极为香甜。
他起身，回了房间。
沙发上的女人蓦然睁眼，眼底，浸着温润的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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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破旧小旅馆，姚筱筱躺在床上，觉得身体都散架。
手机响起短信提示音，拿起来一看，是对方发来的消息。
“再不准备好银子，想要货，可就没那么容易了哦。”
她身子一抖，翻着手机上的电话号码，却不知道该打给谁。
突然，一个陌生号码打了进来，她忙不迭接了起来。
“喂，是筱筱吗？”
听见这声音，姚筱筱身子一颤，强压住内心的厌恶，笑了，“王宁昕，你害我还不够惨？你想干什么？”
她可记得，她没有把电话号码乱透露给任何人。
电话那头，王宁昕有些愕然，却很快恢复平静，“我想知道你过的好不好，听说，你最近好像很困难……”
这听说，也是从乔颜口里打听来的吧。
姚筱筱心底一冷，手开始不听使唤的抖，她深呼吸，尽量稳定情绪，“你先给我三万块，我以后还你。”
三万块，对于王宁昕来说，并无负担。
电话那头沉默，见没声音，姚筱筱笑了，“你不是喜欢我？我看你那些喜欢，都特么是装出来的吧！”
当初，她第一次给他时，他可是百般哄她，要不是之后被发现了录像的视频，她也不会那么快翻脸。
当她得知他是在利用她，心里头，只有一种想法。
让他去死！
现在，她别无选择，王宁昕是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抓不住，她就彻底毁了。
“把你的银行账号给我，我打给你。”
王宁昕没有再迟疑，“我想见你，筱筱，能见我吗？”
拿了钱，哪有不伺候人的道理。
姚筱筱何尝不懂，只眯眼一笑，“好，明儿等我给你电话。”
挂了电话，没多久手机就传来提示音，她激动的快要跳起来，给对方打了电话。
那头声音雌雄莫辩，阴森的可怕。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
“考虑清楚了！我可以把钱转给你，你什么时候可以把货给我？”
她巴不得，现在就要尝到那货的滋味。
电话那头声音清晰无比，“十分钟后，到你学校附近那家烤肉店，我给你留在十号包厢，你自己去拿。”
顿了顿，那头又道：“先给钱，再给货。”
姚筱筱爬起来，手慌脚乱，出了旅馆，一边转钱一边奔去小旅馆。
她样子实在是太过可怖，就像是饥不择食的饿狼，要去觅食一般。
路上的行人纷纷侧头，避让出一条路来。
自从上次邮轮后，她不知怎的误食了致幻药物，从此上了瘾。
这些日子，她到处寻找货源，情急之下，联系了以前那个人。
她没见过那个人是什么模样，甚至没有听过对方真实声音。
她只能任凭对方拿捏。
到了烤肉店，找到十号包厢，一进去，果然看见里边放着一个黑色袋子。
她一下热泪盈眶，紧紧抱着黑袋子，早就忍受不住，找了个公共卫生间。
直到液体顺着针管流入她的血脉里，她才松了口气。
身体虚软，靠着卫生间的墙壁，如释重负。
电话响了起来，一看是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号码，她皱眉，犹豫再三，还是接听了。
“怎么样，滋味好受吧？”
那头笑声连连，如同地狱发出的声音，“只要你表现好，以后我可以免费给你，你要乖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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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医生，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同科室的李桃担忧的看着站在洗手台前的夏馨媛。
她手里攥着一部电话，嘴角勾着奇怪的笑容。
自从她传出私生活YIN乱的消息后，她在医院的人气大大下降。
往日追着她到处跑的几个年轻大夫，现在唯恐避之不及。
生怕和她牵扯出什么麻烦。
夏馨媛缓缓转过头，眼神阴沉沉的，笑容却是温柔的，“没有，谢谢李医生关心。”
这笑容实在是……
太让人毛骨悚然了。
李桃不敢多做停留，只笑着洗手，“没事就好，那我先回去了。”
余光瞟见她攥着的手机，又十分好奇，“咦，你不是有一部粉色手机吗？这个黑色的手机是哪里来的？”
意识到问的太多，李桃不敢看她的脸色，吓的干净关水龙头，挤出一丝笑。
“现在这个社会，有两部手机也很正常，呵呵……”
说完，她脚步急促，离开了卫生间。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夏馨媛笑意冷了下来，看向镜中的自己。
美如芙蓉，不需要过多雕饰，偏偏这样的脸，都得不到他的欢心。
她朝镜子里凑近了几分，眸子越发越冷，如地狱使者的传唤。
身后阴风阵阵，她勾起嘴角，机械一笑。
*
下班后，夏馨媛坐上电梯，想起有东西没有拿，在二楼停下，准备走楼梯上去。
楼梯处传来小心翼翼的议论声。
“听说她和三个男人同时来呢，厉害着呢，以前当着自己是院花，多不得了，屁股后头不知道跟了多少追求者。”
“就是，被爆出这种事儿，她爹竟然能压下去，也看得出是个厉害角色，你们没事儿可别惹。”
“我也觉得，她最近阴森森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堵。李桃，你说是吧？”
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
李桃不愿意谈论，扭捏着，吭哧半天，没句完整的，“其实……夏医生没你们说的这么差，她很好的……”
“嘁！”
这句话引来众人嗤笑。
“也就你觉得她好，她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真当自己是个名媛了。”
“现在她名声也烂透了，我看她以后怎么办。”
“哒哒哒”
楼梯处传来脚步声。
还有人没察觉到，继续大肆谈论，“按我说啊，她可别叫什么军区院花了，叫交际花好了！”
李桃朝那女人使了个眼色，可是那女人丝毫没意识到。
脚步声越来越近。
众人意识到不对，顿时安静，十分诡异。
“大家都在这儿干什么？”
夏馨媛倚在楼梯边，脸上舒展温和笑容，如春风般温柔，体贴询问，“不是已经下班了吗？”
众人脸色各异，做贼心虚，连大气都不敢出。
“夏医生，我们只是在这里聊聊……”
李桃先解释，想要划破尴尬。
其他人也纷纷符合，“对对对，就是在聊那个出轨的男星，叫什么来着？真特么不是东西！”
“还有最新出来的韩剧，超好看呢，我都追到第三集了。”
夏馨媛眸光沉稳，没有半分情绪。
她勾唇一笑，扫了一眼几人，最终视线落在李桃身上，“是么？那我回去拿个东西，你们慢慢聊。”
娉娉婷婷上楼，姿态婀娜。
其他人吓的纷纷闭嘴，各自散了去。
（系统提示：为您发送一位已黑化的夏莲花，请注意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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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筱筱攥紧拳头，众目睽睽之下，如同站在动物园被人围观。
望着地上精心准备的饭菜，她扬起下巴，露出一丝诡异笑容。
这饭菜，她没有做任何手脚，目的，就是为了试探一下乔颜，是否会接受她的用心。
现在看来，她也没有那个必要去为乔颜着想了。
叶枫坐在车上，看着姚筱筱面含冷意离开，眼眸一沉，拿出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
“我让你跟踪的那个人，这几天什么情况，全都给我发过来。”
*
自那天带安央央见卫霄后，乔颜就再也没看见安央央。
下午讲座全程听到尾，也没见到人影。
走时恰好碰到杨喻，给她打听了一下安央央，杨喻有点纠结，“她应该去奶茶店了吧……一天打三份工，很辛苦的。”
这么一说，乔颜立刻恍然。
怪不得上次看她黑眼圈那么重，原来是睡眠不足。
怪不得，以前她说她没有心思想这些。
正思量着，背后传来喊声，“乔颜，等一下！”
乔颜侧头一瞧，罗小开气喘吁吁跑过来，抱着一个粉色小箱子，“中午我出去的时候，有人让我把这个转交给你。”
纸箱子不大，包裹的极其严实。
没有地址也没有联系方式，在边角，还用绸带系着一个天蓝色的蝴蝶结。
罗小开挤眉弄眼，“这是谁送给你的礼物吧？又被表白了？”
乔颜拧眉，仔细打量了一下箱子，觉得没那么简单，“是谁给你的？”
经历过两次生死逃亡，她对待陌生物品，总是很小心。
更何况，是这种让他人转交的。
“你打开看不就知道了。”罗小开揶揄一笑，“一个长得挺帅的男生给我的，说不定是写给你的情书。”
在一旁的杨喻也凑了过来，“我还没见过情书长什么样儿。”
原本乔颜就满怀好奇，见两人起哄，也没必要躲着藏着，扯开蝴蝶结，面色淡然，“不会是情书。”
虽然没打开，但心底笃定。
这不是一般的东西。
她拆的很快，一个箱子很快就拆开，粉色盒子里边，安安静静躺着一只木偶。
木偶的形状很奇怪，全体黑色，长尾巴，有着两只钳子。
罗小开疑惑，“送给你一个这么丑的蝎子，是什么意思啊？”
心头一颤，乔颜拿起那只黑蝎，只见上面用圆钉刺了一张小布条。
英文单词格外耀眼。
REBORN
重生。
指尖一抖，布偶差点掉在地上，这暗示的何其明显。
几乎不用猜，都断定是柯梵送来的。
布偶躺在手心，她攥的极紧。
不理会罗小开盘问，她匆匆离开，叶枫果然在门外等候。
将布偶给叶枫看，叶枫检查了一番，剪开了布偶，发现里边除了填充棉，其他什么都没有。
“乔小姐，这几天，你就先不要去学校了。”
叶枫拿着玩偶，觉得这件事，并没有那么简单。
“天鹰可能要进行行动。”
上次的事情，天鹰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一次，可能更加来势汹汹。
虽然乔颜做好了准备，但心头还是不适，听他这么一警告，只好点头，“我知道分寸，叶大哥放心。”
这么一来，穆靳尧的压力，是不是会变得更大？
仿佛看穿她的忧虑，叶枫一脸镇定，“乔小姐放心，这件事，老大会尽快处理。”
她望向窗外人群，微微叹息。
想要个平稳安定的生活，怎么就那么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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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穆靳尧回来的早，自然是知道乔颜收到东西的事情，脸色平坦，并不在意。
吃饭时，他慢条斯理剔着鱼骨，将鱼肉夹到她碗里。
他胃口不怎么好，只匆匆几口就收拾，然后去了书房。
情绪是会影响人的，乔颜心头担忧，哪里还吃得下去饭，含糊了两下，紧跟着去了书房。
泡了一盏铁观音，进了书房，看见他立在窗边打电话。
夜幕将至，窗帘半拉着，他魁梧身形颀长，单手插在裤兜，侧颜微露，黑眸迸发着狠厉的光。
察觉到脚步声进来，他淡道，“先这样，挂了。”
收掉电话，倚在窗台，眉目坦然望着她，故作无事，“吃饱了？”
哪里有心情。
她低头“恩”了声，将茶盏放在书桌上，只犹豫该不该询问。
“靳哥……”
“没事。”
好像早就预料到她会问什么，他点头，眉宇淡然，“有的事情你不用操心，我会想办法。”
上面施压，加上这次柯梵逃跑让所有人都始料未及，黑蝎面对的压力，绝非一点半点。
乔颜即使想帮忙，也无从下手。
只好皱眉，“知道了，如果有需要我的地方，就告诉我，我不想让你太劳累。”
虽然话说的漂亮，但她也知道。
她能做的，只有不添乱，说说这些贴己的话罢了。
“好。”
他长臂一揽，将她拥入怀中，紧绷的脸缓和不少，“明天我送你回大院，这段时间，你不要出来。”
在青山居的安全程度，自然比不上安保系统强悍的军区大院。
乔颜点头，知道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无用，“好，我会乖乖待在大院，等你……来接我。”
这种时候，只有听从他的安排，让他少省点心，才是最好的办法。
从书房出来，她独自回房躺在床上，灯光昏暗，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海里都是那个黑蝎布偶。
还有上边标记的英文单词。
如果柯梵真的要下狠手，那靳哥……
她不敢想，若是真有什么差池，她将面临什么样的结果。
只要一闭眼，耳畔就会萦绕那日在缅甸酒店，柯梵对她悄声说的两个字。
——“等着。”
该来的迟早会来，乔颜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上一次柯梵，是认出了她。
只是并未当面拆穿，留着秋后算账。
越细想，越觉得当时他眼神可怖。
后背一片寒凉，如针扎刺骨。
“吱呀”一声，虚掩的门突然开了，她从床上坐起，他大半个身子挤了进来。
“靳哥？”
她仰起脑袋，“你要出去？”
这几天，已经习惯了他连夜外出，知道他的任务保密，她也没心思问。
“不。”
穆靳尧在小卧室洗漱过，身上还有淡淡清香。
在她身边躺下，将她揽在怀里，两人难得如此安静独处。
她枕着他胳膊，硬邦邦的肌肉让她有种久违的熟悉。
蓦地，他转头看她，黑眸深邃如深潭，如下一刻就会掉下去一般。
“跟着我，有没有怕过？”
她摇了摇头，但很快有点头，“有时候怕，有时候不怕。”
本身就是个矛盾体。
他挑眉，她解释，“怕你受伤，不怕那些人如何，不管怎样，都有你在，我是安心的。”
一句抵千言万语，他一声轻叹，将她重重搂在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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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房间，迎面撞上工作人员。
乔颜连忙道歉，没等抬头，听见耳熟的声音，“乔小姐？”
面前男人一身制服，面色黝黑，眼神如鹰隼。
她恍然，“是你？”
是罗小开的舅舅，王利民，上次和一位叫沈阳的督察员，在青山居对她进行审问调查。
没想到，竟然在这儿碰了面。
王利民点头，仿佛早就知晓她来的目的，“见过乔上校了吗？”
“见过了。”
乔颜点头，似抓住了一点希望，“王督查，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吗？”
他在督查组工作，自然知道点风声。
果然，王利民点头，面色不虞，“这事比较棘手，有人压着，我们不敢轻举妄动，乔上校的为人我也知道，但这次……”
语气里，能听出少许不妙的意思。
乔颜心头一沉，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我会尽力的，你放心。”
这也算是一个简单的承诺。
身后门再次被打开，乔母提着包出来，见到王利民，也有些惊讶。
“那就谢谢你了，这件事要麻烦王督查了。”
乔颜没打算多做停留，严伟才还在楼下等着，和王利民道了别，就离开了。
一路上严伟才说了不少宽慰的话，乔母原本红着眼眶，听着听着就直抹眼泪。
到底是个弱女子，拿丈夫看得比天还重，突然遭受如此打击，如何承受的了？
乔颜握住母亲的手，说不出一个字。
心里酸涩难耐，等回到军区大院，已经是下午了。
饿了一整天，一回到家，她干脆下了两碗面，一人一大碗，上边卧着两荷包蛋。
乔母没什么胃口，在她强令下，吃了一半。
等她刷完碗出来，看见小史浑身是汗的冲了进来，似乎是在找什么东西。
“小史哥？你在找什么？”
乔颜端来一杯水，今儿一天都没看见他人影，如今一瞧，只觉得他憔悴了不少。
小史一整晚都没合眼，为的就是搞清楚事情真相，马不停蹄，早就累了。
接过乔颜递来的水，“咕噜”两下就喝了个干净。
看见他这样，乔颜莫名心酸。
知道他还可能没吃饭，繁杂的心里，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俺问过了，是军事材料库那边，指证师傅偷偷带人入内，盗取了重要资料。但是当时的监控录像被毁了，资料上和柜子上有师傅的指纹……”
所以这事儿，就落在了乔父头上。
乔父是个什么样的人，乔颜比谁都清楚。
如果他真拿了，一定会摆出梁山好汉的姿态。
而关键是，他没有拿，这一切都是有人故意设出的局。
“平时师傅也没惹什么仇人，不知道是谁干的这事儿，眼下最重要的，是找到证人证据，但那天晚上所有人，包括俺，都不知道师傅去了哪里。”
小史终于汇报完毕工作。
乔母又叹又疼，眼泪珠儿又往下掉。
乔颜给小史煮了一碗面，他也不嫌烫，几口就吃完了。
整个人跟打鸡血似的，拿着资料就要出去，说要继续找证据，证明师傅的清白。
乔颜给拦住了，如果有人故意设局，那眼下病急乱投医肯定不行。
此时必须从长计议。
“小史哥，你帮我去找一个人，或许，他有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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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窗外月色寂静，乔颜窝在沙发上，等待小史消息。
乔母原本要和她一起等，被她给赶回了房间。
院子外传来脚步声，小史身影很快出现。
乔颜连忙起身，面色关切，“怎么样了？”
小史没吭声，月光下，身影有点寂寥，乔颜正纳闷，他微微侧身，让出了位置，身后一个高大魁梧的身影出现。
乔颜愕然。
“已经着手调查，这件事情，我来处理。”
穆靳尧像是喝了点酒，径直走了进来，歪在沙发上，微微抬起下颚，修长的手指扯了扯领带。
“靳、靳哥……”
乔颜看向小史，小史一脸不知情，举手投降，“俺去找赵玉良，结果碰到了穆军长，然后穆军长就叫俺……”
接下来的事情，不用说，乔颜也知晓了。
赵玉良是那次云朵饭局认识的人，整个饭局颇为活跃，身份也是抬得起来的。
他家里关系人脉，也能算是硬气。
所以情急之下，才会想到用赵玉良搭个桥梁。
没想到，会碰到靳哥。
乔颜叹了口气，心头沉闷，他喝了点酒，喷薄的呼吸中，都含着些许酒味。
“你先下去。”
穆靳尧没过多解释，只淡道：“辛苦你了。”
这话显然是对小史说的。
小史知道不宜久留，连忙点头，正好他也累了，适当休息一会儿，才能更好的战斗。
“乔乔，穆军长，俺先去睡会儿，明早俺再过来。”
说完，也不顾两人想法，转身朝宿舍走了。
这种时候，他留下反而不合适。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清洁剂味道，将他身上酒味冲击了个干净。
她欲起身，却被他猛地按住手臂。
吃痛，又跌坐在沙发上。
她拧眉，恰好对上他黑如深潭的眸子。
好像顷刻之间，心事就会被他知悉干净。
他眉头微蹙，板着张脸，“乔颜，在你心里，我是你的什么？”
还能是什么？
难不成是她的奶茶？
乔颜一怔，别过头，不去和他对视，“是我的靳哥。”
语气中透着心虚，蓦地，他粗粝手指攫住她下巴，狠狠将她脸扳向他，两人又重新相对。
他语气含着一丝愤怒，甚至是咬牙切齿，“我有没有说过，有事给我打电话？”
为了柯梵的事情，今儿出去赶酒局，却没想到，恰好碰到了小史。
要不是逼迫着他问出个所以然，忙的焦头烂额的他，还真不知道乔家出了这档子事。
一瞬间他后悔，后悔自个儿的失职。
但同时也气愤，她什么事儿都往自己身上揽，也不管行不行。
他太盛气凌人，仿佛要吃人一般。
黑眸燃着一撮怒火，额头青筋暴起，一半阴影下，更加可怖。
她冷颤，咬唇，脸上露出一丝仓皇无措，“我只是不想让你那么累……”
本来事情繁多，若是再加上乔家的事情，他如何能忙的过来？
他指尖一顿，松开了她，身体瘫在沙发上，如散了筋骨，“从来只有人关心我位置爬的够不够高。”
却没有人关心他到底累不累。
乔颜鼻腔一酸，他揉了揉眉心，坐直了身子，“这事儿我来处理，不想倒添麻烦，你就给我安静待着。”
他向来如此。
乔颜低头，语气里有丝乞求，“那最起码，也让我出份力，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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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乔颜特意化了淡妆，抹上唇蜜，叮嘱好乔母和小史，上了枭龙。
裙子是浅淡的紫色，拿着一件披风，显得成熟一些。
“穿这么好看？”
穆靳尧早就坐在车内，黑眸染着一丝戏虐笑意，嗓音低低的，格外诱人。
她飞了个白眼，靠近了他一些，“和人家上将吃饭，我总得用点计谋吧？”
“美人计？”
他眸色黯了几分，“你可以留在大院。”
“别呀。”
某人连忙解释，“这叫障眼法，说不定人家一瞧着我美，就情不自禁说了真话呢？”
什么障眼法，不过是害怕夏馨媛会出现。
不想让她夺走半分光彩，才特意化了妆。
男人对这档子事倒是没那么清楚，也就不在意她说的是真是假，眸子半眯，没什么温度。
“必须坐我旁边。”
穆靳尧倒是霸道的很，没给她拒绝的余地，“不准私自见夏永强。”
这么一个规矩，倒是奇特的很，乔颜乐了，笑靥如花，眼角微挑，“有你这尊大佛在，我哪儿敢乱作妖呢？”
语气柔媚的很，他搂着她，生硬着脸，闷闷的，“你知道就好。”
她极速在他唇角啄了口，眉眼弯起来。
“得令，首长大人，别再为我这等草民操心了，你还是想想，待会怎么面对那位大人物吧。”
起初他和夏永强关系尚可，是夏永强将他看做未来女婿。
可是现在闹僵了，夏永强还会不会做低姿态，已经难说。
会客地点在曲槿园。
上次在这儿吃饭，已经是去年夏天了。
那时待在双人包厢，感觉空旷的很，如今第二次光顾，只觉得与印象中有了许多差别。
叶枫带路，穆靳尧拉着她的小手，揣在裤兜，没要放开的意思。
这几日春意正浓，只是晚上还会有些寒意，肩上搭着披肩，她都觉得稍微有点冷。
七拐八弯，顺利进了包厢。
走廊的仿宫灯透着红彤彤的亮光，看起来增添了几分喜气。
推开包厢门，穆家父母坐在一旁，夏永强坐在正上席，一脸严肃，看见两人进来，只是点头招呼。
这时候倒是会拿架子了。
想当时，夏永强面对穆靳尧，何曾如此冷淡过？
扫了一眼没有夏馨媛的身影，乔颜心头放松了许多，规规矩矩打了招呼，挨着穆靳尧就坐了下来。
菜已经点好，茶水也上来了。
几人这纠结关系，穆父率先开口。
“夏上将，你我兄弟二人，怎么说也是一个战壕里出来的，我也知道你百忙之中抽空来一趟不容易，这样吧，这顿饭我陪你喝个够，如何？”
舍命陪君子，穆父这是要豁出去了。
乔颜心头一酸，不知是感动，还是懊悔。
“呵呵，既然穆兄弟都开口了，我要是再拒绝，恐怕就不合适了。”
夏永强笑面如虎，皮笑肉不笑。
“但今晚我刚好有事，待会吃完了饭，还得去一趟监察组，最近有一出案子，可是让我头疼的不行。”
案子，可不就是指的乔父那件？
乔颜眸子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
“说来也巧，这案子，刚好和你们家的儿媳妇有关系。”
儿媳妇三个字，他咬的极重。
夏永强似笑非笑朝乔颜看去。
她欲言又止，桌子底下，穆靳尧握住她攥得发紧的手，一张脸冷气森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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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平时看着挺刚正不阿的一个人，没想到也会犯这样的错误，哎，不过没关系。”
夏永强朝乔颜和穆靳尧意味深长一笑，语气多少有些挖苦，“有你们这样的后台在，犯事了也不会有多大浪花。”
显然是不给面子了。
没想到，夏永强竟然会如此。
倒也是在意料之中。
乔颜想的分明，夏馨媛上次丑闻热度刚下去，恐怕夏家日子并不好过，使出这种绊子，也实在是小人行径。
她勾唇一笑，不等开口，穆父已经发话。
“夏上将这话说的有点不公正了，结果还没出来，就妄自下定论，这恐怕不妥吧？”
夏永强端着茶盏，轻飘飘的喝着，眼尾含笑。
“有什么不妥？人证物证都在，要不是看在我们多年交情的份上，我还真不想掺合这事儿。”
“那就请您高抬贵手，别掺合进来了。”
一直没开口的乔颜，终于说话了。
几人一下讶然，吕明秀也使劲朝她给眼色，她冷眸正对着夏永强，只觉得这张脸，分外扭曲。
“夏上将德高望重，手握重权，说话自然是站着不嫌腰疼，动动手指就能决定一个人的生死大权，磨灭这个人多年兢兢业业的努力。”
她笑意嘲讽，“如果你觉得这是你的本事，那我无话可说，毕竟我没你这样的职责之便，也不会昧着良心做事。”
穆靳尧的手握紧了几分。
她看见夏永强握着杯子的手微微颤抖。
嘴角笑意更深，“人在做，天在看，不争不抢反而遭到报应，那我倒是要看看，有的人，最后能抢到什么。”
以前她还觉得夏永强是个讲理的，最起码会有正常的三观。
现在看来，他和夏馨媛，都是一个德性。
夏永强“呵呵”一笑，放下杯子，脸色青白，“看来这顿饭，是吃不下去了，几位慢用，我先走一步。”
他表现的如此有底气，实在不给人面子。
穆父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慢着。”
穆靳尧竖下眉头，漫不经心把玩着已经空了的茶杯，一双狭长的眼迸着些许精光。
夏永强脚步果然顿下。
他挑眉，勾唇一笑，凛然气势犹如高不可攀一般。
“我没记错的话，夏上将去年提拔了一个叫李柏祥的人。”
李柏祥早就被抓了，外界压根没得到消息，就连夏永强这种身份，也打听不到。
夏永强脸色变了变，强壮镇定，“靳尧，我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穆靳尧鹰隼般的眸直勾勾盯着他，如同能看穿他想法般，“他在我手上。”
洞察锐利的眼神，让人头皮发麻。
“他犯了事？还是得罪了穆军长你？不过没关系。”夏永强无所谓的笑了，“我和他不熟。”
如此没脸没皮，是不承认李柏祥和他之间的关系了。
穆靳尧扯扯嘴角，淡漠的很，“不熟没关系，他在我那儿待的很好。”
顿了顿，慢条斯理的，“也挺会聊天的。”
夏永强眸子一深，脸色铁青，却还是挤出笑意，“既然如此，那就让他继续待在你那儿，我想你也不介意。”
话一说完，他笑着离开，胸有成竹。
丝毫不惧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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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夏馨媛眼神越加鄙夷，似乎她除了油嘴滑舌，其他什么都不会。
拨了下肩头卷发，她嘴角勾笑，“你不就是为了你爸的事情来么？那件事很简单，我想，我们可以单独谈谈。”
如此直白，一点弯弯绕绕都没有，这倒是令乔颜很意外。
但夏馨媛一直以来，就不曾有过什么好心肠。
乔颜迎上她讥诮目光，眼底一沉，多了几分玩味，“好啊，既然夏医生愿意，那我随时奉陪。”
地点选在离大厦不远的咖啡厅里。
店主似乎和夏馨媛是老熟人，满脸笑意招呼，特地留了个最安静的位置。
这里没有包厢，只用了隔间分开。
两人选在僻静角落，刚好上午人不多，乔颜也懒得拐弯抹角。
一坐下，眸光微微一动，嘴角勾起笑意，“我爸的事情，是你们动的手吧？”
她就不相信，旁人会有这样的心思，去祸害父亲。
“哦？”
夏馨媛眉头一挑，眼神有了一丝笑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要喝什么，自个儿点吧。”
傲视群雄的姿态，仿佛是高高在上的女王。
见她装聋作哑，乔颜提起包，面色清冷，“既然你没什么和我好说的，那我想，我也不必留在这儿了。”
女人之间的战争，不需要多少武器。
无形之中，就有硝烟弥漫。
夏馨媛挽起耳发，笑的极为客气，“何必这么着急？就算你现在回去，也是无头苍蝇，到处乱窜，还不如和我好好聊聊。”
她语气一顿，“说不定我一高兴，就能在我爸面前说说好话，你爸的事情，自然也就没那么难了。”
说的真轻松。
自己奔走了几日都没有头绪的事情，在她眼里，压根就不值得一提。
乔颜摸摸鼻尖，觉得好笑，“你想和我聊什么？像以前一样，奢求我退位让贤？”
眼珠子一转，少许狡黠，多了几分调笑，“这话说的不对，我没犯上必须退位的罪，你也不是贤呀。”
两个女人，一开始就是为了一个男人而争斗。
到了如今，双方都厌倦了。
咖啡正好端上来，夏馨媛浅浅啜了一口，面无表情，甚至有点可怜的望着她。
“穆靳尧，我已经放弃了，从他对我下手的那一刻，我就知道，即使我得到了他，也不会有幸福。”
这目光，倒像是在可怜她自己。
“恭喜你终于开窍了。”
乔颜可不认为她有那么好的心肠，身子向前微微一倾，她目光沉稳。
“那你们父女这次，到底是为了什么陷害我父亲？”
她眼底燃着厌恨，燃着愤怒。
夏馨媛掩唇一笑，极其轻蔑，“还能为什么？你们既然能伤我夏家名誉，我们就不能让你们乔家完蛋？”
她眼底迸发着一丝冷幽幽的光芒，“在我眼里，你们这等小人物，就像地上的蚂蚁，一捏，就粉身碎骨。”
语气轻巧的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
想到父亲还被限制自由，哪里都去不了，过着和囚犯没什么两样的生活。
乔颜心头一酸，她攥紧咖啡杯，强烈忍住内心的愤怒。
一声冷笑，豁然起身，“既然如此，那我想，我和你之间，没什么可谈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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拐弯，走了不知道多远，直到看不见那栋大厦，她才停下脚步。
枭龙缓缓跟了上来，直到停在她身边，她环顾四周，这才跳上车。
叶枫面色担忧，“乔小姐，怎么样？有没有被发现？”
这事儿，瞒着穆靳尧去做，自然也不能叫其他人发现。
乔颜摇头，上了车，掏出职业装内侧里的录音笔，按了播放键。
里边传来她和夏馨媛的声音。
她眉梢一沉，松了口气，“或许，这个可以成为证据，数据和我的手机是同步的，我倒是不怕他们玩什么花招。”
“好，那我现在送你回去。”
叶枫打着方向盘，乔颜叫停，“去一下菜市场吧，我想去买点菜，让靳哥晚上来大院吃饭吧，叶大哥你也一起。”
这几天人人都是劳累的，胜利在望，她当然得请那几位吃个饭，而穆靳尧，势必要以男主人的姿态出现。
不然，旁人怎么想？
“好，那我送乔小姐过去。”
叶枫没再多说，载着乔颜去了离大院最近的一个菜市场。
怕她一个人在菜市场遇到什么危险，又全程陪同。
除了一些鱼肉，乔颜买了不少蔬菜瓜果，也不想搞的太麻烦，晚上在家里煮上火锅，叫人一起就行。
走到买菜的摊子跟前，她低头选菜，正装着，听见隔壁摊子大妈大着嗓门的骂声。
“买不起就别来！我这可是上好的牛肉！今儿早上才宰的！你爱上哪儿买上哪儿买去！”
乔颜侧头一瞧，一位挥着宰牛刀的大妈，一脸横肉，满嘴唾沫星子，骂着她摊位前的小伙。
那小伙看起来年纪不大，一身衣服看起来陈旧的很，脚上甚至踏着一双草鞋。
不过十八九岁模样，眉清目秀，被训斥的满脸通红，却瞪着双眼。
“我就是问你，这十块钱能不能给我卖一点，你怎么这样！”
看这样子，小伙子也着实窘迫。
“我说了，我这是上等的牦牛肉，一百二一斤！你十块钱买得了多少！我不卖！”
大妈满脸的鄙夷，几乎整条街的人都看了过来。
她挥着手里沾着血腥的刀，一点不饶人，“你要十块钱的肉，去那猪肉摊子上去！看他愿不愿意给你拿！”
帝都消费本就贵，注水的牛肉都比猪肉贵几倍，更别说这家的新鲜牛肉了。
小伙自尊心受了打击，眼见眼眸中冒着凶光，就要上前拼上一拼。
乔颜走上去，瞧不起那卖肉大妈的态度，“弟弟，你来买肉怎么不给我说一声？”
她立在牛肉摊位前，眼神冷冽盯着摊主大妈，嘴角一扯。
“给我割两斤最好的，我就去买了个菜，我弟弟就被你凶成这样，你是卖肉的，还是杀人的？”
她谈吐不俗，穿着打扮又看着不像普通人。
加上身后跟着个叶枫，杵在那里就像是个狮子王，卖肉大妈哪里还敢话多，一听有生意，马上赔了个笑脸。
“原来这位小兄弟是在给我开玩笑啊？我就说嘛，怎么有人拿十块钱来买牛肉，呵呵……”
小伙一听，转身就要走，被乔颜一把拽住。
她力气用的不大，轻而易举就让他无法动弹。
“弟弟，肉都没买好，你跑哪儿去？不打算接受店家道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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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自然什么心情都没了，乔母也是难过的很。
两人佯装无事，出去时，正好看见叶枫立在一旁，“乔小姐，你们出来了。”
也不知他是多久来的。
之前本是去接穆靳尧。
乔颜点头，见几人吃的畅快，也不好说什么，只微微一笑，“靳哥来了？”
“老大马上过来，让你和乔夫人先收拾一下东西。”
一本正经，半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乔颜却愣了，“收拾东西？去哪儿？”
正在吃火锅的几人也停了筷子，叶枫直白的很，“老大说，接了你们过去，也好有个照应。事情也好尽快的解决。”
乔颜眉梢一挑，“知道了。”
转身叮嘱乔母先去收拾，看着几人在吃，她只得笑着。
“爷爷，你还想吃什么？今儿我买了牛肉，腌的刚好，我去给你端来尝尝。”
就算方才崔萍说的再过分，严老是真心实意对她好的。
她不可能忘恩负义。
严老一听，连忙摆手，“丫头你快来坐着，忙活了一晚上，累坏了，我这老骨头吃什么都一样，你这火锅煮的太好吃了。”
明知道他是安慰自己，但她还是忍不住笑了。
“火锅不就一个味儿？爷爷你就会拿我寻开心。”
“爸真是，人家乔丫头又不是小孩子了，累了不会自个儿坐下来吃啊？”
崔萍塞了一口排骨在嘴里，眯着眼睛一笑。
“不过今儿确实麻烦乔丫头了，待会你要去穆军长家里吧？你先去收拾吧，不用管我们了。”
可不就是在赶人？
这可是在她家呢。
乔颜眉眼一弯，没等回答，崔萍又开口了。
“乔丫头啊，既然穆军长要接你去，这件事情肯定就有眉目了，我看你严伯伯最近几天为了你的事也挺累的。”
她想说什么，乔颜能不知道？
在厨房里那顿训不是白挨得，只能笑着。
“崔姨说的对，这事儿我们来处理就行了，严伯伯，谢谢这几天你忙里忙外的，辛苦你了。”
这话说的是真诚的，没有半分虚假。
严伟才笑了，“我和你父亲以前感情就好得很，经常在你家吃饭，你妈做的饭啊，还真是好吃。”
不顾崔萍投来的白眼，他一脸回忆。
“好久没吃你妈做的粉蒸肉了，有时间我一定来尝尝，你爸的事儿，我能尽力的，就一定会尽力。”
见崔萍脸色绿的不像话，乔颜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以后有空，让妈妈做了给你端来就行，不过我爸的事儿，还真不用严伯伯费心了。”
“那怎么……”
严伟才还想说话，被崔萍一把拧上大腿。
崔萍几乎是咬牙切齿，“人家乔丫头心疼你，不让你去累着，你倒还不知道乔丫头的好心了。”
这话说的，体面的很。
严伟才点头，醉眼迷蒙，“说的也是，既然乔丫头都不需要我，我也不用再来凑热闹了。”
明显是将崔萍的话给扭曲了。
严老也不太高兴，黑着张脸，“乔丫头，你有事不找我严家找谁？他们不帮，我来！”
乔颜笑容一滞，心里是真的感动。
“不麻烦严老了。”
门口传来轻飘飘的男声，又狠又阴沉。
“这种家事，我来处理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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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身子杵了进来，高大身影，一股子桀骜气势。
他眸光含着些许审视，望着几人，紧绷的薄唇勾起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我穆家，也希望这件事能早点解决。”
一句话，就将立场身份表明个清楚明白。
崔萍脸色有些难堪，随即一笑，灿烂的很。
“这事儿穆军长能全力负责那自然是好了，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哪儿能和人家上将作对呢？”
“闭嘴！”
严伟才摔了筷子，一脸阴云密布。
“你这好事的婆娘，当初我在战场受伤，要不是我乔大哥，还指不定有没有命，你现在尽给老子整出这些幺蛾子！”
说完看向乔颜，“乔丫头，是不是你崔姨说了啥不该说的话？她要是说了，你就当她放了个屁，啥都没听见！”
看着崔萍煞白的脸色，乔颜抿唇一笑，满是柔和。
“严伯伯说哪里的话，我崔姨善解人意，怎么可能给我说不三不四的话？你就别怪罪崔姨了。”
不等严伟才反驳，她又道：“之所以说不用严伯伯帮忙，是因为我已经收集到了最关键的证据，严伯伯不用担心。”
听见这话，崔萍脸色一黯，有些许慌乱，抬头看她，“乔丫头，你掌握了什么证据？这么有把握？”
“这……”
乔颜犹豫，穆靳尧却先她一步，“这就不用严夫人考虑了。”
如此陌生疏离，旁观者清，一直不说话的严老闷哼一声，喝了点小酒，脸红了几分。
摇摇晃晃站起身来，满是不屑，“你们啊，就知道给老子丢脸！”
乔颜心头一紧，她知道，严老是真待她好。
严老走到她身边，深深的望了她一眼，又看向穆靳尧，“嘿嘿”一笑，拍着她肩膀，“乔丫头，你找的男人，不错！”
原本平日里是个很正经的老头，说出这话，却让乔颜红了脸。
乔颜抿唇一笑，规规矩矩的，“爷爷，再去喝点，我陪你。”
这种情况下，她待见的，也只有严老了。
“不用了，你们都要走了，我还吃个什么劲。”
严老侧头，看向崔萍，没什么好气，“把这些收拾干净再回来！”
作为崔萍的公公，他向来是严厉的。
崔萍脸色一变，在晚辈面前失了面子，一下不太舒服，说话也扭捏起来。
“知道了爸，这儿还有乔丫头和美玲在呢，我在这儿帮帮忙就回来。”
严伟才也是黑着张脸，含着愧疚看了乔颜一眼，也就离开了。
说好的一顿谢宴，搞成了这个样子，乔颜心头也挺不舒服。
两人前脚一走，崔萍就起身，朝乔颜笑了笑，“乔丫头，我想起我还有事情没做，你先收拾一下，等我做完了再过来帮你。”
乔颜哪能不知道她的心思，只淡然一笑，“崔姨如果忙，就去忙好了，不用在这儿操心。”
她倒是想让崔萍帮忙，但她哪儿请得动。
崔萍一听，欢喜的打包食物，“这些你们要走了，放在这儿也是浪费，我就拿走，反正老爷子爱吃。”
那些肉蔬菜，通通都装走，一点都不留下，看的乔颜哭笑不得。
站在一旁的穆靳尧脸色是越来越黑，当着他的面儿，崔萍就敢如此欺负，以后还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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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式餐厅。
靠窗位置，男人一身白西装，优雅的端着红酒，餐厅门被推开，穿着低胸红裙的女人走了进来。
手拎着提包，笑的一脸风情。
傅洺九抬起头，挑眉，“来了？”
“九哥，你也真是，怎么现在才联系我？我可是等了你很久呢。”
姚筱筱满含笑意，坐下来，望着四周，故作惊讶，“九哥，这儿就我们两个人吗？”
她还从未享受过，被包下一整家餐厅吃饭的待遇。
“恩。喜欢吗？”
傅洺九勾唇一笑，服务员上前替两人倒好酒，他低声吩咐，服务员马上点头离去。
“你想吃点什么？”
他抬头，尽是一副雍容模样。
“九哥请我吃饭，哪儿有什么喜欢不喜欢，九哥请什么，我就吃什么。”
她抿唇一笑，最近脸色有点差，用了不少粉底才有了点正常的样子。
“九哥，无事不登三宝殿，你这次，是有事找我吧？”
她可不认为，她有那么大的魅力，让傅洺九一直挂念。
就因为她姿色不足，所以才常常用其他方式拴着他在身边。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
傅洺九嘴角挂笑，有点苦涩，“最近，乔颜家出了事，你知道吧？”
果然，姚筱筱心头一紧，找她没有其他事，就是为了乔颜。
手指攥的极紧，她强忍着控制。
不让情绪有丝毫外泄。
“是吗？”
漫不经心端起酒杯，她笑容隐了几分，“我和乔乔，已经好久不联系了，她也很忙，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
再说，就算出了事，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恩……”
傅洺九沉思，许久才缓缓道：“也没关系，我有件事情，需要你去做。如果你做得好，酬劳肯定是少不了的。”
这是要用上她？
即使被当做棋子，姚筱筱也无所畏惧。
只要是傅洺九需要，她又什么可惧怕的？
“九哥这样说，就是客气了。有我能帮忙的，直接告诉我就行了。”
她眉眼含笑，别有深意，“我可是把九哥当朋友呢。”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自然是让傅洺九安下心了。
菜品也端了上来，傅洺九也不客气，掏出一张黑卡，“这是给你的礼物，如果事情成功，我还会再送你一份惊喜。”
既然是惊喜，那就别有不同了。
姚筱筱脸色浮起一丝红晕，没接下黑卡，也没打算要那份惊喜，“如果事情办成了，九哥答应我一个要求，好不好？”
到那个时候，她要成为傅家夫人，或是其他，不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看得出，这次事情对傅洺九极为重要。
不然，他也不会叫她。
“好。”
傅洺九没有拒绝，大概也想不到，她会提出什么要求。
“吃吧。”
他温煦一笑，“今天特意为你做的鹅肝，米国空运过来，如果你喜欢，下次我带你去吃日料。”
他给的，自然都是好的。
姚筱筱也懂得这个道理，但心头不是没有担忧。
这次他拜托她去做的事情，会不会有什么风险？
如果是难以达成的事情，那她一定要竭尽全力，才不会搞砸。
想到这儿，她眉稍一挑，吃了块鹅肝，笑了，“九哥说的不错，这鹅肝很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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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乔颜面色凝重，“这份录音，起不到作用？”
这怎么可能，趁着穆靳尧不在，她特意找了王利民，结果得到这样的答案。
她如何能甘心？
“暂时是这样，但是你放心，不管对方说什么，你只要坚定自己立场，就可以了。开庭日期定在后天，相信到时候，会有人给乔上校一个公道。”
乔颜心尖儿一颤，点头，“那我再去想想其他办法。”
这份录音，靳哥手头上也有。
然而他却一丁点风声都没透露给她，大抵是不想让她担心。
可是她又怎么安心的下来？
如今探视也受到了阻拦，她只有离开，另想办法。
刚出了大厦，就见姚筱筱打来电话，她心头烦乱，索性挂断。
但没想到，姚筱筱又打来了第二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接下电话，只想了结一干二净。
“乔乔，我知道你心里还怪我，不肯原谅我，我也知道你家里出了些事情，我愿意帮助你，你能来见我吗？”
怕乔颜不答应，姚筱筱又补上一句，“我手头有夏馨媛的重要证据，一定可以帮助你！”
乔家出事，她连安央央都没告诉，姚筱筱又怎么知道？
“你在哪儿？”
只要有一丝希望，她都想去试一试。
听见她语气平缓，没有恨意，姚筱筱立马笑了，“我们以前最喜欢的地方，我在那儿等你！”
*
坐了一个小时的公交车，才到了目的地。
是一处荒郊，遍地青草，不远处是一栋废弃的工厂，锈迹斑驳，看不出原来模样。
玻璃窗户摇摇欲坠，天色也阴暗下来。
更显得荒凉。
踩过草地，是一条搭着木桥的小溪。
里边溪水浑浊不清，高中暑期，她经常和姚筱筱来这儿野炊。
那时溪水是清澈见底的，水底有拇指长的小鱼游动。
她和姚筱筱每人抓一些，拎回家，养在桶里，那段时间，最快乐，也最亲密。
冷风扫来，将她思绪落空。
她朝着废弃工厂，一步步走了去。
当时她和姚筱筱在里边，借着以前的旧工具，烤肉或是烘地瓜，有时候严宴也会加入。
一玩一个下午。
直到筋疲力尽，才坐公交车回去。
废弃工厂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遥遥一望，姚筱筱立在门口，朝她这边望了过来。
看不清她的表情。
乔颜朝她越走越近。
“乔乔……”
姚筱筱朝她挥手，面色露出欢喜。
乔颜冷着眸子，直到看清楚她的脸，这才停下脚步，“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她和姚筱筱之间，没有什么可说的。
“乔乔，你何必这样对我？”
姚筱筱脸色难堪，多了几分委屈，“我也想帮你，我们以前不是很好吗？无忧无虑……”
无忧无虑？
乔颜嘴角一扯，懒得应付，身后传来脚步声，她侧头一看，夏馨媛摇曳着身姿，从工厂角落出来。
“看来，你很希望，打垮我？”
夏馨媛扬起头，笑了，“但是这一次，要让你失望了。”
没等乔颜反应过来，一道劲风刮来，一块板砖结结实实砸在她头上。
疼，脑袋像是要炸开般。
乔颜两眼一翻，晕倒之前，看见姚筱筱手里拎着板砖，笑意森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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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日子到了。
穆家为乔父请了最专业权威的律师进行辩护。
就算检察官有意为难，也不会有太大压力。
乔颜挨着穆靳尧，坐在了第一排的位置。
庭上人并不多，乔母挨着她坐，穆家父母也坐在了第一排。
小史还没来，只说等会儿才到。
没过一会儿，乔父就在两人搀扶下，坐在了被告席上。
他神色看起来憔悴不少，下巴满是胡茬，一双眼睛深陷，头发白了一圈。
乔颜眼眶一红，捂住唇，极力克制情绪。
察觉到她的目光，乔父转头朝她看了过来，目光是深沉的，浑浊的眼泛着点点光芒。
无声的对视。
不过几秒，他就转头看向别处。
检察官陈述之后，就换成律师辩护。
律师将证据包括录音，一一呈现，面色极为严肃。
“这种作奸犯科，构陷他人的无耻行为，本应得到打击，但为什么在这里，反而助长歪风？！”
检察官冷面反驳，“录音真假有待甄别，但指纹是真的，监控录像也确实销毁。根据我们的调查，乔保刚上校在军队里的名声并不好——”
话音未落，律师就站起来，打断他，“不知道您说的名声不好指的是什么？”
在席几人也纷纷朝检察官看去。
检察官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听说乔上校在军队有虐待士兵训练，中饱私囊的行为，这一点，还不能作为他犯罪的证据吗？”
“不能。”
律师冷面相对，很是淡然，“你敢说你从没有贪过小便宜？没有撒过小谎做错过小事？你敢说你这辈子从小到大都是无可挑剔的？！”
乔颜身子绷紧，看见乔父的神色很是镇定。
很显然，他很相信这个律师。
检察官面色一冷，“请不要谈及与本案无关的事情。”
这冷漠的态度，刺激到了律师，律师冷笑，拿起一份名单，语气坚定。
“如果以一个忽略不计的小错误就断定这个人的犯罪事实，那么我不知道，您的衡量标准是什么。”
他将名单递到法官面前，“这是今天愿意为乔上校作证的人员名单，请法官过目，他们现在就等在门外，随时等候传唤。”
检察官脸色一变。
法官拿起名单，推了推鼻梁上的老花眼镜，轻咳一声，开始点名，“华夏陆军团准将严伟才。”
庭门被推开，一身军装的严伟才胸前挂满了勋章，笔直敬了军礼，大步跨了进来，“陆军准将严伟才愿为乔保刚上校作证！”
门一打开，整齐划一的士兵踏步走了进来，庄严肃穆，脸色沉静。
“陆军团302队装甲兵王强愿为乔保刚上校作证！”
“陆军团302队通信员岳志愿为乔保刚上校作证！”
一个人一句宣誓。
每个人，都面容坚定、掷地有声。
来为乔保刚作证的士兵，一共有一百八十六人。
一开始空空荡荡的法庭，顿时挤满了人，黑压压的一团，高个子士兵齐刷刷的站着，如同进行庄严仪式。
乔颜眼眶一热，情不自禁站了起来，而乔保刚原本坐在位置上，极其淡定，这一刻，老泪纵横。
“我们陆军团，相信乔保刚上校是冤枉的，愿意为乔保刚上校做担保，也愿意替他证明清白！”
严伟才站的笔直，带着军人特有的威严。
站在前端的小史声音洪亮，“脱帽，敬礼！”
“刷！”
整齐军礼亮相，全场所有人站了起来。
【礼物章节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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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空气就是好啊！”
春风和煦，懒洋洋的吹拂过来，蓝天白云，高楼大厦，看起来是这么亲切。
终于脱离了那个牢笼般的地方！
乔保刚只觉得浑身轻松。
看了一眼并肩站立的两人，他含笑点头，“靳尧，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他之前总觉得穆靳尧抢了他闺女，老吹胡子瞪眼，想要和穆靳尧来个比较。
这次事情一过，他也不再那么较真了。
穆靳尧浅眯着眼，勾勾唇，态度张扬了几分，“我应该做的。”
这狂傲的样儿，生怕旁人不知他是谁！
乔颜斜飞了他一个白眼，嘴角梨涡却浸着蜜般的笑意。
“今晚严老设了宴，专门为你设的，你可要一定要去。”
乔母虽然不喜欢严家人，但对严老，还是敬佩的，“你不在的这几天，严老可是出了不少力。”
让一个老人来折腾担忧，这也太不像话了。
乔父叹了口气，“对不住他了，这么大年纪，还要为我操心。”
“师傅！”
身后传来呼喊声，小史拎着包，朝这边跑了过来，气喘吁吁，“俺只是去拿了个包，你们咋就走这么远了。”
乔颜眸底泛起笑意，“谁让你腿短，走不过我们？”
说完，帮着他拎着东西，翻了几下，眼神打趣，“找部队士兵给老爸作证，是你的主意吧？”
小史这几天一直都在忙活，里里外外，一点破绽都没露出来。
听见乔颜问，他低头，脸色羞红，“俺只是想尽一点力，那点启发，还是从严准将身上得来的。”
“得了，我看我这师傅也没必要当了，你这孩子，完全可以出师了。”
乔父难得开次玩笑，还是揶揄小史。
小史脸色一下红了，赶紧低下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俺才不要出师。”
几人哈哈大笑，相伴着坐上车，离开了这让人郁闷担忧的地方。
*
办公室内，夏永强颤抖着手，眼睛血红，“你说，馨媛被抓起来了？”
面前的人一脸镇定，没有说谎的意思，“是的，证据确凿，她也亲口交代了犯罪证据，更重要的是，她并没有把你给供出来。”
这件事情，一开始，就只是为了报仇而已。
夏永强浑身虚脱，瘫软在椅子上。
许久，他才缓过来，“处罚是什么？”
“刑期两年，如果表现优异，可提前出狱。”
但即使这样，也是一道永不磨灭的伤疤。
夏永强深深吐出一口气，疲惫，全身上下，尽是一番疲惫，“她有没有让你给我带话？”
这种时候，只有不出现，才是最好的办法。
“这……”
对方迟疑片刻，终于鼓足勇气。
“她说，要是你不早点把她救出去，她就把那些证据，都抖出来，让你陪着她一起去吃牢饭……”
谁能想到，这样的话，竟是从他最疼爱的女儿口中说出来的。
“岂有此理！”
夏永强顿时怒气上涌，一拳砸在桌上，双眼血红，“她和她妈一样，都是个冷血动物！我白养了她这么多年！”
“那……”
“不用管了。”
夏永强冷笑，面色极为可怖，“也不看看是谁把她捧得那么高，想让我吃苦头，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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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等三杯，两杯下肚，卫霄再也受不了，跑到卫生间去吐了。
喝的太急，这样不要命的喝法，乔颜几乎都没见识过。
捅了一下稳如泰山的安央央，眼角睥睨着笑，“去看看，看样子醉的不轻。”
才几瓶而已，哪能真醉到吐。
安央央心头知晓卫霄酒量，压根就不打算去，剥着葡萄皮，黑着脸，“他自个儿会出来。”
“丫做人怎么能这样，那可是你男人，怎么还拗上了。”
乔颜劝上了劲儿来，推着安央央起来，“求你去吧，待会他要是更厉害了，撒了酒疯我可就不管了。”
到底是跟着卫霄来的。
安央央也不能真就不管。
被乔颜怂恿，扯了不少纸巾，又拿着一个纸杯，去了卫生间。
包厢里音乐声没停，李晓明唱得起劲，卫生间里边是什么情况，外边压根看不见。
敲了敲门，里边没回答。
安央央拧眉，“卫霄，你怎么样了？要不要帮忙？”
满屋子都是酒味，实在难闻。
隐约听见里边传来水声，但没见卫霄回答，她眸色一黯，语气里多了几分担忧。
“卫霄，你行不行？开门！”
她哪儿能真就这样见死不救？
手举在半空，正犹豫要不要继续捶下去，“咔擦”一声，卫生间门突然打开了。
她一脚跨进去，里边没有难闻的酒味，只有淡淡的洗手液味道。
还不等反应，手腕被人一拽，她差点尖叫出声，整个人被拖了进去。
卫生间空间够大，她被抵在墙上，紧绷着身子，如炸毛的猫，十分警惕的盯着面前的男人。
他洗了把脸，麦色肌肤沾着水珠，眉头微微拧着，手将她箍着，凑近了看她，“嘿嘿”一笑。
“媳妇儿，你怕我喝醉？我卫霄是什么人，怎么可能醉？”
安央央没好气瞪他，眼神都迷离着，还硬说自个儿没醉。
在穆靳尧和乔颜没来之前，他就喝了不少，方才喝的有点急了，恐怕是有点受不了了。
她眼角微挑，漫不经心的，“既然你没事儿，那我就出去了，你慢慢在这儿醒酒吧。”
想离开，走不掉。
他已经压了上来，将她逼退到了墙角。
她整个身体都贴着墙壁，冰凉的温度透过衣服传来，原本是有点醉意，此时却异常清醒。
眸子直勾勾盯着他的，似要看穿他心中所想。
“卫霄，放开，他们还在外边等着呢。”
“不放。”
卫霄哪儿有那么容易妥协，贴了上来，鼻尖凑在她发间嗅个不停。
“媳妇儿，你身上真好闻，我ＴＭ太喜欢了。”
“……”
她别过头，他紧逼着，空间一下狭小起来，两人的呼吸抵触，他温热的呼吸甚至喷洒在她的脸上。
空气似乎越来越烫。
她脸不可控制的泛红，越来越烧。
白嫩的脸颊飘起番茄红，连他衣领上的酒味都能闻得一清二楚。
他猛地凑上来，脑袋埋在她脖颈，毛茸茸的短发贴着她的脑袋，“媳妇儿，你害羞了。”
“……”
一推，他不动。
二推，他不动。
安央央怒了，“卫霄，这是卫生间，你到底想干什么？！”
“恩？”
卫霄蓦地抬头，不要脸一笑，在她脸上“啪嗒”亲了一口。
“不在卫生间就可以？好咧，媳妇儿真乖，咱们去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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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
卫生间门打开时，乔颜正坐在沙发上叼着西瓜，和郭凌云玩大小点。
规则很简单，若是她输了，穆靳尧喝酒。
若是她赢了，郭凌云自当是躲不过了。
“不好意思，小赢一把。”
乔颜一口吞了西瓜，扯了纸巾抹了嘴角的西瓜汁，眯眼一笑，“郭大哥，请呗？”
一连玩了几把，都是她赢，郭凌云已经输的亲娘都不认了。
李晓明想帮忙，也是望而却步，这妞儿运气太好，几乎就没怎么输过。
倒是穆靳尧，微微眯着双眼，一手揽着她，将她半歪在他怀里，样子不算太亲密，看起来却黏人。
郭凌云脸色一黑，已经喝的两眼崆峒，再喝下去，怕是就得趴这儿了。
“嫂子，没见你这么欺负人的，怎么就把我兄弟给喝趴了？”
卫霄搂着安央央从卫生间出来，脸上飘着笑，脚步却有点虚浮，“赶明儿我来，一定要赢了你！”
他是被安央央扶着的，大半个身体都靠着安央央支撑。
看起来是有点醉了。
乔颜视线一瞄，瞧着安央央脸色通红，鬓发微乱，红唇分外鲜明，眼神还有点闪躲，就知道这两人在卫生间里没做好事儿。
心知肚明，懒得拆穿，她偷笑，“好啊，不用赶明儿，现在就可以来和我玩几把。”
“不不不……”
卫霄连忙摆手，打了个酒嗝，“嫂子，我这酒量太差，我得回去醒醒酒，我媳妇儿还得要我送回去呢。”
说这话时，脸不红心不跳的，完全没有半点不妥。
安央央别过头，懒得去理会。
她当然知道这人心头什么想法，这一走了，哪儿能就真的去醒酒。
“既然妞儿都说了，你就陪她玩几把，反正你这么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儿。”
这次第一次，安央央用这种语气和卫霄说话。
求人办事的语气，还是为得这等小事。
卫霄脸色一绿，这事儿哪能答应，立马趴在她身上，“媳妇儿，我醉了，再喝下去，我连你都不认识了……”
装，你就装。
安央央恨的牙痒痒，肩头重量不轻，将他扶起来。
咬牙，朝乔颜使眼色，“妞儿，要不你让人送他回去吧，我就先回学校了。”
这种时候，靠得住的，不就只有乔颜了？
乔颜左右为难。
“叶枫，送他们回去。”
穆靳尧开口，不咸不淡的轻叱，“喝不了就滚，留在这儿丢人。”
原本是骂人的，卫霄却听着格外舒爽，差点没跪下来给穆靳尧磕头了，胳膊搭在安央央脖子上，将她搂的死死的。
“媳妇儿，你要是想玩，我待会儿也陪你玩几把。”
音儿还是那么个音儿，意思却不是那么个意思了。
安央央哪能不懂，脸颊滚烫的无地自容，差点没找个地缝钻进去。
两人走到门口，穆靳尧叫住两人，丢了个东西给卫霄。
“拿着。”
卫霄一把接住，看着手头上包装盒都没拆的玩意儿，促狭一笑，朝他挥手，“老大，还是你懂我。”
包装那么明显，安央央唇瓣都快咬出血来。
偏偏他还不知死活，扳过她脑袋，在她唇上啄了口，炫耀的举着盒子，“媳妇儿，你最爱的草莓味哦！”
【礼物章节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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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暖阳正好，和风煦煦。
难得空闲，躺在自家院子里，乔颜坐在躺椅上，小灰在她脚边休憩。
“这茶不错。”
严老叼着茶壶，喝了一口，抱着陶壶迷瞪着眼，躺在椅子上，两人中间摆了张小桌子。
小炉子里的炭火烧的正旺，水正烧着。
“乔丫头泡茶技术有提高，比以前可好多了。”
严老满意打了个饱嗝，“看来我后继有人了。”
昨晚住了林湾家园，今儿一大早，乔父乔母就张罗着搬回大院，中午两人请了严老过来吃饭。
酒足饭饱，严老就和乔颜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还未到夏日，这阳光不刺激，晒着舒坦的很。
喝了几口乔颜泡的茶，严老乐滋滋的。
“这是在爷爷面前献丑了，我那茶艺，哪儿能和爷爷比？”
乔颜抿唇一笑，也喝了口，继续躺着，将一顶草帽盖在头上。几缕阳光透过缝隙洒进来，她眯了眯眼。
“再说了，您要是再多收几个弟子，还哪儿有我什么事儿？”
她不是恭维，严老这茶艺确实了不得。
这市面上的茶艺班，手法大多都是简化而来。
严老不同，每一个手法动作，都能给你讲出一段历史。
“呵呵……”
严老干笑两声，“这泡茶和做人是一样道理，切勿偷奸耍滑，凡事需谨慎小心，好水，才能泡出好茶啊。”
这话倒是说的意味深长，乔颜若有所思。
“前几天我严家那泼妇给你说了啥不该说的，你就当没听见，过了且就过了，我一身老骨头，收拾不了，但容不得她欺负你。”
严老叹了口气，“有时倒真想回疗养院，懒得看人眼色。”
自小，严老待她就不错。
严宴有什么，她也有同样的份儿，从未亏待过她。
听见这话，乔颜未免有点心酸，吸吸鼻子，强露出欢颜。
“那我以后有了钱，就带您老去旅游，您不常说，要去东瀛和那些人比一比，看到底是我们华夏茶艺强，还是他们那不入眼的茶艺好嘛？”
“也就是说说罢了。”
严老咧嘴一笑，甚是满足，“有你这么乖的孙女我就知足了，哪儿像穆老爷子不知好歹。”
乔颜嘴角一抽，没想到严老和穆老爷子还认识。
不过想想也是，两人年纪差不多，认识也不足为奇。
“他下次再将你拒之门外，我就让我家孙子娶你！那老家伙有眼不识泰山，你也莫怪！”
穆老爷子那臭脾气，还真没几人能受得了。
乔颜抿唇一笑，帽子遮住她略微尴尬面容。
“恐怕严老是没这个机会了。”
冷漠沉稳的声音从院子外传来，男人脚步声由远将至，半点都不含糊。
“靳哥？”
乔颜差点从椅子上摔下来，坐直了身子，看见男人身影魁梧，难得没穿军装，藏蓝衬衣穿着看起来很挺拔。
“恩。”
他眸子一沉，走了过来，望向严老，脸色几分阴郁，却多了一些敬重，“严老放心，我会把她好好绑在身边。”
“好好”两个字，加重了几分力道。
分明是个玩笑话，他却绷着脸说，多少显得刻板。
严老干笑两声，“自然自然，你要是待乔丫头不好，我可就要把你给收拾利落喽！”
乔颜眼眶一湿，冲严老甜甜一笑，“就知道爷爷疼我！”
【礼物章节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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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知他来是干什么，不好让人老爷子一直斗嘴。
乔颜泡了壶茶，端着椅子，让穆靳尧喝着，自个儿倒是溜回屋子里去了。
父母两人都去忙活了，她进了厨房，寻思着整点吃食，瞧见柜子里还有半罐子花生米，干脆取了出来。
用油炸了，撒了点细盐和花椒面。
花生过了油，火候把握的很好，没焦，一捞出来，油稍微凉一点，花生米脆的很。
几颗吃在口里，淡淡的咸味和花椒的麻味，混着花生原本的香，叫人停不下来。
又切了些水果，端了出去，严老吃的开心，佯装不满数落，“开始怎么不弄出来，一看见心上人来了，就知道弄点吃的了。”
乔颜只喊冤枉，“爷爷，咱们那会儿喝茶，可是吃过午饭不久的，肚子不饿不是？又喝着茶，我是看这会儿都下午了，给您老垫垫肚子。”
这话说的漂亮，严老闷头笑着吃，穆靳尧只喝了几口茶，也没动那些吃食。
乔颜知道，他平日里除了正餐，倒是很少吃其他的。
不过他坐在那儿，板着张脸，不动声色模样，还真是有点骇人。
她正襟危坐，不敢乱动，小心翼翼的咬着苹果牙。眼神不停在严老和他之间扫着。
这两人，一个话唠，一个冰山。
倒也聊的起来。
严老越聊越起劲，从他当年和穆老爷子一起奋斗，到后边儿穆父结婚，每一样落下。
穆靳尧倒是极少插嘴，听的认真，待严老询问的时候，又适度的回答两句。
这两人的架势，哪里是闲聊，分明就是面试。
严老不甘心，从华夏古代科举制度，到帝王将相，再到近代功臣。
最后还带偏了，聊到了野史。
穆靳尧回答的不偏不倚，倒是没有漏掉的地方，原本想考考他的严老，最后目光变得欣赏起来。
一口喝了茶，喟叹，“世界始终是年轻人的，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这小子，不错！”
乔颜在一旁听的起劲，听见严老这么说，脸色一红，也不知自个儿害羞个什么劲道。
又寒暄两句。
穆靳尧看了一眼时间，语气略微歉意，挑着眉梢，“严老，今晚我有事，先带她走，下次我们再聊。”
他原本就是来接乔颜的。
乔颜也没料到，他是要带她走的。
想进屋去端水果，被严老拦住了，“你当我老头子是个饭桶了？吃这么多待会你爸妈回来，可不得骂你！”
“哪能啊，爷爷是请都请不来的，我巴不得爷爷住在我家呢。”
乔颜眯眼一笑，“再说了，爸妈也喜欢爷爷，爷爷再喝会儿茶，我回来再找您聊。”
她的朋友本就不多。
原本就严宴和姚筱筱。
如今严宴不在，姚筱筱就更别提了。
她回一次大院，父母都忙，除了靳哥，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自然是喜欢和蔼可亲的严老。
严老点头，微微一笑，“去吧，年轻人，反正有大把的时间。”
给爸妈留了信儿，乔颜才跟着穆靳尧离开。
上了车，才发现叶枫一直在等着。
她有点愧疚，道了歉，才想起问身旁那尊冷面冰山，“靳哥，去哪儿？”
他微微侧头，面上噙着一丝笑，“去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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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吃的颇为扫兴。
看不得姚筱筱演戏，也做不到虚伪着张脸谈笑。
意兴阑珊，穆靳尧看出她兴致索然，便带她离开了。
走出了餐厅，叶枫还没来接两人，漫步在街上，他宽大的手握着她的。灯火流转，两人并肩。
街道临近夜市，此时正是热闹，许多市民结伴而行，在小吃街逗留。
两人俊男靓女，倒是吸引了不少目光。
“靳哥，以后，可以不用做这些事情……”
她抬头望他，觉得鼻子一酸，“原本承着人情的是我。却要你去应付，我心里不好受。”
比起这些，让她更难受的。
是一向看不惯傅洺九的他，竟然主动去交往。
穆靳尧眉眼一挑，没答话，领着她到了一个糖葫芦摊位面前。
“要吃什么？”
他语气淡然，似乎刚才的话都没听见，乔颜瞪了他一眼，犹豫几秒，指着顶端上的草莓。
“这个。”
“恩。”
他杵在摊位前，就如同一个活广告，“拿十串。”
糖葫芦看起来确实很诱人，但他一要就十串，乔颜连忙制止，“不用了老板，给我来一串就可以了。”
他当她是猪啊。
才吃了火锅出来，一来就拿十串？
猪也没她这么能吃吧？
老板是很热心的大妈，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拿起最大的一串包好，“哎哟喂，甜的不要一次吃太多。”
乔颜一笑，接过冰糖草莓，看着身边的男人付钱。
尝了一下，果然甜的腻人，满口都是蜜般的味道，她递给他，“咬一口。”
他别过头，不太想尝试。
零食都吃的少，更何况是这种小女人钟爱的甜食。
她语气软糯了些，“就一口。”
耐不住她的软磨硬泡，他咬了一口，紧锁着眉头，囫囵嚼了两口就吞了下去。
如同吃毒药一般艰难。
“有那么难吃吗？”
她瞪他一眼，牵着他的大手，逛了一圈，瞥见电玩城边的娃娃机，她一下兴奋了。
“靳哥，陪我去玩。”
也不管他答不答应，拽着他手就冲向了娃娃机。
娃娃机么，她玩过几次，每次输了硬币失望而归，从未胜利过。
这款娃娃机里公仔相对粉嫩，她指着其中一只粉小兔，激动的不行，“靳哥，我要那个。”
穆靳尧瞥了一眼，嘴角一抽，“我不会。”
他确实不会，从来都没玩过。
她一口叼走最后一颗草莓，含糊解说，加上肢体语言，“这个，是投硬币，然后一下摇手柄，再拍它！”
简单解说后，她朝他挑眉，“会了吗？”
说完就去了柜台。
“……”
他板着脸，一个大老爷们站在卡通粉色的娃娃机前，怎么瞧都别扭。
五彩灯光下，他峻峭如精心雕琢的五官，更加深邃迷人。
她一溜小跑后，回来手里捧着一把硬币。
脸上扬起笑意，如许愿的天真孩童，“靳哥，加油！”
穆靳尧之前没玩过，拿着几个硬币试了试，一下摸索到了窍门。
霸占着娃娃机，没等她手里的硬币用完，就抓出了不少。四周不少围观的人，还有些高中女生眼含羡慕。
瞧着乔颜手里头的公仔，眼神跟刀子似的。
一个打扮可爱的女生屁颠屁颠凑上去，眼睛冒着星星，“哥哥，可以帮我抓一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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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吧！
乔颜双目喷火，抱着公仔一脸警惕看着她，那女生扬起下巴，颇为不屑。
那神情，和她那清纯外表倒是相差许多。
两人之间的无声较量，电闪雷鸣，火药味儿够浓。
穆靳尧眸子一眯，双目定定望着娃娃机的柜子，漫不经心的，“要哪个？”
也不知是问的谁。
女生一听，脸上立马洋溢着幸福的笑容，指着柜子里的蓝色海马，捧着胸口受宠若惊，“就那个好了。”
这跟买彩票中了奖似的笑容，能再浮夸一点？
乔颜甩了个白眼，冷哼一声，脸色不太好看。
想立马转身就走，刚一抬脚，就见他已经拿到了那个蓝色的海马。
女生眼睛眯成一条线，笑得合不拢嘴，“哥哥，谢谢……”
穆靳尧手一扬，错过她要接下的手，将公仔稳稳当当丢到乔颜怀中。
力道就是这么准，没有半点偏差。
乔颜捧着小海马，拧着眉。女生不可置信，差点要拽着他的袖子，被他躲过了。
“哥哥，那个小海马是给我的！”
穆靳尧勾勾唇，语气沉了几分，“你给我钱了？”
也许是他的气势太过骇人，吓的女生后退了两步，眼神闪躲，说话也结巴起来，“没、没有……”
可是，他不是问了她，而且还抓到了小海马？
但她不敢辩解，这个男人太可怕。
猎鹰般的双眸微眯，阴戾气息遍布全身，让她不敢靠近。
分明是这么一张完美的脸，怎么这么骇人。
女生双腿发软，差点没瘫下去。
穆靳尧钢筋般的手臂一搂，将一旁正疑惑的小女人塞在怀里，手指一提，那袋子公仔轻松的被他扛在肩头。
四周目光汹涌，乔颜埋下头，感觉像是被万众瞩目，身后有无数把刀子在戳她！
和这么优秀的男人谈恋爱。
她有罪……
上了枭龙，她半晌没说话。
他斜倚在车门，眸子星光半点的冷芒，声音黯哑了几分，“哑巴了？”
“……”
她斜瞪了他一眼，冷哼，嘴巴撅的都能挂油壶儿了，“你太招惹眼球了，以后我再也不带你去那种地方玩了。”
半点都不安全，稍微不注意，旁人的视线就移到了他身上。
他懒得辩解，强壮手臂一勾，将她拽入怀中，这段时间她小身板儿削弱不少，指头一捏，没捏到几两肉。
“太瘦。”
他黑眸瞄向某处，“过几天给你增肥。”
这增肥意思太过明显，她不理解都不行。
“靳哥，今天晚上……”
她转移话题，“为什么要请傅洺九吃饭？”
原本她是想出来就询问的，但是一直没机会开口。
尽管她心中有数，但却还是想证实。
他黑眸直勾勾对着她，似一股深潭，望不穿底。也不知多久，才低着嗓音，“你觉得？”
“恩……”
她有点费解，“其实，礼尚往来就好，也没有必要和他吃饭，搞的好像我们在巴结他一样，虽然他不是坏人，但是……”
身子一僵，她猛地一滞，眸光含着半点星芒，有所顿悟。
“靳哥……”
“恩？”
他低沉的嗓音迷人的很，她眸子一沉，“你难道……要和傅洺九，合作？”
这小心翼翼的问题，他没回答。
她当是默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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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原来是九爷的女友，怪不得气质非凡，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张富竹立马改了态度，笑意满面。
“我和这位筱筱小姐，也算是旧友，看来，我和九爷之间的生意，可以接着谈下去了。”
仗着姚筱筱是旧识，张富竹更得意了，安娜盈盈一笑。
“是呀，九爷，我和筱筱以前也是朋友呢，咱们，也算是熟人了。”
姚筱筱眉头一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底尽是嘲讽。
开什么玩笑？
这两人之前是如何羞辱她的，现在竟想踩着她往上爬？
她攀着傅洺九的胳膊，眉眼弯弯，一点都瞧不出息怒，“九哥，他们可能是认错了人，我可不认识这两位贵人呢。”
说是贵人，倒是抬举张富竹两人了。
几人之间这明枪暗箭，傅洺九不蠢，倒是看出个所以然。
既然姚筱筱是以他女友身份出席，他自然不能让她丢了面子。
“两位可能是真认错了人，我女友向来不爱出去玩。怎么会认识两位？”
傅洺九淡然一笑，圈子里顾忌他的倒是极多，听到他这么讲，张富竹不敢有违逆，只满脸堆笑。
“是是是，是我们眼拙，认错了人，九爷说的对。”
两人之间的生意，还没谈，就宣告着即将结束。
姚筱筱挽着傅洺九，躲过两人视线，去角落休息。
期间找傅洺九的人不少，他一离开，安娜就跟口香糖一般黏了过来，脸上笑意淡淡的。
“看不出来，TINA，你竟然找了这么大一个靠山，几日不见，本事见长呀。”
姚筱筱眼神一扫，没看见傅洺九，嘴角一勾，语气冷了几分。
“哪里，比不上你，跟着一个老男人，成天炫耀，有个什么劲儿？”
安娜脸色一变，冷哼，“你以为，你就能逃脱张富竹的手掌心？上次在邮轮，你和他那点龌龊事儿，他可是早有准备。”
一言惊醒梦中人，姚筱筱脊梁一顿，脸色冷了下来，“你什么意思？”
“我能有什么意思？”
安娜俯下身，红艳唇瓣凑在她耳畔，声音刚好两人能听见。
“你最近，是不是犯了什么瘾？那晚你们颠鸾倒凤的过程，你有记忆吗？他做了什么，你又知道吗？”
话如惊雷，姚筱筱拳头攥的极紧，极力克制自己情绪。
“放心吧，你可以选择和你九哥幸福生活，让他永远不知道这事儿，不过……”
安娜轻笑，“凡事都要付出代价，若是你不成为傀儡，往后，谁能保证你九哥不知道呢？”
明显的威胁，姚筱筱紧绷着身子，内心早波澜汹涌。
安娜不再多言，含笑起身，扭着腰身款款离去。
望着她的背影，姚筱筱眯着眸子，满眼杀气。
她不过是想要平稳安定的生活，为何这么难！
“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傅洺九不知从哪里出现，手里端着盘点心，“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
她看见的他，几乎永远都是温柔贴心的。
“好。”
她站起身，结果点心，眉眼一弯，余光扫向安娜离去的方向，心头一紧。
迟早，她要斩草除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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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周末，乔颜和穆靳尧坐着枭龙去曲槿园。
今儿吕姨生日，提前一周就约好了她，叫她一定要去，她为了这生日礼物，也是煞费苦心。
穆靳尧倒是买了一堆补品玉器，她好的也拿不出手，就用自个儿兼职的钱买了一对铂金耳环。
原本他不要她买，但她觉着不买又不太像话。
小金库一下就紧张了不少，没等她心疼够，一条转账信息就到了手机上。
数了一下后边儿的零头，整整三十万。
她吓的不轻，想着跑去银行查个清楚，就被他给拎回了沙发。
自然是穆靳尧转的账，那三十万对于他来说不在话下。
而他也很直白，“这是这一年的零花钱，不够再说。”
她吞了口水，没想到靳哥竟然一隐形富豪。
想想也是，他没参军前，名下就有吕姨商业份额，只不过交给了旁人打理，每年收些利益就足够。
见她那小财迷的样儿，他扯扯嘴角，似笑非笑，“这点钱就高兴成这样？”
她瞪他一眼，扬起下巴，佯装不在意，“姐妹儿见过的钱可多着呢，你别瞧不起人。”
越加得瑟，就越加心慌。
他丢了几张卡在她面前，漫不经心的，“我的全部家当。”
金光闪闪的卡，她目不转盯，琢磨着里边有多少，他倒是浑不在意，“钱不多，够在市中心买三套别墅。”
这寸土寸金的地儿，一个卫生间就得二十几万，他竟这样张狂！
小手一抖，她怕了，“靳哥，这钱来路正不正？是不是你……”
后半句没说，他浓眉一拧，气笑了，“你去问问督察院？”
被他这么一说，她立马噤声。
哪里敢问下去，也不敢收下。
乖乖将卡放在了盒子里上了锁，小心脏“噗通噗通”地跳，唯恐这些钱不翼而飞。
*
曲槿园来了几次，环境上档次，又十分雅静。
到时，院子里几乎无人。
服务生带着进去，转了弯，到没有进包厢，直接去了一处院子。
门庭外种着竹子，上边金边木匾上挥斥着几个大字。
——香兰园
一进去，院子种满了兰花，高贵品种不胜其数，开的也好，摆着几张檀木椅子，铺着上好的羊毛垫子。
一位旗袍美人坐在院台上，正在弹着古筝。
里屋传来谈笑声，隐约听见乔父爽朗声音。
“哟，乔丫头，刚来呢？”
一听这声音，就知道是谁来了。乔颜别过头，嘴角勾着笑，打了招呼，“崔姨。”
自从上次事情后，她就不想搭理这人。
心里总是烦躁的。
崔萍也不自觉，望着一旁的穆靳尧，再看了看她，笑了。
“乔丫头，以前是崔姨不对，崔姨这不是太担心你严伯伯？所以才说了不该说的话，你可别往心里去。”
这奉承口气，不就是乔父出来了，一切都安然无恙，她才如此？
若是这次乔父的罪定了下来，恐怕一切就没这么轻松了。
乔颜只敷衍一笑，“我当然明白崔姨，崔姨也是正常人，担心自个儿家的荣华富贵也很正常。”
她话里带刺儿，崔萍怎能听不出来？
只尴尬一笑，连忙点头，“不生气就好，今儿你吕姨过生日，我也来凑个热闹，你别怪我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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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饭吃的没滋没味。
席间，除却宋母四处找存在感，旁人都不大想理会。
尴尬的处境，偏偏当事人没察觉。
饭毕，几人叫服务生撤了，摆上了瓜果，将蛋糕摆了出来。
崔萍在一旁多嘴了句，“哟，乔丫头做的是水果蛋糕，看起来还真不错。”
那蛋糕摆在桌上，众人只敢恭维，哪儿敢嫌弃。
宋母瞥眼一瞧，讥讽一笑，“这蛋糕是哪家买的？怎么做的歪七斜八的，这可是生日蛋糕，做成这样，是成心的吧？”
众人一下不说话了。
男客们喝完了酒，去了另一边的屏风长廊，坐下来喝茶聊天，解解酒意。
方才在桌上，吕明秀也喝了不少，被一圈人敬酒，脑袋早已有些晕乎，早去了房间小憩。
乔颜去给她要了醒酒茶，顺带瞧瞧她有无大碍。
崔萍一笑，“有的人就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自个儿成不了穆家的亲家，就开始嫌这嫌那，也不看看，自个儿是什么东西。”
其他人哪里敢说半个字，都不愿引火烧身。
宋母拧眉，冷笑，“严夫人，你也不用怎么着急去维护谁吧？听说，你家那小子，和乔家丫头从小青梅竹马，难道……你也看上了乔丫头？”
睁眼说瞎话，故意说出来，之后怎样她也不用负责。
谁知旁人怎么看？
崔萍还欲辩驳，不知何时乔母走了出来，笑了笑。
“我家和严家关系向来不错，严老也是拿我家闺女当亲生看待，只不过，咱家和穆家从小就有过婚约，这事儿，崔姐也是知道的。”
她语气一转，多了些不可捉摸。
“倒是有些人么，喜欢搬弄是非，弄些流言混淆视听，明明是自个儿闺女嫁不出去，现在还想到处泼污水了。”
嫁不出去的，自然是指她宋罗依了。
眼见母亲受了气，宋罗依哪里肯放过，挤上前来，冷眼一笑，“乔夫人说笑了，不知道你说谁嫁不出去？”
原本是长辈之间的斗嘴。
她倒是插进去了。
崔萍不满她嚣张跋扈，笑了，“谁厚着脸皮不请自来就说谁，谁以为大家是个眼瞎的？”
她哪里将这对母女放在眼里。
宋父不过是个参谋长，再厉害，比得过严伟才一个准将？
果然，被她一刺激，宋罗依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大脑一瞬空白，扬起手就要朝崔萍扇，还没落下，手腕被人箍住。
再一瞧，竟是乔颜。
乔颜眯着眼，似笑非笑，“怎么，要在这儿打人？”
逆着阳光，她笑容越加迷离，有几分嘲弄，让人觉得刺眼的很。
她能容忍很多事，却不能容忍旁人欺负她亲人。
宋罗依看似要打崔萍，可不就是照着自个儿老妈脸上挥？
“你！”
宋罗依挣脱不开，皱眉生怒，“放开！”
“好呀。”
乔颜勾勾唇，一下放开她的手，没等她扇下来，抡圆了手臂，一巴掌朝宋罗依挥了过去。
一道劲风挥过，宋罗依被猛地一推，往后踉跄退了两步，撞到了身后的桌子。
“啪！”
这一巴掌力道不轻，挡在她面前的宋母，脸上赫然一个痕迹分明的巴掌印。
宋罗依尖叫，“乔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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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皆是一愣。
宋罗依后退，不小心打翻了乔颜做的蛋糕，奶油水果倒了一桌，她身上也沾了不少。
宋母心头恨的牙痒痒，却装作委屈万分。
方才那一巴掌，乔颜若是打了宋罗依，那可以说是无伤大雅，毕竟同辈。
可她扇到的是宋母。
一个参谋长的夫人。
虽然穆家严家，从未将一个参谋长放在眼里，但她方才那举动，若是被有心之人拿去编排，恶言恶语定是少不了的。
“你！乔家丫头，我没想到，你竟然敢打我！”
宋母捂着火辣辣的脸，眼泪滚似的往下掉，“今儿我们就是来参加生日宴的，哪儿是来挨打的，我怎么见人啊。”
“人家又没打你，是你硬凑着要上来。”
崔萍在一旁讥讽，方才是个什么情况，所有人都看的一清二楚。
她就不信，这宋家母女还有心思一直演下去。
乔颜立在原地，揉了揉发麻的手，嘴角一勾，却丝毫瞧不出歉意，“不好意思，我想打的人，可不是你。”
“乔颜，快给你宋阿姨道歉。”
乔母看不下去，也不想让事情闹大，缓着脾气劝诫。
“刚才都是误会，大家闹闹口角也很正常，没必要动手打人。”
没必要？
若是她刚才不拦着宋罗依，挨打的怕是她妈了吧？
她妈不想把事情闹大，可也不能让她软着性子认输啊。
乔颜眸子一黯，如同听到了什么笑话，踩着蛋糕的碎屑，走到宋罗依面前，居高临下的姿态。
“抱歉，刚才，我应该看准了再扇下来的。”
“你！”
宋罗依双目燃火，眼见就要发飙。一道严肃沉冷声音在身后响起，“什么事？”
众人望去。
穆靳尧立在那儿，衬衫解了两颗扣子，露出半边锁骨。
喝了些酒，双眸微眯，凌厉视线扫来，阴鸷气息让人高不可攀。
陡生寒意。
宋母几乎是连滚带爬到他面前，指着半张微肿的脸告状。
“穆军长，你看看乔丫头，竟然扇我耳光啊！我什么都没做啊！”
恶人先告状，乔颜终于明白这是什么感受。
她嗤笑，没说话。
穆靳尧目光扫过来，又很快移开，侧头吩咐服务生，“带小姐下去休息。”
既然都说是去休息，那么这儿事情，就和乔颜没什么关系了。
乔颜多少有些意外，倒也没多话，配合的很。乖乖跟着服务生去了房间。
众人也不知穆靳尧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只有宋母还不愿死心，试图让穆靳尧为她主持公道。
“穆军长，你看我这被扇的，难道你要放纵你的未婚妻这样吗？！”
她朝宋罗依使了个眼色，“我女儿都比她大啊！”
呆愣的宋罗依反应过来，跌跌撞撞，踩着蛋糕上前扶住宋母，眼眶红了，“靳尧，这一次，真的是乔颜过分了……”
崔萍骂骂咧咧不敢多言，乔母也是黑着脸。
剩下的人，哪敢多说一句。
穆靳尧脸色一沉，眉梢一挑，低低冷笑，“我惯的，有意见？”
众人屏息，没想到，一惯冰冷的穆靳尧，竟会完全袒护乔颜。
“我、我……”
宋母还想辩解。
“这次生日会，我记得并没有邀请两位，既然在我的生日会上闹事，那还是请两位离开吧。”
吕明秀小憩够了，从房间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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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史当然没傻的停车，“乔乔，你别跟师母怄气，师母也是为了你好……”
“停车！”
乔颜一声呵斥，吓的小史一脚踩下了刹车。
她趁机打开车门，义无反顾的下了车。
“乔乔……”
小史想让她停下，但她却没有理会。
“砰！”
关门声震耳欲聋。
“让她去！”
乔母也生了气，眼睛一热，眼泪滚了下来，“现在她有婆子妈，不需要我这个亲妈了，还没嫁出去，就成了泼出去的水。”
这话说的，一点都不真情实意。
乔父轻叹一声，“美玲，她要是心头没你，今天就不会出这个头，你要是真为她好，说那些有的没的干啥？”
他望着窗外，乔颜朝着道路尽头走了去，姿态决然，没有回头的意思。
“你瞧着我闺女，自小就乖巧听话，就这件事儿上，那么坚持。我觉得靳尧也没哪点不好，你以前不是很中意他？”
他就不知道，原本喜欢穆靳尧的乔母，是如何突然之间，变了态度。
乔母心头难受，喉咙跟哽住了一块馒头似的，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
“我只是想让她以后别生事，以后好歹也是要嫁人的，哪儿能这么折腾……”
说了半天，最后她也说不下去了。
这事儿，是她多嘴了。
“两个孩子木已成舟，你还干涉，也太说不过去了。闺女心头又不是没有我们。”
乔父看着她背影越来越远，拿起电话，给穆靳尧打了过去。
那头大概也没想到，乔颜会独自一人下车。
小史依旧放心不下，“师傅，俺去看看乔乔，要是出个什么事……”
他这辈子都会过意不去。
“不用了。”
乔父也是个倔脾气，虽理解乔颜，但不能在这种时候，让媳妇儿觉得难堪。
“我已经告诉靳尧了，她不会有事的，先回大院去吧。”
他是左右为难，明知道乔母这态度不对，却不能明着批评。
小史还是担忧的很，但也没法，他若是撒手不管，乔父喝了酒，乔母又不会开车，将两人丢在这儿，也不太像话。
回了大院，他就琢磨着去找人。
刚歇脚，就接到乔颜的电话。
不知她在哪儿，只听见电话那头有些嘈杂，她声音倒是正常的。
“小史哥，明儿去百货大楼，帮我拿一下我的包，明儿我要去买两身衣服。”
让她回去拿，她是肯定不愿意的。
小史只好答应，“乔乔，你还是回来吧，师母可担心你了。”
“谁担心她！”
乔母听见，冷哼一声，“有本事永远别回来！”
她没想到，一惯懂事的女儿，竟然有这样忤逆的时候。
声音这样大，乔颜自然也是听见了，也没多说，只告诉了小史时间，就匆匆挂了电话。
乔母气的坐在椅子上，越想越不明白。
小史哪里劝得动，只好央求她拿了包，好明天给乔颜带去。
乔母脸色一变，一巴掌拍在桌上，“她爱回来不回来！为了一个男人，竟然和我闹脾气，真是惯坏她了！”
见她如此固执，小史不敢多言，灰溜溜上楼拿了包，离开了。
“美玲，你太过分了。”
乔父摇头，难得没发脾气，“我要是闺女，巴不得走的远远的，永远不被你烦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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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你也这样想我？”
乔母只觉得失望透顶，“我不想让她吃亏，有时候在外边忍一忍风平浪静，哪里能让她一直任性下去……”
“这些道理，你以为闺女不懂？”
乔父鄙夷盯着她，摇头。
“你要是真为她好，就不要话多，她受欺负你都知道维护，你受欺负她护你有啥错？你还怪她找了个位高权重的未婚夫。”
这事儿，哪有这样计较的？
“不要说闺女，我听了都生气，你那意思，不明显的让她和靳尧分开？你说话有时候不经过大脑也就算了，哪儿能这么伤女儿的心？”
自从被放出来，乔父的性格就改了很多。
遇到这样的事情，也不再像以往干着急，而是理性分析。
乔母被他这么一说，心头五味杂陈，不知是个什么滋味。
“我……”
她也不想把关系搞成这样，但眼下，自责也毫无用处。
“她明天不是让小史去送包吗，你跟着一起去，她不是不讲理的娃，你去道个歉，解释一下，就好了。”
拍了拍她的肩膀，他叹息，“我知道你是爱女心切，这事儿，你就真是太多心了，做的不地道。”
乔母心头也自责不已，平日里，哪里舍得骂乔颜一声？
只是在宴会上听见那些人都夸吕明秀待乔颜好，她心头才有一股子气。
她的女儿，何时成了别人炫耀的工具？
想到乔颜离开时气汹汹的样子，她心头一阵烦闷，“靳尧找到她了吗？”
“找到了，你先休息吧。”
乔父也没多说，转身上了楼。
昏暗灯光下，乔母愣愣盯着空旷的客厅，一阵凄凉涌上心头。
*
小史先和乔颜约好在百货大厦的二楼见面，那里是食品区，一上二楼就见乔颜坐在靠窗的位置。
她面前摆着一些糕点和小吃，还没等小史走近，她转头就朝服务生来了句，“再来一碗热干面！”
拎着包，严肃走了过去，小史有点别扭。
“乔乔……”
她终于抬头，招呼他坐下，“一起吃吧，我还没吃早饭。”
小史嘴皮子嗫嚅了两下，最终放下了包，“乔乔，你还是回去和师母认个错，和好吧。”
见她手指一顿，夹菜的筷子也停了下来，他一瞬结巴了。
“俺觉得，师母也很后悔，你给师母一个台阶下的……”
而昨晚，乔母可有给她一个台阶下？
乔颜笑了。
咬了一口水煎包，将美食推到他面前。
“我妈什么样的人我还不了解？昨晚也不知道怎么了，那么犀利，以往温温柔柔，你哪里有见过她那样？”
小史说了声是，没打算吃，乔颜塞了个大包子到他手里。
“你一大早就来了，肯定没吃东西，和我你客气什么？”
热干面恰好来了，服务生戴着帽子口罩，将面摆在她面前，“请慢慢享用。”
乔颜身子一僵，觉得这声音太过熟悉，又特别有辨识度。
当她想抬头看那人的样子，那人已经转身忙活。
她疑惑，将热干面推到小史面前，“这是给你点的，我已经吃饱了。”
放了筷子，拿起包，她低头一阵翻找，“我就是想今天买两件衣服……”
正翻找之际。刚才那服务员突然转过身，从衣服兜里掏出一把硬邦邦的手枪。
小史一惊，“乔乔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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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挺直了脊梁，面色冷静走下楼。
二楼到一楼，看似很短的距离，她却走的格外吃力。
每一步，脚下都如同有枷锁沉坠，千万斤重，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如何能不紧张？
系在她手上的，除了这栋大厦的人，还有她的亲生母亲。
“乔小姐，我觉得你还是走快点比较好。现在，可不是你耍花招的时候。”
柯梵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她脑袋被硬邦邦的东西抵着。
她知道，只要柯梵轻轻扳动，她的脑袋就会开瓢，像爆开的西瓜，血浆四溅。
“这么怕我？”
她低声一笑，此时不敢激怒柯梵，她不清楚他的脾性，如果他发怒，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商场大门越来越近。
乔颜步子缓了缓，余光扫了一下四周，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不再犹豫，大步跨了出去。
外边阳光正好，晨曦刚过，大街上车来车往，好不热闹。
柯梵身后跟着几名保镖。
其他天鹰的人也慢慢撤离，往楼下走。
“看来，柯梵你准备的倒挺认真的。”
乔颜眸子一眯，笑了，“恐怕，这回，又得让你失望了。”
她之前收到的警告，并没当回事儿，穆靳尧也派人保护她，柯梵想得手，是难上加难。
可柯梵却轻而易举知道她的行踪，并且快速布置了现场。
这说明，柯梵已经准备很久了。
甚至是无时无刻，都盯着她，想从她身上抽光血液，用来泄愤。
她眯了眯眼，手挡着阳光，柯梵不耐烦的一推，她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他丢给她一个遥控器，笑了，“来，现在你就拿着它，等我倒数，你就摁下红色按钮。”
遥控器不大，和一个橡皮擦差不多。
按钮也只有两个。
一个是红色按钮，一个是黄色。
黄色按钮是加速爆炸，也就是说，这两个按钮，只要一动，就必定会爆炸。
而如果不动这个遥控器，藏在大厦里的炸弹，就永远不会有问题。
乔颜拿着遥控器，面色冷静，头上依旧被他用枪抵着，她低头端详遥控，只觉好笑。
“我说，柯梵，你只是因为和黑蝎结仇，所以想要我做这事儿？”
“当然不。”
柯梵很直白，“我和你之间，还有私仇。”
枪支又朝她抵了几分，乔颜一听，乐了，“咱们两，还有私仇？难道你倾慕我，爱而不得？”
他脸色不太好看，蒙上了一层灰浊。
“如果是这样，那我也很遗憾呢，谁让我这么貌美如花……”
“再拖延时间，我再加一个大厦。”
背对着他，她看不见他的表情，只笑了。
“好好好，就算死，你也总得让我死个明白吧？你这样就想让我引爆，好歹也是那么多条人命，我也怕死了不好去阎王那儿交差不是？”
柯梵冷笑，声音如同从幽深的古井里传来，“这你不用担心，你死了，我会给你烧纸的。”
乔颜眸子一眯，这一瞬间，终于感觉到了害怕。
过往的车辆并未察觉不妥。
商场外被封堵了起来。
突然，一直安静的天空响起螺旋桨的声音，噪音极大，如一阵旋风。
直升机径直压了下来，朝这边飞来。
柯梵暗道不好，拽过乔颜，还没反应，一道重力压了过来，一拳将他压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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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团身影扭打在一起。
旁边保镖不敢开枪，乔颜担忧望去，只差没将两人分开，“小史哥！”
保镖们将她围的严实，枪直挺挺指着她。
小史牢牢箍住柯梵脖子，难得没有平日里的温和，凶狠着脸，朝蒙头保镖冷呵，“不想让他死，就放下武器！”
保镖们面面相觑，柯梵青筋暴凸，手里握着枪，朝却不及他赤手空拳，“去死！”
他握着枪支的手一扬，胡乱之下扣动了扳手。
“砰！”
一声惊人枪声。
小史后背中了枪，一大片血溢出，如绚烂的蔷薇。
他身体重创，使劲拽住柯梵的腿，不准他有下一步动作。
柯梵怒了，拿起枪胡乱朝他身上一射，又死死盯向乔颜，“我倒数三秒，给我按！”
生与死。
乔颜指尖颤抖，拿着遥控器。
她当然摁不下去。
这一大厦的人命，都掌握在她手里，她如何能摁下去。
之前她故意拖延时间，但柯梵也不是傻的。
小史嘴里溢出鲜血，染红了地面，朝她哀求，“乔乔，不要按……”
里面老人小孩，都是无辜的。
没有人该死。
“不按是吧？”
柯梵举起枪，朝她眉心对准，笑意邪魅，“你不按，那我就让你先他们上路。”
乔颜再无方才的镇定，看见小史的血，她无法镇定。
手指和身体都在发抖，情绪缓和不下来，她绝望看向柯梵，“你为什么要这样！”
“为什么？”
柯梵笑了，“我不会要除他之外的人好过，世界欠我的，我总要还回来！”
他面色蓦地一冷，笑容阴森了几分，“还不按？”
他的可怖，比阎罗还骇人。
这个男人，比魔鬼还吓人！
他再次举起枪，面色冷如冰山，“快点！”
乔颜嘴唇颤抖，手握着遥控器，她不可能真的摁下去。
“想死？”
他的枪往前抵近了几分。
再不按，那子弹就会射中她眉心。
就在这时，中枪倒地的小史突然站起，跟疯了似的，撞开保镖的包围。
一把抢过乔颜手中的遥控器，往嘴里塞了去。
不过几秒钟时间。
待众人反应过来，他已经将遥控吞下。乔颜傻了眼，“小史哥！”
“砰砰！”
激烈几声枪响迸发，柯梵脸部扭曲，他没想到，遥控器竟被吞了！
唯独只有开枪！
乔颜下意识就要替他挡住，小史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露出一个背部给柯梵。
其余天鹰成员一见，也朝他开枪。
“砰！”
“砰砰！”
子弹横飞，乔颜被他死死箍住怀中。
温热粘稠的液体爬上乔颜的脑袋，肌肤，她闻到甜腥味。
眼皮被一双温热的手蒙住，世界一片黑暗。
温实的后背是小史温暖又坚厚的胸膛。
她撕心裂肺，“小史哥！”
没有人回答她。
她耳畔是小史沉重的呼吸。
她听见警车和军队到来的声音，听见威严十足的恐吓，听见更激烈的枪声。
蓦地。
世界，一瞬间安静下来。
仿佛所有都失去了运转。
她看不见柯梵几人的咒骂，跳上直升机的仓皇人影。
她看不见穆靳尧带人前来，卫霄抱着冲锋枪坐上直升机去追赶的样子。
缓缓，耳畔响起吃力笑声，轻微的跟蒲公英般的笑。
“乔乔，俺……也是一名真正的战士了。”
笑声转瞬即逝，眼皮上的温热手掌一下松开。
抱着她的身体，一下失重，倒在了血泊里。
“小史哥！”
她喊。
无人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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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
她一开口，嗓音就有明显的嘶哑。
好像被扯开了，没有绿洲的沙漠。
澄澈如鹿双眸望了一向四周，不过转瞬，就转移到了他身上，眼眶湿了，红彤彤的。
“靳哥，小史哥他……”
她心被提了起来，多想去商场不过是一场梦而已。
多么想一回去，小史就出现在大院门口，笑嘻嘻的接她。
“恩。”
穆靳尧将杯子放下，擦干那些水渍，“好点了？”
他浓眉微蹙，如山峰犀利，在这种时候，多了些许无声的压力。
这样的态度，意味着什么样的结果，她早该明了。
心头绞痛，如被一把狠劲有力的手攥住了心脏，如捏气球一般，巴不得一下爆开。
碎片炸的满地都是。
“靳哥。”
她终究控制不住，眼泪落了下来，“我……对不起小史哥。”
脑海里始终是他浑身枪眼的样子，触目惊心，每次一回想，心脏就受不了的疼痛。
泪水忍不住往下流。
他抱住她脑袋，竭力温柔些，显得不那么冷厉，“对不起。”
如果他加强防卫，多几个人跟着她，或许那天的事情，就不会发生。
怀里的她使劲摇头，这怎么能怪他呢？
要不是她执意不要他叫人跟着，怎么会出那样的事情。
“靳哥……”
泪水湿了面，她沉浸在悲伤里，以至于门被打开，也没察觉。
“穆军长，你怎么会在这里。”
乔母冷冰冰的声音传来，她被这件事情伤透了心，小史在乔家待了多长日子，可以说，是乔家的一份子。
她一直，都将小史当做亲生儿子看待。
穆靳尧不动声色，面容冷寂，“关姨，我来照顾乔颜。”
别无借口，他也不需要借口。
乔颜诧异母亲对他的态度，悲痛之余，还没反应过来，就听见乔母毫无情绪的声音，“那麻烦……你跟我出来一下。”
哪怕是对这两天的事情不清楚。
乔颜也知道，绝无好事。
她看向穆靳尧，睫毛上挂着泪珠，鼻尖红红，忍不住抽泣，“靳哥……”
像是撒娇的小孩。
乔母已经出去，他叩住她后脑勺，轻轻一吻，柔和的像是一片羽毛飞过。
“乖，我马上回来。”
他跟着乔母走了，她却惶惶不安，等脚步声离开，她才下床，打开门，顺着他们离去的方向，走了去。
两人一直走到小花园，才停下脚步。
乔颜躲在墙后，距离他们有一段距离，却也不太远。
“靳尧，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考虑清楚了吗？”
这两天，乔母像是一下苍老了好几岁，比平日憔悴了许多。
“自从我家丫头和你在一起后，她就被伤了好几次，上次订婚宴上的爆炸事故，我可以不计较。但是……”
这次可是出了人命。
牺牲了小史啊！
她如何能忍下去！
想到小史，她眼泪就落下来，“小史是个好孩子，我们乔家对不起他，我再也不希望有任何人受伤……”
如果和他在一起，就代表要有人牺牲。
那她多么希望，乔颜可以离他远远的。
穆靳尧宽大身子如高山矗立，这一刻，面对一位母亲的恳求，他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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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你瞎说什么！”
乔颜冲出来，身上还穿着病号服，纤瘦的身体如一叶轻舟，摇摇晃晃，虚弱的很。
“靳哥难道有罪吗？身为军人，他难道是犯了什么罪？！”
这次的事，分明就是柯梵作祟。
不找到柯梵，将他碎尸万段，她难消心头之恨！
两人都没想到她会出来，穆靳尧直接转过身，叩住她肩膀，有力双手将她带入怀中。
语气沉寂了几分，“回去。”
“我不！”
乔颜咬唇，眼眶泪水蓄满，丝毫都不信，乔母会说出这样的话。
那一晚，乔母表现不满，她权当母亲是为自个儿生气。
可是这一次，她怎能妥协？
“你还没任性够吗？！”
向来温柔贤淑的乔母，脸色一变，几近狰狞，“你还要多少人为你牺牲？还要多少人为你受伤！？”
她扒下衣服，明显的绷带露了出来，她干瘪的身体，让人觉得触目惊心。
“我可以无怨无悔，但是别人呢！你和他在一起这么久，谁不是提心吊胆？！”
她红着脸，几乎是乞求的语气，弯腿跪了下来，“靳尧，我就求求你，你放她一条生路，和你在一起，实在是太……”
身为父母，谁不想儿女平安无忧。
乔颜跟着穆靳尧，过的是刀口舔血的日子。
她如何能放心？
不等她跪下，穆靳尧已经单手将她扶起，原本坚强的硬汉，此时面色有所松动，冷漠阴沉的眸子微微一动。
喉头滑动，半哽着，“关姨，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了。”
乔颜脸色煞白，强忍住心酸，喉头一哽。
“妈，柯梵用枪抵着我脑袋的时候，告诉我，他是因为个人私事，所以才看不惯我，你何必把怒火发泄在无辜的人身上？”
见她还为穆靳尧说话，乔母更加气愤，扬起手，差点一个巴掌落下。
“要不是他，你现在还是一个普通的大学生，怎么会有这种事！”
然而，她的巴掌迟迟都未落下。
终究是不舍。
缓缓放下手，她眼泪蔓延，湿了面，扬起手，朝自己脸上重重扇去。
“都怪我！要不是我当初同意你和他在一起，现在也不会这样！都怪我！”
巴掌声响彻整个花园，一点都没留后手。
乔颜又气又心疼，扑上去抓住她的手，歇斯底里的，“妈，你到底要我怎么样！我不能离开他！我真的不能没有他！”
坚持了这么多年，他是她唯一的信仰。
她怎么能够失去他！
狠狠拽住乔母的手，乔母停下动作，两母女再也控制不住，抱头痛哭。
哭声悲拗，仿佛是失去了世间至宝。
两人眼泪混合在一起，不知是为了小史而流，还是为了母女之间难得的拥抱。
穆靳尧退了几步，没打扰两人，朝走廊上去了。
卫霄在病房外等他，面色凝重，没有往日嘻嘻哈哈。
“老大，你别在意，现在老太太都是这样，更年期到了，难免会胡言乱语……”
“人在哪儿？”
他现在没心思听那些，只想将柯梵抓到，碎尸万段。
“人在追踪，但是有个人，预约了和你见面，你可以考虑，去不去赴约。”
卫霄面色神秘，倒也没什么开玩笑的意思，“我觉得，你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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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未动手打过柯梵。
这是第一次。
柯梵受了刺激，脸颊火红的巴掌印格外醒目，整个人如嗜血的狂狮，不可置信看向他。
“哥，为了那个女人，你打我？”
自小到大，他从未在他面前，有过任何不满。
甚至小心翼翼，不敢表现出任何喜怒。
可现在，他竟然打他？
傅洺九显然是怒到了极点，手指尖都在颤抖，眼睛喷着怒火，熊熊燃烧，“我有没有警告过你，不要让我后悔救了你。”
如果知道他救的是这样的人，那么他情愿当初不救他出来。
“那又怎样？”
柯梵目光如注，如同宣誓。
“我只需要你！如果谁要来抢走你，是人我杀人，是魔我屠魔！”
他失去了控制，再也没有才下来时的矜贵气息。
从小，他就被人当做玩具，肆意虐待。
当他长大了，可以用同样的方式来报复的时候，为什么不允许！
“我也告诉过你，我需要的，只是你而已！如果你身边没有别人，我会一直陪着你，但你就是不满足！”
他疯了，也痴了，几近崩溃，“在你心里，你还惦记着那个女人，是不是！”
那个女人，曾经是傅洺九心头最美的象征。
如百合花，如清晨露珠，如山间清风。
是不可替代的存在。
傅洺九双眸发红，只觉得脑袋有点晕乎，“你不配提起她。”
“呵，你怕我玷污了她？”
一句不配，已然伤人。
他眼角露出些许讥讽，“亲爱的哥哥，难道你没发现，你压根就动不了了？”
果然，不过几秒，傅洺九额头冒出不少虚汗。
脸色惨白，没有丝毫血色，身体像被抽空血液，只剩下一具空壳，颓然倒在沙发上。
他这才反应过来，方才的咖啡，是有毒的。
“柯梵！”
“哥哥，我知道你肯定没想到，我会对你下毒，但是怎么办呢？”
柯梵笑着凑到他面前，殷红的唇如染了血，离他越来越近，“只有这样，你还会老老实实留在我身边呀。”
好可怕，如今的柯梵。
完全没有预料之中的样子，傅洺九脸色青灰，一团死气。
本想来教训他，没想到，却被他控制其中。
“你也知道，我向来，不喜欢麻烦。”
柯梵瞧着他瞪大的双眼，瞳孔慢慢失去聚焦，满足一笑，冷着脸。
“把大少爷抬到我房间，给他准备新衣服，还有你们大少爷最喜欢的香薰。”
管家从后边出来，答了声是，急忙叫人将意识迷糊的傅洺九抬上去。
等人上了楼梯，他顿下脚步，有些犹豫，“少爷，那个女人……”
女人在刚才经受虐待后，就气息微弱了。
柯梵眸子一冷，颇为好笑，“怎么，这种小事，你还要过问我的意见？”
管家吓的手脚哆嗦，差点跪在地上。
柯梵嘴角浮起一丝讥笑。
“让医生给她打一针，把命给我吊着，那可是上头送给我的玩物，我不好好玩玩，怎么对得起人家一番心意？”
转身上楼，又突然顿下脚步，回头看向管家，“齐瑶的手术，怎么样了。”
他的棋子，可不能有事。
管家连忙低下头，“已经好了，过几天就可以拆纱布。”
柯梵满意点头，眸子掠过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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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人没什么大碍，只是受了点惊吓，心理上面会留下阴影，这需要你们家人来配合。”
医生开了一些安神助眠的药物，抬起头，“睡觉之前吃，会休息的比较好，第二天起来，精神状态也会好很多。”
住院快一周了，再不出院，估计乔颜也会疯掉。
一旁叶枫接过医疗单，“老大，我去吧。”
穆靳尧点头，转身回了病房。
乔颜和乔母，已经在收拾东西了。
乔母枪伤也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太大动静，乔颜在一旁叠衣服，静默无声，见门推开，她抬眼一看，又低头忙活。
“闺女，你休息一会儿吧，这也没什么好忙的。”
乔母抢过她手里的衣服，强挤出一丝笑意，“待会儿我和你一起回去，你先去和靳尧说一声。”
她对穆靳尧的态度，实在没法好起来。
之所以不想大吵大闹，是顾忌乔颜的情绪，怕她再受刺激。
乔颜拿了水杯放在包里，像没听到她话一般，“知道了。”
东西并不多，三两下收拾完，刚好叶枫办完了出院手续进来，将手续单都给了穆靳尧。
乔母在一旁保持客气的微笑，“靳尧，你用了多少医药费，我等会儿让你伯伯转给你。”
划分的如此清楚，不就是让两人说个明白？
“不用了。”
穆靳尧将那些单子随手一揉，成团了丢在垃圾桶，目光炙热看向乔颜，“弄好了？”
漫不经心的语气，好似两人从未闹过别扭。
也从未有过隔阂。
“恩。”
乔颜提着包，看向乔母，“爸应该还在忙吧，今天和靳哥一起回去吧，明天还要去参加小史哥的葬礼，不能迟到。”
她说的轻巧，面色平淡，甚至看不出丝毫情绪。
但乔母就是知道，她在难受。
女儿此时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如何能拒绝，但确实不想和穆靳尧沾惹上关系。
“你坐靳尧的车，我待会打车回去。”
乔母朝她安慰一笑，“没事，我很快就回来。”
“好。”
乔颜不想再多说，她无力劝阻母亲，唯有坚持自己。
离开医院，上车之后，她坐在后面，和穆靳尧并排在一起，两人相对无言，气氛着实尴尬。
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乔母对他的看法。
相信他也明白。
到了军属大院，他也没想留下，“叶枫送你进去，明天我来接你。”
他面色冷静，看不出是什么情绪，她仰头，朝他凑去，粉嫩的唇贴上他冷硬的面颊。
一个浅淡的吻。
她什么都没说，下了车。
穆靳尧目送她远去，心里总不是个滋味。
*
回到大院，乔父还未回来，乔母也迟了一步，乔颜放了东西，看见桌上有一个小箱子。
看着格外陈旧。
她打开箱子一看，竟是小史的东西。
箱子最底下，放着一小袋没有拆封的饼干，上面用纸条贴着，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给妹的。”
这是他想退伍转业，回到家乡后，给他妹妹带回去的吧。
眼眶一湿，手指一顿，停在箱子最里端，是一只雕的半成型的木头。
木头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她高中毕业那天，站在学校大门口，对来为她祝贺的小史，笑容灿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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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国那娃争气着咧！是不在帝都惹事啦？他家里负担大着咧，妹子成绩好着，今年考咧第一，娃不差！”
村长挂着烟袋子，一路上“啪嗒啪嗒”抽个不停。
到了一户老旧的瓦房前，停下了脚步，“这家屋子俺年前才叫人修过，特殊人家特殊照顾嘛。”
跟在身后的乔颜没做声，村长干笑两声，朝屋子里大喊了几声，“婶子娘在不，国娃领导来了！”
话音刚落，里边就传来一声回应。
没过一会儿，黑糊糊的屋子里出来一个老妪，头发银白，满脸皱纹，眯缝着眼睛，看向这几人。
许是没见过这样打扮的，立马有些慌了，手足无措的，用当地方言含糊问了句，“是娃的领导啊？”
乔颜鼻子一酸。
村长提醒她请客进去，她这反应过来，说的是当地方言，乔颜压根就听不懂，跟着进了屋子。
天色已经黑下来，屋子里没有点灯，经村长提醒，小史娘才巍颤颤的摸索着绳子，拉亮了灯。
光线昏暗，比没点好一些。
招呼了几人坐下，也没再多说，转身就去煮饭去了。
这地儿向来吃馍馍，一个干馍馍，一口葱就能混一顿过去。
见小史娘进了厨房，乔颜跟了进去，满目心酸。
哪里是什么厨房，除了灶台，一个柜子，就再也没有其他的东西。
角落放着一堆红薯南瓜，墙壁上挂着一小条腊肉，门框上挂着蒜和辣椒。
看不见其他的。
小史娘笑呵呵的从碗柜底下拿出一袋子，装了一大碗米，然后就开始在灶上蒸米饭。
乔颜说要帮忙，她非不让，几乎用赶的，将乔颜给推了出去。
自个儿又开了厨房后面的后门，蹒跚着步子不知道去了哪里。
乔颜跟上去，后头是他们原来做的猪圈，不过早已经没有猪了，小史娘说着方言，直叫她别跟着。
她怕老人家出个什么事儿，也没听。
跟到后院儿，才发现老人家在后头开了一小片园子，地方不大，甚至小的可怜。
架子上结着几个黄瓜和茄子，豆子还没长起来，几根葱和青菜倒是茂盛。
小史娘两三下，就摘了几根茄子和黄瓜，乔颜直让她别弄了，她也不听。
弄完了就去做饭，把乔颜赶了出去。
无可奈何，乔颜只有坐在厅堂，和穆靳尧一起听村长介绍这家的情况。
史家的日子，一直不算是好过。
以前小史爹还在的时候，日子还算过的去，在村子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
自从小史爹去世后，小史娘一人拉扯着两个孩子，日子越加清贫，好不容易将小史带大，日子好过了些。
没想到，却出了这种情况。
正叹息着，小史娘已经端着菜走了出来。
铁锅里熬着的红薯稀饭，看他们并不是常吃米的，米也是去年的陈米。
炕了两个油饼子，加了葱花，香味扑鼻。
唯一的两个菜，也是尽了力。
茄子炒腊肉，黄瓜炒鸡蛋。
分量也足。
想到方才厨房里光秃秃的场景，这可能是这个家能拿出的最好东西。
乔颜真不知道，这家里日子以后该怎么过。
她怕辜负了老人的心意。
就算再没胃口，也吃了大海碗。
村长也没打算留下，给小史娘说了几句，就招呼几人，说待会儿过来接他们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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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乔颜没真去村长家，而是留下来陪小史娘。
老人虽然年纪大了，但明白是非，猜到几人来的目的，和乔颜将碗筷收拾了，她这才坐下。
给几个一人倒了一杯醪糟红糖水。
杯子是掉了瓷的旧物，还是乔颜小时候见过。
醪糟是老人家自个儿做的，乔颜捧着杯子，不知该如何开口。
犹豫了半晌，却听小史娘叹了口气，“娃，你告诉我，俺家国娃，是不是……牺牲了？”
她哪儿能不明白？
丈夫就是战士，儿子亦是。
她承受多大的风险，自个儿能不清楚？
乔颜垂下脑袋，眼泪却在眼眶打转。
老人握住她的手，笑了，皱巴巴的脸，却透着一股子莫名的悲伤。
“俺的娃，俺了解，他要是没了，也是为了国家，俺不怨！”
话是如此说，她眼泪却掉了下来，掏出怀里的旧手帕，她越加难以控制情绪。
“俺国娃，从小就想像他那个倒霉爹，他那个爹，有啥好的？”
说的云淡风轻，却无时无刻，不扎人心窝。
乔颜别过头，擦去眼角的泪。
“没事，那是俺娃的命，俺认……！”
声音是颤抖的，看得出来，她在尽力克制。
不等几人安慰，她已转身，巍颤颤的进了房间。
这时候去打扰，反倒不好，乔颜眼泪婆娑，心头有千万悔恨，却说不出话来。
如果那天，死的是她。
就好了……
厢房里传出悲拗的哭声。
久久，未曾停歇。
*
夜深的骇人。
窗外有爬虫飞过，还未到夏季，就有小飞虫在屋子里乱钻。
为了让几人休息的好，小史娘还特意烧了炕，坐在上面暖和的很。
被子是缝补好了的。
老人情绪悲伤，将东西整理好后，就先回屋子休息了。
睡下后，隐约能听见老人的哭声。
炕烟围绕，这味道有点呛人，不是很让人习惯。
乔颜躺在最里，枕着穆靳尧的胳膊，眼眶又湿了。
这几天流的眼泪，比这一辈子流的还要多。
“靳哥，把老娘接到A市去住，你觉得怎么样？”
她可以挣钱供养，可以服侍，可以尽到做子女的孝道。
所有小史娘缺失的，她都可以去试试。
“恩。”
穆靳尧搂着她，青色胡茬贴在她脸上，两人呼吸混合着炕烟的味道，“你想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他没有更多的话讲。
只是希望，她能快点振作起来。
乔颜没再言语。
次日天还没亮，乔颜就起来，趁着小史娘没醒，在厨房忙活了一圈，村长送了些蔬菜鸡蛋。
还有野味。
凑着能做一桌子菜。
等饭菜做好，小史娘也起来了，天色才蒙蒙亮，看见乔颜忙活，一下抢了锅碗，不准她再忙活。
但事情也做的差不多了，也没什么可忙活的。
等摆上了桌子，大家围在了一块，小史娘脸色不太好看，乔颜询问了一阵，得知她并未不舒服，心头也放松了些。
吃完，她和小史娘单独聊了一阵，语言方面并未成为两人障碍。
小史娘坚决拒绝了她的要求，不愿意离开这个村子。
想来也是，在这儿生活了一辈子，谁愿意到老了，还愿意离开？
乔颜没再坚持，跟着她做了一天的农活，晚上早早就歇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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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头疼。
傅洺九从床上醒来，第一个感受就是疼。
窗纱微微拂动，遮住了外边月光，起身侧头，一眼就看见床上半支着脑袋坐的柯梵。
他穿着一身宽敞睡衣，露出完美锁骨，解了发尾，头发散在肩头，别有一番风情。
“是在找我吗？”
他笑了，意味深长，唯恐他看不见。
“我就在你身边，哪儿都不会去呢。”
傅洺九眸子一眯，死死盯着他，面色冷了几分，“什么时候，你开始这么胆大了。”
竟然敢算计到他头上。
也太过分了。
柯梵好笑翘起手指，抿唇一笑，凑到他身边，声音轻了几许，“为了得到你，我什么不能做？”
“呵。”
不屑一笑，傅洺九起身，掀开被单，脸色沉冷如水，再也没有往日半点儒雅。
“早知道你会变成这样，我宁愿亲眼看见你饿死桥头，也不救你。”
他盯着柯梵，毫无情绪，“我早就警告过你，不要触碰我的底线，但你还是照做了。”
他的目的，一开始，就不是乔颜。
“我帮你拿你想要的东西，还不行么？”
柯梵也缓缓起身，走向他，眸子里满是笑意。
“你不也想要图纸，来满足自己的欲望？我们各取所需，你不用动用分毫，就可以拿到想要的一切，多好？”
看似在商量，其实让人无话可说。
傅洺九没吭声。
“其实，今天下午，有个女人来找我，她以为，我会让她进来。可惜……”
他凑上前，下巴搁在他肩头，嘴角勾笑，“好像叫姚筱筱呢，长得也不怎么样，身材好像还不错的样子。”
话中有话。
傅洺九一下提高了警惕，“你想干什么？”
“我还能干什么？”
他“啧啧”一叹，“没想到，你还挺关心那个女人？要是我把她和那个女人关在一起，互相折磨，你说，会不会……很有意思？”
一个心中几近扭曲的人，还有什么事情，是做不出来的。
他折磨人的手段，傅洺九是知道的，他眸子一冷，“你要是敢，从今以后，不要妄想我再认你。”
有一点，傅洺九是清楚的。
柯梵的弱点，只有一个。
那就是他。
“呵呵……”
柯梵冷幽幽望着他，目光里一撮火光燃烧。
“那，我们就不要再做兄弟好了。”
……
别墅区外围，夜色中，蔷薇花极为茂盛，绚烂夺目，一抹黑色身影搬着石头，望了一眼围墙的高度。
她松了口气。
姚筱筱不知道傅洺九是来见谁，不过，她在他的手机里装了跟踪器。
他走在哪里，她都能看见。
知道他在这个别墅里待了两天，她怎能不着急，来寻人，结果被管家一句找错了，给请了出去。
里边灯火点燃，若是进去，就能找到傅洺九，说个清楚。
想到这里，她踩上了石头，像以前爬墙逃课一样，轻而易举就翻了过去。
没想到，围墙下面备着一张凳子，仿佛是专门为她准备。
她也没多想，纵身一跃，就跳了下去。
等她拍拍手上的灰，准备去找人，抬头一看，脚下一顿。
蔷薇花下，扎着小马尾的男人一身浴袍，月光洒落他身上，他如神秘的吸血鬼。
冰冷的眸，死死的盯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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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带上。”
乔母拿着一块红布包着的护身符，挂在乔颜脖子上，眼眸里满是不舍，“你的选择，我尊重你，不过，要是累了，就回来！”
“好。”
这么一瞬，母亲的担心和关爱，让人心头一动，鼻腔有点酸。
乔颜摸着护身符，嘴角荡漾起笑意，安慰道，“我要是考核不过，还是会乖乖滚回来读书的，你别杞人忧天。”
如此安慰，乔母的脸色倒是松缓了许多。
看见她身后的穆靳尧，也没有前几天那样排斥，语气略微歉疚，又郑重其事，“靳尧，我把她，交给你了。”
一句话，包含着千言万语。
承载着千万寄托。
“关姨放心，我会照顾她。”
以前的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穆靳尧提过她手中的行李，两人又告别，没说几句，乔母就红了眼睛，直招手。
生怕下一刻，就舍不得她离开。
坐上了车，乔颜拿出镜子，望着这一头长发，似下了决心，“靳哥，陪我去剪头发好吗？”
她头发留了几年，早就及腰了。
平日里，也就是修剪一下而已，如今，她要去剪头发，穆靳尧倒是不反对，“恩。”
她眉眼一弯，露出笑意。
*
“好了，看看还有没有哪里需要修剪的？”
身后传来发型师略微俏皮的声音，乔颜睁开眼，看向镜子里的人。
齐耳的短发，额前细碎的刘海儿，远山眉半露，一双澄澈明眸亮晶晶的，比婴儿还纯粹。
小巧鼻梁高挺，如小猫般。
红唇紧抿，像是经过露水滋养的花骨朵，才得以如此娇嫩。
比起以前的长发，如今的短发看起来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冷静。
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眉宇间，沉冷又稳重，倒是和穆靳尧有几分相似。
“可惜了，这么长的头发，说剪就剪了。”
发型师笑着打趣，朝坐在沙发上看报纸的穆靳尧微笑，“先生，你侄女的发型，设计的还不错吧？”
穆靳尧抬头一看，眼皮一跳，几分阴鸷，锋利如刀，“是不错。”
“啪嗒”
报纸丢在桌上，他起身，面无表情，“她不是我侄女。”
乔颜嘴角一抽，从镜中看见他要发火，赶紧抖了身上的碎发，立马站起来，笑意盈盈凑到他身边。
“靳哥，看在发型师剪得不错的份上，买单吧。”
知道自个儿说错了话，发型师吓的不敢乱动，这个男人身上的气势太骇人。
他夹紧双腿，站的笔直，看着男人掏出一张金卡，强挤出一丝笑意，“我现在就去给您结账。”
一路小跑，生怕这尊阎王会留在这儿。
买了单，将卡还给他，发型师颤抖着嗓音，“两位慢走，欢迎下次光临。”
乔颜朝他歉意一笑，跟在穆靳尧身后，发型师多嘴了一句，“你哥哥好凶哦。”
穆靳尧脚下一顿，他立刻屏住呼吸，吓得不能动弹。
惹得乔颜掩唇一笑，心头愉悦，“他是我未婚夫。”
话说出来，发型师一脸恍然大悟，乔颜挽着穆靳尧的胳膊离开了。
穆靳尧全程黑脸，坐电梯的时候，他冷冷的，“下次不来这里。”
她偷笑，在他脸颊落了个吻，哄小孩似的，“知道了，下次绝对不会来这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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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百个俯卧撑做完，回到食堂，乔颜的腿在打筛子，抖的跟踩缝纫机似的。
在心里把卫霄骂了千万遍。
手里端着餐盘，里面的皱快要洒了出来，手指都没力气了。
“乔小姐，我来吧。”
叶枫不知何时出现，替她端了餐盘，寻了一个位置坐下。
还剩五分钟吃饭时间，其他人都吃完稍作休息，训练去了。
早餐很简单，一碟子酱菜，一碟炒土豆丝，两个大肉包子，还有一碗青豆粥。
“谢谢。”
乔颜一屁股坐下，早就饥肠辘辘，拿起包子就啃起来。
这狼吞虎咽的样儿，谁见她这样吃过饭？
叶枫一脸黑线，迟疑了半晌，在她要喝完那碗粥时，终于说出了口。
“乔小姐，老大说，要是你想放弃，随时都可以告诉我，我会接你离开。”
靳哥竟然放了这么宽松的条令？
乔颜乐呵了，啃着包子含糊道，“不用了，叶大哥，我现在还没有放弃的想法。”
她顿了顿，又道，“不过我有话要给靳哥转达。”
叶枫一副洗耳恭听模样，她一口喝了稀粥，感叹，“早餐都不给个鸡蛋，也太抠门了，他就是这样对待他的战士吗？”
“……”
叶枫嘴角抽搐，“还有什么话吗？”
“恩！”
她重重点头，将空了的碗递给他，“我还要一碗，汤多点，还有个包子没吃呢。”
叶枫一脸郁闷，端着碗，老老实实去添了粥。
背影看起来格外沉重，乔颜瞥了一眼，“记得给我多添点！”
得了，这位姑奶奶完全没压力。
看这兴头，完全没要放弃的打算。
叶枫默默替老大的今后担忧，将粥给她端了去，看着她大口喝完，还想说什么。
只见她手一抹嘴，抬头诧异看他，“你怎么还没走？我的问题还没表述清楚？我希望中午，每人餐盘里能有个猪蹄。”
话一说完，轻飘飘甩着衣袖，离开了。
短发飞扬，乘着阳光斑驳，看起来如光影一般。
乔颜望着蓝天，眯眼一笑。
小史哥，你想要的生活。
我做到了。
*
办公室内，穆靳尧正低头翻阅文件，被敲门声打断。他头也不抬，“进来。”
“咔嚓”
门锁响动，叶枫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老大……”
欲言又止。
穆靳尧把文件丢在桌上，合上钢笔盖子，浓眉一挑，“她什么时候回去？”
“恩……”
叶枫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他，惶惶不安的，“乔小姐她，并没有说要放弃，也没有喊累，只是……”
“恩？”
他眸子沉了几分，语调却上扬了，“要求减少训练？”
不是他小看乔颜。
从小到大，连在大院跑个早一千米都吃力的人，在这儿，无疑是千斤压顶。
“乔小姐说，让老大伙食开好点，今天中午，她想吃猪蹄。”
这还是敢对他提出这样要求的第一人。
平心而论，队里的伙食并不差，甚至可以说丰富了。
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
“哦。”
穆靳尧眼底掠过一丝笑意，手指扣在椅子上，沉吟一声，“告诉厨房，今儿中午全素，鸡蛋也不能有。”
“这……”
叶枫迟疑了片刻，遇到他犀利的眼神，一下闭了嘴。
“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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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素炒油麦菜，红烧豆腐，青椒茄子，凤尾汤？”
乔颜看着面前的餐盘，一脸懵逼，确认再三，巍颤颤的将餐盘递到窗口，一脸认真。
“大婶，今天中午怎么一点肉都没有？是不是军长没有给你们发津贴？”
她竖着眉毛，乍一看，还有点凶神恶煞。
打菜大婶连忙摇头，“我不是做饭的，我就是个打菜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这……
连个鸡蛋都没有，她吃个卵子啊！
今儿上午，她倒挂在勾梯上，不小心从上面滚了下来，就受到了卫霄的强烈嘲笑。
她需要的食物安慰反倒没有，结果就迎来了这个？！
黑蝎什么时候这么穷了？
她上次来这儿住的几天，顿顿都是大鱼大肉，排骨管饱啊。
瞧着她强烈的质疑眼神，大婶吓的浑身一抖，挤出一丝笑意，“姑娘，这事儿真不归我管，我也不知道今天怎么了……”
“今儿是周一，吃吃素挺好的，嫂子你天天吃肉，也没见胸上长多少肉啊。”
卫霄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嘴巴叼着个大肉包子，盘子里还装着两个。
乔颜一下双眼发亮，“包子是哪里来的？我也要！”
“那是早上剩的。”
不等她张望，卫霄已经开口解释。
“哦……”
乔颜暗自嘀咕，“黑蝎已经穷到只能吃剩包子的地步了？”
扫了一眼食堂，几乎是人手两个肉包子，她又凑到大婶面前，“我也要两个肉包子！”
这么强大的训练程度，不吃点肉怎么补的回来。
大婶不敢直视她的双眼，尴尬的看向卫霄，“最后两个，被卫准将给拿走了……”
“哈！”
不说还好，这一说，乔颜就将目光看向了卫霄，贼兮兮的，冒着精光。
“卫霄小贱人，我可是帮了你和央央不少忙，包子让给我，怎么样？”
知道她觊觎自个儿手头的包子，卫霄连忙护住，口里含糊不清，“没门儿！”
没等到她来抢，他已经三下五除二，将另一个包子也一同塞到了嘴里。
满嘴喷着肉馅叮嘱，“你还有十分钟，今天下午继续练挂钩，什么时候合格什么时候进行下一项。”
乔颜愤恨抹了一把脸，端着饭菜，规规矩矩的坐到了餐桌上。
晚上乔颜没去食堂吃饭，叶枫带来消息，让她晚饭回去吃。
她兴奋了好久，不过强大的训练，让她肚子空空，硬撑着完成了晚上的负重跑，身体早就累垮了。
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楼里，一进门，就闻到了芬香四溢的肉香。
丢了鞋子，塞着拖鞋，没等人招呼，就自觉跑到了厨房。
穆靳尧正在做红烧猪蹄，砂锅里炖着，他在一旁切着葱花。
“靳哥！靳哥！”
她手慌脚乱进来，抖着手掀开了锅盖，也没洗手，随便抽了双筷子就夹了块猪蹄。
“啪嗒”
没等她尝到味道，小手就被他一拍。
到手的猪蹄重新回到了汤锅里。
他面无表情，“还没熟，再等十分钟。”
肚子里的馋虫被勾了起来，她哪里等得及，在一旁眼泪汪汪的看着，肚子“咕噜噜”直叫。
“靳哥，你快点，再不好我要端走吃生的了。”
她早就饿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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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哦……好痛！靳哥你轻点！”
肆无忌惮的叫声惹的人头皮发麻，氛围一时古怪。
勾人声音越来越大，叫人面红耳赤，不忍继续听下去。
门外，卫霄拿着资料，凑上前听了几秒，随后板着脸，“啧啧”训斥。
“这两人玩的也太疯了吧？在这儿就搞上了？”
叶枫轻咳一声，询问，“要不，我帮你把资料交给老大？”
“不不不，不用。”
卫霄将资料抱着，嬉皮着脸，“我看看他们能来多久，我还以为，老大那体格，最起码得来个半个小时。”
听见里面再也没传出声，他撇嘴，“没想到，也就十几秒的功夫，嫂子这日子可不好过。”
叶枫嘴角一抽。
房门猛地打开，穆靳尧拿着湿毛巾擦手，衣冠整齐，面容淡然，“什么事？”
见他连发丝都没乱，身上扑面而来的药味，卫霄吞了口水，余光朝卧室里瞟去。
梳妆台上摆着两瓶云南白药，乔颜正坐在椅子上，拧眉吹着才被按摩完的手腕。
原来两人……
“咳，老大，等你好久了，怕你在办正事儿，也没敢打扰你。”
卫霄不怀好意一笑，将资料递给他。
穆靳尧黑着张脸，眸子迸发一丝火气，他赶紧识趣转开话题。
“跟踪的人结果已经出来了，那天他去了那地儿以后，就再也没出来，下一步……要继续盯吗？”
“恩。”
穆靳尧语气沉冷，“不要插手，静观其变。”
对于他来讲，傅洺九，暂时还不值得他出手。
“好，那我就先下去了。”
卫霄嬉笑一声，朝里头看了一眼，语气又低了几分，“那嫂子的训练……”
手都扭着了，不可能再继续疯狂训练下去吧？
“暂时休息几天。”
穆靳尧眉头一蹙，紧绷的脸，阴戾之气越来越浓。
瞧他这护妻狂魔的样儿，卫霄哪里肯停留半分，立刻脚底抹油，跑的飞快。
“好，那叫嫂子好好休养，我先走了。”
叶枫见此，也跟着下去，穆靳尧把他叫住，“晚上准备点脑花。”
“啊？”
叶枫不明所以。
他也懒得解释，“去办。”
“哦，好的……”
叶枫不敢过问太多，自然就下楼去办了，不过他倒是很疑惑，昨晚要猪蹄，今天要脑花儿，老大到底要干什么？
*
“好香……”
乔颜添了一大碗米饭，拿着勺子，往盆里满满的脑花儿舀去。
葱花混着酱油，加一点点的醋，味道好的让人欲罢不能。
混着米饭吃下去一大口，她顿住筷子，抬眸望向坐她对面，一动不动的男人，“靳哥，你不吃吗？”
他勾勾唇，脸色淡然，“都是给你的。”
他对这黏糊糊毫无美感的食物，没有半点兴趣。
乔颜没做多想，只觉得他温柔体贴，嘴角扬起笑意，大口吃下脑花。
“靳哥，我觉得我休息的差不多了，明天我就继续训练去，你不会反对吧？”
不等他回答，她继续道：“我想你应该不会反对，靳哥，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脑花？”
她好久都没有吃过了。
今儿一吃，味道比往常更鲜美。
穆靳尧浓眉一扬，“猜的。”
才怪。
只是想到吃什么补什么，多给她吃点脑花，让她长长脑子。
乔颜不明所以，一脸幸福，“靳哥真懂我。”
他嘴角一抽，看着她将一盆子脑花悉数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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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了一晚补充了元气，乔颜身体恢复的差不多了。
但酸痛感是消除不了了，这个最起码要过上几天才会消除。
动弹一下，身上的肌肉都会酸痛。
手腕的扭伤并不严重，早上出门前，又缠着穆靳尧按摩抹了药，这才去跑早操。
走到操场上，她也没犹豫，背着二十公斤的重物，就开始慢悠悠跑了起来。
昨晚她想了很久，光靠力气，她显然不行。只能智取，凭着一些小窍门，减少自个儿的痛楚。
重物虽重，却并不难背，她用一块硬纸板垫着，再在肩膀上扣着一块保护棉。
一下轻松了很多。
虽然一样重，但关节不会有所感觉。
跑了三千米下来，虽然也累，但已经有些习惯了。
坚持下去，说不定以后她就能跑到第一名，能很轻松的通过审核。
想到这儿，她满足一笑。
身后卫霄拎着小鞭子，语气不满，“嫂子，你已经落在最后一名了，再跑慢点，午饭都没得吃了！”
乔颜愤恨瞪他一眼，冷哼一声，卯足了劲往前跑去。
中午吃饭，她比平时少吃了一些，下午训练应该是暴晒形体训练，但她昨天耽误了一天，之前进度又慢。
被卫霄赶去了健身房，练哑铃去了。
一手一个十五公斤，举起来还是有点困难的。
乔颜看着面前的哑铃，深呼吸一口。
卫霄去领队训练了，健身房除了一个教练，就再也没有其他人，教练教她了一些基本的方法。
她试着举起来，哑铃这种东西，练久了，胳膊两边就会出现硕大的肌肉。
男人还好，她这么一个小姑娘，着实不太好看。
不过她也不在乎。
教练忍不住称赞，“之前Ｋ和你一样，练这种哑铃，也是有些吃力的，不过后来，她可厉害多了。”
“Ｋ？”
“是黑蝎已经牺牲的队员，唯一的一个女队员。”
教练“嘿嘿”一笑，“不过，以后你也可能进入黑蝎了。”
她心头一沉，这个Ｋ是谁，不言而喻。是为她牺牲的米黎。
如果她变强，就再也不会有人牺牲了。
“但愿吧。”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深呼吸一口，举起哑铃，一个力道没用对，昨天受伤的手腕又一下扭到。
闷哼一声，她准备捡起哑铃继续。
“你先回去吧，手还没有好的情况下，是不能进行任何训练的，你这样很危险，让卫准将给你安排其他的项目比较好。”
教练毫不客气下了逐客令，不难想，要是乔颜出了个什么事情。
他难辞其咎。
他可不想往枪口上撞。
“好吧……”
乔颜低头揉了揉手腕，回去把手腕擦一下，再去训练好了。
“谢谢教练，我明天再来。”
她眯眼一笑，温柔纯真，如三月绽放的迎春，多了几许不容忽视的光芒。
教练点头，随她去了。
走到半路，她突然想到药没在楼里，是靳哥拿走了。
恰好快到了办公楼，她也没多想，直接上去找他了。
走到办公室外，门虚掩着，里边传来叶枫的声音，“乔小姐手腕又受伤了，估计最近都训练不了，老大……”
“恩，过两天找个借口送她回去。”
穆靳尧靠在椅背上，眉头紧锁，蓦地，他视线扫了过来，和门口的她，撞了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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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今晚我们两个好好谈谈，关于我进黑蝎的事情，我觉得还是有商量的余地。”
乔颜抱着枕头，一脸期待看他。
短发贴在她耳后，额前几根碎发飘荡，窗外清风吹了进来，她皱眉，“我冷，你能把窗户穿上吗？”
冷风清幽幽的，把她给冻感冒了怎么办？
穆靳尧弹了弹手头烟灰，轻咳一声，将窗户关上，“我去书房。”
这是要分房？！
闹的这么厉害了？！
错的明明是他而已！
她什么都没做啊！只是想要进黑蝎！
乔颜哪里肯干，立马赤脚下床扑过去，勾住他，威胁性的，“不答应我，你今晚睡着了，我对着你脸嘣屁，熏死你！”
这威胁显然起了作用。
他眉头一蹙，或许是刚才几个巨臭的屁让他有了阴影，此时此刻，他比以往，更好说话。
“再说。”
掐灭烟头，他起身就朝门外走去，乔颜不肯死心，拖住他脖子，双腿夹住他腰身，跟个树袋熊一样。
“答应我！”
她腰身一抬，就要作势，“今儿我有的是屁，我不介意陪你慢慢嘣下去。”
眼看身子就要滑下去，他手臂一揽，将她往上抬了抬，“卫霄找我。”
一本正经的撒谎。
乔颜神秘一笑，凑到他耳边，轻言细语，“靳哥，做人可不能这样，咱们说好了，只要你答应我，我不纠缠你，立马放你去书房。”
“……”
他沉默了，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一瞬间凝固。
气氛一瞬变得微妙。
她定定的瞧着他，脑袋扬起，无比惆怅。
“答应我，就这么难？我表现的哪点不好？你要是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能让你满意，恩？”
跟泥鳅似的，他抱着她，尽力克制。
“傻丫头，你吃不了苦。”
“不试试，你怎么就知道我吃不了苦？”
乔颜眸子一撮怒火燃烧，死死盯着他，撒娇，“好不好，好不好嘛……”
她脸色一苦，“我们这么多苦都吃过了，怎么就知道我不行？我不会丢你人的，行不行？”
“……好。”
他牙关紧咬，抱着她，他再也等不得了。
“唔……”
她在他薄唇上啄了口，如同经历了千山万水，终于让他松口，她怎能放弃。
再加把劲儿，就能让他不对她使绊子了。
一个吻不够，她继续吻下去。
两人这吻很长，很长……
她趁机缓了口气，“靳哥，不是卫霄有事找你吗？”
他没吭声，再次堵住了她的嘴。
“唔！”
她拼命反抗，力道有些重，几乎是艰难的，“靳哥，我今儿身子不舒服……”
玩命的训练了这么久，能舒服的起来才怪。
他身子滚烫，哪里听得进去。
“靳哥，我……”
被他吻的找不到北，她轻声呼喊，“我感觉来了……”
“恩？”
他一声闷哼，没说话，抱着她，没等继续，手掌传来一股热浪，接着，一股奇怪的气味蔓延在空气中。
“……”
他眼神犀利，乔颜委屈巴巴看他，“我都说了我感觉来了。”
（这是一章有味道的章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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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在洗手间待了足足一个钟头。
手都快洗掉皮，洗手液用掉了大半瓶。
乔颜坐在床上，眼巴巴的看着他，如可怜的小兔子，他也没多看一眼，转身出去。
盯着他决然离去的身影，乔颜一拳砸在枕头上，愤恨的，“渣男！经不起一点考验，只喜欢我的肉体！哼！”
一边骂，一边砸枕头。
枕头都快被砸烂了。
“男人都这么不靠谱！”
骂了一声，“啪”的关了灯。
她翻身躺下，脑袋蒙着被子，空气一下沉闷。
一想到待会儿放屁尽是自己闻着了，她立马掀开被子，气的直哆嗦。
楼下传来声响，她也没在意，生着气，哪里管的了那么多。训练太累，闭眼就想睡觉。
就在她睡意朦胧的时候。
“啪嗒”一声，灯又重新打开，穆靳尧站在门口，端着一个瓷碗，不知道是什么东西，走了进来。
她别过头，不去看他。
他将瓷碗放在床头柜上，“把这个喝了。”
一碗奶汤炖萝卜，助消化的。
她瞥了一眼，“给我这个干嘛？”
被他凶狠眼神一扫，她再也不敢多话，立马端着汤喝了起来。
味道很淡，但也不妨碍食用。
萝卜的清香，有股淡淡的甜味，不腻人，很好喝，她几口就把汤给喝完了，碗放在桌上。
本来还期待他能再盛一碗，没想到他却端着碗起身，摸了摸她额头，“睡觉。”
她点了点头。
喝了这一碗汤，却没那么容易睡了，等他出去，她起来去了一趟卫生间，出来时听见他在走廊上打电话。
她悄悄探出脑袋。
月光下，他身影颀长，对着窗户，看不清表情，语气却是严厉的，“谁在负责？”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冷笑，手攥成拳头，沉稳的很，“很、好，敢对我的人下毒，活的不耐烦了？”
没等那头再说，他挂了电话，转过身来，看见是她，面色依旧阴沉。
乔颜缩回脑袋，却觉得不可思议。
靳哥说，有人下毒，是对她吗？
那为什么她一点反应都没有？
没等细想，身后传来阴冷的男声，“还不睡？”
“就睡。”
她嬉皮笑脸，“但是靳哥，你说下毒，是在我身上下毒吗？”
如果是，为什么她一点感觉都没有？
穆靳尧浓眉一挑，眼底划过一丝戏谑，“你以为？”
“这，不太可能吧？如果是在外边儿，夏馨媛给我下毒我还能理解，但是这儿，可是清一色的男人……”
想到这儿，她猛地抬头，吃惊的捂住嘴，不可思议的看向他。
上下打量了一阵，她“啧啧”惊叹，“不是吧？男人为了你竟然对我下毒？你魅力竟然这么大？”
穆靳尧嘴角一抽，见她还在继续乱想，将她拽到房间，没什么表情，“睡觉。”
方才要做的事情做到一半就停了，他还想继续。
一瞧他架势，乔颜吓的夹着Ｐ股，“靳哥，你不怕我熏你了？”
这小心翼翼的样儿，穆靳尧勾勾唇，将她拎到床上，压她在身下，“又不是黄鼠狼，我怕什么？”
“……”
乔颜翻了个白眼，心里愤慨。
他骂谁是黄鼠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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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晚上的菜怎么一股子怪味儿啊？”
卫霄拍着食堂的桌子，夹着一筷子胡萝卜丝，故作惊讶，“哎呀！这菜里哪里出现的头发？！”
他拔了根自个儿的头发进去，拍桌子站了起来，“把你们管事的给我叫出来！”
正是晚餐时间，不少队员在这儿用餐。
一看见他这刁民的样儿，纷纷围着看热闹。
“副队，有个头发有什么大惊小怪的，跟个娘们儿似的。”
有队员开始劝解，“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嘛。”
卫霄哪里肯依，冷哼一声，摔筷子不干了，“今儿我们队里缺了人，这事儿你们知道吧？”
今天一天，乔颜都没去训练。
大家都知道，但是都以为，是她坚持不下去了，放弃了。
所以，也都没当回事儿。
卫霄冷哼一声，“嫂子就是昨儿在食堂用了餐，回去就上吐下泻，到现在，还躺在床上不省人事！”
四周议论纷纷。
“吃坏了一个人，难道还要吃坏我们吗？”
卫霄气愤填膺，“乔颜不是我们的队员，她有个三长两短倒是没什么问题，关键是你们！你们可是黑蝎的精英！”
队员们纷纷热泪盈眶，并没有发现哪里不对劲。
“所以，食堂的工作人员，全部给我去操场集合！”
卫霄一声怒吼，“待会儿，让队长亲自来检查！”
得了，他的戏演完了，接下来，就该穆靳尧出手了。
食堂的人一听，立刻摸不着头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儿，为了一根头发，就成了这样，大家多少都没搞明白。
但到底是不敢违抗命令，乖乖的去了操场集合。
该脱帽子的脱帽子，该脱鞋子的脱鞋子。
女性工作人员被留在一个屋子，待做检查，但是男性全都站在操场，全都扒的干干净净。
卫霄嘀咕，“到底要怎么检查啊？老大还没来，是不是后悔不演了？”
没等他想明白，就见穆靳尧和沈大夫，从医疗室的方向，走了过来。
不知什么时候换的训练服，他看上去，就像是刚从训练场上下来的。
厨房工作人员立马站好，唯恐被穆靳尧逮着把柄。
“立正！”
有力的高呵，众人身体绷的笔直。
穆靳尧脸色倒是淡然，“出了什么事？”
一见他问，卫霄就来了兴致，一下眉飞色舞，将怎么在餐盘里吃出头发的事儿，一一告诉了他。
讲到最后，他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只想把戏做够。
“老大，你看，既然咱们已经牺牲了一个嫂子，就不能再牺牲别人了，要是这样下去……”
被他那刮刀子一样的眼神扫来，卫霄识趣闭嘴，乖乖站到了一边。
沈大夫这时，才装模作样的笑了。
“其实都是小事，也没必要这么夸张，这样吧，我给大家都做一个检查，皮肤细菌测试，看咱们的卫生，到底达不达标。”
反正他现在提出什么要求，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食堂里的人都急于证明自己的清白。
管事的一个劲的辩解，“军长，我可是从黑蝎成立就在这儿干的，从炊事员做到现在的位置，我不可能不搞好卫生状况。”
他一脸诚挚，“要是咱们卫生出了问题，我就退任，这职位，我让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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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谁稀罕你那职位似的。”
卫霄甩了个白眼过去。
“女性都在里边等着，先做完男性检查再去吧。”
卫霄在一旁登记，“反正女性工作人员也只有三个，除了一位采购的大妈，其他的都是打菜的。”
操场上摆着一张桌子，上边放着一台机器，沈大夫戴着手套，涂着药水，戴着口罩的脸，看不清表情。
“女人也一样，只要手接触过不干净的药物，都会显示的出来。”
他这不苟言笑的样儿，倒是让炊事员紧张了几分。
“沈大夫，我们都是老实人，做饭也是按照要求来的，不会有什么违规现象的。”
这无力的辩解，自然是起不到什么作用。
沈大夫没吭声，郭凌云已经从后厨里端了一盆子粥出来，“老大，这粥里有古怪。”
是煲的很稠的鸡丝粥，粥一端出来，一个厨师就急了。
“这是我做的！今儿早上穆军长说有人生病，又吐又泄，让我熬点粥，我寻思着鸡丝有营养，所以才做的！”
粥端了上来，郭凌云也没多说，只陈述事实。
“鸡丝粥如果是在常温的情况下，是不会凝固的，但是这粥还是温热的，表皮就出现了一层薄膜。”
众人撇嘴，卫霄却很重视，“说的没错，一般的粥就算皮面有层米汤膜，也比这个看起来要薄一些。”
厨师脸色有点难堪，“我做了以后，就叫大妈帮我熬着，我是冤枉的！”
“没人说你犯了罪。”
卫霄甩他一个白眼，用筷子捅了捅那层薄膜，有点匪夷所思。
还没仔细想，一个勺子就探了进去，舀了一勺米粥起来。
是穆靳尧。
他凑上前闻了闻，又仔细看了一下，舌尖轻轻一舔，眉头拧了起来。
卫霄在一旁“哇哇”大叫，“老大，你以身试毒，对自个儿也太狠了吧！”
“恩。”
穆靳尧没理他，“这粥确实有问题。”
他看向脸色青白的厨师，声音冷了下来，“这粥是多久熬的？”
“今天早上，您给后厨吩咐了我就熬了，大概早上六点过。”
厨师攥着手，也不知是紧张，还是害怕被人冤枉。
卫霄觉得疑惑，也舀了一勺子闻了一下，并没觉得异常。
“早上六点，离现在应该有六七个小时了，这粥一直都是在炉子上熬的？”
“恩，没错，我怕军长随时都要，所以一直都在小炉子上温着，所以它一直都是热的。”
“哦。”
卫霄面无表情看向穆靳尧，“老大，你能说一下这粥到底有什么问题吗？我没看出来。”
“……”
穆靳尧将勺子丢到粥里，面色冷清，“熬了六七个小时的粥，米粒会裂开。”
一语惊醒梦中人。
凑上去一看，可不，正常的粥如果熬了六七个小时，米粒是会开花儿的，每颗米粒都是裂开了的。
但是这锅粥，熬的时间虽长，米粒却很完整，甚至没有开花的迹象。
这也就说明……
卫霄恍然，“在粥熬到半个小时左右的时候，就有人在里面下了药。”
固化了粥里的米粒，所以，再怎么煮，米粒都不会裂开。
他若有所思看向厨师。
厨师慌了神，急忙辩解，“我不知道！我把粥熬好了就去做早点了，这粥我是叫采购大妈帮我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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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墅区，四周一片荒凉，唯有此处，围墙上爬满了蔷薇花儿。
一楼饭厅。
桌上摆满了美味佳肴，柯梵切着盘子里的牛排，优雅的喝着酒。
傅洺九坐在他对面，手握着刀叉，半天没反应。
“怎么了？饭菜不合胃口？”
柯梵柔情一笑，看向一旁倒酒的女佣，“没见大少爷吃不下饭？吩咐厨房做点清淡的。”
女佣点头退下了。
傅洺九没吭声，柯梵眯眼一笑，“哥，我前几天，在院子里捡到一个很有趣的玩具，要不要看看？”
他口中的玩具是什么，永远不会有人猜到。
知道他的秉性，傅洺九懒得应付，“我下午有合同要谈，你不用妄想把我永远关在这里。”
“怎么能叫做关？”
柯梵不满意了，“我可是很想照顾哥，让哥活的无忧无虑的，那些沾满鲜血的事情，让我做就好了，哥，你不愿意？”
说的好听。
谁知道，他会祸害多少人。
傅洺九声音冷了下去，“柯梵，我可以和你做一个约定，这辈子不结婚，但是你，必须停止所有的胡作为非。”
如果不停止，受伤的，只能是她。
“那又怎么样？”
柯梵抿唇笑了，“我会断了你所有的念想，让你心动的人，连出现在你眼前的机会都不能有，我会好好爱你，你必须接受我。”
不等他回答，他面色冷了下来，看向身后的管家，“把那个新玩具给我牵上来。”
说是牵，傅洺九还以为是动物。
可是当人一上来，他就坐不住了。
姚筱筱脖子上挂着牵引绳，双手双脚都锁上了铁链，穿着泳衣，手臂和膝盖，磨破了一大片皮。
脸上被血染着，遮去面目。
她眼神一片崆峒，呆滞的盯着前方。
“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柯梵颇为得意，“是她自己送上门的，既然你和她都有过关系，相信你对她，也是有感情的，是吧？”
傅洺九的拳头在桌下攥的极紧。
咬牙说不出一个字。
“可惜，我不过让人调教了两天，她就变成了这样，跟个傻子似的，也是，小家小户的女人，经不起折腾。”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是漫不经心的。
见傅洺九眸底有愤怒燃起，他越加满足。
“如果你不喜欢，那我就叫他们带下去，再调教两天，以后，她会比现在懂事的。”
变态，阴森，恶魔。
再过分的词语，都形容不出他的恶，他的坏，他的偏执，他的可怕。
而这个人，竟是当年，从他手上救出来的。
傅洺九只觉得后背发麻，“柯梵，如果你想挑战我的底线，我不介意陪你玩下去。不过，我保证你输不起。”
破釜沉舟。
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亲手解决他。
见他语气如此，柯梵咧嘴一笑，用帕子擦了擦嘴，神色坦然。
“既然哥哥这么坚持，那我也只好，奉陪到底了。”
他扫向身后的女人，对管家沉声，“把她送到我房间，今晚，我要好好陪陪她。”
“哗啦！”
他话音一落，傅洺九扯了桌布，餐桌上的东西碎了一地，起身上楼，“随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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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操场上的路灯陆陆续续灭掉。
卫霄跟在穆靳尧身后，身影被拉的极长。
他弹了手上的烟灰，骂了句，“老大，你说这也太神奇了，王斌他妈竟然失踪了！”
穆靳尧眸子一黯，没吭声，思绪却飘向很远。
“你说，是不是王斌以前，就知道有人会害他妈，所以，现在咱们掘地三尺，都找不到这人？”
若真是这样，那王斌真是神了。
“不可能。”
穆靳尧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他家人都失踪了？”
“差不多是这样，而且，还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最后一个见到他们家人的亲戚，已经出国了，根本不知道在哪儿。”
卫霄突地笑了，“这是哪个孙子在给爷爷下套子呢，这么大的局，想让人使劲儿往里钻呢？”
如果是这样，穆靳尧倒觉得，不像是柯梵做的了。
“这不像柯梵行事风格，跟一下夏家，看那边有什么动静。”
穆靳尧眸子一凉，含着几许狠决，这次棋局，下棋人如果是夏家，那要拔掉，就得花些力气了。
正寻思着，卫霄猛地丢了烟头，一顿狠踩，“老大，谁在那儿跑步？这大晚上的，抽风呢？”
目光望去，操场上，一个黑影慢悠悠移动，速度虽然慢，却保持着前行。
越来越近。
卫霄瞪大眼，挠头，“我怎么觉得，这么像嫂子？”
“……”
穆靳尧嘴角一抽，瞧着那身影慢的跟蜗牛似的，脸色一沉。
*
“呼，加油！”
乔颜在心头默念，暗自打气。
今儿被赶出来，寻思着没事做，就去沈大夫的医疗室学了一会儿针法。
结束已经是十点多了，想着明儿要训练，不如今天先预热。
就扛着十公斤的物品跑操场，也不知跑了多久，她心头没数，反正跑了一个多小时了。
她没停过。
身上出了不少汗，才生了病，力气也不大，所以她才选择背十公斤，要是体力恢复了，她铁定要二十公斤一万米。
黑暗中，她小脸因为运动，红的跟番茄似的，一层汗渍，衣服湿漉漉贴在身上。
她快跑不动了，脚底如有千斤重，压根就抬不起来。
但心头有一个声音在为她呐喊，为她加油。
一咬牙，她加快了步伐。
蓦地，抬头一看，前方突然出现一道熟悉的身影，她急忙刹车，当做透明人似的，转身朝反方向跑了去。
身后半天没动静，她轻呼了口气，转头一看，差点吓倒在地上。
穆靳尧竟然无声无息的跑到了她身后！
“嘿，靳哥，你这是飞毛腿啊，去参加奥运会准能拿个第一。”
她故意忽略男人冰冷的脸，笑嘻嘻的。
“您老也来锻炼身体啊？我只是想着跑几圈就回去的，谁知道一跑就停不下来了，真怪事儿。”
他没吭声，但表情好不到哪儿去。
“哎呀，靳哥，你就别跟着我跑了，我这浑身的汗味儿，还不够你闻的，你赶紧回去洗白白了等我，成不？”
话音刚落，就觉肩膀一松，重物被卸掉，她突然轻松不少，脚底也一下快了。
“够了。”
他一把抓住她的衣领，目光沉冷，“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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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语气有所松动，夏馨媛笑了，“我现在是不能给你治病，但是我记得没错的话，你再过半个月，就能出狱了吧？”
本来犯的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是因为背后关系硬，所以才敢在里边嚣张。
大姐胖脸一下黑了，“是又怎么样？你想干啥？”
她心头不是没有防备的，夏馨媛勾唇一笑，良好的礼仪教养，让她气质非常，就算穿着囚服。
也能在一众人里，脱颖而出。
“到时候，我可以给你联系医生，或者我亲自动刀，你也知道，我现在只是暂时出了点问题。不过嘛……”
她扫了一眼四周，示意这话得两人私底下说，那大姐也不是看不懂眼色的，凑上去。
夏馨媛眸底泛起一丝笑意，在她耳边低声说道了几句。
大姐脸色立马就变得不一样了。
“此事当真？”
双眼都迸发着精光，仿佛看到了锦绣未来。
这种时候不抓住机会，更等何时？
夏馨媛轻笑，“自然是真了，只要你帮我找到那一个人，让他想办法把我给捞出去，别说一百万，就是金山银山，那也是任你挑呢。”
她现在对夏永强，已经失去信心了。
这世上，她还能信得过谁？
以前夏永强帮她接近穆靳尧，哪里是为了她的心意，不过是想攀着穆靳尧这棵大树，好随意拿捏。
事情没做成，她又进了这儿，他为了自个儿的名节，是断然不会来救她的。
所以，她心头，已经慢慢形成了一个计划。
“好，我暂时就相信你，要是事成之后你食言怎么办？”
那位大姐不是傻子，当然知道这事儿的风险，哪里肯冲锋陷阵，去挨枪子儿。
夏馨媛心头暗骂了声，从袖子里取下母亲留给她的遗物，淡然的，“订金，事成之后，这个东西得还给我。”
那可是上好的和田玉。
雕琢的极其精美，只是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看起来不太美观，玉的价值也得到了损害。
不过，大姐可不管这些，捧着那玉坠子，笑的格外开心，一下满足了，“等我好消息。”
果然，有钱能使鬼推磨。
不过是个玉坠子，就能收买一个人。
夏馨媛眸底冷意越来越浓，这些人，等她出狱后，会一个一个，亲自收拾。
“那个谁，你，来把我的裤子给我洗了！”
大姐一道冷呵，再看向夏馨媛的目光，已经没那么狠了，她满足的哼着歌，躺在床上，午休去了。
睡觉时，还将那玉坠子小心翼翼的放在内衣里，生怕别人会给她拿去。
*
天气越来越热，转眼就到了五月初。
乔颜训练也进行了大半个月，她倒是进步不少，却也积累了不少肌肉。
每次训练完，她都会拍拍大腿小腿胳膊，将那些肌肉给拍散下去。
要说她真不在乎，还真没那个勇气。
这半个月来，她都没踏出过黑蝎一步，每天的任务除了训练，就是看医书。
下午训练的是三十米铁丝网来回，一开始训练的时候，她的手臂都磨破了。
灌了一大口水，抹掉额头的汗水，她想休息一会儿继续，听见一声熟悉的声音，她转头一看，一下笑了。
“央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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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训练场的台阶上，看着来来去去的队员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安央央才知道，乔颜这段时间，过的是什么日子。
“妞儿，对不起，一开始，我不知道你……”
乔颜莫名其妙的请假，长时间不去学校，让人心头慌乱的很。
学校流言四起，肖圆圆甚至造谣，说乔颜是怀孕堕胎，需要休养，所以才没去学校。
每次她要争辩，却无能为力。
她压根不知道怎么联系她，每次打电话问卫霄，卫霄都一笔带过，压根没有告诉她的打算。
今儿，还是她缠着卫霄，好不容易，才得来的机会。
“说这些干什么？该说对不起的，应该是我嘛。”
乔颜递给她一瓶纯净水，自个儿先拧开一瓶，一口灌了下去。
没有之前小女人样儿，皮肤倒是没黑多少，但整个人，看上去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感觉像是换了个人。
“我走的匆忙，也没来得及告诉你们一声，其实，也是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她苦笑，“出了那样的事情，我哪儿还有心思再快活下去，我允许，我的良心都不会允许。”
安央央神色一黯，“你瘦了，这儿伙食不好？”
“哪能，我还胖了几斤呢。”
她眨眼一笑，“晚上带你去吃食堂的火腿，还有蜜汁肘子，可好吃了。”
也没多说，看着那些人陆陆续续的去训练，她放下水起身。
“我先去了，你可以在这儿等我，也可以去休息室，那儿凉快，卫霄马上就来找你。”
这种时候哪想见到卫霄，她只体贴一笑，“知道了，你去忙吧。”
乔颜没多说，奔赴了训练场。
她这大半个月的改变，可以用脱胎换骨来形容。
铁丝网来回三百回，和其他队员一起，她压根就不惧怕，在铁丝网下爬行着身子，十分的卖力。
安央央心疼的眼眶一湿，眼泪差点落下来。
她也不知道，这么苦的生活，乔颜是怎么支撑下来的！
“媳妇儿，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卫霄偷懒跑出来，丢给她一盒草莓，脸色一变，“哟，眼睛还红了，怎么了？给哥说，哥去帮你揍人！”
她翻了个白眼，埋头，没忍住眼泪，“妞儿在这儿训练，难道穆军长，就没有什么意见吗？”
看着自个儿的女人天天拼命，难道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谁说我老大没意见？”
卫霄冷哼，“老大心窝子都快疼出血了，这半个月，想了不少法子阻碍她，就是想让她退堂鼓，可这人，非但不退，反而还越挫越勇。”
穆靳尧只要一到训练时间就在办公室里闷着，完全不出来。
为啥？
看见自个儿捧在手心的女人，背着重物跑的喘不过气是个什么心情？
看她上下挂钩栽倒无数次是个什么心情？
看她跟着一群臭兵蛋子像爬行动物一样蠕动在铁网下，又是个什么心情？
那完全就是在拿刀捅穆靳尧的心窝子啊！
卫霄劝不动乔颜，也安慰不了穆靳尧。
两边为难，里外不是人，早就憋屈死了。
看见自个儿媳妇还这么质问，哪里还有什么耐心，一顿哭诉，只差没跪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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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生还没回来？”
晚上十一点，乔颜挥着汗水，拎着外套回来，今儿这么晚，主要是陪安央央多聊了几句。
往常要是这时，她早就躺床上睡着了。
平日里穆靳尧也回来的晚，不过这个时辰，理应回来了。
“还没呢，卫准将带话，说先生好像是去办事去了。”
多的没说，事实上，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
乔颜眸子一沉，眉梢扬起，靳哥出去了，却没给她打个招呼，什么意思？
难道还想瞒着她不成？
“好吧。”
她应了声，准备上楼睡觉，张嫂犹豫了一阵，“小姐，先生吩咐我给你煲了汤，你要不要喝点？”
这段时间，只要是乔颜回来，就有热乎乎的汤端上来，都是变着花样的。
昨晚是乌鸡沙参汤，今儿就是牡蛎蘑菇豆腐汤。
这些要没穆靳尧的吩咐，也不会做出来，乔颜也不是个绝情的，心头当然清楚。
好几次，她都想和穆靳尧好好聊上几句，却始终没有这个机会。
“不了，我先休息。”
他都不在，这汤喝起来，也是没滋没味。
张嫂见她上楼，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何必呢？”
乔颜身子一僵，自然是听到了张嫂的低声轻语，不过什么话都没说，径直上楼去了。
*
房间内灯光暖黄，窗帘一拉，外边是什么情况，压根就看不到。
卫霄从浴室出来，擦了头发，见安央央还站在窗口，一下乐了，“媳妇儿，你站那儿当望夫石呢？”
这样儿，确实挺像。
“你才是望夫石呢。”
安央央懒得理他，拉开一条缝隙，望了一眼夜色寂静的窗外，淡道，“卫霄，今儿你睡地板吧。”
一脸正经，完全不像是开玩笑。
“啥玩意儿？”
好不容易才见一次，一来就让他睡地板，哪儿行？
看他意见那么大，安央央沉吟片刻，语气缓和了些，“要是你睡不习惯，那我睡地板也行。”
这话如一坛子打翻的醋，酸的卫霄皱着脸，怒意横飞。
“媳妇儿，你这就不厚道了，老子都快憋一个月了，你让我去睡地板？你就不怕地板被我给骑烂咯？”
没个正形，分明是严肃的问题，到他嘴里，全跑偏了。
安央央懒得计较，量他不敢乱来，见协商无用，脱鞋上床，拉着被子就要睡。
“被子给你放在沙发上的，自个儿拿去。”
往沙发上一扫，可不，整整齐齐两床被子摆在那儿，这服务周到的，还准备了两件大衣当枕头。
卫霄气笑了。
规规矩矩铺了被子，哧溜一下躺了下去，抬头看向假寐的她，“媳妇儿，关灯。”
话音一落，“啪嗒”一声响，房间就暗了下来。
屋子里静的只听得见两人的呼吸声。
“哎哟……”
一声凄凉的呻丨吟蓦地响起。
安央央翻过身，背对着他，拿枕头捂着脑袋。
“嗯哼……”
“啊……”
源源不断的吟叫冒出来，安央央一把扯开枕头，刚要发火，一道重力从身后压了上来。
滚烫的身体快要把她给融化了。
有力的臂膀纠缠着她，牢牢的不肯放开。
一顿乱来。
她咬牙切齿，“卫霄，你是不是想死？”
身后传来低低笑声，他趴在她脖子上，呵着热气，“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媳妇儿，让我风流一下再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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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枭龙缓缓停靠在路边，叶枫侧过头，面色担忧，“老大，要不我跟着。”
“不用。”
穆靳尧面无表情，“他们已经发现了。”
半个多月，离约定好的时间越来越近，却迟迟没有收到傅洺九那方发来的消息。
任凭什么想，这事儿都不太对。
“刚才我看见有人出去了，手里提着个篮子，朝着郊外的方向走了。”
叶枫也觉这事儿蹊跷，“柯梵这么久都没出过别墅，连交易都是叫手下去，莫非他，已经……”
不在别墅区了？
这个想法只是一晃而过，很快被他否定。
“不可能，咱们的人，一天二十四小时监控，完全不可能让他们有逃跑的机会。”
“没什么不可能。”
穆靳尧朝着离去之人看去，微眯着眼，勾勾唇，“金蝉脱壳？”
这可就有意思了。
叶枫听不懂他说什么，不过倒是觉得有趣，“老大，在这儿继续守着，还是？”
“叫人把这儿封了。”
还必须得仔细搜查，柯梵以为他能逃掉？
太可笑！
车缓缓开动，正要离开别墅，蓦地，穆靳尧抬手，“停。”
叶枫不明所以，一脚踩了刹车，车门打开，跟着穆靳尧一起下去。
夜色很浓，别墅里只有零星的灯火在闪烁，围墙蔷薇花下，是一个巨大的垃圾桶。
看起来和这蔷薇花极不协调。
穆靳尧一把掀了垃圾桶的盖子，里边发出悉数的抖动声。
他眸子一冷，一脚踢了垃圾桶。
桶重量不轻，摇摇晃晃，最终还是倒在地上，里边的东西一下扑倒在地。
一个被栓的严实的麻袋，正在轻微的动弹。
*
“老大，真要把她带回黑蝎吗？”
青山居里，叶枫搓着手，有点难为情，“乔小姐知道了，恐怕不好吧？”
虽说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证人，但这样堂而皇之的带回去。
确实不好。
麻袋里的女人浑身赤着，身无一物，意识早就模糊。
穆靳尧让叶枫给她套上了衣服，擦了脸，这才能看清她的样貌。
勉强算得上清秀，脸上沾满了血迹。
倒是眼熟，却想不起是谁。
她被柯梵折磨的太惨，身上没一块好的。现在还躺在沙发上，昏迷不醒。
“做贼才会心虚。”
穆靳尧拿了支烟站在窗口，慢吞吞吸着，眸子一沉，“查一下她的身份。”
劝慰无用，叶枫也不再坚持，如穆靳尧所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老大连这女人都不认识。
哪里会在意呢？
不过，一想到最近一段时间，这两人都处于冷战的边缘。
他就为穆靳尧捏了把冷汗。
只得在心头祷告，这两人能安安稳稳走下去。
两人这一夜，歇在了青山居。
穆靳尧忙到凌晨，才靠在椅子上眯了一会儿。
叶枫守着那女人，唯恐她会逃跑，所以也没怎么休息。
天一亮，两人就赶回了黑蝎。
穆靳尧让郭凌云安排人去想办法联系到傅洺九。
如果他再给不出结果，他就会采取行动了。
那女人还在昏迷，出发前，叶枫给她注射了葡萄糖，将她塞到车里，一路上颠簸不断。
等到了黑蝎，已经是快十一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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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燃的倒是很旺盛，天色还早，午饭时间却是过了。
卫霄手头拎着自个儿的外套，也不知里边放的什么，笑嘻嘻领着安央央回来，“老大，嫂子，我给你们带来了好东西。”
乔颜望着火堆里的肉骨头，嘴角一抽。
她都快把这堆排骨给消化了，卫霄两人才回来，这里边，可藏着不少猫腻。
一看他身后的安央央，衣服还算整齐，脸蛋却跟番茄似的红，头发微微有点乱，看起来倒像是走累了。
穆靳尧手头的鱼排已经烤好，递到她面前，“吃。”
命令式语气，连余光都没赐给卫霄。
卫霄这火爆脾气，立马摊开外套，冷哼一声，“别小瞧人，哥哥我纵横华夏帝国，这区区野味哪儿能难到我？”
外套一摊开，乔颜探头一看，撇嘴，“就这些？”
野地瓜，野菌子，还有一些不知名堂的野果。
安央央也凑在一旁看热闹，拿起一个巴掌大的蘑菇，笑了，“我说这蘑菇这么丑，万一有毒，他非说没毒。”
这野外的东西，好的跟黄金一样可贵。
但是毒性大的，那可是一招致命。
乔颜啃着鱼排，一本正经的翻了翻，见这些东西都洗干净了，就拿了个野地瓜吃。
味道还真不错。
和小时候的相差无几。
她将那些蘑菇鼓捣了几下，这才开口，“看起来是没毒，也没有什么毒蛇爬过的痕迹，拿来煮菌菇汤吧。”
如果烤的话，菌菇的鲜味和营养有可能会流失。
反倒是不好吃。
安央央也赞成，立马拿着锅就去接水了。
卫霄叮嘱了几句，看向放食物的烤盘，竟没一样是熟的，而见穆靳尧专心烤肉的姿势，他一下怒了。
“老大，是人吗？我和我媳妇儿辛辛苦苦去找野味，你连个鸡腿都没给我烤？！”
饥肠辘辘的，又用了不少体力。
他早就饿了。
穆靳尧抬起眼皮，“没长手？”
如此淡然。
这下卫霄察觉出苗头了，若是两人关系僵着，气氛是断然不会如此的。
心结解开了，他也就没什么好计较了。浑身轻松。
“得，自个儿烤就自个儿烤，我还要给我媳妇儿烤鸡翅，这盘子鸡翅，都是我媳妇儿的了。”
他得意的很，还没炫耀几句。
就安央央的尖叫声，几人寻声望去，乔颜暗道不好，还没起身，就见卫霄跟个火箭似的冲了过去。
“媳妇儿你怎么了？！”
这仗势，乔颜连忙跟了上去，安央央瘫坐在地上，脚腕上，留着两个血淋漓的毒蛇印。
卫霄二话没说，趴下身子就要给她吸血。
被乔颜呵住，“等等！”
没等询问，她已拿出打火机，折了一旁的木棍，点燃，在安央央受伤位置过着火苗。
烧的有点疼，安央央脸色憋的通红，却没叫一个字。
卫霄看的眼泪花儿冒，着急了，“嫂子，你别把我媳妇儿肉烧坏了！”
“去给我找两根绳子。”
乔颜眉色一顿，顾不及训斥他。
卫霄一听，连忙起身，半分钟不到，就拿着两根鞋带递到她面前。
紧急情况，没有绳子。
乔颜在她腿上系好，舀了温泉水，一遍遍给她冲洗。
温泉水里矿物质，有很好杀毒灭菌作用，等洗的差不多，她摁着安央央的腿，埋头吸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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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又一下。
直到血液变得鲜红，她才停止，漱下最后一口水，她吩咐卫霄，“别乱动，我马上就回来。”
刚起身，就见穆靳尧手拎着医药箱站在那儿。
看着她有条不紊做完这些，薄唇勾起一丝笑意。
她也没多想，抢过医药箱，翻找了一支血清，立马就给注射上了。
伤口上也敷上了药，做完所有程序，悬着的心，才放了下来。
安央央在一旁过意不去，吞吞吐吐，“妞儿，对不起……”
“媳妇儿，你怎么就被毒蛇给咬了？我不是让你接完水就回来吗？”卫霄满脸的心疼，握着她的腿，恨不得伤的是自个儿。
“等老子待会去端了那毒蛇的窝，看它以后还敢不敢嚣张，敢咬老子的女人，活得不耐烦了！”
都说一怒冲冠为红颜，卫霄要搁古代，那一怒就是血流成河了。
乔颜嘴角一勾，“赶紧抱你媳妇儿去烤火压压惊，不是要烤鸡翅给你媳妇儿？啰嗦什么？”
还好这伤的不严重，看起来也不是什么厉害的蛇。
乔颜放下心来，扫了一眼四周，听见草丛里有窸窣声音，恐怕还有不妥。
“都是我不好。”
安央央垂头，语气自责愧疚，“我看见那儿有窝蛋，还以为是可以吃的，去拿的时候，就被蛇咬了……”
这明显是碰了人家的蛇窝。
乔颜竖起大拇指，“姐，你强悍！”
方才扬言要端蛇窝的卫霄也一下尴尬了，却硬着嘴皮子。
“媳妇儿，你要想吃蛇蛋，我去给你抓一窝来，让它断子绝孙，你吃个够！”
这毛骨悚然的，谁敢真去碰。
安央央瞪他一眼，嘟囔，“我还以为那是野鸡下的蛋，哪里知道是蛇窝。”
不然量她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碰。
虚惊一场，几人围着篝火吃了点东西。边吃边聊，一晃，天色就擦黑了。
“得咧，媳妇儿，你受伤了，哪儿也去不了，我抱你去休息。”
卫霄弯下腰，就要去抱安央央，安央央被火苗映的脸色通红，“我又没瘸，自己可以走。”
才说完，身子就腾空而起，坠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
抬眸，就是卫霄那吊儿郎当的样儿，“不瘸也受了伤，抱你我乐意！”
这话，还真真让人无法反驳。
见两人回了帐篷，乔颜也有点困顿，好久没休息过，今儿爬山，也吃吃喝喝了一天，心思也疲惫了。
瞥了一眼篝火旁默不作声的穆靳尧，她伸了个懒腰，“靳哥，我先去睡了。”
“不吃了？”
穆靳尧星辰般的眸子一沉，似有话要说。
得，这一天都在吃吃喝喝，她就算有牛那般的胃，又吃得了多少。
当下甩了个白眼，“吃饱了，您老还要吃一会儿？”
他从背包里拿了一瓶红酒，变戏法似的拿了两个杯子，紧绷的脸有了些许松缓，“陪我喝两杯。”
这邀请，诚挚的很，她哪儿能拒绝。
疲倦一扫而空，想到这段时间自个儿忙着训练，两人连话都很少说，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正犹豫，他已经倒好了酒。
她挨着他坐下，接过了酒杯。
“靳哥，人都说借酒浇愁愁更愁，你愁什么呢？”
“你。”
噗嗤，她笑了，“我有啥让你可操心的？”
她这五好青年，哪儿会让人操太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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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桃脸色有些苍白，却比前晚好了不少。
套着不合身的衣服，骨瘦如柴，两眼凹陷，看起来很狼狈。
听见脚步声顿在她面前，她猛地抬头，沉寂的双眸在这一瞬间如亮起的星火，却又蓦地熄灭。
“老大，她就在这儿。”
叶枫收起伞，抖了抖伞上的雨水。
侧过身子，让出了路，李桃眼睛又恢复点点光泽，充满希翼望去，这一次，她如受了刺激一般，径直扑了上去。
“靳尧！”
叫声凄厉，如遇见了失散多年的爱人。
穆靳尧眉头一蹙，看着她那张脸，分明是陌生的，“滚。”
他一把掀开她，承受不住重力，她跌倒在地，抬头望他，一下哽了喉，眼神充满了爱意。
“靳尧，靳尧！”
声声热切的呼唤，叫人头皮发麻，穆靳尧手握着伞柄，眸光是阴冷的。
“李桃，配合调查。”
听见这话，李桃才反应过来，她抽泣半晌，手指伸向他。
“靳尧，我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你陪在我身边，我慢慢告诉你好不好？”
看起来和一个精神病患者无异。
穆靳尧眉头一蹙，声音冷了几分，“把你的脏手拿开。”
把她带回黑蝎，不过是为了防止柯梵杀人灭口，想认真调查。
可是看着她的精神状态，很明显，不太适合审问。
他抬脚要走，她几乎是一把拽住他手，跪在地上，恳求的语气。
“靳尧，我什么都知道，你需要我，我什么都告诉你的。”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能撬开多少秘密？
穆靳尧眉眼一沉，只觉这女人眼熟，却未曾想起哪里见过。
“我有很多事情要告诉你，你知道的不知道的，我都告诉你，好不好……”
她跪在地上，泪水布满脸颊。
手上青紫色的伤痕，暴露无遗。
叶枫也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儿。
之前这女人，虽不肯说，但精神状态却是好的。
眼下，也不知遭了什么魔怔。
“哟，这是上演旧情人相认的戏码呢？”
一声戏谑，几分玩笑，几分认真。
穆靳尧扭头一看，见乔颜撑着把伞，手里拎着把，显然，是来给他送伞的。
外边风雨飘摇，雨下的狂得很，她身上打湿了不少，手里的伞，却护得极好。
想来是听别人说他在这儿，担心他淋雨，才来的。
他浓眉一蹙，将她一把拽入里边，大半个身子挡了风雨，见她衣服湿着，语气不太好。
“怎么乱跑？”
早上还发烧，又淋了雨，人能好？
她却误解了他的意思，垂着眸子看了一眼地上的女人，嘴角勾笑，“我不乱跑，怎么能看见这样的好戏？”
自然的推开了他的手臂，她转身看向李桃，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染着一撮火光。
“李桃，我知道你，你和夏馨媛是一个科室的医生，刚才我去看了资料，你和夏馨媛，又在玩哪门子把戏？”
她受够了。
李桃被吓得瑟瑟发抖，瘫软在地上不敢出声。
她语气冷了下来，面色冷清，“就凭你的姿色，还想勾丨引我的男人，恐怕整容也不行吧？”
屋内气氛一时怪异。
“呜呜……”
李桃连忙摇头，求助的眼神望向穆靳尧。
“别看了。”
她扬起手，巴掌朝地上的人扇去，“他不属于你！”
“轰！”
一道劲风，一道重力，箍在她扬出去的手腕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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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点一滴静止。
混着雨水，有节奏的流走。
“啪嗒”
屋檐落下一滴雨水，溅落在地上。
“这是在给我玩恩爱情深？”
乔颜缓缓直起身子，瞥眼瞧他握过来的手，语气多了几分轻蔑，“松开。”
如愿以偿。
他炙热的掌心离开了。
李桃到底是待审查的人，按照目前的身份，也是受害人。精神状态不好，若是再受了刺激，唯一的线索。
恐怕就断了。
松开后，她肤如凝脂的手腕留着印有他重力后的红痕，看起来异常醒目。
叶枫看的一脸焦急，急忙解释，“乔小姐，不是你想的那样，老大只是……”
“靳尧！”
地上瘫软的人突然扑上前，也不知哪儿来的重力，推开了乔颜，扑向他怀里。
“我是桃子啊！你最爱的桃子！我不会离开你，你也不要离开我好不好！”
猝不及防，乔颜差点摔倒在地。
见那女人扑上去，眸子一沉，冷笑，没多说一句，离开了。
既然他们要一起，那就在一起好了。
她，不在乎！
连伞也没打，身影消失在雨幕里。
凌厉拳风扫过，穆靳尧扯开怀里死皮赖脸的女人，丢到一旁，嫌恶的拍拍衣服，语气冷淡，“把沈大夫叫来。”
总得知道，这女人，是为什么变成了这样。
也奇怪，乔颜走后，李桃就恢复了正常，不再大喊大叫，而是规规矩矩坐在一旁，虽还是在抽泣。
但已经好了很多。
*
“啊……”
沈大夫拿着压舌棒，面无表情，“张开。”
李桃机械的张开嘴，吃力的，“啊”了一声。
又检查了一下其他，发觉并未有什么问题。
他起身，朝穆靳尧示意出去说话。
屋檐下，两人并肩站立，雨小了不少，却不知道什么时候停。
“看样子，像是被人催眠了。”
沈大夫面无表情开口，“大脑里被植入了关于你的记忆，就算她和你毫不相识，现在也认为，她是你最爱的人。”
这个说法，听起来不靠谱，但确实存在。
催眠之术，虽不像是传说中那么神奇。
但操控得当的人，会利用它来做很多事情。
这么一说，穆靳尧倒是明了了，“怎么治好？”
“这……”
沈大夫摇头，“只有找比给她施展催眠术更厉害的催眠师，才能解决这个问题。不过……”
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我认识的一位心理大师，他的催眠之术无人能及，但是近年来，几乎没听见过他的消息。”
要找到此人，难上加难。
“所以，很难？”
穆靳尧抽出一支烟，默默吸着，雨水溅了不少。
想出这主意的人，是有多歹毒。
李桃和夏馨媛是同一个科室的医生，这事儿，和夏馨媛有关？
他攥紧拳头，那燃了半支儿的烟，被他给掐灭了。
“我尽力去找找看，你尽力不要刺激她，虽然她大脑里的记忆都是假象，但你可以试着从她嘴里套出话来。”
目前，也是唯一的办法了。
沈大夫也是束手无策，毕竟，他不是这方面的专家。
就在两人相对无言，惆怅之时，安央央和卫霄顶着衣服跑了来。
安央央一脸焦急，卫霄也急了，“老大，嫂子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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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妞儿，你和穆军长到底是怎么了？”
安央央郁闷了，之前两人在山上还好好的，没出过什么岔子，怎么这就闹上了？
恰好张嫂端着姜汤出来，心疼的，“好好的淋什么雨，女孩子家家，最忌讳冷的了，你倒好。”
“谢谢张嫂。”
乔颜端过姜汤，朝她眨眼一笑，“给央央给盛一碗吧。”
“锅里还多着呢，安小姐那份我也是熬着的。”
张嫂又絮絮叨叨了几句，转身去了厨房。
乔颜低头慢慢喝着姜汤，滚烫的，快把喉咙给烫着了，见安央央那么焦急，笑了。
“你和卫霄的事儿成了？还有心思关心我？”
一听她转移话题，安央央扭过头，眼圈一红，“我和他有什么可成的，还不是老样子。”
卫霄要她肉丨偿，她权当是公子哥儿的游戏。
那天晚上，她并非未察觉他母亲的语气，还有那个叫若曦的女人，一瞧就和他有牵扯不断的关系。
她不想计较，只因不配。
知道自个儿是什么身份，必要时让她退出，她自然不会眨眼。
她顿了顿，面含忧色，“妞儿，你和穆军长，是有什么误会吧，他对你用情至深，你还在意那么多干什么？”
用情至深？
乔颜朝她玩味一笑，“卫霄也对你用情至深，那你怎么爱答不理的。”
这两件事儿，能一样？
她撇嘴，“我和他，跟你和穆军长，是两回事儿。”
乔颜不再说话，埋头喝着姜汤。
两人没聊多久，安央央就被卫霄接走了。
乔颜淋了阵雨，头脑昏沉，早就浑身泛痛。
也没进卧室，抱着一床被子，去了小卧室的床，安静休息去了。
这一觉睡的晕乎，连穆靳尧什么时候回来的，都不知道。
察觉有双手拂上她的额头，她猛地惊醒，一睁眼瞧是他，没好脸色，扭过身去，“你怎么来了。”
声音闷闷的。
因为着了凉，嗓子还有些沙哑。
穆靳尧弯下腰，将她抱了起来，她连最后那点睡意也消失干净，惊呼，“你放我下来！”
他当她是什么，记起时来看一眼，忘记时不管不顾？
他没吭声，抱着胡乱挣扎的她去了大卧室。
拥着她躺在一张床上，他和衣倒下，将她箍在怀里，连个缝隙也不留，“小东西，长本事了？”
凶神恶煞的。
和白天那寡淡冷漠的人两回事儿，乔颜冷哼一声，想脚踢，被箍住，想手捅，没命中。
她恼了，脑门染了一层汗，“穆靳尧，你想说什么赶紧说，说完了给我麻溜的滚……”
话没说完，身板儿又被他使劲一扳。
嘶……
她脑袋砸到软绵绵的枕头上，和压在身上的男人来了个四目相对。
呵，这一瞧着，一路火花带闪电。
她撇嘴，“有事儿？明儿再上奏，今儿别打扰我睡觉。”
翻了身想睡，他哪儿准？一只手就捆住她双手，举过头顶，略微有点像投降的姿势。
她怒了，“你丫的！想干什么直说！”
“想丨干丨你。”
他黑眸如着了火，熊熊烧着，燃了草原，燃了天空，火红的一片。
直到人心底。
她脸不争气的红了，狠狠甩了他一个白眼，他俯下身，朝她肩头咬去。
是真咬。
狠劲儿的，半点不留情。
他声音淡然，“米黎还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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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中人猛地一惊，双眸瞪大，怀疑他在说谎，“当真？”
他勾勾唇，好笑拂过她耳边碎发，“米黎的死，并未确认过。”
所以，虽在寻找，却一直没有下落。
但今儿那人，带回来的口信，分明是只属于米黎的暗号。
除了黑蝎的高层，并无人知晓。
见她愣住，他对上她的眸子，“我会骗你？”
气氛如此温和，没有一丁点儿刺，她蓦地冷笑，盯着他，“可不一定，您穆军长是什么人？”
今儿那李桃的事情还没说清楚，就算他想转移话题，也得看个时机不是？
穆靳尧脸色一沉，似有不快回忆，“李桃被催眠了。”
见她面色疑惑，他又将沈大夫说的细细讲了一通，她这才恍然大悟，却又不太信。
“有那么神奇？真有那么厉害的催眠术，直接把我脑袋里关于你的记忆删除，就真没了？”
她没接触过这块，自然不清楚。
在学校里看的心理学，也不过是点皮毛。
穆靳尧点头，脸色有点难堪，“你还想干什么？”
删除有关他的记忆，胆儿真肥。
察觉到他语气不妙，她勾唇一笑，“姐妹儿不是开个玩笑？不过，那个李桃，你打算怎么处置？”
难道就一直搁那儿摆着？
见他就往上扑？
“我会处理。”
他顿了顿，“你别乱想。”
今儿在审讯室，她已经误会了，他不想让她再误会下去。
乔颜气笑了，直直盯着他，眉眼清朗。
“那你告诉我，下次我再看见其他女人纠缠你，我该怎么做？看着你们搂搂抱抱，卿卿我我，然后无动于衷？”
她可没那么大方。
“今儿那一巴掌，你不让我扇，以后也没机会扇。那等子破事儿，我从今后也不想管，你欢喜了？”
这样的结果，深得他意吧？
见她说着说着又冒酸，穆靳尧手上力气重了些，箍着她，面色冷了几分，“乔颜，我是什么人，你不清楚？”
他神色严肃，认真的很，瞧着倒像是在审问犯人，她别过头，手没法动弹，嘴硬着。
“不清楚，别把你用在李桃身上那套用我身上。”
她语气不善，却希望他能不参与李桃这事儿，他眉眼一沉，握着她的手，颓然松开。
身上的阴影一下移开，面前豁然开朗，腾出一片空地。
“睡吧。”
他没再多话，起身离开。
乔颜心头堵得慌，见他不解释反而走，抓起枕头就朝他砸了去，“陪你的李桃去，你们才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气话说过了头。
穆靳尧身子一僵，站在门口半晌没动。
她以为他变了想法，眼眶噙着的泪忍着没落下，谁知下一秒，他就走了，顺带还将门给带上。
乔颜心头一闷，她知，李桃再大的本事，也不可能让穆靳尧移情别恋，不过是气他护着外人。
偏偏他一点解释也不给，连个好话也不说，就这样走了。
越加气愤不过，想起李桃扑向他怀里的样子，又念到今儿下午两人待了一下午，他连找她都没有过。
胸口火越烧越旺，越觉憋屈。
趴在床头，低声哭了起来。
后头索性不掩饰，哭的越来越大声，直至哭累了，才沉沉睡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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酸辣里脊，红烧鸡翅，鱼香茄子，清炒凤尾，蒜烤排骨。
还有一盆子骨头汤。
菜色平凡，却色香味俱全。
几人在一张桌子坐着，除了乔颜，却没一个人敢说话。
“吃，这是今儿刚买回来的排骨，可新鲜了。”
乔颜夹了一块在李桃碗里，面上盈盈一笑，“喜欢么？”
李桃抬头，小心翼翼看了穆靳尧一眼，充满了希翼，又看向她，语气弱弱的，“喜欢。”
一副三好学生的样儿。
张嫂坐在一旁，觉着这气氛怪的很，缩着手不敢夹菜。
来了这儿，她基本是和大家一起吃饭，也没那么多规矩。
乔颜见了，给张嫂夹了块里脊，“张嫂这几天辛苦了，多吃菜。”
全程无视穆靳尧，叶枫一脸黑线，不敢去看这场景。
穆靳尧握着筷子的手攥得极紧，夹了一块鸡翅到她碗里，语气平缓，“吃。”
从头到尾，都没多看李桃一眼。
李桃似受伤，眼眶又红了。
那块鸡翅还没在碗里待上三秒，就被乔颜给挑了出来，放在了李桃碗里。
漫不经心的语气，“你未婚夫让你吃，多吃点儿，别瘦了让他心疼。”
不就是想留着这个当人质线索么？
老娘让你留！
乔颜倒是淡定，穆靳尧坐不住了，“啪”一声放了筷子，毫无胃口，“我吃饱了。”
那魁梧的身段儿，胸脯上下起伏，可不就是在生气？
乔颜眉梢一挑，淡然的很，“这么快就吃好了？穆军长的饭量和往日相比，少了很多呢。”
她侧头看向李桃，眼底含笑，“你也是，你未婚夫胃口不好，怎么不去做点好吃的给他？他日理万机，可辛苦了。”
是辛苦，成心给她找刺激的！
穆靳尧目光如炬，熊熊火光注视着她，似要将她给烧化了。
“哟，您这是舍不得让您未婚妻动手？那也行，改明儿，还是单独给你留个小灶得了。”
她毫无避讳的迎上，也放了筷子，“我也吃饱了，休息会儿训练去。”
也不管他情绪如何，转身优哉游哉上了楼。
顺带，将房门给反锁了。
戴了眼罩，将闹钟调到半个小时以后，她闭眼休憩，昨晚为了这事儿，她一夜没睡，睡眠不足，得需要补补。
自然不怕穆靳尧在下边乱来。
他什么样的人，她也清楚的很。
正犯着迷糊，门外“砰砰”的敲门声响起，想来是房门锁了打不开，有人着急了。
她也不理会，蒙着枕头在脑袋上，晕乎乎的睡了过去。
睡的正香，还做着美梦。
突然听见窗户“哐当”声音不断，她皱起眉头，坐了起来，还没反应，一道凌厉气势朝她汹涌而来。
她一把扯了眼罩，怒目相视，“穆靳尧！”
他竟然爬窗户进来？
这可是二楼！
他将她压在身上，她完全无法动弹。
一双黑眸染着一撮火光，跟随时要喷出来似的，她蓦地一笑，眼眸一眨，正要调笑，他身子就压了下来。
“唔！”
她双手去抵开他，他的力气，又岂是她抵抗的？！
他叼着她那两片薄唇就深吻，又啃又咬，半点儿不温柔，嘴皮咬的生疼，舌头顶的她腮帮子疼。
“唔！”
严重的抗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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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退，他进。
她躲，他寻。
两人像是在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然而，她哪又能躲避的了？
他的吻如同索命蚀骨，半点儿残渣都不留，只将她给烧的体无完肤！
汗水，他额头汗水滴落在她脸上，她怒目相视，他扳弯了她腰身，将她手吊了起来。
如缠上了枷锁。
“呃！”
她瞪眼，身体被一刺激，一下痉挛，他脑袋趴在她肩头，却没停止动作。
有规律的，“爽？”
浑身气势阴沉沉的，要将人吞没般。
她颤抖着，手指尖掐人他肩膀，咬牙。
“爽死老娘了，你技术退步了，怎么，有了新人，连对我这个旧人都不上心了？”
知道她是瞎扯，穆靳尧哪里能忍，一个狠劲，她痛的失声尖叫，他愤恨的抬起头，黑眸一沉。
“谁是新人？”
“还能有谁？楼下那位还坐着呢，有空等着你临幸，你把人留着，不就这个意思？”
她眸光泛亮，下一秒，被他一个狠劲给疼的咬牙，再说不出一个字。
他埋头，语气冷的不像话，“你记住这感觉。”
撕心裂肺的，强行贯穿。
这痛楚，他哪能不懂。
“行，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怕你记性不好，忘得快。”
这种时候，她还嘴硬。
他猛地一用力，她倒吸一口凉气，头顶着床板，差点撞上，被他用手掌护住。
眼眶一湿，也不知怎的，眼泪打转，不知道自个儿是在委屈什么。
“看来，你还没领悟到一点。”
他挺身，将她推入了悬崖尽头，没有回收的力道，只想将两人融入一起，至死不绝。
“乔颜，我是你男人这一点，你最好，不要忘。”
所以，不要妄想，将他推给别人。
也不要妄想，将那些垃圾，强塞到他怀里。
他洁癖太重，不是专属，他不会要。
她眸底晃荡的湿意如春水青山，起了一层淡淡的薄雾。
他缓缓起身，穿好衣服，大步流星，从正门走了出去。
看见李桃端着点心站在外边，一脸期待与担忧，他没好脸色，粗暴将她推开，“滚！”
他的柔情，只留给珍贵的人。
李桃摔倒在地，点头撒了一地，被他推了也不生气，只低声啜泣，“靳尧，你到底是怎么了……”
乔颜躺在床上，如被抽光力气的稻草人，听见门外动静，她翻了个白眼，就在这时，闹钟响了。
她拿起闹钟，朝门上摔了去。
一个巨响。
闹钟摔在地上，动弹了两声，七号电池被摔了出来，没戏了。
她深呼吸一口，忍着不舒服，拿起衣服，准备去浴室简单冲洗一下。
“咔嚓”
房门打开，李桃小心翼翼站在门口，扫了一眼屋内床上凌乱的痕迹，一下脸色煞白。
“请、请问，你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柔弱无助的样儿，像是一个可怜的孩子，迷失了方向。
乔颜勾唇一笑，眸底划过一丝阴冷，语气淡然，一字一顿，“有。”
李桃期待的抬头，她冷道：“麻烦你，滚出去。”
这气势，太令人觉得寒冷，李桃缩回脖子，慢吞吞退了出去，离开时，还小心带上了门。
乔颜赤脚去了浴室，从头到尾，好好洗了个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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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是不严重的。
但因为有毒素，整个手背都肿了起来，那抓痕也看来面目全非。张嫂喊了声造孽。
转头瞪向李桃，“是你抓的？！”
李桃拼命摇头，往后躲，“不是我，我不是故意的……”
张嫂气的肝疼，亏她还一直替李桃说话，没想到，李桃竟做出了这种事。
穆靳尧眉头拧起，转头看向叶枫，“把沈大夫叫来。”
同样是手上受了伤，但他对乔颜的关心，和对李桃视而不见的态度，明眼人一下就能瞧出来。
李桃眼眶含泪，一下汹涌而出，“靳尧，我真不是故意的，你原谅我！”
见他不理会，她几乎是用扑的，冲了上来，“靳尧，我以后再也不会这样了，我不是故意对乔小姐……”
嚯！
一道重力直接将她扯开，穆靳尧拧眉，将她如病毒隔绝在了乔颜身外。
“滚！”
这几天，他对她说的最多的，就是这个字。
而这一次，分明是带着强大的怒气，仿若杀人的尖刀，刺的人毫无还手之力。
李桃委屈的直抹眼泪，手心攥着从他衣服上拽下的纽扣，“靳尧，你以前不是那样对我的……”
以前？
她和穆靳尧能有什么以前？
乔颜笑了，直勾勾盯着她，语气平淡，“李桃，我问你，穆军长和你认识时，他多少岁？”
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问题。
李桃抬眸偷偷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头，“我才出生就认识他，那时我哭闹不止，是靳尧来抱我，我才止住了哭声。”
呵，这连他们两人的往事都知晓！
乔颜眸子一眯，颇为玩味，“我问你，你认识他时，他多少岁。”
看容貌，李桃已经有二十好几，而那天资料上，也分明显示，她已经二十五岁了。
李桃支支吾吾，回答不出来，“我现在二十五岁，记不清楚当时多少岁了。”
“呵，真好。”
乔颜满意瞧她，“你才出生时，穆军长才两岁而已，一个两岁的孩子，就能抱起一个才出生的婴儿？”
一句话，问的李桃哑口无言。
她仓皇失措，“不是的，我小时候爱吃鱼，靳尧就经常给我做鱼吃，他还给我挑鱼刺……”
“够了。”
穆靳尧面色一沉，看向张嫂，“把她带下去，没我吩咐，不准出来。”
闹出这么荒唐的局面，他责任很大。
乔颜却尚不满足，还没刺激够李桃，她怎么肯轻易放手？
抬眸，眸子里星芒闪烁，很是耀眼，“穆军长，看来你并不是很想听她讲你们的过去呢。”
他恼，他气，又怎么舍得责她，怪她。
“乔颜。”
他眼底一沉，喉咙紧了紧，并不想对她放狠话，“有些玩笑，开一次就够了。”
毕竟，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她直勾勾的盯着他，一双似要将他看个透彻，却又摸不透彻。
“她不是你带回来的么？”
她眸子一眯，睫毛沾了几许湿意，粉润的脸颊如梨花碎雨，有了几分憔悴的意思。
“是你不许我动她，审她，不许我给她叩上犯人的帽子，不许我参与。我按照你说的做了，怎么能是我胡闹？”
她使劲挣脱，甩开了他的禁制。
“老大，沈大夫来了。”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一声没吭，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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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颜没回去，在健身房里凑合着休息。
雨又下了起来。
打在屋顶，“霹雳哐当”的响。
手上的毒她敷了药，毒性倒不是很厉害，但李桃能将毒药放在指甲盖里，并挠伤她，这就厉害了。
“咕噜噜……”
空荡荡的屋子，她肚子饥饿的声音尤为明显。
好在无人听见。
揉了揉肚子，她躺在垫子上，强迫催眠，“睡觉。”
哪里睡得着，下午强度训练，晚饭又没吃几口，这段时间胃口养大了，饥饿难耐。
闭眼迷迷糊糊睡着，幻想着各种美食。
突然间，一阵冷风从门外袭来，混合着烤肉的气息，她猛地吸了口气。
“嫂子，你看我这多爽快，给你把烤架都端来了。”
是卫霄，后头跟着郭凌云，端着一个四方烤锅，郭凌云端着的架子上，放着各种切好的食材。
羊肉片，羊排，猪皮，腊肠，鸡翅，鱼排，腌牛肉……
下边架子全是素食，豆腐皮，土豆片，藕片，金针菇，还有一些切好的饼。
乔颜目瞪口呆，却随即警觉，扫了他们一眼，“你们怎么进来的。”
“健身房又没有钥匙，门锁也是坏的，一推就进来了。”
卫霄添了些炭火，肉“兹兹”在锅里响着，香味一下就冒了出来。
“哇……”
乔颜迫不及待想要吃了，从架子上拿了双筷子，夹起来开吃，就觉味道不够，撒了不少孜然和辣椒。
“嫂子，好吃吧？”
卫霄冒着星星眼，一脸羡慕看着她，乔颜瞪了他一眼，嚼着肉，不停铺着鸡翅，“还行。”
吃的这么爽快，怎么就只是还行？
他撇嘴，“这些可是老大吩咐我拿的，怕你饿着，怎么样，老大对你可真是没话说吧？”
提起穆靳尧，她甩了个白眼，没好气的，“这么好，你嫁给他啊。”
若是他真有那么好，她也不至于睡健身房了。
她瞥了眼门外，“把门关上，冻死了。”
冷风萧瑟，还真是平添几分寒意。
还没等人起身，健身房的门自动关了。
乔颜以为是被风刮上的，也没理会，吃着食物，满心欢喜，抬头见卫霄还留着，皱眉，“还不走？”
难道他想留下来吃她的烤鸡翅？
见她眸子里含着浓浓戒备，卫霄一阵黑线，从衣服兜里取了两罐汽水，给她放着。
“嫂子你慢吃，我们走了。”
本来想做会儿思想工作，但看来不行了。
“谢谢。”
嘴里塞着肉的乔颜不忘叮嘱，“明儿记得把我的背包拿过来。”
这完全是拿这位当跟班使唤。
卫霄也不生气，叫郭凌云一起走了，出了门外，见一个高大的身影还杵在那儿，心头就不满了。
“老大，你这本事也不小，惹了女人生气连收场都不行，我江湖小西门再厉害，也帮不了你啊。”
他没做声，侧头望了一眼紧闭的大门。
“别看了，人家好吃好喝，没什么可愁的。”
卫霄气不过，还想说几句，又觉得话多，叫上郭凌云就准备走。
穆靳尧叫住他，语气平平，“明天的野训，我去。”
这话一出，惊的卫霄下巴都快掉了，自从黑蝎成立以来，穆靳尧参加的野外训练屈指可数。
而他，竟然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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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呃！”
厮杀在继续，外边的斗争是激烈的，她也想参与战斗，但如果不留在这儿，就会造成一个空缺。
她准备好枪支，将弹药放好，弃了背包，那会让她反应不敏捷。
听着外边斗争越来越大，她猫下腰，与黑夜融为一体，四下打量，篝火在烧着。
她微妙的发现，如果有人从帐篷那头走过，火势的变化是不同的。
猫着腰，她轻轻的观察，打斗声还在继续，余光一瞥，就瞅见不远处有人在进行打斗。
她屏蔽那些不该看的，注意力集中，在这儿守着。
地图她之前就研究过，要攻击整个军营，这里的地势最低。
若是要进行防守，最好是采取诱敌增员，可是现在这情况，外边轰轰烈烈，她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说不定，就是对方想进行穿插。
想到这儿，她也不干等着。
趁着人没打到这儿来，包了火把，以每十米为一处，丢到了树枝干上。
这玩意儿就跟丢手雷一样，讲究快很准。
火把还没燃起来，看起来并没有什么威力，倒是也不影响众人。
地势低也不是没有好处，她埋下了地雷，只要对方进入，就会自取灭亡。
正忙活着，她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这儿肯定有人，小心！”
这声音化成灰她也认得，她冷哼一声，宋罗依就跟前世的冤家一样，处处都有她的身影。
她猫着身子，盯准了，朝那方向开了一枪。
“砰！”
回击她的是几声陆陆续续的枪响。
她初步断定，对方使用的武器里，暂时没有冲锋枪，而是和她一样的，Ｋ３０７。
那边见没了声响，身影悄悄滑动过来，乔颜匍匐在地，换了个位置，躲在了最隐蔽的地方。
果然，没几秒，那几个人先探出一个脑袋，见没人，就挥了挥手。
“这儿竟然没有人守着？那小子不会是被我们那些枪声给吓跑了吧？”
“就是，不知道老大那招声东击西管不管用，反正我们队员大多走在那边，相信他们也应付不过来。”
几个人冷笑，开始四处寻找人质。
宋罗依叮嘱了句，“小心埋伏。”
这句话倒是起了作用，几人不再像方才那样大意，开始四处打探，乔颜身子往下移动了几分。
灌木丛遮住了她的身形，见几人正在搜寻，她瞄准，扣动了扳机。
“砰！”
“砰！”
枪声没消音，声音还是极大的，这两枪下去，有两个腿部都受了伤。
趁着几人没反应，她极快的换了位置，果不其然，不过两秒，她刚才躲过的草丛就挨了两个枪子。
她眸子一沉，还想继续，身旁突然多了一人，她侧头，竟是卫霄。
卫霄朝她点头，竖起大拇指，又给她比了个手势，意思两人左右夹击，好让这几人全部就范。
她自然明白，比了个好的手势，麻溜的滚了。
其他地方还有枪声传来，她躲过了几个枪子儿，藏在树下，隐约的火光能照清楚那几人的位置。
她抬手又是几枪。
“砰！”
“砰砰！”
都是不重要的位置，打了下去，几人都中弹，宋罗依想逃，结果没走几步，就踩到了地雷。
“轰！”
乔颜这边取得了小一步的胜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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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光熊熊燃烧。
她丢在树上的火把染了起来，整个营地亮了一大半，敌军被照亮，这一偷袭不成，跑的比谁还快。
等众人收拾好残局回来，地上已经被捆好俘虏了。
卫霄面色得意，“不愧是我带出来的兵，果然实力强悍。”
他尽给自个儿脸上贴金。
乔颜瞪他一眼，却没瞧见穆靳尧的身影，不免有些担心。
“放心，老大早在他们来偷袭时候就去围剿他们的营地了，今儿说不定战绩不俗。”
穆靳尧作战经验丰富，相信是不会吃亏的。
想到两人之前那个仓促的怀抱，她眼眶一湿，心头对他多少怨念，也都消失干净。
队员开始回来修整，才打了胜仗，赢了突袭，没有半点疲惫，又烧起了篝火，抓了几只兔子来烤着。
天色已近蒙蒙亮。
看样子不会再下雨了。
乔颜被奖励了个兔子腿，烤的脆香可口，吃起来唇齿间都是香味。
她故意举着兔腿，凑到宋罗依一堆人面前，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宋罗依瞪了她一眼，满是不服气，她从黑蝎离开后，动用了不少关系，才有了去海豹的机会。
但没去几天就赶上了野训。
以前她在黑蝎，虽说不是个出名人物，但因为是个文职，好歹是受大家尊重的。
海豹可不一样，她在里边待了几天，成绩并不令人满意，因此招到不少口舌。
也因为如此，她才想在这次野训里取得一个好成绩。
看见乔颜那一脸得瑟，她就恨不得上去把人撕个稀烂！
两人新仇旧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就能停下来的。
面对她那恨意满满的目光，乔颜满足的啃完了兔腿，“真好吃。”
啃完了骨头丢她面前，顺带在她衣服上擦了擦油腻腻的手，“谢谢啊，要不是抓了你，我还吃不到野生兔腿呢。”
这一脸的得意，气的宋罗依脸色泛白，
“给我等着瞧！这次算你走运！”
“那也得你有这个运气不是？”
乔颜眯眼一笑，满脸的油彩半点不觉突兀，反倒是多了几分俏皮可爱。短发飞扬，她揉了揉鼻尖。
“谁让咱们这么有缘分呢？”
她故意将“缘分”两个字咬的极重，宋罗依两眼一翻，很不想理会她，正说笑至极，外头传来呼喊。
“老大回来了！”
唔，穆靳尧回来了。
乔颜叮嘱队员看好俘虏，跟着几人就出去了，果然，一老远就看见稀稀落落的十几人走了过来。
穆靳尧身上还是那身训练服，肩上扛着一把冲锋枪，走在前端，大步流星，有点痞气。
更多的却是一股子令人无法忽视的凌厉之气，高高在上，如帝王一般，压迫的让人喘不过气。
注意到她的目光，他视线扫了过来，阴沉沉的，突然缓和了些，勾勾唇，看来心情不错。
她心头一下欢喜了不少，队员们见后边儿还绑着几个俘虏，一下欢歌起来。
一下，军歌响彻了整个军营。
而被绑起来的宋罗依几人，那脸色更别提有多难堪了。
乔颜嘴角弯起一丝笑意，这一次出来野训，果然是收获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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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野猪肉的香味弥漫整个军营，乔颜啃着个猪蹄，“啧啧”叹，“野猪就是比一般的猪有劲道。”
几个俘虏也分到了野猪肉，作为同行，大家也没有刻意为难。
反正只要野训结束，就可以放他们离开了。
只是他们将会被叩上“俘虏”的帽子来结束这次野营。
乔颜眯眼看向宋罗依，咧嘴一笑，“宋小姐，你觉得野猪肉的味道怎么样啊？”
仗着是自个儿的地盘，她倒是有些为所欲为了。
宋罗依没吭声，任凭她以前的脾气，早就火冒三丈了，可是现在，当然要学会妥协。
在一旁的男人就不服气了，宁死不吃野猪肉，声音冷着。
“我看你也没什么真本事，昨晚要不是你用计，我们也不会上当，要是真材实料，我们哪一个不比你强！”
哟呵，给他们吃肉，他们倒还拽上了。
乔颜眉梢一挑，淡淡的，“我的确没什么真本事，但你们不也被我抓到了？”
人生中第一次野训就抓到了俘虏，多大的幸事？
这可不就明摆着说这几个人，连她都不如？
那男人一下不敢吭声，宋罗依顿时觉得这野猪肉，也是拿来打她脸的。
本来是因为饿得不行，所以才接过吃的。但是看来，那几人并不满意她的做法，甚至有点鄙视。
听见乔颜这么说，她吞下最后一口肉，“我们来比试一下，怎么样。”
她眸子泛亮，似乎是有打算，“他们都是男人，我是女人，女人和女人比，这样才算公平。”
乔颜漫不经心丢了猪蹄，拿了块排骨，“赌注？”
“如果我赢了，你们放我们走，如果我输了，我甘愿当俘虏。”
她声音笃定，乔颜却笑了，“你们本来就是我们的俘虏，我比和不比，结果都差不多，还给你们逃走的机会，你当我傻？”
其他人纷纷朝这边看了过来。
就连穆靳尧，给将目光扫了过来。
看见这么多人注视，宋罗依虚荣心一下得到了满足，趾高气昂的，“我看你是不敢比。”
黑蝎虽是她曾经待过的地方，但现在，她不得不拿话来贬低。
“黑蝎用人一向精准，什么时候，收了你这样的女人。”
“你管得着吗？”
乔颜翻了个白眼，“不过有句话我要纠正你，我不是黑蝎收入的队员，我准黑蝎队员，听明白没？”
她可不上宋罗依的当，不过，她倒是想增加些赌注。
“这样，你赢了，我放你走，你输了，给我道歉认错，我就原谅你，怎么样？”
认错，两个女人之间，有什么错可认的？
乔颜当然是指的当时在吕姨寿宴上的事情，宋罗依脸色煞白，却强忍着怒气。
她若是连这都不敢比，怕会被黑蝎的人耻笑。
见穆靳尧在一旁看着，她索性也豁出去了，咬牙切齿，“赌就赌，谁怕谁！”
见她如此爽快，乔颜两三下啃了排骨，站了起来，抹了手上的油，朝周围队员摆手。
“大家伙儿都听见了，宋俘虏已经答应了要和我比试，咱们就来看看，谁赢得了。”
她朝穆靳尧看去，他显然是不愿她掺和。
但她无所畏惧，朝他眨了眨眼，松了松筋骨，把腰带提了提，朝宋罗依冷笑，“宋小姐，请你赐教赐教我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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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呼！
拳风刮来，力道不小，乔颜灵巧躲过，来了个扫堂腿，做了个假把式。
耳后有风闪过，她忙偏过头，腰身弓下，手臂横扫了过去。
宋罗依的战斗经验不差，以前在医学院当教官时，乔颜就知道这点。被她一击后宋罗依退了几分。
她趁势而上，一脚踩下，旋身来了个回踢。
“漂亮！”
卫霄大叫，啃着排骨称赞，“嫂子这身手利落，女中豪杰！”
不过几个招式，就能瞧出谁弱谁强。
宋罗依招式狠毒，却不到位，每一招都留有缺憾，乔颜不同，她的招式平平。
但是应变能力很强，每一次，都让宋罗依讨不到好处。
不过几分钟，就已经掌握了主动权，将宋罗依退到难以攻击。
俘虏的那几个男队员脸色也不太好看，没想到，宋罗依和这个小姑娘比起来，还差上了那么一大截。
乔颜基本用的是巧力，没费多大劲儿，宋罗依是在硬撑。
她气势盛气凌人，宋罗依招数再狠毒，也及不上她的杀气，连连颓败。
本来就没吃饱过，被抓来后肚子空空，没休息好，这下子拼了全力，也赢不过乔颜。
又是一拳砸过来，乔颜轻而易举裹住，扳住她的手臂，来了个过肩摔。
“咔嚓”
骨头碎裂的声音。
“好！”
“好啊！”
黑蝎队员看的过瘾，个个拍手叫好，宋罗依瘫软在地上，抱着手臂，一脸的不甘心。
整个打斗时间不过十分钟，宋罗依输的惨不忍睹。
乔颜恭恭敬敬朝她作揖，嘴角挂着耐人寻味的笑意，“宋小姐，承让了。”
没见过得了便宜还卖乖的，黑蝎队员一下笑了。
而宋罗依却觉得委屈，半年前，她还是黑蝎的一员，甚至有些人和她关系不错。
而今天，她成了俘虏，却没有一个人肯为她说好话，也没有一个人愿意给她一点温暖。
全都是嘲讽。
她却没想过，这是在野训，就算不是她，换做是乔颜身在他们敌对的军营，也会受到相同的待遇。
对待敌人，怎么可能心慈手软的起来？
正伤心着，面前一只略微有薄茧的手掌伸了过来，乔颜眯眼一笑，如月牙弯弯，“起来啊，地上是凉的。”
见她没反应，乔颜眉毛一拧，笑了，“你胳膊好像脱臼了，我帮你弄一下，这点小问题，我还是可以的。”
她并非是故意讨好宋罗依。
而是让人家脸也丢了，人也打了，要是再揪着不放，好像也太影响黑蝎的形象了。
宋罗依抬头看向她，眸底泛起点点湿润，那只手顿在半空，在等待着。
她一把拽住，奋力起身，脸色狰狞，“去死！”
那只分明受伤的手，袖子里藏着一把匕首。
众人一惊，乔颜显然也没料到她会突发这招，不过几秒，眼见那匕首就要刺向她。
“砰！”
枪声响起，宋罗依手头的匕首一下被弹到地上，乔颜顺势将她擒住，皱眉，“宋小姐，刚才咱们可不是这样说的。”
再朝那枪声处望去，穆靳尧手里拎着把K307，黑眸映在夜色里，盯着宋罗依，眉宇间的怒气鼎盛。
“带下去，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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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人分散两路，乔颜和穆靳尧各在两边，乔颜负责去找到敌营的通信处，搅了他们的通信设备。
关键的是，他们那儿，队长或者副队说不定也在。
擒贼先擒王。
让他们无法汇报工作，增加援兵，其他人就负责去探查，将巡逻的给灭了。
昨儿红队的已经去了一次，损失惨重，今儿一定会出手。
但是什么时间，就不一定了。
如果他们愿意舍弃那头的俘虏，就不会再管那么多，但是输的可能性会大大增加。
分开两头后，乔颜和几个队员分头行动，夜色正深，巡逻队员也很警惕。
从后山进入，找到不易发觉的死角，直接侵入敌营。
为了不让巡逻队员发现，乔颜事先准备的药粉拿了出来，一洒，空气中一下弥漫了奇怪的味道。
几人一闻，还没有所动作，就个个都倒了下去。
搞定后，她朝队员做了手势，几人潜入。
搜寻一阵。
“不准动！”
小木屋被破开。
乔颜架着枪，扫视了小屋子里一周，果然，屋子里坐着几个通信员，其他的，肩膀上军衔耀人的很。
没等里边人反应，她带的这四个人已经围了上来，虽然是在敌营，但几人毫无胆怯之意。
反倒是那几个通信员一下慌了神。
乔颜冷哼，盯着靠着门外的那个人，“小子，你去告诉老大，让他们带兵过来！”
这是几人之前就商量好了的。
果然，屋子里的人脸色一变，有通信员甚至想悄悄发信号出去，被乔颜一枪打中了线头。
“兹”一声火花四溅。
这下几人再也不敢动弹了，有要反抗的，也被乔颜那气势给瞪了回去。
没过一会儿，穆靳尧就带着人找了过来。
说到底，这次任务能够如此轻松。
乔颜研制的药粉，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她无疑是一个大功臣。
*
蓝队大获全胜，这次野训，几乎没有动用什么人力，基本是靠智取。
听说海豹的队长才换了人，估计是经验不足，所以才败的惨烈。
接下来几天，大家偶尔应付一下那些残兵，其他时间都参与了野外训练。
好在乔颜表现不错，也没出过什么意外。
回去那天，大家都欢喜的很，这一次野训，与往日太多不一样。
所以回去的路上，所有队员都欢声笑语，大声高歌。
到了营地，一丢掉背包，卫霄带头，将乔颜抓了起来，众人围在一起，将她高高抛了上去。
乔颜笑的一脸灿烂。
这次野训，将会成为她考核的重要一部分，这次野训的成功，也将说明，她留在黑蝎的事情。
属于板上钉钉了。
卫霄呐喊，“嫂子好样的！”
其他队员也吼了起来，“嫂子牛逼！”
她属于半路出家，却可以做的那么好，已经很让人刮目相看了。
乔颜腾飞到半空中，心也随着身体飞了起来，她侧头一瞧，穆靳尧立在操场上，眸子深沉。
勾着唇，浅淡的笑意，却是对她的认可。
她朝他挥手，“靳哥！”
他没动，她脱了帽子，朝天空抛去，“首长，我完成任务了！”
黑蝎，她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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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尧，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担心你……”
两人一回去，李桃就冲了上来，脸含担忧，恨不得扑上去，“张嫂说你执行任务去了，没事吧……”
若是一周以前，乔颜看见她这样，或许会生气，甚至甩袖子走人。
但今儿，她可没那么傻，自个儿生气，让旁人落的快活。
没等李桃袖子挨着他，她手就挡了回去，含着笑。
“李桃呀，我靳哥任务执行的不错，有我协助，完成的相当好，你就甭操这个心了。”
她顿了顿，看向一旁的张嫂，眸子多了一些温和。
“张嫂，今晚做点好吃的，这几天的野训，确实够累人的。”
自从上次，张嫂多管闲事以后，她就不怎么和张嫂说话了，也不知道穆靳尧对张嫂说了什么。
还是她那次去睡健身房，张嫂有了醒悟，对李桃的态度，也不再那么好了。
只当李桃是个破坏人关系的第三者。
这几天，心头一直都在为怎么跟乔颜道歉而纠结，听见她这么说，巴不得迎上了。
“小姐放心，您是家里的主人，想吃什么，自然是可以说了算的。”
这也是当着李桃的面儿，在维护乔颜了。
李桃脸色一白，知道自个儿要是再纠缠，肯定不招人喜欢，立马梨花带雨，在一旁低头啜泣。
“知道了，靳尧，你现在不需要我，觉得我没用，我确实不能陪你一起去出任务，你觉得乔小姐比我更适合你……”
“……”
穆靳尧一直都懒得和她讲话，因为那是多费口舌，但她现在如此自作多情。
他若是再不警告，估计她今后就越来越上脸了。
“李桃。”
第一次如此严肃叫她名字，他冷着脸，毫无感情。
“我和你，没有过去，没有现在，也永远不会有将来。”
一句话，将李桃的幻想彻底打碎。
她愣了几秒，如同被心爱的人抛弃，捂住了胸口，难受的抽搐，“靳尧，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他有我。”
乔颜挽着他的胳膊，一副占他为己有的姿态，恨不得告诉全世界，穆靳尧是她的！
只能是她的！
李桃眼泪一下汹涌，似乎不可置信，啜泣，“不会，靳尧不会这样对我，他不会……”
猛地，她一个抬头，看向穆靳尧，恳求的语气。
“靳尧，你是不是被狐狸精迷住了双眼，你是不是忘记了我的好……”
忘了她什么好？
装疯卖傻的好？
乔颜就笑了，李桃咬唇，眼泪扑簌，“当初我为你挡了炸弹，你告诉我，你生不负我，死不忘我……”
身子一颤。
乔颜笑容一下僵住。
面容一下冷寂下来，她和靳哥在病房里的话，李桃，怎么知道……
穆靳尧也没想到这一点，视线冷冰冰盯着她，“闭嘴。”
他吩咐叶枫，“等会把她送到重监室。”
那里只有四面墙壁，还有一张床，要是李桃待在那里，八成会受不了刺激。
“等等。”
乔颜心头一下冷然，她不知道，李桃怎么这么清楚她和穆靳尧之间的事情。
她抬头看向穆靳尧，眸子一黯，“靳哥，今晚，让她留最后一夜，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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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国。
冷清小镇的某处花园房里，姚筱筱蹲在地上，神色呆滞的拨弄着地上的蚂蚁。
花园里花朵枯萎，只剩下满墙的蔷薇密布。
傅洺九端着碗药，走到她面前。
“筱筱，喝药了。”
自从偷偷从别墅出去后，柯梵就将他们囚禁在了这里，别说出去，就是在这里的一举一动。
都随时在被监视。
柯梵去了哪里，没人知道。
两人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永远无法张开翅膀。
姚筱筱木讷的抬头，眸光一下柔和了，表情天真，傻乎乎的笑着，“九哥。”
自从被柯梵折磨过后，她的精神状态就一直很差。
不能再受到刺激。
见傅洺九手上端着的药碗，她眉头一皱，摇头拒绝，“我不要，不要喝。”
中药苦的很，却可以很好调理身体，调养下去，说不定能让她恢复正常。
傅洺九好言相劝，“筱筱，喝了药，就可以和我一起出去玩。”
一听到这话，姚筱筱灰蒙蒙的眼睛一下泛起了光泽，笑脸相迎，“真的吗？”
她整日待在这别墅里，大门都不能跨出一步。
十分苦恼。
傅洺九点头，拿起药碗，舀了一勺，吹了吹。
“真的，我陪你去看春天百花齐放，夏日的蝉鸣，在大树下陪你乘凉，秋天陪你赏红枫落下，到了冬天……”
“冬天九哥可以陪我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姚筱筱眼底满是期待，埋头凑了过去，半点也不怕烫，将那碗药“咕噜咕噜”喝了个精光。
喝完，她仰头，朝他灿烂一笑，“九哥，你答应我的事情，一定要做到。”
她伸出小手指，嘟嘴，“拉钩！”
小孩子脾气，谁能跟她计较？
傅洺九微笑点头，勾住她的手指，“好，我一定会做到的。”
“哈哈哈哈……”
身后传来嘲讽的笑声，傅洺九身子一僵，没想到半个月过去，他终于出现了。
脸色一下笑意全无，他看向管家，“把姚小姐带下去休息。”
姚筱筱显然不太愿意，同时也很惧怕柯梵，拽住他的衣袖不肯离开，“不要……我要跟九哥在一起……”
柯梵面色越来越冷。
傅洺九眸子一沉，淡道：“把姚小姐带下去休息。”
这是第二次重复，管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在一旁劝慰。
“姚小姐，去房间里玩拼图吧，前两天，你和大少爷一起拼的。”
听见这话，姚筱筱才依依不舍松开傅洺九的衣袖，慢吞吞跟着管家走了。
人一走，柯梵也就无所畏惧了，“我在外边拼死拼活，你在这儿，和这个女人相处的不错嘛。”
他笑的很自然，声音却如同被腌过，有一种生涩的感觉，“但是，相信你很快，就没这么好过了。”
穆靳尧已经加大了寻找他的力度，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重新找到他。
傅洺九面色冷着，并不想看见他，“你来干什么。”
他从来，都没有多余的话，要对柯梵讲。
柯梵一下笑了，朝他慢悠悠靠近，“难道你天天在这儿，陪着一个小傻子，觉得很有趣？”
在他眼里，姚筱筱就像一只蚂蚁，随时都可以捏死。
傅洺九眼底腾起一丝怒意，“她不是傻子，只是受了刺激，情绪不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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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只是实事求是，柯梵一听，却跟着了魔一样，双腿一红，狰狞着，“你该不是爱上她了吧？！”
他就是笃定，傅洺九不会爱上那样一个女人。
但没想到，还是失算了。
傅洺九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别处。柯梵怒了，“她吸毒，卖身，她是个肮脏的女人！你怎么可以爱上她！”
在他眼里，姚筱筱这样的女人，是绝对不配的！
“难道我就应该爱上你？”
傅洺九眸子一眯，只觉得有些好笑，当着柯梵的面，他无情拆穿。
“你自私自利，无恶不作，强迫别人，你是最大的恶魔，有谁比你更肮脏？！”
一字一句，如锋利的刀，扎入人心。
柯梵身子一颤，却没想过，他竟这样想，不可置信般，“你觉得，我……很脏吗？”
他从来就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是。”
傅洺九回答的很笃定，念及这么多年的情谊，本不想伤害柯梵，但是柯梵，做事太过分。
一丁点都不给人留下情面。
“你，是这个世界上最脏的人。”
冷酷如他，温柔如他，两个都是他，却在此时，将柯梵内心最后一点希翼，全都掏空。
“你不了解我！”
他做的这一切，不过是为了得到，他想要的陪伴。
怎么就成了肮脏？！
傅洺九眸子一沉，笑了，“小梵，你七岁那年，我就把你接回了家，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不清楚？”
正是因为，被那些有钱人给玩弄的体无完肤，所以，他的眼神，比正常的小孩，要贪婪的多。
柯梵脸色不太好看，手却攥的极紧。
“这十几年，你无数次对我暗示，想让我陪着你，你以为我就真的什么都不懂？”
不是不懂，而是，不想懂。
“我亲手养大的人，竟然一直对我抱有非分之想，你不觉得，这很过分吗？！”
柯梵一下有些恍惚，脚下步子摇晃几下，有些迟疑，“可你……不是说，会一直照顾我吗？”
当时的傅洺九，如救世主一般，站在他面前，没有任何嘲讽，没有嫌弃，只许诺，会永远，照顾他。
可为什么，如今一切，都变了模样？
傅洺九深呼吸一口，眼眶一湿，闭眼，缓了缓，才慢慢道，“因为当时的小梵，不是现在的柯梵。”
当年的小梵，是一个需要保护，胆小到打雷都会溜到他被窝的男孩。
而不是现在，遇神杀神，遇佛杀佛的天鹰头目。
当年的小梵，是得到一个海螺就可以高兴一整天的小孩。
而不是现在，麻木不仁，连妇人小孩都不放过的恶魔！
柯梵原本仅存一点柔软的心，在这一瞬间，冻结成冰。
他扯下脖子上的海螺，狠狠摔在地上，如发狂的病人，冲上前，狠狠掐住他的脖子。
“既然如此，那你就只能陪着现在的我，上刀山，下火海，地狱天堂，我都要带你走一遭！”
他力道很重，傅洺九一瞬就被卡住了脖子，难以呼吸。
突然，柯梵大腿传来钻心的疼。
姚筱筱不知何时偷跑出来，抱着他的大腿狠狠咬了下去。
“贱人！”
柯梵一巴掌扇下去，姚筱筱死死咬着他的大腿，他不得已松开了手，傅洺九被放开了。
而姚筱筱，被一巴掌扇到在地，嘴角，流出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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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你要来淌这浑水，应该不难察觉，我并不想回来。”
身份一旦公开，她那极品姑妈，一定成为她的累赘。
仿佛看穿她的心思，乔颜淡然安慰。
“放心，我不知道他和你之间的关系，也不会多嘴说出去。至于发现他这个问题，作为黑蝎一员，任何可疑分子都值得注意。”
也不想解释，起身，端了托盘，“慢用。”
她走路几乎没有声音，米黎盯着她离去的背影，眸子一沉，心绪慌乱。
下午，考核如期进行。
乔颜表现的还算平稳，穆老爷子一直全程盯着，也不知他来凑什么热闹，
最后一项是骑摩托车。
这个是附加项，原本是要考核跳伞，但应当是谁觉着阵势太大，没必要，就只添加了一个小项目。
摩托车乔颜会骑，练习的并不多。
但考核里加这个项目，让人觉着有些怪异，但到底是上面的安排，她也不好反对。
她要骑着机车，在操场上过障碍物，除了栏杆一类，还有一个沙坑和一个踏板。
踏板搭的很高，上边就一块板子，像是游乐园的跷跷板，戴好了头盔，她搓了搓手，跨上了机车。
卫霄在一旁替她加油，她弯唇一笑，将罩子叩在脸上。
黑蝎的是军用机车，看上去高大上，黑色流光的壳子，印着黑蝎的标识。
车身无可挑剔，庞大的像是一只怪兽。
脚猛地一踩启动杆，发动好车子以后，试了试速度，在一声令下后，她朝操场上飞驰而去。
时间是有限的，经过障碍物时，她速度极快，方向掌握的也很精准，机车“轰隆隆”的发动声掩盖了风声。
栏杆挡在前面，如布的阵法，稍不小心就撞了上去。
最后一个栏杆偏偏设的很近，她强弯着车头，加强油门冲了过去。
操场那头有叫好声响起来。
沙坑距离很远，方才有了预热，她也有了心理准备。
车子来回后退了十几下，卫霄在那头大喊，“加油！注意时间！”
她沉住气，一脚踩下油门，压着身子冲了过去。
“咻！”
机车完美越过了沙坑，只是在落地时，后轮有点摇晃，乔颜隐约觉得不对，但也没多想。
小身板骑在上面，如驾驭着一匹快马，十分快意。
转眼，面前的踏板就在眼前。
她知道，踏板一开始不能快，但也不能慢，找准平衡点，就可以很容易解决。
瞄准踏板，她握着把手，速度减小冲了上去。
“轰！”
猛地一声炸响，机车后轮竟然掉了下来！而车子也一下失去平衡，从踏板上栽了下来。
机车和踏板，纷纷朝她身上砸去！
“嫂子！”
队员一声惊呼，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所有人都没有预料到。
好好的车轮和踏板，怎么就失去了控制？！
乔颜整个人趴在机车上，背上被踏板压着，左腿也压在了机车下，这机车少说也四百斤以上。
她胳膊折了，压根就扶不起来。
一刹那，乔颜脑子里冒出过无数念头，这难道是队里给她的一次考验？
想到这儿，她试图动弹，可是那重力她压根就抬不起来。
一阵轰隆声在身后响起，她还没反应过来，车身猛地一轻，她一回头，一只手臂箍在她腰上。
将她从机车上，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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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这是怎么了？”
一进门，张嫂一声惊呼，瞧见这阵仗，一下慌了，“这可怎么办，哪儿受伤了？”
自从李桃被关起来后，她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拘谨了。
几人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
“没事……”
乔颜咬牙，被穆靳尧抱着，却依旧感觉腰快断了，手臂也难以动弹，总之就是一个难受。
“靳哥，我考核成绩，会不会被影响？”
她目光一下急切了许多，这次考核，是她期待已久的，如今这个事故一出来，她最担心的就是自个儿的成绩。
穆靳尧脸色一沉，眸光难测看向她，“难说。”
什么叫难说？
她一下不乐意了，脸蛋一垮，黑脸了，“你可是黑蝎的队长，我这考核成绩怎么样，你心里不是最有数的？”
他没吭声，抱着她上楼去了房间。没过几分钟，沈大夫就进来了。
给她看了一下，缓了口气，“腰扭了，手臂是有点骨折，没什么大碍。”
这叫没什么大碍？
穆靳尧冷冰冰的，“一天之内能好？”
“可以，但是吧，这得观察一下，不要多运动，不然习惯性骨折就不好了。”
沈大夫解释了一下，也没说话，跌打损伤的药还有，也没开药，叮嘱了几句，又留了几本药书，就离开了。
乔颜窝在床上，身上黏糊糊的，极其不舒服。她恳求似的，“靳哥，帮我把水放好，我去洗个澡。”
他转身就去了浴室，不光把水放好了，还出来将她抱了进去。
这还不算，连脱衣服这些事情，也都一一代劳。
乔颜一下郁闷了。
“靳哥，你不是吧？我这只是受了点小伤，又不是残废，你没这个必要不是？”
她还想反抗，被他那冷冰冰的眼神给吓的后退了回去。
洗完澡，已是一个半小时后的事儿了。
他一个大男人，帮着她洗已经是煎熬了，时时刻刻盯着，摸得着吃不着，心痒的慌。
乔颜被他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给吓的抱胸，直撇嘴，“靳哥，我现在是伤员。”
“知道。”
他站起来，健硕的身子一览无余，“我和你一起洗。”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
两人出去时，穆老爷子就在下面候着，乔颜吓了一跳，她以为穆老爷子早就离开。
没想到，还留在这儿笑话她呢？
穆靳尧一见到老爷子就没好脸色，摆着臭脸，将她抱在沙发上坐着。
刻板着张脸，细长的眼染着些许嘲讽，薄唇紧绷，“这件事，你做的？”
自然是在质问穆老爷子。
这话一问出口，乔颜就觉得不可思议，穆老爷子气的一哆嗦，一巴掌拍在桌上。
“混账！怎么跟我说话的！”
阿武也神色担忧，“少爷，这件事确实不是老爷子做的，老爷子这次前来，只是想参与少夫人的考核。并没有其他意思。”
乔颜却是一愣。
不知阿武什么时候，竟然把对她的称呼给换了。
穆靳尧冷着脸色，两人互不相让，大有僵持不下的意思。
乔颜勾唇一笑，声音悦耳动听，“我也相信，这件事情，不是穆爷爷做的。”
众人视线都朝她扫去，略微诧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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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也不是个傻的。
穆老爷子如今的态度和往日相比，不知好了多少，她应当是高兴都来不及。
可一想到他以前做的那些事儿，她实在抹不开面子。
她确实不是一个不计前嫌的人。
很多时候她不记仇，只是因为当面儿就把仇报了。
两人短暂的交流后，就再也没了后续，一盘子锅包肉端出去，几人坐下来吃饭。
穆老爷子闷声不吭，挑着锅包肉开始吃。
看样子，他对锅包肉倒是情有独钟。
一盘子锅包肉，他吃了大半，见他还要继续夹，乔颜一下摁住了他筷子。
“穆爷爷，年纪大了肠胃不容易消化，这大晚上的，又是肉类，有点油腻，少吃一点。”
她是好心叮嘱，以为穆老爷子听不进去，没想到他很听话的停了筷子。
饭后，乔颜拜托叶枫去找沈大夫拿了点麦芽栀子，拿回来后叮嘱张嫂熬上。
她倒是没急着上楼，跟着老爷子在大厅沙发上坐着。
穆靳尧有事出去，说了过会儿回来。
电视上放着新闻，老爷子戴着老花镜，看的津津有味。
没过多久，老爷子就时不时的捂着肚子，估计是哪儿不舒服，却没吭声，看样子，是想硬撑着。
恰好，张嫂的麦芽栀子熬好了。
乔颜端了一杯，递到老爷子面前，“穆爷爷，把这个喝了。”
老一辈的人，大多数都有肠胃病，早些年条件不好，吃的也差，窝窝头大饼子就是一天。
有时候冬天也啃着硬邦邦的饼子和馍，胃得不到一丝缓解，很容易造成负担。
长年累月下来，没有胃疾都奇怪。
况且，今晚老爷子实在吃了太多肉，她确实放心不下。
水是滚烫的，老爷子捧着杯子，闻着有股淡淡的清香，一下皱眉，问道：“这是啥？”
乔颜也不生气，但却没什么好话，“反正不会害你，喝了又没事儿。”
她和老爷子之间，从来都没太客气过。
毕竟，以前闹过别扭。
老爷子闷哼一声，端着杯子喝了起来。
熬的还挺好喝，没等他喝完，乔颜将他腿抬了起来，因为胳膊有伤，所以动作不快。
老爷子吓了一跳，瞪圆了眼睛，“干啥？”
“嗤——”
乔颜一下笑了，将他脚放在她腿上，脱了袜子，手指对着他的涌泉穴，慢悠悠的摁了起来。
力道不重，刚好合适。
其实，老爷子那会儿胃是真不舒服，吃的太油腻，又吃的多，难免积食。
而且，当着乔颜的面儿，他也不好表现。
身边没跟着照顾的管家，什么事儿阿武又不变通，就得他一个人受着。
穆靳尧他也靠不住，整日里都嫌弃着，所以乔颜给他做这一系列事情，他心头不是没有触动。
在饭桌上她就提醒他。
估计是实在看不下去了。
想他活了大半辈子，几十年都是在战壕里趴着，到老了，却要一个小姑娘照顾。
不自然的一声叹息，溢了出来。
乔颜刚好听见，抬头，眉头一拧，手上动作却没停，“穆爷爷，哪里不舒服？”
她的样子，真的没有丝毫讨好，仿佛就只是为了他的身体着想而已。
穆老爷子点了点头，胃里好受多了。
“谢谢你。”
这句道谢是真诚的，乔颜抬眸一笑，温婉的很，“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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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气氛微妙的很，就连阿武也觉怪异。
以前老爷子处处瞧着乔颜不顺眼，如今倒是有了些许要讨好她的意思。
作为旁观者，他倒是没什么可多言的。
见老爷子好多了，乔颜才收拾东西，回房间了，“穆爷爷，明儿我要回军属大院，就不陪你了，你早睡。”
到底是客气多过亲密，老爷子点点头，也没多说，挥手让她去了。
见她上了楼，也准备去休息。
阿武在一旁费解，“老爷子，还有哪儿不舒服？”
方才老爷子身子不适，他还真没瞧出来。
要不是乔颜发现，估计老爷子这一晚得难受不少，想到这儿，他多嘴了句，“没想到，少夫人还挺细心的。”
老爷子闷哼一声，白了他一眼，“天天跟在我身边，连我不舒服都看不出来，要你何用！”
这一训斥，阿武可委屈了，立马道歉，“下次不会了。”
夜深人寂静。
乔颜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索性坐了起来，捧着本医学实录来看。
读这些东西，她丝毫不觉得枯燥，让她看个几百次都没问题。
而且，她记忆力也相当好。
正翻到一个典型案例，房门就开了，穆靳尧推门进来，见她还没睡，扯了衬衣的扣子。
“还不睡？”
似乎喝了点酒，昏暗灯光下，他麦色肌肤略微泛红，丢了外套，他直接上来将她箍住。
“睡不着。”
乔颜动了动腰身，他倒是极好的避开了她受伤的位置，手指却不那么规矩。
身上有股淡淡的酒香。
窝在他怀里，脑袋抵着他胸膛。硬邦邦的，跟钢板似的结实，让人从心底觉得踏实。
她皱眉，“又喝酒了？”
最近他喝酒的频率似乎越加大了，虽说军人酒量都挺不错，但他这也，太频繁了。
“恩。”
他声音有点儿闷，“你长大了。”
这前后不接的话，让她怪郁闷的，只撇嘴，“我已经成年了，早在你回来的那一天，我就告诉过你。”
那个时候，他还不拿她当回事儿吧？
他线条凌厉的侧颜有了些许松缓，一双幽深黑眸与她对视，如藏有完千星河。
将人吸进去，难以出来。
“乔颜。”
他突然开口。
这么一本正经，倒不像是在叫爱人的名字。她眉梢一沉，低着头没理他，视线继续扫向那书本。
猛地，下巴被他抬起，霸道的很，力道也不重，却偏偏叫她无法抵挡。
“胆子大了？”
他叫都敢不答应？
乔颜当他是醉了，翻了个白眼，闷哼，“哪儿能，我这等小人物，屁大个胆子，能有多大？”
倒更像是在调笑他。
他眉头一拧，翻了个身，将她放在身上，她细软的身子如玩偶般，乖巧的趴着。
她也没法动弹，只觉得他今儿有些怪异，“靳哥？”
“恩。”
他瞌目，嗓音沉稳，磁性满满，在小憩，呼吸都喷薄在她额间。
几缕发丝微乱。
“你长大了。”
这次他第二次说这话，她摸不着头脑，正想问，他突然冒出第二句，“能和我并肩了。”
她身子一僵，没想到他还记得当时她说的话。
想询问，已经听到他均匀的呼吸声，他手臂还紧紧箍着她，她哪里能动弹。
这一夜，就这么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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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收敛了神色，对于崔萍这个笑面虎，她是见识够了。
所以换上了笑意，不咸不淡的，“崔姨，你来了。”
并没请她坐下来吃饭，这女人前段时间那副嘴脸，可够人看的，见她家有难，不但不帮，还拿话来压。
如今见乔家平安无事，到知道来周转了。
乔母也没以前那么热情，只笑着，“这不闺女多久没回来，所以叫了严老一起来吃顿饭。”
之前的事情，她没给乔父说过，乔父也不知道，见崔萍来了，自然而然要招呼。
“弟妹，你也坐着来吃，孩儿他妈，赶紧去那副碗筷。”
他都发话了，乔母哪能不依，只能进了厨房，去拿碗筷。
出来了崔萍连忙推辞，“我家里饭是做好的，就是看着爸老没回去，所以才来看看。”
她没坐下的打算，一直站着，高高在上的姿态，“爸，您是在这儿吃，还是回去吃啊？”
乔颜皱眉，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崔萍都能对严老态度不好，更别说单独面对严老时是什么样子了。
严老啃着骨头，假装没听见，“美玲啊，你这骨头卤的香，等会给我装点回去。”
老人能吃是福，乔母连忙笑了。
“好咧，就怕您不喜欢，这骨头到底是瘦肉多，老人家不好啃，还有些猪蹄子，您要不嫌弃，我也装一些。”
见被无视，崔萍心头就有点不适了，眸光一闪，阴阳怪气的。
“爸，你天天都在人家这儿吃饭，也不怕人家说闲话，到底哪儿才是你家啊？”
她这话就有点过分了。
其实，也没有天天。
乔颜是瞧出来了，这位，估计今儿就是来找事的，没等严老说话，崔萍又冷笑一声。
“人家乔丫头可是想去哪儿就能去。那天我求你以后给严宴安排个好的单位，你就是不肯，给人家办事那么用心，我家严宴不是您孙子？”
这话说的，不光是严老要憋屈，就连乔颜都觉得冤枉。
她这次去黑蝎，可没托严老任何关系啊！
这饭也吃不下去，她放了筷子，正要说话，腿上被穆靳尧手一摁，他眸子一沉，射出阴测测的冷光。
“看来，你对黑蝎的考核制度有所怀疑？”
黑蝎那是什么地儿？吃人不吐骨头，队员们相当于签了死契，谁要是心疼孩儿，也不能送到那儿去。
但黑蝎代表着什么？
代表着特种兵的顶尖，属于至高的荣耀！
他这么问崔萍，没用敬语，平平淡淡的语气，却摄人心魄的很，崔萍没想到他会帮忙说话，一下脸色僵了。
“穆军长，我哪儿敢怀疑这黑蝎的制度？只是这乔丫头年纪轻轻，原来考上的是医学院，又因为是你的未婚妻，现在院子里可都传开了。”
乔颜笑了，这说辞，未免漏洞百出。
她靠在椅背上，面色淡然，如同面对的是一个毫不起眼的小人物。
“崔姨，你刚才还怪爷爷替我走关系，现在又说我是因为未婚夫的关系才去的黑蝎，这到底，是哪儿跟哪儿呢？”
这崔萍满嘴的跑火车，就没有一句实话，她要是看得过眼，那就算她瞎。
严老懒得理会，擦了擦手，缓缓起身，“连个饭也不让人好好吃，美玲，去给我装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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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几人一通怼，崔萍的脸色哪儿能好看，当即甩脸子，“爸！家里没肉给你吃？在外头像个要饭的是怎么回事？”
一个长辈，竟被她这样说。
乔颜怒极，一摔了碗，脸色不太好看。
“崔姨，你也别太过分，爷爷从小就把我当亲孙女看，我也没见你哪儿不满，吃几块肉怎么了？”
乔母一个劲给她使脸色，她权当没瞧见。
“上次严伯伯来帮我爸爸办事，你来挖苦讽刺就算了，现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你还对爷爷这样？”
这话一说，乔父脸色就变了，看向乔母，“怎么回事儿？！”
乔母哪里好说，只让他劝劝乔颜。
崔萍气的身子发抖，没想到乔颜一个小辈，竟敢顶撞她。
还没开口，又被乔颜伶牙俐齿给顶了回去。
“这次去黑蝎，我凭着真本事考上的，要你不信，你去查记录，查资料，咱不怕！”
她顿了顿，面含讥讽，“倒是您，我听说你年轻的时候，什么都不会，就只在文艺团里干着，要什么才艺没有，凭着关系混了个文职——”
这话一出，崔萍彻底怒了，她确实没什么才艺，没什么本事。
只靠着当时她父亲有点手腕，混了个副团长，但一直不得人心，被人议论，至今，还是一个笑柄。
而这个小辈，竟敢拿这话说她！
她手指着乔母，一下气的发抖，“肯定是你这个贱人说的！你就是看不过我！什么都要跟我抢！”
乔母脸色煞白，崔萍一把掀了桌子。
“老爷子这么喜欢来你们这儿，把她当亲孙女，不就是因为你和严伟才勾搭在一起，生下的这个野种！”
“啪！”
一个重重的巴掌。
不是乔颜打的，是乔父。
他黑着脸，有人当着他的面侮辱他的妻子，他怎么能忍得下？！
“崔萍，把你嘴巴给我放干净点！严伟才年轻时候是追过美玲，但他们两个人是清白的！”
乔父脸色难堪到了极致，“你这乱嚼舌根的恶妇，我今天不收拾你，我等着严伟才来收拾！”
那一个巴掌，扇的崔萍脸红肿了不少。
她双眼通红，这么一屋子人，竟然没有一个，是站在她身边的，她指着乔母，一下哭了。
“你这个妖精，大的勾引我男人，生个小的老老小小都给我勾跑了！你就是我冤家！”
“够了！”
严老看不下去，收拾了东西，站了起来，“回去，留在这儿丢人现眼！”
被他这么一训斥，崔萍也没脸留着，捂着脸就跑了。
按照崔萍的脾气，严老现在回去，不是受欺负的份儿？
严伟才现在还没回来，肯定护不了严老。
乔颜拧眉，“爷爷，您留在这儿，等晚上严伯伯回来再说。”
今儿本来是个高兴的日子，但闹这么一出，像个什么事儿？
严老摆手，给了她一个宽慰的眼神，“你们先忙着，今天确实不好意思，打扰了。”
这客气的，让人心酸的不行。
乔父也生气了，“严老，这事不怪你，我倒是要看看，等严伟才回来，能不能主持公道！”
自个儿媳妇在外头丢人现眼，严伟才要是咽得下这口气，才怪！
乔颜叹了声，严宴那么优秀，怎么他妈，就老改不了性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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陵园没去成，雨又下了起来。
两人从楼上下去，天色已经暗了。
只得明儿再去，乔颜瞪了穆靳尧无数次。
家里长辈哪能不知这两人的小心思，乔母只笑着，“今晚我做了牛肉粉汤，靳尧，你可得多吃点。”
穆靳尧应下，去厨房帮忙，饭菜端上桌，外边天就黑了。
这顿饭倒是没受什么影响，一人几个饼子，喝着热乎乎的粉汤，个个吃的肚皮圆滚滚。
等收拾完碗筷，电视新闻才开始，门外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不过一转眼，严伟才就带着崔萍进了门。
显然，今儿的事情，他全都知道了。
崔萍捂着半张脸，脸上泪痕未干，头发凌乱，半点没有平日里的风光。
看见她这样，乔母一下皱眉，“怎么回事儿？”
不问还好，一问崔萍就抬头，恶狠狠的盯着她。
“你还有脸问！一定是你这个狐狸精，不知道在老严面前说了什么，他才这样……”
话没说完，脑袋上就挨了一个巴掌。
严伟才气的脸色铁青，一脚踹她身上。
“今儿你在这里，怎么说我爸的？我爸一个抗战老兵，上战杀过敌，扛过炮，他懒得跟你计较，你就欺负到他头上去是不！”
男人最不能忍什么？
有人欺负自个儿父母，特别是妻子对父母不孝敬。
好吃好喝的养着，没哪句话不听，到头来还欺负父母？
天底下哪有这荒谬的事！
崔萍哭的厉害，抽泣着，被他训着，半点不敢开腔，只有乔父在一旁叫好。
“做得对！兄弟，女人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我看你这女人是要上天！”
乔颜嘴角一抽，没见过这么凑热闹不嫌事大的，几人在这儿闹着，不知严老怎么样了。
她起身，悄悄拉着穆靳尧的衣袖，示意出去，穆靳尧哪能不明白她的心思。
陪着她出了院门，就在隔壁，也没撑伞。
自家屋子里还有吵闹声传来，不少邻居拉开了窗户听热闹。
她叹了口气，进了严家。
严老从房间出来了，厨房里灯开着，他趁着人不在，寻着些东西吃。
乔颜一见，心酸的不行，“爷爷，你还没吃饭吧？我家里今晚做的牛肉粉汤，还有材料，我给你做。”
她这两手空空，也没拿点东西，着实有些不像话。
严老朝她笑了两声，“乔丫头来了？我随便吃点就行，那两人又上你家来闹了？”
语气无奈，似乎也拿崔萍没有办法。
乔颜点头，凑上去，看了一下冰箱里，也没什么材料，一下心凉了，“爷爷，咱们回去吃。”
她不是烂好心，也并非讨好谁。
在她心里，严老就和她亲爷爷一样，见到他受欺负，她哪能看得过来？
严老摆手，“我懒得去凑那个热闹，去了，不知道还要闹多久咧。”
见他不愿意，乔颜自个儿回家拿了粉汤的材料，又拿了几个馍。
做好了后，给严老端去了房间，这才作罢。
“爷爷，从明天开始，崔姨要是不给你吃的，我就让我妈做好了给你端来，你别气。”
她就不信，崔萍有这脸！
严老喝了口粉汤，眯缝着眼，摇了摇头，“我明天就回疗养院，下午我已经联系好车子来接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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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严老骨子里也是个犟脾气，乔颜也不多劝慰了，正伤感着，严老却笑了。
“疗养院也不无聊，你送我个鳖，咱们两兄弟，正好可以解闷。”
哪有这样说自个儿的。
乔颜收敛了神色，又叮嘱了几句，这才和穆靳尧回去。
本以为都停歇了，没想到又传来砸东西的声音，接着，是严伟才的咆哮，“好，明天就离婚！”
离婚？
这可不是说着玩的。
她急忙进了屋子，崔萍瘫在地上，一边哭嚎着，一边捶着胸口，跟着过了二十多年的男人。
竟然跟她提出要离婚，她如何能接受？
“你这个挨千刀的，你就是被关美玲那个狐狸精给迷惑了，我就知道你迟早要被她勾走啊！”
崔萍哭的伤心，乔母在一旁却是个尴尬的，望了乔父两眼，这要是闹下去，两家都下不来台。
乔父见差不多了，也说了几句好话。
“老严，你就别说离婚这话了，咱们都是兄弟，说实在，你以后让你这婆娘管好那张嘴就行了，别的也没啥。”
今儿崔萍讽刺严老是个要饭的，大家可都是听见了的。
乔颜没做声，挨着穆靳尧站着。
严伟才气急败坏，见乔颜回来了，满含歉意。
“乔丫头，你这崔姨脑子有问题，你别跟她一般见识，以后她再也不会烦你了。”
这推脱的，似乎是因为她才收拾崔萍似的。
乔颜哪儿能认，只含笑。
“崔姨也没说什么，只说爷爷给我托关系走后门，是因为我是你的孩子来着，这话说出去，不得遭人耻笑？”
果然，严伟才听见这话，脸色又是一白。
“而且，我觉得崔姨最应该道歉的，应该是爷爷吧？老人家来我们家吃顿饭也不容易，平时都请不到的，崔姨一来就指桑骂槐，怕是不好吧？”
她不过是在陈述事实。
崔萍一听，哪怕是瘫软在地，也试图站起来，狰狞道：“你这个小贱人！亏得严宴没和你在一起！”
嘶，这话说的。
她当初拒绝严宴，可没预料到，他妈会这么强悍。
乔颜不动神色，严伟才却狠狠甩了崔萍两巴掌才罢休。
将她给拖走，没什么迟疑的，“明儿就算组织的来找我，说我打人也好家暴也好，总之，这个婚，我是离定了！”
崔萍哭声越来越大，她大抵是没想到，严伟才竟提出离婚，而且，还如此坚决。
一路哭一路走，直到过了半晌，才听见她那悲戚的哭声。
屋子里又恢复一片冷寂。
只听得见屋外雨落声音。
乔颜撇嘴，“我去休息。”
今儿下午累了，明天还得早起。
正要转身，就听乔母一声冷呵，“站住！”
乔颜脚步一顿，正转过头，还没反应，一个狠狠的巴掌就朝她扇了过来。
她没躲，脸火辣辣的烧着。
乔母浑身发抖，指着她的脸，显然是气坏了，“你这好事的妖精，不惹事你不安心是不是！”
说完，还想挥手扇，手腕被人一箍。
穆靳尧眸子一沉，满脸冷漠，“关姨，有必要动手？”
这一巴掌力道不小，乔颜雪白的肌肤留着鲜红五指印，太过难堪。
她嘴角勾笑，倒不知道，怎么又惹着母亲，“妈，我哪儿错了，您指点指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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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喻在A市医疗条件比较好的医院接受治疗，她家境贫寒，出了这么一档子事，学校立刻筹备了善款。
班主任也在第一时间向社会人士求助，所以治疗费暂时不成问题。
但是手术费还是个问题。
主刀医生也还没确定下来。
躺在病床上的杨喻瘦了一大圈，憔悴的不行，罗小开在照顾她，熬着一碗粥，在慢慢的喂给她喝。
乔颜站在门口，顿下了脚步，先叩了叩门。
床上的人转过头来，一见是她，脸上强挤出一丝笑意。
穆靳尧在门外等着，并未进去。
“乔颜，你终于来了。”
罗小开叹了口气，对杨喻低声叮嘱了几句，就起身朝她示意出去说话。
两人站在走廊上，四周空旷的很，一听到这段时间都是舍友在轮番照顾杨喻。
乔颜很是惊讶。
“她家人呢？”
自家女儿生了病，也不来照顾一下？
“别提了。”
罗小开气的脸色惨白。
“她爸妈一听到她得了癌症，立马就说放弃治疗，说家里还有个弟弟要养，让她读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
据乔颜了解，杨喻读大学有奖学金，一直都在勤工俭学，甚至每个月还要给家里寄钱回去。
家里何时有负担了？
“她爸妈就来过一次，她那妈不是个好说话的，把学校和社会人士捐助的钱都给拿走了，说够给她儿子上大学，以后再娶个好媳妇。”
乔颜见过许多奇葩的家长，却见过这么奇葩的。
“她爸妈是人？！”
“畜生都不如，拿了钱一次都没来看过杨喻，班主任去了趟她老家，被气回来了。那些钱被她爸妈拿去盖新房了，都花了七七八八了。”
牲口还知晓舐犊情深，这杨喻的父母，也太不是人了。
“他们那边的人，重男轻女，女儿都是贱卖的，杨喻考上大学就是想为自己争口气，没想到出了这么回事。”
以前，每次杨喻谈及家里，都没什么怨言。
在所有人心里，她家一定是很淳朴的老实人家庭。
但没想到，竟是这样。
“那怎么办？”
乔颜拧眉，“那笔钱，能打官司要回来？或者，报警？还是说，再筹款一次？”
“哪儿有那么容易。”
罗小开叹气，“学校对她的事情已经不想管了，班主任拿了一些钱，还有我们班同学又捐了些，所以才撑到现在。”
这意思，也就是说，若不是那点钱，杨喻现在早就，躺在马路上无人问津了。
“那……去外边筹款，怎么样？”
乔颜眉毛一抬，“我还有一天假期，回去后可以找队员们筹款，还有亲戚朋友，都可以……”
“但更关键的，是她这次的病情，不是我们想象的那么简单。”
罗小开明显是泄气了，“迄今为止都没找到主刀医生，就是她病灶不好切除，这手术，难做。”
手术难做？
乔颜沉吟，“有多难做？”
再难的手术，也有可以攻克的办法不是？
罗小开丧着张脸，失望的很。
“导师说，这种病例，他十年前看过一次，那个时候，他给一位医生当助手，那个医生特别厉害，但是……”
她顿了顿，“那次手术后，他就再没见过那医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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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再难做的手术，只要遇对了医生，那都不是问题。
乔颜脑子里突然想起一号人物。
她那整天刻板的师父，不就是个厉害人物？
之前发给她的视频实录，若是放在如今的医科学院，那将是极其珍贵的材料。
“恩，主刀医生的事，我想想办法，今明两天，我去筹备善款。”
她眼底闪烁的坚毅，让罗小开心头一颤，一直以来，都快要懈怠的希望，在这一刻，又重新燃烧了起来。
两人回了病房，乔颜没有多留，宽慰了杨喻一会儿，就跟着穆靳尧离开了。
下午，她约了安央央，换了身T恤长裤，抱着一个箱子和一张大字报，在中央广场站定。
这里人很多。
她故意没有告诉穆靳尧她出来干什么，只是不想给他添麻烦，等善款筹备完，再找他帮忙也可以。
这天气，已经有些热了。
大街上不少人都穿着短袖，毕竟快要六月了。
乔颜额头冒了不少汗，端着箱子，两人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毕竟长相都算上承，气质也是绝佳，乔颜身量笔直，浑身又有一股正气，许多人都往纸箱子里塞了钱。
大字报上写着杨喻住院的地址，还有杨喻简单的介绍。
许多妇女一瞧，破口大骂杨喻的父母，放下一些钱，安慰了两人几句，也就走了。
这半天下来，两人筹备了不少。
转眼，天就暗了下来。
广场上下班的路人也越来越多。
乔颜腿都站酸了，瞧着安央央也是一脸疲惫，有些内疚，“央央，累了吧？”
“没事儿。”
安央央朝她淡淡一笑，抱着纸箱子，心头终于踏实了些，“杨喻的医疗费，终于有着落了。”
两人肚子都饿了，却一直忍着。
不少白领精英看见这事儿，也纷纷摇头，拍照发在网上，有的倒是大方。
甚至有几个西装男人放下善款后，纠缠着要乔颜和安央央的电话。
两人哭笑不得，婉转拒绝，此时华灯初上，正是热闹的时候，纸箱子里收获颇丰。
乔颜正准备收工，就听到刻薄的声音在人群外头传来，“这不是乔小姐吗？怎么在这儿待着呢？”
人群一听见声音，立马让开了一条路。
宋罗依一身名牌连衣裙，踏着高跟鞋，眉梢扬起笑意，“怎么，在这儿诈捐骗钱呢？”
一遇到她，就准没好事，乔颜忍住心头火气，人群中有议论声，她深呼吸一口，一脸淡然。
“宋小姐，知不知道诽谤两个字怎么写？”
看来，是她上次揍的还不够狠啊。
宋罗依扬起下巴，眸底更有冷色，上次她野训被侮辱后，回去就被训了一通。
更可恶的是，海豹也拒绝了她，她只能待在家里，哪里也不能去。
一个大龄女青年，却只能在家待业，想想也就好笑。
她父亲找了些人脉，却在听见她的名字后就纷纷婉拒。
她如何不知晓，这一切，是穆靳尧有意安排。
“据我所知，乔小姐并没有上学，哪里来的同学啊？而且，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万一大家给了钱，去医院找不到人，该怎么办？”
群众大多数都是看热闹的。
一听她这话，立马点头，“是，就是！万一你骗钱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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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乔颜去医院拿了杨喻的病历资料，跟着穆靳尧回了黑蝎。
她来不及回楼里，径直去找了沈大夫，稀奇的，他竟不在，逛了一大半圈，才在重监室寻着他。
也不知他在那边做什么，和上次下毒的那位妇人吵的极其厉害。
完全没有平日里半点威严形象。
她上前招呼了声，沈大夫才转过头来，见是她，摆了摆手，示意没空，又跟着妇人吵了起来。
她仔细一听，才发觉，两人吵架的内容竟是如此奇特。
“你个老妖婆，就算不告诉我你的提炼方法，我也可以提炼出最纯的毒药，到时候喂不死你！”
妇人冷哼，全然不在意，“就凭你这个庸医，想要超过我的提炼能力？痴人说梦！”
敢情，这两位是因为这事儿吵？
乔颜叫了声屈，赶紧拉着沈大夫，将杨喻的病历和所有检查记录拿给他看。
结果这位沈大夫只是匆匆瞥了一眼，就将病历丢了，“还以为什么大事，这种小儿科东西拿给我看干什么？”
一听这话，乔颜就知道有戏。
赶紧把病历捡了起来，拖走还欲争吵的沈大夫，声音柔软了几分。
“师父，她的提炼方法我能帮你问出来，你帮我把这次手术做了，行不？”
这明显的贿赂，让沈大夫眼睛一亮，却随即撇嘴，“我用美色都问不出来，你能行？”
他在这个年纪里，不说英俊潇洒，好歹也是儒雅风度。
那妇人，竟连多看他一眼都不！
乔颜脸色一黑，甩着脸子。
“不信我？不信我你自个儿慢慢研究去吧，断肠草的纯度提炼，我看你什么都甭干了，就做这玩意儿得了。”
说完转身就要走，被沈大夫一把拽住。
他满怀希翼的盯着她，厚厚的镜片后边，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做完手术，你就帮忙？”
反复询问，他有完没完？
乔颜恼了，“做不做？”
“做做做！”
沈大夫连忙点头，推了推眼镜，如同一个老小孩，欣喜的四处摸索了一阵，又抬头看她，迷惑的。
“你刚才说做啥玩意儿？”
“……”
乔颜深呼吸一口，忍住脾气，“手术，就是这个病灶切除术，您老到底，做，还是不做？”
敢情这位一直都没拿她话当回事儿呢。
“哦……”
沈大夫拿过她手上病历单，仔细研究了一番，叹息，“这手术我很久没做过了，看起来很棘手啊！”
乔颜嘴角一抽，那会儿是谁说小儿科来着？
正想训他，就听他不太确定的语气，“但是么……我倒是可以试试，成功率不能保证。”
得，这么半天浪费表情了。
乔颜抢过病历单转身就走，沈大夫连忙拽住她，“徒儿徒儿你别走，这手术我能做，我真的能做！”
啧，这一刻，乔颜真担心他口中的能做，是怎么个意思。
她收敛神色，“我想要的是手术成功，不是你能做，要说这种手术，我也能做！”
显然是有些生气了，人命关天的事儿，哪能由得他如此玩笑。
沈大夫也知道她生气了，连忙点头。
“我回去研究方案，咱们明天就去医院看一下病人，争取过两天就把手术给做了，怎么样？”
纵然乔颜再生气，也只能先答应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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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就是以军医身份学习，和穆靳尧说了声，给杨喻做手术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倒不是她宁愿承担风险。
而是在这个关头，唯有一试，才知可不可行。
第二天一大早，她拿着收拾好的东西去找沈大夫，他也准备好了。
此次叶枫陪同，坐在车上，沈大夫一直念叨询问，她是否能真的拿到提炼方子。
乔颜只得敷衍，连连说是。
她哪来的方法？
反正黑蝎最近都在搜寻全城最厉害的催眠师，等人一到，给李桃治疗后，再给那老妇催个眠，套出方法轻而易举的事情。
不过这想法她没告诉沈大夫，唯恐他一生气，就放弃不做这手术了。
去了医院，由叶枫交涉，杨喻的手术情况很快征得了院方同意。
到时就在他们医院进行手术，药物器材全都准备好，其他事情，由乔颜这方全盘承担。
医院不用担责，手术成功名声是他们的，何乐不为？
乔颜去病房看了杨喻，她状态还不错，并未太糟糕。
不过这几天，只吃得下流食。
和沈大夫研究了一下，两人决定了手术日期，准备择日手术。
罗小开却有点忐忑，将乔颜拉到一旁，小心翼翼的询问，“这人靠谱不？”
这看起来，没什么名头的样儿，和这医院的专家相比，也相差太多了！
况且，这些专家都不敢妄自动刀，就他，能行？
乔颜也不太确定，但却沈大夫的医术，是信任的，“你就……放心吧，这位是我的师父，不会差到哪儿去。”
话虽这么说，罗小开却撇嘴，“那你师父什么名头，你能告诉我？”
这怎么好说？
乔颜难为情，“以后你就知道了，我师父不怎么出来，自然不像那些专家教授名号大，你就别问到底了。”
横竖也是问不出个什么。
罗小开急了，“我这不是为了杨喻好？万一你找的这人不靠谱，害了人家怎么办？”
好心找来人，却被人质疑，乔颜哪里肯依，“你信不过沈大夫，难道还信不过我？”
这话一出，罗小开纵使再有疑惑，也都吞到了肚子里。
沈大夫开了单子，给杨喻做一些常规检查，再做一些手术前的准备。
这两天不能进食，只能喝水。
几人在病房忙活，突然门外就冲来了一群人，气势汹汹的，“谁是沈大夫？”
正在给杨喻量血压的沈大夫抬起头，瞥了一眼门口几个穿白大褂的年轻医生，没当回事。
“我就是。”
乔颜眉头一蹙，瞧着这几个医生白大褂上都有这家医院的标识，有些不太明了。
她语气稍微冷了些，“几位，有事？”
都是一个专业，她不过是还未出师，自然是不惧怕这些医生。
单从气势上，她就胜了一筹。
这几个年轻医生，刚从国外回来，年轻气盛，杨喻的病，他们确实觉得棘手。
正研究方案，还没个结果，就接到通知，告知杨喻手术有人做了。
还是位不知底细的老头子。
他们怎么能愿意？
一下就杀到病房，来见一下这位医生的庐山真面目。
瞧见面色不善的乔颜，为首的一名男医生愣了愣神，却很快恢复正常，“你们凭什么做杨喻的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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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哗然，那导师一脸仰慕。
“十年前，在手术室里，我亲眼见到您的沈氏刀法，那娴熟的手法，迄今为止，我都没见过，有第二个人，像您一样……”
这位导师，可是医科学院数一数二的人物！
他竟丝毫不避讳对沈大夫的仰慕之情！
众人哪儿能低看？那几个年轻医生，也吓傻了，其中一个缓过神来，战战兢兢。
“难道……您就是奥哥塔医学院那位华夏第一人……？”
在奥哥塔，有这么一个传奇人物。
年纪轻轻，不光所有学科一片红，还推出了让世界惊骇的医学论。
当年，仅凭着两篇论文，沈明文成为奥哥塔医学院唯一一位被全校导师举荐的华夏学子。
也是至今为止，唯一一位得到世界医学权威杂志ＳＡＶＥ入驻邀请的医生！
如此能人，竟被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无名小辈质疑，如何能让人咽得下这口气！
乔颜也惊呆了，她只知道沈大夫厉害，却没想到，他完全超越了她的想象。
这样一位牛人当她的师父，完全……
就是她走了****运啊！
“啊……”
剩下几位年轻医生，都在国外留过学，哪能没听说过奥哥塔这位牛人的称号。
他们不光没认出这位来，还嘲讽挖苦。
一想到这儿，他们脸色都吓白了。
“你们这些年轻人，好高骛远！不脚踏实地！只想着沽名钓誉！哪里有半点真正钻研医学的精神！”
导师失望摇头，无奈叹息，“医学将亡，医学将亡啊！”
也难怪他如此，真正钻研学问的人，哪里会是如此嚣张跋扈，这几位好歹也是留过洋。
却只学会了虚假的那一套。
他如何咽得下这口气？！
院长面色尴尬，训斥，“还不给沈教授道歉！”
连称呼都换了，乔颜嘴角一抽，只听沈大夫干笑两声，“道歉就不用了，不过嘛……”
他顿了顿，“就依照我刚才说的，这手术，我不做也行，你们拿出让我满意的方案，不然，我就砸你们医院招牌！”
说话算话，方才说的话，怎能不算数？
院长脸色一白，“沈教授，这些年轻医生都是给您开玩笑，您别这样，你别……”
“就是，沈教授，您这次手术，我可以义务为您服务，为您做助手，怎么样？”
其他几位年轻医生一听，一改之前的傲慢，纷纷围了上来，“沈大夫，我也可以当助手。”
“我也可以，沈大夫你看看我！”
做手术的确需要助手，但沈大夫却没有答应他的打算，眼皮都不抬。
“助手已经有了，我徒弟和她几个同学不错，我原本是打算带他们做的。”
听见这话，罗小开脸色一喜，没想到，沈大夫竟然如此开明。
那几个年轻医生懊悔不跌，得罪了这么一位人物，有他们罪受的。
“师父，我瞧，您也别为难这几位医生了，他们若是拿得出来方案，早就拿出来了，何必等到现在？”
乔颜弯唇一笑，倒不是瞧不起这些人，“病人身体要紧，若是院方没有什么问题，那我们尽快安排手术，怎样？”
沈大夫连连点头，“都可，都可。”
那位年轻女医生一看见乔颜应对自如，眸子一冷，迸发出些许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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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馨媛坐在玻璃窗这头，死死盯着那头的胖女人，牙齿咬紧，恨的不行，“我让你找的人呢？”
一个月过去了，她要找的人，却迟迟没有下落。
要想出去，不找到那个人怎么行？
胖女人并没惊慌，她人在外边，夏馨媛再大的本事，能拿她怎样？
她神色坦然，很淡定的，“你只说让我去找人，又没说一定要找到，我来给你报个信，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江湖向来多无赖，夏馨媛冷眸相对，恶狠狠的，“他不可能离开！只要我在A市，他绝对会留下！”
她如此坚定，并非没有原因。
那胖女人却懒得听她废话，“我事情也办了，话也带了，人我找不到有什么办法？”
见夏馨媛生气，她握着那枚玉佩，眼神贼兮兮的，“但这个东西嘛，就当做是我的辛苦费了。”
夏馨媛心头一滞，那可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
当初拿给这个女人，也是权宜之计，没想到这女人，竟想将这玉佩给贪了！
她冷笑，比起以往，脸上多了一分杀气。
“你要是敢拿，你就拿着，就怕你无福消受！”
话虽狠，对胖女人却起不到一点作用。
胖女人懒洋洋起身，握着玉佩打量一番，小心翼翼揣在兜里，朝她一笑，“等你能出来了再说吧。”
那压根就不拿她放在眼底的姿态，活生生激怒了夏馨媛。
夏馨媛起身，一巴掌拍在桌上，然而，毫无用处，胖女人扭着肥硕的腰身，肆无忌惮离开了。
身后传来提示，“结束了就进去，别磨蹭了。”
夏馨媛冷冰冰望向门外，胸口，一团火焰在燃烧！
*
冰冷手术台，头顶灯光照射，床上躺着的杨喻手心出汗，有些紧张。
“麻醉准备。”
沈大夫戴上手套，拿起一次性卫生用品，安央央帮忙铺好，罗小开准备消毒。
“来了。”
乔颜将麻醉药托盘放在一旁，搁在台子上，杨喻转头看她，眼神里充满着渴望。
她心头一颤，那种求生欲望，可以穿透每一个人的心灵。
“不要怕，手术会成功的，坚强点。”
这种时候，她唯有做这样无用的安慰。
杨喻点了点头，眼睛有点湿润，声音无力，“谢谢。”
没敢再看她，乔颜拿棉签消毒，针头就扎入了她手臂的皮肤里。
液体顺着她的血液流动。
准备工作都做的差不多了，沈大夫也拿好了工具。
见病床上的人慢慢的闭上了眼，他用手摁了摁，发觉她没有反应，这才开口，“开工。”
罗小开监视心跳变化，记录身体异常情况，一旦发生意外，就停止手术。
安央央清理刀具，帮忙将器械递给沈大夫。
乔颜和沈大夫站在两个对面，一起研究病灶。
当看见刀子划开皮肤，一层层，最终露出里面的血肉，她忍住心头强烈的不适感。
沈大夫的动作很快，位置也找的很精准，切下来的组织全都丢在了盘子里。
乔颜一动不动的盯着他的手，他像是一个魔术师，每一个动作都很流畅。
直到他做完缝针，她才反应过来。
这是他的沈氏针法！
不用拆线，却更能帮助伤口愈合，关键是，缝合之后等身体痊愈，几乎看不见伤口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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妇人直接交给了沈大夫，乔颜没多做停留。
回了楼里。
张嫂把饭菜端上了桌，穆靳尧在沙发上看报纸，瞧见她回来，张嫂笑了。
“正要说去打电话叫小姐回来吃饭，这不，一下就回来了。”
乔颜有些不好意思，笑了笑，洗手帮忙，“也没多大的事儿，忙完了自然就回来了。”
坐上饭桌，穆靳尧默不作声，乔颜却忍不住询问，“靳哥……你把米黎，派到哪儿去了？”
她和沈大夫从市里回来之后，就再没见到米黎。
暗示性的询问了他几次，都没个准确答案。穆靳尧筷子一顿，浓眉挑起看她，“很重要？”
“不太重要……”
她嘴角一抽，只是好奇罢了，他不方便说，她自然不好多问。
还没想明白，碗里多了一块排骨，听见他冷薄的声音，“过两天要出差，你做好准备。”
出差？
她和他一起？
直白了点，就是去执行任务吧？
她眸子一凉，如点燃了星星之火，啃着排骨笑了，“这么久，靳哥终于想起给我安排点任务了。”
不过，能让她做什么去？
他没有多说的打算，吃饭的空档她也不好多问，晚上训练结束后，去看了一下那妇人，她就回来了。
妇人已经醒了，不过精神状态不佳。
一直骂骂咧咧，和沈大夫互不相让。
她实在看不下去，就自个儿先回来了。
初夏的夜晚凉风习习，训练的一身汗味，进了房间，冲了个澡，窝在床头看医学日记。
看的困倦时，恰好穆靳尧回来了，见她一脸倦怠，眼底掠过一丝心疼，“困了？”
他手指捏上她巴掌大的脸，凑近了几分，“你先睡。”
这几****训练力度加大，可以跟得上队员的训练日程了，所以累在所难免。
她摇头，睡眼惺忪揉着眼，“我等你。”
见她如此，他没坚持，去了一趟书房。
等他回来，她已经靠着床头睡着了，呼吸均匀，一脸恬静。
将她搂在怀里，他怀抱炙热，这大热天的，虽然屋子里凉爽，她还是不自在的挪了挪身子。
他松开了手臂，恰好她就醒了。
“靳哥……”
她嗓音迷糊，似还在梦里，他“恩”了声，重新将她抱住，“睡觉。”
这下她倒是没了睡意，翻了个身，和他面对面躺着，揉了揉眼，双眸染雾，水茫茫望着他。
“靳哥，你说要去出差，是去哪里……”
她打了个哈欠，软绵绵枕着他胳膊，鼻尖往他脸上蹭了蹭，“是不是保密……保密我就不问了。”
她打破砂锅问到底，不过也是想了解，这出差两字的含义，到底怎样。
穆靳尧没打算瞒着她，薄唇在她额头印了个吻，淡然的，“缅甸那边有点事情需要处理。”
又是缅甸？
“难道这次，和柯梵有关？”
她迷瞪着眼，这半个月来，她听过不少关于柯梵的消息。
包括他将姚筱筱和傅洺九囚禁起来那事，黑蝎队员已经部署好，只要穆靳尧一声令下，救出傅洺九，那是迟早的事。
只是想多钓着柯梵一会儿，一举将这条大鱼拿下。
听见她这么问，他勾勾唇，“没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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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飞机，乔颜才缓过神来，她身上的皮草可不像是假的，一件得好几十万吧？
“靳哥，缅甸这几天也不冷吧？”
大热天的，叫她披着个皮草，还不是为臭显摆？
“乔小姐放心，这些都是高级仿品，别人不会认出来。”
叶枫随行，这两天他将医院的事物拜托给了郭凌云，杨喻再过几日就可以办理出院。
用不着再去。
乔颜撇嘴，扫了一眼旁边的行李箱，叹了声，“又是专机，又是皮草……”
再往手指上瞧，右手戴得那颗鸽子蛋格外引人注目。
她朝穆靳尧凑了几分，约莫明白了去意，“靳哥，你该不会，是要带我去玩卧底游戏吧？”
穆靳尧收了杂志，端起咖啡淡淡饮了口，眼皮一抬，意味深长，“猜的不错。”
阿西吧！
果真如此！
她眸子一眯，眼底划过狡黠光芒，再扫了一眼叶枫，和旁边坐着的一排黑压压的保镖。
嘴角勾了勾，“演戏谁不会，不过您给我这惊喜也忒大了，事先也不透露声，我这也怪难堪的不是？”
上飞机前，她可是什么都没准备。
就穿了件T恤和牛仔裤，一上来，他就让她去换身衣服，休息室里挂满了裙子。
她眼睛都挑花了，最后挑了件素色，不起眼的。
他看了一眼，就丢给她皮草披肩。
这做戏的内容，她约莫猜到了几分，不过做戏也如此真实，她倒是没想到。
还想询问呢，就听一个悦耳的声音在身侧响起，“夫人，里面请。”
一位制服女人指着里边的休息室，做了个“请”的动作，乔颜瞧了他一眼，见他默许，也没起疑，跟着去了。
这一去，她就吓了一跳。
原本空荡的休息室，不知何时，竟站了五六个女人。
“夫人，请躺着。”
刚才那个女人和颜悦色，一脸笑容，乔颜脱了鞋，极其听话的躺在了床上。
没过一会儿，休息室里传来凄惨的叫声。
“啊！”
“哦！你轻点！”
叶枫轻咳了声，略微担忧的语气，“老大，您看要不要……”
“没事。”
穆靳尧一脸淡然，显然没被这叫声影响到，“把门关上。”
这样一吩咐，谁还敢去干涉，只得眼巴巴等着。
A市飞往缅甸，只需要五个多小时，因为是专机，时间提前了不少。
等落地时，乔颜也差不多从休息室里走出来了。
一身砖红连衣裙，一字肩，裙摆褶皱类似荷叶边设计，腰身收的恰到好处。
这还是她第一次尝试这种风格的衣服。
一对精致的锁骨展露无疑，齐耳短发微微烫了一下发梢，向外卷曲，增添了几分女人的妩媚。
少了几分英气。
耳垂吊着细长的耳坠，脸上淡施薄粉，唇色配着衣服，多了几分自然和精致。
脖子上吊着的锁情，一点都不掉价，反而百搭。
手腕上的表看起来也价值不菲，手包巴掌大，做工却很精致。
那些女人，将她手掌的茧都给磨没了，所以刚才那些惨叫，就是这样发出来的。
修整好的指甲涂了淡淡的粉色，不妖艳儿，却是低奢又雍容。
恰好适合她这样的年轻女人。
“夫人真是美，一切赞美之词都不足以形容您！”
女人忍不住夸赞，乔颜眸子一深，弯唇一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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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先生夫人，里边已经有人用餐了。”
服务生面含歉意，有些难为情的，“下次用餐，可以提前订好，这样避免尴尬。”
他虽是向一对夫妻道歉，视线，却往夫妻身后的女人瞟去。
男人略微迟疑，旁边的妻子已经不满，“什么已经订好，我们上来之前，明明说这里是空的。”
两人明显是不搭的。
男人西装革履，看上去正值壮年，一副儒雅书生气。妻子膀大腰圆，脸盘子大的很。
满脸凶相，看这样子，就不好招惹。
乔颜自然听见了女人说话，没当回事，低头翻阅菜单，随意点了两个菜，就交给了穆靳尧。
她自然也注意到，这对夫妻的身后，站的就是那位电梯里的女人，萧丽。
“老婆，这里有人了，我们还是去下面那一楼吧，或许还有空位。”
男人也很为难，转头看向萧丽，“萧秘书，你去处理一下。”
萧丽亦不在意，还没说话，就听见女人不满的声音。
“凭什么我们要下去，我就是想在顶楼吃饭，你不是钱多？让他们立刻离开！”
如此跋扈，萧丽眼底隐过一丝不易觉察的笑意，淡道，“那边两位我好像认识，先生夫人，要不，我过去沟通一下？”
不过只有一面之缘，谈不上认识。
那女人不满的点头，很不耐烦，“去吧。”
男人却是越来越觉厌恶。
萧丽身姿款款，朝里边走了去，女人却是忍不住啐了句，“妖精！”
不错，在她看来，像萧丽这样的女人，的确可以称得上是妖精。
整日待在男人身边，得时刻堤防她抢走男人，可是她的能力又没得话说。
刘媛媛皱眉，朝身边的男人撒娇，“老公，你可不准被野花给勾跑了。”
王粟微微皱眉，心头对这个女人已经不想敷衍，却不得不开口，“你成天瞎想什么呢？”
见他这么说，刘媛媛再没说话，脸上含着笑意。
她原本比王粟年纪还小几岁，但因为肥胖，看上去比王粟老的多。
嫁给王粟之前，她也苗条过，是家里的掌上明珠，不知有多少追求者。
正恍惚间，萧丽已经回来，眉宇间几分兴奋，“那边两位同意我们去共度晚餐，先生夫人，不介意吧？”
说是不介意，是假的。
但刘媛媛实在太想在顶楼吃饭，不想又有什么办法？
在这儿吃饭的，非富即贵，也不是平常人能开罪的起的。
他们身价虽高，在外行事，却不得不小心谨慎。
刘媛媛只得妥协，“也只能这样了。”
一进里边，几人都是一愣，刘媛媛视线盯着桌边的一男一女，迈不动脚步。
男人俊朗，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一股子凌厉。脸如斧凿刀削般完美，气度非凡，举手投足，都是居高临下的尊贵。
他对面坐着的女人只能看得见侧颜，但纵使这样，也惊为天人。
衣着粉，面目却不稚气，骨子里透出的清雅气质，眉宇间的傲气和优雅，如一副完美画卷。
此时，旁边管家低头附在男人耳边说了两句。
正在看菜单的穆靳尧抬头，细长的眼微微一眯，面无表情点头，“坐。”
几人半点反应都无，自觉就坐了下来。
等坐下他们才发觉，他们竟对这个男人的气势，毫无抵抗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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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端起红酒杯，慢悠悠喝了口，不经意的，“这红酒口感不好，下次不喝了。”
旁边的穆靳尧挑眉，没开口。
叶枫招呼身后侍从，拿了瓶白葡萄酒，“夫人，这是从我们庄园带来的，知道您可能不习惯。”
自家庄园，她连个一亩三分地都没有，哪来的自家庄园？
嘴角一抽，眼皮子一抬，漫不经心的，“还是你想的周到。”
旁边三人见此情景，坐立不是，也挺尴尬的，乔颜嘴角一弯，淡然打了个招呼。
“请坐。”
不等几人回答，她吩咐叶枫，“请几位尝尝这酒，不算珍馐美味，但也比低等酒好一些。”
她身份摆的倒是不高，面上笑容也很亲切。
旁边萧丽连忙点头，“多谢夫人招待，来打扰夫人用餐，已经是很麻烦了。”
乔颜笑笑没答话，王粟却坐不住了，拿出名片，递给穆靳尧。
“不知您尊姓大名？在下王粟，此次特地来参加公盘。”
递过去的名片还没接过，就被叶枫截了去，叶枫面目沉定，“王总客气，我们先生不太喜欢应酬，见谅。”
王粟一副了然表情，一旁的刘媛媛就有些坐不住了，“点餐吧，大家也饿了。”
几人还没认识，就被打断，王粟再有心头不满，也只得强压下去，淡然一笑。
“好，老婆你先等着。”
这一顿饭，大家都再也没说过一句话。
只是气氛略微怪异，萧丽穿着丝袜的脚，一直在王粟的腿上蹭来蹭去，半点都不怕被人发现。
王粟身子绷的极紧，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旁边的母老虎发现了。
好在，刘媛媛是个心大的，餐点一端上来，就开始吃了。
萧丽暗自嘲讽她是个母猪，却并不担心，自顾自的逗弄，王粟眸光含火，恨不得把她给吞到腹中。
刘媛媛就是不放心这两人，才非要跟着过来。
她可能怎么也没想到，这两人，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敢乱来。
倒是乔颜吃的坦然，瞧着她吃东西的仪态，看着也不拘泥，却很优雅，是旁人学也学不来的。
等一顿饭吃完，穆靳尧放了刀叉，盯着她的脸，声音柔了几分，“吃好了？”
她缓缓点头，朝几人微笑示意，“慢用。”
也起身离开。
几人同桌，却没真正的交流过，直到一群人浩浩荡荡离开，刘媛媛才咋舌。
“真是，那个男人太冷了……”
何止是冷，简直是一座冰山！
萧丽笑了，眉眼弯成一线，“我倒是觉得，这样的男人，很有魅力呢。”
这话一出，刘媛媛一声冷哼，“人家已经有老婆了，别光盯着有妇之夫看，没你的份！”
意有所指的话，萧丽含笑不辩驳，只是一脚踹上王粟，低头继续吃饭。
直到回到酒店，乔颜悬着的心才落了下来。
她甩了高跟鞋，拿起扇子，灌了一口送来的冰镇可乐，这才好了许多。
“靳哥，难道这次的目标，是王粟？”
她可不知道，这个王粟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十恶不赦的坏蛋。
穆靳尧松了松衬衣纽扣，安慰一笑，“算你聪明了一回。”
她翻了个白眼，心头对这次计划一无所知，却也有了个大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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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脚步一顿，有点犹豫。
在这儿挑两块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只是，他们不过是演戏而已，有必要这么认真？
她抬眸，看向他，他黑眸望了过来，眼底一片沉寂。
只有答应下来，“好。”
她温柔乖巧，既然他说挑选，那何必拖延？
这不过是任务罢了。
一旁的云朵一听，也来了劲，不过鉴于和穆靳尧不熟，之前又闹过几次不愉快，所以不敢说太多。
只慢吞吞跟在乔颜身后，一起进了屋子。
总得是为了完成任务，乔颜也没多虑，选了架子上的一块比较小的石头，又选了石头堆里一个。
这才拿给老板。
穆靳尧让她选两个，她果真是选两个，老板一看，一下笑了，“小姐选的可是好料，两个都是上乘，给我一百万就可以了。”
乔颜脚下差点一滑，这两块破石头一百万？
她不过是随手一挑罢了，还是说，这老板瞧着她这样好欺负？
“这样的料在别家，总共也就七八十万，老板你一来就要一百万，也未免太狮子大张口了吧？”
云朵在一旁帮腔，“瞧我这位姐姐是个新手，欺负人呢？”
见她这么说，老板连忙解释。
“话可不是这么说，这位小姐，这块架子上的石头，本来就是卖的八十万，我添个彩头，你选了两块，我就收个整儿，也没什么过分的。”
乔颜哪儿有那么多钱，她全身家当一百块都没有。
一百万，哪儿去拿呢？
还寻思着，一旁叶枫已经拿卡上来，“刷卡，夫人，您先去坐一会儿休息。”
这大方的，乔颜只得佯装不见。
坐在石桌一旁，悠闲得在树下乘凉。
这时，她瞥见了围观人群里有个熟悉的身影，不过等她想仔细看时，那身影竟藏了起来。
不过她俨然认了出来，跟踪他们的，正是那位萧丽。
她故作轻松，没当回事，正无聊，叶枫不知从哪儿端来茶盏，请她喝茶。
乔颜内心是过意不去的，这一出戏演的，叶枫都成佣人了。
她端起茶杯，浅淡饮了口，皱眉，“这茶是谁泡的？”
不仅味道苦，而且茶叶也不怎么样。
叶枫连忙回答，“是老板泡的，夫人，您将就着解渴。”
听到这话，乔颜也不再多说，余光扫了眼藏在人群里的那抹身影，秀眉一蹙，“我不喝外边的茶。”
说完，搁了茶盏，没再动作。
叶枫连连道歉，云朵虽好奇，却没敢多问。
等赵玉良的毛料全部解开，才开始解乔颜的毛料，本不想守在这儿，但穆靳尧没说离开。
她哪儿敢离开。
正寻思着，就听见惊呼，“出绿了！”
她的毛料出绿了？
这事儿虽高兴，但她却不动声色，慢悠悠走了去，解石机旁，她那块毛料果然出绿。
从花色和质地看，倒像是白底青翡。
白色的底，绿色的翡，绿翡没什么透明度，倒也还算不错。
这就是架子上挑选的那块。
一旁人“啧啧”议论，“这块白底青翡质地还算不错，算是中档翡的佼佼者，就要看全解出来是个什么样儿了。”
若是全解出来的还是这样，那这个八十万并不亏本。
还算不错。
几人见到接连解了两块，都是不错的，赶紧进去，纷纷挑选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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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没当回事儿，在庭院里待着，解出来的还算中规中矩，不算太差。
这拿出去卖，也能回本儿，她心头稍微安了一下。
很快，第二块石头就开始解了。
她不太在意，那块石头本来就是丢在角落的，不算是特别好，方才那老板也说，是个添头。
拿来当彩头送的。
她没当回事，看着那石头一点点被解开。
穆靳尧站在她身边，戴着墨镜，看不清什么表情。
站了这么久，他也不嫌累，乔颜凑了上去，拽了他的手，低声问道：“靳哥，这块你觉得会出绿吗？”
站在这儿格外尴尬，避免云朵无休止的询问，她只有找他说话了。
况且，她已经在人群中看见了萧丽。
穆靳尧没回答，身子压了下来，在她耳畔低语，“等会你先回去。”
这是要抛弃她？
她如何能应？
皱眉冷哼，坚决不答应，“我回去了你怎么办？你想把我丢在酒店？自个儿去风流快活？”
这种情况，确实不该说这话，但他这举动，未免有些起疑，“你回去就知道了。”
“恩？”
乔颜一愣，反复思量一下，似乎知道了他的用意，只点头，脸色淡然了许多，“知道了。”
说话间，有人惊呼，“出绿了！”
众人一瞧，随即有人惊呼，“是冰种！”
纵然乔颜对翡翠不熟，也知道冰种翡的昂贵程度，这翡翠透明，是为极品，无色。
纵使这样，也价值不菲。
正寻思着，就听见一个笑呵呵的声音，“这位小姐，不知你愿不愿意，将这块毛料卖给我啊？”
说话的是一直站在人群中的胖子，不太起眼，但那像八月怀胎孕妇的肚子，却很明显。
这显然是不懂规矩。
人家买的毛料，解了冰种，结果他来要，挺不合理的。
乔颜也没想，刚想开口，就听叶枫答道：“这位先生，这是我家夫人选的毛料，不管解出什么，都不会卖。”
那胖子冷哼一声，“我张富竹每年都来参加公盘，怎么也没见看过你们。”
显然是觉得乔颜是个小新人，就瞧不起了。
乔颜眸子一沉，眼底闪过一丝不快。
“抱歉，张先生，这块毛料，是我们的，不卖。”
叶枫又一次重复，张富竹一下不悦了。
“你们刚才花了一百万买来的，这个冰种半毛料，我给你一千万，你让给我，怎么样？”
听起来像是他们得了便宜。
事实上，全解出来的冰种，这么大一块，最少也得几千万。
乔颜嘴角一勾，好笑的很，“你是听不懂话？在我手上抢食，你也配？”
她是过于嚣张，不过张富竹却不敢上前，只冷冷哼了一声，转身去里屋看毛料。
见他气馁，其他人才纷纷开口，“人家解了冰种才买，没这个道理，一千万，傻子才会卖呢。”
“就是，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儿。”
刚才张富竹说话的时候，这些人可没一个敢开口的。
等人一走，这些人倒是热络了。
乔颜没理会，看向正在解的毛料，突然有人惊呼，“这不是冰种！”
她心头一滞。
“这是老坑种！”
老坑种翡，这种成色，显然是极品翡。
拿出去几个亿也是值得。
乔颜两眼一亮，没想到一下，她就成小富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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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灯光明亮，窗外灯火阑珊。
窗帘拉了一半，剩下一半将遮未遮。
桌上一盆滴水观音叶子映着灯光抖动不止，翠色暗淡不少。
“唔……”
萧丽压低着嗓音，任凭王粟动作，脑袋趴在他肩头，红唇咬在他耳朵上，“我觉得，这件事能成。”
他们一直都在找目标，这个大头，无疑是送上门来的宝物。
王粟没听进她的话，反而越发疯狂，“想死我了，只是一会儿没要你，就想的不得了。”
他没有平日里的半分儒雅，脸上满是纵丨欲的疯狂。
萧丽身子颤抖，一半身子映在窗户的玻璃上，叫人发羞，“待会儿夫人进来了。”
“她个肥婆，洗个澡要一个小时，你管她那么多做什么。”
他只是笑着，她一听，也笑了，“人家以前也是瘦的，我要是以后也胖了，你是不是就不爱我了？”
爱这个字眼，她从来就没觉得真实过。
口头上说说而已，她怎能当真？
“你怎么样我都爱你，谁叫你是我的小心肝儿？”
王粟闷笑了两声，汗如雨下，两人低低沉沉的喘息交合在一起。
好半晌，他才过了瘾，将她放开。
她整理了衣衫，踩着高跟鞋倚靠在一旁，黑色丝袜上有一些湿濡，灰浊的液体黏在上面，一下没法遮挡。
“看你。”
她娇嗔，瞪了他一眼，想起正事。
“那个女人，倒像是真的大家闺秀，做事说话，就是和我们不一样，那茶艺十分了得。”
不是个名门之秀，谁有空学茶艺？
还学的那么精湛？
王粟眼底迸发着精光，“有戏？”
这副贪婪的样子，让萧丽心头作呕，他呈现在世人面前的，不过是虚假的皮囊罢了。
“倒是可以继续试试，但是么……”
她顿了顿，“就是不知道，能不能打动人家，今天听人家的口气，还有些不爱搭理呢。”
这撒娇的口吻，加上这话，多少让人觉得她在乔颜那儿碰了硬钉子。
王粟搂过她，轻声安慰，“没事，让宝贝儿受委屈了，你放心，只要在他们身上捞到油水，我保证让你过上好日子。”
这哄人的手段一点没变，偏偏还得听着，萧丽瞪了他一眼，歪在他怀里，“你讨厌！”
“老公！我让你给我拿毛巾，你怎么不给我拿？！”
刘媛媛在门外喊了声，开门一看，王粟和萧丽一本正经的在谈公事。
屋子里一股暧昧未退的气息，视线一扫，王粟的裤子拉链都没拉上，她移过视线，冷冰冰的。
“在干什么？没听见我在叫你？”
她围着浴巾，身上的肥肉一览无余，一丁点美感都没有。
萧丽吟吟一笑，“夫人，刚才我和先生在谈事情，现在刚好谈完，你们先忙，我先退下了。”
的确是谈事情，不过，这也谈的够久的。
刘媛媛盯着她离去的身影，视线往她身上瞟去，最终定在她沾着灰浊的黑丝袜上。
心头怒火汹涌，却只能忍住，她转过头，看向王粟，“谈正事就不能给我拿下毛巾？”
才得到满足的王粟哪里想理她，心里头还念叨着美人，一阵回味，出去了。
“老婆，下次你喊大声点，说不定我就听到了。”
刘媛媛气的浑身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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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小姐，为什么他们来找你，你不答应，反倒是拒绝呢？”
叶枫就不明白了，专门让乔颜守在酒店钓鱼，这鱼儿都主动上钩了，为什么不趁机钓上来？
莫不是，她不想参与此次活动？
乔颜抿唇一笑，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
“只要是人，就都有虚荣心和逆反的心态，你越作践，对方就越得贴紧。”
见叶枫还是不太明白，她站起身。
“人有欲望是天性，人的欲望和追求永远无法满足也是天性，这和饥饿营销是一个道理。”
你只有将一块饼放在最高的位置上，去拿的人才会觉得难得可贵。
若是平常就能拿到的东西，反而不那么珍惜。
她这样，也能增添几分可信度。
叶枫这才明白她的用意，连忙称赞，“还是乔小姐考虑周到。”
他都没想到这一点，只想着完成任务，将这一切尽快搞定。
但是乔颜却不同，她能站在对方的角度去分析，这也说明，她对这件事情，也是足够用心。
“靳哥什么时候回来？”
乔颜眉梢一挑，看了一眼手表，“都快十点钟了。”
今晚他去了哪里，她一无所知。
“乔小姐放心，老大跟你一样，是去执行任务了，没什么特别的事情。”
叶枫好心提醒，“那乔小姐早点休息，我先下去了。”
“恩。”
乔颜点了点头，她也该去泡个热水澡了。
离公盘开始没两天时间了，乔颜缩在浴缸里，敷着面膜，戴着蒸汽眼罩，舒缓了一下疲劳。
实在太累。
也不是身体上的累，总觉这样演戏实在是有些累人。
时时刻刻神经都要紧绷。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迷迷糊糊听见声响，她坐起，警觉的很，“谁？！”
没人回答，但是窸窣声音还在响起。
她猛地起身，扯过一旁的浴巾裹上，拿了花洒踢开门。
毫无防备的穆靳尧被喷了一身水，衬衣都湿透了。
见是他，她丢了花洒，冲了上去，“靳哥，你没事吧？我叫你你怎么不回答我？”
他眸子半眯着，脸颊红的骇人，迷离的盯着她，却没说话，像是在审视。
乔颜暗道不好，手拂上他的脸，滚烫的很，就连身体，也像是火炉一样。
“靳……”
没等她喊出口，他一把搂住她，甩了甩头，看样子意识并不是很清楚。
“靳哥？”
她扶住他，如玉的肌肤恰好挨着他。
却不料被他猛地一推。
她一下跌倒在浴池里。
水花四溅，乔颜心头一下骇然，谁给穆靳尧下了药！而且，还是特别强劲的春丨药！
“滚！”
穆靳尧终于开口，看样子他难受的很，扯着领子，恨不得将衣领撕成两半。
“靳哥……”
乔颜愣了，哪怕知道他此时不正常，也试图上前去扶着他。
“老子让你滚！”
他猛地甩开她的手，而且，竟然爆粗了。
这也太不科学了！
正怔忡之际，穆靳尧将她随手一拽，把她丢出门外，身子摇摇晃晃，如踩在云端。
“我有老婆，滚！”
说完，他“砰”地将浴室门摔上，也不知在浴室里做什么。
乔颜目瞪口呆，敢情靳哥这是将她当成别人了。
怪不得这么凶。
一时间又气又心疼，担心他的身体，到底是谁，竟敢给靳哥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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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心头一跳，挽着穆靳尧的胳膊转身，一眼就瞧见王粟夹在他老婆和秘书的中间。
样子有些喜感，倒却还形象。
萧丽今儿的打扮比前几日看见的还要放浪些，裙子上下都短的要命，巴不得只裹着布片出来。
“萧小姐。”
乔颜淡然一笑，朝剩下几人点头，算是招呼，但并不打算热情，“老公，我们去那边看看。”
在外边，她找到了个比先生更适合的称呼。
果然，一听这话，穆靳尧眉梢一挑，“恩”了声，似浑不在意，“走吧。”
到手的肥肉，哪里有丢掉的道理。
萧丽赶紧迎了上去。
“先生夫人，先别急着走，咱们可以一起去逛一逛，反正时间还早，我们对这儿也有些了解，可以为你们引荐，你们觉得呢？”
要引荐，什么时候不好？
这表现的太过热情，让乔颜眉头一蹙，却没过多的反感，只是点头，“烦请带路。”
听见她这么一说，萧丽脸色一喜，看向王粟，邀功似的。
两人眉来眼去，还是当着自个儿老婆的面，刘媛媛却当做没看见般，只是语气有些生硬。
“愣着干什么？走啊！”
粗声粗气，半点没有女人的温柔，和刚才处事圆滑的萧丽比起来，真是天壤之别。
但王粟不敢惹她生气，他现在能有如此身家，大多数原因，还是因为这个老婆。
所以他面对她的时候，多少是小心翼翼的，“老婆别急，这公盘要逛着才有意思的。”
几人之间的闹剧，乔颜权当看不见。
她相信，这个刘媛媛不是傻子，自然是知道王粟和那个秘书之间的勾当。
既然刘媛媛一直都没有插手，那一定是有她自个儿的原因。
她一个外人，眼不见心不烦，不管最好。
“以前公盘都在三月或者是十一月，今年或许是行情有变，所以六月才开，不过这也不影响什么。”
在一旁的萧丽口齿伶俐，十分善谈，“如果夫人喜欢翡翠，待会儿可以去明区挑选，那儿的毛料，大多都是可见的。”
公盘的翡翠都是以公示的形式出来。
明区自然是可见的毛料展示，是一些已经解了一点，或者是半边的毛料。
价格也是明码标价，每个人都可以去和卖家商量。
但是暗区的毛料就不一定了，毛料摆在那里，看你识不识货，运气好不好。
要是花了大价钱，和人竞拍后，买了一块不值钱的废料，那就是血本无亏。
所以赌石也有很大风险，每年在这上面栽跟头的人，也有很多。
乔颜和穆靳尧只是来凑凑热闹，走个过场。
有的东西未必买不起，但只是在必须的情况下，才会买下来。
正说着，几人停在了一个摊位前。
萧丽含笑，“我看这个摊位的毛料不错，先生夫人，你们要不选几块？”
她一路上，没少对乔颜说话，但乔颜都是爱理不理的态度。
却没有表现的很不礼貌，让人想生气，都生不起来。
而且萧丽也实在不想面对那个肥婆，叫她夫人，和她站在一起，都感觉降低了档次。
所以王粟和刘媛媛就被甩在了身后。
王粟一点都不在意，他还以为，萧丽是为了拉拢乔颜两人才故意如此。
心里对萧丽的主动，很是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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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毛料是不错，也值得入手。”
旁边传来一道男声，乔颜抬头，见赵玉良和云朵不知何时来了，点头招呼，“来了。”
不热情，也不寡淡。
但表现的恰到好处。
王粟两眼发光，他可是认识赵玉良的，“赵总，您还记得我吗？”
这种场合，自然是结交人物的最佳时机。
赵玉良看了他一眼，似乎并没想起是谁，只皱眉，“抱歉，我好像不太记得了。”
他一天见过无数人，谁都要记得，这事儿怎么可能？
云朵对他们的聊天没兴趣，凑到乔颜身边，满脸笑意，“颜姐姐，今天你也要选毛料吗？”
一个也字，充分暴露了她来这儿的目的。
恐怕云朵不止是见见世面这么简单。
乔颜点头，“顺便看看。”
她没透露太多，当着这么多人，也着实不好说些什么。
云朵懂眼色，看着王粟那黏糊糊的眼神，就有些不舒服。
“那你跟我们一起去看吧，玉良哥认识组委会的人，可以给我们带路。”
显然是没将王粟几人当回事儿了。
王粟一听，只觉得这丫头片子坏了好事，又不能发火，只能祈祷乔颜不要跟着去。
而萧丽视线也往云朵身上扫去。
赵玉良她是认识的，A市有名的公子哥儿，赵氏在国外也有产业，根基很强。
他可是家中的唯一嫡子，赵家百般疼爱的人物。
而他又鲜少带女伴出没这种场合，身旁那位看上去温婉的女子，有可能是他的女友，或者是女伴了。
这么一想，萧丽心头有了个大概估摸，再瞧着那女人和乔颜熟稔的样儿，自然将两人都归类在了高等圈子里。
这下，她更觉得，自个儿没有押错宝。
“不了，我们只是随便逛逛。”
乔颜不想打乱计划，就拒绝了云朵的要求，谁知云朵两眼一瞪，挤在她旁边。
“既然你不去，那我陪着你一起逛。”
这小心翼翼的样儿，唯恐王粟会将乔颜给吃了。
乔颜哭笑不得，云朵又朝赵玉良蹙眉，“玉良哥，你先去逛会儿，我待会来找你。”
这是不要他同行的意思了。
赵玉良松了口气，却又不放心云朵，见到乔颜在，他也没什么可多心的，只叮嘱了她几句，就离开了。
王粟错过了这么好的机会，心头对云朵又气又急。
但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跟在后边，安慰自个儿。
这一路上，乔颜和云朵很默契的闭口不谈私生活，只聊了几句关于翡翠的事情。
后边几人瞧听不出什么，也就索然无味了。
在明区转了一会儿，云朵突然顿下脚步，她面前摆着一块出绿的毛料。
横切面可以看见绿幽幽的光泽，看起来不会太差。
从成色和质地来看，应当是个中高档翡。
她一见，就走不动路了，店家一看，知道有戏，连忙上前。
“小姐好眼力，这块毛料已经出绿，看这样子，就知道差不了的。”
云朵仔细打量着，心头还没有确定买不买，就听见一个娇滴滴的询问，“这块毛料，多少钱？”
几人侧头，一下就瞥见身材肥胖的张富竹，他身边站着的，竟然是浓妆艳抹的肖圆圆。
乔颜心头一冷，难道方才就觉得眼熟。
原来是老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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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儿，你没事吧？”
赵玉良逛了一圈，应当是听到了什么风声，皱眉，“那个张富竹也太不是东西了，竟敢抢你的东西！”
“没有。”
云朵不想将事情闹大，调皮眨眼，“我可没让他给欺负到，你看，他抢走的毛料，不跟个废料差不多吗？”
虽是如此，但肖圆圆还是让老板将废料给她装了起来。
若是张富竹找她麻烦，她也不至于拿不出东西。
乔颜几人逛得索然无味，兴致大大减少，一旁萧丽也看了出来，笑意吟吟。
“这快到午饭时间，先生夫人，不如赏个脸，一起去吃顿饭？”
乔颜暗道她果然是八面玲珑，观察入微，怪不得这次，靳哥会亲自出面。
“颜姐姐，今天中午我们一起吃吧，我好久没和你吃过饭了。”
云朵自然不放过机会，笑了，“反正公盘结束我也回去了，又难得见到你了。”
一旁赵玉良也邀请，“是啊，上次S市一聚后，还真没见过乔小姐。”
这几人邀请的倒是热心，一旁穆靳尧倒是没什么表示。
从一开始，他就一脸生人勿近，搞的这几人都不敢跟他说话。
乔颜嘴角一弯，淡然一笑，“好。”
至于萧丽几人，她眼皮一抬，极其淡定的，“你们不介意吧？”
哪能介意，萧丽连忙摇头，“能和几位淑人君子吃饭，是我的荣幸。”
话说的很谦虚，乔颜没搭话，云朵虽不理解，却也没什么介意的，几人没逛多久，就去外边餐厅吃饭。
吃的是法餐，王粟和刘媛媛一直没什么话说，一直都是萧丽充当丫鬟的角色。
王粟有时想插嘴，却无奈闷头闷脑，不如萧丽圆滑。
乔颜和穆靳尧挨着，对面是云朵和赵玉良，王粟和萧丽坐的位置，不太方便交流。
等红酒一倒上，乔颜就举杯，面色不改，“敬大家一杯。”
几人拿起杯子，喝了口，云朵也安静吃着。
穆靳尧贴心切了牛排，给了她，自个儿又开始切盘子里的。
王粟一瞧，几分赞叹，“先生真疼爱夫人，两位在一起可谓是金玉良缘，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这夸赞的，生怕旁人不知在恭维。
乔颜眼底一沉，嘴角一勾，“谢谢。”
这几人气氛实在诡异，倒是萧丽一直在找话。
“赵总，听说您这次来公盘，准备要一些蓝花冰，但是近几年，冰种是越来越少了呢。”
蓝花冰在冰种翡里算是常见，并不难得。
但是这几年缅甸公盘不断扩张，毛料供应不求，冰种翡翠更是少之又少。
像乔颜解得那老坑种，是走了****运才拿到的玩意儿。
也难怪张富竹虎视眈眈，并有种非要不可的气势。
赵玉良眸子一眯，假装没听懂她的意思，“少也有少的好处，冰种不难找，只是我要的数量比较多罢了。”
显然是不愿和萧丽讲话，恐怕是将萧丽当成是风尘女人了。
云朵也没在意，起身朝乔颜一笑，“颜姐姐，你要去洗手间吗？”
不过是想找个借口，说几句话而已，乔颜如何不懂，起身，跟着去了洗手间。
座位上萧丽一见，眸子一眯，眼底有了几分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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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姐姐，你怎么认识那种女人？”
一进卫生间，云朵就打抱不平，“看起来就像不良妇女，她和她老板，一定是有一腿的，你就不怕……”
“云朵。”
乔颜打断她的话，掏出口红，对着镜子补妆，“有些事情，你不知道为好。”
如何能佯装不知？
云朵急了，眼底泛起一丝委屈，“表哥当初那么喜欢你，你都不接受他，为什么要和……”
“云朵，你叫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说这事儿？”
乔颜没有给她说下去的机会，她知道，云朵现在疑惑，但问题是，她无法做出任何解释。
谁又料想在这儿会碰见她？
“我只是怕你上当。”
云朵眼睛一垂，有些沮丧，“我总觉得，那几个人，不像是什么好人。”
跟着走了这么久，见大多数都是乔颜在张罗，她就更愤愤不平。
为什么那个男人一丁点都不出面？
“颜姐姐，你跟着他，不觉得委屈吗？我表哥哪里不比他好？要是你做了我的……”
“够了。”
乔颜再听不下去，“云朵，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表哥现在，和姚筱筱在一起，你把我和他扯在一起干什么？”
不等她多说，又冷道：“小心你姐夫听到了不高兴。”
云朵不再多话，埋头补妆，嘟囔了句，“知道了。”
也没再多聊，两人先后出去，等人走远，萧丽才从门后出来。
刚才两人的谈话，她听了个一清二楚。
对于这种女人之间的八卦，她虽没什么兴趣，却也觉得有意思。
整理了衣衫，她进了卫生间，好一会儿才出去。
乔颜察觉到身后的视线，声音压低，“我给你说的事情，你记住了吗？”
“记住了。”
云朵连忙点头，挺直了身子，“待会看我的。”
两人回到位置上坐了下来，乔颜朝穆靳尧展颜一笑，附在他耳畔低语了几句。
恰好萧丽回来。
乔颜当没看见，刚好甜品端了上来，她慢悠悠吃着。
“夫人皮肤真好，如果不知道夫人的年纪，恐怕我还会以为夫人未成年呢。”
萧丽笑意吟吟，“哪里像我这样的黄脸婆，敷多少面膜都没有夫人的皮肤水嫩。”
这马屁拍的。
她哪里知道乔颜真实年纪，乔颜生日也快到了，论虚岁，也才二十。
实际也就十八而已。
这和未成年有多大区别？
云朵慢悠悠塞了口冰淇淋，吞下肚，这才开口，“颜姐姐皮肤一向都好，倒是跟姐夫在一起后，变差了不少。”
她抬起眼皮，看向穆靳尧，如同在开玩笑的，“姐夫，你该不会，没有让姐姐去做保养吧？”
这个话题是小女人之间的。
穆靳尧一个大男人，也插不进去，他浓眉一抬，声音沉冷如冰，“这些事，我不过问。”
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
云朵一瞬不悦，“资产做的再大，不疼惜女人怎么行？好歹是自个儿的老婆，可不能就这样委屈了。”
乔颜一身打扮，怎么瞧，都不像是受了苦的。
一旁的萧丽暗自咋舌，两人在卫生间的谈话她是听见了，猜出云朵对穆靳尧不满。
但没想到，她竟然主动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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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酒店，萧丽提着点心，见门口没有叶枫，倒是有几个保镖，一下喜上眉梢，敲了敲门。
开门的刚好是乔颜。
看她神色有些疲惫，好像是大吵过，房间也乱成一团，萧丽赶紧一笑。
“夫人那么早离开，我担心夫人没吃好，特意买了些点心。”
如此细心的巴结，乔颜如何能瞧不出来？
冷淡扫了她一眼，挽起耳发，“进来吧。”
态度不好不坏，不咸不淡。
坐在沙发上，萧丽将点心放在桌上，望了一眼四周，窃喜的，“夫人，先生没回来啊？”
“恩。”
乔颜心不在焉，拿起一杯红酒，慢吞吞饮了，“他今儿不回来。”
这句话一出，萧丽心头立马有了底，笃定乔颜是和穆靳尧吵架了。
她嘴角一勾，故作惋叹，“这男人，有时候是靠不住的，他疼爱你时风光无限，不疼你时……”
眼见乔颜脸色沉了下去，她立马转口。
“夫人，上次我说的那事儿，您真可以考虑，我们过两天会去瑞丽一趟，在那儿，可是有很多好货等着呢。”
这诚挚的邀请，让乔颜眉梢一挑，却是疑惑的，“不通过公盘？你们该不会……”
“夫人别乱想，我们都是正经生意人，在瑞丽我们会有拍卖会，除了玉石，还有其他东西。夫人要是不嫌弃，赏脸去一趟也行。”
见乔颜脸色微动，萧丽以为她有了这心思，加紧劝诫。
“这公盘也就一周时间，去一趟瑞丽也不费事，有钱赚，夫人好歹也可以多买几件衣服呢。”
“唔。”
乔颜沉吟片刻，揉了揉眉心，“这事儿我得考虑一下，现在我还没心思想这些。”
看着她这样心神不宁的，萧丽只当她是因为吵架，连忙笑了。
“夫人大可放心，我是不会坑害夫人的，只是那边需要一笔投资罢了。”
察觉自个儿话说的太多，她点到为止，“夫人，那我就等您考虑了，我先走了。”
乔颜喝了口酒，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沙发上，红唇微启，“不送。”
这不热络的态度，也没让萧丽生气，反倒是觉得有戏。
她又多嘴了两句，“夫人，男人都是靠哄的，若是不哄着，可就被勾跑了。”
这明显是提醒，乔颜蓦地睁眼，一双黑如深潭的眸子定定望向她。
有一种咄咄逼人的威势。
萧丽不敢直视，尴尬一笑，拎包就走了。
这地儿，哪儿敢多留。
晚上，穆靳尧没回来，乔颜打了几通电话都没接。
她拨通了叶枫的电话，叶枫在电话那头解释，她眸子一沉，冷道：“今儿不打算不回来？那以后也别打算回来！”
也不管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摔了电话。
紧接着，屋子里花瓶酒杯碎成一地。
足以看见她有多生气。
终于，她累瘫在沙发上，手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滴，视线望向萧丽坐过的地方。
手一阵摸索，从桌底到沙发夹缝。
蓦地，一个硬邦邦的硬币大小的东西出现在夹层。
她手指一夹，轻而易举的将东西拿了出来。嘴角一勾，眼底划过一丝不屑，将那东西，轻轻叩在了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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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瞧您都有黑眼圈了，昨晚没睡好吧？”
咖啡厅里，萧丽眉宇一蹙，似真的担忧，递给乔颜一瓶眼霜。
“这款眼霜很不错，夫人用着，黑眼圈就能好很多呢。”
乔颜一瞟那盒子上著名奢侈品的LOGO，眉梢一挑，不惊不喜，“找我出来，就为这事儿？”
她缓缓端起咖啡杯，今儿她穿着藕荷色短裙，肌肤称得如雪白嫩。唇色也刚好搭配。
指甲新做了颜色，萧丽自然注意到这细节，也自然闻到乔颜身上喷的是迪奥最新季的香水。
她嘴角噙笑，“当然是这个了，不然夫人以为我还有其他事？”
“哦……”
乔颜漫不经心浅啜了口，眸子意味深长望着她，“你说的那事，我考虑清楚了。”
一听这话，萧丽面露喜色，期待的很，“夫人是否愿意去？”
这急切的，生怕到手的肥羊就这么跑了。
乔颜嘴角一勾，“有时候，做些尝试，也不错。”
见她如此深沉，萧丽在心里把她嘲讽了个遍，看她那样，也是不受人宠爱的，不然怎么会接受这个建议。
“夫人，昨儿那位小姐，其实也是为了您好。您别怕我多嘴，我觉得先生他……”
没等她说完，乔颜的咖啡杯重重放在桌上，溢出不少咖啡渍。
也没打算多留，拎包走人，“我不喜欢别人在我面前议论他人。”
这傲娇的脾气，萧丽只得忍着，想着还得靠乔颜完成最近一批的走货，心头又重新燃起了斗志。
乔颜没回酒店，而是去找穆靳尧了。
一见到他，她就松了口气，“成功了。”
穆靳尧搂过她，在她额头一吻，“辛苦了。”
辛苦倒是不辛苦，就是这戏演的太折磨人了，乔颜微微一叹，“那张富竹没找你？”
她知道，他不可能闲着。
王粟的计划还没启动，他就已经派人在瑞丽布下了天罗地网。
到时候，一举将王粟拿下，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张富竹这次会参与军火交易，八成会找王粟做中间人。”
穆靳尧也没想到，看起来不起眼的王粟，手上的线竟然有那么多。
“那些人只有王粟一个线人？”
乔颜迷糊了，“那这样的话，王粟又何必找我们？他手头有那么多资源，找他的人，应该很多才对。”
话虽如此，但是王粟在圈子里的名声不太好，而且，身边又有个萧丽那样的秘书。
是人合作，都得思量几分。
乔颜突然明白了什么，“那过几天，我跟着他们去瑞丽，暗中调查他们手头上的资源，我们要拿下的，是他们手头上的那些人。”
“可以这么说。”
穆靳尧当然不会让乔颜去冒险，“叶枫会跟着你去，我在瑞丽等你。”
乔颜心头有数，一下明朗了许多。
“知道了靳哥，这次，我一定会完成任务。”
她眯眼一笑，“萧丽那几人，犯了罪还逍遥法外，不就是一直活动隐蔽？泥鳅再遛，见到食物还不得乖乖跑出来？”
再聪明的老虎，她拔了牙，还能再猖狂的起来？
“乖。”
穆靳尧心头一冷。
让她入黑蝎，就意味着终有一天会接触这些东西。
这一刻，他有些后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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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月光淡淡扫了进来，乔颜闭眼，听见落地声，她没动弹。
那身影越来越近，如饿狼扑食般的，朝她扑了过来。
她猛地睁开，翻身一踢，躲过那人攻击，从枕头下取出一把女式手枪，直接举了起来。
那人吓的瘫软在墙角，不敢动弹，“夫人夫人饶命！”
果然，这正是开车的那位司机。
她一枪射了过去。
“砰！”
枪法极准，打到他脑袋上，不过是想吓唬他罢了。门外叶枫听见枪声冲了进来。
“啪嗒”
灯被打开。
一看见这人出现在房间，叶枫眉头一蹙。
楼上叫声也停止了。
在一看那男人，裤子下面湿了一片，估计是被吓的。
乔颜懒得理会，嫌恶的看了他一眼，冷声，“管家，拿去处理了。”
这毫无情绪波澜的样儿，显然将那男人吓了一跳，他连忙求饶，“夫人不关我的事！是有人找我来的！”
“阿罗，你在干什么！”
门外，萧丽暴怒声传来，她只围着浴巾，身上的肌肤四处都是吻痕，夺目的很。
她神色担忧，看向乔颜，“夫人，你没事吧？”
当她看见乔颜手上那把女式手枪时，一下愣了，不过随即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阿罗。
“阿罗，你好大的胆子！”
乔颜懒得多言，漫步到窗边，打开窗户透气。眸子深沉的看向叶枫，“还不去处理？”
叶枫点头，拽住那男人，“我现在就去。”
见这是来玩真的，萧丽一下慌了，“夫人，你原谅他吧！他是我的一个堂弟，什么都不懂，不知道天高地厚。”
萧丽是真慌了，没想到乔颜手头竟然有家伙，那就说明，这不是一般人。
不过，正因为是这样，她看见了不同的商机。
“夫人，您消消气，咱们有话好好说……”
她话说到一半，就吞到了肚子里，因为乔颜那把女式手枪，已经瞄准了她。
萧丽吓的不敢动弹。
乔颜嘴角一勾，暗黄灯光下，眸子泛着亮光，如嗜血的恶魔，眼底狠决光芒久久不散。
“你凭什么，要我好好说。”
她是真生气，并非演戏。
若是中了迷药，接下来遭受的事情，可想而知。
“夫人，我劝你还是把枪放下来。”
王粟不知何时出现，手举着枪，对准叶枫，一脸的淡然，“我这枪子，也是不长眼的。”
他无畏无惧，萧丽倒是有些感动。
不管这男人是真是假，愿意冒着风险，来帮助她，就是好事。
“随意。”
乔颜漫不经心，扣动了扳机，“我手底下得力助手多得是，我给你们两个选择。”
她冷血无情，眸子泛着寒光，嘴角冷笑，“第一，处理掉这个男人。”
萧丽身子一颤，乔颜眯眼，似在玩笑，一字一顿，“第二，我处理你们。”
这段时间的接触下来，萧丽知道乔颜个性不好想与，但没想到，这么难搞。
她立马腿软，“夫人，这真是我堂弟，如果您要他的命，我……”
“砰！”
乔颜随手一开，枪子儿就飞入那男人的腿上，叫阿罗的男人痛苦惨叫，腿上血流如注。
她脸上全无笑意，“没人能和我讲条件。”
这一刻，她如同高高在上的女王，掌握着这些人的生杀大权。
遍地跃起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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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叶枫一个转身，碰掉王粟手上的枪，一个过肩摔，将王粟摔倒在地。
脚一踩，那枪弹起来，他手一握，对准脚底的王粟，黑着脸，“这就是你们的待客之道？”
不过几秒钟，两人就被制服妥帖。
王粟哪里敢嚣张，立马求饶，“夫人，我们错了！这次只是想请夫人来做生意，没有想过要伤害夫人啊！”
这时候想撇清楚关系。
刚才，举枪的人可是他。
乔颜脸色一黯，杀气遍布，眼神幽幽的，“是么？”
“是是是！就算给我们一百个胆子，我们也不敢得罪夫人啊！夫人您就饶了我们吧！”
被枪对着的萧丽狠下心，闭着眼，眼泪滑落，“夫人，我堂弟我会处理，我保证让他永远消失！”
只要不出现在这女人面前就行。
其他的，哪里管那么多？
乔颜枪缓缓放了下来，冷淡到了极致，“人拖出去，把房间好好收拾一下。”
地上有方才的血迹，很是触目惊心。
几人哪敢不应，叶枫松开王粟，王粟连滚带爬起来，道了谢，乖乖叫人来收拾了，这才带萧丽下去。
至于那阿罗，他们自然会处理。
出了这档子事，乔颜哪里还有睡觉的心思，叫佣人端了茶和水，自个儿泡了杯茶，定了定心神。
没过一会儿，叶枫回来，“夫人，已经处理好了。”
至于怎么处理，她不用过问。
她揉了揉眉心，瞥见站在门外的王粟，眉梢一挑，“王总，在外边给我当门神？”
王粟刚才被吓了一遭，对这女人又忌惮，又想靠近。
之前他只想让乔颜去黑市见见，哄骗她投资，多给他砸点钱，现在，却有了让乔颜加入军火的念头。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意，狗腿的笑了，“夫人，我有事情想和你商量一下。”
站在门外，说话始终不太方便。
可乔颜又不太待见他，这可就委屈了。
乔颜淡淡扫了他一眼，眸子满是寒意，“进来吧。”
得了她的应许，王粟立马笑了，正想进来，被叶枫逮住，强行搜身，才放他进去。
房间里弥漫着茶香，是普洱，这边常见的一种茶。
王粟却觉得这茶和平日里泡的不同，一进屋子，也不敢坐下，局促的很。
分明是他的家，却给人一种压迫感。
“坐。”
乔颜端起茶杯，淡淡饮了口，没什么表情，“这茶不错。”
王粟连忙一笑，生怕惹了她不快，“要是夫人喜欢，以后我每年都送给夫人一些，保证醇香。”
自从刚才见了乔颜拔枪后，王粟就不敢直视这个女人了。
太危险，跟深不见底一般。
乔颜眉头一蹙，眼底掠过一丝嘲讽，“你认为，我缺茶喝？”
被误解了意思，王粟立马辩解，“不、不是，夫人，我刚才见你拿枪出来，感觉，感觉你对军火可能是有兴趣的。”
他不敢惹，又没有萧丽能说会道，自然，是要慌乱的。
表面上看着正人君子，做的却是龌龊生意，乔颜嘴角噙笑，没什么表情。
“我家里人有这方面的关系，拿点军火，自然不算什么。”
王粟一下了然，心头振奋，恐怕她口中的关系，不止是那么简单。
能和赵玉良有交情的，哪里会是简单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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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儿，萧丽也拿着几个糖人来了。给了乔颜和叶枫一人一个。又给了一个给王粟。
她和王粟的糖人是金童玉女，乔颜一眼就认了出来。
“夫人，你衣领上的夹子真好看，是刚才买的？”
萧丽眼尖发现了不同，为了活跃气氛，故意找些话题。
她这种自来熟，带着目的性的接近，乔颜并不很喜欢，“恩。”
见乔颜搭话了，萧丽立马笑了，“真好看，不过这夹子，在我们这儿，一般都是情郎送给心爱的女子的。”
还有这回事，乔颜抿唇一笑，“瞎买的罢了。”
也不知他，是随手给她挑的，还是特意给她买的？
饶是如此，她一脸平静，萧丽看不出个所以然，没敢继续再问下去。
没走几步，萧丽提醒一句，“到了。”
乔颜往前望去，所谓集市，不过是一个商场搂罢了。
“夫人，请。”
王粟在前边带路，几人跟着走，乔颜这才发觉，几人目的地并不是这商场，而是地下室。
一栋商场，地下室自然是可观的。
不如外边那般热闹，这里安静的很，从台阶下去，一扇卷帘门将地下室和外界分隔起来。
王粟敲了敲门，“我王粟，开门。”
里边立刻传来“哐当”的开锁声，应当是专门守在那儿的门童，一见王粟，低头看了一下手头的名单。
笑了，“王总里边请，这几位倒是眼生……”
“这是我带的客人，别磨磨蹭蹭，好好伺候。”
王粟没多余的话吩咐，萧丽却笑了，“夫人，小心脚下。”
这地下商城少说也有一千平，望了一眼四周，全都是摆摊的，摊位上摆着稀奇古怪的东西。
两人却没有停下的意思。
“夫人，这边请。”
王粟见乔颜对这些摊位有兴趣，立马神秘一笑，“好东西在后面。”
所谓好东西，乔颜大约能估摸出来。
但不能确定，跟着两人往里边走，在一扇木门前停了下来。
里面另有乾坤。
王粟请她进去，她点头，一进去，就觉得乌烟瘴气。
这里边只有一扇不能打开的窗户，但有个不大的通风口。屋子里乌泱泱坐着一堆人。
乔颜眼尖，一下就看见了张富竹，她没当回事。
里边大多数都是男人，所以她一进去，引来不少人侧目。
闻不惯烟味，她捂着鼻子，跟着王粟寻了个前排角落的位置坐下，也不惹眼。
前边摆着一个桌子，头顶光线还行，至少屋子里的情形能看得一清二楚。
前边站着的中年男人笑着点头，算是打过了招呼。
叶枫挨着乔颜坐下，乔颜右边是萧丽，萧丽旁边又坐着王粟，几人紧挨着。
中年男人拿出一块毛料，摆在了台上，笑嘻嘻的。
“这块可是好料子，被称为今年的美人翡，磨出了一小片，看样子，是紫罗兰，质地没话说。底价八百万，有出手的吗？”
乔颜心头一下了然，这些毛料，怕都是走私过来。
摆在这里拍卖，难道就不怕出事？
估计是察觉到乔颜心头疑惑，一旁萧丽连忙解释，“这些毛料都是正规渠道获得，有证书，可放心购买。”
话虽这样，乔颜却对这些没什么兴趣，但既然来了，那不如将戏演到底，看看这些人到底是怎么操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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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边坐着的男人纷纷围了上去，拿着放大镜，对着那块美人翡一直研究。
乔颜不动声色，一旁萧丽询问，“夫人，要去看看吗？”
“等会。”
乔颜眸子一黯，等在场的人看的差不多，才起身上前，对着这块美人翡一阵研究。
紫罗兰十分炫目，如古代宫阁美人，婉约浪漫，却又多了几分神秘。
这块美人翡确实不错，但里头还没打磨出来，只露出一小片。
若是里边全是紫罗兰，没有意外，不出癣和裂痕的话，市价应当能上千万。
乔颜收了放大镜，坐回椅子上，这时，她察觉到身后某一处，有炙热视线盯上来。
如果她记得没错，那应该是张富竹的方向。
他发现了她。
她淡定的很，坐在椅子上，听人喊价。
“一千三百万，还有没有出价的？”
台上男人热血沸腾，眯眼一笑，“美人翡仅此一块，不要错过了机会。”
是女人都爱美玉。
乔颜对翡翠自然也是爱的，更何况，这翡颜色很浓，不像是那种极淡紫色。也不像是其他翡，杂色很多。
但她不可能真的下手买。
一旁萧丽急了，“夫人，你要入手吗？这块毛料肯定比你在公盘上瞧的划算，这要是在公盘上竞价，少说五六千万，都是拿不到的。”
皇帝不急太监急，这块紫罗兰再美，也没有到让乔颜甘愿出手的地步。
不过，买回去也不算吃亏。
她淡道：“急什么？”
显然并不慌张，萧丽以为她没看上这块美人翡，一下闭上了嘴。
台上价钱已经喊到了两千万，最终，被一个男人给拍了下来。
萧丽眼神有些不同了，紧接着，陆陆续续的半毛料搬了上来，有不少冰种，帝王绿，还有些罕见的翡。
不过拍这些毛料，是有条件限制的，一个人只能挑三份。
多余的即使你钱再多，也不给卖。
但尽管如此，依旧是供应不求，要货的人太多，看中了就会毫不犹豫下价拍。
因此几乎每块毛料，都能拍个好价钱。
眼见着毛料越来越少，萧丽眉梢有些浮躁不安，来了这么久，乔颜一块都没买，这也太奇怪了。
难道是刚才那些货色，还入不了她的眼？
正寻思着，乔颜突然起身，朝台上走了去。
台上摆着的毛料，是一块完整的，没有被解过的毛料，对这块毛料有兴趣的人不多。
乔颜研究了一会儿，心头有了决定，坐回椅子上，台上男人喊价，“这块毛料，出价三百万。”
底价出的这么高，还不知里边是什么，乔颜挑眉，朝叶枫低语了几句。
叶枫冷声，“四百万。”
见乔颜终于出手，萧丽一下眉开眼笑，朝王粟挤了个眼色。
在场所有人都以为乔颜脑袋有问题，半毛料不买，买这种毛料，还花这么多钱，到底是怎么想的？
就算再怎么鉴定，也瞧不出这块毛料的出奇之处。
就在众人匪夷所思时，一个不耐烦的声音传来，“五百万！”
不用回头，乔颜都知道那声音属于谁，她眉梢一挑，“一千万。”
掷地有声，丝毫都不惧怕。
也不知她哪里来的胆子，一千万，把她卖了都没那么多钱。
旁边的萧丽和王粟一下也捏了把汗。
“我出三千万。”
张富竹这是豁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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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您别这样！这是我带来的投资人！”
王粟一下吓傻了眼，立马维护乔颜，但身旁众多保镖将他摁住，他想动弹，根本毫无机会。
一直站在门口的保镖捧着一个檀木盘子进来，上边摆着一把匕首，看起来十分锋利。
乔颜端正坐着，眼皮不抬，没什么表情。
缓了缓，端起咖啡啜了口，如在庭院喝茶那般悠闲，似乎一点都没觉察到危险来临。
三大五粗的男人当着她的面儿威胁，她竟然纹丝不动！
老头眉头紧蹙，只觉得这个女人太过大胆，他拿起匕首，朝她走了过去。
“我看，小姐好像认为我在开玩笑。要和我们合作，拿出点诚意是必须的。要是拿不出来……”
说完，他握住匕首，猛地朝乔颜放在桌上的手刺去！
几乎是在一瞬间，乔颜椅子往后滑去，躲过他的袭击。
她起身，掌风凌厉扫过他的手臂，随手拿起匕首，赫然抵住他的脖颈！
一系列动作，不过几秒之间完成而已！
四周人一下愣了，就连这老头也没想到，乔颜竟有如此利落的身手。
“老板似乎对我的手指很有兴趣？”
乔颜抿唇一笑，呵气如兰，眼神是勾人心魄的冷，“但怎么办？我觉得我这手指很好看，舍不得送人。”
话音一落，匕首尖朝他脖子刺近了几分。
老头吓的不敢动弹。
她声音也冷了下来，全无笑意，“这生意你们爱做不做，不做，我那头有的是人脉和资源。”
掷地有声，如珠玉落在圆盘，眉梢又是嚣张，飞扬跋扈的狠决。
“这点腌臜手段，在我面前可不好使。王粟，你觉得呢？”
她此时点名王粟，别有用意。
王粟连忙瘫软下来，差点跪在地上，“老板，我敢担保，夫人是诚心想要做生意的！绝对不会有异心，真的！”
对于他而言，乔颜可是他成功路上的垫脚石。
要是没了乔颜，他大好的前程也就毁之一旦。
他如何能干出这种事情。
老头显然也紧张了，神经绷紧，一声令下。
“你们都给我退后！这位小姐，以后就是我们青龙的人了，不准再有任何怀疑！”
乔颜眼皮一抬，松开匕首，在手上绕了个花儿，跟玩魔术似的，老头脸上的胡子被她给剃了七七八八。
老头脑门上吓出冷汗。
生怕一不留神，就被割了。
忽的，她手头一掷，匕首飞出手心，直接插立在桌子正中。
凛然凌厉的样子，就像是她的警告。
周围人不敢乱动。
“呵……”
她低声轻笑，松开老头，纤纤玉手在他肩膀拍了拍，漫不经心的语气，“既然老板这么有诚意，那我，却之不恭了。”
冷，她浑身散发的冷意，足够让所有人浑身胆颤！
屋子里所有人都不敢动弹，直到老头回到位置上，抹了把冷汗，这才巍颤颤宣布。
“王粟，你负责通知小姐交货日期，我们还得靠小姐走完这一趟货，千万不能马虎！”
王粟哪敢怠慢，连忙说是。
其他人还想说什么，但都被老头眼神阻止。
乔颜起身，掸了身上不存在的灰尘，笑意盎然，足以迷惑众生，“那，我就等你的消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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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飞机，乔颜才彻底松了口气。
后背冷汗湿濡，紧绷的神经终于放了下来。
“乔小姐，喝杯茶。”
叶枫端着茶过来，劝慰的语气，“剩下的事情，老大会解决的。”
她能做的，也不过只是那么多而已。
等到人赃并获，穆靳尧指挥，众人收网，那劳什青龙被歼灭是迟早的事情。
乔颜语气沉重，“但愿一切顺利。”
不然，耗费了这么久的精力和心思，全都无用了。
掌心握着他买的桃花夹子，她心头一动。
也终于，尝到了等待的滋味。
回了Ａ市，没停留就赶往了黑蝎，途中她给云朵打电话，感谢她资助的那一个亿，还有这期间的帮助。
云朵倒是大方的很，“穆军长有需求，身为华夏公民，能帮的自然是要帮的，至于我表哥的下落，还得麻烦颜姐姐帮忙了。”
傅洺九两人的事情，这段时间乔颜都没过问。
不过趁着柯梵外出，调虎离山，应当很快就能救出来。
让她没想到的是，回到黑蝎，竟然碰到了校友，而且，居然不是安央央。
*
“我这么来，不会给你们造成困扰吧……”
杨喻怀里抱着几个包，脸色有些窘迫，她缠了安央央半天，在安央央询问卫霄后，就被秘密带来了这儿。
一路上，她都被蒙上眼罩，车上的风景她全然不知。
通讯设备也被收走。
一下车，就被带到一个房间里，有人送饭菜，就是不能出去。
听说乔颜和叶枫一出任务就回来，她有些害羞，偷偷瞄了叶枫一眼。
像是很久没见一般。
她将怀里的腌菜拿出来，放在桌上，“我知道，乔颜你和叶大哥出任务很辛苦，这是我做的小菜……”
乔颜是个明白人，见杨喻那满面春风的样儿，知道这位同学八成是动了春心。
不过，杨喻这么老古板的人，竟然会主动来黑蝎，倒是让她没想到。
“成了，叶大哥在医院照顾了你这么久，这些小菜，就让叶大哥收着吧。”
乔颜打趣两声，不想留下当电灯泡，“我去换身衣服洗个澡，这段时间累死了。”
一听到她这样说，杨喻立马点头，生怕耽误了她，“你快去，不用担心我。”
瞧见乔颜那打趣的眼神，她意识到，这样显得有些太过主动，立马红了脸。
“那啥，你洗完了快点回来，我还有好多话要对你说呢……”
乔颜笑了笑，“叶大哥，你留在这儿陪陪她，我还不知道多久来呢。”
陪客这事儿，叶枫向来不擅长，想推辞，也没办法，只得留着。
等人走了，门一关，杨喻更加拘束，抬头瞧了一眼叶枫。
他瘦了不少，也黑了，而且，似乎并不太喜欢她的到来……
自从他走后，她的心里就空荡荡的，整天茶饭不思，罗小开就给她出了个主意，让她来找叶枫。
她一开始也是不赞成的，怕人觉得她太过主动。
但这么一看，也没什么不好……
“你身体都好了？”
叶枫坐下来，看见桌上有苹果，随手一拿，“我去给你洗个苹果。”
“不用了叶大哥，我不饿。”
杨喻哪敢让他真动手，见他一脸淡定毫无情绪，小心翼翼的，“叶大哥，最近，你还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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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风撩动，乔颜在锅里熬好了汤，掐准了时间，在沙发上静静看着视频。
墙上的时钟指向凌晨一点。
她半点瞌睡都没有，眼巴巴的等着。
正想给他打电话，“咔嚓”一声门锁响动。
一双军靴从外头踏了进来，紧接着，他高大威猛的身影跃入，她丢了手头平板，光着脚丫子跑了去。
“靳哥！”
一下扑到他怀里，手勾着他脖子，她深深吸了口，他身上味道半点没变。
看见怀中女人如小猫，穆靳尧嘴角一勾，扬起一丝笑意，托住她的身子，将她箍住。
浅浅胡茬在她额头蹭了蹭，惹的她痒的很。
“在等我？”
他声音低沉，磁性的却很好听，多了些沧桑，迷人的很。
这不是废话？
她翻了个白眼，“啪嗒”一口亲在他脸上，紧紧搂着，“老公，人家好想你……”
戏演完了，称呼却时不时叫上一声。
果然，被她蹭上蹭下的男人身体一僵，如瞬间冰封，喉结急促上下滑动，竟然有些紧张。
“我去洗漱。”
他抱着她走向沙发，像是要将她放下来。
她不依，“不行，我要抱着你，好久没抱抱，我可想你了。”
固执的很，谁都不能违抗。
见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些，她攀上去，紧紧搂着他，跟夹沙包似的，将他粗壮的腰箍住。
两人视线相撞，她在他唇上啄了口，“靳哥，我好想你。”
说太多话好像都是废话。
他搂着她上楼，“那我带你去促进促进感情。”
“啊！”
她一声惊呼，“厨房里还熬着汤。”
他脚步一顿，听见她在耳边轻声细语，“是给你补身子用的，听说效果特别好……”
“恩？”
这句话倒是容易让人想歪，他抱着她去厨房将火关了，瞥了一眼锅里的汤，没什么胃口。
“除了你，没有能补我的。”
实在撩人的话，在他口中说出来，要命的很。
她心跳加速，被他抱着回了房间。
“靳哥，我觉得你这么久没回来，应该先去泡个澡，去去乏比较好，那个啥，我还给你做了药皂呢！”
她一脸认真，小手自然松开了他，没想到他欺身而上，将她手腕箍住，让她半点不能动弹。
细长的眼直勾勾盯着她，像是要将她看穿。
他眸子一沉，“还没给我补，就想溜？”
乔颜轻咳了声，有点别扭，还想反驳，就见他若有所思看着她，“原来你想和我一起洗。”
恩？
她什么时候这样说了？
不等她反应，他一把搂着她，去了浴室，“我怎么能辜负老婆的美意？”
“啊喂！”
乔颜脸色滚烫，推他胸膛，发觉推不动，小脸红的跟苹果似的，“靳哥，你这太不要脸了！我已经洗过了！”
“哗啦！”
浴缸水溢了出来，她躺在浴缸里，他压了下来，嘴角一勾，“鸳鸯浴，没你，我怎么洗？”
“……”
本来想撩完就跑，没想到竟然被他给吃的死死，乔颜心头哀嚎，就在此时，书房的电话响了。
穆靳尧转身去接了电话，过了半晌才回来。
“继续办正事。”
她往后退，“靳哥，出什么事儿了？”
他叼住她唇，含糊的，“没事。”
“骗人！”
她一个白眼。
知道瞒不过她，穆靳尧继续动作：“王粟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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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枭龙上，乔颜还是琢磨不透，转头盯着他那张板着的脸，意味深长。
“靳哥，王粟自杀的事情，我怎么还是没想明白？”
几人约好去青山居开派对，上午在黑蝎办过庆功宴。卫霄不愿意再训练，磨了半天才让穆靳尧开口放假。
昨晚这消息一出，乔颜就愕然。
这几天和王粟接触下来，她倒是对这个男人没什么特别的恶意。
或许很多男人在大富大贵之后，都会忘记身边人的好。
共患难，却不能同富贵。
“恩……”
穆靳尧沉吟了片刻，拉下了中间的挡板，眼神幽深，“怙恶不悛的人，有理由活下去？”
的确，王粟做了太多坏事。
可是……
乔颜靠着椅背，突觉生命残酷，“他能够以自杀来了结生命，或许，人性并未完全丧失。”
若是换成其他人，罪名不至死，或许就苟且偷生活下去了。
“你觉得他善良？”
穆靳尧眉头一蹙，似不太满意这个观点。
“没有。”
乔颜立马摇头，“我只是觉得，他一直都在作茧自缚，临到最后才幡然醒悟，但为什么不早点停止荒唐行为？”
如果他停掉手头的生意，和萧丽断掉联系。
安安分分和老婆生活，一切都不会太晚，结局也不会如此。
“因为人心不足。”
穆靳尧摸摸她脑袋，意味深长，“以后你就懂了。”
她翻了个白眼，他那眼神，和看一个弱智有什么区别？
昨晚他生猛的很，干劲十足，上午又举办庆功宴，一时困顿，她趴在他肩头，不停打哈欠。
“靳哥，这次你们去和他们对峙，是怎么把对方一网打尽的？”
她揉了揉眼皮，强打起精神。
“秘密。”
他一本正经，“说了你未必理解。”
乔颜一脸懵逼，这是把她当傻子看了？
“战术方面我不太懂，你不传授我点经验，以后我出去打败仗岂不是给黑蝎丢脸？”
她自顾自说着，完全没意识到他越来越黑沉的脸色。
“不会。”
“啊？”
他皱眉盯着她，嫌弃的很，“有我在，你还想指导战术？”
乔颜：“……”
*
到了青山居，忙活一阵，张嫂帮忙做了一桌子菜，天还没黑，卫霄就搂着安央央来了。
罗小开和杨喻并肩走在一起，原本罗小开是不打算来的，但乔颜放了话，叫她必须来。
所以没法，只得跟着来了。
杨喻一见到叶枫，手脚就不知道往哪儿放了。
好在，卫霄搂着安央央去了花园，罗小开去厨房帮忙，乔颜和穆靳尧两个倒像是没事做。
发觉家里没酒，又出去买酒了。
原本叶枫打算去，被乔颜一下子摁住，“这些天辛苦叶大哥了，这种跑腿的事情，我们去做也一样。”
于是拉着穆靳尧就跑了。
偌大的客厅，只有杨喻和叶枫两个人。
“叶大哥……那天我来，是不是给你们添麻烦了？”
杨喻深呼吸一口，脸色憋的通红，叶枫坐的笔直，闲不下来，板着脸，“没有。”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两人陷入了一片沉寂。
恰在这时，罗小开端了盘水果出来，手里头还拿着颗草莓，笑眯眯的，“今儿刚摘的，可新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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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后没有让几人多做停留。
毕竟夜色太晚，开车不安全。乔颜让叶枫送罗小开和杨喻回去，卫霄搂着安央央走了。
回去路上，罗小开坐在后边，一直没说话，反倒是杨喻试图找话题。
这气氛尴尬，叶枫偏偏又是不怎么搭腔的。
罗小开掏出手机，给王利民发了条短信，叫他打个电话过来。
果然，没过几分钟，王利民的电话就催了过来。
杨喻自觉闭上了嘴。
没等王利民说话，罗小开就笑了，“舅舅，你发的短信我看见了，过会儿见吧。”
说完她果断挂了电话。
瞟了一眼前边开车的男人，“叶大哥，待会送我去商业大厦就可以，我舅舅在那里等我。”
叶枫“恩”了声，瞟了眼时间，“快十点了。”
他们学校的门禁是十一点。
杨喻埋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罗小开笑了。
“大厦离学校没多远，顺路放我下去就行，而且我和舅舅在那儿会合，今晚就不回宿舍了。”
她还不忘叮嘱，“芋头，你身体不好，不要一个人回宿舍，让叶大哥送你，知道了吗？”
杨喻心里一下酸楚的很，她明知道，罗小开是为了给她和叶枫制造单独相处的环境。
却无法拒绝！
“我一个人……可以的。”
她嗫嚅，却又说不出具体拒绝的话。
罗小开心头怎么不清楚，笑着眨眼，“不行，我们辛辛苦苦把你救好，可不是让你再受伤的。”
这话让杨喻也笑了，嘴角荡漾着幸福的味道。
很快，市中心的商业大厦就到了。
罗小开笑着蹦下车，给车上人挥手。
叶枫目不斜视，等车子一走，从后视镜里看见她转身的背影，竟觉得有些落寞。
*
二十四小时营业超市内，罗小开捧着杯奶茶，乖乖坐在凳子上。
她进来买东西时才发现，包没拿，身份证等证件都没带。
就一个手机，去酒店都开不了房间，这杯奶茶，还是她用手机支付的。
夜间突来的雨，让整个城市都寂寥了不少。
玻璃窗外边飘着雨雾，超市店员打着哈欠，似乎有些不耐烦。她眼睛酸涩的很，一瞧手机，已经是十一点了。
估摸着，叶枫应该也回去了。
王利民正在值班，不能来接她。这个点，父母也早就歇下了。
虽然她知道，只要给父母打个电话，他们一定会第一时间赶到这里。
雨幕越来越大，外边景色一片漆黑，她在玻璃窗上哈了口热气，在上边认真画了一个爱心。
指尖温度顺着冰凉的雾气，慢慢化开。
她无比认真盯着玻璃，在那爱心里边，填上了Y&L两个字母。
叶枫，罗小开。
嘴角勾起幸福的笑，蓦地，玻璃窗外突然出现一张黝黑的脸，额头身上都沾满了雨水。
罗小开吓得跌坐在椅子上，桌上的奶茶倾倒，她一脸惊慌失措。
男人看了一眼玻璃上的爱心，直起身子，大步朝超市走了进来。
罗小开手慌脚乱，脸臊的通红，脑袋快埋到胸前，她左右看了一下，想躲去里边的货架里。
抬脚刚走，身后帘子一掀，她的衣领被一只手拽住。
叶枫面无表情，“你要去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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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叶大哥……”
罗小开鬼使神差的停下了脚步，转头朝他挤眉弄眼一笑，“还没走呢？”
这雨下的这么大，他留在这儿，似乎也不太合适。
叶枫勾了勾手里的包，毫发无损，没沾到一点雨水，“你东西掉车上了。”
罗小开恍然，刚才那一瞬间，她春心怦动，还以为他，对自个儿动了心思，看来，都是她想多了吧？
连忙接过包，她点头道谢，“亏了你给我送包，谢了。”
她眉梢一扬，看了一眼超市，笑的大大咧咧，“我去给你买杯热奶茶，你喜欢什么口味的？”
奶茶，他从来不喝。
叶枫抬脚就要走，“不用了。”
手臂却多了一道力量，罗小开固执的看着他，一双凤眼目光炯炯，“就一杯奶茶而已。”
不等他说话，她转身飞快的跑到柜台，眉飞色舞，“来两杯椰果原味，热的！”
店员强打着精神来给她盛。
不过半分钟，两杯热奶茶摆在面前，罗小开伸手要去拿，就见两杯奶茶被拿了起来。
叶枫端着奶茶，走到空闲桌子上。
拿起帕子，清理了刚才桌上的残渍，这才坐了下来。
罗小开脸色一红，将奶茶推到他面前，“叶大哥，喝吧。喝了暖和点，开车也不会太冷。”
说完站起身来，“你等我一下。”
叶枫目光涌动，跟着她的身子移动，她闪身进了货架，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过了会儿，她手上拿着毛巾，和一条塑料包装袋包好的背心。
罗小开面色窘迫，“这儿东西不是很多，你将就着用一下。”
把毛巾塞到他手里，她笑了，“擦头发。”
只是要他擦头发而已，他拿起毛巾，乖乖擦了起来。
原本头发就不长，板寸，没擦两下，身上的水渍也擦干净了。
他将那背心推回去，“这个就不用了，谢谢。”
客气的很，疏离的像是两个世界的人。
罗小开眼神有一瞬间的失落，却随即恢复正常，“不接受也没事……喝了奶茶你就回去吧。”
他没吭声，她已埋头喝奶茶，再没多说一句话。
奶茶烫的很。
他却几口喝完，丢了杯子，站起来，“我送你。”
把她一个人丢在这儿，似乎，不太厚道。
罗小开赶紧摇头，“不用了，叶大哥，我在这儿等我舅舅，我舅舅等会就来了。”
叶枫不想拆穿她，却看不惯她这蠢样，“督察队夜间值班不可以外出，你想等到天亮？”
“呃……”
罗小开尴尬了，“今儿我舅舅放假，等会就……”
没说完，他拽着她的手腕，强行拖了出去。
“叶大哥！”
罗小开又气又急，想甩开他的手，却毫无办法，“我真的不用你送！我待会还约了男朋友见面呢！”
听见这话，叶枫手指一顿，握着她的手，也迟疑了半分。
“满嘴胡话！”
他是不信的。
罗小开绝望了，“那你把我随便丢到附近的酒店就行，我在那儿等我男朋友，可以了吗？”
反正一到酒店，他就不会管了。
而叶枫也没说话，两人最终是上了车。
坐在车上，罗小开依旧坐在后排。却觉得气氛古怪的很，好像杨喻坐在车内盯着她。
“我对杨喻没兴趣。”
叶枫开口，声音却冷的很，“不要瞎撮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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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好意思，让大家扫兴了……”
服务员已经将残局收拾好了，虽然大家都没什么兴致吃饭，但听见杨喻这么说，还是很能理解。
“没什么扫兴不扫兴的，要不是刚才那三个臭娘们，老子早就吃上了。”
卫霄搂过安央央，挤眉弄眼，“媳妇儿，你说是不？”
安央央斜飞他一个白眼，挨着乔颜坐下，卫霄坐里边。
那头几人，叶枫坐在最外边，罗小开坐最里，杨喻自然坐中间了。
“谢谢你们……”
杨喻眼睛有些湿润，笑了，“大家去拿餐吧。”
自助餐，每个人都可以随意拿食物，倒是便宜，罗小开叫上乔颜，一起去了。
杨喻本来还想去，被罗小开摁住，“你才好没多久，呆这儿别动。”
于是，这几人就看着那两人挤入了人群里。
人太多，但两人仗着身材娇小，不一会儿，就捧着两个大铁盘子走了过来。
里面满满当当的食物。
“吃，今儿吃完了再走。”
乔颜拿起食材就往桌上递，丝毫没注意到，有视线朝这边看了过来。
“辛苦你们了……”
杨喻面色有些愧疚，分明是她请客，大多事情，却都是别人在做。
“这有什么？”
罗小开瞧了一眼几人的汤锅，撇嘴，“是不是给我上错了，我明明要的是辣的，怎么是番茄的。”
“要不换一个吧？”
乔颜起身就要喊服务生。
“不用了。”
“不用了。”
罗小开和叶枫同时出声，罗小开一愣，叶枫面色不敬，将面前的锅端到罗小开面前。
“我们换一下就行。”
几乎没让罗小开插手，两个汤锅就换好了。
杨喻坐在中间，脸色难堪到了极点。
罗小开深呼吸一口，感觉罪孽深重，却强挤出笑意，“谢谢你了叶大哥，免得白跑一趟。”
风轻云淡，丝毫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
叶枫就更不用说了。
看着叶枫那淡然的样儿，杨喻心底松了口气。
这三人之间的奇怪氛围，不止是乔颜，连安央央也意识到不同。
就连大大咧咧的卫霄，视线转悠了一圈，又恢复原点。
“媳妇儿，你最喜欢吃的是牛肉和鸡翅，我给你煮。”
他挑了一盘子肉，丢在锅里，安央央脸色一黑，“你当我是猪？”
乔颜在一旁叫屈，“卫霄，那是我拿的！你全都给你媳妇吃了！你当我家靳哥不在我好欺负是不是！”
果真，那一盘子的鸡翅，大多，都进了安央央的锅。
偏偏卫霄还没脸没皮，魔爪继续，“我媳妇儿还爱吃竹荪，还爱吃土豆，还爱吃煮透的青笋。”
这爱好，了解的够透彻啊。
乔颜“啧啧”一叹，“央央，这卫准将可是下了不少功夫啊，他最喜欢吃啥，你给他弄一个。”
安央央脸蛋红的如番茄，卫霄叼着筷子给安央央开汽水，冷哼一声，“老子最爱吃我媳妇儿，你管得着？”
“噗……”
正在喝茶的罗小开差点给卫霄喷了一脸，见卫霄脸色一变，她连忙道歉。
“对不起啊，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卫霄，颠覆了我的认知，抱歉，抱歉啊。”
手慌脚乱间，一张纸巾递到她面前，她顺手接过就擦了嘴巴，胡乱说了声谢谢。
抬头一看，才知道是叶枫拿的。
她心头一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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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怎么了？”
卫霄逼视看了一眼众人，“啪嗒”一声，把开好的汽水放安央央旁边。
“媳妇儿是天，媳妇儿是地，媳妇儿是我最爱的人民币！”
这个活宝！
安央央怒目看他，“卫霄，你找死？”
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多人在呢，他就在这儿耍宝！
他浑不在意，趁着她转头猛地在她嘴上啄了口，嬉皮笑脸的，“媳妇儿，我不找死，我只找你。”
“这饭没法吃了。”
乔颜摊筷子，无语望苍天，“真当我靳哥不在，给我秀恩爱来着？”
对面两个女生也是脸蛋红红，杨喻脑袋埋的不敢抬起来，罗小开打趣。
“卫准将，要不我在宿舍给你留个位置，赶明儿，你来陪我家央得了。”
“不行，规矩不能坏。”
卫霄一本正经，恢复一身正气，“就算要陪我媳妇儿，也得把她接走，你们那地儿办事不太方便。”
心塞。
安央央心情只能用这两个字形容，她捂着胸口，脑袋一阵发麻，跟着他出来吃个饭，简直要气死人。
“媳妇儿你怎么了？是不是被小萝卜那话给气着了？没事啊，她也是为了咱们着想不是？”
卫霄拍着她的背一个劲安慰。
这绰号取的，罗小开赏了他一个白眼，“卫准将，今儿我家央央赐你一丈红，你就乖乖受着吧。”
“当然得受着！”
卫霄一笑，“媳妇儿喂我鹤顶红我也得吃下去！”
见几人聊的如此开心，杨喻有些受了冷落的意思，却没表现出来。乔颜挑了一些口味清淡的菜在她碗里。
“身体还没好，多吃些蔬菜，料碟里也只准加一点香油，可别贪嘴。”
杨喻一笑，点头，“好。”
几人就这么吃着，刚好位置靠窗，可是看见楼下风景，街道上川流不息的车辆。
灯火阑珊。
乔颜包里电话突然响了，不用看，都知道是穆靳尧，她从锅里夹了块排骨，啃了起来。
电话那头是他沉稳的声音，“在哪儿？”
她报了个地址，笑嘻嘻的，“你来了还能陪我们再吃会儿，你不知道，今晚卫霄他们……”
话没说完，就听见众人疯狂的喊声，“着火了！”
她吓的手机差点没逮稳，掉到汤锅里，还没反应过来，就见这桌人全都站了起来。
而其他人疯狂的往外涌。
门有逃生通道，这又是在三楼，并不算高。
电梯是不能用了。
再一瞧，美食城挨着的大厦火势疯狂的朝这边蔓延，跟火海一样。
就算站在这栋楼里，也能感觉滚烫的火光！
罗小开吓的腿软，卫霄却还镇定，将安央央护在身后，冷静道：“不要挤！拿灭火器！”
哪里还有灭火器，消防栓都在走廊上，而现在那里，挤满了人。
人太多，所有人都推搡来去，甚至有人被踩到了地上。
乔颜眼疾手快，将那个被推到的人给拽了出来。
这才避免踩踏。
楼下，一群人拥挤出去，如疯狂的蝌蚪，游往更远的地方。
杨喻吓的两眼一翻，昏倒了。
叶枫一见，连忙将她扶住。
“分头走，两个通道一起！不要急！”
乔颜知道，这种时候，如果往下走，只会造成踩踏，而眼见火势越来越凶猛。
却毫无办法。
好像在，眼巴巴的，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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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过医院地板，浓重的消毒水味弥漫。
安央央和卫霄站在病房门口，迟迟不敢进去，杨喻和罗小开狼狈的守在那儿。
一声不吭。
罗小开眼泪流干了，若是乔颜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
病房门没有动静传来。
没过多久，房门打开，穆靳尧从里边出来，看见几人，眉头一蹙，“来了？”
众人纷纷低头。
乔颜是跟着他们一起吃饭出事的，虽然是没有预料的灾难。
但谁也没想到，她竟会出事。
卫霄带安央央下楼后，救了几个老人出来。他寻思着乔颜身为黑蝎队员，应当没事才对。
可是还没来得及去营救，穆靳尧就到了。
“她没事。”
穆靳尧声音沉冷，并不想多谈，“卫霄，送他们回去。”
“我不回！”
罗小开固执抹泪，“她是为我才这样，我要是走了，我太没良心了，我不回去！”
“小开……”
安央央别过脑袋，心头万千自责，当时，若她等等乔颜，跟着她们一起走就好了！
只有杨喻低垂着脑袋，看不清表情，“对不起……要不是我请大家在那里吃饭……”
这道歉无关紧要，众人也无心去安慰她。
方才大家都朝医院赶时，叶枫留在现场调查，杨喻紧跟他身后，能看出来，她并不太愿意跟着来医院。
一时间气氛尴尬，穆靳尧淡淡扫了一眼，声音凌厉，“还不去？”
话是对着卫霄说的，却也是对着其他人说的。
几人来了医院，连乔颜人影都没瞧到，心头总归是不踏实。
“走吧走吧，老大都说没事，那一定就是没事了。”
卫霄跟赶鸭子似的，一个劲的将几人往外推，不忘回头叮嘱，“老大，好好照顾嫂子！”
*
卫霄开车并不稳当，让人有种他其实在开飞机的错觉。
杨喻被颠的难受，靠窗没说话，安央央坐在副驾驶上，忧心忡忡。罗小开情绪倒是缓和了些。
没吭声。
很快，学校到了。
卫霄想留下安央央，但见她满脸疲惫的样儿，实在说不出口，“媳妇儿，早点睡。”
安央央点头，心里很担心乔颜，“我明天早上去看妞儿，你来接我。”
卫霄朝她一笑，比了个OK，“这事儿包在我身上，你心放宽。”
他一脸嬉皮，安央央却无意说笑。
回寝室路上，一路沉寂。
到寝室，安央央将水壶递给罗小开，“小开，帮我们去打点水。”
罗小开没多想，拎着开水壶，泪痕未干下了楼。
她反手将寝室门锁上，眸底一片沉寂。
杨喻闷声不吭，想回床铺坐着，被她拦下，“杨喻，今天你是故意晕倒的，对吧？”
那么巧合的晕倒，又那么巧合的醒来。
在她晕倒时，叶枫又好巧不巧，被她缠的死死，哪有那么多巧合？
杨喻脸色一变，扭过头去，“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故意装傻的手段，安央央见得也多，只淡淡冷笑，“那你一定知道，小开也喜欢叶大哥了？”
她故意将也字咬得极重。
杨喻没扭头，看来是不打算理她。
安央央笑了，深呼吸一口，尽量平稳情绪，“杨喻，做人可不要忘了根本，丢了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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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杨喻只是身体不好，才会晕倒。
但从她醒来后的表现来看，压根就不是这么回事！
安央央生气了，“你生病的时候，小开课都没法去上，让我帮忙带笔记，晚上睡家属椅上，天天照顾你，你忘了？”
她不是想要去道德绑架谁，可是这一次，杨喻做的太过分！
杨喻没理会，她又冷笑，“妞儿为了救你，四处筹钱，找人来给你做手术，被质疑受委屈给你说过半点没有？”
难道这人心肠真是那么硬？
“够了。”
杨喻打断她的话，不想再听下去。
“难道我一辈子就要对你们感恩戴德？非得要我时时刻刻感谢你们，把命还给你们才甘心？！”
“你还得起吗？！”
安央央眸子一冷，似要将她内心看穿，“你敢说，你拦着叶枫，不是想让小开在里面出意外！”
若是罗小开被火烧了，亦或是命没了。
那叶枫还会多看她一眼吗？
当然是不会！
杨喻抬起头，眸子里透着一股子坚定。
“那又怎样？只有叶大哥不嫌弃我，在照顾我的那段时间里，没有说过一句过分的话！”
因为激动，她脸色有些发红。
“叶大哥是我的，凭什么要她抢走！我哪里差了，就因为她对我有恩，我就要把心爱的人让给她吗！”
杨喻一激动，声音也大了不少。
安央央却是气的脸色青白，“叶枫说了喜欢你吗？小开什么时候又欺负过你？！”
从杨喻的口气里，任何一个人听了，都会觉得她们对她做了十恶不赦的事情！
但是从头到尾，他们压根就没有对她施加过任何压力！
“你们只不过当我是个可怜虫罢了！”
杨喻内心的火焰，一瞬间喷发出来，“你们不过是在施舍我！炫耀你们的家庭，你们的爱情！炫耀你们处处都比我强！”
“啪！”
一个巴掌，狠狠甩到杨喻脸上。
安央央几乎是用了全部力气，手扇的微微发痛。而杨喻，半边脸几乎肿了起来。
“你的确可怜！”
看着杨喻被一巴掌扇到床上，安央央心头怒火难消，“这么久，就当我们的真心，拿去喂了狗！”
她拎包出了门，恰好遇到拿着水壶进来的罗小开。
罗小开全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安央央拽着她胳膊，头也不回，“小开，我们走！”
走廊上围了不少看客，这寝室不隔音，刚才的吵架声，八成被人听了去。
罗小开皱眉，“央央，把芋头一个人丢在这儿，不好吧？”
本来杨喻才出院，要是没个人照料，怎么行？
瞧她这种时候还在担心杨喻，安央央气的浑身发抖，故意放大声音，“她从没有关心过你的死活，你在意她干什么！”
也许是杨喻从小生活在刻薄的家庭。
对待同学和朋友，难以分清楚真心。
而到今天，安央央才明白，杨喻的心就是一个冰疙瘩，就算你揣怀里焐热，也以为你是在害她！
“可是……”
罗小开还在犹豫，安央央不想管了，甩开她手，一本正经，“你走不走？不走，我走！”
反正那寝室，她待不下去了！
“我走……”
罗小开平日里，也不是这么小心翼翼的人。
今儿的事情，确实让她受了不少刺激。
她嗟叹一声，跟上了安央央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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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厦起火事件原因目前还在调查当中，据目击者介绍，当时是由大厦顶端起火，工作人员排除电路问题，当时的电子画面中显示……”
电视机里播放着昨晚惊心动魄的一幕。
乔颜坐在病床上，大口啃着苹果，眼珠子一动不动瞧着，半天指着屏幕一乐。
“你瞧，卫霄那傻丫背着老太太冲出来了。”
她笑容看起来明媚，安央央却觉忧伤，见她啃了大半苹果，抢下，“空腹不能吃太多水果。”
“这有什么？”
她翻了个白眼，没瞧见罗小开，“那妞儿呢？”
“去给你买粥了，我说了不需要，卫霄会带来，她不听。”
安央央叹了口气，“可能是觉得对不起你。”
“她爱上我靳哥了？”
乔颜斜飞了个小眼神儿，一拍床，“那小样儿，看我不收拾剥她的皮！”
“你别闹了。”
安央央一把将她拽住，哭笑不得，“我和杨喻闹别扭了。”
原本以为乔颜会惊讶，却没想到，她平静的很，实在是饿了，又随手拿了个香蕉剥。
“哦，然后呢？”
见她一点都不放在心上，安央央就奇怪了，“你是早就想到，会有这么一天？”
这白痴的问题，又换来她一记白眼，她摇头，咬了口香蕉吞，“我又不是算命的，哪儿能这么神？”
欲言又止，她叹了口气，“不过我觉得，这小萝卜头和叶大哥倒是挺合适的。”
昨天她还想撮合杨喻和叶枫。
但昨晚那么一溜子互动下来，她分明觉得，罗小开更有意思些嘛！
可她全程都闷头不说，表现的毫不在意，说不定，心窝子扎着疼呢！
正想着，罗小开拎着早餐回来了，一脸元气，“我买了包子和玉米粥，还有花卷和茶叶蛋。”
她眸子亮晶晶的。
“老板还送了我两份小菜呢，好便宜，不过他非要加我微信，说让我给他微信转账。”
这早餐有些烫手，放在桌上，乔颜小脸一黑，“姐妹儿，你真给人微信了？”
她愕然，愣愣点头，“是啊，不然怎么支付？他说他只收微信转账的。”
“……”
乔颜嘴角抽搐，罗小开平时也不像这么神经大条，难道真是恋爱中的女人毫无智商？
她轻咳了声，“小开，叶大哥呢？”
罗小开帮忙摆好了粥，拿了个包子啃，含糊的，“不知道，这包子味道不错，还是酱肉包呢。”
乔颜和安央央来了个对视。
彼此无奈了。
电视还在播大厦起火事件。
乔颜听见电视上传来熟悉的声音，“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所幸并没有人员伤亡。”
电视屏幕上，那个雍容华贵的女人，不是吕姨又是谁？
屏幕下方一行小字，标注：商场大厦CEO，吕明秀女士。
乔颜头有些昏沉，这大厦竟然是吕姨的产业？如果是这样，那这一次，将会造成多少损失？
仔细琢磨了一下，她喝了两口粥，掏出了手机，准备给穆靳尧打个电话，却看见手机传来的推送新闻。
上边赫然醒目的标题吓得她差点丢了手机。
安央央凑上来一看，不禁秀眉微颦，那些新闻记者为了博点击，竟然起了令人发指的标题。
——商业大厦起火，ＣＥＯ真身浮出水面。
下排一行副标题：事业有成，疑为其子庇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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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亲娘的。”
乔颜差点丢了手机，怒火燃烧。
新闻里胡编乱造，将吕明秀的财产归功于穆靳尧，并特意指出，穆靳尧之所以能走到如今地位。
也是靠钱来奠定的。
而且这篇报道被大幅度转载，所有负面消息，都是这家网站扩散的。
每个人手机都会有推送通知，若是点开，就能看见这颠倒是非黑白的新闻。
“妞儿。”
安央央也看了新闻，却无能为力，“这些记者乱写，我们可以去举报吧？”
“举报有什么用？”
罗小开甩了她个白眼，冷哼声，掏出手机，“啪啪”按了几下，她咬了口大包子，气定神闲的。
电话拨通了，她撒娇的，“爸，你把光明网站给收购了吧，这家网站我觉得挺好的，我想用来玩玩。”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一阵软磨硬泡后挂了电话。
没过十分钟，电话又响了起来，罗小开喜上眉梢，“就知道爸你最爱我，我周末回来给您洗脚！”
“啪”一声挂了电话，罗小开简单粗暴的很，“这些小蝼蚁，直接上脚踩就行，来什么软功夫？”
说完，叼着包子就要离开。
安央央急忙叫住她，“你去哪儿？”
她头也不回，“去光明网站的老巢，我要亲自去把写这报道的记者手给扳了。”
看她那风风火火不顾一切的样儿，安央央一下担忧，乔颜安慰，“别担心，我让叶枫跟着她。”
说完，她也下了床，安央央急了，“你去哪儿？”
伤还没好，不好好养着，凑什么热闹？
乔颜换了病号服，没功夫和她瞎扯，“我去大厦看看，说不定他们现在还在那儿。”
或许她去了没什么用，但是至少，可以了解一下情况。
站在电视机前看新闻直播，太着急了。
见她心急如焚，安央央也不敢耽误，陪着她出了门，直接奔着商场大厦去了。
在出租车上，乔颜给穆靳尧打了无数次电话，都是处于通话状态。
给吕姨打，关机了。
也是，出了这么大的事情，媒体又这样乱来，不关机难道等着被骂？
她眼眶红红的，生怕他出了什么意外，恨不得让司机把出租当飞机来开。
“师傅，我说您能快点吗？”
她忍不住催促，开车师傅笑了，“小姐，这儿可是一环，堵车堵的可厉害了，我最多的一次……”
听他还在那儿叨叨，她快绝望了。
安央央紧紧握住她的手，试图给她一点温暖，让她能够镇定下来。
给卫霄打了电话，让他不用去医院，卫霄也没搞明白状况，安央央只好大致说了遍。
“我知道了。”
卫霄给了他们一个地址，“吕姨办公室在那儿，去那里找，应该没有错。”
听见这话，安央央眉宇间燃起一股希翼，和乔颜一起赶往吕明秀的办公地址。
其实离大厦不远，隔着两条街的距离，在一个写字楼里。
整个公司差不多占据了半边个大楼，而吕明秀的办公室，在最顶端。
一到写字楼外，乔颜傻眼了，记者摄影师，全都将大门给围堵了起来，不要说进去，恐怕现在，里边一只苍蝇都飞不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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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路上，罗小开手心捏了把汗，她可从未这样大胆过。
平日里虽嘻嘻哈哈，但对管理一点经验都没有，刚才在会议室里那一轮吓唬，大概是将她十几年的胆子都给败光了。
叶枫一动不动盯着前方，余光却扫在她身上。
在会议室那会儿，他还以为她天不怕地不怕。没想到一出来，立刻就恢复了原形。
他不知道，那会在会议室，她的双腿都在发抖。
她可不像乔颜，做什么事儿，都临危不惧。
靠在座椅上，后背却透着汗意，她猛地睁开眼，突然想起，“叶大哥，我们现在去哪儿？”
早上出来的匆忙，她也没多问乔颜，现在怕是乔颜在医院等急了。
她赶紧掏出手机，准备给乔颜打电话。
“乔小姐回家了。”
叶枫淡道：“我送你回学校。”
“等等！”
罗小开一下抓住安全带，很不镇定的，“我给央央打个电话，我和她一起回去……”
“她被卫准将接走了。”
叶枫面无表情，“卫准将把她接到了自己的公寓里，她大概是不会回学校住了。”
“……”
罗小开沉默了，安央央有人罩着，所以有地儿住。那她呢，她去哪儿？
寝室总归是要回的，她有些颓然，“那好吧，回学校。”
叶枫没再吭声。
闹了一场，她困倦的很，于亚博被带去调查了，那里边的弯弯绕绕，她不必去了解。
昨晚没睡好，这一闭眼，她竟破天荒的睡着了。叶枫将车的位置调低，让她能舒适一点。
等叶枫叫醒她时，她已经做了一场梦了。
“拿着。”
叶枫给她两个纸袋，“你没吃饭。”
一纸袋子里边装的点心，还有温热的饭菜，一个纸袋子装的是水果。
应当是她刚才睡着了，他去买的。
罗小开心如同被电触了一下，竟不自觉的接过纸袋。
她除了今天早上吃的包子，还真是什么都没吃，竟也不觉得饿。
“谢谢。”
她低声道了谢，心情已恢复平静。
或许，他只是礼貌上的照顾而已，他若是对自己有感觉，怎么会不明白着说出来？
“我给你钱吧，这些应该很贵的。”
她认得这些点心饭菜，纸袋上面印得可是大酒店牌子。她低头翻包，没必要欠人人情。
“不用了，就当我请你。”
叶枫没有叫女人拿钱的习惯，况且，这些钱，他也不看在眼里。
而且，本来就是为了买给她吃。
收钱，意义也就变了。
“这怎么行？”
罗小开小脸一变，一下又恢复正常，不想再过多纠缠，“那行，下次我请你。”
叶枫没说话，看着她抱着纸袋子逃似的离开，直到她身影消失不见，才重新发动车子离开。
回了寝室，罗小开心头又忐忑了几分，杨喻不在，安央央的东西确实都搬空了。
她将纸袋子放在桌上，寝室门一下开了，她听见杨喻的脚步声传来，“小开，你昨晚去哪里了？”
罗小开手一顿，回头看向杨喻，她手腕包着纱布，还浸透血丝，一下慌了，“你怎么了？”
“没怎么。”
杨喻黯然伤神，坐在床上，“你们都离开我了，我实在想不通，昨晚，真想把这条命了解掉，还给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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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傻吗？！”
罗小开心头一跳，冲上去握住她的手腕检查，眉梢担忧，“你没事吧？”
毕竟都是朋友，她并不愿意发生不愉快的事儿。
她又气又疼，“你好不容易才战胜病魔，现在这么不爱惜生命？你让叶大哥知道了怎么想？”
杨喻神情一黯，眼神一下飘忽起来，“你们昨晚，见到叶大哥了吗？”
她那眼神有些质问的意思，又有些犀利。好似硬逼着罗小开说出个理所然。
罗小开一顿，笑了，“我们昨晚……去看乔颜了。叶大哥，不在医院。”
“真的？”
杨喻对这个回答将信将疑，并不太相信，罗小开心头有些浮躁，只得点头，“不然？”
听见这回答，杨喻松了口气，上来就抱着她，“小开，央央昨晚和我闹了别扭，她走了，你该不会……”
她低声啜泣，眼泪在眼眶打转，“你不会也要离开我吧？我一个人待在寝室，就容易乱想，我真的……”
罗小开眉头一蹙，稳定情绪，“我周五要回去，前一段时间天天在医院，我都没好好陪父母。”
她对杨喻说的这话，并不回应。
她去哪里，想住在哪里，是她的事情，和杨喻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看见杨喻手上的伤，她觉得有些愧疚。
“芋头，你不要自残了，我也不需要你这条命，你去休息一会儿吧。”
杨喻见她没答应，哪里肯放手，当下难受的很，紧紧拽着她的手，“小开，你在生我气吗？”
“我……”
罗小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昨晚央央给我说，你喜欢叶大哥，是真的吗？”
杨喻一副很受伤的模样，语气委屈，“我特别喜欢叶大哥，我不能控制自己的喜欢……”
“你不用控制。”
罗小开释怀一笑，“我带了点心和水果，你没吃饭的话，和我一起吃吧。”
“不了。”
杨喻看了一眼那两个纸袋子，眼神有些古怪，“你很少吃点心，没想到，现在也喜欢上了。”
以前，罗小开整天囔着要减肥。
点头吃的少之又少，而且，她对点心也不是很感兴趣。
“突然就想吃。”
罗小开打开纸袋子，拿出饭菜，还是温的，扳开筷子，心头也是甜的。
饭盒里两荤一素，搭配的极好。看起来也很好吃，她是真饿了，也没理会杨喻投过来的视线。
拿着筷子就开始吃。
吃饱了，将饭盒垃圾丢了，看着垃圾桶满了，她收起来，“芋头，我去倒垃圾，你有什么要做的？”
这么久的照顾，她习惯把杨喻当成病人了。
杨喻点头，拿了床边几本书，“我图书馆的书还没有还，你帮我去还一下吧。”
图书馆离宿舍不是很远，走路十分钟。
罗小开也没多想，拎着垃圾，抱着书，就下楼了。
等她走了，杨喻扫了一圈，果然看见罗小开的枕头上躺着一只手机。
几乎是没有思考的，杨喻走过去，将手机拿了起来。
罗小开的手机密码她是知道的，就在她要解锁时，门突然打开，罗小开拎着垃圾，“我手机忘了拿。”
杨喻吓得愣在原地。
罗小开视线定在她手上，也意味莫明起来。
“芋头，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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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桌上几人沉默无言，乔颜胃口不太好，吃了半碗就不想吃了。乔父不在，气氛总归尴尬。
乔母看见她这样，夹了块肉在她碗里，“多吃点，又瘦了。”
她拨弄了几下面片，没动肉，擦了擦嘴，放下筷子，“我吃好了。”
碗里的肉还搁着，乔母看见心头一塞，她端着碗进了厨房，自个儿先收拾起来。
吕明秀招呼，“颜颜，过来休息，别去忙活，我待会来洗！”
“知道了。”
乔颜收拾的差不多，才出来坐着，泡了壶茶，等几人待会儿喝。
吕明秀一个劲的夸，“美玲，你真是好福气，生了个乖巧懂事的女儿，还好成了我儿媳妇，便宜靳尧了。”
她对乔颜的喜欢，半点都不隐藏。
乔母心头不是滋味，知道乔颜还在生自个儿的气，笑意僵硬，“哪里，有你这样的婆婆，是我闺女的福气。”
这两人的客套，乔颜也懒得听。
上楼进房间，拿了几本医书就下楼了。
突然，吕明秀电话响了起来，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吕明秀一下站了起来，不可置信，“到底是怎么回事？！”
电话一挂，她瘫在椅子上。
脸色一下惨白，乔颜眉头一拧，“吕姨，怎么了？”
吕明秀这才缓过神来，连忙摇头，“没什么，我要出去一趟，靳尧，送我去公司。”
这肯定是遇到大事儿，乔颜也不好多问，见两人出门，她也不能跟着，只得将桌子收拾干净。
乔母坐在一旁叹气，“这还没嫁过去，天天就跟在人家屁股后面，可别叫人看扁了。”
这话可不像是亲妈能说出来的，知道她是为了自个儿好，但乔颜不能接受她这么阴阳怪气。
脑袋埋在一旁，捧着医书看了起来。
见乔颜不理自个儿，乔母心头更难受了，默默在一旁掉眼泪。
“我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十月怀胎，冒着生命危险生了你，不过是提醒你几句，你就和我怄上了……”
越说越可怜，她眼泪止不住，“我养的是女儿，不是仇人，怎么天天尽给我找事！”
乔颜没理会，继续看医书，却是半个字都看不下去。
“我知道你天天训练辛苦，你也是因为靳尧才去的黑蝎，可是如果哪一天他变了心，你什么都没有，年纪也大了……”
越听越不是滋味，乔颜怎么觉得她是在咒自个儿？
“妈。”
她合上医书，脸色冷淡。
“我生你气，是因为你寒了我的心，在别人诋毁你，侮辱你的时候，我保护你，你竟然来伤害我。”
她觉得不可思议，“如果你一直忍下去，别人还是会闹的鸡犬不宁，我不懂，别人要来打你，辱骂你，你竟要我忍着？”
乔母一下闭了嘴，默默擦泪。
“那下一次，我不替你出头，也不会保护你，有人侮辱我母亲，我视若无睹！这是你最喜欢的样子，是吗？！”
乔母一下抬起头，有些犹豫。
她是这样想的，没错。她并不想因为自己，让乔颜受到牵连。
忍一时风平浪静，她不想让乔颜被人盯上。
“母辱不护，国辱何御？你想让我像你一样，冷血无情，毫无人性吗？！”
乔颜知道，这话剜心，她就是想刺激乔母！
让乔母知道，一直以来，她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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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
乔母被气的心头一堵，脑袋昏沉，连站都站不起来了。门外传来喊声，“美玲，你们家的酸菜还有吗？”
是严伟才。
这大清早，他来串门，也不知道是为了什么。
崔萍被逮捕，审讯还没开始，听声音，他兴致倒是很高。
严伟才一进门，就愣了，“哟，乔丫头回来了？正好过几天，我家那小子也回来。”
他手头拿着一个瓷碗，笑了，“可别笑话我，我就爱吃你妈做的酸菜，你崔姨又不会，过几天你爷爷回来，指不定还来蹭一顿。”
见两人脸色都不太好，严伟才脸色有些不对，“怎么了，看你们这样，吵架了？”
乔颜懒得解释，抱起医书上楼，“没，严伯伯，酸菜让我妈去给你拿吧。”
乔母被气的眼眶通红，抹了眼睛，瞥了一眼他手头的碗，一下笑了，“这么大的碗能装多少酸菜？”
她没接，进了厨房拿了一个盆，“给你多装点，免得你天天跑，麻烦。”
严伟才也不好意思的，“我这不是不会做？崔萍以前在，这酸菜也是不会的，不然我还用厚着脸找你要啊？”
两人这玩笑，让乔颜顿下了脚步，却最终什么都没说，上了楼。
给穆靳尧打电话，一直都在通话中。
她心头惶惶不安的，却又知道，这些不是她该担心的事情。
大概是昨晚没睡，吃饱饭又困，她靠着枕头，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多久，窗外天色都沉了，她是被楼下的摔东西声音给吵醒的。
生怕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她急匆匆下楼，就见乔保刚满脸怒气，指着乔母鼻子骂。
“这院子里整天风言风语你还嫌不够是不是？！一个大男人来家里，关系再好，你都不能留一个上午啊！”
瞥见乔颜下楼，他怒火又上来了，“闺女还在家，你也不看看外边怎么说！”
乔母也气极了，好歹她也是个大学老师，被丈夫指着鼻子骂，确实委屈。
“只是给他倒了酸菜水，教他怎么做酸菜而已，以后他也不必天天来我们家要，你竟然不相信我？”
她和严伟才之间，年轻时确实有些过往。
那个时候她都和乔保刚快结婚了，不好对外说，严伟才以为她是乔保刚的妹子，一时就爱慕上了。
后来才知道她是嫂子，心里头一直有个疙瘩。
和崔萍结婚后，严家和乔家关系一直不错，乔保刚被抓去调查，严伟才也出了不少力。
甚至因为崔萍在乔家闹事不给面儿，提出了离婚。
原本有个崔萍压着，乔保刚心头是放心的，但现在，外头风声四起，传了好一阵子。
这关美玲非但没有避嫌，还把人留在家里待了大半天，他能不生气？
“你让我拿什么相信你！”
乔保刚在盛怒之下，说话难免有些伤人，“他每次来你都欢迎，你都欢喜，我怎么知道你心头有没有他！”
“乔保刚！”
关美玲一下急了，“我跟你这么多年，女儿都这么大了，你竟然这样怀疑我？！”
眼见两人越吵越凶，乔颜哪里有干看的道理，连忙上前拉住了乔保刚，“爸，我妈不是那样的人，她性格虽然软弱，但是好歹有底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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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乔颜撇嘴，瞧着那秋娘也是怒火连天，摸了摸鼻子，“师父，她现在可是嫌疑人，你丢她出来，能保证她不会下毒害我？”
这么一个危险人物，沈大夫还好言好语，是脑子有病？
再一瞧，这两人似乎年纪相差不多。
她眼神暧昧了些，不等她开口，沈大夫挥手。
“去去去，秋娘脾气不好，没什么坏心眼，而且资质也不错，你别在这儿瞧不起人。”
呵，这才几天，就给人说上好话了！
“得了，我这徒弟是个外人，你们好好研究医药，我懒得跟你们废话。待会我去看看资料，图书室钥匙给我。”
她小手一摊，沈大夫也有些愧疚，将一把银色钥匙递到她手里。
“好好保管，别给我整掉了。”
“知道了！”
她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了。
图书室离医疗室不远，门是虚掩着的，她找了个最角落的位置，坐在地上翻阅书籍。
战场上的士兵大多都是外科医疗，但她发觉，在野外训练时，战士传染病的几率会大大提高。
翻阅了一会资料，她认真做了笔记。
图书室门突然被推开，一个销丨魂的声音响起，“带我来这里干什么？我就这么见不得人？”
她眸子一瞪，这不是米黎的声音？
紧接着，是米黎掩唇的笑声，“卫准将，是你那小美人吃腻了，所以才想来换换口味？”
卫霄？！
乔颜脑子猛地空白，差点翻身起来，透过书架的缝隙，只能看见米黎一身便服，身材傲人的样儿。
“我找你干什么，你应该清楚。”
卫霄低低的声音传来，没有往日吊儿郎当，倚在书柜上，只能隐约看见他的衣角。
“呵……我是很清楚。”
米黎朝他凑上去，脚尖抵着他的，手指朝他伸过去，从乔颜的角度，就像她在抚弄卫霄的脸。
这个人渣！
乔颜脸色一变，眸底腾起一丝怒火。
“如果让你那位小美人知道，你做的这些事，你说，她会怎样？”
米黎笑容甜甜，半点都不像是在图书室，两人之间的氛围，也格外古怪。
这两人什么猫腻？
乔颜心头一跳，脑海里恶补了不少剧情。
难道米黎是卫霄的前任？
又或者，卫霄出轨了？！
她捂住嘴，不敢相信自个儿看见的事实。
“你想死？被她知道，这事儿能成？”
卫霄似乎也很火大。
“啪嗒”
打火机声音响起，米黎点燃了支烟，漫不经心的，“那你说，我付出的这些，你怎么补偿我？”
“你想要什么补偿？”
卫霄慵懒声音格外好听，乔颜拳头已经攥紧，恨不得将这对男女给砸个稀烂！
“钱，房，车，我都可以给你。”
他几分调侃，“毕竟，这些天你也受苦了。”
阿西吧！
乔颜随手拿起一旁的灭火器，就扑了过去，“卫霄你个人渣！老娘跟你拼了！”
正在商讨的两人显然没预料到乔颜会突然冲出来。
米黎脸色愕然，随即却多了几分戏谑，卫霄更是大惊失色，再没了方才的镇定。
“嫂子你干啥！我是卫霄啊！你闺蜜的男人啊！”
乔颜咬牙切齿，打开灭火器，对着他的脸，狠狠一压，“老娘打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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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嚯！”
一道劲风闪过，她手里的灭火器被夺走，卫霄差点没跪下来，“嫂子，你杀了我没事，我媳妇儿以后没人照顾啊！”
“杀了你我会照顾央央！”
乔颜一拳砸过去，卫霄连忙闪躲，她那一拳，砸在了书柜上。
拳头疼，乔颜眉头一拧，眼神犀利扫过去，卫霄吓的后退，抱着灭火器挡脸。
“嫂子，你吃错药了？我这帅的人神共愤，你打我实在不该啊！”
这种时候他还找借口？
乔颜怒指米黎，“你和她什么关系？！孤男寡女单独待在这里，言语暧昧，动作下流，不是私会是什么？！”
想到姐妹儿那么在意这货，她心头就火冒三丈。
卫霄一下腿软了，“嫂子，这是误会，你也不看看，米黎连我媳妇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怎么会看上她！”
这话可一点都不怕得罪人。
米黎斜飞了他一个白眼，嘴角一勾，“求我的时候嘴巴可甜了，用完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话太多歧义，卫霄脸色一白，连忙求饶，“好姐姐哎，你别再添乱了成不？”
两人这默契十足的样儿，乔颜打死都不信这两人是清白的。
她冷哼，“卫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要是做了对不起央央的事儿，我今天就替天行道！”
那凌厉眼神，恨不得手头握着把刀，将他给削个千万次。
卫霄身子一哆嗦，嘴唇颤抖，“我就请米黎帮我办了点事，嫂子不用这么激动吧？”
办事？
办事两人还偷偷摸摸？
见乔颜眼中深深的怀疑，卫霄脸色一正，举起手。
“真事儿，我对天发誓，我卫霄要是敢做对不起我媳妇儿的事情，我天打雷劈！”
“轰隆隆！”
他话音刚落，窗外巨雷轰隆，电光闪过图书室，震耳欲聋。
乔颜眉梢一挑，望着窗外电闪雷鸣，一双眸子意味深长。
“你们慢慢叙旧，我先走了。”
米黎不想来搅合这趟浑水，眼底含笑看向乔颜。
“他的确是拜托我办事，还和安央央有关，我这人，上过的男人虽多，但有主子的，我绝对不会碰。”
这么解释，虽有些别扭，倒也似乎在理。
乔颜直勾勾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再看向卫霄，卫霄哪敢隐瞒，只好将自个儿的计划全都说了出来。
这几天，他拜托米黎去做证，检举安央央的父亲安德胜和天鹰有往来。
米黎以往是卧底，和李伯祥整日腻在一起，这证词，丢在那边，自然没人不信。
原本要出狱的安德胜，因为这么个消息，又被关押。
安家继母倒是想闹腾，却蹦不出个火花，如果安德胜出来，他们只会变本加厉压榨安央央。
若是这样，卫霄和安央央就更加难成了。
听他这么一解释，乔颜好似明白了些，眼神却依旧有些疑惑，“那，等到安德胜出来你再收拾他，不更好？”
这样有些栽赃陷害，怕是安央央知道，会发火吧？
卫霄却半点不在意，“他本来就是天鹰的下线，和齐崖是同一类人，如果不分离清楚，我只怕，央央会和齐瑶一样。被天鹰盯上。”
原来如此。
乔颜心头一松，终于缓了缓，一巴掌拍在他肩上，“小样儿，不早说！”
卫霄疼的呲牙，这怪他吗？
她压根就没给他开口的机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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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哥，你是来找我的吗？”
杨喻一下缓和过来，看见叶枫和罗小开挨的极紧的样子，目光快迸出火来。
快步上前，将罗小开挤到一边，语气柔和，“我还以为，你在部队呢。”
她力气不大，刚好将人隔开，又看不出痕迹。
罗小开被挤到她身后，埋着脑袋，屋檐的水滴在她脖颈上，凉凉的。
这么一瞬间，她清醒了很多，也是，叶枫有什么理由是来找她的？来这儿，不过是为了见杨喻吧。
她嘴角勾起一丝苦笑。
刚才他走过来，挡在她身前的那一刹那，她心跳的狂热，还以为，他是专程来找她的。
看来，她自作多情了。
“那啥，我先走了，舅舅还在等我呢。”
罗小开眯眼一笑，纯真的如孩童般，那笑容比太阳花还耀眼，叶枫心头一顿。
她拍拍杨喻的肩，拎着包，故作轻松，“你还不请叶大哥进去喝一杯？这么小气，我赶时间，先走啦！”
说完，脚就要跨入雨幕中。
猛地，手臂被狠厉一拽，她一下失了重心，差点栽在雨里，不过只是一瞬，她被捞入一个硬邦邦的怀抱里。
有些冰凉，还带着雨水的气息。
是叶枫，将她拽回来的。
脚下站定，罗小开第一反应就是去看杨喻，她脸色极差，看上去很不高兴。
那反应，就像罗小开夺走她男友。
“小开，雨这么大，让叶大哥送你到舅舅那里吧。”
几秒后，杨喻冒出这么一句，罗小开呼吸都乱了，心跳的不成规律，她捂着胸口。
“不用了，我跑过去就可以。”
还想走，一道力量将她箍住，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杨喻。”
叶枫很淡然，也很郑重其事，“我是来接小开的。”
轰！
杨喻往后倒退几步，脸色惨白，指尖发抖，看向罗小开，眼神多了几分质疑。
这哪儿跟哪儿？
罗小开完全搞不清楚状况，只结结巴巴，“叶大哥，那个啥，你找我有事？”
他没理她，只是盯着杨喻丰富的表情变化，心底有了几分打算。
“杨喻，我和小开，正式成为男女朋友，希望你以后，多多照顾小开。”
这话他面不改色，好像是没经过思考就说出来的。
罗小开也没在意，“是啊芋头，我和叶大哥……”
呃？
她猛地反应过来，抬头看他，一双眸子染了些许慌乱，试图离开他的钳制，“叶大哥，我们……”
“原来是这样……”
杨喻脸上蒙上了一层灰白，“我就说，小开最近怎么魂不守舍的，原来是和叶大哥在一起了，这真是好事啊……”
她强挤出一丝笑意，“罗小开，你也真是，谈恋爱了也不告诉我？对象还是叶大哥，你是故意瞒着我吗？”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底是有不甘心，有泪光。
罗小开结结巴巴，给不出一个完整解释。
“所以我才来通知你。”
叶枫表情冷淡，“我们先走了，你忙。”
没有再多说一个字的打算，转身就带着罗小开离开了。
看着两人在雨幕里走着，从背影看，竟意外的般配。杨喻拳头攥的极紧，被羞辱了这么一番。
她如何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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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停在了一家中餐店门口。
雨也小了许多，街道上灯火点燃，一排一行，如星星之火。
罗小开埋着脑袋，脸色绯红，窗户开了一丝缝隙，有细雨飞进来，飘到她额头上。
清风一吹，额前刘海儿也掀了起来。
“到了。”
叶枫喊了声，她依旧没说话，手指紧紧攥着包，手臂是冰冷的。
今儿降温，她穿的短袖，身子本就娇弱，这被刺激，就更不舒服了。见她发愣，他又叫了声。
“啊？”
罗小开缓过神来，抬起脑袋正想说话，他身子就朝她压了过来。
不是吧？！
二十分钟前才说她是他女朋友，现在就要亲上了？！
她吓的蜷缩在角落，紧紧闭上眼，别过脑袋，“不要！”
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那晚亲他，是她以为这辈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所以才狠心舍下初吻。
可是今儿，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他身上气息离她越来越近，属于男性独有的荷尔蒙气息包裹在她周围。
他手指温度滚烫，碰到她的腰，她吓的一个哆嗦，捂着脸，“你要干嘛？！”
“咔嚓”
安全带被解开，他一脸镇定，面无表情，“你说我干嘛？”
她脸色一烫，尴尬的放下手，轻咳了声，“那啥，叶大哥，你带我来这儿，是……”
“上次，你说过要请我吃饭。”
叶枫有板有眼，给她来了一个“你忘了？”的眼神。
这事儿，罗小开一下想了起来，松了口气，“还真是，那就在这儿吃吧。”
拎包开门下车，细雨飘着，她脚刚踏出去，被他拽住。
他将伞递给她，眼神不容抗拒。她也不推辞，拿了伞，撑开下了车。
中餐馆生意不是很好，也不知是否下雨的缘故，很清静。
两人一进去，服务员就上来招呼，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罗小开拿过菜单，递给叶枫。
“你要吃什么？你点吧，我什么都可以的。”
叶枫看也没看，丢还给她，“你点。”
这样情况，竟要她点？
罗小开也没客气，询问了几句，一下就将菜点好了，顺便还絮絮叨叨，“叶大哥，你刚才不该那么说的。”
服务员将茶水端了上来。
叶枫不解，“怎么说？”
“还问？”
罗小开托腮，手指在菜单上点了点，拿起手机给王利民回复短信。
“我不是你女朋友，你知道芋头喜欢你，还把我做挡箭牌，让她误会有什么好处？”
全程都低头，叶枫见她埋头指尖飞舞，眼底浮起笑意，黝黑的脸终于不再板着。
“有误会吗？”
“当然。”
罗小开发完短信，喝了一口茶，等待王利民的回信，白嫩小脸和弯曲的短发有几分可爱和俏皮。
不到几秒，王利民回复了她，顺带还问她和谁在一起，她拿起手机，胡乱扯了个名字。
“我没有让人误会。”
叶枫很认真，“你不是想嫁给我吗，我让你当我女朋友，好像你觉得很委屈。”
“噗……”
正在喝茶的罗小开一下呛了个及时，她扯了纸巾擦嘴，动作有些慌乱。
叶枫从容不迫，在兜里掏出那几张被拼好的纸张，放在桌上，“难道这不是你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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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催眠以后，李桃一直待在重监室，没有出去过半步。
一开始，她的精神状态不太稳定，经过这段时间调养，已经好多了。
穆靳尧坐在她对面，她眼神一下亮了，却又很快暗淡下去，“穆军长……”
看来已经恢复记忆了。
“废话少说，你非闹着要见我老大，目的是啥？我老大也不是个闲人，有什么线索直接说。”
卫霄一屁股坐在桌上，对李桃没什么好感，“你之前闹的我们黑蝎鸡犬不宁，现在好了，可别再惹事了。”
他的确是够心惊胆战的，李桃的事儿一出，不光乔颜别扭，安央央也别扭。
那段时间对他来说，简直非人折磨。
所以他看这李桃，自然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
“我……”
李桃脑袋低下，有些愧疚之色，“对不起，以前我被催眠，记忆被隐藏，做了什么不对的事情，还希望……”
她也是从别人口中，得知她那段时间的疯狂。
那位宋珏，不光将她脑子里强行植入的记忆给消除了，还将她惹事的那段记忆给抹灭了。
所以，她压根就记不得，发生了什么事。
“得得得，你叫我们老大，到底是想说什么，别磨磨蹭蹭，开始你不乐意说，人都来了，总可以说了吧？”
卫霄明显有些不耐烦。
穆靳尧神色淡然，眉宇一丝狠决，“你想到了什么。”
她咬着唇，支支吾吾半晌，终于抬起头，看向他，“你知道我的身世，是吧？”
这之前，旁人只知道她叫李桃。
却无人知晓她的身世。
穆靳尧愣了愣，随即点头。
她松了口气，盯着桌面，似陷入回忆。
“我的父亲叫李伯祥，大概在十几年前，我父亲将我送到大伯家，并将我的户口迁了过去。”
这一句话，就有足够的信息量。
卫霄一下惊了，这李桃，竟然是真正李柏详的女儿！
倒是穆靳尧半点也不吃惊，像是早就知晓。李桃回忆。
“大概三年前，我父亲就没有再联系过我。在公共场合看见我，也很疏离。”
作为亲生父女，即使不常见面，也不会如此。
“外界都以为我夭折，当没我这个人，但其实我父亲，经常给我大伯送东西。除了陪伴我的时间少一些，对我很好。”
李桃眼眶有些泛红，卫霄不禁皱眉，“那个冒牌货无论从外貌和形态，都和你父亲很相似，你怎么认出来的？”
“按照他们平常人的视线，完全就辨别不出来，李伯祥的真假。
“因为……”
李桃顿了顿，“有一次我被人骚扰，他只是选择息事宁人，如果是我的父亲，一定会狠狠教训那个男人。”
只有父亲，才会将她像宝一样的疼爱。
而不是将她当成一个道具，一颗棋子，尽所能的去利用。
卫霄一时顿悟，“那是谁给你催眠，把你送到柯梵那里的？”
米黎已经去寻找李伯祥的下落了。
她和李伯祥有恩怨未解，肯定要有所了断。
“是夏馨媛！”
想到受过的侮辱，李桃眼神迸发的恨意，瞬间汹涌。
“她想杀了我，但不知为什么，把我丢给了柯梵，让他来折磨我！”
“那这样说……”
卫霄眼底一沉，看向穆靳尧，“隐藏在天鹰后面的那个大人物，是……”
夏、馨、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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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重监室出来，卫霄眉头紧锁，“老大，夏馨媛被抓，天鹰还在运做，柯梵之所以逍遥法外，难道，就是因为夏馨媛？”
他可没想到，夏馨媛竟有这个本事，站在天鹰后头操控。
穆靳尧点头，“傅洺九两人怎么样？”
“被救出来了，转移到了安全地带，柯梵还不知道，不过，等他从南非回去，估计就会察觉了。”
到时候，柯梵还会用什么招数，未可知，他们也只有见招拆招了。
“调查夏馨媛这段时间入狱情况。”
穆靳尧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机会，“还有一个人，必须找到。”
这头事情繁多，卫霄哀嚎，“当初齐崖莫名其妙死在狱中，我们的线索就中断了。这得从什么时候拾起来？”
看了一眼身后的重监室，卫霄叹，“李伯祥竟然把亲生女儿送给了别人，难道他以前，就预料到自己会出事？”
如果是这样，那李伯祥也太神机妙算了。
提前十几年就布好了局，有这样的？
“不可能。”
穆靳尧拍拍他肩，示意他别多想，“去吧。”
这忙忙碌碌，整天也不是个头，卫霄点头，“我走了，今晚不回来，我找我媳妇儿去。”
看见操场上那一抹奔跑的身影，他回头抛了个媚眼，“老大，嫂子该不会又生气了吧？”
这个又字，倒是有几分打趣意味。
之前，乔颜不就因为李桃的事情，总和他生气？如今在操场上跑着，汗如雨下，也不知是不是在吃醋。
“滚。”
穆靳尧面色一冷，望着那抹身影，走了过去。
*
热……
乔颜跑的面红耳赤，脚心滚烫，今儿起来迟了，她错过了训练。
虽然靳哥给她请了假，但她也不想懈怠。
趁着他不在，她自个儿就在操场上跑了起来。
也不知道跑了多少圈，她停了下来，深呼吸休息，又在地上做起了俯卧撑。
心里默默数着，额头汗水密布，滴落在地上，湿了一片。
一瓶水递到她面前，她抬头，见是他，一下笑了，停了动作，接过水，很缓慢的喝了几口。
心头终于舒服些了，抹了把汗，她松了口气，“靳哥，事情办完了？”
“恩。”
穆靳尧面色不虞，“让你休息，怎么又训练。”
她这身子骨，是一天不训练，就不习惯。早就被虐惯了，她抿唇一笑，“那啥，我闲着也是闲着，不如训练训练，也不至于太娇气。”
自从她到黑蝎以后，就没什么舒坦日子。
他眼神一黯，拎着她往回走，“想训练，我帮你。”
“我不要你帮忙！”
乔颜一下急了，“今儿也差不多了，我回去洗个澡，待会要去找沈大夫。”
昨儿她思来想去，有几个观点，要去找沈大夫商讨核实，不然她心头不踏实。
他跟在她身侧，面无表情，“一起洗。”
啊？
他这是在一本正经耍流氓啊！
她连忙拒绝，“靳哥，您可别，我自个儿去洗，这样节约时间。”
谁知和他一起洗，得拖延到什么时候？
见她抬脚要走，他手一提，将她横抱，黑眸一沉，“一起洗，节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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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
院子里小彩灯陆陆续续亮起，乔颜头上的梧桐树枝也亮起了灯泡。
穆靳尧立在树下，树影婆娑，他魁梧身影巍峨，一双亮如星辰的眸盯着她。
“靳哥……”
她傻眼了，眼眶一瞬湿润，“这是送给我的礼物吗？”
大厦的灯还亮着，她抹了眼眶的泪水，喜极而泣，“很好看，让人很难忘……”
“那就不要忘。”
他手臂张开，一脸认真，“永远都不要忘。”
她哪里肯舍得忘记？
一跃，跳入他的怀抱，脑袋趴在他肩头，小声啜泣，“我以为你忘了……”
他这几天不见人影，她以为是他工作太忙。没想到，是为她准备礼物。
今天，是她的生日，她以为，他已经忘记了。
“六年了……”
她哭的越加失控，“你已经六年没有陪我过生日，你六年没有陪过我，你怎么这么狠心！”
这么多年，每次生日都是一种痛，以往她是被他捧在手心的独宠。
自他离去，纵有万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她小声呜咽，牙齿咬在他肩头，不停抽泣，他也没想到，她会如此。拍拍她的背安慰。
“每一年我都准备了生日礼物。”
只是，从没送出去。
他抱着她，坐在院子的石凳子上，将桌上的礼物，一一递给她，“这是你十三岁的生日礼物。”
她眼眶一湿，礼物包装精美，她拆开，里边装着一个粉色的梳妆盒。盒子一角，刻着她名字缩写。
“这是十四岁的生日礼物。”
他抱着她，指向一旁的自行车，看起来崭新，样式却是几年前的款式。但不算过时。
“这是你十五岁的生日礼物。”
一个盒子递过来，她拆开，是一串施华洛世奇的手链，璀璨的水晶，在灯光里灼人的很。
“十六岁。”
是她当时最喜欢的女歌手亲手签名的CD。
“十七岁。”
一副当代画家为她亲手绘制的油画，每一笔，都栩栩如生。
她指尖颤抖，看向十八岁的生日礼物。打开木匣盒子，里面躺着一颗子弹头……
院子里传来卫霄的声音。
“嫂子，这么高兴的日子，你哭了多扫兴。其实，你生日的时候，老大是想回来给你过成人礼的。”
可是，礼物没来得及准备。
“你也知道，那段时间边境暴乱，老大脑子中了一枪，本来是活不过来的，咱们天天都在他耳边念叨你，他好不容易挺过了鬼门关。”
但也，错过了她的生日。
卫霄絮絮叨叨。
“他一活过来就赶回去看你了，也是因为那次险情老大立了功才当上了少将，大院里给他办庆功宴，嫂子你当时不也去了嘛，还喝的烂醉……”
她听不下去，眼泪汹涌。
她怎么能不记得！
当时她和齐瑶拼酒，她以为他不在意她，她问他为什么不去看她，为什么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靳哥……”
她彻底失控，扑到他怀里，失声痛哭，也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在毕业后才来找她！
“乖。”
他紧紧抱着她，擦去她脸颊泪水，一个轻吻落在她额头，“今天的礼物，在这里。”
她抬起头，泪眼朦胧。
院子房间，罗小开和安央央抱着一个透明箱子出来，叶枫站在一旁。
乔颜愣了。
透明箱子里，一套清新淡雅的别墅，青绿色的顶，布满藤蔓的墙，玻璃屋造成的小花园。
屋外的小秋千，旁边窝着一条狗。
“这是……”
“这是你画在笔记本上的图。”
穆靳尧眉梢一缓，“我做了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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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礼物太过珍贵。
也不知他准备了多久，每一处细节，都很真实。
她眸子一沉，手指抚摸在玻璃罩上，胸腔剧烈起伏，心脏不受控制跳动。
“喜欢吗？”
穆靳尧低声询问，她眼眶潮湿，连忙点头，“喜欢，喜欢的不得了。”
“哦也！”
罗小开在一旁欢呼，拿起礼花筒，朝着上空就喷。
彩花四溅，如烟花落下，卫霄几人也凑热闹。
“生日快乐！”
安央央捧着大蛋糕，含笑，“妞儿，我们很开心，能够陪你过十九岁的生日！”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生日歌唱起，几人围着她，蛋糕上蜡烛插着，映着每人笑容灿烂。
“乔颜，许个愿望吧！”
罗小开在一旁提醒，乔颜闭眸，双手合十，安静的许下愿望。
她要的不多，只要初心依旧，坚持她以往坚持，这就足够。
“呼……”
她睁开眼，吹灭了蜡烛。
身边响起欢呼，几人围着她，坐了下来。
院子里除了彩灯闪烁，还有灯笼挂着，灯火通透。
一坐下，一位老妇就端着菜肴走了过来，都是农家特色菜。
蛋糕分了垫垫肚子，菜肴一上来，几人像是在哄抢。
先上冷盘，水晶肘花肠、鲍鱼鸭皮卷、凉拌山蕨菜、青椒松花皮蛋、香辣酱牛肉。
再加一个青豆羹。
大抵是饿了，一块蛋糕哪能解饿，几人饭量也不错，吃了没几口，卫霄就要敬酒。
乔颜只有喝了，酒也是农家的，低度的果酒，甜味很浓，适合女孩子喝。
“嫂子，你可别说，我觉得我们老大对你真是没得提，这么多年，心头就惦记着你。愣是没看别人一眼。”
卫霄不得不佩服，“从小到大，在一棵树上吊死，我也不知道咱老大是英勇，还是死脑筋。”
“要是你，指不定连半年都坚持不了。”
安央央瞪他一眼，“走哪儿都有人上来叫卫少，你这风光的，年轻时候没少惹事儿吧？”
这话听着倒也正常，卫霄却乐了，挤眉弄眼，“媳妇儿，你看不惯我以前就直说，在这儿吃什么干醋。”
“谁稀罕。”
安央央闷头吃菜，罗小开却笑了。
“我也觉得穆军长好厉害，乔颜也好厉害，两个人从小就认识，这可是天注定的缘分。”
这时猪蹄汤上来了，叶枫给她盛了一碗，默默吃饭。
乔颜这才察觉不对，眼神一溜，“你们两个……”
“早就在一起了，敢情你还不知道呢？”
安央央偷笑，“小开搬回家住去了，咱们以前那寝室，又住了几个女生进去。不过有件事倒是挺好笑的。”
像是有大新闻，乔颜一愣，“什么事儿？”
“杨喻在小开的洗澡毛巾里别了针，而且还不止一个，但小开搬回家了，那些毛巾也没用，直接给丢了。”
这杨喻……
“最后别人看见怪可惜的，想拿去用用，结果发现了上面的针，这也够缺德的。”
这些事情，本就是学校里的小打小闹。
但是这样说出来，真是够恐怖的。
“她是无药可救了。”
乔颜也很无奈，这事儿换做是她，早就把杨喻给解决了。
偏偏罗小开还笑着，“也没什么，我什么事都没有，而且也不一定是芋头放的。”
显然，她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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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乔颜口干舌燥，翻了身坐起来，才发现身旁睡着穆靳尧。
她望了一圈四周，揉了揉鼻尖，黑黢黢的屋子，她砸吧嘴，穆靳尧也醒了，睁眼看她。
“怎么了。”
“我渴……”
她一个不小心，差点栽倒在怀里，困的揉眼睛，“我想喝水。”
两人睡的是炕上，比一般床还高些，当然这天气，是没法烧炕的。她坐在炕上，打了个哈欠。
看他起身下床，出去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端着一个搪瓷碗进来，她也顾不得那么多，端起来就喝。
“咕噜咕噜”
一点都不客气，没几口，那一碗的水都喝光了。
她擦了唇瓣的水渍，“好甜，这水好喝。”
一口喝下去，透心凉，总算舒畅点了。穆靳尧将她抱回床上，“这是井水。”
这年头，井水还能喝呢？
乔颜翻了个白眼，环境污染成这样，这水质好像还不错。
还想多问呢，他将她搂着，“睡吧。”
迷糊靠在他怀里，她睡不着，扯了扯他衣袖，冰凉的唇凑到他嘴边，“我想尿尿……”
水喝的太多，加上晚上喝了不少酒。
他也不嫌麻烦，起身给她找到了拖鞋穿上，“我带你去。”
不等她说话，他拿起桌上电筒，给她开路。
院子里只留着两盏红灯笼，卫生间在房间后边，要从小道上绕过去。
她小心翼翼跟在他身后，扯着他的衣角，终于，到了所谓卫生间。
是那种没有门的公共卫生间，里边黑黢黢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迂回的瓷砖挡在那里，乔颜可怜巴巴的看着他，“靳哥……”
她怕啊！
这简直就是茅坑的升级版，她要是被鬼抓走了怎么办？
他自然懂，将电筒递给她，“进去。”
“我不敢……”
她声音带着些哭腔，“我什么都不怕，可是我怕黑……”
以为在黑蝎锻炼的天不怕地不怕了，没想到骨子里，还是有些小女人的弱点。
穆靳尧大步跨了过去，支着电筒，“进去吧。”
见他站在门边，她多少有了点安全感，跑进去迅速解决，在外头池子里洗了手，这才恢复平静。
睡意也消磨了大半。
她歪着脑袋看他，“靳哥，叶枫他们都在这儿休息？”
“恩。”
他显然是困了，没什么兴致，“回去睡觉。”
她酒醒了大半，回到房间吃了几块蛋糕，喝着果酒，还想和他彻夜长谈。
没想到不一会儿，又睡着了。
穆靳尧抱着她，两人沉沉进入了梦想。
另一头，安央央可就没这么好过了。
酒醉的厉害，卫霄趁着酒劲，折腾了她半宿，直到她累的彻底没动静，趴在他身上睡着，他才停了。
抱着她，他将床上整理了一下，不至于让她明儿起来发火。
“卫霄……”
怀中女人嘟囔，眉头紧皱，骂道：“你大爷……”
没骂几句，她倒头睡了个踏实。也许知道自个儿终于安全，抱着卫霄，颦着的眉头，也松缓了下来。
卫霄长舒了口气。
在她额头落了一个吻。
既然家里人这么反对他和其他女人交往，那他就要她怀上孩子，这样，他妈也没理由再反对她进家门了。
他轻咬她的耳垂，“我爱你。”
她没听见，呼吸声均匀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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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哥，你睡一会儿吧。”
罗小开趴在炕上，外边还没天亮，不过她半夜渴醒，门边站着个人影，把她给吓了一跳。
叶枫跟个木头似的，不动不动，“我不困。”
都站了快一夜了，怎么不困？
罗小开哪里睡得着，心肝儿气的疼，“你睡那头，这个炕挺大的，你上来睡能怎样？”
又不会少块肉！
他依旧一动不动。
“你不过来算了，以后别来见我，也别说你是我男朋友，我又不会吃了你，你干嘛一副守身如玉的样子。”
她理直气壮，“而且我是你女朋友，合衣睡在一起，有问题吗？”
“恩。”
叶枫坦然，“名声要紧。”
名声？
她哪里还有名声？
“你和我都在一个屋子里了，就算没发生过什么，别人也会觉得我没有名声了。”
罗小开只是心疼他站了一夜，“你上来睡会儿吧，大不了我下来。这样你总该不会怕人说了吧？”
语气有些委屈，叶枫愣了一下，也没料到她会多想，走到炕边，脱了鞋子，上床一躺，就算睡了。
两人都睡在一张炕上，距离却不算近。
罗小开掀开被子，盖在他身上，“你睡会儿，我出去透透气。”
她其实还有些困，平日里又爱睡懒觉，但见他不睡，心头也不好受。正要下床，被他手一拽。
“你也一起睡。”
他怎么可能让她去外边吹风？现在看着还没到五点。
罗小开乐了，“你不怕我轻薄你？”
他不说话，罗小开自然也不多说，她是真没睡醒，溜到被窝里，和他盖着一床被子。
他似乎有些热，将被子给踢了。
“你不盖被子，想明天感冒传染给我吗？”
罗小开嬉笑一句，被子给他盖好，“这儿就一床被子，没多的，将就着盖吧。”
他也不再多说，两人扯着被子。实在是困了，他一闭眼，就睡着了。
她却睡不着，长这么大，除了她爹，这还是第一次和男人睡一起呢。
听着他呼吸声均匀，她反倒越加清醒，趴在炕上，认真看着他的脸。
并不算帅气，也不是那种特别惊艳的容貌。
但就是有一股子血气方刚的味道，正直，顶天立地，是堂堂正正的汉子。
他是她的。
脑子里这个念头一直在盘旋，她小脸红扑扑，不敢造次，就托腮看着他。
看久了，也困了。眼皮重的很，趴在他身边就睡着了。
睡梦中，被男人抱在怀里。她翻了个身，继续睡觉。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亮。
院子里公鸡叫着，她打了个哈欠，双腿一踹，把被子给蹬掉了。
叶枫小心翼翼给她盖上，许是她太热，又给踢了。
翻身一躺，她意识到枕头不太对劲，睁眼一看，就看见叶枫那张放大的脸。
也不知道他醒了多久。
就这样一直盯着她看。
她脑子一懵，迷糊着想继续睡，又突然睁大眼。
有没有搞错？！
他竟然一直看着她睡？！
她有没有流口水？有没有说梦话？有没有打呼噜？
“你怎么醒了？”
她脸滚烫，还好天色暗淡，看不出来。
他眉头一蹙，“我不能醒？”
“不是……”
她撇嘴，第一次窝在他怀里，觉得有些别扭，“你为什么要抱着我？你不是说对我名声不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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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兄弟，你要那个东西，找我媳妇儿干嘛？我有的是！”
卫霄从房间探出脑袋，见安央央回来了，立马换上笑脸，如果有尾巴，他早就翘起来了。
“媳妇儿，还是咱们英明。”
安央央窘迫的脸色通红，卫霄从包里掏出一把小包装的套子，放在叶枫手里。
一脸语重心长，“哥们，你该不会因为没有这个，一晚上都没开拓疆土吧？”
叶枫一下也尴尬了，知道罗小开还在屋子里等着，他结结巴巴，“不是这个，是女生用的。”
这么一说，安央央立刻顿悟，狠狠瞪了卫霄一眼，“你等一下，我去拿。”
进了屋子，翻找了好半天，翻到半包，给叶枫，“拿去吧，她知道怎么用。”
这郊外，要是去买卫生巾也不方便。
关键是，叶枫还光着膀子，这更让人尴尬了。
叶枫拿着那半包，赶紧溜回了屋子，罗小开正站在一旁，腰上系着他的衣服。
都没带多余的衣服出来。
她的裤子也被弄脏了，这么出去肯定不行。
见他手里拿着东西，她一喜，抢过来，就要在屋子里换上，他尴尬，“要不，你去卫生间……”
“我感觉我走一步都好汹涌，你出去。”
罗小开扯出一片，叶枫有些犹豫，“要不我帮你？”
这种东西他怎么帮啊？
她瞪他，“你能帮我干啥？难道用这个你能比我熟练？”
这下叶枫不说话了。
窘迫的赶紧站在门外等着，院子里的老板刚好端早餐来，看见他没穿衣服，“啧啧”叹。
“小伙子，院子里还有女人，你这还是把衣服穿上吧。”
“不好意思……”
叶枫连忙道歉，背过身去，“我衣服脏了，这附近有卖衣服的吗？”
“这倒是没有。”
老板沉吟片刻，“但我可以送给你个东西，穿上还是可以的。”
三分钟后……
罗小开打开门，看见门外的叶枫，顿时石化。
好半晌，她才“哈哈”大笑起来，“你穿的这个真好看！我要去拍照！”
她转身就溜去屋子里拿手机，衣领被叶枫一提。
“不行。”
叶枫脸色绯红，罗小开笑的眼泪都要出来了。奋力挣扎，“这么光辉的一刻，我怎么可以不记录下来！”
旁边屋子两人听见动静，卫霄出来瞥见喊了声卧槽，“哥们，你这是要去参加维密时装秀？”
叶枫个子高大，肌肉也结实。
此时光溜溜的上身，挂着一个围裙，上边蕾丝绳子系着脖子，下面直到膝盖，活脱脱的一个半身裙。
而且将他的锁骨和手臂都露了出来。
但却遮住了大半部分，只是有个缺点。
只要他一转身，后面坚实的背，就展露无疑。
跟个女仆装差不多，还是男版的。
“哈哈哈……”
看着又滑稽又可爱，这么一个大男人，关键是围裙的图案是粉嫩的哈喽凯蒂。
罗小开趴在箱子上叫唤，“谁能救救我……我肚子笑疼了……”
在屋子里吃早饭的安央央没能看见这一幕，等她出来，叶枫已经将自个儿关在屋子里了。
半晌没出来。
罗小开没心没肺的，看着他这一身，笑个不停，脸都抽筋了，看见他黑着脸，她才安慰。
“好了，我不笑你了！我那会就给舅舅打了电话，让他送衣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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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利民到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后的事情了。
安央央在屋子里吃了饭，拿了卫霄车上的风筝出去放了。本来罗小开也想跟着去。
但不太方便，而且，叶枫还是这副造型。
不想让叶枫被当做笑料，她就乖乖坐在炕上，拿着手机搜索冷笑话，“叶大哥，我问你，你知道谁的一生都生活在黑暗中吗？”
叶枫冷眼看她，语气淡然，“师旷。”
师旷是春秋时著名的乐师，生而无目，自然生活在黑暗中。
罗小开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人不光呆板，还很无趣！她纠正他的回答，“是小叮当！”
叶枫眉头微蹙，小叮当他自然是知道的，不过这个答案他却不懂。他疑惑，“为什么？”
“因为它伸手不见五指啊！”
罗小开解释一通，趴在炕上“哈哈”大笑，“这个你都不知道吗！”
她笑声很大，似乎在嘲讽，眼泪几乎都笑了出来，但是他一点都不为所动。
那表情好像在说，“有这么好笑？”
为了让他开心，罗小开脸色一绷，又继续。
“乌龟受伤，让蜗牛去买药。过了2个小时，蜗牛还没回来。乌龟急了骂道：******再不回来老子就死了!这时门外传来了蜗牛的声音：你他妈再说老子不去了!”
“哈哈哈哈！蜗牛走的好慢哈哈哈哈！”
罗小开笑抽了，花枝乱颤，叶枫一身蕾丝边的围裙，黑着脸坐在她旁边。
并不能理解她的笑点。
终于，罗小开笑够了，腮帮子都笑疼了，看见他正襟危坐，粉嫩的围裙和刚毅的脸如此违和。
浑然一个金刚芭比。
又一次控制不住笑了。
她笑的没力气，趴在炕上，“自从遇见你以后，感觉生活都有趣了不少。”
叶枫脸色依旧没松缓，见她笑的东倒西歪，心头却是平稳的。
能够让她觉得开心，这也不错。
正想着，门外传来汽车按喇叭的声音，接着，就是王利民的叫声，“罗小开你在哪儿，给我出来！”
罗小开连忙恢复正经，揉了揉笑的发疼的脸。正准备下去，就听见罗母担忧的声音。
“我家宝贝在哪儿啊？昨晚就住在这儿？她出什么事了？非要拿衣服的？”
罗小开差点从床上栽下去。
她赶紧跑到门口，抵着门，朝叶枫使了个眼色，让他躲到柜子里，偏偏叶枫一动不动。
“不是吧大哥？”
罗小开绝望了，要是叶枫以这种形象见父母，会不会受到父母的批评啊？
还没等她想好应对的办法，门外传来老板的声音，“小姐，在里面吗？你家里人来了。”
安央央和卫霄出去玩了，压根没人替她拖延。
这可怎么办？
她笑笑他也就罢了，可是她并不愿意让家里人看见叶枫这样，如果他们侮辱叶枫，她会自责愧疚一辈子！
叶枫走了下来，拍拍她的肩，轻声安慰，“没事。”
说完，就要去开门，罗小开连忙摁住他的手，求饶似的摇头，“不要……”
“小开，你在里面吗？”
王利民在外边捶门，他有些不耐烦，“再不开门，我要……”
话还没说完，门就打开，他拳头举在半空，叶枫站在门口，一脸严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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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完饭，卫霄两人也没回来。
叶枫处理完，将衣服钱等给了王利民，原本王利民不要，他却坚持一码归一码。
王利民想让罗母和罗小开坐他车一起回去，罗母却说让罗小开和叶枫坐一起，两人去培养感情。
叶枫倒是面无表情，罗小开就有些尴尬了。
一坐上副驾驶的位置，她脸色就有些不自然，瞧着罗母的车走在前边，她深呼吸一口。
“叶大哥，今天的事情……”
还真希望他不要往心里去。
毕竟她也不知道，罗母怎么会这样。
“恩，有空去正式拜访伯父伯母。”
叶枫没有露出不满的神色，很是淡定，“伯母和我想象的有些不同，确实很意外。”
这话一说，罗小开脸红成了番茄，“可能是因为她比较开朗的原因吧……”
还好没有把她带偏，不然她都不知道，自个儿以后是怎样。
叶枫没说话，罗小开瞥了他几眼，欲言又止。他目光盯着前方，“有什么话，直说就行。”
“呃……”
她迟疑一下，“你为什么，从来都没有告诉过我，你家里的事情？”
要不是今天罗母询问，她也不知道，原来他是早年就失去父母的。这多少让她有些震惊。
原本以为，他生活的家庭，一定和她一样，有亲人相伴。
“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了！”
罗小开很坚持，“叶大哥，我以前听过一句话，说是亲人，分为先天和后天两种。”
“先天的亲人呢，是有血缘关系的，割不断的，后天的亲人，是靠缘分维系的，能够一直陪伴下去的。”
她握住他的手，很认真，“叶大哥，我想成为你的亲人，最亲密的那个人。”
手心是温热的，握住他的，软绵绵的，触动人心。
叶枫手指一颤，没说话，她的手很快就拿开了，她笑了，“我妈说的没错，像你这样的男人，我能遇到，是我的运气。”
她嘴角荡漾着笑意，脑袋搁在窗边，很知足。
“我也是。”
叶枫目光沉稳，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能遇见她，是他的运气。
*
“这……”
翻了一下姚筱筱的眼皮，让她张了一下嘴巴，乔颜略微迟疑，“靳哥，上次那位宋珏，还能请到吗？”
面前的姚筱筱，双眼呆滞，不认识乔颜，只围着傅洺九转。
活脱脱一个五六岁的孩子。
如果让宋珏来给姚筱筱做催眠，抹去她的记忆，或许能有所改善。
“不行。”
穆靳尧很果断，“她不是心理医师。”
所以对于姚筱筱的情况，能做的，也只是催眠治疗而已。
乔颜点头，有些无奈，站起身来，给姚筱筱盖了小毛毯，递给她一个苹果，“乖，你吃。”
得了苹果，姚筱筱一下满足，笑着啃了起来。
傅洺九在大厅等着。
“怎么样？她的问题，还有救吗？”
傅洺九眸中闪过一丝希翼，黑蝎的人请他回来时，他就知道，这是不得不面对的事情。
如果能治好姚筱筱的精神疾病，帮助她恢复正常，被控制也无所谓。
乔颜沉吟，“她的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些，如果她一直都这样，你打算怎么办？”
难道永远照顾她？
傅洺九别过头，很坚决，“我会和她结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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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因为愧疚和自责，我劝你好好想一想。”
乔颜对傅洺九不再有往日戒备，这个男人对她是彻底死心了，他能屈能伸，值得人敬佩。
确实是一个谦谦公子。
但是关于姚筱筱的事情上，她觉得他依旧有些草率。
“没有什么可想的。”
傅洺九朝她释然一笑，“她是因为我才变成这样，我会照顾她直到她康复。如果好不了，我会娶她。”
而且，姚筱筱一直以来的愿望，不也是想让他娶她吗？
乔颜皱眉，“那你有没有想过，和你结婚后，她如果好转过来，知道你为她做的一切。她不会开心，她会难受。”
“不会。”
傅洺九很有自信，“筱筱什么都可能放弃，就是不会放弃我。我比你更了解她。”
这么段时间的相处，他对姚筱筱的脾气，也有所了解。
所以，自然明白。
就算和姚筱筱结婚，姚筱筱也会觉得满足，而不是难受。
“那我们再想想办法吧。”
乔颜看向穆靳尧，“靳哥，再找找出色的心理医师，实在不行，我们也没有办法了。”
他也是这么想的，“尽力就好。”
气氛凝重，傅洺九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笑意，“要不留下喝杯咖啡？难为你们跑了一趟。”
一直以来，他就不曾这样窝囊过。
“不用了，我们还要去姚家一趟，据说姚家出了点事，筱筱又是这样，不去看一下，也实在说不过去。”
乔颜挽着穆靳尧的胳膊，故作轻松，“谢谢你照顾筱筱，希望她能早日康复。”
以往和姚筱筱再多恩怨，看见她此时模样，乔颜再也记恨不起来。
傅洺九点头，目送两人离去。
出了宅院，乔颜靠着车窗沉思，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姚筱筱会精神失常。
人，真是难以预料下一秒会遭遇什么。
到了姚家，车停在街对面，乔颜和穆靳尧并排走。
姚家一直都住在职工房里。这种房屋不需要钱，但也没有产权，相当于工厂给职工提供的福利。
建房时间太长，约莫有二十几年，从外边看上去还行，一走进巷子里，就能看见老式的楼梯和斑驳的墙面。
四方都是人，中间一个水泥地铺成的院子，楼上楼下都架着竹竿子在空中晾晒衣物。
一些老太太坐在过道里闲聊，有的人家屋子外头烧着炉子，上边坐着水壶或其他。
一股煤烟味，四处都觉得潮湿。
姚家在二楼，乔颜在前头带路，看见熟悉的木门，和旁边那盆水仙花，她抬手叩门。
“谁啊？”
屋子里传来中年妇女的声音。
“是我，乔颜。”
乔颜没打算隐瞒身份，不过几秒，就传来开门声。姚母一脸欣喜，目光一下亮了。
“是乔乔啊，真是稀客啊，这都多久没见了。”
她拽着乔颜的手，往里边请，看见穆靳尧，也笑了，“这位是你男朋友？长得很精神嘛！”
虽然她一脸笑意，却掩饰不住眉宇间的忧虑。
屋子里的陈设和以前没什么改变，钢架沙发，木板床，中间摆着张饭桌。
破烂的电视柜，上面放着台老式彩电。
姚筱筱的房间在里边，是一间小书房，挨着卫生间，以前乔颜来找她的时候，在她房间待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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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13年7月19日。暑假已经快过去一个月了，继父在外欠债，昨晚在我睡觉时想进我房间。
被我发现了，我用床边的榔头敲了他。他受了伤。今天妈问他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他说，是被撞的。我想摆脱他。”
“2013年7月23日。继父趁着妈去夜班，又想骚扰我，我警告了他，他很生气，骂我白眼狼，说白养了我这么大。
他说，除非我拿十万块给他，否则，他会一直骚扰下去。”
“2013年7月25日。我以为他是在说胡话，以为他疯了，没想到他带回来两个工友吓唬我。
那两个男人拿出了乔乔的照片，问我认不认识，如果我拿不出钱，他们有的是办法去找她麻烦。
继父说，今天已经有小太妹找乔乔麻烦了，这只是小打小闹，要我在拿钱，拿人两个里选一个。
如果我不选，那会有更大的‘惊喜’等着我。
我给妈打了电话，他们不敢乱来，只是嘴上耍了流氓，就离开了。继父喝的烂醉，去了理发店。”
“2013年8月5日。”
傅洺九的名字被写满了一整张纸。
“2013年8月19日。我真的很喜欢，很喜欢傅洺九。
可是我知道，我只配生活在淤泥里，就像我虽然和乔乔是朋友，却只能永远仰望她。
而我，就应该腐烂，慢慢死去。
是的，我找了个大款，我被包丨养了。
我彻底，不用再看我继父脸色了。”
屋外天色已黄昏，乔颜合上日记本，姚筱筱这三年的日记，她全都看完了。
胸口如被堵上了棉花，沉重万分，呼吸都很困难。
一直以来，她都以为，姚筱筱不过是生在了一个条件不太好的家庭。
没想到，活的这么辛苦。
那个纸盒子搁在茶几上，她翻身起来，用剪刀一点点割开胶布，脑子里却是空白的。
这样说，那些围堵她的小太妹，不单单是因为喜欢严宴才来找她麻烦。
而是因为，她被姚筱筱的父亲盯上了。
难怪那个男人那么不待见她，可能是心虚，也可能，是害怕她发现真相，找他麻烦。
而那十万块钱，用途十分明显。
姚筱筱把那十万块给了继父，摆脱了纠缠。她被包养，所以地震去找她的时候，她同学才会说是豪车将她接走。
她或许是爱慕虚荣，也或许是真的穷怕了。可是最根本的原因，是想脱离这个肮脏的家啊。
很快，纸箱子拆开了，乔颜打开纸箱子，手指一顿，里边躺着一条蓝色的裙子，带着标签。
还有购物小票，上面标着四位数的价位。
她拿起那条裙子，站在试衣镜前。耳边响起姚筱筱的声音。
“男人就喜欢这种犹抱琵琶半遮面的，你再不行动，你靳哥就跟人跑了！”
“这衣服多少钱，我们要了！”
她眼眶一湿。
“傻……”
为什么姚筱筱要这么傻？！
她用第一次去换那十万块的时候，到底是怎样的绝望？继父骚扰了她多次，可最后把她逼上绝路的。
还是她这个所谓的朋友啊！
乔颜深呼吸，闭眼，将眼泪收回眼眶。她一转身，瞥见纸盒子里的一张纸条。
拿起来看，上面是姚筱筱娟秀的字迹。
——乔乔，你穿上这裙子很好看，所以我就买回来了，你一定搞定你靳哥哦。
2013年8月19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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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闺女，你明天放假吗？我这才从门卫那儿看见严宴给你寄了礼物，到了两三天了，我一直都忘了拿了。”
乔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乔颜擦了擦眼角的泪，笑了，“好，我明天回来。”
她将姚筱筱送的裙子收了起来，乔母察觉到她情绪不对，“你怎么了？被谁欺负了？”
这么久以前，乔母很少过问她的事情。
两人才冰释前嫌，互相并未干涉太多。
乔颜连忙安慰，“我没事，刚才看了一个很感人的视频。明天我早上回来，你在家里等着吧。”
“好。”
也并未多说，挂了电话。
穆靳尧已经做好了饭，摆上了桌。
下午他出去了会，不过动作挺快，没多久就回来了。
做的都是她最喜欢的食物，她笑，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脸色一正。
“靳哥，如果要起诉一个人长期猥丨亵压迫未成年少女，逼其还巨额债款，当事人日记可以作为证据吗？”
穆靳尧点头，将米饭端到她面前，“可以。”
她心下一安。
如果早点知道这件事情，她一定不会让姚筱筱受平白无故的委屈。
饭菜很香，她胃口却不是很好，扒拉了两口，脑海里都是姚筱筱日记里写的东西。
他也察觉不对，却没多说，晚饭后，窗外夜色已至，灯火流转。
他摸摸她脑袋，“出去散散步。”
窝在家里，也闷得慌。
她没拒绝，换了身衣服，跟着他出门了。
初夏晚风清凉，她闭眼在小区绿化地里深呼吸一口，有些恍惚，“靳哥，你说，人和人之间，是不是都隐藏着很多秘密？”
她踩花坛边缘，小心翼翼的走着，一步一个脚印。他站在她身侧，高大的身影和她并肩。
“没有秘密，那多无趣。”
穆靳尧看向她，勾勾唇，“人不可能对每个人都坦诚，脑子和内心的想法永远会保留一分。”
“为什么人会这样复杂呢？”
乔颜郁闷了，若是赤诚相待，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也会因此解决。
“人和人之间，如果有了信任做基础，就不能一直坦诚下去吗？互相扶持，互相帮助，这样才能走的更远，爬的更高啊。”
他停下脚步，黑眸定定看她，眼底掠过一丝不易觉察的情绪。
“乔颜。”
郑重其事，表情严肃。
乔颜愣了，往后退了几分，险些摔下去，“难道我说的不对吗？”
“恩。”
他拽住她手，陪着她慢慢走，“人类需要安全感，比起坦诚而来的累赘，他们更愿意自我消化。”
她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他，一脸认真，“那……你对我，有秘密吗？”
“有。”
他没隐瞒，只是语气寡淡，“有些事，只要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
乔颜第一联想到他有了别的女人，不过仔细一想，又不对。
勾住他的手，她冷哼，“靳哥，我要当你的美人鱼。”
“恩？”
他浓眉一蹙，不太理解，她扬起下巴，得意的，“永远都不会劈腿！”
他嘴角一抽。
“你要当我的小火车知道吗？”
手指一勾，拽了拽，她目光充满警告，“敢出轨你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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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桌子人似乎并未被之前的事情影响到，乔颜挨着穆靳尧，碗里被放了不少肉。
都快装不下了。
严宴他们几个人喝酒，倒也没怎么吃菜。
乔颜是惊呆了，严宴这种在外只喝啤酒小打小闹的人，是从来不和长辈喝酒的。
而这次，喝的竟是高度白酒。
她揉了揉额头，没空担心那些事儿。
一顿饭吃的还算平稳，几个大男人，都喝的差不多快趴了。只有穆靳尧小饮了几杯，面不改色，唯有耳朵有些红。
“穆哥，还有明秀妹子，上次的事情，真是对不住了！”
严伟才举起酒杯，有些抱歉。
“要不是我那混账婆娘，你们也不会有那么多麻烦，还好离婚了，她关进去了，以后这地儿就清静了。”
严老喝了两小杯，一张老脸通红。
“爸，今天在这儿就别提我妈的事了。”
严宴似乎不太满意，但也喝多了，舌头直打卷。
“我妈那人，心眼不算坏，就是缺根筋，这事儿，她做的不对，但是爸，你也有错！”
严伟才双眼一瞪，唬了声，“我哪儿错了？！”
“算了，不提也罢。”
严宴还保留着一分意识，严伟才却怒了，失了面子，他哪里肯依，“你给老子说清楚，老子哪儿错了！”
完了，看这样子，又是要打架，乔颜赶紧撤退几步，挨着穆靳尧，待会就算他们打起来。
靳哥身体高大，也能扛住些揍。
“你还问你哪儿错了？”
严宴嗤笑，“我妈嫁给你，你心思放在她身上过吗？你喜欢过她吗？你疼过她吗？”
严老闷声不吭。
“我妈脾气是执拗，但是她都跟你结婚了，你天天有时间也不回家，就往外头跑，我妈这十几年有多少晚上在房间里等不到你偷偷抹泪的？”
严伟才理直气壮，“我那是有任务在身，哪里顾得了这些儿女情长！”
又是这样一堆借口。
严宴摇头，指着他鼻子骂，“你就是个蠢蛋！”
当儿子的这么骂老子，这还是头一次，剩下几人见情况不对，立马要分开这两人。
严伟才一脚踹了去，“你再给老子说一次！”
“我就说怎么了！”
严宴一下红了眼眶，酒喝的多了。
“我六岁的时候生病，发烧快四十度，肚子疼的快死了！我妈抱着我半夜去找医生，大冬天啊！我妈就穿着个单裤出来了！”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伤心处。
“外边天寒地冻的，零下十几度，我妈抱不动我，差点在路上摔跤，好不容易去找了军医，说我是急性阑尾炎，要做手术，这个时候你在哪儿？”
一屋子人都安静了。
严宴抹了一把眼泪，“你在值班室里不肯回去！你觉得我妈这个媳妇丢你人了是不是！”
“你！”
严伟才气的脸色铁青。
“手术做完了你才来，你一来就骂我妈没照顾好我，我妈偷偷背着我抹眼泪，那天晚上我妈睡我旁边，我的床单都被染红了！”
严宴替母亲感到不值。
“我妈怕你操心，根本就没告诉你她怀了孩子，也没告诉你她孩子没了！
她那个时候两头跑，还给你做饭送过去，你从来都没个好脸色，因为你心里压根就没有她崔萍这个人！”
“砰！”
严伟才恼羞成怒，一拳砸向严宴。
（能理解严宴吗，身为儿子，他是心疼妈妈的，他知道母亲做错了。所以才对别人有所愧疚。
但当他爹说他妈时，他就忍不住去维护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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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宴！”
乔颜一把拽住他，严伟才却跟要疯了一样，往他身上踹去。
这力道，一点都没个轻重。
乔母也上来拉着，乔父也喝高了，对这事儿还没缓过神来。
“老子今天要打死你！”
严伟才撸起袖子，脸气由红转青，“老子好不容易把你养大了，你就是这么来报答老子的！”
“从小到大你给过我什么？！”
严宴挣脱开两人，眼睛含泪，质问他，“我妈为这个家奉献不少吧？你要是对她好点，她至于沦落到这个地步吗？”
人不是最初就是恶魔。
也不是从一开始就注定了心性。
“是你一点点毁了她！你以为你很厉害，你高高在上，所以她在你面前没有任何地位，但这不是你践踏她的理由！”
乔颜还没见严宴这样哭过。从小到大，严宴也很少如此激动。
她以为，严宴对崔萍审讯的事情，会很冷静的看待，却没想到，严宴如此感性。
也能理解，毕竟家家都有难念的经，严宴看似愤怒的发泄，不过是为了给自己的心痛找个出口罢了。
“严宴，去坐会儿。”
乔颜拿了纸巾，递给他，“又不是三岁小孩，哭什么？”
原本心头就委屈的严宴听见她这话，立马崩溃了，一下扑过来抱住乔颜，呜咽起来。
“我真的对不起我妈……我要是、要是能早点发现她的问题，我不会、我不会让她成为那个样子……”
在他心里，母亲虽然性格不好，却很爱他。
成长过程中，陪伴最多的，也是母亲。
如今母亲将面临的，可能是牢狱之灾，如果审判下来，母子两人，不知道多久才会相聚。
他的热泪打湿了乔颜肩头，滚烫的温度，乔颜尴尬看向穆靳尧。
他眸子沉冷，扫了一眼严宴，脸色不太好看，却没阻止。
严伟才一下丢了脸，只想去拉严宴，“给老子过来！”
看样子，又是要打一架的。
“够了。”
一直没吭声的严老站了起来，眉头紧蹙，十分不满，“严伟才，我还在这里，你就随便欺负我孙子，你有没有把我放在眼里！”
“爸……”
严伟才双眼满是红血丝，“这个忤逆子你也看见了，敢这么对我说话，我要是不教训他……”
“他要是不为他妈说话，才叫混账！”
严老冷哼，“身为乔丫头的朋友，这件事上，他从来没有偏袒过他妈，一直都觉得他妈做的不对，愧对乔丫头。”
几人都不说话。
“但是身为人子，他不可能无动于衷！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不像你这个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这一点，你比不上他！”
严老见严宴还在哭，走过去，喝的有些多，走路都有些晃悠，他伸手，“严宴，走，回家！”
严宴是喝多了，听见这话，很顺从站起来，但走不了，只好让穆靳尧将他给拖了回去。
“大家见笑了，这一次乔丫头的生日，是我搞砸了……”
严伟才脑子清醒了一些，他自嘲一笑，“没想到，我亲生儿子都骂我是个蠢蛋，我先回去了……”
他跌跌撞撞的，没人上去扶。因为大家看见他耸动的肩膀，和偷偷抹泪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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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姚筱筱熟睡的面容，傅洺九终于松了口气，见乔颜立在一旁，他温柔一笑，“借一步说话。”
桌上摆着傅洺九冲泡的咖啡，家用咖啡机，做出来口感和外面的差不多。
“只有绿茶咖啡，不介意吧？”
两人限制自由，东西自然不能像以往一样无拘无束，乔颜点头，“谢谢。”
穆靳尧斜倚在沙发上，锋寒的脸多了几分冷意，隐约还有些戒备。
“其实，一开始我也不知道她这是怎么了。”
傅洺九苦笑，叹了口气，“后来发现，她好像染上了毒瘾。”
“什么？！”
乔颜一声惊呼，随即又反应过来，那挣扎的样子，还有那面容变化，可不就是？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她眉宇染了一丝愁虑，没想到，姚筱筱竟会如此！
“不知道。”
傅洺九摇头，“医生说，她沾毒的时间不算太长，如果强制性的戒除，是可以恢复正常的。但关键，她现在神志不清。”
他有意无意看向穆靳尧，语气里多了几分耐人寻味，“穆军长应该很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吧？”
这问的有些挑衅的意思，乔颜头皮一麻，看向穆靳尧，他正端着那杯咖啡，浅啜一口。
“不错。”
他放下杯子，眼尾挑开，“那又如何？”
霸道，又孤傲。
他在对傅洺九宣誓主权，乔颜眸子一沉，心头却也理解，之前姚筱筱做了那些过分的事情。
若是靳哥帮忙，那就奇怪了。
“那我们下次再来看她。”
乔颜努力挤出一丝笑，“谢谢你把她照顾的那么好，等这件事情一结束，我们会送她到疗养机构接受专业的治疗。”
毕竟现在送出去，时机不成熟。
傅洺九点头，“我会尽力配合，麻烦你们了。”
他视线一转，看向穆靳尧，“穆军长，不介意和我聊几句吧？”
男人之间的聊天，她没什么兴趣，索性起身，“我在这儿逛逛，你们去吧。”
两个男人很默契的“恩”了声，转身就进了书房。
乔颜慢悠悠的在这栋花园洋房里边逛着，这里以前应该是没怎么住过人的。
而姚筱筱和傅洺九，也不过才搬来几天。
花园里的花却修剪的很好，月季开的很旺，她忍不住上去嗅着花香。
不过随即，她手指一顿，摸到了月季花瓣上的粉末。颜色很浅，但她肯定，这不是花粉。
她拿了根木棍，往里边看去，这不看不知道，一看，那花丛里，围墙下，掩盖着一层新土。
新土是湿的，其他土都是干的，应当是才添上不久。
她索性踩进去，拿着木棍子扒拉起来。一下就掀开了那层土，土是被盖在树枝上做的掩饰，平常看不大出来。
而围墙的连接点，竟然是一个洞。谁这么大的胆子，敢在花园里刨洞？
看样子动工并不长，只是出来了洞的一个雏形，会是谁呢？
如果是傅洺九，他压根不需要用挖洞的方法来逃跑，而姚筱筱，精神不是失常？
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怎么能想出挖洞逃走的主意呢？
这个花园别墅处处都是监控，而这个角落恰好是死角，如果翻墙爬出去，危险系数就高了很多。
正沉思着，一个冷冰冰的女声从身后传来，“挖够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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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头木棍差点掉在地上，乔颜心头落了一拍，转过身去看见米黎那张脸，一下松了口气。
“你吓死我了！”
米黎怎么会在这儿？
她环顾四周，再看米黎一身休闲装扮，好像并不是来办事的，眉梢一挑，“你来干嘛？”
她可不记得，米黎和傅洺九有什么交集。
“看你那怂样。”
米黎讥讽一笑，“这土挖了要是被发现，不就暴露了？别人费力挖出的洞，可不是叫你给拆了的。”
见她那冷嘲热讽，乔颜丢了木棍，将土重新给弄上去，确保和之前差不多，这才起身，拍拍手上的土。
“你还没告诉我，你来这儿干什么呢？”
难道米黎，是来找靳哥的？
她眼神略含杀气扫过去，米黎抱着手臂，颇为好笑，“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这嚣张的气势，是压根就不将她放在眼底。
“好啊你。”
乔颜冷笑，“你该不会是想插手柯梵这件事吧？看你也没有那么热心，我猜，你是为自己的事情来的。”
米黎这人，只要上级给她安排的任务，她一定会完成。
但如果没有给她任务，就算别人快要死在她面前，她也不会出手相救。
这个事实，是乔颜在米黎回来很久后才明白的。
当初米黎救她，根本不是好心，也不是看不下去。只是因为米黎的任务里，有保护她而已。
“我的确有事找老大。”
米黎轻笑，走到她身边，极其挑衅的语气，“不过嘛，到底是怎么事，我就不告诉你了。因为这可是机密。”
那轻佻的眼神，暗示性的语言。
让乔颜眉头越皱越紧。
蓦地，她眉头一松，冷哼一声。
“得了，本姑娘不稀罕知道。”
她随手摘了枝月季塞到米黎手上，“这朵花送你，你要看清楚，这可不是普通的花哦。”
出去时，傅洺九和穆靳尧已经出来，看见米黎，穆靳尧眉头一蹙。
“老大，我有事找你。”
米黎脸上浮起一丝笑意，“要不，我们车上去说吧。”
两人堂而皇之的上了车，乔颜站在原地不动，心头火冒三丈，傅洺九在身后笑了。
“你怎么不上车？”
上个什么车？
方才米黎都说她说的事情都是机密的了，那就是限制级，不能听的。
她这点分寸还是知晓的。
不过……
她好想知道两人在车内干了什么。
“我就在这儿等着。”
她傻笑两声，踮起脚尖想看一下车内情况，没想到竟被米黎发现了。
米黎余光一瞟，竟将车窗给摇上了！
“米、甜、甜……”
乔颜咬牙切齿，“你是想找死吗！”
车内，米黎将申请书拿了出来。
“如果可以，麻烦老大给我签字，只有这样，我才能真正恢复身份，到时候，也方便找人。”
穆靳尧点头，“你确定，你能找到李伯祥？”
失踪这么久，一时半会，恐怕难以找到吧？
米黎嘴角扬起笑意，很坦然。
“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这些事情，就看我的了，老大你不用操心。”
穆靳尧也没再迟疑，在文件上签下名字，“单秋云申请入黑蝎的事，你知道了？”
“他自不量力，老大你不用管他。黑蝎不是谁想进就能进的。”
米黎眸子一黯，“不过，我需要助理，如果老大放心，可以和他签署保密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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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祝福听着让人瘆得慌，乔颜镇定的很，安央央面色却是一冷，一旁的卫霄不得不感概杨喻好演技。
能当着情敌这样面不改色人，恐怕也是不多了。
一顿饭吃的并不痛快。
吃完饭，几人准备去唱K，但有杨喻在，大家都没什么兴致，这样回去也无聊的很。
而杨喻也实在没有要走的意思，只有一起去了。
严宴是个人精，见几人的表情都不大对，就知道事有古怪，所以去唱K的路上，坚决滚上了枭龙。
杨喻自然是上了叶枫的车，还很淡定的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她回头对罗小开歉意一笑。
“对不起小开，我有些晕车……”
和她坐过好几次车，罗小开就没见她晕车过，但人家话都这样说了，她只有乖乖坐在后座。
安央央看见这情形，直接摔门坐上了卫霄的车内。眼不见心不烦，这样的牛皮糖，避而远之好一些。
严宴坐在后座，把那情况看了个分明，皱眉，“这女人什么来头？看上叶枫了？”
“叫叶大哥。”
乔颜甩了个白眼，脸不红心不乱，意有所指。
“以前没看出来，现在才觉得，这杨喻的脸皮，可比夏馨媛厚多了。”
这话是故意说给旁边那位冰山听的，可惜他面不改色，冷着一张脸，没打算回应。
乔颜眉头一松，挪开视线，淡定的很，“我怎么感觉，今晚，会有一场大戏要上演呢？”
她直觉向来没错。
几人在盛唐KTV门口汇合。
这和乔颜常去的1988不同，这儿档次更高档些，设备也没得说，关上门，这隔音效果就算你在里边杀猪也没人知道。
一进去，齐刷刷穿着古装的服务员鞠躬问好，训练有素。
罗小开提前就订了位置，在大包厢里，几人跟着进去，果盘零食全都往里边拎了。
“今儿就少喝点吧。”
罗小开活跃气氛，“大家唱歌，吃东西，酒可以不喝，今晚还得开车回去呢，别喝那么多酒。”
几人连忙点头赞同。
卫霄冲上去，点了一首就是爱你。满眼深情的望着安央央，一屋子人鸡皮疙瘩都快掉地上了。
他一手拿着啤酒，一手拿着话筒，“就是爱你爱着你，有悲有喜有你，平淡也有了意义……”
他的声音很适合唱这种情歌，不跑调，很阳光。
安央央冷眼旁观，用牙签插着西瓜块，慢悠悠的吃着。
她旁边坐着杨喻，能感觉，杨喻不是很自在，但总试着融入这里，这个时候，安央央突然觉得，杨喻也很可怜。
瞥了一眼罗小开和叶枫，罗小开在点歌，在和叶枫说话，也不知叶枫说了什么，她上手就去拧他胳膊。
结果叶枫摸摸她脑袋，脸上挂着笑意。
杨喻自然也看见了，脸上的失落轻易可见，只是灯光暗淡，不注意就看不出来罢了。
正恍惚着，突然一个人影挤到她旁边，还没等安央央反应过来，下巴就被攫住。
卫霄嘴对嘴喂了她一口啤酒。
她来了个猝不及防，啤酒自然都咽了下去，看他贱兮兮的笑意，她扬手就要打。
他一挡，握住她手腕，趁机又亲了口下去。
这流氓耍的！
安央央脸滚烫的跟火山似的，他眼神却亮晶晶的，对着话筒大喊，“安央央，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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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哦！”
“卫霄好样的！”
包厢里几人闹起来，气氛一下炒热，安央央脸色酡红，跟喝醉酒一样，好在卫霄一首歌完毕，没有再唱。
放了话筒，坐在安央央旁边，搂着她，“啪嗒”一口亲在她脸上，“媳妇儿，你真美！”
安央央瞟了他一眼，剥了个香蕉喂他嘴里，灯光昏暗，只能看见他的面部轮廓，和那双深邃的眼。
“吃，暂时闭上嘴。”
“媳妇儿，你这有点高难度。”
卫霄委屈的凑上去，下巴搁在她肩膀上，“你让我吃香蕉，又让我闭嘴，我到底是该吃香蕉呢？还是该闭嘴？”
见安央央直接甩了个狠狠的白眼，他立马噤声，乖乖吃起了香蕉。
这时麦霸严宴上线，一个人站在前面边唱边跳。
乔颜托腮，手头摇着铃铛，看向穆靳尧，他斜倚在沙发上，长长的手臂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叼着支烟，正吞云吐雾。
她眉梢一挑，“靳哥，你也给我去唱个呗？”
从未听过他唱歌，倒是不知道好不好听，不过他说话都那么有磁性，想来唱歌，也不会太差吧？
烟雾里，他看她，拿着酒杯凑向她的唇，“你真要听？”
“恩！”
她很确定的点头，他从小到大，可是连摇篮曲都没给她唱过呢。
“等会。”
他一口喝了杯中的酒，掐灭了烟头，站起来去点了一首。严宴还放着DJ舞曲，一个人自我沉沦。
他走上去就把人的歌给切了。
严宴惊呼，“谁把我的歌给切了？！”
转头一看是他，立马焉了声，乖乖坐到一边，拱手相让，“爷您请咧！”
这脸厚的样儿，乔颜抓起桌上的香蕉就朝严宴身上丢，严宴一下接住，朝她咧嘴一笑。
前奏一响起，所有人都安静了，和大街小巷流传的口水歌不同。
这首歌一听调子，就能让人喜欢上。
穆靳尧走到旋转椅子前，握着麦克风，磁性有些黯哑的声音随之传来。
“ANYWHEREYOUARE，IAMNEAR。ANYWHEREYOUGO，I'LLBETHERE……”
这是一首很好听的英文歌曲，乔颜是第一次听见它，还是从穆靳尧的口中唱出来。
歌词很触动人心，他唱的更认真，每一句单词都咬的很清楚。
包厢里所有人都安静下来，就连一直闷着脑袋的杨喻，也忍不住抬头去看。
那是怎样的一个男人。
坐在那里，灯光洒下，每一寸光线只能将他衬的更迷人，更深邃。
所有人大脑都一片空白，安安静静的听着他唱。
直到他唱完了，严宴点的一首DJ播放出来，所有人才回过神。
欢呼和掌声一起响起。
乔颜眼眶有些热，歌曲唱完的时候，她看见了大屏幕上的歌名，叫WHATAREWORDS。
译成中文，叫何为承诺。
如他刚才所唱，每一句，都是他的真心。
“不管你在哪儿，我都会在你身边。不管你去哪儿，我都将会在那里。”
他走到她面前，她情不自禁扑了上去，抱住他，眼泪噙在眼眶里。
“乖。”
他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揉了揉她的短发，“不准哭。”
“没哭！”
她抬起头，含着泪，朝他挤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艾玛，我受不了了！”
严宴站起身来，“我出去透透气。”
成双成对的虐狗，给不给单身汉一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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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了。”
乔颜摇头，语重心长的拍拍严宴的肩膀，“我看你这小子，活不过今晚了。”
严宴一脸纠结，“她真是你朋友？那怎么感觉她，好像是个生意人？”
这不问的废话？
乔颜甩了个白眼，“她父母之前出过车祸，现在虽然没什么大碍，但偌大的一个公司，总不能靠空气生存下去吧？”
这也是为什么云朵从容易羞涩的小女生，变成能独当一面的女强人的原因。
严宴一下了然，露出惋惜神情，“年纪轻轻，就要当灭绝师太，真是可惜了这棵好苗子。”
“……”
察觉到乔颜杀人视线，他连忙闭上嘴，几人再唱下去的兴致也没多少。倒是叶枫和杨喻不见回来。
罗小开终于有些急了，不停攥着手指，手心已经冒出了一层汗意。
她对叶枫是信任的，可是，她不信任杨喻。如果两人真发生什么事，她，想都不敢想。
乔颜和安央央使了个眼色，示意一块儿出去。
罗小开站了起来，“你们两个，等我一下，我也要出去。”
这么久了，她总得尽尽当女朋友的责任吧？
出了KTV，一下清净了好多，乔颜想着，给云朵发了条短信道歉，不过久久没收到回信。
心想她可能在忙，也就没管了。
三个女人在KTV上下都逛了一圈，就是没瞧见人影，罗小开突然开口，“要不，我们天台上吹吹风吧。”
这KTV上是有顶楼的。
两人纷纷同意，一起上了顶楼。
还没上去，就听见杨喻的哭声，“叶大哥，我知道你不喜欢我，对我也没兴趣，但是你就不能满足我的要求吗？”
天台上夜风很大，不那么热了。
月朗星稀，倒是清晰的很。
叶枫不耐烦的，“我说的很清楚，我会和小开结婚，麻烦你以后不要再打扰我，也不要试图去伤害小开。”
“不是！”
杨喻急了，“我比她更早喜欢你！在我住院的时候，你明明对我那么好！所有的人都说我们很般配，都说你是我男朋友！”
似乎想到了什么，她一下很受伤的。
“我知道了，叶大哥，你一定是嫌弃我，嫌弃我的出身，嫌弃我是穷人家的孩子，嫌弃我没小开家有钱，没有豪车豪宅……”
三个躲在暗处的女人挤在一团，乔颜暗骂了声，“这和家境有什么关系？神经病！”
安央央也蹙眉，“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何必苦苦纠缠？”
两人看向罗小开，发现她正拿着手机，录的起劲。
这种时候，她还有兴头录像？
乔颜服了！
“杨喻！”
叶枫似乎也生气了，“喜欢一个人，就算她是乞丐也不觉得丢人，不喜欢一个人，就算她是公主也不会觉得有多光荣。”
他顿了顿，“罗小开是我的荣耀，也是我的幸运，要是你以后再说这样的话，不要怪我不客气。”
他转身就走，杨喻一下冲过去，拉住他衣服，从身后抱住他，“叶大哥，你不要走！”
她禁锢的厉害，但怎能和叶枫相比？
叶枫用力箍住她手，狠狠一摔，杨喻跌坐在地上，他面无表情，“以后，找个合适的人过日子，你还不懂什么叫爱情。”
“哐当！”
不知谁脑袋碰到了铁板，身子没平衡好，一瞬倒了下去，三个女人跌成一团。
叶枫视线扫来，罗小开笑嘻嘻举起手机，“叶大哥，我是来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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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天台上，几人都沉默了。杨喻受了屈辱，无颜面对几人，小跑着离开了。
罗小开不知说什么好，乔颜和安央央倒是很有眼色的撤退了。
“那个……”
罗小开望了望四周空荡荡的风，一阵傻笑，鼻尖通红，“我不是故意要来偷听的，我只是想看看你们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
见叶枫一动不动，她傻笑，“我真的没有不信任你，只是你们这么久没回来，我……”
下一刻，她跌入一个温热宽阔的怀抱。
她能听清楚他的心跳声，有力又清晰。
他的手臂紧紧箍着她，好像能将她这小小的身体，全都容纳到怀抱里。
“我……”
“别说话。”
叶枫用力抱着，深呼吸，嗅着她发间的香气，很认真解释。
“和你在一起后，我没想过娶别人。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惶恐，虽然你年纪小，很多事情都不懂，但我有足够耐心，用一辈子的时间来教你。”
“叶大哥……”
罗小开眼眶一湿，没想到他这个木头还有开窍那一天。
正感动，下巴被他攫住，他摁住她，轻轻吻下去。
月光明亮，夜风微凉。
两人吻的难舍难分，在夜色里，紧紧依偎，难以割舍。
*
“阿嚏！”
乔颜揉了揉鼻子，靠在副驾驶上，醒了过来。昨晚并未睡好，今儿天不亮就起来，准备回黑蝎。
过几天叶枫订婚再回来一趟就行。
昨晚回大院，一路上她和严宴聊了不少，关于他母亲，严宴的态度很明确。
他不会去救母亲，因为她该为自己做出的事情付出代价。
但同样，他也不会原谅严伟才，更不会弃崔萍于不顾，他会等她出狱。
这事儿，乔颜倒没什么看法，见他想通了，也无需她劝诫，就不再多说。
早上出发时，云朵回了她短信，说自个儿没事，没有那么矫情，只是生气当时严宴态度不诚恳。
乔颜心头松了口气，问她怎么这么早就起床，云朵发了个苦笑的表情：我昨儿一夜没睡，和团队研究了方案，现在准备休息了。
敢情是熬了个通宵。
这样拼命还得完成学业，云朵也是厉害。
正寻思着，车门被打开，穆靳尧坐了进来，手里捧着一杯热可可，“先喝着。”
她接了，捧着热可可喝了，胃一下暖了不少。
“靳哥，我打算九月去深造，接受军医系统培训。”
这个想法，她早就有了，“在黑蝎，我每天除了训练，就是和沈大夫学习，但我发觉，我好像很容易被沈大夫影响。”
见他不说话，她顿了顿，“被他影响也不是坏事，但我怕一直在他羽翼下生活，会失去自己。”
“恩。”
他没答应，也没拒绝，“到时候再说。”
“为什么要到时候再说？”
她心头不快，直截了当，“这个名单不是要提前申报上去吗？到时候再说，早就错过了。”
他这么不重视，是不是，压根就不想让她去？
“错过了也有机会安排。”
他转头看她，勾勾唇，“担心什么？”
见他态度缓和了些，乔颜也放下心，嘟囔一句，“我这不是怕你走后门嘛……”
系统的军医培训，和一般上学的时间安排差不多。
但比之更辛苦。
她不怕苦，也不怕累。只想变得更优秀，陪在他身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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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提心吊胆，听见他的声音，眼泪无声落下，她躺在软垫上，嘲笑自己没出息！
“我不担心……是假的！”
她故作冷静，却始终控制不住，指尖颤抖，“我时时刻刻都在担心你，都想你平平安安的回来，靳哥……”
还想在说什么，电话那头却突然传来“嘟嘟”的忙音。
可能是没有信号，所以才会中断。
她话说到一半，强咽下肚，心头空荡荡的，像被掏空了，不知去处。
“嫂子……你没事吧？”
李晓明一脸纠结，有些犹豫，“老大让我们留在黑蝎，也有他自己的考虑，如果Ａ市有事，也不至于一人都没有。”
这话说的可有技术，摆明是在安慰她，她不算个废物。
可这有什么用？
见她没回答，只愣愣盯着暗下来的电话屏幕，他叹了口气。
“在前线就是这样，很容易联系不上，但我知道，老大这次一定会平安无事。”
他极有自信，“而且我相信，我们黑蝎队员，一个都不会有事！”
乔颜嘴角微翘，抹了一把眼泪，把手机还给他，“我知道了，谢谢。”
从她那微微失落的表情里，李晓明知道，她压根就没将他的话当回事儿。
他点点头，出去了。
*
这雨在Ａ市下了两天，半点没停歇的意思，但好在Ａ市只是些小打小闹，排水系统还算好。
并未造成多大的困扰。
乔颜一直在关注前线，这是穆靳尧走后第三天，新闻一直在持续跟进，她不放过任何一档的新闻。
原因极其简单。
哪怕是一晃而过的镜头，她也希望拍到他，让她看看他的脸。
这三天，穆靳尧没有再给她打过电话。
她知道，他也忙不过来。
第四天，她突然接到安央央的电话。
向来沉稳的安央央在电话那头手足无措，“妞儿，我为什么联系不上卫霄？他出了什么事了？”
乔颜心头默然，痴情如卫霄，他去前线，怎么可能将这消息告诉安央央。
他怎么舍得让安央央担心，夜不能寐。
见她不做声，安央央心被提了起来，“他难道有新欢了？”
乔颜嘴角一抽，看来，只对卫霄冷淡的安央央，纵然冰山，却并非冷血。
她是爱他的。
“你别想那么多，有你这样貌美如花的女人，卫霄再大胆子也不敢乱来，你就别担心了！”
要是卫霄敢找其他女人，那这世界还有没有爱了？
“我……”
安央央在电话那头吞吞吐吐，“妞儿，我想来黑蝎一趟，可以吗？”
以为她是来找卫霄，乔颜当然拒绝，“这几天黑蝎在训练，非队员很难进来，况且卫霄是真有事在身，不然怎么会冷落你？”
“他去执行任务了？”
安央央很敏锐，能捕捉到任何一条有用信息。
电话那头，她逐渐恢复了平静，“你隐瞒我，不告诉我他到底在忙什么，以往他再没空，每晚都会给我发短信。”
她顿了顿，“昨晚他没发，我等了一晚上，怕他出事……”
乔颜身子一僵，深呼吸一口，稳定情绪，“央央，你冷静点，卫霄是去执行任务了，而且不方便通讯，但你要相信……”
“我怀孕了。”
安央央打断她的话，在电话那头十分冷静，“卫霄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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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水。”
乔颜递给安央央一杯热水，窝在沙发上，木讷的盯着电视屏幕。安央央低头，情不自禁抚摸到小腹。
“才一个月，我也不知道，会发生这种事。”
她笑了，“连胎心都没有呢，太小了，我月事没来，就买了验孕棒，结果真中了，再去了医院，听见结果的那一瞬间，我腿都软了。”
面对这事，她一点经验都没有。
乔颜心疼的握住她手，她手指冰凉，不知是否受了寒，“央央，你在黑蝎待着，这孩子，咱们留着。”
若是卫霄听见这消息，指不定得多高兴呢。
安央央咬唇，有些犹豫，“我……不想把这孩子留下。”
这话一如一个霹雳，将乔颜击中，“为什么？”
她和卫霄两人，不一直都相处的很好？
安央央低下头，搓着手指，嘴角噙着一丝苦笑。
“妞儿，你别当我是傻子，卫家在A市是什么地位，他卫霄是什么身份，你真以为我一点都不知道吗？”
她并不蠢，很多事不表露，并不代表她不清楚。
“他是根正苗红的红三代，上两代都是了不得的大人物，结婚对象是从出生就开始选择好的，这些，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乔颜低下头，没吭声。
“你比我幸福，穆家虽背景强悍，但穆家父母通情达理，又和你父母是至交，你们两人能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安央央眼底滑过一丝落寞。
“可是我和卫霄呢？安家没落，我爸身份敏感，还在吃牢饭，我摊上的是甩不掉的继母和继妹。”
上次在别墅，见到卫霄母亲的第一眼开始，她就知道，那不是一个好相与的人物。
卫霄再大的胆子，能跳得出卫家的魔掌？
“他从小锦衣玉食，长在卫家，又是独子，他父母给予他多大的期望，你我怎会不知？”
说到这儿，她心头彻底没底了，“我原本是想，等他厌倦我再离开的……”
“你别傻了！”
乔颜打断她的话，见不惯她这样丧气，“你以为卫霄没考虑过吗？他不是乱来的人，这孩子你不能打！”
如果打了，卫霄和她，一丝联系都没有了，卫霄应该会就此恨上她吧？
“而且，卫霄这次是去抗洪，生死未卜，你肚子里的孩子，也可能是卫家唯一的血脉！”
乔颜只想先稳住她，“其他的你别多想，你留在这儿好好养胎，学校那边我叫人去处理，等孩子生了，你继续回学校完成学业。”
“妞儿……”
安央央眉宇间划过一丝忧虑，“你知道我怕什么吗？”
她眼底腾起一层雾霭，“我怕孩子生下来，我当不了他的新娘，最后孩子没有父亲，或者永远离开我！”
无论是哪一种选择。
都会让她，或者孩子痛不欲生。
她不敢尝试。
“你就一丁点都不信任卫霄吗？！”
乔颜眉头一皱，又气又急。
“我想给靳哥生孩子我还生不了！他没告诉我，但我清楚！要是我调养不好，可能一辈子都生不了孩子！”
早在她第一次来黑蝎，发现自个儿没来月事，叫了沈大夫后，她就察觉不对劲。
月事久久不来，怎么能是虚火旺盛这么简单？
真正进入黑蝎后，无意中，她翻到了沈大夫留下的医案记录。
上边明确写着，她却有邪凝滞于胞宫的病症，她不傻，自然知道那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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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手电，防滑鞋，充气游泳圈，药师父那里应该有……”
乔颜将东西装进背包，换了身衣服，“蹬蹬蹬”的跑下楼。
她现在恨不得立马飞到穆靳尧身边，楼梯走到一半，她脚步一顿，眼底一沉。
“央央，你这是干什么？”
安央央也提着一个背包，换了身衣服，站在客厅。
似乎是在等她。
“妞儿，我想和你一起去。”
安央央丝毫没意识到自个儿这样不对，她很认真。
“我想去找卫霄，我天天晚上都睡不好，如果他真出什么事，我不想让孩子还没出生就没父亲。”
“这个……”
乔颜咬牙，很纠结，她当然能理解安央央，因为她现在的心情和安央央如出一辙。
她也希望能快些见到靳哥，能够帮助他。
可是，安央央是个孕妇。
还是在孕早期。
要是出了什么事，她一辈子都会良心不安。
“不行。”
乔颜摇头，狠下心，“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央央，那里是前线，不是游乐园，你去了，没有人可以照顾你！”
这话说的有些狠了，可她就是希望安央央能留下。
不然，她无法面对卫霄。
“我可以去给你当助手，我可以做护士做的事情！”
安央央一改往日冷淡，几乎是恳求的语气，“妞儿，你让我去吧，如果这次我不去，我会后悔一辈子，而且……”
她深呼吸一口，“我不会成为你们的负担，我想亲自告诉卫霄这个好消息。能不能让我去？”
这种时候，若是拒绝，会不会显得太没人情味？
乔颜忍住心头酸楚，一把抱住她。
“对不起，接下来，你可能要受苦了。但你要记住，无论什么时候，请第一时间保护自己，和你的孩子。”
安央央重重点头，“我不会添乱！”
听见这话，乔颜险些落下眼泪。
*
这次和两大医院同行，坐上飞机，并没有那么愉快。
乔颜看到在杨喻病房挑事的那位女医生，她叫周彤，年轻有为，自来没在圈子里受过侮辱。
和沈大夫那次争执，是她第一次被羞辱。
看见乔颜，她扬起下巴，挑衅的朝她微笑，乔颜当做没看到，没有理会。
飞机到当地落地，军用卡车就来接他们。
卡车只能到受灾不严重的高地，一些地域低沉的地方，已经被淹没了。
很多农作物都受到了损害，也有很多人没来得及逃出去，在洪涝中被冲走了。
不过坐上卡车，天色已经擦黑。
乔颜和安央央紧紧挨在一起，安央央并没有表现出不舒服，尽量她脸色不太好。
一车子的医护人员挤在一起，自然免不了一些话题。
有一位男医生见乔颜和安央央看着面生，也不像是本地医院，不免多嘴询问了句。
“两位是在哪个部队里吗？”
这么询问，显然是有些唐突，黑蝎战队属于特种部队，所有资料都不得外泄。
乔颜只能点头应付，“是啊。”
男医生立马竖起了大拇指，“当军医不容易，部队里的医生，可比我们吃得苦要多多了。”
的确，一名军医。
首先是一名军人，才是一位医生。
听他赞扬，乔颜受之有愧，“他们的确值得敬佩，我还远远跟不上。”
在一旁的周彤嗤笑，“还算有些自知之明，只不过是拜了个好师傅，哪里有那么高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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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按照乔颜以往的性子，她肯定按耐不住，要去收拾这个周彤一番。
可是如今，她不是单枪匹马，有安央央在身边，她不想招惹是非。
“周彤，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别拿你在学校的那套来对别人，我们这些老同学知道你的个性，别人可不知道。”
刚才那个询问乔颜的男医生帮忙说话，转头朝乔颜一笑，“你们别跟她一般见识，她就是个粗人，我叫洪亮，很高兴认识你们。”
“谢谢，我是乔颜，她是安央央。”
乔颜并未过多介绍，说了名字，便不再吭声。
那周彤却不服气，冷哼一声。
“洪亮，你是看别人有几分姿色，所以惦记上了吧？谁不知道你洪亮可是我们圈子里有名的采花大盗啊？”
听他们剑拔弩张，乔颜脑海里闪现三个字：狗咬狗。
这两人瞧着都不像是好惹的货色，那洪亮虽有小心思，却不敢暴露，有贼心没贼胆。
倒也翻腾不出什么大浪。
但那个周彤可就不一样了，自打她一开始，就表露出一副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再一瞧她的打扮，可看出她家里非富即贵。
不过么，这些都和乔颜没关系。
“你们两个吵什么吵？是来救灾的还是来吵架的？”
坐在乔颜身边的一位年长一点的医生训斥，“一点纪律都没有，白叫人看笑话是不是！”
这话一说，那两人纷纷闭嘴。
乔颜眉梢一挑，看来，这位医生，也是个厉害角色。
那医生转过头，和颜悦色，“乔医生，你好，我是这次行动组的组长，我姓魏，叫魏千谈，你以后有什么需要的地方，随时可以找我。”
给了个巴掌，又塞颗枣，倒是这些人一贯的作风。
刚才不是还挺排外的？
乔颜嘴角一扯，露出一丝笑意，“谢谢魏组长。”
她表现的不热情，不生分，恰到好处，毕竟人在外，不可不圆滑，否则，吃亏的只能是她。
卡车开的很稳，安央央有些晕车，孕早期身体本就不太舒服，加上来这儿也没吃什么东西。
所以就更难受了。
但她一直咬牙挺着。
乔颜握着她的手，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若是安央央出个什么事，她今后还有脸回黑蝎？
仿佛看穿她的担心，安央央努力挤出一丝笑意，佯装无碍，“没事，别担心。”
两人这亲密样儿，周彤横竖看不顺眼，嗤笑，“你们两位感情真好，不会是那个啥吧？”
“啥，你有屁就放，别在那儿意味不明的。”
洪亮不耐烦，“你是瞧这两大美女比你漂亮，故意找茬是吧？”
“我有吗？”
周彤淡定朝他看了一眼，朝乔颜两人一笑，“我看你们两个举止这么亲密，一个柔弱，一个强悍，难不成，你们两个是蕾丝？”
一话惊起一车人的异样眼光，乔颜勾唇，将安央央扶好，颇为同情的看着周彤。
“我看你那样，应该是从小就没什么女性朋友。不然，也不会这样恶意揣测了。”
乔颜是想忍着，可也不是随意叫人拿捏的。她抬头看向周彤，眼神却是一阵肃杀般的冷。
“我是不是蕾丝，这个问题重要吗？与其有时间八卦，还不如了解一下灾情更实际些。”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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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众人都朝村庄走去，周彤一下着急了，没想到所有人都走了。她大喊，“别丢下我啊！我可不想一个人留在这里喂野兽！”
开车的战士小跑过来，朝她伸手，“医生，下来吧，咱们一起去村子里避一避，已经联系他们过来修整了。”
原本小战士也是好意，但周彤一声冷哼，别过头。
“你没看见刚才那个乔颜不让我去吗？她让所有人一起针对我，我可没那么厚脸皮跟上去。”
小战士也愣了，他觉得，那个叫乔颜的女生，性格还不错啊？
“医生，你可能是误会了，乔医生没什么坏心眼的，你跟我们一起走，免得一个人掉队。”
只是为了周彤着想，可是在周彤眼里，这个小战士分明就是在偏袒乔颜。
她冷哼，“我才不走！我就留在这里，你也留在这里陪我！”
见小战士脸色不太好看，她下巴一扬。
“要是你良心上过得去，就跟他们一起走，让我一个人留在这儿，反正我这条命，我也不在乎了！”
说实在，小战士见过不少无理取闹的，但没见过像周彤这样公主病自以为是的。
他面色一下严肃。
“周医生，要是你实在不愿意配合，那么我只能陪你一起等待修整人员到来，等他们到来以后，我会给你组长申请，请你返回A市。”
这些医生是来救灾的，可不是来耍大小姐脾气的！
他看不惯这个周彤，却出于职业素养，不会说什么难听的话。
但是周彤，也太过分了。
周彤鄙夷看了他一眼，冷笑。
“你以为你是谁？我那组长，赶谁都不会赶我，知道你为什么现在只是个破当兵的吗？因为你只配一辈子开着这破卡车！”
话音一落，一个东西从车外砸来，她一下没反应，一团黑影硬是砸在她脸上。
将她妆容精致的脸一下砸的稀脏。
她再仔细一看，乔颜站在车下，手里提着电筒，后背扛着背包，一手还捏着个泥团。
“你！”
周彤气的跺脚，“你这个贱人！敢对丢我泥团！”
“我丢的就是你！”
乔颜捞起地上滑坡下来的泥土块，毫无犹豫的甩向周彤，周彤下意识躲闪，却没成功，泥团又砸到她衣服上。
“别整天自恃清高，洋洋得意的，在我们这群破当兵的眼里，捏死你就跟捏死一只蚂蚁那么容易。”
周彤脸色极差。
乔颜冷笑，满是嘲讽。
“最起码，你打不过我，我也不屑打你，没有我们这群破当兵的，你以为你还有本事在那里耍小姐脾气吗？！”
她懒得再管，拽着小战士，“兄弟，走，这种人就是农夫与蛇，你就算舍命救她，她也认为你是该的！”
小战士也无奈了，只好点头，“我已经联系部队了，很快会有人来的。”
他转头看向周彤，眼神却不那么友善，“周医生，你既然不愿意陪我们一起撤离，那你就在这里慢慢待着吧。”
说完，他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乔颜感叹这哥们儿脾气真好，连忙跟了上去，至于车上的周彤，她懒得多看一眼。
如今，逃命最要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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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组人全都围在一起，点燃了篝火，洪水淹没了村子，他们坐在临时安置点里。
这里不是重灾区，没有那么惨烈的景象。
但这儿，也没有多幸运。
乔颜递给安央央保温杯，杯子里是今天下飞机装的热水，容量很大，够喝两三天。
这儿的水质不好，又遭了洪水，她不想安央央出什么问题。
安央央抱着保温杯，倒了一杯慢慢喝了起来。
“乔医生，你做得对，那个周彤脾气太臭了，我们谁都看不顺眼她，在逃命时刻都能耍脾气，我看也是可以了。”
洪亮在一旁叹气，“周院长看起来也不是那么讨厌，怎么教出的女儿跟个智障似的。”
乔颜差点笑出来，一旁的魏千谈脸色一变，“洪亮，别乱说话！”
被点名，洪亮自然不高兴，满脸的不乐意。
“组长，你别给我说那些大道理，我也知道你看不惯周彤，当初把她硬塞到救援中，是你的主意，现在大家受气，你也没见看着她啊。”
这组长可是里外不是人了。
他哪里是不看着，而是压根就没能力看着。
正议论着，村民一下惊呼，“山体又塌了！又塌了！”
果然，几人朝刚才路边看去，山上的泥石流不停往下宣泄。
因为之前就做过排水防御，那些没能继续往下滚，而是堆在了道路中间。
“周医生还在里面，会不会出什么事啊！”
之前那位开车的小战士面色担忧，也就刚才，乔颜才知道他叫岳荣。
听他这么问，她瞥了一眼正在滑坡的山体，脸色冷静，“放心吧，死不了，她既然这么喜欢刺激，那就让她好好玩玩。”
管那周彤是个什么身份，她连夏馨媛都不怕，会怕这个女人吗？
说实在的，这个周彤和夏馨媛比起来，简直是差了不止一个段位。
她“啧啧”称奇，“脑残千千万，这是我见过最傲娇的脑残。”
篝火把衣服差不多烤干了，她拿出自热米饭，混着菜，一起加热。
安央央也有些担忧，扯了扯她的衣袖，在她耳畔低声询问，“妞儿，我们要是不管她，她会不会真的……”
“放心吧。”
乔颜朝她淡然一笑，俏皮眨眼，“祸害留千年，像她这种人，怎么可能轻易就挂了？”
这理由……
安央央一脸黑线。
“部队的车来了，速度好快！”
岳荣在一旁轻呼，“看来那个周医生是没有什么危险了。”
要是真出了什么事，他一样得上去救人。
乔颜嘴角一勾，打趣着，“看来，岳小弟好像挺热心肠的嘛，她刚才那么骂你，你不生气？”
要是平常人，早就一枪子崩死她了，哪儿还有留她开口的余地。
岳荣叹了一口气，脱了帽子，抹了一把额头的汗。
“我本来就是吓唬她一下，我们本就是人民子弟，怎么可能见死不救。”
“你们真是厉害。”
队伍里一位女医生一脸仰慕。
“听说这次抗洪，有一个队的士兵，为了堵住堤坝，直接抱着沙袋跳在洪水里用身体去挡，这种大无畏的奉献精神，很崇高，很疯狂！”
篝火照的她瞳孔明亮，众人正休息，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你们怎么回事！怎么能把一个女人丢在车上不管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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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争执不下，吵个不停，安央央面色不耐，乔颜一声断喝，“够了！”
众人皆看向她，一片沉寂。
她扫了一眼医疗组的，语气颇为嘲讽，“大家都是同行，没谁高贵没谁低贱，我就不知道周医生你，哪儿来的勇气分三六九等。”
周彤脸色不太好看，乔颜几乎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你要是真想秀你那感人的智商，还不如立刻马上滚蛋！救援队多你一个不多，少你一个不少，你还真以为你有多大的作用！”
安央央不想争执，“妞儿，别吵了。”
“媳妇儿……”
卫霄拽着她手，眼神一下柔软起来，看着她脸，又心疼又惊喜，恨不得立马将她抱在怀里。
这一次，安央央想挣脱，却没有机会。
就在众人说话之时，一声哭喊传来，“医生救救我儿子！我儿子晕过去了！求各位帮我看看！我当牛做马都愿意！”
众人望去，一个中年妇女，穿着雨靴踏过来，差点没跪下，急的忙掉泪。
“本来想去医院看看，但是路都封住了，洪水又没停，听说来了医生，能不能请你们……”
话还没说完，周彤就站了起来，挑眉道：“好啊，带我去见你儿子！”
救援组的一听，脸色一下不自然起来。
这个周彤，未免太将自个儿当回事了。组长都没开口，她就答应了，这还有纪律？
那妇人一听有医生治，立马欢喜起来，“太好了！我儿子终于有的救了！”
周彤提着医药箱跟着过去，转头看了乔颜一眼，挑衅的眼神，“哼，有的人，就去重灾区慢慢处理伤员吧。”
“哎！这个周彤！”
魏千谈气的跺脚，“早知道，就不答应她爸了，真是个麻烦精！”
一听到麻烦精三个字，安央央抬起头，眉头一蹙，警告的看了卫霄一眼，“放开我，我要去看看。”
然而卫霄并没有放掉她的打算。
“乔医生，安医生，要不你们跟我们一起去看看，我怕那个周医生出什么岔子，不好对上面交代啊。”
怕是不好对周彤的爸交代吧。
乔颜心头冷笑。
魏千谈还是很会处事的，瞧着安央央和卫霄似乎相识，他并没有询问，而是自觉将她们带入队伍。
想到刚才周彤那个鄙夷的眼神，乔颜也没多想，点头，“好啊，我跟你去。”
她转头看向安央央，“你在这儿等着。”
安央央明显不乐意，要是乔颜走了，她不得在这儿面对卫霄？
察觉出安央央的情绪，卫霄哪儿能让她就这么走了，紧攥着她手，没脸没皮的。
“我陪你们一起去。”
安央央面无表情，没去看他，乔颜心头一松，也不担心了，跟着支援组的去往那个妇人临时居住地。
每个人走路都很小心，唯恐一脚就踏到泥浆。
一个简陋的棚子外，正搭着炉子，里面灯光昏暗。
传来妇人哭泣的声音，“医生，你看我这儿子之前好好的，现在怎么就这样了呢。”
周彤哪里知道为什么？
这病症奇怪，她是外科医生，对这内诊不熟，自然不好下定论。
看着床上的男孩青白着脸，死死的闭着眼睛，心头也不太舒服，只皱眉，“好像是感冒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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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好像，因为她自个儿都不确定。
这十二三岁的男孩，面色高烧不止，意识模糊，她皱眉，“该不会是因为发烧而引发的昏厥吧？”
“不会看就不要看，别在这儿丢人！”
洪亮呵斥，“刚才跑的那么快，怎么不见你给下个确切的病症出来！”
原本脸色就不太自然的周彤，一下红着脸，恰好瞥见赶来的卫霄，冷哼，“谁说我不会看？这不就是感冒发烧嘛。”
她蹲在地上，准备掏出药剂，“打一支退烧药，再加一些抗生素，吊着葡萄糖，这很快就会好了。”
听见她这话，孩子的妈立马惊喜，“真的吗？”
周彤冷哼，“当然了，我可是Ａ市医科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生，这点小病，能难得到我？”
她正要掏药剂，魏千谈冷道：“慢！”
看病讲究望闻问切，这周彤只是看了一下病症，就确定是感冒发烧，也太武断了些吧？
被人阻拦，周彤皱眉，看向魏千谈，“组长，有什么事？难道你要来复诊一下？”
她对自个儿的诊断，还是很有信心的。
毕竟，那个孩子的症状，和感冒几乎无二。
魏千谈走到孩子的旁边，看了一下他的脸色，一下皱眉，“他是什么时候开始的不舒服的？”
“恩……大概在三天前，他断断续续的发高烧，我以为是感冒，就给他吃了不少感冒药，而且，我们一家子都感冒着，所以，也没多想……”
孩子妈慢慢回忆。
“今天白天他就在床上躺着，囔着不舒服，说是四肢很痛，我还打算带他出去，结果路堵着了，就在几分钟前，他晕过去了。”
一般的感冒，怎么可能会这么严重。
就算高烧成肺炎，或者其他，也不会如此。
魏千谈转头看了几人一眼，眉头皱起，“你们什么看法？”
“我都说了这孩子是感冒，组长，你也不用这么认真吧？”
周彤一下不满起来，“区区一个感冒而已，用得着这么兴师动众，让大家一起来探讨吗？我记得我们的事情还有很多吧！”
“这不是感冒这么简单！”
魏千谈自个儿都不确定，叹了口气，“我怀疑，这个孩子中毒了。”
“什么？！”
一句话惊起所有人注意，就连孩儿妈也是不可置信，“怎么会中毒？我孩子又没乱吃东西，是不会中毒的！”
“就是，组长，虽然你资历深厚，但是也不代表，可以乱说话啊，我还是觉得，这是感冒。”
周彤固执已见，“他高烧引起了身体机能衰竭，所以才会晕过去。这也是他为什么高烧不退的原因。”
就在他们讨论不休时，乔颜默默走到少年身边，检查了一番，再打量了一下四周环境。
她眸子一沉，面色冷淡，走到棚子边，叮嘱卫霄，“把央央送到安全的地方去。”
安央央一下愣了，面色惊讶，乔颜眸子一沉，几乎毋庸置疑的，“快去！”
“妞儿……”
安央央面色一滞。
乔颜转过身，看着沉思的众人，冷笑，“这根本就不是感冒，也不是中毒，这是鼠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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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我看就是感冒，哪里扯的上什么鼠疫！”
周彤拿着喷壶，四处喷洒，口罩戴的严严实实，她可不想被染上鼠疫。
这鼠疫有多厉害，有多疯狂，那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乔颜捅破了，把一堆烂摊子交给他们处理，这也太过分了。
她四处望了望，没看见卫霄在哪儿，看卫霄的军衔，官应该很大吧？要是对他撒个娇，说不定，他就能把她给带走了。
哪里还用得着待在这种鬼地方。
想到这儿有可能满地都是病毒，不知什么时候就有老鼠钻出来，她就毛骨悚然，身子抖了抖，一阵厌恶。
“周彤，你还愣在这儿干什么？今晚不把那些人给隔离起来，咱们都别想休息了。”
身后洪亮一叹，“你说你，没那个本事去惹组长干什么？非得去给人看病，这下可好，你的专业素养，可被人活生生给质疑了。”
在棚子里，周彤的脸色有多差，大家都是看在眼里。
平日里在医院，周彤是鼻孔朝天的角色，从不拿别人放在眼里。
如今出来救援，就算洪亮身在比她医院好的人民医院，也得不到她的尊重。
两人本是同学，洪亮是不愿意和她闹多大的别扭。
可是她，也太不知天高地厚了。
周彤冷哼一声，望了望四周，手里的消毒水随处的喷洒，“你看见刚才那个长官了吗？”
“你说卫准将？”
洪亮皱眉，“好像送央央去了哪里，央央身体不舒服，两人在直升机那边，过会儿应该就走了。”
听见这话，周彤立马火了，一把丢了手上的喷头，“你说什么？！”
安央央身体不舒服？！
还被那个长官亲自护送？！
“我看她好得很，哪里像是生病的样子，明明就是知道这里有鼠疫，然后离开！”
周彤气的发抖，“那女人，仗着自己有几分姿色，就到处勾引男人，也太过分了！”
“你才不要太过分。”
洪亮瞪她一眼，“我看你是嫉妒央央比你漂亮，人家也没得罪你，你干嘛老针对她。”
他越是为安央央说话，周彤就越生气。
“你没听过网络上有一个很流行的词，叫绿茶婊吗？”
周彤嘴角一冷，“我要去揭穿她的真面目，看她要装到什么时候！”
说完，她将背上的喷壶也给丢在地上，“你要喷就喷，别拉我垫背！”
“喂，要是组长问起你我该怎么说！”
他急了，魏千谈可不太喜欢周彤。
“你就告诉他我不舒服，也要跟着卫准将离开这儿！”
周彤信心满满，她要姿色有姿色，要家世有家世，那安央央和乔颜两个，凭什么和她比。
一路上她哼着歌，询问了好几个人，才走到直升机边。
安央央正坐在里边，捧着热水在喝。
卫霄也坐在她身边，低声和她说着什么，里边光线很暗，卫霄倒是可以尽情调戏。
这孤男寡女的，周彤一下来了气，想到自个儿是要装病的，一下捂着肚子，“哎哟”直叫。
“卫准将……”
里边人没反应，她不死心，又走近直升机了几次，这下卫霄终于听见了，出来见是她，皱眉。
“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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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态度并不好，而且面色也很冷，周彤第一反应，就是安央央对他说了自个儿坏话。
心头又恨又气，立马痛苦道：“卫准将，我肚子好痛……”
卫霄对这个周彤没什么好印象，他将她救出来时，她就一个劲说乔颜和安央央排挤她，所以她才留下来。
还说自个儿没什么心眼，从小被父母捧在手心，没受过什么委屈。
所以才不会交际，无形中将人给得罪了。
那个时候他还觉得这女人还挺直率，知道自个儿的错误。
可是现在，他只觉得烦人。
“是吗？”
卫霄面色不虞，“我又不是医生，看病这件事，周医生应该比我精通才对。”
周彤脸色一变，捂着肚子难受的很，“我在外边没地方坐，可不可以在里面坐一会儿……”
反正直升机空间还可以，好像能坐二十个人。
她瞥了一眼里边，见安央央正低头看不清楚脸，更加愤恨了。
“你随意。”
卫霄不想和她多话，又回到安央央身边坐下，手搭在她的椅背上，漫不经心的低声询问。
俊朗的侧颜，昏暗的光线，即使看不清楚，也能察觉两人暧昧的气氛。
卫霄拿起安央央的保温杯喝了口水，拧好盖子又放回她怀里。
周彤径直坐在他们后面的座位上，有些吃力，“卫准将，有热水吗？我肚子好痛……”
这里就安央央抱着保温杯，正在对安央央耍宝的卫霄脸色一僵，有点不耐烦，“没有，你去外边找人要吧。”
他可懒得理会这个女人。
周彤一下受了打击，撇嘴，“我看你们好像有热水，能给我喝一下吗？”
“不能。”
卫霄很镇定的，“我有洁癖，自己的东西，别人不能碰。”
周彤一下被打击到，“卫准将，我是不是哪里做的不好？或者说，你对我有什么误会，所以你才这样……”
虽然卫霄在外人面前是吊儿郎当，但平日正经起来，也很严肃，他斜了一眼周彤，心头想笑。
“周医生，我和你，好像并不是很熟？”
他嘴角一勾，带着一些嘲讽。
“你是什么人，对我来说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不要给你自己加戏，我对你是什么印象，相信你也不会在乎。”
“你……卫准将……”
周彤一下愣了，没想到他竟然说这么伤人的话，他可以对安央央和颜悦色，却对她如此刻薄。
一定是安央央在捣乱！
“卫准将，我觉得你一定是误会了什么，我真的很想和你做朋友，你可能不了解我这个人，我平时也会去做慈善……”
慈善？
真能给自个儿脸上贴金。
卫霄笑了，“周医生，我看你好像并不是病的很厉害，如果没什么事，你可以出去帮忙。”
他说着，安央央捧着杯子，拧开了盖子，慢吞吞的喝了一口。
周彤看见，一下怒了，“卫准将，为什么安央央可以喝你杯子里的水，我却不可以！”
“你误会了。”
安央央终于出声，态度依旧冷淡，“这个杯子是我的。”
“什么你的我的。”
卫霄不满意了，一把将她搂在怀里，“你人都是老子的，一个杯子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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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听从我的调遣，我又不是你们的领导，大家都在一起，你们是我的前辈，我还得跟你们多学习学习。”
乔颜并非谦虚，她知道自个儿是几斤几两。
这些国外回来的留学生，手头上都是有两把刷子的，他们愿意和她一起，也就说明，这是看得起她。
她要是在这儿拿大，也就有点没脸了。
“你说的也太客气了，要不是你，我们现在都发现不了那是鼠疫，说不定我们都感染了。”
洪亮叹了口气，“你说的很对，我们要是离开了机器，还算什么医生？只能依附设备，做不了好医生。”
现在的科技是发达，人体的很多东西可以通过检查一眼就看出问题。
但是离开这些高端机器，医生又能干什么？
乔颜点头，这也是沈大夫对她的警告。
“我学艺不精，但是古代大夫不也没有机器？伤寒恒论，黄帝内经，这些都是他们遗留下来的宝贵财富。”
虽然机器带给人们很多便利，但是一旦离开机器，人们所产生的依赖性，将会无所适从。
那到时，靠什么去解决问题？
周彤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一个初出茅庐的医生，没什么经验，一诊断，就一口咬定那是感冒发热。
如果真当成了感冒发热去医治，谁知道会出什么大事？
洪亮忍不住沉思，对面前这个短发女生，多了几分敬佩，“乔医生果然和我们不一样。”
这恭维的，有点叫人下不来台。
乔颜只是微微一笑，没有再继续聊下去，而是去检查患者了。
*
下午，天色暗了下来，好不容易晴起来的天空变得浑浊不堪，昏昏沉沉。
如一块灰布，将天空蒙了起来。
不一会儿，雨又下起了起来。
这段时间的暴雨不停，总是停了又下，眼见雨越下越大，那些被隔离的患者一个个怨声连连。
棚子外雨水滴落，里边病人的条件不算好，地上都还是积水，坑坑洼洼，卫生条件有限。
乔颜套着雨衣，脚下筒靴踩在洼地里，溅起不少泥浆。
上边暗黄的灯挂了起来，总归不算是太暗。
几位医生在量温度，隔着厚厚的口罩，依然能感觉这里面浓重的消毒水味。
乔颜拿着医案，走到每一位病人的面前询问情况。
有几个感染不算严重的病人，她将他们隔离在了另一个房间，为了防止这些人交叉感染。
这些病人也戴上了口罩。
属于最大的传播途径，就是呼吸和唾沫，要是不做好防御，医生也会中招。
乔颜给一个病人打完了针，突然，一个村民闯了进来，指着里面的医生就骂。
“老子没病！你们天天让老子躺在床上，老子是没有病的！你们就是想骗老子的钱！”
从治疗到现在，可是一分钱都没有让这些村民花。
能说出这样的话，也让乔颜十分奇怪，她收起针管，眉头皱起，“大叔，你说你没病，难道你是医生？”
那个村民一下怒了，“我们的家被冲走了，我们的钱也没了，你们现在说我们得了传染病，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他走上来，伸手想要推乔颜，“你说，你到底安的什么心！”
好在乔颜反应及时，没让他碰到，一下和他拉开了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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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安什么居心？”
乔颜好笑，这些人以为，她很喜欢留在这里？
“要不是因为你们得了鼠疫，而我们是这次前来救援的医生，我们会冒着被传染的危险留在这里吗？！”
她扬起下巴，扫了一圈躺在床上的村民，“你们是不想躺着，你们想建设家园，或者去其他地方，这些我可以理解。”
谁丢了家园心头还高兴的起来？
但是无理取闹正确吗？
“但是，你们要搞清楚一点，这个鼠疫不是其他病症，你们需要卧床休息，我们虽然是志愿者，但并不代表我们好欺负！”
真是狗咬吕洞宾，早知道，她就应该跟着魏千谈他们一起走，懒得理这些事情。
村民还想说什么，洪亮不知何时穿着雨衣进来，帽檐还在滴水。
“我们乔医生的疫苗都给没染病的人注射了，你们还找事，这也太过分了吧？！”
疫苗本来就不够，所有人都注射了，但是还差一支。
乔颜索性把自己的疫苗给了别人。
找事的村民一下面红耳赤，但他还是不服气，瞧着乔颜年纪小，冷哼。
“你说你是医生，你有医师资格证吗？你能看病吗？！你还没成年吧！”
乔颜哭笑不得，这是在夸她年轻？
“乔医生可是特种部队的军医，你要是看不起乔医生，那就别再这里治病了，等你得病死了，我们也不管！”
洪亮是气急了，呼吸都有些喘。
“别吵了。”
乔颜眼睛含笑，看向村民，颇为讥讽，“我没有医师资格证，我也没给人看过病，怎么，有问题？”
那村民一下愤怒不堪，看向棚子里的人，“你们都听到了吧？！这个女人一开始就没安好心！她根本就不是医生！”
有病！
乔颜默默骂了声，继续拿着针准备去打，那个村民一下拽着她，不准她动弹。
“你别动！你要是把人打坏了怎么办！我们不要你医治！你不准进去！”
“……”
乔颜目光沉静，看向他，有些鄙夷，“我是特种部队的，你确定要和我打架？”
就算她是个女人，要打趴这个男人，也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村民吓的放开了手，病床上躺着的村民一下烦了。
“狗牙子，你就别在这里吵了，要是他们是骗子，那些士兵怎么会来保护？”
“就是，虽然我也不想待在这里天天打针，但是这些医生好辛苦，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我可听说，这鼠疫是要死人的！”
说话的是那些年纪大点的妇女，这叫狗牙子的村民一听，满脸不服。
他是村子里木匠，平日里身体强壮的很，什么时候得过传染病？
当那些医生叫他卧床休息，一天几次给他打针的时候，他就觉得不耐烦了。
要真是传染病，为啥他一点事都没有？
只是轻微的感冒而已！
见他不动，乔颜眸子一沉，“怎么，还想在这儿看我们打针？要不是给你注射了抗菌药物，你现在，早就昏死过去了！”
她可不是吓唬这个老男人，昨天那个少年，不就是那么回事儿？
村民冷哼一声，不服气的离开了，乔颜叹了口气，将所有人都检查了一遍，这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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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理会洪亮，她继续人工呼吸。
终于——
躺在地上孩子咳嗽了两声，艰难的睁开了眼，旁边孩子妈一下大哭，“我的儿！醒了，醒了！”
乔颜终于松了口气，瘫软在水渍蔓延的操地上，没了力气。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医生！”
孩子妈跪在乔颜面前，眼泪汹涌，止不住的磕头，“谢谢你！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不要这样……”
乔颜试图去扶，孩子妈却抽泣不止，跪在地上，抱着醒过来的孩子哭个不停。
“儿啊，你快来给乔医生跪下，要不是乔医生，你这条命就没有了，乔医生救了你两次啊！”
可不，算上之前发现鼠疫那一次，的确，是两次。
乔颜缓了过来，慢慢站了起来，“不要给我跪了，我怕折寿，咱们赶紧撤退吧，不然待会水位上来，又要遭殃了。”
所有人立马往上行动，下午找茬那个叫狗牙子的村民，看着吃力前行的乔颜，心头泛起一丝愧疚。
十分钟后，所有人迅速的撤离到了安全地带。
下面的洪水涨了又退，反复不停，乔颜摊在地上，不能动弹，像是被抽光气体的氢气球。
一瓶矿泉水递到她面前，她抬头一看，是找她麻烦的村民。
她也不在意，接过水，拧了瓶盖，“咕隆咕隆”就往嘴里灌。
几分钟不到，那瓶矿泉水被喝了个精光。
她脑袋歪在一旁，累。
狗牙子有些过意不去，扭捏的很，“对不起啊，我今天下午不该对你那态度……”
乔颜瞪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给我道歉？我没听错吧？”
这人下午那咄咄逼人的样，恨不得把人给打一顿，竟然还会对她道歉？
“对不起……”
狗牙子吸吸鼻子，“其实我挺佩服你的，你说你一个小女生，又是看病又是救人的，你是怎么当上特种兵的？”
他对这个如有神秘力量的女人，充满了好奇，又充满了敬畏。
乔颜勾勾唇，拿起空瓶子敲打酸痛的腿和胳膊，“我要是说我靠走后门当的，你信不？”
狗牙子脸色一黑，这谁信啊？特种兵还能走后门进去？他可没听说过。
“哈，既然不信你问那么多干嘛？”
真是多事，乔颜疲惫的很，“我休息会儿再去安顿今晚的病人，你先去歇着吧。”
她不是很待见这位。
下午那么无理取闹，现在就这样了。
中邪了吧？
正寻思着，听见洪亮在远处朝她招手，“乔医生！有部队来了！”
又有？
她皱眉，远处上空果然盘旋着一架，停靠在离暂住地不远的公路上。
就算是送药的，刚才到现在，差不多也才一个小时吧？
这么快？
正困惑呢，直升机门打开，里边下来两个人，当第三个人出来时，她愣住了。
男人一身迷彩服，衣服上满是泥浆，一张脸却是干净的，大长腿，身形大魁梧。
傲然，强势。
如同王者一般俯视众人，目光，是冷的。
冷的可怕。
不过几秒，他就看见了人群中的她，迅速锁定，让她无法动弹。
乔颜慢吞吞站了起来。
脚软。
她知道，此时的自己，一定是狼狈的。
“靳哥……”
她低声的嘟囔，脑袋一沉，身子轻飘飘的坠在地上。
“乔医生！”
是洪亮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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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低血糖，没什么大问题，加上睡眠不足，晕倒很正常。”
洪亮低声解释，另一个略微不悦的声音响起，“为什么会发烧。”
为什么会发烧？
躺在担架上的女人眉头一蹙。
脑子里如被灌满了胶水，黏糊一团，摸不透彻，两人声音分明听的清楚，她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梦魇，是梦魇。
她额头布满了冷汗，四肢如同被捆绑，想要动弹，却毫无办法。
奋尽全力，想要冲破隔膜，清醒过来，酸胀的眼猛地张开，看见面前那张放大的峻颜。
靳哥……
她心头叨唠一声，眼皮沉重的如烙铁，她歪过头，再一次沉睡了过去。
“老婆。”
身边男人推推她，拿着毛巾轻轻擦去她额头汗珠。
光洁细腻的肌肤泛着潮红，太不正常，穆靳尧将毛巾在冷水里浸透，拧干叠整齐，搭在她额头上。
“穆军长，我觉得，乔医生有可能……染上鼠疫了。”
洪亮声音略微迟疑，生怕这个男人冲上来一顿暴打，连忙解释。
“乔医生之前没有打疫苗，而且，还对患鼠疫的男孩子做了人工呼吸，所以……”
犹犹豫豫，始终没把半句话吐出来。
穆靳尧眉头一蹙，冷冰冰扫向他，语气加重，“所以？”
这个男人太冷了，气场又强大，洪亮小心翼翼扯出一丝微笑，“穆军长，你放心，只要药品齐全，这鼠疫，是很容易救治的。”
见两人挨得这么近，他不免担心，“鼠疫是靠呼吸和唾沫传染的，穆军长你要小心……”
穆靳尧侧过头，眸光如刀锋犀利，狠狠扫向他。洪亮如被万箭穿心，顿时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您忙，我出去看看，过会儿我给乔医生注射抗菌药，您放心，乔医生一定会没事的。”
洪亮瞧着他的脸色，似乎并没有想理会他，他抹了把额头冷汗，小心翼翼退出了帐篷。
“靳哥……”
躺在担架上的女人低声轻吟，穆靳尧将毛巾翻了个面，继续给她敷着。
鼠疫？
他眸子一沉，面色冷了几分。
*
皮蛋瘦肉粥的香味，隐隐约约从旁边传来，冷风一扫，身体一个哆嗦。
乔颜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她身体一阵酸痛，再一看手背，扎上了针管。
环顾四周，是一个搭建好的帐篷，香味来源在旁边的炉子上，炉子旁边，一个男人正拿着勺子，慢吞吞搅拌。
另一只手，正在翻阅什么文件。
她鼻子一酸，“靳哥！”
他视线扫过来，眼底沉静，似漫不经心的询问，“醒了？”
“恩……”
她揉揉僵硬的脖子，“我睡了多久？”
她只记得，她晕倒时，好像在后半夜，具体情况如何，她却记不得了。
“你睡了一天一夜。”
穆靳尧放下文件，舀了口粥尝了下味道，拿起盛了半碗，起身走到她面前。
他手指修长，极好看。
搭建的床位置有些矮，所以他是半蹲，勺子舀了一口，吹了几下，递到她唇边。
“吃。”
她这才醒，几乎是没什么胃口，但这粥熬的又香，肚子不争气的“咕咕”叫了两声。
她张嘴，一口粥就入了肚子里。
“真好吃。”
她砸吧嘴。门外突然响起男声，“报告！”
他眼睑一垂，动作没停，“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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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乔颜眉头一皱，和她并肩走在河岸，“啧啧”一声，摇头，“没想到，魏千谈竟能干出这事儿。”
知道安央央是卫霄女友，竟三番五次来求情，甚至另开小灶。
这谄媚的样儿，活脱脱就是一汉奸啊。
“我也没想到，还以为，他就算不正直，也会有底线。”
安央央掩唇一笑，“不过这几天，他什么事情都没让我做，说是让我休养，谁知道他想怎样？”
这别有所图，可是再正常不过了。
两人沿着河岸正走着，一个黑色的身影一晃而过，似乎在偷偷的跟踪。
乔颜微微侧首，示意安央央稍作停歇，笑了，声音大了一些。
“魏组长能够带领着附属医院的医生来救灾，说明也是够诚意的，哪儿能有什么别的想法？”
她那眼神恰到好处，安央央也是个聪明人，哪能不明白，当即笑道。
“也是，可是卫霄说，他们在遇到鼠疫的问题上不积极，如今村民们都转到医院，就算是化险为夷，也还可能追究他们的责任呢。”
安央央语气无奈，“卫霄还问我，魏组长他们人怎么样，你觉得，我该怎么说呢？”
两人正讨论的起劲，帐篷外冲出一个人影，立马拦住她们。
“乔医生安医生，你们在散步呢？”
自然是魏千谈，看他那鬼鬼祟祟的样儿，也不知道跟踪了多久，他脸色不太好看，额头尽是虚汗。
乔颜眉眼一沉，语气耐人寻味，“是魏组长呀，我们哪儿有时间散步？只是出来了解情况罢了。”
她和安央央这休闲的样子，哪里像是在了解情况了？
偏偏魏千谈无从反驳，立马赔笑。
“是是是，乔医生和安医生，两位都是杰出的青年，就算身体不适，也出来工作，真是辛苦你们了。”
也不知这人偷听了多久，乔颜嘴角噙笑，即使面上是狼狈的，眸光却是亮的。
“魏医生说笑了，你们才是辛苦。”
乔颜定定看着他，似能将他整个人看穿一般。
“你们在发现鼠疫后，竟然能第一时间离开村子，赶往重灾区，这一点，还是很让我钦佩的。”
安央央在一旁看戏，魏千谈额头冷汗直流。
“虽然光明村不是重灾区，但是，好歹也是灾区，发现鼠疫这种东西，不第一时间去治疗，而是拿药逃走，还写下了免责书……”
乔颜语气淡淡的，似毫不经意。
“但据我所知，这治疗鼠疫，可是大功一件呀，本想着，如果魏组长在的话，这功劳就都给组长了，可惜，可惜呀……”
这魏千谈两面三刀，最是讨厌。
做人口蜜腹剑，指不定哪天在背后插你一刀。
她若是现在不拿捏的牢实，那就只有站在原地被他捅了。
乔颜这番话让魏千谈一下惶恐不已，连忙摇头，“乔医生，我当时那种情况是迫不得已啊！”
他满色惭愧，露出些许不安，“要不是那个周彤非逼着我走，我能走吗？她爸是院长，这可不是好惹的角色啊！”
把责任推卸到一个女流之辈身上，真够恶心的。
乔颜心头冷笑，却佯装无奈，“那怎么办呢？那位军长，可是说要彻底调查此事呢。”
魏千谈两腿一软，差点就跪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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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帐子里，乔颜翘着二郎腿，啃着魏千谈送她的苹果，这地方水果都是救援物资。
并不算稀少，但是分到每个人身上，自然就没那么多。
但是魏千谈，竟然送了她满满一口袋。
她掂了一下袋子的重量，心头估摸，这魏千谈，该不会把组里的水果，都给她拿进来了？
“咔嚓”
她咬下一大口，躺在床上，看着男人坐在临时搭建的办公桌上阅读文件。
这美色，这身材。
她看的直咽口水，一个苹果啃了大半，她翻身而起，踱步走了过去，倚在他身边。
唇瓣挨着他，声音含笑，满嘴的苹果味儿，“靳哥，你还要忙多久？”
“等会儿。”
他淡道，握着笔在纸上画来画去，她一把勾着他脖子，埋在他背上，撒娇的样子，“那你陪我玩会儿？”
“我忙。”
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埋头就在翻阅文件。
两个字，就将她打击的体无完肤，正冷哼着，门外响起一个娇滴滴的声音，“穆军长，我可以进来吗？”
哟呵，乔颜这下来了精神。
这周彤，业务来的够广泛啊，那会儿安央央说她成天找机会接近穆靳尧，原来不是开玩笑。
她眉头一蹙，瞟了穆靳尧一眼，嘴角勾笑，“穆军长，你的爱慕者又来了。”
穆靳尧显然不太待见那个周彤，脸色一沉。乔颜也不开口，就直勾勾看着他。
“穆军长，你在里面吗？”
周彤又一次开口询问，这一次，还多了几分期许，“我知道你在里边，要是你不忙，我就进来了。”
眼见她就要进来，乔颜身子一歪，栽倒了穆靳尧怀里，让他握笔的手指一顿。
她解开他前两颗纽扣，呼吸喷洒在他喉结，“老公……你倒是看看我啊……”
美人如玉，醉卧英雄怀。
于是，周彤进来，就看见这样的景象。
看见乔颜窝在穆靳尧怀里，她一下目瞪口呆，接着是质问的语气，“你怎么在这里！”
她手里端着一个果盘，看得出，里边水果种类还很丰富。
乔颜眸底划过淡淡的嘲讽，漫不经心的，“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吧？我正和我家老公亲热呢，你进来干什么？”
老公？！
周彤眸子瞪大，嘴巴吃惊的都可以塞进去一个鸡蛋，“不可能！穆军长怎么可能是你老公！”
她问过这些士兵，他们都说，穆靳尧没有结婚，哪里来的老婆？
她这一质疑，让穆靳尧不爽了，他浓眉一扬，一手将乔颜拥在怀里，语气淡薄。
“我是她老公，有问题？”
一句话，如钢刀，将她心头的梦幻碎裂的一干二净！
周彤呼吸急促，快要喘不过来了，“怎么可能，这你明明，明明……”
“明明什么呀周医生？如果你是来给我老公送水果的，麻烦你放下水果走人。”
乔颜朝她露齿一笑，“我们还有事要忙，比较少儿不宜，你还是回避一下比较好。”
她堂而皇之说出这些话，周彤气的发抖，低声冷哼，“不要脸！”
手里的水果赌气的丢在桌上，转身就走，她这是第二次，受到羞辱！
“哈……”
乔颜朝盘子里看了一眼，捻起一颗草莓，“不愧是院长的女儿，还真奢侈。”
穆靳尧将她身子一箍，手指胡乱解衣。
她瞪他，“你干嘛？”
他淡定的很，“做少儿不宜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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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央央一屁股跌坐在地上，面色一片惨淡。
等了这么久，结果却是，没有找到人。
眼泪，一瞬汹涌，她埋着脑袋，小手抚上小腹，心头抽搐。
她这次，是带着他们两个的孩子，来赶赴这场危险又勇敢的救援，他怎么能，说不见就不见？
乔颜不敢吭声，怕说什么话，安央央都会崩溃，她已经不能受任何刺激了。
“央央，吉人自有天相，你放心，卫霄一定会回来的。”
她没动，眼泪却无声的往下流。
她不说话，却比木头人更可怕，乔颜眼眶一红，也忍不住落泪，“央央！你给我振作点！”
振作？
这种时候，她靠什么振作？
乔颜咬牙，“你放心，靳哥一定会把卫霄带回来，真的，靳哥很厉害，一定可以找到卫霄，你别哭！”
无论她怎么安慰，安央央都不再动弹。
也是，安慰有什么用？
“哎，都让你们不要炫耀自个儿的男朋友了，这下可好，为了救个女老师，连命都搭进去了。”
周彤在一旁冷笑，面色有些得意，“你们两个不是那么恩爱吗？现在你倒是去找人恩爱啊？和一个死人去恩爱啊？”
原本蹲在地上的安央央猛地抬起头，目光充满仇视，咬牙切齿，“你说什么？！”
见她没了依仗，周彤更是大胆了，“都失踪一晚上了，现在去了三批人都没有下落，你说，不是死了，是怎么了？”
“你！”
安央央举起手，要朝她扇过去，突然，小腹一疼，她受不了，弯下腰，吃力缩在一旁。
“央央！”
乔颜紧张的看向她，“你没事吧？”
这受了如此大的刺激，又动怒，对孩子十分不利！
安央央疼的没说话，唇色惨白，乔颜狠狠瞪向周彤，面色阴冷，“周彤，你以为我不敢打你？”
周彤扬起下巴，满是骄纵，“打呀，据我所知，军人是不能随便打人的，你打了我，难道想被开除？”
如此狂傲，简直就不将他们放在眼底！
乔颜袖子一撸，面色沉冷，“你说的没错，军人是不能随便打人，但是对付你这样的贱人，我宁愿不当军人！”
她拳头要挥过去，却被人攥住，她侧头一看，是安央央，安央央颦眉摇头，“妞儿，不要。”
若是这一拳下去，难免要被周彤拿去做文章。
安央央不想让乔颜受到任何牵连，她挡在乔颜面前，眸子通红，“周彤，打你，我一个人就够了！”
说完，她扬起手，就朝周彤扇了过去！
周彤早料想她会打，身子往后退了两步，大喊，“哎呀，你发什么疯！男人不见了打我干什么！”
没等安央央靠前，拔腿就跑，一下就溜个无影踪。
乔颜实在憋火的很，“这种女人，我来收拾就行，你动什么怒气？”
安央央泪水肆意落下，她一把抹干净，笑了，“我没有动怒，我好着呢，我一点都不生气。”
才怪。
她生气，生自己的气。
要是卫霄在，哪里容得下周彤嚣张，早就上去教训了。只要他不见，她连保护自己的能力都没有了吗？
她抱着乔颜，埋头呜咽。
安央央啊安央央，原来你一直，都这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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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
乔颜端着饭菜进了安央央的帐子，瞧见她依旧坐在床上不动弹，剜心的难受。
短短三天，安央央头发白了一大半，整个人面容依旧，却顶着一头怪异的黑白发。
白黑发色相间，她蹲在床边，不知在看什么。
乔颜鼻子一酸，落下泪来，“央央……”
她没转头，轻轻抚摸着小腹，安慰似的。
“宝宝乖，等你爸爸回来，妈妈就去医院看你，宝宝一定有胎心了。别担心，爸爸很快就回来了。”
乔颜别过头，吸了吸鼻子，深呼吸一口，“央央，卫霄人还没找到，你别伤心，还有一线希望，咱们就不能放弃。”
希望，她还有什么希望？
安央央缓缓抬头，眸光有些恍惚，“妞儿，你也觉得，他……死了吗？”
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他离开的前一刻，还在她身边，亲了她一口，满脸笑容的告诉她。
“媳妇儿，我去救个人，立马就回来！”
这是他对她说下的，最后一句话。
当时她看着他的背影，想叫住他，告诉他孩子的消息，可是她忍住了。
她想等他回来，一定告诉他这个消息，他肯定会很开心，肯定会很幸福。
他，不是一直都很喜欢小孩子吗？
“这个。”
乔颜从包里掏出一个戒指盒，还有被防水袋包好的信封，“是在黑蝎的时候，卫霄让我交给你的，我想，应该给你。”
戒指盒很普通，就是一个红丝绒，安央央接过，打开戒指盒，眼泪一下浸湿了双眸。
盒子里，躺着一只钻戒，鸽子蛋，足够闪耀。
她拿了起来，低垂着眸子，那戒指看起来设计独到，像一朵清雅的白玉兰。
她嘴角挂着笑意，眼泪却止不住的往下流。
这几天，她眼泪都快流干了。将那封信打开，她努力控制着情绪。
“媳妇儿，当你看见这封信的时候，很有可能，我不能再继续陪你了。真特么讽刺。
我卫霄放荡了二十几年，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让我失心疯的女人，却要这么早离开。
还记得军训的时候，我一眼就看见了人堆里的你，所以我趁着你吃饭的时候和你搭讪。
记得我们说的第一句话吗？不是那句查户口，也不是那句你叫什么名字。
是你站在我面前，我说安央央，你说，到。
多可爱，当时我想，以后我要叫卫太太，叫你媳妇儿，叫你孩子他丨妈，如果你也能这么大声的对我说‘到！’那我就心满意足了。
我爱你，从没有后悔爱你。
每一天，我都比昨天更爱你。
我在你住的公寓里，放了一个保险箱，密码是你的生日，如果我不能陪伴你余生。
我也会让你一辈子衣食无忧。
这是你男人最后能为你做的事情。
媳妇儿，从小到大没有人疼爱你，没有人陪伴你，也没有人呵护你。这些都没关系。
就算我卫霄死了，下辈子下下辈子，我也会找到你，把这辈子欠你的，加倍还给你。”
末尾落上卫霄那有力好看的字体，纸张上面却满是泪水。
安央央捧着信，心疼到抽搐，“我不要下辈子下下辈子！卫霄！我只要这辈子啊！我真的只要这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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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康桑一脸震惊，手捧着的鲜花也随之一颤，“你怎么会结婚了？你跟谁结婚？”
他昨晚还来求婚，花凉没答应，今儿一早，却告诉他结婚了。
这是怎么样的讽刺？
花凉扬起头，孤傲的指向里边，“我丈夫还躺在床上，你要是不信，进去看看。”
这下康桑明白了，讥笑一声，“花凉，你所谓的丈夫，该不会是救回来的那个人吧？”
被揭穿了心事，花凉脸色一变，“是又怎么样！他就是我丈夫，我救了他，等他醒了，就让他和我结婚！”
“等他醒了，还会要你？”
康桑眼里充满了鄙夷，“那位一看就不是一般人，你少有非分之想，还是接受我要好一些，不然，以后你可嫁不出去了。”
他们哈尼族，很少和外族人联姻。
族内姑娘，也大多十五六岁就结婚。
花凉不服气，被他这么一说，进屋子端了盆水就要往外泼，“你要是再敢来，小心我泼你！”
以前，她是觉得康桑不错。
但现在，她觉得康桑差远了。
不管是外貌还是个头，都和床上那位，差的十万八千里。
康桑往后退了几步，冷哼，“花凉，今天你不接受我，迟早有你后悔的一天！”
他拿着鲜花，头也不回的走了。
人一走，花凉松了口气，把水盆放在地上，松了口气。
“花凉，把卷粉端上来，准备吃饭了。”
阿奶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竹筒蒸肉，“你怎么把康桑赶走了，你那态度不对。”
这屋子，就花凉和阿奶两人，床上男人躺着没有醒来，只能喂些流食。
花凉端了卷粉出来，坐在阿奶旁边，不服气的冷哼，“也不看看他是什么东西，听说阿喜看上他了，我可不想和阿喜争什么。”
少女的心事，难以捉摸，阿奶摇头，“吃完饭你做会绣帕，过几天我拿到集市上去卖。”
花凉从小就学习刺绣，在这方面天赋也很高。
听了阿奶的话，她点头，“我知道。”
饭一吃完，她端着小板凳，坐在病床边，一边绣着裙子花样，一边光明正大看昏迷的男人。
“媳妇儿……”
躺在床上的男人嘟囔个不停，断断续续，念叨的都是这句话。
花凉乐了，欢喜的很。
“看来，你也想我嫁给你啊？这么直白，我就是你媳妇儿，等你醒了，我就请村子里的人一起来，见证我们的婚礼！”
病床上的男人似乎听见了她的话，眉头紧蹙，冷汗直流，却一直摇头，“媳妇儿……”
花凉笑着绣完，将炉子上的粥端下来，给他一点点的喂上。
粥有些烫，是大米和玉米碎粒熬成的，她呼着粥上的热气，动作很仔细。
男人突然伸手，抓住手腕，眼睛紧闭，喂下的粥也吐了出来，“媳妇儿，我媳妇儿……”
“真是，急什么？”
花凉瞪他一眼，嘴角露出甜甜笑意，“这还没有醒你就这么猴急，要是醒了，还不得把我给吃了？”
她也没有再喂，等他平复一会儿，才慢慢的收回了手。
阿奶靠在一旁剥豆子，她一笑，“阿奶，你听见了？他叫我媳妇儿。”
“他叫的不是你。”
阿奶皱纹深刻，目光昏浊，“他可能结过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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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管他呢，他现在叫的可是我，不是别人。”
花凉笑了起来，笑容甜甜，“阿奶，他烧退了，今晚，我来守他吧。”
这可是她未来的丈夫，她守着，也没什么毛病。
阿奶眉头一皱，透露几分不满，“花凉，你不要对他动任何心思，等他醒了身体好了，我会请村长，送他回去。”
毕竟，看这衣服，应当是军人。
“我才不管。”
花凉瞥了床上的男人一眼，“我明天就去集市买一套男子衣服，给他换上，他留在这儿，就能陪我一起生活了。”
再说，她有哪点不好的？
她眉眼一弯，如露水中的小茉莉，清新又自然，美妙的如一首山歌。
晚上，饭吃完，收拾好后，她绣了一会儿衣服，洗漱完，就躺在男人的身侧。
男人的身体很魁梧，但因为生病，所以脸色不太好。
她抱着男人，脸蛋贴着男人的手臂，笑容甜甜，一夜好梦。
这是她十六年来，做的最甜美的一次梦境。
*
“花凉！花凉！”
窗户被拍打，日头高升，花凉翻了个身，揉了揉眼，坐起来一看，床上的男人已经睁开眼，正定定看着她。
她吓了一跳，往床后缩着。
随即，又是万分欣喜，“你醒了？”
卫霄冷冷扫了她一眼，见她手臂缠了上来，语气不满，“放开。”
花凉撇嘴，松开了他的手臂，嘟囔，“凶什么嘛，要不是我，你指不定都死了呢。”
不等他再说什么，窗户外又传来阿喜喊声，“花凉！开门！”
“来了！”
花凉应了声，下床去开门，见阿喜站在门口，她撇嘴，“怎么了？”
阿喜一脸兴奋，“昨晚，康桑找我了，我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这本就在预料之中，花凉懒懒应下，“好事，所以你才这么高兴？”
心里却嘲讽这个从小到大的玩伴没有点眼光，康桑那种男人，顶多一辈子都待在村子里。
要是走出去，是绝对不可能的。
阿喜连忙点头，眉宇间都透着兴奋，“康桑和我今晚就住在一起，我们约好了见父母，你也一起去摆宴吧。”
这种事情，好友是可以去参加的。
但花凉却没什么兴趣，拂开她的手，“我不太想去。”
阿喜长得比花凉稍微差了点，但也很水灵，花凉在这个村子里，是数一数二的美人。
所以才有众多追求者，眼光也自然的高。
阿喜还想说什么，耳房里突然传来响声，没等她去看个究竟，一个高大俊朗的男人走了出来。
面色有些苍白，脚下还踏着被擦干净的军靴。
“天哪！”
阿喜一声惊呼，“花凉，这就是你的丈夫？比电视里的明星还要帅！”
到底是小女生，纵然在哈尼族，已经到了结婚的年纪，却忘不了犯花痴。
花凉眼神略微得意，看向卫霄，“当然，他可是我的丈夫。”
她加重了“我的”两个字。
两人说的什么，卫霄听不懂，眉头一皱，思考了一番，他记得他被水流冲走，然后就一丁点力气都没有。
最后失去了意识，直到醒来。
确定自个儿没死，他盯着面前两个像小学生的女孩，“这是哪儿？有没有电话？”
他说的是普通话，花凉和阿喜都听懂了。
阿喜想回答，被花凉一拦，“有电话，你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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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红的血液，如蜿蜒的小河，从安央央额头顺直流下。浸湿了她如梨花粉嫩的肤。
发丝顺流染红，如妖娆血姬。
她本就体弱，被这么一打，连呼吸都艰难。
眼皮被粘稠的血染湿，一股腥味。
她拳头攥紧，不动。
卫霄失踪，他母亲来泄愤，她能理解。他不见了，她更不能对他的母亲不敬。
顾若曦见方秀敏还想动手，一下慌了，“方姨，你疯了！要是她死了，我们麻烦就大了！”
本是提醒，但方秀敏却没有停下来的打算，“死了更好，免得以后再祸害别人！”
安央央脑袋晕乎，视线逐渐模糊。
想站起来，却无能为力。
瘫软在地上，手指颤抖，“你……”
方秀敏冷哼，还想继续，门外传来猛烈的敲门声，“央央！央央！”
是乔颜。
顾若曦被吓了一跳，看向方秀敏，“方姨，怎么办……”
这种情况，还能怎么办？
方秀敏咬牙，瞥了一眼地上气息微弱的安央央，“走！”
等她拿了包，两人打开门，还不等乔颜冲进来，就逃似的走了。
“央央！”
乔颜看见这两个女人，心头暗道不好，冲进去，看见安央央无力的瘫软在地上。
她眼眶一红，“那两个女人！”
想冲出去找，但眼下最关键的是安央央。
她扑过去，剜心的疼，“央央！”
安央央脸色惨白，知道自个儿流血，可能伤口很大，她咬牙，“缝针，不要、不要打麻药……”
说完，她就晕了过去。
乔颜眼泪汹涌。
她当然知道，安央央为什么不要让她打麻药。
前天，他们从灾区回来，安央央去医院做了检查。医生说胎儿发育的很好，没有异常情况。
所以，安央央才会抗拒麻药。
可是，这得多疼……
乔颜眼眶模糊，想起刚才那两个女人的脸，紧咬着唇，那两个女人，她一定会机会好好收拾！
拿着急救箱，给安央央止住血，她叫叶枫上来帮忙，和他一起将安央央抱上了车，送往了医院。
*
“这么大的伤口，确定不打麻药？”
洪亮有些犹豫，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看着已经醒过来的安央央，“要是不打麻药，你会受不了。”
“没事……”
安央央深呼吸一口，这几天，再大的伤痛都挺过来了。
这一点痛，又算得了什么？
乔颜在一旁站着，紧紧攥着她的手。
洪亮叹了声，“好吧。”
他拿着消毒水，给伤口消毒，疼的钻心，安央央咬着牙，没吭一声。
她闭上眼，不去看那些令人害怕的东西。
针刺入皮肤的声音，她听的一清二楚，皮肤像是被活生生的撕裂，她紧紧咬着拳头，尽量减轻痛楚。
注意力转移到其他地方。
但是那针，一下，两下。
像是在缝衣服，将她裂开的伤口，一点点缝合。
她听见乔颜在一旁极力克制的呜咽哭泣，滚烫的眼泪落在她的手心，她察觉洪亮的手在颤抖。
她没吭声，心头默念一个名字。
——卫霄，你看，我并不是一无是处。
我真的很勇敢。
没有你保护我，不管受多大的磨难，我也能扛得住。
卫霄，你听得见吗。
卫霄。
我好累。
所以，你快点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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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卫霄接连打了几个喷嚏，胸口出剜心的疼。
他下意识捂着心脏，僵在原地。
“怎么了？”
花凉察觉他不妥，哼哼一声，“你病还没好呢，受了凉，所以才打喷嚏。”
她提着灯笼，有些不耐烦的催促，“快点快点，阿喜家就在前面，等在他们家吃了饭，我们就能走了。”
只不过是去吃顿饭而已。
花凉打扮的尤为隆重，不仅穿上了过年才穿的服饰，头上更是戴了层层叠叠的饰物。
她本就是哈尼族最美的女子，如此盛装打扮，更是妙不可言。
偷偷瞟了一眼身后的卫霄，她笑意更深了。
得知晚上要去阿喜家，她特意找出阿爸以前的衣服给卫霄穿上，没想到，正合适。
此时此刻的卫霄，就像是一个哈尼族的男子，英俊潇洒，格外风流。
见卫霄不说话，脚步倒是放快了，她停下脚步，歪头看他，笑嘻嘻的，“雅哟，你生气了？”
她刚才对他的态度不是很好，所以，她轻咳一声，“我只是着急而已，怕他们等的太久……”
卫霄没生气，只是态度很冷淡，“我又不知道他们家在哪里，你在前面带路，我才能走的快。”
他并不想和这个小女孩并肩一起走。这个女孩太小，个头约莫只到他的胸膛，这么矮，还是个未成年。
就算对他再多幻想，他也只会扼杀在摇篮里。
况且，他要是做了对不起安央央的事。他一辈子都不得安生。
花凉脸上透着笑意，酒窝深深，白色肤如雪般透亮，眸子黝黑。
她大步走在前边，笑道：“那你快点，要是落在后边，你就完蛋了！”
远处天色尽黑，卫霄跟着她到了阿喜的家。花凉在前面带头，走到了耳房。
“阿喜！”
她叫了声，吹灭了手头灯笼，门一下被打开，从这儿望去，可见里边摆着一张桌子，地毯上坐着不少人。
阿喜盛装打扮，旁边坐着康桑。
“花凉，雅哟，你们来了。”
阿喜笑着打招呼，“这边坐。”
坐在上席是一个穿正装的老人，花凉介绍，“雅哟，这是村长，这是阿喜阿爸爸妈。”
一一介绍，轮到康桑，她一笑而过，“那是阿喜家男人。”
康桑脸色不太好看，其他人却笑了起来。
花凉打扮的招眼，甚至比阿喜还甚，康桑视线一直在花凉身上转悠，阿喜脸色有些不快。
但大家都在，她只好斟满了酒，笑着，“花凉，你怎么不把阿奶叫来，阿奶一个人在家也没事。”
两家关系一直都挺好，她结婚，花凉阿奶不来，让她有点不快。
花凉笑着解释，“阿奶说有我和雅哟一起来就够了，怎么，你还想要请多少客人？”
一句调笑，让大家都笑了起来。
桌上菜肴很丰富。
腊肉，干巴，暴腌芭蕉心、酸笋炒麂子肉、省肉松酱、清汤橄榄鱼、螃蟹炖蛋清、煮蛇圆子。
一人面前还摆着一碗豌豆凉粉。
阿喜抱着一壶甜白酒，拿着碗道：“雅哟，这是我们自家酿的，味道可是村子里数一数二，你要多喝几碗哦。”
她能倒酒，也是花凉的叮嘱。只要喝了酒，一切事情都好办了。
花凉朝她眨眼，嘴角勾起，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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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陆军黑蝎战队准将卫霄，编号H021，因为在湖州治理洪水，救人途中，不幸被卷入洪流，漂流在这里。”
卫霄定定看着村长，确定他是清醒的，“我要通知部队，并告知家人我还活着。所以，我要用电话。”
村长普通话并不标准，但是听见他这么说，眼神里似信非信，指着一旁的老式电话机，“打吧。”
卫霄赶紧到电话机旁，打了一通部队的电话，电话那头声音嘈杂，不知是不是因为电话太老的缘故。
一直“呲呲”响个不停。
他激动的手抖，“喂？有人吗？我是卫霄！我是卫霄啊！有人吗？”
电流“兹兹……”涌入耳朵，那头断断续续的传来声音，“是谁？”
“是我！卫霄！”
卫霄眼睛一红，几乎激动的，“我是卫霄！我是卫霄！”
“兹兹……”
回应他的，是无尽的电流。
没等他再说，电话那头传来“嘟嘟嘟”的声音，他一愣。再想拨过去，电话却怎么都没反应。
村长瞟了一眼，“哎哟”一声，“电话又坏了，又得重新修了。”
坏了？
卫霄面色凝重，被沉重打击，往后退了几步。早不坏，晚不坏，为什么偏偏要这个时候坏？
他再也没有方才的欣喜若狂，这大起大落，让他沉重不住。
村长还在使劲的拍着电话，“你怎么又坏了！又坏了！要用你的时候偏偏就给我坏！”
摔了几次也不见好。
卫霄深呼吸一口，“算了，村长，这东西我来修修，看能不能修好。”
他只是想打个电话而已，怎么就那么难？
村长眼神质疑，“你能行？别把我的电话给修坏了，这个真的可以用的，只要修修就可以。”
这种老式电话机，都可以算是老古董了。
卫霄好多年都没见过这东西。
听村长这么说，眉头一皱，“给我找工具，批咀和钳子，都要。”
说完，他开始拔了电话线，慢慢研究起来。村长走过去，拿了他说的东西。
看着他熟练的拆着，也不太懂，就随着他去了。
后面跟上来的花凉看见他没打电话，反而在拆，大概想到什么，满脸笑意。
“怎么了，电话又坏了？打不出去了？”
她这幸灾乐祸，换来的是卫霄的白眼，卫霄埋头继续修，花凉笑意更深。
“修不修得好无所谓，但是嘛，我可以告诉你，后天我们要去镇上卖东西，那里有公用电话亭……”
那里的电话，肯定是可以用的。
卫霄眉头一蹙，没说话。
“嗨，你怎么不理人啊，难道不想去镇上打电话了？”
花凉撇嘴，不服气，“要你跑的这么快，不要我带着你来，你连电话都打不成，看来，老天注定要让你留在这儿啊。”
她实在聒噪的很。
眼看卫霄怒气越来越重，她还不闭嘴，连村长也意识到了卫霄的怒意。
连忙使眼色，让花凉闭嘴。
几番修整，电话还是没修好，卫霄丢了工具，拍手，“里面的电路坏了，要重新换一个，还有几条线，要重新接。”
村长笑呵呵的，“不急，我哪天去镇上买了回来修。”
他擦了擦手，大步走了出去，花凉连忙跟上，一脸得意，“你怎么不继续修啊？你不对我好点，后天我不带你去赶集，看你怎么办！”
卫霄终于停下脚步，冷眼看她，目光泛着嘲讽。
“敢威胁老子，你以为你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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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央央从教室出来，准备去图书室。
压低了帽檐，不小心碰到了伤口，她倒吸口冷气，低头朝朝图书室走去。
额头包着纱布，过段时间才能拆掉。她坐下给乔颜发了条短信，安静的学习。
午饭她自己准备了便当，等会找个地方吃掉就行。
卫母将她从公寓赶了出来，学校宿舍也没有她的位置，她干脆临时租房。
因为房租便宜，所以环境并不好。人员也很杂乱，昨晚她一宿都没睡，就怕有人闯入房间。
那天从医院回去后，乔颜叫罗小开和叶枫帮忙，将她的出租屋收拾了个遍。
罗小开看的心酸，干脆问她，“央央，要不，你和我住在一起，我们上下学，都很方便，你也不用这么累。”
作为朋友，他们都极其善良。但安央央却不能心安理得接受。
她从小就过够了寄人篱下的滋味，不想再尝试。只委婉拒绝就立刻来学校上课。正寻思着，手机响了，是班长打来的。
她拿着手机出了图书馆，接了电话。
“安央央，你来班主任办公室一趟。”
只撂下这句话，班长就挂了电话，安央央眉头一蹙，不知何事，提着包，赶往了班主任办公室。
门没关，大敞开着，站在门口，都能看见班主任对着一个贵气十足的妇女赔笑。
“卫夫人，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过失，但是安央央这位同学，真的非常优秀。”
安央央脚步一顿，眉眼一沉。
坐在办公室旁边的，不正是卫霄的母亲方秀敏？
戴着名牌墨镜，一身定制套装，此时方秀敏正欣赏手指上戴着的戒指，那是卫霄送给安央央的鸽子蛋。
安央央深呼吸一口，敲了敲门，“老师，找我有事吗？”
班主任回头，看见她来，脸色极不自然，“你来了？你先在外边等一下吧。”
“等什么？”
方秀敏坐在椅子上，眉毛挑起，十分得意，“难道这种事情，还得让我叫校长来亲自处理？”
她手指点在Ａ４纸上，“这可是校长亲自签字的东西，你不会公然违抗校长的命令吧？”
安央央往桌上一瞟，这才发现，那纸上边赫然写着开除声明几个大字。
她心头冷笑，指尖却微微颤抖。看来，这位方秀敏不把她逼到绝路，是不会放手了。
“这个，卫夫人，我们也不是这个意思，就是安央央同学在学校的表现很好，而且成绩也很优异。如果是现在开除的话……”
开除，这力道可真够重的。
安央央抬头，看向方秀敏，眸子定着，“方女士，你有什么资格开除我？”
就算她和卫霄在一起过，也不用受这么大的惩罚吧？
方秀敏摘掉太阳镜，一脸好笑的看她，眼神充满鄙夷，“我开除你，还需要理由？”
她身子一滞。
方秀敏缓缓起身，朝她走过来，“你不要以为我是在针对你，我只是看你不顺眼。只有你彻底消失在我面前，才会让我称心如意。”
拳头攥紧。
安央央喉咙哽着，说不出一个字。
“怎么，你想留在这里？”
方秀敏笑了，“我告诉你，你的个人信息我已经发布到每一个城市，就算是超市收银员这种工作，也不会轮到你来。”
这嚣张的口气，让人深恶痛绝。
安央央听见她在耳畔轻语，“不过，你要是去做鸡，倒是有无数大门朝你敞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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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途汽车上，安央央靠在车窗，脑袋望向窗外景色，眸子里透着迷茫。
天已经黑了，高速公路上车辆稀少，而她坐的这辆车，人更是少之又少。
除了几个裹着袍子的人躺在椅子上休息，司机时不时哼着小曲，就再无其他动静。
司机后座坐着一个中年男人，正拿着地图自言自语，司机时不时回应几句。
她的斜上方，坐着今天拽她离开学校的保镖，那个保镖时不时的朝着她看上一眼，唯恐她会插着翅膀离开。
前方挂着的电视上，放着很久以前的老电影。
电影里的美人定定望着前方，身后是模糊的蓝，眉眼充满了悲戚。
“我的意中人是一位盖世英雄，有一天他会身披金甲圣衣、驾着七彩祥云来娶我。我猜中了开头，却猜不中这结局……”
这话说的太过刺心，她眸光定在屏幕上，不察觉，脸上已流下了泪。
今天被那两个保镖硬拽着回了出租屋，东西收拾后，就被丢上了这辆长途客车。
她的所有证件，包括手机，都被没收了。
身上只有一些现钱，不过，也顶多撑个一段时间。
看来，卫霄母亲这是铁了心，要置她于死地，在外没有身份，没有和外界通讯的工具。
她如同一个被世界遗弃的孤儿，在边缘垂死挣扎。
前边一对夫妻嘀嘀咕咕，说着她听不懂的话，没过一会儿，那个裹着头巾的女人转过来，递给她一块苹果。
“吃吗？”
口音特别浓重，安央央摇头，紧紧攥着背包。
那个保镖听见声音，眼神里含着浓浓的威胁。好似在警告她不准乱来。
“不用，谢谢。”
她只拿了行李箱，还有一个背包。背包里，有她拿来应付的饼干和牛奶，她不吃，肚子里的孩子总是要吃的。
不过，这段时间她吃东西没什么胃口。
妊娠反应严重，沾点油腥的东西，她就吃不下去。
如果实在饿的厉害，她就啃一些面包，能挨一些时日，就是不知道，方秀敏将她丢到了什么地方。
见她不接，那个女人也不生气，笑眯眯的，脸颊两团高原红，皮肤虽黝黑，牙齿却洁白。
“你也是去果洛的？”
果洛是哪儿？
安央央不知，只得点头，“这里离果洛还远吗？”
一听到她问，那女人一下就来劲了，“我们是来旅游的，这次就是回果洛，但是火车票买不到啦，只好坐长途。”
说完，她瞟了一眼司机，还有司机旁边的男人，“那两个换来换去开的，这里到果洛要两天时间咧！”
这么远。
安央央一听，脸色一白，看着这女人的装扮，也不像是汉人，她只得点头，然后缩在角落。
这荒野茫茫的高速公路，若是中途下车，她肯定必死无疑。
况且，还有那么一个保镖跟着。她想联络乔颜，也无从下手。
心如同沙漠，越来越荒凉。
“看你脸色不太好咧，是晕车么？”
那女人递来一张纸巾，笑意满面，“擦擦汗咧。”
安央央接过纸巾，手心汗意涔涔，而关于她的未来，到底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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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你走慢一点行不行？”
花凉脚步匆匆，快跟不上了，她抬了身后的背篓，紧张又焦急，“说了等等我，你怎么走这么快！”
卫霄没管她，径直朝公用电话亭走去。
他一身军装，格外引人瞩目，花凉脚步越来越快，生怕他丢了，“你赶着去投胎啊！”
话还没说完，他就走到电话亭边，投了个硬币进去，拿起电话拨号。
直到那头传来拨通的声音，他才松了口气。
“喂？”
电话是乔颜接的，卫霄声音提到了嗓子眼，“嫂子，是我！”
“啊……你、你……”
电话那头结结巴巴，卫霄着急的看了一眼电话，确定没坏，急忙道：“嫂子，是我啊！卫霄！我现在在云省的漯河镇！”
他能知道这儿是哪儿，也得亏了来时看见了派出所。
漯河派出所两个字，格外清楚。
电话那头终于是反应过来，乔颜喜极而泣。
“卫霄，你在那儿等着！靳哥他们找来云省了！我马上联系他们！你就在那镇上等着！”
乔颜语无伦次，却生怕他跑掉，多余的话来不及说，希望他能听见。
卫霄心一下放了回去，无比安心，“我等你！”
他挂了电话，这才松了口气。
花凉立在电话亭外，冷冷瞟了他一眼，“电话打出去了？这下总算完成你的心愿了吧？”
她扛着小背篼，步伐沉重了许多，“能陪我去卖手绢吗？”
镇上的确是比村子里热闹多了，她绣的手绢，一张能卖两三块，她这次拿了十几张手绢来卖。
做工都不错。
从早上到现在，她可是什么都没吃，搭着村长的牛车，才省了功夫。
要是平时自个儿走路出来，没有一两个小时，根本到不了。
卫霄叹了口气，跟着她一起蹲在一旁摆摊，脑子里却都是安央央的模样。
关键是他兜里没钱了，他碰碰她胳膊，难为情的，“再借我两块钱，我去打个电话。”
花凉平日里很少打电话，因为没人可打。
一听他说要去打电话，态度更恶劣了，“是给谁打？我可没多余的钱给你打电话！”
她拿着手帕摆了出来，心里却是气的。
她觉得，她对卫霄，也算是好的了。怎么他就这样不领情，偏偏惦记着要走？
卫霄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都说一分钱难倒英雄汉，他是被困在这儿，见她不拿，他也不勉强，“得了，等我老大来，我之前欠你的，都还给你。”
说完，站起来就走。
花凉吓了一跳，急忙拽住他，“你去哪儿！”
好不容易有这么一个优秀的男人，她怎么可能放过。
但她这一喊，动静不小，周围不少人眼神目测的看着他们。卫霄皱眉，“松开，我去派出所。”
去派出所打个电话，然后再那里等穆靳尧来。
如今那个村子，他肯定是不回去了。
按照乔颜的说法，穆靳尧应该也就这两天的功夫到，他就算在派出所门口要饭，也得留下。
一听他要去派出所，花凉吓的脸色苍白，扬起拳头就要打他，“你去派出所干什么？！我哪里对你不好，你竟然要去派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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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误工费？”
花凉皱眉，拽着卫霄就要走，“什么误工费，我不知道！”
她今天一张手帕都没卖出去，哪里来的误工费，见她这样说，那两人哪里肯依，拦着她。
“交不出误工费也可以，你留在这儿，陪我们一天，到晚上我们就放你回去。”
这两个男人，看着也有二十好几，竟就这样调戏女孩。
就算是陌生人，也不能无动于衷，更何况，花凉和她奶奶，还是他的救命恩人。
卫霄面色一怒，一把推开花凉，挥起拳头就朝两人揍去。
他功夫是过硬的，再厉害的人，也得和他打上一阵子才敢松懈。就算是乔颜，也打不过他。
那两个男人一看这是练家子，还真不像是个疯子傻子，这身手矫健，一看就是部队里出来的。
拿着电棍也没用，压根就威慑不到人。
一拳一式，那扫堂腿厉害的就跟电视里的功夫明星一样，力道凶悍，且还一招中要害。
没几招，他们就被打的趴下，躺在桌子边气喘吁吁。
趁着他们爬不起来的功夫，卫霄冲到电话机旁，摁了一串熟悉的号码。
终于可以听到她的声音了，他激动的很，指尖都在颤抖，可是下一刻，他的心如跌落谷底。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他又重复打了几次，无一不是这样的提示。
为什么安央央不接电话？！
“砰！”
他摔了电话。
身后那两人已经掏出对讲机，艰难的很，“队长，这里有人来砸派出所，还打人……”
卫霄转身，看见两人这样，眸子一沉，拉着花凉，走了出去。
两人走出去不久，镇子上就响起警报声，还有电线杆上边的广播，传来哈尼语。
“刚才有一个男人进了派出所，殴打了我们的所员，现在请广大民众注意，这个男人穿着军装，要是看见这个男人……”
“不好。”
花凉吓的腿软，“他们在找你！”
两人肯定是不能去集市了，就连镇上的旅店也不能去，一是没有钱，二是去了，肯定会被逮住。
如果回村子里，现在特别引人注目，也只能等到天黑了才行。
卫霄眸子一冷，心里暗骂了声，却是笃定的，“别怕，你带我去这边的农田，他们找不到我们。”
他的特征太明显，很容易被抓到。
花凉点头，正要带着他走，听见身后喊声，“他们在那儿！”
是一些热心群众，看见他们，立马追了上来，卫霄抓着花凉，拔腿就跑。
他跑步的速度是快的，花凉却比不过他。
早上没有吃东西，刚才跑去找他也用了不少功夫，这么一跑，跟不上他，摔倒在地上。
“你快走吧！”
她看了一眼身后追上来的人，害怕的挥手，“他们不认识我，你快点走！”
卫霄皱眉，“他们是不认识，但是那两个人认识！”
想到那两个所员对她的调戏，要是丢下她一个人，还不知道会遇到什么事。
他几乎是没有多想，两腿一弯，“上来！”
花凉还有些犹豫，卫霄看着越来越近的人，怒了，“你他丨妈给老子上来！”
见他发火，花凉也不再扭捏，一下爬上了他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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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耳畔是呼啸的风声，花凉紧紧抱着他的脖子，感受到他的热血沸腾。
身后群众还在追，可是谁都没有他跑的快，他又特别会钻空子，尽是往没人的地方跑。
不一会儿，就把人给甩到了后边。
见人没跟上来，卫霄背着她，找到了农田，这下是彻底没有人了，他进去，和她钻进了玉米地里。
玉米长的很高，也有的成熟了，他背着她，一直在里边钻。
干农活的都走了，这个点是不可能在地里的。
田旁边挨着一座桥，桥那边又是田，卫霄背着花凉，躲进了田下边的桥洞里。
这里安全，而且没人发现。
所有人都不会知道，他们在这里。
花凉被突然放下，有些不好意思，背篼里的手帕脏的不像样子，她有些郁闷。
桥下的河水并不深，水还算清澈，还有些很小的鱼，但都不够塞牙缝的。
卫霄坐在一旁直喘气，花凉有些愧疚，“对不起，我是不是有点重？”
其实，方才他完全可以放下她，自己走的，可是他却没有这样做，足以证明，他其实是重情重义的人。
她心里甜甜的，还不等想，就听他道：“你不用多想，我背你是怕你被欺负，没什么特别的意思。”
这解释虽然听起来冷冰冰的，但是让她觉得很暖心，她脸颊一红，害羞了，“那你为什么怕我被欺负？还不是因为喜欢我？”
“……”
卫霄嘴角一抽，“你误会了。”
他漫不经心解释，“就算是一只猫或者狗，只要是有危险，我也可能对它伸出援手，更何况。”
他顿了顿，“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一直都拿你当妹妹看待，没有其他想法，你不要考虑太多。”
这一切，不都在说她自作多情？
花凉心底一下又不舒服了，正想反驳，肚子却“咕咕咕”响了起来，她从背篼里拿出包好的饼子。
“这是我早上出门的时候拿的，就是想拿来当午餐的，没想到派上了用场。”
不过，她只拿了四个饼子，是香椿和鸡蛋做的煎饼，吃起来味道不错，但并不怎么顶饿。
卫霄一见，拿了一个吃了一口，但吃不惯那香椿的味道，那饼子塞回她手里。
“我出去找东西吃。”
刚才那么多农田，应该是有东西的。
花凉脸色一变，拉着他，“你不会去偷别人家的粮食吧？”
在哈尼，种一些蔬菜和粮食本就不容易，要是再被人给偷了……
卫霄淡淡看她一眼，“放心，我不偷。”
说完，起身就往外走，见她想跟着，他冷道：“就在这儿等我。”
花凉没再吭声，抱着饼子吃了起来。
这桥洞虽然安全，但是也很潮湿，她坐在地上，浑身的不舒服，看了一眼四周，突然，她听见远处有说话声。
好像是庄稼地的主人来了。
她连忙蜷缩在桥洞，等着人声音远了，才探出脑袋，见没被发现，这才松了口气。
等她吃完两个饼子，卫霄已经回来了。
衣服里包着一堆地瓜，还有许多豆子。
她一看急了，“不是让你不要偷吗？！”
卫霄浑不在意，“本来就不是偷的。”
这厚颜无耻的样子，让花凉一下闭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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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两人都没什么瞌睡，卫霄叫花凉休息，他守夜，但花凉却固执的不肯。
她害怕，她一睡着，他就会偷偷溜掉。
尽管困的睁不开眼皮，一直犯困哈欠，她也保留最后一点清醒。
卫霄没办法，抱臂靠在洞壁边，闭眸打盹。等火光变小，又添火进去。这样一夜下来，醒来无数次。
也没休息好。
在这野外，甭说休息，就连小憩也得吊着胆子。
天色微亮时，他出了桥洞，花凉一见，惊得立马瞪大双眼，“你去哪儿？”
昨晚一夜他都没走，今儿可不是想走了？
他懒得纠缠，漫不经心的，“我找点东西吃。”
这个时候，庄稼人还没出来，要是再迟点，可就都来了。
他又去找了些吃食，顺带又捡了些柴火。在火堆里烘着，熟起来也容易。
见他回来，身上还带着寒霜，花凉也没心思睡觉，等着东西烘的差不多，连忙刨了出来，趁热吃了。
她也是饿了。
昨天剩下了两个香椿饼子，她顺带放在火边，问他，“你吃么？一人一个？”
想到香椿那惨烈的味道，卫霄赶紧摇头，实在爱不起来，“我吃这些就行。”
等两人吃的差不多，卫霄合计，“等会儿我送你回村子，估摸着上午能赶回来，你别不高兴，我迟早是要走的……”
一听他又说离开的话，花凉面色一僵，却再也没了之前的紧张。
缓了半晌，这才点头，喃喃自语，“我知道，要走的，迟早要走，我挽留不住，也没那能力挽留。”
长到这么大，好不容易遇到个一见倾心的男人。
他却不是言情小说里那般痴情，不，他是痴情的，只不过，不是对她罢了。
“那我陪你一起去镇上，等你走了，再回去。”
她不死心，不能陪他一起共度余生，那也得她亲手将他送走才行。
卫霄眉头一扬，刚想说话，就听见外边的喇叭“兹兹”响了起来。
庄稼地里边上立着电线杆子，上边挂着喇叭，是怕有消息通知，这些庄稼人听不见，延误了信息。
“乡亲们注意，乡亲们注意！接下来，我有重要的事情要宣布！”
喇叭里是一个陌生男人的声音，语气很焦急，也很迫切。
“现在紧急寻人，紧急寻人，卫霄，身高1米83，长的俊俏，昨天穿着军装……”
花凉暗道不好，“他们又派人来抓你了，怎么办？”
昨天好不容易找了个歇脚地儿，若是今天就被抓去，那可怎么办？
她急的像热锅上的蚂蚁，收拾好背篼，拽着他，几乎是逃命的口气，“得赶紧走，不然叫他们发现，又会叫你……”
她话音未落，喇叭里又传来另一个沉静磁性的男声，“卫霄，我来了，我在派出所等你！”
一听到这声音，卫霄立马血脉沸腾，欢呼雀跃，立马扯了身上缝着的布，将火堆给踩熄。
裤子虽剪了大半，却能穿。
他眉眼之间都是欢喜，亮晶晶的。
这么久，花凉从未见他像这样，有内而外的散发欣喜。
她心头酸涩万分，像被人攥住了心脏，扼住了喉咙，快要难以呼吸了。
但最终，她只是哽声，“卫霄，恭喜你，可以回去了。”
卫霄转头看她，脸上荡漾出久违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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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上飞往A市的直升机，卫霄觉得这一切，恍然如梦。
派出所的那几个工作人员面如土色，看见他回去，差点没跪下来喊爷爷。
卫霄不想计较那么多，可是昨天这几人犯下的错，确实难以忍受。
花凉原本是心头郁闷的，但瞧见穆靳尧几人这架势，立马明白卫霄身份不一般。
心头一下豁然开朗许多，只是在他走时，踮起脚，亲吻了他的脸颊。
卫霄借了些钱，给她留下，统共也有一万多，现凑的拿不出那么多。
但花凉死活不肯要，想了半天，卫霄叫镇长回去，给花凉家安上电视和电话，顺带，好好管管那个村子。
花凉是风风光光的带他来镇上，离开时，背篼东西也脏了，头发也乱了，人也丢了。
难免有些失魂落魄。
阿奶也出了村子，来寻找她的下落。两人正巧碰上，卫霄和两人作别，临走时，将叶枫带来的军功章，留下一枚给了两人。
权当纪念。
若是没有这两人，他也活不到现在，老天对他，还算仁慈。
昨晚在桥洞困了一宿，他头昏脑涨，靠在窗边睁着酸胀的眼，却睡不着。
穆靳尧在一旁翻报纸，没有和他交流的打算。
卫霄心头急躁的很，“老大，这段时间，我媳妇儿怎么样？有没有被人欺负？”
这些日子，他无时无刻，不在思念安央央。
“你回去就知道了。”
穆靳尧不想说太多，丢了报纸，眉头紧蹙，“你活着的消息，我已经通知了你的家人，到A市，他们会来接你。”
部队的事情，暂时不去过多思考。
卫霄心头一安，这次他的事儿一出，不知家里父母是否操碎了心。
一切，都是因他而起。
“那个叶老师知道你活着，非要来A市看你，被我拒了。”
穆靳尧面色不改，云淡风轻的，“卫霄，当初你怎么就救了她？”
这不悦的神色，让卫霄有些纳闷，只嘟囔，“我只是看在她救了不少孩子，所以才把救生衣给她……”
“洪水退后，她还说实在找不到你，甘愿给你配冥婚，自己一辈子不嫁人。安小姐知道这事，当众就甩了她一巴掌。”
叶枫气愤不已，“那女人，我看也不是什么善茬，卫霄，你和她别再有什么牵扯，她想见你，你也别见。”
卫霄一愣，觉得那女人是真疯了，不过也很感动。
“也别这么说，她是不知道我活着，那份心估摸着是好的，不过……”
“你这样说就没良心了。”
叶枫冷冷瞟他，“安小姐为你，三天头发白了一大半，昨天我们来接你的时候，听说她被学校开除了。”
卫霄心脏抽搐般的疼，那是他捧在手心的女人，他怎么舍得她为他劳神半分？
“我媳妇儿，她现在，还好吗？”
他看向穆靳尧，希望他能给出答案。
穆靳尧面色冷淡，没说话，安央央失踪的事情，他已派人调查，但未免卫霄一回来就发怒于卫母。
这件事情，他还暂时不提。
等为人子女的本分做到，再做什么，就看卫霄的意思了。
“恩。”
穆靳尧瞟向他，很笃定，“卫霄，不要让我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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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霄去两人之前居住的公寓，没找到人，公寓里被折腾的乱七八糟，保险柜去无踪。
只有地板上有暗淡的血迹。
家具上积了薄薄一层灰，看来，已经有一段时间无人居住。
这是他给安央央添置的房产，她不在这儿，还能去哪里？！
急匆匆去了学校，得到的消息却是她在几天前被校长亲自下令开除。具体原因没有任何一个人知晓。
卫霄疯了。
去她打工的奶茶店，超市，去以往他们约会的每一个地点角落。每次满心希翼，最后都失望而归。
他登录安央央的社交账号，却发现在洪灾之后她就再无登录痕迹。
如果卫母说的是真实的话，那安央央早就去了国外。
可是，他不信！
*
夜魅酒吧。
卫霄坐在吧台，喝光了几杯鸡尾酒，又叫了啤酒摆在桌上，偶尔有女人前来骚扰。
被他一个“滚”字赶了回去。
混合的酒容易醉，他脑袋昏昏沉沉，脑袋里浮现的都是安央央的面容。
正喝着，旁边一个熟悉的声音，“哟，这不是卫准将？你竟然还活着？”
语气里满是惊讶和不可置信。
也是，他死掉的消息可是传了个遍，任谁都不相信，他失踪了这么久，还能活着回来。
卫霄打了个酒嗝，转头看去，见来人很是眼熟，却想不起是谁，迷瞪着眼闷哼一声，“怎么，认识我？”
那人一听，“啧啧”一叹，“你是贵人多忘事，上次抗洪救灾，我不一起去了？我里边的医生，洪亮。”
原本卫霄记不起来，经他这么一提醒，立马想了起来，连忙点头，“是你。”
洪亮一下兴奋起来，一巴掌拍在他肩上，“没想到你还活着，可惜了央央，为你头发都白了一大半。”
“恩……”
卫霄灌了大半啤酒。
这是第二个人，对他说央央为他伤心欲绝白了头。
可惜，如今他却找不到她。
想起什么似的，洪亮顿了下，“对了，央央头上的伤好点了吗？”
洪亮要了瓶啤酒，打开了酒瓶，叹气，“我以前不知道你们是两口子，要知道，我也不敢对央央有什么想法了。”
头上的伤？
卫霄眉头一皱，洪亮笑了，“怎么，对我有意见啊？我本来想问她伤口怎么样的，但电话一直打不通，现在看来，也不用我操心了。”
他叹了口气，啜了一口啤酒。
“你说一个女人，为了你多不容易，明知道你可能已经光荣牺牲了，却还是固执的要留下你的孩子……”
卫霄身子一颤，不可置信的看向他，“孩子？”
他表情不似作伪，洪亮也疑惑了，“你没去看过央央？”
卫霄脸色僵住，他不是不去看，是压根就不知道她在哪儿。
见他脸色不对，洪亮也怒了。
“央央一个孕妇，被打的额头缝了十针！还没用一点麻药！不就是因为肚子里怀了你的娃？！”
洪亮一时气愤，甩了酒瓶子，“没见过你这样的男人，要是有个女人这么全心全意的对我，我死了也甘愿！”
可惜，安央央完全就看不上他。
他再说什么，卫霄已听不清楚，只转身冲了出去。吧台服务员叫住：“哎，还没给钱呢！”
洪亮气的拍桌子，“他的钱我来给！”
服务员这才作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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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
卫霄拍打着公寓的大门，多希望和以往一样，安央央会出来给他开门，再娇嗔一声，“你怎么来了？”
而如今，不管他敲打多少次，大门同样紧闭，没有半点要打开的意思。
他趴在公寓旁边的花坛里吐了一地，酒气冲天，摇摇晃晃，回到了卫家大宅。
走路都是虚晃。
他大哭，“媳妇儿！我的媳妇儿！”
“哎哟我的祖宗！”
方秀敏小跑着出来，一把拽着他的手，赶紧将他扶了起来，“小祖宗哟，你到底是喝了多少！”
听见动静的顾若曦也赶了上来，被这情形吓了一跳，也上来扶着，“霄哥哥，你怎么了？”
卫霄不搭理两人，嘴里嘟囔着安央央的名字，“我的媳妇儿，我的媳妇儿！把我媳妇儿还给我！”
“瞧你这出息！”
方秀敏气的脸色煞白，“还好那个小狐狸精走了，要不然，不得把你迷的团团转！”
“方姨，你别生气，我扶着霄哥哥进去。”
顾若曦体贴扶着，“方姨，我待会去吩咐厨房熬醒酒汤，您别着急了。”
卫傅生马上就回来了，若是看见儿子醉成这样，免不了一顿好骂。
方秀敏心疼儿子，只得点头，“你小心点，别弄伤了他！”
见顾若曦处处照顾的妥帖，方秀敏也就放下了心，当初同意顾若曦，也是因为这女人听话。
不会和她作对，她今后要顾若曦如何，顾若曦也不会违抗。
她原本打算，是等卫霄和顾若曦结了婚，让顾若曦生个一男半女，再挑拨两人关系。
让卫霄将顾若曦踢出家门，这样，她老了也有儿子相伴。
结婚以来，卫傅生陪她的时间就少之又少，她唯一的牵念就是儿子。
如今，儿子长大去了部队，回家的时间甚少，本以为他不会这么着急找老婆。
会按照她的要求去生活，没想到，半路上竟然杀出个安央央。
卫霄自从和安央央在一起后，整个人就大变样，就算从部队回来，也不在外边晃悠。
更不会和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最可恶的，他竟然用安央央的名字买了一套公寓，两人搬了进去，当成是爱巢对待。
方秀敏不能忍受。
卫霄不是没有房产，之前也有一套别墅，只是她时不时的去视察一趟，那边录着她的指纹锁。
可是那公寓就不同了。
分明就是两人的小天地。
卫霄这是要和她彻底分开！
她自然不乐意，知道卫霄失踪后，她伤心过后就振作起来，连根拔起，除掉安央央，安心等待卫霄回来。
没想到他回来就又哭又喊。
这下，方秀敏更加觉得，将安央央除掉，是一个很好的主意。
男人，什么样的女人不是一样的用？关了灯自然都是一样的。
只要儿子乖乖听她话，又何愁没有好日子？
她笑了声，正想着，听到楼上传来顾若曦的尖叫，“方姨！霄哥哥咬我！”
一听见这声音，方秀敏急忙冲了上去。
推开房门，她也愣了，卫霄正拽着顾若曦的手腕，狠狠咬着，顾若曦的手腕甚至渗出了血。
方秀敏一声尖叫，赶紧上前拉开两人，却没去看顾若曦的伤势，而是捧着卫霄的脸，担忧询问。
“儿子，你没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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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原的风猛烈陡峭。
像是一只无形的手，在四处招摇，将人拉扯。
小小的山丘陂，挂着五颜六色的风马，随风飘摇，草原是绿了，早也不深，远处有几只藏羚羊在奔跑。
几个裹着长袍的人，在草原上满面笑容的走着，赶着牛群，手里还拿着鞭子。
寂静的山院寺庙里。
一位僧人敲了敲门，随后推门而入，见女人已经坐在榻上，恢复了不少，连忙笑道：“看来是喇嘛保佑，你恢复的也算快。”
女人面色惨白，唇色倒是恢复不少，长发随手一挽，穿着他们寺庙的衣服，素颜朝天。
“多谢。”
她微微一笑，眼底却满是苦涩，僧人手里握着佛珠，见她面色不对，坐在一旁，嘴里念念有词。
她听不懂他在说什么。
“人何为？不过是宇宙飘渺尘埃，万事若牵挂，那就忧虑太重，反而不好。”
僧人普通话不是很好，却能让人听懂。
“你眼神崆峒，有心事藏身，对胎儿不好，切勿忧思，如有兴趣，下午我们学习，你可来大堂随听。”
安央央一听，心头一下舒展不少。
那日，天色近黑，她晕倒在了雪山脚下，若不是遇到叩拜朝圣的信徒，她就死在那儿了。
醒来时，只知晓是在寺院，其他一概不知。
倒是有僧人一日三餐都送上来，吃的很简朴，却能饱腹。
也不知是考虑她肚中有胎儿，还是身体太差，每次餐点，寺庙都会给她添上一个菜饼。
这菜饼营养丰富，味道鲜美。她身体恢复的差不多后，尝试打听这是何处。
一问，才知道依旧是在果洛境内，不过华夏地大物博，这里属于深山中的一处寺庙。
除却周围牧民前来上香参拜，也只有信徒才会前来。
“多谢喇嘛。”
她礼貌答谢，那僧人也是一笑，“不用，你与这里有缘，即是天意，用过餐点若是有空，我领你去前院大堂。”
救命之恩已经极为厚重，安央央只差没磕头，却只是做了个佛手礼，不再答话。
用过餐点，她将碗筷收拾，还到厨房，裹着袍子跟着那位僧人进了大堂。
这寺庙僧人虽少，该做的功课却不少。
她去时，不少僧人已经坐下，正念经，僧人指了一旁的蒲团，示意她坐下。
她微微点头，乖巧的坐好听前边的上师讲晦涩难懂的佛经。
过了半晌，那上师突然朝她看了过来，示意她上前去。
她拎起衣角起身，慢慢踱步，走到上师面前，叩了首，跪坐在他面前的蒲团上。
上师年纪有些大，皮肤皱巴成一团，却很和蔼，目光里满是沉静。
他手轻轻拂上她的脑袋，沉吟，微微一叹，“孩子，你受苦了。”
安央央眼眶一湿，似乎他已看穿她所有委屈。
他缓缓道：“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之中，心不动，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上师颔首一笑，“每一种创伤，都是一种成熟。这个世间只有圆滑，没有万事都圆满。情执是苦恼的原因，放下情执，你才能得到自在。”
说完，上师松开了手。
一瞬间，她如茅塞顿开，跪拜而谢。
放下情执，才能得到自在。
她，该放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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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小开和叶枫的订婚仪式取消了。
无限期延后。
罗小开声明，何时找到安央央，她何时订婚。
知道这一消息，乔颜并不意外，这段时间她心不在焉，睡觉也是浑浑噩噩。
一想到安央央不知在何处受苦，她就心思疲乏。
索性回了青山居，等待消息。
在家搜寻了一阵路线图，叶枫就来报道，“乔小姐，方秀敏叫的那两个保镖我给带来了。”
说是保镖，其实也就身高有点优势，魁梧一点，要真打起来，可不是这些特种兵的对手。
乔颜点头，挑起眼皮，漫不经心的，“把他们丢到后花园去。”
叶枫自然照做，她伸了个懒腰，提着个篮子，晃悠到了后花园，果然，那两个保镖瘫软成一团。
脑袋上蒙着黑布袋，身上绑的结结实实。
乔颜叹了口气，“本来是不想抓你们的，但是听说，方秀敏花了高价，请你们去办事，这事儿，你们办的怎样啊？”
那两人自然知道她来头不小，哪里敢乱动，其中一个只哆嗦着，“我们是替人办事，没有做过缺德的！”
还有一个连忙点头，“我们胆子小，干不了杀人放火的勾当，小姐你应该是找错人了！”
这人才回来，就被这么威胁，心里头别提多恐惧了。
“况且，况且方秀敏只给了我押金，我还有大部分钱，没拿到手呢。”
如今，连命都快没了，钱，自然没那么重要。索性也就知无不言了。
乔颜眉眼一眯，笑了。
“是么？我向来不是心狠手辣的人，实话说了，方秀敏叫你害的那人，是我姐妹儿，如今她下落不明，我倒是想让你带路……”
“不行啊！”
那保镖连忙磕头，“我阿虎从来没干过什么缺德事儿，我家里还有妻女，要是我带你们去了，方秀敏她……”
“她那么厉害？”
乔颜打断他的话，出声询问，叫阿虎的颤抖着声音，“要不是她威胁着我家老婆孩子，我也不能接这单子，这些都不是我愿意的！”
如果他真坏透了。
自然是不会放过安央央的。
乔颜“唔”了声，“既然如此，你这么不配合，那我只好取点信物，去找方秀敏了。”
她使了个眼色，叶枫立马上前，将阿虎的手掌摆在桌上，阿虎声音跟杀猪似的。
眼睛看不见，自然恐惧加深不少。
“你们要干什么！我真的不知道那个女人现在在哪儿！”
乔颜磨了磨菜刀，冰凉的刀刃，贴在那人的手腕上，“啧啧”一叹，“你说，我是取你一只手好，还是一根手指好？”
那人吓的腿抖个不停，“我把她丢到果洛山脉的公路上！雪山腰！我不知道她死没有，我把她丢在那儿就走了！”
“你连她具体在哪儿都不知道，这信息，不靠谱。”
乔颜冷笑，“看来，你是想丢掉一整只手咯？”
“我说的是真的！方秀敏叫我看着她被冻死！我不忍心就走了！那边连牧民都没有，我可以告诉你们大概位置！但我真的不知道她是死是活！”
阿虎只希望，那个女人能活着。
正审着，郭凌云冲了进来，喘着气，“嫂子，老大拿到今晚的邀请函了！那个方秀敏，一定会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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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秀敏慌慌张张到了卫生间走廊，看了半天，不见乔颜说的那位醉汉。
心头刚松了口气，却听人在身后轻唤，“秀珍，你终于来了！”
她别过头，见真是他，吓的连忙后退，眼神也充满了恐惧，“你是谁？我不认识你，走开！”
那醉汉显然是喝了不少，眼睛迷瞪，嘴角还挂着傻笑。
“秀珍，你当年丢了我和女儿，嫁给了别人，本来我是不想打扰你的……”
方秀敏脸色一僵，心脏“突突”的跳，往四周瞟了一眼，确定没人，这才冷下脸色。
“你胡说什么！”
她像被踩到了尾巴的猫，炸毛了，“我压根就不认识你！我现在就叫保安来，把你赶出去！”
也不等男人多说，拿起手机就打通知前台。
醉汉没想到她竟然动真格，一下扑上前，试图抱着她，“秀珍，我好想你……你比以前漂亮了，我真的好想你……”
“你这个死变态！”
这种情况，方秀敏是打死也不会认的，只拿起包，使劲朝他身上砸，“我不认识你！你这个臭流氓！”
“你怎么会不认识我？”
醉汉“嘿嘿”一笑，“当年我们，我们一起在纺织厂打工，你给我生了个漂亮的女儿，然后，然后纺织厂的方秀敏，出车祸死了。你说……”
来不及等他说下去，她已经抡起包，狠狠砸了过去。
没错，她原先的确，只是镇子上一个小小的纺织女工。起初，为了在纺织厂上班，她跟着这个醉汉，也就是韩红松谈起了恋爱。
那时日子也算过得去。
她家在农村，条件本就一般。
韩红松待她不错，有一口饭吃，都不会亏了她，她却受够了那样的生活。
即便想买一条丝巾，也得犹豫半天，攒上工资，才能下定决心。
和韩红松一起后，没过多久她就怀了孕，连家里人都不知道。她瞒着偷偷扯了证。
两人住在一起，有了孩子，消磨了以往的爱情。
她逐渐抱怨这个男人没有本事，挣不到钱。韩红松也觉得亏欠她，怀孕到生完孩子，她连一碗鸡汤都没喝过。
饶是这样，他也觉得是自己过错，给不了这位想要的生活。
也是这时，她遇到了卫傅生。
只不过是偷偷见了两次，瞧见他那排场，那身姿，就知道他并非凡人。
可是她一个已婚妇女的身份，就算他年纪四十，又丧妻，她肯定不能入他的眼。
恰巧，之前和她同宿舍的方秀敏出车祸，抢救不过，她便求韩红松，对上边说死者是她。
她顶着方秀敏的身份，主动勾搭上了卫傅生。
耍尽手段，装作无辜，醉酒放倒卫傅生，怀上了卫霄。
不过这一切，都是有条件的。
韩红松并不答应放她走，她却是死了心。
她承诺，只要有钱，就会定时往家里寄去。这么多年，她只是初几年寄了些钱。
后来搬走了，自然也不想和这段过往有牵扯。
所以，一看见韩红松，只想赶着他走，不想沾惹半分。
“哪里来的酒疯子！”
方秀敏拿起手机，拨打了前台，那醉汉见她在叫人，哪里肯依，立马去抢她的手机。
一把将她抱住，痛哭流涕，“秀珍，我真的很想你！我们的女儿现在很大了，你可以去看看她，她真的很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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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想赶人的方秀敏束手无策，被压制住，半点都没法动弹，韩红松紧紧抱着她，不让她有松手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群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记者围了上来，对着两人就是一阵狂拍。
闪光灯亮个不停，方秀敏被韩红松抱住，鬓发也乱了，脸上涨红，“哪里来的疯子，放手！”
见记者们还在一个劲的拍，她几乎是用吼的，“过来帮我拖走这个人渣！愣在那里做什么！”
那些记者一见她发火，反正照片也拍够了，哪里听得见她说话，有的索性走人。
有的留下，却没那么好说话，没有想放过她，“卫太太，请问在您设的宴会上，您公然出来和别人偷丨情，您先生知道吗？”
“卫太太，你和这位陌生男子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他要叫您秀珍？你们搂搂抱抱，看起来关系十分亲密……”
这些人还在说什么，方秀敏已经听不到了。
她双腿毫无力气，几乎是瘫软在地上，恰好韩红松紧紧搂着她，姿势看起来更加暧昧。
“秀珍，你跟我回去吧……我们的女儿还在家里等我，真的，跟我回去吧！”
方秀敏直勾勾盯着记者身后，脸色青白，见不到一丝血色。
卫傅生站在记者堆里，冷着一张脸，浑浊的眼如鹰隼般，透出冷冽的光芒。
靠在韩红松怀里的方秀敏打了个哆嗦，再也撑不下去，直接晕了过去。
*
“华夏国防夫人涉陷偷丨情漩涡，当事人正在接受调查。”
“卫傅生坦言对妻子偷丨情事件并不知情，如有需要会积极配合调查。”
翻着今儿的头条，乔颜冷笑一声，将报纸搁在一旁，又上网查了一下热搜。
民众对于这事还挺关注，不少好奇心重的人，扒出不少方秀敏的帖子，纷纷觉得这就是一只毒蝎子。
安央央因她被学校开除的事情也被扒了出来。
一时间，网上骂声四起，也不知是谁写了安央央的身世，文笔倒还不错，将安央央凄楚的遭遇给说了清楚。
还将方秀敏为何针对安央央的原因也写了出来。
乔颜不得不佩服这位勇士，网上几乎是一边倒，没人站在方秀敏这边。
就算偶尔有个保持中立的声音，也被网友一片骂声给堵了回去。她正刷的起劲，就接到了罗小开的电话。
罗小开在电话那头邀功，“怎么样，网上那个菠萝蜜写的扒皮文还不错吧？是不是声泪俱下？”
乔颜眉头一蹙，这才反应过来，“你写的？”
“我哪儿有那个本事。”
罗小开坦然，“上次我不是让我爸，收购了光明网站吗？有个记者写了造谣你靳哥的新闻。这次我叫他给我写了一篇来。”
原来如此，这倒算是物尽其用，乔颜嘴角一勾，“那你还算聪明，昨晚的记者，多亏了你帮忙。”
两人联合起来用这么一计，并不是唐突。
安央央被赶走时，乔颜就叫人调查方秀敏的身份，总觉这方秀敏太过变态了些。
真是爱儿，也不至于如此。
这调查下来，果然发现不少问题。
挂了电话，乔颜深深一叹，“央央，你到底在哪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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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安央央躺在炕上，捂着被子，翻来覆去睡不着。
这儿睡觉都是用炕，不然外边冰天雪地，到了晚上更不用提，原本她的房间是一位喇嘛的。
那位喇嘛搬出去和其他人挤了，她就住了下来。
炕上有着特有的炕烟，还算暖和，她经常受冻就手脚冰凉，但一躺倒炕上，冰凉之感，几乎没有。
正迷糊着，突然，听见院门外“啪嗒”的敲门声，“有没有人啊！有没有人？”
她一个激灵，一下坐了起来，很明显的听出来，这个声音就是那天的保镖。
果然，他已经找上门来了？
她吓的手抖，环顾四周，只找到桌上一把水果刀，心下一狠，她将刀子藏在袖子里，裹着大衣，静静听着动静。
“有没有人！”
又是一阵敲门声，拍打的声音比刚才还打了。
安央央蹑手蹑脚的趴下炕，凑到的窗边，透过缝隙往外边看去，外天只有月光明亮。
拍门声还在继续，她看见一位僧人裹着袍子，急匆匆的赶了出去。
隔着铁门，嘟囔了一句，许是藏语，那人没听懂，又问了声，“喇嘛，这里可以住宿吗？天儿太冷了，我们都被冻坏了。”
那保镖见僧人面色一沉，立马解释。
“我们可以支付房费，就是这地儿太冷，晚上在外睡肯定得冻坏，那些牧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们找不到歇脚的地儿……”
他说我们，这就表明，这一行不是一个人。
也不知道僧人跟他们说了什么，那保镖一下就郁闷了，几乎是求饶的，“就住一晚上行不行？我们实在是没有地方可以去了。”
安央央觉得奇怪，平日里，僧人也不是这样不通情达理的，怎么如今倒是没有半点人情了。
她沉思片刻，刚想起身，就见铁门外那人不敲了，许是知道没戏，转身就走了。
而那僧人，定定的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似放下了心，这才裹紧了袍子，准备回去。
安央央打开门，一下叫住他，“喇嘛，怎得不放他们进来？”
她很是疑惑，既然这些僧人能够容纳她，为何不能容纳那男人？
僧人没想到她还未休息，朝她做了个礼，恭恭敬敬，“此事说来话长，不过小心总是好的。”
安央央不懂了，他也不多言，“卓玛早些休息，莫伤了腹中胎儿。”
看样子，是不打算对她多说了。
说来也怪，等那两人走后，安央央倒是睡了个好觉，在炕里暖和着，一直到天色大亮，才醒来。
她急急忙忙的起来，怕是已经误了早点时间。
推开门洗漱，见着那些僧人已经在佛堂诵经，她赶紧裹着袍子，去了后厨。
那大婶见她终于来了，也没怪她，很是和蔼，“喇嘛讲你昨晚睡得迟，所以早晨就没有给你送餐点，怕冷了，搁炕上也打扰你。”
这么晚起来，已经不好意思，还这么贴心的解释，安央央一下脸红羞怯。
大婶又从锅里拿出温好的酥油茶和饼子，还是热的，“快吃一些，今儿不忙，我忙活的过来，你吃慢点。”
安央央眼眶一湿。
从小母亲去世，继母苛刻。
她竟在这个不算熟悉的大婶身上，感受到了母爱。她情不自禁从身后抱住大婶，眼眶湿湿的。
“大婶，你像我阿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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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婶一下爽朗笑了，拍拍她柔嫩小手，一阵释怀，“我就没生个闺女，要是有你这么水嫩嫩的闺女，我一定舍不得她受苦。”
说完，又意识到自个儿说错了什么，这才笑而不语。
安央央也笑了，突然想起昨晚那保镖来借宿的事情，询问了大婶，又觉得好奇。
“为什么我可以收留在这儿，那人，却没有收留着呢？”
也不是她同情心泛滥，她只是想知道为什么而已。
听见这话，大婶一下陷入沉思，“这大概是三四十年前……”
“那个时候，我们的高原有一块美丽神秘的草原，叫西里，那里藏羚羊多不胜数，许多牧民，都很少去那里，怕打扰这些可爱的生灵。
可惜……
后来，有一群盗猎者，将草原上的藏羚羊肆意捕杀，为了达到好的效果，活生生的剥皮。
藏羚羊的皮，被打量卖到国外制成丝绸，而西里草原却到处都是藏羚羊的尸体……
那时候草原上遍地都是血淋漓的藏羚羊，活活给剥皮死了……”
听到这儿，安央央有些疑惑，“那，和不让别人来住宿有什么关系？这些藏羚羊的地点，应该离这儿远着吧？”
那位大婶点头，紧握着她的手，叹息，“大概在三十年前，一个冬夜，一群外乡人突然敲开了寺院的门，说是要暂时留宿。
喇嘛发觉不对，他们停在外面的车，有血凝结的冰块，非要叫僧人来看，这才看见，那大卡车上，有几千张藏羚羊皮……”
安央央一下被震惊了，几十年前，这个地方的盗猎者是很猖狂，她没想到，竟然到了这种地步。
“喇嘛当即赶着他们离开，不准他们污染佛门重地，他们双手都沾满了鲜血，哪会顾忌，拿着猎枪，将喇嘛和寺庙的几个僧人，都给打死了……”
原来如此……
安央央倒退几步，越加觉得恐怖，指尖发颤。大婶已经在抹眼泪。
“寺庙喇叭去世，从此这儿就立下了规矩，凡是身手矫健的男人，均不能在此处留宿。”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那些罪恶滔天的偷猎者，既然能干出那样的勾当，又怎么会手下留情？
安央央眼眶一红，自然也知晓了些原委。
“你看，这草原上很多东西，都是上苍赐予我们的，那些人一昧破坏规则，一定遭受到了天谴。”
是啊，一切东西，皆有因果。
种下什么因，便能结出什么样的果实，她是觉得悲凉，不管是三十年前，还是三十年后。
是生活在这片草原，还是生活在那座城市。
只要是利欲熏心的人，就一定会打破这些规则。
正惆怅，大婶已经抹了眼泪，拍拍她的肩膀，“快吃，别冷着了。”
这位大婶汉话说的不是很标准，夹杂着浓浓的口音，对安央央说的时候，故意放慢了语速。
这样，也能听懂一些。
安央央叹了口气，拿着油饼，端着酥油茶，将早餐吃完，就见一位僧人走了进来，神色匆匆的。
“昂立那（大婶），外边有人来了，说是昨晚留宿不成，今要在这吃斋饭。”
安央央眉梢一沉，心道不好，那个保镖，不会知道她在这儿，所以，才故意找上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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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
哗啦啦的水花四溅，往外冒着，女人身上睡衣沾了水，一下更加诱人，呛了几口水，正要说话，就见穆靳尧嘴角勾笑，俯下身来。
“你之前买了一瓶精油，我这就去给你拿。”
他转身就出了浴室，女人爬了起来，环顾一下四周，心头这才安定下来。
她喜欢他，自从他回到Ａ市，和她父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喜欢。
那个时候，她以为他也是对她有意的。
后来才知道，当时的他，陪自己去选生日礼物，陪自己去游泳馆，不过都是为了取得父亲的信任。
然后再置父亲于死地。
她心头冷颤，他是早就设下了陷阱，他从未对她有过柔情，她如今不过是顶着另一个女人的皮。
来博的他的喜爱罢了。
如果他对她，有一点点的喜欢，也不会故意用为别人出气当由头，将父亲关入监狱。
这一切，她本来是不知晓的。
直到那天，柯梵告诉她，她的干哥哥，齐路已经被救了出来，而想要救出齐崖，还得废一些功夫。
那个时候，她就意识到，父亲并不是单纯得罪他那么简单。
而是父亲和天鹰有所关联，所以他才会在一开始，就设好了局，等着她往里边钻。
她所有的付出和真心，在他眼底，不过都是拿来利用的道具。
她是一颗棋子……
想到这里，她的手越攥越紧，眼睛也满是仇恨。
她要控制自己，不能被他的温柔迷惑，她的父亲，就是被他给害死的！
“嘭！”
门再次打开。
冷风嗖嗖灌了进来，他手里果然拿着一瓶精油，她脸上重新恢复笑意。
“靳哥，你不是说，你也要来一起洗吗？”
她手指往下，像是漫不经心，却又是故意往雪白肌肤上引。
穆靳尧点头，蹲在她旁边，几乎是命令式的语气，“我来给你搓背。”
搓背？
没想到乔颜竟然有如此待遇，而她一直以来，遭受的是什么？想到这两人的亲密无间，她心头越加窝火。
女人眼皮一挑，往旁边看去。
并未违抗，而是乖乖的趴着，“好，你可要亲一点，不要把人家弄疼了。”
她说的可是实话，以前柯梵总是喜欢折磨她，每次她都是伤痕累累。
为了做手术，他才停止了这样的虐待行为。
还好肌肤上的伤痕，全都恢复如初，她趴在浴缸上，默默等待。
精油果然是滴在了她的皮肤上，很是舒爽，可是他的手，却没有摁下来。
她侧头，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是说，要给我搓背吗？”
“是。”
他冷声，淡道：“你趴好。”
听他这么说，她乖乖的趴好，果然，他又滴了不少精油，就在她以为他要用手搓时，突然感觉背上一阵刺痛！
还未反应过来，她就听见类似刷衣服的声音，不过是那衣刷的刷在皮肤上，她疼的呲牙咧嘴。
“你在干什么！”
类似咆哮的语气，男人却表现的极为无辜，摊手，“你不是最喜欢我这样给你搓背？”
那无辜的样子，让她一下满面涨红，没想到，这个乔颜口味还真特别！
她笑意僵在脸上，心头冷意浮起，“好，你给我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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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刷完了。”
穆靳尧丢了刷子，“你多久没洗澡？刷子都刷不干净你的皮。”
女人猛地一震，突然回想起来，她身上的皮肤，很多地方是做过修整的，他大概是连修整的地方，一起刷了。
她连忙看向身后，果然，原本白嫩如豆腐的肌肤，被刷的面目全非，皮都脱了。
刚才她只顾着疼，想叫他下手轻点，没想到他竟然来了这么一出。
她额头满是冷汗，“靳哥，你刷的太厉害，我，我背上好疼！”
也不管乔颜爱好是什么，这她确实难以忍受。
亏得是乔颜陪着这个变态，要真换成她，说不定早就死了。
“疼？”
男人眉头一皱，似乎早有预料，淡然的很，“那我给你擦点药酒。”
说完，果真又出去找药酒了，女人额头冷汗遍布，只觉得这个男人恐怖的很。
表面上正人君子，手底下的腌臜手段怎么这样多。
痛苦的呻丨吟一声，门再次被推开，她趴着，还没回头，就听见他的声音，“我来给你消毒。”
他话音一落，背上就被倒上冰凉的液体，女人一身惨叫，方才皮开肉绽的地方钻心的疼。
跟被千万针扎般，她脸色疼的涨红，忍不住怒骂，“怎么回事！”
“这是盐水，给你消毒。”
穆靳尧面目淡然，手中动作没停，“你皮肤破开了，不消毒不行。”
这狠辣的手段，没等她再做动作，后背又倒入了冰凉的东西，她一惊，“这次又是什么？！”
“红花油。”
他眸子含着笑意，“放心，这个涂上，过一会儿就不疼了。”
女人哪里忍受得了这样的痛楚，简直跟辣椒面敷在伤口上差不多，后背一下疼的受不了，她在水里翻滚挣扎。
太难受了！
穆靳尧眉头一皱，丢了手头药瓶，起身走出浴室，声音冷的骇人，“把她绑起来。”
女人这才看见，外头不知何时，竟多了两个魁梧男人，她正要大喊，男人将她围住。
手头套着绳索。
“穆靳尧！”
她疯了般，“你把我绑起来干什么？我是你未婚妻！”
他没回头，而是径直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从楼道的电房里将晕倒的乔颜给抱了回来。
她像是睡了很久，头发还没干透，睫毛紧张的颤动，脚踝上系着他送的红绳石头。
脖子上的锁情，泛着微光。
还好，她没事。
回来的时候，他看见沙发上躺着一个陌生女人。
也不算是陌生。
和她一模一样的脸，却让他觉得极其别扭。
身上的味道是陌生的，皮肤的触感是陌生的。
这不是他的女人。
他就算再粗心大意，也不可能将这种事情搞错。所以顺水推舟，故意捉弄。
将乔颜放在床上，盖好了被子，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这才走出去。
“靳哥，我真得是你未婚妻，你为什么要绑我？”
女人一脸绝望，双眸含泪，那张和乔颜一样的脸，格外别扭陌生。
穆靳尧嫌恶别开视线，“把她关去重监室。”
两人点头，准备将她带走。
他顿了顿，“把她脸上那层皮给去了。”
“啊！”
女人几近疯狂，“穆靳尧！”
他眼角微挑，看向她，冷笑，“齐瑶，有何贵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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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晒高头，乔颜伸了个懒腰，耷拉着眼皮，哈欠连天。
客厅烤鱼的香味传来，她翻身而起，鞋都没穿就跑了出去。
果然，穆靳尧戴着手套，铁盘里放着才烤好的鱼，下边铺着青菜叶，上边撒着又麻又辣的酱料。
“哇……”
她飞奔过去，口水直流，穆靳尧眼角睥睨，“去洗漱。”
这副邋里邋遢的样儿，也不知道怎么改不掉。她一听，立马笑起来，踩着拖鞋，花了十分钟的时候洗漱干净。
还好短发方便打理，不然又得麻烦半天，她也懒得吹，就拿着毛巾胡乱擦了两下。
坐在椅子上，刚好他端着两碗米饭来了。
桌上摆着砂锅，他打开，给她盛了碗汤，她这一看才知道，他炖的玉米排骨。
深深呼吸一口，她赞叹，“靳哥，手艺越来越好了，都快超过我了呢。”
不等他教训，她拿起筷子，就看向烤盘，里边除了鱼，旁边还烤着藕片土豆，青笋木耳。
食材很丰富，她夹了片土豆，上边的孜然够多，吃起来一点都不腻。
还不等她继续挑，一块除好刺的鱼肉已经放在她的碗里，她眯眼一笑，“谢谢靳哥！”
对于昨晚的事情，她只字未提，也不知道是记不起来，还是觉得丢人。
这一顿饭，两人吃的融洽，她吃了两碗饭，啃了一堆排骨，汤也喝了不少。
反倒是他，没吃多少，光给她挑鱼刺去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撑了，她趴在沙发上，不想动弹，拿起遥控板，翻来覆去的换台。
“靳哥，卫霄说他们要在那边待一两个月，等夏天过去再回来。”
他没做声，回厨房收拾碗筷去了。
她瞥了一眼，冷哼一声，“今儿是怎么了？好像不是很高兴啊？”
对于昨晚的事儿，乔颜当然记得清楚，被打晕后，她被丢到了哪里，为什么又回到床上睡觉。
这些她都想知道。
可是好奇害死猫。
他都没有主动提及，要是她说了，会不会有点故意惹他生气的嫌疑？
所以她一直都闭嘴不谈。
等他收拾完出来，面色也是冷冷的，“换身衣服，我带你去看电影。”
“哈？”
万年老干部竟然愿意带她去看电影？！神刺激好么？
不过她没多说，麻溜换了身衣服，圆领衬衣，到膝盖的背带裙，看上去减龄不少，为了遮太阳，她选了一顶帽子。
反正是短发，看起来增添了几分俏皮可爱。
为了不做夏日牺牲品，她特意在脸上和容易晒到的地方擦了不少防晒用品。
出门时，她有些恍然的感觉。
去年夏天，靳哥回来，她非缠着他去游泳池，和齐瑶争风吃醋，那个时候的她，还真是幼稚。
她不禁笑出了声。
“笑什么？”
“没什么。”
她脸色一正，“靳哥，我在想，我们老了以后，想起年轻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好笑？”
他走在前边摁电梯，走路生风，“不会。”
“为什么？”
她一脚踏入电梯，费解的很，“难道你就不觉得，自从你回来以后，我们经历了很多事？有的，确实很让人好笑。”
他冷冷看向她，淡定挪开视线，摁下楼层，勾勾唇，“我有你好笑么？”
“……”
她甩了他一个白眼，郁闷的，竟然被嫌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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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他会带她去电影院，没想到却带她到了一个很小的放映厅。
说是放映厅，其实是在一个办公大楼里边，他拿了钥匙，就带她进去了。
整个屋子就一张沙发，气氛很肃穆，前边的大幕布正在播放动画。
窗帘死死拉着，屋子里有股淡淡的柠檬味，除却幕布上投来的光线，就再也没有其他明亮的光源。
乔颜四处望了望，见真只有他们两人，刚想说话，就被他摁住脑袋，抱在怀里。
他声音低沉，刚好她能听见，“别动，认真看。”
见他这么说，她只有认真看了。
好在动画只有一分钟，播完，就换成了序幕，电影开场，是摇摇晃晃的大巴车。
那种九零年代的大巴车，样式很老，在一条尘土飞扬的路上慢吞吞走着。
镜头一扫，晃到车上一对夫妻身上，那对夫妻正抱着孩子，笑嘻嘻的打趣。
坐在他们身后的两个打扮时尚的年轻女孩，纷纷互望了眼，兴致勃勃的很。
其中一个，在讲这次旅行的目的地，另一个，又在讲好吃的特产。
两个聊的热火朝天，丝毫没注意到前边的妇女视线开始往后瞟。那眼神，不怀好意的很。
妇女转头，朝他们咧嘴，看起来老实巴交的，“你们要去凤凰山，我就是凤凰山的人，这不，我还带了那边的特产，你们可以尝尝。”
说完，从包里掏出了两块用油纸包好的酥饼，递给两人，“吃，这就是我们那儿的特产。”
两个年轻女生也没什么防备，笑嘻嘻的就接过饼子吃了，饼子吃完，两人眼皮却越来越重，浑浑噩噩的睡着了。
镜头一黑，再次亮起来，是一个破旧的炕上，方才车上其中一位年轻女孩，正躺在上边，衣服都被换了下来。
她迷蒙的睁开眼，环顾四周，却发现，自己到了完全陌生的环境。
掉皮的墙壁，没了腿用砖踮起来的柜子，洗的发白的被套。
还有，还有墙上结了蜘蛛网的画报。
看见这里，乔颜眨巴眼，轻叹一声，“原来是被拐了。”
这部电影很有意思，这个女孩被拐到大山里，想尽办法都不能出去，每次偷跑，都被抓回来痛打一顿。
屈于命运的她实在无奈，最后为买她的人，生下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
她就算想出去，也无能为力。
后来，在一次意外下，她终于获救，可是她却并不想离去。
儿女已经长大，她再走，已经毫无意义。
这部电影放完，乔颜不禁唏嘘，为女主角流下了惋惜的泪水，一个女人，如果被拐到这种地方。
还有什么活路可走？
况且，这种地方正因为穷，不发达，才没有人愿意嫁进去，所以只能靠买女人来生活。
走出放映厅，她久久都没缓过神，内心留下了极大的阴影。
晚上躺在床上，她抱着穆靳尧，还恍惚着，“靳哥，你为什么要带我去看那种电影？我到现在还觉得，那个女人好可怜。”
如果是她被拐了，恐怕也出不去吧。
穆靳尧将她搂住，几乎是哄小孩的语气，“没事，你被拐了，就算给别人生了孩子我也会找你。”
她顿时吓得大哭不止。
他嘴角一勾，看她以后还敢不敢这么松懈，随便就叫人给整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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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
卫霄偏过头，安央央瞪了他一眼，拿着棉签，沾着药，在他伤口上滚了一圈，这才放下。
“不是挺能打的？怎么就受伤了？”
她冷笑，“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是让你胡作非为的？”
这么一说，卫霄又委屈起来，嘴巴一撇，卖惨，“哎哟，媳妇儿，他打在我脸上，可是疼在你心上，你怎么能这么说……”
安央央嘴角一抽，继续给他涂药，那力度故意加大了些，卫霄直嚷嚷，“媳妇儿，你就不能轻点！”
他一下不服气，“我只是见不惯他轻薄你，老子都没有收拾他呢，他一拳就挥过来了。”
确实，卫霄可不服气了，自个还没去找那人算账，那人倒是先揍他了。
这算个什么理？
安央央倒是知晓一些缘由，叹了口气，“索朗只是为我打抱不平而已，没有其他意思。”
她的命是索朗救的，在那种惨景下，一个孕妇晕倒在三千多海拔的高地，孤立无倚。
没有人照顾，没有人陪同。
就是死了，也不会有人察觉，索朗将她带到了寺庙，听说是千求万求，又留了一些钱，才让喇嘛们放下顾忌，收纳了她。
这世上从来都没有什么无缘无故的恨意。
索朗一听见卫霄是她的丈夫，是孩子的父亲，那火气自然不得了。
有哪一个丈夫，会让妻子落入如此境地？
见她到了现在还帮着那个索朗说话，卫霄一下不舒服，冷哼。
“他打老子，老子自然饶不得他，把他打成那样，估计他三天都下不了床。”
开什么玩笑，他可是黑蝎部队的副队长，区区一个高原汉子，他能放在眼底？
不过，那人下手也实在太狠了些。
就算他挨了这两拳，到现在，都还疼着。
安央央瞪他一眼，也不想给他涂药，将棉签丢到他手心，“爱打不打，以后别再我面前叫痛！”
说完，竟是丝毫没有犹豫，就出去了。
去给喇嘛解释了一通，说这是个误会，那些喇嘛也是通情达理，只是笑笑，表示谅解。
她终于是松了口气，去了后边厨房，见锅里煮着肉，一下疑惑了，询问了大婶，大婶才老老实实的说了出来。
“你丈夫说你怀孕，老是不吃肉没有营养，就叫我去弄了点牛肉回来，叫我好好煲给你喝，以后每天晚上，你都得喝一碗牛骨汤咯。”
她一怔，揉揉鼻尖，“他天天惦记着吃肉呢。”
那会儿，不还说想吃肉吃的慌？
大婶一下笑了，“要是他想吃肉，怎么还只是要牛骨头多的啊？他说你不喜欢吃肉，就让我整出牛骨髓，好让你没地儿嘴刁！”
这人，平日里没个正形，做事倒是很细心。
安央央心头一暖，想起刚才他和自己置气的样子，又有些过意不去，确实是那人先打他，他才和人扭打起来的。
叹了口气，她也回了房间。
没想到，桌上摆着药瓶，人却不知道去了哪里，找了一圈也不见人，她一下急了。
这人，不会真是和她怄气，所以跑的没踪影了吧？
正想出了寺庙找人，刚踏出去，就看见他蹲在雪地里，对着一只鸭子叫唤。
“嘎嘎嘎！小样儿过来！两条腿跑的挺欢，小爷我今儿就把你逮着，明儿给我媳妇儿娃儿吃！”
瞧他学鸭子走路那样，安央央一下笑出了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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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笑声，卫霄回头，见是她，冷哼，“你出来干什么？外边冷，回屋子里待着去。”
“你不也在外面待着？”
安央央瞪他一眼，“这鸭子是牧民的，你可别捉了，待会儿他们发起火来，你这脸，又得挨拳头了。”
瞧他这样，似乎不打算将这鸭子放走。她自然是多了些顾虑。
“鸭子站在这儿，不就是给人吃的？”
卫霄不服气，“那它站这儿干嘛？要成仙啊？”
她又是一笑，对他算是服了气，他朝她抛了个媚眼，“我抓到自然会去找牧民的，你别急。”
这么一解释，她终于放心不少，瞪他一眼，也不想待在外头，“你慢慢捉，我去厨房帮忙。”
“别啊，媳妇儿，你陪陪我。”
他叫住她，“我带你去看一样好东西。”
这样，他又不说外边冷了，安央央一听，嘴角一撇，跟着他走了。
天色近黄昏，这里的天比内地要黑的晚，夏天更是如此。
虽然这边夏天并不热，但离雪山近，确实很冷。
防止她摔着，他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走着，这地儿也不能跑，一跑就高原反应。
连呼吸都会成困难。
两人并肩走着，去了草原，安央央也不是没来过草原，这季节，草原上都绿了，不少牛羊在那儿吃草。
他直升机停在草原上。
也不等她说什么，拉着她就往直升机上走，他开直升机就跟开车似的。
特别稳，方向感也强，还好只是低层飞行，并没有飞的很高，不一会儿，直升机慢慢降落，停了下来。
“媳妇儿，慢点，我扶你下来。”
他挽着她的胳膊，慢悠悠的扶着，生怕她出个什么事儿，安央央也没多说，一落地，才觉得空气实在新鲜。
虽然有些冷，但是景色很美。
远处的晚霞铺天盖地，如一张完美的画卷，绮丽的色彩，层层叠叠，像是在画布上渲染出的效果。
草原边上是一条冰水化开的河流，蜿蜒着，映着天空的晚霞，像是一条项链，镶嵌在碧绿的草地。
“好美……”
安央央看的待了，卫霄返回直升机，拿了相机，“咔嚓”拍了无数张，屁颠屁颠跑到她旁边。
“媳妇儿，咱们一起来照一张。”
他将相机放在直升机上，固定好了位置，看好了差不多，叫安央央站着，定时好，一溜小跑。
“媳妇儿，笑。”
安央央挤出一丝笑意，他站在她旁边，摁着她脑袋，亲了一口。
“咔嚓”
正好将这一幕拍下。
“媳妇儿，真美！”
他又偷亲了口，这才笑道：“怎么样，这地儿不错吧？”
确实美，安央央朝河边走去，里边还有小鱼游来游去，她惊呼，“哇，草原上还有鱼！”
“当然有了！”
卫霄一副理所应当，“那天晚上，我半夜抓了鱼烤了吃。不过这地儿太冷了，晚上风呼呼的，要不是我准备的有炭和架子，早就饿死了。”
安央央嘴角一抽，转头看他，“你们被人发现了吗？”
他一脸坦然，“没有啊。”
还好没有。
安央央松了口气，“如果被发现了，我真怕他们打死你。”
这地儿的人，是不吃鱼肉的。这是人家的禁忌，没想到卫霄还吃的挺欢。
她无奈了。
果然吃货，就是不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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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羊肉很是需要技术，羊肉串是提前串在铁签子上的，烤在火上滋滋的往外冒油。
安央央跟着学，索朗的妹妹在一旁帮忙，看着他妹妹这么能干，安央央多问了句。
问妹妹多大，索朗这才告诉她，妹妹今年十七岁。
她一惊，再一瞧旁边那孩子，起码也得有七八岁了，十七岁就有这么大的孩子了？
况且，他妹妹看上去像有二十五六的年纪。
索朗这才说，那孩子是妹夫前妻生下的孩子，妹妹只读了个小学三年级，便也没再读书。
所以不太说得来汉话。
询问了几句，安央央再看向妹妹，她也看了过来，眼眸透着笑，一双眸子明亮泛着光泽。
烤羊肉，煮牛肉，安央央蘸着辣椒面吃，很是过瘾。
索朗见她这么喜欢辣椒，叫妹妹拿了一串红辣椒，递给她，“我们这儿的人，喜欢吃辣，没想到你也喜欢。”
安央央一愣，接过辣椒，笑了，“每天喇嘛们不吃辣椒，我还以为，你们都是不吃辣椒的人。”
一口红辣椒，一口烤羊肉，她吃的额头冒汗。
卫霄和索朗喝酒，见她对那红辣椒十分喜欢，也要尝一口，结果一吃，辣的口水直流，趴在地上半天缓不过来。
再一瞧安央央，辣的直吸气，还一直往嘴巴里塞。
绝了。
他缓缓转过脑袋，深呼吸一口，默默的灌了几口酒，将辣味压了下去。
脸倒是辣的通红，逗的几人“哈哈”大笑。
索朗叫妹妹拿了酥油茶给他喝下，解了不少辣味，这一晚，几人笑着唱着，喝着酒，吃着肉。
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酒瓶里空了，篝火旁只剩下骨头，才停下动作。
卫霄倒在安央央怀里，坐在她腿上，翻了个身，看了一眼满天星河，打着酒嗝。
“媳妇儿，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到这里来，不过，我喜欢这里。”
他说的很认真，眸底泛着笑意，握着她的手，酒味熏天，“这里没有世俗烦扰，只有单纯的生活，在这里待着，我很开心。”
这倒不是他矫情，在这里，除却和外界联系不太方便，其他的，倒是很美好。
蓝天，草原，清新的空气，淳朴的人。
不会过的那么辛苦，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朝拜。
他们有信仰，不被凡尘干扰，活的纯粹，就算水葬，也绝对不会污染河流。
卫霄朝索朗竖起大拇指，“你，好样的！”
索朗大声笑了。
平日里，卫霄倒是不常夸人，今儿却破例，夸了索朗，安央央觉得有些意外。
更多的，是这个男人上午还对索朗抱有成见，今儿就抛开所有，变为欣赏。
谁说女人善变？
这男人比女人还过分。
又待了一会儿，索朗吃的有些醉了，也不方便送他们，安央央也没叫他送，和卫霄一起，慢慢散步回了寺庙。
卫霄虽然也喝了不少，但还存着一些意识，搂着安央央，一路高歌，在路上尿了几次，终于回了寺庙。
也没等洗漱，倒头就睡下了。
等安央央收拾好，躺在他身边，听见他断断续续的嘟囔，“媳妇儿，我的媳妇儿……”
她轻笑一声，握着他的手，在他额头落下一个吻，安然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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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四垂，米国小镇，一户农家小院，露天阳台旁，男人坐在藤椅上，抱着平板，玩着游戏。
“少爷，找不到齐瑶。”
一道苍凉的声音在后边响起，不等他说话，又道：“虽然之前盗取图纸没成功，也没打听到大少爷的下落，可是……”
管家话还没说完，柯梵下巴微微抬起，目光却依旧紧盯着屏幕，“可是什么？”
“不知道他们把齐瑶关在了哪里，现在没有消息，我们一丁点便宜都没捞到。”
本想是一举成功，没想到就这样失败了。
换成是谁，也会忧心忡忡，柯梵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挑眉，漫不经心的，“是么？那就继续找，找到后，让她永远闭嘴。”
事情都办不成功，再留下来，也没有任何意义。
管家有些犹豫，“做掉她，这样好吗？我们在她身上可是投入了不少工夫，光是给她做手术……”
“在这里，到底是谁说了算？”
柯梵眉头一皱，有些不耐烦了，手指还挥舞着屏幕，在杀怪，上面妖怪一死，鲜血四溅。
他颇为玩味，“既然他们非要逼着我，那我只好陪他们玩玩了，要不是受了伤，我会如此？”
管家也知晓内情，当下闭嘴不言语，没等他多说，就听见柯梵轻叹，“没有哥哥在身边，这一切，都不好玩了。”
丢了平板，他起身进房，“给我打通关，升到一百级。”
管家一下愣了，身为天鹰头目的管家，他竟然还要帮忙打游戏？
他目光落在平板上，有些郁闷了，他可是搞不懂这些东西，正要拿去叫别人帮忙，一下就看见了屏幕上的游戏ＩＤ。
——Ｍ．Ｋ
洺九，柯梵。
他轻轻一叹，摇了摇头。
＊
房间里的灯全都打开了，十分亮堂．
睡梦中的柯梵闭着眼睛，眉头轻蹙，手中，紧握着那只小海螺。
又做噩梦了。
梦境里。
他回到了小时候，又被关在不见天日的屋子里，绑着手脚，被肆意的****。
他被人用蜡烛，用鞭子，用刀，来一遍遍羞辱。
身上都是淤青，血痕，每一次被玷污，他都在心里诅咒一千次，一万次。
那个如恶魔一样的男人，用戴着皮套的手，抚摸他的肌肤，触感是冰凉的。
男人邪恶的笑，“我的小宝贝……我会好好疼爱你……”
疼爱你……
他如同藏在黑暗深渊，反抗无用，求救无用，一次次被拽着头发拖回那个小黑屋。
男人扯着他的头发，舌头舔在他的眼皮上，“我的小宝贝，你的头发美丽，眼睛美丽，我会好好享用你，直到你死去……”
他在梦境中拼命的跑，想要逃脱男人的束缚，却无数次的被抓回去。
他大喊，“哥哥！”
无人应他，他捧着小海螺，不停的呼喊，“哥哥，你在哪里！你不要丢掉我，哥哥！”
四周空空荡荡，只有那个男人的笑声，“我会陪着你，直到你死去，我会永远看着你，好好的享用你……”
那是人间地狱。
看着男人握着匕首，朝他越走越近，他吓的一声尖叫，身子如坠落悬崖。
“啊！”
柯梵一声尖叫，从梦中惊醒，睁开眼，看见天花板上吊着明晃晃的灯，一下松了口气。
他手头还紧握着那只小海螺。
“还好……”
他将小海螺贴上耳朵，跟个孩子似的，“哥哥，你陪着我的……”
哥哥，他是月，他是光，他是他掌心舍不得吃掉，最后融化的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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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躲着她喷来的水，一下郁闷了，“筱筱！”
她完全就不听解释！
姚筱筱身子颤抖，一溜小跑拧开水管，拿起管子就要往她这边喷，“你走你走！”
水太多，乔颜已经做好了被喷的准备，没想到一个猛力之间，她被抱在一个温热的怀抱。
“哗啦啦！”
水没喷到她身上，倒是头顶，有水滴砸下。
她知道那气息属于谁，一下拧紧他腰上的肉，“靳哥！”
他这是当人肉挡板？
“筱筱！”
傅洺九脸色阴沉，冲过去关了水管，像是训斥小孩般，“你为什么要喷人？！”
察觉到没有水再往下喷，乔颜松了口气，他的手臂也松开，这样一看，两人都像是落汤鸡一样。
“哈哈哈……”
乔颜笑出了声，这样的情境下，她还能笑出来，也是难为她了。
但关键是，这也太刺激了，穆靳尧身上都被打湿了，胸前透出了两朵小花。
她笑的快抽过去，一低头，发觉自个儿也好不到哪里去。
见他冷着的脸色，立马闭了嘴，朝两人挥手，“我们先走了，下次再来看你们。”
没想到这个下次，却让姚筱筱十分反感，几乎是靠吼的，“不要你再来！”
如此抵触她，她还真是想不到，不过，她也不是那么在意。挽着穆靳尧的胳膊，笑嘻嘻地走了。
留下傅洺九来收拾这个烂摊子。
花园里到处都是水痕，傅洺九也被喷了不少，听见外边汽车发动的声音，傅洺九这才看向她，怒气尚未平息。
“筱筱，今天你是怎么回事？”
他很少凶她，也很少指责她，但是今天，的确是她做的过分。
姚筱筱被他这一凶，吓的往后倒退了几步，手里撒开水管，委屈的很。
“九哥，她是坏蛋，她说我的爸爸去世了，我爸爸没有，没有去世……”
她带着哭腔，说不尽的愁绪，“我想回家，回家去，我要找妈妈，要爸爸……”
这样断断续续的话，她念叨了好一会儿，傅洺九叹了一声，将她抱在怀里。
“筱筱乖，现在回不了家，等你睡一觉，就可以回去了……”
姚筱筱乖巧点头，牵着他的手，回了房间，洗澡换衣服，她躺在床上，拉住他的手指。
“九哥，你陪我睡好不好……”
什么都不做，只要他陪着就好。
傅洺九没有拒绝，答应下来，躺在她旁边，轻轻的抱着她，将她搂在怀中。
声音极其温柔，轻缓的像是婴儿的手，“筱筱乖，我会一直陪着你。”
姚筱筱心满意足闭眼，本来只是想要他陪伴，没想到，真就睡着了。
梦境里，她早逝的父亲回来了，母亲做了一桌子的菜，一家三口，和和美美坐在一起。
父亲给她挑了一碗排骨，笑着说，筱筱多吃饭就会长高，以后考个一百分。
那是她亲生父亲的脸。
那个家是他们一家三口的屋子，她每天睡在父亲的臂弯里，缠着他讲故事。
讲累了，他抱着她睡着了，母亲还会来替两人盖杯子。
爸爸……
她好想回家，好想回那个家，有爸爸妈妈的家，能够永远在一起，不再分开的家……
熟睡的姚筱筱，眼角突然滑落一滴泪。
爸爸，好想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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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你衣服都湿透了。”
回到家，乔颜忍不住抱怨，“你说你，干嘛给我挡着，我不是都已经被喷湿了？无所谓的。”
虽然他将她护在怀中的那一刻，很窝心，很感动，但是，看见他被喷成落汤鸡，她一点都不开心。
这可是她的靳哥，怎么能被喷？
他脱了上衣，连裤子也一起脱了，就在她以为，他连最后一个遮挡物都要脱时，他停下手了。
她松了口气，“吓我一跳，家里窗帘可没拉，靳哥你稳着点，别被人说是变态狂啊。”
变态狂？
他侧头看向她，浓眉一挑，语气不屑，“有我这么帅的变态？”
“哈！”
她将擦头发的毛巾丢他脸上，忍住笑意，“变态年年有，像您这么帅的，还真不多见。”
说完就要抬脚去房间，被他一把拦下。
“呃……”
她眼神一飞，脸颊通红，“老公，虽然最近咱们那啥的不频繁，但我也是为了你身体考虑，我知道，人年纪大了……”
“恩？”
他蹙眉，“什么大了？”
这浓浓的不满，从他那犀利的眼神里就能看出来，她眨巴眼，故作娇嗔，“讨厌！这么明显的问题还问我！”
身上还穿着湿衣服，她准备绕过去，进房间换，却被他一把捞起，拐到了沙发上。
她下他上，沙发咚？
“靳哥，我衣服还是湿的，你这样不太好吧？”
她推，他纹丝不动，再推，他继续巍峨。
“呼……”
她轻咳一声，“那啥，我最近用了药，不太方便。”
眼神飘着，不敢直视他，有些小害羞，红润的唇，如一颗饱满的樱桃。
穆靳尧一笑，“是么？”
手开始下延，十足的淡然，“那我试一下药效。”
她脸色又是一红，只是看了古方，觉得效果不错，所以才一直用了下去。
没想到，他竟然当众拆穿！
“衣服湿了……”
她委屈的很，他我行我素。
“湿了正好。”
他淡然，“适合做事。”
十分钟后……
“紧么？”
她闷哼不吭。
他手指向下，一路划过她雪白的肌肤，他声音黯哑，像是在极力隐忍。
“这次怎么样？”
她别过头，脖颈红了一片。
“看来，是大了。”
他轻呼一口气，“你忍忍。”
她趴在沙发上，一脸黑线，“老大，你买个内衣能不能看好尺码，就算你很久没摸过我胸，也不能买个B罩杯啊！”
还以为他要干啥，没想到将她扒了个光溜溜就是为了试他新买的内衣？！
颜色还是超妖娆的红色！？
见他终于是扣好了，她勒的难受，一下郁闷了，爬起来，控诉，“你看你买的这个！到底要怎么穿！想勒死我啊！”
平时为了训练方便，她基本都穿运动内衣，也没什么负担。
没想到，他眉头一锁，认真的很，“我怕你穿着不合适，这一款我给你买了几个号。”
她差点摔下沙发，一脸惊呆，“你一共买了多少款？”
他此时如同一只披着狼皮的羊，乖乖坐在沙发上，“五款。”
她深呼吸一口，“五款每个都把号买齐了？”
他点头，“都是红色，可以辟邪。”
“辟你大爷！”
这个人这么蠢真的是她认识的靳哥吗？！
在女人的事情方面，他除了熬红糖水和银耳汤似乎一窍不通啊！
“呼……”
乔颜气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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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子！”
方秀敏一把拽住他，哪里肯让他溜走，这一个多月都没见到他人影，怎么可能放过机会。
她差点跪了下来，“妈妈求求你，不要离开妈妈！妈妈把你养大不容易啊！”
天下无不是的父母，她再多毛病，不也是他的母亲？
卫霄深呼吸一口，压住心里的情绪，见她跪在地上，他也“噗通”一声，直挺挺跪倒在她面前。
“妈！算我也求求你！央央是我认定的媳妇儿！她肚子里还有我的孩子！我要是个男人，就不可能让任何人欺负她！亲妈也不行！”
这一跪，让方秀敏有些错愕，从小到大，卫霄什么时候，给她跪下过？
而如今，竟是为了一个女人。
她泪如泉涌，拳头砸在他身上，“你这个不孝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这样伤我的心！我是你的妈啊！”
是他妈又如何？
卫霄这一瞬间，对她彻底死心，“没错，你是我妈，但你现在处处看不顺眼我媳妇，我不能当一个畜生！”
他站起身，眼眶湿润，落下一滴泪，“我说过，你从小养育我有恩，以后我会养你，但是这份母子情，你别再想要了！”
如此狠决，半分余地都没有留下。
靠墙而站的安央央，觉得心口疼痛，原本，卫霄是不必承受这一切，都是因为她……
“央央。”
乔颜握住她的手，这才察觉，万分冰凉，她手心冒着冷汗，想必是怕极了。
“没事，你别担心。”
乔颜只能安慰，“卫霄不是不讲情面的人，他不会抛弃你和孩子的。”
原本安央央脸色没那么难看，听见这话，只叹气，“为了我，他和亲生母亲闹成这样，我心里不舒服……”
她不忍心再看下去，转身回了座位坐下。
众人哪有吃饭的心情，都注意着外边的动静。
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方秀敏哭着离开，卫霄去了一趟卫生间，再次进包厢，已经毫无异样。
只是眼眶还有些红，想来是在卫生间哭过一场。
罗小开打着圆场，“大家继续，还没开吃呢，央央，你想吃点什么？”
此时一点胃口都没有，安央央不想拂了她的好意，只笑着，“你随便点就行了。”
见身旁卫霄惶惶不安，她握着他手，面容关切，“没事吧？”
怎么能没事，他再冷血，气再大，也不能真漠然的不管不顾自个儿的亲生母亲。
只是再不满，再多纠结，也只能藏在心头，旁人无法为他分担。
他摇头，“我没事，你别担心。”
有了他这话，她放心了些许，点点头，没再多话。
这一顿饭，几人吃的索然无味，聊了些趣事，也没提起兴致，好好的聚会，全被搅乱了。
罗小开心头记恨上了，卫霄母亲打的那一巴掌，她可是替安央央留着。
那女人太嚣张，既然如此，以后待在这酒店，不会给她好果子吃。
想到这儿，罗小开心头一下舒服了许多，吃完饭，大家就各回各家，约好下次再出来。
罗小开和叶枫订婚的地点，也安排好了，她要几人在那天早点去，好给他们帮忙。
乔颜故意说没空，气的罗小开追着她就打。
只是今儿方秀敏那事，在每个人心头，都留下了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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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0章你不能吃饭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卫家大宅，方秀敏脑子里嗡嗡作响，眼睛肿的很核桃似的。
她还是不肯相信，亲生儿子竟然为了一个女人，要和她断绝关系。
回到大厅，一眼就看见卫傅生坐在沙发上，正在看电视新闻，要是以往，她会叫佣人切上一盘子水果。
自己再沏上一壶茶，跟着他一起坐着聊天。
她是靠着男人才发起来的，自然只有把握好这个男人，才能稳固地位。
可是如今，她低头一瞥，身上脏兮兮的清洁服，出现裂痕的手掌，很久没有做过护理的脸和头发。
看起来和普通的农妇没什么差别。
原来，只要失去了那些用钱堆起来的保养品，她就会变成一个什么都不是的村姑。
她用尽心思，花费了无数苦心，换回来的，却是这样一个结果。
“愣着干什么，去厨房切一盘水果，再把地拖了。”
卫傅生冷声吩咐，打断她的遐思。
正在打扫的佣人纷纷抬头看她看了过来，大家都心知肚明，原来趾高气扬的夫人，成为了卫家最没有地位的人。
要是以前，方秀敏真就去做了。
反正这一个多月，她刷过马桶，擦过瓷砖，给狗洗过澡，给猫清理过厕所。
切水果这样的事情，对于她而言，不过是小事一桩，可是，她却觉得悲凉。
“我……今天有些不舒服，让厨娘切一下吧……”
她脸色不太好看，自然是没什么心情，本以为卫傅生会关心两句。谁知，他冷哼：“有精力去酒店惹是生非，没精力给我切个水果？”
方秀敏心头讶然，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知道了酒店的事情。
不过一想也正常，是他安排她去酒店的，酒店里他自然有熟人，要监视她，也轻而易举。
心蓦地一冷。
想到她跪在卫霄面前的样子，他也是知道的，一下就觉得心寒，她不敢反驳。
“好，你等着，我去切……”
她忍着难受，去厨房洗手，切了他最喜欢的几样水果，摆在盘子里，瞧见水果里有哈密瓜和进口水果，她忍不住偷吃了一些。
擦了手，给他端了出去。
卫傅生看着盘子里的水果，点头，“去拖地。”
“好……”
方秀敏忍住一口气，本想拒绝，或者求饶，可是她已经没有力气，只能拖着疲惫的身子，去拿了拖把。
大宅面积广，地板自然难拖，等地板拖完，再用毛巾挨着挨着的擦一遍。
直到没有一丝毛发，才算合格。
做完这一切，她已经腰酸背痛。
正好到了晚饭时间，她换了身衣服，见卫傅生坐在饭桌边，桌上却只摆着一副碗筷，她疑惑了。
“老卫，你不吃饭吗？”
卫傅生没理她，拿着那碗自己盛了饭，慢吞吞的吃了起来。方秀敏一见没自己的碗，郁闷的去了厨房。
厨娘却将里边锁着，站在外边十分为难，“夫人，先生说了，您刚才偷吃的水果，价值一顿饭钱，所以今晚你……不能吃饭。”
劳累了一天，回家连饭都吃不成，方秀敏气的脸色发白，瞪向正在吃饭的卫傅生。
不敢反驳，径直上了楼，坐在床上，她越想越气，越想越觉得活着没意思。
直接找了根皮带，系在了窗帘杆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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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没想到，S市比A市还热。”
一下飞机，乔颜就抹着汗水，见安央央也有些疲倦，忙上前扶着，“没事，我叫了接机服务，咱们今儿，就去酒店住着吧。”
她一人拿着两个行李包，安央央提着零食包，正在等着出租车，看见一辆越野缓缓摇下车窗。
“少夫人，上车吧。”
竟然是阿武。
他竟然来接机？
乔颜有些讶然，她可从未告诉过穆老爷子，她要来S市。
见她疑惑，阿武木着脸解释，“少爷吩咐我来接您和您的朋友一起回去，这是为了你们的安全着想。”
回想以往几次，出门都是惊心动魄，乔颜也没多说，点了点头，叫上安央央，“那走吧，先去一趟老宅再说。”
安央央有些犹豫，“这不好吧，你不是叫了接机服务吗？我在这里等着就好了。”
见她非要客气，乔颜也无奈了，一把拐过她脖子，语重心长的，“我给你说，我去哪里你就得去哪里，不然卫霄找我算账怎么办？”
她可不想安央央出个什么事儿。
也不等安央央再说，连拖带拽，拉着安央央就上了车。
车内气氛颇为怪异，乔颜想起第一次见家长的情况，阿武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再对比如今，着实有些尴尬。
“老爷子最近身体还好吧？”
她试图找话题，阿武只“恩”了一声，“很好。”
没有再继续和她聊下去的打算，乔颜郁闷的，和安央央无奈对视一眼，等着回穆家。
*
穆家大厅。
乔颜收起那一身痞性，乖乖问好，“穆爷爷好，这是我朋友安央央。您应该没见过。”
穆老爷子坐在沙发上，点头，喜怒并不明显，“坐。”
知晓老爷子的脾气，乔颜也没当回事儿，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东西，“我给穆爷爷带了茶叶，老人参是吕姨让我帮忙带的。”
她并不是讨好谁，而是吕姨对穆老爷子，确实不错。
这人参，也确实是吕姨当初给她买的。这也不算是欺骗。
老爷子瞟了一眼，冷哼，“他们还记得我这个老头子！”
语气里，透着几分不满。
乔颜轻咳一声，“瞧您说的，忘了谁，也不敢忘了穆爷爷您不是？我和朋友订了房间，穆爷爷要是忙，我们就先走一步。”
屁股都没坐热，这就要走。
穆老爷子眼神里有些惊愕，却随即反应过来，板着脸，“我穆家的孙媳妇，既然回了穆家，就没有住在外边的道理。”
他视线又扫向安央央，很是淡然，“既然是你朋友，也是我们穆家的客人，阿武，叫管家安排房间。”
这倒是叫人不好意思了。
安央央连忙拒绝，“这不太方便吧爷爷，我还是出去住好了。”
说完就要提着行李，穆老爷子一拐杖杵在地上，声音洪亮了些，“你出去，外边还说我们穆家容不得一个客人，传出去像什么话！”
得了，这下知道外头传言不好听。
乔颜翻了个白眼，当初这位可劲将她往外赶的时候，怎得就没顾忌外头传言？
真是。
她扶额，“央央，得了，别再犟了，穆爷爷说的没错，再说，统共也就住两晚上，这儿比酒店干净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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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安央央再推辞，也就太不给人面子了。
房间收拾妥当，乔颜和安央央就出门了，两人要去办事，趁着下午，事情办完明儿再继续。
也好搞定流程。
穆老爷子见两人午饭不吃就要出去，脸色一黑，“要去哪儿？什么事这么忙，总得把饭给吃饱喽！”
按理说，长辈教训，乖乖听着就是。
但是乔颜性子犟，想不明白老爷子为何突然管这么多，“穆爷爷，我们出去办点事儿，在飞机上吃了不少东西，一点儿也不饿。”
“不饿也得吃了饭再说。”
穆老爷子脾气不好，已经坐在饭桌旁边了，“不就是补办个证件，下午我带你们去。”
乔颜又是一阵讶然，他们可什么都没说，老爷子怎么就知道她们是来补办证件的？
没多问，和安央央埋头吃饭，她又发现，菜品里，有几个辣菜。
看来是靳哥提前吩咐过了，不光将他们安顿好，还照顾到有一个孕妇，毫无纰漏。
等老爷子吃完，将筷子放下，擦了擦嘴，这才缓缓道：“阿武，开车。”
他站起来，看着两人，眼神很淡然的，“走吧。”
这连休息一下都不曾，这么火急火燎的，办事还挺上心。
乔颜哪里敢怠慢，跟着老爷子拉上安央央，几人上了车，大气都不敢喘。
好在穆老爷子也没多话，先领着去办了户口簿，再去办身份证，速度很快，半个小时的时间，两个东西就搞定了。
接着是房产证和其他证明。
所有证件搞定，不过才两个小时。
回去的路上，穆老爷子很是漠然，“你们后天的飞机走是吧，我让他们后天早上把东西送到穆宅。”
这效率，乔颜真是又惊又喜，这些东西办下来，没个十天半个月哪里行？
有穆老爷子，竟然三天就搞定。
她差点没抱着他亲上一口，安央央也很是感激，“谢谢爷爷。”
本来吃住在穆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如今还讨了这么大的麻烦，安央央心头哪里过意的去。
回家后，乔颜兴致勃勃，说晚上她做饭。
安央央也不想干看着，就进去帮忙，也算是一点心意。
地三鲜、小鸡炖蘑菇、尖椒干豆腐、芹菜鱼丝，又做了几道辣菜，摆上了桌，香味扑鼻。
老爷子难得胃口大开，平日里只吃一碗米饭，晚上竟吃了两碗。
菜也吃了不少，可见她手艺不错。
吃完，乔颜和安央央出去散步消食，回来瞧着老爷子坐在沙发上，戴着老花镜看新闻。
看上去很是孤独，她不免心酸。
“穆爷爷，明儿你有空吗？”
既然事情都办好了，也没别的可做，她倒不如找机会答谢一下穆老爷子。
穆老爷子看了她一眼，皱眉，“什么事？”
一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样子。
乔颜咧嘴一笑，“明儿我请你出去玩，咱们三个一起，再加上阿武，怎么样？”
穆老爷子眉头一蹙，他很少出去，平日里也只是待在家里。
最多在老宅周围散散步，真说去放松心情，几乎没有机会。
正想拒绝，身旁阿武搭腔，“老爷子，反正也没什么事，陪少夫人一起出去玩，也不是不行。”
听见这话，他脸色才缓和下来，点头，“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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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讨人厌的声音，一听就知晓是谁。
安央央没回头，脸色却冷了下来，穆老爷子蹙眉，转头望去，那杀人的眼光，一下让安美萱后退了几步。
今儿本是同学聚会，一起出来野外烧烤，没想到会遇到安央央。
安美萱看见穆老爷子，冷哼，“安央央，你也太没骨气了吧？怎么，你在年轻的富二代身上骗不到钱，开始伺候老头子了？”
她身后几个同学一见这情况，不明所以，“美萱，她是你姐姐吗？好漂亮啊。”
“是呀，看着也不像是你说的，是靠整容整出来的呀。没有一点痕迹呢。”
安央央拳头攥紧，手里稳稳的握住鱼竿。
她没打算理会安美萱。
老爷子倒是看不下去了，看了阿武一眼，转头继续钓鱼。阿武哪能不明白，挡在两人面前，很不客气。
“这位小姐，麻烦你到另一边去，不要打扰老爷子钓鱼。”
这威武的样儿，安美萱嗤笑一声，瞥了两人一眼，不屑的，“有什么了不起的，以为能够傍大款，然后改变身份？”
她冷笑，“你再去当别人的情妇又这样，你骨子里还是一个贱人，你和你妈一样，都犯贱！”
安央央丢了鱼竿，霍然起身，看向安美萱和她身后一众同学，脸色浮起冷意。
“我原本是不想和疯狗计较，但是你叫声太大吵着我了。如果我是贱人，我妈也是犯贱，那作为小三女儿的你，又该怎么样处理？”
她浑身有的是底气，安美萱一下脸色难堪，上前一步，怒道：“你到底在瞎说什么！明明就是你妈勾引我爸！”
这也太好笑了。
安央央怅然一笑，“是，我还没听说过，有哪个正房生下的女儿，要天天被小三带来的拖油瓶指着鼻子骂呢。”
要不是怕动了胎气，她还真想上去就打了。
安美萱扬手就想打，“你这个贱人！”
阿武一把将她拦下，那几个同学面面相觑，都没有帮助她的意思。
安央央也不想多说，“安美萱，虽然你从小就生活在安家，但你不过是你妈和女票客生下的野种。不要以为你妈那点破事我不知道。”
她眼神满是嘲讽，“在莞城那种地方名声败尽，这才想来Ｓ市勾搭我那愚蠢之极的父亲，你如果引你母亲为豪，那我也无所谓。”
安美萱浑身发抖，察觉四周眼神都夹杂着异样的情绪。
“反正你妈现在还在监狱里待着呢，你要是想陪着她一起吃牢饭，你尽管闹。”
安央央脑袋一歪，面上全是得意。
说安美萱母亲在莞城的事情，都是她胡编乱造，不过，安美萱既然可以四处诽谤她。
她怎么就不能还击？
“你这个贱女人！瞎说什么！”
安美萱气极，冲上来就想打她，旁边几个同学没一个劝架的。
安央央冷眼旁观，面无表情，“如果你要继续闹下去，我不介意报警。”
果然，安美萱一听报警，立马就怂了，她冷哼，“有什么了不起，你以为我想理你？！”
说完转身就走，几人都松了口气。
安央央转身准备继续钓鱼，突然一道猛力推来，她一个惯性，“噗通”一声掉入了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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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小姐！”
阿武几乎是没有犹豫，跳入了河里。
这河看着浅，其实挺深的，一进去没注意，呛上几口水也是常事。
穆老爷子起身，冷眼看向安美萱，极其轻蔑的语气，“你是哪个学校的学生？”
安美萱身后同学一瞧出了事，哪里还敢逗留，纷纷跑了，留下安美萱一个人。
从小被娇生惯养的安美萱，哪里受得了他的气，当下冷哼，“我是市一中的！靠着自己能力进的学校，问了你又能怎么样！”
班主任可是安母以前花了好大一笔钱贿赂的，她犯了天大的事情，班主任也不敢拿她怎样。
这嚣张的，唯恐旁人不知道她如何。
穆老爷子脸色一冷，声音洪亮，“你老师没教你礼貌，你父母没教你教养，今天我这个老爷子，倒是要好好教教你！”
他这气势恢宏，一下震住了安美萱，她后退几步，冷哼，“就凭你？不就是有几个臭钱？”
但她也确实是心虚的，瞥见河里，安央央已经救出来了，她拔腿就想跑。
结果被人抓住了衣领。
是乔颜回来了。
她上个厕所的功夫，安央央就跳进了河里，眼前这位这么嚣张，她不教训都不行。
“穆爷爷，这人我收拾，您就别管了。”
乔颜朝穆老爷子坦然一笑，拽着安美萱，就往空地走。
安美萱的同学老远一见，怕安美萱出事，也都跟了上去，其实他们都是有私心的。
刚才见了穆老爷子像是个厉害人物。
但一看这乔颜，着实也不太像，跟上去似乎也没什么危害。
“你放开我！”
安美萱挣扎个不停，却无能为力，“你一定是那个贱人的朋友！你们一样是贱人！”
“我是贱人，那你就是连贱人都不如咯？”
乔颜也不生气，笑意盈盈的，凭着她的力量，单手就足够拖走安美萱。
那些同学追了上来，试图救下安美萱，乔颜也不多话，嘴角一翘，“你们看戏可以，手机丢在草堆里。不然，就给我滚。”
那些人一听，忐忑的很，但是她那气势太骇人。
其中一个女生就把手机丢了出来，语气很是软弱，“求求你不要伤害美萱，她是我们的同学……”
安美萱在同学里的人缘并不好，这一次，也是她强行要出来，所以才惹上的事儿。
“一秒钟之前，这件事和你无关。”
乔颜勒紧安美萱的衣领，笑的无所畏惧，“但是一秒钟之后，你说出求饶的话，就和你有关了。”
她拖着安美萱，跟拖个麻袋似的，“你放心，等我收拾了她，再来收拾你。”
嘴角那一抹坏笑，叫人看的紧张的很。
几人神经绷紧。
乔颜将奋力挣扎的安美萱拽到河边，扯着她的头发，一把将她脑袋摁进了河里！
“你特么敢动我姐妹儿，要死啊！？还把她给丢到了河里，当老娘吃素的是吧？！”
她声音十分撼动人心，那些想看热闹的同学，立马跑的没影了。
安美萱灌了几口水，拼命挣扎，乔颜摁了几次，确定她半死不活，才扯着她头发放开。
被泡水后几乎死掉的安美萱倒在河边的淤泥上，咳个不停。
“放心，我不会弄死你。不过下一次，就不一定了。”
乔颜站起身，笑的意味深长，“但我希望，不要再有下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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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地点在一个葡萄庄园。
正是葡萄成熟时，紫的绿的，白的青的，一大片一大片的葡萄连在一起。
草坪绿草茵茵，叶枫一声白色燕尾服，站在一旁迎接宾客。
罗小开戴着发冠，穿着白色礼服，并不高调，却很适合她。
显得很邻家，平易近人。
订婚场搭建的十分别致，白玫瑰绕成一座城池，四周都系着五颜六色的气球。
宾客也不少，交响乐队站在一旁，正在演奏经典名乐卡农。
乔颜深呼吸了一口，早上九点，太阳还不热烈，清风微拂，再美好不过。
她牵着安央央，站在罗小开身旁招呼客人。
见他们两人来了，罗小开挤眉弄眼，“怎么样，这订婚礼，还不错吧？”
瞧着很正式，乔颜笑了，“你们结婚打算举办婚礼么？我怎么感觉，今儿像是你们两个要结婚？”
原本兴高采烈的罗小开小脸一红，轻咳一声，“我们结婚不办婚礼，直接拿办婚礼的钱去环游世界，这一点，我还是有考虑的。”
这一脸小女人的幸福，乔颜由衷为她高兴，“真好，你们两人的爱情，一帆风顺，甜的叫人羡慕。”
她和安央央，情路一直都不太顺畅。
倒是这个神经大条的罗小开，不在意太多，收获了最简单的幸福。
“你们也不差。”
罗小开给两人抓了一把巧克力，“你们去休息，这里有我就够了。”
她看向安央央，“特别是你，别到处乱跑，待会儿卫准将来了，如果怪我雇佣孕妇，会打死我的。”
说到卫霄，乔颜四处看了一圈，都没瞧见人影。
“卫霄还没来？”
按理说，叶枫也是他兄弟，这么重要的仪式，应该不会迟到才对。
“不知道呢。”
罗小开也是无奈，“昨儿给叶大哥打了电话，说是今天晚一点再来，好像是有什么事情给耽误了。”
她倒是不在意，反正这种场合，只要叶枫在就行了。
叶枫表现的有点拘束，第一次订婚，穿的又这么正式，脸色通红的接纳宾客的夸赞。
特别是有些大妈，瞧着他这气势，听说他是个军人，上前又摸又叹的，搞的叶枫浑身不自在。
罗小开笑个不停，第一次看见他，这样害羞。
安央央拿着巧克力，心头堵得慌，他昨晚联系了叶枫，却也没见给她发过一通短信。
他是在她和卫母之间，选择了卫母？
心头一堵，尽管做好了准备，却还是难受的很。
“要不要到处走走？”
乔颜看了一眼四周，“也不知道靳哥去哪儿了，这男人啊，跟个野马还真没什么两样。”
她变魔法似的掏出一个芒果，“这是我刚拿的，你吃。”
小香芒，看起来很可爱，闻起来有股淡淡的清香，安央央接过，笑了笑，起身，“我去给卫霄打个电话。”
最终，忍不住的还是她。
找了个稍微僻静点的地方，拨打了那个纠结已久的电话。
她竟然紧张的手心冒汗，那头“嘟”了两声，最终被挂断，她深呼吸一口。
又打了一通过去，电话终是接了。
他接的，却是不冷不淡的语气，“怎么了？”
几天不见不联系，挂了她的电话，结果冒出这么一句，安央央深呼吸一口，平息情绪，“没事。”
她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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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央央，我给你拿了酸奶，你喝！”
乔颜不知从哪儿溜出来，安央央赶紧抹掉了眼角的泪，转头一笑，“你真当我是猪呢？一会儿又是芒果又是酸奶。”
和乔颜在一起，永远都不担心没有东西吃。
今儿出门，乔颜还带着一箱子的孕妇零食包，就怕她饿着，乔颜冷哼，“你不吃，我干儿子干女儿，总得要吃吧？”
不等她反应，就将红枣酸奶塞到她手里，见她眼眶泛红，一时惊讶，“怎么了？哭了？”
都说女人最知女人心，都是过来人，见她兴致不高，多少也猜到一些。
更何况，女人的第六感都是很准的。
“没哭，就是刚才打了哈欠。”
安央央嘴角一勾，“起的太早，有些犯困，眼睛疲倦的很。”
那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乔颜眼底有些怀疑，却没多问，自己也开了喝酸奶，“你在想卫霄吧？”
见她不说话，低头摆弄着酸奶盒子，乔颜了然一笑。
“卫霄他对你真不错，没什么心眼，一心一意，除了他妈有点难缠，其他的，你也没啥可担心的。”
可目前，最难为情的，不就是他那难缠的妈？
安央央深呼吸一口，“那天和他母亲吵了以后，晚上他就回去了，这三天没联系过我，刚才我给他打电话了。”
她不是没有失望，“他态度很冷淡……”
比起以前，简直是判若两人。
乔颜吸着酸奶，坐在她旁边，越听越迷糊，“所以，你就在这儿难受，觉得他不爱你了，或者，他选择了他妈？”
本来只是一个猜测，没想到安央央脑袋埋的更低了。
“不是吧大姐！”
乔颜差点没被呛死，“因为这点事就疑神疑鬼，你对自个儿有没有信心？对他有没有信心？”
若是这就失望。
那未免太看轻两人的感情了。
安央央抬头看她，眸子里满是疑惑，“可是，如果不是那样，他为什么会这样对我？”
本不想如此自哀自怨，心里却总忍不住。
“他没对你提分手，也没对你说狠话，你瞎担心个什么劲儿？”
乔颜拽着她，没心思再掺合他们两人事情，“小开到处找你，说是待会儿，要请你递戒指。”
看了一眼四周，她凑到安央央耳边，笑了，“小开让我帮忙倒香槟，我会在酒杯里加点东西，帮他们两人促进促进感情。”
安央央脸蛋一红，眼神透着心虚，声音小了，“你不是吧？这可是人家的订婚礼！”
“你懂什么。”
乔颜斜了她一眼，轻咳一声，“这是叶枫拜托我的。”
可惜，罗小开那人压根不知道，待会儿两人喝交杯酒，药效大约半个小时才发作。
叶枫计划的天衣无缝，自然需要她来帮助。
安央央深感佩服。
两人一到，订婚仪式正式开始，流程走下来，叶枫为罗小开戴上了戒指。
喝了交杯酒以后，罗小开面色无异，乔颜却等着看好戏，一脸深意看向叶枫，又灌了罗小开不少酒。
时间差不多已经到十一点了，宾客们喝酒庆贺，
安央央坐在一旁，依旧没看见卫霄人影。
他，是不来参加订婚礼了吗？
不过转念，她又暗笑自己没骨气，怎么一门心思都扑在了他身上，完全没个自我。
笑后，又是满满的失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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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大哥？”
那年轻人眉头一皱，“就是今天的准新郎？”
除了那位是姓叶，其他姓叶的，倒是不太熟悉。杨喻一听，立马低下头啜泣。
“我去拿包，叶大哥怕我坏了他的好事，警告了我，还撕了我的裙子……”
她眉眼低垂，看上去很是憨厚老实，“他以前是和我在一起的，后来我生病，他也照顾我，要不是小开的出现……”
说到这里，她惊觉自己说错了话，捂着裙子，泪流不止，“我没有小开优秀，怎么可能阻碍他的幸福。”
越说越像是真的，周围已经有不少人围观了。
对于准新娘和准新郎的八卦，谁不想多听一点？
杨喻一下有了底气，“对不起，我真的不想破坏他们……”
“啪啪啪！”
清脆的巴掌声在杨喻身后响起，乔颜靠着葡萄架子，眼睛满是笑意，“可以呀杨喻，几天不见，演技进步了不少嘛。”
她就知道，杨喻没安什么好心！
这种下三滥的造谣手段都能用上，真是想上位想疯了！
杨喻拎着裙摆就想走，乔颜拦住她，面色冷静，“杨喻，你说叶枫和你在一起过，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我怎么不知道？”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女人，脸皮厚到什么程度！
杨喻脸色坦然，没什么表情，“我和叶大哥之间的事情，难道还需要你知道吗？”
这自信，也不知是从哪儿来的。
乔颜看的心烦，只冷笑一声，手上力道加重了几分。
“我们所有人可都知道，你得了胃癌住院，是小开每天在医院照顾你，给你端屎端尿，你连她男朋友都想抢，也太不是东西了吧？”
她说的是实话，杨喻脸色一变，咬牙切齿。
“还是说，你认为，叶枫执行任务就是在和你谈恋爱？上次在天台，叶枫可是明确告诉过你，他和你过去现在以后，永远都不可能。”
乔颜不想多管闲事，只是看见贱人蹦跶，心里头不舒服。
听见她这话，其他人议论纷纷，杨喻铁青着脸，见没办法，一下跪在地上。
“乔颜，我知道你是小开的好朋友！你们都是有钱有势的人，我什么都没有，我只有叶大哥啊！”
她眼泪一下汹涌，“小开的条件很好，没有了叶大哥也可以有其他的好男人，但是我不行，我只有叶大哥！”
她手指甲特别厉害，抓着乔颜就不放手，乔颜手腕被她抠破了皮，却忍着没还手。
“杨喻！”
见不惯她在这儿做戏，乔颜怒了，“你别耍这些小聪明！如果你以为全天下的男人你想要就要，那我早就去找吴彦祖了！”
本来是气氛紧张，周围人一听这话，顿时破功哄笑。
杨喻跟疯了似的磕头，“我真的求求你，让我和叶大哥在一起吧，他只是财迷心窍，不是真的爱小开！”
众人倒吸了一口凉气，甚至有人拿出视频录了下来。
杨喻知道，不管事实真相是什么，人们永远只会同情弱者，她眼神里划过一丝狡黠，被乔颜看了个一清二楚。
就在这时，一道暴呵插了进来，“谁在这里乱叫？！说我女儿抢她的男朋友，她是吊死鬼打粉插花，死不要脸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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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的人竟然是罗母，也不知怎么听见了风声，就赶过来了。
看见杨喻跪在地上，她“哟”了声，“这不是杨喻吗？多好的一孩子啊，快起来，地上多少土啊。”
她今儿打扮的也很正式，独生女结婚，能不高兴？听说有人闹事，她立马就赶来了。
瞧见杨喻，她更是心头冒火。
罗小开在寝室，毛巾被插针，她是知道的，要是罗小开没有提防，脸早就毁了。
杨喻也摸不着头脑，原本是想罗母训斥，她继续装可怜，没想到罗母这么和颜悦色。
她一时没反应过来。
下一刻，罗母的手就已经握住她的了。
罗母瞪了乔颜一眼，又看向众人，“你们也真是的，欺负杨喻干什么？这小丫头年纪小，没见过世面，也没见过男人，也怪可怜的！”
杨喻脸色一滞。
这话比骂她祖宗还难受，罗母却不以为然，和颜悦色。
“你们可都学着点，这世上，再也没有比杨喻这丫头更善良的孩子了，喜欢我女婿，几次千里送B都被拒，这还不放弃，得要多大的恒心呀！”
乔颜嘴角一抽，心里暗叹罗母骂人水平高超。
再一瞧杨喻，嘴唇嗫嚅，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罗母打断，“杨喻呀，你这次来，是为了还住院时候小开给你垫的医药费吧？”
杨喻身体一僵，罗母语重心长。
“我家闺女可没伺候过我，在医院照顾了你一个月，还给你垫了六万多的医药费，那都是她的生活费，你可别想赖掉咯。”
众人一下恍然，感情这位，受人帮助还想抢人男朋友，这么不要脸？！
“阿姨，请你不要……”
“对了。”
罗母又打断，“关于上次你在我家小开毛巾上扎针，差点害我闺女毁容的事情，我们已经拿到了证据，刚好今儿小开舅舅也在。”
她笑的如沐春风，“待会儿你和他一起回去，他带你去警察局做个笔录，这蓄意伤害罪，还不知道能判人几年呢。”
杨喻脸色煞白，罗母拍拍她的手心。
“还有你在这儿造谣诽谤，大家都是听见了的，伯母心地善良，不会去法院起诉你，就直接交给警察局了，不用谢的。”
笑眯眯的样子，却让人后背一凉，杨喻腿一软，吓的瘫在了地上。
周围人指指点点，叹道：“刚才我还在纳闷，觉得叶枫的欣赏水平不可能这么低，没想到，是这人演独角戏啊。”
“是呀，真是不要脸，还在这儿装可怜。还说裙子是叶先生撕坏的呢。”
杨喻见周围人都在议论，立马站起来想逃跑，被罗母拽住，“急什么？等保安来了你再走也不迟。”
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她怎么可能放纵这样一颗毒瘤，日后祸害自家的姑娘。
只有除之而后快，这才爽快，杨喻一下没了底气，也没了屏障，想跪下，被罗母一扶。
“丫头，你别给人下跪，又不是旧社会的奴隶，哪儿有见着主子就往地下窜的呀。”
罗母微微一笑，看向乔颜和安央央，“乔丫头，你的未婚夫好像在找你，你去一下会场吧。”
什么事情，得现在找她？
“还有你。”
罗母和蔼看向安央央，“一起过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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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
乔颜吐出一口浊气，被他安放在大床上，扯着礼服，叹了口气，“真好。”
她小脸喝的红扑扑的，像是抹了腮红，语气轻松了不少。
他帮她解扣子，眉头一蹙，“好什么？”
两人似乎很久没有这么亲热过了，下一秒，她的胳膊套住他，跟长臂猿似的，吊着他。
“他们都幸福的在一起了，还不算好吗？”
她低头轻笑，“我以前的梦想很简单，希望能和你结婚，养一条狗，生两个娃，再养一缸鱼，种一院子的花……”
见她睡意朦胧，他躺下来，搂着她，“想养什么狗？”
她眼睛眯着，声音吞吞吐吐，“藏獒，因为一个藏獒一生只有一个主人。我要把它养大，去咬夏馨媛。”
这是对夏馨媛有多少仇恨，醉了还不忘琢磨着报复。
穆靳尧嘴角一抽，“那你喜欢男孩还是女孩？”
“都喜欢……”
她嘟囔，口水流了出来，“我希望第一个孩子是哥哥，这样可以照顾妹妹。”
可是，如果第一个孩子是姐姐，似乎就要劳累很多。
她不希望孩子会辛苦。
他勾勾唇，“那我尽力。”
“恩？”
她迷迷糊糊抬起头，不解的，“为什么是你尽力？难道你也可以生孩子？”
小手开始四处乱碰，他箍住，“生男生女这个问题，你决定不了。”
这个解释，她还算满意，笑了两声，连忙点头，“也对，我又不播种……”
形容的非常贴切，他快觉得她是清醒的了。
没等他问，她又继续，“我想养一缸的草鱼，鲢鱼，鲫鱼……等它们长大了，我今天做红烧鱼，明天做火锅鱼，再后天我就做清蒸鱼。”
“……”
他服了。
“我给你买一缸虾养吧？”
反正她也喜欢。
她连忙摇头，“不要，不喜欢养虾。”
平日里她吃虾最欢，今儿却说不喜欢养，他以为她终于清醒，没想到她慢吞吞的，“养虾不划算，不等它长大，我就想吃了……”
“老公……”
她抱着他，撒娇的，“我养花儿，我要养向日葵，我要种一堆，看着它发芽、开花，向阳生长……”
穆靳尧终于觉得她正常了些，没想到她又道：“这样等它花儿谢了，我们就有好多好多的瓜子磕……我今天做五香瓜子，明天做绿茶瓜子……”
他算是看透彻了。
这完完全全就是一吃货。
“老公！”
见他不回答，她以为他没听，皱眉，“你是不是觉得我在开玩笑？”
他浓眉一挑，手指勾住她的衣衫，“没有。”
她松了口气，“如果可以，我还想养一窝兔子。”
“你难道要做红烧兔肉吃？”
他是摸清楚她的套路了。
谁知道她狠狠瞪他一眼，毫不留情的训斥，“你好过分，兔兔这么可爱，你怎么能吃它！”
“……”
穆靳尧被她搞的抓狂，正想发怒，就见她靠着他的胳膊，歪头睡着了。
睡姿不太像话，估计也只有他能容忍。
嘴里还嘟囔着，他凑近一听，发现她在砸吧嘴，“红烧兔肉好吃，还有辣子兔丁，我都要……”
他松开她，去洗漱完，回到被窝，拥着早已熟睡的她，进入了梦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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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十一点。
乔颜从床上爬起来，四处张望了一圈，尖叫起来，“老公！我怎么回家了！”
昨晚两人还在庄园，今儿怎么就会到了青山居？！
她这惊恐一声吼，成功将穆靳尧给吸引了，他在楼下回应，“早上回来的。”
早上六点，睡梦中的她跟一头猪一样。
他不忍心叫她起床，就将东西打包，把她丢在副驾驶上，系好了安全带，她也没掉下去。
一回到家，他补了个觉，一到九点也醒了。
谁知道她睡眠沉，怎么都叫不醒，他干脆出去忙了。
乔颜哪里知晓这其中原因，缓缓恢复过来，松了口气，“还好，不是做梦，我还以为，卫霄求婚，小开的订婚，都是假的呢……”
这两天，浑似一场梦。
让人不愿醒来，不敢玷污。
下了楼，她还穿着睡衣，打了个哈欠，睡的一身酸痛，“靳哥，我有件事一直都没问你呢。”
穆靳尧从厨房出来，做了两碗牛肉面，听见她这话，又转身去拿酱菜，“什么事？”
她跟进去，见他有条不紊的将酱菜舀在碟子里，手指一抓，偷了块放在嘴里。
咔嚓脆响。
“之前有一天，我在公寓外的走廊，被人打晕了，最后又在卧室里醒来，我一直记得我和一个人打了架，但你每次都否认。”
她之前忙着罗小开的事情，也没觉得不对，可是仔细一想，这其中不妥可就多了。
“如果我没有和人打架，为什么我记得那么清楚呢？到底那之后发生了什么？”
她小心翼翼的，“靳哥，我是不是被人玷污了清白？所以，你才会一直不承认？”
原本只是想不让她多心，没想到她竟胡乱猜测。
穆靳尧面色冷淡，“你有没有被别人侵犯，难道自己不知道？”
这模棱两可的话，简直要人命。
乔颜哪里还记得，第二天醒来的时候，一直迷迷糊糊，毫无印象，如果真被欺负了。
她会自卑一辈子。
“靳哥……如果你嫌弃我，我……”
她委屈巴巴的看向他，“我可以去医院补上那张膜，反正第一次也是被你捅坏的。”
“噗……”
他正在吃面，差点呛着，见她越说越不着调，冷着脸色，“吃饭！成天瞎说些什么？”
脑子里言情剧看多了，所以总有些苦情戏？
他摇摇头，“我不会让你被欺负。你别操那些心了。”
话是这样说，乔颜心头越来越甜，朝他展颜一笑，“那你告诉我，那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归根结底，还是想询问这事儿。
她这架势，怕是不问出个一二三来，是不会罢休。
无奈，他只有将事情经过讲述了一遍，乔颜点头，却很不可思议，“齐瑶竟然整的和我一样，我有这么美吗？成了整容范本？”
他嘴角抽搐，“你有的。”
她夹着酱菜，吃了块牛肉，若有所思，“你还和她去了浴室，你真的没有碰她？”
他面无表情，“用刷子接触也算碰的话，那我是碰了。”
“什么？！”
她怒了，一巴掌拍在桌上，“一个和我一模一样的人，躺在浴缸里，等待你临幸，你却毫无兴趣！”
他眸子一眯，“怎么了？”
她咬牙切齿，“在你心里，我就这么没魅力吗？！”
“……”
他没法和这个女人沟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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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郭凌云找到的ID地址，不过这个人信息一片空白，应该是一个很厉害的黑客。”
叶枫拿着资料，见几人坐在沙发上，面色不佳，只能劝慰。
“现在还没有到最糟糕的地步，小开已经让光明网站的于亚博编写报道了，光明网站影响力还不错，形势可以得到暂时的缓解。”
安央央惶惶不安，面色有些发白，“我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情……”
原本以为，他给的浪漫和震撼，只要她全盘接受，就没有问题。
现在看来，也不一定。
“媳妇儿，你瞎说什么呢？”卫霄面色不虞，“老子下这么多汗马功劳，枪林弹雨里爬出来，用战斗机求婚怎么了？”
况且，那都是队员自愿帮忙。
反正每个月，都会进行战斗机训练，这求婚上的表演，还占用不了他们训练三分之一的时间。
网络上的那些人，听风就是雨，一会儿说军人白吃饭，一会儿说对他们失望透顶。
甚至还有人骂道：“老子每个月给华夏交税，不是让它养你们这群只会泡妞的废物！”
人一旦被抓住某个点，大众只会看见他们相信的事实。
例如上次商厦大火事件，本来是一场人为蓄意伤害，却变成了母子只手遮天。
要不是那次挺了过来，估计穆靳尧也会受到极大的影响。
乔颜心知肚明，却更明白，没有有力的重锤，和更有影响力的平台，这些人，是不会轻易相信的。
“这些应该都是水军。”
罗小开在一旁研究，“不知道是谁把这个送上了热搜，我联系了各大平台，只要一出现这个热搜，就立即消除，但是效果似乎并不大。”
所谓水军，就是那些PO主请来刷人气和留言的人，原本关注此事的不太多，但是水军在下边刷了各种不同评论。
已经有很多网友在跟着骂了。
乔颜抬头，“既然他们可以请水军，为什么我们不可以请？平台上面那些权威人士，我们可以去让他们帮我们发声！”
这倒是一个很不错的主意。
在网民心中，地位很高，能有发言权的人，如果可以做主公平的言论，也能挽回一些局面。
这方面，几人都认识不少人。
当下就联系开来，那些人也纷纷答应，不过就是一个声明或者一个微博，对于他们来说，没有什么坏处。
一个人发了，肯定有第二人发。
陆陆续续开始有人发出关于这件事情的看法，有人还曝出自己和卫霄是好友，讲述了他取得的功绩。
不少人开始站队，特别是那些女孩子，一个二个欢呼着要嫁给卫霄。
说有这样一个爷们，就算不用战斗机，她们也心甘情愿。
她们甚至在网上组织了一个“潇洒联盟”，为的就是给卫霄伸张正义。
大多数人都去找资料，找图片，将卫霄的以往都抖的一清二楚。
他的历史，干净无比，除了女友安央央，没有任何娱乐性事件。
短短两个小时，“潇洒联盟”话题发展到了一千多条，正在急速的增加。
包括安央央的身份，安央央的证件照，一大堆联盟的妹子在下面留言，“潇洒嫂好漂亮，怪不得我们潇洒哥要用战斗机求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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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气，你们两个不去当明星都可惜了。”
乔颜吃着瓜子，靠着穆靳尧，松了口气，“好歹也解决了，改明儿开个记者发布会，应该就没事儿了吧？”
这种事情，一旦解释清楚，后面翻不出什么浪花。
罗小开点头，“我请光明网站的来进行一个采访，编辑好视频发上去，或者做一个网络直播，效果会更好。”
群众也不是傻子，看热闹的畅快，但其他事情，就不一定了。
众人纷纷觉得可行，乔颜轻笑，“小开收了光明后，做事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考虑的也很全面。
罗小开点头，朝她抛了个媚眼。
不过突然想到什么似的，叹了口气，“杨喻怎么办，送到了警察局，好像一直说要见我。”
这种情况，见或不见，都挺矛盾的。
“那个女人，还有什么可见的。”卫霄毫不客气，“她父母都见死不救，你们救了，她还反咬一口，这种人，见了对你没好处。”
“就是，你们订婚，她去了还故意闹事，你是不是真傻？想当圣母白莲花呢？”
一想到杨喻所做的一切，乔颜就生气，“这次你要是去见她，那咱们朋友也别做了，你去给白眼狼当朋友吧。”
杨喻做的一切，罗小开是知道的，只是有些犹豫，“以前我们关系，还挺好的……”
“订婚那天，她在我们房间放了摄像头。”
叶枫蓦地开口，声音淡然，“她求我和她在一起，那个时候你醉了，她放摄像头的目的，我想你应该很清楚。”
如果只是一昧的包容和原谅，那她永远不会知道悔改。
“是啊，她还给别人说，是你抢走了她的男朋友，小开，你怎么就一点都不开窍呢？”
连安央央也想不明白，罗小开这样一而再，再而三的容忍杨喻，是为了什么。
罗小开叹了口气，见众人都在质疑，无奈了，“我和她以前在一个宿舍，都是朋友，而且，她以前对我也还算不错。”
见众人白眼相加，她连忙解释，“我有一次发高烧，都快四十度了，宿舍里没人，央央又打工去了，就她在。”
那个时候，杨喻叫了救护车，全程担了费用，把她送到医院后，还一直照顾。
“我说我想吃海鲜楼的蟹黄粥，她就去给我买，买了让我吃。我说要把钱给她，她怎么都不要。那碗海鲜粥让她吃了几天的泡面……”
海鲜楼的蟹黄粥，价格是一百多。
平时杨喻就很节俭，可能那一百多在罗小开眼里不算什么，但在杨喻眼里，却是大半个月的生活费。
“所以她后来得了胃癌，我就想，如果不给我买那粥，她就可以少吃一段时间的泡面，所以我才会愧疚，一直照顾她……”
这一切，有因皆有果，她从小被捧在手心长大，什么人都见过。
但是杨喻以前，是真的对她掏心掏肺过。
几人感叹，罗小开又犹豫了，“要不是因为叶大哥，她也不会对我这样，她是太喜欢他了。”
说到这儿，她瞪他一眼，冷哼，“都怪你，四处勾搭，才会缠上烂桃花，甩也甩不掉！”
他是罪魁祸首！
叶枫被气笑了，只得承认，“是，都怪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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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
她冲上去，扒开人群，却愣住了。
四周拳打脚踢的人也住了手，“小姑娘，你认错人了吧？”
乔颜往地上看去，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抱头求饶，看样子，是犯了错事。
她一脸赔笑退出人群，“我看错了，你们继续，你们继续。”
这群人打的不是她妈，她自然就没必要看戏，退了出去，正找人，就听见身后一声轻喊。
“闺女？”
她回头，果然见乔母推着自行车，车前的兜里装了不少菜和肉，她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妈，你怎么还没回去？”
乔母也不方便说话，示意她坐上自行车，一脚跨了上去，“我不是去买菜么，遇到你几个阿姨，就聊了一会儿。”
她没多想，坐上后座，扯着乔母的衣角，看着自行车驶出菜市场。
一路上，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你可担心死我了，我还以为你出什么事儿了，看见他们围着，也没多想，就冲上去了。”
见乔母没回话，她叹了声，“最近你和爸爸都还好吧？”
问了这话，才察觉她后背一僵，半晌才回，“挺好的，你不用担心我们。”
等快回军属大院，乔母的速度才慢了下来，忍不住心头的困惑，“你是不是又惹事了？”
乔颜见她这么严肃，心里也没底，不知母亲知道多少，当下迟疑，“妈，你把我当航空母舰了？动不动就惹事，我哪来那么大本事。”
她心虚的很，结结巴巴的，“不过最近几天，你还是少出门的好，反正学校放假了，你也不用去嘛。”
越说越没气势，干脆就闭了嘴。
自行车进了大院，乔母架好车子，没等她站好，拿起一旁的扫把就往她身上挥，“我让你不要惹事，你倒好！”
乔颜没料到老妈会来这么一出，立马提着菜跑进了屋子，“妈，你这是怎么了！”
屋内，穆靳尧和严老正在下棋，听见声响，停下动作。
乔母也没想到这两人在，当下面红耳赤，手里扫把却没丢掉，“你还好意思问！”
从小到大，乔颜可没见过母亲怎么发火。
她是典型的傣族女子，很温柔，从未有过大声说话的时候，这也是她为何懦弱的原因。
乔母是气极了，“今天我去菜市场，遇到你的同学，他们说在网上看见你欺负人的消息，还差点把别人打死！网上到处都在说人肉你！”
在这大院里，谁不知道乔母是受人尊敬的大学老师？
即使有捕风捉影的传闻，也只是当笑话，讲讲就过了。
但是这事儿，性质可完全不同。
教师教出来的孩子，竟然会欺负弱小，并且将人逼到绝境！
她如何不恨？
指着乔颜鼻子，骂不下去，只能抹泪，“我早就告诉过你，做事不要冲动，你怎么一点都不听！”
“哎呀，美玲啊，你还说乔丫头冲动，你怎么比她还冲动啊！”
严老拦下她，见乔颜面色通红站在一旁，没有辩解的意思，只劝慰。
“你连青红皂白都没搞清楚，就一通指责，我呀，相信乔丫头不是那样的孩子！”
原本不难受的，听见严老这话，乔颜倒是红了眼眶。
抬头看向乔母，有些失望，“妈，在你心里，我一直都这么差劲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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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她这么一问，乔母一下也愣了，握着扫把的手，缓缓松了下去。
面色有些纠结，“我、我这不是、不是担心你吗？”
如果一次是这样，两次是这样。那么第三、第四次，还是这样呢？
她已经够疲惫了。
穆靳尧将乔颜护在身后，峻颜锋利，犹如钢刀刺骨，“关姨，这次是误会，我会解决。”
他握住乔颜的手，用力攥紧。乔颜知道，他在生气。
往日，他从未对乔母有过不敬，今儿，他确实是生气了。
“靳尧，其实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我是一下急了……”
乔母面色一慌，上次和乔颜吵架的事情，还历历在目，这一次，她多少有些忌惮。
刚才是太激动，一时才没注意。
“没事。”
穆靳尧面上保持疏离，很是淡然，“小事一桩。”
他故意这么说，不过是为了叫乔颜安心，但也不想看两人关系闹僵，“今晚我和颜颜留宿，麻烦关姨了。”
青山居都被包抄，林湾家园更不必说。
他们家的地址是被谁泄露出去的，他自然会调查清楚，如果带上乔颜一走了之，两母女又会心生隔阂。
这是他不愿意看见的。
最起码，他不愿见乔颜伤心。
他的心意，乔颜怎么能不知晓，回握住他的手，小脸神色一缓，朝他露出一丝笑意。
*
有了那会儿的争吵，乔母也意识到不对，几次想开口询问真相，都没机会。
直到夜幕下垂，严老打道回府，趁着乔父还没回来，她才小心翼翼开口，“闺女，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她的脾气，乔颜怎么不知道，只能捡重点部分说，“那次我订婚时候，被挟持的女孩儿，你还记得吧？”
那次对于大家来说，都很惊心动魄，乔母点点头。
乔颜叹了口气，“她呢，是我的好朋友，你也见过的，从小妈就没了，当爹的取了个继母，天天虐待。她初中开始就兼职挣学费了。”
这跟这件事有个什么关系？
乔母摸不着头脑。
“她继母带了个女儿嫁进她家，处处欺负她，她从小没穿过新衣服，都是捡那妹妹剩下的。
就在去年，她继母还想霸占她母亲的遗产，把她嫁给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子。”
同为母亲，乔母听见这话，啐了口，“那该死的继母！”
“对嘛。”
见她上道了，乔颜又解释，“这丫头，跟靳哥部队的卫霄谈恋爱了，还怀了孩子，但是卫霄他妈不乐意，愣是将人给打的脑袋缝了十针。”
乔母“啧啧”一叹，“这丫头命真苦。”
乔颜见时候到了，轻咳一声，“安央央是我最好的朋友。”
乔母若有所思。
她解释，“那次我们去S市，央央那继妹故意挑衅，还把央央推到了河里，还好救上来了，要是不救上来，可不就是一尸两命吗？”
乔母明白过来，“所以，你就去打了那个恶毒的继妹？”
乔颜连忙摇头，“我没打她，我只是吓唬了她一下，压根就没伤她一根手指头，网上那些话，都是她瞎编的，她就是想害我们身败名裂。”
“哦……”
乔母站起来，“那这个女孩子，真是歹毒咯……”
乔颜见母亲沉思，已经没有要怪罪的意思，心头好受了许多。
她朝穆靳尧抛了个媚眼，她说的可都是实话。
她确实，没动安美萱的手指头，只动了脑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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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家别墅。
日晒三竿，夏永强皱眉，看着人还没下来，冷道，“叫小姐下来吃饭。”
夏馨媛的罪名不算重，本来是可以早些接她回来的。
但他就是想让她在里边锻炼下性子，他知道她是怪他的，他无所谓。
只要自个儿的利益不受牵扯，她做什么，都和他没关系。
佣人见他发火，急急忙忙上楼，站在夏馨媛的闺房外，迟迟不愿敲门。
自从监狱回来以后，夏馨媛的脾气就越加古怪，经常一个人坐在椅子上笑着。
原本以为是她在监狱里受了刺激，可是逐渐的，大家都发觉，不是这么回事。
他们会看见，夜深人静，这个以往名媛淑女的大小姐，会独自下楼打开冰箱，将里边的食物拆开来吃。
不管是生肉，还是蔬菜。
一样都不放过。
白天，这位大小姐基本没什么胃口吃饭，没动几下筷子，就上楼在被窝里休息。
夏永强不经常回来，出现的时候，也经常是她在，或者是饭点。
像是今天这样，太阳高晒，他还留在家里的时候，并不多。
大家都知晓，他对夏馨媛并不是太关心，很多时候的情况，也没有如实汇报，自然是怕责罚。
佣人深呼吸一口，横下心，敲了敲门，“小姐，老爷叫您下去吃饭了。”
里边没动静，害怕下去被夏永强骂，她又敲了敲门，“小姐，老爷说了，叫您下去吃饭。”
“知道了。”
里边冷冰冰的声音传来，佣人这才放下心，下了楼。
不过十分钟，当夏永强不耐烦的时候，夏馨媛终于从楼上下来。
一身剪裁合体的职业装，短发轻轻别在耳后，脸上一番冷漠，比起以往，她瘦的有些吓人。
高跟鞋“哒哒”的声音踩在楼梯上，夏永强回头，她已经走了下来，笑意浅浅。
“爸，昨晚看书有些迟，今天就起来晚了。”
看不出是什么意思。
夏永强攥着手，忍着怒气，想到之前将她关在监狱中不闻不问，是有些不妥当。
他叹了口气，“馨媛，你对以后，有没有什么打算啊？”
“打算？”
夏馨媛眸子一深，笑得更加开心了，“肯定是有的，我以后呢，打算找个有钱的老公嫁了，这样一辈子吃喝不愁，也不用你费心。”
她扬起下巴，和以往并无不同，“爸，你觉得呢？”
从监狱里出来后，她和以往大不相同，再也不是那个高贵的名媛，浑身都充斥着戾气。
回来不过几天时间，却处处透着古怪。
此时两人相对而坐，她看着和以往没什么差别，除却头发短些，身子瘦些，并无明显不同。
却又让人感觉大不一样。
听见她这话，他就知道，她是在和自己怄气，当下面色愧疚，“馨媛，你进去的时候，爸是迫不得已，不敢将你放出来……”
他说这话，自个儿都没什么可信度。
更别提夏馨媛了，夏馨媛抬手，示意他不必多说，“你能把我救出来，我就感恩戴德了，哪里会有什么埋怨？”
如此疏离，若是夏永强再看不懂，也就傻了。
“馨媛，关于咱们以前做的那件事，你可以考虑继续，关于报酬……”
“我累了，暂时不想参与。”
夏馨媛打断，冷道，“不过我在找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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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
夏永强一愣，没想到她和谁能有牵扯。
“你放心，我不会用你多少关系，只要找到那个人，就可以了。”
夏馨媛态度很冷淡，“我有东西被她拿了，得找她要回来。”
听见她这么说，夏永强也没有再问，只是点头，“那好，我帮你去找。”
她没吭声，夏永强还想再多说，她冷道：“找到她后，我想去国外生活一段时间，在这里，我呆腻了。”
确实，一开始光鲜亮丽的上将之女，如今落魄到这种地步，若是其他人，也会觉得丢人。
可是夏永强是需要她的，不然，也不会留着她到现在。
听她这样说，只得点头，表示顺从，“你想去哪里，只要我有能力，就送你去。”
她挑眉，神色淡然。
拨弄着碟子里的面包片，没什么食欲，她端起咖啡喝下，只觉得难喝，“我一回来，连现磨的咖啡都没有了？”
她眉头一皱，“家里的咖啡机，打出来的咖啡味道有这么差吗？”
一听到她询问，夏永强立马训斥佣人，“怎么回事？连个咖啡都煮不好，明天你不用来了！”
佣人也不敢多说，早就伺候够了这家人，现在离开，是求之不得，只虚假说了几句道歉的话，就退下去了。
夏馨媛脸色这才好些，夏永强连忙笑道：“馨媛，你放心，在家里，你看不顺眼的东西和人，我立马让他们消失！”
说这话的时候，他脸上褶子都堆满了。
夏馨媛皮笑肉不笑，“我最看你不顺眼，你能立马给我消失？”
看似玩笑，确实又不是玩笑，夏永强脸色一僵，不敢再多说，立马闭嘴，安安静静吃饭。
夏馨媛拨弄着刀叉，将叉子竖在面包片上，冷漠到了极致，“我吃好了。”
说完，再也不看他，转身离开。
夏永强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一下叹息连连。
*
医院门诊部，里边医生大着嗓门，“刘金花！”
门口惴惴不安的胖女人捧着检查单进去，将单子递给了医生，医生看着她的名字，再抬头看了一眼她。
“你可以做手术，但是手术有风险，你必须要签一个协议。”
医生拿出一叠病案，将档案袋给她，“把这些填好，等会你就可以去做手术了。”
她连忙点头，“医生，这个手术痛吗？”
在牢里的时候，那个女人不就说，做不好，会留有后遗症吗？
“会有局部麻药，你看了就知道了。”
医生没多说，开好了单子，“等会会有护士带你去手术室。”
刘金花立马点头，填好了资料，跟着一个年轻护士走了。护士将她带到手术室门外。
“进去吧。”
刘金花很配合，跟着她一起进入手术室，再脱了裤子，再被绑着。
外边的门被打开，护士轻笑，“医生你来了？”
医生点头，在刘金花的身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那块玉坠子。
刘金花大叫，“那是我的！”
医生取下口罩，面色冰冷的像是一个假面人，“你说，这是谁的？”
看见她的脸，刘金花跟见了鬼似的，立刻挣扎起来，然而她手脚都被牢牢绑住，压根无法动弹。
“我说过吧。”
夏馨媛手拿着大号的针，还有手术刮刀，“我，会亲自给你做手术。”
刘金花瞪大双眼，瞳孔里，倒映着对死亡的恐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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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走。”
穆靳尧别过头，极速闪到一旁，一脸嫌恶，“不要让我看见这东西。”
乔颜翻了个白眼，这可是她好不容易，辛辛苦苦才抓到的，他竟然不领情？
“我这不是看你找食物很辛苦吗？所以我才抓了一些食物，你看，它们脸上都写满了‘快来吃我’你忍心拒绝？”
知道他心里头不舒服，特别是在这种环境之下。
分明有了食物，还要去抓虫子。确实让人有些不能忍受，她咳了一声，将那些蚂蚱放在一旁。
抓起两根草签就开始烤，没竹签，她就拿柴火当筷子，夹着蚂蚱烤。
一股焦香味扑面而来，她深呼吸一口，口水直流，“这个东西，我很久都没吃过了，以前我和筱筱严宴，经常在野外烤这个……”
他脸色更深了，“你们口味是有多重。”
竟然烤蚂蚱吃。
他看不下去，想要丢掉她抓的蚂蚱，“这些东西身体里都有寄生虫，不能吃。”
见他下手就要丢，她眼疾手快抢了回来，避免了一些损失，冷哼，“你不吃，我还要吃呢。你怎么能破坏人家的劳动成果。”
他嘴角一抽，实在忍不了她烤虫子。
坐在一旁，剥着已经熟了的菱角。
乔颜吞着口水，见他生气了，连忙劝慰，“靳哥，你干嘛呀，我这不是说了嘛，我吃，你不吃，你不在意就行了。”
恰好手里头的蚂蚱烤好了，她献宝似的递到他面前，跟个奴才似的，“吃一口？”
他黑着脸，只差没把她给塞到火堆理了。
乔颜冷哼一声，一口咬下烤熟的蚂蚱，叹道，“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他拨弄着火，淡道：“它的内脏和没消化完全的排泄物，都被你吞下去了。”
“……”刚才还吃的开心的乔颜，此时此刻，是如何都笑不出来了。
见她神色一变，他拿起稻香鱼开始吃，“听说水稻里的鱼有稻花香，这样一吃，果然是有股清香。”
她想吃，可是见他那样，似乎就没有给她吃的打算。
稻花鱼原本有两条，瞧着他那条被吃干净，还有一条，她望了一眼，收回惨戚戚的目光。
撇嘴，“没油没盐，我就不信有多好吃。”
她嫌弃，特别嫌弃！
这样一看，还是觉得手里头的蚂蚱顺眼，也不管他嘲笑了，烤着蚂蚱吃的欢快。
穆靳尧见她无动于衷，知道她是改不了了，摇了摇头，拿起烤好的鱼和泥鳅，上了车。
只给她留下几个菱角。
等人一走，她冷哼，“小气！”
她找虫子还不是为了两人能吃的好，他不接受也就算了，还不让她吃。
这有没有天理的？
郁闷了一会儿，一边抱怨一边烤，没过多久，那一堆蚂蚱就被她消化完了。
她觉得不够，把那几个菱角也吃了个干净。
这才灭了火，磨磨蹭蹭上了车。
当然，这次她可不敢坐驾驶位，而是乖乖滚到了后边。
恰好，穆靳尧坐在副驾驶，放低了椅子，靠在座位上，她索性脱了鞋横躺着，窗户半开着，晚风轻拂。
“靳哥。”
她叫他。
他闭着的眼睛睁开，“怎么。”
还是这副鬼样，她撇嘴，“你为什么不吃我抓的食物？”
一副理所应当。
他默然，“我不吃虫子。”
一听这话，她脑袋一晃，扑到他身上，对着他的唇，亲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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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鲜少有这样举动。
近来甚至不太主动，但是今天却这样，让穆靳尧很意外，但一想到她才吃过蚂蚱。
头皮一瞬发麻，趁着她舌尖还没捣入进来，将她推了出去。
“呜！”
乔颜也是一愣，没想到竟被这样无情的推开了！
她脸蛋通红，满脸被遗弃的表情，委屈的说不出话来，“靳哥！你竟然嫌弃我！”
吃个虫子又怎么了！
她是犯了多大的罪呀！
“我看透你了。”
她闷哼一声，转过身去，只给他留下一个背影。
穆靳尧轻咳一声，“你谋害亲夫，我不该自我防护？”
谋害亲夫这样的罪名都出来了，乔颜转过身来，眯着眼，冷哼，“靳哥，我怎么谋害你了，你倒是给我说说。”
不等他回答，她又是一闷哼，“我吃虫子，还是吃的害虫，你知道我为庄稼做了多大的贡献吗？”
这都上升到了更高的层次了。
穆靳尧脸色一黯，不是很满意这个说法，“你不是青蛙，没有吃害虫的责任和义务。”
青蛙？
他竟然将她拿来和青蛙比较？！
岂有此理！
乔颜紧握着拳头，只想一拳打过去，看看这人是什么脑构造！
最终，在他犀利眼神下，她只是虚晃了一下拳头，砸在他胸口，娇嗔。
“讨厌，你怎么能拿人家和青蛙比较嘛，你不知道，在自然与社会当中，人类占有的比例，比动物少百分之三十，这昆虫的比例呢……”
“说人话。”
乔颜脸色一沉，“我好不容易投胎成了食物链顶端的人，连个吃虫子的权利都没有，活的也太窝囊了吧！”
穆靳尧没再多话，揉着额头，似乎不想听她聒噪，“我已经联系了郭凌云，明天他六点到这里，你早点睡。”
“六点钟，那得四点过就起床啊？”
乔颜一阵心虚，“早知道，我就不开车了。”
见她这么说，他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部队有直升机。”
速度不慢，从黑蝎到这儿的路程，也就十几分钟而已。
乔颜脸上露出尴尬笑意，一和他单独在一起，智商就不够用了，瞬间转换成低龄化儿童。
不过，她也确实困了。
倒在椅子上，“呼呼”大睡。
到底是野外，窗户开着，野蚊子跟浪潮似的，一波一波的来报道，关了窗户，又觉得闷得慌。
穆靳尧将天窗开了，上边的隔网给拉下，好歹也能透气，但这样，也太热了。
开着空调的话，里边也不舒服。
所以怎么睡，都是一种折磨。
乔颜被咬的到处都是包，不停的抠着，每次都是迷迷糊糊睡着，再被蚊子咬醒。
穆靳尧看的心疼，干脆将她抱在怀里，拿车上的地图给她扇蚊子，这下凉快了很多。
没有蚊子的侵扰，她一会儿就睡着了。
睡的十分踏实，除了那些蚊子留下来的疙瘩，其他倒还没什么。
只是睡觉也不老实，她在嘴里嘟囔，“吃虫子，吃虫子……”
他手没停下，搂着她，将她脑袋放在腿上，她突然猛地一惊，坐了起来，“靳哥！”
“我在。”
他轻轻拍着她的背，不让她再担忧。
她缓了口气，睡下了，“靳哥，宝宝爱你……不要嫌弃我……”
他嘴角一勾，俯下脑袋，一个温润的吻，落在她的唇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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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死我了！”
乔颜背着负重物，在操场上慢悠悠的跑着。
按照沈大夫的条件，要找什么样的老太太没有，偏偏就看上了秋娘。
人天生就对敌人有种抗拒，不要说秋娘下毒害她，就算秋娘没下毒害她。
那敏感的身份，还有背后的主子，都是可怕的危险人物。
她搞不懂，沈大夫怎么就对她一见倾心了。
不知不觉，十圈跑完了，她依旧没有停下，脸上的汗水不停的往下流，眼皮重重的。
呼吸也喘的厉害，她倒是想知道，这个秋娘，究竟有什么魅力。
等跑完十公里，她慢悠悠的走着，减缓速度，等到调整过来，就去休息。
一个身影追了上来，她没回头，只闻到一股淡淡的药味。
下意识闪到一旁，她揉揉鼻子，没什么表情，“来干什么？示威？还是想给我警告？”
秋娘脸色一尴尬，没想到，她这么不待见自己，迟疑片刻，将手里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下毒的事情，确实是我不对，我给你道歉。”
刚才乔颜走后，她也想了一会儿，确实觉得自己那些歪理，说起来也太冠冕堂皇了。
给任何一个人讲，他们都会觉得可笑。
乔颜挡下，没打算接她的水，“你以为我敢喝你给的东西？”
谁知道，她会想什么办法害人。
防患于未然，她对这个女人的警惕心，永远都不会松懈。
“你不喝，我也没办法。”
秋娘叹了口气，“其实我和你师傅，是以前就认识的。”
“……”
乔颜没说话，面色一冷。
“你该不会说，你们两人年轻时候就私定终身，然后又被迫分开，到现在才机缘想见，所以必须得把握机会，不然会后悔一生？”
这可怜的套路，她都能琢磨的一清二楚，又怎么会相信？
秋娘低下头，没吭声，乔颜惊了，“你不是吧？真是这样？”
她记得，两人在黑蝎，最初是毫无交集的，沈大夫知道她提炼了断肠草，经常缠着她要秘方。
两人应该是这样认识的。
但是，为何这个女人，说他们是老相识了呢。
秋娘摇头，短发微微扬起，满头银霜，脸上却露出笑意。
“因为我曾经发过誓，这辈子，不管遇不遇得见，以后老死不相往来，不得违背。”
这可真够毒的，乔颜揉揉鼻子，“那你们怎么往来了？不怕遭报应？”
本来是句玩笑，没想到秋娘点头，“我不怕遭报应，我只是怕他受罪。”
煽情的样儿，惹得乔颜心头一烦乱，“行了，你没必要专门来找我。你们的事情，你们做主，我没权干涉。”
虽是如此，心头却不怎么好受。
秋娘迟疑片刻，“你师傅说，他希望你能同意，这辈子他没什么亲人，就你一个徒弟，希望你同意了，我们再结婚。”
乔颜心头烦闷，没有来的不舒服。
那老头子既然这么看得起她，怎么就下毒害她的妇人在一起？
瞥了一眼秋娘，也没见多有韵味，但是那皱纹纵横的脸上，还是能瞧见以往的轮廓。
她不耐烦的，“知道了，这件事情，我是无所谓，只要你不要害我师傅，也休想再下毒害人。”
她做不到祝福，只能慢慢接受。
毕竟，她得尊重沈大夫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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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张嫂做了饭，坐在一旁想给穆靳尧请假，“先生，我家那个大妹子，嫁到北方那个，前不久不是洪涝嘛，她家里也受了不少损失。”
她迟疑了半晌，“我妹子有两个，只有这个活下来了，虽说嫁的远，可是我想去看看她……”
乔颜帮忙布菜，听见这话，也回想起来，张嫂确实有个妹子，上次洪涝的时候，还念叨着妹子有没有事。
听见她这样挂念，也是人之常情，“想去就去呗，现在交通这么发达，去看个亲戚也不费事。”
穆靳尧看着报纸的手放下来，看了乔颜一眼，再看了一眼张嫂，“我派一个队员跟你一起回去，时间三天，够用么？”
不等张嫂回答，又道：“来回飞机票报销。”
这等好事，乔颜都跃跃欲试，“老大，你真好，连飞机票都报销呢！”
张嫂是私人保姆，这待遇，也忒好了。
“不、不用的先生。”
张嫂有些紧张，脸红了一片，“我不会到处乱说的，你放心，我既然已经签了协议，我就不会做那种事情。”
其实，乔颜都没想到这一点，不知道，穆靳尧这样的安排，是不是对张嫂的戒备。
穆靳尧没抬头，拿起报纸继续看，“你想多了，让人跟着你，再全程保护，是为了你的安全。”
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别人把你抓走，囚禁个几天，套不出话，杀人灭口也是能干出来的。”
这可不是吓唬人，柯梵那么变态，天鹰一向都和他们不对盘，有个什么事情，自然是巴不得互相往死里整。
张嫂点了点头，这才放下心来，“我就说，先生不是不放心我的。”
她知道，自个儿还是被穆靳尧信任的。
穆靳尧“恩”了声，“既然你的丈夫是一位烈士，我没理由不相信，他的妻子是一位女中豪杰。”
这解释，也让人听着舒服。
在一旁的乔颜，倒是才反应过来，原来张嫂的老公，是一名烈士？
难怪，张嫂来了黑蝎以后，虽然不常出去，却也没有任何疑问，更不会多事。
不该说的，也大多都不会过问。
想必以前，定是随军了的。
她叹了口气，心头复杂的很，作为军人的妻子，时时刻刻都会面临生离死别。
这是她们无法选择的，也是无法预料的。
嫁给一名军人，就像将幸福系在了钢丝绳上，你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却不知道哪一天，失足摔落。
永远都爬不上来。
一时恍惚。
“那来吃饭吧，今天我做了菌菇汤，是小姐最喜欢的。”
张嫂抹了眼角的湿润，笑着转身，“还有凉拌海带丝，小姐也一定喜欢。”
瞧着她离去的身影，乔颜只觉得心酸。
再看向从卫生间出来的穆靳尧，他面无表情，抬头看了一眼她，他眸子深沉。
不知在想些什么。
两人吃着饭，一阵沉默，乔颜寻思着张嫂的事情，就听见门外沈大夫的笑声，“徒儿，在吃什么好东西？怎么不叫上我啊？”
乔颜嘴角一抽，明知道他来这儿的目的，却不想理会。
端着碗上楼，给穆靳尧打招呼，“我去楼上看电视。”
楼上压根就没电视，这借口找到，她还没起身，沈大夫已经冲了进来，“徒儿，给师傅盛碗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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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娘望过去，眼眸一闪。
那个男人，穿着中山装，戴着眼眶，头发梳上去，很是文雅。一看就是个读书人。
他身后还跟着几个男女，几人都没出声，就是他开口了，“打女人算是什么本事？！还欺负人家小姑娘，一个大男人，也不嫌臊的慌！”
秋娘身子一颤，李瘸子流里流气一笑，“老子打婆娘你也管？哪里来的愣头青，还不快滚！”
这一骂，那青年也怒了，从未被指着鼻子骂，愤恨道：“今天我就要管！莫说她不是你婆娘，就算真是，我也管定了！”
见两人真杠上，身后那些人也没辙，纷纷劝架，原本以为秋娘会感激，没想到，她只是狠狠瞪了青年一眼。
“关你什么事！”
她低下身子，将衣服丢到盆子里，没敢再回头看青年，只是对李瘸子笑了笑，“李大哥，我先去把衣服清洗了，再来找你……”
那李瘸子见她应下，连忙欢喜一笑，瘸着腿就走了。
她捧着盆子，失魂落魄，急匆匆的离开了。至始至终，都没对青年多说一个字。
那一天，秋娘有没有去找李瘸子，青年不知道。
村子里陆陆续续传出了秋娘的传言，李瘸子说她滋味嫩，身子好，百睡不厌，这礼钱也没少给。
并四处宣扬，要让秋娘给他生几个大胖小子。
这一日，秋娘蹲在家门院子坎上，捧着个搪瓷碗，喝着红薯稀饭，手里头拿着窝窝头。
弟弟妹妹吃饱了，啃了白菜肉包子，在给她说学堂里的趣事。
她听着笑意满面，就听见外边村长的喊声，“秋娘啊，家里来贵客了，快来快来！”
她一愣，下一秒，就看见戴着眼镜的青年走了过来，一身中山装，腰杆挺的笔直。
村长解释，“这位小沈是医学院的学生，听说你父亲的病很古怪，就想来看看。”
父亲整日卧床，瞧了好几个大夫都不行，这位年轻人，又能怎样？
秋娘摇头，“我爹在吃药，过两天就去医院再检查一次。”
她不愿意承受这个男人的恩情。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不懂事！”
村长也急了，“就让小沈看看，也不掉块肉，快去！带我们去见你爹。”
她终究是带着他去见了，手里头的稀饭还没喝完，她也顾不得那么多，放在坎上就去了。
他看了一下病症，很快就说出了症状，下了药单让她买药，她却迟迟不肯接。
谁知道他会不会开的毒药单子，来害她爹？
不过，她最终还是照做了。
也不知，是怎么样的魔力。
从此后，青年一周总要去两三次她家里，给她爹看诊，渐渐的，她爹病情好转，身子慢慢变好。
村子里，又有流言蜚语四起。
说她勾引这个青年，故意请他来为她爹治病，说她连买药的钱都没拿，每看一次病，她就要陪睡青年一次。
李瘸子听了生气，找上门，又没拿出证据，看着两人也不像是亲密的样子，虽舒服了不少。
但心底终究是气不过，趁着青年做农活，将他打了一顿。
青年是个文弱书生，哪里有他凶狠，打不过，只挨了揍。
原本是躲着秋娘，不想让秋娘看见，没想她来送他包子时，终究是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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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治好了我爹。”
秋娘给他拿了一口袋包子，他知道金贵，没有接，“我们管饭吃，你拿着吃吧。”
“怎么，看不上我蒸的包子？”
秋娘瞧着他，满眼都是笑意，“没用你们不喜欢的白菜梆子，我摘南瓜花包的，还用的肥肉块，油水多。”
在这地方，能吃上白面就是稀罕了。
她还拿了这么多包子，哪里行？
不等他说话，她又凑了过来，悄悄的，“这些都是给你吃的，吃完了我又给你做。”
可不能叫那些人给捡了便宜。他没吭声，心念着这么多包子，他一天吃十个，也得吃上三天。
但她也没多说，转身就走了。
就这样，过了两个月。
两人平时经常见面，她来送包子，他只管吃，有时候包子是野菜的馅儿，也分好几种。
有时候野灰菜，有时候泥胡菜，有时候是水芹。
总之，就是没有她所谓讨人厌的白菜梆子，吃腻了那些，再吃这些野菜肉包子，味道鲜美，还有营养。
那个时候他才知道，她竟能识得不少草药。
见她对草药感兴趣，他索性也不吝啬赐教，叫她去采野菜叫上他，挨个找了草药给她讲解。
她也聪慧，明白的快，一时间，倒是学了不少。
两人关系一下亲近了不少，一个博学多才，一个俊俏可人。
采草药的时候，单独相处也曾脸红心跳，有一次，她不小心崴了脚，也是他扶着她回了村里。
不过两人，发之于情，直乎于礼，从未做过过分的事情。
突然，有一天，她来找他，面色很委屈。
她说，“沈大哥，我知道我身份卑微，也知道我配不上你，我就问你一句，你中不中意我？”
那个时候，关于两人的传言满天飞。
有人说她勾了他的心智，将他迷的神魂颠倒，也有人说，她是不想嫁给李瘸子，所以才勾搭上了知青。
就连村长也找过他好几次，劝他考虑清楚，不要做糊涂事，只要一犯错，可能就永远回不去了。
他心头自然有考虑。
不是不欢喜这个聪颖可人的姑娘。
不是没在梦中惦记她那温柔的脸庞。
一个大学生，一个村姑。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无情的牵扯。
不等他回答，她道：“如果你中意我，今晚九点钟，我在村西的麦田里等你。”
她没多说一个字，离开了。
故事听到这里，乔颜已经入迷了，就连张嫂也听的很向往，仿佛回到了那个年代。
见他没有继续，一下也急了，“沈大夫，最后咧？”
乔颜也催促，“你到底去没去啊？”
沈大夫取了眼镜，用袖子擦了擦，再戴上，遮住了眼中的湿润，他深呼吸一口，又继续。
“那一晚上……”
他没有赴约。
秋娘被李瘸子找到，身后跟着一村子的人，那时的秋娘，已经收拾好了包袱。
包里装着衣服和几张碎票子。
她想的很简单。
家里父亲病已经好了，弟弟妹妹也都有人照顾，如果可以，让她为爱自私一把，就这一回。
麦田边，她没有等到他。
等到的，是李瘸子的怒骂和殴打，还有村子里人的唾骂，甚至有人说，这样一个祸害，不如拿去浸猪笼。
是她爹千求情万求情，才保住了她一条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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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那里边，有人专门教你提炼，而且，技术还很高超。”
乔颜沉吟，“但那个人，为什么不自己提炼了药让你来用，而是让你亲自提炼呢？”
这就让人想不通了。
谁会想将秘术交给别人？
秋娘一脸淡然，“很简单，毒药只是我的一个兴趣爱好而已，他们真正的提炼的，是毒品。”
“什么？！”
乔颜一下惊呆了，没想到，那些人竟然自己提炼，她惊叹，“这些都是肥鱼，一抓到，背后头目一下就能揪出来。”
若是秋娘可以提供线索……
她将目光投向秋娘，满是期待，秋娘一瞬就明白她的意思，为难的很，“我很想告诉你有用的信息，可是……”
她学习提炼的时候，教她的人戴着头罩，身上衣服也类似冰冷的盔甲，用了变音器，连是男是女都分不清。
又怎么知道是谁呢……
“原来如此。”
乔颜惋惜，“也是，他们既然放心用你来研制，肯定不会让你察觉到什么。”
见她失望，秋娘也不犹豫，“不过，我应该知道他们的销售渠道，因为我认得我提炼的药品。从市面上抓起，就能顺藤摸瓜了。”
但若是现在动手，可能有些打草惊蛇。
乔颜点头，目光柔和了些许，“谢谢师娘，我知道了，您吃包子，我先回去。”
再留下也是无用，沈大夫闷哼一声，“来了打听完就走，也不知道跟谁学的臭德行。”
恰巧被她听见，她转身翻了个白眼，赌气似的，“跟你学的，行了吧！”
不等他再骂，飞速的溜走。
去了穆靳尧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听见脚步声，他将电话挂断。乔颜撇嘴，“干嘛我一来你就挂电话？”
他脸色淡然，语气有些微微惆怅。
“没什么。”
见他不愿多说，她也没有过多询问的必要，点了点头，将从秋娘那儿问到的信息说了一遍。
知道他可能早就了解，于是出招，“我想去市面上调查一下，看他们的货源到底是谁在走动流通。”
“我已经叫人去查了。”
穆靳尧无奈看向她，“你回去休息。”
这种事情，原本就无需她来操心，因此，他也就从未对她提起。
她闷哼一声，有些失落，“还以为对你有用，没想到，你早就去做了。”
不过，心里头却是自豪的，这才是靳哥，在旁人未想到时，就去完成。
永远都快人一步。
她凑上去，也不管办公室门是否关着，勾着他的脖子，脸蛋挨着他，“你告诉我，刚才是那个电话，你打给谁的？”
见她来了就挂掉，不是做贼心虚？
她那质疑的小眼神儿，就差没逮着他的小辫子乱追了。小手一摸，顺手摸出他手机。
“靳哥，你会不会觉得，我管得有点多？”
“有点。”
他实话实说。
她瞪了他一眼，埋头翻通话记录，“那又怎样，你这么优秀，完全的三好老公，被人抢了可是我的损失。”
他挑眉，“哪三好？”
她手指一顿，翻到了通话记录，“颜好，活好，身材好。”
他嘴角一抽，通话记录显示名字是阿武，她抬头，剪水双眸望向他，“爷爷那边出什么事了？”
见瞒不住她，他只拿回手机，漫不经心，“他生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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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的很严重吗？你怎么不告诉我？”
乔颜皱眉，郁闷的很，“穆爷爷人挺好，谁一辈子没做过错事儿，你该不会还在怨他吧？”
她知道，他并不是记仇的人。
只是以往老爷子做的实在太过分，两人之间欠缺沟通，一时间就少了许多亲厚。
但穆靳尧是重情重义的男人，知道爷爷病了，绝对不会不闻不问。
“怎么了？”
见他神色肃穆，她心头一紧，“到底是什么病？”
“不知道。”
穆靳尧看向窗外，眸光淡然，“我没问，阿武也没说。”
方才阿武电话，就是告知他老爷子病了，阿武想带老爷子去医院，偏偏老爷子是个犟骨头，不肯去医院。
这逼得没办法了，阿武才给他打电话，寻求电话帮助。
也是无奈之中的举动。
他知道，若非真是无可奈何，阿武是不会给他打电话的。
“那咱们回去一趟吧。”
乔颜心头有些担忧，上一次回S市，和老爷子之间隔阂消除了不少，这一次听他生病，自然是放心不下。
他显然有些不乐意，“我不是医生。”
这叫什么话？
她两眼一翻，“靳哥，他是你爷爷，不是你仇人，他罪不至死，你跟我回去陪陪他，就当是陪我，好不？”
他如何不了解她。
但凡是有些感情，她都不会不管不顾。良久，他“恩”了声，猎鹰般的眸子微微一动，似乎也在思索。
“去收拾东西。”
见他应允，她顿时欢呼，抱起他，在他脸颊“啪嗒”亲了口，腻歪的很，“我就知道，靳哥你不会不管爷爷的。”
他唇角一勾，黑眸染着几分忧虑，越来越浓郁。
*
“马上就到了。”
望着窗外的云层。
乔颜收拾了一下行李包，这次来，她给老爷子带了一些野菜，虽说不值钱，却对身体挺有好处。
瞥了一旁的穆靳尧，他面色沉郁，微微蹙眉，闭眸休憩。
她悄悄凑了上去，穆靳尧太阳穴隐隐跳动。察觉耳边有拂乱的骚动，一把握住乱来的手，睁开幽深黑眸，“坐好。”
“我坐好着呢。”
她嘟囔，“老公，你别担心，我回去，一定拖着爷爷去检查，就算他不去，我也能给他看。”
怕他不放心，她添上句，“反正我也要去军医院学习，结业后，我就是有证书的人了。你可别再拿我当小孩子。”
“我没拿你当孩子。”
他转头看她，眼眸含笑，薄唇凑在她耳畔轻语，“当你是孩子，就不会拐你上丨床。”
“你！”
她脸色羞红，跟熟透的番茄有的一比。
见他那嘴角勾起的一丝笑意，她咬牙切齿，“谁知道你是不是恋丨童丨癖呢？”
她故意加重了那三个字。
他浑不在意，搂着她的肩，呵了口气在她耳蜗，轻松了不少的语气，“我只恋你成癖。”
这人！
又乱讲！
乔颜手背摸着发烫的脸，斜瞪他，想理论，他歪头下来对着她唇瓣就是一吻。
酥酥的，麻麻的。
她斜瞪他一眼，想找他算账，飞机已经落地。
“待会再收拾你！”
她放下狠话，整理行李，他手臂一揽，轻而易举将她给跌坐在大腿上。
“飞机停了！”
他手摸索，“我在给你机会收拾我。”
眼见空姐要过来了。
乔颜要哭了，“大哥，我不收拾你了，求求你给小的一条活路，小的要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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佣人消毒，乔颜没有参与，老爷子换了房间后，她又去房间看他了。
他不太愿意看见她，似乎怕传染，一直用手帕捂着嘴，“你出去，这里不需要你。”
“我给你看了病你就翻脸不认人了，你的节操呢！”
乔颜闷哼一声，拿了电子温度计，“老大爷，你也不是硬硬朗朗的年轻小伙子，有病就说，扭捏干啥？是家里没钱还是没人陪你啊？”
这么一训斥，穆老爷子脸色一红，扭过头去，不看她。
她也不在意，拿起温度计，对着他脑袋，黑着脸。
“脸转过来，我给你量温度呢，我看你烧成多少度了，待会儿别烧成老年痴呆，那可就喜闻乐见了。”
老爷子气的脸色发红，没见过这么说话的。
只能不理她，她也不介意，一个人发牢骚，“你看看你，又不是小孩子，头疼脑热也不知道说，越活越回去了？”
这没大没小的，老爷子竟然没有丝毫反驳，任凭她用温度计指着他，下一秒，温度就出来了。
“３８度７，是有些烧。”
乔颜皱眉，“听说你最近几天胃口不大好，今晚我给你大展厨艺，不过锅包肉你就没吃了，太油腻。”
他咳了一声，喉咙里不舒服，见她在又不好意思吐。
她撇嘴，“你吐呀，你不吐我怎么知道你的痰是啥样儿。”
这老顽固，在她面前还害羞，有没个意思？
等他吐完，乔颜看了一番，从衣兜里拿出消毒液，在空气里喷了喷。
“我去叫人收拾，你记住，每次吐的痰，必须用纸包着，我会叫人一起丢掉，千万别直接吐出来。”
她这是担心空气里的唾沫传播，见他脸色一黑，她又哄着。
“别生气了，心情放松，又不是什么大病，整的跟得了绝症似的，你以为你演肥皂剧啊？”
她麻溜的收拾，出去，“再说了，肥皂剧男主也是年轻帅气的欧巴，你瞧瞧你，顶多去演乡村爱情。”
老爷子气的发抖，捂着胸口，“你出去……”
她眉头一挑，脚步轻快，“得咧，您老好好歇息，饭点儿了我叫你。”
等房门一关，躺在床上的穆老爷子，终于露出一丝笑意。
*
晚上，乔颜果真是做饭了。
不过，都是用一些野菜，比如水芹菜拿来和豆干一起清炒，可以降血压，还能增加粗纤维的摄入。
荠菜拿来焯水，捏成一团，直到去干水分，她才拿来和清油蒜一起凉拌。
并没有加姜，味道很清淡。
都是照顾老人的口味，还有一些椿芽，她干脆拿来摊了鸡蛋饼，椿芽味道很大，她并不太喜欢。
熬了一锅玉米粥，也恰到火候，饭菜端上了桌，乔颜让管家请穆老爷子出来吃饭。
虽然是会传染，但是只要注意就没事，况且，他们吃的菜式不一样。
同桌吃饭，是怕老爷子心理上有压力，或者是不舒服，觉得她们有所嫌弃。
这些乔颜都考虑到了，所以当穆老爷子听见可以在大厅里吃饭时，先是一愣，随后连忙摇头。
“我不去，我就在房间里吃，我哪里也不去……”
他话音没落，就看见门被推开，乔颜拧眉，不满的很，“赖在床上上瘾了是不！没缺胳膊儿少腿的，给我下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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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这话，换成其他女人说出口，一定有人觉得，这是在挑事，对老人不尊重。
可说这话的，明明是乔颜，所有人都觉得理所应当。
而且，老头子也就只吃这套。
他微微愣神，反应过来这丫头是在训斥他，脸色一黑，不太舒服，“我说了，我要在房间里吃。”
乔颜冷眼看他，一脸挑衅，“你确定？”
她这话有着一定的威胁性，一般人大多都会迟疑，但是穆老爷子却没有，他“恩”了声，“把饭给我端进来。”
“不端！”
乔颜今儿，就得让他踏出房间，“你长期待在房间里，细菌滋生繁殖，原来是有病菌，消灭掉了，结果它们一大团一大团的繁衍……”
穆老爷子听的眉头紧锁。
“要是你把饭菜端进来，那些细菌通过饭菜，进入你的食道，再进入你的胃……”
见她越说越往下，要是再继续，就是盲肠和**了，穆老爷子连忙制止，“行了，我出去吃，你先出去。”
见成功了，乔颜也没多想，叫了穆靳尧吃饭，几人也就坐上了桌。
除却穆老爷子吃饭，阿武和管家也在桌上吃，乔颜笑眯眯的，“这就对了，大家一起吃饭才热闹，才吃得香嘛！”
她顿了顿，“对了，饭后十五分钟喝药，原本是该饭前喝的，但你胃应该受不了。”
还有重要的一点，是如果饭前喝了，他胃里有了太多药，就不会吃下去饭了。
长久下去，免疫力会越来越弱，胃口也会越来越差。
她做的菜和清淡，又都是平时找不到的野菜，老爷子见了也很欣喜，挑着菜喝了大半碗粥，这才放下筷子。
表示已经吃不下了。
乔颜也吃的差不多了，她吃的很快速，也没有什么不对，见老爷子吃完就要回房。
她连忙叫住，“我陪你出去转一圈，转完了回来喝药。”
怕他不乐意，她转头问穆靳尧，“靳哥，我们一起？”
原本是试探性的询问，她担心他不乐意和老爷子一起，没想到穆靳尧也放下筷子。
“好。”
他没拒绝。
老爷子神色也一时有所动容，这才走了出去，绕着宅院四周的绿化带走。
正是夕阳落下的时候，一切都美轮美奂，乔颜突然笑了，“爷爷，我想起一件趣事儿，关于你以前的。”
老爷子脸色一僵，以前的记忆，他能想的，也只有关于夏馨媛了，顿时羞的没脸没皮。
却听她讲，“我记得，我大概五岁的时候吧，你到大院里小住，我去找靳哥，刚好靳哥不在。”
那个时候的记忆，她可从未忘记。
“你给我开门了，我只在照片上看见过你，我说爷爷好！你呢，原本黑着的脸，更黑了，说‘你认错人了！’然后就把我关在门外了。”
她笑的更带劲儿了，“后来靳哥看见我在门口哭，问我怎么了，我说穆爷爷不认识我，他就领着我进去，叫上全家人坐在饭厅。”
真是全家，还有她的父母，穆家的父母。
穆老爷子当时就坐在高位。
“他说，‘我想我还没有正式介绍过家庭成员，我来介绍一下。’”
当时穆靳尧真就一板一眼，将每个人的名字，职业，年纪都介绍了个遍。
别人都以为他魔怔了。
轮到乔颜时，十三岁的他很严肃，“这是乔颜，五岁，是我们家的成员。”
这示威性的语言，当时就把所有人都惊呆了。
然而，只有穆老爷子懂他在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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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安！”
乔颜打了个哈欠，穿着拖鞋下楼，见老爷子已经起来，她凑上去，随手拿起温度计。
朝着他额头就是一比。
像极了开枪的手势。
“哟，烧退了。”
她漫不经心，“身体还挺硬朗，这么烧都没事儿，行啊你。”
老爷子铁着张脸，瞪了她一眼，准备吃饭。
乔颜看了一下饭桌，皱眉，“厨娘，我昨晚不是写了今早的食谱吗？老爷子不能吃酸和辛辣，这个辣椒炒酸菜是怎么回事儿？！”
不等厨娘说话，老爷子冷哼，“是我叫她做的！”
酸菜是老家的味道，辣椒也是泡过的，炒出来特别有味道，不管是下米饭面条，还是吃馍馍，都很美味。
乔颜瞟了他一眼，“你不能吃酸和辣。”
望了四周一眼，没瞧见穆靳尧，一大早醒来，床上就没见他的人，“靳哥去哪儿了？”
厨娘一听，连忙解释，“少爷在厨娘，今儿少爷做海鲜面，还在煮呢。”
乔颜一瞬间觉得惊奇，穆靳尧做饭她是知道的，在青山居还是黑蝎，还是林湾家园。
给她做过不少次。
但是在穆宅，这好像是第一次……
难道那人突然顿悟，知道改变了？
她也没多想，溜去了厨房，开门一见，果然瞧见他在熬汤。
蛤喇的鲜味扑面而来，非常香。
而一旁，他已经抄了一碟子酱料，土豆粒和洋葱粒，他正在拉面。
也不知道他多久起来和面了，乔颜眉眼泛起笑意，从身后抱着他，“靳哥，你真好。”
他手里动作没停，只是皱眉，“放开，我抻面。”
她也不好打扰，松开了手，却厚着脸皮，“那有没有要帮忙的？”
他点头，“洗野菜。”
她拿的虽然多，可是也不经吃，她“啧啧”叹道：“待会儿吃完饭，我让老爷子带我去挖野菜，这个季节，曲曲菜应该遍地都是。”
还有蒲公英和苦菜，都是可食用的。
而且药用价值也很高。
穆靳尧没反对，“最近怎么对野菜兴致这么高？”
以前可没见她这样过，她摸摸鼻尖，“我那天去给秋娘采野菜，才发现有些野菜味道很棒，比一般的蔬菜好吃多了。”
关键是，吃这些具有药用功能的野菜，对老爷子的身体，也是有好处的。
他没再多问。
等两人端着面出去，老爷子已经坐好。
乔颜拿了那碗大的，“爷爷，今儿这可是你亲孙子给你做的，你吃不完这碗别下桌。”
那碗看着大，其实也就海鲜和蔬菜多一些。生病的人，营养要更全面，也就多了一些野菜。
老爷子没吭声，拿着筷子，慢腾腾的吃起来。
见他吃的香，没有胃口不好的样子，乔颜也跟着吃起来，穆靳尧抻面很劲道，比面馆里的机器面强多了。
一大碗面，她愣是连面带汤，一点不留，全都吃下肚去。
吃完，打了个饱嗝，一瞧老爷子，竟然也吃的差不多了。看来味道确实不错。
她瞥了一眼穆靳尧，见他面色冷淡，笑了，“爷爷，你行啊，他们都说你最近饭量差，亲孙子做的，就是不一样。”
穆老爷子咳了几声，放下碗筷离了饭桌。
乔颜吩咐熬药，“爷爷，你喜欢吃野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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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穆老爷子点头，“喜欢。”
野菜是年轻时候经常吃的，大冬天的时候，蔬菜也不长，山上有个野菜就是稀罕物。
有的野菜太糙，吃着刮喉咙，却也美味。
那时候连白菜梆子都没有，野菜一长出，就被其他人给薅光了。
乔颜一听有戏，淡道：“那你跟我一起去采野菜吧，等你喝了药，咱们一起出门，反正，野菜也多着呢。”
要让他保持一个良好的心态，就得带他多出去走走。
穆老爷子刚要拒绝，她就皱眉，“天下哪里有吃白食的，你想吃又不去采，可没这么好的事儿。”
她看了，小区后边绿道靠着山坡坡，一大片的曲曲菜。乔颜这么一说，穆老爷子哪里好拒绝。
只点头，“行。”
她叫上穆靳尧，一人拿了把镰刀，挎着两个篮子，那篮子就是平时厨娘买菜用的。
穆靳尧嫌弃的看了一眼，不肯拿。被她武力镇压，他默默提着一个背篼就出门了。
乔颜暗骂了声妖孽。
本来是想降低一下他的形象，没想到，他换了身T恤，下边几分休闲裤挽了裤腿，和她一样颜色的休闲鞋。
他漫不经心的把背篼甩在肩头，手里拿着个镰刀，是有点农夫的派头。
但这也太帅了。
小区人并不多，大多都是老年人。
偶尔有年轻姑娘路过，眼神也止不住的往穆靳尧身上瞟，甚至想偷拍。
乔颜脑袋一甩，警告的看了年轻姑娘一眼，一把勾过他脖子，宣誓主权。那些姑娘立马回神，逃似的溜了。
她这才满意。
穆靳尧松开她的手臂，站直了身子，这才避免像棵歪脖子树。他声音懒懒，“看一眼又不会少块肉。”
这人！
她狠狠剜他一眼，咬着银牙，“是，你不会少块肉，骚包！巴不得给全天下的姑娘看是不是！”
他勾勾唇，眉梢一挑，只当做默认。
哟呵，这人，本事大了。
她一气，小手箍着他胳膊，捏着就是一拧，下一秒，她手腕被拽住，一个重力将她带走。
还来不及轻呼，就落入他怀中。
正巧道上没人，只有微风拂面，他低下头，迅速在她唇瓣落了个吻。
语气低沉，“全天下的姑娘看了又如何？你看一眼就能把我魂儿勾了。”
“你……”
这人！
心狂跳不止，“噗通噗通”真要人命。
她脸颊绯红，想起老爷子还在前边走着，万一那老人家一回头，看见两人搂搂抱抱，那还了得。
立马挣脱开他，站在一旁，满含警告，“穆靳尧，你给我等着！”
他笑不做声，她已经叫住老爷子，“爷爷，你等等我，走那么快干什么！”
她边跑，边朝他狠狠瞪一眼，捡了一块路边的石头，眼神瞟向他身下，做了个二指禅。
无声吐出一句话。
“一石二鸟，你完了。”
她特意加重了鸟字，那势在必得的样儿，穆靳尧脸部锋利线条柔和不少。
见他如此，她以为他怕了，冷哼一声，扭过头去，跟上了老爷子的步伐。
看着她活蹦乱跳的背影，他心底蓦地一沉。
这样快乐的日子，还能持续多久？
这样无忧无虑的生活，他还能，给她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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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
吕明秀小心翼翼看着穆老爷子，询问，“好久没做摊饼了，有些不太熟练，爸你将就着吃。”
她整天忙着生意，在家务方面，确实做的不多。
这穆江国也知晓，但从未抱怨过，况且，吕明秀不是不会，而是没有时间。
穆老爷子点头，夹着饼，慢悠悠咬了口，“味道不错。”
这评价，让吕明秀表情一下缓和，没想到，老爷子竟接受了她做的东西。
回想她才嫁过来时，无论做什么，老爷子都拒绝。
宁愿出去吃，也不会尝她做的一口菜。
她心中一动，想到老爷子也是有病在身，不能受刺激，只能笑道：“爸你喜欢就好。”
也没多说。
乔颜偷看了穆靳尧好几眼，发觉他没异常，才悄然收回目光。
只要他不介意，那她就安心了。
接下来的几天，乔颜都留在S市，穆靳尧也难得没离开，一家人一起吃饭看电视。
早上一起锻炼，晚上出去散步。
相处的十分融洽。
老爷子的精神头也好了不少，有一天乔颜洗完澡下楼，竟发现穆江国在给穆老爷子洗脚。
这对父子关系也不算好，可如今，倒是有所缓解了。
不留遗憾，尽力完成。
也算很美好了吧。
老爷子的病情稳定后，乔颜决定打道回府，毕竟黑蝎里一堆事情没完成。
她的军医系统学习，也要正式开始了。
穆靳尧也没多留的打算。
只是离开前一夜，乔颜在家里开了一个卧谈会。
一群人规规矩矩坐在沙发上，她泡了茶，仔细叮嘱了肺结核的注意事项。
还特意吩咐管家，每隔一段时间，定期送老爷子去医院检查。
管家连忙点头，她说的每一项，都认真记了下来。
吕明秀很是感动，“颜颜，这段时间辛苦你了，整日操心着你爷爷的身体，还耽误了你的工作。”
乔颜这孩子什么性子，吕明秀哪能不知晓。
孝顺，懂事。
且还会照顾人。
她一直对这个媳妇很满意。
乔颜眯眼一笑，“吕姨，别说那些客气话了，反正你们也会在S市留一段时间，好好陪陪爷爷就行了。”
因为穆老爷子，实在是太孤独了。
她话说的不能太透彻，不然一个晚辈，也有些逾越。
吕明秀眼底盛满笑意，心情也很舒畅，“当然，我们还会留在S市一段时间。”
也在考虑，以后经常回来看看老爷子。
小住也行。
但是整天住在一起，反而会觉得不好。毕竟抬头不见低头见，容易闹出矛盾。
没什么可操心的，乔颜也合上笔记本，笑了，“那就好。”
两人对话让穆老爷子极不自然，见她起身就要走，叫住她，“乔……丫头。”
这几天，她一直陪着他，叮嘱他吃药，检查他的身体状况。
病情稳定后，她也确实没有多留的必要。
乔颜一愣，有些迷茫，“爷爷，有事吗？”
原本是有话说的，被她这么一问，穆老爷子尴尬的搓手，缓了缓，才抬起头，郑重其事，“丫头，以前那些事，是爷爷对不起你……”
所有人一愣。
穆老爷子似没发觉，“以后，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找爷爷……”
如此诚恳。
乔颜也知道，她终于，让老爷子诚心接纳了她，释怀一笑，“谢谢爷爷。”
穆老爷子点头，看向其他人，“对不起，请你们，也原谅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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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了。”
乔颜踏上黑蝎的土地，莫名感觉到亲切。
在S市待了那么几天，终归是有些想念这里的。不过她还是很挂念老爷子。
一落地就给那边打了电话，询问了情况。
昨晚老爷子给所有人道歉，很让人诧异。
向来高傲冷漠的老爷子，竟然会低头认错，而且，还是对所有人。
谁都知道，像这样倔强的老头子，不到最后，是不会敞开心扉的。
所以，她认为，这几天在S市，也是有所收获的。
至少，穆家现在的隔阂消除，亲人之间，没有以往那样沉重的心结。
但，虽说雁过不留痕，却并不代表，每个人心里头的痕迹，都能因为一句道歉。
而消失的干干净净。
不过那些，已经与她无关了。
“老公，待会我填一下报名表，你帮我签个字，再帮我递交上去，等正式上课，我去报道就行。”
乔颜眸子含笑，挽着他的胳膊，“离开学，是不是还有四天？”
这时间也够缓冲了，反正她待在黑蝎，也无非是训练学习，到哪儿不是一样？
学成归来，一样是留在黑蝎。
所以，她没什么太大的压力。
本就是半吊子，再不学点东西，以后在黑蝎可只有丢人的份儿，虽说她对学校的那些知识了解的七七八八。
但军医里的培训，和学校知识完全是两码事。
穆靳尧拿过她的背包，丢在桌上，“这几天你好好休息。”
他也是心疼她，在S市虽说没干多少事，却成天操心饭菜，家居环境，老爷子的身体状况随时都在关注。
虽说没干重活，却也操心的多。
她抿唇一笑，在他脸上“啪嗒”亲了一口，“就知道你最好了！”
正调笑着，她看了一眼屋内，有些好奇，“张嫂去了东省应该有几天了，怎么还没回来？”
两人在S市，自然没过问。
张嫂的事情，也不是黑蝎的公事，因此，自然没个人通知。
这几天乔颜也没联系张嫂，那边是什么情况，她也不怎么清楚。
掏出手机给张嫂打电话，没想到那边却是冷冰冰的，“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已关机。”
乔颜心头一沉，“靳哥，张嫂那边，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穆靳尧没应话，联系了郭凌云。
这几天，郭凌云倒是定时会给他汇报工作，也没说好不好，只说一切顺利。
可按理说，张嫂应该早就回来了。
很快，郭凌云接了电话，有些气喘，“老大，我会尽快带张嫂回来，你放心！”
他那边信号不好，听起来，还有“兹兹”的乱声响起。
乔颜拧眉，穆靳尧声音冰冷，“叫张嫂接电话。”
电话那头许久没说话，传来嘈杂的声音，没过多久，电话就被挂了。
郭凌云没再打过来。
“靳哥，这事儿太古怪了……”
乔颜心下一定，似恳求的看着他，“咱们一起去那儿瞧瞧吧，我还从来没去过东省呢。况且，东省好像是你的家乡啊？”
说是家乡，不过是祖籍而已。
他的籍贯就在A市，包括穆家父母，也都是A市籍贯。可穆老爷子，是地地道道的东省人。
因此论起来，东省，也算是他的家乡。
他挑眉，只淡道：“有什么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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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我们黄陂村的村民找了他们无数次，每次都挨了好一顿骂，我也去找了那村长，可惜人家压根就不见我呀！”
老村长无奈了，“上次洪涝，因为没有水渠排水蓄水，咱们村子损失最惨重。王家沟子地势上游，反倒是没受什么害处。”
总之，损失比他们村子小多了。
想到这儿，老村长就愤恨不平，“灾后，我去找那沟子里的村长商量，人家怎么说来着？”
穆靳尧静默听着，没说话。
“人家说那水渠反正是被冲垮了几十年，闲置着也没用，他们耕的是沟子村的地盘，又没占用我们一分，可那水渠，原本就是两个村子一人一半的地界。”
这下，在屋子里的乔颜，也听明白了一些。
看来，是那边村子里的人不肯让步，想霸着私田来用，所以才不建造水渠。
“只是因为这？”
穆靳尧眉头一挑，漫不经心掏出一支烟，瞥见院子里还坐满了村民，转身回屋。
“让他们散了。”
村长也不敢乱来，叫村民们先行离开，有几个好事的就在那边嚷道：“行不行啊，不行就滚蛋！”
“老村长，你可别被骗了！还是叫这人卷铺盖走人吧！”
乔颜突然觉得，来这儿，是一种错误。
就算他们不来，张嫂也会被放出来，郭凌云也不会有危险。而这位老村长，顶多是被警告。
然而，她一听说联系不上张嫂，郭凌云又断了线，就紧张了起来。
想到临走之前，穆靳尧还说这地儿，没什么好来的。
想必是早就有了打算。
她深呼吸一口，发觉穆靳尧和老村长去了另外一间屋子，将她一人留在这屋子里。
正想着出去，却见门口一个孩子，拦在门口，这孩子约莫七八岁大，脸色黝黑，身上衣服洗的发白。
脚下穿着双泛黄的帆布鞋。
一双黑溜溜的眼睛，充满戒备的盯着她。
乔颜往后退了半步，面色冷淡，“我要出去。”
这孩子冷哼一声，扬起头，“我爷爷说了，你只能待在这屋子里，哪儿都不能去。”
嘁。
“我原本是不想打小孩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轻蔑，一把拽住那孩子的胳膊，那孩子似知道她要动手，手立马上来乱抓。
不过他哪里知道乔颜的厉害，这跟野猫似的挠挠，乔颜还真没放在眼底。
脚下一勾，手迅速一箍，小子就被她扳了手，摔倒在地。
结结实实的砸在了门槛上。
这一下可不轻，小子却不认输，想爬起来继续，却被乔颜冷冰冰的话给呵退了。
“十个你都动不了我一根手指头，你以为我吃素的？”
小子脸色一黑，迅速冷静下来，跑去找大人了。
而乔颜，进了隔壁房间，听见老村长正在恳求，“首长，这次修筑水渠的费用，还有那村子里的事情，我也是迫于无奈……”
两人听见脚步声，见她进来，老村长脸上划过一丝诧异。
乔颜淡淡瞟了他一眼，安静坐在穆靳尧身边，一点也没不自在的意思。
她也不薄脸皮了，“村长，我实话跟你说吧，这次我们来，只是为了找人，不想多管闲事。”
这件事情，别人管不了，凭什么这位村长，觉得他们可以插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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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村长一听这话，立马从炕上下来，一下跪在地上，“军长，你们是来自A市的首长，这事除了你们，没谁能帮我们！”
这猛地一跪，乔颜愣是吓了一跳，将他扶起来，语气有些生硬，“老人家，你这是存心要折我们寿么？”
动不动就来跪的，她倒不是心狠。
而是觉得，这里边必定是有蹊跷的，见她不说话，村长叹了口气，“老实给你们说了吧。”
原来，这村子当初，也因为水渠的事情，给上头打过招呼。
可是收效甚微，每次都被反弹上来。
后来，王家沟子的上去一反应，立马就拨了款项下来。
原本以为，是两家水渠一起，正好就一起修缮，大不了，黄陂村每家每户凑点钱，一起整就行了。
但没想到，王家沟子那边欺人太甚，每家每户出资造了排水沟，将水引到了这坏掉的水渠里。
因此，那次一发大水，黄陂村本就地势低，再加上上边人家的排水全都汹涌到了下边。
形势就更加惨烈。
村长痛心的落泪，“我两个儿子，大儿子为了多救几个娃娃，被水冲走了没找到，小儿子被砸断了腿，我大儿媳怀胎九月，眼见就要生了。”
孩子却没了父亲。
乔颜想起在门口那个小子，忍不住询问，“那那个小孩儿是……”
“他是我大儿子的孩子，叫小风，这娃懂事着，这段时间，每天都在帮家里干农活。小儿子断了腿，之前说好的亲事也没了，这不……”
就是洪涝惹的祸。
乔颜一阵唏嘘，“那重新建造水渠，申请也就行了，怎么要这么大费周章？”
这其中隐情，她并不知晓。
老村长又是一把泪。
“之前那钱，本就是给我们两个村子建造水渠的，偏偏那王家沟子的心黑，原先那村长也去世了，现在这个，更是什么都不认了。”
也就是说，他们如今，向上申请困难，找王家沟子协通，却已经换人。
自己出钱修缮，村民民怨重不多，而且确实负担也大。
还不等乔颜说话，老村长叹了口气，摇头，“要不是听黄东媳妇儿说她姐在部队回来了，还领着个兵，我也不会想出这办法的。”
这相当于是在囚禁，脑子正常点的人，肯定不会选这条路。
不过，这也是逼于无奈。
乔颜苦笑，“真会吹牛，那媳妇儿就是张桂兰的妹子吧？”
张桂兰就是张嫂。
村长一听，连忙点头。
“没错，黄东媳妇儿说，她姐以前嫁给了个军官，后来她姐夫牺牲了。
后来组织安排她去了部队，来头应该不小。
我要不是看在她随身带勤务兵，还坐飞机来，我也不会有那样的打算。”
这真是……
误打误撞。
乔颜哭笑不得，要是张嫂妹子知道张嫂在部队，其实做的是私人保姆的事儿。
不知还会有些什么想法？
恐怕，一开始就不会出现这样的误会了。
乔颜心头有数：“我想去黄东家一趟。”
最起码，得看看张嫂情况这样，也想当面询问张嫂，这到底怎么回事。
村长没阻拦，看向穆靳尧，“那两位是一起，还是？”
穆靳尧站起身来，“我要去一趟水渠。”
这是不和她一起了，她点头，笑了，“那行，我自个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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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悠哉悠哉磕着瓜子，在黄东和他妈两人的注视下，将剩下的糖果都给小风了。
小风也是个有骨气的，那两人虎视眈眈的样儿，恨不得将他给吞了。他没接，扭捏的很，“我不要！”
“这是我给你的，你送我来这儿，总得拿点辛苦费吧？”
乔颜吃着肉脯，理所应当的，“再说了，我又不是不给他们钱，不白吃，你傻呀！”
一句话，将小风拉到自个儿的阵营，小风听了她的话，这才接下，自个儿吃起来。
那两人气个半死，黄东妈“喂”了声，“不是说给钱吗，给钱！”
她那嚣张的样儿，乔颜吐着花生皮，眼角上挑，撇嘴，“急什么，八辈子没见过钱是不是。”
人都是有自尊的，被这么一戏弄，那大妈哪里还受得了，上来就要掏她的钱。
还没等近身，就见乔颜连人带椅子，退到一旁好几米，顺带将桌子也蹬出去了。
大妈扑了个空，又没东西扶的，这一下直接摔倒在地。
这前后不过几秒的功夫，小风直接看傻了。
而黄东更是火冒三丈，这个黄毛丫头，这是要上门挑事！
他脸色一变，拿起一旁的扁担就朝乔颜砸了过来，“哪里来的臭丫头，敢在我的地盘上撒野！”
扁担长，乔颜侧身一躲，只迅速一握，旋身踩上扁担，黄东一下受不住力，脱了扁担。
她脚尖一踩一挑，将扁担弹飞握在手心，耍了个花样，磕着瓜子看向黄东，“我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这个时候，黄东终于意识到这个丫头不简单，脸色一冷，“我这就去打电话叫他们回来，等张桂兰回来，好好收拾你！”
“去吧。”
乔颜朝他吐出瓜子壳，“记得告诉她，我姓乔。”
不等他说话，又靠在太仙椅子上，见黄东妈扶着腰，艰难的站起来，她立马起身，手里还握着扁担。
“哟，大妈，你怎么了？腰闪着了？要不要我送你上医院啊？”
那黄东妈哪里想理她，狠狠瞪了她一眼，见儿子都不敢招惹，立马钻进了房间。
见两人进了屋子里，她瞟了一眼，将剩下一大包花生瓜子糖果全都塞到了背包里。
小风看的脸色一黑，“这不好吧……”
他可是看见了，这个女人，压根就没给人钱，也没有打算给人家钱，可是该吃该喝一样没少。
“怕什么？”
乔颜低头忙活，眼底泛着笑意，“我吃他们的东西，是给他们面子，平时求我吃我还不吃呢。”
小风满脸黑线，这什么人。
也太嚣张了……
那两人自从说打电话，就一直都没出来，直到十几分钟后，张嫂才和一男一女急匆匆赶了回来。
因为打电话口气很不好，张嫂怕耽误了事儿，干脆在路上叫了摩的。
张嫂穿着一身旧衣服，她身后那位妇人，和她容貌有几分相似，身上穿的，竟是张嫂来时穿的衣服。
两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那男人身材矮小，像个干柴，更重要的是，看年纪，要比张嫂大很多。
张嫂今年也就四十出头，平时看着也显年轻，她妹子三十几岁，反倒要老些。
那男人，瞧着已经快五十了。
乔颜“啧”了声，张嫂见是她来了，立马就扑上来跪下了，“小姐！你终于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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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
张嫂眼眶一红，她以为，乔颜不会管她，那她就永远都被囚禁在这里。
就算村长放她自由，只要黄家不乐意，她永远别想离开。
“哭什么？”
乔颜瞪她一眼，抓了把瓜子磕，“小风，给张阿姨端椅子。”
小风原本是不乐意的，但却不知道为什么，鬼使神差的，竟自动去端了椅子，放在张嫂旁边。
张嫂道了声谢，坐了下来。
旁边张桂英看的有些不忍，抱怨起来，“姐，你这是干什么！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们怎么虐待你了呢。”
这时，听见声响的黄东和他妈也出来了，瞧着张嫂眼眶红红，也是一顿骂。
“这么多天给你白吃白喝的，你还有脸哭，良心都喂狗了是不是！”
这话让张嫂抬起头，眼泪汪汪，“是，我没脸，谁偷了我的身份证和证件，谁偷了我的银行卡！我这次来，统共就带了三千，全被你们拿了！”
“拿三千又算的了什么？”
张桂英不耐烦了，“你不是一个月工资五千多吗？吃国家饭的人，又没什么可花销的，又死了男人，你拿钱做什么？”
“就是！”
黄东在一旁帮腔，“本来我们留你，就是想让你和我哥结婚，只要你们结婚了，我们一起去A市也行，你不是有套房子吗？那个拿来我们住。”
他一脸理所应当。
“你反正单位有房子，再介绍个高薪水的工资给我哥，你们两个的工资每个月就有一万，我们可要挣一年才有那么多。”
乔颜在一旁磕着瓜子，这才回过味，感情人家是合起伙来，编排张嫂的钱了。
她瞟了一眼张嫂，“张嫂，洪涝的时候你就天天担心这个妹妹出事，晚上觉都睡不好，没想到，你这个妹妹，对你也不错啊？”
要是张嫂对她这个妹妹不上心，也不会出这事儿。
张嫂脑袋埋的极低，低声啜泣，“都怪我，平时我只是报喜不报忧，每次都给她说我好，她就觉得我天天日子过得舒服……”
其实，在A市那种地方。一个保姆五千块确实不高。
但是因为包吃包住，几乎没有花销，所以钱是可以稳稳当当的存下来的。
张嫂有个儿子，在外地读大学，这是乔颜知道的。
平日里张嫂很少提起这个儿子，但是每个月都会按时给儿子寄生活费，她儿子很懂事。
每次都叫她少寄点。
可是她从来都不听。
“姐，你说这么多做什么，少哭穷！”
张桂英也不服了，“我侄儿一个月基本都不用生活费，他成绩好，而且现在都快毕业了，等毕业后，每个月都是要给你拿钱的！”
见她一脸理所当然，乔颜就气的肝疼。
她吐着瓜子皮，看向张桂英，“你谁啊？就你脸大？姐姐的钱也惦记？都嫁给别人了，还伙同夫家来欺负亲姐，你是人么？”
张桂英脸色一变，乔颜瓜子皮吐在她脸上，“我看你连你们家院子栓的那条狗都不如。”
被这么一骂，张桂英火了，指着鼻子骂。
“关你什么事！你个贱种生的！那是我姐！我想怎么着就怎么着！儿子是要结媳妇的，她以后还不是得靠我这个妹妹！”
“万一你比她先死呢？”
乔颜一脸无奈，“那她还得给你上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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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看向穆靳尧，嘴角勾笑，情深意长，“有我老公在，我能有个什么事儿？”
她步子轻快，从兜里掏出一块糖，递到穆靳尧唇边，“吃。”
他别过头，拽着她胳膊，“回去。”
这一拉一拽，有些力气，她差点摔倒，却乖乖跟在他身后，化身小绵羊。
一路上，她讲着今儿收拾黄家人的经过，还绘声绘色描述了一番那几人的反应。
直到看着张嫂面色难堪，才住了嘴，“张嫂，你该不会，在担心他们吧？”
如果是的话，那么她今儿做的，可就是白费了。
张嫂沉默了一下，继而摇头，“我那妹妹，从小自私自利惯了，这次多谢小姐帮我，要不然，还不知道我的命运将会怎么样呢……”
依照黄家人的想法，就是将她嫁给那男人，然后她沦为黄家赚钱的机器。
“是个人都会帮忙的。”
乔颜漫不经心，“这个世界上，能帮助你的只有自己而已，我只不过是推波助澜，你要是不下定决心，我再怎么起哄也没用。”
还好，张嫂脑子不算太蠢。
“总之，谢谢……”
张嫂这一瞬间，变得客气了许多。
大概从这件事，她也明白，不管是多亲近的人，都要有提防之心，切不可将自个儿全部奉献出去。
旁人知晓你三分短，都会拿这个作为借口，找尽方式伤害你。
不过下一次，这种事情，再也不会发生了。
乔颜嘴角一勾，挽着穆靳尧的胳膊，撒娇，“谢啥呀？咱们明儿就可以回了。”
“夫人，明天恐怕不行。”
在前边走着的村长停下脚步，一脸恳求，“那水渠的事情，这两天就必须得定好，我需要帮助……”
其实也能理解。
两人要是一走，山高皇帝远，谁管得着。这村子，不还得和以前一样？
乔颜也想到这点，眉梢一扬，点头，“我知道了。”
她歪头看向穆靳尧，“老公，你觉得呢？”
她那双泛光的眸子在告诉他：她想回去！
他假装没看见，别过头，“恩”了声，“留两天也没什么。”
“……”
他是看不懂她的眼色吗！
但他都答应了，她再说什么，似乎也不大好。只能顺从他的意思了。
*
几人在村长家留宿。
郭凌云也跟着村民从水渠回来了。
方才穆靳尧去找她，郭凌云也没跟上，被村长叫人带了回来，郭凌云脸黑的不象样。
村长止不住道歉，“我这是走投无路，所以才会想出这个点子，郭战士，对不住了。”
这都快到饭点了，家里就村长的小儿子，和他大儿媳做饭。小风也去帮忙。
张嫂吃不得白食，又见不惯一个大肚子的孕妇去忙活。
也就去帮忙了。
郭凌云吸吸鼻子，没出息的，“老大，他们不光关我，还不给我饭吃！”
他受了多大的委屈！
连顿饱饭都没吃，哪来的力气逃跑？
而且，他的证件都被藏了起来，他压根就不知道这些人放在了哪儿。
一说一把辛酸泪，乔颜嘲笑他没出息，他也不反驳，坐等着开饭。
这儿大多数吃的是面食。
晚餐吃的是手抓面，有烤羊肉和卤猪肉，还有一些时令小菜。村长特意宰了一只鸡炖着的。
他们在正堂屋里吃，村长的儿子媳妇包括小风，都在侧屋，人本来不多，但村长坚持这样。
大家也不好再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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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穆靳尧叫乔颜出去逛一圈。
反正也没事，乔颜和穆靳尧被安排在二楼的一间客房，四处都是水泥墙，但好歹也干净整洁。
大床，一个大衣柜。
旁边还搁着一个小桌子，放了背包，乔颜就跟着穆靳尧出去了，顺带还将房门给关上了。
原本村长说要小风带着两人转悠，乔颜忙说不用。
那孩子一去，不得破坏气氛吗？
田野的风景很好，走在田埂边，微风轻拂，天色还未黑，远处的晚霞渐渐染红天际。
青山隐去，别有一番风景。
今年洪涝，田地里几乎是没什么农作物，收成比往年坏了一大半，村子里人吃饭吃得早。
田梗上走着，陆陆续续遇到几个村民。
乔颜采着小野花，兴高采烈，“靳哥，这个叫小地瓜，甜甜的，可好吃了。”
她举起手，递了个地瓜塞在他嘴里，满脸骄傲，“吃，你肯定没吃过。”
“……”
穆靳尧嘴角一抽，“我比你大八岁。”
“哈？”
她甩了个白眼，继续埋头刨地瓜，“那又怎样？”
那又怎样？
比你长了八年的阅历和人生经验，难道连野地瓜都没吃过？！
她竟然问那又怎样？！
他脸色一黑，“没事。”
薅光了一片地瓜，乔颜拿着几片大叶子包着，也不会散落在地上。一边走一边看。
到了水渠，已经是快天黑了。
“就是这儿啊。”
她吃着地瓜，研究地形，“看样子，这的确是常年没进行过修整，那边的堰塘拦截，这水渠根本无用。”
稍微下个大点的暴雨，水渠就得淹了，半点作用不起，田地什么都得遭殃。
不过，她又不是学建筑的，对这些不了解，也没什么发言权，瞥见穆靳尧在一旁沉思。
她皱眉，“靳哥，请上工程师来设计水渠改造，勘测加上模拟，再最后施工，也得一段时间吧？”
那村长说要留他们两天，莫不是在诓他们？
仿佛瞧出她的疑虑，穆靳尧安慰，“没事，两天足够。”
两人只在水渠转了一圈，回去路上，乔颜瞥见有桑树，也不听劝告，上去薅了一颗树的桑葚。
捧在桑叶里，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她津津有味，“靳哥，这儿太好玩了，能吃野果子，好多吃的。明天你带我去抓鱼和螃蟹，咱们也大吃一顿。”
他还没回答，她就失魂落魄的，“可惜，只能待两天就得回去了，这儿肯定还有很多吃的。”
穆靳尧心头默念，还好你只在这儿待两天。
要是待两月，还不得把这山上能吃的都给薅光了。
不过，他没说出口，怕这人心里头有阴影，承受不住。
两人回去时，已经到晚上八点了。
村长一家已经准备歇息，他们睡得早，起得早，见他们回来，村长小儿子强生终于露出放松的笑容。
“你们回来了，洗脚水烧好了，就等你们了。”
乔颜有些不好意思，早知道，就不在外头玩那么久了。她把摘来的果子放在桌上，笑呵呵的。
“我去采了点果子，可甜了，你们也吃点。”
强生连忙说不用，从厨房端了盆热腾腾的水就出来了，乔颜连忙接过，见他瘸了腿还做这些事儿，心里头有些过意不去。
随口多问了句，“强生，你的腿是被什么东西给砸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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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天还没亮，乔颜起床，张嫂已经开始忙活早餐，说昨晚听村长说今儿要去水渠办事。
所以起了个大早。
村长大儿媳叫小冬，因为离临盆不到一月，这些操心的活儿，张嫂自觉就揽下了。
早上乔颜和穆靳尧是通过气的，县城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
市上的医生亲自来操刀。
所有检查结束，也得两天后才能手术。所以这次，乔颜陪着只是去瞧一眼，替穆靳尧办事的人，靠不靠谱而已。
原本强生让小风留下，不让他去，偏小风不乐意，说爷爷跟着首长办事，家里有阿姨帮妈妈。
非得跟着小叔一起去医院。
乔颜还以为他是放心不下，也没当回事儿。
这小子心思她是琢磨不透的。
早饭一人吃了一大碗面，抹了嘴巴拿了东西就出门了。恰好村里今儿有人进县城的。
开着小货车，刚好可以带乔颜几个一路。郭凌云也不放心乔颜，自个儿嚷着跟上了。
这一行四人，倒是也没什么可说的。
车开到村头，有人在路边招手，货车自然也停下了。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遇到了搭上一程自然不算啥。
小风朝货车外瞟了一眼，鼻子里哼了声，“怎么是那个女人。”
乔颜看出点门道，余光一瞟，只见路边站着一男一女，男的约莫二十五六，穿着款式老旧的衬衣和西裤，脚上还踏着皮鞋。
女的年纪小些，也是一身碎花衬衣，蓝色的半身裙，模样还算清秀，一双眼睛倒是不住的往这边看。
只听货车司机说了句：“上来吧春花妹子，刚好强生也在。”
乔颜撇嘴，朝里挪了一些。
没过一会儿，那两人就上了货车。
那男人“哟”了一声，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强生，这么早就出远门啊？你腿脚不方便，有什么事儿让我们帮忙做不就行了？”
这么明显的嘲讽，谁听不出来？
强生抬头看了他一眼，别过头，没理会。
论长相，强生可比这模样普通的男人强多了。今儿去医院，强生特意换了身新衬衣。
白色的，特别显斯文。
和那男人土里土气的衬衫一比，不知洋气到哪儿去了。
乔颜嗤笑，“这旁的事情能帮忙，这看病吃药的事儿，你可帮不了。”
她是不打算管，可就看不得这男人欺负人的态度。
那女人一听这话，连忙抬起头看向她，一双明媚的眼，透露着一丝敌意，却最终什么都没说。
“哟。”
那男人立马来劲儿了，“强生，你哪儿病了？难不成是去看你这腿的？”
见强生不语，他立马笑道：“我二伯都说了，你这腿好不了，我劝你就别费工夫了。你家那情况，去大医院治，得花不少钱吧？”
“花多少钱和你有关系吗？”
小风忍不住回嘴，“你二伯是什么庸医！我们这位小姐姐说了，我小叔的腿，是可以好的！”
昨儿还叫她夫人，今儿就改口叫小姐姐。
这孩子的思路，她有些跟不上呀。
不过被孩子点名，她也不好说什么，只是微微一笑，表示默认。
听见这话，春花脸上划过一瞬的惊喜，而男人一下怒了，“小毛孩子懂什么啊！你小叔这腿，是被你二爷爷给判死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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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着他这么激动，乔颜觉着这其中有猫腻，却又没明说，只神色淡然。
“小风，你不要乱说。偶尔一次误诊，并不代表就是庸医，别乱给人扣帽子。”
她反正是咬定，那个二伯什么的，没安好心。
人腿都断了，不开接骨粉之类的药也就算了，如此常识性的东西，竟只开了一些消炎药就应付了事。
显然是没当一回事儿。
当然，她不会明说。
那男人一下不服气，想争辩，乔颜不想和他闹着矛盾。
“这位……壮士，说到底，强生去看腿，和你丁点关系都没有吧？你这么紧张做什么？”
她实在想不出什么称呼。
见这男人正当壮年，称呼一下壮士，也不为过。
那男人正是那位医生的亲侄儿，叫大根，平日里，就对春花有所好感。可惜有强生在，压根没他的机会。
于是洪涝时，见着强生腿被压断，大根也没管过。
事后去那春花家里一暗示，再叫二伯一诊断，强生这腿，就被判了“死刑”。
还好强生没答应要截肢，不然这手术，小诊所里还做不成。去了大医院，又得费一些功夫。
今儿赶着几人去县城，又听说强生是去看腿，大根一下就急了，却不急于表露。
“我和强生可是从小长到大的兄弟！你又是谁？敢在我们面前指手画脚！”
不等人回答，他眼神忽而变得下流，“你该不会，是强生的新媳妇儿吧？”
“关你什么事！”
小风怒斥，很显然，他极为不喜这个大根。他啐道，“谁都知道你和春花阿姨在一起了，你们两个对不住我小叔，还有脸问！”
春花一听这话，脸上顿时充满了委屈。
她当时不愿意退婚，告诉父母，就算是强生瘸了腿，她也愿意嫁给他。
但没想到，父母硬是强去把亲事给退了，这还不算，还在强生家大闹了一通，要了几千块的赔偿，这才离开。
几千块可不是小数目。
按照春花父母的说法，那是他们闺女的“青春损失费”，所以，乔颜一去村长家，小风才对她有那么深的敌意。
他可能对这个年纪的女人，都是不信任的。
“小风，小孩子家家，乱说些什么！”
强生训斥一声，看出春花难堪，连忙解释，“你别在意，小风不懂事，乱说的。”
这话语里，又多了几分生疏。
以往两人在一起的时候，浓情蜜意，哪有这样的时候。
春花心头一酸，强忍着难受，支吾了声，“没事儿。”
听上去像是不在意，心里又谁知晓呢？
她抬头看向乔颜，目光是大胆的，她仰仗着自个儿和强生几年的感情，认定谁都比不过她的位置。
可她越仔细打量，心头就越往外冒酸。
瞧这女人，要身材有身材，要脸蛋有脸蛋。
那皮肤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嫩滑，微风轻拂她的短发，露出饱满的额头。
没有哪处有缺点，如此精致的五官，她比得过吗？
春花一下自卑了，埋头看着脚底。强生哪里看不出她的心思，不想她难受，却故意给大根解释。
“还有，大根你别乱说，这位是首长夫人，可不是我的媳妇。”
强生这一解释，春花心底瞬间安了。
大根却哼哼，“原来是首长夫人，失敬失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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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哟，几位吃饭呢？”
一道洪亮的声音响起。
正是大根的二伯，村子里黄家本家的黄老二，村子里的年轻人都叫他二叔。
村长一见，连忙点头，“二哥，吃过了没？来将就着吃一些。”
说是将就，这饭菜可比平日里过年还丰盛。
不过，他们坐在侧屋里吃，穆靳尧还是在堂屋里用餐。
黄老二往桌子上一瞟，大喇喇的坐了下来，村长连忙使唤小风，“去拿碗筷，再给你二爷爷倒杯酒。”
他笑道：“二哥，这酒可是真正的青稞酒，我也是从县城里边带回来的。”
本是想给穆靳尧喝的，可是这位压根就不沾酒。
他索性就请黄老二了，黄老二一听，笑呵呵了两声，别有深意看了小风一眼。
“那我倒是要喝喝看，村长这酒怎么样了。”
小风很快拿来了碗筷，酒也倒满了一大半杯，那黄老二见没人喝酒，也不客气。
“那我就先喝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叹了声，这才夹了一口菜，吧唧嘴，看向强生，“强生，听说你今儿，去县城里看腿了？”
刚才他一来，那语气，强生就猜测了七八分。
听他这么一问，自然是心中有数，点头，“早上去的，还和大根坐着富贵家的货车去的。”
黄老二“哦”了声，闷笑，“强生啊，你这腿，医生怎么给你说的啊？”
这么直接，完全没顾忌，今儿他来的想法是什么，大家一下清楚。
村长连忙接话，“还得多亏了夫人，那医生是市里来的专家，说可以给我们强生做接骨手术，住上三个月，就能好了。”
他一回来，听见小风这样说，是有些不信的。
可是当他看见医院拍的片，还有诊断书，手就跟着颤抖起来。
明明是可以好的，但为什么黄老二说要锯掉腿？而且，强生腿瘸的消息传出去没多久，春花就跟大根好上了。
大根又是准备彩礼，又是四处吆喝。
生怕不知道强生和春花退了婚，腿永远都好不了了。
春花之后，他也托着媒婆，给强生说了几个女孩，但对方都不愿意嫁给一个瘸子。
倒是有一个叫麦芽的，不嫌弃强生腿瘸，长得也清秀，就是皮肤有些黑。
比不上春花的白皮，但麦芽家里也不是那么同意。
她家里只有个老妈，劳动力不比别人，自然是希望找个可靠能干的姑爷帮忙。
好几次麦芽来找强生，但都被强生给冷言退回去了，村子里又有人说麦芽是个倒贴的，不要脸面。
麦芽娘一生气，就叫她永远别去村长家了。
所以，强生这亲事，就给耽搁了下来。
这事几人倒是心知肚明。
村长知晓，这种时候，不能和黄老二闹别扭，只能笑道：“二哥，你就是为了这事儿来？真是麻烦你了，还专门来跑一趟。”
话说的好听，不过也是客气话。
村长对这黄老二，是气不打一处来。
自个儿子被他诊断出永远断腿，还不给医治，没找他算账，就是好的了。
黄老二一听这话，有些洋洋得意，“这有什么？你这就是把我当外人了。”
他笑笑，“老弟，实话给你说吧，我看我侄儿这腿，是好不了的，去了医院，也只是花些冤枉钱，还不如踏踏实实娶媳妇儿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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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哥，话虽然是这么说，但我也不希望我儿子这腿永远瘸着啊。”
村长无奈叹息，“而且那医生也说了，只要是手术后静养，就可以痊愈，这腿，也不用瘸了。”
他说这话时，面上一副坦然，丝毫不怕这位黄老二怪罪。
也是变相在告诉黄老二：你技不如人，瞎说些什么？
黄老二一听，顿时不高兴了，将酒杯重重摁在桌上，脸颊绯红，“老弟，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在怀疑我的医术？”
他一声冷哼，“我告诉你们，你们去了医院，也是花冤枉钱，不要到时候竹篮打水一场空，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个人越是心虚，就越是说出厉害的话来壮大气场。
黄老二现在，就是心虚了。
“我小叔看病不花钱。”
小风接嘴了句，“而且那家医院，不光不要医药费，还管一日三餐，二爷爷，他们能骗我们什么啊？”
在一旁的村长轻咳一句，却没制止。
因为小风说的，都是实话，他叹息一声。
“这还得亏夫人介绍的公益的组织帮忙，才能帮助我们这些穷苦人家，不然我那儿子的腿……”
黄老二却是什么都听不见了，只拍桌子冷哼，“那你们就去试试！看到最后吃亏的是谁！”
他一口干了酒，顺走桌上的卤猪蹄子，这才起身，“我先回去，你们慢吃。”
“呸！死不要脸的！”
村长大儿媳骂了句，“要不是他，弟弟的腿也不至于耽搁！”
“小冬，吃饭！”
村长训斥了声，不想节外生枝，小冬立马埋头，却被那老头子气的不行，因此没吃多少，就放了筷子。
强生劝慰，“爸，你咋那么吼嫂子？平日里嫂子也够苦了，现在肚子里怀着孩子，你可别老往她身上撒气。”
一个孕妇，死了丈夫，心情本来就够悲痛，家里还有一堆事儿缠身，再强大也接受不住。
村长一叹，“待会我去找她谈谈，黄老二虽然做的不对，但好歹也是个长辈，我都要尊称一声二哥，小风和小冬，千万不可顶撞。”
黄老二在这村子里的名声是不错的。
黄陂村就只有他一个医生，还是当年从中专医校毕业的。
其他村子里，顶多就几个赤脚医生，看病开药，也是瞎捉摸，哪有这位厉害。
那年头的中专医校，可比如今的大学含金量高多了。
所以黄老二如此傲慢，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见他这么说，强生也不好再多说什么。几人吃完饭，他收拾了碗筷，顺带回屋子收拾了几件东西。
也就休息了。
*
乔颜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清早。
院子里有女人的喊声，她抬头看向窗户外，一个穿着旧衣裳，扎着麻花辫子的姑娘，提着一个篮子，在给村长说什么。
那姑娘长得并不瘦弱，相反是有些壮实，皮肤有些黑，不过脸上总挂着笑意。
给村长说了几句，可能是注意到有人瞧她，她下意识抬头看，和乔颜视线来了个对撞。
乔颜朝她笑了声，打了个哈欠收回脑袋，翻身想继续睡觉，腰身多了道重力。
将她轻轻一勾，她跌入一个炙热的怀抱。
“靳哥，醒了？”
她抬起脑袋，薄唇印在他的胡渣上，“再睡会儿。”
“不。”
他脑袋往下，含住她唇，“想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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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冬，你这肚子，确实不方便做事。就算生了孩子，可不得花时间带孩子？”
乔颜觉着，活在这样的家庭，太累了。
可小冬从未抱怨过，一门心思扛着苦楚，咬牙坚持。
“麦芽可以来帮忙，你每个月给麦芽家一些补助不就行了？米面钱什么的，邻里之间，不就是这样扶持起来的？”
乔颜看向麦芽，只觉得这妹子可人，“刚好我晾了杯水，你等着，我去给你取。”
她这样，倒是让麦芽不好意思了。麦芽低下头，有些扭捏，“麻烦你了……”
等乔颜进了屋子，麦芽脸红扑扑的，黝黑的染了红晕，“小冬姐，强生就是这位夫人帮忙带去省城的吧？”
小冬连忙点头，“夫人心地善良，也不摆架子，别看人家是个军长夫人，也才不到二十。”
怕乔颜听见，她放低了声音，“要不，过两天我去医院，你陪我一起，去看看强生？”
都是过来人，她哪儿能不知道麦芽这点小心思。
要不是心头有强生，也不会背着强生做这些事情。麦芽低着头，没有犹豫，“小冬姐，我这样，配不上强生……”
她不像强生，上过大学，虽说毕业后就回了村子。但她确实是自卑的。
“这有啥？”
小冬叹气，“我知道，你是觉得强生嫌弃你，被他说了几次，你也不爱上门来了。但强生真没那想法。”
她往旁边那房子瞟了一眼，摇头。
“你说那春花，和我们强生以前多好，强生为了救她，腿都断了。她都要和大根结婚了，哪里会和强生再牵扯？”
还不是个没心没肺的。
不等她继续，乔颜就端了水出来，“都喝些吧。”
递了杯水给小冬，小冬连忙道谢，“还要麻烦夫人给我倒水，真是羞死了。”
“这有什么。”
乔颜勾唇一笑，“这几天不都还白吃白喝白住么？”
见她这样，麦芽心头也松了口气，喝了水，也不多留，抹了嘴巴上的水渍，笑道：“我得回去了，晚了我妈就得找我了。”
给两人告别，也没再问，拿着农具就离开了。
乔颜见她背影，满目欣赏，“这孩子不错，会心疼人。”
“可不是？”
小冬剥着豆子接话，“要是强生应下就好了，家里有个这样能干的，又知冷知热，哪里会相处不好？”
意识到自个儿话多，她连忙闭嘴，“夫人可别嫌我。”
谁会嫌呢？
哪个不想自家日子好过一些，这小冬是死了丈夫，这屋子里就她一个女人。
要是麦芽嫁进来，日子迟早会变好的。
只是这事儿，也得当事人愿意才行，旁人哪能左右，她一笑。
“你别再担心了，我看，这麦芽不是轻易认输的人，你就放心吧。她准能成为你弟媳。”
其他话她也不多说，小冬眉眼一弯，“那是但愿的了。”
两个女人一下话多了起来，大多时候是乔颜听，小冬讲。讲她和丈夫相遇结婚，再到家里的变故。
讲到伤心时，她也没情绪波动，眼角带着笑。
“我现在都觉得，他肯定是出去挣钱了，每次都在家等着他从外头回来，也习惯了，哪里肯信他没了？”
乔颜喉头一哽，眼眶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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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穆靳尧和村长没回来吃饭，直到下午三点过才回来，村长一脸疲惫，却是满脸欢喜。
“这件事情终于解决了，小冬，今晚我下厨，做些好的，来招待军长和夫人！”
小冬连忙应下，“刚才强生也打了电话来了，说是医院里照顾的很好，让我帮忙谢谢军长和夫人。”
医院那边不用操心，什么都好了。
村长也点头，“明天我要送军长他们，顺带去一趟医院，毕竟是要动手术的日子，只有小风一个孩子，也不太像话。”
小风毕竟只有七岁，就算懂事，也是个孩子。
小冬点头，在厨房里忙活，“爸，今天麦芽帮我们把地里的活都给做了，你说那孩子，这么懂事……”
“等强生这次腿好了，就去他们家提亲吧。”
村长也不是个老古板，“那孩子确实不错，今儿还拿了做的饼，说给强生，怕他住院，吃不惯医院里的东西。”
饼拿来的时候是热乎的，而且分量也多，一看就知道，是熬夜做出来的。
麦芽的心思，他们哪能不知晓？
这么好的姑娘，要是错过了，确实可惜。
但到底，也得问问强生那边的意思。村长叹息，“明儿我就去问问强生，他心里头到底有没有麦芽这孩子。”
他也怕耽误麦芽。
小冬笑了两声，没再说话，几人忙活着，做了半天，终于折腾出来了。
玻璃叶饼儿，筋饼，酸菜排骨，醋菜鱼，冻豆腐，酱肘子，烟熏豆腐卷。
还有清蒸螃蟹。
端上桌，一个比一个丰盛，乔颜招呼，“村长，今儿就做一起吧，别麻烦了。”
人本就不多，再分开，也有些见外了。
毕竟也就他们四人。
张嫂还没回来，乔颜给张嫂留了饭菜，几人吃的开心。村长手艺不赖。
乔颜吃了不少，直到再也撑不住，这才收手。
为此，没少招穆靳尧的白眼，不过，她全然不理会。
几人吃完，正坐在椅子上闲聊，突然就听见脚步声，后边传来张桂英的声音，但也没喊几声，就没了影儿。
乔颜猜想是张嫂回来了。
天色都擦黑了。
检查个病，竟然用这么长时间。
正想去看看，就见张嫂从田坎边拐了上来，穿着今儿那身衣服，但脸色却极差。
望了半天，也没见她身后有张桂英的身影，乔颜笑了，“听见你声音了，没想到真是你。”
张嫂这才缓过神，松了口气，挤出笑意，“小姐，先生，今天耽误的有些迟了，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明儿好走。”
“急什么，先去吃饭。”
乔颜倒是觉得有什么内情，“给你留了饭，在锅里热着呢。”
谁都看得出来，张嫂情绪不对，乔颜没打算多问，小冬却过来了，坐在她旁边，低声询问。
“这嫂子是和黄东媳妇闹别扭了？我刚才倒洗碗水，听见他们两人吵着厉害，嫂子还说，要是再缠着她，大不了这条命豁出去呢。”
估计是看见村长家，张桂英不敢上来闹。
所以才没上来，一行人也就错过了一场好戏。乔颜嘴角一勾，“这是家事，我们掺合不了。”
小冬一听，哪里还敢声张，连忙闭嘴了。
只是临睡前，张嫂却来找乔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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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下了雨，雨势不小，村长叫了一辆面包车来送几人。这地儿实在比不上其他地方。
条件确实差了些。
乔颜靠在穆靳尧肩膀上，昏昏沉沉，脑子里浑浑噩噩，他干脆就将她抱在怀里，哄着她睡觉。
昨晚她几乎一夜未睡，锁没解成，又被反扑，她死的很惨。
想到那些照片还在他手里，她就害怕，不过躺在他怀里，她困倦之意又来了。
面包车不大，他个子高，抱着她，自然就不能动弹了。
开车的师傅见乔颜已经睡了，还和村长悄声攀谈，“这军长对夫人可真好，没见过这么恩爱的。”
村长也连忙说是，小丫头年纪轻轻，但是却能让一个男人如此死心塌地，确实不简单。
这一路，乔颜睡的十分香甜，到了医院，才被放了下来。
安排的军用车已经过来接几人，正好和小风几人告个别，顺带接走郭凌云。
郭凌云要是知道自个儿这么不重要，一定会哭个半死。
要做手术，强生有些紧张，但却故作轻松，知道乔颜几人要走，颇为遗憾。
“军长，夫人，下次你们来，我带你们去这周围的景点好好玩玩，我当一个导游，还是不错的。”
虽然相处时间很短，甚至一开始，还是用不太喜欢的方式留下来的。
但是几人相处的，一直都很融洽。
乔颜也笑了，“可以，不错希望下次来的时候，你已经当爹了。”
这话几分揶揄，强生红了脸，“夫人就别再说笑了，我这样，有谁肯嫁给我……”
“那可不一定。”
乔颜留了电话，“有什么情况随时打电话过来，注意休养，不要浪费了我的一番苦心。”
一旁小风对她依依不舍，“夫人，你真的要走吗？我还想让你教我学武术呢……”
男孩子，总归是崇拜厉害的人。
乔颜笑了，眉眼弯弯，“武术不过是用来强身健体的，如果你真想当一个英雄，我等你长大，我在军营里等你。”
小风眼里泛着亮光，重重点头，“我会的！我以后要上军校，去当军官，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他看向穆靳尧，“像他一样，当一名将军！”
周围响起笑声。
“可以呀。”
乔颜嘴角一勾，满是温暖的光，“不要忘了好好学习，照顾你小叔和妈妈，还有你爷爷。”
“恩！”
小风露出洁白的牙，“你放心，我以后，肯定会来Ａ市找你！”
一旁人“哈哈”大笑，谁都没有想到，在他们眼里，看似玩笑的话语，却在小风心底扎下了根。
乔颜又叮嘱了强生几句，叫他不要有思想包袱，看着他进了手术室，这才安心。
让郭凌云又买了些水果，几人也就离开了。
今天早上起床的时候，穆靳尧留了一个红包，加上一张纸条，表明是这几天的住宿和餐食费用。
这样双方都没有负担。
直到这一行人上了车，已经远去，村长才接到小冬的电话，“爸，那夫人给咱们留了两千块钱！说是住宿和餐饮费，这也太多了吧！”
在他们那儿，能吃上一年。
要知道，小风一年的学费，也就几百块而已。
村长想追出去，却早就见不到人影了，只能叹息，“这恩情，咱们没办法报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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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市区，乔颜回了林湾家园，一阵洗漱。突然有些想吃夜市里的麻油抄手。
愣是缠着穆靳尧一起去。
不去不行，她一哭二闹三撒泼，终于让他同意了。
夜市街离林湾家园不远，郭凌云和张嫂回黑蝎了，他们两人，一个明儿去军医院报道，一个回黑蝎。
当然是留下来住一起了。
穆靳尧开着车在夜市外头停下，里面是进不去了，天色擦黑，正是人多的时候。
没走几步，乔颜就接到村长电话，他在电话那头千感谢万感谢的，她也没客气，只说以后还会去麻烦他。
寒暄了几句，也就挂了电话。
他怕她被人群撞走，揽着她的肩头，这才躲开了拥挤的人堆。
好不容易，到了麻油抄手的铺子上。这个店面不是特别火爆，比外边的摊位人少一些。
不过味道却是很棒，可能是因为价钱要高一些。所以才很多人选择吃路边摊。
店家端了水给两人倒上。
乔颜深呼吸一口，端起茶杯，趁着人不多，刚要点餐，听见穆靳尧沉声，“来三斤抄手。”
“噗……”
她一口水差点喷在他脸上，“三斤？！”
这人把她当猪吗？！
“恩。”
他放下菜单，“凉拌猪耳一份，凉拌豆干一份，再来个酱菜。”
店家也是惊奇，“确定要三斤？”
这不是质疑，而是极少有人这么个点法呀！
穆靳尧抬起头，眸光一沉，“你看我像在开玩笑？”
“呵呵……”
店家不敢招惹，只有乖乖去煮了。这儿的客人，吃一份中碗的，也就二两，约莫十二个抄手，就会饱了。
最多的，也是半斤，三四十个左右。也是足够饭量大的人吃了。
可是这位说……
三斤。
这算下来，也有接近两百个。可是够几个壮汉吃了。
但客人既然点了，店家就没回绝的道理，只得乖乖煮了，拿了最大号的汤盆装了。
还给两人备好了碗和勺子。
乔颜盯着面前盆大的碗，里边全是麻油抄手，小手一挥，“老板，拿辣椒油！”
不就是三斤抄手！？
她冷冷一笑。
辣椒油拿了上来，乔颜就开始吃了起来，他也跟着一起吃。两人没停下，不一会儿，盆子里的抄手消灭了一大半。
他大概是吃饱了，面前小碗一推，“剩下都是你的。”
她额头冷汗一流，开什么玩笑，这会儿正是食客最多的时候，四周人对他们两人投来好奇的目光。
简直没脸继续。
她求饶的看向他，他抬起下巴，“不是要吃？一次吃个够，免得你想的时候吃不到。”
“……”
她猛咬了一口，满脸恨意，他狠！
从小到大，乔颜都不是浪费的人，这三斤抄手，她吃了差不多大半。
也有一百个左右。
吃到嗓子眼里都是抄手味儿，还带着辣椒油呛鼻子，老板来结账的时候，看见碗底空了，不禁欢喜一笑。
“你这妹子，看不出来哟，那么瘦小，吃的还挺多的。”
她谦虚一笑，“过奖了，今儿是没缓过来，缓过来了我能吃十斤。”
给她能的……
她怎么不上天！
在店家的惊呼声下，她忍着呕吐的感觉，挽着穆靳尧的胳膊离开了，感觉每走一步，肚子都会撑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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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他回来，给她熬了一大锅的银耳汤。她不乐意喝，最讨厌银耳，怎么可能喝的下去。
他说，“我又不补血，喝什么喝？”
她有力反驳，“但是你可以补那儿啊。”
为了防止她拒绝，她甚至添油加醋，“靳哥，你是不是不行？我看你每次关键时候都悬崖勒马，好像没什么进步……”
那个时候他问是谁教她的。
为了不让他发现她偷偷看小黄漫，她一口咬定是生物老师。
缓过神来，她再次抬头看他，他已经拿了毛巾，准备去浴室洗澡。
她“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在沙发上痛苦的皱眉，“好痛……”
果然，他顿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丢了毛巾，脚下生风的跑了过来。
见她还捂着肚子，他手抱着她，伸手一翻，就将她给趴在腿上抱着，手掌在她背上揉搓。
她歪头瞄了他一眼，见他蹙眉，继续在搓着，一脸认真，扭过脑袋，嘴角勾起一丝笑。
直到掌心发热，才捏住她的两脊，猛地往上一提！
“咔嚓”
骨头响动的声音。
她一声惨叫，太久没有提过脊了。小时候她不爱吃饭，他倒是经常提。没想到她一喊肚子疼，他又用这招。
“靳哥，别给我捏了！”
他哪里肯听，继续提脊，一路捏下去，“咔嚓咔嚓”的响个不停，她感觉背上的皮都快被他扒下来了。
提完，他揉了揉她的背，语气缓了一些，“还疼吗？”
压根就没疼过。
她翻了个白眼，猛地将他给吊着，手臂搂着他脖子，鼻尖对着他，“靳哥，你是不是因为我，才叫人开除的杨老师。”
之前她没想起，如今想起来了，心里头的愧疚，别提了。
他别过头，轻咳了一声，“不是。”
不是？！
她狐疑，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提着他的衣领，“那你告诉我，你是为了什么，才让学校开除他的！”
他可是和杨老师，完全没有任何接触，除了她，还能为谁？
被她这么一问，他眼神有些飘忽，“只是看不顺眼。”
“看不顺眼？！”
她吓的打了个饱嗝，浓浓的蒜味，熏得他脸色一黑，她小脸浮起笑意，“那你可不可以帮他恢复到以前的职位啊？”
见他不说话，她吞吞吐吐的，“其实，我说的那些，不是生物老师教的呀，是我从小黄书小黄漫上边儿……”
她语气迟疑了半晌，声音低如蚊吟，“学到的……”
他朝她扫了过来，眉头一挑，“谁叫你看的？”
他不满意，她自然察觉，迟疑了片刻，“恩……因为你，才那样的……”
怕他误会，她搂着他，绕着手指，组织语言，“我不是担心你不喜欢我么……我就试探了一下你，结果你就亲了我……”
她思索一阵，“从那天以后我就想着怎么睡你，但我又不懂……”
见他脸色越来越黑，她举起小手，“我发誓，那次我被下药，我真的不知道！也不是设计你！我哪里知道会有人盯上我啊？”
她撇嘴，“我当时就是想要你确定而已，谁知道你背后有天鹰盯着不想拖累我。我想做你的女人都想了这么多年，怎么能……”
她还想继续说，已经被他锁住了唇。
剩下的没能说出口。
她想做他的女人，怎么能，放过任何一次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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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你的资料，还有证件，拿好。”
穆靳尧手握着方向盘，盯着教学基地，眉宇一片愁云惨淡，“要不要我陪你进去。”
“不要！”
她埋着脑袋，盯着脖子上的痕迹，恨不得将那层皮给搓下来，“你怎么给我搞的！明知道我要来学习！”
还落了一个那么深刻的吻痕！
“没事。”
他哄小孩儿的语气，“过两三天就好了。”
“哈？”
她翻了个白眼，“老大，你还能控制草莓在身上存在的天数，我是服，还是不服？”
“服不服你都要进去了。”
他抬头，“八点半点名，现在八点整。”
进去了她还得找宿舍，安顿好了，才能出来。
虽然这次的训练只有半个月，但是乔颜知道，这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如果训练后考核成绩优异，她将会有机会，参加更多的集训。
“知道了。”
她语气有些恹恹的，“我昨晚给你说杨老师的事情……”
“我已经叫人安排了。”
穆靳尧面色一沉，“只要他愿意，随时都可以回去。”
“真好！”
她眉飞色舞，侧头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脸上“啪嗒”落下一个吻，但却还是不满意。
想到他给她脖子落下的烙印，她一歪头，咬住他的下巴，狠狠一吸，舌尖抵住。
他闷哼一声，想推开，却被她咬的死死。
她一放手，果然，他下巴一块硬币大小的痕迹，分外明显，看着没有个五六天是完全消除不掉的。
更关键的是，他待会儿要回黑蝎。
“知道欺负我的下场了？”
她得意挑眉，冷哼一声，“你对我怎么样，我就十倍还回来！”
不管他脸色如何，她抬脚就要下车，脖子却被人狠狠一箍。她被他给扳着脑袋，狠狠咬住唇瓣。
“嘶……”
他牙齿一咬，她唇角溢出血腥味，是淡淡的，有些腥甜。她一下懵了。
他竟然咬她！
那血很快就被他给舔丨舐干净，他如同毫无察觉，“进去吧，半个月后我来接你。”
“……”
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委屈的很，没想到他竟然咬她。开门下车，拎着包大步朝里边走。
愣是没回头。
他擦了擦嘴角的血渍，眼底笑意逐渐淡了下去。
电话响起，他接了起来。
“老大，傅洺九有事要找您，您什么时候过去？他说，你要是不过去，他不会透露半点A计划。”
“我马上过去。”
他瞥了一眼训练场上越来越小的背影，逐渐回神，“你先去等着。”
电话那头说了声好，他戴上耳机，给卫霄打了通电话，电话那头咋咋呼呼的，“老大咋啦？我今儿陪我媳妇儿产检，有什么事儿吩咐？”
这家伙，有了老婆孩子，连管理黑蝎的时间都少了。
“你带你老婆回去，黑蝎有沈大夫，可以调理。”
况且，黑蝎的医疗设施虽小，却五脏俱全。
听见他这么说，卫霄大概知晓了什么，一下严肃起来，“好，我等你。”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逐渐抓紧，发动引擎，不等那抹背影完全消失，一脚踩下油门，扬长而去。
待在这里，对她来说，是最安全的地方。
对他来说，是最放心的地方。
希望一切，都能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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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她的不客气，赵萍连忙道歉，“我没有住过宿舍，所以不知道这些规矩，麻烦你了。”
没住过宿舍，难道连这点社交常识都不懂？
是多以自我为中心？
乔颜没心情争辩，只淡道：“清理一下，我要用我的东西。”
她是真生气。
赵萍一听，连忙动手收拾，不一会儿，就将东西全都放置整齐。这一切做完后，乔颜才离开。
顺带给了她一张课程表，“待会儿要上解剖课，记得不要迟到。”
该提醒的还是要提醒，她对这个赵萍没什么特别印象，不会使坏，也不会巴结。
赵萍连忙应下，道了谢，放下东西，“我跟你一起出去吧。”
唯恐乔颜不答应，她补上一句，“我怕你一个人走觉得孤单。”
“……”
乔颜无语，独自下楼离开，赵萍怕跟不上，急急忙忙的追着。
后边，几个女人聚在一起，周彤冷哼。
“看吧，我都说她们是一丘之貉，靠着关系混进来，这一来，又是当班长，又是迟到的，可真热闹。”
“这两个可真过分！”
她旁边一个女生握紧拳头，“有什么了不起的，还不是走后门。我要是有他们那关系，做的比他们还好。”
话虽如此，可到底不是关系户。
周彤在一旁抬起头，轻飘飘的，“谁说不是呢？我们可是靠的实力，她们，只能靠关系了。”
她在这边煽风点火，完全不知晓乔颜那头，压根就没拿她当一回事儿。
*
乔颜给每人发了一份课表，男生大多都对她道了谢，女生却是不太服气她的。
冷冰冰的眼神，恨不得将她给逼到角落杀死。
乔颜也不在意，我行我素。
解剖学教室安排在教学楼后的一楼，这节课是系统解剖，老师在上边讲课，学生进行围观。
乔颜拿着笔记，和众人一起进行消毒，排队进入解剖教室。
她进门戴鞋套的时候，后边不知是谁推了她一下，她差点摔倒，好在前边的男生将她给扶了起来。
乔颜道了声谢，朝后一看，几个女生互相低声讥笑，当做没看见。
她淡淡瞟了一眼，没理会，抱着笔记本进去了。
这节课是局部解剖，老师讲课解剖，会让学生试验，不过这些可不是小白鼠和青蛙。
而是实打实的尸体。
经过消毒处理，尸体上边盖着一层白布，后边进来的几个女生，一下就叫开了。
乔颜皱眉，瞟了她们一眼，她们退缩在一旁，不敢前进。
老师还没开口训斥，她嘴角讥讽，“既然学医，你们以前就没上过学校的解剖课？”
这也太大惊小怪了。
不过，很多学校上解剖课，一般都是用假人讲人体构造，解剖用兔子或者小白鼠。
要么是学生来练手。
很少有老师和学生一起解剖完整尸体的。
“谁说我们没上过！”
周彤也挺烦那几个故作声势的女生，挤到前边嚣张抬起头，“我解剖的尸体比你见过的都多！”
乔颜眉梢一挑，没理会她，看向老师。
果然，老师脸色不太好看，见几人争吵，不耐烦说了句，“好了，今天我们来讲下肢解剖，那位女同学。”
他指向周彤，“既然你解剖过，那么上来给我当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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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彤一听，头皮都发麻了。
她只是想刺激一下乔颜，没想到，老师竟让她上去帮忙。
以前上学的时候，解剖课是会经常上手练习，她每次都会躲在最后。
尽管窗户是通风的，但福尔马林的味道却依旧能让人心头发颤。
见她没动静，老师不耐烦了，“怎么了？不是说解剖过很多吗？上来给我当助理。”
在老师面前竟然说出那种话，也确实意味着要被讽刺，周彤硬着头皮，转头恨恨瞪了乔颜一眼。
要不是乔颜，她也不会说出这种话！
现在，所有人视线都朝她看了过来，她是不动手也不行了。
无奈之下，她站在老师旁边，戴上了手套，和口罩。
其实在这种空气环境下，虽然通风，但福尔马林的气息实在难闻，加上是尸体，多少人心头都是膈应的。
比如那个赵萍，看见老师掀开白布的那一霎那，差点没吐在解剖室里。
男生的表情也还好，但并非所有男生都是外科，这次来进修，也是想来提高。
之前拒绝解剖的男生，表情自然就难看了许多。
刚才扶了乔颜一把的男生笑眯眯的，“真有趣，这个尸体骨头，看上去和我们吃的牛骨头差不多呢。”
真是……
原本乔颜没什么感觉，但听到他这话，突然将牛骨头这种东西拉入了食物黑名单。
“你来帮我把这一段解剖下来，下肢的解剖技巧很简单，重要的是要小心。”
老师递给周彤解剖刀，也没管她的打算，“你们可以看我和这位同学操作，待会儿，再自行操作。”
那位老师一边解剖一边讲解，尸体下肢的骨头全部分解干净，他的动作倒是很迅速，一点都不拖沓。
每一步都很快，哪个地方的皮肉组织是该停留，哪个地方该继续。
十分详尽。
乔颜认真看着，在他解剖时记下了他解剖下肢的部位。旁边那个男生微微一笑，“你好用功哦。”
她假装没听见，继续画着。
然而周彤那边就不那么顺利了，一手慢吞吞的解剖，但是手指却不停使唤。但她好歹也是有过经验的。
虽然动作小心，但并没有什么差池。
因此最后，也是解剖出来了。
不过周彤脸色就不那么好看了，她最讨厌的是解剖，如此近距离接触，感觉身体里每一个毛孔都在叫嚣。
她快憋死了。
老师见她完成了，也没什么可挑错的，于是下发任务。
“好了，你们现在可以去进行解剖，旁边那个解剖室没有人，去一半的人到那个解剖室去。”
见周彤留在这儿，乔颜不想找麻烦，拿起笔记本，去了隔壁解剖室。
赵萍不知何时跟了上来，脸色差的很，“乔颜，你怎么一点事都没有？我刚才差点都吐出来了。”
她隐约觉得乔颜是不喜欢她的，但是比起那些女生，她还是愿意和乔颜在一起。
乔颜淡淡瞟了她一眼，嘴角勾笑，“我教你一个不会的恶心不会害怕的方法，怎么样？”
一听还有这法子，赵萍眼神一亮，“是什么？”
乔颜存心想要捉弄她，“你没做过饭，但应该吃过西餐吧？把尸体想象成肉排，或者是鱼，解剖刀想象成西餐的刀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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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走出解剖室，已经快中午了。
身上一股福尔马林的味道，乔颜回宿舍，洗了澡，将服装给换了下来，下午是其他课程。
如果带着这一身味道去吃饭睡觉，她会崩溃的。
等她洗完，赵萍也刚好回来，看见乔颜，她还有些生气，冷哼一声，“你故意捉弄我的，对不对？明知我害怕！”
乔颜拿着毛巾擦头发，照着镜子，漫不经心的，“我要是捉弄你，直接把你摁到那池子里就行，怎么会只是让你去看？”
见她如此，赵萍跺脚，“我也要洗澡！你等我一起去吃饭！”
从解剖室出来，很多学生都表示再也吃不下去饭了，陪着尸体泡了一上午，谁都没这心情。
乔颜淡然：“给你十分钟。”
过了这个点儿，食堂人就多了。
赵萍一下答应，拿着瓶瓶罐罐的东西去了浴室，可能是真的害怕乔颜丢下她，所以洗的特别快。
十分钟都没用完，就回来了。
她身上沐浴露的味道太大，乔颜皱眉，“你就不觉得这香味太刺鼻了？”
“不会啊。”
赵萍一脸坦然，“我觉得很香，你闻闻……”
说完还往乔颜身上凑，乔颜连忙躲避，这个怪胎，她惹不起，躲得起。
两人到了食堂二楼，听说这儿的饭菜比一楼要好一些，品种也更多。
她拿着饭卡，去打饭，赵萍也跟了上去，伙食不错。糖醋排骨，红烧鸡柳，青椒土豆丝，还有一份青菜汤。
乔颜静默的吃着，赵萍没什么胃口，见她毫无异样，吞了下口水，“乔颜，你就不觉得恶心吗？”
知道她要说什么，乔颜翻了个白眼，“麻烦你吃饭的时候不要说话，谢谢。”
也不知这个女人是不是单细胞生物，简直可怕。
赵萍一听，立马埋头吃了起来，不过她胃口不好，只吃了几口，乔颜吃光了米饭，站起身来。
这一顿饭吃的还算痛快，她得回去午睡了。
赵萍连忙跟上，“乔颜，我请你喝酸奶怎么样？”
学校里有卖的，乔颜回头看她一眼，淡道：“不用，我不习惯接受陌生人的食物。”
她和这位赵萍，本就是陌生人。
赵萍没想到又碰了冷钉子，一下沮丧起来。
乔颜回了宿舍，赵萍没跟上，趁着没人打扰，她用宿舍的电话给穆靳尧打了一通过去。
进来之前，手机电脑平板都被没收了。
所以，只能在宿舍打电话。
电话很快通了，分明是才分开一上午，却感觉很久没有看见他。
“喂？”
是他的声音，和以往一样，是磁性的，低哑的。
她嘟囔，“你怎么也不给我打电话？”
他声音软了几分，“有事，还习惯吗？”
“恩，还行！”
她心情一下好了很多，“你出去有没有被人嘲笑？”
留下的那个印记，旁人一眼就能看出是什么，还能不被人笑？
“没有。”
他语气不像是在撒谎。
她却惊讶了，“没有？！”
电话那头，穆靳尧摸着下巴上贴着的小片创可贴，十分笃定，“谁敢笑我？”
乔颜“嘁”了声，“你就做好被人议论的准备吧！”
也没多说，想着他忙，叮嘱了几句就挂了电话。
躺在床上，她听见隔壁传来“嗤嗤”的笑声，“那个赵萍是活该，我看她还敢不敢嚣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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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这次是小小的教训而已！谁叫她和那个关系户的班长是一路货色呢？”
“今儿看着她们和顾长安走的好近，也不看看自己是怎么样子，就敢去勾引顾长安！”
“哈哈哈……”
看着她们议论，周彤嘴角一勾，点头，“这事儿你们做的是没错，但就是太鲁莽了。要是被人知道……”
“被人知道了又怎么样？大不了就说她是自己进去的呗，她那么大的人了，谁会在乎啊？”
“一想到她和那些尸体泡在一起，就可以想到她现在的样子，哈哈哈……”
“砰！”
嚣张的笑声一下消失殆尽。
寝室门口，乔颜一身迷彩服，脚下踏着迷彩胶鞋，短发扎在脑后，一个小小的尾巴。
她眸光冷淡，抱着双臂，那眼神似乎是要杀死人的。
在屋子里讨论的几人一下停住了，看向她，没了胆气。
周彤不满挑眉，“怎么了？班长大人，有何贵干啊？你是来找你那个小跟班的？她可不在这儿。”
“是么？”
乔颜扫了几人一眼，拳头攥的极紧。琉璃般的眸子全然淡薄，如同要将人看个透彻，“我希望，你们能一直这样开心下去。”
她嘴角勾起一丝莫名笑意，转身，笑意消失于无，朝解剖室飞奔而去！
果然，解剖室的门被反锁，而窗户也是紧闭的，她拍了拍窗户，找了一下四周，看见门口一块板砖，几乎没犹豫就砸了去。
“哗啦！”
窗户碎开，她一脚踢开玻璃，将窗户给扳开了。
里边传来赵萍满是哭腔的声音，“乔颜……”
她一下跳了进去，一眼就看见赵萍被泡在了福尔马林的池子里，因为没有梯子，很难上来。
那些水，刚好到她的肩膀，这里全是尸体。
乔颜于心不忍，一把握住她的手，“给我。”
如果是因为和她走在一起，赵萍才会遭到这样的打击报复，那么，她是不会放过周彤几人的！
赵萍哆嗦着身子，感受到她掌心的温热，分明是这么瘦弱的身子，却有无比沉重的力量。
她努力向上攀，乔颜往上用力，没一会儿，就将她从池子里给捞了起来。
她浑身都是湿漉漉的，一股强烈的臭味。
看见乔颜，她几乎是热泪盈眶，“你真的来救我了！”
见她要扑上来，乔颜让出几分距离，“赵萍同志，我不百合。你离我远点。”
“噗嗤。”
赵萍一听这话，被泡的发白的脸一下扬起笑意，“乔颜，我是你的粉丝，你的微博我一直都有关注的。”
“哈？”
乔颜一脸“你确定没有跟我开玩笑”的表情，赵萍满足一笑。
“你真的和他们说的一样，又帅气，又有美貌，也很有义气，我想和你做朋友。”
“少来。”
乔颜嘴角一抽，“今天早上你去宿舍，可没有说你认识我。”
“那个时候，我怕我会唐突到你，看见你和我一个寝室，就更高兴了，所以才会没有说……”
也是，乔颜想，如果哪个女人冲出来说是她的粉丝。
一定会被她当成神经病。
不过，这地儿可不适合聊天，她握住赵萍的手，“走吧，回去洗澡。”
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她一点都不想掺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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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说她不害怕，不倔强，不慌张。
只是有他为方向，所以不彷徨，不绝望，思念依旧，很滚烫。
-
“靳哥，好吃。”
曲槿园，乔颜扒着碗里的饭，眼睛微微眯着，乖巧的很，“我今晚不用回去吗？”
她偷溜出来，自然是不合规矩的。
但是有他撑腰，又有什么好怕的？
今儿解剖了一整天，手臂都酸了，眼睛盯着那些错综复杂的血管，都快盯住斗鸡眼了。
好久没吃过这么香的饭菜了，食堂的饭菜虽然还过得去，却是和这里没法比的。
她咬着一块牛蛙肉，笑嘻嘻的，“我就知道，你最疼我了。”
他给她夹菜，却没怎么动筷子，“待会我送你回去。”
不然别人发现，一定会找她的麻烦，他不愿意让她被人牵制。
她一愣，眨巴眼，顿时觉得饭菜有些寡淡了，“为什么还要回去？”
小手一抖，她委屈的很，“我好久都没看见你了，你也不说让我陪你，就这样把我赶回去……”
“乖。”
他没训斥，哄小孩儿似的，“一周后我来接你。”
她眸子一亮，一下轻松不少，“还真是，我再待差不多一周的时间，就可以回来了。”
没想到，他比她算的还精准。
就知道，他是舍不得将她丢到那里边无人照看的。
她止不住的往他的碗里夹菜，笑眯眯的，“靳哥，你是不是春心泛滥，所以才想来看我的？”
他淡淡瞟了她一眼，喝了口浓汤，一本正经，“春心泛滥在办公室就做你了。”
这畜生！
她嘴角一扯，询问，“杨老师的事情解决了吗？这几天问你你也不告诉我。”
那天在精品店选东西时，趁着杨老师去装东西，她在他的贴膜匣子里塞了一点钱。
只要打开抽屉就能发现，也不知杨老师发现没有。
不过，一切能回到正常轨道，是再正常不过了。
他眸子一沉，箍住她的脸，粗粝的手指擦去她嘴角的汤汁，“这是约会，谈其他事破坏心情。”
这借口，分明是他不乐意告诉她。
她闷哼一声，埋头吃饭，不过看他这样，事情应该是解决了。
穆靳尧眉梢微沉，没告诉她，学校已经重新聘用那位杨老师，并且答应澄清事实，开出比以往高的薪水。
结果那位杨老师拒绝了，理由是：“在夜市摆摊贴膜卖小东西，一个月都比工资高，还自在，既然这样，我干嘛还去学校受气？”
他并不落魄，常常参加A市的书法协会，挂出作品去卖。
最近，他受邀去参加一个书法展览，会表演现场书法。不过，这些穆靳尧都没告诉她。
怕她承受不住。
她自然也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开开心心吃的肚皮滚圆，跟着他上车准备回校。
时间还早，才晚上八点过。
他没带她回去，而是带着她去了汽车影院。
两人的车在后边，并不显眼，他车上有些小零食，她吃的欢快，正在播放的是早期的喜剧电影，她跟着电影笑的开心。
拆开了包薯片“咔嚓咔擦”的啃。
“哈哈哈好好笑……”
薯片渣落的到处都是，她捂着嘴巴，开怀大笑，“靳哥你看！”
见他没回应，她转头看他，被他叩住脑袋，吻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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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
不小心被呛到，他的吻很小心翼翼，没有以往的疯狂，也没有那些霸道。
像是只猫犹犹豫豫的试探，就像是缱绻难舍的告别。
总之，这个吻，不同以往。
她察觉到了不同，一把握住他的手，眸子瞪大，眼底泛着一丝泪光，“唔……”
这是在抗议。
他勾勾唇，微微染红的脸颊透着笑意，松开了她。
“怎么了？”
温柔的声音，却是不一样的。
她攥住他的手，心头惶恐不安，“出什么事了吗？”
越问，就越是怕那个答案出现。
心像是被吊了起来，被人狠狠敲了一棒，让她头脑空白，一瞬失去思考能力。
她到底是聪明的。
“恩。”
他一把箍住她的腰，放下了座椅，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冰冷的薄唇挨着她的耳垂。
“我的二弟，很想你。”
他说话如此流氓，她面红耳赤，车内没开灯，方才那些薯片被压成碎渣，倒了车厢一大片。
她有些沮丧，“得收拾车子了。”
“没事。”
他低头，深深嗅了她的发间，只觉心动，闷声低吟，“宝贝儿。”
“恩？”
她被摩挲的厉害，咬牙，“老公，你有事瞒着我，别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屁股一撅我就知道你要放什么屁。”
这煞风景的……
他眉头一蹙，箍住她腰肢，嘴角一勾，“这么了解我？”
“当然！”
她没有犹豫，红着脸不叫出来，任凭他折腾，“你里里外外，从头到脚，就没有我不了解的，要是你真有事瞒着我，我也不怪你！”
毕竟，她也知道。
若是他要瞒着，她再费尽心思的去猜，也是无用的。
“是吗？”
他含住她雪白的耳垂，“那我更应该‘深入’来了解你了。”
伴随着“深入”两个字，她被重重一顶，脑袋差点悬空出去，他力气太大，她一点准备都没有。
“穆靳尧！你找死是不是！这么顶我！”
她小手捏住他耳朵，满脸警告，“你给我轻点！”
“我对你的爱，永远轻不了。”
他奋力的朝她奔赴，她咬牙，两人在这枭龙里疯狂的契合，难分难舍。
狭小的空间没有风吹拂进来透气，她快被憋死了，两人配合的极其完美，直至最后，她察觉滚烫。
脸颊红了一片，“靳哥，你说这一次，我会不会怀上你的孩子。”
他心头一沉，却是无所谓的语气，“不会。”
“为什么？”
她双眸湿湿的，有些恍然，“要是怀上了你的孩子，我就可以当妈妈，你就是孩子的爸爸。”
“孩子没有那么容易有。”
他低头处理，却并不想过多解释，“现在，也不是最好的时机。”
若是他出了意外，一切都前功尽弃，再也没有所谓的孩子，他不愿意再拖累她。
她是多么敏感的一个人，握住他正在擦拭的手，声音微微颤抖，“靳哥，你是不是……有危险……”
怎么都感觉，今晚的他，怪怪的。
“宝贝儿。”
他看向她，笃定无比的语气。
“有些事你不用过问，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我会竭尽全力给你一个无忧无虑的家。有我在，你永远都不用学会懂事。”
她眸子一湿，不再过问。
有他在，她一辈子都不用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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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
乔颜记录了一下这几天上课的小结，做了一个简单的汇总，见周彤眼神不住的往这边瞟，她嘴角勾起一丝笑。
翻开笔记本后边，写下一行字，递给顾长安。
写纸条这种事情，还是她上学的时候干过，顾长安瞥了一眼，只觉得好笑，回复了一句。
一直在注视两人的周彤看见他们写来写去，好像亲密无间的样子，心头大为恼火，却不能表现出来。
只能一个人生着闷气。
“你旁边没人吧？”
一个胖乎乎的学员询问正在怄气的周彤，周彤没好气的，“有人！你重新找位置去！”
可是等了半天，她旁边根本就没有人坐。
“祁东，坐我前边吧。”
乔颜招呼，“刚好没人。”
车上位置本来就是差不多的，除了一位老师，也就剩下三个位置。周彤的位置靠前，所以那位学员才会询问。
后边还有位置，不过被放上了包。
祁东一听，胖乎乎的身体凑了过来，挤到乔颜前边的座位上，朝她笑了声，“谢谢你啊班长。”
这段时间，乔颜和大家相处的都不错。虽然性子不是太热络，但也很亲民，听见他道谢，她挥手。
“谢什么，路见不平一声吼，姐有的是力气。”
祁东也笑了，旁边的顾长安捅了一下她，眼睛瞟向笔记本，想让她回话，她撇嘴，拿着笔继续写。
两人这暗度陈仓，让周彤气愤的不行。
为什么她每次盯上一个男人，只要有乔颜，就没有好事？
她心头不平衡，自然将所有怨气，都发泄到了乔颜身上。
大巴车摇摇晃晃，约莫半个小时。老师在前边喊了声，“到了！”
“好咧！”
乔颜跃出去，走到门口，“大家下车不要着急，我们在下边集合，等老师和院方的人员沟通一下，再进行分配。”
这么多人，自然是不可能全部都围着一个科室晃悠的。
七八个项目，一天逛下来，也是有些吃力的，所以行程是非常紧张的。
周彤撇嘴，不太满意她冲前边。
车门一开，乔颜下车，找了个空地集合，老师朝她投去欣赏的目光，他从未吩咐过她。
也没告诉过今天的具体行程，但是她却在不太了解的情况下，做了一个很妥当的管理。
等待他来最终指挥。
二十个人，被分成四个小组，自愿组成。
乔颜和女生关系不好，方才那个祁东又要和她一起，顾长安也跟着她来了，周彤一见，不情不愿，立马贴了上来。
“两个班长都在，我跟着也没有坏处！我就在这儿了！”
她虽给自个儿找借口，但其他人都心知肚明，也没戳破，很快，四个小组就完成了。
老师也不带队，只是吩咐，“你们自己拟定路线图，自己去参观学习，不要打扰别人进行诊断。”
乔颜点头，事先就了解到了二医院的科室。
“我想最直观的地方，应该是抢救室了，那里的救治是最快的，也是能直接见到临床的重要性。”
周彤撇嘴，“我想去消化内科，泌尿外科，和心血管内科。”
“这些科室会去的。”
乔颜看向其他两人，“你们呢？”
顾长安淡定的，“儿科。”
而祁东很兴奋，“传染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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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票选，大家都决定，先去抢救室观摩，再去传染科，然后去内科，最后去儿科。
四人进了抢救室，这些地方的病人包揽的很完全。
有突然破羊水的孕妇，有喉咙被筷子戳破的孩子，也有浑身是血的车祸病人。
总之，形形色色，可以说十分杂乱。
看着抢救室的人员忙的不行，乔颜跟上去，询问，“有没有要帮忙的？”
那些人一看她是基地集训的，连忙点头，“那里那个孩子，一直痛哭不止！得做紧急手术！”
乔颜把笔记本丢到背包里，戴上手套和口罩，冲到的孩子担架旁边。
是一个约莫四岁的小男孩，旁边的父母哭诉，“都是我们的错，没看好他，所以才让他遭罪啊！这会不会变成哑巴啊！”
是吃早饭的时候，摔倒了，筷子才会穿透喉咙，此时，鼻腔还在不停的流血出来，医生还没来，乔颜观察了一下，迅速下出结论。
“患儿是进食过程中受伤，处于饱腹状态，麻醉过程中有可能导致胃内容物返流至气管，使患儿窒息；
麻醉插管需口腔或者鼻腔入路，而筷子正好将两处占据；患儿年幼，咽喉要道被占据，只能选择局部麻醉。”
她一旁的护士记录下来，乔颜很笃定的，“进行清洗，输入抗炎药物，防止患儿颅内感染，紧急通知医生来做手术。”
站在一旁的三人一下愣了，就连周彤，也有些不可置信。
就连她在医院待了这么久，也不敢如此迅速的做出判断，更别说，乔颜只是初步的检查了片刻。
她侧头询问家属，“麻烦你去签署协议，还有你的孩子有无药物过敏，同时，局部麻醉会有比全麻痛苦，我们会尽力安抚患儿。”
说完，她低头看向血流不止的孩子，尽快给他清洗伤口，让人将烦躁不安的他摁住，劝慰。
“待会姐姐要代替天使给宝宝修复伤口，会有点痛，如果宝宝觉得难受，就闭上眼睛，姐姐帮宝宝从一数到一百，数到一百后，宝宝就是一个厉害的勇士。”
她手握着患儿的手，戴上口罩的脸，遮去了一大半面容，眼睛却是笑意满满，“数到一百后，宝宝就不会再痛了。”
孩子一听，烦躁情绪少了几分，只是眼泪还在流淌，乔颜侧头，“医生怎么还没来？！”
看着时间，医生应该是换班了。护士回答，“马上来了！”
乔颜冷声，“来不及了，推他去手术室！”
再不抢救，孩子的颅内出血可能造成以后智力问题，那是一辈子的障碍！
“我也去！”
顾长安跟着她一起，进了手术室，麻醉药拿了进来，乔颜一边哄着孩子，一边注射，等手术做完，筷子安全取出。
手术室内被打开。
医生风尘仆仆进来，“对不起，刚才有个患者，大出血差点没命，我来晚了。”
他看了一眼正在进行收尾工作的乔颜和顾长安，一下惊讶，“你们不是二医院的医生。”
“这个重要吗？”
乔颜松了口气，取了手套丢在一旁，“护士，给患儿清理一下患处，还有消毒。”
护士急忙跟上来，解释，“医生，这是基地来观摩的学员，刚才的情况实在是太过紧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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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成任何人，都不肯相信，她只学了那么点时间，就敢做出今天早上那些判断。
乔颜是自卑的。
没有继续在学校上课，选择进入黑蝎，也不知是否是个错误。
但她丁点都不后悔，学历可以弥补，经验可以提升，但是进入黑蝎这个愿望，是帮小史完成。
一切都值。
至少她所做的努力，有所成效。
“你太谦虚了。”
祁东由衷夸赞，“我看过你的解剖，可以说是很完美的艺术品，手法和速度都没什么挑剔。”
也不敢相信，这样一个人物，若是假以时日，将会取得什么样的成绩。
“我哪儿是谦虚？”
乔颜合上笔记，扬起下巴，指向食堂门口的两人。
“看来我们得出发了，今天和你聊了一会儿，感觉学到了很多。祁医生很博学，我很欣赏你。”
有一种英雄相惜的感觉，祁东因为身材肥胖，所以不太和女生一起沟通，那些女生也很排斥。
在男生堆里，祁东还是很受欢迎的。
听见乔颜这话，他也笑了，“互相学习，不介意的话，以后叫我祁大哥就可以了。”
“好的。”
乔颜没有拒绝。
四人小组开始出发，去的是儿科，因为才吃了饭，所以有些疲倦。周彤更是不愿意去。
“可不可以去大巴车上休息一会儿啊？逛了大半天了，我腿都酸了。”
她是想和顾长安有个单独相处的机会，只想要尽快支开乔颜两人，她脸色一垮，“你们受得了，我可受不了，太累了。”
“那你去找老师吧。”
乔颜面无表情，“我把你交到老师手里，表明你和组里已经没有关系，这样待会你走掉或者是怎样，都和我没有关系。”
摆明了给周彤说，她不答应。
周彤脸色一变，冷了几分，“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看你是故意和我作对！”
“班长说的没错，你是一个成年人了，出了事，我们可负不了责，要是你想休息，得给老师说一声才行。”
顾长安懒得理会，“你要是不想去，那就跟我们走吧。”
在这四人里，周彤最惧怕的就是顾长安，听见他这么说，只好妥协，“那好，我跟你们走。”
乔颜没什么好脸色。
儿科人并不多，要是几人上午来，可能就会看见一堆正在打针或者是痛哭的孩子。
乔颜几人跟着医生说了一声，医生很乐意带他们到病房巡查，正是午休时间，并不拥挤。
走到一处病房，医生简单介绍了一下，“这里面有个女孩儿，急性肠胃炎，今天上午送过来的，但是情况一直都没好转。”
说完，推开了房门。
果然，里面有三个病床，靠门的一床就是医生说的那个女孩。可爱的面容，像一个小天使。
此时的她却面色发黄，手背上插着输液瓶，昏迷不醒的样子。
她父母一看医生来了，连忙站了起来，“医生，你看我家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早上到现在，不光没好，反而病情还加重了。”
正说着，病床上的女孩儿似乎有意识一般，睁开了双眼，咳嗽了两声，又翻身“呕”的吐出一些黄水。
护士赶紧过来清理。
医生皱眉，“按理说，急性肠胃炎不会这样才对，到底是哪里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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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跟在后边，问了一通症状，记录在本子上，念叨，“发热、恶心、呕吐，腹痛，气促，晕厥，抽搐。”
她沉吟片刻，“排除是颅内感染了吗？”
医生一愣，很快点头，“是，排除这种情况，可以肯定，不是颅内感染。”
祁东也在一旁帮忙，“能拿检查单给我们看看吗？”
医生当然不介意，将检查单递给几人，乔颜几人看了一番，肌红蛋白和CK，CK-MB等检查结果，肌红蛋白明显升高。
她沉吟，“肌红蛋白有很高的阴性预测值，肌钙蛋白也有所异常。”
“做过心内膜心肌活检吗？”
顾长安也加入队伍，“还有心电图，和心脏彩照。”
“这些……”
医生摇头，“我们诊断出来是急性肠胃炎，所以没能往那方面想。你们……”
乔颜放下检查单，几人对视，“看来，我们想到一块儿了。”
如果是急性肠胃炎，不可能持续这么久的病症毫无好转反而加重，那么只能是另有病症。
医生也急了，“你们想到了什么？”
“暴发性心肌炎。”
乔颜眸子一沉，十分笃定。
“可以做心脏上面的检查来确定，刚才我看，肌红蛋白的数据明显不对，它比CK-MB还早一个小时上升，那个检查应该是发现患儿生病就开始做的。”
她顿了顿，“现在在做一次CK-MB的检测，如果它还在上升，那就是心肌炎无疑。”
事不宜迟，这是分分钟要命的事儿。
医生飞快跑到病房，叮嘱患儿父母带着孩子去做检查，他也回了办公室，开了急诊单。
这些事，乔颜他们帮不上忙，只有旁观。
他们一直都留在儿科，看了其他患儿的病症，乔颜一边看，一边做着笔录，和祁东顾长安两人讨论。
等他们逛了差不多一半，刚才那个医生跑了过来，脸上尽是惊魂未定，“你们说的没错，确实是暴发性心肌炎。”
几人面面相觑，这个结果，乔颜倒是一点都不意外。
“我们已经做了抗心衰和抗心率失常的机械辅助处理，氧气心电监护，都用上了，注射了大量的维生素C、磷酸肌酸钠和辅酶Q10。”
患儿情况有些危险，所以不止是这些。
乔颜点头，“要防止休克，随时警惕。”
她也看了那孩子一直在吐，脸色差的不行，如果一下子休克过去，那可这么办？
“放心，这些都安排好了。”
医生松了口气，“虽然没有特效药，但是这种情况，抗病毒治疗是够用的，还有免疫治疗也行，我只是担心她的消化道症状不能减轻，反而会加重。”
就像之前，当成是急性肠胃炎来治疗，却有诸多问题。
症状反而一直没有减轻。
祁东提议，“如果出现那种情况，可以考虑其他系统危重的可能，不掉以轻心就行。”
到底姜还是老的辣，医生一时茅塞顿开。握着祁东的手，连声道谢，又和几人道了谢，赶紧回去忙活了。
几人逛完了儿科，也是累的不行。
一直跟在后面，没有出声的周彤，脸色不是很好看。她就不明白，为什么那个问题，这三人都察觉到了不同。
偏偏她，却没有发现？
她是真的，适合当医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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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为什么没来接我？”
盯着军用越野里的郭凌云，乔颜提着背包，脸色有些苍白，“他有事吗？”
郭凌云脸上露出笑意，“嫂子，老大是临时走不开，这不才叫我来的？要是平时，他早就来接你了。”
看样子不像是在说谎，乔颜拿着包，上了车，看向窗外，已经快到黄昏了。
“嫂子，回青山居还是公寓？”
郭凌云想了想，“要不回公寓吧？这几天老大都在市区里，晚上你们也好有个照应。”
能有个什么照应，孤男寡女的。
乔颜眸子淡淡的，深呼吸一口，关于基地的事情，她还没有问清楚，只好答应，“好。”
到林湾家园时，天色已经黑了，乔颜肚子也饿了，不过没打算叫郭凌云一起去吃饭。
道了谢，拿着背包就上楼了。
心情不是很好。
郭凌云大概也能看出来，见她上去，给穆靳尧打了通电话，“老大，你媳妇回来了，要不要我给你买个榴莲啊？好好给我嫂子跪着。”
电话那头骂了一声，他挂了电话。
看着乔颜身影消失于无，叹了口气，开车拐走。
冰箱里什么食材都有，但是乔颜并不想动手，瘫软在沙发上，背包丢在一旁。
她完全不想动弹。
期待了好久，终于等到结束，等他来接她。
他却食言。
心头空荡荡的，也没有心情做饭，拖着疲惫的步伐，拿着零钱在超市买了两包泡面。
烧了水，一边撕开包装一边骂人。
怎么能够说话不算数，既然不能来，为什么一开始要承诺。
她撇嘴，想到其他人回去时兴高采烈的样子，她半点心情都没有了。
就像小时候幼儿园表演节目，她混在一群小朋友当中表演一朵会动的花。
其他小朋友都有爸妈来看表演，只有她，爸爸出任务，妈妈在大学上课。她挥舞了半天，都没有看见爸妈的影子。
于是再也挥不动了，甚至坐在舞台上哭了起来。
直到最后老师把她抱下舞台，她还在哭泣。
那一天她的妆花了，老师给小朋友贴的美人痣也掉了，她没能表演一个漂亮的花朵，被其他小朋友嘲笑了。
活动结束，其他小朋友的爸妈高高兴兴带着她回家。
她拿着老师送的棒棒糖，委屈的在角落里坐着。直到老师说有人来接她了，她太站起来。
他穿着校服，很高，很帅气。
连老师都夸了他。
分明是冷着一张脸，可是当她看见他的那一刻，就忍不住大哭起来。
那一天是他抱着她回家的，她一边哭一边抹眼泪鼻涕，手里的棒棒糖早就脏兮兮的不能吃。
她问他，“爸爸妈妈说了要来看我表演节目，为什么他们不来？他们骗我。”
他安慰，“但我来了。”
她不满意，哭的厉害，“可是你没有看我表演，你只是来接我，你都没有看我表演会动的花。”
或许是他抱累了，将她放了下来，一脸认真的擦干她的眼泪，“下一次不会了，下一次你表演什么我都会来看。也一定会来接你。”
她抽泣，只记住了他最后那句，他一定会来接她。
是啊，表演不表演其实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到最后，他一定会来接她。
那一年她四岁，他十二岁。
可现在，他不来接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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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到家的时候，已经凌晨两点。
开了锁，客厅灯光昏黄，屋子里一股泡面味，桌上还剩着一锅泡面汤，他丢了外套，大步跨进卧室。
客厅的灯光洒进来，床上的小女人抽泣不止，窗纱微微拂动，她短发贴着脸颊，被泪水打湿了面。
像只受伤的幼兽，蜷缩着身子，痛苦的流泪。
他打开床头灯，一把将她箍在怀里，心疼的要死了，指尖擦去她眼角的泪，轻声哄着。
“乖，我在。”
她哭声不止，嘴里念叨个不停，“接我、接我，靳哥……呜呜……”
还是不忍心。
他以为，应该要让她学会慢慢独立，最起码，要适应他不在的日子。可是现在，他做不到。
“呜呜……”
感受到他的怀抱，她脑袋埋在他的臂弯，小手攥着他的衣领，“不走、不走……”
“好，我不走。”
紧紧抱着她，他将她抱在怀里，手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小声哼着歌，“我的宝贝，宝贝，给你一点甜甜……”
让你每天都好眠。
“我的小鬼小鬼，逗逗你的眉眼，让你喜欢这世界……”
怀中的人好似有所感知，慢慢停止了哭泣，情绪不安起伏汹涌的胸口，也逐渐恢复平静。
只是还紧紧攥着他的衣领，小脸埋在他的胸膛，时不时传来一声啜泣，被他安静的抚慰。
慢慢的，怀中人香甜的睡去了，除却额头汗水和泪水混合的液体，证明她的确是梦靥过。
就再无半点痕迹。
*
乔颜是被粥的香味给惊醒的，昨晚吃了两包泡面，胃里一直泛酸，睡觉的时候也不停的难受。
像是有东西在拽着她的胃。
迷迷糊糊间，像是有人抱着她，安静的哼歌。她却觉得冷得很，想醒又醒不过来。
瞥了一眼床头柜，上边放着一杯冰凉的水，还有一盒胃药。
难怪昨晚迷迷糊糊感觉嘴巴里有苦味，原来是被喂药了。
她踏着拖鞋下床，果然看见他端着粥出来，她冷哼一声，别过头，直接朝卫生间走去。
他一把拦住，不给她机会。
抹了一下她额头，确定没发烧出虚汗，这才放行，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她瞪他一眼，拿着毛巾进了浴室。
清洗完出来，看见他切好了小菜，在等她。
“胃不好怎么还吃泡面？”
他语气不善，有些责备的意思，在部队养成的习惯，就是吃饭很快，饭量又多。
昨晚那一锅泡面，吃下去她哪能受得了。
她冷哼，“谁让你不陪，我不想做饭，也不想叫外卖。”
这么简单的理由，够不？
“没有我，你是不是连饭都不吃了？”
穆靳尧有些生气，盛了一碗热粥，搁在她面前，“以后再这样对自己，老子扒了你的皮。”
“反正你又不疼我！”
她拿起勺子，抗议，“你都不知道忙什么，说好了要接我都不，他们都有家人来接，就我没有……”
越说越委屈。
在基地里风风火火坚硬惯了，唯一一处柔软，就等着交给他。
他却还不来。
她像是被抛弃的小孩，没有一点安全感。
“我让郭凌云来了。”
他解释。
她却不听，“他不是我的家人，他来和你来不一样。”
虽然瞧着有些无理取闹，但她就是觉得不一样。
“闭嘴。”
他命令式的，“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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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嫂子，这事儿我真的不清楚。”
卫霄举手投降，一脸坦诚，“你和老大夫妻之间都不互通的事儿，我又怎么知道？”
这话说的不无道理，乔颜坐在沙发上，有些疲惫。
安央央端着两杯果汁出来，“穆军长不告诉你，也有他的道理，妞儿，你就别难过了。或许，不是什么坏事。”
怎么可能不是坏事？
乔颜摇头，捧着果汁，心头惶恐不安，“我比任何人都了解他。如果真的是好事，或者危险不大，他一定会告诉我让我安心。”
而现在，他宁愿叫她去害怕，担惊受怕，也不愿意透露半点。
这不的意味着充满了危险？
卫霄摇头，“我真是受不了你们女人，任务告诉你们，你们担心，不告诉你们，你们瞎想。在你们心里，我们男人就这么弱鸡？”
他对这次计划，确实全然不知。
“老大这次瞒的死，连我都听不到一点风声，更没说你了。”
不是他看不起乔颜，“他要是想把这件事做的天衣无缝，那谁都别想找出一点问题，我劝你，还是别瞎折腾了。”
“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安央央瞪他一眼，握住乔颜的手，“妞儿，这其中肯定是有误会。既然穆军长叫你不要插手，你真可以不用管。”
操心太多有什么用？
乔颜低着头，没什么表情，“那今晚你们陪我吃火锅，再陪我喝酒。”
瞥了一眼安央央，她叹气，“算了，你个孕妇，能看不能喝，也是白瞎。我去找别人。”
安央央委屈，“我不能，卫霄可以，他酒量不错，你放翻不了。”
“我是放翻不了他，但他能放翻我。还是算了吧。”
她拎包走人，不打扰这两人的小日子，“我回去冷静冷静，你们不用送了。”
说是冷静，却半点都冷却不了。
打车回去，到半道，她叫住司机，“去天下火锅城。”
*
一个人在包厢里吃火锅，不用看外人异样眼光，只是有些孤独。
涮着牛肚，蘸着小米辣调的酱料，一口下去，辣的心肝儿都在疼，一口灌下大半啤酒。
自言自语，她一直在思考为什么。
电话搁在包里，没有动静。此时的他，一定是在忙着的，没关系，她告诉自己没关系。
如果这次真是紧急的任务，那她陪着。
用生命相陪，不让他有逃脱机会。
酒喝了许多，她脑子浑浑噩噩，掏出手机，想给他发短信，却不小心拨了过去。
她一边打着酒嗝，一边絮絮叨叨。
“我一直都在想，如果有一天，你不再是军人，我也不再是队员，我们两人换了姓名，无人相识。没有天鹰，没有黑暗，没有死亡。”
那该，有多好……
可惜，这或许只是一个梦吧。
“我要和你住在一个大房子里，养一条大狗，种一院子向日葵，在院子里撘一个秋千。还有……”
睡在你的怀里。
短信还没编辑出去，她就醉的睁不开眼，索性脑袋一歪，靠在椅子上沉沉睡去。
她好像忘了说。
她喜欢向日葵，不是因为可以吃很多很多的瓜子。
而是因为向日葵的花语。
——沉默的爱。
她可以像他一样，默默地守候，不管多久，不张扬，不疯狂。
只守候，属于他们两人的，天长地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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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大，要不要帮忙？”
郭凌云站在门口，瞧着包厢里酒瓶子倒的到处都是，再瞧一眼趴在椅子上睡着的女人。
心头一叹，果然，人再帅，拴不住媳妇儿也是一种悲哀。
穆靳尧一脚踩进包厢，将散落在地上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来，塞回她的包里。
拿起手机，看见屏幕上编辑乱七八糟的字符，面无表情。
女人已经熟睡了。
满屋子的火锅味，那碟子里满满都是小米辣和野山椒。
他太阳穴“突突”的跳着。
今儿才去了医院看胃，他一走就作妖。
见他不吭声，郭凌云以为他在暴怒之中，小心翼翼开口，“老大……？”
穆靳尧缓过神，将包挂在脖子上，弯腰抱起趴在椅子上的女人，朝门外走去。
不忘叮嘱，“去前台结账。”
“啥？”
郭凌云一脸懵逼，“老大，你媳妇儿吃喝了一堆你让我结账？”
见他半点都没理会人的意思，蹲在包厢门口哭穷，“我得看看我包里有多少钱……”
郭凌云绝望了，“早就说不要找漂亮媳妇儿，除了脸蛋好，又吃又喝又惹事，还得来收拾烂摊子。”
怕被那位阎王听见，加快了步伐结账。
等他结完账，却发现外边早就没了人影，方才停车的地方空空荡荡。
他一个激灵，手机一响，是穆靳尧的微信消息。
点开一看，是个微信红包。里边有标注：打车回家。
他感动的热泪盈眶，果然，就算老大把车开走了，也会记着照顾他。他点开红包，脸色一黑。
方才的感动荡然无存。
站在秋风中，郭凌云想骂人，“尼玛，十块钱只够个起步价吧！”
*
“靳哥……”
副驾驶上的女人迷迷糊糊，没有意识到已经上了车，忍不住抱怨，“地震了？怎么摇摇晃晃的……”
他黑着脸，车开的飞速，她扶着椅子，嚎啕大哭，“靳哥！地震了！你快逃！不要管我！”
也不知喝了多少酒，看样子醉的不轻，她闭着眼，跟做梦似的，“我再也不敢出来了！我真倒霉！”
“……”
他冷声，“怎么倒霉？”
“我都没上够我靳哥，我就得死在这儿了……”
她抽泣，浑身的酒味儿，迷瞪着眼，却怎么都睁不开，“你谁？这么像靳哥？你是黑白无常吧？”
酒精的刺激下，她现在说出的话，应该都是下意识。
完全没有任何思考能力。
穆靳尧嘴角一抽，“叫爸爸。”
恩……有点吃人豆腐。
她嘴巴一撇，不服气，“我爸没这么帅，我觉得你比我靳哥还好看，我叫你老公怎么样……”
话没说完，一个悠长的嗝。
穆靳尧没停车，继续加速，她哭嚎，“小黑，你这是带我飞吗？地狱是长这样吗？你告诉阎王爷，我没做过坏事……”
“你做过。”
“我没有……”
“你有。”
“我……有。”
她靠在窗户边，睡了过去，“我……在老公睡觉的时候摸了他的二弟……”
“……”
穆靳尧一脚踩下油门，对于这个女人，不收拾不行！
反了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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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家休息了一天，凌晨四点。天色昏沉，乔颜还在睡梦中就被他叫醒，换了衣服化了淡妆，匆匆忙忙吃了早餐。
他载着她去酒店。
乔颜两眼都睁不开，快要睡着了。
等要到了，她却突然手心冒汗，有些紧张，“老公，这次，真的只是去参加婚礼吗？”
她为什么觉得，如此不安呢？
“恩。”
穆靳尧开车，瞥了她一眼，“不然你以为？”
她红了脸，轻咳一声，拿着镜子照了一番。今儿参加婚礼，礼服是他早就准备妥当的。
米黄色的连衣裙，不算出众，耳边别着一朵鸡蛋花，脚下是六公分的高跟鞋，不算突兀。
吃了早饭后她忘了涂口红，她拿了一支出来，对着镜子涂抹。
“听说这是斩男色，靳哥，知道什么叫斩男色吗？”
她瞟了一眼面色如常的他，嘴角勾笑，“据说，是可以斩获所有直男芳心的颜色。没有一个男人可以抗拒这种唇彩。”
几下就涂好了，她将口红放在包里，朝他望去，“你看我，美不美？”
他头也不回，“美。”
“……”
要不是看他在开车，她真想一脚踹上去，收拾他一顿。
连敷衍都这么不走心！
婚礼安排在雅思酒店。
傅洺九消失了这么久，外界对于他的传言却很少，公司的事情，云朵也帮忙不少。
就连公司内部的人，也以为傅洺九是出国旅行。
一下车，乔颜就和穆靳尧分开了，他说有事去忙，叫她去房间给姚筱筱化妆。
作为今天的新娘，却没有专门的妆娘，这也有点太说不过去了。
乔颜没多想，上了电梯，到了新娘房间。
傅洺九不在，门口倒是守着两个服务生，乔颜踩着高跟鞋进去，一眼就瞧见换好婚纱的姚筱筱坐在梳妆镜前，面无表情。
门被关上。
乔颜望了她一眼，她没有回头，“你来了？”
声音里满是淡漠。
没有一丝感情。
乔颜这才看见，镜中的姚筱筱，已经画好妆了。
“恩。”
她走上前，拿起一旁的梳子，“听说你没有化妆，没想到，已经化好了。”
此时的姚筱筱，完全瞧不出一丝异样。她极其平静，“上一次，你就发现我没有病，是吗？”
上次提到她的继父，她情绪失控，差点收拾不住场面。
乔颜动作轻缓的给她梳头，“有没有病，没有那么重要，重要的是，你完成了愿望。”
可以嫁给傅洺九。
“你不会告诉他的，是吗？”
姚筱筱抬起头，凹陷的脸颊比以往的大脸盘看上去狰狞，没有半分美感。
不过比起前段时间，要有气色多了。
乔颜手指一顿，反问，“你觉得他不知道你是装的吗？”
傅洺九是多么聪明的一个人，可以伪装的天衣无缝，他若是不愿意被察觉，轻而易举。
乔颜并非第一天和他接触。
“他知道，为什么还要和我结婚呢？”
姚筱筱笑了，嘴巴涂抹的鲜艳口红也变得刺眼了几分，“因为……他不想拖累你？”
这话一说完，她就站起来，手里拿着一把匕首，朝乔颜冲过去，“那么，到了现在，你必须死！”
乔颜骇然，没想到她竟会出手。
拿起一旁的花瓶，砸了过去。
“哐当！”
花瓶碎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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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服务生试图冲进来，“乔小姐，请问需要帮助吗？”
为了客人的隐私，服务员是不会轻易进来的。乔颜瞧着怒到极致的姚筱筱，面色一沉。
“不需要！”
她声音够大，服务员也听得见。守在门外不敢出声。
姚筱筱轻蔑一笑，“为什么我的婚礼，他们询问的人不是我，偏偏是你？”
她装傻，装笨，为的就是让那个男人心软。
那男人的确心软了，给她一个盛大的婚礼，可她为何，一丁点都高兴不起来？
“姚筱筱。”
乔颜尽量恢复正常，“你说傅洺九是为了不想拖累我而和你结婚，那么你错了。”
从一开始就错的离谱。
“傅洺九他不是慈善家，对我也并没有太多的爱意。我一直认为，充其量，他只是欣赏我而已。”
毕竟，她和傅洺九相处的时间，少之又少。
“你杀了我，也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你是今天的新娘，要嫁给你仰慕已久的白马王子。如果你杀了我，你将成为杀人犯。”
见姚筱筱目光一下错愕，慢慢散涣，她继续劝诫，“况且，依你的本事，想杀我，简直是在做梦。”
在她的提示下，姚筱筱放下了匕首，失魂落魄，“可是，他钱包里，有你的照片……”
“那不是我。”
乔颜笃定的否决，“如果他真的爱我，不会和你结婚。但现在，他接受了你。你为什么不能接受你自己？”
说到底，姚筱筱虽没有疯癫到那种程度。但绝对有精神障碍，而且，因为她吸毒引发的幻觉。
让她分不清现实与幻境。
“我……”
姚筱筱巍颤颤坐下，望着镜中的自己，仿若是在做梦，“我真的要和他结婚了吗？”
每天都在祈祷的事情，一旦成了真，就有些不真实。
“是的。”
乔颜重新拿起梳子，脸上浮起浅浅笑意，“今天我们都将见证你成为他的新娘，我来给你编辫子。”
她没吭声，静静看着乔颜一举一动。
直到一个花盘辫完成。
乔颜固定上头纱，又戴上花朵发夹。由衷笑了，“筱筱，你今天很美。”
高中时，两人曾站在婚纱店外研究，猜想自己的婚礼是什么样，两人一边幻想，一边吃着廉价的冰棍。
那样张扬又热情似火的夏天。
不会再有了。
那样眉眼清爽，开怀大笑的日子。
不会再有了。
乔颜替她别上最后一颗夹子，眼眶有些湿润，“你看，到最后，我还是参加了你的婚礼，亲手为你套上了头纱。”
这也算，对得起当初的誓言了吧。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姚小姐，傅先生来了。”
姚筱筱一愣，门打开，一身白西装矜贵如王子的男人站在门口，嘴角扬着淡然的笑。
“筱筱，准备好了吗？客人已经来了。”
他将地上碎裂的花瓶忽视了，仿佛眼中只有一个姚筱筱。
姚筱筱嘴角一扬，站起身来，提着婚纱裙摆，走向他。
“筱筱今天很美。”
傅洺九笑容完美，姚筱筱眨眼，有些俏皮，“九哥也很帅气。”
他牵着她，如同她是迷路的小孩。她多少有些羞怯，却牢牢牵住了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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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AY！JAY！”
欢呼声，呐喊声，荧光棒。
震耳欲聋，差点在人群中被挤散。一只有力厚重的手将她握住，防止她被冲在流动的人海里。
乔颜拿着荧光棒，脖子上挂着望远镜，捏着手机，手心冒汗。
“我以为买不到票，没想到你竟然弄到了第一排！”
她眼眸里都是星星点点的光芒，他将她叩在怀中，以免四周有人不怀好意。
好不容易在第一排坐了下来。
大屏幕上闪现巨大的花环，紧接着，舞台光芒四射，火光迸射，火爆的开场曲响起！
她像是个小孩，兴奋的挥手，大叫，纵然是在第一排，也想更近距离看见偶像。
他全程很沉默，只感受她激动的情绪，嘴角勾着。
只要她开心，一切都好了。
“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紧紧的把那拥抱变成永远，在我的回忆里，你不用害怕失眠……”
乔颜眼眶发热，捂着嘴巴，奋力的叫着，“JAY！”
高一的时候，JAY来这座城市开演唱会。她想去，姚筱筱家庭条件不好，不能陪伴。
严宴倒是想陪她，她又不愿意。
在她等他的那些年，JAY每一年都会发新专辑。
直到高三那年停止。
她狂热的喜欢这个唱歌动听的男人，那是她的青春。他的歌声，陪她走过了那么多年。
见证了她对穆靳尧的守候。
是她的精神食粮。
一曲歌完毕，JAY在台上笑着说话，她眼泪却不争气的翻滚。身旁的男人将她搂的很紧。
过了一会儿，JAY说，“今天呢，有位朋友拜托我，唱一首歌送给他的女朋友，听说他女朋友是我的歌迷，祝大家有情人终成眷属。”
后边又是一阵沸腾。
“想要有直升机，想要和你飞到宇宙去，想要和你融化在一起融化在银河里……”
唱着唱着，台上的JAY朝着她挥手，走下舞台，周围人一起疯狂的叫着。
乔颜一愣，直到偶像站在她面前，还没缓过神，JAY轻笑，“能和我一起唱吗？”
她激动的小手挥动，回头看了一眼穆靳尧，见他点头，才挽着偶像的手上了舞台，接过了话筒。
她唱歌向来不怎么好听，或许是因为他的歌听了无数遍，又或许是因为音响效果特别棒。
她合着拍子，顺利的唱完了一首歌。
至始至终，台下的观众都在欢呼。可能他们也没想到，JAY会挑选一个小女生，和他合唱。
一首歌唱完，乔颜抹了抹眼角的泪，正准备下台，JAY开了个玩笑，“哎哟，不抱一下吗？”
她一下破涕为笑，和他来了个大大的拥抱，低声在他耳边道谢，“谢谢你陪我度过了最艰难的日子，谢谢你。”
JAY应该是听见了，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明天会更好，你的男朋友，真的很爱你。”
只这么一句，她就明白过来。
这一切，都是穆靳尧的安排。他在弥补未能参加的缺憾，她道谢下了舞台，冲到他面前，给了他一个最热烈的拥抱。
“我……”
她语无伦次，哽咽的说不出话，“怎么可以有你这样好的人，我真是太好运了……”
他一个轻吻落在她红肿的眼皮，“傻瓜。”
台上传来歌声，“说不上为什么，我变得很主动，若爱上一个人，什么都会值得去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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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谢谢你。”
演唱会散场，坐上枭龙，乔颜抹着脸上的油彩，有些好笑，“只是看个演唱会而已，我也不知道为什么那么激动。”
或许是终于完成了当年的愿望。
虽然它迟到了那么久。
或许是像一个仪式，宣布了她多年的精神寄托结束。
总之，她眼泪没停过。
“再哭明天就不去东岭雪山了。”
他捏捏她的鼻尖，眼底满是宠溺，“不准为别的男人哭这么久。”
“才不是别的男人。”
她抹了把眼泪，抽抽搭搭，“是为你。因为你终于完成了我的心愿。我好害怕这是一场梦，梦一醒，气球被戳破，又回到原来那个我。”
陷入漫长等待，在荒无人烟的孤岛停靠。
她永远都不想再回去。
人是个奇怪的动物，一开始关进囚牢，吃再多苦也无所谓，只要有一天，你将他放出来，给他面包奶酪，许多朋友和关怀。
再将他关回去，他就会一点点崩溃。
他只能靠着那些回忆度过残生。
无法坚持最初的信仰，只奢求那些曾经拥有的温暖。
她转头看他，像只无助的小花猫，在风雨里舔丨舐伤口。
“靳哥，你不会丢下我的，对不对……”
“是。”
他转头看她，严肃的如同在宣誓，“我不会，你把心放在肚子里，不要成天瞎想。”
切断了她所有惶恐的来源，她终于安下心。用泪水湿润的唇瓣去触碰他的脸颊。
察觉他脸颊滚烫。
她吻流连辗转。
“你确定要在这里？”
他箍住她脸，嘴角一勾，“忍忍，回家再喂你。”
她压根就没有那个意思好不好！她冷哼一声，扳正了身子，“你脑袋里成天都装的是什么？这么龌龊！
“你。”
他眉梢一挑，几分淡然，“除了你，没别人。”
她闷哼一声，别过头看向窗外，对于这个答案，她勉强能接受一些。
*
说是回家再收拾她，等两人洗完澡，躺在床上，已经凌晨一点。
幸好上午就将明儿出行的东西收拾妥当，一晚上又叫又兴奋，早就精疲力竭。
两人相拥而眠。
等半夜，怀中人呼吸均匀，穆靳尧起身，拿了床头柜上的烟，去阳台上静默的抽着。
心绪不宁，哪能安睡。
也不知掐灭了多少支烟头，他才回屋休息，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
也该叫她起床了。
两人在飞机上可以补眠。
她半点都不想起来，拖着疲倦的身子，刷牙洗脸，或许是太过敏感，她鼻子嗅了嗅，又瞥了一眼客厅的垃圾桶。
分明是什么都懂，但却什么都不说。
她知道，此时她，应该沉默。
快出门前，接到赵萍的电话，她在电话那头尖叫，“昨晚在台上和JAY一起唱歌的女人真的是你！”
“这很稀奇吗？”
乔颜笑了，回想昨夜，依旧觉得只是一场梦。
“现在网上已经传疯了，说你是JAY的神秘女友！”
这笑话闹的，乔颜没打算解释，“我这样儿，高攀不上大明星，我要出门了，回聊。”
挂了电话，她没打算去理会，绯闻，传一阵自会消失。
见他一人拖着两个箱子，她上去抢了一个，闷哼一声，“钢铁侠，熬夜伤身，你不心疼，我还心疼呢。”
他眼中的红血丝，可半点骗不了人。
“失眠而已。”
他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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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雪山玩了两天，两人索性回了A市。
乔颜要去训练这事儿，除了穆靳尧，其他人都不知晓。
一回去，通知了各位姐妹儿，在酒店摆宴，给乔颜庆祝，也是践行。
毕竟这一去，说不定两年后才能相见。
酒店离公寓不远，原本是想先回大院，但想着还有几天时间，干脆就回大院待着，也别出来。
一到包厢，里边人就闹了起来。
卫霄眉毛一挑，“行呀，就去集训了半个月，就让人教授主动留人了，嫂子，你有两把刷子。”
虽是玩笑，却也是对乔颜佩服。
她瞪了他一眼，没理会，找了个位置，挨着穆靳尧坐下，心头不大痛快。
几人点菜，安央央见她神色疲劳，不免多问了句，“妞儿，最近在忙？怎么感觉黑眼圈又重了？”
“是挺忙的，前两天还因为JAY的演唱会上了娱乐头条，可真够行的。”
罗小开的倒满了酒，笑开了，“我们光明网站还在考虑要不要继续挖掘你的资料，结果那报道就被澄清了。真没点意思。”
她时不时去光明网站的公司走一圈，毕竟是个挂名的管事，就算是装样子，也得做出来。
听见她这么说，乔颜了然，“怪不得头条没几天就撤了，我还以为我能火上一把，从此进入娱乐圈，然后告别水深火热的军营生活。”
“娱乐圈能有什么好事儿。”
卫霄不满，“我以前玩过的女人，嫩模什么的……”
突然，他意识到不对，舌头打结，看向身旁的女人，见安央央一脸淡然，没有异样，连忙换上一脸狗腿的笑。
“我以前看过的那些娱乐圈明星，太多了。还没我媳妇儿漂亮。”
他是打算讨好一下自家媳妇儿，毕竟刚才口误，有些自毁形象。
可是安央央压根就不打算理他，慢悠悠的喝茶，摸着隆起的小腹。
“A市风流才子卫少谁人不识？我们不是不懂规矩的人。”
她脾气就是如此，看着像是没生气，其实早就气的想拿原子弹轰人了。
卫霄理解她的脾气，撇嘴撒娇，“媳妇儿，那是以前我混账不懂事，这不遇到你以后，我脑子就开窍了吗？”
这酸溜溜的，众人鸡皮疙瘩掉一地。
罗小开端着酒杯，歪头一笑，“过两天叶大哥也要回部队了，今儿正好聚一聚，下一次再聚，估计我的干儿子都会跑了。”
“哪有那么夸张。”
卫霄解释，“虽然是封闭式的训练，但也可以请假休假，要真是像坐牢似的待在里头，老大才舍不得让嫂子去。”
他说的认真，丝毫没注意到乔颜的异色。
她心头又有些难受了，她的朋友，成双成对，互相陪伴，偏偏她和他，却得暂时分开。
似乎瞧出她的失落，穆靳尧也喝了口酒，“卫霄，话太多。”
这几天，他特意不去提这个集训的事情，为的就是怕她多想。卫霄这时候提，又让她心头不是滋味儿。
“你们都分开过六年，这区区两年算什么？”
卫霄也是不懂，捧着杯子，和几人一起举杯，“让我们共同祝贺嫂子进入基地，希望她和老大早点团聚，造一堆胖小子！”
其他人笑作一团，或许，这是最接地气的祝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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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许久没这样开怀畅饮，乔颜喝了不少，想起前几日为了喝酒这事儿，他还大发雷霆，不由觉得有些好笑。
兴许是太高兴，这一次卫霄饮酒，比哪一次都多。
“嫂子，不是我说你，多少人梦寐以求想去基地都不行，你这一去就中招。人家教授高看你，你也得给力点才行。”
卫霄不了解其中弯弯绕绕，他也喝了不少，话自然多了些。
“过段时间我和老大去参加M国和华夏的军事演习，你也知道，那事儿代表我们华夏的面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可都英勇献身了。”
军事演习？
乔颜眸子一沉，她从未听他讲过。
他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她的？
“卫霄，喝不了就别喝，说那么多干什么！”
叶枫在一旁皱眉，有些不好意思的看向乔颜，“乔小姐，别听他的，军事演习能出个什么事儿？我们在部队，不也经常演习吗？”
越是这样，乔颜越觉得不对。
她尽力屏住呼吸，笑意盎然，“这事靳哥给我说过，我也知道，没什么可担心的。”
旁边男人握住她的手，或许是有些愧疚，半天没吭声。
“卫霄，你还要喝多少！”
安央央看不下去了，抢过他的酒瓶，“醉鬼，再喝今晚就滚天桥底下睡去！”
原本只是一句玩笑话，卫霄迷瞪着眼睛，闷哼，“我又不是没睡过天桥，还是和一小妹一起，你要是不开心，我就不喝了……”
分明是醉了。
换做平时，他哪里敢惹安央央生气。
安央央一听这话，胸口憋着团火，放下酒瓶，拎包就要走，“行，卫霄你是大爷，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两人这才经历过轰轰烈烈的求婚，感情也还算笃定。
要是以往，卫霄对安央央说话声音都不敢放大，今儿倒像是吃了豹子胆。
见安央央要走，乔颜一把拉住，“央央，别生气了，今儿又不是来吵架的。他这不是喝醉了？你不为自个儿考虑，还得为肚子里的孩子考虑。”
生气伤了孩子可不得了。
安央央一听，狠狠瞪向卫霄，他还不知道大难临头，举着酒瓶追着叶枫喝，“来干杯！要是老子在演戏的时候牺牲了，也不枉费我潇洒过！”
乔颜心头“咯噔”一声响。
越加证实了心头不好的猜测。
也没想多留，反正卫霄也喝大了，几人又都喝了酒，叫了代驾，送了几人回去，乔颜心头不是个滋味儿。
回林湾家园的时候，一路上没吭声。
“靳哥，你还有多少事情，是瞒着我的？”
她觉得害怕，“如果一件两件事，我可以认为你是有所顾虑，可是我现在觉得，我压根就不了解你……”
穆靳尧一双黑眸幽深，握着方向盘定定看着前方，他没怎么沾酒，也不属于酒驾。开车也稳当的很。
“我没有隐瞒你什么。”
他很笃定，“我要是想隐瞒你，风吹草动都不会让你察觉。”
更别说，像今儿这样来质问。
她别过头，咬着鲜艳的红唇，心头划过一丝哀伤，“但愿如此，我希望，你真的没有欺骗我。”
也许是她太小心。
宁愿他是骗她的，求得一份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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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寂的像是魔鬼身上的黑袍，在风声中招摇。
阳台上烟头又灭了。
男人拿起一旁的烟盒，想抽一根继续，这才发觉，里边早就空空如也。
“老大，你真当自个儿是烟囱啊，你要抽到什么时候。”
卫霄趴在沙发上，嘴里一阵嘟囔，“你也不让我去睡床，我在这儿尽吸你二手烟了。”
自从昨晚的聚会后，他就被安央央扫地出门了。
卫家，他不愿意回去。
别墅，他觉得冷清。
得知乔颜也回了大院，他就赶紧来找穆靳尧，想着两个大男人能互相安慰抱团取暖。
结果从来了到现在，穆靳尧除了抽烟，就再没多说一个字。
够呛人的。
他忍不住，掏出包里的烟盒，拿出点燃，“你这毛病还是没改，以前受伤好了，医生说你可以出院了。你也是这样。”
凡事憋在心里，谁也不肯说。
穆靳尧转过身，走到他面前，取走他烟盒，发现他抽的也是最后一支。
摸了摸裤兜，他走了出去，“我去买两包烟，你要什么。”
这是打算抽到天亮啊！
“老大，你到底什么事儿瞒着我的？”
卫霄不信，这么颓废的样儿，比失恋还难过。
一定是出了事儿。
他没做声，在玄关处换鞋。
看来是不打算告诉他了。
“有什么了不起的。”
卫霄走上去，勾住他脖子，“咱跟你一起下去，我跟你说，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这多大的比例？你愁也没用！”
他没理，已经开门去了电梯，不让吩咐，“锁门。”
这怪脾气，卫霄闷哼，“我知道，你不可能是因为嫂子去基地的事儿这样。那还算个屁啊！”
眼见电梯要关，他赶紧锁门跟了上去，男人还是面无表情。
“老大，你心里头那点事儿我也知道，你放心，不管最后怎么样，我会和央央一起照顾好嫂子的。”
他眉眼露出一丝笑，“感动了没？感动了就别那么丧了行不？”
“闭嘴。”
穆靳尧懒得理他，电梯门一开，也就出去了。
两人在二十四小时超市买了烟，零食和啤酒。
烟是穆靳尧拿的，零食和啤酒是卫霄拿的。
收银员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妈，卫霄愣是夸的大妈送了他一只鸡腿。
这社交能力，靠一张脸就能填饱肚子了。
原本穆靳尧是不愿意喝的，被卫霄缠的没办法，两人坐在超市外头的椅子上，也不知喝了多少罐。
卫霄迷瞪着眼，举起啤酒罐，打着酒嗝，“老大，跟着你连死都经历过来了，其他的，我还怕啥！但你这次，可真是把我瞒的死死的。”
他没吭声。
卫霄是一个军人没错，但已经有了心爱的人和孩子。
他犯不着将这人拉下水。
“喝吧。”
他没多说。
卫霄笑着仰头灌酒，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他胡乱摁了屏幕，听见电话那头的声音，“你在哪儿？”
俨然是一个妻子在查岗的架势。
卫霄打了个酒嗝，“媳妇儿，我在外头，我好想你的。”
“你又在喝酒？”
安央央声音冰冷的很，没什么情绪。
“是……只有我和老大两个爷们儿……”
说完，超市门打开，收银员大妈又拿了两包零食，笑的花枝乱颤。
“来，这是我请你的，小伙儿长的可真俊……”
“嘟！”
那头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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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乔颜起来，只看见乔母眼睛红肿，心头酸楚的像是被一只手给拧住。
不是滋味儿。
乔母的确是太懦弱，但也很温柔。
从小到大，除却不希望她惹事，其他方面，倒是没什么约束。
一大早煮了面，几人吃了，又是要去忙活了，她走时叮嘱乔颜，“你吕姨说今晚一起吃饭，你换身衣服。”
她点头，“好，我知道了。”
说是陪父母，却也没什么可陪的。
在家里看了一会儿电视，总是心神不宁，烦躁不安，给他打了通电话。
一直都没人接。
她索性在房间整理自个儿的东西。
从小到大，她都不是一个特别聪明的人，害怕记忆会消失，那些细枝末节也会遗忘干净，所以养成了写日记的习惯。
翻着从小到大的喜怒哀乐，她坐在床边，嘴角勾笑，连他来了都没发觉。
直到敲门声响起，她才抬头瞧他，有些讶然，“怎么来了？”
他好像是才洗了澡，身上一股沐浴露的味道。
“想你，就来了。”
他轻轻关上门，坐在床边，见她要合上日记本。一把将她搂在怀中，坐在地上，靠着床。
“我一来就不看了？”
“没什么好看的……”
她脸蛋微红，轻咳了声，“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对了，你是怎么进来的？”
门好像是锁着的，他怎么就上了楼？
“我有钥匙。”
他一脸理所应当，“上次妈给了我。”
“吕姨怎么会有？”
她纳闷了，“家里的钥匙，不是只有爸妈才有的吗？”
“不是我妈。”
他将她搂紧，拿过日记本，“是我们妈。”
他真是……她一下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乔母。
这么堂而皇之的叫妈，也不害臊，她却并不讨厌，甚至有种奇妙的感觉。
日记本他之前是看过的，如今他还想看，她有些不自在，“我看是回味那些非主流的青春，你看是个什么意思……”
他眉梢一挑，“想把我不在你身边的日子都弥补回来。”
一本正经，仿佛本该如此。
她脸颊滚烫，转移话题，“听说今晚吕姨要请我们一起吃饭，是因为我要去基地的事儿吗？”
若是以前，两家人各忙各的，除了逢年过节或是有事相聚，也很少在一起。
“恩。”
他低头咬住她耳垂，“她做饭给你吃。”
“哈……”
她点头，“那我就没必要穿的太隆重。”
反正大家都认识很多年了。
“爷爷也在。”
他手四处乱摸，“说是想你了。”
自从上次老爷子病后，一家人的关系好转了很多，乔颜眯眼，“看样子，他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吧？”
不然，吕姨也不会让他走远路。从Ｓ市来Ａ市。
“恩，多亏了你。”
两人有一句每一句的聊着，他不自觉的乱来，她身子瘫软如水，窝在他怀里，红唇咬着他的下巴。
“你到底是来陪我的……还是，还是来满足你欲望的……”
“陪你。”
他箍住她，将她扳正，身体如火滚烫，“但更想要你。”
她尽力配合。
从她集训回来后，他和她恩爱的次数就急速增多。
每次都不用任何措施，可是每次，似乎都没信号。
她猛地一惊，后背有些僵硬。
看着沉迷的他，心头有了个念头。
靳哥他，是不是想让她，生一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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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吕姨对你，真是没话说……”
回到家，乔母叹了声，“可得好好学习，出来了，以后报答人家。”
穆靳尧送了几人就离开了，说是明儿来接乔颜。
乔颜不当回事儿，反正也就快去基地了，这一天两天的，也没什么区别。
不过吕明秀对她，确实挺好。
“妈，我都以身相许了，你还要我怎么报答啊？”
她翻了个白眼，“吕姨对我这样，你就不吃醋，不难受？”
亲妈和婆婆之间，关系再好，不也是有区别的？
乔母原本是有负担的，听她这么说，笑了，“我难受个什么劲儿？你多个妈疼还不好啊？得多亏是你吕姨。”
要是换成严宴那妈，乔颜这性子，不得吃够亏。
“我还真怀疑你是不是我亲妈。”
她闷哼一声，“卡和手镯我都留着，我去部队，也没有带着的必要，要是丢了就更不好了。”
“随你保管。”
乔母没打算管，“这是你吕姨送的，你也别糟蹋她的心意。”
这名贵的，她哪里敢糟蹋？
只笑了，“我欢喜还来不及，哪里又舍得糟蹋，妈，你真是看小看我了。”
和父母聊了一会儿，又确定了去基地的日子。
她也就回房了。
明儿得回公寓收拾东西。
这么些天，她情绪也缓和下来了，总归是自个儿太矫情。
两年时间又怎么了。
她那六年都熬过来了，这两年以后，不就是阳光明媚了？
人生总归是要吃点苦头，不然，又怎能算是人生？
*
原本是初秋，没想到竟然下了雨。
秋雨绵绵，穆靳尧一大早来接她。乔父乔母也准备出门，乔母眼泪朦胧的，忍住没哭出来。
她给两人告别，又不好去打扰严老，叫两人告诉严老一声。
跟着穆靳尧走了。
今天，是属于他们两人的。
心头沉甸甸的，昨晚是想通了，可是今儿看见父母那憔悴的样子，又有些于心不忍。
“怎么了？”
他开车，察觉到她的失落，“明天就要去基地了，舍不得？”
一句话，戳中她的心思。
她大大咧咧一笑，隐去心头不痛快，“没什么舍不得的，我这人，一向没心没肺，你不也知道吗？”
却有点装不下去。
“我也觉得自己太次了，又不是赶赴刑场，也不是掉脑袋的事儿，我有什么可矫情的。”
那么多人，想求还求不到的机会。
她不是就拿到了吗？
“靳哥。”
她深呼吸一口，手心有些发烫，“我们约好了，等我从基地学成归来，我们就结婚。”
两人生活和老夫老妻没什么差别。
她却还是想听到他确认。
他脸色松缓了些，“当然。”
这是他的承诺。
她笑了笑，犹豫了一下，“那天你要送给我礼物，那礼物呢？我怎么没看见？”
昨儿看后座也没有，不知他藏在了哪里。
想起那天自个儿的态度，她就有些心虚，是有些伤人。
他眉梢一挑，语气几分玩味，“不是不稀罕？怎么想着要了？”
她竟回答不上来，只支支吾吾的，“我那天不是太生气了吗？说了那些话，你也别再生我气了。”
“东西我退回去了。”
他语气不像是开玩笑，“因为你不喜欢。”
“哈？”
她后悔极了，失落的很，“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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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他挑选的礼物。
她却拒绝，刺痛了他的心意，所以，她后悔。
“靳哥，礼物退了也没关系，以后你送我什么，我都会接受，不会再耍小孩子脾气……”
她迟疑了片刻，有些怅然若失，“也没机会再要你的礼物了。在基地，又不能出去。”
他没回答她，只是淡然一笑，继续开车。
回到林湾家园，两人窝在一起看电视，他切了火龙果，“今天想做什么？”
最后一天，总得满足她的愿望才行。
“没什么想做的。”
她很坦诚，“心愿你帮我完成了，我也就不折腾你了，今儿你陪我一天，我们待在家里，好不好？”
依照她的性子，哪里在家里呆得住。
往外头跑是习惯。
他没拒绝，“好，今天我陪你。”
她笑眯眯的吃着火龙果，和他一起看电视。都是老片，僵尸鬼片，还有爆笑喜剧。
一部接一部，看的也不知饿。
到了饭点，见他起身去了厨房，她也缠上去，抱着他的腰肢，“要做什么？”
冰箱里还有番茄和牛肉，还有一些青菜。
“番茄牛腩，再做一个青椒肉丝。两个菜，够不够？”
这么多，哪里不够？
她点头，“冰箱里的酥肉是昨儿妈拿的吗？做酥肉汤，饱餐一顿。”
他同意了。
一人洗菜，一人蒸米饭。
一个做菜，一个帮忙递东西。
平常觉得无趣的事情，两人做着，也回味无穷。
腻歪的下场就是。
两菜一汤，花了一个小时才做好。
“好香。”
肚子饿的“咕咕”叫，她捧着盘子到客厅，“今儿吃很多！”
他蹙眉，“吃够就行。不然胃难受。”
如此为她着想，她像是被泡在蜜罐子里，连呼吸都是甜的。
真希望，能一直这样。
她果然没吃的了多少，不过番茄开胃，她还是吃了一碗米饭。
两人一起收拾了碗，她在卧室拿了几本书，靠在他怀里，“靳哥，给我讲一些有趣的历史故事。”
原本是为了哄小孩子要做的事情，两人做起来却是融洽的很。
他勾唇，将她抱在怀里，下巴搁在她肩头，声音柔了几分，“以后要是有了孩子，你是不是得和它一起听睡前故事？”
“当然。”
她翻了个白眼，“你博学多才，又通古晓今，不讲故事，是不是有些太可惜了？”
他淡然，“那我问你几个问题。”
“嗯哼。”
“华夏历史的第一个皇帝是谁？”
这是连初中生都知道的问题。
她毫不犹豫，“是黄帝？禹帝？还是伏羲？”
他扶额，“皇帝，不是部落首领。”
“那……”
她眨巴眼，“是曹操？还是刘备？”
“那是三国时期。”
他顿了顿，补了句，“况且，那也不算是皇帝。”
这孩子历史是跟谁学的？
他严重怀疑！
“那最早的朝代是什么？三国以前？”
乔颜彻底懵逼了，她压根就没好好看过历史！
“****西周，东周两段，后来是春秋战国，再后来是秦。”
他一脸无奈，她却满是崇拜，攥住他的手，叫了起来，“老公，你这么厉害！你怎么不去当学霸，当什么兵啊！”
“……”
他被气的差点吐血，“当兵比学霸差？”
“这倒没有……”
她朝他抛了个媚眼，“不是都说，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嘛，但你可厉害了。你是秀才级别的兵！”
这马屁，拍的有点歪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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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以后，他再也没有联系她。
差不多过了半个月，她在解剖室里忙活，祁东冲了进来，“乔妹，听说M国和我们华夏在东郊岛演习，这事儿你知道不？”
这件事并不是保密事件。
在新闻上边也播过，学员们每晚都有半个小时看新闻，所以信息并不闭塞。
乔颜手指一顿，解剖刀也有些发抖，她自然是知道的。
上次卫霄说的演习，恐怕就是这个了。
“我知道，新闻不是天天在播吗？”
她眯眼一笑，仿若无事。
祁东一下拍手，似乎找到了知音，“我听他们说，这次演习的新型战斗机，是由我们穆军长去操控，这可厉害了！”
穆军长，能有几个？
她低头，漫不经心，“是么？那挺好的。”
“全民都在期待，不过这次的战斗机并不完善，演习时间为期三天，希望能顺利成功吧。”
祁东倒是没发现她的异样，“你的解剖这么好，还在私底下练习呢？比我们可好多了。”
其实，他也不过是在谦虚而已。
乔颜抿唇一笑，能和她一起进入基地学习。祁东本事自然不小，她不敢拿大，“哪能跟祁大哥比？你可是基地一把手。”
作为新学员，祁东的年纪虽然大，但基地却不吝啬培养。
两人之前一起参加过集训，加之又比较聊的来，所以经常待在一起。
“祁大哥，你晚上不是要给嫂子打电话吗？每天按时都要打，今儿怎么不去了？”
她不是没笑过他。
每个学员打电话的次数是有限的，他每次给妻子打，只等响两声，就断掉。
等妻子看见了电话，打过来，又响两声，就挂掉。
两人不通话，没有任何泄露机密的嫌疑。
可就是这样，两人也觉心安。
这事儿基地所有人都知晓。
原本以为祁东喜欢乔颜的，听说了这事儿，对他都刮目相看。
祁东有些不好意思。
“昨儿电话响了四声，说明他们今儿有事，打不了电话，我也不去骚扰了。”
作为一名军医，这是最酸楚的事儿。
乔颜如何不知晓。
叹了声，“如今还在基地，要是去了罗布泊那些地方，可真是鬼影子都见不到一个。”
更别说联系了。
下个月，他们就要出国援助。
虽然知道这一去，可能就是两年后才回来，但谁都无可奈何。
选择了这条路，就得坚持走下去。
半途而废，连自己都瞧不起。
“放心吧你，有老师带着，就算是战火纷飞，也能保咱们平安的。”
也不知祁东这是在安慰她，还是安慰他自己。
乔颜一笑，“谁说不是呢。”
连她自个儿都觉得无力。
得知军事演习这事儿，每晚她都会候在电视机前看新闻。
只有三天而已。
她却还是提心吊胆。
生害怕会出事情。
每晚睡觉之前，她都会默默祈祷。
希望他平安无事。
她一直都觉得，他有着无穷尽的本事。
这一次，她自然也如此认为。
就连陈秋霞都察觉她不对劲，一度以为她是压力过大，有了抑郁情绪。
甚至拖着她要去看老师。
她一笑而过，直到晚上，她坐在电视机前，看见了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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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前线新闻记者报道，东郊岛演习出现意外情况，A39战机和B70两架战机在空中突发坠毁事故。其中……”
果然，出事了。
她手心冒汗，身体像是被掏空，看电视新闻上继续报道。
“据悉，这两架战机的驾驶员分别是黑蝎战队的队长，也是华夏杰出的……”
耳边轰隆声响，她一瞬间听不见，脑袋里像是被火车碾压的疼。
直到屏幕上出现他那张熟悉的脸。
为什么呢……
她眼前一片模糊，看不清，听不清。
像被人塞住了耳朵，蒙上了眼睛。只能听见他的声音，“乖，我会来接你。”
“好好表现。”
“我不会丢掉你。”
疼……
耳蜗里像是有东西在使劲的钻，她捂着耳朵，痛苦的蹲在地上。
“乔妹！”
“乔颜！”
四周响起不同的声音，乔颜无助抬起头，只看得见他们模糊的脸，重叠的人影，其他的，她什么都，看不见……
一张一合，像是在对她说话。
可是她偏偏，一个字都听不见……
额头冒着冷汗，她拼命挣扎，脸色苍白如纸，轻飘飘的身子如失去力气，重重摔落在地上。
众人尖叫，手慌脚乱，将她抬了起来。
电视上还在播报，只是，再也听不见……
*
如果爱上你，需要花去一半的生命。
那么我，愿意用自己，交换一个完整的你。
-
天色微微亮。
“醒了！”
熟悉的声音，乔颜睁开眼，只觉这一觉，格外短暂。
梦里，她连他的脸都不曾看见。
怎么就消失了？
“乔颜，你终于醒了。”
老师叹了口气，“你收拾一下东西，回去吧，基地放你半个月的假期。半个月后，你再归队。”
这哀伤的样儿，怎么满是同情？
乔颜捂着耳朵，还有猛烈跳动的胸口，眨了眨眼，睫毛微微颤抖。
“我没死……”
“说什么胡话呢，哪儿就那么容易死了。”
老师抹了一下她额头，神情凝重，“你家人来接你了，就在基地门口，你回去好好休养吧。”
休养？
她有什么可休养的？
她笑了，“我只是晕倒而已，可能是低血糖，没事的。”
方才那些新闻，一定是她做梦。
是的，是她做梦。
老师定定的看着她，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只能拍着她的肩膀，劝慰一句，“节哀。”
“我节什么哀？”
她觉得好笑，想起身，浑身都泛痛，“不是老师，你是不是也病了？我好端端的我节什么哀？”
新闻做的再像又怎么样。
他不可能死！
她下了地，穿上鞋，活动了下身子，松了口气，“看来这儿的伙食要提高了，我才来多久，就成低血糖了？”
老师还想再说什么，她嬉皮笑脸，直接打断，“放心吧老师，我这就去收拾东西，您给我放假，我当然得好好享受了。”
不然，哪儿来的力气去国外当援助？
她活动着胳膊，一边走一边伸展，“真是，睡久了，浑身肌肉都疼。”
老师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心头一疼。
好端端的一个孩子，越是这样，越是叫人难受。
他也不信那是真的。
那么一个骁勇的将军，好端端的，说没就没了。
但那就是事实。
能怎么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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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了刺激，没什么大问题。”
沈明文叹了口气，“这段时间注意给她调养，她现在身子虚，不能受影响。”
“大夫，我女儿真的没事吗？”
乔母十分痛心，“我感觉，她精神失常，快要疯了……”
作为沈明文的唯一徒弟，他怎么能不难受。
“她是我见过最聪颖最有天赋的孩子，这件事，也不知道能不能挺过去……”
他只能希望，她能度过这次劫难。凤凰涅槃，最后重生。
“我们都难以接受，更何况是她……”
众人都知晓，这是不可能。
“那些人都散了，除了几个人守在外边，没什么大问题。”
叶枫面色不忍，一个大老爷们，强忍着哭腔，“别再逼乔小姐了，她只是不愿意相信，别再逼她……”
“是的。”
沈明文眉眼一沉，摇了摇头，“活在自己的世界里，没什么不好，她不是不清楚，只是不愿意。”
再逼疯了，这也是所有人都不愿意看见的事情。
众人心头一顿，大概知晓了。
乔母心疼的很，握着乔颜的手腕，只有眼泪汹涌，为什么这么多不幸，都被她的女儿，给遇上了呢？
“伯母，别担心了。时间，是治愈伤口最好的良药。”
罗小开也不知如何劝慰，虽然，她也很痛心，“一切过去就好了，她的伤口不能愈合，最起码，会不那么痛……”
如果这次叶枫也一样回不来。
那么崩溃的，就是她。
她不敢想这种可能。
当得知穆靳尧牺牲时，她哭的抽过去，害怕，害怕哪一天，他也这样离开。
再也不回来了。
床上的女人听见这话，睫毛微微颤抖，眼角，滑过一滴晶莹的泪。
*
大洋彼岸，高层酒店里。
夏馨媛手里握着红酒杯，眸底划过一丝幽深，苦涩悠长。
“就这样死了？”
这也，太没意思了。
他赋予了她光荣，还有信念。
他却这样死了。
太不可思议了。
“新闻报道都是这样说的，而且，A市那边也开了追悼会。看来不是假消息。”
她身后的管家顿了顿，“夏小姐，少爷还在等你，你要去看他吗？”
自从傅洺九结婚后，柯梵的状态就不算好。
每次都需要她去注射镇定剂，生不如死的生活。
就像是一个废物。
“他？”
她眼底划过一丝嘲讽，冷笑，扬起红酒杯，在地毯上倒着酒，“穆靳尧，我那么喜欢你，一直追逐着你，你却不为所动。”
现在死了……
“死了也好。”
她喃喃自语，“死了，总比便宜那个妖精要好得多。没了你，她恐怕，难以活下去吧？”
也不是没有真心爱过。
原本追逐的方向，从未停止。
原本是想在这条路上一直走下去。
直到抓到那个虚无缥缈的影子。
可是有一天，这个影子消失不见了，你会觉得格外寂寞。
那是曾经被陪伴的日子。
怎能不见。
怎么能消失。
手一松，红酒杯落在地板上，发出脆响，四分五裂。
她转身，面色淡然，“带我去看你们少爷。”
原本就是合作关系，就算是个废物，也不能见着他失去全部利用价值。
“少爷说，想和您终止合作关系，您看……”
管家有些犹豫。
夏馨媛踩着高跟鞋，身姿摇晃，淡淡吐出两个字。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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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后。
“基地那边延后了，这段时间你也辛苦了，要不要报个旅游团，去放松一下心情？”
吕明秀见她神色恍惚，一时怔忡，“过会儿留在家里吃饭，我给你做好吃的。”
这半个月，乔颜精神状态总算恢复了一些。
却还是坚持穆靳尧没有死。
她看上去和以往没有差别，嘻嘻哈哈，该玩笑时玩笑，该撒娇时撒娇。
只是眼底再无灵气。
如一个木头人。
“不用了……”
乔颜抬头，露出笑意，“我本来想回基地的，不过现在我觉得，我还有些事情没有做完……”
让她去相信他死了。
怎么可能？
“颜颜……”
吕明秀满是心疼。
“干嘛用那种眼神看着我？”
她安慰，“你别担心，咱们不是都好好的吗？我也告诉你了，这次靳哥只是去执行任务了，说不定一年两年，他就回来了。”
所以……
要等他回来。
他说过的，要等她回来。
所以，她等就好了。
吕明秀点头，不忍心拆穿，强忍着泪意，“好，我知道了，颜颜……你是一个好孩子。”
夸人什么都好，怎么能夸人是个好孩子。
乔颜躲过她的视线，这半个月，吕明秀一下苍老了很多，以前保养得当的脸，松松垮垮像是老了十几岁。
穆老爷子也回S市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心酸不已，再留下，也是徒增枉然。
“那我先走了，我去基地前，再来看你。”
她起身，拎着包，走过去抱着吕明秀，又在吕明秀额头落了一个吻，“妈妈，要好好的。”
吕明秀泪水在眼眶打转，等她关门离去，终于控制不住。
她的孩子，怎么变成了这样……
*
这段时间，乔颜都待在军属大院。
在林湾家园和大院里来回走动。
却很少回青山居。
也不是因为远，而是，那场丧礼好像是不愉快的记忆。
只要她一想到青山居，就能想到所有人沉甸甸的目光。
压得喘不过气。
回了大院，乔父乔母都在，见她回来，终于松了口气。
乔母帮她提过包包，脸上笑意是足的，“闺女，饿不饿？不是去见你吕妈妈了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我见她脸色不好，大概是需要休息。”
乔颜朝她扬起一丝笑，“我先回房了。”
“严宴回来了，大概是想找你，但一直没等到你。”
乔母满脸担忧，“有时间，你去找他吧。”
“哦……”
她点头，乔母又道：“我给你炖了银耳汤，我待会儿给你端上来，你今天没吃多少饭，那一碗汤得给我吃完。”
银耳汤啊……
她步子发软上楼，“知道了。”
果然，她刚进房间，乔母就端来了银耳汤。
她若无其事，拿着汤匙喝着，慢吞吞的，“好喝，甜度适中，银耳也好吃。”
乔母放下心来，“好好好，还有一锅，你慢慢吃。”
她抬起头，面无表情，“把那一锅端来吧，我吃得下。”
乔母正犹豫，她央求似的，“我要吃。”
那一锅银耳端上来，乔母怕她硬撑，“闺女，吃不下就别吃了。”
她不停舀着银耳往嘴里塞，“我吃的下，你别管了。”
乔母想陪着，她抱着锅将乔母赶出去，“你让我安安静静的吃一会儿，求你了。”
乔母没吭声，出去了，她抵着门，喝着汤，吃着银耳，喉头哽的难受。
眼泪大颗大颗落入汤里，不见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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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大的影子逆光而立，一下子笼罩住了乔颜娇小的身躯。
她抬眸，这人就是刚才在外面，跟医生谈论她病情的陌生男人。
带着无框的金丝眼镜，一身一丝不苟的商务白衬衫，斯文有礼。
脸上挂着热络的微笑，看见她已经醒来，十分开心的样子。
连语气都带上了淡淡的欢喜。
“你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没什么大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好。还有，精神不要太紧绷，心情愉悦点。”
男人转身拿过保温瓶，往一次性杯子里倒了水，伸手递到乔颜的面前。
“喝点水，润润喉咙。”
“刚才可真是惊险，你突然间就晕倒到人行道上，要不是我刹车及时，恐怕你躺着的就不会是这里了。”
男人自来熟似的喋喋咻咻说着，似乎不想让气氛尴尬。
“这一次，多谢你了。”
这突兀的热情，让乔颜有些不适应。
她躲过男人目光，“医药费我会支付，你的报酬我也会给的。”。
“不，不是……”
男人镜片后的眸子透着一丝诧异，“我没想……”
话还没说完，乔颜从钱包里抽出一叠钞票，仅有的现金，“这些，谢谢你。”
那剩下的半句哽在喉咙。
男人没说，他没想要任何报酬。
“我只是不想欠任何人人情。”
乔颜眸子一沉，因晕厥而苍白的小脸，更加透出一种病态。
她望向男人，嘴角扯起一丝笑，“你接受我会比较安心。”
陌生男人拿着水杯的手缩了回去，将杯子放回一旁的茶几上，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般。
“真不用，我并不缺钱。”
男人是有些生气了，甚至觉得，这行为有些侮辱人。
“那行。”
乔颜面无表情，将针头拔掉，迅速按住出血口，动作一气呵成，十分熟稔。
站在一旁的男人隐在眼镜后的眸子，闪过一丝意味不明的光。
“谢谢你。”
既然对方不想要酬谢，她不可能连句谢谢都不说。
下地的时候，乔颜踉跄了一下，险些又摔倒。
男人伸过手，想要将她扶住，她却下意识闪身，靠着墙角站稳。他的手扑了空，讪讪的收了回去，更加不好再说什么。
“麻烦了。”
察觉出男人窘迫，她勾唇一笑，“不见。”
平常告别都说再见。
她说不见，是有多不希望看见他？
乔颜直接下楼缴费。最后签上名字，拿着账单转身就走。
留下男人愣在原地。
“乔颜？”
男人摩挲着账单上的签名，有些玩味，温润的脸庞泛出柔和的光芒。
这个名字看似平淡无奇，却又让人喜欢的紧。
他转身看着那个渐渐远去的窈窕身影，嘴角慢慢勾出一抹笑。
身后有人喘了口气，“柏川，你在就好了。”
男人转过头，收敛神思，颔首，“怎么了？”
“也没什么，刚才把你的资料栏做好，你们科室的小姑娘已经要高兴疯了。”
叫柏川的男人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嘴角一勾：“看来就算我一把年纪，也挺受女孩子喜欢的。”
“你一把年纪那我算啥？糟老头子？！”
那医生瞪了他一眼，“听说你刚才送了个病人来？出什么事儿了？”
“没事。”
柏川淡淡应下，“一个受了轻伤的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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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叫车回了大院，外头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四处静悄悄的，时不时传出邻里小孩的嚷嚷声。
在医院折腾了几个小时，都没时间打电话给家里报个信。
在车上拿出手机看时才发现，满满都是未接电话，大部分是家里的，也有央央跟卫霄的。
她先给家里回了个电话，占线中，只能给央央跟卫霄分别发了短信，然后匆忙打车回来了。
乔颜蹑手蹑脚的走进去，迎面却走来了一个熟悉瘦削的身影，“乔颜，你还知道回来？都几点了？”
是乔母。
而且喊她全名，听这语气，是生气了。
也对，失联了大半天，母亲大人生一下气也是正常的。
乔颜自知理亏，嬉皮笑脸，“是我不好，妈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原谅我一次成不？”
见到她服软，整个人又平安无事，乔母心里才整个安落下来。
近身却嗅到她身上有医院专属的消毒水味道。
乔母神情一变，盯着她盈满水汽的杏眸，“你老实交代，今天到底上哪去了？！”
“没去哪，跟严宴见了一面，又多聊了会儿。手机开了静音，不是故意不联系您老哎！”
乔颜庆幸，还好那陌生男人没接她电话。
也可能是没想动她包，不然她有一百张嘴都解释不清楚了。
她并不想让他们知道自个儿被车撞了。
白添担心。
乔母神色一变，下午严宴就回大院了，而且是一个人。
当时她询问过严宴，严宴只说乔颜有事要办，先离开了，没一起回来。
如今女儿扯的这谎，她也不想拆穿。
她叹了口气，覆着薄茧的手抚上乔颜略显苍白的脸。
怀胎十月的闺女，自己不了解还有谁了解？
“闺女，妈不想你做傻事，就算靳尧不在了……还有我们呢。就算是为了我跟你爸，你也要好好爱惜自己。”
靳尧是个好孩子，她何尝不心疼？闺女跟他一路走过来的历程，自己也是亲眼所见。
可是有些事情，发生了便只能接受，即便再不愿意。
“妈，你瞎说什么呢？”
下一秒，乔颜已经甩开了她的手。
杏眸里的光，满到几乎要倾泻出来。
“我都给你说了多少次了，他不是死了，是执行任务去了，是暂时不回来而已，你们怎么就不信我？！”
乔颜眉头一蹙，只觉不可理喻，“你们巴不得他回不来是不是！”
乔母看着几乎发狂的乔颜，心里一恸，泪水差点夺眶而出。
自从靳尧出事，乔颜就一直是这个状态。
谁要是说到靳尧离开的事情，她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炸了起来反驳。
就是这样，她才更加心疼。
她只是想让闺女早点看清现实。
毕竟一辈子还有那么长，她总不能陷在没有生路的沼泽里。
“闺女……”
“妈，我累了，想早点休息。您也早点回房吧！”
乔颜说完，别开眼睛，再一次落荒而逃。
她不想听到关于那件事的只字片语，从乔母口中而出的话，比严宴的伤害程度，要大得多。
乔母一个人在大院里站了许久，许久。
一个魁梧的身影拿着外衫披上了她的肩头。
“美玲，就这样吧。”
乔母最终没忍住，扑进了乔父的怀里，哽咽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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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开车，枭龙玩极溜。
马路上跟开飞机似的，吓的安央央只拍胸口喊停。
车一停下，安央央就摸着肚子安慰，“宝宝，你干娘太不靠谱了，这是带你体验生死时速啊！”
“什么生死时速。”
乔颜翻了个白眼，拎着袋子下车，“我这叫极品飞车。”
他的车，不一向都是这样开的么？
作为他的女人，车技自然不能太逊。
安央央扶着她，腿都快软了。
不管哪一家医院，妇产科总是人满为患。
幸好卫霄一早就给安央央预订了，来的时候还有两三个孕妇就轮到她了。
乔颜护着她，到了里面的长椅上找了一个空位坐下。
一袭宽松的米黄色连衣裙，都阻挡不住安央央的清冷风情，乔颜翘着二郎腿，朝她抛了个媚眼。
“央央，这么大的孩子，应该能知道是男是女了吧？你怎么不叫医生给你看看？”
安央央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回答：“人家能给你看么？”
“怎么不能？”乔颜撇嘴，“不能看也没事儿，反正我们都学医，自个儿也能检查。”
说的轻巧。
安央央失笑，“是男是女也不重要，我知道你好奇，不过，保留点神秘感比较好。”
这倒也是。
乔颜叹气，“我只是想提前给我干儿子干女儿准备礼物，不然我去部队了，两年时间都没法陪他们呢。”
一阵心酸。
安央央莫名感动，她从灰白袋子里拿出一个透明水杯，“知道了，你送什么，孩子都喜欢。”
两人坐着又等了一会，护士喊到了安央央的名字，乔颜硬是将她送到了门口，自己则是站在外头等着。
妇科医生开好了单子，需要先到一楼缴费。
忙活了一阵，终于检查好了。
医生开了一些营养剂。乔颜拿着单子，去楼下缴费拿药。安央央不愿一个人待在上面，硬是跟乔颜下到一楼的大厅。
将安央央安置在一旁的椅子上后，乔颜就拿着缴费单到收费处去了。
如果说看病的人多，那么缴费的人更多了。
乔颜一边排着队，一边回头看安央央的情况。
她静静坐着，时不时看向缴费处，视线跟乔颜对上了，就微微露出一个笑。
似乎有人插队，整条长长的缴费队伍开始骚动不已，最后是保安过来将那人拎了出去，秩序才重新恢复正常。
原以为这个小插曲没什么的，乔颜却发现原本自己身后站着的女人，换成了一个身材瘦削的男人，目光闪躲。
乔颜暗地留了一份心眼，果然在队伍蠕动了片刻之后，身后的男人手脚开始不干净起来，企图先在秋衣的遮掩下对她动手动脚。
察觉到身后有硬邦邦的东西抵着，乔颜恼羞成怒。
她猛然狠厉将那人的手腕扼住，一个漂亮的反剪擒拿手直接将他摁倒，再用膝盖抵住他的背脊，男人顿时动弹不得。
她在黑蝎这么久，可不是白混的！
“骚扰我，你特么的找死？！”
众人朝她看了过来，乔颜掏出手机，报了警。
那人还不停地挣扎着，“臭娘们，以为自己长得多国色天香？哪只眼睛看见老子骚扰你了？”
“还用看？你浑身上下都是一股牲口味！”
乔颜眼底眉梢染着戾气，一脚压住他，“别动，小心蛋碎人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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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央央也没料到事情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想要冲上去，却被乔颜一声喝止了。
“央央，给我待在原地！我会处理好的，别担心。”
最后一句明显温和了不少。
央央是一个孕妇，要是让她冲过来发生了意外，乔颜万死不得其咎。
“不用看监控了，我可以当证人。”
一片喧闹声中，突兀响起一把清冽的男声。
乔颜觉得有些耳熟，抬眸望去，竟然真的是他，那个之前救了她的男人。
他在围观的人群中一步步走进来，居高临下看着瘦削男子。
冲上来的保安都认识他，是今天新上任的柏医生。来头不小，他开口的话，应该就是真的了。
柏川冷着眸子盯着男人，“待会警察一来，我们会讲明真相，你不用再做无谓的挣扎。”
他确实目睹了全程，只是没想到乔颜居然有这样的身手，更有这样的胆气。
让他刮目相看不少，也难怪乔颜这样的小丫头，能拜沈明文为师。
柏川眸子里的光弹跳了几下，那男人见到柏川的目光，顿时怂了。
他也看出来，眼前的白袍医生在医院的地位应该不低，要是真的被他看到了，自己这一劫可不是不认账就能混过去的。
“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那样做了！您大人有大量，饶过我一回吧！”
男人耷拉着脑袋，就差没跪下了。
“饶你？”柏川冷笑一声，“你非礼的是我？跟我道歉做什么？”
周围一遭哄堂大笑。
男人转向乔颜的方向，刚才被她扭着的手腕还隐隐作痛。虽然不甘心，但还是唯唯诺诺地给她道歉了。
“小姐，对不起！是我错了！请您原谅我！”
乔颜目光冷冷地盯着他，这人明显不是初犯，只不过是第一次被人抓住而已。
“抱歉，狗改不了****，虽然这样说你有点侮辱狗，但是我觉得，还是让你受点教训比较好。”
两个保安一听，立马就将那个男人给压起来了。
她言毕，径直转过身，看着一堆愣住的观众，淡然问了一句，“还排不排队缴费？”
“排排排！”
“对对，差点忘了正事了！”
后面经过调查，那人果然不是初犯，而且平时的作风更加恶劣，直接不穿内裤，跑到人多的地方，趁乱猥亵女生。
队伍井然有序，乔颜很快就缴完了费用拿了药。
今儿的检查还算顺利。
胎儿很正常，安央央体质不错，虽然不是很显怀，但是一切都还好，在标准范畴之内。
扶着安央央出门的时候，发现柏川还在。
虽说刚才就算没有他，自己也能将那贼人绳之于法，不过还是得谢谢他帮自己省去不少麻烦。
“要回去了？”
柏川眉眼满是笑意，觉得有趣的很，“没想到乔小姐有这样的好身手，我真的很佩服。”
两人不过只见了两次，他却知道她名字。
乔颜眉梢一挑，“谢谢。”
没什么再做停留的打算。
柏川一笑，目光不轻不重地扫过乔颜已经安央央，他并没有忽略任意一个。
“不客气，这次事情，说起来我还得谢谢乔小姐，要是你不把那人给抓起来，说不定还会有很多受害者被他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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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一直坐着，直至饿到实在受不了，才在太阳下山前，站了起来。
身后就是一片绿色植被，倒是很方便去寻找食物。
乔颜下意识回头看了一眼军演基地的门口，特种兵还是目不斜视地伫立着，似乎对她的去留毫不关心。
乔颜撇撇嘴，背上小包，纤细的身影很快就消失在一片郁郁青青中。
她想起上一次车开到一半没油的情形，在荒郊野岭，饿得肚子咕咕叫。
可是那时有靳哥，她什么都不怕。
西边的太阳已经快要落下，她要赶在太阳下山之前将食物找到，天黑了，谁也没办法预测里面会发生什么事。
听说这些岛屿上，植被里最多的就是奇形怪状的动物。
乔颜可不想被这些玩意给吓死。
看起来像是一个小型森林，带着一点点湿润气息。越往里面，原本暖烘烘的身子越是渐渐冷却下来，乔颜擦擦手臂冻起的鸡皮疙瘩。
因为是秋天，她只穿了一件薄外套，不过可以防止蚊虫叮咬。
走了好一段距离，都只见到葱郁的树，没有果子，也没有动物的踪迹。偶尔会有几只不知名的小鸟窜上空中，很快就消失不见。
在这里还是不食肉了，也不像上次可以抓蚱蜢。再说，就算有，自己也没有带打火机。看来只能找一些能够储存起来的果子。
忽然间，不远处的大绿叶子颤动了一下，像是有什么飞快地跑过。
乔颜心里一惊，很快又镇定下来。脚步极轻走上前，猛然拨开那一片绿叶，发现后面什么都没有。
她心头莫名松了一口气，抬头却发现有了小惊喜。站在这个位置，可以看见不远处有果树，挂着红红的果子，跟绿色的树叶相映起来，格外好看。
跨过一条小溪，乔颜顿时停住，看着小溪里的水还算是清澈，就拿出瓶子装得满满的。在野外生存，可不能少了水源。
又捧着喝了几口，洗了把脸，觉得整个人都清爽了，乔颜才心满意足地拎着瓶子向着果子树走过去。
周边还是时不时传出悉悉蟀蟀的声音，她已经习惯，也没有怎么去在意。
想必也不是什么凶猛的动物，不然不会一直都不现身。
这一带果然很多果子树，而且都不是很高，乔颜会爬树，三两下就手脚麻利爬到了中间的树干处。
圆圆的红色果子看上去煞是诱人，乔颜的小手摘了一株。她之前跟靳哥讨论野外生存的时候见过这种果子的图。
其实叫“蓬蘽”，酸酸甜甜的，味道很好。
乔颜打开小包，将树上的一大撮都摘了下来装进去。又摘下一小撮，用水洗了洗，先在树上吃了起来。
口感好到她微微眯起了眼眸，人间美味也不过如此了！
吃到感觉再也吃不下，她才收手，加上太阳已经有些西沉，才利索地从树上下来，打算再去装上一瓶水就走。
就在她回到小溪边上时，发现了有什么不对劲。
是地上。
地上原本属于她一个人的脚印变得凌乱了。
而且看起来不像是人类的足迹，除了她，应该没人进来了。
难不成是这里的大型动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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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警惕地看了四周一圈，什么动静都没有。
她心里却没有半点轻松，因为她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她身边潜伏着！
将瓶子拿在手上，乔颜再次走动的时候，脚步是又快又轻，她要尽快走出这片阴凉的丛林。
一到太阳开始西沉，速度明显就会加快，乔颜才走到植被的边缘，余晖便只剩下一抹。
不过她一直紧绷的心缓缓松了开来，因为她见到了不远处站着的特种兵。
她脚步轻快，然而突然的变化也在此时发生。
乔颜只感觉到一阵劲风在自己的右边袭来，伴随着一句低沉的吼叫声。
身体的反射条件让她偏了一偏，劲风从身旁略过，扬起她贴耳的短发。
地面抖了一下，乔颜才看清了，是一只大黑熊！
是了，现在想想，地面的脚印就是熊掌来着！
她大而明亮的杏眸一沉，转身想往外头跑去，距离外面不过十几米，想必这大黑熊平时是不敢出去的。
不然早就被收拾了。
不过这十几米并不像乔颜想象中那么容易，她只跑了不到两米，道路再一次被大黑熊拦截了。
一边要躲避它的攻击，一边还要找对方向跑出去。
与此同时，外头的特种兵也听见了一些异响。是从面前这片植被中发出来的，他想起那个小小纤细的身影。
那个倔强不肯离开的女人不会出什么事吧？
作为一名士兵，主要就是为了保卫国家，保卫人民。他为了职责，是不能让那女人进去，可是要是因此出了什么意外，那他可以自动请辞了。
连人民都无法保护，穿这一身制服有什么用处？
他转头，跟身后的另一个特种兵说明了情况，让人代替他的位置，就快速跑进了植被里。
面前的一幕，让他的心头猛然一跳。
刚才死活赖在门外的女人，此时居然在跟一个大黑熊在搏斗着！
小而柔软的身子在高大有力的大黑熊面前毫不逊色，灵活地闪开攻击，并且回以漂亮的击打。
她对大黑熊的攻击快准狠，似乎是想要将它打退。
大黑熊越打越是嗷嗷大叫着，毫不露怯。
远距离开枪是不可能的。一来，理事吩咐过了，不准伤害这里的动物，二来，那女人跟大黑熊纠缠在一起，他一时不好把握方向。
特种兵刚想上去加入肉搏，乔颜便喝了一声，“别动！不用你帮忙，我可以搞定！”
乔颜是想让这特种兵看看自己的身手，她不是什么浑水摸鱼之辈。
乔颜想证明，自己是有资格可以进去军演基地的！
特种兵被她一喝，顿时也没什么动静，心想，就看看她一个小姑娘有什么能耐吧。
谁知这一看，竟看呆了。
乔颜一改之前的攻击方式，一直在主攻大黑熊的膝盖处，打法十分猛烈，就像是拼命似的。
时间久了，那大黑熊的气势竟然渐渐弱了下去，大吼了一声，挠了一把耳朵，快速往后跑去，很快窜进葱绿里，不见踪影。
而特种兵还沉浸在乔颜猛烈的攻击中，没回过神。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有人徒手将大黑熊击退，而且还是一个看起来柔弱无比的小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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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称为理事的男人抬眸，湛蓝的眼珠子扫过助理手上的笔记本跟纸质品。
“放这里吧。”
抱着大堆资料的助理小心翼翼的将东西放下，安静站在一旁等候。
桌上的超薄笔记本还在播放着关于乔颜寻夫的那条新闻，助理发现，理事已经看了很多遍了。
他有些不懂，理事是忽然对这个女人感兴趣了，还是因为她身处的地方是军演基地？
“Justin，不要胡乱猜测我的想法。”
沙发上的男人沉声开口，被喊做Justin的助理顿时惊出一身冷汗。
别人都说理事维特·贝利是一个笑面狼，在Justin看来，其实不然。
维特理事就是一头狮子，生气起来，完全不是人。而且你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触怒他。
所以说自己这个助理做的还是十分忧伤，又自豪的。毕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在维特的手下办事。
见到Justin垂下头，维特瞄了一眼桌子上的报导，沉吟片刻，吩咐道：“准备直升机，我要去东郊岛。”
Justin一句话都不敢问，径直点头，迅速出去办事。
维特往后仰去，缓缓闭上眼睛。
现在事情已经闹得这么大，希望那个人没有看到铺天盖地的报导吧！
只是事情恐怕不是这么简单了。
*
同时，M国不知名角落里。
“什么风，把你堂堂穆军长给吹来了？又是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
一把女人的声音，娇媚入骨，身着红色紧身连衣裙，将玲珑身材展露得一览无余。
她精致五官上画着同样精致的妆容，红唇勾出一抹笑意。
纤纤玉手搭上高大清隽男人宽厚的肩膀，像是觉得手感不错，正想再摸上一把的时候，穆靳尧便不动声色地挪开了身体。
挺拔英姿光是直挺挺立着，就如同天神降临，这男人就是有一种让人不顾一切，飞蛾扑火的诱惑力。
可明知如此，她仍然放弃不了对他的肖想。
穆靳尧黑眸沉静，不动如山，淡然道：“只要有心，随时都找得到。”
女人娇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穆军长居然会有心想要找我？可真是难得，我从来都不知，你对我也会有这么一份心呢。”
妖娆女人软着身子上前，眼眸里满是隐忍的痴迷。
声音却是骤然冷了，“说吧，亲自上演一出战机爆炸事件，又找上我，是有什么目的？”
穆靳尧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忽然轻笑出声，“如果我说，是想跟你合作？”
“跟我合作？跟我这种人有什么可合作的？我可不会带兵打仗，穆军长高看了。”
女人就跟在穆靳尧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
“天鹰不是一直都想要黑蝎的资源？我手上有的是。我也不需要你做很多，只需要在中间搭座桥。”
穆靳尧话音刚落，女人身躯微震，“你要用黑蝎的资源去投靠天鹰？为什么？黑蝎不是比你的命更重要？”
她知道，穆靳尧的心，比谁都要坚定，所以他怎么会突然做出如此决定？太可疑了！
“呵……”
男人一声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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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是人，我有欲丨望。”
穆靳尧声音沉沉的，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一座大山。
似乎，真的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
女人疑惑了，“你想要什么？抛弃过往的一切都要得到的东西，究竟是什么？”
她没见过这样的穆靳尧，让她心里有些摇摆不定。
“我要打造属于我的商业王国。”
清冷沉稳的男声没什么感情，却又让人产生一种无法反驳的感觉。
没等女人有何回应，穆靳尧径直说了下去，“跟天鹰合作之后，得到的利益，我要占其中的一半！”
目光冷冽，志在必得！
强者之气，不言而喻！
女人一愣，看着他坚毅俊朗的侧脸，思考着他的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为了这个商业王国，你连乔颜都可以舍弃吗？”
“当然。”
回答得毫不迟疑，并且十分坚决。
女人笑了，“既然这样，跟我做一个测谎吧。我是人，分辨不出你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机器可以。你说呢？”
“随你高兴。”
女人扭着身子，将穆靳尧穿过几条走廊，走下了一个阴暗幽冷的地下室里。
里面放着几辆黑色的连线机器，有三两个人在负责看守机器。
女人挥挥手，将所有人都打发出去，亲自给穆靳尧进行测谎。
给他戴上仪器之后，女人就开始问话了。
“为什么你会选择跟我合作？”
“你是天鹰的幕后操控。”
“你爱的人是谁？”
“乔颜。”
女人顿了顿，继续问道：“如果加入天鹰，唯一以表忠心的方法，就是杀了你最爱的女人，你会不会杀死她？”
测谎仪毫无波澜，女人微微一愣，却又重复了一次。
“也就是说，要你杀死乔颜。你会吗？穆靳尧。”
……
不到半个小时，女人便带着穆靳尧从暗室里出来了，她嘴角还挂着淡淡的笑意，似乎很满意。
“穆军长，合作愉快。”
女人伸出白嫩纤细的手，虚放在空中。
穆靳尧长身鹤立，身姿英挺，如画的眉目微垂，伸手握了上去。
“合作愉快。”
*
东郊岛，军演基地。
一阵轰鸣声过后，乔颜发现半空中竟有一辆直升机在缓缓降落。
落在远处的停机坪上时，已经如同一片树叶大小。
这是来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乔颜已经在这里等了两天两夜，上午摸出手机看时，发现已经没电了。也不知道父母他们会不会担心自己。
此时她还不知道，报道一出，A市那边已经快急疯了。
“怎么会有人来？”
难道又要进行演习？
不过，这个想法很快被她否定。
在门口守着的特种兵已经换了一个，可是等到乔颜上去问时，还是同样的结果。
不管是哪个在看守，都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乔颜小包里的压缩饼干还有果子全部都吃光了，连水也要喝完了。
她才不想再回到那个有大黑熊的小森林里，所以就只能将希望都寄托在今天上面了！一定要进去！
不知道是不是上天听到了她的祷告，就在她念头刚落时，远远看见一支队伍护送着一个男人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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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门后面，是很大的一面监控墙，装满了监控器显示屏，可以观察到军演基地上每一个角落。
Justin过去跟其中一个监控人员耳语了几句，那人就站了起来，Justin示意乔颜过去。
她走到那里，发现上面的监控已经调回了事发当天。
“乔小姐，我简单给你说一下操作。”
监控员说着，跟乔颜一一解释了一遍。
其实也不难，说了怎么快进快退，还有怎么选监控的日期，还有区域就可以了。
“乔小姐，你先在这里看着，有什么事再给我打电话。”Justin说道，他也不总不能将时间全部都花费在这位小姐身上。
乔颜颔首，表示明白。
盯着他们真心实意道了谢。
乔颜主要观察的地方是战机坪，可是她没想到，关于战机坪的监控居然有这么多个。
她一个个看着，丝毫不敢走神，生怕错过了穆靳尧那一辆战机。
看了很久，身边的其他监控人员都轮流值班了好几回。
手机没带，她也就听不到Justin给她打电话，让她记得找吃的去的消息。
乔颜眼睛看的发酸，却连揉一下眼睛都不敢。
终于被她找到了，那天爆炸时的情形。
爆炸前跟平时的状态一样，井然有序地进行着演习。忽然间不知道怎么的，画面就变了。
看见穆靳尧战机爆炸的时候，乔颜心头猛然一震，有一种血气上涌的感觉。
她眼前一片迷蒙，抬手狠狠擦了一下眼泪，继续看下去。
忽然间，就发现有什么不一样了。
是战机上的人的背影和动作。
确实，背影是有几分相似的。可是走路的姿势却不一样。
穆靳尧长期当兵，身子挺拔，走路也是习惯性的挺拔着。而监控上的人，走路略微外八。
跟靳哥完全不一样！
虽然差别很小，可是她还是看出来了，没人比她更熟悉靳哥。
她已经喜欢他那么多年了，他的一切，她都牢牢记在心里，半点都不曾忘记。
乔颜透着水汽的大眼亮晶晶的，似乎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相信如果能够看到更多的监控，她会发现更多的。可是看着看着，就已经没了。
关于那天穆靳尧的战机，镜头寥寥无几。
乔颜只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可是具体想一想，却想不到任何信息。
此时监控室的铁门被人打开。
监控员齐刷刷叫了一声：“理事好！”
乔颜下意识抬头，顿时看到门口站着漂亮金发，正微笑着的维特。
维特含笑点头，向着她的方向走来。
居高临下，还是那副温和的模样，“乔小姐，不吃饭可不行，你都看了一天了。赏脸让我请你吃个饭如何？”
乔颜被他这么一提醒，才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不知不觉到了傍晚。
“那就麻烦维特理事了。”
“乔小姐客气。”
维特将乔颜带到了一处比较幽静的地方，很宽广，却只在中央放了一张桌子。上面早已摆满厨子煮好的饭菜。
“厨子是华夏的，乔小姐应该吃得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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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一怔，她没想到这个维特理事居然这么细心，还特意让华夏的厨子给她准备食物。
他身旁的Justin已经走了过去，给乔颜拉开了椅子，“乔小姐请。”
她款款走过去，低声优雅道：“谢谢。”
或许是维特有食不言的习惯，整个用餐过程，他们都没有语言交流。
维特的用餐方式也十分优雅，不过虽然看起来不疾不徐，可是吃的倒是挺多。
用餐巾擦了擦嘴，乔颜开始问出她最关心的事来。
“维特理事，冒昧问一句，还有没有更多关于那天军事演练的监控录像带？”
她要确认一些事情。
维特的目光落在长桌尽头的蓝色碎花上，琥珀般的蓝眼睛里是乔颜捉摸不透的情绪。
“很抱歉，乔小姐。这涉及军事秘密，所以不方便透露。”
维特声音温和，连拒绝都说的这么言笑晏晏。
乔颜一怔，心里觉得有什么不对，到底没再说什么。
“原来如此，是我冒昧了。”
维特不让她看，那她只能自己想办法去看了。
想必这里一定有个资料库，想要搞到更多信息，只有夜探。
对于维特这个人，她看不透，不过能当上M国的理事，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至少绝对没有表面上那般如阳光和煦。
*
夜深人静，周围除了偶尔巡逻路过的士兵外，再无声响。
坐在床上的乔颜一直没有入眠，她在等待着时机，能够夜探资料库的时机。
大概三个小时换一班巡逻，而交换的时候就是守卫最薄弱之际，她只能趁那个时候潜进去。
傍晚用完餐，她借着散步的借口在周围溜达了一圈，但是资料库也容易找。毕竟是那么重要的场所，自然是在比较隐秘而守卫森严的地方。
凌晨三点，乔颜看着手机泛着蓝色的光，动作轻落地站起身，悄然无声走出了房门。
果然这时的守卫最是放松，士兵都去交班，外面空无一人。
乔颜非常顺利就到了资料库。
她躲在监控器的死角，先观察了一番，到底有几个监控器，她需要一一躲开。
闪着红点的监控器十分易于辨认，乔颜挑着死角慢慢攀爬过去。
这些死角也不是容易通过的，她需要做很多高难度的动作。
所幸她身子比较柔软，通过这些监控器并不是大问题。
进到里面，就完全没了光线，乔颜拿出一早就准备的手电筒，动作敏捷地到了资料库更深一些的地方，一扇银色大门映入眼帘。
上面是一把大大的保险锁，估计要弄开它，需要一点时间。
在这之前，她已经解开了几把智能锁。
这一把银色保险锁果真花费她不少的时间，额头都出了细密的一层汗水。
只听得“咔哒”一声，终于开了，乔颜用力一拉。
待门开，人一闪，又关上了。
只是没想到，这资料库里面，还有更麻烦的事情在等着她。
出现在视线里的，是一条条极细的银线，要不是手电筒，想必她一定会触动机关的。
这资料库的守卫也太森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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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三点，正是巡逻兵换班的时间，乔颜连这个都算好了。
从简陋牢房里出来之后，她就拼命地往军演基地的出口处跑去。
轻盈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理事休息室。
穿着宽松睡衣的维特慵懒而高雅地坐在软皮沙发上，手里拿着一杯红酒。
红色的液体在透明玻璃杯里摇晃，给人一种妖冶至极的感觉。
站在一旁的Justin不敢说话，他不知道这位理事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一直到有人过来敲门报告。
“说。”
“乔颜已经成功逃跑。”
“其他人呢？”
“派了侦察能力最好的特种兵过去，不会被发现的。”
维特从沙发上坐起了身体，将红酒放到一旁。
漂亮玲珑的蓝眼睛眯了起来，而后整个身子放松下去，“好了，你下去吧。别让人跟丢了，看着她安全离开。”
特种兵应声退下。
Justin一脸茫然，纠结了一番，看着维特理事明显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理事，您这是在做什么？不是才将乔颜关了起来？怎么就让她跑了？还让人护送她。”
维特淡淡扫了他一眼，“蠢，要是不让她跑，才是祸事！”
“为什么？”
“知道她是谁的女人吗？”
Justin心里一惊，抖着声音问：“您的？”
“****，你真是愚不可及！”维特没忍住，一个枕头扔了过去。
“她是华夏穆靳尧，穆军长的未婚妻！要是被她掺和进这件事来，那位知道了，恐怕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乔颜很聪明，她进来检查，很快就会发现端倪的。前几天已经跑到资料库去了。所以我只能用下下策将她逼回去，希望她不要再回来这里找什么证据。”
Justin这才恍然大悟，“难怪我怎么感觉您这像是在做戏。”
维特嘴角一抽，“你能有这样的觉悟？不要做马后炮！回去吧，都这么晚了，你不睡，我也要休息了。”
他打了一个呵欠，立马将Justin撵了出去。
不过看见他心情不错，Justin也松了一口气，快步回了自己休息的地方。
*
乔颜摸黑着翻山越岭，终于摸索到了岸边，东郊岛的边缘。
幸好东郊岛距离华夏边界不远，在这里完全可以安全地游过去，加上今晚的海浪都平平的。
乔颜做了适当的热身运动，就准备下水了。
没有发现身后有几双锐利的眼睛在看着她，一直跟随着她到了对岸，才缓缓离开。
乔颜气喘吁吁地趴在沙滩上，月亮成了淡淡的一道，天空也渐渐亮了起来。
从军演基地到回到华夏，她用了两个多小时。
不远处有一间小木屋，看起来像是渔民住所。
乔颜歇息了小半个小时，身上湿哒哒的衣服也干了一点，这才动身往小木屋走去。
还没走到一半，就见到了一对中年夫妇走了出来。
见到她，有点惊讶。
乔颜走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到东郊岛旅游的游客，只是昨晚钱被抢了，还跟家人失散了，能不能借我个手机，我打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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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夫妇带着草帽，看起来是很憨厚的渔民，手里还拿着渔网，应该是一大早想要出门打鱼。
看着乔颜苍白的脸色，还有带着湿气的衣服，中年妻子就将手中的渔网递给了旁边的中年男人。
“当然当然，先跟我回去，给你换套衣服吧，看你浑身都湿了，感冒就不好了！”
妇女的普通话并不是很标准，乔颜听得有些吃力。
她又面向男人，说：“阿德，我带这姑娘回去歇会，你先去撒网，我搞定就来。”
说完就带着乔颜往小木屋的方向走去，妇女很热心，一直拖着乔颜的手。
她手里的热气，让乔颜心里也暖烘烘的。
小木屋里很干净简洁，墙上都是一些渔具，还有专属于海边的腥风味儿。
“姑娘你先坐会儿，我给你拿衣服去。你也别嫌弃，只有我年轻那会的衣服了。比不得你们年轻人的新潮。”
“怎么会呢，大娘您喊我小乔就好了。不用这么客气的，是我麻烦您了。如果方便的话，可以先借我手机吗？”
妇女的脸色有点郝然，“这，我们家没有手机，只有一个电话，就在那边的桌子上，小颜不嫌弃的话，可以用。”
“好的，谢谢您。”
等到大娘进去拿衣服，乔颜向着桌子边上走过去。
现在这么狼狈的样子，身无分文，光靠自己的11路公交是走不回A市的。她只能跟卫霄求救了。
电话打了两次才被接通。
“哪位？”
“你大爷！我现在在东郊岛对岸的小渔屋里，你能不能派人过来接我？东西都丢了，暂时回不去。”
幸好小包里面的东西都是可以补办的，她就是有点可惜手机里，偷偷拍到靳哥的照片。
现在全没了。
那头的卫霄似乎有点惊讶，“嫂子？怎么回事？你没事吧？”
“没事。华夏沙滩的最边上，就只有一个小木屋，我就在里面。”
乔颜短黑的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她有些不舒服地将头发拨到耳后。
“好，我立马派人过去接你！注意保护自己！”
卫霄也不说废话，沉声道。
他挂了电话就开始安排人手，不宜大事宣扬，他只交代了一个人过去。
“小乔，来换衣服吧。”
大娘拿着一套樱红色的衣服走了出来，乔颜笑着接过，“多谢大娘了。”
换好衣服之后的乔颜出来便看见了桌上的姜汤，外头的天色已经亮了起来，暖烘烘的阳光从小窗户投射而进。
“来喝碗姜汤暖暖身子吧！”
看见乔颜的时候，大娘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
果然这小姑娘长得俊，穿什么都好看咧。
“好，谢谢。大娘您去忙吧，我一个人就可以了。已经跟家里人联系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
大娘憨厚的脸上满是欣慰的笑容，“那你在屋里待一会儿，我跟老伴儿很快就回来的。”
乔颜颔首，送着大娘出了门。
卫霄的办事能力很强，应该很快会有人过来的。
果然，在木屋里休息了差不多两个多小时，就有人登门造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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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到新闻了。”
柏川见乔颜一直闪躲，急切地想追上去。
“我知道你在找你的未婚夫，所以想看你需要什么帮助，我能帮上忙的，一定会帮，在所不辞！只是在这里等了你好些天，你都没有出现。”
“谢谢你的好意，但是我不需要帮忙，请回吧。”
将靳哥找回来，是她一个人的事，不需要别人掺和，不然她一早找卫霄不就好了？
他们不是都不相信自己吗？
而且凭什么要相信一个，自己一无所知的陌生男人？
乔颜将手里的垃圾袋缓缓放下，她还是扔完一袋再扔一袋吧。
在她拎着垃圾往小区垃圾池走去的时候，身后柏川也帮着她拎着其余的两袋垃圾。
她也懒得跟他较劲了，干脆闷头走着。
柏川大步流星走到与她并肩的距离，“乔小姐，你不用这么怕我吧？我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吃不了你的。”
乔颜冷着脸，一言不发，扔了垃圾就举步往回走。
柏川跟在后面，还说着话。
“乔小姐……唔！”
“碰！”
柏川未说完的话跟肉体碰撞的声音交合在一起。
“臭流氓！老子的女人也是你能跟的？看我不收拾你？！”
一听这把声音，乔颜脑袋顿时就大了。
回头一看，更傻眼。
面前站着一身黑风衣的高大身影，正是好些天没见的严宴。
而刚才还跟在自己后面喋喋不休的男人，已经躺在地上，无框眼镜被打落一旁，嘴角溢出鲜红的血。
严宴弯腰，抓起柏川的衣领，又是一记重重的左勾拳。
柏川偏过头，这一拳只是擦脸而过。
他挣脱开严宴的手，迅疾回以一拳。
严宴愣了一下，但是本能让他闪开了这一拳。
乔颜眉头微蹙，大步上前将纠缠得难分难解的两人分开。
“够了！都给我停手！你们闹什么呢？”
乔颜喝了一声。
“还有严宴，你这是在干什么？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打人，还真是当兵当出能耐来了？”
她最终还是伸手将地上一身狼狈的柏川拉了起来。
严宴被她说了一顿，要发泄的气都蕴含在漆黑的眸子里，迸射在柏川身上，恨不得在他身上盯出一个洞来。
“那你说这个家伙是谁？我可只看到他一直跟在你身后，这不是在骚扰你？我打色狼有什么不对？”
严宴死命盯着眼前柏川，乔颜越是维护他，他心里就越是恼火。
乔颜什么话也没说，只是淡淡看了一眼严宴，随后跟柏川道歉，“对不起，严宴太鲁莽了，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了你。”
“乔颜，我不需要你为我的行为道歉！”
严宴长眉一拧，凭什么要他对这家伙低头？
乔颜没理他，暗叹。
“柏先生，你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乔颜说完，径直走了出去。
左拐就是一个药店，她买了一些消毒药水，棉签，创可贴还有去淤药膏，很快又出现在两人面前。
乔颜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柏川，再一次道歉。
“是严宴失礼了，希望你能原谅他。这些药水你记得要用。没什么事的话，就回家好好休息吧。”
言下之意就是下逐客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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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川也不是不会看眼色之人，无奈一笑，这一笑又扯到了出血的嘴角，疼得龇牙咧嘴。
他不知道乔颜跟这个严宴是什么关系，可是看起来，起码情谊比跟自己深厚。
看来，这条路还长着呢。
在柏川走了之后，乔颜一言不发地转身往公寓走去。
严宴见到乔颜将那个什么柏先生撵回去，心里才不至于那么气。但还是有点小不爽。
“乔颜，这么久不见了，不请我进去喝杯茶吗？”
乔颜顿住脚步，头也不回地问道：“严宴，你找我什么事儿？”
说出的话，风马牛不相及。
严宴脚步也停下，沉默片刻，“没什么事，就是看你好不好。”
“我挺好的，你回去吧。”
“是阿姨让我叫你回去的。”
乔颜这才转过身，“她为什么叫你来找我回去？”
严宴一耸肩，“因为你手机丢了。”
乔颜一顿，差点忘了这事。
“哦，知道了。那就回去吧。我也正好收拾完了房子。”
乔颜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坐着严宴的车往军属大院回去。
一大堆记者堵在门口，她要是开穆靳尧的枭龙，恐怕是逃不掉的。干脆搭严宴的便车算了。
车上，一片寂静。
两人都没说话，严宴用余光瞄了她几眼。
“乔颜，刚刚那个柏先生是谁？”
乔颜目不斜视，看着前方。
“柏川。”
“我不是问他名字，我是问他是你的谁？为什么你护着他？”
“严宴，是你先不分青红皂白就打人的。什么叫我护着他？”
乔颜也来气了。
“那是因为他缠着你！我教训他一下而已！”
“不可理喻。”
“谁不可理喻？难道他不是在缠着你吗？”严宴刚刚好不容易压制的火气，又被乔颜三两句话挑了起来。
乔颜没说话，严宴便当她是默认了。
他的薄唇抿成一条线，终于忍不住将车急刹在路边。
乔颜身体下意识向前倾。
被吓了一跳，她语气不由得重了一点，“严宴，你是不是疯了？在这种地方急刹车？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严宴狠狠瞪着她，直接忽略她这句话，大声质问：“乔颜，你是不是已经开始打算接受别人了？”
她又是给那个柏川买药，替他说话，紧张地道歉的。很难不令他想歪。
此时被火气冲昏头脑的严宴完全没想到乔颜是因为他，才去道歉的。
乔颜又不说话了。
沉默！又是沉默！
他真是受够了！
“乔颜！你特么说句话会死吗？”
“好，我说。我跟他有没有关系，以及跟谁在一起，都与你无关。听清楚了吗？或者说，我说清楚了吗？”
乔颜大大的杏眸毫不退怯地对上严宴的黑眸，两个人的眼里，都有怒火。
严宴怒极反笑，“好，说得好。好一句与我无关。是啊，你跟谁在一起，跟我有狗P关系！”
他将身上的安全带一解，车门一拉，摔门而去。
乔颜垂下眼眸，怔怔地坐了一会，解开安全带，移到驾驶位上，开动车子，沉默地向着军属大院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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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爱的央央：
见信安。
是不是已经很久没有看过我的来信了？
离上一次给你写信，已经过去多少日子，我也记不得了，我在非洲，这里比较缺水。
我拜托他们将信寄回来，过程有些艰难。所以我想多写一些。
上个月我生了一场大病，几乎快要死掉了。
不过庆幸的是，我并没有死掉。
你是不是该庆幸我命大？
我会照顾好自己，希望你也照顾好你。
我给你寄回来了一些东西，如果可以，麻烦请你不要拆开，等我回来再取。
那对我很重要。
这大半年，我找到了不少线索。
不过，没能找到他的下落。
我知道他或许是在和我玩躲猫猫。
有时候我也很疑惑，他究竟是真的在，还是不在。
昨晚一个医生给我求婚了，他说愿意一直照顾我，爱护我。
给我一个温暖的家。
你猜，我会答应吗？
哈哈，当然没有。
他们真是善于说谎骗人。分明一点都不好笑，我告诉他，我已经有未婚夫，并且打算集训完就结婚。
他明显不信。
他说我的未婚夫已经死了，让我成天不要再有任何臆想。
我没控制住，扇了他一巴掌。
这么久了，大家都清楚我的死穴，他却能轻而易举拿出来践踏，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这里的人会吃一种虫子，我并不喜欢。看着和蟑螂差不多。
以前我也是吃过蚂蚱的。
不过好像他不喜欢，从那以后我就不再吃任何虫子了。
今天写信的时候，外面两个小孩在打架，为了争夺一块巧克力。
我不知道他们从未吃过那些。
他们真的很瘦。
只有一架骨头，你看了也会觉得不忍心。
听说傅洺九和姚筱筱两人过的很好，我在财经新闻上看见了他们的报道。
或许他们两人是合适的。
以前我害怕的柯梵也不知所踪。
我有一天会找到他的。
我会握着枪，把他打在小史哥身上的枪眼都还回来。
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变了？
这封信到你手里的时候，应该是秋季了。
那个时候，离我和你们分开，应该快到一年了。
记得我来基地时，是深秋。
很冷清的季节，时间真是一种折磨人的东西。
我在非洲过的很好，虽然还是不习惯他们不穿衣服到处跑的样子。
有些女人胸干瘪的厉害，像挂着布口袋。
我尽量不晒黑，好回来的时候，你能够认出我一些。
有人叫我去帮忙挖鱼。
你是不是很奇怪，怎么有鱼靠挖的。
这里之前干旱，有一种鱼靠着唾沫，将自己包裹起来，藏在土里。
可以活很长的时间。
我和祁大哥挖了两条，扳开看，果然是活蹦乱跳的鱼。
不过我没有吃，而是找了地方把鱼给放了。
它们费尽心机的想要生存下来，我不想破坏这种执念。
不过今天邀请我的是当地一个小孩，她会用中文叫我妈妈。
我很开心。
她的父母死于疾病，但愿生活对她仁慈一些。
尽管过不久，我也会离开这里。
希望你们能够一直安好。
我会为你们祝福。
亲爱的央央，一定要幸福。
（２０１６年５月１日乔颜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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墓地。
“老大，我们来看你了。”
卫霄抱着孩子，站在陵墓前，“嫂子过的很好，你放心吧，当初你选择让她去基地，或许是有原因，虽然吃苦了些，但还能挺过来。”
墓碑上，男人的黑白照片也掩饰不住他的英姿勃发。
只看一眼，就会被这男人倾倒。
安央央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她有时候想，若是那一次穆靳尧没有出事，一切是不是都会变得好很多。
乔颜不用隐藏自己的痛苦。
也不用承受那么多的压力。
“我儿子七个多月了，已经会叫爸爸了。他作为你的干儿子，我让他叫给你听听。”
卫霄逗弄着怀里粉雕玉琢的孩子，指头触碰他肥嘟嘟的下巴，“儿子，叫爸爸，叫爸、爸。”
怀里的孩子瞪大黑葡萄似的眼睛，滴溜溜的转着，看见他，嘴角流着口水，咧嘴笑了起来。
一个劲傻笑，就是不叫爸爸。
“你这孩子，我让你叫爸爸，你听不见啊？”
卫霄佯装生气，“快！等你大了再叫干爹，现在叫声爸来听听！”
这怒目圆瞪，孩子一下被吓着，“哇哇”大哭起来。
一旁安央央将孩子的帽子给戴好，抢过孩子，瞪了卫霄一眼，“我都说今儿把孩子放在家里，你偏要带出来，这可好！”
“那又怎么了？”
卫霄鼻尖蹭了蹭孩子的，握着他的手，“儿子，这个是你干爹，以后我每年都带你来看，你可别忘了！”
他转头看了一眼墓地上的照片，笑了，“老大，我们就不陪你了，下次我来，再给你带酒来喝。”
天色逐渐暗了下去，看样子，是要下雨了。
“这天气，变天变的厉害。媳妇儿，走吧，回去了。”
他搂着安央央的肩膀，看着她怀里的孩子，眉眼间露出笑意，“老大走了快一年了吧。”
“恩。”
她点头，“妞儿走了，也快一年了。”
“这么久了，她都没给你写过信？”
除了上次那封在非洲的信，乔颜确实没有再写过。
“是的。”
安央央点头，心头积郁，“也不知道，她现在过得怎么样了……”
“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估计她现在好着呢，你担心什么？”
“我……”
她轻轻一叹，“我是怕她一个人扛着，太辛苦了。”
“那你也没办法替她扛，这是人的命数，你就安心等她回来。”
卫霄知道，他这么说，安央央不一定受得了，“看惯了生离死别，你就发现，这世上值得珍惜的，就是眼前。”
除此之外，春花秋月，往事未来。
都是虚无飘渺，一场幻境。
“你倒是懂得多……”
“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老公。”
卫霄亲亲她的脸颊，抱着她怀里的孩子，“儿子，长大以后一定得像你老爸一样英勇神武。不然没女孩子喜欢。”
“我不喜欢男孩子那么粗鲁。”
安央央静默的，“我想他安静些，不要看见个漂亮姑娘就想去上。”
“你的意思是说我粗鲁？”
“我没说。”
“你说了！”
卫霄不服气，“你怎么能嫌弃你的老公！”
两人争辩声越来越远，空荡荡的墓地，扫过冷飕飕的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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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细皮嫩肉，你看你那糙皮，哪里像你了！”
乔母埋汰他，笑着道，“闺女，你带着樱桃去洗漱吧，休息一会儿，待会我饭做好了叫你们，刚回来也挺累的。”
小樱桃握着糖葫芦，眨巴眼，“谢谢外婆。”
这懂事可爱。
瞧着和乔颜小时是有几分相似的，乔母笑了笑，别有深意看了乔颜一眼。
可她全当没看见，抱着孩子上楼了。
房间和以往没什么变化，只是床换了张大的，还给换了床垫子，多了个衣柜。原本房间并不大，这么一放，倒是小了很多。
乔母跟了上来，笑着，“寻思着你随时可能回来，想给你换个舒服点的床，也好休息。”
说不动容是假的，乔颜放下小樱桃，将她以前的漫画书拿给小樱桃看，“你坐在这里，妈妈去洗澡。”
小樱桃贴心懂事，朝她眨眼，点头道：“我知道了，妈妈去吧。”
她一笑，嘴角荡漾着梨涡，十分可爱。
乔颜拿着换洗衣服进了浴室，发现家里多了浴缸，整修了一番。
“人老了，就是想着儿女在身边。”
乔母叹了口气，询问，“闺女，樱桃真是你的女儿？”
里边乔颜已经打开了水龙头，声音低了几分，“当然，不然还是谁的女儿？”
听不出语气里的真假，乔母也就不再多问，“既然是……那我也会好好待她的……”
说完，进了屋子，陪小樱桃了。
*
乔颜在浴缸里泡着，只觉得脑袋放空，一切都如昨日重现。
一晃而过，就过去了四年。
岁月流逝，她如何不感概。
手指弹起泡沫，轻轻一吹，就散了，她闭上眼，在温热的水里放空。
手不自觉的摸上小腹，那里的一道疤痕格外明显，像一条丑陋的蜈蚣。
凹凸不平的手感，让她心头一颤，只不过一瞬，就恢复平静。
洗完澡出去，给小樱桃放好了水，听见乔母端着水果唠叨，“你妈妈最喜欢吃樱桃，没想到给你取了这么个名字……”
小樱桃靠着床看漫画，仿佛并没有听见。
乔母有些尴尬，转头看向小樱桃，“樱桃，外婆给你切了火龙果，你要不要吃？”
“妈。”
乔颜毛巾擦着头发，声音低了几分，“和樱桃说话，你把声音提高一些，樱桃她……听力比其他孩子差一些。”
说是差一些，其实是听力障碍。
但好在并不严重。
乔母一下了然，眼中原本的一抹怪异，用疼惜代替，走到小樱桃面前，递给她用牙签插好的火龙果。
“樱桃，外婆给你拿了水果，来尝尝。”
小樱桃从漫画里回过神，朝乔母露出甜甜笑意，接过火龙果，“谢谢外婆！”
如此乖巧，粉嫩的像是一个洋娃娃。
怎么就……
“妈，我准备给樱桃洗澡，你也一起吧。”
乔颜只是想增进一下这婆孙之间的感情。
乔母点头，忙答应下来，“好咧好咧，宝宝，吃了火龙果就和外婆一起去洗澡。”
小樱桃明显听见，眯眼笑着，童真无邪。
洗澡的事儿，往日都是乔颜一个人做。
小樱桃在浴缸里玩水，唱儿歌，给乔母讲故事。
澡洗完，楼下乔父也在说要煮饺子了。
乔母忙下去帮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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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爷爷的身体还好吗？我有好些日子没听见他的消息了。”
本来是想去看一下老人的，但寻思一下，还是先回自个儿家。
几人围坐在桌子上，安安静静的吃着饺子，小樱桃吃的认真，浑然未觉大人在聊天。
“你爷爷……”
乔母沉沉叹了口气，“他身体不好，住了好些日子的院，严宴每天去照顾他，你严伯伯换了好多医院，都说没救了……”
乔颜心头一沉，“是什么病？”
“哪里是什么病，就是年纪大了，身体器官都承受不住了，你爷爷毕竟是八十几岁的人了，哪里有那么好的身体……”
乔母吃着饺子，又给小樱桃碗里夹了一筷子青菜，这才摇头，“医生都说他日子不多了，成天靠药拖着，你去看看吧。”
“好。”
正是乔颜心中所想，“我等会儿收拾了，带樱桃一起去看。”
她心头难受，堵得慌。
想不明白，为什么好人偏偏活不长。
那么多长命百岁的人，怎么就没有一个严老？
想起以往严老对她的好，她就难受的很。强撑着吃完饺子，进了厨房，问清楚了情况，给严老做了丸子汤。
加了碎青菜，很容易嚼碎吞咽。
煮好了，给小樱桃全副武装，这才出门，“枭龙还在院子里吧？”
四年前的车，她一直都停在大院，“看完爷爷后，我就去看一下吕妈妈。”
“好，你去吧。”
乔母给她钥匙，“路上注意安全。”
乔颜带着小樱桃去了二军区医院，或许是真和这个医院有缘。
到时，直接找了住院部进去。
像严老这样的老兵，是有医疗补助的，所以花费并不大，但真的是需要花费些心思。
乔颜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是一间单人病房，里边就只有严老。此时他坐在轮椅上，呆呆的望着窗外。
“爷爷！”
乔颜牵着小樱桃，将饭盒放在桌上，瞥见桌上摆着她的照片，她鼻子一酸，险些落泪。
老人身子一颤，转身有些吃力，却又极想看看是不是她真的来了。
“爷爷！”
乔颜冲上去，将他身子扶住，免得他摔倒。
这么一瞧，她又想哭了。
四年前，这个老人身体健壮，谈笑风生，甚至还和晚辈们喝小酒，和她斗嘴。
如今，老人削瘦的只剩下一身骨头，手上脸上的老年斑，也长了不少。
头发只有稀疏的几根，他歪头，咧嘴一笑，“丫头……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
乔颜眼眶一热，嘴角弯起笑意，“我给爷爷做了丸子汤，还是热的，爷爷尝一下好不好？”
老人也笑了，脸上挂着和蔼的笑意，比往日还多了几分温和，“好，我吃……”
乔颜推着老人，招呼小樱桃，“宝宝，这是外曾祖父，叫声祖祖听。”
小樱桃点头，大大方方叫了声“祖祖”牵着严老的手，歪着脑袋，“祖祖，你是不是走不动，才坐在轮椅上的。”
严老“呵呵”一笑，声音有些虚弱，“是啊……祖祖腿不利索……”
“那等樱桃长大了，背祖祖，祖祖就不用坐轮椅了。”
小樱桃从草莓挎包里掏出个东西，“妈妈说要来看祖祖，樱桃准备了礼物给祖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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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哟哟，没想到宝宝这么会说话！”
穆家，吕明秀笑的眼泪快要出来，穆江国也是欢喜的很，剥了根香蕉给她，“宝宝，你刚才夸奶奶是跟谁学的？”
小樱桃接过香蕉道了声谢，语声甜甜，“跟书上的人学的，那些人我从没见过，不过他们可会夸人了。”
她慢条斯理，“爷爷壮志凌云入九霄，神州踏遍，春色皆是，一代天骄，笑看人间尽风骚！”
这话一出，又惊得两人眼泪连连。
“好宝宝，你妈妈把你教的真好……”
穆江国眼神一颤，乔颜从厨房出来，端着才烤好的蛋糕，“我来的时候去买了材料，没想到家里有这么多水果。”
她歪头，笑着，“奶油不多，可以多吃点，这是低糖的。”
小樱桃看见蛋糕，两眼放光，将香蕉塞到乔颜手里，“妈妈待会做香蕉派给爷爷吃。”
乔颜哑然失笑，这孩子不喜欢吃香蕉，不喜欢银耳汤，倒是和她爱好差不多。
吕明秀一阵夸奖，“颜颜手艺是越来越好了，今晚就在家里住着，明儿我带宝宝出去玩。”
老人喜欢孩子，是常事。
而且，还是这么可爱懂事的孩子。
乔颜没应下，“今儿还是得回去，过两天我让小樱桃来住两天，不过得给她找幼儿园了，过了春节，就把她送进去。”
之前颠沛流离，也没正经上过学。
小樱桃也没有固定玩伴，多少比同龄人要体贴人一些。
“那好，吃了饭我叫司机送你们回去。”
吕明秀笑意绵绵，“晚上在家里吃火锅，或者出去吃烤肉，要不就去曲槿园？”
“哪有那么麻烦。”
乔颜喝了个口水，“晚上在家里随便吃点就行了，宝宝不太喜欢在外边吃饭。”
况且，在外边吃饭，也不如在家里亲切。
吕明秀一听，连忙叫人张罗去了，“那今年过了大年初三，你带着宝宝跟我们一起去S市吧。你爷爷也怪想你的。”
“好。”
乔颜没拒绝，去帮忙，“我去准备火锅。”
“你就歇着！”
吕明秀看似生气了，“好不容易回来了，我哪舍得叫你做这些，你这孩子……”
乔颜面上浮起笑意，几年不见，吕明秀比以前老了很多，大概是没了孩子，一直操心。
皮肤皱纹多了不少，再也不是那个气势凌人，教训夏馨媛的穆夫人。
正是这样，乔颜才更觉心酸。
晚上大家吃了火锅，小樱桃不住打饱嗝，她吃辣也很厉害。或许是从小跟着乔颜四处走，每次吃饭必须有辣酱下饭。
尽管如此，她皮肤却嫩的出水，跟乔颜差不多。
辣够了，又抱着果汁喝了，终于收手。
她一向不贪吃，只是在辣的方面要吃的多些。
吃完后，乔颜帮忙收拾完才带着孩子离开。
这一回来，事情就不少，明儿也该和孩子一起去找安央央他们了。
听说罗小开也怀孕了，这已经有几年没见。
她也该去安央央那儿，取回自己的东西了。
“妈妈，你怎么哭了？”
牵着乔颜的手，小樱桃歪头看见她在擦眼泪，一下嘟嘴，“是不是宝宝吃的太多，妈妈生气了？”
乔颜失笑，“没有，妈妈没生气。只是风太大，吹的妈妈眼睛疼。”
话说完，眼角又有一滴泪，被风吹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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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小樱桃小辫子扎上蝴蝶结，又给她套了件羽绒服，乔颜这才放下心。
“今天去看干娘和干爹，不用紧张哦。”
她知道，小樱桃看着开朗，其实并不是那种跟谁都亲的孩子。
见妈妈特意叮嘱，小樱桃点头，“知道了妈妈！”
两人穿上同款马丁靴，一大一小，吸引了不少目光。
和安央央约好是下午出门，昨儿回来的太晚，所以上午去了医院陪严老，下午就在家里准备。
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多，她也不慌不忙，让小樱桃上了车，自个儿坐在枭龙上。
“妈妈，开车小心点。”
小樱桃贴心叮嘱，把小熊背包取下，“我带了妈妈做的牛奶糖和饼干，待会给干爹干娘吃。”
小小年纪，跟个人精似的，哪儿能不惹人怜爱。
乔颜眯眼一笑，对这个女儿，是疼爱的没话说。
约好的地点在海鲜楼，据说海鲜楼这两年有过一次大装修，吃完饭可以在里边喝茶喝酒唱K，也不会有再去其他地方走的麻烦。
到了目的地，她给安央央打了通电话。
安央央告诉她包厢号，说是卫霄在上边，她去幼儿园接孩子，马上就到。
她也没在意，停好车，领着小樱桃就上楼了。
四年，她头发长了不少，修修剪剪，也差不多是到胸口的位置。
小樱桃小辫子一甩一甩，穿着羽绒服有些厚实，走路有些喘。
不过她尽力跟上乔颜的步伐。
进了电梯，小樱桃打了个喷嚏，“妈妈，有人在这里喷香水。”
“忍忍。”
乔颜摸摸她脑袋，“马上就到了。”
两人出了电梯，找包厢，但海鲜楼和之前差别太大，装修风格完全不同。
她找了咨询台，这才找到包厢。
走廊上立着一个穿着低胸装，涂着红唇的女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和电梯里的一致，她倚在玻璃墙边抽烟，眉眼间都是风情，“那好，哥，就等你了呢。”
乔颜握紧了手心的软软的小手，快步去了包厢。
包厢门一推开。
“哟，终于来了！”
里边坐满了人，郭凌云，叶枫罗小开，卫霄，还有一些黑蝎队员。
乔颜一一扫过去，嘴角勾笑，“久等了。”
卫霄差点没扑上来，“开始你还写信，后来你都不联系了，害得我媳妇儿整天担心你！”
他视线看向她牵着的小姑娘，“嫂子，你怎么还带了个小丫头？”
乔颜歪头，将小樱桃郑重其事的介绍，“大家好，这是我女儿，乳名叫小樱桃，大名，叫穆舒妗。”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想到，竟然有穆靳尧的孩子。
小樱桃眨巴眼，一双黑溜溜的眸子看向卫霄，“卫爸爸好！”
这小嘴甜的，乐的卫霄赶紧将她抱起来，左右蹭蹭，“这丫头多可爱，你这么知道我是你干爹的！”
小家伙连想也没想，“妈妈说，干爹长得帅。”
卫霄乐的屁颠屁颠的。
她接着道：“但是没什么脑子。”
“……”
卫霄一个杀人的眼光扫过去，看向乔颜，“你怎么能在女儿心里破坏我形象！”
“我没破坏。”
乔颜找了个位置坐下，将旁边位置空出来，“是你长得就白痴。”
卫霄黑着脸，没想到几年不见。
她还是一样毒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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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鲜楼总共就六楼。
她夹着名片，站在603门前，敲了敲门。
里边显然是没听见，旁边服务生一脸歉意，“你是来陪客人的？刚才走了两个女人，靳少才发了不小的火气……”
“不是。”
乔颜眼皮微抬，眉目如画，额前几缕发丝微微扬起，楚楚动人。
白毛衣衬的肌肤如雪光滑，更加白璧无瑕。
纵使套着一件大衣，身材也是玲珑有致的。
胸前傲然，也并非是一般人能比的。
这样儿的姿色，若是陪酒小姐，那也是头牌级别的。
可是这位偏偏说，不是。
看这气质，确实也不太像。骨子里透着的那股傲气，是改变不了的。
服务生笑意一僵，“那小姐是……”
“还钱。”
乔颜扬了扬手中的信封，“你要帮我还吗？”
那服务生哪里敢，迅速让出了道，“不用了，小姐您还是亲自去还吧。”
“……”
她眸子一沉，推开了包厢门。
她眉头一蹙。
视线淡淡一扫，随即愣住。
大而空旷的包厢内，灯光闪烁，音乐震耳发聩，保镖们站成一排。
女人们站在台前跳舞，沙发上几个穿着暴露的女人，围着一个男人。
男人一身黑色西装，墨发竖在耳后，浑身透着一股子冷意，细长的双眼微微上挑，似乎在享受。
手里把玩着一串菩提。
嘴角勾着冷笑。
真是……
“靳哥……”
她不自觉喊出了声，恰好音乐声在此时停下，众人回头朝她看去。连沙发上的男人也朝她看了过来。
眼底透着冰冷，还有——陌生。
这样的眼神，如一盆冷水，将她从头浇到脚。
她一瞬间清醒过来，嘴角一勾，走到几人面前。
男人抬头看她，峻颜染了几分冷意，“滚。”
一个字，没有任何解释，也没有任何柔情。
这话，自然是对乔颜说的。
坐在他旁边的女人都朝她看去，目光有些同情，有些幸灾乐祸。
乔颜心一下跌入谷底，扬起手中的信封，“我只是来帮人还钱的。”
不等他说话，她姿态决绝，“刚才你灌了两个小姑娘喝酒，其中一个酒精中毒，送去了医院，这是你打赏她们钱，她们拜托我还给你。”
讲清楚前因后果，她将信封丢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这位爷，事儿我也办成了，钱要不要是你的事。”
她不想得罪人，也不想招惹谁。
虽然面对这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她很容易失控。
她握紧了拳头，准备离开。
“站住。”
男人声音冷的犹如寒冰，没有任何情绪，“把她的手剁了。”
原本站着的保镖，一下围了上来。
乔颜望向男人，眼底划过一丝失望和莫名的哀伤，她轻笑，“剁我手，你想当鸡爪子啃？”
原本是句玩笑话，却无人敢笑。
其他女人只觉得这位胆子极大。
乔颜嘴角勾笑，“咱们只是萍水相逢，不认识不了解，没必要在这儿结怨。”
没办法，她知道，他就是他。
她压根就不怕他。
但是她也知道，他根本，不愿意和她相认。
包厢门被推开，“哟，靳，在这儿发什么火呢？我就是出去接了一趟我哥，你就生气了？”
浓重的香水味。
是在走廊上看见的那个女人。
乔颜没当回事儿，那女人身后还跟着一个男人。
女人挤在他旁边，小心安慰，“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这么大的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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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
她心头一凉，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
这的确是他没错。
他和谁结婚？
这个女人吗？
“这位小姐，既然你没事的话，可以下去了。”
那个女人挑起眉梢，挑衅的看向她，几许得意，“我家靳脾气是坏了点，但也不至于那么残暴。”
乔颜握紧拳头，嘴角弯起一丝笑意，“行，谢谢二位不杀之恩。”
她转身，没有回头，极其淡然的走了出去。
指甲陷入掌心，刺的人尖生疼。
身后目光紧紧跟随，她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追赶，几乎是连滚带爬的出去。
门被关上的那一刹那，她闭眼，将泪水忍在眼眶。
是他，没错。
就算是化成灰，她也能认出他来。
可是为什么，他那眼神，如此冷漠？
他是不记得她了？
她深呼吸一口，大步离去，生害怕情绪一失控，会转过头去，大声质问他为什么。
＊
“靳，怎么了？”
商知锦摇晃着酒杯，嘴唇沾着酒味，“你该不会，是心软了吧？”
乔颜进来时，她就瞧见了。
之所以慢几步，是想看这男人到底是什么表现。
男人眸子一沉，面无表情，“我做什么，你没资格来猜疑。”
“哟。”
商知锦笑了，“我哥哥可还在呢，你就这么对我？怎么说，你也是快要和我联姻的人，怎么就不懂事呢？”
外人都知道，穆靳尧死了。
这位靳少，在几年之内，迅速爬到天鹰高层的位置，靠的也不全是裙带关系。
眼见，就要掌握住天鹰的命脉。
这一回国，就出了不少事情。
“你呀……”
商知锦盈盈一笑，手攀着他的肩膀，撒娇似的语气，“真是个冷漠的人，一点都不懂，怜香惜玉……”
“妹妹，你也别这么说他了。”
坐在一旁一直没吭声的商乐州翘着二郎腿，淡道：“你和老九联系一下，他结婚后，我们还没聚过呢。”
商乐州看向男人，嘴角一勾，“靳少估计也想见见老熟人吧？毕竟老九，可是我们天鹰的一把手。”
可惜……
“要不是柯梵那个废物，老九的确会比现在还要优秀。”
商知锦玩味一笑，“不过么，老九一定不会想到，他以前的死对头，竟然会成为他的上司。”
几人笑的开心。
唯有男人面不改色，端起一杯红酒一饮而尽。
心里不痛快。
怎么可能会舒坦？
日思夜想的那个女人就在前面，他却装作陌路人。
“靳，你该不会，真的心软了吧？”
商知锦红唇凑向他，扫过他的面颊，“你也知道，我这个人，很讨厌被人抛弃，一旦认定了，就很难，再松手……”
“放心。”
穆靳尧冷冷看向她，声音不带任何情绪，“我只会娶你。”
这一句承诺，一下惹的女人嘴角噙笑，“你知道就好，听说，我们手下的二把手，夏医生曾经对你恋恋不舍。不过么，她不知道你活着。”
女人都是聪明的。
既然知晓有情敌，就不会如此犯傻。
“你说，要不要，让她也来见一见你？”
说这话的时候，她眼眸深沉，满身的风情，一动不动看向他。
他拳头攥紧，又饮了杯红酒下肚。
“这些事，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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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央央从试衣间里出来，对着镜子里看了一眼。
她身材很苗条，上围也傲人，一头栗色卷发显得很妩媚。
“妞儿，这身怎么样？”
对着镜子一番比划，旁边小樱桃夸赞，“安妈妈穿什么都好看！”
小姑娘惹人怜爱，安央央疼惜的不得了，捏捏她的小脸蛋，亲了一口，“乖，待会儿妈妈带你去吃甜品。”
一听有吃的，小姑娘微微一笑，特别礼貌道谢，“好，谢谢安妈妈。”
两人这比亲母女还亲，惹得卫步远一脸不爽。
他的妈妈，凭什么要给这个小矮子买衣服！
乔颜在一旁看了一会儿，觉得买衣服实在没什么意思。
“妞儿，这件衣服你觉得怎么样？”
安央央转头看她，她点头，有些心不在焉，“挺好的。”
“那给我包起来。”
安央央进了换衣间，将衣服递给店员，随手一指，“那件，那件，还有那件，我都要。”
这挥斥方遒的劲道，真特么潇洒。
和以往的安央央，大不相同。
正沉思着，身后响起亲昵的声音，“靳，你也不看看，我这都回来几天了，你也不陪我买身衣服。”
这个女人的声音十分有辨识度，乔颜身子一僵，退让到了一旁。
那女人脚步一顿，似乎往这边看了过来，只不过一眼，“靳，我们也去这里瞧瞧吧，好久没逛过这些店了。”
乔颜拳头握紧，手里提着服装口袋，尽力平静自如。
她知道，她最爱的男人，正牵着别的女人。
可是她，连上前质问的勇气都没有。
他早就忘了她了吧。
在包厢里那冷漠到极致的眼神，冰冷的像要刺穿她的灵魂。
怎么能够，拥有那样的情绪？
手心冒汗，她脸色不太好看。安央央视线瞟过去，那女人正挽着男人的胳膊，趾高气昂，要试些衣服。
乔颜想逃跑，想走掉。
不想留在这里。
“妈妈，你哪里不舒服吗？”
小樱桃凑到她跟前，小手拂上她的额头，黑溜溜的眼睛转呀转，“妈妈抱抱。”
正站在商知锦旁边的男人身子一震，眼底划过一丝幽深，却转瞬即逝，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好，抱抱，今天干娘给你买了那么多衣服，待会我们请干娘吃饭好不好？”
乔颜恢复笑容，心酸涩的发苦。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敢质问，不敢相认。
而他，只当她是个陌路人。
“好！”
小樱桃点头，在她脸上“啪嗒”落下一个吻，“我要去吃火锅！”
“安女士，您要的衣服都包好了。”
店员身后唤了声，安央央挥手，“成，给我送到军属大院，电话给你。”
她随手给了一张名片。
乔颜这才反应过来，“送到大院干嘛？”
“穿啊！”
安央央冷哼，“你看看你，这几年没回来，自个儿成了什么样子！”
她……
乔颜低头一看，白毛衣，红大衣，一双黑靴，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啊？
“别看了，走吧！”
安央央知晓此时不是说话的时机，牵着卫步远，“你不是还要给小樱桃找幼儿园吗？真是的……”
乔颜起身，余光瞥见那对男女正在看衣。
女人一脸幸福，男人沉着脸。
亲密无间的样儿。
她心口一滞，握着小樱桃的手，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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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我不说不闹不哭泣。
不代表我不痛不痒不爱你。
-
吃了火锅，乔颜开着枭龙，和安央央一起去了军区幼儿园。
是卫步远正在上的那家幼儿园。
小樱桃是有资格上的，一下车，安央央就叮嘱，“我已经和老师联系好了，等会儿填了报名表，把小樱桃的体检单和接种证件拿去就好了。”
“谢谢。”
乔颜朝她弯唇一笑，“那老师放假了还在这儿，这不会麻烦人吧？”
“有什么可麻烦的？”
安央央瞪她一眼，“本来就要放寒假了，学校里孩子不多，步远不也没去上课吗？等元宵过了才开课。再晚几天，这儿人都走光了。”
说的也是。
到那个时候找，就不容易了。
乔颜朝她笑了笑，带着孩子一起去报名。
办公室里老师在等着，见到小樱桃，欢喜的不得了，直夸这孩子水灵。
又看见乔颜的资料，一下惊呼，“二军区医院工作的医师，可不得了了。”
“哪里有什么不得了。”
乔颜不免觉得这是在恭维，“二军区的医生太多了，况且我过完年后才去上班。”
“可是你才23岁。”
老师满眼笑意，“据我所知，在那里工作的医生，从业时间都是超过五六年的，大多数的医师可都是三十多岁了。”
这位年纪轻轻，可见能力不俗。
“放心吧，小樱桃呢，在这里上学是再好不过了，不是和步远也认识吗？”
这位老师很和蔼，也很喜欢小樱桃。
乔颜点头，“谢谢老师。”
“孩子的父亲是谁呢？”
老师拿着资料，有些疑惑，“孩子叫穆舒妗，孩子父亲应该也姓穆吧？”
这么一问，乔颜心头只觉一阵恍惚。
她“恩”了一声，“孩子没有父亲。”
反正孩子的户口，是她上过了的。
所以，无所谓。
而且，那个人大概，是不愿意让她将孩子填到他名下的。
老师有些尴尬，脸色不太自然，“那好，也没事儿，对不起，我不知道情况……”
“没事。”
乔颜签了名字，又缴纳了学费，这才松了口气。
“等开学的时候送孩子来就行了，我们会发书包书本和被子的。”
“知道了。”
乔颜道了谢，和安央央出了办公室，看见小樱桃玩滑滑梯，卫步远正踢着足球，满头的汗。
“卫步远，回家了！”
安央央一声冷呵，卫步远当没听见，“我再玩一会儿。”
时间还早，乔颜提议，“去足球场玩吧，在这儿挺耽误老师的。”
“好。”
安央央拎着卫步远，没什么表情，“咱们去找你爸，让他带你踢。”
原本是应该高兴的，没想到卫步远一想到他老子就吓的大哭，“我不去！”
他和他爸，是天生的冤家。
安央央扶额，“那我带樱桃去。”
一听这话，卫步远立马放弃了足球，蹭到她怀里，“妈！我要去！”
“脏死了！”
安央央让出了一些距离，拿出了毛巾，“把你身上的汗擦一擦。”
这体贴的动作，让卫步远一下满足不少。
他得意看向小樱桃，发现小樱桃已经被乔颜抱在怀里，笑个不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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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不挣扎，他松开了手，将她箍在车门前。
四周冷风萧瑟，乔颜后背紧贴着门，手里提着铁板烧，眉头一蹙。
他眉目如星辰，峻颜如画，浑身冰冷气息和这雪景融为一体。
她深呼吸一口，稳定情绪，“这位先生，你挡着路了。”
他既要装作不认识，那她也干脆一装到底。
谁，也别再牵扯谁。
他定定看着她，手朝她小腹探去。她一个闪躲不成，被他摁住肩膀。
衣服被他捞起，露出雪白的肌肤。
“哐当！”
是她身体撞击车门的声音。
她手一挥，只觉得好笑，“你神经病？既然装作不认识我，来这招干什么？当我是个傻子？”
一挣扎，手里的小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呵……”
一声冷笑，让人犹如身在冰窖。
他暴戾又霸道的箍住她双腿，不等她再反抗，一下褪去她的紧身裤。
小腹上蜈蚣一样的疤痕，显露无疑。
格外丑陋。
“穆靳尧，你他丨妈是个傻Ｘ吗！”
她怒骂，声音有些大了，好在这停车场没人。
“你生过孩子？”
他声音冷的骇人，指尖一颤，抚摸上那条凹凸不平的痕迹。
仿佛她犯了不可饶恕的错误。
滚烫的温度，和她那微微温热的肌肤，明显有些反差。
“喂……”
她想说话，可这种气氛不对。
眼前的人分明如此熟悉，为何，又如此陌生。
这么一瞬间，她陷入回忆里。
差点以为，两人从未分开过，一直都停留在，四年前。
不过只是几秒之间。
终于，他回过神，猛地一把推开她，收回手，冷呵，“滚！”
“我当然会滚。”
她嘴角勾笑，整理好衣衫，将裤子拉起来，吊儿郎当，“吃惯了天鹅肉，想回来尝尝我这种田鸡，觉得难以下咽是吧？”
看来，他是记得她的。
他是知道她的。
可是，没有一句说明，
看来，他已经有了新生活，新的未婚妻。
新的一切。
那里不再需要她，既然如此，那她何必，再有所牵扯？
他神色冰冷，没说一句。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外卖袋子，松了口气，“既然装死，就装的像一些，让我以为从前那个人……彻底消失了也好。”
没再多言。
她“啪！”一声上车关门，骄傲的像个公主，摇下车窗，她看向正要离去的男人。
“有时间的话，回去见见你爸妈吧。”
没再多说。
男人身影一滞，她发动汽车，动作迅速熟练，仿佛已经做了无数次。
潇洒自如的倒车，驶向大道，她将车内音乐声放到最大，在摇滚声中，将眼角泪水抹去。
“傻Ｘ！”
她骂了一声，自然是骂自己。
既然，他要装聋作哑。
那她，何苦纠缠不清。
从一开始，就是她蠢。
不是吗？
回到家，她将铁板烧放在桌上，躺在床上，深呼吸一口气。
许久，她翻身下床，从书桌找出一个盒子。
里面是几张过塑的照片。
照片上是皮肤皱巴巴的婴儿，不过刚出生的样子，却全身发紫，紧闭着双眼。
心脏抽搐的疼。
像一把刀插在她血淋漓的伤口上。
她捂着发疼的胸口，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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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节越来越近了。
严老的身体有所好转，乔颜为他准备骨头汤，煲好准备去医院。接到了吕明秀的电话。
“颜颜……你回来一趟，尽快……”
回去？
乔颜眉头一锁，听着像是有什么急事。吕明秀也没在电话那头明说，她让乔母帮忙，和小樱桃一起去送骨头汤。
自个儿开车去了穆家公寓。
一开门，她慌乱不已，“妈，怎么了？！”
不过这么一问，她就愣住了。
屋子里可真是热闹。
一堆的营养品，鹿茸血燕人参，可都是高级补品。
桌子上还摆着明晃晃的蜜蜡宝石和白玉。
沙发上除了穆家父母，还有两个她早就见过的人。
一个是穆靳尧，另一个……
是在包厢里见过的那个女人。
她指尖陷入掌心，刺的发疼。
这两人，是要来见家长？
“当时，我们在海边救了靳，然后靳就一直调理身体。他也很想回来看二位。”
商知锦自顾自的在说话。
“颜颜！”
见她来了，吕明秀冲上来，将她手握住，眼眶热泪噙着，“靳尧回来了！靳尧他回来了！”
前几天，她让他回来见一下父母。
没想到，他还真见了。
她嘴角一勾，露出一丝了然笑意，“我前几天见过他了。”
这态度极为冷淡，让吕明秀一时惊慌，“颜颜？”
“原来那晚在包厢的，是你呀？”
商知锦装傻，“抱歉，那晚光线太暗，可能靳没认出你，还说要剁你的手，真不好意思。”
“你！”
吕明秀转头瞪她。
“妈，你别说了。”
乔颜故作镇定，“早在四年前，靳尧就已经和我分手了，今天他来，我也是知道的，我是来……”
手指上的戒指，她悄然褪了下来，“给他还戒指的。”
“颜颜！”
吕明秀还沉浸在儿子回来的喜悦中，很难接受这个事实。
她一脸无助，像个孩子，“为什么？！”
“吕阿姨。”
商知锦弯唇一笑，“实不相瞒，这次，靳是不打算回来的，但是我们要结婚了，他希望能得到你们的祝福。”
这一消息，如晴天霹雳。
吕明秀没缓过神，在一旁的穆江国，更是没明白。
“你这小子！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穆靳尧靠在沙发上，手臂一揽，将商知锦搂在怀里，“我和她，四年前就在一起了。我要对她负责。”
这话一出，气的吕明秀手一扬。
她以为，穆靳尧一回来，他们一家人就能生活在一起。
小樱桃，颜颜，是她疼惜的不得了的孩子。
“颜颜，你先回去！”
吕明秀攥着手，忍着眼泪，“我今天，要清理门户！”
乔颜一愣，原来吕姨什么都不知道……
“吕阿姨，您这是何苦？”
商知锦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脸委屈，“我也只是想让肚子里的孩子，能够在一个完整的家庭里出生……”
掌心，越陷越紧。
她像是停止了呼吸，辨不明方向，连血液里，都翻滚着浪潮。
“你！”
吕明秀气的将桌上东西通通扫在地上，指着门口，“你给我滚！”
“妈。”
穆靳尧抬起眼眸，冷道，“知锦是我未婚妻。该滚的，不是她。”
万箭穿心是什么感觉？
这一刻，如此清晰。
“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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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去医院陪了几次严老。
大年初二，她提着一堆东西去找老师。
老师姓姚，一生奉献给了基地，听说乔颜要去看他，连忙叫了沈明文和秋娘，说几人一起聚聚。
说到底，几人都是老相识。
姚老师住的小区在林湾家园对面，很近。
一进门，就见姚老师端着土火锅在桌上，笑容灿烂，“来了？怎么没把小樱桃带上。”
原本是想带着孩子的，她放下礼品，嗤笑，“以前她在你跟前，也没见你多疼她。”
姚老师冷哼一声，推了推眼眶，“你师傅马上就来，听说还带了一瓶五粮液，待会儿咱们得好好喝一杯。”
乔颜也没多想，“成，天天被我爸妈盯着，我也好久没喝酒了。”
将礼品拿出来，她淡道：“你过完年也得去基地吧？这瓶红酒珍藏在这儿，等你有空回来了再喝。”
这四年，姚老师对她照顾颇多，她心里过意不去，自然想回报一些。
“既然觉得过意不去，干脆和我回基地得了。”
姚老师将青菜下到火锅里，轻声感叹，“你和小樱桃在身边惯了，一下不在还真不太适应。”
“什么？”
乔颜正在摆酒，没听见他说话，“家里怎么什么都没有？我拿了腊肉香肠，家里还有血肠，哪天我给你带来。”
“我孤寡老人，哪里吃的了那么多。”
姚老师笑了，“给你师父打个电话，再不来咱们爷俩就开喝，也不等他了。”
这话还没说完，门外就响起冷哼。
“老姚头，我要不是刚到，你是不是真就自个儿吃独食了！”
乔颜歪头一看，沈明文和秋娘提着东西进来，她露齿一笑，“怎么是独食，这不还有我在？”
沈明文一下黑脸，“你到底是谁的徒弟，给你惯得，怎么一点都不为我着想！”
这小气的样子，十足的好笑。
“好了，洗手吃饭，再站着，肥肉都煮化了！”
“来喽！”
秋娘还是那老样子，两人精神状态都不错。小日子过的完全是蜜里调油。
四人面前都摆着杯子，乔颜闻着那酒味，也分不清好坏，和几人干杯，一口就饮了。
这几年在外边，有时为了抵抗严寒，少不了喝点酒热热身。
她酒量比以往好了不少，至少不会再随便撒就疯了。
酒过三巡，几人都有些醉了，沈明文脸蛋通红，舌头打结，“徒弟，那小子不要你的事情，我听说了……”
乔颜啃着排骨，手指一顿，用筷子堵住他嘴，“师父，咱们好不容易聚一聚，您别煞风景成不？”
她不需要别人用可怜的眼神看着她。
因为，她权当是自个儿抛弃了穆靳尧。
“孩子，你也别难受。这世上好男人多得是，比如我！”
姚老头喝醉了，抱着酒瓶傻笑，“你老师我，就是在年轻的时候有眼无珠，看错了人……”
见他又要絮絮叨叨，乔颜翻了个白眼，麻溜解决掉碗里的食物，举起酒杯，“来吧，这瓶酒喝完，咱们就散了！”
说是散了，其实也是她和秋娘帮忙收拾。
姚老头和沈明文喝高了，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秋娘留下照顾，乔颜寻思着公寓里的花儿许久没浇水，趁着时间还早，出去清醒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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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没有坐电梯，爬到十二楼，有些要人命。
况且还喝了些酒，酒精有些麻痹人。
正要开门，却发现门没上锁，是虚掩的。
她第一反应就是家里遭了贼，开门冲进去，却发现男人坐在沙发上，旁边佣人模样的，正在收拾东西。
他来这儿干什么？
他自然也看见了她，只不过是淡淡一瞟，闻到她身上的酒味，眉头一蹙。
却什么都没多说，转过头去。
佣人手指一顿，“呀”了一声，“靳少，这些东西……”
指的是桌上那些打包好的私人物品。
他面色冷淡，下了命令，“扔了。”
“别扔！”
乔颜冲上去，拦下佣人动作，随即意识到自个儿反应过激，笑了，“这些东西，捐给有需要的人不更好？干嘛扔了浪费？”
也不管他怎么想，几下将包裹揽起来，想了想，歪头看他，“我去搬我的东西，你不用处理你的，反正这房子，是你的。”
“不用。”
穆靳尧浑身透着冷意，足以将她远远推开，“这房子给你，当分手费。”
分手费？
她情不自禁笑了，“承蒙高看，原来姑娘我还值一套市中心的房，谢咯。”
没皮没脸的样儿，瞧着像是见钱眼开，佣人不免拿余光一瞥。
心里暗骂了声庸俗。
乔颜视他们为无形，想去给花浇水，却发现叶子上有新鲜的水珠。
她没回头，但也知晓，可能是他已经浇过了。
左右无事，浑身酒味，也难受的紧，“你们慢慢收拾，我去泡个澡。”
说完，也不管这两人如何，转身去了浴室。
门一关，水龙头“哗啦啦”打开，也不知道为什么眼泪如此汹涌？
躺在浴缸里，她闭着眼，太阳穴跳着发疼。
客厅里的佣人还在忙活。
她脑子晕乎，歪着脑袋，进入了浅睡眠。
“咔嚓”
门锁一响，她立刻睁开眼，男人立在原地，一脸冷静，一双黑眸，定定看着她。
她下意识扬起手里的毛巾，朝他丢去，“滚！”
他一个躲避，毛巾砸在门框上。
她连睡觉的心思也没了，裹着浴巾出去。
发觉他还倚在门口，抽着烟，板着张脸，蹙眉。
她裹着湿漉漉的长发，眉梢挑起笑意，扫了室内没有那位佣人，不免一笑，“怎么，想来重温旧梦？”
刚才他那莽撞的开门，确实吓了她一跳。
她极力隐忍。
才哭过的眼皮泛着红，如桃粉颜色。杏眼染着雾气，辨不明是水汽还是腾发的眼泪。
她那肌肤嫩的跟豆腐似的，仿若一掐就能出水。
足以吸引任何一个男人的目光。
“衣服穿上。”
他喉头一紧，不敢多看一眼。
她冰凉的指尖往他身上轻拂，像是在爬行，她压低了声音，“穆靳尧，我这么配合你的演出，你是不是该给我奖励？”
没等他反应过来，她樱唇已凑上去。
如羽毛划过。
不过浅浅的吻，他脸红到了耳根。
她轻笑，捡起地上的毛巾，进了卧室。
刚进去，就听见佣人急急忙忙的声音，“靳少，二小姐来了，说是要陪你一起看看，你以前住过的地方！”
穆靳尧淡定的很，“知道了。”
根本没将那位二小姐放在眼里。
不等佣人说话，他拿着钥匙，“走吧。”
这是他们两人居住的地方。
他怎么可能，允许他人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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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既然回来了，那还板着脸做什么，等会儿开饭，一起吃。”
吕明秀不咸不淡的吩咐，正眼也没看过商知锦。
而喝茶的穆老爷子，更是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没说过。
他是懒得管这些人的事儿。
尽管乔颜呵斥，但小樱桃还是极其“霸道”的占着穆靳尧。
每次商知锦想靠近，她就搂紧穆靳尧的脖子，“爸爸，你陪宝宝玩拼图，宝宝不会玩……”
他嘴角一抽，“不会玩就不玩。”
这冷血无情的样儿。
乔颜漠然旁观，心道：你丫装，给老娘可劲儿的装！小樱桃虽不是亲生，可比亲生更要人命，看你良心上过不过得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看过她，态度极其淡漠。
商知锦见他被一小屁孩霸占，心情不爽，大小姐脾气又犯了，“靳，你儿子想吃苹果，你给它削一个，好不好。”
她是想在乔颜面前出一口气。
凭什么这个男人，和她在一起四年，连碰都不碰她一下！
“管家，叫人削一斤苹果，切块，给这位商小姐端来。”
吕明秀看不惯，“我们穆家不缺苹果，让商小姐好好尝一尝。”
乔颜痛苦憋笑。
真是绝了，削一斤，真拿最商知锦当猪喂了。
佣人自然是去削苹果了，商知锦见他和孩子贴的那么近，脸色冷了，“靳，我说话你听不见吗？我说，我要吃你亲自削的苹果！”
穆靳尧也有些不耐烦，从未有人敢这样对他大呼小叫。
他颦眉，视线冷扫她，“没长手？”
态度也没好到哪里去。
商知锦一下气的快吐血，偏偏这时，小樱桃拽着他手，“爸爸，帮宝宝扳一个香蕉好不好……”
这孩子，为了拉近关系，连最讨厌的香蕉都不嫌弃！
穆靳尧也没多想，从桌上拿着香蕉就剥了皮，递到小樱桃手里。
小樱桃咬了口，笑容深深，“好甜，爸爸剥的香蕉真好吃！”
商知锦咬牙切齿，没想到，这孩子，竟跟她处处作对！
小樱桃扒拉扒拉话不停，轻声细语的，压根就没让商知锦插手的打算。
“爸爸，你会不会像以前一样，不要妈妈和宝宝了？”
她眼底含泪，哽咽着，“妈妈吃了很多苦，经常和宝宝吃泡面，所以宝宝才这么瘦。”
她手一扬，藕节似的手臂，肉嘟嘟的，“妈妈说，爸爸嫌宝宝吃的多，所以才不要宝宝……”
这丫的，演的真像！
乔颜不戳破，慢悠悠吃着菠萝，瞧着商知锦气的发绿的脸色，心情还不错。
“爸爸……？”
小丫头盯着穆靳尧失神的脸，歪着脑袋，小手捏着他耳朵，“你是不是不喜欢宝宝？”
没等他说话，她抹着眼泪，“我就知道，只有舅舅不嫌弃宝宝……爸爸不喜欢我，我不该来找爸爸……”
“好了。”
穆靳尧抱着她，从一开始的沉默到无语，再到忍无可忍。
声音放软了一些，“不要闹了。”
“嗯唧。”
小樱桃手搂着他脖子，脑袋搭在他肩头，使劲擦了擦眼泪，趁机转头看向乔颜，甩了个电眼。
接着继续扭头，声音软软的，“那爸爸只要我一个宝宝不好吗……”
她指向商知锦，“为什么那个阿姨说爸爸有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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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感觉他给自个儿挖了个坑。
这孩子，贼精灵，真是他的女儿？
他仔细一瞧，也没看出来多像他，倒是和乔颜有几分相似。
“你话太多。”
他将她放下来，板着脸，“你妈妈是怎么教你的？”
乔颜脸部肌肉抽搐，特想一巴掌拍死这男人。
她怎么教的？！
你特么说她是怎么教的！
小樱桃乌溜溜的双眸染着水汽，委屈巴巴。
“妈妈每天都教我，我的爸爸是一个英雄，让我要爱爸爸，妈妈说她也爱爸爸。说爸爸一定会来……”
穆靳尧脸更黑了，他这坑，挖的似乎大了点……
“好了。”
乔颜出声制止，再凭着这孩子演下去，她老脸都不要了。
“穆舒妗，今晚罚写一遍弟子规，写完再睡。”
小樱桃蹙眉，撇嘴，不乐意接受这个惩罚，死死的抓着穆靳尧，“爸爸，妈妈她欺负我，我不要被罚写……”
他无动于衷。
她眼底噙泪，水汪汪的，“爸爸，你知道吗，舅舅说，以后爸爸不要我，他就娶妈妈，免得妈妈欺负我……”
男人眉梢微动。
小家伙的舅舅是谁？
“舅舅还说……要是爸爸对宝宝不好，舅舅就来揍爸爸！”
这可是明晃晃的威胁！
在他恍惚至际，她询问，“爸爸，你真的不管宝宝了吗？”
穆靳尧冷眼看她，扫向乔颜，“罚写就算了。”
这终于是正眼看她了。
还是她女儿的功劳……
乔颜叹了口气。
她可能养的不是孩子，是个人精吧。
*
一家子人围在一起，气氛怪异。
小樱桃硬拉着穆靳尧和乔颜，她坐在两人中间。
偏偏吕明秀还说好久没看见儿子，挨着穆靳尧一起坐。
商知锦坐在对面，恨的牙痒痒，看了桌上的菜，更是不满，“靳，你明知道我不吃辣，怎么还让厨子做这么多辣菜？”
其实桌上的菜，也不全是辣菜。
大多都是清淡的。
只是几道大菜是辣的。
吕明秀态度不太好，“爱吃不吃，这里是你一个人吃饭？”
“妈，你怎么能这么说我呢？”
商知锦一脸委屈，“好歹，我肚子里还怀着穆家的骨肉呢。”
原本吃的畅快的乔颜，听见这话，瞬间没了什么胃口。
小樱桃塞了块辣子鸡丁，“因为宝宝和妈妈都要吃辣，所以爸爸才让厨房做的。”
她转头，朝穆靳尧眯眼一笑，厚脸皮的样儿，和乔颜如出一辙，“爸爸，你说是不是？”
“咳！”
在一旁的管家不想让几人吵起来，只能调解，“商小姐，这些饭菜，都是按照大家口味，统一做的，商小姐要是不满意，下次我会让厨房多做些清淡的菜。”
这解释稍微让人满意了些，穆靳尧放下筷子，面色冷清，“管家，她是少夫人，不是小姐。”
听见他维护自个儿，商知锦心情一下好了很多，眉飞色舞的，“靳，没事的，我不在意这些。”
这两人……
小樱桃唯恐老妈不高兴，夹着鸡翅，放在老妈碗里，“妈妈，你吃！”
一直都是爸妈给孩子夹菜，哪有孩子给父母夹菜的道理。
乔颜眼眶有些湿润，这孩子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没错。
她一定，会好好珍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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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知道为什么宝宝要来找你看书吗？”
小樱桃窝在穆靳尧怀里，打了个哈欠，翻着绘本。
十分钟前，她从房间溜出来，站在穆靳尧房门前拍个不停，吸引来了商知锦。
穆靳尧再受不了她的聒噪，打开门，然后被她一步步攻陷。
然后成了现在这样。
他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这孩子毫无察觉，讲的正起劲。
这潜质，不去当演说家都是浪费人才。
“爸爸，宝宝再给你讲个故事。”
小樱桃翻书，小嘴嘚吧嘚吧，“从前，有一只坏爸爸，和一只好爸爸。他们长得一模一样……”
他嘴角一抽，纠正，“是一个。”
“呃……”
小樱桃继续，“上帝对这两个爸爸说‘要是你们其中一只，敢抛弃老婆和孩子，就要被天打雷劈！’”
他瞄了一眼绘本，发现上边画着两头粉色的猪。
“……”
这人是在警告他？
“坏爸爸说，‘我才不要老婆和孩子，我有一只狗毛女朋友，我要让狗毛女朋友做我的老婆。’”
她抬头，亮晶晶的眼看向他。
“爸爸，狗毛女朋友就是穿着狗毛衣服的女朋友，就和那个阿姨一样，但阿姨的不是狗毛，是貂毛，宝宝说的不是那个阿姨哦……”
这费尽心思的解释。
他“哦”了声，“然后？”
“然后上帝就把坏爸爸给劈死了。”
小樱桃翻过身，一本正经看向他，“爸爸，你要是被上帝劈死了怎么办？”
呵呵，这孩子，敢情是来威胁他了。
他极其淡定，“我不信耶稣。”
小樱桃一副看白痴的表情，“宝宝知道你不姓耶稣，你姓穆！”
不等他抓狂，她又捧着绘本叨叨，“爸爸，为什么天上只有一个太阳呢？”
他：“你妈没教过你？”
小樱桃逼视看了他一眼，“妈妈要是什么都教了我，要你干什么？”
这小样儿！
穆靳尧头疼。
这孩子比乔颜小时候还难伺候。
人小时候顶多是调皮了些，黏人了些，可没有这么说话的。
他感觉又养了一次女儿……
“爸爸！”
小樱桃皱眉，郑重其事的看他，“你知道吗，妈妈每次想你，都会写日记的。”
她掏出藏在衣服兜里的日记本，只有巴掌大。
“妈妈说，她等了你十年，是真的吗？”
十年。
穆靳尧一时有些恍惚。
她十二岁，他离开的那一年。
再到后来这四年，可不就是十年？
“恩。”
穆靳尧不想解释，也不想看见那日记本，将日记本随手放在抽屉里，“别偷你妈东西。”
“我才不是偷。”
小樱桃委屈，又拿起了绘本，“我只是拿了一下而已。”
“……”
穆靳尧有种被涮了的错觉。
这家伙，真不是乔颜派来整他的？
“爸爸，我要告诉你一件事，你可千万不要告诉别人。”
她凑到他耳边，很认真的，“有好多叔叔都对妈妈求过婚，还有很多想让妈妈当他们的新娘子，可是妈妈说，她只要爸爸，不要别人。”
见穆靳尧沉默，她翻出日记本，为了证明自个儿是对的，连忙叫住他。
“爸爸你看，妈妈写的！”
她指着上面的字，结结巴巴的念：“用我……”
穆靳尧瞥见望去。
纸上是钢笔留下的坚硬字迹。
——用我一生，换你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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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夜色朦胧，月光洒落进窗，冷风嗖嗖。
乔颜翻遍了行李箱，眉头紧锁。
“到底在哪里？”
乔颜想了半天，都没回忆起来。
翻箱倒柜，越发觉得不对。
小樱桃已经洗漱干净，躺在被窝里，眼巴巴看着她，“妈妈，你在找什么？”
乔颜头也不回，“日记本。”
她有日记本，小樱桃是知道的。
“哦……”
小樱桃漫不经心，“我好像看见爸爸拿走了。”
“哈？！”
乔颜抬起头，一脸狐疑，“他怎么会拿走我的日记本？”
今天，小樱桃和穆靳尧待了一下午。
她也没当回事儿，下去和穆老爷子聊天，给他捶背，门是关上的，外人不可能进来。
“我怎么知道呀。”
小樱桃一脸无辜，“我又不是他。妈妈你要是很紧急的话，就去问一下爸爸好了。”
让她去问他？！
这深更半夜的？！
今儿她才对这个男人甩了脸子，她现在怎么可能委曲求全，放下身段去要东西？
不过转念一想，那日记本，本就是她的。
她要回来，有什么不妥？
“妈妈别怕，可能爸爸看完了就还给你了……”
这货不忘捅一刀。
乔颜越想越气不过，“谁要他看！我这就去找他！”
本想从正门走，但发现这举动有些不妥，只能翻窗户。
好在，这个男人并没长多少记性。
只是在她翻到阳台的时候，听见了商知锦的声音，“靳，下面的床我睡不惯，你陪我睡一晚又怎么了？”
这是在诚挚邀请他？
小样儿，没看出来，这么久了，他依旧比较受欢迎。
穆靳尧声音冷淡，“我有洁癖，你睡不惯，出去住酒店。”
这不是赤果果的拒绝？
乔颜脚踩在阳台上，手拽着台阶，小心着不让身子掉下去。
这可是二楼，摔下去那堆灌木就得把她扎成刺猬！
寒风呼啸，吹的她两腿发软。
“你怎么这样？”
商知锦瞬间不爽了，“就算你我是联姻，你也用不着对我这样冷淡吧？我们可是合作关系！我没必要看你冷眼。”
这么热情。
乔颜暗自吐槽，你妹的，还当名酒见男春？
巴不得贴上去是要怎样！
那可是她的男人！
心脏里的小宇宙，一瞬间就要爆发出来。
寒风呼啸，她穿着单衣，牙齿冷的打颤。准备挪到一旁，没想到脚不小心碰到了旁边的花盆。
“哐当！”
花盆掉落在灌木丛中。
这一声响立刻让里边人停止了谈话。
商知锦几乎是靠冲的，跑到窗户边巡视，“怎么回事儿？”
她晃了一眼，并没发现不妥，身后穆靳尧上来，将窗户关上，“风太大。”
也不管她是否相信，下了逐客令，“你住不惯，我明天给你安排酒店。你回去吧。”
“我不要住酒店。”
商知锦冷笑，“除非，你跟我一起，我才会答应。”
这做梦吧！
乔颜冷的牙齿“咯咯”直响。
也不知两人说了什么，声音太小，又关了窗户，她压根就听不见。
她被冷风吹着，左右两难，总得想个办法走吧？
关键是，日记本她也得拿！
就在她犹豫不决时，窗户“哗啦”一声打开。
男人温热的手准确无误的攥着她的手腕，往上一提，也不等她惊呼，箍住她的腰，就将她抱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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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怎么会受伤，脚上还流血了……”
小樱桃一骨碌爬下床，穿着拖鞋，跑的跟阵风似的，“妈妈等我！”
没过一会儿，她就提着医药箱进来，身后却跟着商知锦。
“乔小姐，听你女儿说，你的脚受伤了，所以，我来看看。”
看什么，看笑话？
乔颜埋头，打开医药箱，拿酒精冲洗，“宝宝，去给我找创可贴。”
小樱桃翻了下医药箱，“刚刚管家爷爷说，这里面有……”
“去楼下找。”
乔颜怎能没察觉到商知锦身上的怒气，眉目淡然，“还有盐水，叫管家爷爷去准备。”
女人之间的硝烟，和孩子没有关系。
小樱桃闷头闷脑，呆呆点了点头，想不明白老妈怎么要叫自个儿下去。
“妈妈不要乱动，等宝宝上来。”
小心叮嘱了一番，小樱桃“蹭蹭”的跑下楼，去拿东西了。
乔颜仔细用镊子夹出碎片，理了一下额头碎发，“商小姐，承蒙您关心，有事儿赶紧说，别耽误我休息。”
她不管这位是个什么人物。
心态一放松，也都不在乎了。
商知锦盈盈一笑，“看来，乔小姐对我的敌意还很深？”
一副胜利者的姿态，难道是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乔颜眉头一拧，多少有些不适，“我对你没什么敌意，你对我而言，不过是一个不熟悉的陌生人。若是真要加上什么关系的话……”
她手里镊子夹着碎片，丢在了垃圾桶，轻飘飘的，“你不过是我前男友的现女友，不对。”
这种时候，她依旧逞强。
“你不过是我前男友的现任炮丨友。”
商知锦脸色一变，
“又或者我说错了？”
乔颜歪头看她，脸上泛着明媚的笑意，“或许，你们两人，连炮丨友都算不上？”
她向来巧言善变，却无人知晓，这不过是她在外人面前武装自己的工具。
不想被刺伤，她选择了如此简单的方法。
然而，商知锦非但不生气，反而还一脸笑意，“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乔颜一怔，见她走过来，心生防备。商知锦眸子泛起一丝怨毒，随之是高高在上的优越。
她张开红唇，“你，真像一条被遗弃的疯狗。”
疯狗？
这个词语，还真是贴切。
乔颜没想到，有朝一日，她竟能落魄如此，当初她警告夏馨媛的自信和勇敢，全都泯灭。
如今，她像是一个极其挫败的局外人。
“谢谢夸奖。”
她用酒精消毒，伤口抽的发疼，她面无表情，“有的人，还不如狗呢。”
商知锦咬牙切齿，门口传来询问，“颜颜，听说你脚受伤了，没事吧？”
是吕明秀。
看见商知锦也在，吕明秀眉头一皱，语气极其不爽，“你怎么在这？”
乔颜朝她看去，脸上绽放笑容，“妈妈，商小姐听说我脚受伤了，专门来看我，你别误会。”
自从四年前，认了吕明秀当母亲，她一下就改不过来了。
不过，她也不想改过来。
穆靳尧是穆靳尧，她是她，并不想有所牵扯。
商知锦倒是很惊讶她给自个儿台阶下，也笑着解释、
“可不就是这样？妈，你或许是对我有什么偏见和误会，但毕竟，我也要和靳结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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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叫我妈”
“你和他结婚，是你们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吕明秀果断的很，眸子一沉，“我不想看见你，穆家也不会承认你，请你出去。”
她是维护乔颜的，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
始终是站在乔颜的立场考虑，不容许有谁来伤害她。
乔颜心尖儿一颤，极其不愿让吕明秀为了她的事情，受到什么伤害。
“妈妈……”
“吕阿姨，您这话我可就不爱听了。”
商知锦不是什么好招惹的人，自然也不会被他们给拿捏在手心。
“我是靳选择的，我觉得，你们应该相信他的眼光，一昧的排斥我，到最后，吃亏的，可不是我。”
这是在警告？
还是在炫耀？
他连妈都不要，就要这个女人，这话一说出去，恐怕所有人都会以为，穆靳尧爱这个女人，爱的无法自拔了吧？
“商小姐，你哪里感受到穆家在排斥你？”
乔颜皱眉，不想和这个女人有牵扯，“如果你有自知之明的话，麻烦你出去，我这里，不欢迎你。”
吕明秀眼底满是心疼。
在他们眼里，商知锦就是小三上位，哪里轮的到她来耀武扬威。
商知锦自然说不过，在这儿耗着也没意思，嘴角扯着笑意，摇曳着身姿离开。
听见她下楼的声音，吕明秀愧疚握住乔颜的手，说不出的疼惜，“颜颜，对不起……”
空等一场，没想是这样的结果。
乔颜心头踏实了不少，“这有什么可对不起的？”
两人心知肚明，却谁，都不愿意揭开伤疤。
*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穆靳尧坐在床边，一点点拼凑日记，听见声音，他用被子盖住碎渣，冷道：“进来。”
掏出烟点燃，他眉目一沉，开门声响，吕明秀从门外进来，“我给你拿了咖啡，咱们谈谈吧。”
知道她要说什么，可他却半点不愿意牵扯。
弹了弹烟灰，面无表情，“没什么好谈的。”
吕明秀关了门，将咖啡放在桌上，一脸阴郁，“你究竟是怎么想的？”
他不吭声。
“靳尧，你是我生的，我了解你，也知道你对颜颜的心意……”
她叹了口气，“但你这样做究竟是为了什么？颜颜哪里对不起你？你要这样伤害她？”
“和你无关。”
他掀起眼皮，将没抽几口的烟摁在烟灰缸里，“以后，你的儿媳，叫商知锦。”
这样笃定的态度，谁都觉得可笑。
吕明秀苍凉一笑，顺手端起咖啡，泼上了他的脸。
咖啡杯重重摔在桌上，她手在颤抖，“我穆家只承认颜颜一个儿媳，你不要她，我们要！”
说不动他，她又何苦在费周折？
“从今以后，你不要再叫我妈了。我高攀不上。”
猛地关上门，吕明秀的脚步声也逐渐远去。
浓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峻颜滑落，蜿蜒成河。
他攥紧拳头，许久，又松开。
他如同站在一座孤岛，全世界的人都离他而去，只有他，必须穿上铠甲前行。
一路风雨，谁人明白。
许久，他袖子淡然擦拭脸上的咖啡渍，掀开被子，将那些细碎的纸屑拿起来，重新拼凑。
上边的字迹能清楚辨认，而他……
他闭上眼眸，轻声一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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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躺在床上，睡的昏天黑地。
她全然不知商知锦还没回来，若是知道，可能还会出去透透气。
晚饭没吃，多少有些饿，管家询问过，她赌气说不要，心里还在对小樱桃感到愧疚。
不知怎么才能消除这样的感觉。
门外敲门声起。
小樱桃软绵绵的声音响起，“妈妈，宝宝来送饭了。”
她鼻腔一酸，眼泪差点落下来，还没起身，门已经打开，小樱桃后边跟着管家，她歪着脑袋，见乔颜已经起来了。
干脆进了房间。
“妈妈，管家爷爷让阿姨做了妈妈喜欢的菜，妈妈吃一些好不好……”
管家将饭菜端到桌上，也叹息，“是啊，少夫人，看在宝宝这么懂事的份上，你就不要和她怄气了。”
小樱桃朝管家使了个眼色，管家识趣的出去了，听见房门关上的声音，小樱桃凑上来，脸蛋红扑扑的，牵着她的衣袖。
“妈妈，不要生宝宝的气了，宝宝以后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好不好？”
孩子如此懂事，她本是不该难受。
可是越加懂事，她心里就越加刺痛。
“我……”
她抹了眼泪，“我没有生宝宝的气……”
她只是，在气自己而已。
有什么本事，竟把气撒在孩子身上。
她到底是有什么权利，这样对孩子发火？
“妈妈，不要哭……”
小樱桃小手软绵绵的，抹去乔颜脸上的泪痕，“妈妈吃饭，宝宝喜欢妈妈笑的样子。”
瞧着她那一脸天真的样儿，浑然没有将今天妈妈发火的事情放在心上。
乔颜一怔，抱住她，“宝宝不怪妈妈吗？”
“不……”
小樱桃摇头，有些懊恼，“宝宝只是不开心，妈妈难受，宝宝也难受。”
她歪着脑袋，声音软绵绵，“宝宝想要妈妈每天都笑起来，宝宝想要妈妈一直做个快乐的人。”
这要求，看起来真简单。
乔颜一下觉得羞愧。
一个孩子，都比她想的通透，都比她懂事。
“妈妈，你来吃饭，很好吃的。”
小樱桃指着桌上的饭菜，“你看，有妈妈最喜欢的青椒。”
是的，很简单的两个菜。
青椒肉丝，麻婆豆腐。
都是她爱的。
她端着碗，将眼泪擦去，“宝宝陪妈妈一起吃好吗？”
“宝宝不饿！”
小樱桃脸上绽放笑意，“宝宝陪着妈妈。”
有这样的孩子陪伴，她还有什么可伤心的？
乔颜深呼吸一口，大口大口吃着饭。
“妈妈，好吃吗？”
小樱桃歪着脑袋，眨巴眼询问。
乔颜也没多想，只觉得这菜有熟悉的味道，连忙点头，“好吃！”
见她喜欢，小樱桃一下欢喜不得了。
“妈妈，宝宝给你去接水。”
小樱桃拿起她的杯子，没等她阻止，就屁颠屁颠下楼。
看见穆靳尧还坐在大厅里，她凑上去亲了口他的脸颊，“谢谢爸爸给妈妈做饭！”
那会儿，她哭的伤心。
他没办法叫她闭嘴，她眼巴巴看着他，提出了一个要求，“妈妈以前说，想吃爸爸做的菜，爸爸今天给妈妈做菜吃好不好……”
这简单的请求，让人无法拒绝。
知道她爱吃什么，自然也就做的快。
被小樱桃这么一亲，穆靳尧没吭声，起身，摸摸她的脑袋，也上楼回了房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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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吃早饭时，大厅里已经不见了穆靳尧和商知锦的身影。
管家在一边解释，“少爷说商小姐住不惯家里，所以陪着商小姐去外边住了。”
这话虽是实话，却让人心头极其不舒服。
吕明秀眉头一蹙，面色不虞，“家里有地方，还去什么外面！简直就是反了天！”
不过，想到那晚她说的断绝母子关系，她心就抽痛。
年轻人的事情，她也管不了。
“算了！他要怎么样，是他的事情！和我没关系！”
她摇头，不怎么想吃饭。
“奶奶，吃！”
小樱桃递给她一个鸡蛋，小脸甜甜的笑着，“奶奶吃鸡蛋，长高高！”
原本气氛阴沉的餐桌，一下松缓了不少。
吕明秀笑嗔，“真是个活宝，奶奶都这把年纪了，就算是吃一百个一千个鸡蛋，也长不高啰！”
小樱桃眨巴眼，咬了一口鸡蛋吞下，喝了牛奶，“那奶奶可以变漂亮！”
这孩子，嘴巴甜的跟抹了蜜一样。
穆江国忍俊不禁，“奶奶老了，吃多少鸡蛋，都没有宝宝漂亮啰！”
这话让小樱桃小脸一垮，扭头看向坐在身边的乔颜，“妈妈，你每次都说吃鸡蛋可以长高变漂亮，原来是骗宝宝的啊？”
“……”
正在吃饭的乔颜差点没呛住，面对孩子这问题，她简直是无力回答啊！
*
在穆家待了两天，原本是准备回去，安央央一通电话打来，说她刚好带着儿子来了S市，叫他们两人出去逛逛。
反正也闲着没事，乔颜自然答应下来。
想到这要走了，家里人也没买过什么东西。
她也不好意思。
跟着小樱桃收拾一番，阿武将两人送到了世纪广场，也就没再跟着了。
小樱桃这两天憋在家里，整天都是和爷爷奶奶和穆老爷子玩，早就有些腻歪了。
卫步远被收拾的还挺像样儿，蓝色纽扣风衣，束腰，里边穿着白毛衣，下身牛仔裤和短靴。
头发还被安央央用定型水给整出个造型。
猛地一看，就是一潮爷。
乔颜夸赞了几句，跟着安央央牵着自个儿的小孩，准备去电影院看新上映的动画电影。
趁着乔颜去买票，安央央去买果汁和爆米花的功夫。
小樱桃凑到卫步远跟前，黑葡萄般的眼睛明亮动人，卫步远往后退半步，警惕的很，“干嘛？”
“不干嘛。”
小樱桃匪夷所思，指着他的头型，“卫步远，你头上怎么顶着坨便便？”
这发型，也太另类了。
卫步远脸色一黑，“这才不是便便！这是我妈给我做的发型！”
这徒劳无力的解释。
小樱桃“哦”了声，朝他甜甜一笑，“真的好像一坨便便哦……”
卫步远一秒变脸，差点要哭出来了。
而始作俑者压根就不当回事儿，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安慰。
“你别难受，我刚才说错了，你这样不是便便。你认真看一下……”
她指着黄澄澄的镜面，“那里面的你头顶上才像是便便，还是亮黄亮黄的……”
“……”
卫步远说不过，一下“哇”大哭起来。
两位母亲听见哭声走过来，乔颜疑惑，“怎么了？”
小樱桃眨巴眼，“弟弟觉得他的发型像便便，被自己丑哭了……”
安央央一听，脸色一黑，拎着卫步远的耳朵怒斥，“你敢嫌我给你弄的发型丑？！”
卫步远哭的伤心，小樱桃抱着果汁，笑眯眯的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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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了Ａ市，乔颜只觉浑身舒坦，不为旁的，家里头自在。
没有那些碍眼的人。
在家里待了几天，每天除却去医院，其他时候，就是陪小樱桃学习。
她询问了小樱桃的兴趣，小樱桃表示喜欢武术，以后想成为和妈妈一样厉害的人。
女儿有这志向，她也懒得去给孩子找兴趣班了。
每天早上和晚上，陪孩子一起锻炼打拳。
没事儿的时候就丢她去跑操，跟着那群士兵们一起，在基地的时候，小樱桃没少做过这些事儿。
在家里，自然也就无所谓了。
转眼到了元宵，乔颜做了一些小汤圆，给严老拿去。
这些汤圆不大，容易消化。
到了医院，正碰巧主治医师和严宴沟通。
乔颜是觉得这位医师有些眼熟，但想不起是谁，给严老端了汤圆，叫小樱桃陪着，也去看了一下病历报告。
“乔颜？”
那位主治医师一下回神，“什么时候来的？”
“恩？”
乔颜迷茫看他，确定这人自个儿不认识。
柏川内心受到了打击，“我是柏川，几年前，我们见过几次。”
“哦……”
乔颜不当回事儿，“爷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看样子，并没和他搭讪的意思。
柏川无语，他在这二军区医院好歹也是最受欢迎的男医生，天天追在他后边的小姑娘多的不行。
没想到这位，连正眼都不看他的？
但工作归工作，他不能混为一谈。
“老爷子的情况还算乐观，目前只要调养得当，不会发生意外的。”
柏川对她倒是很有兴趣，“我上次看见新来的医师资料，还以为是巧合，没想到真是你？”
“恩……”
乔颜不太习惯他的热情，“柏医生，要是没事的话你可以先去忙，不用在这儿待着。”
明眼人一听，就知道是在赶人了。
但柏川好似没听见般，“我倒是想走，但待会儿老爷子还要常规检查，我得守着。”
开什么玩笑，一个常规检查要主治医师来守着？
乔颜面无波澜，黑着脸，只能随他。
和严老玩完游戏的小樱桃凑了过来，瞥了一眼柏川，眉头一拧，“医生叔叔，你喜欢我妈妈？”
柏川一怔，看乔颜婚姻状况一栏，分明显示未婚，而如今，她竟然冒出了个孩子。
不过，他半点都不在意，反倒很欢喜，“乔颜，这是你的孩子吗？”
还没等乔颜回答，严宴就不耐烦了，“柏医生，你隐私打听的好像有点多了吧？”
他寻思一阵，觉得这场景有些熟悉，打量了一下柏川，“咱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乔颜脸色一红，轻咳一声，避免两人打起来，拆开两人，“好了，我和宝宝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你们了。”
再在这儿待着，她都觉得要命。
柏川也是一笑，“听说乔小姐以后会待在外科，我很荣幸，能和你做同事。”
这笑容多少有些意味不明，乔颜提起包，牵着小樱桃，敷衍一笑，“我也很荣幸，柏医生再见。”
小樱桃朝里边人挥手，“舅舅，明天宝宝再来看你！”
她眼里只剩下舅舅了。
严宴点头，朝她挥手，笑容深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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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你为什么不喜欢那个医生叔叔啊？”
从医院走出来，爬上枭龙，小樱桃疑惑的询问，“爸爸都有狗毛阿姨，你为什么不找一个医生叔叔呢？”
这孩子，想问题还真是一阵见血。
乔颜握着方向盘，冷哼，“穆舒妗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过两天就要去幼儿园了。你还是操心操心你自己吧。”
小樱桃从未上过幼儿园，也不知道能否适应。
“宝宝不怕。”
小樱桃很有自信，“卫步远都可以上幼儿园，宝宝为什么不可以。上幼儿园有什么难的，宝宝会的可多了。”
也是，乔颜心下一安。
想到这孩子一去幼儿园可能就跟人飚古诗词，飚英语，飚阿拉伯语，飚方言。
她就……
觉得小樱桃的幼儿园生涯还是很精彩的。
回了家，乔父乔母都不在，和小樱桃准备了一些开学要用的东西，总算是有了一个新的开始。
乔颜闭眸，大脑一片空白。
这一次，她希望，她能够为自己而活。
*
窗外夜风微凉，灭了手里的烟头，穆靳尧站起身，准备拿外套出门。
“靳少，二小姐有吩咐，让您在家里等她回来。”
旁边管家忍不住话多，“您也知道，马上就要交易了，是您提前了时间回来，也并非二小姐不放心您……”
他面色阴冷，声音凉薄，“什么时候，我做事，需要你来指手画脚。”
管家立刻噤声，“靳少，我也是为天鹰办事，您可不要为难我。”
他自然知晓，穆靳尧能够在这几年迅速掌控天鹰，靠的自然不是区区一个商知锦。
但正因为穆靳尧身处高位，才会让商知锦商乐州二位有所提防。
男人沉默了几秒，深呼吸一口，“给傅洺九打个电话，叫他出来喝酒。”
何以解忧，唯有杜康。
如今他进退两难，只有一脚踩到底，才不会觉得太过难受。
哪怕一回头，就能看见鲜血淋漓。
*
酒吧噪声不断，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扭动着的身子充满了欲望。
角落卡座，傅洺九倒满了一杯红酒，眉头一挑，“来这种地方喝红酒？你也太不懂风情，干脆给你调几杯鸡尾。”
“不用。”
穆靳尧坐在最角落，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你这是什么喝法？”
傅洺九轻笑，“要是叫天鹰那些人看见了，还不得把他们惊讶死？平时不苟言笑的靳少，竟然还会嗜酒？”
自从和姚筱筱结婚后，傅洺九就只在商业圈子里活动。
天鹰的人，不敢拿他怎样。
他当初冒着性命之危，给穆靳尧搭上了这条桥。
不为旁的，他只是看不惯天鹰那些人做的事。
虽然，他也曾助纣为虐过很多年。
“废话多。”
穆靳尧倒下第二杯，继续开始。
他何时这样过？
傅洺九迟疑，“你真的……舍得吗？”
他问的，相信穆靳尧自然是懂的。
穆靳尧没回答，或许这个问题，实在是难以让人作答。
端起酒杯，又灌了一杯下肚。
“不，你……”
傅洺九不知从何劝起，“少喝点。”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笑声，“原来你们两人在这儿？”
商知锦拎着挎包，扭着身姿坐过来，刚好挨着穆靳尧。
“什么事儿想不通要喝酒？”
“还能是什么？”
傅洺九无奈，“靳少担心后天那场交易，会不会成。”
“这怕什么？”
商知锦靠近穆靳尧，笑容灿烂，“这可是你，亲自谈妥的第一场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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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换班，乔颜简单洗漱了一下。
昨晚还算清闲，要是赶在平时忙的时候，一晚上都没办法合眼。
出了院门，准备去停车场，听见操场那边的欢呼。
“乔医生！快过来！”
一群医生护士在那儿堵着，她以为有什么大事宣布，小跑过去，发现柏川站在里边，推着两座担架。
担架上边摆满着玫瑰，红色粉的，白色黄的。
凑在一起，看样子也有几百朵的样子。
她脸部肌肉抽搐，这人干啥？
拿医院的担架装玫瑰来送她？！
没等她反应过来，操场上音乐声响起，她吓了一跳，视线一扫，不知柏川哪儿捣鼓了只话筒，满目深情，开始温柔歌唱。
“忘了是怎么开始，也许就是对你，有一种感觉……”
这特么……
太尴尬了。
乔颜扶额，周围同事欢呼，拍手，说着祝福的话，甚至推着乔颜朝柏川走去。
住院的病人也打开窗户看过来，跟看耍猴似的热闹。
“……”
柏川似乎还没意识到，依旧缓缓吟唱，“无法不爱你Baby，说你也爱我OhILoveYou……”
“嫁给他！”
“乔医生你就答应他吧！”
“这么好的男人，错过了你会后悔的！”
这些人……
乔颜也不知道，她会后悔什么。
不过她知道，要是她再不走，就要被这些口水沦陷了。
趁着柏川还没掏出所谓的定情信物，她找到电源，“啪嗒”一声摁掉了开关。
音乐声戛然而止。
她脸上带着笑，“柏医生，这么好的兴致，去KTV唱歌更好，在医院里，多少有些打扰病人。”
她是不敢承认，不敢说话。
不敢和他有牵扯。
“我还得回去送我女儿上学，我就不继续陪你们玩了。大家继续。”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柏川拽着她，十分费解，“小颜，你为什么不接受我？”
为什么不接受？
乔颜脸上笑意消失，转身看向他，十分认真。
“柏医生，我和你才相处了多久，你知道我最爱吃什么？知道我的生理期是多久？知道我最爱的歌手是谁？知道我从小最讨厌的事是什么？”
她一连询问，柏川果然没法回答，他有些局促，“可是这些……”
他可以去了解。
“不光是这些。”
乔颜也不知该如何解释，“我也不了解你，先不说我不想恋爱，我就算是要恋爱，你也总得给我个缓冲的时间吧？”
这人真以为，他做什么，都是对的吗？
柏川没想到她会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心情变好一点……”
沈明文说她最近情绪不好，他只是想陪着她，让她开心。
乔颜笑了，“谢谢你，我配不上你的喜欢，也配不上你这个人，我没必要折腾你，浪费你的时间。”
况且，她一直都觉得，她和柏川，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同事罢了。
“你已经浪费我的时间了。”
柏川脸色不太好看，眼底泛着忧伤。
“我用了四年的时间去了解你，但我发现我根本看不透你，对于你来说，我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甚至可能觉得我是个神经病。但是为了这一次表白，我等了一千多个日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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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是真爱过，怎会怕寂寞。
你的手紧握，我的不舍。
再爱一次，又如何。
-
“对不起。”
乔颜往后退了几步，和他拉开了距离。
“是我配不上你，柏川，我浪费了你的时间，我很抱歉。”
不等他回答，她拎着包仓皇而逃。
身后响起柏川的质问，“为什么？！”
为什么？
她脚下生风，怕回答这个问题。也怕自己，回答不出这个问题。
答案早就写明，只是不情愿不甘愿接受。
她如此，柏川，又何尝不是？
“乔颜！”
柏川在她身后高喊，“我是真的喜欢你！你为什么不试着敞开心扉来接受我！”
她跑的极快，耳边风呼呼的刮着，直到在停车场开了车，这才缓过神来。
朝操场那边望去，玫瑰花瓣纷纷扬扬洒落在天空。
柏川将担架推开，伤心欲绝。
还真是个孩子。
乔颜握着方向盘，叹了口气，说到底，她是真的，没有彻底放下那个人。
回家吃饭，看见小樱桃坐在客厅玩拼图，她诧异，“今儿怎么没去幼儿园？”
不等乔母回答，小樱桃就抬起头，笑眯眯看她，“今天周六，宝宝不用去幼儿园。”
瞧她忙的，连这茬都忘了。
小樱桃举起拼图，“妈妈，我已经快把蛋糕拼好了，拼好以后，我送给你好不好？”
“好。”
乔颜在她脸颊落下一个吻，微笑，“宝宝真乖。”
吃了一碗蛋炒饭，觉得疲惫的很。
“才下了夜班，去休息一会儿，吃午饭我也不叫你了，免得你睡不好。”
乔母在一旁收拾，“我待会去一趟医院，你回来的时候去看过爷爷了？”
“恩。”
乔颜点头，“情况还好，过几天可以出院，今天炖点豆腐去。”
她倒是没什么瞌睡，和小樱桃一起拼图。
一百零八片的拼图，小樱桃已经完成了一大部分。
看着小樱桃如此认真，她也松了口气。
电话在此时响起，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她眉头蹙起，接了电话，“干啥？”
“嫂子，一大清早你吃了火药是不是？你现在有空吗？出来一趟，我有事找你。”
卫霄这个畜生，能有啥事儿找她？
挂了电话，她穿着外套准备出门，“妈，待会和宝宝一起去医院，可以的话我来接你们。”
“不用了。”
乔母哪里舍得让她忙活，“你忙完了快点回来，我和宝宝自己去就可以了。”
乔颜没多话，洗了把冷水脸，拿着钥匙出门了。
好在昨晚睡了几个小时。
她看了一眼时间，才十点过。到了约好的咖啡厅，推门而入，报了卫霄的名字，服务员引她进了包厢。
里边除了卫霄，还有三个大男人。
乔颜看了一眼，沉吟片刻，郭凌云，李晓明，还有一位，特别眼熟……
“嫂子，别愣着，坐下来。”
卫霄手头把玩着打火机，“这位是王斌，你应该见过的。”
王斌？！
乔颜脸色一滞，看向那个皮肤黝黑的男人，“你不是……”
早在他们的订婚宴上，就被穆靳尧处决了？
“嘿嘿……”
王斌有些不好意思，“作为黑蝎队员，生死追随黑蝎，永不背叛，嫂子，抱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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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乔颜筷子一抖，掉落在桌上，捂着猛地抽痛的胸口，痛苦皱眉。
“妈妈！”
小樱桃一声惊呼，拽着她的手臂，急促的询问，“妈妈，你怎么了？！要不要宝宝给你倒水喝。”
“我……”
心口疼的厉害。
乔颜艰难的喘息，额头冷汗直流。心绞痛，一种压迫感顿时袭来。
乔母这才意识到不对，连忙叫了乔父，“孩他爸，快送女儿去医院！”
她脸色青白，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人也越来越重。
呼吸也越加困难。
乔父也慌了，穿着拖鞋，一把老骨头，抱着女儿就冲了出去。小樱桃和乔母跟着爬上了车。
恨不得争分夺秒，取得一些时间。
他们走后，乔颜放在桌上的手机，一直响个不停。
路上救护车声音响个不停。
乔母叹息，“怎么有救护车？要不要让救护车一起送去？”
“还是算了！”
乔父一脚踩下油门，恨不得把车子当飞机开。
等送到医院，将人送去抢救室，大家才松了口气。
也不知过了多久，医生才从里边出来，面容忧虑，“是突发性的心脏病，很奇怪，病人有心脏病吗？”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摇头。
“这就奇怪了……”
医生很费解。
“可能是以前在高原上边待过，所以留下的这个后遗症……”
乔母一阵心疼，捂着脸，眼泪溢出来，“好好的孩子，怎么身体就这样了……”
去基地以前，乔颜就只是身子骨差了一点而已。
她吃过哪些苦，遭受过哪些罪，他们统统不知道。
太倔强。
太逞强。
*
“谢谢你，柏医生，真是麻烦你了……”
“说什么麻烦？阿姨，我和小颜是朋友，她的事就是我的事，她的问题不大，只要好好的休养，不受刺激就行了。”
乔颜额头隐隐发痛，呼吸着新鲜的氧，她缓缓睁开了双眼。
“丫头醒了！”
乔母一声叫，小樱桃就扑了上来，泪眼朦胧，“妈妈，还好你醒来了，宝宝好害怕……”
她环顾一周，这才意识到已经躺在了病房里。
“乖……”
她握住小樱桃的手，有些劫后余生的庆幸。
松了口气，“我没事……”
“还说没事，你身体素质也太差了。”
柏川在一旁念叨，“待会儿我给你挂点营养液，你休息一会儿，先别急着出院，医院这边，我也给你请好假了。”
请假？
乔颜眉头一蹙，别过头，“我没有说要请假。”
她和柏川关系，也还没有到这一步。
柏川知道她心里不舒服，只是叹息，“你这身体，不好好休养都不行，你放心，你的工作，已经都安排好了，不会影响的。”
坐在旁边的乔母感觉自个儿都帮不上什么忙。
柏川和蔼一笑，“阿姨，职工可以享受费用减免的待遇，您跟我一起去办手续吧。”
乔母一听，立马点头，“好好好，谢谢柏医生了。”
如此客气，也没有想太多。
看着她跟柏川离开，乔颜终于自在些了，“爸，我想出院，能不能去给我办一下手续？”
乔父不同意，“你就在医院好好待着，没事别乱想！”
这一句话就给她打回去了，乔颜翻着白眼，一阵郁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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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母本来想回去做饭送来，没想到柏川送来了饭菜，说是营养餐。
看样子还挺丰富，乔颜没什么胃口，潦草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
等柏川走后，乔母一脸八卦，“闺女，这个柏医生，是不是喜欢你啊？”
对她也太好了吧！
都是过来人，有什么是不明白的？
乔颜愣了一下，随即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他对谁都这样，就算我是个大妈，他也一样对待。”
“这样啊……”
乔母半信半疑，正琢磨着，随即又是一笑，“那说明这孩子没什么心眼，对人实在，心地也善良。”
乔颜嘴角一抽，面无表情，“妈，你对他都不了解，这样武断真的好吗？”
“怎么不好？”
乔母一脸笑意，“他还给宝宝拿了容易消化的晚餐，这么贴心，真是难得。你要是和他在一起，那就是有福气了……”
福气？
乔颜塞了口豆腐在嘴里，只觉得淡然无味，没辣椒，她怎么吃都不爽！
晚饭吃完，乔父和小樱桃都回去了，乔母怕乔颜一个人孤单，就留下来陪着。
大概知道乔颜不喜欢提及另一半，乔母也没再提及柏川，本以为这就够了。
没想到接下来的事情，才让乔颜大开眼界。
第二天一早，乔母领着柏川笑嘻嘻的进来，满脸笑容，“闺女，我看你昨晚没睡好，让柏医生给你检查身体来了！”
小心翼翼看了一眼乔颜的脸色，“你们慢慢检查，我去看一下开水房有没有水。”
话音一落，就溜的无影无踪。
这是有多担心她嫁不出去？
柏川一身白大褂，也不知是才下班，还是上班。见乔颜一脸郁闷，他笑了声，“阿姨也是担心你，你这么抗拒做什么？”
她抗拒了？
他哪里看出来了！
乔颜翻了个白眼，“你想多了，你那么忙，实在没必要在我这儿浪费时间，我不是有主治医师么？”
她身体情况，自己也了解。
压根就不是什么大病。
柏川走到病床边，手朝她伸去。
她往后一缩，身子已经抵着床了，眼神充满戒备，“你要干什么？！”
柏川忍俊不禁，手拂上她的额头，冰凉的手指，和她光洁的额头触碰，对上她那双黑曜石般的眸子，指尖一颤。
他装作跟没事人一样。
“看一下你发烧了没。”
“……”
她嘴角一抽，“你白大褂里不是装了温度计么？”
被拆穿，柏川脸色一下红了不少，轻咳一声，“昨天我是不是吓到你了？所以你才……拒绝我？”
“不是。”
乔颜淡然的看向他，“我只是很诚恳的告诉你，我不想浪费你的时间，我们两人，的确是不合适。”
“为什么？”
柏川有些沮丧，“能不能给我一次机会？就一天的时间，让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到底哪里不合适。”
不撞南墙不回头，她再拒绝，也没用。
“行啊。”
乔颜同意了，她没必要折磨别人，因为他对她不了解，所以才如此执着。
人们的爱情，不都先从互相幻想开始吗？
“你挑日子吧，我随意。”
她拿起一个苹果，擦着皮就要往嘴里塞，被他抢过去。
“苹果要削皮，上边的蜡你想吃到肚子里？”
“……”
她翻了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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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唔……”
乔颜尝了一口，“是挺好吃的。”
“笨蛋。”
柏川将他那份搅拌好，推到她面前，“要把上面的酱料给搅拌均匀，这样才会很好吃。”
只是豆花都碎了，一点都不好看。
他拿走乔颜那碗，搅碎了豆花，吃了一口，笑眯眯的，“果然好吃，你快吃！”
“呃……”
乔颜好想说，那碗是她吃过的。
不过看在他一点都不在意的样子，她也没什么好介意的了。
两人吃了两碟子灌汤包，乔颜肚皮撑的不行，掏出钱包，“老板，结账。”
她不习惯和不熟悉的人吃饭不给钱。
看着老板走过来，柏川摁住她的手，将钱包夺了过来，“你给什么钱？”
说完从包里拿出零钱递出去，“老板，给你。”
老板笑呵呵的，“刚好，四十二块。”
柏川递给她餐巾纸，“给你。”
还真是贴心。
乔颜接过，拎包出门，他在后边跟上，腿还是软的，“小颜，还是我来骑吧。”
她那速度，真的让人心肝儿胆颤，生害怕会出问题。
以为她会拒绝，没想到她答应的很干脆，“行，你骑吧。刚好我吃太多，害怕待会儿会吐出来。”
“……”
她这么一讲，柏川突然不敢让她坐在后边了。
骑上车后，柏川询问，“你刚才说，想去公园是不是？”
“哈？”
乔颜嘴角一扯，“我随便说的，你别在意。”
“那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柏川把车速放慢，很小心的避免路上的行人，乔颜沉吟片刻，“这个季节，早樱应该开了吧，咱们去看樱花吧。”
本来是一时兴起，以为他不会答应。
毕竟，这里离郊区的植物园，有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没想到他极其兴奋，“好，就听你的，听说植物园的早樱开的很漂亮，我带你去。”
似乎带她去看樱花，是一件特别幸福的事情。
乔颜心里一时愧疚。
她是有私心的。
想去看早樱，也不过是想到了那个人而已。
她尽力掩饰自己的情绪，去和柏川说笑。
到植物园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了。
柏川车速放的慢，路上车刚好没油，他去了加油站，耽误了一些功夫。
平心而论，柏川这样的男人，可以称得上是好男人。
他是医生，对人谦逊有礼，很温和，也很照顾人。
当初看见傅洺九的时候，就觉得傅洺九是一位绅士。
但是乔颜如今想到傅洺九，想到的却是温润公子一样的人物。
虽然贴心，却和谁都保持着适当的距离感。
而柏川，好像和谁都能打成一片，如果放在网上，这样的人，应该是能称之为暖男的了吧。
不是休假日，植物园的年轻人也不多，大多都是老年人带着孩子一起来。
还有一些大婶，在植物园的门口跳广场舞。
扭的十分开心。
从植物园赏了樱花出来，刚好他们在跳交际舞，柏川也不管乔颜是否拉的下脸，将她拽到了大妈们里，搂着她的腰，握着她的手，还是翩翩起舞。
乔颜不好拒绝，周围都是大妈，就他们两个年轻人，似乎有些突兀。
她脸色尴尬，压低了声音，“你的欣赏口味还真是独特。”
“咳，你是在夸奖你自己吗？”
柏川脸上露出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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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乔颜翻了个白眼，跟随着音乐转动，上一次跳双人舞，好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还是在宴会上，和严宴跳了一曲。
那场舞曲下来，突然停电了。
她被穆靳尧拽走，一阵强吻。
仔细想想，好像就是昨天，一晃眼，却已经过去了这么久。
“在想我吗？”
柏川凑在她耳边轻声询问，她回过神，一下清醒，只觉得愧疚。
搞什么？
她竟然在和别的男人跳舞时，想起了他？！
心里不太舒服，她不太想跳了，腰身却被他箍住，“再陪我跳一会儿，好不好？”
满是恳求的语气，乔颜没拒绝。
两人舞姿曼妙，一时间不少大妈停下来学习，看着两人这配合的样子，纷纷夸赞。
乔颜脸蛋一红，柏川突然低下头，额头抵着她，“你害羞了。”
距离一下被缩短，她吓了一跳，不过只是几秒而已，她一声轻咳，“没有。”
只是没有那么厚脸皮，坦然的接受这些大妈们的夸赞。
他笑了，很是暧昧的口吻，“那你不要脸红，你这样……我想吻你。”
“……”
乔颜眼皮一掀，语气有些挑衅，“我说，年轻人，你这么会撩妹，是不是泡过很多妹？”
“没有。”
他立马回答，“我只泡你。”
这个人，还真是不要脸。
乔颜笑了，“不过目前看来，你撩妹技术还不怎样，是不是？”
“这就要看你对我的理解了。”
柏川一下严肃起来，“你知道的，我其实，并不是太会甜言蜜语的一个人，我也不知道和女孩子怎么相处，就想对她好而已。”
如此简单。
乔颜挑眉，心头有些赞赏，“看来你还是三好儿童。”
“谢谢夸奖。”
柏川毫不避讳，“要是你愿意，明天我可以当你的三好男友，以后我还可以当你的三好老公……”
这肉麻的。
乔颜手一顿，松开了他，和他退出一些距离，“音乐停了，我们也走吧，肚子饿了。”
没等他说话，她转身，一个人朝停车的地方走了去。
两人之前的对话像是从来都没有发生过。
她就这样，将话题给中断了。
柏川不知是哪里出了错，也不敢询问，走过去和她骑车，离开了植物园。
两人没有着急回市区，一路上看着风景，看见果园就停下来，可惜没什么果子，柏川计划着等天气好点，去别人家的大棚里摘草莓。
虽然有些不道德，不过却让乔颜很满意。
反正付费就可以，还能有吃的。到时候带上小樱桃，也很好。
直到下午五点，她坐在公园的长椅上，手里拿着他买的杯子蛋糕，挑眉，“我妈打电话来了吗？”
“没……”
柏川看了一眼手机，“你的手机，一直都在家里吗？”
乔颜点头，“每次让我妈拿，她都忘了，我也用不上手机。”
两人望着湛蓝的天空，玩的太累了，一时愣神。
乔颜长呼一口气，“今晚我想吃火锅。”
“不行。”
“麻辣烫。”
“不行。”
“串串香。”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
乔颜拎包走人，“柏川同志，你的试用期提前结束了。”
柏川一脸茫然，“为什么？还没到一天呢。”
她手指“咯咯”作响，“我想吃，还需要为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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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姨，小颜还没到家吗？”
柏川停好了车，有些疑惑，“那会我把她送到门口，看见她进来才走的，她能去哪里啊？”
就算是意外，也不可能发生在大院里吧。
谁胆子会那么大？
乔母在电话那头急的哭，“我也不知道，她没有带电话，我现在联系不上她，今天她不是跟你出去了吗……你真的不知道吗……”
“没事，阿姨你别急，我马上过来，你让警卫调取一下监控，别哭阿姨，小颜不会乱走的！”
安抚了一阵，柏川拿着车钥匙，去开自己的小奔。
待会儿找人的话，估计用汽车要好一些。
他心里莫名的慌了，原本打算等会儿给她一个惊喜，没想到她竟然不见了。
她去了哪里？
又能够去哪里呢？
心乱如麻。
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驱车去了大院。
乔母的确很担心，见到他，哭的更凶了，“监控也看见她进去了，里边是没有监控的地方，然后就看不见了，后面一直没看见她出来啊！”
好端端的女儿，就这样平白无故的人间蒸发，谁不会着急？
“您别着急阿姨。”
柏川询问，“她的手机不是在家里吗？你打电话问问她的朋友，看她有没有去他们那里。”
乔母也叹息，“我没有她那些朋友的电话，而且她的手机是指纹锁，我们根本解不开……”
这下就郁闷了。
就算去，也不可能没有记录。
连监控都没有发现，那么可能……
他看了一下周围情况，皱眉，“会不会是谁开车来接她，而且还是万分火急的事情，所以她连家门都没有回，直接出门了。”
这种可能性是很大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看一下近段时间进出的车就行了！”
大院里的车，这个时间段出去的，没有多少。
乔母一听，连忙点头，最终，目光锁定在了一辆军用车上。
这辆车，很可能就是乔颜出去时坐的那辆！
“老乔！你快去查一下车牌！”
乔母现在是一点理智都没有了。
小樱桃被乔父抱着，睡的香甜。
乔父害怕孩子一个人在家里出事，就抱出来了。
“好，我找人查！”
几人忙忙碌碌，小樱桃却是醒了，看见几人这样，揉着眼睛，声音软软的，“妈妈呢，妈妈有没有回来……”
“宝宝乖，妈妈马上就回来了。”
乔母抱着孩子，手臂也酸了不少。
柏川张开臂膀，“我抱孩子吧。”
虽说有些不好意思，但乔母也没拿他当外人，将孩子给他，柏川哄她，“小樱桃，你再睡会儿，妈妈就回来了。”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
这么多天都没看见乔颜，又看见这些人这么紧张，哪里还有睡意。
瘪着嘴巴，眼看就要哭出来，“妈妈……我要妈妈……”
小樱桃极少哭闹，乔颜上夜班和住院，她都很懂事。
可是现在，她却慌张的很，攥着柏川的手，眼泪簌簌下落，“我要妈妈，我要妈妈……”
“乖……”
柏川抱着她，尽量哄着，“叔叔在，你别担心，妈妈马上就回来了，不会要太久时间，很快就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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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症监护室外，乔颜趴在窗口，眼泪没止住过。
那是怎么样的男人……
病床上，他光着上身，只穿着短裤遮体，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伤疤。
新的，旧的……
被枪击中的那里，还包着纱布。
她的靳哥……
四年前完好无损的一个人！
如今，那身上狰狞可怖的伤口，就像是一双恶魔的手，狠狠将她撕碎。
她控制不住，咬着唇，尽力不让自己哭出声。
太难受……
“嫂子……”
卫霄在一旁哽咽，泣不成声，“我……我没想到，他，他受了这么多苦……”
调不成调，比拿刀戳他心窝子还难受。
“本来……我是不想告诉你这件事，如果老大走了，他的心愿也就算完成了……”
可是……
他实在无法忍心，隐瞒这个事实。
“嫂子……你不要怪我，我是真的，真的无路可走了……”
如何能怪他？
这能怪到谁？
她坐在医院的走廊上，神智还是迷糊的，大脑一片空白。
哭够了，痛够了。
男人还躺在床上，没有醒来的意思。
她抹了眼泪，眼皮肿着，异常明显，“把他的病检报告给我看，所有，包括他血液的检验报告。”
这个要求，谁都没办法拒绝。
卫霄转身去了医生办公室，拿了单独的档案来，鼻子通红，“就是这个，老大所有的检查报告，都在这里。”
乔颜仔仔细细的翻着。
眼泪涌着，扎心窝子的难受。
她极力忍耐。
作为一名医生，她很清楚这些报告上面的数据代表着什么。
看着那些超标的数据，她的手在颤抖。
没有办法冷静。
“他不是一直都很厉害，无所不能吗？”
泪水又湿了面，“他以前，总是顶天立地的来保护我，难怪他要在离开之前故意想让我怀上孩子……”
可能，就是害怕这一去，他的身体，不容许她再生孩子。
她没用，一点用都没有。
“卫霄，你知道吗……他真的很像老鹰。”
乔颜深呼吸，“老鹰有了小鹰后，一开始哺育它，给它温暖的怀抱。等小鹰慢慢长大，就会把小鹰驱逐出巢……
不管小鹰怎么闹，老鹰都狠心，决然，一点都不给小鹰机会。直到小鹰可以独立，能够在那些凶狠的老鹰里，保护自己……”
老鹰不爱小鹰吗？
不，是太爱。
害怕小鹰在面对各种袭击时无法承受，然后受伤死去。
更多害怕的因素是因为，老鹰根本就无法保证，自己能永远陪在小鹰身边。
它宁愿用这样看起来残忍的方式告诉小鹰，我不要你，你走。
也不愿将小鹰捆绑在身边，让小鹰看着它慢慢老去。
他要她独立，何尝，不是因为这个。
“呼……”
她站起身，肿成核桃的眼睛看起来格外滑稽。她面色怅然，“卫霄，告诉主治医师，我要参与救治计划。”
卫霄一愣，抬起头，没想到她会下这样的决心。
“嫂子……这个不是开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
乔颜紧握着拳头，十分笃定，“正因为他是我的男人，所以我才要全力以赴，去拼搏……”
话音一落，她听见走廊尽头传来东西落地的声音。
转身一看，柏川牵着小樱桃，和乔家父母站在一起。
显然，刚才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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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病房门口，乔母落泪，一脸担忧看她。
“闺女……”
乔颜转过头，努力弯起一丝笑意，“妈，你是故意不给我拿手机的，是吗？”
她就觉得不对。
为什么每次乔母都不给她带手机。
也没有那么容易忘记。
乔母一怔，脸上一瞬有些失落，“我这，这还不是为了你……”
“妈，什么时候，你可以替我做这些决定了？”
乔颜深呼吸，看着乔父抱着小樱桃坐在椅子上，泛起浓浓的心疼，“你们为我好，我知道，但是，能不能不要老是以为我好的名义，来替我做事？”
若不是卫霄在院子里等她回去，或许，她永远都不知道。
靳哥在那里痛苦的躺着……
“闺女，我……”
乔母脸色纠结，本不想伤害她，却还是用错了方式。
“如果这次我没有及时得到消息，他就这样离开了。以后，我是不是会后悔一辈子？我良心怎么能安稳……”
乔颜并不怪母亲。
“妈，我送你们回去休息。我留在医院，靳哥的身体，我打算插手。”
她下定决心的事情，很难做出改变。
乔母知晓，事到如今，若是不让她去拼搏一把，她可能，不会甘心。
“好……”
她点头，“你去做吧，什么时候，你折腾累了，想要回家了，就告诉我……”
一瞬间，乔母像是老了很多岁。
“妈……一直都在。”
乔颜心头荡漾温暖，脸上露出比向日葵还灿烂的笑意，“知道了！”
小樱桃见她笑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妈妈不要难过，爸爸一定会醒过来的，妈妈说了，爸爸是很厉害的大英雄！”
这孩子，一直都是如此懂事。
乔颜点头，在她额头下落上一个吻。
*
一周后。
实验室内，乔颜拿着器皿，观察血液变化，门外敲门声响起，随后被推开，“你干活不要命了？听说你已经几天没出过实验室了。”
柏川拿着饭菜，放在桌上，“你这样我可是会心疼的，毕竟你是我的前女友。”
“说什么呢。”
乔颜摘下口罩，揉揉发疼的肩膀，“数据显示还凑合，他的身体目前没什么异样，已经出了重症监护室了。”
只是，还没醒来的迹象。
“老沈说，你们准备开发特效药，来对付这种毒素？”
原本几人想的是抑制。
但是已经晚了，毒素太多，单纯的抑制已经起不到作用。
如果再晚一些，他可能就会成为植物人了。
“这种毒素目前市面上还没有什么能看得见，不过我师娘说，这个MSX102，是天鹰专门研制的特号病毒。她之前有见到过，甚至亲自参与过提炼。”
要从穆靳尧身体里提炼出这种毒素，几乎是不可能的。
毒素已经对他的身体造成了伤害。
只有知道源头，才会更好地解决。
柏川点头，“我今天来，是专门通知你一件事情。”
乔颜拎着饭盒出了实验室，“那咱们出去说吧，这儿可真够闷的。”
屋子里只有一扇窗户，压抑的很。
两人在外头的休息室坐着，乔颜脱了口罩，身体酸痛的很，“这春天还没过，我怎么就感觉要到夏天了。”
“离夏天还早，这才四月份。”
柏川笑道，“从明天起，我就是你们研究小组的一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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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啥玩意儿？”
乔颜打开饭盒，看见里边有最爱的红烧排骨，夹起开吃，含糊道：“你要来我们小组？为啥？”
他在医院不好好的坐诊，跟着她来跑什么研究。
“准你来，就不准我来了？”
柏川一脸鄙视，“放心，我不会缠着你的，我已经答应我们科室小姑娘的告白了，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啧，这才多久，他就有女朋友。
乔颜怀疑他是为了敷衍她故意撒谎的。
“成了，你想来就来，多一个人，就是多一份力量，我是不会拒绝的。”
匆匆忙忙吃完饭，狼吞虎咽的，柏川一脸黑线，给她端了杯水，“我怎么会喜欢你这种女汉子。”
“这话可千万别再说了，我怕被你女朋友揍。”
乔颜灌了一大口水，丢了饭盒，“帮我洗一下，我去看靳哥怎么样。”
真是一刻都没有多留。
柏川眼神一下晦暗不少。
果然，不管他怎么样，她的眼底，只有那个男人而已。
但这是他的选择，又怎么能够怪别人。
他叹了口气，拿着饭盒，乖乖去洗了。
*
窗外大树绿荫一片，阳光甚好，春季盎然。
乔颜给穆靳尧按摩身上肌肉，每一处力道都恰好，这样也能帮助他醒来。
每一次，手指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疤痕，她都会难受好一阵。
那些伤疤，像是在对她炫耀，对她示威。
告诉她，它们给这个男人，带来了多少的痛苦。
等按摩完，乔颜的手臂也是浑身酸痛，正好吕明秀和小樱桃进来，提着饭盒。
“颜颜，今天我熬了鸡汤，你也来喝点。”
“我吃过了。”
乔颜将男人的位置移动了一下，小樱桃扑了上来，“妈妈，卫步远给我带了手工饼干，说等爸爸醒来了吃。”
“是吗？”
乔颜抿唇一笑，“可是，你不是一直都不喜欢他吗？”
两人一见面就吵，已经是司空见惯了。
小樱桃小脸一红，轻咳一声，“我现在也没喜欢他啊，只是觉得饼干好吃，所以谢谢他了而已。”
这孩子。
乔颜嘴角一勾，将饼干接过。
穆靳尧现在靠流食撑着，身体瘦了很多，再这样下去，可能会瘦的更厉害。
一个魁梧的大男人变成这样，谁都受不了。
吕明秀擦擦眼角的泪，叹了口气，“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
“妈，你放心吧，等他醒了，你再打骂就是，他让你这么伤心，就是不孝！”
话虽这么说，但乔颜知道，大家心里都在盼望他早些醒来。
怕的，就是他再也醒不过来。
“我出去透透气，妈，你和宝宝陪陪他吧。”
她起身，摸摸小樱桃的脑袋，走了出去。
医院的花园开了不少花，树木发了新芽。
乔颜坐在花园的木椅上，低头看着鞋尖，有些怔忡。
突然，手机电话响了起来。
一看见屏幕上的陌生号码，她眉头一皱，滑开按钮，接了起来。
“喂。”
“是我。”
电话那头的男人压低了声音，唯恐会被旁人听见。
“今天你有时间吗？可以出来一趟吧？我想见见你。”
每天待在医院，她很久没出去过了。
她“恩”了声，“说吧，哪里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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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样，和他身体里的那个毒素，是吻合的吗？！”
乔颜推门而入，第一个问题就是这个。
沈明文盯着针管，点头，“我们对小白鼠做了实验，的确是和那个毒素差不多效果，甚至更强。只要用这个拿来研究后进行药物配置，就可以注入在他身体里。”
也就是说，他醒来，是指日可待了。
乔颜心头跳跃着光芒。
沈明文笑了笑，“这几天你也忙坏了，你就先回去休息吧。老是待在这儿，也怪闷得慌。”
这几天，乔颜并未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坦然一笑，“不累，我明天要出去一趟，今天我来帮忙做其他的工作，也是可以的。”
要让她回去，她也没办法安心。还不如一直待在这里。
见她如此，沈明文也不再坚持。
叫上秋娘一起，几人研究方案。
柏川才从外面回来，看见乔颜，有些惊讶，随之淡然一笑。
“这么快就回来了？我以为还要忙很久。”
乔颜眉眼间都荡漾着笑意，将那些数据看了一番，“我去看看他怎么样。”
今天双喜临门，一定要让他知道。
吕明秀和小樱桃早已经回去了，病房里是小护士在看管，乔颜将桌上的花瓶拿去换了水，走到他床边，坐了下来。
他睡着的样子和以往不同。
以前两人相拥而眠，他抱着她，就算是睡觉，也随时保持着警惕。
而如今，他只是沉默，长睫毛好看像把刷子。她小手拂上他的脸颊，慢慢移动。
“你放心，左右不过这两天时间，药一定会研制出来，到那时，你一定会醒来的。”
她心里有一千万个不确定。
却在这个时候，表现的极其镇定。
若是他不醒来，她自是有办法。
她一定会尽全力将他救过来。
握着他的手掌，她觉得困倦的很，用他宽大的手掌贴着面颊，面含笑意，慢慢的，竟然睡着了。
往日种种，像是过山车一般，在她脑海闪现。
电影画面，仿佛耳畔还有他的声音。
“宝贝，我爱你。”
“小东西，皮痒了？”
“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我都只属于你。”
“我穆靳尧，生不负你，死不忘你！”
“唔！”
乔颜猛地惊醒，抬起头来，这才发现，天已经黑了，病房里黑漆漆的，只有门外走廊上的灯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她还握着他的手，而床上的人，依旧静静的躺着，毫无变化。
方才，果然是她做梦……
她竟然睡了这么久，难道是这几天太累了？
她抹了额头的汗水，瞧着他沉睡模样，起身，在他眼皮轻轻落下一个吻。
“我以前说过的话你还记得么，除非我不要你，否则，你永远都不要妄想离开。”
“嫂子，我送饭来了。”
卫霄在门口喊了声，“你先吃饭吧，听说你这几天也够累的。”
乔颜应了声，给男人盖好了被子，走了出去。
转身之际，床上的男人手指轻轻动弹了一下，动作轻微，几乎没有幅度。没有人发现。
卫霄拿起筷子给她，“我媳妇儿做的菜，听说是专门犒劳你的，我去给老大喂饭。”
说是喂饭，也不过是输入流食。
压根，就没什么好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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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好有事找你，今天给你发的短信，你看了吧？”
乔颜打开饭盒，瞧见白米饭上边都是她喜欢的菜，她眯眼一笑，“还是央央了解我。”
她大口扒饭，卫霄点头，“我看见了，嫂子怎么安排都可以，反正我随时都在。”
他也并不是一直都这样。
乔颜心头有些愧疚，从穆靳尧出事以后，几乎每个人都有些自责。
以往对他的坏，对他的厌恶，通通都化成了不能言说的情绪。
只想尽自己的力量，去帮助他恢复过来。
乔颜咬了口鱼香茄子，想起傅洺九说的那话，眉头一蹙，使劲的扒饭，试图忘记那些不快。
“饭吃这么快干嘛，又没人跟你抢。”
身旁多了一个男声，她抬头一看，是严宴。
她一愣，包着饭问，“你怎么在这？爷爷不是出院了吗？”
就因为天天待在研究室，严老出院她都不知道。
“恩，我来看看你。”
严宴不太放心她，将手里的纸袋子放在她旁边的椅子上，“我带了你喜欢的奶茶，还有蛋糕。这几天，累坏了吧？”
“还好。”
乔颜眯眼一笑，“今晚我得出去，明儿休息一天，你就是专门来看我的？”
按照严宴的个性，几乎是不会的。
“没有。”
果然，严宴一口否决，“我是来给你告别的。”
哈？！
乔颜眸子一瞪，有些疑惑，“告别？！”
他要去干什么？！
严宴点头，嘴角浮起笑意，“我想带爷爷去M国养老，自己也学点东西。我不想当军人，又没什么特长，感觉像是个废物。”
他竟然说出这种话，乔颜撇嘴，“看来你还有点自知之明。”
严宴脸色一黑，这女人，连个安慰都不给他。
“我想学做甜品，以后，回来开个甜品店吧。”
严宴伸了个懒腰，“你要是来店里吃甜品，我请你吃个够。”
没想到，严宴竟然会选择去做甜品。乔颜有些无法理解，“当军人不是很好嘛？为什么就不去了？”
严宴军校毕业后，应该是安排在了不错的部队。
如今一看，他是想转业。
“当军人没什么不好的。”
严宴靠在椅子上，目光倥侗，似乎在自言自语，“我不想让我以后的妻子和孩子，永远都活在担惊受怕中。”
所以，他宁愿放弃做一名军人。
乔颜咋舌，他笑，“你也知道，我没什么远大的抱负，像穆靳尧那样，更不可能。我是个自私的人，只想守住自己的幸福。我觉得，你应该会支持我。”
他倒是想的没错。
乔颜对他去国外，没什么想法，“挺好，早点学完早点回来，外国的月亮也没有比我们的更圆，希望下一次看见你，你已经有爱人了。”
“借你吉言，虽然你一直都是我追不到的月亮，但是我希望你能越来越好。”
严宴叹了口气，“人越老，就越喜欢怀旧，可能是我太笨拙了，一直以来错过了很多机会。这个遗憾，也不知道多久能弥补。”
“那就用亲情来弥补好了，孩子他舅。”
乔颜轻笑，“一路顺风。”
她不知道严宴喜欢了她多久。
她只知道，她和严宴之间，永远都是亲人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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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您真的要去救大少爷吗？”
管家表情有些犹豫，不知是否该提醒，“你也知道，大少爷那边，的确是危险的。如果你这次冒然前去……”
说不定就会死无葬身之地。
柯梵整理脖子上的领结，邪魅的眼微微上挑，冷漠像是地狱里的恶魔，声音异常诡异。
“你的意思，是让我见死不救？”
镜子里的他，容貌一如当年，没有半点瑕疵。
那个男人再伤害他，也舍不得动他这张脸。
管家迟疑了，不敢再答话。
柯梵嘴角却露出一丝冷笑，穿上外套，一脸坚决，“为他，豁出这条命又怎样。”
再也没有人劝阻，知道他是铁了心。
管家一声轻叹，对于这么多年，天鹰的荣盛衰败，早就有了预料。
见柯梵将一只小海螺戴在脖子上，他微微一怔，“少爷，现在就要出发吗？”
这会不会，太快了点？
“你觉得呢？”
柯梵将头发顺在耳后，“我不想让他等太久。”
因为他尝过，在绝望中等待的滋味。
那个时候的傅洺九，像是一颗太阳，抹去了他内心的泥泞。
“从今以后，我的面包，会分给你一半，你别害怕，那些坏人再也不敢来欺负你。”
哥哥说的话，至今还回荡在耳边。
现在，该是他，去保护哥哥了吧。
*
A市，郊外仓库。
“准备好了吗？”
卫霄盯着显示器，叮嘱，“藏好，别被发现，他顶多就是带炸弹，但他没那胆子和我们同归于尽。”
对于柯梵，所有人都有所了解。
但傅洺九有吩咐，让他们都藏在十米远的草丛里。
这样一来，他们只能通过窃听器来了解情况。
蹲守了几分钟后。
“来了！”
一声轻呼之后，一辆黑车轿车停在仓库外，一身黑衣柯梵戴着墨镜，手里提着保险箱。
按照他们的提示，进了仓库。
“准备就绪。”
卫霄紧盯着他进去，只要傅洺九一说出暗号，其他人，就会立刻冲上去，将仓库包围起来，到那时，柯梵就是瓮中之鳖。
任由他们掌握。
乔颜没跟上来，她在别墅里陪姚筱筱。
听说姚筱筱情绪很不稳定，所以，她想去看看。
“兹兹……”
窃听器那边传来声音。
卫霄戴上耳机，认真倾听。
仓库内，傅洺九被绑在椅子上，嘴里塞着布团，看见柯梵来，他一点都不意外。
“哥哥。”
柯梵叫了声，看了四周无人，这才朝他走了过去，一把扯开他嘴里的布团，差点没扑上去。
“你没事吧？”
眼神里的担心，不像是假的。
傅洺九摇头，见他将手里的绳索解开，眸子一沉，“小梵，你终于来了。”
他脸上笑容温润，“我听说，你一直都躲着不肯见人，是因为什么？害怕被惩罚？那为什么现在，你要来救我？”
“因为……”
柯梵将绳子丢在一边，不想多做解释。
眸子定定看他，“哥，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现在就带你走。”
傅洺九没有动，站在原地，有些固执，“你告诉我为什么，我就跟你离开。”
若是明眼人，一下就能看出是在拖延时间。
然而柯梵，停住动作看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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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喜欢你呀，哥哥。”
柯梵面含笑容，声音因为幼时受到的刺激，再也无法变正常。
“你知道，我也是个人，我有七情六欲，我有血有肉，我不怕任何外界带给我的伤害，我只怕你……不要我。”
要是傅洺九有什么事情，不就是不要他了？
他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恶魔，他可以做很多令人发指的疯狂事情。
所有人都可以指着他的鼻子骂，唯独，他不可以。
傅洺九面色淡了下去。
“柯梵，你太固执了。”
十几年的相伴，要将兄弟亲手解决掉。
是有些不容易。
傅洺九手指微微颤抖，“你固执的像是一块石头，我说什么你都不听，现在你天天躲着，和地狱有什么不同？”
“我昨晚，想了很久。”
柯梵神色黯淡，攥着小海螺，笑着。
“我这个人，从生下来就是一场悲剧，赌棍的儿子，七岁就被卖给了恶棍当奴隶，后来遇见你，也才好过一点……”
他抬头，眯眼一笑，湛蓝的眼，泛着光亮，“哥，我也不想杀人，也不想去做这些坏事，可是我停不下来。我就像是中了毒，不能控制自己……”
就像喜欢你。
这件事情，完全无法控制。
“我不想让你分一半的面包给我，我只想挣很多面包给你。让你无忧无虑，再也没有烦恼。”
可为什么，连这么简单的愿望，都这么困难？
如今的柯梵，就像是一个小孩子，和多年前趴在船上湿漉漉的孩子没什么两样。
无助，可怜。
让人想要保护。
“我每次都想，好了不要这样了，这些钱已经足够我和哥衣食无忧了，可是我怎么能够停手？”
一旦停下来，就有人来找麻烦，就会来抓住他的把柄。
“这个世界上，不就是弱肉强食？我想要走到最后，也只有打败别人，才能这样，不是吗？”
可是如今，想回头，早就没有可能了。
“算了……”
柯梵抹了一把眼泪，没出息的一笑，“这么些年，我早就习惯你无视我，我是个男人，这就是你无法接受我的理由。”
“但是……”
他站起身来，朝傅洺九走去，“哥，当年，她真的不是我杀的。”
傅洺九一怔。
柯梵眼睛含泪，笑了，“我已经做好了你和她一起生活的准备，我没有打算阻碍你，她背叛了你，杀她的人，真的不是我。”
商乐州把一切都推到了他身上。
让傅洺九，越来越厌恶这个像变态一样的男人。
“我不是变态……”
傅洺九眼睛湿润，这么多年，他亲眼看着柯梵一步步走到现在。
他没有那个能力管柯梵。
却任由他堕落。
说到底，柯梵会变成这样，和他有很大的关系。
“哥，你后悔当初救了我吗？”
柯梵歪头，一脸笑意，“后悔把我带走，后悔和我一起生活……”
“没有。”
傅洺九很诚恳的回答他。
“从来都没有。”
这个答案，让柯梵很满意，他满面笑意，“哥，你能够抱抱我吗？”
傅洺九犹豫了半晌，朝他走了过去。
卫霄暗道不好，赶紧叫人，“去拦下！”
然而，为时已晚。
仓库里，一声剧烈的爆炸声，掩盖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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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药物注射进去多久了？”
乔颜握着拳头，心“砰砰砰”紧张的不行。
才研制出来得药物，在小白鼠身上试验过了，效果还算明显。
但是注射在穆靳尧的体内，迟迟没有反应。
“三分钟左右。”
沈明文额头也是一把虚汗，“药效应该融入到血液里了，就看情况怎么样了。”
如果没有排斥反应，就可以正常使用。
急救室内，所有人手心都捏了把冷汗。
祈祷这次平安无事，一定成功。
“滴滴滴！”
心电显示器上数据一下异常，穆靳尧的心跳正在急剧加速！
“快拔了！”
乔颜一声惊呼，心率过速，要是稍有不慎，就会立马死掉！
“不能拔！”
沈明文一脸严肃，转过头看向柏川，“去补液！心脏功能支持！”
这一脸着急的样子，谁也不敢掉以轻心，柏川立马点头，转身忙活。
乔颜盯着显示屏，心脏像被拧了一起，揪着疼。
“碳青霉烯准备，不管怎么样，得把这小子的命给留着！”
原本是没有失误的，也不知道怎么就成了这样！
乔颜愣在原地，沈明文朝她怒斥，“你现在是医生！快去！”
如今，压根就不是她难过紧张的时候！
她深呼吸一口，稳定情绪，将碳青霉烯准备好，在他胳膊消毒，针头注射了进去。
看着液体一点点进入他的身体。
比用刀来割她的肉还痛苦。
液体输进去，她趴在他旁边，用力给他加油，“靳哥，你一定要撑住，只要熬过去，一切都会好的！”
只要能够熬过去。
立马就能变好……
十分钟后。
心率恢复正常，血脂恢复正常，一切都恢复到正常状态。
沈明文抹了一把额头冷汗，骂了句，“给奶奶的，这特么刺激的，老子一把年纪，还来玩这一出。”
太受不了了。
乔颜沉默不语。
在一旁的柏川准备后续工作，“老沈，这就把你给吓到了？亏咱们还是校友，你以前那点光辉历史，不会是靠吹牛逼得来的吧？”
“瞎几把乱说！”
沈明文怒斥一声，冷哼，“徒弟你出去，接下来的事情，有我和柏川就可以了。”
这是要赶她走了。
乔颜摇头，“师父，我想留在这儿。”
让她盯着，总比她吊着一颗心要好。
无时无刻的担心。
真的很折磨人。
“那随便你。”
沈明文翻了个白眼，“你待在这里碍手碍脚，有点影响我发挥。”
“……”
这是什么破借口？
她郁闷的很，只有收拾东西出去，柏川见她魂不守舍，安慰了句，“你放心，有我在，一切都没事。”
怎么会没事。
乔颜嘴巴一撇，冷哼了声，“我就相信你这一次。”
也没心情多说，她走了出去。
门外，穆家父母和乔家父母都在，卫霄和安央央一脸关切。
“怎么样了？！”
“还在继续……”
乔颜不想让大家太担心，“我只是出来透透气，再等等就好了……”
她刚才是被吓坏了。
吕明秀握住她手，眼泪一下婆娑，“颜颜，你告诉妈，靳尧是不是出事了……”
“吕姨，老大出事了，嫂子怎么可能还会出来。”
卫霄不想老人受刺激，“你放宽心，有沈大夫，今天一定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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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救室内。
沈明文将针管插在柏川手臂上，询问，“做好准备了？”
“恩。”
柏川躺在床上，一下松了口气，“不就是置换血浆？你前几天在我血液里培育的抗体那么优质，一定可以解决一部分毒素。”
这个就要看，这个抗体是否在穆靳尧的体内，同样起到作用。
沈明文眼睛含着歉意，“你又不让她知道，你这样做是为了什么？”
针头扎进，管子里立刻充满了血液。
柏川闭上眼，嘴角勾笑，“我可不是为了她，而是为了医生这个职业，要是能够亲自救治这样的毒素，我以后可就飞黄腾达了。”
这样调笑的样子，沈明文叹了口气，“早知道你这样，我就不应该让你知道她的存在。免得你天天失魂落魄的。”
只是感情这种事情，谁能预料的了呢？
“换完血浆后，在里面休息半个小时，然后我们再出去，这样不会引起麻烦，也不会让她怀疑，你赞成吧？”
沈明文“啧啧”一叹，“不愧是年轻人，这么多血出来，跟女人来了大姨妈一样没事。”
哪能没事。
柏川脸色已经有些泛白了，“你闭嘴……”
虽然他知道，沈明文只是想让他转移注意力。
他转头，看向旁边床位上的男人。
只要这个男人醒过来，她，也一定会幸福的。
*
一个小时后。
“出来了！”
众人惊呼，沈明文摘下口罩，笑了，“等这几天进行观察，看看情况怎样，要是有作用，他应该会有知觉。”
他并没有说，穆靳尧会醒来。
而是说，应该会有知觉。
治疗绝非一下达成，要治疗好，清理干净那么多毒素，也是需要很多功夫。
乔颜也知晓，看见柏川戴着口罩推着穆靳尧出来，她上前接过，“我来吧。”
柏川低头一笑，“这种体力活，我也不好叫美女代劳啊。”
将穆靳尧推到病房，柏川站在一旁，松了口气，“接下来，就靠你来照顾了。”
“没问题。”
乔颜朝他露齿一笑，“辛苦你了。”
柏川笑笑，突然头有些发晕，眼前一黑。
他猛地将她抱住，稳定身影。
两秒钟，眼前才恢复正常。
“怎么了？”
乔颜疑惑，“你脸色很差的样子，要不要去休息一会儿？”
“没事。”
柏川摸摸她的头，“我只是想抱你而已。”
“……”
她一拳砸上去，“滚！”
柏川也不多留，笑嘻嘻的走了。
乔母叹了声，“闺女，靳尧这得多久才会醒啊？”
这眼巴巴的等着，也太久了吧。
这个问题，乔颜也不知道。
穆家父母还看着，她也不能说的太果断，“再等等吧，看情况，这个毒素时间太长，要清除也不是那么容易。”
就算全都清除干净，也不一定能让他醒来。
“这样……”
满怀期待的几人，一下失落的很。
原本以为，这次治疗，就能让穆靳尧恢复。
没想到，还有这么漫长的等待。
几人一下又没有方向了。
“别这么失落，我觉得，靳哥已经在慢慢好起来了，说不定，明天就可以醒了！”
乔颜脸上堆起笑意，却不知道，是在安慰别人，还是在安慰自己。
真希望，明天他能醒来。
（关于柯梵，一开始这个角色很多人说怎么是个基佬可怕啊之类的。我没想太多，就觉得同性也有权利去爱。
他是一个很疯狂的人，单纯只留给爱得深的人。本想让乔乔去解决他。但觉得他自己结束反而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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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
他为呼吸艰难的女人插上氧气，周围人都愣了。
没想到，祁东的妻子，竟然会出现在这里？
乔颜愣住了，看向担架上的女人，她死死抱着孩子，眼皮撑开，嘴角勾笑。
“老公……”
她还没来得及多说一句，就闭上了眼睛。
任凭祁东再呼唤，她也没有睁开眼过。
他来救援，偏偏死的，是他的妻子。
这一刻，祁东跪在雪地里，捧着妻子被冻僵的脸，往怀里靠，“老婆……”
乔颜抱着婴儿，看见小孩子眉头紧锁，立刻送去救治。
而祁东，泣不成声，捧着纤弱的女人，像是迷路的孩子，五脏六腑，都被摧毁。
他怎么能，接受这样的现实？！
所有救援人员，都站在担架边，闭眼默哀，这一刻，两人阴阳相隔，再也，见不到了。
那一晚，祁东抱着妻子，坐在救护站里，不肯离开。
乔颜去找他，他神情恍惚，一脸的茫然，“我是不是让她等太久了……”
她没吭声，眼眶红红。
祁东抱着妻子，亲吻着她额头，“她等我好久了，等了我太多次，我太对不起她了……”
他离家前，为妻子做了一桌子的菜，还准备了好多点心在冰箱里。
妻子很感动，拿着手机录视频发朋友圈，“老公，谢谢你花心思给我做饭，能嫁给你，我真是太幸福了！”
他不说话，只是傻笑。
向来很少陪伴妻子。
她从没有怨言，偶尔对她的一次好，她总要拿出来炫耀。
她说，要是再不炫耀，别人就会以为我没有老公，我才不要这样。我要告诉所有人，我过的很幸福！
去基地前，她忍住没哭，却在他关上门的那一刹那，泪流满面。
他转身打开门，进了房间。
看见她满脸的欣喜，她很开心，“老公，是不是你不用去基地了？”
那一份盼望，情真意切。
他在她眼皮落下一个吻，舍不得她落泪，“我走了，你要好好的。”
她原本的期待一瞬间落空，再也没有任何想法。
深呼吸一口，她看着他离开，知道这一次，他再也不可能回头。
“老公你放心，等你回来，女儿就能叫你爸爸了，也能上幼儿园了，那个时候，我们一家三口，早上一起出门，晚上一起回家，到了假日，就一起出行，你说好不好啊？”
“好，到时候，我一定会陪你走遍全世界，来弥补我没陪伴你的日子！”
昔日笑颜还在眼前。
祁东后悔的心在滴血。
他使劲锤着脑袋，“我救什么人！我治什么病！我当什么医生！连我老婆都救不了，我要什么理想！我要什么理想！”
乔颜别过头，擦去眼泪。
“祁大哥，孩子活下来了。”
这可能是他妻子，留给他最好的礼物。
祁东再也控制不住，崩溃大哭。
收拾妻子遗物的时候，祁东在她包里找到了手机。
发现了一个人给妻子的短信记录。
“你要是不陪我，我今天就来找你，守到你开门，反正你老公也不在，你何必？”
“我老公不在，我可以报警，我告诉你，我老公是一名军医，他也是一名军人！你要是敢动我和我女儿一根手指头，我会让你后悔莫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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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废话了，我给你半个月时间，你认真考虑一下，要是你不答应，我有的是办法让你服从，你也知道，在这一带，我的名号不是虚的。”
“随便你，大不了鱼死网破。”
手机上，还有不少这一类的短信。
骚扰电话更是层出不穷，一个独身女人，自己带着孩子，面对这样的压力，是害怕了。
没有朋友，没有家人。
唯一倚靠的老公，还在千里之外的高寒之地，给其他人治疗。
祁东不知道妻子是怎么度过那些煎熬的时间。
妻子手机里，还有她发给他的消息。
只是他临走时没有带手机，看不到而已。
“老公，我好害怕，这种时候，我应该怎么办？我找了警察，可是他们说没有实质证据，只是警告了那些人。那个人被教育后，又来欺负我。”
“我在上班的时候被找麻烦了，今天抱着孩子午休，那群人又找上门来，叫我大嫂，还让我跟他们走。我没有去，抱着女儿躲在厕所，幸好同事帮我报了警。”
“我以为我很坚强，可是我实在受不了了。”
“这样的威胁，什么时候是个头？老公，我要来找你。”
“你放心，我不会来打扰你，我只是远远看着你就心满意足，真的……”
他还在翻电话，发现妻子的微信号里常聊天的是一位名为“艾莉”的女人，女人头像是穿着白大褂的精英女性。
从那些聊天记录里，他发现了另一件事情……
妻子得了抑郁症。
虽然他每次打电话过去，都是平淡无波澜。但她都会高兴半天。
可是她的生活，像是被蒙上了一匹灰色的布。
妻子说：我感觉自己像是走到了尽头，我已经找不到出口了，我如果再不去见他，我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她在朋友圈里发的照片，大多数都是女儿。
每天为女儿准备的食物，还有衣服。
一群人夸她是一个贤妻良母。
然而，只有那个艾莉，知道她想要什么。
艾莉说，你要不要考虑，告诉你丈夫你的情况，然后让他回到你身边？
这个提议没有征得妻子的同意。
她只是说，“他一个人奋斗太辛苦，我不能成为他的包袱。”
什么时候，她在他心中，已经成了这样的人？
那一晚，祁东哭了很久，很久。
一个身材肥胖的大男人，像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在冰天雪地里，抱着妻子的身体，绝望无助。
几天后，祁东带着妻子离开了救助站。
他说，想带妻子回家。
他并没有把孩子带走，他只是拜托乔颜，好好照顾孩子。乔颜没有拒绝。
在所有医生当中，只有祁东，和她相处的最好。
他如此信任她，她不可能辜负。
然而，祁东去了十天，没有消息。
半个月，没有消息。
基地回到A市整顿，所有人准备去非洲。
乔颜抱着孩子，去找祁东留给他的地址。
找不到人。
邻居说，“祁医生啊，平时看着温温柔柔，一点都不凶的！他竟然杀人啦！”
“他还把那人给切了几千片，骨头都剁碎喂野狗去啦！真是好可怕啊！”
“是的啊，已经抓起来了，听说就是死缓啊！”
那一刻，乔颜抱着孩子，流下了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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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靳哥！”
乔颜喊了几声，没用，病床上的男人丝毫没有动弹，依旧是闭着眼睛，好似沉睡在光年里，永远都不会醒来。
“怎么会这样……”
她无力瘫软着身子，心头难受的很。
乔母也摇头，“别着急，这种事情，不可能一下就好了。你知道的，他刚才能醒来，已经是一种奇迹了。”
众人花费这么多功夫，哪里需要的是这样的奇迹。
她希望的是他能够醒来！
“闺女，你去看过柏医生了吗？他怎么样了？”
乔母倒是很喜欢柏川，“汤你送了吗？他还没醒过来？”
柏川对谁都好，能夺得乔母的喜欢，乔颜并不惊讶，“还没，应该马上就醒了。”
她总不能说，柏川的女朋友也在那里吧？
乔母这才放心，“那待会我也去看看他，他是一个好孩子，只可惜和你没缘分。”
“妈，都这个时候了，你就别再说这些了。”
乔颜闷头，给穆靳尧擦了擦嘴角的汤渍，“你们要是觉得累，就先回去，别在这里久留，医院里，味道不好闻。”
“妈妈，我不回去，我要留下来。”
小樱桃眨巴眼，很认真的看她，“我要乖乖的留在这里，陪着妈妈。”
孩子如此懂事，乔颜不舍得拒绝，只接受了，“那好，你在这儿陪我，妈，你先回去吧。”
乔母倒是没什么介意的，“我去看看柏医生。”
这积极的，倒像是柏川才是她亲生的。
乔颜坐在椅子上，眉眼一松，看见床上的男人，微微叹息。
正皱眉，门外响起敲门声，“乔小姐，我们来了。”
是叶枫和罗小开，罗小开肚子已经很大了，看样子快临盆，乔颜叹道：“感觉好快，我才回来多久，你就要生了。”
罗小开颦眉，小脸垮着，“听说生孩子的时候可疼了，我还没做好准备，你告诉我，你生孩子的时候疼不疼？”
“疼。”
乔颜咬牙一笑，眼底却是沉静的，“但也值得，你看，小樱桃不是很可爱吗？”
小樱桃也歪着脑袋点头，“是哦，妈妈很辛苦，宝宝会爱妈妈的。”
看见孩子这么可爱，罗小开心里倒是松了口气，见穆靳尧还是没醒来的迹象，也急了，“医生怎么说？到现在还没有醒，是出了什么问题？”
都说一孕傻三年，乔颜觉得，丁点都没错。
“我就是医生，有什么问题，我就能看出来了。”
乔颜皱眉，觉得她脸色不好，拿过她手把脉，“你最近食欲不好？”
罗小开郁闷了，“别提了，我一想到要生孩子，就吃不下饭，我看了好多视频和帖子，太可怕了，我都不想生了……”
肚子这么大，不生能行？
乔颜笑了，“现在不生可不行啊，你要是怕痛，就想，孩子一出来，什么痛，你都往你男人身上撒，不就很好？”
说完，她对罗小开耳语一番，“等你生完，我给你几盒调制的膏药，用了那个，你一定会重新紧致，粉粉的，比少女还嫩。”
虽都经历过人事，但罗小开还是害羞了，听见这话，脸色通红，“你就是没个好的，每次都这样取笑我！”
乔颜笑了几声，她可没取笑。
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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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在医院陪着他，其实也只待了半天。
柏川醒后，她就去看了一眼，想问他怎么回事，他那眼神明显是在躲避。
问了也不起作用，她干脆闭口不谈。
卫霄和叶枫在医院陪着穆靳尧，她在那儿待着显得很多余，干脆带小樱桃回家了。
一回去，乔母很惊讶，“不是说在医院里待着，怎么就回来了。”
“医院有人看着，我觉得很久没回来了。”
乔颜牵着小樱桃，自个儿先回了房间。
那天，穆靳尧给她一个盒子，告诉她，这是他送给她的最后一件礼物，这个礼物到底是什么？
打开红绒线的盒子，她微微一怔，里面躺着一把银色的钥匙，就是很普通的银色钥匙。
不是银子也不是金子。
给她钥匙……
干什么？
盒子里，有一张压着的纸条，上面写着地址，就在A市郊区，不过看起来，并不算远。
她叫上小樱桃，“宝宝，跟我出去一趟好不好？”
小樱桃在家里待的无聊，立马点头答应，“好，妈妈等我去背书包！”
说完，小屁股一扭，就上楼去拿东西了。
拿完了“蹬蹬蹬”的下楼，牵着乔颜的手，“妈妈，你要带宝宝去哪里啊。”
“你去了就知道了。”
乔颜也不知道是哪儿，不过，既然是他送的礼物，应该是没有错的。
开车枭龙，她一路上都很平静。
她是什么时候原谅他的？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
或许，从她知道他受伤的那一刻起，她就已经没有办法再恨下去。
她是怎样的一个人。
见不得他受伤，总是心软。
说到底，还是爱他。
跟着GPS找到了地点，一下车，就感受到了迎面吹来的海风。
“妈妈，有大海！”
小樱桃欢呼拍手，几乎要朝大海冲过去了。
“别乱跑！”
乔颜拎着她，唯恐她会受伤，紧紧握着她的手，“你要是到处乱跑，我就找不到你，我会很伤心，你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小樱桃一听，也赶紧握着她的手，嘟着嘴，“我要妈妈，我要！”
乔颜对着地址看了一圈，这才将视线，放在海边的远处的那栋房子上。
看得出，这栋房子很新。
清新淡雅，青绿色的顶，布满藤蔓的墙。
旁边还有玻璃屋造成的小花园。
门口种着一大片的向日葵，因为还没有到花期，所以只有叶子。
一个秋千孤零零的在那儿晃悠。
此情此景，她怎么，都觉得有些熟悉。
“我想养一缸的草鱼，鲢鱼，鲫鱼……等它们长大了，我今天做红烧鱼，明天做火锅鱼，再后天我就做清蒸鱼。”
“我养花儿，我要养向日葵，我要种一堆，看着它发芽、开花，向阳生长……”
“如果可以，我还想养一窝兔子。”
“这个……”
她微微一怔，跑到枭龙后面，打开后备箱，找出那套模型。
没错，就是这套！
当初她生日的时候，他送的那套！
“哇，这个房子和那个一模一样啊！”
小樱桃欢喜鼓舞，“妈妈，你看，连秋千都是一样的！”
这是……
她当初在笔记本上作画的家，他不光做了模型，而且……
还造了一栋这样的房子给他。
所以，他说那是最后一件礼物。
他要，给她……
一个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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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气息扑面而来，乔颜坐在海边沙滩椅上，看着小樱桃拎着桶，去海边捡贝壳。
她拿起一旁的果汁，吸了一口，在手臂上抹了一层防晒霜，打了个哈欠，继续睡觉。
“妈妈，你看！”
小樱桃从远处跑过来，戴着帽子差点被海风吹落，穿着泳衣的小屁股一扭一扭，“宝宝刚刚捡到了珍珠！”
这孩子，遇到什么都能说珍珠。
乔颜深呼吸一口，眯着眼，“拿来给我看看。”
小樱桃一听，屁颠屁颠捧着珍珠到她面前，自豪的很，“是宝宝从沙子里捡的！”
小手沾着沙子，掌心赫然是一颗白白胖胖的珍珠，乔颜差点摔下躺椅，“哟”了声，“宝宝，你可真行啊！”
还真特么是珍珠！
小樱桃一听，拽着她的小手，朝那个沙坑走去，“妈妈你去看，那里更多呢！”
乔颜眉眼一沉，满是温柔，跑到沙坑边一看，小家伙捡了不少蚌，小桶里都快放不下了。
这孩子还真是够狡猾的，什么鱼都不捞，满沙滩的螃蟹也不要，只捡大块的蚌。看来是为了珍珠去的。
“妈妈，你看。”
小樱桃小手挖着，那个坑越来越大，里边陆陆续续有几颗珍珠出来，不过都没有刚才那颗个头大。
这种成就感，小樱桃眯眼一笑，“妈妈，我要把这些珍珠都找出来，给妈妈做一条珍珠项链。”
“妈妈不要珍珠项链。”
乔颜倒是觉得可以给小樱桃做条项链。
“改天妈妈把这颗珍珠拿去让人加工，串一根银链上去，给宝宝做项链，怎么样？”
小樱桃开心的不行，“好！”
女孩子哪有不爱美的。
乔颜轻笑一声，叮嘱她将珍珠装好。
小樱桃郁闷的，“妈妈，你已经有大个月没有去医院看过爸爸了，你不想他吗？”
想他吗？
的确是想的。
但即使想，又能怎样呢？
乔颜眉梢一顿，想起他那天骗她，害得她伤心欲绝，她冷哼一声，“别提他了，明天我送你去幼儿园，不去看他。”
小樱桃有些疑惑。
但不知道妈妈为什么生气，只能“哦”了一声，“妈妈，爸爸虽然和狗毛阿姨一起气过你，但是你千万不要抛弃他呀。”
人小鬼大，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
乔颜差点没笑出声，“那你说，他既然都和狗毛阿姨在一起过了，那我为什么还要和他在一起啊？”
“因为你爱他啊。”
小樱桃一本正经，“因为妈妈爱爸爸，所以爸爸犯了错误，妈妈就会原谅他。这样爸爸妈妈还能够幸福的生活在一起。”
或许是解释累了，她叹一口气。
“妈妈，也不是我说你，我这个小孩子都懂得道理，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乔颜脸一黑。
她不是不明白，是压根就不想明白。
从头到尾，她都没有从心底原谅过他。
他生病心疼是一回事，他之前所做的那些又是另一回事。
她怎么可能一时间就能悉数谅解？
“好吧，你说了算，今晚咱们吃螃蟹吧。”
靠山吃山，靠海吃海，乔颜觉得还算幸福。
虽然这个海域的海鲜并不多。
小樱桃点头，欢呼，“宝宝喜欢妈妈做的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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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乔颜躺在房间，小樱桃在她身边睡着了。
在陌生的环境里，小樱桃总是要待在她身边才习惯。有时候在国外太过忙碌，她也是守着小樱桃忙乎。
久而久之，已经成为了习惯。
小樱桃白天玩的很疯，到了晚上，自然就睡的香甜。
抱着她小小的身躯，乔颜觉得特别感慨。
想到那个男人还在医院，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说好了不去想他，为什么总控制不住自己？
给小樱桃盖上被子，她觉得口渴，翻身下床，想去楼下接点水喝。
看了一眼时钟，已经晚上十点过了。
她给乔母发了条短信，讲明了明天早上吃了饭回去。
去厨房拿杯子的时候，她听见窗外有窸窸窣窣的声音，也没当回事儿，海风吹拂，夜里总是要冷一些。
喝了些水，她坐在沙发上，客厅的灯光闪烁不停。
“电压不稳？”
乔颜站起身，想去后边看看总闸，杯子刚放下，大厅里的灯就“啪嗒”一声暗了下来。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儿。
没有收到停电消息，怎么会突然没电？
安静听着楼上动静，小樱桃好像并没有被惊醒，她松了口气，慢腾腾拿出手机，准备凭着手机的光亮上楼。
这黑灯瞎火的，只有等天亮了再说。
刚要转身上楼，就感觉到身后一阵劲风扫过。她下意识袭击过去，腰身被人一箍，再也无法动弹。
那熟悉的气息，还有微微慌乱的呼吸声。
她立刻明白是谁。
心头了然，一声冷哼，“从医院里逃出来了？本事倒是挺大的。”
能找到这里的，除了他，还能有谁？
经过这么久的治疗，他的身体已经好了不少，最起码，那些毒素已经基本清除干净了。
黑暗中，男人的手掌停留在她小腹，慢悠悠的摩挲那凸起的伤疤。
“老婆，你受苦了。”
“……”
这个时候来柔情一刻，有用？
她嘴角扯出一丝笑，“穆靳尧，这话你要是在你回来的那天就告诉我，又或者，你在醒来的那时候告诉我，我肯定不会太过绝情。”
但是现在，说这些，算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的，我睚眦必报，你伤害了我，我不可能轻易就饶了你。”
男人的体温越升越高，在她腰肢上停留，像是一团火。
“我会用行动证明我以往所有的承诺，对不起……”
怕乔颜还听不懂，他顿了顿，“宝贝，我不奢求你的原谅，只希望你，不要拒绝我。”
这要求，已经很卑微，很渺小。
乔颜身子一僵，“你竟然知道自己犯了错，怎么还有脸来这里！”
他以为，她就那么好说话吗！
“你给我讲孩子的事情时，我就有意识了。只是一直，都没办法醒过来。”
穆靳尧将她紧紧抱住，“让你等了这么久，我的心更疼。”
谁也不知道，他在天鹰的那些日子，毒素一发作，是忍受着怎样的煎熬。
他甚至用刀去割那些痒痛难忍的地方，但是无用。
他就是想她，克制不住的想。
承受再大的痛苦，他都无法做到不爱她。
如果爱她注定要承受这些苦楚。
那么他，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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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我们的结婚典礼，在这周六，上次订婚的地点。你一定要来。”
乔颜将请帖递给傅洺九，脸上露出笑意，“听说筱筱最近状态不好，你带她出去散散心，也是好的。”
自从柯梵出事以后，傅洺九整个人都恍恍惚惚的。
哪里还有半分以往的模样。
傅洺九点头，接过请柬，“既然你都亲自来了，我不去，也太说不过去了。”
见他应下，乔颜松了口气，本想去看一下姚筱筱，但想到她可能不太愿意见人，所以也就算了。
从傅家的别墅出来，乔颜坐在穆靳尧的新座驾上，有些恍惚，“难道我真的要结婚了？”
这么些年，她过的和已婚妇女没什么差别。
分明不过是一个名号，却让她感触良多。
穆靳尧握着方向盘，嘴角勾笑，“还不想嫁人？”
这倒不是……
“太不真实了。”
乔颜叹了口气，“总觉得幸福来的太不真实，也太快了。坚持了这么久，原来我要的只是这样一个结果。”
她的要求并不高。
为了这一天，竟也付出了这么多。
穆靳尧握着她的手，在她额头亲了一口，“去接孩子吧。”
“好。”
她点头。
自从上次在海里那场意外后，她把一切事物，看淡了许多。
人永远都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个会先来。
所以选择珍惜当下，肯定没有错。
何必去想那么多，只是徒增烦恼而已。
幸福很简单，她要的不过是最平淡的快乐。
这一切，等了多少日夜才得到。
她又怎么能不知足？
到了小樱桃的幼儿园，正是孩子放学的高峰期，门口家长都排着队，穆靳尧和乔颜并排站着，等待着小樱桃。
小樱桃在里边看见了两人，高兴的朝两人挥手，却没有擅自跑出幼儿园。
等到老师叫到她名字，她才兴冲冲的跑出去。
“乔医生！”
老师满脸笑意，递给她一张卡片，“过一个月左右是我们的亲子运动会，到时候舒妗会在台上主持节目，而且是全程英语交流。我觉得她没有问题。”
她确实没有问题。
去过几次非洲，跟着那里的孩子玩的很好，什么脏话都会。
乔颜嘴角一勾，真害怕孩子一上台，动不动就来个“ **** you”她看向小樱桃，想征求她的意见。
“宝宝，你愿意吗？”
她没问孩子是否可以，而是问她是否愿意。
这种事情，确实应该由小樱桃来做决定。
小樱桃点头，“愿意，和我搭档的是卫步远，他老给我摆臭脸，这点我看着挺不高兴的。”
恰好卫霄和安央央来接孩子，听见小樱桃这话，卫霄“哟呵”了声，“宝宝，那臭小子竟然敢给你甩脸子？”
他怒火冲天的瞪向还站在门口的卫步远，“你给我过来！”
卫步远磨蹭了半天，终于移了过去。
“爸爸……”
声音跟蚊子叫似的。
卫霄啐了声，“你给我说说，你为啥不跟小樱桃合作？”
还能为啥？
都是因为小樱桃表现的太好了！
一口流利的英语，把他瞬间给比了下去。
但这种时候，卫步远只能忍着，“我没有不跟她合作。”
话一出口，就再也收不回来了，卫霄欢喜的将两人摁在一堆，满意一笑。
“好了，宝宝，这小子他不会抛弃你的，你就放心吧！”
“……”
乔颜嘴角一翘，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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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婚礼当天，乔颜穿上洁白的婚纱，化上清新淡雅的妆容。
一颦一笑，都透露着美妙。
卫步远穿着小西服，极不愿意的拉着她的裙摆，小樱桃瞪了他一眼，“瞧你那样，跟我妈欠你几百万似的，你找抽是不？”
这孩子本来就早熟，看见父母结婚，哪能不高兴的。
卫步远听见她开骂，心里一阵恼怒，“你敢！我待会儿打的你满地找牙！”
不过这话，只得来小樱桃浓浓的逼视，“我看你牙都没长齐，还是别说这种大话了。”
乔颜听见后边两孩子嘀嘀咕咕，又不知道他们聊什么，面色疑惑，“宝宝，你别欺负弟弟啊。”
小樱桃脸上浮起甜甜的笑意，“放心吧妈妈，我不会欺负弟弟的，我会好好爱护他。”
说的跟真的一样。
卫步远翻了两个白眼，气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草坪上摆着不少的桌席，乔颜是想举行汉服婚礼，但是奈何团队没有寻找利索，只能这样将就。
至于汉服，和穆靳尧去拍几套照片就行了。
她也不奢求太多。
走出化妆间，门口一阵惊呼，安央央不停赞叹，“妞儿，你穿婚纱真好看，好羡慕你的身材！”
罗小开也连连点头，“哪里像我，生了孩子以后胖了好多，以前的衣服我都穿不上了。”
孩子被叶枫抱走了，她倒是乐的清闲。
姚筱筱一直都站在旁边，没有靠前，看见乔颜那么美，她也没说话，转身走了。
一声不吭，所有人都没注意。
乔颜看了一眼她离去的方向，眯眼一笑，“人靠衣装，不过是因为这衣服合适罢了。”
说完，看向身后，“两个小家伙，你们准备好了吗？”
两个孩子是要陪着她走红地毯的，过程并不难。
卫步远在老妈的警示一下，只得点头，“准备好了。”
那么有杀气的眼神，他能不准备好吗？
乔颜看了四周一眼，走到红毯末尾准备，乔父早就在那里等待了。
今儿乔父穿着他那身军装。
那是他一辈子的荣耀和汗水。
不知何时，乔父的头发已经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加深了，整张脸松垮着，背也驼了。
那一身军装穿起来，再也没有年轻时候的精神抖擞。
反而，让她鼻腔泛着酸楚。
乔颜揉了揉鼻子，朝他走了过去。
司仪在前边喊道：“请新娘入场！”
旁边乐队的音乐声一响起，乔颜挽着乔父的手，踩着高跟鞋，挺直了脊梁。
乔父轻轻叹息一声，“还记得以前，我第一次送你去上幼儿园，也是这样牵着你，那个时候你哭着闹着不肯我走，现在我老了……”
而女儿，也长大了。
是时候，该把她送给别人照顾了。
乔颜喉咙一哽，“爸……”
“从小到大，我对你就很严厉，我可能不是个好父亲，但你真是我的宝贝女儿，因为你，我才知道，那一声‘爸爸’是多么的动听……”
红毯是越来越近。
乔父昂首挺胸，走着正步，被她挽着，朝她咧嘴一笑，“闺女，你爸爸，没给你丢人吧？”
她眼眶一红，差点没忍住落泪。
第一次上幼儿园，爸爸拉着她的手，交到幼儿园老师手里，“闺女，爸爸要去工作，你待在幼儿园，乖乖听话。”
她哭的撕心裂肺。
那个时候，最依赖的人，应该是爸爸吧？
而现在。
乔父眼眶含泪，控制着情绪，“我的宝贝，终于长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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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眼泪开始的婚礼。
以眼泪结束。
乔颜把自己关了一周，才走出去，她要去参加姚筱筱的葬礼。
葬礼很少人。
傅洺九作为她的丈夫，全权打理。
她跟着穆靳尧一起，满身黑衣，头上戴了一朵白雏菊，买了一箱子的卤鸡腿和烤红薯。
姚筱筱在屋子里躺着，门口摆着她的照片。
那是她以前的照片。
脸还没有因为吸毒而变形，气色看起来也很不错。
只是……
是一张黑白照。
她献上了花，将红薯和鸡腿一起放了上去。安静的坐在一边。
这一周的时间，她看起来比谁都还憔悴。
没有人去劝慰，因为劝说无用，有些事情，还是自己想通才好。
乔颜在一旁站了很久，直到傅洺九叫住她，她才缓过神来。
“等她火化了以后，我会带她去环游世界的。”
傅洺九很是认真，“我曾经和她说好了，陪她看春天百花齐放，夏日的蝉鸣。陪她在大树下乘凉，陪她赏晚秋的红枫落下，到了冬天……”
“冬天九哥可以陪我一起堆雪人，打雪仗……”
耳畔回荡这句话，却是再也听不到了。
他深呼吸一口，“我亏欠她太多了，只给她一个妻子的名号，却从没有给过她妻子的该有关心和爱护……”
乔颜眸子一沉。
目光失焦，定定看着墙上的照片。
“我很对不起她，因为，她的毒瘾，是因为我才染上的……”
傅洺九望着天空，叹了口气，“我以为只要让她去依赖其他东西，她就不会再来找我麻烦，没想到，把她害成了那个样子。”
“……”
乔颜沉默，过了半晌，缓缓道，“如果她知道是你，也不会伤心，你在她心里永远都那么好，她不可能会怪罪你。”
如果是真的怪罪，那心里头的伤痛，就真的要减轻一些了吧？
傅洺九苦笑，“当我看见她为了我，翻柯梵的院子，被折磨成那样，我就觉得，她什么都没做错，她大概是真的爱我……”
是他没有把握住。
“我真是一个可悲的人，在她活着的时候，我一直都不肯承认，自己爱上了她。”
他一直都不敢想象，他会爱上那样一个自私自利的女人。
“可是现在，我却觉得我是真的爱上了她。但是又能怎么样。她，已经听不到了。”
“她可以听见的。”
乔颜看向姚筱筱的照片，眼睛里的悲痛，减少了许多，“这几天，她一直都出现在我的梦中，她和我说过好多话。很多我都记不大清楚了。”
但是她唯一记得很清楚的。
是姚筱筱在梦里告诉她。
“她说，那晚在山上的别墅里，她成了你的人，肚子里也怀了你的孩子。但是因为你，她选择了放弃……”
乔颜深呼吸一口，有点无奈的笑了。
“她说，即使她离开了，也想让你没有负担的继续生活，继续爱下去。成为永远温柔带着笑容的九哥。”
她将头上的雏菊，放在姚筱筱的照片面前。
不顾傅洺九的脸色，转身离开。
“既然这是她的心愿，不管是不是真的，你，尽力去做吧……”
她挽着穆靳尧的手，渐渐远走。
而傅洺九，盯着照片上笑颜如花的女人。
闭眸，落下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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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妈妈！”
小樱桃比划着手里的裙子，对着镜子照来照去，“你看我这个公主裙，好不好看嘛！”
白色的蓬蓬裙，乔颜手里捏着葡萄，点头，“有欣赏眼光。”
“可是我觉得白色好俗气哦！”
小樱桃皱眉，拿起另外一套，“妈妈，这件是不是更好看？粉色的，好漂亮哦！”
粉色的很可爱，让她皮肤更加白嫩了。
乔颜竖起大拇指，“不错，看起来更迷人了。”
小樱桃撇嘴，“可是开运动会，我这样不是很尴尬吗？”
“……”
乔颜嘴角一抽，“所以你到底想穿什么？”
小樱桃眨巴眼，有些扭捏，“妈妈，你给干妈打个电话，问问卫步远穿什么去，我一定要比卫步远穿的漂亮才行！”
帅气的小男孩身边总有不少人围着转。
比如说卫步远。
幼儿园里的女孩子，天天都跟在他屁股后面，惹的小樱桃很伤神。
虽然和她玩的男孩子也挺多的，可是没有一个，有卫步远长得帅。
她叹息，“妈妈，也不是我非要攀比，是卫步远说，妈妈选衣服的水平不如干妈，要把我比下去，我才这样的。”
乔颜一听，那还得了，赶紧打了安央央的电话，让她赶紧把孩子穿什么的照片发过来。
电话那头还有卫步远的哭声。
大概是不愿意穿正装。
乔颜笑着调侃了两句，挂掉了电话。
很快，安央央就将照片发了过来，卫步远穿的还算正式，和婚礼那天穿的差不多。
乔颜一看，就放心了，目光转向小樱桃，语重心长的，“你放心吧，你就算挂着布条去，也比他好看！”
听了这话，小樱桃终于放下了心，拿起一旁的衣服，去换了。
乔颜感觉胃里冒着酸意，又抓了一把葡萄塞到嘴里吃了起来。
这才将那股不舒服给强压了下去。
穆靳尧从楼上下来，察觉不对，“这么喜欢吃葡萄？也不嫌酸的慌。”
原本他不说还好，这一说，强压在心头的不适，又让乔颜极为不舒服。
她跑到了卫生间，对着马桶就是一阵狂吐。
穆靳尧跑进来，“老婆，你怎么了？”
乔颜好不容易缓过神，摇了摇头，“没事，就是有点不舒服。”
她在水龙头前冲洗了一把，“我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她怀疑自己怀孕了。
结婚后这一个多月，两人一起恩爱的几率并不是很多，她心情不好，自然是没有什么趣味。
但是那次海边，这个男人把她抱回了屋子里，趁着她换衣服，和她在浴室恩爱了好久。
小樱桃也没起疑。
不会是在那时……
这丫是神枪手？
仔细一想，她对自己的滑脉八不准，但最近，确实很久没来月事了。
“怎么了？”
穆靳尧递给她毛巾，“到底是哪里不舒服？”
乔颜对上他那黑黝黝的眸子，想故意捉弄他一番，唉声叹气，“可能是因为生冷吃的太多了，你没在我身边的时候，我胃也折腾的不行了。”
穆靳尧若有所思，“我看你不像胃上的问题。”
他拽住她的手，“我送你去医院。”
乔颜挣扎，“我不去！我还要陪女儿选衣服呢！”
“去医院回来选。”
“我不去！”
“不去怎么知道你得的什么病？！”
见他颦着眉头，一脸凶样，乔颜苦着脸，“是怀孕了。”
他愣了三秒，“什么？”
“我怀孕了。”
他愣住，“你再说一次？”
她甩了个白眼，丢了毛巾出去，“神经病！”
人还没出去，她就被他抱起来，转了好几个圈。
穆靳尧难得如此激动，在她脸上吻了口，“老婆，我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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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子和她，一直都不怎么对眼。
关美玲笑了，“我们家的还不是一样？我公公婆婆一听生了个女儿，就叫人捎了两只鸡来，看都不来看一眼孩子，我都习惯了。”
别人家生孩子，好歹也有婆婆照顾。
这个婆婆别说来了，就是打个电话也不乐意。
吕明秀哪里不知道她的苦楚，只用眼神提醒她不要说太多，免得被崔萍给听去，又乱嚼舌头。
关美玲也是个聪明人，只是点到为止，叹了声，“崔萍，还是你幸福，生了孩子你妈妈过来照顾，看你，红光满面的，一看就吃得好。”
一听这话，崔萍的不满才渐渐褪了下去，扬眉一笑，满是得意，“那是肯定的，我家里就我一个女儿，肯定是宝贝的。”
说完，又看了一眼关美玲的身材，“我怎么觉得，你生了孩子以后，还瘦了？也不知道老乔是怎么照顾人的，你婆婆不来，你妈可以来啊。”
“他们过几天就来了。”
关美玲笑着，“家乡那边太远了，坐火车得几天，来一趟不容易，等我妈来了，我就能轻松些了。”
说到底，还是亲妈对自己好。
“我妈腿脚不好，听说我坐月子，都是明秀在照顾我，她哪里过意的去，说非得要来看看我才行。”
说这些话的时候，她满眼的幸福，“他们把我养到这么大，我却一直在给他们添麻烦，心里真不是滋味……”
“可不就是这样了？”
崔萍满脸笑意，“还好我爸妈离得近，不光能够在我工作上帮扶一把，还能照顾到我的生活，你就要遭罪些了。”
她叹了一声，“所以说，这女人找个好男人是多么重要，你呀，以后还是多长点心眼吧。”
吕明秀一听这话，哪里还想理这人，关美玲更是不愿意搭腔。
见没人理会，崔萍自讨没趣，抱着严宴就走了，“我锅里还炖着骨头呢，我得回去看着，待会儿老严回来，又得说我了。”
张口闭口一个老严，是有多缺乏关爱。
吕明秀叹了口气，“跟这样的人当邻居，也真是累。”
可不是？
每次都上门找些麻烦，关美玲都烦透了。
吕明秀询问，“她对你这样，是知道了你以前和严伟才的事儿？”
大院里面，谁都知道，有这么一段故事。
当年关美玲还没有嫁给乔保刚的时候，严伟才就看上了她，还展开了疯狂的追求。
直到后边知道两人已经订婚，才收了手。
崔萍一嫁进来，自然听到过不少风言风语。
有时候看见乔保刚不在，严伟才去帮关美玲干重活儿，她都会气上半天。
可是一问严伟才，他总说大家都是朋友，兄弟不在，他照顾一下也是应该的。
这事儿，后来她找乔保刚说过。
偏偏乔保刚觉得妻子辛苦，一个大男人帮忙也没什么，自然就没什么好脸色。
还怒斥崔萍是“好管闲事”，因为这样，崔萍每次都憋屈的慌。
有时候甚至想离婚。
但是想到自个儿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严伟才什么都没得到，还惹的一身骚，就越加气愤不过。
每次自然要找关美玲的麻烦解气。
在她心里，关美玲才是罪魁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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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美玲也是无奈的，“我和老严真是清白的很，当年那是一场误会，谁都知道，我家老乔都相信我，她还纠缠不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她有时候也想和崔萍好好谈谈。
可是每一次得到的都是崔萍的抗拒。
两家表面上风平浪静，两个男人关系好，可是她心里自然是不高兴的。
怎么能高兴的起来。
有这么一个八婆天天来给自个儿添堵，她真觉得烦心。
正想着，看着沙发上的穆靳尧，正抱着孩子，她连忙一笑，“靳尧，把妹妹抱过来吧，你抱了这么久，应该也累了。”
确实，一个八岁的孩子，抱着一个小婴儿，抱久了胳膊自然是酸痛的。
穆靳尧也没拒绝，抱着熟睡的婴儿就过了。
看着孩子熟睡的样子，关美玲眉眼展开笑意，“还真是喜欢靳尧，平时怎么都不睡的，今天倒好了。”
不过，要是白天睡了，晚上肯定就闹得凶了，孩子都是这样，瞌睡一旦睡倒了，也就折腾的厉害。
将婴儿放在床边，关美玲朝两人道谢，“待会儿我做饼子，你们留下来，前天老乔给我拿了一些野猪肉，我觉得挺香的。”
这儿又没所谓的冰箱，肉之类的买回来，就得用盐腌着，或者浸在井水里，又是夏天，不吃容易臭。
“不用了，你这才出了月子，还是不要做太多活儿了，女人要是不休息好，以后病根就得落下来。”
吕明秀当然不想麻烦她，“等晚上我来给你做饼子，你就不要碰冷水了。”
生过孩子，自然是知道苦楚的。
吕明秀也懂得关美玲的心情，“我生靳尧的时候，婆家就一个公公，你也知道，他向来都看我不顺眼，咱们也没什么可生疏的。”
有这样的朋友，哪里还会惧怕什么？
关美玲心情一下好了很多，握着她的手，一个劲的道谢，“要不是你，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明秀，这是我们欠你的。”
“说这些干什么？”
吕明秀叫着儿子，“靳尧，你是留在这儿，还是跟妈妈一起回去？”
当然是回去了。
这里有什么好留的。
穆靳尧几乎是没有犹豫，“我还有功课要复习。”
听见这话，吕明秀一下也着急了，“对对对，你要复习功课，那咱们先回去了。”
和关美玲告了别，她这才拉着穆靳尧离开，走时不忘教育，“妹妹那么喜欢你，以后你要多陪陪她，知道了吗？”
陪那个不会说话只会眨眼的小怪物？
他极度不情愿，“那个小东西什么都不懂，只会吃手，有什么好陪的。”
“那你暑假也没什么事，你干脆去照顾妹妹吧。”
吕明秀倒是想的简单，“你也体会一下，妈妈当时一个人照顾你，有多么的不容易。”
让他去照顾那个小孩子？！
穆靳尧的内心是崩溃的。
他深呼吸一口，郁闷的很，“妈，暑假我打算和同学一起去夏令营，那里有野外探险，我想去。”
“去什么啊？你天天在部队还不够？要是你喜欢那些，我让你爸爸带你去。”
吕明秀不太赞成儿子出去玩，虽然穆靳尧从小到大都很懂事。
但是谁能保证，他不会跟着那些人变疯？
“这事儿没商量。”
她拎着空饭桶，走在了前边。
穆靳尧一脸的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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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像靳尧那样，一抱着我家丫头，丫头就不哭了。”
关美玲叹息，可惜，她家的丫头是个花痴。
看见人家长得帅，死缠烂打上了。
“这么奇怪？”
乔保刚是不相信的。
“当然了，今天好几次都是，孩子哭的厉害，靳尧一抱上，就马上闭嘴了。”
这真是神了。
要知道，她这个当妈的，要哄一下孩子，都得用上半个小时。
有时候孩子犯浑，甚至要两三个小时。
乔保刚自然是不信的，语气酸溜溜的，“那小子又不是谁，我家闺女怎么看见他就不哭了？”
他凑上前去，“闺女看见我也是一样，你看，她一下也不哭了。”
“……”
孩子在他怀里“咯咯”笑了两声，可能意识到不对，又开始“哇哇”大哭。
关美玲服了，“算了，明天还是让靳尧来看看，用一下美男计。”
乔保刚还想再和她亲热一下，她赶紧凑到电视机跟前，“西游记要开始了，你不要挡着我看电视。”
“……”
真是可以。
乔保刚无奈，只得坐着陪她看着，时不时的为剧情大笑或者生气。
这一夜看似平静的过了，隔壁屋子的崔萍，听了半天，都没见这家人闹出什么问题，难免有些失望。
她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竟然还不收拾关美玲？
看来那个女人真是妖精变得！
每个男人都会为她着魔，哪里还会责怪她？
一想到这儿，她心里就堵得慌。
拿起电话，准备给严伟才打过去，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想了好久，才拨了一通过去。
电话那头接了，严伟才的声音冷淡，“什么事。”
“我……”
没想到他这样，崔萍觉得委屈的很，“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在家里做了酿皮，天气热，你回家吃一点。”
“不了。”
严伟才想也没想就拒绝，“你先吃吧，我还有事，今晚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你不用等我了。”
没等她再多说，就挂掉了电话。
这是有多见不得她？
崔萍抱着怀里的孩子，觉得伤心的很。
自己的丈夫不爱她，甚至连丁点关心都没有。
当初她真是脑子坏了，才答应了这门亲事。
原本以为，只要生了孩子，严伟才的态度就会改变。
没想到还是一样，甚至比以前还冷淡。
她捧着电话，在床边愣了好久，直到孩子哭着，她才回过神，叹了口气，感慨命运的不公。
说暑假到，也就很快。
作业不多，穆靳尧花了三天的时间，把所有的作业都做完了。
吕明秀去工作了，他每天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去看看院子里的那个小东西。
仿佛已经是一种习惯。
小东西每天都有变化，他每天都会亲亲，但只是待一会儿，就会走。
不过关美玲说，因为他每天来，所以孩子哭闹的时间就越来越少了。
有时候会看见乔家来了客人，听说是小东西的外公外婆。
两人远程而来，带了很多东西。
说是给小东西穿。
她倒是听不懂，只会用小手乱抓，手上还不大有力气。
有一次他抱着她，就感觉裤子上一湿，热乎乎的感觉。
还没反应，就听见小家伙大哭的声音。
真是，他被尿了一裤子都没说什么。
这家伙竟然还有脸哭！
他简直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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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热的时候，穆靳尧会去买两毛钱的白糖冰棍，一个人吃完。
小家伙睡在摇篮里，有时候燥热的很，就“哇哇”叫个不停，他吃着冰棍的样子，让小家伙羡慕的很。
小手就差没抱着冰棍啃了。
于是就这样，每到节假日，穆靳尧的任务，都是带乔颜。
不带也没办法。
这家伙会叫的第一个字，不是妈妈，也不是爸爸，而是哥。
等到乔颜三岁的时候，已经会屁颠屁颠跟在穆靳尧身后捉泥鳅了。
眼看过了暑假，乔颜就要正式去上幼儿园，关美玲平时也没时间带她去玩。
吕明秀大手一挥，做了个决定，让十一岁的儿子拎着小家伙去乡下玩。
她有个好友在乡下开了果园，夏天有些果子成熟了，还很好玩，更关键的是，山上凉快。
清早一起来，就能看见群山的雾气缭绕。
好友家里有个院子，吕明秀领着两个孩子就风风火火杀过去了。
原本吕明秀一开始还觉得好玩，后来因为太忙，也只让穆靳尧照顾好妹妹，自己去忙活了。
她向来对儿子是放心的。
把乔颜交给儿子，她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这样想来，她心也够大的。
乔颜一开始带的公主裙和泡泡裙，都没用。因为去玩了半天，必然会是灰头土脸。
穆靳尧干脆每天都给她穿黑色的衣服。
有时候懒得给她洗澡，简单擦擦就行。
每天晚上，穆靳尧都有看书的习惯，农家没有书桌，他坐在床上看，乔颜总会来找他。
屁大个孩子，也要想一起来看书。
他没办法，一个字一个字教她读。
她咿咿呀呀跟着学，没读到一页，她就瞌睡连天，歪在他怀里睡了。
两人基本是睡在一起的。
而且她的睡相极差，有时候穆靳尧睡着的时候，都能感觉脸上突然被重击，睁开眼一看，就发现某人胖乎乎的脚丫子，正在他脸上使劲蹬。
他将她抱起来，抱在怀里好好的安抚。
然而她压根就听不到。
睡的跟头猪一样。
在山里待的久了，自然是向往热闹的地方。
听说半年一次的大赶集很热闹，几乎远近几十个村子的都会聚在镇子上卖东西。
穆靳尧倒是想去，头一晚和主人家说好了，第二天早起。
第二天起来的时候，某人还在死活不肯起来。
没办法，穆靳尧只有自己去了。
等人一走远，院子里传来撕心裂肺的哭声，婶子就抱着正在撒泼的她，赶紧出来追刚走不久的两人。
还好是追到了。
穆靳尧看着她乱蓬蓬的头发，还有在地上打滚后满是尘土的衣服。
脸上表情有些难堪。
偏偏某人还没有意识到，伸手抱住他，眼睛红红的抽泣，“靳哥……你是不是不要乔乔……”
“不是。”
穆靳尧忍着她吊在他脖子上，脸色有些难堪，“你自己起不来，怪谁？”
她撇嘴要哭，但在他那犀利的眼神下，闭上了嘴。
走了没一会儿，几人到村口坐车。
叔叔逗她，当她是个小孩子，一个劲的挠她痒痒。小家伙窝在叔叔怀里，“咯咯”的笑着。
穆靳尧脸色不太好看。
“乔颜，你想不想睡觉？”
头发乱糟糟的妹子挠了挠头发，嘴角还挂着口水，晶莹剔透的脸蛋满是茫然。
“我不想睡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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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吕明秀打来电话，询问了穆靳尧近况，还关心了一下乔颜。
穆靳尧只是声音冰冷，“什么时候来接她？”
“哎哟，快了快了，真是的，你这孩子，颜颜以后可是你的媳妇，你要是不照顾她，谁照顾啊？”
他照顾？
所谓的照顾就是给这孩子洗澡洗衣服，擦屁股晚上都要带她去茅坑？
真是个麻烦！
他有些无语了，“我不想照顾她，你快点来。”
“儿子，我要是有空，就不会让你照顾啦，颜颜长得多乖巧啊？她可是咱们大院一枝花，你别欺负她。”
他欺负她？
有没有毛病，她不来欺负他就行了。
穆靳尧有些绝望。
“那你说怎么办，我不是很想照顾她。”
经过今天给她擦那满屁股金黄金黄排泄物，还得洗她那些衣服后，他的内心，就有了深深的排斥！
“你可是个男子汉，你要是不想照顾妹妹，也没办法。因为妹妹年纪小，等她长大了，就可以照顾你了。”
电话那头，吕明秀很是语重心长，“小时候你不也觉得妹妹长得丑吗？现在你看，她多可爱啊。”
穆靳尧一回头，看见床上的小女生光着屁股，他才给她洗完了澡。
裹着的浴巾不翼而飞，手里拿着今天买的果子吃个不停。
头发粘在脸上，手上到处都是紫红色的汁水。
真是……
又得给她洗脸洗手洗衣服了！
关键是，他不过就是接一个电话的功夫，她怎么就拿着果子吃了？！
“喂，那个没有削皮，不能吃。”
他一句提示，没能让小东西停住，反而越吃越欢快。
汁水都快滴到床上了。
他一个健步冲上去，用浴巾将她手上和脸上擦干净，几乎是绝望的。
“我才给你洗了澡，你能不能爱点干净？！”
小家伙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他，撇嘴，嘴角还沾着果汁，“乔乔要给靳哥吃，给靳哥吃。”
话倒是说的漂亮。
但是她特么倒是给他留点啊！
果子都快吃完了，还说是给他吃？
这孩子，转移话题也没那么快的！
“你给我等着。”
他走出去，准备端一盆热水进来，给她好好洗洗，还没进门，就听见小东西奶声奶气的讲话声，他方才没挂电话。
估计是她接着了。
他耳朵贴在门口听。
“靳哥给乔乔买了小兔几，还有鱼宝宝，还带乔乔吃面面……”
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
她一本正经，“乔乔很乖，今天自己拉的臭臭。靳哥不想给乔乔擦屁股。”
这特么，是在告状？
他脸色一黑，正想进去训斥，听见她软绵绵的声音，“靳哥说乔乔很乖，乔乔喜欢靳哥，乔乔要和靳哥一起玩……”
接下来还说了什么，他也听不见了。
就听见她说了句“姨姨再见”然后挂了电话。
还是没有说他坏话。
这个家伙，总算是有点良心。
他冷哼一声，推开门，“乔颜，过来再洗一下，你看你今天……”
还没说完，他差点摔倒在地。
小东西光脚踩在地上，浑身光溜溜的不说，还拿着主人的口红在脸上画！
原本小小的嘴巴，周围一圈都是口红，她嘟着嘴，生怕闭上嘴巴就会弄掉口红。
“亲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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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婶子赔礼道歉了很久，说是要赔偿那支口红。
最后婶子说口红不值钱，平时也不用，孩子拿去用了也没有关系。
穆靳尧隐约觉得头疼。
大概是看出他心情不好，小家伙很体贴的不再惹事，尽量往婶子身边靠，惹得他更不爽了。
夏天樱桃是早就出来了，山上有晚樱。
这种樱桃个头大，颜色深，和平时的樱桃不是一个种类。
叔叔说孩子们来了，都没好好去玩玩，正好游客还没有来，干脆让两个孩子去摘一些樱桃回来，泡在井水里。
又解暑，又好吃。
穆靳尧是不想带她去的，原因很简单。
麻烦。
只要有她在，就是一个麻烦事情。
意味着随时都会有新的考验。
于是他决定，瞒着小家伙，自己一个人跟着叔叔去摘樱桃。
等他收拾好，工具准备好后，就看见小家伙站在门口，眼睛里满满的期盼。
他一脸疑惑，“你不是在午睡？什么时候醒来的？”
她睡眼朦胧，站了出来，“乔乔穿鞋鞋，要和靳哥一起去玩。”
这么久以来，他都在培养她自己穿鞋子，以为她可以，低头一看她，鞋子果然穿反了。
他别过头，没什么表情，“我不是去玩，我是去挣钱，你吃的东西那么多，没有钱拿什么买？”
但是这个理由，显然无法说服她。
她撇嘴，有些想哭，“乔乔要去，要跟着靳哥去。”
“山里有大野狼，你不准去。”
他很淡定，“就你这样，去了一下就被狼叼走了，我还没办法救你。”
某人显然被吓着，却是更加伤心，粉嫩的小脸满是委屈，“不费的！大飞狼不吃乔乔，乔乔不好吃！”
“费的！”
他哭笑不得，学她说话，“你乖乖待着，等会我给你带果子回来。”
本以为这样能让她安静，可是，有什么果子能够比得上他呢？
于是某人开启撒泼模式，眼泪一下就掉下来，“要去！要去！”
“好吧，去。”
穆靳尧哄骗，“婶婶屋子里有一个草帽，你去拿。”
某人一听，欢喜的不得了，转身就跑去了房间。
穆靳尧给婶子使了个眼色，然后跟着叔叔赶紧溜走。
生怕那小家伙跟上，跑了好久才停下。
叔叔一阵打趣，“你这个妹妹，就是喜欢黏人，你去哪儿就得去哪儿。”
可不是，小家伙就像是个小尾巴，怎么都甩不掉。
到了山上，穆靳尧摘了不少樱桃，想着那小家伙一定哭的厉害，他多摘一点，一定能安慰一下。
这樱桃是又大又甜，但是不能多吃，得拿井水泡。
从山上回去，已经是下午了。
他被晒的身上都是汗水，黏糊糊好不到哪里去。
把樱桃拿回去，原本以为小家伙会在，没想到压根就没有人。
四处寻了一圈，也没有人，他把樱桃泡着，有些费解了。
恰好婶子回来准备饭，看见他，脸上有了些笑意，“颜颜去东子家玩了，你去找她吧，反正待会儿也该吃饭了。”
东子是谁？
他没听说过，不过他想，应该是个孩子。
问了大概方向，他就去找乔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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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不来接我们？”
穆靳尧有些郁闷，“那我们怎么回来？”
电话那头，吕明秀一个劲的道歉，“我已经拜托你叔叔了，让他送你们上火车，给你们买好票，到时候，你们到A市下车，我让你爸爸来接你们。”
这态度，让穆靳尧觉得他纯粹就是被放养的啊。
不过，又能怎么样？
他有些无奈，“知道了。”
“别再沮丧了，等你回来，我有惊喜等着你，你一定会喜欢的。”
吕明秀在电话那头神神秘秘，穆靳尧也没打算询问，看着乔颜眼巴巴的样子，把电话递给她。
一接到电话，某货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抓住某人的裤子兴奋的很，“姨姨！巴巴麻麻在不在！”
她这次来乡下，乔父乔母都很少打电话，一开始她没什么感觉，可是看着吕明秀几乎天天给穆靳尧打电话，她也很伤心。
吕明秀也尴尬了，“乔乔想爸爸妈妈了？那姨姨去找你妈妈，让你妈妈打电话过来，好不好？”
她顿了顿，又道，“让哥哥记一下你家里的电话，你打电话给爸爸妈妈也可以，好不好？”
这样哄着，小家伙才点头，倔强的很，“好！”
她把电话递给了穆靳尧，一脸的期待。
穆靳尧听见电话那头说了几句，说了句“知道了”也就挂了电话。
给乔家打了电话去，却一直没有人接听。
想必是不在。
又打了好几次，都是没有人接电话。
小家伙难免有些失落，情绪很低沉，坐在小板凳上嘟嘴。
穆靳尧不知道她怎么了，有些疑惑，“要回去了，不开心？”
她点头，又摇头，“回去就吃不了樱桃，不能找东哥哥玩了。”
“可以。”
穆靳尧哄着她，“我们明年暑假的时候再来，不就好了？”
一听还能来，她眼睛冒着光，随即又黯然失色，“你骗银！”
她显然是不相信的，“回去以后，乔乔就要去幼儿园，就不能出来玩了。”
“幼儿园不好玩？”
穆靳尧皱眉，他以前是没上过幼儿园的，自然也不知道是怎么个规矩，但想来，和上小学应该也是差不多的。
他眉眼一松，“幼儿园里有很多小朋友，你一定会喜欢的。”
人一旦犯倔，什么都没办法组织，更何况是她。
她撇嘴，“乔乔不要小朋友，要靳哥一起去幼儿园。”
“怎么可能。”
他终于恢复了些耐心，“你要是不去，就没办法读小学，读不了小学，就没办法和我一个学校，知道么？”
“真的吗？”
她抬起头，眼巴巴的看着，有些委屈，低下头，“几道了。”
看来，她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等晚上，乔家打电话过来时，她情绪明显好了不少，不光和他们问好，还一个劲的夸穆靳尧。
“靳哥给乔乔编辫子。”
“还给乔乔吃果果。”
“还给乔乔擦屁股。”
“乔乔乖着呢。”
话说完，就挂了电话。
也不管乔父乔母是否想多说两句。
她朝穆靳尧甜甜一笑，“靳哥，乔乔晚上想吃糖糖。”
“不行。”
他果断拒绝。
她撇嘴，只差没哭出来。
正在此时，千里之外。
乔父：“我闺女的电话来了，你怎么不让我说两句？”
乔母摊手：“你没见啊，我都没说两句，就直接给我挂了！”
真是女大不由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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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想着早些回A市也好，毕竟在这儿，给叔叔婶子造成了一些困扰。
老是待在这儿也不是个事儿。
但没想到，难得下雨的城市，竟然接连几天，都是大暴雨。
要是在城市里，排水系统一定会出问题。
但是在乡下，只要田边的水渠修造的好，也不会有太大的影响。
叔叔家的菜田离他们的房子不远，因为是夏天，种了不少豆子，豇豆挂的到处都是，茄子也结了不少，黄瓜其他蔬菜，也多的不行。
乔颜最喜欢啃他们种的番茄，也喜欢婶子把番茄用糖腌着，腌一两个小时，等吃的时候，连汤带水，一起喝下去。
真是个没事。
穆靳尧坐在屋檐上，很是忧愁。
这雨也不知道要下多久，再这样下，恐怕连开学都得耽误。
虽然小家伙玩的开心，但也能感受到他的情绪。
大概知晓他是不太开心的，只想着哄他开心。
笨拙的用筷子夹着番茄，她递到他唇边，像他以前喂饭那样，“啊……靳哥乖，张嘴巴。”
他黑着脸，没有要动的意思。
她撇嘴，“吃果果。”
“这是番茄。”
穆靳尧无语，“也可以叫西红柿。”
“西红细！”
某货复述了一遍，夹了一块给他，“吃西红细！”
“柿！”
“细！”
“柿子！”
“细几！”
“……”
穆靳尧望着雨幕，有些崩溃，“柿子，柿子，西红柿！”
“系啊！”
她并不觉得哪里错，小手勾着他，点头，“细几！细几！西红细！”
穆靳尧起身，她抱着碗追上去，“靳哥去哪里……”
他头也不回，“去吃西红细。”
“哦……”
小家伙点头，抱着碗坐在小板凳上，慢悠悠的研究，看见里边的小颗粒，用手抓起来，“靳哥，是米米！”
“是种子。”
他不动声色，“慢点吃，不然它在你肚子里长出小番茄。”
一听这话，小家伙抱着碗一仰头，将所有汤汁全都喝了下去。
*
晚上……
头顶是昏黄的灯光，穆靳尧旁边的小家伙抱着肚子“嗯唧嗯唧”叫个不停。
他探头看过去，疑惑了，“怎么了？”
“呜呜呜……”
小家伙难过的哭起来，翻了个身，跌入他怀里，小手抱着，十分的无助，“想麻麻……”
白天打电话的时候都没有什么异常，怎么现在就想了？
穆靳尧觉得有些不对，“你做错事了？”
“呜呜呜……”
某货只是哭。
脸上到处都是泪痕，鼻涕糊了一脸。
他拿过手帕，给她擦起来。
“呜呜呜……”
她哭的更伤心了。
“哭什么？”
他费解，再大的事情，也不至于这么难受吧？
但是不管他怎么问，她都不说，真是无可奈何。
小孩子真是的。
不管怎么样，很难搞清楚他们在想什么。
但是她这样哭，他也很难入睡，只得说，“那你不哭，不然我让你去和阿黄一起睡。”
阿黄是叔叔家养的牛。
他们家有一个牛圈。
某货一听，“哇哇”的哭，指着自己的肚皮，“乔乔肚几里有米米，米米发芽芽呜呜呜……”
“不会发芽的。”
他耐心解释。
她不信，用他手指摸上她的肚脐眼，“芽芽从肚几里出来了，肚几痛……”
“……”
他轻叹一声，轻轻揉着她的肚子，“你真是……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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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A市没两天，就要开学了，幼儿园和小学是一样的开学日期，穆靳尧去报名那天，刚好乔颜也去报名。
他没能见证这家伙去幼儿园的盛况。
但是听说了不少经典事例。
比如说，幼儿园老师和这货聊天的时候，问她会干什么。
她说会变小飞机，然后就张开臂膀开始肆无忌惮的到处转圈，表示自己在飞。
老师夸赞她聪慧可爱，她抱着苹果，“咔嚓咔嚓”的啃。
唯一让他觉得不爽的，就是她中途去洗手间，碰见了严宴，严宴站在尿池边，自己掏出小鸟开始放飞。
她研究了半天，一把抓住严宴的小鸟，开始大叫，“麻麻！麻麻！这里有个小棒棒！”
在洗手间外边等待的乔母一进去，就看见正在痛哭的严宴，和一脸惊喜的某货。
崔萍一进去，差点摔在地上，赶紧将两个人分开，哄了严宴好久，检查了一下确定没有大碍，才没好气训斥了声。
“你是怎么教的孩子啊！不知羞耻！怎么可以去抓男孩子那里啊！”
小东西觉得很委屈，无缘无故被这么一吼，吓傻了，看了一眼身边又没有她的靳哥，一下“哇哇”大哭，“麻麻！”
乔母也很心疼啊，一直道歉说对不起，孩子不懂事，看在是邻居的份上，就不要计较了。
陆陆续续也有家长来看热闹，崔萍也知道事情闹大了没什么光彩，也不再说话了，冷哼了两声，带着严宴离开了。
从那以后，严宴只要看见乔颜，就会迅速开跑。
乔颜哪儿知道这事情的厉害啊，报名回家，就去找穆靳尧了。
乔母倒是想教育，一回家还没看见人影，就见她跑出去了。
叫也叫不住。
吕明秀口中说的礼物，就是新买的彩色电视机，还有一台冰箱。
她屁颠屁颠跑去，吕明秀给她拿了一支夏威夷冰棍，说哥哥还没回来，叫她等会。
有冰棍吃，她当然愿意等了，坐在电视机前看孙悟空，眼睛都不带眨的。
好不容易等他回来了，她的冰棍也吃完了。趴在沙发上就睡了。
穆靳尧过去将她抱了起来。
她一下就醒了。
揉着眼睛，她化身盯裆猫，想研究，又没那胆子。
“靳哥……”
她声音低不可闻。
穆靳尧“恩”了声，察觉到她情绪不对，“怎么了？”
她摇头，“没有……”
今天被那么训斥了一顿，她也知道，那个东西是她不能碰的，但还是好奇，为什么男孩子可以站着尿尿，女孩子就不能？
她歪着脑袋问他，“靳哥，乔乔也想站着撒尿。”
“……”
他反应的很快，“你看见谁站着撒尿了？”
这货今天才第一天去幼儿园，就遇到了什么不平凡的事儿？
她没有丝毫隐瞒，“严宴！他有棒棒，这样！”
她站起来，做了一个向前挺的动作，一本正经的，“他就是这样尿尿的！”
“哦……”
他脸色一沉，“幼儿园里男孩子和女孩子要一起尿尿的？”
这倒不是……
但是今天报名，人又不多，老师自然没法管着。
她点头，“反正乔乔也要站着尿，像这样！”
还没等他制止，就见她撒开腿，肆意的尿了起来……
“……”
他要给跪了，这地待会要他拖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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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想，只要上了幼儿园，再疯的丫头，也会变得文静的。
然而，乔颜用事实证明告诉他。
他想多了……
第一天，他出门，听见某人在家里发脾气，摔碗，不要去幼儿园。
这是异常难熬的一天，导致他上课都没怎么听。
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从学校回家，路过幼儿园，听见幼儿园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里面哭的最惨的，他一下就听出来了……
毕竟，军区幼儿园的学生就那么多，听出一个人的声音，不是那么难。
下午，等乔父去接的时候，听说这家伙眼睛都是肿的，抽抽搭搭的拿着老师给的饼干，礼貌的给老师说了再见。
老师很无奈，“她中午不吃饭，说是要回家，还说要让靳哥来把老师抓走，靳哥是谁啊？”
乔父只觉得万箭穿心。
闺女在学校过的不痛快，第一时间想到的竟然是穆家那小子？！
他怎么能忍！
原本暑假两个孩子去乡下他就已经够无语了。
现在闺女竟然这样依赖那小子？！
他只能黑着脸，嘴角抽着，“没谁，老师你辛苦了，下一次她要是再说这种话，你给我狠狠的打！”
“啪！”
他话还没说完，脸上就挨了一巴掌，闺女拽住他的耳朵，“啪嗒”在他脸上亲了一口，“不打！不打！”
这么一瞬间，他心都融化了。
更别说打了。
告别老师，他抱着孩子回家，叮嘱孩子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第一件事就是告诉老婆。
“以后不准穆靳尧来院子里了。也不准闺女去找他。”
乔母费解的很，心道靳尧平时很负责，又没惹出什么事情，怎么就不能够去玩了？
还没想明白呢，晃了一圈客厅，“你接的孩子呢？”
“在那儿啊！”
乔父随手一指，看向沙发，这才看见，除了一个空书包外，那妞儿早就跑的无影无踪了！
“她去哪儿了？”
乔父一脸懵逼，乔母无语望天花板，“大概是去找靳尧了吧，你也知道，她只和靳尧玩的好。”
什么叫只和他玩的好？！
乔保刚心里一下醋意大发。
这孩子，要气死他啊！
乔颜拿着老师给的饼干去找穆靳尧，他果然已经回来了，正在做作业，她把饼干放在他桌上，“吃！”
他瞟了一眼熊熊饼干，里面已经被捏成了渣，就这样她都没舍得吃，给他拿了回来。
心头一下感概万千。
有种孩子终于懂事了的感觉。
她一脸期待，“靳哥，我要吃夏威夷！”
以往她每次来，吕明秀都要给她一支，现在天气还很热，估计到十月中旬才会转凉。
穆靳尧没答应，埋头写着作业，“你就是想来吃冰棍的？”
“不系！”
小妞儿眼睛一眨一眨的，“乔乔想靳哥了，来看靳哥！”
说完，踮着脚尖，在他脸上“啪嗒”亲了口，“靳哥，乔乔想吃冰棍。”
“去吧。”
穆靳尧脸色有点红，“我去给你拿。”
吕明秀今天不在家，一切都是他在搭理，自然是要把她照顾好了。
拿了冰棍，她一脸满足的坐在他旁边。
他写作业，她看绘本。
没过多久，她肚子传来“咕咕咕”的声音，她抓起桌子上的饼干，将渣渣倒在手掌心，然后舔了起来。
穆靳尧无能忍……
吃完以后，她一双明亮的眼睛盯着他，舔着嘴角的饼干屑，“乔乔饿了……”
穆靳尧放下笔，摊手，所以这货，是来家里蹭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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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寒假，乔家父母要带乔颜回去过年。
先是回爷爷奶奶家，再是去外公外婆家，乔颜对于爷爷奶奶没什么印象，自然也是不太愿意去的。
但是耐不住妈妈的劝说，还是跟着去了。
穆靳尧自然是跟着父母回S市，毕竟家里还有个老人，不一起过年，也说不过去。
过年倒是挺热闹的，也很有气氛，一些亲友来过节，大多都是那么个玩法。
寒假不过一个多月，乔颜在老家晃荡了一圈，就不乐意回A市了。
为啥？
外公外婆实在太宠她了。
只要她想要，天上的星星都能舍得给她摘下来。
家里就她这么一个孩子，不宠着她，能够宠谁啊？
再说乔家爷爷奶奶那边，就过的没那么顺利了。虽然奶奶还是爱她，但是家里有个弟弟，餐桌上唯一的两个鸡腿，都是给弟弟啃了。
虽然这个弟弟在乔颜眼里，看起来是那么的没用。
但耐不住奶奶喜欢。
她没事的时候就喜欢去捉弄这熊孩子，只要熊孩子告状，奶奶就会想来收拾她，每次奶奶的巴掌还没落下，她就哭的惨烈。
这事儿，让乔父和奶奶吵了好几次。
不管他们怎么咒骂，乔颜都跟可怜人似的，抱着老妈不松手，乔父最终忍无可忍，带着妻女去了老丈人家过年了。
老丈人家过的好呀，好酒好菜伺候着，什么都不让干，体贴女婿，半点活儿都不让他做。
乔保刚和老丈人喝酒，一边喝一边哭。
说自个儿长这么大，自己的老丈人比亲爹还要好。
老丈人一听，也抱着他哭个不停，这感人肺腑的。
乔妞儿不知道状况，只能干看着。
外婆是真的疼爱她，什么舍不得吃的，都得留着给她吃。外婆这儿，家庭条件虽然没有爷爷奶奶那儿好，可是人真诚。
半点都没有虚的，乔颜虽然是个孩子，但是也有自己的感觉。
她喜欢外公外婆，哪里需要什么理由。
乔家父母好死不活把她给带回了A市，这孩子一下就焉了。
再也没了在乡下的热闹劲儿。
*
长大不过是一眨眼的事儿，留了几年的长头发，在上小学的前一天，被乔母领到了理发店。
“咔嚓”一声响。
给剪了个一干二净。
乔颜七岁了。
懵懵懂懂知道些事情，她再也不会把兔子叫成是兔几。
上卫生间再也不会让穆靳尧来擦屁股。
她也知道了男女有别，不可以抱在一起睡觉。
但是她更知道的是，靳哥是她的，谁都别想和他玩。
乔颜紧紧闭着眼，听见耳边剪刀“咔嚓”响，紧张的身子颤抖。
乔母在一旁跟理发师说笑，还不忘提醒，“再短一点也可以。”
她的长头发，可以扎很多小辫子的长头发。
等耳边传来理发师一句“好了”，等刷子刷着她脸上的碎发。
她终于睁开了眼睛。
可是看见镜子里面的小女孩，她却崩溃的大哭。
原本不是希望这样，为什么一切都变了！
她想的不是这样的短发！
镜子里的小女孩，头发短的跟小男孩没有什么差别，一双水灵灵的双眼，浸满了泪水。
她脸色憋的通红，也不等乔母叫她，飞快的跑回了家，“啪嗒”一声锁上了房门，再也不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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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一个月，乔颜没有见过穆靳尧一次。
小学部和初中部，正好是挨着的，她每天做早操的时候躲着，课间操的时候几乎不出去。
就连中午吃饭，也是偷偷摸摸的回去。
可是家里根本就不会有人在。
乔父乔母给她办了食堂的饭卡，可是她一次都没去过，就是怕看见他。
她不再是以前那个漂亮的小女孩，她的短发让她自卑。
班里好多男生都说她是男生，她气不过，就跟人给打了一架。
除了力气比不上别人，她打人的手段还是可以的。
没什么人敢惹她。
也没有朋友和她一起玩，她每天背着书包，跟做贼似的，生怕被他发现。
穆靳尧哪能没察觉，只是从不开口说。
她不来找他，他也就不去打扰。
在一个雨天，他跟在小女生的后面，看着小女生站在路边，对着头顶的伞在发呆。
她撑的是一把猫耳朵的小伞，非常可爱。
粉色的美少女书包，和她脚下的雨靴是一个颜色。
可是她站着看雨伞的样子，很认真，又很安静。
这个时候穆靳尧终于意识到，这个孩子，过的并不快乐。
他走上前去，拖着她的手臂，将她拉离思绪，“去上学了，在发什么呆？”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他，这么久，她也习惯了自己的短发。
但是看着他，她还是有些不习惯，扭过头，尽力掩饰自己的尴尬。
“头发剪的很好看，转过去干什么？”
他询问了句，她终于转过头，眼睛满是期待，“是吗？真的很好看吗？”
像是被刺伤的麋鹿，最后询问话语，他点头，“是的，你很好看，一直都很好看。”
她脸蛋一下羞红，挽着他的胳膊，跟着他一起，似亲密无间。
两把伞撞在一起，她的雨靴撞上他的鞋子，她笑容灿烂，“靳哥，你说好看就好看，我信你的！”
什么时候，她开始那么在意自己的发型，和漂不漂亮？
穆靳尧终于意识到，这个小姑娘不再是两三岁的孩子，不会再成天撒娇要抱抱，她开始长大了。
也开始有了人类最坚固也是最脆弱的东西，自尊心。
她的所有欣喜和失落都是如此简单真实。
而他，能做的，或许就是安静的陪在她身边。
*
初中部和小学部的午休时间是一样的，他提前几分钟下了课，溜达到小学部找她。
发现她坐在靠窗的位置，正埋头认真的写字。
从未见过她如此认真的样子。
或许是一直以来，他印象里的她，就是黏人的淘气包。
下课铃声一响，和老师敬礼，她慢腾腾的收拾书包，将所有东西都放进去。然后趴在课桌上，看着同学一个个的离开。
这个家伙，是不打算吃饭？
他刚想上去收拾，就看见严宴捧着饭盒到她面前，满脸都是笑意。
止不住的幸福味道。
不过，她没有吃，而是站起来准备走，看了一下窗外，空空荡荡的，青色天空，是才下过雨后的颜色。
穆靳尧的身影越走越远，没有再停留半步。
他真是够操心的，分明她，也是有同伴的，他去打扰她原本安静的生活，又有什么意思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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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里，两人挨得极近。
一个乳臭未干的黄毛丫头，和一个青涩少年。
穆靳尧别过头，清了清嗓子，“这是喉结，只有男生才有。”
再没了小时候的亲昵，只剩下一种莫名尴尬。
她“哦”了一声，吃掉冰糕，将雪糕棒竖在面前，“我要在上边刻字，以后你想我的时候，就拿出来看看。”
说完，她转身洗干净了雪糕，将东西放在衣服里。
他买的零食有很多，全程都是她在吃而已。
薯片，猫耳朵，可乐，鸡翅，泡椒鸡爪，辣鱼干。
他果然清楚她的口味，她就是无辣不欢，也不知道为什么，分明乔父乔母，对辣的一直都很抗拒。
吃光了以后，她把凉鞋脱了，脚泡在喷泉里，她伸了个懒腰，“好舒服啊，这里真凉快！”
还没等她再继续，就听见“噗通”一声，她一下栽到了喷泉里面。
他急的一下跳了进去，将她抱起来，站起来，才发现这喷泉就只有他大腿那么高而已。
她站起来，就能走到边上了。
“靳哥。”
她傻兮兮的笑着，“你裤子都湿了。”
原本是没有什么好笑的。
可是见他一刻都没多想，就跳水下来救她，她就觉得开心。
这样，原来那个靳哥才是终于回来了。
哪有什么比这更开心的。
一时控制不住，她搂着他的胳膊，在他脸颊上落下一个吻，作为报答。
他脸色有些红，但最终什么都没说，将那些垃圾收拾干净，把她带回家了。
这一身湿漉漉的，肯定是不能直接回乔家。
他把自己的衣服给她拿去换了，自己拿着她的衣服拧过之后，直接把火炉打开，把衣服放在上边烤。
温度有些高，这大夏天的。
汗水一点点往下滴。
她拿着冰凉凉的毛巾，站在他旁边给他擦汗，一如既往的乖巧，“靳哥，你流了好多汗。”
他闷声不吭，自己拿过毛巾，擦了起来。
等衣服干了，他还给了她，自己去浴室冲了一个凉水澡，来降低这一室的火热。
这个暑假，乔颜没有和穆靳尧一起去玩。
他实在太忙了。
被穆父逮去军营训练了。
一年一年，两人都在变化。
她看着他回家时间越来越少，每次都在大院等着，也不一定能等到他。
只是每年生日，他都会准备礼物，再忙，也会陪她一起度过。
*
转眼，她十二岁生日到了。
这一年，他快到二十岁。
十二岁是一个转折，关美玲做了不少菜给她庆祝，还叫上了穆家父母。
穆靳尧自然也是到了的。
一家人吃喝了半天，切了蛋糕吃掉，吕明秀送了乔颜一套漂亮的衣服，作为生日礼物。
乔颜很喜欢，一直都在说谢谢。
气氛很融洽，不过是一个二十岁的小伙子，和一个不用过儿童节的青少年。
两人年纪似乎正好颠倒。
吃完饭，四个大人聚在一起打牌，乔颜也没事干，跟着他一起出去吹风。
他个子已经很高了，她的身高，只到他的胸。
这么明显的差距，她有些沮丧，踢着脚下的石子，“靳哥，我才上初中，你都在上大学了，那等我上大学，你是不是都有孩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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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她以前没胆子问，现在问了，却没胆子听。
他会说出什么答案？
少女心事懵懂，只希望能将那人收藏珍重。
若是今后一别两宽，或许再也记不起曾经悸动。
穆靳尧站在她身侧，只是淡淡的回了句，“或许。”
或许？
这个答案，真是个刺痛人心的，他怎么能够如此轻飘飘的，用这两个字来回答她这么久以来的期许？
她只能假笑，“那以后你结婚，我一定会来参加婚礼，我还能给新娘子当伴娘。”
说的漫不经心，真是像一个邻家姑娘。
“好。”
他很淡定，“我的婚礼，你必须要来。”
必须要来，是要看着他走近婚礼殿堂吗？
她嘴角勾笑，却连自己都觉得假惺惺。
“好，我肯定会来的。”
没走几步，她突然叫住他，“靳哥。”
或许是夜风昏沉，或许是大脑失控，他回头的那一刹那，她搂着他的脖子，踮起脚尖，一个轻吻盖了上去。
不过是蝶翼般的吻，一闪而过。
她急速的放开了，掩唇一笑，“我就是看看，你会是什么反应。”
还能是什么反应？
他脸色一沉，似乎既不喜欢她这样的亲昵，表情很淡然，“乔颜，你不是两三岁的孩子了，你应该懂，自己在做什么。”
如惊怒了一头狮子，他很抗拒。
因为，她只是一个小家伙。
怎么能够做出那种事情？
“那你，可以等我长大吗？”
乔颜很明白自己在做什么，眉梢一扬，“我喜欢你，靳哥，我希望你能一直陪在我身边。不会离开。”
不会像生命中的那些过客一样，来了又去，行色匆匆。
她分明，什么都没有做错，只是想祈祷有些人不要离开的太早。
然而，这个都很难实现。
“没有谁离不开谁，乔颜，你应该试着独立。”
他再也没有多说，选择了离开。
乔颜没有追上去。
她知道，就算她不去，他也会站在原地，等待她。
毕竟他是靳哥，是她的靳哥。
乔颜想，这一次，只是她戏弄了一下他而已。改天找个机会，解释一下，缓解尴尬，不就行了？
然而她想错了。
第二天她放学回家，听见的只是穆家三口全都搬走的消息。
他们搬走了。
去了S市。
听说是上级安排，因为事出紧急，所以房子里面很多东西都没有来得及搬走，吕明秀把一些转送给了乔母。
为了怕她伤心，乔母还特意安慰，“听说去一阵子就回来了，也不会很长的，知道你舍不得你那靳哥，但这也是没办法的。”
那一天，乔颜站在空空荡荡的屋子里面。
看着这个从小到大玩耍嬉戏的屋子，被人搬进搬出，没有了一点生活气息。
只有地上的残渣，还提醒着她，这里真的是她和靳哥生活过的地方。
这就是母亲口中所说的，过一阵子就回来了？
她忍着没有哭，一个人跑回了房间，抱着玻璃瓶里的千纸鹤，抹着眼泪，打开了玻璃罐子，把里面的千纸鹤都倒进了马桶。
那里面每一只千纸鹤她都写了一个愿望。
每一个愿望都和他有关。
不过很遗憾的是，他不懂，也没有机会再懂了。
穆靳尧。
这个名字，成了乔颜心中唯一一根拔不去，消化的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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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头也不回，“你喜欢就去追，不要在我面前唠叨。”
连句多余的话都懒得说。
卫霄一下不乐意了，闷哼一声，坐在他旁边，“这不是我说你，这学校那么多妹子，有人喜欢你，你怎么还摆出那副臭德行啊？”
跟谁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穆靳尧默默摆弄手里的模型，卫霄八卦的很，只想知道其中弯弯绕绕，“你说，那个宋罗依送你巧克力，是不是受校花指使啊？”
毕竟那些女孩子也说了，夏馨媛喜欢穆靳尧。
这好像是公开的秘密。
夏馨媛可是众人追捧的女神，据说她的父亲还是某个高官。
但这其中弯弯绕绕，旁人又如何能够知晓？
“不关我事。”
穆靳尧拿起做好的模型，检查纰漏，“你要是太闲，这周训练你去负责。”
一听这话，卫霄连忙站起来，差点撞上床架，笑嘻嘻的，“这就算了，老大，为了我的终身幸福，你就不要牺牲我去泡妹子的时间了。”
牺牲泡妹子的时间？
穆靳尧挑眉，“你这周，又玩弄了多少无知女性？”
或许这话说的有些欠妥，他改变了措施，“你这周，又惹了多少风流债？”
“什么叫风流债啊老大？”
卫霄冤枉了，“我第一个交往的对象，她一听我家里没钱没权，立马就和我分了，你说这是我的错吗？”
他一脸憋屈，“我第二个交往的对象，叫什么来着？连个手都不让我牵，我还怎么给我妈抱个孙子回去啊？”
对于他来说，女人是个麻烦物种。
既然选择和他在一起，哪里有那么多可嫌弃的。
他又举了例子，“比如吧，我第三个交往对象，她竟然让我把她家里十几口人，连七大姑八大姨的生日名字都给记下来。”
“不光如此，还要我在他们过生日的时候，都送上礼物，这是不是有病？”
在他看来，这些不光有病，而且还病的不轻。
穆靳尧勾唇，没说话。
这些都不是问题，对于卫霄来说，麻烦是一回事儿，但是甘不甘愿又是另外一回事儿。
“那些女人太把自己当个东西了，我们还没什么感情交流，就让我做这做那的，搞的跟交易一样，到现在为止，我还没遇到让我心动的女人。”
卫霄叹息，“不过夏校花真的挺漂亮的，老大你要是看不上，我就考虑去追了。”
平时走列队，夏馨媛都是领队的那个，穿着军装，露出脖颈，像一只骄傲的白天鹅。
而且，她还会跳芭蕾舞，气质非常好。
穆靳尧不以为然，“她只能算是看得过去。”
说是漂亮，也是胭脂俗粉。
在他心里，能够比得上那个女孩的，几乎没有。
卫霄“嘁”了声，“我就不相信，还能有人比夏校花还漂亮，要是你真找到了，不让给我介绍一下那人的姐妹儿，说不定，我也能寻得真爱呢？”
不过，穆靳尧没有理他满口胡言。
拿着模型，就走出去了。
这个模型是要给老师看的，不能耽误。
卫霄见他压根没有说出来的打算，心里郁闷，叫住他：“老大，你去哪儿啊！我也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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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走出寝室，听见身后一声喊，“穆学长！”
是夏馨媛，他眉头一蹙，没有停下脚步。
夏馨媛依旧没放弃，“穆学长，我有事要找你！”
有事？
她和他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能有什么事？
穆靳尧脸色紧绷，表情有些严肃，“什么事，你说。”
“呃……”
夏馨媛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态度，心里头自然是不太舒服的，吞吞吐吐了一阵，“穆学长，其实我……”
她有些犹豫，只得咬牙，“我听说你今天拒绝了宋罗依，很多人都说，宋罗依送巧克力是因为我，其实不是的……”
越解释，心里就越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那样在意他。
“哦。”
穆靳尧黑眸看向她，脸色坦然，“这和我有关系？”
“这……”
夏馨媛一下愣住了，没想到，穆靳尧竟然会是这样的态度！
至少，她这样的美貌，和在学校里的地位，是应该可以得到他高看的呀！
为什么会这样？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
穆靳尧懒得多说，先行离开，吃了瘪的夏馨媛，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她怎么都没想到，穆靳尧竟然会当众对她说出这样的话。
“哟哟，你看看，我们家老大就是不懂事，竟然让校花这样伤心，真是该打。”
卫霄从宿舍楼里出来，嬉皮笑脸，“夏校花，要不你也考虑一下我？我的条件也不错。不比我老大差的。”
夏馨媛狠狠瞪他一眼，转身离去。
这骄傲的样子，哪里像是平易近人的校花呀。
卫霄“啧”了声，“还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声音故意大了些，夏馨媛自然是听见了。
连穆靳尧旁边的一个跟班都这样说她，她心里怎么咽得下这口气，拳头紧握着，强忍着走了。
*
流言像是长了翅膀，迅速的在军校里肆意散开。
夏校花和穆靳尧在一起的消息，几乎全校人都知道了。
也不知是谁放出的消息。
可是两人分明是没什么交集，怎么都不像是在恋爱。
连卫霄都差点信了，去问他事情真实与否。
穆靳尧无心管理这些事情，只是回应了两个字，“无聊。”
他确实觉得无聊。
这些人就像是小学生，疯狂的传播谁喜欢谁，谁又和谁在一起。
他们像是生活在一个怪圈里，永远都出不去。
享受着自己带来的欢愉。
原本以为，这件事不去理会，就可以就这样过去，没想到流言越来越烈，穆靳尧的指导员，甚至和他进行了一次深入沟通。
说是两人这样会不利于学校风气，就算是恋爱，也不应该如此大张旗鼓。
穆靳尧只淡道：“我的欣赏水平不至于差成这样。”
指导员一时愣住，“那他们说你和夏馨媛的事情……”
“是胡扯。”
穆靳尧几乎没有犹豫，“我也希望，指导员能够当众澄清事实，并严惩造谣生事的人。”
这个要求，似乎也不过分。
指导员也答应下来，“我们当然是要为了你和夏同学的声誉着想，这件事情我会安排去做的，你放心。”
穆靳尧点头，没有再多留。
走出办公室时，看见夏馨媛也站在门口，满是不安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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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叫了专车来接，将行李放好，才将乔颜扶上车。
瞧着乔颜还有些不高兴，他将她脸箍住，扳了过来，“出来玩了，还闹脾气？”
她太敏感了。
沈明文也说过，她曾经受过不少刺激，在情绪上要尽量去引导，也要让她感受到一个愉悦舒适的生活环境。
因此，他才会怕她不高兴。
乔颜撇嘴，心里不爽快，“你好受欢迎，那些年轻漂亮的姑娘，都喜欢你。”
而她，因为怀孕，身上长了不少肉，看着发胖的身材。
她有些郁闷。
她比穆靳尧小八岁，穆靳尧怎么半点都不显老呢？
不过，就算是穆靳尧比她大八岁，今年也没有多大，毕竟，她也就24岁。
想自个儿快是两个孩子的妈了，她心里头酸涩的很。
“要不是怀上这个孩子，我也是漂亮的……”
她低头，叹了口气，“我就不知道，为什么要那么早生孩子呢？我应该再等两年才对。”
“怀了孕也漂亮啦。”
前边司机听见她的话，从后视镜里看她，“气质很好，也不胖，等生了孩子就会瘦下来了，现在这么好看，还想要多漂亮啊？”
一句话说的她无法反驳。
她以前可比现在好看多了，要不是怀孕吃各种补品，她也不会这样。
司机没再找话说，车子很快就到了当年的村庄。
穆靳尧帮忙拖着行李，跟司机道了谢，又给叔叔打了电话。
叔叔老早就在村口等着，见两人来了，又看见乔颜的大肚子，一时喜笑颜开，“恭喜恭喜，这一次结婚没来，你们不要怪罪啊。”
他再也不是记忆中那个强壮的叔叔，头发白了不少，脸上皱纹更是多了。
声音倒是和以往没什么变化。
“没事。”
穆靳尧很体谅，“听说您要照顾婶子，也能理解。”
一提到那婶子，叔叔就满是忧愁。
“也难为你能理解，我在家里做好了饭，咱们快回去。”
尽管对叔叔一家保持着好奇，但乔颜一直都没有询问。她跟在穆靳尧身后，记忆里的村子有些模糊，而这儿又唤醒了她小时候的记忆。
上幼儿园的几年，几乎每年暑假，穆靳尧都会带她来避暑。
那个时候大家一起去田里抓泥鳅和螃蟹，摘桑葚，有的时候，集合在一起，去看村子上的歌舞表演。
晚上看表演的人挤人，她就被穆靳尧牵着，找最高的位置看着。
每次看到表演结束才离开。
那个时候田边都是蛙鸣，夜晚都伴随着清风摇曳。
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真是没有想到，这里和往年，几乎是没什么变化。
叔叔家里没有翻修，但是以前的老样子，刚才走村子里过的时候，倒是看见别的人家已经盖了楼房。
像是这样的瓦房，几乎是很难找了。
叔叔也不愿意拆了，“让你们见笑了，我这房子，还是我太爷爷在的时候修的，我这不想拆了祖院，所以就比别人破旧一些了。”
乔颜连忙夸赞，“这里很好，都是小时候的记忆。一点都没变。”
叔叔一听，不好意思的笑了，“亏你还记得，我还以为你那个时候年纪小，不记事。”
再怎么不记事，也是有印象的。
乔颜抿唇一笑，没有答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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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叔叔家的情况还算不错。
但当她推开卧室门的时候，却愣住了。
还是小时候的大木床，床帘子是掀了起来，婶子躺在床上，手搭在胸口上，有些痛苦的吟叫。
屋子里是满满的一股中药味。
叔叔给她放好了行李，见她站在门口，连忙叫住，“丫头，快出来，别待在那儿，怕你婶子给你过了病气。”
哪里有那么严重？
不过，为了不让叔叔讨厌，她还是将门给掩上了。
退了出来，有些疑惑，“婶子看着像中风啊？”
这一问，叔叔脸色有些不好看，又是叹，又是摇头。
“说到底，还是我给害的，本来当时有个神医，说可以治好的。但是要我拿出二十万，我拿不出那么多，一下拖延了时间。你婶子才……”
脑中风哪里有那么容易治疗好。
乔颜皱眉，“二十万，那就是江湖骗子了。中风的话，不要说是二十万，就算是更多，也难治好。”
家里有这样一位病人，时时刻刻都离不开人，更不要说是做其他事情了。
叔叔点头，无奈的很，“别提了，快进去吃饭，我做了你们小时候最喜欢的菜，也不知道你们现在口味变没有。”
“没有，我们都不挑食。”
乔颜跟着穆靳尧一起进了饭厅，桌上摆着两碗饭，炒的蒜薹腊肉，西红柿鸡蛋，凉拌野菜，菌子炒肉，还炖了一锅乌鸡。
“这么多菜。”
乔颜蹙眉，“叔叔，这也太浪费了，你和婶子什么时候来吃？”
“我们早就吃过了，你不用管了。你肚子那么大，就是应该多吃一点。”
他也没打算在这儿留着，“我去看看你们婶子，也不知道她记不记得你们。”
乔颜点头，坐了下来，见穆靳尧全程都没有说话，瞪了他一眼，“你不知道叔叔家的情况吗？我们来，不是给他们添麻烦吗？”
家里有个病人就够痛苦了。
现在多一个孕妇和一个成年人，这不是更累？
穆靳尧夹了块鸡翅在她碗里，“我心里有数，吃饭。”
她不知道，原来他叫她度蜜月是这个意思。心里不太舒服，但还是低头吃饭，胃口不错，吃完了那一碗米饭。
更关键是，叔叔的手艺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忍不住吃了很多菜。
乡下的食品都是安全的，也不会像是其他地方，说是有各种添加剂。
两人吃完后，穆靳尧收拾了碗筷，给叔叔说了一声，然后带她出去逛了一圈。
现在是旅游淡季，没什么人，春天的时候，这里桃花樱花吸引了很多游客。
这个季节，摘樱桃也已经过了时候。
没什么好玩的，只能欣赏一下自然风光。
乔颜和他在田埂边走着，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她摘了不少野花，好久没有来过这种地方，就感觉很舒畅。
“靳哥，你怎么想到要在这儿待着？”
她疑惑了，“难道我们接下来三个月，都要留在这里？”
她知道，自己要是预产期到了，他绝对会送她回去的。
“不。”
穆靳尧回答的很果断，“在这里待十天，我还有其他地方要带你去。”
她暂时没想到他会是什么安排，也就懒得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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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乔颜还在睡梦中，听见门被“砰！”一声撞开，穆靳尧黑着脸冲进来。
掀开她的被子，“给我起来！”
“唔……”
她死死拽着杯子，脸色愁苦，“我不，我还没睡够！”
“你用什么笔给我画的，怎么洗不掉？”
穆靳尧松开了她，只恨不能揍她。
他今天早上一出门，就看见叔叔指着他的脸发笑。
照了镜子，当他看见自己脸上那些奇奇怪怪的印记，气的差点砸了镜子。
用肥皂，香皂，洗衣粉，都洗不掉脸上这东西。
所以他一气之下，才会掀乔颜的被子。
乔颜终于睁开眼，笑容弯弯，“当然是，用马克笔画的，你喜欢吗？要不要我告诉你怎么清洁的方法啊？”
“……”
穆靳尧受不了她嬉皮笑脸，转身就走了，“不用了。”
自从她怀孕以后，比这稀奇古怪的事情都做了。
只要她能开心，他都觉得无所谓。
可他也更觉得，她像是变了一个人。
再也不是以往的那个小丫头了。
“穆大哥！”
院子里传来一个女声，这里面的穆大哥，除了穆靳尧，就再也没别人了。
穆靳尧不知道是谁叫他，他在这儿，也不认识什么人，一推开门，就看见一个穿着时髦的女生，拿着一瓶卸妆水，对他笑着。
“穆大哥，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我是小玲啊，以前咱们经常一起玩的。”
说是经常一起玩，不过是跟在东子的后边，然后跟着乔颜玩罢了，和穆靳尧，这位小玲可一直没有接触的机会。
“你脸上是用马克笔画的吧？我这个卸妆水，再难卸掉的东西都可以去掉的，要不，穆大哥你拿去试试。”
为了避免穆靳尧误会，她连忙解释，“是叔叔说你需要，所以我才拿过来的。”
“谢谢。”
穆靳尧正好没东西可以卸掉脸上的东西，发愁着，这瓶卸妆水无疑是雪中送炭。
尽管这女人他不认识，但既然是叔叔说的，他也放心不少了。
“不准拿！”
屋子里的乔颜不知什么时候起来，穿着拖鞋，站在门口，挺着大肚子，冷哼一声，“我也带了卸妆水，你想要用，怎么不早说？”
事实上，她根本就没有带。
穆靳尧也很清楚。
那个小玲也很尴尬，“是小颜啊？没想到你真的嫁给了穆大哥，小时候我还以为你开玩笑的呢。”
乔颜面色不太舒服，心头很介意他的态度。
凭什么别的女人给他，他就得要？
“是我，我不嫁给他，难道是你啊？”
乔颜嘴角勾笑，“你的卸妆水就不用了，我会给他洗干净的，毕竟他是我的男人。”
说完，将他拽回了屋子里，“砰！”一声关上了房门。
站在院子里的小玲也满是费解，骂了句“什么东西”掉头就走。
不用就不用，她还不愿意借呢！
穆靳尧坐在椅子上，看着床上的女人掩面啜泣，他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
十分无厘头。
乔颜趴在床上痛哭，也不知自个儿怎么变得这样糟糕。
“她叫你就出去？你怎么这样！”
穆靳尧一个头两个大，“你想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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啜泣的人一听这话，立马眼泪汹涌。
“你是不是不爱我，所以谁勾勾手指，你就要跟着去？”
乔颜咬唇，大着肚子还是很吃力的，“她给你什么，你就收什么，要是下一次她把她那个人都……”
“够了。”
穆靳尧也受够了。
他脸上都是马克笔的黑色印记，他就想清干净脸上的痕迹而已，哪里有这么多想法？
“乔颜。”
他站起来，尽量情绪平稳，“你要是觉得我哪里不好，我可以改。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尽力去做。但你不要往我身上泼脏水。”
床上的人一愣，没想到他竟然发火了。
怀孕这几个月，她哪次不开心，不是他忍着？
这一次，他竟然发火？
是受够她了？
“你要是不想跟我过，也可以。”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我可以还你自由。”
这是他说的最重的一句话了。
对于她来说。
眼泪一下汹涌，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成这样，变成了她最讨厌的样子。
她以前并非是这样。
而如今，她究竟是怎么了？
在屋子里听着动静，他好像洗了半天，然后跟着叔叔出去了。
她不想闷在屋子里，拿着手机，出去转了一圈。
不知不觉，逛到了以前两人最喜欢来的地方。
她找了块石头，坐了下去。
也不知道相信谁，她发了条短信，给安央央。
“央央，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变成了这样。以前尽力去追求的一切，好像都变成了泡影。”
本以为安央央不会这么快回复，没想到很快，安央央就给她回了信息。
“妞儿，你也是医生，应该知道，产前抑郁对孩子是没有好处的。
你越担心孩子会畸形，甚至像上一个孩子那样，身体就会出现越来越多的毛病。医者难自医，你走不出来，会更加糟糕。”
是啊，会更加糟糕。
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住。
控制不住的发火，控制不住的猜忌，控制不住的自卑，控制不住的没有安全感。
她像是一个走在独木桥上的人，一个人承受着巨大的压力。
没有谁更能懂，她多怕肚子里这个孩子重蹈上一个的覆辙。
多担心到时候穆靳尧会对她彻底失望。
她害怕他离开，害怕自己越来越变得不像自己。
连自己都嫌弃，他又怎么会喜欢呢？
坐在红枫树下，乔颜握着手机，心里酸涩发苦。
眼泪是流干了，心里的苦闷，却一直都无法消除。
在靳哥眼里，她是不是已经变成了一个怪物？
她不想回去。
怕回去以后，面对他又失控。
她发着呆，一时竟忘记了时间。
直到山里传来穆靳尧的喊声，她才回过神来。
“乔颜！”
没错，是他的声音，而且，在喊她的名字。
他出来找她了？
不能让他看见自己这狼狈样子！
她慢慢爬起来，小心朝山下走，突然，听见身后一声猛呵：“乔颜！站住！”
她脚步一定，不敢回头。
等着他劈头盖脸一顿臭骂。
然而，没有。
她等了几秒。
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回头。
下一刻，她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她隐约听见男人哽咽的声音，“你特么要是出了事，我拿命换！”
-
你们希望乔乔继续“作”下去，惩罚靳哥狠狠虐他。
还是希望她能尽快脱离抑郁症，快点好起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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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每次都对我这样？”
乔颜泪眼朦胧，咬着唇，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脸色，只听的见她那微微颤抖的声音。
“你真的好讨厌，我不想看见你知不知道！”
她抹着眼泪，委屈的很，“你对我越好，我心里就越慌乱，越不知所措，不知道该怎么办。而这些，都是你赐给我的！”
就因为他对她好！
穆靳尧没吭声，在黑暗中沉默了好一会儿，将她的眼泪慢慢的擦拭掉，才把她搂入怀中。
两人身上都有沐浴后的香皂味道，和枕头里淡淡的稻谷混在一起，能够让人心神安宁。
这种时候，穆靳尧只是觉得，他做什么，都好像是一个错误。
他坐是一种错，躺着也是一种错。
对她好是一种错，对她坏也是一种错。
为什么总有那么多错处？
分明，他也只是想她好好的而已。
怀里的小女人一直抽抽搭搭，情绪很低落，他小心翼翼拍打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如果哭出来好受一些，那你哭吧。”
这句话像是点燃了炸弹，原本没有那么崩溃的乔颜，在听见这话以后，彻底大哭起来。
屋子里都是她的抽噎声，穆靳尧将灯拉开，拿起纸巾给她擦眼泪。
她一巴掌推开，“不要你假惺惺的好，我不需要！”
“好。”
他收回手，将纸巾放在她面前，“那你自己擦。”
这样总不至于让她生气吧？
她哭泣的样子，很是让人心疼，红通通的眼睛，像是无助的小兔子。
这一刻，穆靳尧真想挖开她的脑袋看看，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也就是这个时候，穆靳尧才意识到，再不和乔颜沟通，就大事不妙了。
“宝贝。”
他情绪尽量的平缓，注视她的眼睛，吐出一口浊气，“你知道，你最近一段时间，让我压力也很大。”
这话没什么贬义。
乔颜抬头瞪了他一眼，又开始擦眼泪。
穆靳尧搂着她的肩膀，被她给推开了。
“我知道，你害怕这个孩子还会像第一个孩子那样，会发生意外。所以整天担心。”
他沉吟了几秒，“我担心的和你不同，我不担心孩子，我只担心你。”
乔颜依旧在哭。
他手指擦去她的眼泪。
“孩子的意外和你没有关系，以前我缺席，让你没有安全感，让你受苦，我都会给你补回来。
但你难受，心里不痛快，不和我沟通，闷在心里，我永远都没有办法解开你的心结。”
见她不说话，也没有要回答他的意思，但是看着她的表情，似乎是在听他讲话。
他心情也放松了不少。
“这一次，我休假四个月，等你休养好，我就该复职了。”
这件事情，他一直都没有给她说过。
“我不想隐瞒你，你和这个家，是我心里最深的牵挂。”
乔颜止住了眼泪，似乎并没有想到，会有这么个突发情况。
“这样可能对你不公平，但剩下的几个月，我会遵守我的承诺。”
好好照顾她，不让她受委屈。
穆靳尧顿时觉得心里好受多了，“如果你真的怕孩子有问题，我可以保证，不管孩子怎么样，我都会一如既往的爱你，疼你。”
不会对她有任何偏见和不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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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立字据，也可以找律师，做一个认证。”
虽然这似乎，并没有什么法律效力，但他只是，想要她开心，仅此而已。
乔颜不哭了，眼泪也消失了。
当听见他要出国，她就受不了了，她抬起头，莹白的小脸泛着晦暗，“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会不会又像上次，那样的折腾？
“你希望我回来吗？”
穆靳尧捧着她的小脸，眼底泛起一层忧虑，认真的询问。
当然是，希望的啊……
乔颜别过头，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你以为，我真的是冷血动物，想你离开我吗？”
她也是个人，就算是心里头再不痛快。
也是希望他，能够留下来。
“那我就早点回来。”
他抱着她，摸着她的脑袋，嗓音低哑，回味曾经，“你小时候，也曾有那么一段时间，总是哭。你还记得吗？”
她记得。
怎么不记得。
在幼儿园表演节目，等不到爸妈，只有他来了，她哭的伤心。
有好长一段时间，在家里都是闷闷不乐的。
乔父乔母以为她受了欺负，询问老师，老师也不了解情况。
那段时间她真是，混账的可以。
挑食不吃饭，什么食物都不合胃口。
只要母亲端上了桌，她连尝都不会尝试，就会下桌离开。
在幼儿园里也是，除非是老师用强制性手段去喂她，她才会吃下去，过一会儿，又吐在卫生间里。
那个时候，乔父不知道她是什么原因。
只以为她是故意和父母作对。
用扫把将她狠狠的打了一顿，告诉她，让她永远滚出去，不要再回来。
她把求救的目光看向母亲，本以为母亲会将她带回去，让她进家门，没想到母亲将她的书包狠狠丢了出去。
和父亲是一样的语气。
让她滚，让她永远都不要回这个家了。
那个时候。
她是真的以为被父母抛弃了。
他们可以不来看自己的表演节目，他们可以不陪自己做幼儿园的手工。
他们也可以和别人一起玩笑，没有多余时间听她唱一首歌。
而如今，他们以为她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不过是因为叛逆。
她如何能不伤心。
压根就不需要解释。
抱着书包，看着父母那凶巴巴的脸，还有手臂被打的痕迹，她第一次哭的那么伤心。
怎么就这样呢？
父母啊，不要她了。
最后，还是吕明秀来了，将她接走。
她待在穆靳尧的房间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那一晚吕明秀回来，问了她好多话，她一句都没有说，最后吕明秀无奈了，只得离开，告诉她，过几天爸妈消气了。
她就送她回去。
穆靳尧给她洗漱，给她换衣服吹头发。
什么都没询问。
晚上睡觉的时候，她抱着床上的那只小兔子，满脸的泪痕。
枕头都打湿了。
他将她抱着，低低的声音，笃定又充满了怜惜，“我一直都在。”
那个时候，她崩溃的源头终于发泄出来。
原来，一直他都是懂她的。
也只有他，是懂她的。
她惶恐担心的，一直都是这么简单的问题。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母会不懂。
但是在那一刻，她知道，他懂。
这就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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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还能吃到这里的羊杂面。”
乔颜深呼吸一口，看着招牌，笑了，“我记得我小时候，羊杂面最大碗的才一块五，现在竟然要十二块了。”
那个时候的物价和现在不同，连猪肉都是五六块一斤。
现在早就翻了一倍。
那个时候，冰棍两毛钱，现在随便一个冰淇淋杯，也得三四块吧。
找了个位置坐下，店里的客人还是挺多的。
乔颜要了碗羊杂面，还有几样小菜。穆靳尧也要了羊杂面。
两人在位置上等了几分钟，很快面就端了上来。
碗倒是很大，但是里面的面条却是一点的样子，上面有几块羊肉，然后就是香菜。
碗底铺着一堆的豆芽。
她喝了一口汤，感觉是小时候的味道，又感觉，和小时候的完全不同。
“一切都变了。”
她喃喃自语，“小时候的那种感觉，再也找不到了。”
“哟，两位这是来找童年记忆的啊？”
小玲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手里端着盘子，看着两人在吃饭，一脸笑意，“早知道，我就让我姐给你们免费了，都是老熟人，吃饭哪还能收费。”
一见是她，乔颜没什么好脸色。
怎么哪里都能碰到这个人？
她还没发作，小玲就转身忙活，“我先去端盘子，待会请你们吃羊排。”
说完，就帮忙擦桌子收拾去了。
这家店生意还行，特别是今天赶集，所以收入更加可观了。
小玲果然没客套，过了一会儿，就给两人拿了一大盘子羊排，和一小碟椒盐，还冒着热气。
她脸上泛着笑意，“才煮好的，你们来了，我也没好好请过你们，这羊排和面也是我该请的，你们慢慢吃。”
也不等乔颜辩驳，转身忙活去了。
这样的天气，吃羊肉喝汤，是一件痛快事。
乔颜见穆靳尧没拒绝，有些生气了，“不准吃！别的女人送你的东西，你不能沾！”
这样小气，穆靳尧倒是哑然失笑。
“她明明是送给我们两人，怎么是送给我？”
这事儿，为了不让她钻牛角尖，他都不想说太多。
“你少吃点。”
他补了句，“好歹也是小玲的心意。”
什么心意？
难道是对他的心意？
她一下不舒服了，脸色不太好看，“你倒是喜欢，我可不觉得她是对我有心意的。”
穆靳尧没说话，继续吃着碗里的面条。
见他不高兴，她自然也不多说，跟着一起吃。
没过多久，客人都走的差不多了。
小玲出来，手里提着一个书包，跟着他们打了一声招呼，“中午就这么点时间，我得走了，你们在这儿慢慢吃。”
这么快？
看她拿着小书包，好像是一个小学生的。
乔颜有些疑惑，却没询问，只是淡道，“羊排的钱我们会给的，你去忙吧。”
这就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她了，小玲觉得无奈。
“跟你这样的人，说话真是费脑筋，我说了请你们吃，就是请你们吃，你们要是不吃，倒在垃圾桶里也可以，我要去学校了。”
乔颜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竟然被这个小玲，给凶了一顿？
心里头腾起怒气，还没开口，就听见小玲一声惊呼，“儿子，你怎么来了！”
小玲竟然有孩子了？
她一愣，朝门口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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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看，她愣住了。
一个戴着眼镜的男人背着一个大概六七岁的小男孩，气喘吁吁，“说是想看看妈妈，一直没等到，就想来看看。”
再一看那个小男孩，五官都有些怪异，而且手都是出于抽搐状态。
更让人难以忍受的，是这个孩子，一双腿都没有了。
太让人……震撼了。
乔颜从未想过，小玲会有这样的一个儿子。
而小玲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抱过孩子，安慰了几句。
“谢谢校长了，小贵，你怎么这么不懂事？不是让你在学校等我吗？你怎么来了？”
那个叫小贵的孩子，定定的看着她，手在颤抖着，老半天说出一句话，“妈、妈，我、想妈妈……”
说话含糊不清，很难辨别清楚。
但即使这样，其他人也都听了个明白。
乔颜站起来，走了过去，她摸着自己的肚子，看了一眼小贵，心生怜惜，“孩子生下来就这样吗？”
一直在和儿子说话的小玲回头看了她一眼，“恩”了一声。
“生他的时候出了点意外，当时发现他的腿有问题。后来他长大了，才去做的手术。但没想到，手术失败了，留下了后遗症。”
也就是说，先天和后天的因素，都是有的。
这得多可怜？
乔颜对于小玲的那些敌意，一下消失不少，“他这个年纪，是在学校读书了？”
“恩，他现在是读书的年纪。”
小玲看着儿子，满目的温柔，“我和我老公，都不觉得他比谁差，我们的儿子，就是这样，他一直都很懂事。虽然说不出来，但是什么都懂。”
孩子身体残了，可是脑子却没有残废。
乔颜一时恍然，在一旁的校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水，“今天下午，是体育课和美术课，明天周六，也不用来学校，要不你带孩子回去休息吧。”
原本体育课和美术课，就没什么好参加的。
小玲摇头，“他什么时候旷课过？就算是不能去上体育课，试着去运动也是好的。等我有钱了，就会给我儿子装上义肢。”
只是现在，还不能而已。
校长也无奈了，“那我背着他去吧。”
“不用了。”
小玲抱着孩子，吃力的下了台阶，跟着一起朝学校的方向去。
街上的人对于她抱着孩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乔颜立在原地，听见面馆老板叹气，“可怜哟，生了个孩子，是那个样子，要是我说，早就应该不要了的，怎么还是养着？”
旁边一个人接话。
“那不是你妹妹吗？你劝她难道还没用？她现在还天天陪着娃娃读书啊？”
“可不是？”
老板也无奈了，“说是要让孩子学到知识，她那娃娃，写个字都困难，她还不是天天做笔记，回家和孩子一起练习。虽说是我妹子，但这是又傻，又让人佩服啊！”
要是别人，孩子都这样了，哪里还会管？
可是小玲没有。
她大方活泼，穿着时尚。
不光在面馆帮忙，还做孩子的陪读。
或者她是想以这样的方式陪在孩子身边。
至少，能够让孩子感觉到，他被世界所需要，所包容吧。
她心头一动，一瞬间，顿悟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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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达目的地，乔颜终于知道，穆靳尧要带她来哪里。
一样的山清水秀，一样的田园风光。
只是房屋的建筑和叔叔家有明显不同，乔颜有些愧疚，跟在他身后，牵着他的衣角。
“靳哥，干娘她，在家吗？”
正是大正午的，小史娘平日里也有农活要做。
自然是不知道在不在。
穆靳尧点头，“给村长打过电话了，应该在。”
听见这话，她终于松了口气，行李箱依旧是他拿着，和上次来的心情完全不同。
阔别了四年多后，她第一次回到这里。
心里有数不清的自责。
说好了要常回来看看，但是……
一到地方，她就愣住了。
和记忆当中不同，小史家进行了重新翻修，二层的小洋楼看起来很漂亮，外边拴着一条大黄狗，门口贴着对联。
院子是用水泥地给铺上的，种了不少的花儿。
一个独家院子，只有这一家人而已。
村子里的人本来就不多，在这儿住着，也是很清静的。
“这些，都是靳哥安排的吗？”
她看了一下这院子，“不像是才建好的，难道你四年前就已经来做这件事了？”
可是为什么，她一直都不知道？
为了防止她愧疚，穆靳尧点头，“也没费多少功夫，只要是把人安顿好就可以了。”
除此之外，他也没有出什么力气。
但即使这样，也让乔颜一瞬感动。
两人一来，院子里的狗就开始疯狂吼叫，显然是来了生人，狗并不认识。
“旺财！”
屋子里传来一声娇呵，乔颜一眼望去，就看见一个穿着风衣和靴子小姑娘从屋子里出来。
和小史有几分相像。
很显然，这极有可能是小史的妹妹了。
四年前，小史的妹妹还在读中学，现在应该是在读高中，亦或是大学了。
她在打量对方，对方也在打量她。
不过那眼神，却很不客气，转到穆靳尧身上，有些变化，却还是带着防备。
“你们是谁？”
两人来的时候，也没让村长带路，所以小史家的人并不知道。
乔颜微微一怔，望向穆靳尧。
两人对视一眼，穆靳尧只是简单说明，“我们来找你妈妈，我们是史卫国的朋友。”
一听到哥哥的名字，小史妹妹脸色顿时不太好看，在乔颜脸上转悠了一会儿，背过身去，“你们先在院子里等吧，我妈去田里了。”
这个小史妹妹，看上去可不像是个好对付的人物。
乔颜吐出一口浊气。
挨着穆靳尧，牵着他的手，轻声询问，“靳哥，我们看完干娘就走，好不好？”
其实穆靳尧也没有打算让她待多久，只是想留在这儿，照顾几天小史娘。
被乔颜这么一问，迟疑了片刻，“要是小史在，每年都有探亲假，可以照顾家人十天半个月的。”
他们来了，也不说那么多时间，几天总是要待的吧？
乔颜也是有些困惑的。
她觉得小史妹妹那份没来由的敌意，让她心里很不舒服，就像是有根刺，扎在她的心里面。
不过，她也没有想太多，以为小姑娘只是不认识人，所以才会如此防备。
小史妹妹也没给两人倒水，只是让两人干巴巴的站着。
乔颜看见地上有种的植物，就凑上去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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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凑上去！”
小史妹妹从房子里出来，也不知是去干了什么，乔颜看见她新涂了唇彩，心里更不是个滋味儿。
女人的心思敏感的很。
哪能察觉不出来？
“那些花我喷了药，你要是闻了对胎儿不好，那可怪不了我。”
她从屋檐下端着一个长板凳，递出来给摆在穆靳尧面前，“站着多难受，还是坐着吧。”
也不知是穆靳尧小心，还是放心不下这个妹子。
手在长板凳上试了几次，确保没有危险了，才让乔颜坐着，“老婆，慢点。”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让小史妹妹嘴角一撇，“对了，你们是哪里人？听口音，像是从A市来的，你该不会，姓穆吧？”
她是直接问的穆靳尧。
乔颜也不含糊，摆足了姿态，“没错，他姓穆，你妈妈，是我的干娘，论辈分，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叫他一声姐夫。”
这道理是没有错的。
小史妹妹一下了然，却故意没听出她话语的意思般，转头看向穆靳尧，“那我哥哥，之前是在你的手下当兵咯？”
这些孩子，是不是看见个帅男人就想往人家怀里扑？
乔颜无语。
穆靳尧搂着她的肩膀，没什么表情，“不是。”
没有再搭理那妹子的打算，小史妹妹也觉得好笑，点头。
“我叫史春香，上次就是你们帮我转学的，我还得谢谢你们，今天我读大一，学校放假早，我就先回来了。”
她虽说的多，穆靳尧并没有听她继续的打算。
史春香歪着脑袋，觉得有趣的很，“说起来，我和你们也很近呢，我在A市的医科大学读书，要是知道你们也在A市，那我也不会不认识你们了。”
乔颜低头沉思，并没想到，小史妹妹会在A市读大学。
“平时干娘一个人在家，能忙的过来吗？”
她看了一圈屋子，只见到史春香，也没见到有其他人。
自然是不知道了。
“有什么忙不过来的。”
史春香笑了，看向穆靳尧，“这还得托我们哥领导的福，我哥一个烈士，作为烈士家属，我享受的补贴，和我妈享受的待遇，那就是和别人不一样。”
语气里透着浓浓的嘲讽，以为乔颜听不出来一般。
她对两人的意见那么多大，换做是谁都会觉得难看。
就跟非赶着到人家这儿来一样。
乔颜闷声不吭，又转念一想，这妹子上医科大学，不就是她以前上的那所学校？
这是缘分，还是巧合呢？
正寻思着，院子外有人在叫他们，“春香，家里马上要有客人来了，你妈妈也快回来了，你快准备一下。”
是村长的声音。
和几年前一样，村长倒是没什么变化。
一到院子，看见乔颜坐在板凳上，穆靳尧还站着，一下就急了，“春香，家里来了客人怎么不请人家进去坐一会儿？这天气在外边冷啊！”
“哦，我倒是没发觉。”
史春香站起来，有点无奈，“我倒是想让他们进去，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放进去了我妈骂我怎么办？”
一脸理直气壮。
村长无语，“这是你娘的干女儿，你娘平时不老跟你提起他们吗？这位就是乔小姐，乔丫头啊！”
“哦……”
史春香又重新看了一眼乔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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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是过塑了的，没有腐蚀，看起来很不错。
小史小时候的样子，和长大后没什么差别，都是木讷的样子。
“他一直就是这样，和他妹妹一个样子，两兄妹从来都是玩在一起，感情好得很。”
小史娘叹了口气，“他妹妹知道他没了，哭的那个伤心，好几个月都没回来，俺还以为，她会就这样难受下去。”
没想到，史春香还是走过来了。
对于常人来说，或许没什么，但是对于史春香来说。
无疑是一种折磨。
穆靳尧就在一旁陪着两人，听着两人聊天，也不插嘴，就是静静的听着。
突然，厨房里传来史春香的声音，“好了，吃饭了。”
这么快的时间，饭菜就做好了，乔颜是有些惊讶的，没想到这个妹妹，还挺能干的。
她给小史娘说了两句，进了厨房，“我来帮忙。”
“不用了，我都做好了，你就在那儿歇着吧。”
史春香一下拒绝，进了厨房端着饭菜出来。很丰盛的一顿饭菜。
青椒土豆丝，土豆片和血肠，凉拌黄瓜，黄瓜肉片，鸡蛋番茄，糖腌番茄。
六个菜，食材是不算什么，但好歹也是做出来了。
“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吃什么，我随便做了点，你们不要嫌弃就行了。”
“我煮了红枣粥，我去端。”
说完，又进了厨房。
没过一会儿，端着粥出来，“这一碗给我的好姐姐，这一碗给姐夫，这个是老妈的。”
她端起最后一碗，“这个是给我的。”
乔颜只觉得碗里有些多，“我吃不了这么多的。”
“怎么就吃不了了？没事的，你随便吃，这才多少啊。你看我，我吃的可多了。”
史春香一脸无所谓，拿着筷子夹了一堆菜在她碗里，“吃，吃完了再去添。”
小史娘还没察觉到女儿的热情，只是笑呵呵的，“她就是这样，一点都不文静，也不像你。”
其实小史娘还真是说错了。
谁文静啊？
这世上谁都可能是文静的，但唯独乔颜不可能是。
她坐在板凳上，看了一眼穆靳尧，见他将自己碗里的粥喝了大半了，一点都不怕烫的样子。
“你来吃我这一碗。”
他将两人的粥给兑换了。
一旁的史春香一见，连忙咋呼开了，“姐夫你怎么能这样啊，那是我给我姐的，不是给你的，你拿去吃了，把剩下的给我姐，像话吗？”
一口一个我姐。
还真是……
很顺口。
乔颜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只是嘴角一扯，有些虚假的笑容，“我们是夫妻，就算是吃对方剩下的食物，也没有关系。”
她都不介意，这位在嚷嚷什么？
没想到史春香这下就焉了，顿时没那么高的兴致了，“行，你们感情好，吃吧，我无所谓的。”
她这样说，乔颜就更觉得有些怪异了。
不过只是吃着碗里的粥，没有说什么。只是穆靳尧吃了两口碗里的粥，皱着眉头，“这个粥味道怎么和我刚才吃的不一样？”
他怎么能亲眼看着有人伤害他的妻子而无动于衷？
史春香扬起头，眉梢微微挑起，“是不一样啊，我给我姐挑了那么多的菜，味道肯定是不一样的。姐夫你既然想吃，那就吃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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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么？”
穆靳尧吃了一口碗底的粥，只觉得和方才味道不同。
想起那一杯子的水垢，他眉头一皱，却不知道这是什么味道。
加上混上了油和菜肉，又有大枣的味道，就不那么明显了。
乔颜看了一眼，语气有些淡淡的，“妹妹说没事，你吃就行了，难道妹妹还会害你不成？”
她这样说不是没有原因，知道史春香对她有意见。
一开始她可能选择不理会，但是现在，她得思考找个机会和史春香沟通一下了。
吃完饭，乔颜帮忙收拾，进了厨房，小史娘不要她进去，只让她在外面休息。乔颜心里过意不去。
“那我们先把行李拿过去，待会儿再过来找干娘聊天。”
乔颜没等打算一直待在这儿，若是不出去，可能史春香又要给她脸色看了。
“去哪儿啊？”
史春香不知何时冒了出来，哀叹了一声，“不是吧？姐姐，你都来了我们家了，还要出去找睡？你让村子里面的人，怎么看我们啊？”
怎么看？
这人不是很排斥他们的吗？
不，应该说是很排斥她。
她眉头一蹙，没有听这位史春香多言，“我们还是出去住比较方便，你和干娘要好好休息才行，要是休息不好，那我们就不好意思了。”
“那也不能住外边。”
史春香像是真为她着想一般，拉着她的手，哀叹一声，“你要是住在外边了，让我哥哥知道了，他也会怪罪我的。”
什么时候见过这货把小史搬出来？
乔颜无力了。
“妹妹，你……”
还想多说，被小史娘打断，“丫头，你干嘛这么客气？既然你妹妹都接纳你了，你就安心在这里待着，哪里都不要去。”
小史娘拽住她的行李，“俺收拾一下房间，你在这里等一会儿。”
见她要去，乔颜叫上穆靳尧，“老公，你去帮干娘吧。”
毕竟人家这么一大把年纪了，穆靳尧一听，点头，跟着小史娘去了房间。
客厅里只剩下史春香还留着，乔颜脸上再也没了笑意，眼神有些暗淡，“妹妹，你读医科大学，成绩应该还可以吧？”
史春香的敷衍了一声，拨弄着杯子里的水，“还行，就那样，不能跟姐姐比。”
这人，好歹也是有些自知之明的。
乔颜冷笑深了几分，“既然是医科大学的学妹，那我也就不废话了，以后在我碗里放益母草这样的事情，还是不要做的好。”
话一出，史春香脸色僵硬，随即佯装无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她真的不知道吗？
乔颜怎么可能相信！
她只觉得可笑，“我不光知道你在我碗里用了益母草，我还知道，你用的是益母草片。
至于你哪里拿的药我不知道，但是我想知道，一个学医的女生，在一个孕妇的粥里丢益母草，是什么居心？
“什么益母草，你这个人，被害妄想症发作了是不是？”
史春香眉头一皱，并不想认下这个罪名，“你真是怀孕怀傻了？我要是想害你，还用这么光明正大的手段吗？”
这还叫光明正大？
这特么神不知鬼不觉了好不好！
乔颜摸着小腹，有些好笑，“反正现在证据也找不到了，我说这些，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
史春香暗道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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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史春香握着钥匙，犹豫不决。
她没心思去做谁的小三，但是她想让乔颜痛苦。
不管用什么手段，只要能让乔颜觉得难受，她都可以。
她搓了搓手臂，拿着钥匙，插到了锁孔里。
早就料到乔颜两人会锁门，反正她有钥匙，有什么可怕的？
一转，两转。
钥匙在锁孔里插了两下，却打不开，她一下郁闷了。正思索着，身后传来一声询问，“你在干什么？”
她差点吓的魂儿都掉了。
转身一看，老娘正披着衣服，站在身后盯着她，这种抓现的样子，让史春香心里一慌，“我是想，是想在看看他们睡了没……”
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又怕老娘不信，补了一句，“我的卫生巾用完了，我想来看看你的房间里还有没有，有的话，我就用一下。”
这借口，其实也只能骗骗她自己而已。
小史娘怎么可能不知晓，“俺多久就绝经了，哪里来的卫生巾？”
她一个当娘的，怎么能不知道女儿的心思，赶紧将她给拽了过去，把钥匙拔了出来，拉回了房间。
屋子里，小史娘坐在窗边，抹着眼泪，难受的紧，“春香，你给娘说，你到底是哪里不喜欢丫头？她就是你亲姐，你怎么看不顺她？”
哪儿能是看不顺眼她？
史春香郁闷了，难道娘就不知道乔颜做的那些事情吗？
她气愤了，“娘，你为什么还在为她说话？我已经调查了，要不是因为她，我哥还不会死！”
怎么能够不难受？不怨恨？
因为最亲的哥哥，已经不在了啊！
小史娘微微摇了摇头，风轻云淡的很，“俺比你多活了那么多年，有的事情，俺比你看的透多了。”
难道她不知道，乔颜和儿子的死有关吗？
她当然是知晓的。
可是，那又能怎么样呢？
“你哥他既然做那样的选择，就是他的事情，谁愿意一辈子都良心上过不去啊？你看俺那干女儿，咱们家以前是啥样，现在又是啥样？”
谁没事会做这些事情？
还不是因为愧疚！
“她尽力在对咱们好，你还揪着不放到什么时候？”
有些事情，根本就没有纠缠的必要！
“俺的儿子，俺了解。”
小史娘无奈叹息，“不要说是干女儿，就算是换成其他人，要是他在，他肯定还会做一样的选择，你哥和你爹一样，做男人，没怂过！”
史春香真觉得她被乔颜给蛊惑了。
“这些小恩小惠，就把你给收买了？我哥是你的儿子！是你从小生养到大的，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
史春香气的浑身发抖，“是不是你觉得他们给了你这么多好处，你觉得他们有权有势，所以宁愿巴结讨好他们，也不要一个公道！”
“啪！”
一个巴掌，狠狠的扇了下来。
小史娘手掌发红，眼底满是愤怒，“在你眼里，你娘就是这样的人？！”
史春香也觉得自己说错了话，可是，正在气头上的她，压根就平复不了情绪，只能更恶意伤人。
“你这样，和卖儿子有什么区别？！你让我哥死不瞑目！”
这话说的太过分了，小史娘被气的心肝疼，捂着胸口，难受的很，“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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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你为了一个干女儿，要把亲生女儿给逼到绝路上，是吗？！”
史春香觉得十分好笑，“我当然要滚，我现在就滚，我再也不回来了，这样你满意了吧！”
说完，转身夺门而出，一刻都没回头。
她走后，屋子里的小史娘捂着胸口，冷汗直流。看着女儿走出去，更是肝火上冒，疼痛没能减轻，小史娘栽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天色微微亮。
乔颜从床上惊醒，昨晚的燃香特别好用，她一晚上都没有做过噩梦，“靳哥？”
他还在睡觉，她直接下床，准备去上个卫生间。
看见小史娘睡的那个房间还亮着灯，她好奇的走过去，“这么早，干娘就起来了？”
见门开着，更是疑惑了，“干娘。”
一打开门，她差点跌倒在地上，“干娘！”
或许是声音有些大，一下惊醒了穆靳尧。
乔颜大肚子有些吃力，探测了一下鼻息，再摸了一下心跳，手腕搭着先诊断了一下，确定没事，她才松了口气。
要是真出了事，她可就吓死了。
“怎么了？”
穆靳尧赶来，她一脸紧张，“干娘晕过去了。”
从这里到医院，还有些路段要走，乡村的赤脚大夫，她是信不过的。
又检查了一下，想了半晌，“急火攻心，又染了寒，调理一下就可以了，靳哥，帮我去倒一碗姜茶，我喂干娘喝了。”
昨晚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她看着四周，也没觉察出有什么不妥。
但是没看见史春香在哪里，难道是史春香惹了小史娘生气？
一边思索，一边按摩小史娘的穴位，躺在床上的人，这才悠悠转醒。
脸色有些不好看，见她坐在旁边，小史娘差点没哭出来，“丫头，春香回来了吗？”
回来了吗？
她不是一直都在屋子里？
“春香走了？”
乔颜搞不清楚状况，小史娘点头，眼泪“刷”的往下流，“昨晚俺和春香吵架了，俺打了她一巴掌，不知道她会去哪里……”
更关键是，这么冷的晚上，春香就穿着单衣。
在外边怎么过啊？
为人父母，自然是担心子女的。
小史娘能够如此担忧，也是正常，说着，她就要掀被子，“俺去找她。”
“算了吧。”
乔颜摁住她，“你好好休息，等会儿喝点姜茶，我现在去找村长，一起去找人。”
这个村子里人不多，要找一个人，也是很简单的。
毕竟村子就那么大。
她一个大肚子，还要到处跑，小史娘怎么能放心，只是叫住，“不行，你不能去……”
乔颜哪能管她，将她摁住，也没给穆靳尧招呼，就出门去找村长了。
要找一个人，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
村长也才起来，听见这情况，哪里稳得住，赶紧招呼了一家老小去找人。
说是史春香有可能在李家院子里。
乔颜没搞懂这院子什么情况。
村长解释，“那李家小子想和春香搞对象咧，要是春香没地儿去，可能就得去那儿，不然去哪儿啊？”
乔颜倒是有些无奈，不过既然村长都这么说了。
她也只好去李家院子看看。
“你回去吧，我们去找。”
她一个孕妇，哪里方便。
乔颜不以为意，“没事，我要找她亲自问个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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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知道乔乔怎么让春香化解仇恨吗？
明天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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报个什么警，不过是为了吓唬人罢了。
但是她知道，这种人，是最不经吓的了。
李义龙冷哼，“管你天王老子来也不能搜我屋子！我说了我不知道春香在哪儿！我正和我对象亲热着，你来掺合什么！难道你也想来和我一起！？”
这个男人，还真是够不要脸的。
乔颜眸子一眯，脸上笑容淡淡，“你说的没错，我们是不该来打扰你的好事，你和你的对象恩爱，我们也不该管太多……”
屋子炕上的春香一听，眼泪又落下来，想拼命的弄出点声响，却很吃力。
“但是……”
屋外乔颜话锋一转，史春香察觉到了一丝生机。
乔颜嘴角勾笑，笑容恬静的很，“是不是你对象，我也得进去看一下才知道，口说无凭，要眼见为实才是真。不是么？”
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相信这个李义龙说的话？
要真是对象，村长怎么可能说他在追求史春香？
看着这人脸上有慌乱情绪，还一直把门挡着，就十分可疑。
她如何能不多个心眼？
“你……”
就在李义龙还想多说的时候，屋子里突然有东西掉地的声音。
乔颜这下是不看也的看，看也得看了。
她面色冷淡，冷哼一声，“大家都是男人，不方便，还是我进去看看，你那个对象是不是我们家春香吧？”
正要进去，李义龙一把将她推开，似乎很不服气，“多管闲事的女人，还不给我滚！”
做贼心虚，可不就是这样？
他这一把力气可不小，对于一个孕妇来说，实在是用力了。
乔颜稳住身影，歪头一笑，“我当然会滚，不用你招呼！”
说完，一脚踹上李义龙，踢开房门，果然看见炕上史春香痛哭的脸。她火冒三丈，就在这时，李义龙挣脱她，准备朝外跑。
乔颜呵住，“把他抓住！”
谁能敢不动？
几个村民一把将他给拽住，乔颜进了房间，看见史春香衣衫不整，又扶手抹了一下她的额头。
发觉史春香的有些发烧，她将衣服给史春香穿上，整理干净后，知道自己根本没法背走史春香。
她低声叮嘱了几句，史春香终于没哭了。
乔颜走出去，虚掩上了门，“村长，今天这件事我希望大家守口如瓶，我虽然没有在里面看见春香，但是却发现烈性迷药的气味。”
这屋子里肯定有迷药藏着。
“如果仔细搜查，一定会发现迷药的踪迹，这是违法的勾当。如果用这些迷药干伤天害理的事情，村长你也没有颜面。”
村长点头，觉得她说的也有道理，“这件事我会亲自查清楚，你放心吧。”
至于房间里面的人……
乔颜眸子一深，叹了口气，“村长，麻烦帮我在卫生所里拿一套一次性输液的工具，还有葡萄糖，要多几瓶。”
看着史春香这样，目前也只有葡萄糖可以用。
小诊所，只怕只有这些东西了。
“还有，麻烦村长告诉我老公一声，我事情办完就回去。”
村长连忙应下，将人押了下去，又叫人去取东西了。
等人都走完了，乔颜才进了屋子，看见炕上的史春香无声流泪，她叹息了一声，出去接冷水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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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水确实很冷，乔颜拧了一把毛巾，将冰冷冷的水给拧掉，然后一点点在史春香的脸上擦拭。
一开始史春香有些抗拒，别过头默默流泪，可是那冰凉，让人皮肤一下冰透，感觉好受了不少。
“待会儿来输一些葡萄糖，会好很多的，你先休息一会儿吧。”
她又帮忙擦拭了一下，随即转身将水给泼了，在一旁守着。
什么都不问，只是断断续续的说着，“今天早上我起来，才看见干娘在屋子里晕倒了，还好没什么大问题，她担心你，所以我出来看看。”
但没想到，会在这里。
把她给找到。
史春香也没有想到，今天会遇到这种事情。
她昨晚半夜遇到李义龙，就应该有所察觉，要是正儿八经的好人，怎么会在深更半夜还在村子里晃荡。
联想到李义龙不找工作，靠什么吃饭？
估计就是去庄子里偷东西，干些丢人的事情。
这样的人喜欢她，她真觉得丢脸。
“今天的事情，你不说，我不说，让干娘安心一下。”
乔颜并不打算放过李义龙，表情严肃了几分，“我问你，你和李义龙，是不是他强迫你？”
虽然没力气，但史春香还是缓缓点头，哭的更加伤心。
“我检查了一下，他好像并没有对你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身体也没什么办法得到他的DNA，关于他滥用药的事情，我会和警方说明。”
他可是**未遂，她怎么可能就这样轻易的放过他。
史春香眼角缓缓滑落泪珠，乔颜将她眼泪擦去，正好葡萄糖也带来了。
她去外边接着，拿着葡萄糖给史春香注射，柔声细语的安慰，“好了，你睡会儿，我陪着你，等水挂了，我们就回去。”
她帮史春香盖好被子，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她起身出去，将门给关上了。
穆靳尧不知何时来了，“问了其他人，说不知道你去了哪里，我找了半天，你出来怎么不说一声？”
这一脸焦急的，她俏皮一笑，“我叫人帮我告诉你了，你没收到消息？”
他摇头，检查了她一遍，这才放心，“出什么事？”
“我能有什么事？”
她嘴角勾笑，甜甜的笑意暖化人心，“我觉得，你能够找到我，真好。”
只是这一句，就有无限欢乐。
他勾唇，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回去。”
“不行。”
乔颜拉住他，“我还得在这里留一会儿，你帮我做一件事，好不好？”
他面色疑惑，她凑上去，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顺带在他脸颊落了一个吻，“就这样，行不行？”
“好。”
他握住她手，没有什么迟疑，“我听你的。”
他去办事了，她又回到小屋里面陪着史春香，或许是知道安全，也或许是药效还没有散去，史春香已经睡着了。
乔颜有些感概。
要是小史哥在，那个李义龙，肯定没有机会做这些事情吧？
可惜，是她欠史家的，自己当然是该偿还。
看着史春香睡着的模样，她轻轻的理顺了她的耳发，“要是你一直都好好的，就行了。”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整理那些衣物。
躺在炕上的史春香睁开眼睛，又缓缓的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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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史哥最喜欢吃蛋糕。”
乔颜扯开丝带，打开蛋糕盒子，眉眼有一瞬间的温柔，“以前不懂，为什么他总是舍不得吃。后来才知道，他不知道蛋糕会坏掉，总是放好久。”
他不就是，想要把蛋糕带回来，给妈妈和妹妹吃吗？
史春香眼眶一湿，她不能接受的，是哥哥的突然离去，她怀疑的，是当时哥哥为什么会死掉。
这么突然，半点征兆也没有。
“当时……所有人都用枪指着我，让我按下遥控器，引爆商场。”
乔颜如同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语气都是轻飘飘的，“商场里边，有老人孩子，有年轻的孕妇，有还在上学的学生，我不敢摁下遥控器……”
她不想背负着那么多条性命，罪孽深重。
“他是一个英雄……”
乔颜看向史春香，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他给我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他终于，是一名真正的战士……”
而不是永远的勤务兵。
她一直都觉得，愧对于小史哥。
不为旁的，就为那条命，她永远还不起。
史春香眼泪还在流，乔颜叹了口气，“他是希望你们无忧无虑的活着，他不在，我在，我不会让你们吃苦的。”
说完，她站了起来，给两人腾出了位置，“你们在这儿聊吧，我出去透透气。”
人家一家人待在这儿，她候着，也不太像一回事儿。
穆靳尧扶着她，两人在小路上慢悠悠的走着，渐渐离开了陵园。
乔颜望着蓝天，只觉一时恍惚，“靳哥，你知道吗，我曾经以为，我们的幸福，会一直平淡又永久。”
然而，这世界，哪里有那么多我以为。
该发生的从来都不会延迟。
一切像是一场比赛，似乎从一开始，就注定了结局。
她听见身后悲拗的哭声，一时动容，脸色不忍，不敢回头。
*
因为在陵园待的太久，几人出来时，天已经黑透了。
天空还在飘雨。
这时候回去，不太安全。
乔颜还想明天陪着两位去买些衣服，干脆就安排留在市里了。
安排了酒店，四人两间房，住着也不贵。
去餐馆吃了些东西，点了些海鲜，小史娘和史春香两人眼睛都是红红的。
史春香点了几瓶啤酒，除了乔颜，几人各自都喝着。
乔颜豆奶代替啤酒。
“姐，我敬你。”
史春香举起酒杯，眼眶湿润，无奈的笑了，却是泪痕满满。
“我知道我哥，只要有人碰我和娘，他是拼了命都可以，平时要问他什么，他半天说不出一个字。”
她和母亲在陵园伤心了很久，可也想通了不少。
当兵了的哥哥，不再是她一个人的哥哥。
他在那个时候，做的那个选择，也一定不会为此后悔。
是她太计较。
他满足了他的愿望，她为什么还要在意？
只是心里，依旧痛的无法呼吸罢了。
她深呼吸了口气，尽量平复心情，“我之前，对你不满意，对你做的那些事情，还希望你不要介意，我是不懂事，姐姐，对不起。”
乔颜也有些动容。
“既然我哥哥他，选择了让你活下去，那么你，就好好的活着吧。”
史春香泪眼朦胧，“连同我哥的那份幸福，一起算上，好好活着。”
她端起酒杯，一口饮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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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酒店，史春香有些醉了，被小史娘扶着，进了房间。
乔颜没喝酒，却也有些微醺，不知是不是被传染了。
坐在酒店的大床上，她只觉得恍惚，又觉得有些好笑，揉了揉脸，像是做梦一般。
穆靳尧洗漱后，递给她手机，“你的微博，炸了。”
“微博？”
乔颜疑惑了，她早就没有玩微博了，那次婚礼过后，她才知道，小樱桃手误，把她的微博给删了。
那段时间心情不好，根本没心情玩手机，听到穆靳尧这么说，她当然好奇。
抢过他的手机，发现他的微博名压根没改，还是和以前一样。
她抿唇一笑，不过笑容瞬间凝结。
手指顿在她的微博面前。
一张张刷过那些痛哭到变形的照片，她嘴角抽搐，一张脸纠结又愤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翻着下面的评论，她更是一阵绝望。
卖女孩的小火柴：双击666，绝版表情包点击链接获取。
可爱桃子：火到这份上，也是不容易……
小马吉祥：今年最火表情包，没有之一，感觉可以火好几年……
乔颜手指在颤抖，仔细想了想，“我好像，没有……发这条微博……”
再一看微博的时间，正是她结婚当天。
那天她哪里有时间发微博？
手机都没有碰过！
那么这条微博是谁发的？
能够拿着她手机，解开密码，还肆无忌惮拍照的人。
她看了一眼屏幕，脸上浮现冰冷的笑意，拨通了乔母的电话，那头好像已经准备睡觉了，接到电话很意外。
“闺女，出什么事了？这么晚了还打电话？”
不怪乔母意外，乔颜很少在晚上找他们，当然是有些惊奇了。
乔颜努力恢复平静，“妈，穆舒妗在你旁边吗？”
她只要是心里不爽了，自然就叫大名了，这一点，乔母也是知道的。
乔母“哦”了一声，“在，找宝宝有事吗？”
“我想她了，你叫她接电话。”
这样一说，乔母自然就照做了，乔颜听见电话那头传来甜甜的喊声，“妈妈！”
“乖宝贝。”
乔颜笑的十分温和，让电话那头的小樱桃，忍不住一阵头皮发麻，“妈妈，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所以才想宝贝了？”
这孩子，瞎说什么大实话呢？
她是不舒服，她实在是太不舒服了！
“也没什么，就是你的幼儿园老师给我打电话，让我洗几张宝贝小时候的照片，你干妈也说要的。”
小樱桃不理解，“哦，然后呢？”
这太镇定了吧？
有谁见过犯罪分子这么镇定的？
乔颜深呼吸一口，“我打算把宝贝小时候洗澡呀，尿床呀，还有在非洲掉到大象粪坑里的照片……”
“不要！”
没等乔颜说完，小樱桃已经坚决抗议，“妈妈，你别拿那些照片！我不要！”
“为什么不要？”
“那些照片多丑啊！”
小樱桃服了，“有那么多穿漂亮公主裙的照片，你为什么不要，偏偏要那些。”
“哦……”
乔颜没打算放过她，“那我问你，你是不是我女儿？”
“是啊。”
“那些照片是不是你？”
“是呀。”
“那我给老师是不是也是可以的？”
“是啊。”
小樱桃一回答，才发现自己中了圈套，“妈妈，你刚才说什么？我耳朵犯病了，没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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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市。
天气清风扫荡，虽然气温骤然下降，但并不影响出行。
商业大厦内，安央央一身职业装，踩着十公分的高跟鞋，及耳的短发让她看起来要干练的多。
少了一份女人的妩媚，多了一份沉稳的气息。
大厦工作人员纷纷站在工作岗位，唯恐会受到责罚。
“唔。”
安央央扫视了一周，眯眼一看，“大白天的把灯光调成暗黄色让人不舒服，特别是周围都是职场精英，这里是卖衣服的，不是吃饭休闲的地方。”
“哒哒哒”
高跟鞋踩地的声音，她看了一眼橱窗内，“衣服和包的搭配尽量严谨，还有那柜子上为什么要摆出清仓两个字？”
众人脑袋埋的极低。
安央央深呼吸一口。
“白领都爱要面子，出来逛街也都是和朋友一起，你们这样堂而皇之的写出清仓两个字，吸引的是家庭主妇，而家庭主妇一般都舍不得逛这些店！”
他们一个二个都绷着脸，安央央进店巡查。
身后跟着店长，“安总，这些都是我们亲自设计的店面，也一直都按照您的要求来做的。”
店里确实也很不错，安央央点头，指着一处很空空荡荡的地方。
“那里为什么不摆几张椅子？顾客来了可以坐那里喝茶，慢慢试衣服。很多人高跟鞋穿多了会不适应，必要时提供一次性拖鞋。”
出了卖衣服的大厦，她顺带又去检查了餐饮区。
并不是想故意挑刺，只是想把服务做的更到位而已。
“每日特供的位置放显眼一点，每天多增加一个菜品，可以提供每日特供家庭套餐或是情侣套餐。”
秘书在身后做着记录，唯恐会漏掉什么重要信息。
跟着安央央走完，她才松了口气。
这位安总的严厉可是出了名的，虽然每层楼都有专门的管事，可是这位安总每个月都会来彻底检查一次。
还是不定时的。
你永远都不知道，她会哪一天突然出现。
等她检查完，你也不能有任何松懈。
不过，在这里工作的好处，是员工们自己都能放心大厦的食品卫生，和衣服的质量。
员工都是可以八折优惠，工龄越长的员工，优惠的额度就越大。
这一点，也是大厦吸引别人的地方。
检查完后，安央央在食品区吃了午饭，也准备离开了。
等她走后，大厦一群人一轮。
“安总终于走了，这么凶，这么冷，真是可怕啊……”
“听说安总有一个很帅的老公，是不是真的啊？什么男人能收服安总这样的女人？”
“你们不知道吧？安总其实都有儿子了，而且都上幼儿园了，你看安总才多大，简直要什么有什么，她老公，该不会是小白脸吧？”
听着这些人的议论，正躲在角落吃着关东煮的卫霄一脸的不服气。
他推了一下墨镜，四处扫了一眼，就没看见自家老婆在哪儿。
难不成跟丢了？
卧槽！
他特意来看老婆是怎么工作的，谁知道老婆竟然不见了！
气死他了！
一口咬掉火腿，卫霄急急忙忙的冲出大厦，他得问一下，老婆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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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拿馆。
安央央趴在床上，女技师正在给她按摩背部。
动作很舒服，她有些想睡觉了。
“叮铃铃”
电话突然响了，她一个惊醒，拿起了电话，看见屏幕上那两个字，就不太想理，摁熄了电话。
没过多久，电话又响了起来。
这孜孜不倦的，安央央嘴角一抽，再一次挂了。
这货要是用这精神头去学习，当年至于数学不及格吗？
电话终于没有再响了，不一会儿，她的手机发来了无数条短信。
“媳妇儿，你在哪儿？我错了，我不该逼视你的职业，不该不支持你，让你回家当家庭主妇，媳妇儿我错了。”
“媳妇儿，你就回一下我吧，你知道我等你等的好辛苦吗？今天下午我们一起去接孩子好不好？”
“远远很想你，媳妇儿我对天发誓，我真的不会再对你发火了！”
给他能耐的，他还想发火？
怎么不上天？
翻了个白眼，她想继续休息，视频电话就打来了。
这人，到底烦不烦！
她指尖一划，接了电话，屏幕出现卫霄那张笑嘻嘻的脸，一脸的褶子，跟包子皮儿似的。
“有事？”
她眉梢一抬，颇为冷清的一句询问。
卫霄立马被吓住了，什么时候见过媳妇儿这么高冷？
眼见她抬手就要挂电话，立马阻止。
“别挂别挂，姑奶奶，我求你别挂！”
安央央冷着脸，趴在枕头上，声音懒懒的，“没事我就挂了，不要浪费我时间。”
她是实在不想看见这个男人！
卫霄见她是来真的，差点哭了，“媳妇儿，你在哪儿？我来接你。”
“我在Ｓ市，你不是知道么？”
安央央有些不耐烦，“你来Ｓ市了？”
她警告过他，不准跟来，难道这人，真的跟上来了？
“没有！”
卫霄立马否认，“媳妇儿，我真没来，我只是想来接你，我看你那边，你好像没穿衣服，你在干嘛？”
看他那猴急的样子，安央央决定让他多着急一下。
“我在按摩，全身的，果体，这个男技师手艺不错，我打算让他给我多按摩一会儿，你别给我打电话了。”
说完，就要挂电话。
卫霄在电话那头炸毛了，“谁他妈敢碰我媳妇儿！”
“我允许的。”
安央央冷冷一笑，“你不是说，只要我继续搞我的事业，就不要我了？咱们说好了，你既然不支持我，那我也没有多说的必要，是吧？”
不等卫霄多说，她挂了电话，“你自个儿玩去吧。”
这件事情的起因，非常简单。
甚至可以说，是很小的一件事情。
卫霄休假，让三人一起出去旅行，说是穆靳尧都去蜜月了，他也要整一个才像样。
可是安央央没时间，成天都在预算核对，大厦的资金随时都在流转，要是一不注意，丢了成本都是有可能的。
刚好那天，大厦这边出了事情，有顾客投诉饭菜出了问题，安央央想要来检查，结果被卫霄阻拦。
他的理由是，这边既然已经雇佣了人，那安央央大可不必再来。
可这事儿危及到大厦的名誉，安央央要是不来。
于心何忍？
两人就是因为这，展开了激烈的争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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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央央狠狠甩开他的手，不想和他有什么牵扯，看向小警花，“我领他走，需要办什么手续？”
小警花这才反应过来。
这位果真是冷艳。
这个男人说的一点都没错！
看着这男人服服帖帖的样子，小警花就对这位满是崇敬！
“出示证件，然后签字，这里……”
小警花拿出单子，安央央仔细看了一遍，确定无误，才挥笔，等写完，也不看站在一旁垂头丧气的男人，转身就走。
“媳妇儿！”
见她走，卫霄拔腿就跑，好不容易逮住的媳妇儿，怎么就能这样让她走！
“媳妇儿，我是去洗浴中心找你，然后才这样的。”
卫霄委屈的很，拽着她的手，恳求原谅，“要不是因为找你，我也不会被当成流氓，也不会被打，媳妇儿我真的错了……”
安央央身子一僵，有些好笑的看他，“所以这一切，怪我？”
见她生气，卫霄哪里能忍，一把将她抱住，“媳妇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从今以后我无限支持你创业，你跟我回家，好不好？”
“不好。”
安央央站在路边拦下出租车，面无表情，“谁知道你会不会临时变主意，你要是能给我签下合约，我还能勉强考虑。”
这人做的，太狠了！
卫霄是不答应也得答应，不然能怎么办？
找死啊？
“媳妇儿……”
某人委屈的很，刚想求饶，一辆出租车停在面前，见她要上车，他紧跟着打开车门进去，“媳妇儿，我答应！”
她甩了个白眼，显然没打算理会，“师傅，金雀酒店。”
出来这么一晃悠，肚子也饿了，想到刚才卫霄坐在椅子上，盒饭吃的正香，还有妹子作陪，这潇洒的，哪里需要她？
“媳妇儿，回去以后我一定全力支持你工作，不会让你堵心的。”
卫霄举双手发誓，“今儿我们远远还打电话问你的情况，他想妈妈了。”
“……”
安央央眸子一沉，别过头看向窗外街灯，一时有些恍惚。
她不吭声，卫霄自然不多话。
没多久，酒店到了，安央央开门下车，看了一眼四周，掏出卡，“你去开一间房，我吃完饭再回去。”
生疏的样子，似乎和他并不熟悉。
卫霄一下受了冷落，凑上去，眼睛里都是一阵晦暗，“媳妇儿，我陪你一起去吃饭。我也饿了呢。”
“走开。”
她推开他，一个人踩着高跟鞋走了。
这么久以来，她的倔强，她的逞强。
他丝毫不懂。
完全都不明白！
找了一家饭馆，她径直走了进去，将包放在桌上，松了口气，等服务员上来，点了几个菜。
卫霄终究是不放心她，跟了上来，坐在一旁，笑嘻嘻的，“媳妇儿，你一个人吃多寂寞啊？我来陪你一起吃，这么样？”
还能怎么样。
她一声不吭，端起茶就开喝。
拿着手机，开始处理业务。
忙的很，实在太忙了。
卫霄也没了嬉皮笑脸的样子，正经了不少，菜上的很快，米饭也上来了。
安央央一个人端着米饭吃，卫霄说是陪她，也没真陪，只是叫服务员拿了一箱啤酒。
一个人闷头喝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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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媳妇儿，你是不是对我不满意？所以才不想理我？”
卫霄迷瞪着眼睛，只觉得有些想笑。
“我告诉你，我卫霄什么样的女人没见过？就是对你上了心，咱们一起这么久，七年之痒都没过，你怎么就厌烦我了？”
安央央握着筷子的手顿了顿，随后塞了口菜，抢过他的酒瓶，开始灌了起来。
一瓶酒，她灌的十分生猛，一点都不怕被呛着。
也不担心胃受不受得了。
卫霄被这阵势吓着了，连忙上前想要去抢回来，她一瓶酒已经快喝完了。
“喝酒是吧？”
安央央抹掉唇角的啤酒，打了个酒嗝，“我陪你。”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卫霄。
卫霄是一个怎么样的男人，她知道的一清二楚。
但正因为如此，她才会更加觉得惶恐。
“卫霄，一直以来，你觉得我是怎么样的一个人？”
安央央嘴角勾笑，拿起第二瓶，又开始灌。
“我十九岁给你生孩子，现在我二十四岁了，我没文凭，没家世，什么都没有，我要是不去拼，我将来怎么办？”
她能说出这样的话，卫霄也没想到。
卫霄觉得不可思议，“你有我，老子是拿来吃素的？！”
“不是。”
安央央苦笑，又拿起一瓶酒，灌了起来。
第三瓶了，卫霄终于忍不住了，夺过她的酒瓶，摔了，“不喝了，走吧。没意思。”
他说出没意思这话，让安央央又是苦笑，摇摇晃晃站了起来，扶着桌子，拿起了手包，准备继续踩着高跟鞋离开。
“记得付账。”
她脚下生风，走的很快，卫霄怕她出事，给了钱就追了上去。
夜风微凉，安央央眼泪流在脸颊，万分生涩。
这四年来，卫家的所有祭祀只有卫步远去，却没有她。
她没有婚礼，没有被外界承认过，就连方秀敏，也可以随时取笑。
生活在外面，她就像被卫霄养的外室，见不得光，拿不出手。
她只是想努力变得更好，站在卫霄旁边，也不用被众人那么刺眼的眼神盯着。
难道这一点，也是她错了吗？
吸吸鼻子，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
好傻。
跟着这样的一个男人，他痴情，没心没肺，就是没有顾及她的感受。
他以为他给的就是好的，他以为他能够替她撑起一片天空。
可是他不知道，这根本就不够。
“好累……”
也许是喝了点酒的缘故，她走路有些踉跄，脚下一歪，踩在下水道井盖里，鞋跟拔不出来了。
结完账出来的卫霄一见，赶紧过来给她拔鞋跟。
“媳妇儿，我马上就把鞋子拔出来，你别怕。”
他小心安慰，掌心托着她的脚，用力拔着鞋跟。
终于，鞋跟出来了。
她的脚却好像扭着了。
给她穿好鞋，也不看她脚怎么样，他弯腰，一个公主抱，将她抱在怀中。
安央央一惊，骂了句疯子，“你放我下来！”
“不放！”
他厚着脸皮笑，大街上人来人往，他自豪的摇头摆尾，“老子抱媳妇儿怎么了？老子自豪！”
她别过脑袋，没吭声。
“疯子就疯子吧……”
他喃喃自语，“我早就为你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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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电影院出来，两人漫无目的在街上逛着，卫霄搂着她的肩膀，巴不得宣布占有权。
“媳妇儿，电影讲的啥？”
他是完全没看明白，而安央央竟然看完了。
安央央甩他白眼，“花了电影票不看电影，你在搞什么？”
“在想你。”
他没脸没皮，“只要看着你，就没心思看电影了，什么都看不进去，只是想看你而已。”
“嘁。”
她不为所动，“那早知道，我应该一个人来，节约一张电影票。”
“媳妇儿，你这就不对了，没有你老公我，你能好好的享受一场这么美好的电影吗？”
就在他嬉笑的时候，街上突然响起一声惊呼，“捉小偷！”
一个黑影，正从两人身边飞速跑过。
卫霄喊了声“卧槽”。
“媳妇儿，你就在这里等着，我马上就回来！”
多余的话都没有，直接跑去追小偷了。
安央央怎么能放心，当然是跟着一起追去了。
喊人的是一个小姑娘，年纪不大，见有人帮忙，胆子也大了，声音也响亮了，“他偷了我妈妈的救命钱！大家快来帮帮忙！”
不过周围的人，并没有谁像卫霄那样热情。
都是躲避着看热闹。
安央央追上去，看见卫霄已经快要抓住那个小偷了，突然就看见那小偷拿出匕首，一下朝卫霄刺去！
“卫霄！”
她一时吓傻了，卫霄捂着小腹，痛苦的倒在地上，看样子，伤的不轻。
哪里还有犹豫，小偷也愣住了，似乎没料到卫霄会真的被刺到。
小偷准备跑，安央央扬起手里的砖头，二话没说就砸到小偷脸上，“你特么傻了是不是！”
那力道有点重，砖头真砸小偷脸上了，小偷“嗷呜”一声，抱着脸就倒在地上。
“卧槽。”
卫霄一下精神了，站起来，有点吓傻了，“媳妇儿，你竟然打人？”
“你没事？”
安央央检查了他一下，发现他是真的没事。
那匕首也半点都没沾血，看样子，他压根就没受伤！
“我有什么事，你就这么不相信你老公？好歹我进黑蝎，没有走后门啊！”
这时候还有心情嬉皮笑脸，安央央脸色不太好看，转身就想走，被他拽住，“媳妇儿，你就这样走了，这小偷怎么办？”
她气不打一处来，“难不成还要我给他负责？！”
她是为了谁才丢砖头的？！
卫霄一阵赔礼道歉，那个小姑娘也追了上来，拿着包道了谢，刚好警察赶到。
正巧昨晚那个小警花也在，看见两人，一时乐了，“没想到你们还挺乐于助人的，不错，是好市民！”
安央央懒得理会，正想走，被卫霄拽住，“媳妇儿，这笔录是要去做的，你可不能逃了。”
“……”
两人今儿是来约会的，这搞的像是什么？！
来了S市不过两天的时间，两人就进了警察局两趟，让安央央有些难以形容。
“卫霄，你是不是特喜欢去警察局？”
她太不能理解这人！
“不喜欢。”
他立马赔笑，“这不是没有办法嘛，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跟警察局有了关系，媳妇儿，你别嫌弃我。”
不嫌弃怎么可能。
安央央脸都要气绿了，“回去！”
还约什么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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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姐姐，等一下！”
小姑娘叫住两人，从包里掏出一个报纸包着的东西。
“那钱是我妈妈的救命钱，谢谢你们，这是我们家乡的玉米饼，我没什么好东西请哥哥姐姐……”
“不用了……”
安央央连忙回答，她也能看出小姑娘家庭并不富裕，怎么能够拿人东西。
“哎呀我还没吃过这个玉米饼呢。”
卫霄拿了一块，尝了一口，“味道不错，是你自己做的吗？”
见卫霄吃了，小姑娘一下笑了，连忙点头，“是，我只会做这种饼子，你们不嫌弃就好。”
还真不是嫌弃……
卫霄吃了两块，最后推说不饿，才让小姑娘住了手。
和安央央两人往回走，他揉揉鼻子，安慰她，“媳妇儿，你脸色这么不好看，是不是还在为我刚才骗你生气啊？”
安央央突然觉得有些欣慰。
他还有这个自知之明。
她扯了扯嘴角，笑容淡然，“是啊，不然你以为？”
“我那不是想看你什么反应嘛。”
卫霄一脸满足，“但是我知道，你是在意我的，这一点就够了，谁都不能阻止你爱我。”
好自恋……
安央央深呼吸一口，有些累了，“我明天上午去处理事情，明天下午我们回吧。”
刚好，可以去幼儿园接孩子。
卫霄哪能不答应，虽然时间短暂，但是只有他们两人，也挺不错了。
两人回酒店休息了一圈，连晚餐都是在房间里吃的，今天这一出，闹的安央央实在不想去折腾了。
*
第二天一早，安央央直接去了大厦，并且直接拒绝了卫霄护送。
卫霄在酒店里闲的蛋疼，想起大厦里那些员工议论他是小白脸，他觉得有些无奈。
这样一看，他的确像是个小白脸。
两人坐了飞机，下午到A市时，正好三点过，回家换了身衣裳，收拾好，安央央和卫霄一起，去幼儿园接卫步远。
这两天卫步远都是卫家在接。
平日里都是安央央照顾，节假日或者平日有事，孩子肯定是要待在卫家的。
但总的来说，还是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多。
幼儿园刚好放学，乔父乔母在接小樱桃，看见卫霄和安央央，也是打了个声招呼。
老师看见卫霄两人，很是惊讶，“远远这两天都没有来上幼儿园，我还以为你们带他出去玩了呢。”
孩子没来上幼儿园？
安央央心里不太舒服，看向卫霄，卫霄自然也不知道情况。
两人直接就回了卫家。
卫父刚好不在，管家一见两人，连忙迎上，“少爷，少夫人，小少爷正在和夫人一起玩。”
安央央强压住火气，“老师说这两天孩子没去幼儿园，是生病了吗？”
她的孩子她很清楚。
身体一向壮的跟牛似的，哪里那么容易生病。
果然，管家摇头，无奈了，“这两天老爷不在，小少爷闹着不去幼儿园，要在家里玩，夫人没办法，就依着少爷了。”
什么叫没办法？
孩子不去上学就任由不去？
安央央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进了大厅，更是气的不行。
卫步远正坐在大厅地毯上，手里捧着蛋糕，旁边堆着全部都是高糖高脂肪的零食。
平时她都是很少给卫步远吃零食的。
而方秀敏跟没事人一样，还追着喂他巧克力和可乐，“孙子，你吃，没事，多吃一点哦……”
-
说越来越无聊越来越没劲的朋友们
正文在1046就没有了。
这之后都是番外。
婚后生活，还有几个CP的番外。
主线已经结束了。
会写没写到的点。
不会很快完结。
放心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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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霄带着卫步远出来，没看见安央央，只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
她能去哪儿？
他赶紧带着卫步远回家，打了安央央的手机，显示无法接通。
她的东西还在，只是钱包和证件都消失了。
这种情况下，真是让人心急如焚。
卫霄气的拿起拖鞋就揍了卫步远一顿，“我X！你妈那么好的一个人，你还敢惹她伤心，你叫不叫话啊！”
下手那叫一个狠。
卫步远被打的“嗷嗷”直叫，知道自己犯了事儿，连哭都不敢，就乖乖趴着被揍。
不一会儿，两个屁股蛋蛋被打的红成一片，卫霄这就犯难了。
尼玛媳妇儿都丢了，再打有个什么用！
赶紧打电话找人，让他们找一下安央央在哪里，有了这个卫步远当拖累，他也是很无奈。
A市就这么大点地方，夜幕刚降临，卫霄就接到电话，“嫂子上飞机了，好像是去了国外，应该是去度假吧？”
卫霄一哆嗦，直觉有点不好。
她说要离婚，这回，不会是要玩真的吧？
她每次说话，几乎都没有假过。
正想出门去找，手机响起了提示音，是安央央发的邮件，里面足足有好大一片，应该是定时邮件。
卫霄：
我不想和你啰嗦，说离婚那话，我早就想好了。我们从一开始就不合适。当时你母亲给了提示以后，我应该拒绝到底。
是我无意插入了你的生活，给你造成了困扰。
我想咱们还是回到原点比较合适。这样对谁说都比较公平。
卫家的门面是很大很宽，我这人没什么资格，连孩子都懂得道理，我其实早就应该明白了。
我以为自己只要拼命工作赚钱，就可以让别人觉得，我不是在高攀，至少会让人觉得我是配你的。
但是我错了。
这条路太累了，从爱上你的那一天起，就注定要伤痕累累。
分开对彼此都比较好。
我不相信爱情，我只相信你。
但是现在，我连你都不敢相信了。
不要找我，时候到了我会给你递传票，等法院的判决书吧。
到时候见。
短短的一篇，让卫霄有了一种无力感。
看见最后那几句，他第一次觉得，他从来都不了解她。
给她的一切，都是按照他的意愿来完成。
她想要什么，她追求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完全不明白。
一个大男人，捧着手机哭的像个孩子，站在一旁的卫步远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大抵也知道，安央央离开了。
他只是听了奶奶的话，然后才那样做的。
他压根就不知道会造成这样的问题。
终于，他也控制不住，“哇哇”大哭起来，什么都不重要了。
他喜欢妈妈做的菜，妈妈陪他搭积木玩拼图，他喜欢妈妈和他一起看西游记。
他喜欢妈妈陪他一起去逛公园。
为什么他非得要那么多。
“妈妈！”
卫步远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看的卫霄心酸的很，抱着卫步远又是哭又是念叨。
他知道，这一次，安央央是真的铁了心了。
她被伤害过太多次，每一次，都承受了莫大的委屈。
而这一次，他要重新，将她给追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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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什么……”
卫步远指着纸上的字，认了半天，“这是什么字。”
他除了认识简单的字以外，就只认识爸爸妈妈和自己的名字。
卫霄瞪他一眼，觉得丢人，“有没有点脾气？有没有点文化？上了那么久的学，这几个字都看不懂？”
“……”
卫步远红着眼圈，看着老爹指着纸上的字，一个个的教，“追妻计划。”
“追、妻、计划？”
这个看上去，有些拗口啊？
卫步远歪头，表示不理解，“但是，妈妈是你老婆，又不是我的，为什么我也要来。”
这问题，很犀利！
卫霄冷眼看他，不容许他存在任何质疑，“孩子，你知道为什么我要教你认这几个字吗？”
为什么？
卫步远摇头，十分的不理解，“不知道。”
卫霄气的快吐血了，“你妈现在出去玩了，不要咱们了，咱们要力挽狂澜，把她给挽救回来，知道吗？”
这说的让人似懂非懂，卫步远并不是很理解。
“为什么要挽救啊？妈妈又没有生病。用不着这样啊。”
“生病那个是抢救。”
卫霄好不容易耐着性子解释，又被他给打乱了，“反正这件事情，因为你而起，你要担起一个男人的责任，和我一起，把你妈追回来。”
也不管他听不听得懂，卫霄收拾东西。
“你想好了咱们就走吧，今天晚上的飞机应该能赶上，别你妈走远了，到时候跟不上就麻烦了。”
这倒是真的，毕竟只要出了国门，找一个人，就没那么容易了。
卫霄这么想，也不是完全没有顾虑，卫步远是知道的，立马同意，“那好吧，我去收拾东西。”
反正不用上幼儿园，他也不着急。
离开之前，他问卫霄，“我可以给小樱桃打个电话吗？我这几天不去幼儿园，我告诉她我也要出去玩。”
这是出去玩？
这明明是去寻亲啊！
卫霄懒得多问，只是叮嘱，“给你三分钟，快点。”
帮他把电话拨过去，卫步远拿着手机，就躲进了卫生间。
电话那头，终于接通了，乔母的声音传来，卫步远喊了声婆婆，说是要找小樱桃，乔母立马把电话给了小樱桃。
卫步远有些奶声奶气的，“我马上就要和爸爸出去了，这几天不去幼儿园，也不会给你带果冻了。”
电话那头“哦”了声，“行，你去吧。”
这一点表示都没有？
卫步远有些沮丧，“你明天去告诉张佳佳，我回来了，就找她做我女朋友，让她不要再亲小胖子了。”
电话那头也没有拒绝，很果断的答应下来，“好，我会告诉张佳佳的，我帮你盯着她。”
这……
卫步远犹豫了半晌，“你有没有想要的，我出去玩给你带回来。”
“没有。”
小樱桃很果断，“我去的地方比你去的地方多多了，什么东西没见过，你不用给我带了。”
……
心脏受到了很强有力的暴击。
卫步远感觉自己受伤了，“那你就没有什么给我说的吗？我这一次去了，可能很久都不回来。”
“你又不是去嫁人。怎么可能回不来。”
小樱桃表现的实在太镇定！
“不说了，我要去吃晚饭了，外婆今晚做了我最喜欢的红烧牛肉，还有爆炒小龙虾，还有好多好吃的……”
不等卫步远说什么，电话那头就挂掉了。
卫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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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吧？”
米黎背着挎包，身后跟着单秋云，望着人来人往的街头，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你把你儿子忘在出租车上了？”
她容貌没什么变化，只是头发染成了夸张的绿色，好在这里天气并不冷，她还穿着春衫和短裙，活脱脱的像只鹦鹉。
身后的单秋云还是中规中矩。
不像几年前的渔船少年，眸子里多了一丝狠决。
更像是一个男人。
卫霄抓狂了，“我报警了，但是没用，我手上没有我儿子的照片，那个出租车也不知道有没有听到广播。”
那样一个孩子，要是醒了，肯定是会哭闹的。
就怕孩子一直睡下去，又被不良分子给抓住。
“兄弟，够牛的。”
米黎竖起了大拇指，“你媳妇儿能忍你到现在，实属不易。我真该给她送面锦旗。”
卫霄哪儿还有心思说笑，心头烦闷，“成了，这儿你混的不是很好？找几个人给我找娃，不然我得疯了。”
“你不是来找你媳妇儿的？”
米黎出主意，“叫你媳妇儿一起去找孩子，不是更好？”
哪能更好？
叫媳妇儿知道，不得把他给打死。
“你在给我开玩笑？”
卫霄服了，“年轻人，你对女人一无所知。”
说到底，找孩子这事儿，也不容易。寻人广播播了好一阵，和几人在市区里找了好一圈。
卫霄站在市中心广场，还在托人打听消息，电话突然响了，竟然是安央央打来的。
她的声音冷静的骇人，“你在哪儿？”
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能有什么事儿？
卫霄装傻，“在大街上。”
“卫步远呢？”
“在卫家待着呢，怎么了？”
他试图装的更像一点，“媳妇儿，你在哪儿？玩够了就回来吧，我和儿子都离不开你。你知道……”
电话那头没了声儿。
“爸爸！”
身后是卫步远的喊声，卫霄回头一看，安央央站在喷泉边，手里牵着卫步远，耳边夹着手机，脸色阴沉的很难看。
“儿子！”
卫霄要哭了，冲上去将卫步远一把抱住，在他粉嫩的脸上亲吻了好几下，差点糊了卫步远一脸口水。
“你跑哪儿去了？急死爸爸了！”
卫步远撇嘴，“我在出租车上醒来，就被送到警察局了，我就给妈妈打了电话，妈妈就来接我了。”
他那样子，倒不像是在说谎。
卫霄松了口气，又觉得儿子太不懂事，“那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
为啥给他妈打，故意的是不？
卫步远犹豫了片刻，只是一脸无辜，“万一你又把我给弄丢了怎么办？”
出息！
卫霄暗搓搓的看了一眼安央央，她懒得理他，不打算管这儿子，“孩子是你带出来的，你负责带回去。少根头发你看着办。”
这霸气侧漏。
让人怎么敢惹。
卫霄眼神还飘着，哪里把她警告当回事，一把抓住她手，连忙求饶，“媳妇儿，我这不是想找你吗？你跟我一起回去，行不？”
做人到了这份上，真是不容易。
卫霄都千求万求了，换不回安央央一个眼神。
她斜他一眼，淡漠的像看个陌生人。
“行啊。”
她语气轻柔，“你做梦的时候，我跟你回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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计划被安央央给发现了，卫霄也索性没脸没皮继续了。
牵着卫步远，他跟紧媳妇脚步，“媳妇儿，你要是想出来散心，我陪你，散多久都可以，只要不散着散着就真把心给散开了，怎么样我都成。”
油嘴滑舌。
安央央脊梁挺直，没理会他的打算。
卫步远拉住他，小声警告，“爸爸，妈妈说她不想看见你，让你赶紧把我给送回去。”
话一出口，招来卫霄无数白眼。
媳妇儿的警告当他没听见？
什么时候要这**崽子重复了？
或许是他那凶狠样儿太骇人，卫步远立马闭了嘴，卫霄正郁闷着要怎么让安央央消气，电话就来了。
米黎询问情况，他也不客气了，“人找到了，我媳妇儿去接的，谢谢你了，以后有事再找我。”
他这么坦然，自然是有底气的。
之前他也帮过米黎不少，这点忙，米黎不至于不帮的。
安央央走在前面，也没停下来的意思，踩着高跟鞋，卫霄都觉得累。
“媳妇儿，你要去哪儿啊！”
她当然没理他。
出了步行街，拦了辆出租车扬长而去。
卫霄赶紧打开手机跟着定位，看着她去的是回酒店那条路，也带着儿子回去了。
两人酒店隔着一条街，特近。
要不是为了掌握安央央的动向，他也不能选这地儿。
关键是贼贵。
卫步远这么一折腾，卫霄是累坏了。
躺床上就不想动弹，没过一会儿，门开了，卫霄去看门，米黎带着两个人，拖着一个大纸箱子，他一下欢喜了，“东西拿到了？”
“恩。”
米黎打了个响指，那两个人拖着东西进来，体面地安装好，一下就搞定了。
正对着对面的酒店。
卫霄试了一下，没找到自家媳妇儿那扇窗户，郁闷，“行不行啊？就这变焦有点差劲啊。”
“你费什么话，不想要就算了，老娘不找你要租金，你还拽上了。”
米黎点了支烟，斜了一眼床上坐着的卫步远，顿了一下，“这孩子怎么像你？可惜了，要是像他妈得多天仙儿啊。”
“……”
卫霄嘴角一抽，看向坐在床上的卫步远。
卫步远手里拿着拼图，头也不抬，“阿姨，你认识我妈妈吗？”
米黎没想到他会搭话，“恩”了声，“认识。”
“你和我妈妈长得挺像的。”
这夸奖，太不切实际了，米黎都觉得荒诞，“哪儿像了？你妈美的跟仙女儿似的，我能和她一样，啊？”
“一样。”
卫步远一板一眼的，看起来很认真，“我妈妈是西游记里的七仙女，你是西游记的白骨精，反正都是一部戏里的，怎么就不一样了？”
我去。
这孩子。
米黎嘴角一抽，不太想说话。
“卫霄，这孩子多大了？”
“四岁啊。”
卫霄跟看白痴一样的看她，“不会算数？”
米黎气的肝疼，“我特么二十四岁，竟然还骂不过一个四岁的？”
上天对她太残忍了。
她觉得生活一片惨淡。
“阿姨，你别生我气。”
卫步远诚心实意道歉，“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别憋着，想要骂我的话，就骂我两句，我无所谓的，反正你也骂不过我。”
“……”
米黎朝他挤出一个微笑，“大侄子，我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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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卫步远躺在床上，语气里有几分疑惑。
“爸爸，真的不用去管吗？我看那个阿姨好难受哦……”
“你闭嘴。”
卫霄拿着手机给安央央发消息，没有理会它的打算，“你要是无聊，就闭眼睛心里面默数小绵羊，数着数着，就睡着了。”
这是个比较笨的方法。
卫步远照做，眼睛闭上，没有丝毫被人打扰的样子，“恩，我知道了爸爸……”
可是闭上眼睛，还是睡不着，但不想被卫霄察觉，于是眼睛斜着，悄悄盯着卫霄的手机。
卫霄正在打字，发送消息给安央央：媳妇儿，这几天咱们一起去旅行吧，你想要去哪里？要不要去海滩玩儿？”
这座城市的海滩是很出名的。
来了不去海边逛逛，似乎有点不像话。
安央央没回他，可能是睡着了。
卫霄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站在望远镜里看安央央。
她已经把窗帘拉上了，什么情况根本就看不清楚。
这倒霉催的，原本是想来看看她的，谁知道就没看成。
镜头一晃，又看见了对面一扇窗户打开，两人摁在沙发上就开始恩爱。
怪不得卫步远囔的厉害，要是留他一个人在家，也是个麻烦事儿。
心里一哆嗦，寻思着不行，又开始给安央央发消息，共同商量孩子的教育问题。
那边一直没回，他打了个电话过去，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是把他拉黑名单了，难怪这样。
长夜漫漫，卫霄和卫步远两个大老爷们睡在一起，也就这样了。
卫步远喜欢踢被子，老是把脚搭在卫霄身上，卫霄睡梦中意识浑浑噩噩，哪里有察觉，一脚就把孩子踢得老远。
等第二天起来一看，卫步远在地摊上，抱着被子睡的香甜的很，卫霄一个人占据着一张大床。
卫霄心里过意不去，把儿子抱起来丢床上，就看见地摊上湿漉漉的一片，他手一摸，儿子裤裆湿了一片，敢情这是尿裤子了？
“卫步远！”
卫霄心里老不大愿意了，把孩子摇醒，指着卫生间，“滚去洗澡换衣服。”
卫步远不情不愿的，还带着起床气，抱着衣服就去了卫生间。
将衣服放着，自个儿又开不了喷头，求救了几次，最后出浴室的时候，身上还是滑的，卫霄摸着手感不对。
“你到底洗没洗？”
卫步远委屈的很，“我不会，平时都是妈妈给我洗的。”
好家伙，连洗澡都不会。
卫霄怎么平时都没注意这问题？
这很严肃！
重新拎着儿子滚到了卫生间，两父子一起洗，卫步远的话有点多，“爸爸，为什么我们都有肚脐？”
卫霄：“因为你是我儿子。”
“可是我是妈妈生的，我才有肚脐，你又不是，你怎么有？”
“因为你妈是我媳妇儿，所以你才有，懂？”
这么深奥的问题，孩子明显是不懂的，他憋屈，“那你是怎么把我塞到妈妈肚子里的啊？”
孩子就像是十万个为什么，永远都有这么多奇妙的问题。
卫霄憋不住了。
差点崩溃，“我只是在你妈妈肚子里播了种，然后你就慢慢长大，就出来了，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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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太深奥，卫步远还是没懂。
但是他明白了一个问题。
等卫霄出去买饭的时候，他拿着电话给小樱桃打了电话过去，小樱桃和这边有时差，现在刚到晚上。
听见卫步远的电话，小樱桃还是很惊讶的。
“你到鸟国了？”
“这才不是什么鸟国！”
卫步远极力纠正，“这里是叫什么什么……”
“好了你不用给我解释。”
小樱桃那边似乎很忙，“你放心吧，你拜托我的事情，我已经做好了，就是让那个佳佳等你回来。佳佳也同意了。”
“哦……”
卫步远并没有很高兴，“那最近幼儿园有什么好玩的事情呀？”
“也没有什么。”
小樱桃在电话那边总结，“来了一个很帅的外教老师，昨天还奖励我吃草莓了。”
“哦……”
卫步远有些失落。
“我现在和周家明一起坐啦，他昨天还给我悄悄带东西来了。”
周家明和卫步远有过节，卫步远一听，有些不爽，“你和他坐在一起干什么？”
“老师安排的呀。”
小樱桃有些不耐烦了，“你昨天给我打了那么久的电话你不烦啊？我要去吃饭了，不说了。”
她这还没说两句就不聊了，摆明是在嫌弃他啊！
卫步远立马叫她，“你等等，今天我爸爸说，他在我妈妈肚子里播了种，才有了我，你告诉我，他们是怎么播种的啊？”
这个问题或许是有些深奥的。
小樱桃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我也不知道，但是你可以叫他们，下一次播种的时候让你看着，你就学会了。”
“哦……”
这一次失落的是卫步远了，“我知道了。”
小樱桃急了，“你该不会是想给佳佳肚子里播种吧？我告诉你，小孩子是不能够播种的。”
小样儿，懂得好像还挺多的。
卫步远疑惑了，“为什么？”
小樱桃在电话那头耐心指导，“你想呀，你有了孩子，爸妈给你的零食牛奶，全都得给他们啦，你上学还要带着他们哄，可辛苦了！”
原来如此……
卫步远终于开窍了。
“我知道了。”
挂了电话，他开始陷入了深深的思考。
刚好卫霄拿了早餐上来，面包和牛奶，卫步远犹豫了半天，还是决定询问父亲，“爸爸，你说的播种，男孩子和女孩子，要怎么样才会播上种啊？”
这个问题很严肃。
却让卫霄差点把牛奶给喷出来。
这么一瞬间，卫霄有了儿子终于长大的感觉。
他轻声一咳，“儿子，男生和女生要亲亲，才会播上种的，你该不会亲了哪个小女生吧？”
小女生？
卫步远脸色出现可疑的红晕。
亲了小樱桃算不算？
这么多个女孩子，他就亲了她。
“爸爸……如果小樱桃怀宝宝了，是不是就是我给她播的种啊？”
这逻辑毫无问题。
卫霄目瞪口呆，“你亲她了？”
“恩！”
卫步远没打算隐瞒，十分坦诚的交代，“其他人我都没有亲，我就亲了她，她要是怀宝宝，我是不是就当爸爸了？”
这脑洞开的。
他多想说，孩子，你这想的，也太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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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话刺耳的，扎心的疼。
卫霄有些失望了，“在你眼里，我卫霄就是这么个人？”
这么些年，他对她的好，只是得来了这几个字的评价？
在她眼里，他究竟是算什么？
“不然呢？”
安央央站的笔直，一身松绿连衣裙随风飘荡，她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眸底划过一丝嘲讽。
“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坚信你会给我带来幸福，然后再等着你身边那些人一次次的来伤害我？”
她无奈摇头，“卫霄，你没能力保护我，那我就自己保护自己，这没错吧？”
两个人走到这地步，也不是一天两天就能说了算的。
卫霄突然有种被击败的错觉。
“进去吧，别让人久等了，晚上要是你们不方便，卫步远可以暂时放在我那儿。”
说的是暂时，就说明，她并不希望，卫步远和她待很久。
她顿了顿，显然是情绪还没恢复，“毕竟孩子姓卫，是你们卫家的种。”
和她，没什么太大的关系。
这话让他听的难受，拳头攥紧，再一抬头，安央央已经走远了。
女人要是冷血起来，会冷到什么地步？
卫霄一拳砸在墙上，心里说不出的失落和疯狂。
为什么？
有一种无力感，总以为幸福会下一刻到站，没想到，距离他这么遥远。
晚上，卫霄一个人在房间里，闭门不出。
米黎喝了酒，在前台又开了一间房，说是等着单秋云。
今儿造成的误会，她自然也知道了，却没多说，夜幕四垂，卫霄不想出去，一个人待在房间。
米黎领着卫步远，出去溜达。
外边海风飘荡，夜风十分舒服。
海鲜小排档，安央央一个人坐着吃饭，有几个不知好歹的外国人来骚扰，但都被她那冷冰冰的眼神给吓退了。
米黎领着卫步远坐在她对面，一张桌子，距离挨得很近。
“老板，两份海鲜炒饭。”
米黎手指一挥，老板麻利的去忙活，安央央抬起头，看见两人，假装不认识。
“妈妈……”
卫步远轻轻碰了她一下，眼神十分受伤，“你为什么不和我们一起住啊？”
孩子懂什么？
只知道，妈妈不和爸爸待在一起了，爸爸也很难过。
其他的，又能知道什么呢？
安央央云淡风轻，不想让孩子受到太大的影响，“因为一间屋子住不下，你爸爸要照顾你，我要住其他房间才行。”
顿了顿，她眯眼一笑，“再说了，你和你爸爸都姓卫，我姓安，咱们不是一家人。”
卫步远没想到妈妈会这样说，难受的快哭了。
米黎看不下去了，拍了下桌子，有些嚣张，“安央央，你他妈有病吧？！阴阳怪气的给孩子发什么火？”
她是看不惯安央央，大人的事情，大人去解决就好了。
牵扯到孩子干什么？
安央央表情很冷静，但是饭已经有点吃不下去了，喝了一口水，强装冷静。
“你还是关心一下你自己吧。”
她站起来，“结账。”
老板过来，她指着米黎两人，“他们的也一起结算。”
米黎气的翻白眼。
她稀罕？
什么玩意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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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央央。”
米黎一把拽着她，拿起桌上的水杯，想也没想，就朝安央央泼过去。
“我真是对你失望透顶。”
她摔了水杯，拽起卫步远，“这个女人竟然不想认你，你以后也别叫她妈了，你见过有亲妈这么狠心肠的吗？”
安央央抹掉脸上的水渍，声音冷的骇人，“站住。”
“站住干嘛？”
米黎不耐烦看着她，拧起眉头。
“老娘没功夫和你瞎玩，卫霄这次来，就是来找你的，一个大男人陪着你矫情跟着你作，老娘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瞎的眼！”
安央央身子一颤，被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
米黎嘲讽的看着她，“你就受那点气，有个屁的委屈，卫霄当初为了解决你爸那事，不让你那缺德爸祸害你，用了多大的力气？”
这些安央央懂吗？
安央央咬唇。
“你他妈根本什么都不懂，卫霄一直想给你个婚礼，就因为你那个爹身份敏感。就凭着你那爹的身份，他都不可能娶你！”
但卫霄还是娶了她。
为什么？
“他给你说过这些没有？身为战友，我们都是看着他苦过来的。”
米黎是太气愤了，只想冷笑，“他要承受多大压力？因为娶你，没办法升职然而降职，他早就不是准将了，你知道吗？”
“……”
安央央别过头，晚风吹的有点凉，她身子有些颤。
不知道是因为激动生气，还是被风吹的。
“卫霄被上级联合弹劾的事儿你不知道吧？那段时间你在坐月子，他照顾你挺好的吧？那段时间他每天去还得被人成天监视你懂吗？！”
因为这敏感的身份，稍有差池，就会造成莫大的损失。
米黎就笃定这一些，安央央是不知道的。
“他告诉你什么了？这几年上上下下谁不把他给逼的死死？你那个大厦，谁不知道？是个人都等着用你那大厦当把柄，来让他永无翻身之日！”
但是这一切，卫霄，从来都没有告诉过她。
甚至还在前几天说。
她要去发展，就去，想去做这些事业，就去做。
他不会再阻拦。
米黎是觉得火大了，“我真的不知道他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哪里毛病，找了个女人不光不懂事，天天折腾这点屁事。”
安央央有些错愕，“他为什么……从来都不给我说……”
她以为，是卫家不喜欢她，他也不喜欢，所以才不会给她婚礼。
她以为，是卫家过度讨厌她，所以每次家族事情都不会让她参加。
她是真的忽略了。
她的父亲，那个对她一直刻薄，从未用心过的父亲，被抓紧牢里罪名，是和天鹰有染。
和齐崖一样，是不可能饶恕的人。
她的身份和齐瑶一样敏感。
可是……
卫霄愿意保护她，愿意让她陪在身边……
“你还不明白？”
米黎冷笑，“他给你创造了一个象牙塔，让你像个公主一样无忧无虑，让你天天能够快乐的生活，做一个小女人。”
结果呢？
“安央央，你真特么伟大。一个男人肯为你做到这份上，你还能硬着心肠说分手。”
安央央只觉得身上抖的越来越厉害。
刚才那些水渍，让她大脑瞬间放空不少。
所以，她追求的，和他所希望的，一直，都是不一样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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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昏暗，洗完澡，看见女人还坐在床边，一脸愧疚的样子，故意想要逗弄一下。
“怎么了？我洗完了，我回去了。”
回去，自然是回隔壁屋子，安央央咬唇，站起来，挡在他面前，头埋的极低，“不准去。”
他脸上隐约露出笑意，轻咳一声，正了正脸色，“怎么就不准回去了？”
今儿这人还发了那么大的脾气，转眼就不准人走了？
她脸上表情一变化，低眉顺眼，眼见就要哭出来，手臂一张，将他抱住，脑袋埋在他胸膛，脸蛋在他硬邦邦的肌肉上蹭了蹭。
“就是不准回去。”
“嘿，你说说，怎么就不准我回去了？”
卫霄来劲儿了，脸上得意的很，语气却没什么变化，“我不还得陪我儿子的后妈？我这哪儿忙的过来？你想让我一夫多妻是吧？”
“你敢！”
安央央闷头闷脑一句，手在他腰上一拧，压根就不解气，“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把你给毙了。”
狠角色，瞧瞧人家这威胁。
跟小学三年级的孩子一个样儿，卫霄乐了，“我不去，我怎么跟孩子后妈交代，你不是挺乐意把我拱手让人的吗？”
他喋喋不休，“你天天吆喝着要把我给丢了，不要我了，哪儿都不要了，还说我和你没商量的了，是吧？”
她轻声啜泣，在他怀里不肯出来。
“看你这怂样儿。”
卫霄摸着她脑袋，下巴搁在她毛茸茸的脑袋上，没好气的，“你就这点屁胆子，只敢对我凶，外人面前没见你厉害过。”
她抱着他，不肯撒手。
也不说话。
害羞的像是个小姑娘。
他也差点忘了，她一直都是个小姑娘。
向来冷冰冰的她，和一个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好了好了，你再抱紧点，我就要被你勒死了。”
他提醒，她不肯撒手，光脚板踩在他的脚背上，力度更紧了，让他容易呼吸了些，就是不撒手。
“安央央小朋友。”
他身子往后退，把她带到床边，“我给你说，你这样很危险，你再不放手，我就要来猛的了。”
她脸蛋蹭了蹭，眼泪又打湿了他胸膛。
他又心疼又好笑，“怎么了，不说话？哑巴了？”
把她脸蛋托起来，她白嫩跟豆腐似的皮肤泛着泪光，鼻头红红的，眸子还蒙着层雾霭。
“乖，老公亲亲。”
他吻上她的眼皮，把眼泪给吻掉，“没事儿了，别哭了，知道没？”
她低头，又把他给抱住了。
“你这样太粘人了。”
卫霄抱着她，慢慢的哄，“你撒娇也没用，咱们两个的账还没算，你看你是不是该让我回去了？”
“不……”
她闷闷回答。
说到底，还是个小女人。
他嘴角浮起奸计得逞的微笑，“那还闹离婚不？”
怀里女人摇摇头，“不了。”
“那还要哭不？”
“不了。”
“那还要我滚不？”
“不……”
她没多少耐心，他怕她暴走，又拍着她背，“那好，咱们睡觉，你别闹了。乖。”
“恩……”
她声音软了几分，被他抱着。
他躺在床上，她以他为床。
两人什么都没做，就这样，抱着抱着，她就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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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低沉的声音划破夜空寂静。
卫霄一向浅睡眠，听出声音是来自隔壁，他就我了个大槽，儿子还在隔壁啊！
米黎那个畜生！
也不怕影响孩子啊！
这声音，听起来确实像米黎的。
还有男人低沉的喘息声，如此真实。
麻辣个鸡。
他觉得越来越火热了。
怀里抱着个女人，听着这种声音，谁受得了。
隔壁的声音越来越高亢，没一会儿，连怀里的女人也醒了。
安央央睁开眼睛，以为是在做梦，“谁在叫……”
“你。”
卫霄干脆也不睡了，手开始乱解，她是瞌睡比较大，嘟囔了一声，“儿子在哪里……”
儿子可能在睡觉。
卫霄抱着她，两人体温融为一体。
“媳妇儿。”
他轻轻搂着她，坐了起来，“我想要你。”
她眯眼，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叩住她的脑袋，两人紧紧纠缠。
咬住她的舌尖，跟不要命似的纠缠。
甜蜜的味道，他要疯了，有些不自在了。
手掌心跟炭火一样灼热，越来越疯狂，四处游走，处处点火。让人无暇回避。
渐渐地，那边叫声停了，安央央这边控制不住，叫声放低了很多。
卫霄不满意，冲撞的她快掉半条命。
“媳妇儿，叫我听。”
“唔！”
她咬牙，趴在他肩头，两人契合，畅游。
没有任何人，可以阻拦……
*
一大早，几人坐车，准备回去。
行李箱收拾好，米黎开车，嘴里嚼着口香糖，旁边坐着单春秋，她看了一眼后边的卫霄，又看了一眼安央央。
“你们两人行啊，昨晚闹那么大响动，和我们两个在比赛啊？”
“你还好意思说，我儿子和你一个屋，你怎么就那样了。”
卫霄脸上怒意腾起，看着一旁睡的像猪一样的卫步远，有点伤心。
米黎冷哼，“放心吧，昨晚我给他戴着耳机睡觉的，他睡着了都戴着耳机，我们啥动静他都醒不来。”
这够狠的。
卫霄有点不明白了，“那他怎么像没睡好似的？”
“可不是？”
米黎和一旁的单春秋相视一笑，笑容耐人寻味的很，“我们完事儿了，就给他把耳机摘了，结果他被你们给吵醒了。”
这窘迫的。
卫霄脸色一变。
米黎跟没事人一样笑着，“结果他哭了一晚上，问爸爸妈妈是不是在打架，非要我来劝劝，还说妈妈叫的那么惨，一定被爸爸打的厉害。”
安央央没脸了，扭头看向窗外，真是太丢人了！
都怪卫霄！
卫霄也无奈了，“这不能怪我不是？我媳妇儿太诱人了，我特么一动她，就跟开了水龙头一样，你让我怎么克制的住？我也就对我媳妇儿敢兴趣而已。”
“……”
开了水龙头？
这什么破比喻？
安央央脸色涨的通红，只差点没把卫霄给打死。
卫霄一脸笑嘻嘻的，半点危机感都没有。
米黎只得认输，“你们可以的，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啊？”
“先出去转一圈吧。”
安央央看向卫霄，似乎在争取他的同意，“好不容易出来了，不去旅行一下，好像有些对不起这假期。”
她也想趁着一起出去玩的功夫，修补裂痕。
卫霄和她对视一眼，吻上她眼皮，“老公亲亲。”
这肉麻的，完全不管别人感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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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脆皮鱼，麻辣鸡翅，糖醋里脊，扇贝粉丝，哇……”
还有几样菜端出来，卫步远一下来劲儿了，跑过去，鼓掌，“好多菜！”
米黎开了瓶红酒，“反正还早，你们吃完了喝完了，我叫车送你们回去。”
她这样热情，大家都没有拒绝。
单秋云也坐了下来，将围裙丢在一边，安央央面含微笑，有些过意不去，“辛苦你们了，做了好多菜，太麻烦了。”
“不辛苦。”
米黎连忙摇头，“大多都是老单做的，我只是帮忙洗一下而已。”
她扭头看向单秋云，可爱的像是个小姑娘，“老单，是不是？”
单秋云只是笑笑，有些害羞的样子，并没有回答她的话，坐在一旁，开始给大家拿筷子。
卫步远拿起一块鸡翅开始啃，笑容满面，“好好吃哦，比妈妈做的还好吃。”
“恩？”
安央央一下郁闷了，卫霄赶紧纠正，“孩子，你不想活了是吧？你应该说，妈妈做的也好吃。”
敢得罪老妈，这是不想继续浪下去了？
卫步远盯着老妈一眼，赶紧点头，“我知道了。”
他给老妈递去一块鸡翅，很懂事的，“老妈，你做饭也很好吃。”
安央央一下笑了，孩子这还是很暖的嘛。
每人面前一杯红酒，除了孩子，米黎笑容满面，“我是太久没有看见故人了，知道卫霄要来，我还郁闷了好久，以为他骗我呢。”
她举起酒杯，碰了个杯，“祝你们幸福。”
安央央道了谢，忍不住询问，“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回去？”
不可能一直都待在这里。
总得有个限度吧？
被这么一问，米黎笑容凝固了，她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怎么回答？
“可能，我要做的事情都完成了，也就能回去了。”
要找的人是找到了，可是她并不想上去询问什么。
所以，只有这样。
一直僵持。
“这样。”
看得出米黎有难言之隐，安央央不再询问，举起酒杯，朝她一碰，“谢谢你。”
当然是昨晚的事情，要不是米黎，她还会一直被蒙在鼓里。
卫霄懵了，“谢她干什么？你要谢，应该是谢我才对。”
“谁要谢你？”
安央央冷哼一声，夹着一块里脊塞到他嘴里，“你就慢慢吃吧。”
卫霄兴致勃勃，接了一口吃掉，然后开心的喂卫步远。
几人进餐很愉快。
可能是看见天色太晚，米黎没有让几人多待，“好了，我送你们上车。这天黑了，也不安全。”
单秋云想跟着她一起，她拒绝了，“你在这好好的收拾就行了。”
这样的男友，简直就像是忠犬。
安央央都觉得，米黎简直太大魅力了。
如米黎所说，这个地方一到晚上，就不那么太平了。三人上了出租车，米黎朝几人挥手，看着出租车远去，才慢慢的往巷子里走。
不停有人给她打招呼，甚至有人在她屁股上摸一把。
她和众人调笑着，回到了那个所谓的家。
单秋云正在洗碗，她上前将他抱住，喝了点酒，有些上头，“老单，你后悔么？”
从Ａ市到这里，两人一直这样牵扯。
她从来没有问过他。
后不后悔。
“我不后悔。”
单秋云刷着碗，很诚实，“永远都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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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0章神经病！
回到酒店，安央央整理了行李箱，拿出地图，和卫霄商量了一下接下来的路线。
卫霄十分支持老婆的决定，哪里敢说出什么其他的。
准备好后，安央央就去洗漱一番，等出来，将卫步远拽去洗澡。卫步远心里还惦记着给小樱桃打电话的事情。
安央央警告他，最多只能说十分钟。
卫步远连忙点头答应，跑去小角落给小樱桃打电话。
打了两次没接通，卫步远有些失落，正在客厅撒着小脾气，没过一会儿，那头打电话过来了。
小樱桃倒是不慌不忙的，“你打电话干什么呀。”
“我，我……”
卫步远“我”了半天，都没我个所以然，见着小樱桃要发火了，他才暗搓搓的询问，“你最近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啊？”
小樱桃觉得有些无厘头，“没有啊，我很好。”
她没有生病，哪里来的不舒服？
卫步远有些不相信，停顿了几秒，又问，“那你有没有肚子疼啊？肚子有没有变大啊？”
他十分关心这个问题！
“我没有啊。”
小樱桃还是很配合他的，“你为啥这样问啊？我没有哪儿不舒服。”
“哦……”
卫步远松了口气，但还是紧张的，“我爸爸说，只要我亲了你，你就会怀宝宝，你没有怀宝宝吧？”
“啥？”
电话那头小樱桃摸不着头脑，“你啥时候亲过我啊？”
她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卫步远一下觉得遭了，不招供会怎么样？会完蛋啊！
“我就是……我就是……”
他迟疑了半天，最终决定交代清楚，“我就是在你午睡的时候，亲了你啊！”
“哦……”
小樱桃很镇定了，“那没事的，反正我没有怀宝宝，我肚子都没有变大，而且我妈妈怀宝宝的时候会吐，我都没有呢。”
小家伙懂的简直就是多。
这么一说，卫步远一下放心了，“那就好……”
好什么好？
小樱桃莫名其妙，“神经病！”
骂了一句，就挂了电话，也不算理他了。
卫步远不知道自个儿哪里说错了，觉得委屈的很，怎么无缘无故，就被挂电话了？
这很郁闷啊！
卫霄看着儿子不高兴，来哄了两句，卫步远控制不住，一下大哭起来。
也不知道是因为小樱桃没怀宝宝而哭，还是因为自己被凶了哭。
反正，他就是觉得很委屈。
晚上睡觉的时候，卫霄和安央央商量，在Ｓ市定居。
这样一来，可能会让安央央好受一些。
卫霄是不想继续混了，搞个简单的职位，或许会好受一些。
原本是大好前程，到了如今地步，安央央有些后悔，“回去也不是不可以……”
“不回去了。”
卫霄很坚持，“既然你工作在那里，回去又是添堵，那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一直都待在那里的好。”
安央央虽然明白，却有些过意不去。
但是她更期待以后一家三口的生活。
毕竟在Ａ市，她的确觉得糟心。
虽然朋友都在那里，但是摊上那样的一个婆婆，她是一辈子都逃不掉那样的噩梦了。
卫霄搂着她，在她额头印上一个吻，“没事，有我在，不会让你太难受。”
她朝他抿唇一笑，眉眼深沉。
宝宝们，这章是之前贴重复了。
我开始不知道。
现在修改好了。
重新刷新即可。
亲亲。
修改的不能少许原文一千字我也不知道啥意思啊？？？
要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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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
破旧的山村。
一个雷雨交加的夜晚。
男人拿着酒瓶子，摇摇晃晃从雨夜里推门而入，看见床上熟睡的老婆，一把将女人拽下床。
“啊！”
女人叫声凄厉。
男人拳头有力又凶猛，砸在女人身上，“老子叫你给钱你不给！今天又输了！丢人！”
拳头太凶残，女人身上挨了好多下，不敢反抗，要是反抗，肯定会挨的更惨。
另一个屋子里，十五岁的少年躲在门后，悄悄的看着男人施暴。
他拳头攥的极紧，却始终没有勇气出去。
从小到大，这样的事情，他见的太多了。
这个残暴的父亲，不光打母亲，还会打他。
稍有不顺心，就会对他拳打脚踢。
男人在翻着女人的衣兜，女人求饶，“没有钱了！真的没有钱了！”
然而，她的哀求换不回男人的理性，男人一把将她摔在地上，开始翻箱倒柜，“贱女人！钱放在那儿的！给老子拿出来！”
翻了一遍又一遍。
结果都是没有。
没有。
女人跪在地上求饶，“真的没有钱了，你就饶了我们吧！”
男人哪里肯信，转身就要去少年的屋子里，女人哀嚎，“云儿已经睡下了，他明天还要去上学，你就别去了！”
母亲怎么能不知道，男人要做什么？
只要进了少年的房间，少年就一定免不了一顿毒打。
当母亲的，怎么舍得让儿子受这份罪。
“我求求你，我求求你！”
女人额头都磕出了血，抱着男人不肯动弹，“云儿什么都没做错，你不要去！不要去！”
这一求饶，惹得男人又生气不少，拿起一旁的小马扎，就朝女人身上砸去。
力气用的狠，女人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不肯放手。
少年想从门里冲出来，女人抬起头，对上他的双眼，摇了摇头。
她让他不要出来。
因为出来，只有死路一条。
“你没钱也可以，老子给那个人说了，明天晚上，他会来家里一趟，你好好打扮一下，招待招待，不然，老子也就被逼到绝路了！”
好好打扮，招待。
如此明显的提示，女人怎么能听不出来。
只能流泪，“李强，你是人吗？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为这个家做了这么多……”
话没说完，男人一拳又招呼上去，“老子不是人，天天给你吃给你住，你逼话还这么多，看来你早就不想活了！”
一拳又砸下来。
有些要人命。
门后，少年蹲坐在地上，瑟瑟发抖，从小到大，他不敢反抗，不敢动弹。
只能任由他打骂。
这已经是家常便饭。
家里的爷爷，不就是被他给打死的么？
看着母亲那绝望的脸，他拿起一旁的铁锤，打开门，走了出去。
“爸……”
他把铁锤藏在身后，身子却在发抖，看着男人还在拳打脚踢，声音是发颤的。
“你别打了……”
男人像是没听见，像是发了狂。
母亲被压在地上，虚弱的叫着。
少年扬起铁锤，重重砸下去，“我让你别打了！”
这一锤，砸中了恶魔的脑袋。
恶魔动作迟钝了片刻，站了起来，看向他。
眼神里，都是疯狂的光芒。
少年吓的往后退，男人夺过他的铁锤，揉着脑袋，举起铁锤，“敢打老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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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怎么样了。”
米黎窝在单秋云怀里，感觉得到他身体在发抖，是极力不愿意回想的过去。
“要是不愿意想，那就……不要想了。”
米黎将他抱住，像是在哄一个孩子，“那些都过去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再也不会重演了。”
“呜呜……”
单秋云终于放下了心里的防线，在她面前，像一个孩子，无助的痛哭。
若不是那次，他可能永远，都会活在那些阴影之下。
男人的铁锤没举起来，女人的椅子抡下去了。
受到重击的男人被打趴下，铁锤掉在地上，女人像是发了狂，拿起地上的铁锤，狠了命往男人身上捶。
而少年，就在一旁看着。
没有觉得这不应该，只是将仇恨化成了视线追随，看着女人狠狠的锤着那个男人。
直到男人的脑袋血流不止，眼睛瞪大，死相惨烈，女人才住了手。
就这样，停下了。
男人停止了呼吸，再也不可能起来揍人。
平日里的威风，早已不复存在。
如今像是泄了气的皮球。
永远的，都停在了那里。
女人没有惊慌，没有再尖叫，很冷静，“云儿，你去睡觉吧。”
少年哪里敢离开，女人染着血的手，在床顶上摸索，终于拿出一个铁盒子，递给少年。
“你不要辍学，下学期的学费，有着落了……”
学费……
那个小铁盒子里，是他所有的希望和梦想。
所以男人那么凶残的暴打她，她也不肯交出来。
“云儿，你明天早点起来去读书，记得吗？”
女人眼泪落下来，很痛心，很难受，“在学校门口买两个包子吃，知道没有？”
少年颤抖着手，不敢动弹。
女人把他推回了房间，“去吧，明天晚上，我在家里等你。”
她或许是疯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冷静。
这一晚，如何能睡得着？
少年躺在床上，听着屋子外，女人低声的啜泣声。
他喊，“妈妈，你来陪我。”
女人安慰，“云儿长大了，妈妈不陪着，也能睡着，云儿一定要乖，明天好好的去读书。”
隔着一扇门，一堵墙。
女人的声音越来越虚弱，“云儿要好好读书，长大以后，不要像你爸爸，要是遇到一个喜欢的女孩，一定要好好爱她，别让她难受，知道吗？”
少年觉得哪里不对。
却又不知道，到底是哪里不对。
“妈妈……”
“乖，云儿最乖了。”
女人再也没说话，窗外暴雨继续，越来越猛烈。
少年这一整夜都蜷缩在角落，如同待在无法逃离的地狱。
第二天一大早，雨声停了。
少年背着书包，女人坐在梳妆镜前，男人已经收拾好，躺在床上。
女人头发梳的光亮整齐，衣服是结婚时候的新衣。
“云儿，今晚回来，记得给妈妈带一瓶酒。”
她笑意染上脸颊，温柔的吩咐，“酒要麦香牌的，再带半斤瓜子，别忘了。”
他点头，不敢看她的脸。
逃似的走了。
那一天他没有去学校，而是在村子的田边坐了一天，背着书包，他觉得十分无助。
黄昏时，他拎着酒和瓜子，回到了生活了十几年的家。
而等待他的，却是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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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昏到来。
黑巷子开始热闹起来，四处的叫声，笑声，叫卖声。
渲染一片。
单秋云抱着米黎，被这些声音给惊醒。
一看闹钟，竟然不走了，应该是坏了。
门外有人在拍门，是女人的声音，“姐，外边有客人来了。”
她们都起来了，老板还没起来。
米黎伸了个懒腰，准备起来，单秋云在她额头亲吻一下，“我去，你再睡一会儿。”
她幸福一笑，倒在被窝里不肯起来，搂着他的脖子又是亲了好久，直到门外又响起拍门声，她才懒洋洋起身。
“你去像什么？一个闷葫芦。”
她穿上外套，塞上鞋子，连牙都没刷，拿起一颗口香糖就往嘴里塞，“我马上来。”
来这地消费的人，一般都脾气不好。
自然也是什么都没有的穷人。
能给得起的，只有那么点钱。
米黎走出去，套着身上的披风，堂子里已经站满了姑娘，虽然还没到晚上，但都准备好了。
“今天睡过头了。”
米黎顶着一头绿头发，朝几人一笑，“客人在哪儿？还不快迎进来？”
这些姑娘一听，连忙让开，这一看，门口站着一个黑衣男人，是黑人，脸上戴着墨镜，看样子不太好惹，他身后几个男人，都是带枪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货色。
米黎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头，只能笑脸相迎，“几位要来玩什么？”
语气很平缓，没什么情绪。
那男人扫视了一周，身上还算干净，却没有嫌弃这儿，随手指着一个姑娘，“要她。”
“成。”
米黎微笑，做了个“请”的手势，“玛丽，带着客人进去。”
每个姑娘都有自己的格子，那个叫玛丽的女孩走到男人身边，没有逾越，笑的也很温婉。
那几个带枪的，守在男人格子外，等着男人完事。
做一行，就得保得住姑娘。
米黎胆子大，光脚的怎么会怕穿鞋的？
姑娘们愿意跟她，也不是没有理由。
格子里很快有了奇怪的声音，女人好像很痛苦，艰难的“呜呜”叫着，和平时接待客人的叫声不一样。
随后，米黎听到男人粗暴的声音，似乎是在殴打。
米黎脸色一冷，看了一眼门口那几个拿枪的，出声警告，“要是对我家姑娘不客气，那这位先生，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里面没做声，看来是根本就不惧怕她。
但是姑娘的惨叫声更加激烈。
其他姑娘吓的大气都不敢出。
米黎一把拽住其中一个看门的，手脚利落来了个翻身，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枪，其他几个人纷纷指着她。
她枪对准着木隔板。
“别怪我手下不留情，你这几个人，在我眼里，还算不上什么。”
听到动静的单秋云从屋子里出来，看见这架势，也一下严肃起来。
“这位先生，您这单子，我们今儿是不做了，请您出来，走人吧。”
她在这黑巷，又怕过谁。
惹了事儿，什么时候又胆怯过。
单秋云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两截棍子，是打算来助阵的。
就在米黎还打算警告的时候，隔间板被踹开了。
那个黑衣服男人从里面走了出来，脸上墨镜已经摘了，厚嘴唇一张一合，指着瘫软在地上的女人。
“她太弱，下次，记得给我换个用的久一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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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次？
谁知道，他说的下一次是什么时候？
米黎没搭腔，只是笑意满脸，“慢走。”
那人不说话，丢着一个信封，带人离开了。
等人出了门，米黎才松了口气，捡起地上的信封，打开一看，一分钱都没有，只有一张名片。
“是他？”
旁边有姑娘轻呼出声，“这个男人，是这两天才到黑巷的，听说是道上的人，做事心狠手辣，一点都没有人性的。”
所以，也难怪方才那个姑娘进去，就被蹂躏。
“钱都不给，还敢这么嚣张？”
米黎一时疑惑了，这个男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来这儿，是为了示威，还是其他？
“这些事情，能不管就不管了，少招惹一点人也好。”
米黎叹了一口气，看向在地上哭泣的玛丽，“你没事吧？需不需要去看医生？”
这个玛丽还算听话，平时也不惹事。
听见米黎询问，玛丽连忙摇头，“伤的不重，只要休息几天就没事了。”
“那行，待会我给你拿点膏药来。”
米黎扶起她，“今晚你就去休息吧，别下来了。”
其他姑娘看向玛丽的眼神里有羡慕，也有同情，一个晚上不干活儿，也有福利可以得，还真是幸运。
“别看了，大家准备一下，干活儿。”
米黎拍手，叫人收拾了一下残局，“没吃东西的赶紧去吃一些，别饿着。”
对于她来说，每天的工作都是这样无趣而单一的。
但这些姑娘，也是懂事的。
“我来吧。”
单秋云接过她手上的单子，不想让她太劳累，“你再去休息一会儿，我做好饭再叫你。”
她总是不爱惜自己身体。
“不要。”
米黎在他嘴角落下一个吻，“我要陪你。”
他无可奈何，跟着她一起，把姑娘们安顿好了，米黎给玛丽送去了药膏，折腾到了大半夜，这才觉得肚子饿。
单秋云煮了泡面，有些无奈，“让你早点吃，你不听，饿了吧？”
“不饿。”
她调皮的眨眼，搂着他脖子，有些撒娇，“我想吃你，你愿意吗？”
客人逐渐少了很多，两人这么依偎着，也没有人注意。
单秋云趁机亲了她一口，表示安抚，“我愿意。”
她眯眼，笑的格外纯真。
两人捧着一锅泡面，坐在椅子上，吃起来香的不得了。
“老单，以后我饿了，我希望你能够天天给我煮泡面吃。”
她的愿望特别简单，“今天煮酸菜味的，明天煮红烧味的，后天吃海鲜味的。”
“谁让你天天吃泡面了？”
单秋云脸色一沉，有些不乐意，“难道我只给你吃得起泡面？”
她可没那么说，偷偷低着脑袋，埋头将汤喝了个干净。
只要能够和他在一起，天天吃泡面，有什么关系？
本以为那个男人只是一个插曲，没想到一连几天，那个男人都会准时出现。
每个姑娘都会被他给狠狠蹂躏，米黎想闭门谢客，却又会影响其他的客人。
这个时候，她笃定，那个男人，一定是故意的。
故意来砸她的场子，来欺负她的姑娘。
但目的，到底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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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到底聊了什么，除却米黎和杰克斯，其他人无从知晓。
单秋云倒是想问个前因后果，却无能为力。
“黎，你不告诉我，我怎么知道要怎么做？那个杰克斯不是好人，明天，我不准你去见他。”
单秋云只知道，这个女人，归他保护。
他不可以看着她走向别人的怀抱。
两人躺在床上，看着窗帘透进来的阳光，米黎一时怔忡，恍惚了一下，也就清醒过来，“老单，这件事情，你不要插手。”
她不想拖他下水。
唯恐他听不明白，她站起来，不愿意坐在床上，“我和你，不是夫妻，也不是恋人，最多算是个炮丨友，你有什么权利，来插手我的事情？”
“……”
单秋云面色凝固，没想到米黎会说出这样的狠话。
她穿上衣裳，拿起口红，准备涂在唇上，“我好好给你说话的时候，如果你听进去，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了。”
然而，这一切，能够怪他吗？
米黎眸子一沉，看着单秋云那眼底的怒气，和不可置信，心头一疼。
他那攥紧的拳头，已经暴露了他有多紧张，多愤怒。
“别这样。”
她收起口红，走到他面前，搂着他的脖子，嘴角勾着嘲讽的笑意，也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他。
“这件事情，我不去做，难道你去？女人和男人之间，终究是不一样的。”
至于哪里不一样，她不点破。
他自然知晓。
“放心，我会平安归来。”
她笑容有些邪气，在他脸颊印上了口红，腰身一转，就想要离开。
他手臂一箍，将她摁住，不容许她动弹半分。
“黎，你不要这样。”
这样的她，陌生又让人不安。
和两人相拥在同一张床时说的话，完全不同。
米黎身子一僵，心里如针在扎。
那个男人要她去干什么，她清楚的很。
约在明天，不过是一种考验。
这种无形的压力，她不愿意告诉他，依照他的脾气，就算是豁出去这条命，也算是甘愿。
“你在怕什么？”
米黎眉头微蹙，有些好笑看他，“一开始，你不就知道，我的身体，其实和那些姑娘没什么差别吗？你知道我就是个烂人，你还这么在乎干什么？”
她眼睛满是坦荡，问心无愧的模样，靠着他的胸膛，嘴角笑容如地狱暗夜的曼珠沙华，危险的盛开。
“我是和那些妓丨女没有区别，我是烂透了，我不是纯洁的白莲花，你说过你不在乎，不是吗？”
单秋云被她逼问的身体靠后，脸上表情微妙，“黎，你不要这样……”
“不要哪样？”
米黎有些咄咄逼人，“就算杰克斯让我去，是让我陪他上床，那又怎样？我就是这样的人，这样的身体，你现在就开始嫌弃我了？”
没错，杰克斯说。
只要她满足他的欲望，他今后，保证再也不为难他们。
该有的保护，一切都会给。
“黎！”
单秋云听不下去，身体瑟瑟发抖，“你怎么可以这样认为我？！”
他双眸含泪，第一次，有这么大的情绪波动，“你是我的女人，你怎么可以去答应他的要求！你知道，我会保护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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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
米黎脸色冷了下来，有些头疼，“我和你之间，有什么可说的？你能够拿什么保护我？一双手，还是没有用的一腔热忱？”
她扯扯嘴角，苍白的脸，殷红的唇，看起来差别太大。
“单秋云，你不是小孩子，你应该知道，活在这世上，我们面临的身不由己，比你想像的还要多。”
她深呼吸一口，尽量调整情绪，“我自己做的决定，从来不需要旁人来插手。这一次，你管得太多了。”
没有再多说，她双手试图扳开他的，“你放开吧，不管怎样，明天要去见他，都是决定好了的事情。”
没有人可以再做决定。
至少，不能改变她的决定。
单秋云松开她的手，有些无力，只觉得心力交瘁，“黎，以后，你打算一直都这样吗？”
靠着自以为的能力，去做这些肮脏的交易？
“这样有什么不好？”
米黎整理了衣衫，点燃了香烟，猛吸一口，“大家各取所需，老单，你知道，我从来都不是好人。”
她要的，他什么时候，真正了解过。
单秋云面色难堪，再也不想和她待在一个屋子里，推开门，大步离去。
分明前几天，还说要生下一个足球队，还说要过想要的生活。
还幻想过那些以后。
才过了多久，那些誓言，都变成过眼云烟，无法实现？
心越痛，越难受的发疯。
米黎盯着他的背影，没有一句挽留，只是在心中，黯然一叹。
＊
接下来一天，两人和往常没有差别。
他还是给她做饭，洗衣，给她揉肩按摩，多余的一句话，他都不会说。
她亦不多话，想要他的时候，用身体和他交融，两人真正的契合。
像是没有感情的交易。
又像是爱惨了才会有的合并。
汗水和液体混合，两人忘却彼此，却又只剩下彼此。
“老单……”
“黎……”
她潮红的脸，不停的纠缠，像吸取他血肉的妖精，恨不能再多一点。
“老单……”
叫声迷离，如同遥远的方向传来。
两人像是在进行某种庄严的仪式，又像是一种选择。
似乎她一走，就会马上离开。
再也回不到他身边。
“老单，你怪我吗？”
她气喘吁吁，趴在他身上，眼皮上都是汗水，“有没有觉得我是一个很可恶的女人，从来，都是给你带来灾难。”
“好像从你和我认识之后，你的麻烦就变得多起来了。”
她有些无奈，“其实我也知道，你是一个，特别单纯，特别倔强，特别……容易认真的一个男人。”
单秋云别过头，不去看她的脸，喉结上下滚动，空气有些燥热。
“黎，晚上，可以不去他那里吗？”
经过打听走访，单秋云也基本了解，那个杰克斯是什么人。
若是她真去了，受苦是不可避免的。
“不可以。”
米黎抬头看向他，在他嘴角亲吻一口，“我做的选择，你什么时候见过我反悔？”
没错，她，就是如此的要强。
从来，都不会在那些人面前，展示自己的柔弱和创伤。
“那……我在家等你。”
单秋云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云端。
“我给你做，你最喜欢的红糖鸡蛋。你回来，就能喝上了。”
“好。”
她以为他心头放宽，心里又酸又楚，不知是什么滋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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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
脸上都是脏东西的女人跌跌撞撞，跑到黑巷后边的海岸，身上破布缠绕，绿色的头发因为太过显眼，被她包上了头巾。
码头上，老板招呼，“在这里！”
她艰难爬过去，看了一眼停在岸边的船，有船舱，可以住人。
男人躺在船边，还在昏睡，看样子，没什么大问题。
“谢了！”
米黎给他一叠钞票，“那个楼里的姑娘，以后靠你来照顾了，你放心，杰克斯，再也不会来找你麻烦了。”
老板连忙道谢，米黎登上船，放了绳索。
灰头土脸的样子，很是狼狈。
这船是烧油的，十分方便，她将船远离了海岸，这才放下心来。
那天那个老板找到她后，她将两人的证件和之前的东西都缝在了男人的衣服里。
男人没有察觉，他昏睡的时候，她将衣服给他穿上，这样也不容易被发现。
等看不见人以后，她才安心一点点。
将外边的男人拖到船舱里，检查了一下他的状况，呼吸均匀，没有异常，她一颗悬着的心，终于落下来。
一时之间，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她再也控制不住，抱着男人的肩膀，痛哭起来。
如果计划失败，她没能逃出来，过了时间，老板依旧会将船放走，让他一个人回归在海上。
像很久之前一样。
所幸，她的计划是成功了。
眼泪沾在男人身上，她像是一个迷路的孩子找到了方向。
“老单……”
她哽咽，望着月色，望着海岸，激动地快要说不出话来，“我们出来了，逃出来了……”
现在才是最好的时机。
他们逃出来了，就是最好的时机。
也不知道这眼泪，是因为欢喜，还是悲伤。
历经磨难，换来的是这样的结果，对于她而言，不算差了。
抱着的男人，听见她的话，眼角，也滑落一滴眼泪。
＊
远处海岸，渐渐露出鱼肚白。
米黎握着方向盘，看着地图，一时有些找不到方向，“所以这里，是什么地方……”
一整晚没睡，她的精神异常，一点都不觉得困倦。
男人赤脚从船舱里走出来，抱着她，用了好大的力气，“你为什么要给我下药？”
他一直都可以听见她说什么，但就是醒不来，
计划都没有告诉他，她也太坏了。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那个杰克斯，是专门来找你麻烦的？”
单秋云的疑惑不是没有道理，总共就那么几天，她怎么知道？
“我就是知道。”
米黎一瞬间傲娇了，“他第一次来，是想试探虚实，之后的那几天，不过是想给我造成错觉。”
让她以为，他真的只要和她上床那么简单而已。
单秋云将她搂住，两人身上味道不太好闻，他吸吸鼻子，有些沮丧，“那你告诉我，你们那天在格子里，聊的是什么？”
他一直都想知道，为什么他们可以约好，在晚上见面。
到底是说了什么？
“这个嘛……”
米黎嘴角勾起笑意，“你就不用知道了。”
她怎么可能告诉他，那天快要天亮时，杰克斯和她在格子间里，说了哪些话，
杰克斯说，“不来的话，你的未婚夫……”
“怎样？”
“咔嚓”
他做了一个杀头的动作，“他在我眼里，如同蝼蚁。”
既然如此，她不亲手解决掉这个祸害。
都不会甘心。
哪怕是，同归于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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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海鸥在碧蓝的空中飞翔，海浪翻飞，船舱里响起一串歌声。
“哈哈……”
米黎递给他一瓶清酒，笑的翻倒在船舱，“你唱歌真的好好听，感觉一流，比我强多了！”
“是吗？”
他抿唇一笑，又开始补网，“等我们网了鱼，就回去吧，看样子，等会儿要变天，不能再继续了。”
“好可惜哦。”
她摸着小腹，有些遗憾，“宝宝，你看，是你爸爸不要你来捕鱼的，不是妈妈，你一定不要责怪妈妈哦。”
孩子是一个月以前发现有的。
她开始戒酒戒烟，唯恐出个什么问题。
两人现在手头上的存款，也就够糊口而已，做不了什么大买卖。
但是能够一家人在船上打渔，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黎，你又不乖了，教坏宝宝。”
单秋云将最后一点网补好，收起来，朝船外走去，“我让你见识一下，我强大的捕鱼技术。”
网一撒下，就开始沉下去，里面他放了东西，感觉到重量，他手一扬，扯出了渔网。
海水和渔网一点点上了岸，“哇黎！你看，还有金枪鱼！”
“赚了赚了。”
米黎拍手叫好，这个品种可不多，“听说隔壁镇子的生蚝泛滥，我也想去吃，咱们哪天去那边的海域看看，怎么样？”
在当地，很少人吃生蚝。
她又是不太喜欢生吃的一个人。
“好好好，你说什么都好。”
单秋云无可奈何，将鱼放在桶里，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以后你要吃什么，这里有的是，说不定明天，我就给你网个帝王蟹出来。”
“怎么可能嘛。”
她闷哼一声，正研究着这一片海域，就听见单秋云的惊呼，“黎，你看！这个鱼嘴巴里有一个戒指！”
不等她仔细看，他就掏出戒指，递到她面前，“你看，这个戒指，你喜不喜欢？”
只是简单的纹路，连钻石都没有，可是很好看。
米黎很喜欢，她笑了，“既然是鱼嘴巴里的，那肯定就是谁掉的，我现在丢回海里去。”
说完，手一扬就要丢。
“不要！”
单秋云一把拽住她，将她手臂摁住，一脸惊魂未定，“黎，你不喜欢这个戒指吗？这既然是鱼的，鱼是我们的，那戒指也是你的。”
她应该接受才是！
“我……”
米黎犹豫了几分，“是你买的，就直说，干嘛要说是鱼里面的？”
她是早就看穿了他的计谋，“你哪里拿钱买的？我们不是什么家当都没有了吗？”
“谁说的。”
单秋云将她抱住，无比眷恋，“这个戒指，我买很久了，一直都想找个机会给你。”
“什么时候买的？”
她再一次质问，觉得很不可思议，“你背着我藏私房钱了？竟然能买得起戒指，你胆子也忒大了些。”
“我没有。”
他闷头笑，“你说你要给我生一个足球队那天，我就买了。”
他笑的像个孩子，“你说我是你的同类，那个时候，我就觉得，是时候让你成为我的家人了。”
虽然这么久，两人早就不分你我。
“这得多贵……”
米黎抱怨。
“不贵。”
他将她抱紧，唯恐会失去，“我们家，最宝贵的，只有你。”
她低头一笑，蓦地，红了脸。
-
本来是想给他们两个一个凄惨轰轰烈烈的结局。
我也不知道怎么就……
变得这样了。
可能是不忍心吧……
明天乔乔要生孩子了。
我只问你们期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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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卫霄抱着安央央，两人叫声有些大。
影响了外边的两母女，安美萱气愤不过，开始砸门，“你们能不能小点？要不要脸？不知道家里还有别人吗？”
卫霄开门，只裹着浴袍，满脸笑意，“不好意思小姨子，我和你姐姐呢，每天晚上都是这么运动的，你要是觉得不舒服，把耳朵堵上就行了。”
说完，“砰”一声关上了门。
我行我素，哪里管得了这两人是要做什么？
半夜，安美萱突然来敲门，“开门！我要上卫生间！”
可能是泡面吃的有些不习惯，所以肚子极为不舒服。
外头卫生间的门，被卫霄给锁住了，没有钥匙，是不可能打开的。
他们卧室有卫生间，自然是不怕的。
安央央不耐烦的皱眉，卫霄抱着她，捂着她的耳朵安慰，“没事，等会儿她就不叫了。”
确实不叫了。
安美萱实在受不住，在哪儿解决的两人都不知道。
反正这一晚上，她是没消停过。
第二天早上一起来，满屋子的怪味，卫霄差点没吐出来。
还一脸歉意的对安美萱说对不起，“咱们睡的太沉，没有听到你敲门，对不住啊。”
安美萱怒意满面，却有火不敢撒。
卫霄请了保洁公司的来，将屋子彻底清扫了一遍。
当然，他是不打算让安美萱继续疯狂了，直接交代，他们要出远门，要是他们愿意住，可以继续住在这儿。
如果不愿意，也不为难。
一听几人要出去，安美萱高兴的不行，终于可以在屋子里随意挥霍了，哪里还管的了那么多。
当即就答应了。
安央央和卫霄收拾了行李，带着卫步远就走了。
根本没有打算在公寓多留。
一出去，安央央指责卫霄，“他们都骚扰那么多次了，你把他们引狼入室，还对他们那么仁慈，我真是受够了。”
卫霄不以为然，“媳妇儿，你知道对付无赖的方法是什么？”
安央央一脸迷茫，“什么？”
“就是比他们更无赖。”
卫霄得意一笑，“放心，会有人收拾他们的。”
安央央更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了。
等上了飞机，安央央还是没明白过来。倒是卫步远，一直在为要见到小樱桃而兴奋。
两人回的是自己的家，没打算去卫家报道。
一回去，安央央就觉得自己解脱了，“还好S市那边添置的东西不多，那两人真是麻烦。”
“也不算麻烦。”
卫霄丢给她手机，“你看吧。”
安央央摸不着头脑，拿起手机一看，差点就吓了一跳。
画面上的监控录像，全部都是安美萱和方秀华在屋子里的画面，甚至还有安美萱进不去卫生间，在垃圾桶解决问题的视频。
看得人一阵恶心。
新闻解说：据网民X先生举报，有两名不法分子，正私闯他们的住所，在他们的屋子里赖着不走，甚至是吃喝拉撒，全部都在客厅解决。
监控中我们可以看见，这两名女子，一名年纪稍长，另一名和屋主差不多年纪，被逼无奈之下，屋主只有离开，视频一传上网络，立刻引起了网民们的愤怒……
“这是一号台今儿早上的报道啊。速度真快。”
安央央“啧啧”称奇，“估计那两人，以后再也不敢来找我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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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不要脸天下无敌，虽说是卫霄主动“引狼入室”但要不是那母女那么蠢，也不会上当。
安央央终于明白卫霄所说的“不出三天”是什么意思了。
小样儿，什么时候在家里安装了监控，她竟一点都不知情，还把监控有心剪辑，让吃瓜群众一看就火冒三丈。
被这些新闻媒体一宣扬，那两母女还能待在那儿，也是够奇特了。
“媳妇儿，我做的棒不？”
卫霄厚着脸皮，朝她索吻，“来亲亲一下，你放心，群众和记者，会把他们给赶出去的。”
压根就永不了他们动手。
安央央嘴角勾笑，捏捏他的脸蛋，十分满足，“我就喜欢你这样。”
“哪样？”
他眯眼等待夸奖。
她低头轻笑，“贱的让人想笑。”
“……”
这什么比喻，卫霄闷哼一声，傲娇的不行。
“人至贱则无敌，我天下无敌了，我乐意。”
*
“请问女士，你们和屋主有血缘关系吗？”
“你们两人在别人的住所里进行这样的破坏，良心不会痛吗？”
“警方说会好好调查此事，你们怎么看？”
一个个问题，将安美萱和方秀华出去的路堵死，门也关不上，安美萱要崩溃了，“滚！你们都给我滚出去！”
“哦哟，这么凶？”
记者“啧啧”惊叹，“把屋主赶出去还这么嚣张，真不知道你们，是怎么想的。”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
方秀华被吓得躲在沙发上，不敢露面，用手挡着脸，不想让自己曝光在人群之中。
“警察来了！”
一声轻呼，记者纷纷给警察让道，这件事情在网上闹的太厉害，警方自然是想好好的把事情解决。
“方秀华女士，你以前因为打架滋事坐过牢，后来又因为造谣，和胁迫养女卖YIN被抓了起来，是吗？”
“安美萱小姐，你之前也有过故意伤人的行为，因为当时未成年，所以被警方警告过，这件事情是真的吧？”
警察一询问，记者就像是逮住了腥味的猫，在外面看热闹的群众，也一下热闹起来。
“这两个女人太过分！抓起来！”
“抓起来！”
自然是要带到警局去调查了，小警花给两人戴上手铐，语重心长，“未央夫妇你们都敢惹，不知道人家在网上有多大号召力？真是！”
安美萱一时顿悟，立马狡辩，“我住在这里是主人邀请我的，我不是私闯！当时真的是邀请我的！”
“邀请你，你就可以胡乱破坏别人的房间吗？”
小警花摇头，表示无法理解，“你还是跟我们回去，好好接受调查吧。”
安美萱被抓去调查，方秀华自然是不会少的。
方秀华连忙摇头，“我不去！我不去！”
她在监狱里待了那么久，早就受够了，怎么还会回到那种地方。
“去吧！”
“别在这儿丢人现眼了！”
群众呼声太大，两人被带走，一时满足所有群众的愿望。
屋子被关闭，警察给卫霄打电话，要求他作证，卫霄的态度很坚决。
“我是受害者，为了躲避他们，我们已经回A市了，什么时候他们对我的家人没有威胁，我再考虑回去。”
警方没有办法，只有答应严肃彻查此事。
不光是给卫霄，还是给广大网民一个交代。
这个事情一出，网上有人专门给安美萱和方秀华封了一个称号。
“戏精二人组”
再贴切不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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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吕明秀在病房里照顾乔颜，乔父乔母带着小樱桃回去了，原本小樱桃还想陪着弟弟，奈何要上学，没什么时间。
卫步远还想跟她再多玩一会儿，看着她走，心里一阵委屈。
安央央很担忧乔颜的状况，看着玻璃窗里的孩子，笑了，挽着卫霄的胳膊。
“咱们儿子出生的时候，也是这样，皱皱巴巴的，不过一眼看上去就像你。”
“当然，老子多帅，基因必须强大。”
卫霄嘴角也浮起笑容，“时间过的太快了，一眨眼，儿子都上幼儿园了。”
这几年，里里外外，妻子都很辛苦。
“改明儿，我一定补偿你。”
他在她脸上亲上一口，“你一定喜欢我的补偿。”
“谁稀罕……”
安央央又笑了，“走吧，回去了，让他们一家三口好好待着，我们明儿再来……”
她生孩子的时候，只有卫霄在，没有父母，卫父也不好来探视，只是在生完回去后，才看了一眼孙子。
其实有时候，她很羡慕乔颜，有这么一群人去关注爱护。
也觉得有些心酸。
很多事情，她不努力，谁去帮她完成呢？
“你干嘛那样看着我。”
她躲过卫霄视线，叫住卫步远，“咱们回家吧，明儿去逛逛超市，看看能给我干儿子买点什么。”
“媳妇儿。”
卫霄眼眶一红，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谢谢你。”
这无厘头的道谢，安央央却懂了。
她飞了他一个白眼，冷哼一声。牵着两个男人的手，有些傲娇，“要谢我，一句话怎么行？得好好补偿才可以。”
“好好好，你要什么，我都补偿给你。”
一家三口背影越走越远，紧密相连，一直，都舍不得分开。
*
“吃个香蕉。”
等父母走后，穆靳尧剥了根香蕉，递给乔颜，“据说可以防止便秘。”
“……”
乔颜坐在床上，嘴角一抽，“靳哥，你一个好端端的人，说这种话，让我感觉，很不适应……”
“恩？”
穆靳尧手伸过来，“我看了那个手册，据说可能会****疼痛，涨奶还有其他的。会很痛，你忍着一点，乖。”
这个是做了功课的人。
乔颜啃了一口香蕉，没什么胃口，“我现在只有心痛，其他的，不足为提。”
心为什么痛？
当然是那个丑孩子。
从生下来到现在，她都没敢再看第二眼。
穆靳尧安慰，“要不要把儿子抱来给你看看？”
“不用了。”
她想都没想就拒绝，“让我看了只会堵心，我谢谢你。”
“丑着丑着，就习惯了。”
“我习惯不了。”
穆靳尧无奈了，“那怎么办？”
谁见过这样的妈？
乔颜叹了口气，“你确定他睁开眼看见的第一个人是你么？据说看谁，就会像谁，这到底是哪里失误了？”
她十分难以理解，“难道是我怀孕的时候，乱吃东西？”
也没有啊，那为什么生的孩子这么丑？
在这个颜值拼天下的时代，她的孩子，毫无存在感啊！
“靳哥，你把他抱来给我看看吧，或许我真的可以看着看着就被丑习惯了。”
穆靳尧点头，没过一会儿，把孩子抱到她面前。
孩子正在睡觉，乔颜仔细盯了一会儿，一声长叹，“老公，能去看看，是不是他们把孩子抱错了？”
“……”
穆靳尧一脸黑线，看着怀里无辜的孩子。
只觉得孩子好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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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医院待了三天左右，乔颜终于可以出院了。
为了方便大家探望，她回的是林湾家园，小樱桃也跟着一起住。
虽然乔颜嘴上不说，却依旧担心小樱桃会觉得有了弟弟以后不爱她，小樱桃每天从学校回来，她都会陪着小樱桃玩一会儿。
有时候小樱桃觉得她太辛苦，就会安慰，“等妈妈身体好了，就可以带上弟弟，我们一起去公园玩。”
乔颜只能说好，幸好不是夏天，几天不洗头也不觉得有异味。
想到要这样挨过一个月，乔颜心里实在不是个滋味儿。
乔母和吕明秀都是隔着来照顾，一人来一天，有时候两人都在，实在是两人都害怕她身体出现状况，小心的很。
她胃口不好，两个妈变着花样做东西给她吃。
原本两个都是独生家庭，又都宠着她，她也没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婆媳和妯娌关系。
更不会因为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就闹的不可开交。
晚上孩子都是跟着她睡，不想打扰小樱桃休息，小樱桃就睡在小书房。
半夜孩子哭或者饿了，都是穆靳尧抱着起来哄喂奶，换尿布。
倒不会觉得太辛苦。
他的任务刚好是出了月子就去执行，也没个期限，乔颜心头不爽快，看着那丑儿子，更是不舒服了。
好在她的嫌弃没有一开始那么浓了。
生孩子前，她就长了点肉，生完腰身和怀孕之前没什么变化，让人很是羡慕。
就连罗小开都说，她的身材一直都叫人羡慕的发疯。
罗小开生完孩子，身材一去不复返，加上罗母成天给她喂的都是些长膘的，罗小开这么大的年纪，体重长的骇人。
等她断了奶，不给孩子喂奶了，就得考虑去让私人教练来了。
她极其后悔给孩子喂奶，说是****都变形了，完全没了以前的样子。
乔颜有点害怕，不过该喂的，也没含糊。
反正都那样了，就生了一个孩子，就喂这一次，以后也再也没有机会了，不体验一下，她都说不过去。
只是这孩子，每次吃奶的时候都是用狠劲儿，看的穆靳尧心疼，喂了几次后，就再也不让她喂了。
说是老子都没这么吃过，小子就敢这样了。
乔颜听的哭笑不得。
期间严宴打了几次电话，表明他在M国一切都好，严老身体尚且健康。
表示自己的甜品店也快开张了，欢迎小樱桃去光顾。把小樱桃忽悠的可开心了。
在家里被关了整整四十天，在乔颜的严重抗议下，终于可以洗头洗澡了。
冲进浴室的那一刹那，她恨不得自己能在里面烫上一天一夜。
浑身都舒坦之后，她才松了口气，这么多天，终于好受一些了。
不太想给孩子办酒，但是双方家长都说，其他生日酒可以不用，但这满月酒，是必须要办的。
于是乔颜决定，在海边小楼里举办趴体，大家都可以去自助烧烤，虽说是自由了些，但比起平日里那些满月宴席，要让年轻人喜欢些。
这次酒会，不光是请了大院里的人，还请了穆家那边的亲戚。
穆老爷子提前就赶来了。
看见重孙，他自然是高兴的合不拢嘴，眯着眼，欢喜的不得了。
一时间，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在了这个新生儿上面。
小樱桃不是很开心，因为，她觉得，平时最爱她的爷爷奶奶，和外公外婆，都喜欢这个弟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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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妈，对不起……”
小樱桃太愧疚了，那明明就是请来给弟弟庆祝的客人，结果就这样走掉了。
她有些失落，方才妈妈那样维护她，可能是不想让外人伤害她。
而她，似乎做了错事。
“傻孩子。”
乔颜心里是有些酸楚的，蹲下来抱着她，在她雪白的肌肤上蹭了蹭，一丁点都不觉得，方才她说的那些话过分。
“你给我说什么对不起？该说对不起的人应该是我才对。刚才妈妈好像来迟了，以后要是有别人欺负你，你别怕，上去收拾，听到没？”
她并不想让孩子软弱，也不想变得像乔母一样，从小给她灌输一种忍让的理念。
有些事情，是可以去忍让。但是有些事情，不可以。
做人不光要有原则，还必须要有底线。
才能够不让人欺负到头上。
小樱桃愣了一下，迟疑的点头，“知道了妈妈，这一次，卫步远帮我了。”
她牵着一旁的卫步远，“待会你请他吃蛋糕。”
乔颜有种她才是大人的错觉，一下笑了，“知道了，本来就要请弟弟吃蛋糕的。”
卫步远心里也释然了很多，牵着小樱桃，开心的笑了，两个孩子就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一样，手牵手收拾东西，一起回了小洋楼。
乔颜带着几个孩子，一起回去，说是要切大蛋糕，三层大蛋糕，是吕明秀订做的。
看上去很好吃，不少孩子都流口水了。
切蛋糕的时候，乔颜切上面两层，剩下的一层，都给小樱桃来分配。可能是私心作祟，小樱桃给卫步远端了一盘最大的。
两人坐在一边儿吃的欢实，完全不顾剩下的群众。
这实实在在的虐狗。
“卫步远，你喜欢姐姐吗？”
安央央拿起相机，给两人拍照，“长大以后，你娶姐姐好不好？”
卫步远抬头，含着蛋糕勺子，有些含羞，“她不是姐姐。”
小樱桃嫌弃看了他一眼，“我比你大，我就是姐姐！”
“你不是……”
卫步远一口吃了大蛋糕，趁机在她脸蛋上抹了一层奶油，“你不是姐姐。”
他强调的厉害，乔颜在那边视频通话，叫上小樱桃，“宝宝，你舅舅要来看你！”
小樱桃一听，立马抛弃卫步远，奔向了乔颜的怀抱，看着平板屏幕上的严宴，小樱桃乖巧的打了声招呼。
“舅舅，你在哪儿，为什么不来参加弟弟的满月酒啊？”
屏幕上的严宴剪着寸头，皮肤黑了一些，笑容却很灿烂，露出一排洁白牙齿，“我不喜欢弟弟，我喜欢你，下次你生日的时候我回来。”
小樱桃一听他这么说，立马纠正，“那你也要喜欢弟弟好不好？弟弟很可爱的，但是弟弟太小了，还要吃奶粉。”
“好。”
严宴和她聊了两句，身后的卫步远眼神袭击就没停下来过。
他的小樱桃，怎么就这样跟人家跑啦？
这可怎么办啊！
“小樱桃！”
他叫了几声，小樱桃都没听见，笑嘻嘻的给严宴说话，受到冷落的卫步远自个儿去老妈那里找存在感了。
可惜安央央也和卫霄在聊天，没空理会。
他受到了一万点的伤害。
“小樱桃！”
用尽洪荒之力，他大喊了一声，这一次，小樱桃终于听见了，回过头看他，甩了个白眼，“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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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巴巴的语气，压根就不待见他。
卫步远委屈扒拉的，递给她一块巧克力，“给你。”
这是在示好了，小樱桃冷哼一声，抱着平板走掉，“舅舅，我去找一个安静的地方跟你聊天。”
看着小樱桃远走，卫步远顿时感觉到了人生绝望。
握着一块巧克力，享受到了被抛弃的感觉。
终于，他控制不住，放声大哭。
“哇！”
到底是小孩子，这一哭，把安央央给引过来了，卫霄一看这熊孩子哭了，还冒着鼻涕泡，笑的前仰后伏，拿着手机连拍了好多次。
“好了，又有新的表情包了。”
太不正经了，也不说安慰一下孩子！
安央央狠狠瞪他一眼，给孩子擦了鼻涕，耐心询问，“怎么了？”
怎么了？
这种事情怎么好说？
难道他要说，自个儿被女神给抛弃了？
只能继续大哭，揉着眼睛，眼泪不停往下流，“呜呜呜……”
在一旁的乔颜早就看穿了真相，柔声细语的安慰，“别哭了，一会姐姐视频完了，会下来和你的玩的。”
众人了然“哦”了一声。
安央央纳闷了，“原来你就为了这事儿啊？也太没男子气概了。不就是姐姐跑了吗，至于这么伤心吗？”
这不说还不要紧，一说，卫步远哭的更伤心了，凑到一旁，抱着她的脖子就开始哭喊。
让她赶紧抱着他走。
为什么走？
留在这里受人嘲笑，他不要面子啊！
安央央没辙了，叫卫霄别拍了，抱着孩子去一边冷静一会儿。
而那头，小樱桃终于和舅舅腻歪够了，从房间里出来，就被乔颜给逮着，“去找远远玩，他很想你的。”
“他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樱桃无所谓的摇头，和乔颜兴致勃勃的分享，“舅舅说，他开了一家甜品店，里面有很多的甜品！”
乔颜就知道严宴要炫耀。
极度鄙视他。
“然后呢？”
“祖祖说，他祝弟弟满月快乐，他给弟弟准备了礼物，应该明后天就可以到了。”
乔颜实在太忙了，“那我晚上给祖组回个电话过去，让他不要费心思。”
“舅舅说他很想我们。”
小樱桃一脸自豪，“而且特别的，是想我！”
好嘚瑟……
“你厉害！还好他只是你舅舅……”
乔颜无奈摇头，也幸亏两人之间差的太远，不然她岂不是凑成了一对忘年恋？
四周转了一下，看见穆靳尧正在厨师旁边讨教经验，凑上去想看个究竟，他却突然不说话了。
搞什么？
她一脸懵逼，“今晚要做什么新菜式吗？”
“没有。”
穆靳尧搂着她，脱离厨师领地，“你肚子饿不？”
“不饿。”
她吃了好多东西，“你今天没吃什么，没感觉吗？”
“没感觉。”
他轻轻挑起她下巴，嘴角勾笑，“我只想吃你而已。”
“……”
她冷哼一声，跟着他一起去看了一眼孩子。
四十天，孩子终于不再像才出生那样丑的无法直视了。
不过乔颜却和这孩子不太合拍，她不愿意去带孩子，这些事儿，都是交给双方父母来完成的。
反正他们也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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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儿来的都是我的哥儿们！姐妹儿！”
包厢里传来吼声，女人的声音让人听着有些毛骨悚然，“都给我唱起来！”
空荡荡的包厢，只有她一个人。
严宴立在门口，灯光昏暗，只能看见女人顶着头金黄卷发，一身******格外性感，吊带露着肚脐。
轮廓很分明，看不清楚五官，但感觉并不算丑。
女人抱着酒瓶，喝了一大口，摔了酒瓶子，站在沙发上，又开始唱起来，“跟我一起唱！”
明显是喝高了。
严宴缓缓走过去，有点不敢靠近，“这位小姐，你点的甜品到了，一共10M金，谢谢！”
女人侧过头，眯眼看向他，有些惊喜，跳下沙发，满脸堆着笑，“你是华夏人啊？”
“是……”
严宴有些懵，后退了几步。
女人一把扯下假发，丢在一旁，露出她及肩的黑发，“既然是同胞，那就坐下来，陪我聊一会儿。”
这女人，严宴觉得看似眼熟。
却不记得在哪里见过，不过他反应倒是快，俊朗的脸上满是笑容，很礼貌的拒绝，“款姐，我只是送外卖，你要的凉糕到了，一共10M金。”
怕她不清楚似的，又提醒了一次，“因为加了配送费，所以多了2M金。”
“知道了。”
女人有些不耐烦，摸了一下身上，没摸到钱包。
眼神斜飞，瞟了一眼沙发，蹭过去逮住钱包，掏出10M金，又捏着两个硬币，塞到他手里。
“今儿我过生日，你来陪我唠两块钱的，成不成吧？！”
“呃……”
严宴没想到，这个女人是过生日。
空空的包厢，她一个人唱唱跳跳，再看了一眼桌上乱七八糟的酒瓶子，他“恩”了一声。
终究是于心不忍。
“行吧，你说吧，聊什么？”
女人一听，有戏，笑嘻嘻的拉着他坐在沙发上，小脸红扑扑的，一双眼眸明亮的很。
她属于长得很娇俏的类型，和乔颜完全不同，但骨架很纤弱，仿佛一握就碎了。
经不住折腾。
“你说呢？”
她倒了两杯酒，询问了一声，“你喝么？”
严宴果断拒绝，“我开了车，不能喝酒。”
“哦……”
女人无奈叹息，“我也开了车，不过我没打算回去，今晚是我的生日，我就要在这儿，住上一整晚！”
“这不行。”
严宴劝说，“人家这是酒吧，不是旅店，你只给了喝酒的钱，可没有给睡觉的钱。”
这逻辑，满分！
女人打了个酒嗝，“我叫爱丽丝，你叫啥？”
行走江湖，哪能没有个艺名？
严宴当然不会当真，“我在樱桃甜品屋工作，你可以叫我老严。”
并不是充老大，而是觉得，他比这个女人，打多了。
这个女人，看上去就像是才满十八岁的学生，嫩气的很。
要是打扮的再小一点，他觉得说初中生都有人信。
“老严。”
爱丽丝眼睛迷瞪，眸光有些耐人寻味，“你说，为什么有的人，总是那么得寸进尺呢？”
“我不知道。”
严宴不想打听别人隐私，“你吃这些东西吧，再放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一听有东西吃，爱丽丝立马来了兴致，打开了凉糕，眼睛笑着眯了起来。
“真好，我有好久都没有吃过这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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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边吃，一边说着废话，“你知道吗，我都有四年多没有吃过这个了，一直都没回去过，我表哥整天都不待在家里，烦死了。”
“哦，那他去哪儿？”
严宴漫不经心的询问。
“他死老婆啦，隔一段时间就要去旅行一次，带着他老婆的骨灰。还有他那个什么弟弟，一起去啊。”
她无奈摇头，“他都不知道陪陪我这个大活人，成天带着两死人去旅行，你说他有意思没？”
这……
严宴连忙配合谴责，“没意思，相当的没意思。”
“我今儿过生日，我未婚夫，他没有过来。”
谈到这儿，爱丽丝打了个饱嗝，一口吃掉了剩下的凉糕，笑容神秘，“其实我早就知道，他外边有人。”
这女人，感情史好丰富。
严宴被惊呆了。
“他和我没有感情，是父母订的婚约，虽说他一直都很照顾我，但我知道，他另有目的。”
爱丽丝叹了口气，摊在沙发上，两条腿放在桌上，满面愁容。
“我就是觉得，他太不是东西了，本姑娘还没谈过恋爱呢，他就乱搞，上次他的女朋友，还把他们的床照给我发了过来……”
谈及伤心事。
爱丽丝有些控制不住了，一直碎碎念，“凭什么我就要嫁给这样的男人？凭什么他说怎样就怎样？”
两人之间，压根就眉眼感情。
“他赵玉良，不是个东西，我就这么给你说，他接近我，只是想着合并我们家的公司而已。”
等以后，她还不是被抛弃的那一个？
现在赵玉良就只做一些面子功夫，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太难受了……我还要为那个王八蛋守住贞操？”
爱丽丝好笑的将酒一饮而尽，“我就是去找个鸭，也不要去找他。”
凭什么要受到这样不公平？
严宴觉得这位可能是有些愤怒，为了避免不让她难受。他尽量言语平和，“那么……你想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
爱丽丝闷哼一声，“他可以放荡，我为什么不可以？我就偏偏要做乖乖女么？我只是不想刺激我爸妈而已。”
这世上，能理解她的人。
真少！
“你不懂……”
她懒得解释，笑意惨淡，有些落魄，又开始灌酒，“你不懂什么叫孤独。所有人都在庆祝，只有你，像个傻不兮兮的可怜虫……”
他不懂？
不……
他太懂了。
“实不相瞒，我暗恋了十几年的女人，她的儿子今天办满月酒。”
被触碰到伤心事，他也无奈了，“一群人祝贺恭喜，我多庆幸我在异国他乡，不然这种情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去消化。”
“那你怎么还要喜欢她啊？”
爱丽丝眯着眼，显然是醉了，“她都不喜欢你，你一直惦记着，也没用不是？”
“是没用。”
他苦涩一笑，“可是给她幸福的那个人不是我，给她快乐欢笑的那个人，不是我，一想到这个，我的心就痛。”
痛的难以呼吸。
怎么能够？
他要如何解释，她才会懂？
“不是你又怎样？”
爱丽丝搂着他的脖子，耐心安慰，“你还没有遇到可以让你跋山涉水也要去爱的那个人。”
她叹息，“年轻人啊，你太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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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阳光从窗外照射进来。
云朵抱着毛毯，睡的昏沉。
不同的声音传来。
嘈杂。
“请问要点什么？”
“要带走是吗？”
“今天的主打甜品有椰汁西米露还有……”
好多人讲话……
她揉着发疼的额头，睁开眼一阵怒斥，“都给我闭嘴！”
坐起身来，她才觉得浑身酸痛的骇人。
等她看清楚眼前的景象，瞬间被吓呆了。
餐厅里人来人往，大多人都在排队买早餐，有人坐在里面，位置已经被占掉了一大半。
她一下失忆了……
昨晚，她经历了什么？
揉着疼痛的额头，她使劲回忆，偏偏没有丝毫印象。
在众人惊诧诡异的视线下，她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玻璃窗。
干净的玻璃窗上，倒映着她的模样，乱糟糟的头发，掉下来的假睫毛和花掉的眼线，满脸的口红痕迹，褶皱的衣服和裙子。
她到底，做了什么！
“啊！”
她要疯了！
*
在浴室里洗漱了很久，直到门外响起店员的提醒，她才关掉了蓬头。
“小姐，老板说了，你起来以后，洗漱完就请离开，老板和爷爷去医院了，请你尽快。”
离开？
她特么也想啊！
云朵看着镜子里面的自己，一下疯了。
脏衣服都在水池里，她实在无法忍受，自己要穿着这些东西出去。
看了一眼浴室挂着的浴巾，她一咬牙，裹着浴巾，在店员再三捶门下，终于露出脑袋，朝店员抱歉一笑。
“昨晚……你们老板太疯狂了，所以我的衣服和裙子，都没办法穿出去，可不可以，借我一下你们的店服啊？”
应付一下，也是好事！
那店员十分不情愿，不过看在她很诚恳的份上，还是答应了。
没过一会儿，拿着一套衣服过来，“只有老板的衣服还在，先借给你穿穿。”
面对这些衣服，云朵是嫌弃的。
也不知道这个男人有多高，上衣套在她身上，完全就可以当连衣裙了。
裤子一穿，要挽上几层才能不踩脚。
让她舒服一点的是，这衣服是干净的，上面还有淡淡的皂粉味道。
换好衣服，她把自己的脏衣服装起来，本来打算就这样离开，但被厨房里香味给吸引了。
她悄悄蹭到厨房，看着两个大厨忙里忙外，一下惊呼，“哇！这么多好吃的！”
将东西放好，她溜到厨房，那两个大厨看着她衣服，还以为她是新来的店员，对她的态度还算友好。
她嘴巴甜，看起来又小，在厨房待了十分钟，就已经吃了很多糕点下肚了。
肚子填饱了，人也彻底舒坦了！
外边店员看见她时，她正捧着一碗莲子粥喝的正香，店员气的快疯了，“搞什么？那是客人的！你怎么可以抢先吃客人的东西？！”
“我没抢。”
云朵眨巴眼，嘴角还有缕头发粘着，“我只是试一下味道而已！你们这个莲子粥，少了一点东西！”
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你瞎说什么！这些食谱，都是我们老板亲自研究的！”
店员也是华夏妹子，自然是见不得她诋毁，“每一道甜品，都是老板的心血，你怎么可以这样！”
“呃……”
云朵觉得她好像惹怒了某人的脑残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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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女侠……”
云朵把剩下的粥一咕噜吃光，终于打了个饱嗝，满脸堆笑，“你知道，我这人从来都不占人便宜的，我既然吃了，我肯定会给钱的。”
她下巴一扬，“我钱包又没丢，我只是恰好饿了，所以才这样的……”
“那你还不赶紧出来？吃了多少，全部都得按价赔偿！”
店员这脾气，云朵哪里敢惹，连忙屁颠屁颠跑出来，笑嘻嘻的，“但是我有一点没说错，就是你们这个莲子粥，少了一种味道。”
见店员生气，她立马赔笑。
“你别生气，我说的是大实话，你可别觉得我是在骗人，这莲子粥的精髓，是在这高汤上面。你们这莲子粥，高汤味道太浓，盐有点少，莲子泡的还算不错。吃起来也不算差的。”
“你懂什么。”
店员瞪了她一眼，“我们老板，做东西就是好吃，没有失误过，你这样挑剔，怪不得没地方去，只能睡我们店里。”
这人……
云朵拳头攥紧，这世界还能再和平一点吗？
为什么总有人，要戳她的伤口？
真是不公平！
“既然你不听，那我就没的说了。”
她粲然一笑，去拿着自己的东西，准备回去换一身衣服，“多少钱我给你结账，你算算。”
昨晚有多么丢人，她完全不想知道。
她现在，只想赶紧速度的，离开这里，换一身适合她的衣服。
“你吃了这么多？”
店员听着厨师的汇报，也是惊呆了，“金鱼包两个，糖包一个，蜂糖糕一个，麻团三个，四喜卷一个……西瓜冻一份，莲子粥一份……”
云朵仔细听着，点头，“没错，我还吃了两个水晶包呢，一起算上。”
“……”
店员面无表情，拿出计算机，“小姐，你要付我们20M金。”
“没事儿。”
她满面笑意，“这点钱，我给得起。”
拿起钱包，她低头翻起来，左右翻着，都没找出一分钱。
云朵懵了，她记得昨晚，她的钱包里，还有一些零钱的！
但是她完全忘记，昨晚她点了凉糕和其他的糕点，等她喝完酒结账的时候，那个男人，是刷的她的信用卡。
“呃……”
她深呼吸一口，尽量让笑容和善一点，“亲，你们这里可以刷卡的吧？”
她扬了扬手里的银行卡和信用卡，“小费我也可以刷给你。”
“本店概不赊账。”
店员嘲讽的看向她，“也不接受刷卡，但是支持手机支付。”
也是，你见谁买个甜点还刷卡的？
云朵掏出手机，好赖不赖，手机没电了。
她拿给店员看，只觉得无语了，“你也看到了，我手机没电，要不你借我点钱，我回去拿给你？”
店员以一种看弱智的目光看向她。
云朵想骂人。
真的。
这人什么意思！
她又不是不还！她难道会为了区区一百多人民币骗人？
不可能！
那店员眼神太犀利，她甩了帽子，叉腰跺脚，明明是个小矮人，却要装出强大气场的样子。
“我告诉你，你以为我会骗你吗？我只是借二十M金回家而已，有这么过分吗？！”
店员不为所动，目光有一瞬间的闪烁，她拽住店员，理直气壮，“我可是你老板睡过的女人！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店员嘴角抽搐，“老板，你回来了？”
云朵身子一僵，没敢回头，听见身后脚步声。
她的后衣领被人提起，她脚悬空，身后质疑声传来，“我睡你？我怎么不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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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饿。”
眼巴巴看着小蓝端着菜走到外边，她狗腿的上前帮忙，“我来帮你们盛饭，拿碗什么都可以的。”
瞧见严老从楼上下来，她连忙去扶着，“爷爷慢点！”
热情的不行，任谁都看不出，她其实和这位老板压根就不熟！
“好好好。”
严老和蔼笑着，握着她的手，欢喜的不行，“这孩子，就是乖，一看就是老实孩子。”
那当然，她可不就是个老实人么？
严宴嘴角一撇，面无表情，看着她忙活，转身继续张罗。
“吃饭了。”
他招呼众人，“大家都辛苦了，过来吃饭了。”
云朵朝饭桌瞥了一眼，暗搓搓的去厨房拿了双筷子，躲在严老后边，眼馋的看着桌上的饭菜，她口水直流。
“别看了，这儿没有你的饭。”
小蓝冷不丁冒出来，帮大家盛饭，“你还要工作一个小时才能走，去把厨房打扫了吧。”
凭什么？
大家都在吃饭，她就要去打扫？
这是哪门子的规矩？
云朵很不满意，十分气愤！
她挽起袖子，急速的偷吃了一口，满足的砸吧嘴，“好吃，你们老板手艺不错。”
“偷吃一口，罚款１０Ｍ金，我看你今天是不想要报酬了吧？”
严宴端着碗，放在严老面前，下巴朝厨房望去，“厨房里面要收拾的东西很多，好好收拾干净。”
还不过瘾，不忘补上一句，“工作没做完，我不会支付酬金的。”
原本以为可以趁机吃上一顿，没想到，吃了一口就被罚那么多，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啐道：“小气！”
没见过这么小气的一个人！
太可恶了！
灰溜溜跑到厨房，她面上不满的很，油腻腻的地板，要拖好几次，才会变得光洁如新。
还有菜板什么的，虽然看上去不脏，但是死角还是很多的。
弄完了，腰酸背痛，累得不行，洗了个手，她看了一眼时间，刚好。
溜出去一看，大家都在午休，好惬意。
偶尔来一两个客人，也丁点都不忙。
店员在忙着收拾东西，严老在一旁朝她挤眉弄眼，“姑娘，收拾完了？”
这个老爷子。
方才他孙子凶自己，他怎么没说半句好话嘛！
云朵点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终于松了口气，“我做完了，爷爷，我也该结账走人了。”
她把“结账”两个字咬的特别重，生怕某人会听不到。
严宴正握着笔在画什么，完全没注意有人已经出来了。
“我做好了！”
她拍着桌子，冷哼一声，“给我结算！”
清扫这么久，她小手都起皱了。好难看。
严宴终于抬起头，从收银台拿出２０Ｍ金，“你早上吃的东西，再加上你穿的工作服，还有你的住宿费用，和你偷吃的惩罚。”
他若有所思。
“这些钱够你吃好几顿肯德基了，还有，你不用去打车，昨晚我和你的车停在了路易酒吧，我待会去取，要是你不介意，我可以和你一起。”
一本正经的在坑人。
云朵抢过他手里的２０Ｍ金，忍住胸腔迸发的怒气，“行，２０就２０，这可是本姑娘靠劳动挣来的呢！”
拿了装衣服的口袋，还有手机，她还是礼貌的给严老告别，“爷爷再见！下次我请你喝红酒！”
看也不看柜台边的严宴。
他是个什么东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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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路易酒吧，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座驾。她想拿钥匙，一眼就看见了衣服口袋里的纸袋子。
她手指一顿，打开纸袋，里面是装满了菜肴的饭盒，还是热的。
心里一瞬间复杂不已。
那个男人……
“叮铃”
手机开机提示响起。
打开手机，看到好多条未读短信和未接电话。
她看着那些信息，手指尖在发抖。
“云朵，你怎么还不接电话？你在国外过的这么浪荡，怎么好意思让赵玉良娶你？！”
“真是丢人丢大了！”
“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我和你爸爸究竟是造了什么孽！你赶紧给我滚回来，给赵家道歉！”
她深呼吸一口，翻了半天，才看见赵玉良给她发的微信消息。
“朵儿，我知道那些都是骗人的，你一定不会背叛我们感情的，是吗？”
是你妈Ｂ。
她恨不得把手机砸出去，一滑，就看见了好友分享给她的新闻头条。
富家千金夜会外送小哥，是有多饥渴？
“……”
配图是一片夜影朦胧，她和一个男人抱在一起，消失在了街头。
她深深叹息一口，自从四年前，接手家族生意以后，社会上对她的评价褒贬不一。
有人说她是运气好，才能将生意经营如此。
也有人说她是有高人指点，在背后操控才会如此。
在世人眼里，天才经商少女，不过是存在漫画故事里。
这个弱不禁风的女子，终究还是要回归家庭。
正愣神，母亲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犹豫了一下，接了起来。
“妈……”
“朵儿，你真是急死妈妈了！”
云母着急的不行，“你说这都几点钟了，还联系不上你，你爸爸气坏了，说是要把你赶出云家……”
“……”
云朵看了一眼窗外的蓝天白云，揉着发疼的额头，“Ｍ国和华夏有时差，你们不会连这个都忘了吧？”
还几点钟了，她大白天的出来怎么了？
云母也是气糊涂了，说话有些不中听，“你赶紧回来，现在趁早给我坐飞机回来！开新闻发布会，把事情解释清楚！”
事情闹出去了，肯定是要负责人的，“好在玉良选择相信你，你们一起去给媒体解释清楚，不然你以后可怎么办啊！”
她紧握着手指，只觉得父母糊涂，糊涂的让她恶心。
“我没有做过，就是没有做过，有必要去解释什么？赵家不喜欢，那这场联姻大可不必再继续，他赵玉良要如何，和我有什么关系？”
她深呼吸一口。
“还有，你既然觉得，只有男人能看住云家的产业，那为什么一开始还要我来管理？我十七岁那年你和爸爸出了车祸，我顶着多大的压力！”
“我不想听你说那些。”
云母打断她的话，“你现在的任务就是要拴住玉良的心，让他们赵家对你保留好感，以后嫁过去，才不吃亏啊！”
“要嫁你嫁吧。”
云朵也怒了，“从小到大，你们什么时候为我考虑过？！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他，你嫁给他好了！”
她“啪”的一声挂掉了电话，只觉得无力，无助。
凭什么。
到底凭什么啊！
她的人生，要被父母拿捏的死死，说给别人就给别人，她又不是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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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她没有恶意，但是小蓝却充满戒备看着她，似乎这个女人，是厉害的蛇蝎。
“干嘛这样看我？”
云朵提着纸袋，“我是来还衣服和饭盒的，谢谢你老板的衣服，也谢谢你，没其他意思。”
小蓝终于松了口气，语气不太好，“老板去买菜了，待会他回来做晚饭。”
没有再多说，转身就走了。
女人之间的第六感是很强烈的，这个小蓝看不惯云朵，也是有原因的。
谁让她缠着老板不放手呢？
云朵无奈，托腮看着窗外，等甜品上来，她吃的特别慢，差不多半个小时后，严宴终于回来了，买的菜也挺多的。
“超市要关门了，不好意思，回来晚了。”
还挺绅士，他视线不移，很显然没看见云朵，云朵也不急于招呼，悠哉的吃着甜品，用手机刷着新闻。
甜品屋里，就她一个人，所以很清闲。
冷清的不像话，厨房里有人炒菜，应该就是严宴在做饭了。
她翻了一下手机，看见乔颜给她发来的消息。
是询问她最近过的好不好。
之前乔颜孩子满月，有邀请过她，但是她身在M国，无法回去，看见消息，她大概也清楚，那些丑闻，应该在国内传的满天飞了。
什么都没多说，只回了个一切都好。
再发了个亲亲的表情，想关了手机，看见赵玉良给她发的消息。
这几天，赵玉良一直都在找她，只是她不想敷衍，看着他发来的消息，她莫名觉得想笑。
“朵儿，我知道你在生我气，我也知道你是清白的，那天你过生日，我没赶过来是真的有急事。”
是，有急事。
情人都把照片发到她的邮箱了，能有多大的急事？
太急了。
她信仰不同，一直禁忌婚前X行为，赵玉良无法和她一起遵守，她可以理解。
但是……
这女人一个个跟过山车似的，换了一个又一个，赵玉良还真以为他是铁打的牛？
“朵儿，我过几天来接你，我们回来，好好给爸妈解释清楚，你知道，我妈只是一时生气，过后她会想清楚的。”
“朵儿，这次的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我已经给叔叔阿姨说了，他们说，只要你肯跟我回来，他们也会放下芥蒂，好好疼你。”
只要跟他回去？
他们把她当成什么了？！
“叮铃”
微信提示音又响了起来，赵玉良又发来消息，“朵儿，你回来我们就结婚，我再也不去外边沾花惹草了，你知道，我最爱的人，只有你。”
深情款款，这真是让人感动。
云朵摁着手机，平息情绪，缓了半晌，把赵玉良的微信给拉黑了。
早就该这么做了。
一切都该有个了断。
可能是赵玉良发消息没成功，自然是知道她拉黑他了。
没过几分钟，电话就打了过来。
云朵没什么心情，告诉店员自个儿去接电话，让把甜品留着，就出去了。
她怕她待会儿情绪激动，会忍不住摔盘子。
要是让她赔，那就不好了。
她是没有想到，赵玉良的脸皮会这么厚。
也没想到，父母会这么全力配合。
她生活了二十几年的家，到头来，只是他们手里的一颗棋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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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出去，手里的电话已经挂断了，紧接着，是她老妈打过来的视频电话。
这两人绝对在一起，该来的总会来，她拿起电话，接了起来。
屏幕那头黑了一阵，紧接着，露出云母那张保养得当的脸。
“云朵，你现在在哪里？！”
兴师问罪的语气，云朵面无表情，“在大街上，怎么了？您要飞过来么？”
“你！”
云母气的不行，“今儿玉良亲自来找我们，说是要来接你回来，你到底是被谁灌了迷魂汤，就是不肯回来！”
“我没有被谁灌迷魂汤，我很清醒。”
她深呼吸一口，“如果你要问我为什么不回来，我倒是可以给你说出几点，你有耐心，听我说么？”
这条巷子上没人，她也不用顾忌，满脸笑意，“第一，我和赵玉良的婚约，从头到尾都是你们双方父母在做主，我能答应，不代表我任人摆布。”
“第二，赵玉良在作为未婚夫期间，和无数个女人保持不正当关系，作为父母，你们只让我忍让，却从未为我考虑过。”
屏幕那边，云母想辩解，被她打断。
“你们靠着威胁我试图来维持这段关系，我已经成人了，由自主选择权，你如果非要这么逼我，我只有尊重你们，也希望你们能够尊重我。”
她的结论很简单，“要么和我断绝父子关系，要么让这段订婚彻底取消，如果这两个选择还不够，我不介意一直闹下去。”
云母气的快要晕过去了，赵玉良在一旁轻呼，“阿姨！阿姨你没事吧！”
“她没事！”
云朵不忘提醒，“她以前是来过车祸，不过伤的是脑子，不是心脏，你可别关心错了。”
她生来并不叛逆，只是经过这么多事情后，她已经不想成为那个乖巧的云朵了。
人要是叛逆，会付出很大的代价，要若是一昧的乖巧，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云朵在笼子里被关久了，早就受够了。
“朵儿，我知道你现在一定是被什么东西给迷了心窍，你放心，只要你等我来找你，我一定会给你解释清楚！”
赵玉良试图缓和，云朵觉得他像是个牛皮糖。
怎么都甩不掉。
“我求求你了赵玉良，我们只是订婚而已，你找小三小四小五小六这就算了，但是这一次，你真的过分了，拉着无辜的人来制造谣言，让别人来承受伤害，你觉得这样很牛？还是很酷？”
她无语了，“你不就是想要云氏集团？我爸妈脑子进水，想要一个杰出的青年来接手，你就觉得你势在必得了，是吧？”
她冷笑，“你可能忘了我表哥，他现在虽然隐居，但动一动手指，别说你，就是你那老妈，也得忌惮三分，你真以为我表哥不会管？”
赵玉良是真没想到，深呼吸了一口，骂了句，“你狠！云朵，不管怎么样，我都会重新把你追回来的！”
视频电话被挂掉，云朵浑身都虚脱了，靠在墙上，浑身都没有力气。
眼泪，又一次无声的滑落。
手机震动起来，她接听，“表哥……”
“朵儿，你还好吗，我这边天气受到影响，可能下一周才能回来。”
她捂着嘴，尽量不让自己哭出声，“我很好的，我没问题，我一切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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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同签订第三天，云朵正式来甜品店报道。
严宴给了她套制服，大小刚好，不用再挽着裤腿。
一到店内，小蓝冷漠的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转身就走了。
她笑嘻嘻凑上去，帮忙倒水，“小美人儿，怎么了？不开心？给爷笑个怎么样？”
小蓝等她一眼，很明显是不愿意搭理她。
这店里的其他两个店员，她都认识，分别叫小玲和艾拉，除了艾拉是其他地方的留学生，小玲也是华夏人。
平时店里他们三个姑娘，都能应付的过来，厨房里的也不用他们帮忙，小蓝是关键人物。
收银的是小玲，有时候太忙，严宴也会帮忙。
这个老板当的不是很轻松，基本上哪里缺人，就要去哪里。
主要还是看应变能力，云朵来的第一天，并没有急着去厨房，而是从早到晚，适应了一下店里的模式。
观察了一下他们的口味，全都记录在脑海。
一连三天，她都在店里报道，从早上七点到晚上九点，从来都没有松懈过。
第四天，因为学校里有课，上午她去了，下午也有课，完了就一直泡在图书馆，哪里也没有去。
这下小蓝才觉得轻松。
这么几天，店里都是云朵在转悠，问来问去，她头都快被问大了。
她就是不喜欢云朵，这个女孩儿，什么本事都没有，还想在店里工作，也太过分了。
虽然她现在在实习阶段，店里的规则都弄的差不多了。
但她还是觉得，云朵对工作太不认真了，既然要来，为什么两天打渔三天晒网的。
等晚上人一走，她就给严宴提建议，“老板，你请那个云朵，是兼职吗？如果是兼职的话，也要有个规矩的吧？她都不按时间来的。”
也不怪她会不满意，她比云朵早来几个月，还没有过这样那样的毛病。
严宴嘴角一勾，解释了一下，“她是店里请的技术顾问，所以，不要觉得她是一般的兼职人员。”
技术顾问？
就凭她？
小蓝只觉得太不服气了，“她有什么本事来当顾问啊？她根本就不了解店里的运转，而且，她来了这几天，也都只做了和我们一样的活儿啊。”
“没错，我的确是和你们做了一样的活儿。”
云朵推门而入，身上被雨淋湿了不少，她跺了跺脚，拍打着身上的雨水，“没想到我们校区没下雨，这儿倒是下雨了。”
这突然地暴雨，让人有些猝不及防。
进了店内，她提着一个纸袋子，推到严宴面前，“这个是我初步的改进，你可以尝尝看。”
严宴也没想到，她竟然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打开纸袋，一看，里面饭盒装着几种甜点。
“这个紫薯松糕，店里也是有的，但是我觉得，你们的紫薯松糕味道上没有太大的突破，甚至牛奶的味道有些盖过了紫薯的味道。”
她小脸满是得意，“你尝尝看，这个和你做的紫薯松糕，有什么不同？”
严宴拿了一小块，仔细品尝，“你把上面的糖粉，改成了水果酱。”
“对。”
云朵也不否认，“这个水果酱的味道，比糖粉更加能吸引人，而且蓝莓酱和紫薯非常搭。酸甜的味道，配上紫薯糕的那股松软，不会有任何冲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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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解释的还不错，一旁的小蓝也拿起一块尝了一下，觉得这女人说的很对。
而且，她做的紫薯糕，造型上面，更加别致一些。
“这有什么嘛。”
小蓝有些不服气冷哼，倾斜自己的立场，“还是老板做的好吃。”
睁眼说瞎话，云朵也不辩驳，示意他尝剩下的，“你吃一下这个南瓜饼。”
南瓜饼是很好做的一个点心，价格也便宜。
她做的南瓜饼，颜色看上去没有那么金灿灿的，自然也就没有普通南瓜饼那样，看着冒油。
南瓜饼上有几颗芝麻，他拿起一块，吃了起来。
这个南瓜饼确实经过了改良，外边是软糯可口的南瓜和糯米粉，里面则是流质的馅，咬一口不会太甜，然而让人觉得很清爽。
“这个不错。”
他赞不绝口，“热量和脂肪比传统的南瓜饼要小很多，还可以增加不同的口味。”
“没错。”
她点头，“我把油炸改为了慢火培，如果觉得口感要再脆一点，入烤箱也是个很好的注意，馅的种类就没有那么多局限。
平时很多女生，怕胖可能不会吃太多。而且传统的南瓜饼确实吃两个就会腻人。”
她拿起一块进行解说，“外壳两边脆脆的口感加上芝麻，和靠里的糯米松软，会有不错的效果。南瓜和橘味的果酱有些搭配，却不宜过多。”
所以，她又进行了改变，“这个甜品，主要是为了吸引更多的女生消费者，让它能够不被纳进高热量的食物里面。”
分析的很有道理，而且考虑的也很全面。
严宴觉得这个女人，做事还算靠谱。
在一旁的小蓝拿着南瓜饼，觉得这个女人的确是不简单，把东西改进后，变得好吃多了。
更关键是，这个南瓜饼，口感更细腻，要是她，一定会爱上这样的点心。
“没想到，你还有两下子。”
她手伸进去，拿起最后两块南瓜饼，“我暂时改变之前对你的看法，你是厉害的，我错了。”
这么耿直，云朵笑了笑，不介意，“还有几个点心，你再尝尝吧。”
她看向正在研究的严宴，“我今天把这几天做的调查，拟了一份数据表，你可以看看。”
把表格递给严宴，她没打算停留，“我明天可能还会在学校，后天能来，老板不要扣我工资就行。”
虽然是在开玩笑，但小蓝却觉得有些愧疚。
这个女人，看起来也没有那么讨人厌嘛……
看着她要走，小蓝叫住，“外边不是在下雨吗？你还是在这里等着雨停了再走比较好。”
“不用了。”
云朵无所谓，朝她抛了个媚眼，“我还得先回去，你在这忙吧，回见。”
光明磊落，一点都不小家子气。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小蓝拿着南瓜饼，幽幽叹了口气，“老板，我觉得，我现在已经粉上了这位顾问了。她手艺也太好了吧！”
严宴沉默了，看着她冲在雨幕里的背影，终究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蓝一下惊呼，拍着脑门，“我这猪脑子，竟然忘了店里有伞的！”
看着女人开着车离开，她沮丧的很，“老板，你也不提醒我一下？”
严宴低头看着数据表，漫不经心的，“没有伞，她也可以走。”
不用人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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擦着头发走出浴室，严老正在大厅里坐着，吃着药。
他笑眯眯的，“姑娘，好几天没来了，今儿晚上睡阁楼？”
“爷爷。”
云朵朝他挤出一丝笑意，虽然心情真的糟透了。
厨房传来香味，她脚步一顿，严老眯眼一笑，“小子正在给你做饭呢，你去看看，还想吃什么，让他做给你吃。”
老板竟然给她做饭？
那个男人，真有这么好心？
云朵进厨房一看，果真是。
他正在煎鸡蛋，看见她听见，低头继续忙活，“给你做了一碗面，没什么食材，将就吃。”
说是没什么食材，她往碗里一看，上边青菜虾仁培根，什么都有。
他将煎好的鸡蛋搁在上边，询问了几句，“有酱菜，要么？”
“要！”
她连忙点头，看着他装了一碟子的酱菜，在桌边放了一个椅子，“就在这儿吃吧，要暖和点。”
其实这个天气，也不冷。
只是外边大厅，看着冷清一些。
头顶是厨房暖黄的灯光，她道了谢，坐在柜台边，拿着筷子，将面条搅拌了一圈，又放了酱菜进去拌。
像模像样。
某人夸赞，“还挺会吃的嘛。”
她得意抬起头，“那当然，也不看看我是谁，我吃的面可多了。”
夹了口面，她一下觉得幸福感爆棚，太好吃了。
只是简单的挂面而已，也没想到，会这么好吃。
“怎么样？”
他有些遗憾，“时间太仓促，下次给你做拉面。”
她埋头，大口大口的吃，狼吞虎咽，含糊不清的表扬，“好吃，太好吃了！”
“那你慢慢吃，我去洗漱。”
他转身就走，她闷闷的“恩”了声，等脚步声远走，眼眶的眼泪，终于忍不住掉落碗里。
连一个几乎陌生的人，都能够对她好，为什么她至亲的人，却不可以？
眼泪像是止不住的洪水，她心头难受，忍不住抽搐。
不想被人发现，只有一边抹眼泪，一边大口吞咽食物。
“吃东西的时候，要是哭，就会容易噎到的。”
严老不知什么时候进来，将她那杯热水倒满了递进来，步子巍颤颤的，“要好好吃饭，明天才能够变得更好啊。”
云朵抬眸看他，他叹了声。
“就算是遇到再大的困难，能吃饭的时候一定要吃，你看我这个老头子，再过不久就入棺材了，还能个什么啊？”
人生一世，本就短暂飘渺，怎么能够，选择虚无缥缈的度过？
“早点吃完，早点休息，听说，明天又有雨，要多穿衣服。”
严老叮嘱两句，也没多说，离开了。
云朵深呼吸一口，朝着他的背影，默默说了句谢谢。
将面条都吃光了，她把锅碗全都洗干净了。
打算今晚还在椅子上将就一夜，严宴来邀请她上去，“你睡我房间，我去和爷爷一起睡。”
反正爷爷的房间，也挺宽的。
云朵有些不好意思，“这样不好吧？你的房间，我还是……”
“没什么不好的。”
严宴直来直去，“反正我没洁癖。”
“……”
她要说的感谢，全都咽了下去。
这小子，是个什么意思啊！
嫌弃她？
还是想咋地？
没有洁癖？
他了不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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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榻榻米上，云朵翻滚了一圈，摆了个大字。
屋子里光线昏暗，只开了一盏床头灯，房间还算干净整洁。
她印象当中，男孩子的房间，一般都比较乱，除了表哥以外。
这个人的房间，靠门的那堵墙边，摆着一个书柜和衣柜，上面挂着衣服，下面放着一些书。
都是什么战略之类的，没想到这个人，还挺喜欢这些东西的。
房间里的东西，有一种偏执的顽固。
比如衣服，整齐的实在不像话，她刚才进来的时候，床铺上的被子，整齐的像是豆腐块一样。
小鞋柜里，就摆着几双不同类型的鞋子，很干净。
榻榻米旁边，一盏落地的莲花灯，看起来很别致。
窗帘是淡蓝色的，外边阳台摆了不少花。
很整齐。
这个男人很爱干净，也很爱养花，喜欢的书都是军事化的。
除了一旁的笔记本电脑，屋子里也没有特别的电器。
可想而知，这个男人的娱乐活动，是有多少了。
也许是整整一天都太提心吊胆，钻进温暖的被窝，她一下就睡着了。
*
窗外雨滴“啪嗒”打个不停，天还没亮，看了一眼时间，才五点过。
云朵捂着肚子，痛苦的趴在床上，窗户噼里啪啦作响，风有些大。
屋子里一下冷了不少，她脸色苍白的可怜，嘴唇失去水分，像是有人在抓住她的身体。
“呜……”
抱着肚子，她趴在床头，想要起来，腿脚软的没有力气。
窗外的冷风灌进来，的被窝里也察觉不到温度。
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砰!”
门突然被打开，一个人影冲进来，将阳台上的花都搬了进来，那些花被风吹的东倒西歪。
等严宴把花都搬了进来，将窗户关上，这才听见被窝里，女人痛苦的吟叫。
他爬过去，打开床头灯，被窝里的女人脸色难看的很，额头还冒着冷汗。
嘴里念叨着什么，他试了一下温度，没有发烧。
一切都是万幸。
“痛……”
女人叫着，痛苦得很。
他低头，手探进她的被窝，看见了她摸在小腹上的手，“哪里不舒服？”
实在是太痛，迷迷糊糊又没有什么意识，她吭吭哧哧，“肚子……”
他检查了一下，不是阑尾。排除了阑尾炎的可能。
见她还不舒服的样子，他下楼，用开水冲了些红糖。将她抱在怀里，一口口慢慢喂。
好在她并不是昏死过去，慢吞吞喝着热水，她好受了不少。
“谢谢……”
她艰难道了谢，靠在他怀里，眼睛一闭，睡着了。
这女人……
严宴无奈，将她放下来，看着她恬静的模样，又怕她待会儿出事，就守在她旁边。
她睡着的样子实在太香甜，他也困了，不知怎的就倒在一边，也睡着了。
两人挨在一起睡着的样子，十分合拍。
期间，小女人可能是觉得他怀抱很温暖，往他怀里钻着，只觉得舒坦了不少。
像一只小猫，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窝。
严宴有意识，但实在太困，只将她搂在怀里，没有顾及太多。
这一晚，两人都睡的无比香甜。
云朵梦见回到了小时候，那个无忧无虑，可以任性，可以被捧在手心的，小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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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
严宴不明所以，询问她。
一声询问，那几个男人视线都朝这里看来，云朵连忙蹲下，缩在他腿边。
好在厨房和外边是有墙堵着，看起来并不透明，只有上面是有玻璃窗口的。
严宴转身看了一眼那几个男人，一下明白了不少，吩咐另外两个厨师，“今天的餐点分量少一些，今天下雨，客人不多。”
为首的那个男人不确定是自己眼花，还是真的看到，朝这边走了过来。
脚步声很重，云朵身子瑟瑟发抖，抱着他的腿，一张脸紧紧贴了上去。
她害怕，是真的害怕。
这些人是赵玉良派来的，会对她做什么？
“这个厨房看起来挺干净的啊。”
那个男人从外边透过窗户，扫视了一眼，“我可以进来参观一下吗？”
这个声音，就像是地狱里的魔鬼，让人害怕，让人无助。
云朵手指发麻，握的发疼，闭着眼，紧紧默念出声，千万不要，千万不要……
“这个是我们的私人厨房，有独家配方，不方便让客人参观，不好意思。”
严宴笑容满面道歉，看起来很正常，那男人又不死心的询问，“你们店里有多少个服务生？我怎么只看到两个。”
“哦，还有一个请假了。其他的都是兼职工，来不来都是不稳定的。”
他很谦和，表情也很自然，“你们好像对我的店很感兴趣，是想来应聘吗？”
那个男人听见这话，立马摇头，“不不不，我们只是，觉得你这家店很有想法，也很有意思。”
严宴点头，笑了，“这些都是华夏的特色，欢迎你们经常来玩，在异国他乡，能够有人宣传推广我们家乡的美食，很不容易。”
从头到尾，他都表现的很淡然，从未有过什么纰漏。看上去正常得很，不知道的人，看不出他的丝毫破绽。
男人和几个人，点了餐，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样子是要耗费到底了。
厨师也看出端倪，但却没有声张，安心做自己的事情。
严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弯腰去拿东西，对藏着的女人轻言细语道：“别怕，我找机会把你送上楼。”
她连忙点头，唯恐他会抛弃她，眼神里的乞求，半点不作假。
他面色如常，开始干活，准备了一下，估摸着时间差不多，拿着一个纸箱，将让她钻进去，上面再放了一堆东西。
还好她身材娇小。
就算连着纸箱子抱起来，也不算太大。
他抱着纸箱子，走了出去，吩咐店员，“把店门口的雨水打扫了，我待会来检查。”
店员忙活去了，他抱着纸箱子，很轻松似的。
进了房间，他将门反锁，这才松了口气。
好久没有这样抱着东西走了，以前训练的时候，就算抱个一两百斤，也没什么问题。
云朵爬出纸箱子，也终于放心了些，下面那些人，就是要找她的那些人。
她现在还不能开机，她不确定，手机里是否被赵玉良用了定位。
从未像现在这样慌乱过。
“他们为什么要找你？”
严宴不明所以，“去你家闹事，还找到这里，你学校肯定也是去过的。”
还能怎么样？
她苦笑，“肯定是我那个被抛弃的未婚夫呗，还能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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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跟别人多提这件事情，止住了话头，“反正这次，谢谢你，我会尽快离开，不打扰你，我平息了这件事情，再说工作吧。”
现在，她唯一的精力，就是来躲避那些人，搞清楚赵玉良到底想怎么样。
还有，等着傅洺九回来。
她眼底都是诚恳，“你放心，只要我联系到了我表哥，他一定会尽快回来的。只要他回来，一切都会变好的。”
她太诚恳了。
严宴心里有些不舒服，“你就这么信任你表哥？”
怎么搞的好像恋人一样……
“当然了。”
她点头，“表哥他，是唯一一个……”
不会嫌弃她是女孩子的人。
从小到大，父母对她的确是很好，但是，也只是在她长大之前罢了。
那个时候，她以为，这些好，就是因为父母喜欢。
可是后来，她才明白她错了。
那些好不过是毒药，让她蒙在鼓里，被他们利用，像一个傻子一样去卖命。
只有表哥，是不一样的。
她自然，会更信赖他一些。
但是这话，听在严宴耳里，就有些不同了，“你喜欢你表哥？你们没有血缘关系么？”
这话问的。
云朵眼神怪异的看了他一眼，“我当然喜欢我表哥，不过，是亲人之间的那种喜欢，你想哪儿去了？”
解释了，她又觉得郁闷。
她凭什么跟他解释？
“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
她闷哼一声，转身起来，捶了一下腰，“总之，我要谢谢你，对了，能不能把你电话借我用一下，我给我表哥打个电话？”
这当然是没问题的。
严宴把手机递给她，“我下去看一下他们走没。”
他手机已经解了锁，划开屏保，看着壁纸，她一下愣神。
壁纸上的女孩笑容灿烂，有花一样的容颜，如茉莉一样清新纯洁，任何人见了，都迷恋上她的笑容。
这个是……
颜姐姐。
她手指一顿，抬头看向他，他已经出去了，顺带将门给关上了。
脑海里响起上次在酒吧里，他说的那话，她一下了然。
可不是，颜姐姐的第二个孩子，确实满月，还邀请她了。
原来这世界兜兜转转，还是在原点啊。
原本没什么的，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头，就是有些酸酸的。
像是泡发了柠檬，不自在。
太不自在了。
她甩掉脑海里那些复杂的想法，拨打了电话过去。
很快，电话接通了。
*
严宴做好午饭，没有让她下来，那几个男人都走了，不过防止他们在外面监视，他端饭的时候，特意端了两份。
给严老端去了一份，再给她送了过来。
她看起来心情很不好，正坐在窗边，掀起窗帘一角，偷偷的看着街道。
“吃饭吧。”
他将饭端在一旁的桌上，“你表哥接电话了么？”
看起来很正常的关心，让她觉得很不舒服。
她咬唇，很好笑。
她这是怎么了？
老板对员工关心，不是很正常吗？为什么她非得有些莫名的情绪？
“接了。”
她转头，朝他挤出大大的笑容，“谢谢你，我表哥说，他明天就回来了，而且还会帮我解决，我明天上午就去他那儿。”
怕他不放心，她补充一句，“这两天得麻烦你了，为了补偿，我今天晚上再改良两道甜品，明天过了，我可能得几天才能来。”
看着她这样，他觉得有些怪异，却又说不上来哪里怪，只有点头，“那好，你先吃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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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夜，云朵迷迷糊糊才起来，也不知是昨晚太提心吊胆，还是因为前边屋子闹的厉害，她脑袋瓜涨的疼。
感觉只要一闭眼，就感觉能迅速睡着。
吃了面包喝了牛奶，做了一会儿运动。
去了鬼屋，找到了水源，洗了把脸。
里面是进不去的，马桶也不在外边，她找了个地方解决，浑身轻松。
躺在草地上，捧着一本书看的入神，也没注意那个老板又来了。
她抬眸瞟了一眼，又迅速的看着书。
“昨晚睡得怎么样？”
老板很关切，给她送了几个苹果来。
她皱眉，“说实话，不太好。”
要是睡得好，就不至于这么差的脸色了。
老板觉察出她的心情不好，想聊天，但又觉得她可能不太喜欢和陌生人深交，“你要在这里留多久？”
“两个白天，一个晚上。”
她视线终于转移到老板身上，“怎么了？”
老板耸耸肩，很无奈的一笑，“我倒是想知道，你在这里等谁，毕竟感觉，你好像是带着任务来的。”
有时候，外人的更能看出端倪。
云朵不想节外生枝，更不想招惹出什么是非，“没有，只是来调节一下，放松心情而已。并没有太多的想法。”
就算有，她也不可能对一个陌生人表露。
那老板看起来还是不太相信她，她眯眼一笑，“谢谢关心，我不是那种犯傻的人。”
老板到底是相信了，拍拍她的肩膀，会心一笑，“没事，看你这么漂亮，谁都会来关心一下的。”
她还是嘴角勾笑，如夏天的栀子，有芳香，却花期短暂。
开了手机，她才发现，严宴给她打了几通未接电话。
也不知道以后有没有机会，回去和他一起挣钱？
她笑了，翻了一下短信，发现都是他发的。
什么在哪里，收到请回话，无关紧要的内容。
她坐在草地上，吹着风，拨了电话过去。
“你在哪儿？！”
电话一接通，那头就是严宴火急火燎的声音，她望了四周一眼，莫名发笑，“我在我该来的地方，我之前，不是告诉过你吗？我有事情要解决。”
电话那头没人说话，她以为他要挂了，顿了顿，“就这样吧，过几天我会回来，会认真负责的将这些糕点给改良出来，行吗？”
这诺言，不知道是作数，还是做不得数。
严宴“恩”了声，“好，我等你回来。”
分明是交情不深的两个人，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听见他说这话，觉得莫名有些心安。
挂了电话，她窝在帐篷里睡去了。
可能是一晚上都没睡好，这一觉，她睡的无比香甜，一直到夜幕四垂，她才醒来。
她是被饭菜的香味给勾醒的。
前边屋子，老板正在和一堆人烧烤，种类繁多，看起来很好吃，她肚子里的馋虫发作，想吃。
整理了一下，漫步过去。
草坪上点着灯，公寓外边一串串彩灯挂着，旁边的桉树也挂了不少。
烧烤的人大概在四五个左右，她笑容无害，“不介意我来吧？”
老板正在准备食材，为了美食，她拼出去了，“我可以买的。”
“别那么生疏。”
老板招呼，“过来坐吧。”
她也不客气，坐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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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不少东西，几个年轻人在聊天，她没什么参与的。
给老板留下了一百Ｍ金，老板不肯收，她一直坚持，让他没办法，只有收了下来。
散了以后，她自个儿又回到了帐篷。
看了一眼时间，她惬意得很，给赵玉良发了条消息。
“不敢来了吗？”
赵玉良没有回复，她将手机收起来，躺在帐篷里，闭眸小憩。
白天睡够了，晚上也没有瞌睡，外边有人在弹吉他唱歌，她凑上去看热闹，她以前也学过吉他，不过被说成是不务正业。
等那人一曲唱完，她鼓掌，那人一头茂密的棕色卷发，绿色的眼睛，像一只猫。
他将吉他递给她，“你也来一首？”
她也没推辞，抱着吉他坐在一旁，翘起腿，拨了几根弦。
歌声很清脆，却又透着哀伤。
“叶子是不会飞翔的翅膀，翅膀，是落在天上的叶子
天堂原来应该不是妄想只是我早已经遗忘
当初怎么开始飞翔”
二楼阳台，窗纱拂动，傅洺九背对着窗户，拿起红酒，手里握着一只海螺，脖子，挂着一颗水晶。
里面是骨灰，他想让这两人，用这样的形式，来陪伴他。
他旁边站着个男人，正望着窗外，表情有些复杂。
“真没想到，她说的表哥，竟然是你。”
傅洺九昨晚就回来了，听说云朵被欺负，他自然，是气愤的。
比之以前，他沧桑了不少，不再是翩翩公子，整个人多了几分颓然的气质。
“她从小都很乖。”
他沉着声音，有些恍惚，“她父母把她囚禁的很好，就像是在一座城堡里，她现在才知道反抗，或许不算太迟。”
严宴侧耳倾听，有些玩味，“她以前都不喜欢反抗的？还是说，如果没有这件事当导火索，她会任由事态严重下去？”
“你不了解她。”
傅洺九有些愧疚，“她胆子小，敢来这种地方，是已经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能将死亡看待的如此风轻云淡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反抗。”
只是一切让她觉得太压迫。
让她想要解脱而已。
“她……”
严宴有些迟疑，但问不出口。
“她不能受刺激。”
傅洺九很了解这个妹妹，她是很要强的一个人，“她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能来这儿，可能也是自暴自弃了。”
觉得再也没有人，在意她了。
她是一个，多么冰冷孤单的人。
楼下的歌声，还在继续。
“我一个人吃饭旅行到处走走停停，也一个人看书写信，自己对话谈心
只是心又飘到了哪里
就连自己看也看不清
我想我不仅仅是
失去你”
她唱歌真的很好听，一首歌唱完，旁边几人听不懂，却也鼓掌了。
甚至有人抹着眼泪，让她再唱一首。
可是她却不愿意再唱，将吉他还给主人，道了谢，转身就回了自己的帐篷。
严宴觉得心里有点空，“她觉得，她很孤独么？”
“或许吧。”
傅洺九一口干掉红酒。
“她的病治好后，我一直都陪着她，带她去社交，让她去尝试新事物。除了她父母车祸，让她精神有过崩溃，其他时候，她没犯过病。”
严宴恍惚，“她小时候得的……”
“自闭症。”
傅洺九缓缓起身，看向窗外那个小小的帐篷。
“可能她现在，连我都不相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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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灵公路回市区，也就六个多小时的车程。
云朵睡了一觉起来，外面已是灯火阑珊。
车子已经在繁华灯光中行驶，她看了一下时间，才七点过。
“咱们去吃火锅吧。”
她看向后座，严宴也刚好在看她。
有点尴尬，“老板，一起去吧，你来看我，我也没啥可谢的，一起吃顿饭吧。”
两人没什么交集，虽说之前有那么点熟悉，但如今，搞的也太陌生了。
“好，正好可以陪我喝两杯。”
傅洺九替严宴答话，“这顿我请。”
没人有异议，他车头一转，去了唐人街，去那里找火锅店。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可以吹到晚风，人并不多。
傅洺九挨着云朵坐，严宴正好坐他对面，云朵点了菜，询问了两人的口味，又开始调制酱料。
叫了几打啤酒，她一人给倒了一杯。
火锅还没煮开，她怅然若失，“果然，吃火锅就是有气氛，看起来热闹。”
傅洺九笑了，等锅开了，几人都下了菜进去，她举杯，扫了两人一眼，“谢谢表哥的火锅，吃了这顿以后，我一定发愤图强，争取有一天出人头地。”
她看向严宴，碰了一下他的酒杯，“这几天实在不好意思，麻烦你了老板，我原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儿的。”
没想到结果这么复杂。
严宴眉梢微挑，很淡然的语气，“大家都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
这句话很有意思，云朵暂时理解成，他是将她当成了乔颜的朋友，所以才帮上一把。
没多想，一杯碰完，一饮而尽。
三人聊天话题很多，像是永远都说不完一样。大多时候，都是严宴和傅洺九聊，问她几句，她就回答。
要是不问，她自然就不说话，闷头吃火锅。
一顿饭吃了两三个小时。
她撑得不行，感觉要吐出来了。
都喝了酒，只好叫了代驾，原本严宴是想打车走的，但是傅洺九说这样太见外，将他送回了店里，才带云朵回去。
路上，他摇下车窗，看向旁边的云朵，有些含糊的，“你喜欢严宴吗？”
喜欢？
云朵心头一跳，想了想，也不算吧？
顶多，只是欣赏而已。
有喜欢的苗头一处来，就被她给掐死。
那算喜欢吗？
“他有喜欢的人，我知道的，我不考虑这个问题。”
她很风轻云淡，“我的事情，你不要插手，我现在只想好好发展我的事业，感情方面，你还是考虑一下你自己吧。”
姚筱筱去世后，他就再也没和任何一个女人，有过感情瓜葛。
可能是累了，也可能，是再也爱不起来了。
“你心里有数就好。”
他没多劝，也不是喝多了酒，车停在小区门口，他打开车门，“我送你上去，明天我把你车开回来。”
“我又不是小孩子，直接回去就可以了。”
她有点不自然，知道他是担忧她。
“不行。”
他很坚决，“如果连你都保护不了，我还有什么用？”
生命中重要的人都消失了，他不想仅剩的亲人，也都消失掉。
她没再回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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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学校上了两天课，她准备好了菜谱，去了甜品屋。
小蓝一看到她，就惊呼连连，“还以为你压力太大走了，没想到你竟然来了！”
这个小姑娘其实很可爱，只是一开始有领地意识而已。
云朵粲然一笑，“这么好的月薪，我当然得来，不然怎么对得起你的喜爱和老板的栽培啊？”
她这么得意。
小蓝嘟囔一声，“谁喜欢你了。”
转身忙活去了，也没再和她聊天，云朵笑了笑，换了衣服，进了厨房。
A市那边已经解决干净，云家不再强迫她，并说，以后再也不会限制她的自由。
赵家也对她道歉了，并且保证，以后不会再死缠烂打。
松了口气。
终于解放了。
傅洺九对他们做了什么，她不太想了解，只知道，她不用再被束缚了。
厨房里两位大厨很是忙碌，今儿客人也多，她觉得，自己好像赶在了人最多的时候。
严宴在一旁和面，看见她来，只是淡淡打了声招呼，并没有多说。
她凑过去，将他的面掐了一团，闻了一下，又捏了捏，“你的面粉为什么不选中筋面粉呢？这样不是更加适合做中式点心吗？”
“高筋面粉不好吗？”
他一直都是用的高筋面粉，只是有些甜品，会用到低筋面粉。
“好是好。”
她皱眉，“但我感觉，这样口感会减弱，你再多揉一会儿。”
检测完，她自己也开始做实验。
厨房里一下就变得有些拥挤了。
不过倒是也舒展的开。
她看着橱柜上面的果酱，觉得太高了，伸手想去拿，怎么都够不着，没办法，人有点矮。
努力踮起脚尖，还是没办法够到。
就在她准备跳着去拿时，一只手碰到那瓶果酱，她耳畔传来低低询问，“是这个吗？”
“是……”
她一瞬间有些心慌，他已经取下果酱，放在柜台上，“以后我们的东西，会尽量放在下面的。”
“……”
这是间接嘲讽她矮？
呵呵哒。
她翻了个白眼，拿起果酱，继续工作。
“蛋黄酥和凤梨酥都很好吃，做一次可以保存好几天，不过我们店里这两样东西，卖的都很块。”
他在一旁询问，“有没有办法把这两种再改良一下？”
还改良？
云朵无语了，“难道这样不好吗？我觉得就很好了，不必其他的甜点，蛋黄酥的特点也很明显，注意面粉就可以了。”
她顿了顿，“我觉得，红心蛋比普通的黄心蛋要好吃一些，只是这种鸡蛋价格贵一点，又量少，可以加一点东西，让它和红心蛋的口味相似。”
两人这么讨论，不知不觉，已经到中午了。
客人走的差不多了，小蓝吆喝着肚子饿。
严宴还在研究菜单，她提的意见，还没有来得及消化。
她索性也不提议了，洗了手，走到柜台边，“今天中午吃什么？意大利面可以吗？”
一听这个，小蓝高兴的拍手，“好哎！我可以吃很多的！”
她嘴角勾笑，将严宴赶出去，“你去外面好好研究吧，我来做饭。”
因为爷爷年纪大了，她给爷爷煮一碗通心粉就好了。
在厨房忙乎了一阵，午饭做完，她肚子也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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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被送去了警察局，那边得到的消息，并不让云朵吃惊。
那个男人是另一家甜品店请来的托，故意做这种事情来损坏名誉，这被警察一抓去，自然就招供了。
严宴回来时，拿着警察的证明书，贴在了店门口的招告栏上。
让所有人都能看见，今天的事情，完全就是一个恶意的诬陷。
不少人指责那个男人，和另一家甜品店，为了那家店的声誉，严宴并没有说明是哪一家店。
去洗漱了一番，看着脱下来的衣服上沾满了甜汤，严宴脑海里想起那个女人站出来，指责那个男人的样子。
他摇头，只觉得这女人太过冲动。
将衣服洗好，晾晒好，看见女人还在店里忙活，他有些惊讶，“怎么还没走？今天的事情，你累坏了，回去休息一下吧。”
她穿着制服的样子，像是一个中学生，还是很可爱。
云朵抬眸，看着他，眨巴眼，“今天谢谢你，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是被泼的那个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他会在那个时候站出来，替她挡住。
不过她不会自作多情，只是笑笑，“我当然知道，你是因为我是你的员工，所以才来挡的，我不会有其他的心思，你就放心吧。”
这话说的，多余的解释，好像是有些做贼心虚。
他一下愣住，情绪有些复杂。
不等他再多说，她轻咳一声，去换衣间，“那我换个衣服就走，毕竟明天还要上课。”
“明天我可以去你们学校参观么？”
严宴叫住她，语气有些辩不分明，“听说你们学校的课，很有意思。”
是很有意思，不过，他提出这个要求，倒是很像约会。
她当然不会多想，点头，“行，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一起去学校。”
也不管他会不会拒绝，就这样说好了。
去换了身衣服，她这才出来告别。
严宴给她拿了两袋子甜品，说是今天的补偿，她道了谢，离开了。
严老唏嘘，“明明喜欢人家，怎么就表现的不情不愿。”
哪里是喜欢了？！
严宴脸一下红了，转头看向这位，“你还是操心你自个儿划算。”
其他什么话都没说，也不想多谈。
关于云朵，他目前，也没有太多想法。
她是一个好女孩，只是，两人都没有太想往那方面发展。
小蓝终于恢复正常，等云朵走了好一会儿，才叹息，“老板，我觉得你完全可以和顾问在一起嘛，你们两个郎才女貌，再好不过了。”
严宴没吭声，她来劲儿了，“你没看见今天，店里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但是顾问就是冲上来了，对着那个男人就是一顿骂，好厉害的。”
确实，一般的女生，可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是云朵，就是那样做了。
让人觉得很勇敢。
“天天工作给你安排少了？”
严宴脸色阴沉，转移话题，“把自己看好就行了，多管那些干什么？”
很少见他这么凶，小蓝委屈的很，实话实说有什么错？
拿着抹布进了厨房，不忘留下一句，“对女孩子这么凶，活该单身！”
严宴无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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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云朵开车来接严宴，有些像来接小白脸。
那气势，谁都不敢惹。
标准的社会大姐。
戴着墨镜，表情冷酷，严宴嘴角抽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包养我。”
“是吗？”
某人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那可没办法，是你非要跟着我上车的。”
“……”
严宴服输。
到了学校，云朵熟门熟路，这学校，是专门培训高级厨师的地方，带着严宴参观了一圈，学校里的景色还是很别致的。
特别是正中，一个巨大的蛋糕雕塑，跟真的一样。
“我要去上课了，你是跟我一起来，还是自行参观？”
也就只有食物陈列馆，有参观的意义，其他的地方，都没什么特别的。
“我刚才看见，有个华夏菜馆？”
严宴倒是很想知道，这些人，是怎么评价华夏菜系的。
云朵点头，“华夏菜馆有一栋单独的陈列楼，上下五千年的食物发展，也都在其中。八大菜系都分门别类，很容易区分学习的。”
做菜，不止是吃这么简单。
里面的学问也很多，看了一眼时间，快上课了，她叫上他，“我去上课，你要是想去参观，你先去。”
本以为他会去的，没想到他跟上她脚步，“我跟你一起去上课。”
这个人，还真是好笑。
云朵揉揉鼻尖，“行吧，那咱们一起去。”
到了教室，找了两个相邻的位置，这节课人不多，因为授课老师的方式很枯燥。
有很多学生常常会听的睡着。
老师正在上面讲奶酪的发展和起源，食物给人带来了哪些便利。
云朵在下面听的津津有味，做着记录，严宴在一旁也觉得没有想象的那么枯燥。
直到一节课上完，两人走出教室，才觉得轻松无比。
云朵递给他一只口香糖，“你该去我们食堂体验一下。”
他沉吟片刻，“食堂有什么体验活动？”
她神神秘秘，一直没有告诉他的意思，直到去了食堂，严宴才明白，她说的体验是什么。
食堂的人很多，几乎是没有位置的。
每个餐桌上的餐盘都很吸引人。
大家看起来都很幸福的样子。
云朵解释，“我们学校的食堂，都是对外开放的，做菜的有时候是老师，有时候是学生，价格便宜，味道却很好。只是需要排很久的队。”
两人好不容易挤在一个窗口后边，早就热的不行了。
严宴惊叹，“为了吃的，什么都能干出来。”
但是这些食客，看起来都非常幸福。
“你在这儿等我，我拜托人帮我买两个肉夹馍。”
她挤到前面，出示了一下学生证，跟前面的人沟通了一下。
没多久，肉夹馍到手，她递给他一个，拉着他走出了人群，出了食堂。
“趁热吃。”
她打开食品袋子，一脸骄傲，“我的经验告诉我，这食堂里最稀罕的东西，就是肉夹馍了。”
其他的她不稀罕，因为她会做。
严宴吃了两口，果然觉得味道不错，忍不住夸赞，“要不是店里只卖甜品，我真得考虑一下，请他们来卖这个了。”
云朵多余的话都不说，只看着他吃，脸上笑出了花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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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向书给严宴后，云朵就没出去，在家里熬了几天，把改良后的甜品做了个总结，给他交了上去。
严宴检查了一下，觉得她做计划或者总结，永远都是一丝不苟，
“我明天要回国，你有什么让我帮忙带的，我都可以的。”
她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只是觉得，可以帮严宴解一下相思之苦什么的。
“颜姐姐的孩子满月，我也没回去，要是你有什么要带的，我可以帮忙带回去。”
重新解释了一下，严宴反倒是有些迷茫了，“不用，她儿子满月我送礼物回去了。”
既然他都说了不用，那么她，也不能太多事，只是觉得奇怪，“好吧，既然如此，那回见。”
见她要走，严宴叫住，“等等，我有礼物要送给你。”
她给了他意向书，他总不能什么都不给。
云朵在楼下等着，看着他上楼去拿东西，没过一会儿下来，递给她一个包装好的纸盒子。
上面还系着一个大大的蝴蝶结。
“这个是奖励你为店做的付出。”
他嘴角勾笑，“希望你会喜欢。”
她接过，也没有扭捏，大大方方的，“谢啦。”
拿着礼物上车，也没拆开，直接回去了。
到家将礼物拆开，才发现盒子里是一个音乐盒，一打开，里面的女生就会旋转。
动听的音乐声从里面传来。
那个女生一头黄色卷发，吊带热裤，满脸通红，手里还拎着一个酒瓶。
这看起来好眼熟。
不过做的确实很好看，酒瓶也做的很细致。
她将音乐盒放在行李箱里，直到晚上睡觉前，她才想起，那个女生为什么那么眼熟。
那不就是她吗？！
他竟然把这囧样给做成了音乐盒！
要人命！
她叹了口气，幻想一巴掌掐死他，倒在床上，拿起手机给他发了条微信。
“音乐盒我很喜欢，你找谁做的？我也想去做一个。”
他倒是回复的很快。
“我自己做的。你想做什么造型？我可以考虑帮你。”
这个回复一瞬间，让她心里好受不少，不过，他亲手给她做的，这有些，太贵重了吧？
“没想到我在老板你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你放心，我会好好努力，争取给你多赚点业绩回来。”
两人之间的相处方式，除了这个，再无其他。
他还像是没有看懂，又或者是不在意，“这是你该得的。”
她愣了，他总是会说一些让人误会的话。让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只能一遍遍提醒自个儿，他喜欢的人不是你，干嘛非得把他放在心上？
“好吧。谢谢。”
她没再和他多说，一个人躺在床上，思来想去，总觉得怪异。
而甜品店，严宴盯着手机屏幕，半天想不出该回什么。
他这是把她当成什么了。
女朋友？
还是一个暧昧对象？
看她的样子，好像并没有很惊喜，也没有感动。
难道，他那个礼物，她其实并没有很喜欢？
思来想去，他都搞不明白，为什么两人的关系，一直都停在这里。
难道是他暗示的不够明显？
还是说，她压根就不喜欢他，所以两人，才搞成现在的局面？
越想越头疼。
干脆不去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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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下飞机，云朵就听到乔颜电话。
邀请她去家里玩，她寻思着也没事，不想回云家，就近找了一家酒店，收拾了一下，找着地址就去了。
他们一家子住在海边，很热闹，几口人住在一起，节假日，双方父母一起来陪着孩子玩。
拿着从M国买的礼物，直接就赶去了。
乔颜变化不大，只是多了几分韵味，穆靳尧出任务，不在家，她看着两个孩子，觉得异常可爱。
来之前，乔颜就跟家里人说了。
云朵和严宴在异国他乡相遇，还能在一家店工作，简直就是缘分。
可能小樱桃也听进去了。
围着她转了半天，“云朵姐姐，你是不是我舅舅的女朋友啊？”
孩子说话向来不靠谱，云朵笑了，“你舅舅那么厉害，我可不是他女朋友。”
小樱桃撇嘴，“啧啧”一叹，“那舅舅真是瞎了眼，你这么漂亮，他都不让你做他女朋友。”
“现在不是，不代表以后不是啊。”
乔颜打圆场，“说不定下一次，宝宝见到你，就要叫舅妈了。”
“噗……”
云朵一口水差点喷出来，连忙赔罪，“都是我不是，我可担待不起这称呼，您就别取笑我了。”
她和赵玉良的事情，乔颜是知道一些的。
但正因为知道，才更心疼。
也希望她能够找到一个好归宿。
但看着云朵并没有什么心情说这些，她也就不强求了。
小孩子总是很好玩，乔颜和她聊天，问她甜品是怎么做的，一起研究了半天。
吃了晚饭，云朵说要走，乔颜硬是留也不行。
没办法，只有让司机送她回了市区。
在酒店洗漱一番，规划了一下路程。
给傅洺九打了一个电话，她选择睡觉。
关掉了手机，一觉睡到天亮。
她仔细想了很久，先去江南小镇，再去其他地方转一圈，回来正好参加乔颜的汉服婚礼。
一举两得。
刚出酒店，她就接到了严宴的电话。
这人很少给她打电话，如今打过来，想必也是有重要的事儿。
“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语气似乎不太客气，她报了个地名，“我准备去江南了，那里的点心也挺好的。”
一个人去散散心，也是好事。
“你等我。”
严宴莫名说了句，“我刚下飞机，我们一起去。”
这人，搞什么？
云朵郁闷了，“我没说要和你一起去啊，我一个人去还挺好的。”
她和他，一起去，这怎么看，都很怪吧？
“我陪你。”
严宴淡道，“你等我。我马上来。”
“……”
这人还真是风风火火，要是想来，在M国的时候，和她一起来不就行了。
偏偏这个时候。
难道是看她昨晚回来，去了乔颜家，所以就按捺不住了？
她不由唏嘘，现在的男人，怎么这点定力都没有。
不知道他多久来，她干脆在路边买了个煎饼果子，吃的正嗨，肩膀被人一拍。
她回头一看，严宴气喘吁吁，拖着个行李箱，满头大汗，“对不起，路上堵车，你等很久了吧？”
也没有很久，不过看他那样，很匆忙着急的样子，她嘴唇一笑，“还好还好，不过，你确定要和我一起去江南？”
他完全就没这个义务。
“恩。”
他点头，“放心，我不会让你给车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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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她先去洗了个澡，为了避免尴尬，特意穿着衣服，没有换睡衣。
他倒是像个没事人，去洗完直接光着上身，无所谓的样子，云朵冷不丁提醒，“同志，要是衣冠不整就出去，别在这儿待了。”
窗户打开，夜晚的风吹进来，有些凉。
严宴打了个喷嚏，在榻上躺着，“你别看就行了，自个儿玩去。”
这不要脸的，她瞪他一眼，看了一会儿书，也就睡了。
只是没有关灯。
榻上没被子，晚上是有些冷的。
她睡着都觉得冷，把被子蒙着脑袋，蜷缩在床上，这才觉得好些。
这一觉睡的还不错，半夜，云朵身体不舒服，感觉骨子里泛冷，皮肤又有点烫。
迷迷糊糊，一个温暖的手钻了进来，将她搂在怀里，额头不知被冰着什么，慢慢也就舒服了。
这一睡，又昏昏沉沉睡过去。
天一亮，她睁开眼，觉得哪里不对。
手一摸，身边躺着个男人，没穿衣服，但是很暖和，紧紧抱着她，半点都没松开的意思。
“……”
她推开，严宴醒了。
他怎么会在床上？
这是个严肃的问题。
云朵是生气的，“你不是说睡榻上？怎么跑到床上来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她半点都不记得了。
喝了酒，又身体不适，自然什么都觉得是假象。
严宴睡眼惺忪，揉了揉眼睛，昏昏沉沉，“我倒是想，我连个被子都没有，太冷了，只有上床睡。”
怕她冒火，他又说好话，“再说了，你生病了，我不得照顾着你？你现在不也退烧了？”
他不说没察觉，一说，她才想起来，昨晚自个儿是有些不利落。
“那你也不能和我睡一张床啊。”
她气的脸色青白，“这说出像什么话？咱们是什么关系？你就和我睡一张床，你以为你谁都可以一起睡的吗！”
气急了，她丢了个枕头过去。
严宴一手接住，连忙赔笑，“对不起，我真的是太冷了，所以才睡床的，我今晚就搬出去，不再给你带来任何困扰，行不？”
不行也得行。
再这样，她早就气死了。
她翻了个白眼，去洗漱一番，准备出门。
还是雨天，他也收拾好，拿着伞跟着出去，“咱们要去那家店，现在开门了？”
据说那家百年老店，很有门道，云朵不咸不淡的回了句，“先去吃早饭，行不行？”
还是在生气。
也是，严宴想了一下，要是有人在没经过他允许的时候，偷偷上了他的床，抱着他睡了一晚上，他也会生气。
可是，她终究是不一样的。
两人去吃灌汤包，从始至终，云朵对他都没什么好脸色。
吃完饭，云朵率先结了账，可能是不想觉得负担。
气氛远没有昨晚那么愉快。
云朵是被气坏了。
百年老店离客栈不远，两人选择步行，在雨中漫步，严宴撑着伞，试图缓解尴尬。
但是这位压根就没有要和他说话的打算。
这可就郁闷了。
“我说，你气够了没？”
严宴叹气，“你知道，我真的没有歹念。”
气就气在这一点。
云朵眼眶一下湿了，冷冷的语气，“是，如果昨晚不是我，是小蓝或者其他人，你也会这样照顾，我为什么要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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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
他怎么觉得，有些不对劲？
“别人我不可能那样。”
他很笃定，“我又没疯，怎么可能像中央空调那样，到处去暖别人，你以为我发骚么，见谁就去抱。”
“……”
她头也不回，“我管你发什么，反正你现在离我远点！”
这一刻，他终于知道，她为什么生气了。
难道，她是在吃醋？
觉得他是那种轻浮的人，所以才觉得失望？
不等她跑掉，他就上前将她搂住，撑着伞，呼吸有些急，“你到底想我怎么样？我都说了，我不是对谁都那样。”
这个回答，是他认为能让人满意的了。
然而她却不觉得如此，“你对谁不对谁，和我有什么关系，放开我！”
她火了，彻底火了。
使劲拽开他，她眼神里都是怒意，“严宴，你是不是觉得，我喜欢你，然后你就可以随便戏弄我？不管怎么样都无所谓？”
她只觉得可笑。
“没错，我是喜欢你，每次都小心翼翼，害怕自己情绪泄露被你发现，你有什么了不起的。我现在不要喜欢你，也不用再顾忌了！”
他一愣，一度怀疑自己的耳朵出了问题。
“你终于肯承认喜欢我了？”
他欣喜若狂，“我还以为，你要一辈子当个蜗牛，把自己关在壳里，让我胡乱猜想。”
她别过头，任凭雨水打湿眼睫，“我方才已经说了，我现在不要喜欢你了，你还是不要多想了。”
她转身，走的决绝。
严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神色复杂。
那次她去幽灵公路，傅洺九一见到他，就很惊讶，“是你。”
他和傅洺九只是见过两次，并不熟悉，没过多询问，傅洺九就交待了始终，“她说她在一家甜品店工作，还有了喜欢的人，我没想到，会是你。”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喜欢他了。
是吗？
他跟着傅洺九一起去幽灵公路，看着她等待，看着她唱歌。
只是那样静静看着，像看着一朵盛放的花朵。
他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已经悄悄走近他的心里。
回来之前，爷爷问他，“你是想成为一个幸福的人，还是想成为一个成功的人？”
这问题太深奥，他自然回答，“幸福就好。”
爷爷点头，“那你天天和那个姑娘发微信，看着她眼睛都在发光，怎么不去追啊？”
那个时候，他是迟疑的，“她没有表现出任何一个喜欢我的样子。”
“那是因为你笨。”
爷爷笑了，“她那么喜欢你，为你做了这么多，还是以员工的名义，我都看出来了，你怎么还看不出来？”
联想她做的一切。
他一下顿悟。
她不是不喜欢。
怎么可能不喜欢？
可是她刚刚说，不要再喜欢他了。
他上前去，追上她的步伐，“云朵，我想我们之间需要好好谈谈。”
她没理会，“我们没什么好谈的。”
“为什么？”
她觉得丢人丢大了，“你对我很冒犯，我不想和你多谈。”
“我不想谈什么。”
他握住她的手，很诚挚，“我只希望，你能够听我说一句。”
“不想听。”
“我喜欢你。”
“我说了我不想听！”
云朵身影一顿，脚步停了下来，回头看他一眼，没有惊喜，只有惊慌和失落。
重重甩开他的手，她表情冷了下来，“别骗人了，我想一个人静静。”
-
今天毫无状态。
明天这对就结束了。
来个我个安慰吻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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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女，你这就不对了，哥们两个诚心诚意要请你去喝一杯，你怎么就不给面子？”
痞子是郁闷的，也是无奈的。
在一个小时前，一个长得挺帅的男人出现，叫两人盯着这位女孩子，假意拦着她，等着他英雄救美。
这都闹上了，怎么他还没出来？
难道是他们两人戏演的不够？
“你们敢动我一下，我立马报警，信不信？”
云朵不是个好惹的角色，这两人在这儿挡路，她自然烦不胜烦，“我告诉你们，耍流氓和X骚扰没什么区别，别怪我让你们两进去蹲几天！”
她表情凶狠，这两人差点装不下去。
但一想到那一叠钞票，哪能放弃，只得硬着头皮，将她拽住，“没说的，今儿不陪哥们喝两杯，你别想跑！”
或许是这架势太吓人，云朵又是细胳膊细腿的。
被这么一吓唬，立马炸毛了，尖叫，“救命！”
她是真的被吓着了。
围观群众有不少，可就是没上前来的，有几个人甚至还拉着自己的同伴，让他们赶紧离开。
这些人，哪里还在乎被威胁的人。
严宴一看，情况不对，没想到这么就把她给刺激了。
赶紧上前，趁着围观群众没反应过来，一拳给两人砸上去，两人被打的趴在地上，直叫唤，他将云朵拉在怀里，语气凶狠，“滚！”
顺带趁着云朵看不见，丢了一叠钞票出去。
两人哪里顾得了那么多，捡起钞票麻溜的滚了。
云朵这是被吓坏了。
瘫软在他怀里，差点晕过去。
严宴有些后悔。
早知道她这么不经吓，就换个方式了，谁知道，她会这样。
“没事了。”
他拍拍她的后背，柔声细语的安慰，“他们不敢来欺负你。”
云朵眼睛通红，手指还在颤抖，抬头看他，有些不可置信，“你怎么在这儿？”
严宴想编出一个合理的借口，云朵咬唇，努力站起来，挣脱他的倚靠，“是你让他们来抓我的？”
这女人，也太厉害了！
严宴只得装傻，“我为什么要让他们来抓你？我疯了？云朵，我跟了你一天，刚刚我就去吃了顿饭的功夫，一出来就看你不见了。我着急的不行！”
装的挺像，她信了。
眼眶一红，落下泪来，委屈的很，“真的不是你？”
小样儿，就算是他，他也不会承认啊。
严宴抱着她，将她扣在胸膛，怕她再受刺激，“我不会伤害你，你是不是傻？”
这话本是安慰她的，却没想让她越哭越伤心。
太糟糕了。
谁也没想到，他只是想英雄救美，结果却让她承受这么大的刺激。
云朵抽泣，“不是你……就太好了，如果是你，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还好他死不承认，不然怎么办！
那两个演戏的痞子挨了一顿打，拿了钱早跑了，周围人也懒得多管闲事。
云朵被安慰了一会儿，终于缓了过来。
将手里的小吃给他，抹了眼泪，声音断断续续，“给你的……你吃吧……”
之前所有的疑虑，都烟消云散。
严宴心里有了底，自然是开心了。
她能够给他买小吃，怕他饿着，两人不就代表了，是有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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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温柔。
两人在桥上走着，他虽然不饿，却也大口吃着她给的食物，像是很久没有吃过东西一般。
云朵没吭声，盯着脚尖，情绪已经缓过来了。
两人绕了一圈，已经走到了夜深人静的拱桥上，偶尔几对情侣路过，气氛又增加了几分温存。
月色明亮。
“咳咳！”
某人吃东西，不小心噎着了，云朵扭头看他，小心的递给他水，表情多了几分关切，“你没事吧？”
自从他救了她以后，她就不再那么排斥他了。
严宴轻咳一声，没接过她的水，而是顺势让她拿着，自己仰头喝起来。
这姿势太过暧昧，云朵脸色羞红，尴尬的很，“你自己拿着喝吧。”
正要收手，他已经喝完了，露出笑意，“我在吃东西，不方便。”
“……”
她望着月色，桥洞边上，有人还在钓鱼，只是光线太暗，能看个大概轮廓。
云朵趴在桥上，侧颜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温婉，语声透着悲凉。
“严宴，你真的喜欢我？”
疑惑的询问，又像是不确信。
这个话题有些沉重，严宴眸子一沉，眼神是坚韧的，“云朵，你是不自信，还是不相信我？”
他都说出了那句喜欢她，为什么她就没有一丁点信任呢？
难道她以为，他只是说说而已？
“我以前，确实不清楚对你是什么感情。”
他深呼吸一口，情绪放缓，“我以前感情经历可以说是很少的，这一点，和你相似。只是我们不同，我是喜欢过别人，你是从未遇到过喜欢的人。”
察觉到她脸色有些变化。
他不敢说的那么绝对。
“我以前是喜欢过乔颜，但是，那也是以前。她和我在一起待了那么久，我们就像是兄妹一样。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拒绝我一次又一次。”
虽然十分坦白，但是哪个女人，能接受男朋友有这样的青梅竹马？
而且，还是喜欢了那么多年的？
云朵沉默了半晌，她倒是觉得，严宴很诚实。
但是她现在，并未考虑要恋爱或是怎样。
只是觉得累。
以前没喜欢过人，如今喜欢了，才发现要一心一意都扑在他身上。
克制自己不要太费心。
却还是无能为力。
风吹的额发乱了，她轻笑，“我只问你一个问题，你回答我就好。”
他没吭声。
“你说喜欢我，是因为颜姐姐已经结婚，你没有机会，把我当成一个备胎，还是真的……”
对她动心？
后半句她被说完，因为下一刻，她已经被他搂在怀里。
两人不是第一次如此亲密接触。
就连之前英雄救美，也是她窝在他怀里。
只是这一次，幽静的夜色，她能清晰的听见他的心跳声。
砰通——
像是有什么坠入了河流。
是她沉下去了。
陷进去了。
“严宴……”
她不自然的出声。
“我知道，可能你会介意，我那些过去。过去的我是真心的，现在的我也是真心的。我放下了过去，才选择承担现在。不然，我不会选择来找你。”
他每一字，都很清晰。
回荡在夜色里，像是一个迷。
“我能够给你幸福，只要你相信我。”
就一定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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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提还好，一提起来，云朵一下就回忆起了当时的画面。
好像是有那么一回事。
某个男人去卫生间，把她撞倒在地，还摸了她的胸。
而她的报复，就是狠狠踢了男人的下面……
天哪！
她怎么都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是严宴！
四年前那个不着调的男人，竟然开着一家甜品店？
那么认真负责，怎么可以和四年前的那位联系在一起？！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她还没缓过神来，有些木然的去开门。
严宴已经回来了，拿着两杯板蓝根，递给她一杯，“你趁热喝，也预防一下感冒。”
她审视了他一圈。
脑海里关于他的记忆，一下全都冒了出来。
她窘迫的不行，简直想就地钻到洞里去！
“怎么了？”
他询问，将板蓝根放在桌上，“你看会电视，我洗个澡。”
他摸了一下身上，“还好我手机防水，没事儿。”
她一听这话，视线立刻放在他乱摸的手上。
那条状态，一定不能让他看见！
“咦……”
他手一晃，指着桌面，“原来在那儿”
她一眼看过去，却被他猛地抱在怀里。
他衣服是湿的，特别不舒服。
她脸蛋烧的不行，“严宴，你干嘛！又开始耍流氓！给我松开！”
这小样儿，她是绝对不会放过他的！
“松开干嘛。”
他没脸没皮，“你不是想看我手机？你亲我一下我就给你。”
呵呵。
她什么时候说过，要看他手机了！
不要脸！
“我不看，谁稀罕！”
她越挣扎，他抱越紧。
她声音有哭腔，“你放开我，你身上黏糊糊的，特别不舒服！”
对于女士这个要求，他怎么能拒绝？
只叮嘱她把药喝了，拿了几件衣服就去卫生间了。
终于进去了……
听着水声哗啦，她凑到桌子上，翻看了好一阵，都没看见他的手机。
难道那人在骗她？
她回想了一遍，今天出门的时候，某人带没有带手机？是带了的吧，不然那些东西是怎么发出去的？
那么……
她找了一下插口，也没有找到。
不想再费周折，等他洗完再说。
洗澡倒是快速，十分钟不到，某人就从卫生间里出来了。
头发湿漉漉的，没穿上衣，短裤上阵。
她可以清晰的看见他的肌肉。
这个男人……
过分了啊。
她嘴角一抽，警告，“你好歹有点形象行吗？坐在你面前的，是一位女士，请你放尊重点。”
好心好意提醒。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也不看她，“我只看到我女朋友，未来的老婆，其他人没看见，在哪儿？”
尼玛！
云朵差点站起来暴走。
拿起衣服就去了卫生间，简直不想看见这人！
在浴室里，一回想他那不要脸的样子，她就气愤。
身上快搓掉一层皮才出去。
这一看差点没把她气昏过去，某人正躺在床上，自在的很！
“严宴，你是要出去住的人，你不要不自重。”
她提醒，“你要记住，你应该洁身自好，懂吗？”
严宴视线从电视上移开，抬眸看她，啃了一口苹果，“你的意思是我待在这里，你会做出一些有损我清白的事情？”
她如同被雷劈。
他嬉笑，“没事儿，我不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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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闹累了，她懒得理他。
见他还在看电视，她自己抱着小毛毯，去沙发躺着了。
但是这也是冷的。
昨晚她身体不舒服，刚才喝了板蓝根，确实好受一些了。
电视里放的是纪录片，很无聊，两人没什么话题聊，她也不可能滚到床上去睡。
寻思半天，她可以去住严宴那个客栈。
正准备起身，就听见“啪嗒”一声，整个屋子都暗了下来，很明显，严宴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电卡给拔了。
“严！”
她还没喊出口，就感觉到耳边有温热的呼吸声。
沙发被某个人包围了，她被困在里面，不敢动弹。
“严宴！”
黑暗中，一丁点光都没有，她要哭了，咬唇，“你就会欺负我是不是？给我让开！我怕黑！”
她是真的怕黑。
“有我在，你不用怕。”
低低的声音在耳畔响起，他应该离她很近。
看不清楚他在干什么，她身子有些颤抖，“你在我也怕，你比野兽还可怕。”
血气方刚的男人，她能不怕么。
以前赵玉良也企图对她做点什么，每次她都用宗教信仰躲过。
好在赵玉良没有使出什么花招。
可是她面对严宴，是什么招架之力都没有。
“我有这么可怕？”
严宴低笑两声，手臂将她搂住，身子贴她越紧。
“你明明喜欢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他今儿就是想弄清楚事情真相，不弄清楚，绝对不罢休。
“我……”
她吞吞吐吐，“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你了，这件事情，我们明天再说。”
两人气息交汇，她能察觉到他的鼻息，他轻轻低头，下巴挨着她的额头。
肌肤第一次，这么亲密的挨着。
她甚至感觉，只要一抬头，就能亲吻上他的唇。
“你没说么？”
他手指很灵活，轻而易举抚摸上她的脸颊，似无意摩挲，“你刚才想找我手机，是不是不想让我知道什么秘密？”
话题成功被转移，然而某人却毫无察觉。
她仔细一想，他知道又如何？
或许他还没看见呢？
“我……”
她迟疑片刻，“我没想找你手机，你不要乱说话！”
没那么理直气壮，显得心虚的很。
他唇在她耳边低低的，“你知道我在部队，是当的什么？”
“呃……”
没想到他还当过兵，她眨巴眼，睫毛挨着他温热的肌肤，有些要命。
她想往后退，再无退路，只得认命，“我又不是你，我怎么知道。”
才不要和他多说！
“侦察兵。”
他笑，“你想骗我，几乎是不太可能的事情。”
这个王八蛋。
她心里骂了千百回，气压有些低，“严宴，你起来，有什么话好好说，不准这样！”
“想我起来？”
他不乐意，“你亲我。”
“……”
她绝望了。
凭什么！
这个男人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我不！”
她抗争，“严宴你就是个王八蛋，给我起来！”
“好，我起来。”
他无可奈何，“我开灯以后，有个礼物要给你，你先闭上眼。”
她着急了，“你开灯以后我再闭。”
他准备的什么礼物？
为什么她一直都没看见？
“成交。”
他起身，两人气氛一下轻松不少。
云朵额头不少汗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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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南细雨里，两人拥有默契，不问世事，不管其他，只做甜品研究。
也取得了一些收获。
云朵是很务实的，事情一做完，就不太想继续留在那里了。
东西整理好，准备返回去，继续去魔都和其他几个城市的百年老店晃悠。
严宴是不太着急的，巴不得和她多玩一会儿。
两人这样的性子，一个工作起来就风风火火，雷厉风行。
一个不紧不慢，很多时候，云朵都快被他给逼疯了。
好在一边旅行一边研究，云朵的甜品日志也完成的差不多。
有遗漏或者没有做到的地方，后期想起就进行补充。
这些东西，要想改变还得后期实践，任务还是很艰巨的。
两人玩了一个多月，等回去的时候，乔颜的汉服婚礼也要开始了。
云朵不想回去，也不可能跟着严宴去他家，自然就待在酒店。
倒也很自在。
严宴是想带她回去见见严伟才的，可是云朵还没有做好准备。
倒不是严宴着急，而是想让家里人早点认识她。
崔萍的话，他还不好解释，只说以后订婚了带她去看。
云朵对他家里是有些了解的，不好说的事情，她自然是装聋作哑，没那么多可记在心上的。
她回来后，云家是一次都没回去过。
也不知是云母在外面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赵家又去找麻烦，竟然破天荒给她打了电话过来。
云朵不想搞的深仇大恨，只得接了，“有事吗？”
她也不想对亲妈这么大的意见。
可是，她实在忍不住。
“当然，你说有事没事？”
云母是觉得寒心，“云朵，我含辛茹苦把你拉扯大，你有男朋友了，怎么不告诉妈妈一声？”
这么久了，她都没联系过，现在突然联系。
云朵心里不舒服，但是却没多想，“我记得我之前就告诉你，我的事情，不需要你插手，也不需要你过问，你问这个，有意义吗？”
她没有非要这样冷淡。
只是害怕再次受伤。
这番话可能伤了云母的心，云母骂道：“我是你妈！再怎么样，你跟了什么男人，我也要看看！不要到时候被人骗的连裤子都没得穿！”
如此凶狠，倒是符合她的一贯作风。
云朵笑了。
这一笑，让云母觉得话说的有些过，语气又缓和下来，“朵儿，你有了男朋友，该让我们过过眼，也是好的，你年纪小，免得被人给骗了。”
被人给骗了？
一直骗她的，不是她最亲爱的妈妈吗？
“到时候再看吧。”
她笑容很讽刺，“他是什么样，和你没什么关系，你也不用抱太大的幻想。守着你的那点钱财就行了。”
电话那头沉默。
她攥紧手指，“再说了，我这样的神经病，怎么可能找到多好的男人，要不然，你怎么会眼巴巴的希望我嫁给赵玉良呢？”
不过是被伤了心。
所以从此之后，再也难得一个笑脸。
她如此对待云母，并不觉得过错。
只是以牙还牙罢了。
挂了电话，她心头反倒是轻松不少。
云家知道她有男朋友也好。
云母大半辈子都被云父拿捏在手心，现在想以同样的方式来拿捏她。
恐怕，没那么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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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宴近日比较忙。
也没来找她玩，她是能理解的。
毕竟乔颜举行汉服婚礼，要操劳的事情很多，据说穆靳尧还没有赶回来。
很多事情，都需要乔颜去做。
她也很佩服乔颜这个女人。
当军嫂得内心强大，当首长夫人，自然得更加强大。
之前那些流言蜚语，没能将她击倒，如今这点小事，更是不用说了。
本来在酒店总结策划就挺无聊，她又去A市不少百年老店走了一趟，收获还挺多的。
乔颜给她打电话，邀请她为婚礼那点提供的点心做设计和指导。
点心，见微知著。
若是做的好，为婚礼锦上添花。
若是做的不好，总感觉，有那么点小遗憾。
自古代开始，婚礼上的糕点就有讲究。平民人家的糕点也离不开酸枣糕，桂花糕等。
稍微富裕一点的人家，自然就更加注重这一块了。
旁的不说，单是新娘坐花轿，就应该配上花糕，这花糕寓意吉祥，上边喜福相加，这个点心一般是娘家准备。
到了夫家，也得准备一些别致的糕点。
一点都是欣赏的为主。
比如块头极大的莲花糕，二十四种气节花糕，这些都是重头戏。
只是现代的婚礼，一般都是花生瓜子喜糖完事，对于糕点，不算是讲究。
有的地方甚至没有糕点这个说法。
因此，大家也都没想到这一块。
云朵倒是不想揽着这件事，一是她对糕点的研究，也就那么回事，传统的糕点不一定能还原，难度有些大。
毕竟很多东西，都是没有记载的。
容易让人跑偏。
要是做出去，让人笑话就不好了。
但是乔颜却很诚恳，邀请了好几次，“我的好妹妹，我认识的人，就你是个专业的，你要是不帮我，我真不知道找谁了。”
乔颜为人不错，云朵也喜欢，只是这事儿的确有难度。
“我也不能保证就行，但可以试试，行吗？”
总共就这么长的时间，能不能搞出来，也是个问题。
乔颜自然是说没问题。
云朵弄了二十四花糕的雏形给她，这个糕点，肯定是提前两天就开始做。
到婚礼当天摆盘。
当天做是绝对不可能的。
提前一天也完成不了。
乔颜有些不好意思，直接提议，“要不，改成十二生肖，或者是一年四季，要简单一些，你这样做二十四个，太累了。”
是有些累，但是这样更能让人欣赏。
云朵倒是觉得还行，“你放心，这个二十四节气糕点，我弄出来，自个儿研究，别人要是想定制，也不容易。”
改良了古代点心，来做这个糕点，不算容易。
但是她愿意尝试，并且她觉得，身边好不容易有个汉服婚礼，要是不做到尽善尽美，乔颜会有遗憾。
她也会。
“那就谢谢妹妹了。”
乔颜当然开心，“你现在是婚礼高级糕点师，婚礼头天我给你一件礼物，相信你会喜欢。”
两人没太有谈其他。
对于云朵而言，薪资并不重要，乔颜支付不支付，给不给红包，都是心意。
她只要把自己的心意带到就好。
谁知道这事儿不知怎的，就传到了严宴耳里，严宴十分抗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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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宴没想到，他的表白视频会在网上迅速蹿红。
很多人都在询问两人是谁。
云家那边，不知什么时候收到了消息，打了好几次电话，要云朵回家一趟。
那个地方，怎么能够称之为家？
云母强势轰炸，说要是云朵不回去，就出面去见严宴，让他不要再任性不知天高地厚。
这也只是口头上说说而已，旁人不了解云家父母，云朵是了解的。
要是真拿出什么本事，那是没有的。
只是吓唬一下而已。
以前对她，这一招用惯了。
现在再用这一招，她就有些麻木了。
当她还是那个呼之则来挥之则去的云朵？
就算这事儿不是严宴，换成了别人，她也照样不以为然。
云家那边见她不理会，一下就怒了，云母也单独联系上了严宴，两人约在咖啡厅，当然这事儿，云朵并不知道。
去咖啡厅的路上，严宴想了千万种设想，不管云母出什么招，他只要接下，就可以了。
*
咖啡厅内。
靠末尾的包厢里，赵玉良坐在一旁，打着电话，有些郁闷。
这个严宴的资料，找了半天，都没调查出来，他倒是想知道何方神圣，竟然就这样把云朵给骗到了手？
在一旁的云母只叹息，“我家云朵年纪小，就是容易被骗，谁知道那个小子是哪里的，竟然敢勾引我女儿，还不是看我们家的财产！”
她是心如绞痛。
明明赵玉良也很好，可云朵就是不喜欢。
听说那个男人在国外开了一家甜品店，不就是一个卖甜品的？
能有什么大出息？
能跟他们比？
“阿姨，你别着急。”
赵玉良知道，云母的心思是在他身上的，胜券在握，一点都不介意。
兜兜转转，云朵还是会回到他身边。
他不过，是用了缓兵之计而已。
“我怎么能够不着急啊？”
云母摇头，“他们那种男人，现在都有个名词的，叫做凤凰男，就是专门攀高枝的，别以为在国外开着店就了不起，都是当小白脸挣来的！”
赵玉良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老人的思维，他是跟不上的。
云母又絮絮叨叨，“不然你说他看上我们家云朵哪一点？云朵小时候得过那种病，又受不得刺激，做什么事情都没用，怎么就看上她了。”
她还想说，门口已经有人敲门。
服务生带着严宴，门开了一条缝。
云母停止了抱怨，“进来吧。”
服务生先进去，云母脸色不太好，但当她看见服务生后边的男人时，一下有些发愣。
高挺的个子，白衬衫，西装裤，寸头很精神，皮肤是麦色，很健康的颜色。
精神抖擞，更关键的，是眼神很沉稳，有一股子气势在里面。
但是嘴角淡淡的笑容，又让人觉得他没有太难以接近。
若是靠气质打分，这位活生生的将赵玉亮给压下去了。
云母一声暗叹，虽然见过视频，但是真人还是第一次看见。
比视频上看去更加讨喜。
“阿姨好。”
严宴朝她伸手，很礼貌的打招呼，“我是严宴，很高兴看到你。”
云母一愣，严宴看向赵玉良，很笃定的语气，“想必你就是赵先生吧，朵儿给我提起过你。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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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的介绍，有些出乎意料。
云母是没有想到，严宴竟然会这么大方有礼，还如此坦诚。
她尽量让自个儿的气势不崩掉，眼神透着些许坚毅，不那么心虚，“既然你知道玉良，那也应该知道，他和云朵原来就是未婚夫妻。”
严宴笑，坐了下来，没有经过她的同意，坐在她面前，点了杯咖啡。
“阿姨，我想我应该给你纠正一个错误。朵儿和赵先生，以前是未婚夫妻关系，现在并不是。”
他有的是时间来纠正错误，就看云母要来找什么麻烦。
云母十分不耐烦，他竟然敢顶嘴，一看就是不听话的，以后也不好掌控。
“那因为你，所以朵儿才和玉良分开的？难怪呢，我就说原本很乖巧的朵儿，怎么就非要分手了！”
她显得有些激动，“要不是你，说不定他们两人的婚期已经定下了，已经结婚了！”
这么厉害，严宴哪里能示弱。
“我想我应该很明确的告诉阿姨你，我和云朵，是她在和赵先生分开以后，才互相表白在一起的。之前，我们仅仅只是认识而已。”
他不认为，自己歪曲了事实。
云母气的发抖，“那你说，就算这样，你拿什么和我女儿在一起？我们云家家大业大，容不得外人觊觎！”
家大业大？
就那点破资产，一个小公司，有什么资本用这样的形容？
他嘲讽一笑，这笑容，两人都看在眼里。
严宴轻咳一声，正了脸色，“不好意思，阿姨你这么不放心的话，可以做一个财产公证，那些东西都是朵儿的，我也没有办法用。你说是不？”
他是懒得和这个女人讲道理。
云母还想说什么，他直入主题，“再说，我相信，朵儿也不是那么物质的人，我有能力让她过上好日子，这一点，你不用操心。”
“不操心？！”
云母冷笑，“你凭什么让我这个当妈的不操心，在A市，没有关系生孩子都得排队，我们家云朵从小娇生惯养，可吃不了这些苦！”
严宴想，好在他退下了，不然，可有的受了。
这种丈母娘，明显的贪慕虚荣，他要是还在部队，这丈母娘，不得赶紧把女儿卖给他？
“我不会让她吃苦，这一点，请你放心。”
他不愿意再多费口舌，起身，“我和朵儿的事情，我和她会做主，麻烦你不要横加干涉，这会让我很不舒服。”
他是直白的人，绕不来弯子。
云母一脚踢上桌子，怒斥，“你！”
他是什么东西，敢这样说她！
但是这话，她始终没说出来。
等严宴走了，她气的胸口疼。
赵玉良安慰，“阿姨，你别生气，云朵只是被他给迷了心窍，等她明白过来，一定会认识到自己错误的。”
暂时也只能这样了。
云母无奈，“玉良，云朵她不懂事，你可别怪罪，以后还得多担待她一点，她就是没见过世面，你别在意……”
她把云朵贬的一无是处。
在她眼里，自己女儿性格内向，个子有矮，小时候还得过病，没什么拿得出手的辉煌成就。
自然，算不上多优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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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是想照顾爷爷，弥补一下之前的缺憾。”
“这样……”
云朵喃喃自语，觉得轻松了不少，原本以为见家长是很麻烦的一件事，没想到，比她想的要简单。
而且，她很喜欢那样的氛围。
没那么多的事情。
“怎么了？”
严宴询问，怕她有哪里不满意。
云朵连忙摇头，“没什么，我只是觉得，太不可思议了，怎么就见家长了，和我想的，有点不一样……”
他笑，“你没想到的事情，还多。”
她听不懂，自然就不问了。
这个时候，云朵当然不会想到，严伟才会去找云父云母谈话。
而云氏那个公司，一看到门口停着十几辆军用越野，早就吓的说不出话了。
虽然赵玉良是有这些关系在的，但两家关系不同以往，怎么也不能让人家帮忙。
严伟才一身军装抖擞，出示了军官证，直接在会客厅等着云父。
这人哪里想到，会有一个将军来见他。
吓的不行，激动地理清楚了自己有没有犯过错事儿，觉得这人不可能是来抓自己的，只有出去了。
一进会客厅，看见严伟才那气势，还有肩膀上的勋章，一下腿软了。
“首长你好，闻名不如见面，久仰大名！”
云父气势没有人家厉害，只得硬撑，“不知道您来找我，是为了……”
严伟才是最见不得这种人了。
说严宴是凤凰男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这人怂？
他忍住不快，“也没有别的，只是犬子和令女在谈恋爱，小孩子，谈个恋爱很正常，我也不横加干涉。只是最近，听到了些不好的事情。”
他说这话，面无表情，“我想问，我儿子严宴，哪点配不上你家的女儿？”
一听到严宴这两个字，云父终于明白过来，联想到那天自家老婆说的凤凰男，脸色顿时难看到了极致。
“首长，这肯定是误会，既然是贵公子，那就没有什么配不配之说，是我家的女儿配不上严公子。”
他这解释完全不能让人满意，严伟才眉毛一挑，一点都不信，“是吗？”
这话说的让人胆颤心惊，云父吓的不敢开口，只得疑惑，“那您说，我们要怎么做，您才相信我们？”
“这就看你们的了。”
严伟才站起身，表情很冷淡，“你知道，我这个人，不喜欢讲条件。”
也没再给任何提示，转身就离开。
十分决绝。
云父想挽留也没有机会，只得眼睁睁看着他离去。
等人一走，云父就急匆匆赶回了家，看着自家女人还在抱怨凤凰男，气的他一巴掌甩上去。
云母哪里料到他会打上来，顿时哭的惨烈。
“你个杀千刀的！就知道打人啊！我这是什么命啊！”
气的云父又是一脚踹上去，“你说这是什么命！把首长儿子当凤凰男，也亏你这眼神！”
云母自然不知情，听他这么一说，又询问了个详细情况，气的直扇自个儿。
“我怎么就这么糊涂！”
当然，这家里的战争，云朵和严宴毫不知情。
他们每天除了回去陪严老，剩下的事情，就是做婚礼的花糕设计。
一转眼，婚礼就快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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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靳尧是半夜赶回来的。
第二天要举行汉服婚礼，他回来的倒是及时。
乔颜睡在林湾家园，男方要接亲，自然是来这儿接了。
大院接亲，有些太隆重了，她怕招人非议。
地点就选在了这里。
所有人都睡着了，他潜入房间，将熟睡的人抱紧。
乔颜翻了个身，已经熟悉他的归来，摸了摸他脸上的胡茬，还有身上的陌生味道，她鼻子一酸。
“没受伤吧？”
等了这么久，要不是她拿婚礼要挟，说不定他都不会回来。
“没。”
他连衣服都没换，就抱着她，和衣而睡，“赶了这么久的路，终于抱到你了。”
这一句话，让乔颜眼眶一湿，有多么辛苦，有多么无奈。
她又何尝不是朝思暮想，“那你睡，明天的婚礼很忙，你能应付么？”
所有流程他都不知道，她也没说过，“你明天连迎亲都不用了，直接来这儿，是么？”
她轻声笑道，“真是个便宜新郎官，没见过你这么省事的。”
什么都不用管，还真是甩手掌柜。
穆靳尧愧疚的不行，“对不起，我没能给你分担。”
很想给她做点什么，可就算婚礼这样的事情，也是她在计划。
他怎么能不愧疚。
“你给我分担什么啊？这个婚礼，都是按照我的喜好来的，你的喜服，也是我选的。明天你一定要穿着来。”
她眼睫毛长又长，很是期待，“我小时候看电视剧，那些古代人结婚，可漂亮了，我能有这么漂亮的婚礼，我很开心。”
这幸福的样子，是假装不出来的。
“宝贝。”
他将她搂的更紧，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跳动的动脉。
“我没能给你更好地，这一点，对不起。”
他不记得说了多少次对不起，只有这一次，他觉得最难受，也最心酸。
“我最讨厌你说这句话了。”
她笑，“因为代表了你会做更多对不起我的事情，一句对不起就这么有用，我是不是太廉价了？”
“什么廉价不廉价的。”
他的吻落在她的眼皮上，“在我心里，你无价。”
一句话，就把她给哄的开心，想到明天的婚礼，她压根没瞌睡。
“睡吧。”
他声音温柔，“我陪着你。”
或许是有他在，这一晚上，她终于睡了一个安稳觉。
本来以为他会留在林湾家园，但没想到，等她一睡着，起身赶往海边小筑。
夜色很凉，他握着方向盘，接到卫霄电话。
“老大行不行啊，你明天是要当新郎官的人，这么晚了还在外面晃悠。”
“你在哪儿。”
他看了一眼时间，凌晨两点。
“我在你小洋楼里，我媳妇儿陪你媳妇儿去了，我就是孤家寡人，你还不在，明天老子怎么当伴郎啊。”
这无奈的语气。
穆靳尧低声一笑，“出来开门，陪我喝两杯。”
“喝个毛，你都不在。”
卫霄打开房门，看了一眼外边，当他看见那辆越野出现，一下欢呼起来。
“新郎来了！明天不用白瞎了！”
但好像就他一人在而已。
穆靳尧将车停好，走向他，将钥匙丢在他手上，“汉服婚礼怎么搞的，给我讲解一下。”
“不是吧！”
卫霄郁闷，“你操作不来还整婚礼，明天丢人可别算我的！”
他冷冷甩了个白眼，“恩？”
眼神太有杀伤力，卫霄选择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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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仪行了个礼，站在一旁，请两位上台，台下宾客分两边站立。
这礼仪上的规矩，两位都是懂的，穆靳尧昨晚还补习了一下，自然是会的。
“一拜天地！”
这天地，指的是天地之间，两人对着大厅，跪拜。
乔颜手心有些发抖，一早上没吃什么东西，有些饿了，多少是有点低血糖的。
旁边穆靳尧察觉到她的不妥，朝她递去眼神询问，她咬唇，佯装无事。
“二拜高堂！”
叩拜长辈，这一拜并不难。
三拜是对拜。
两人对拜之后，穆靳尧贴心的将她给扶了起来。
她朝他盈盈一笑。
司仪在一旁轻咳一声，“地合，而后万物兴焉。人以婚姻定其礼，自礼行时，连理成，比翼具。
虽万难千险而誓与共患，纵病苦荣华而誓不与弃，仰如高山哉，其爱之永恒，浩如苍穹哉，其情之万代，壹与之齐，当定终身而不改。
贺尔婚姻，天作地合，天地其佑，在此告于宾朋！”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台下宾客也为之感染，伴随着音乐，司仪一念毕，宾客掌声如雷。
如此正式的婚礼，庄严的一丝不苟。
接下来，司仪邀请两人站在台中，“行结发礼！”
古时有种说法是结发夫妻，这一礼，就是将夫妻二人的头发绑在一起，收入锦囊。只是穆靳尧的头发短。
看不出有什么。
正在司仪为难之时，穆靳尧将脖子后一小撮头发露了出来。
因为礼服位置高，遮住了，旁人一看，是看不见那么一小点头发的。
别看这头发少，穆靳尧可是在出任务的时候就留着了。
就是怕结发礼的时候没有头发。
司仪拿着小剪子，在一旁说明了结发礼的由来，众人听的很是认真。
两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被司仪装在锦囊里。
“侬既许亲，郎藏丝缨。觅无人处，绾作同心。”
两人的锦囊被收藏起来。
司仪高呼，“交换信物！”
两人信物早就是准备好了的，古时婚礼肯定不是如今，做了些改动，将戒指互换后，司仪满足一笑。
“祝贺新娘：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祝贺新郎：南有樛木，葛藟累之。乐只君子，福履绥之！”
结发礼毕，台下宾客还没怎么缓过来。
又开始沃盥礼。
新人要洁手洁面，乔颜化了一早上的妆，怕妆花，也就简单意思了一下。
这个礼成，又是同牢礼。
穆靳尧和乔颜同喝一杯酒，又同吃一块肉。
这个完毕，两位才可以稍微休息。
因为接下来，是父母致辞。
这一环节倒是和现代婚礼差不多，因为汉服婚礼，本就加了不少现代元素。
等父母致辞结束后，才是两人答谢宾客亲友。
“真好啊！”
云朵在下面称赞，“没有那些基督式的婚礼，不穿婚纱，穿华夏自己的喜服，按照自己的礼仪来成婚，真是太棒了。”
恰好严宴站在她旁边，取笑她，“要是你喜欢，以后咱们也办汉服婚礼，怎么样？”
原本是想让她开心一下的，但没想到，她瞪他一眼，“谁要和你结婚？”
这人也太自作多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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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郎酒一开始，逐个去给亲朋敬酒。
一路敬下来，收获了不少祝福。
礼算成了，大家也都欢喜不少。
宴席上的菜肴，也是别有不同，八大菜系，选取了经典的两种。
桌上八冷盘，八热盘，再加了几个特色菜。
很是吸引人，不少人吃的畅快，不少人纷纷表示，这是吃过最特别，最美味的餐。
“咦，徒弟，你看见柏川没？”
沈明文喝着小酒，喊住乔颜，这么大半天了，还没有看见柏川。
乔颜扫了一眼，果然，没有瞧见柏川的人影，早一个月前，她就和柏川说过了，邀请他来参加婚礼。
那个时候，柏川也是答应了的。
难道他怕受刺激，所以才不来的？
沈明文叹息，“可能是不想触景伤情，所以就躲起来哭了吧，没事儿，下一次你多给我拎两瓶好酒，我帮你开导开导他。”
“……”
这不是专门讹诈？
还两瓶好酒，太过分了！
好在秋娘将他拉住了，“你喝个什么酒！我不给你两脚就是好的了，滚一边去，别挡着新娘子。”
两人也是欢喜冤家，乔颜自在的很。
看着两人恩爱的样子，她当然也开心。
晃荡了一圈，又给柏川打了电话。
提示已关机。
倒是穆靳尧敬完酒了，将她牵着，生怕她溜了。
“怎么了？”
他有些不明所以。
乔颜不想他吃醋，瞬间转移话题，“没什么，有个朋友没来，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要是他出事就不好了。”
作为朋友，她当然不想让柏川有什么事。
“没事儿。”
他宽慰，“来不了肯定是有事情耽误了，等结束再联系也不迟。”
也只能这样了。
乔颜点头。
穆靳尧搂着她的肩膀，柔声安慰，“我已经叫人去找了，柏医生还是可以赶上晚宴的。”
他表现的很淡定。
却让乔颜心头一惊，她分明是什么都没说。
他却知道，她说的是柏川没有来。
这个男人，心思得有多细腻。
她会心一笑，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担心。
而他们也不知道，此时的柏川，快要被逼疯了。
*
A市三环。
柏川顶着大太阳，看着被撞烂的车头，差点没跪下来。
他面前，一辆法拉利也被撞了，车主躲在车上，迟迟不肯下来。
是一个穿着礼服的女生，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娇滴滴的样子，看着车外抓狂的男人，她吓的缩在车座上，不敢下来。
“老妹儿，你这样太过分了，我这车刚做的保养，保险才续上你就给我来这一出？！”
呃……
简析想了想，对车窗外的男人笑了笑，“你有保险啊？真好！我还以为，你没有上保险呢！那这个赔偿就不是问题啦！”
话虽然这样说，但柏川气愤的不行。
“老妹儿，话不是这说的！你逆行还闯红灯，把我的车给撞了你一句对不起就完了吗？！”
他是火大，现在的年轻人，到底有没有安全意识？
“我……”
简析真的要崩溃了。
她在一家电视台当记者，不过这职业也是属于玩票。
家里的集团，她不想掌管，在电视台里，她也是属于那种得过且过的类型。
今儿台上说有大新闻，要她去采访今儿的汉服婚礼对象，她连人都没找到，想赶往地点，又走错了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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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析还想说什么，被一道冷声打断，“柏医生说的没错，咱们这婚礼，不接受采访，况且，这婚礼都结束了你们才来，点儿也太背了。”
说话的是卫霄。
天气太热，他帽子挂在了脖子上，裤腿也捞了起来，身上散开，看起来衣冠不整的，活脱脱一个二流子。
因为口渴，他叼着个冰棍，含糊不清的，“你们要是想采访，我们那有个司仪，她可以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汉服婚礼的流程。”
这好歹没有直接拒绝，简析终于有了点安慰，道了声谢，邀请了司仪，在一旁进行了采访。
总算是没白费。
她家里还算殷实，什么样的人没见过，这场面，看起来也是不得了的。
作为一个三流记者，她才没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惹上官司。
采访结束，正要离开，就听见熟悉的声音，她望过去，看见云朵在和一个男人玩纸牌。
这个圈子的人大多都是认识的，看见云朵，她有了一种找到组织的感觉。
“云朵！”
她轻声一唤，云朵听见声响回头，看见是她，也颇为惊讶。
和严宴低语两句，就凑过来了，“简大小姐，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又在做采访啦？”
云朵和她倒是不熟，但是平日里也是有过几次交情的。
简析朝摄像师歉意一笑，让他先回去，自个儿就留下来了，柏川对她还是有所忌惮，唯恐她会偷拍，把她看的死死的。
“我这哪是什么采访啊？”
简析自嘲一笑，“就是我爸觉得我天天没事儿干，给我找些事情做罢了，你也知道，我是一个没什么志气的人。”
什么事情，能混过去就行。
没奢求能做出什么大成绩。
“倒是你，你能来参加这婚礼，想必也是受了邀的吧？你和这新人认识吗？”
简析是真的好奇，方才她扫了一眼，倒是没见到商业圈几个人。
“恩，新郎的母亲是穆夫人，就是商业大厦那个。”
云朵简单明了，“刚才穿喜服那位，是伴郎，他老婆是明珠大厦的老板，你也听说吧。”
这些人，看似没什么关联，但是一连起来，也是层层相关的。
简析叹了口气，“难怪呢，把关的这么严实，看来新人也是非富即贵。”
她以为自家是够有钱的了，没想到，还能遇到这些人。
“这算什么？”
云朵笑了，“今儿的新娘，可是首长夫人呢，当然是不会允许采访的，你就别打什么歪主意了。”
原本想偷拍的简析，听见这话，是彻底放弃了这个念头。
她可没这么傻，还要自己找些事情做。
看了一眼还在防着她的柏川，她扯了扯云朵的衣角，“那，那边的那个男人，是谁？”
她为什么都不认识？
今天的宾客，云朵只认识一些，关于柏川，她还真不认识。并不了解，“看上人家了？我去问问就知道了。“
“什么看上啊。”
简析不想丢人，赶紧止住话头，“你在这儿慢慢玩吧，我得回去了，还有一堆事情等着我处理呢。”
云朵点头，“有空聊，反正你微信随时都在。”
两人简单聊过，各自分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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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那个女人终于走了，柏川才松了口气。
没过一会儿，云朵蹭到他旁边，轻咳一声，“你是柏医生？”
刚才她问了严宴，自然是知道他身份了。
这等牛逼人物，不早点结识一下怎么得了。
医学界的精英人物，站在金字塔顶端的货色。
怪不得简析一眼就看上了。
柏川看了她一眼，只是眼熟，“恩，你是……”
“你吃的糕点就是我做的。”
云朵朝他扬起一丝笑意，“我有个朋友，听说你的才华，想和你探讨一下，你可以加一下她的微信吗？”
实际上，简析压根就不知道。
柏川也没多想，每天加他微信的人，太多了，“行，没问题。”
云朵一听，拿出简析的二维码，让柏川一扫，并让柏川备注云朵朋友，就搞定了。
虽然简析是个富二代，但是朋友圈除了一些彩妆分享，几乎是一片空白。
头像也是简析养的猫，这个女人很少玩朋友圈，大多都是在微博上晒猫。
事情一搞定，云朵就私聊给简析，“给你介绍了一个极品，特别牛逼的。”
简析压根就不知道，“什么极品？有多极品？哪种奇葩？”
知道她理解错误，云朵耐心解释，“认识了他，以后你就不用上医院了，这人特别厉害。”
这么神奇？
简析恍然大悟，回了她句，“那他能治好我的痛经不？”
“……”
云朵觉得这是个奇葩。
没有管两人，简析一看好友添加里多了一个人，随手就点同意了。
等了几分钟，见对方没说话，她发了个微笑的表情过去，“极品你好。”
对方：“？？？”
她：“听说你是再世华佗，能妙手回春？”
对方：正在输入
过了几分钟。
还是正在输入。
就在她以为对方是在思考怎么回复的时候，就看见对方发了一大堆的话过来。
“首先，我不是极品，我也不认为，这个称呼很适合我。再者，我和你并不熟悉，我叫柏川，也不是华佗在世。
我从没有吹嘘过自己的医术，别人认为我很厉害，医术高明，也不过是因为我比别人刻苦。不要侮辱华佗。“
“……”
简析服了。
这人还真是够认真，说出这些话，确定不是逗逼？
“哦。”
简析无话可说，这个男人，她是完全聊不起来啊！
她把聊天记录截屏给云朵，觉得自己受到了很大的挑战。
“从没见过这样的男人，真是有点受不了。”
云朵看了以后，回她一排“哈哈哈”，丝毫没有同情的意思。
简析无语了，刚好到了电视台，收起手机，也没玩了。
今天的任务没完成，她有些丧气，本来就是个地方台，没什么人看，加上做的也不好，更别说这些人怎么风言风语了。
但是碍于她家里的地位，目前还没有人敢当面说她怎么样。
下了班后，她本想去车库，想到自己的车送修去了，心里一阵烦躁。
叫了个出租车，拿起手机准备支付，看见微信上那人发来的消息。
“听说你想和我探讨，你想和我探讨什么？”
这个傻X……
简析冷冰冰摁下一行字，“探讨你为什么长得这么帅，可以吗？”
事实上，她真不知道这人是谁。
朋友圈只有几条状态，头像还是一个背影。
鬼知道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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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回到海边小屋，乔颜终于感觉到了踏实。
沐浴后，躺在床上，浑身都放松了。
穆靳尧洗漱完，看见她快瘫掉的样儿，手捏着她的脚掌，慢悠悠的给她按摩。
这一按，倒是让她精神了，一下快疯掉，“轻点轻点，我受不了，太痒了！”
确实，太痒了。
但是按摩着穴位，确实很舒服，她嘟囔了两句，就不再继续了。
躺在床上，舒服吭哧，“靳哥，你是不是背着我去学过盲人按摩？这手法，这力道，掌握的不差分毫。”
她一个学医的，都没这么专业过。
这么打趣，他也不在意，只是嘴角一勾，继续按摩，“你喜欢就好。”
夜深人静，两人今儿这婚礼，实在是太累了。
原本只是想满足一下心愿的，没想到竟然这么花费功夫。
之前准备都不觉得辛苦，现在倒觉得累。
她困的直打哈欠，“我要睡到昏天黑地，明天早上我不起来。”
桌上的闹钟指着凌晨三点。
确实太晚了。
折腾完都这么迟了，他哪里忍心。
“好。”
他松开了她，躺在她身边，将她抱着，像是在哄孩子似的，“这段时间，我可以陪你。”
虽然事情依旧很多，但他会慢慢解决掉。
“为什么？”
她不明所以，“你不用去工作？”
在她的印象里，他确实很忙，几乎没有什么机会和他在一起玩。
“要。”
他不想让她太多希望，“卫霄要调走了，走之前，黑蝎的事情，他必须得处理干净。”
卫霄要离开黑蝎？
这个消息，还真是让人惊愕。
“他是怎么的？不想干了？揭竿起义了？”
乔颜搞不明白，黑蝎可是代表着卫霄所有的辉煌和成功，离开黑蝎，他去其他地方，还不是受制于人？
“他要去S市发展，待在黑蝎，太不方便了。”
穆靳尧并不想瞒着她，“他们会搬到S市去，只是现在还没有告诉我们，但他已经提前做准备了。”
这个消息，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让人没法消化。
乔颜沉默了很久，终于叹了口气，“他那样的痴情种子，为了央央，什么都可以做。央央牺牲的太多了，离开了也好，至少清静。”
当然，她能够想到，这个消息，卫家那边应该还不知道。
“卫家那个老妖婆，知道了还不知道怎么作，她不是巴不得央央离开么？她那脾气，你帮我看着点。”
乔颜不能见自己朋友受到威胁，自然是要做好防备。
“好。”
穆靳尧答应，“有什么事，我会第一时间告诉你。”
毕竟，她也有权利知道。
乔颜眸子一眯，笑容多了几分。
太困倦了。
原本是要翻云覆雨的新婚夜，也被取消了。
两人抱着睡觉，只觉得拥有彼此，再踏实不过。
乔颜的愿望终于得到满足，也不再期待其他。
“有时候我都觉得自己在做梦。”
她脸上笑意不退，“感觉一醒来，会回到十几年前，还是小时候的样子，你和我都没变，还没有长大。”
“傻瓜。”
他低声呢喃，“怎么会。”
“要是那个时候也挺好的。”
她勾唇一笑，“不过，现在也很好。不管是梦里梦外，只要你在，一切都好。”
他将她抱紧。
像是用了全部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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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的假期没有再继续，等恢复正常作息以后，就去上班了。
因为离海边太远，每天往返很麻烦，平时都在林湾家园。
穆靳尧也在黑蝎部队忙碌。
一周回来两三次，也算是给他们的补偿。
孩子乔颜是很少带的，都是乔母在带着，因为工作忙，孩子又吃奶粉。
她和小儿子的互动很少。
倒是小樱桃，每天上下班都可以一起，她负责接送，有时候吃饭直接回大院去。
要是吕明秀想孙子了，也是去大院里看。
但是她工作也挺忙的，没什么时间来管孩子。
大厦的事物，她都处理的差不多了，等到时间一到，她就会退位让贤。
在医院上班的日子并不算枯燥，每天都会遇到各种各样的病人。
有些人不太讲理，她也只能忍着。
从小哪里受过这样的气。
倒是柏川比以往要精神些了，据说是谈了个女朋友，还是个电视节目主持人。
乔颜开玩笑说哪天让女朋友介绍一下医院，再植入一下广告，柏川就有不少外快可以拿了。
柏川倒是觉得可行，还真给女朋友说了。
结果他女朋友直接给了他两巴掌，让他有多远滚多远，不要再提这种愚蠢的话题。
她的工作时间是白天上班，第二天值夜班，休息两天，又依次类推。
除非特别忙，她会连续上二十四甚至三十六个小时。
其他时间，都是很轻松的。
要是有事情要忙，她也能和同事换个班。
不算太难。
周末，穆靳尧要回来，他还是开那辆枭龙，让她开着他的新座驾。
还是挺威风的。
回海边小屋的时候，在路上听见车内广播。
“据悉，这次夏永强被抓的主要原因……”
她眉梢一挑，语气有些耐人寻味，“都说风水轮流转，我看，这话说的一点都没错。”
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
想当年，夏永强的所作所为。
再看看今日。
所以人啊……
她笑，“还是得多做好事，不然，哪天栽的都不知道。”
虽是如此，但是穆靳尧却心事重重，不太高兴的样子。
乔颜以为他心里在难受，毕竟夏永强以前是他的恩师。
“你别太在意，人生就是这样，有得有失，谁知道下一秒会获得什么？”
谁知道，穆靳尧压根就不是在意夏永强。
“他们迟早会查下去，秋娘身份可疑，或许会受到限制。”
这么一提醒，乔颜才想起，确实，秋娘一开始，不就是被别人派来的。
当时秋娘说不知道是谁，听他这语气，或许早就知道了。
“那怎么办？”
她倒是慌了，“秋娘只是被利用而已，她这个人还是很好的，能不能想办法……”
“别急。”
穆靳尧倒是没有帮忙的意思，“人总要为自己做的事情负责，她既然做了这事情，就要承担责任。”
因为有规矩，才能更好运转。
不然这个社会，不早就乱套了？
“你的意思……”
她疑惑了。
“顺其自然。”
穆靳尧很释然，“沈大夫也会理解的。”
拿事实说话，不包庇不偏袒。
这是最好的尊重。
至少，对得起肩上的勋章。
乔颜一叹，也觉得自个儿太感情用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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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内。
最里面包厢，因为这是两人的常据地，所以没什么人能来打扰。
方秀敏一坐下，就听见身后门被推开，她眼神一躲，有些心神不宁。
“找我什么事儿？”
女人明显有些不耐烦，语气很冲，因为方秀敏，她不得不提前找借口出来，为了避免人跟上，还得绕行。
方秀敏憋着一口气，不想和她有冲突，毕竟这个女人也算厉害，能够一直稳固她的地位，有不可磨灭的功劳。
“你来了。”
她挤出笑意，“坐吧，咱们两人，好久都没有在一起喝一杯了，我就是想找你出来聚一聚。”
这话说的，很有技巧。
不过，也显得太虚假了。
女人冷笑，将包丢在桌上，不太满意，“想要聚什么？我和你之间，有什么深厚的交情，需要聚会？”
先不说两个人的年纪相差，就算是平时，也是八竿子打不着一起的关系。
要不是因为利益冲突，女人也绝对不会找到方秀敏。
“话可不能这么说。”
方秀敏迟疑片刻，小心翼翼的询问，“最近，我遇到了点麻烦，需要找你帮忙一下，你看……”
之所以找这个女人，是因为她几乎是什么事情都能办到。
不会有其他顾虑。
女人一听，眼底浮起一丝嘲讽，坐在她对面，轻蔑的语气，“什么事儿解决不了，非得现在来找我？”
在她眼里，方秀敏就是一个奸诈的女人。
同时，也没什么脑子。
能利用的时候，还能用上，不能的话，也没什么坏处。
“是这样的……”
方秀敏将安央央要搬走的事情一说，心里瞬间不平衡了。
“我儿子跟她在一起，彻底变了，现在连我这个妈都不认了，只有斩草除根，才能让我儿子恢复到以前那样。”
当年她没有除掉安央央，是安央央命大。
现在，她再出手，不相信不成功。
女人眉头蹙起，眼神有些嫌恶，“你是想让你儿子跟在你身边？然后呢？你好伺候你儿子么？你能伺候的了么？”
她那考究的目光，让方秀敏一下难受的不行，她就是受不了，自己的儿子，会跟着别的女人好。
“这个你就别管了，我只是心疼我儿子，有那个女人在，我儿子迟早都会被祸害的。那个女人就是祸水，必须除掉！”
女人又不笨，以前是看不惯乔颜，所以才和方秀敏联手。
后来两人也形成了一个默契协议。
但是现在，她完全不愿将这事儿混为一谈。
毕竟是杀人的勾当，她的手，不想沾上血腥。
“你拿什么跟我换？”
女人眉梢一挑，颇为好笑，“凭着你的本事，应该没什么能力，和我交换这样的条件吧？”
确实，方秀敏能有什么条件，做这样的交易？
“你们不是最想要爬上我家那位的位置吗？”
方秀敏是豁出去了，“我可以伪造证据，帮你们放在他的办公区域，你们一检举，什么都有了。”
反正卫家已经这样了。
卫父对她态度一直都是不冷不热。
有了儿子，一切都会变好起来的。
她就不信，她在家里，会一直没有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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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主动提出这样的交易，让女人觉得有趣。
一般人巴不得自个儿身上廉洁的很，哪里会把屎盆子往自家人头上叩的。
这个方秀敏不光是没脑子，还没心没肺。
她并没有急于答应，而是沉思了片刻。
“这件事，我得好好想一想，至于你说的那些，可不可行，现在谁都不知道，我想，我没什么必要，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说的是实话，对于方秀敏而言，只要除去安央央就可以。
安央央和她，又没什么积怨。
顶多是看不顺眼罢了，和她有过过节的，是乔颜。
而她也不想惹事，去找乔颜的麻烦。
这个圈子就这么大，一有个风吹草动，所有人都知道了。
她要是真的和乔颜有什么问题，其他人只会将矛头对准她。
既然捞不到好处，她还不如安安静静过自己的日子。
夏馨媛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
前不久才被判了死缓，她不想步夏馨媛的后尘。
“好吧。”
方秀敏知道自己是真的着急了，也是真的没办法了。
“要赶在他们离开之前解决，我儿子还想和她举办婚礼，那个时候，所有人都知道她是我儿媳妇了，这样不好下手。”
她也有顾虑。
反正安央央并没有正式出现在那些人面前。
在那些人眼里，也只是卫霄的一个小情人而已。
就算消失了，谁会去理会？
女人嘴角浮起一丝冷笑，心头大概知晓，方秀敏心肠有多么歹毒。
她怎么可能为了这样的人去冒险。
“到时候再看吧。”
女人轻笑，眼角微微挑起，“毕竟，我还不想为了这些小事，去冒这么大的风险。”
她说完，起身拎包，没有留下的意思，“这一单我买了，咖啡你慢用。”
方秀敏拳头攥的极紧，却是什么话都不敢多说。
*
林湾家园，乔颜听见这些对话，恨不得将方秀敏给凌迟处死。
她尽量稳住情绪，想要靠这些对话去对付方秀敏，肯定是不行的。
要掌握住实质性的证据，还得引蛇出洞，叩住七寸，一招毙命。
让这个女人，永世不得翻身。
思量一阵，她觉得这事儿，不能告诉卫霄。
给穆靳尧汇报了一下情况，感谢他派人在咖啡店装下的窃听器。
她给安央央打了电话，只说出来吃顿饭，让她把孩子给卫霄带着。
这几天安央央也忙，试婚纱挑礼物，要做的事情一大堆。
听乔颜语气很着急，她倒是没有多想，以为是工作遇到什么麻烦事儿。
给卫霄说了声，就开车来找乔颜了。
两人选在一家日料店，环境好，私密性也足。
关键是人特别少。
等服务员把菜品都送上来，安央央还是不知情，“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让我来，是哪里出了问题？还是又抑郁了？”
这话半玩笑半真的。
之前乔颜产前抑郁，每天都要找她吐槽，后来才慢慢的变好。
乔颜将生鱼片端到她面前，腾出空地方拿出录音，“我抑郁不抑郁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很快就要抑郁了。”
安央央满是迷茫。
乔颜也没解释，录音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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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乔颜很犹豫，“咱们的孩子，不都还小么？”
特别是小儿子，连人都不认识。
就这样去了黑蝎，偶尔回来一次，和孩子的感情，能好起来吗？
再说，隔代教育是不可行的。
她打算自己带孩子。
免得父母太宠溺。
“没什么小不小的，女儿上小学以后，每年寒暑假都来部队接受训练。至于那个小的，上到小学也一样。”
这是要实施军事化管理啊。
乔颜有些担忧，“可是他们年纪都小，我并不想让他们吃太多苦……”
只要自己的孩子无忧无虑就行了。
她从来没想过让一双儿女成龙成凤。
一辈子那么短，过的开心就足够。
然而穆靳尧却不同意，“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强者胜，现在你可以保护他们，等你老了，我们都去世了。他们只会被欺压。”
说的也有道理。
要想成为强者，注定要比别人吃苦。
乔颜只是不太忍心。
“那我们有空的时候，就回来陪他们，好不好？”
两边的爷爷都是军人，管起人来肯定是严格的。
外婆和奶奶都是把孩子往死里宠那种。
小樱桃才多大，整天带她去学各种兴趣班，她想要什么，天上的星星都恨不得摘下来。
乔颜是不太想一直放养。
毕竟是她的孩子。
小儿子虽然一直都没怎么照顾，但毕竟是她生的。
小樱桃不是她的亲生女儿，却是她从小拉扯到大的。
手心手背都是肉，她怎么放心让孩子受苦。
“可以。”
穆靳尧将她抱在大腿上坐着，恨不得将她融入胸膛，他在她鬓角亲了一口，语气有些委屈，“别的夫妻每天一日三餐，我却只有三餐，我很想你。”
这不要脸的！
乔颜脸颊迅速红了一片。
一粉拳砸上他大腿，“你要点脸！”
哪里要脸？
他抱着她，亲吻了好几遍。
身体的火，被迅速撩起。
门外传来“咚咚咚”的脚步声，下一刻，小樱桃在外喊话，“爸爸妈妈，下去吃饭啦！”
乔颜是一点都不饿，但是一家人很久没有一起吃过饭了。
她应了声，拉着穆靳尧，“下去吧，你也饿了吧？”
他难得赶回来，当然得陪着家人去了。
他就算再想要她，也得忍着。
“好。”
见他脸色不太好看，她抿唇一笑，还想说什么，都被一笔勾掉。
这人脑子里想的什么，她怎么可能猜不出来。
“乖啦。”
她安慰，在他脸颊落下一个吻，“待会儿补偿你。”
补偿。
怎么补偿？
他那眼神，是明显不信的，“今晚，我们回去，行不行？”
在这儿，不都碍事吗？
见他着急的样子，她嘴角一勾，脸上笑意璀璨，“行，你待会儿给妈说。”
好不容易回来一次，还不睡在家里，肯定是要被训的。
不过他说话，乔母向来都是很听的。
他不以为然，“可以。”
这人为了能过二人世界，脸都可以不要了！
乔颜笑的不行。
下了楼，才看见大家都在等两人吃饭。
乔母还做了她最喜欢的擀面，实在是吃不下了。
她添了一小碗，坐在他旁边，安安静静的。
就等他去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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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出一会儿，乔母就开始询问，“你们今晚就在这儿睡吧？反正床铺也是弄好的，一切都方便。”
乔颜没吱声，她是无所谓，不过之前男人表明的那么清楚，她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管。
“这……不好吧，孩子都在这儿，我们明天一早就得走，打扰你们休息。”
乔颜是每天都回来，自然觉得都好。
但是穆靳尧不同，他每周回来个一次两次的，这些事情，他自然是计较的。
乔母还是劝说，“靳尧都很久没回来了，今晚你们就和宝宝一起睡嘛，弟弟还小，跟着我们一起睡就好啦。”
这话乔颜无法反驳，乔母也是好心。
有个孩子在身边睡，一是培养感情，二是更加像家。
穆靳尧脸色更不好看了，“宝宝今晚我们接回去，明天要送去幼儿园。”
反正每天都是如此，况且，小樱桃向来都是自己睡。
从不和大人一起。
乔母还想说什么，在一旁的乔父训斥，“都是过来人了，怎么还这么不懂眼色！靳尧都这么久没回来了，让他们小两口好好待着去，你在那儿凑什么热闹！”
被训斥的乔母一下反应过来，脸色又红又难堪。
原本想让穆靳尧留下来，陪着乔颜和孩子，但没想到这一出。
乔颜脸色比她还难看，脸颊红的跟猴子屁股似的，烧的慌。
被乔父一说，乔母自然就明白过来，“是我糊涂了，那你们吃完饭赶紧回去休息，累了一天，也不容易。”
这话里意味明显，乔母指的是什么，谁能不明白？
乔颜只闷头吃菜，又撑得慌，乔母给她夹了不少菜。
最后她吃完，早就瘫在椅子上不能动了。
乔母还疑惑，“你胃口不是向来不错？今儿怎么变得这么不能吃了？”
乔颜简直冤枉。
和安央央早就吃了一顿了，回来只是凑个热闹。
早知道老妈要这样胡塞，她也就不吃了。
“是下午吃了些东西，肚子本就是饱的。”
乔颜不想让乔母知道她单独约安央央吃饭，乔母这人疑心重。又特别了解她，要是稍不留神说错话，那就没啥指望了。
穆靳尧本来是想帮忙洗碗的，但乔母坚决不让他进厨房。
将两人给赶了出去，说是这儿不需要他们了，让两人赶紧回去歇着。
乔颜叫屈，坐上车，苦着脸，“都是你表现的太明显，我敢保证，妈一定是生气了。”
要是没有生气，怎么会一个劲的把她往外赶？
恐怕是觉得女大不中留，所以才会如此。
穆靳尧闷笑，理所应当的态度，“嫁给我，就是我的妻，难道不该跟我回家？”
他没脸没皮，她已经习惯了。
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天色还早，回去也没什么事儿，她觉得凄凉的很，“要不回去看看爸妈吧？你多久没回去，妈妈肯定想你了。”
她口中的妈妈，就是吕明秀。
两个妈，她平时喊自个儿老妈和吕明秀，语气都是不同的。
“不回去了。”
穆靳尧握着方向盘，寻思一阵，“我带你去个地方。”
这么热的天气，出去晃悠一圈，也是好的。
吹吹风，逛一逛，不至于心浮气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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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您不能走。”
管家吩咐下人，“打电话通知警察，这件事情需要彻查。”
方秀敏脸色大变，她在家里都说不上话，要是被查出来，她还能脱得了关系？！
“我真什么都没有干！”
她拿出文件袋，试图说服几人，“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也可以，我在这个家里，难道连这点威严都没有了吗？”
“夫人，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希望您不要为难我们。”
管家不愿意留情面，而卫傅生就站在她后面，一直都没有说话，自然是不想原谅她了。
方秀敏只觉得绝望。
拿了文件以后，她只看了外面几页，还有一个封闭文件，她没有拆开。
要是拆开了就很难复原，看了前边几页，也不知是写的什么，都是英文，不过查了一些单词，还是可以懂，这个是外贸汇款单。
这让她更加确信，有了这个，卫傅生肯定会被搞下去。
她一下腿软，证据在手，根本就消灭不掉。
而卫傅生……
她一个激灵，心里突然有了主意。
警察一来，她立马就疯了，“我要见检察院的人！我发现了卫傅生做非法交易！我要去举报他！”
她扬起手里的文件夹，胜券在握，是豁出去了，“我所有的证据都在这里！你们还能说我是犯罪？！我是为民除害！”
这么不要脸，卫傅生也是服了。
“方秀敏，这些事情，会有人去调查，你不用瞎操心。”
他一辈子光明磊落，什么样的黑手没见过。
女人在他面前这么使绊子，他又如何不着急？
方秀敏察觉到了一丝生机，立刻将那些文件给警察，“这就是我掌握的证据！我本来是想举报的！但是被他们发现了！他们现在想杀人灭口！”
警察看着文件里的内容，一下眉头皱紧。
又看了一下加密的文件，脸色更加难堪了。
见警察脸色不好，她瞬间得意不少，“我都说了，你们谁都别想来害我！我是为民除害！”
“对不起卫夫人。”
警察脸色沉重，“这件事，确实需要司法机关的人来处理，你涉嫌境外非法赌博，在外欠下的几千万赌资逾期未还，已经被对方给告了。这是对方发给你的最后通牒。”
这话如同一道重击，将方秀敏给压得喘不过气。
她怎么肯相信？
“这不可能！”
她摇头，“我没有赌博！我也不可能去国外，怎么可能赌博，我没有！”
正说着，她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个女人，一直都在要她的身份信息，还老是要她签字，每一次都要摁手印。
她问过那女人，这些东西都是拿来干什么的。
那女人只说这些有用，干什么却只字不提。
甚至还录了她的视频，表示她一切都是自愿参加，与他人无关。
“这肯定是有人陷害我！”
方秀敏疯了，“我怎么可能花几千万去赌博，我不可能的！”
然而，不管她怎么说，已经没有人相信了。
这种事情，必须要严肃的立案审判，结果怎么样，尚未知晓。
而她能说什么？
这种时候，方秀敏想到了卫傅生，卫傅生这么大的权利，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她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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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你救救我啊！我是真的要帮你的！我不是来惹你的，你来救救我啊！”
可惜，卫傅生无动于衷。
方秀敏尖叫，“要是我真欠了钱，也是要你一起还的！这是我们的共同财产！”
这种时候，她只有竭尽全力，去抓住一丝仅存的希望。
卫傅生很冷漠的看着她，“我记得，我们结婚之前，是做过财产公证的，你一无所有，嫁给我，出了这样的事情，你想我给你填窟窿？”
怕是这个补刀还不够，管家在后面提醒。
“夫人，四年前您就已经被承认，您不是真正的方秀敏女士，那个时候首长就去找了律师，律师可以开证明，来验证你和首长的婚姻，是无效婚姻。”
“怎么能是无效的呢？！”
方秀敏抓狂了，“他是我丈夫啊！我还给他生了一个儿子！他怎么就是无效的了！”
“你冷静一下。”
旁边警察摁住她，“你就先跟我们走一趟吧，具体的事情，我相信，我们一定会调查清楚的。”
这有什么好调查的？
所有的证据都摆在眼前。
方秀敏情绪崩溃，没有再像之前那样信心满满。
她不曾想，原本想要一个完美的结局，却等来这样的凄凉！
她转头，看向卫傅生，几近疯狂的询问，“你是知道的是不是！你从一开始就知道！”
歇斯底里，恨不得找全世界的人问个清楚。
到底是觉得亏欠，卫傅生点头，面无表情，“好好去里面想想，你活着，到底是为了什么。”
方秀敏绝望了。
悲痛欲绝。
她只是想除掉那个碍眼的东西，怎么到现在，就成了这样！
*
“叮铃铃。”
电话响起，安央央醒来，拿起接了，听见电话那头说了两句，她表现的很淡定，“知道了。”
挂了电话，她躺在床上，卫霄也醒了，睡的迷糊，将她抱着。
“媳妇儿，谁打来的？”
“卫家。”
安央央不想隐瞒，“你妈妈被抓了，据说是因为赌博欠下巨资，你觉得这件事情该怎么办？”
她要是以前，铁定不会这么问。
但是人长大了，自然就得学会耍小心思。
卫霄也没想到这事儿，一下精神了，“欠了多少？”
安央央心底一沉，“几千万吧，具体也没说。”
这态度，倒是没什么纰漏。
卫霄“哦”了一声，抱着她，过了一会儿，才淡道：“睡觉吧媳妇儿。”
显然是不想过多的管这件事情。
安央央有些无奈，他的表现也太平淡了些吧？
要不要她试探一下？
“那你怎么办？要不要我把那栋大厦……”
“闭嘴吧。”
卫霄不爽了，“那是你的，不是她的，也不是我的，给她还了赌债又怎么样，她照样三天两头给你惹事，她那么对你，难道你就不生气？！”
怎么不生气？
那段录音，可就是她给卫傅生拿去的。
卫傅生并没有多维护她，但一听到方秀敏拿着他的仕途去换一条人命，这就坐不住了。
身边藏着这么一条蛇蝎，不除去哪能行？
卫傅生动手，她再出手，也显得没意思。
“我只在乎你的感受。”
安央央回答。
卫霄将她抱紧。
“媳妇儿，谢谢你，她的事情，爸会解决，我不想让你受委屈。”
-
未央夫妇的婚礼后，这个就大圆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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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想到这么久，周彤一点都没变，还是那样小肚鸡肠。
打肿脸充胖子，日子也并没有好过到哪里去。
跟她一起的女孩大概也有些不快，毕竟是一起出来的，多少是失了面子。
“别人都知道你是千金大小姐，嫁了个器械厂的老板儿子，你不用成天提醒别人，这样很无聊。”
人越是缺失什么，就越炫耀什么。
周彤要是真的过的好，也不会到处说这些话了。
只是一开始，并没有拆穿罢了。
但是这话，让周彤听起来很不舒服，“马莉莉，你这人很没意思，我都说可以把自己的婚纱借给你，你怎么还这样？”
从一开始就是她一厢情愿。
那位叫马莉莉的姑娘，从来都没有说要借她的婚纱。
这种东西，哪个女孩希望是借别人的？
“我没说要借你的婚纱。”
马莉莉也是个明白人，“我没有钱，也不像你家境好，我只是想选一条属于自己的婚纱，这就够了，我没想过要你给我什么，懂吗？！”
特别是周彤那一脸鄙视的样子，让人真的喜欢不起来。
分明又不是真的豪门，成天在那儿摆谱，把别人都当成傻子一样看待了吗？
“我……”
周彤还想吵架，罗小开已经提着包好的东西，叫上里面母女，“乔颜宝宝，走了，待会儿不是还得去逛街吗？”
听到这一声，周彤立马闭嘴了。
她疑惑的朝这边看过来，乔颜知晓自个儿是没办法再继续躲下去了。
原本还打算先让他们吵完了再走的。
牵着小樱桃，她提着口袋走了出去。
全然当周彤是隐形人。
但周彤只是愣了几秒，就立刻迎了上来，“是颜颜啊？好久不见，你女儿都这么大了？哎哟我一开始还没认出你呢，你真是越来越年轻了。”
她这样，像是全然忘记了以前两人的不快。
乔颜只是僵硬的笑着，打着哈哈，“你好，你们也在这儿选礼服？我们先走了。”
这种人，还是少招惹为妙。
“哎哟别走！”
周彤急忙拉住她，怕再也见不到似的，“我知道您是大忙人，首长夫人不一直都是这么忙的？您在哪儿高就呢？现在还当医生呢？”
这市侩的样子，那熟络又让人膈应的招呼，让乔颜无语。
“还行，我只是来选礼服而已。”
她想走的意思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这位就跟听不见似的。
握着她的手，长里短里的聊着，“当年我们一起去当志愿者，我就知道您是又善良又能干的，这几年不见，皮肤还是和以前白皙光滑。”
她这夸赞，看起来走心，可那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乔颜脱不开身，旁边的罗小开看不下去了，“走不走了？再不走我就回家奶孩子去了！你真是，约了人又不走，急死人了。”
“行，我马上来！”
乔颜牵着孩子，挣脱开周彤的手，小樱桃礼貌挥手，“阿姨再见。”
周彤立马夸赞，“这孩子，真懂事，颜颜你教育的真好！”
就连方才生气的马莉莉，脸色也好了不少。
乔颜赶紧带着孩子离开，那地方，太让人不舒服了。
乔颜一刻都待不下去了，带着小樱桃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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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颜走后，马莉莉悄声询问，“那人是谁啊？你这么热情，平时也没见你这么厉害过。”
平时的周彤高傲的不行，哪里会像今天这样。
听她询问，周彤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波澜不惊，“那可是首长夫人，穆将军的妻子，你说我该不该巴结？”
马莉莉一直以为周彤是个草包，但没想到，她还认识这等人物，一下就来了兴致。
“你们是怎么认识的？看着她年纪那么小，女儿都那么大了，估计结婚的时候还挺小的吧？”
具体的年龄，周彤哪里知道，心里不太舒服是真的。
乔颜看着比以前还漂亮风光，再也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女孩，更多的，是女人的妩媚和成熟。
就像是熟透的蓝莓，总是有些诱惑人。
“我们以前打过不少交道，可惜啊，那个时候可是共患难的，现在人家发达了，对我们也就爱理不理的了。”
周彤摇头，“还是去选婚纱吧，我推着孩子避避暑。”
这样的解释，马莉莉半信半疑，但是看着周彤认真的样子，哪里敢过多质疑，只是觉得乔颜这条线不错，有机会一定要搭上。
*
乔颜和罗小开在步行街吃冰淇淋，小樱桃面前摆着个冰淇淋杯，吃的开心，两人也逛累了。
在礼服店遇到周彤，她就没想到过。
没想到周彤还那样来找她，想想就挺可怕的。
“我说你就是个烂好心。”
罗小开叹了口气，郁闷得很，“那个女人什么货色，一眼就看出来了，急功近利，对你那态度，恨不得跪舔，我最讨厌这种人了。”
她从小家庭优渥，自然是不得了。
见过的人多的不行。
什么样的人，说什么样的话。
那个周彤一眼看去，就心术不正。
乔颜无奈，“我和她压根就不熟悉，甚至还有过恩怨，她竟然能收起那套，对我热情，我还真觉得这女人挺可怕的，至少我做不到这样。”
讨厌就是讨厌。
再位高权重，她也绝对不会去迎合。
搞的自个儿很卑微。
罗小开替她愤愤不平，好的是，那个周彤只是来套近乎，没有做其他更过分的事情。
“我心中有数。”
乔颜吃了一口香芋冰淇淋球，突然想到什么似的，“杨喻是不是快出狱了？”
之前杨喻被抓，虽然刑期不多，但不知怎么的，她竟然在监狱里打人，所以就多关了一阵子。
两年前和一群女囚，派去边疆做苦工。
那里条件艰苦，是个人都受不了。
原本这话题不是她该关心的，但好歹同学一场。
罗小开点头，兴致缺缺，“她服役都满了，但是她不愿意回来，说愿意留在那里，她去教那里的小孩子了，反正她以前也是学霸，这些东西，根本就难不倒她。”
她知道杨喻是犯过错，也不至于永远都得不到原谅。
乔颜若有所思，“可能经过这一次，原来她想不通的问题，都会慢慢想明白的。”
“是。”
罗小开也是这样认为的，“我和她通过一次电话，她觉得对不起我，而且，她已经有男朋友了。听说也是一起去支教的，人能改变，也是一件好事。”
至少，不会再那样悲哀。
凡事有因必有果。
旁人操心太多，也没什么用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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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一声声惊呼中，在满天鲜花和缤纷气球中，卫霄穿着白色燕尾服，一脸严肃。
俊朗的容颜如同被定格，相比初识的吊儿郎当，如今的他，更像是一个成熟的男人。
这么愉快的场合，他却表现的比任何时候都要正经。
也是，结婚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可以不正经？
安央央婚纱及地，头纱隐隐约约，将她面容遮挡，婚纱抹胸样式，她傲然上围只是微露，卫霄不乐意让别人看她。
腰身收的极好。
上身是珍珠和蕾丝点缀，很简约，却也很奢华。
裙摆如同一条长长的鱼尾，层次分明，颜色也是层层叠叠。
站在那里，像停在岸边的美人鱼。
她只安静立着，就已经是一位公主了。
气质很好，不少人摁着快门，记录这一刻的美好。
郎才女貌，赢得不少掌声。
乔颜站在一旁，为两人欢呼。
安央央手里的捧花，也是手工制作，材料很特别，烫花出来极美。比鲜花更有意义。
美的不可方物。
乔颜感慨，“我还想再穿一次婚纱，这太美了！”
小花童站在安央央身后，牵着鱼尾裙摆，小樱桃头上戴着花环，卫步远笑的脸蛋都有些僵硬。
卫霄被安央央牵着，两人走过鲜花盛开的草地，身后是彩带飘下。
这一刻，两人如同在走漫漫人生路。
不管多远，都是一种幸福。
两人没有请神父，只是请了司仪。
原本就不信教，请神父来举行仪式，似乎有些不伦不类。
司仪站在一旁，等两人走到中央。
不用说，台下已经响起了热烈的掌声。
这婚礼人数并不多，但都是好友来助阵。卫霄握住安央央的手，一刻都不愿意松开。
“媳妇儿……”
卫霄有些哽咽，快说不出话了。
因为激动，连调子都有些跑偏。
“我终于给你一个婚礼了！我终于可以告诉全世界，你安央央，就是我卫霄的女人！”
这大胆的宣言，有摄影师在录着，网络上也在同步直播。
潇洒联盟的成员抱着手机等着。
卫霄抹了抹眼角的泪，看不见被婚纱遮住的安央央，是什么样子。
“我以前说过，要给你一个家，那不是我骗你的。我也说过，我要照顾你一生一世，那也不是我骗你的！”
一切，都不是他在骗人。
安央央被他握着，面对这样激动地他，眼眶一热。
她并非冷血，只是没有遇到那个能将她焐热的人。
她曾经以为，她这一辈子都不会遇到了。
然而，卫霄出现了。
“我是一个不合格的丈夫，不称职的老公。我承认，我一开始，是被你的容貌吸引，我当时就想，这太好看了，再也没有比这更好看的女人了。”
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当教官的他，看见了在学生堆里的她。
想要赶在那些青涩小子之前，将她给追到手。
费了好大的力气，用了多少的苦心。
众人也被感染，背景音乐是柔和的轻音乐，特别催泪。
安央央眼泪滴落在草地上，没有开口，她怕一说话，就会泣不成声。
“我真的很爱你。”
卫霄将准备好的戒指掏出来，“我亲爱的公主，今天，我要给你一个，最难忘的婚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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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一个巨大的热气球缓缓降下，卫霄做了个“请”的手势，“现在，婚礼才真正的开始，我的公主，请握紧我的手。”
安央央没想到，他竟然会弄了热气球出来。
她还以为，就是在草坪上举行婚礼，就会结束。
没想到，还有其他惊喜。
还没怎么缓冲过来，她来不及更多思考，握着卫霄的手，跨上了热气球内。
热气球开始朝天空飞去，她牵着婚纱，探出脑袋，可以看见草坪上的人，越来越小。
“公主，我现在要蒙上你的眼睛，我倒数三声，你就睁开，好吗？”
卫霄不等她同意，将她的眼睛蒙上，在她耳边轻声喊道，“听仔细了……3、2……”
耳畔的风“呼呼”的刮着，吹拂在脸颊，在漂亮的婚纱上。
热气球越来越高，在天空里飞翔，卫霄将手松开，抓着绳索，掀起她的头纱，“这个，是我给你的婚礼惊喜。”
安央央俯瞰下去，一下失了神，偌大的城堡越来越小。
她自然看得清楚。
在城堡中间，那广袤的草地，被修剪的层次分明，俨然是一副画作。
那是安央央的半身像。
可能站在平地上看不出来那是一幅画，可是坐在热气球里，站在高空中，她可以看见，画像上，她戴着的皇冠，是花朵的造型。
她的嘴巴是玫瑰，眼睛也被点缀。
脖子上戴着的珠宝，是弯弯的河流。
这是她，真的，就是她……
她是想开开心心的完成婚礼，也不知怎的，眼泪就落了下来。
为什么，他总是给她一些意想不到的惊喜？
“卫霄……”
她终于明白，她受的那些苦，不过是为了遇见他。
为了和他在一起，已经花光毕生的运气。
她还算幸运，没有白费这勇气。
“安央央！”
卫霄搂着她，奋力大喊，“我爱你！爱死了你！你安央央就是我卫霄的女人！这一生一世，我卫霄为你成疯成魔！绝不离弃！”
他吼的太大声。
下面不少人在拍照，热气球飘到了城堡外围，他如同在宣誓一般。
也的确是在宣誓。
今天是他们的婚礼。
他就是告诉所有人。
他的妻子，叫安央央。
“安央央！我卫霄要向全世界的人宣布！你是我的女人！你是我的小情人！我的老婆！我的命！我卫霄！会永永远远，对你负责到底！”
他嗓音嘶哑，不留余地。
热气球飘的很远，两人在蔚蓝空中飘摇，彼此依靠，没有旁人打扰。
卫霄扯了旁边的绳索，“哗啦”一声，热气球上空纷纷扬扬，飘落玫瑰花瓣。
安央央手去摸，花瓣雨在她身边飘着。
这一刻，美的不真实，如同在做梦一般。
“卫霄……”
她喉咙有些哽，情绪难以为稳住，“我……我也爱你。”
是真的爱他。
不是说说而已。
为了他，她可以承受所有委屈。
只因他，能够给她所有爱意。
“我爱你！”
卫霄张开双臂，终于畅快了，“如果世界背叛了你，我愿意站在你面前，为你战胜全世界。”
安央央一下破涕为笑，“你不是说，我就是你的全世界么？”
他说的情话，自己都不作数了？
“是！”
卫霄大喊，“我爱我媳妇儿！”
安央央笑意浓郁，靠在他怀里。
这一切，刚刚好。
婚礼从来都不是让所有人都观赏。
而他的誓言，又不止是她一个人听见。
她紧握住他的手，醉倒在他的吻里。
两人唇齿相依。
她知道，她也爱他。
爱惨了这个男人。
这一辈子，都不会放手。
微风轻轻起。
坐在热气球里，伴随着清风蓝天，婚纱飞扬，两人相拥的画面，如一笔浅淡的墨，最终渐渐消失在远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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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对CP明天开始更新：
他是国民偶像，年少成名，人前温柔和煦，人后孤傲冷冽，关键是这人……
成绩差的令人发指。
她是无敌学霸，脾气臭，性子冷，从小在军营被培训。
突然有一天，这两人住进了同一间公寓。
雷公加电母，就问你们，期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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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上飞机前，接到穆青峰电话。
虽然比这个弟弟大五岁，但两人之间的感情还是很不错的。
穆青峰还在部队，今年开学也就读初中。
他在电话那头叫苦不迭，问她是不是两人都是被父母给捡来的，怎么一点都不被父母疼惜。
穆舒妗倒是淡然，“你习惯就好了，以后这种情况，还会有的。”
她知道，父母是爱他们的，她并没有受任何影响。
坐上飞机，她回想头几天安央央告诉她的任务。
她去了，不光要督促卫步远早睡早起，还要改变他的坏习惯，与此同时，还得教人家学习。
这哪是去玩，分明就是当卫步远的老妈子啊。
她是不太想去，只是有这样的人情在，不得已罢了。
小憩片刻，到了目的地，她拿着地址，去找公寓了。
*
或许是昨晚睡得太迟，当卫步远听见门铃声响起时，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钟点阿姨。
“来了。”
他挠挠头，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吓了一跳，立马把门给关上了。
这大清早的，是不够刺激还是怎么的？
门外站着的妞儿，看上去个子高挑，穿着露脐背心，腰上系着格子衬衫，身材匀称，可以清楚的看见她的马甲线。
更关键，她那双杏眼特别迷人，巴掌大的小脸不施粉黛，只扎了一个发尾。
身边还放着一个粉色的行李箱。
这个女人，是穆舒妗！
他一下紧张了，心“噗通”乱跳，镇定了几秒，迅速的去卫生间洗了把脸照了下镜子，这才出来。
门重新打开，她站的笔直。
“卫步远。”
她面无表情，“你在里面下蛋？”
拖着行李箱进屋，她看了一下屋子里的布局，朝那间关着的门走去，“那里就是我的房间？”
卫步远还没反应过来，只是几年没见，她的个子怎么就那么高了？
他已经够高了，快要到一米八了，而她那样，最少也有一米七吧？
这女人，简直过分！
见卫步远在发愣，穆舒妗微眯着眼，重新确认一遍，“那个是不是我的房间？”
这里的房间都是分配好的，卫步远点头，故作冷淡，“是。”
只是回答她的问题而已，他的手心怎么就冒出了汗！
穆舒妗拖着行李箱进去，没再理他。
他赶紧趁着她去整理行李箱的功夫，去卫生间重新洗漱。
和这个女人见面，他的气势，绝对不能输啊！
听见卫生间里水声响起，穆舒妗拿衣服的速度停了下来，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他是国民偶像，不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了。
两人都变化太多了。
将东西整理好，她拿出手机，刷着微博，翻着关于他的微博爆料。
自从他出道以后，他的每首歌她都会听。
参加的真人秀，也会反复看很多次。
她的微博几乎没什么内容，干干净净的几条，其他几乎都是点赞。
而她还有个小号，叫卫步远的小仙女。
作为一个称职的粉丝，她的小号全都是替卫步远打榜或者宣传的消息。
她和不少粉丝都有互动。
有的粉丝直接叫她小仙女。
有粉丝找她：小仙女，你知道吗？据说大卫要暂时闭关一年，安心备战高考，有一年都见不到他，我好难过……
呃……
穆舒妗可耻的回复：没事，说不定这一年，你会迷上更帅的偶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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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东西，她出去看了一圈，研究了一下屋子的结构。
看了冰箱里的食材，中午饭是有着落了。
桌子沙发上，都是啤酒瓶和薯片。
她嫌弃的坐在一边，等待卫步远从浴室出来。
一分钟，两分钟。
这人是在浴室里生儿子？
不等她去敲门，卫步远终于从浴室出来，赤露着上身，下身围着浴巾，擦着头发，一双好看的桃花眼透着冷淡的光。
他坐在她对面，正在想措辞，没想到她已经准备好了，将一个计划表递到他面前。
“之前干妈说要我给你补习，我以为很简单，但我了解到你的成绩后，我觉得一切都不容易。”
这并非是她故意刁难，她递给他笔，“如果你觉得这个计划可以，就签字，以后我会严格按照这个计划来管束你。希望我们能合作愉快。”
两人气氛有些不对。
卫步远看也不看，只在最后签下名字，“你看着办。”
和一个女人住在同一间屋子，也不知他那老妈是怎么想的。
昨儿他没反应过来，现在他倒是明白了。
这不就是给他找了个人监视着？
穆舒妗见他如此干脆，也不多说，拿着那签字的计划起身，“行，既然你已经签字，那这份合约正式生效。”
她也不想和他有什么纠纷。
一看这个男人，就觉得他脾气太不好了。
“以后，我说的话，要求你做的事情，你要是没完成，是要接受惩罚的。”
她可不想浪费一年时间，最后无功而返。
看了一眼手机，她淡道：“现在十点十五分，上午复习，中午十二点半吃饭。一点午休，两点复习，你要是没意见，那就这样了。”
这份计划，是她在部队时候的作息表。
考虑到卫步远的情况，这样已经算是相对轻松了。
卫步远揉了揉眼睛，拿着手机，漫不经心应了声，“我知道了。”
这态度，是完全不想和她在一起。
穆舒妗忍住一口气，进了房间，把书本都拿出来，“我本来想分一下侧重给你补习，但是看了你的成绩后，我发觉，你还是补习全部的好了。”
她这自信的样子，让卫步远眉头一蹙，“你成绩很好？很有经验的样子。”
一直被人捧着的卫步远，自然不拿她放在眼里。
穆舒妗眸子一沉，知晓这人难管教，她深呼吸一口，将酝酿好的话全盘托出。
“小朋友，你已经十七岁了，不要再这么幼稚，OK？我来给你补习，没有收取任何好处，只是因为两家的交情而已，你要是不配合，觉得我这人烦，完全可以。反正高考成绩丢人的不是我，懂？”
她本来不想把话说得那么重。
但是卫步远的表现，让她有些反感了。
卫步远峻颜染上一层冰冷，“谁是小朋友？”
他这人，最讨厌别人说他是小屁孩。
这个女人，竟然说他是小朋友？！
“你和我争论这个问题，就是幼稚。不是么？”
穆舒妗懒得和他废话，“你学不学？不学我趁早回去，今晚我有事出去，你要是不学，我也好安排我的行程。”
摆明了话说，她就是不想和这个人有任何牵扯！
卫步远怒了，她就这么不想看见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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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生总有那么几天是不太舒服的。
大姨妈造访，不太愉快。
她起身，理了一下裙子，将头发挽起来，“我失陪一下。”
何芮想跟出来，被她一拦，她还没那么娇贵。
出了门，她终于觉得凉快了一些，去卫生间整理了一下，出来时，她肚子疼的厉害，额头汗珠密集的流着。
“你没事吧？”
何青北不知在门口等了多久，手里夹着支烟，烟头还亮着，见她脸色不好，他掐灭了烟头。
上前来，语气多了几分关切。
“是来例假了？”
他一个大男人，说出这话，却并不觉得害臊。
穆舒妗洗了手，扯了纸巾擦拭，故作轻松，“没事，太久不喝，有些不舒服而已。”
她习惯掩饰自己的不适。
在军队，这种事情也会发生，不过不会像现在这样尴尬。
虽然她这么说，但何青北还是上前将她扶着，很关切的，“不舒服就别喝了，坐在一边玩就行了。”
这么体贴，穆舒妗有些不习惯。
这个男人，分明是没有那么好心的。
要是他刚才真关心她，就不会让她一个人喝那么多酒了。
“谢谢。”
她客气的保持距离，不动声色推开他的手。
身后传来不太舒服的询问，“你怎么在这？”
这欠揍的声音，穆舒妗自然是听出来了，她脚步一顿，朝何青北笑道，“你先回去吧，我待会儿来找你。”
见她有事，何青北也不打扰，看了身后的卫步远一眼，他有些担心，“我就在门口，有事你随时喊我。”
能有什么事儿？
穆舒妗应付点头，看着他进了包厢门，这才缓过神。
身后卫步远又询问，“你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她所谓的有事，就是来酒吧？
“这和你有关系？”
穆舒妗看不惯他自以为是的样子，“我们两个有什么关系？反倒是你，小朋友，你成年了么？就在酒吧到处乱晃。”
又是这句小朋友。
分明他个子比她高，心智比她成熟。
凭什么她要叫他小朋友！
“你不是要跟我补习？现在回去，跟我去补习！”
他不想让她留在这儿，刚才那个男人，看起来真碍眼！
要是她继续留在这里，他一定会疯掉的！
这无理取闹的样子，让穆舒妗觉得好笑，“我说了，明天开始学习，今天不是时候，你还没做好准备，自个儿去慢慢学吧。”
她全然不会在乎，这个人给她带来了什么。
这么久，她辛辛苦苦的来给他补习，他还给她脸色，什么东西？
“步远，你在跟谁说话呢？”
包厢里冒出一个脑袋，是雪儿，看见穆舒妗，她也很惊讶，“是粉丝吗？快进来吧，不要让人等久了。”
他是有女伴的。
穆舒妗只想笑了，所以这么大义泯然的来质问她，是想怎样？
“没错，我不打扰您了，进去吧，再见。”
她装的挺像，没等他反应，转身就要走。
卫步远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没有放开的意思，“你要是敢回去，我马上给我妈打电话，干妈肯定不知道你在这种地方待着。”
这人，有毛病？！
她转头怒斥，见他一脸得意。
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脸上，以解心头之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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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芮，我遇到朋友了，暂时没法过来，你们先玩，我这边结束了再来找你。”
她发完了短信，刚要摁掉屏幕，手机一下被抽空。
再一抬头，他已经拿着手机“噼里啪啦”摁了起来。
“干嘛？”
她坐直了，耳边是那个雪儿唱歌的声音。
“给我！”
他也没多玩，只是确定手机通了，才把电话丢给她，“小爷的手机号，存好了。”
她一看，屏幕上他不要脸的存了个“天下第一帅”，她气笑了。
雪儿旁边的两个人不乐意了，“大卫，你来怎么不唱一首？雪儿来请你一次，也不容易，要不，你给雪儿唱一首吧。”
“我唱歌不好听。”
卫步远直接拒绝，指着旁边的奉柏，“雪儿是他的女神，我可不能夺人所爱。”
原本在唱歌的雪儿眉梢一扬，玩味的看了他一眼，开玩笑的打了他胳膊一下，中间隔着穆舒妗，操作起来不太方便。
奉柏叫道：“美女，换个位置，让远远和雪儿合唱一首！”
原本在做真人秀的时候，节目组就在炒作卫步远和雪儿，只是两家粉丝撕的厉害。
私底下这些朋友，倒是不介意开玩笑。
穆舒妗起身，给两人换了位置。
奉柏很配合的点了一首情歌对唱，卫步远脸色不太好看，拿着话筒和雪儿一起开唱。
这两人，看起来还挺配的。
穆舒妗无聊的很，靠在沙发上听两人唱歌。
“喂，美女，你是不是给远远补习的那位？就是被他妈请来降他的那个？”
这比喻。
穆舒妗嘴角一抽，“我是给他补习，但不是管教他的。只是补习他的学习而已。”
两人聊了几句，奉柏很感兴趣，“那你也给我补补，我学习也不好，你擅长哪一个科目？”
擅长哪一个？
应该说，都还行。
但是这种牛，不牛乱吹，她嘴角一扯，“比较擅长理科吧。”
毕竟她是全校第一，这成绩，老师得知她要转学，说破嘴皮子，都没将她给挽留。
旁边两人唱歌已经接近尾声了。
估计刚才雪儿也听见了两人的谈话，扬起下巴，表情却是带笑的。
“我成绩也不太好，去年只考了个全班第六，不过步远的成绩就差多了，每次我说给他补习，他都不愿意的。”
两人年纪相仿，不在一个学校。
自然是没办法了解彼此。
全班第六，成绩也不错，这女人还真是……
穆舒妗不以为意，“哦，全班第六在全校排名也是十几名开外了，这成绩，要给他补习确实绰绰有余。”
雪儿本就是被娇惯的，又是童星，还经常在微博上和卫步远互动。
被卫步远那些粉丝称之为卫嫂。
虽然卫步远从来不掺合这些事情，但是她觉得，她在卫步远心里，一定是特别的。
听穆舒妗这么一说，就觉得她是在挖苦人，脸色一下不好看了，“我是天天通告太累了，所以学习就没什么精力了，也不像普通的学生，成天只要学习就够了。”
这可不是说，她比穆舒妗高级一些？
穆舒妗全当听不懂，安静的坐在那儿，连搭腔都不愿意。
雪儿憋着团火，发在别处，“怎么切歌了？我还要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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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番外每天更新八千字。
要存稿。
六月中准备新文。
新文准备存稿子~~~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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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昏沉。
喝了点酒，脑子迷糊。
确定身后没有狗仔跟着，卫步远飘着步子准备摁密码锁。
那个女人之前就发信息过来，想必早已到了。
在门口晃了一眼，压根就没瞧见人。
“卡擦”
门锁打开，他推门而入，屋子里灯光朦胧，人影模糊。
“我去！”
卫步远差点摔倒在地，揉了揉眼，定睛细看，女人站在窗边，端着他的杯子，似乎在欣赏夜景。
“你怎么进来了？”
他原本是想问她是怎么进来的。话到嘴边却变了味儿。
穆舒妗眉梢一挑，一口将杯中牛奶喝光。嘴边留着一星半点牛奶渍。
“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不该回来？”
她饶有兴味，“看来你还没怎么习惯我住这里。”
卫步远终于缓过神，眸子沉了半分，准备回自己房间，“我以为你会和你那相好的多呆一会，谁知道你这么早回来。”
话里话外透着的酸味，让人不太舒服。
穆舒妗幽幽的“哦”了声，“谢谢关心，我一般不在外面过夜。”
她这样回答，又像是变相承认她和那位的关系。
既然卫步远要误会，那就误会好了。
本以为接着这话说下去，卫步远会舒坦点。
没想到他径直回了房，“你回不回来，在哪儿过夜，确实和我没任何关系！”
话音一落“砰”一声重击。
门重重被关上。
穆舒妗捧着还有余热的牛奶杯，眸子满是暗淡。
原来他，是真的不会在意她啊。
那么她一直以来的坚持，有意义吗？
躺在床上，她翻着微博，看见那个雪儿更新了微博。
雪儿人气很高，粉丝多的不行。
不光是年纪小的粉丝，还有不少妈妈级别的。
她晒的是几张自拍：“我和我的朋友们。”
自拍有六张，大多都是她和卫步远靠近的照片。
她也在照片上，不过因为光线的关系，她的脸并不清晰。
照片或许还经过后期处理，她的面部一团模糊。
评论下一大片都在夸雪儿盛世美颜。
她这样的小透明，偶尔有人问，却也没什么关注。
这个雪儿本事倒是不小。
很多卫步远的粉丝在下面留言。
都是夸赞她漂亮大方，配得上卫嫂的称号。
联想卫步远见到雪儿的样子，和她坐在一起唱情歌。
说没有猫腻，穆舒妗都不信。
难怪他对自己不冷不热，态度差的跟她欠了他八百万似的。
她来到这儿，就是一个错误。
她一声轻叹。
以为今儿会是顺利的一天，没想到一丁点都不。
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又翻出雪儿那条微博，发现下面奉柏留言：“雪儿又漂亮了，可惜小远要学习，以后聚会的机会少了。”
这条评论又是一堆回复。
夸几人感情好的，说舍不得卫步远的。
也有说奉柏这么大电灯泡碍眼的。
众人千呼万唤，等着卫步远来回复，一大片的艾特出来。
穆舒妗切换了自己小号去看。
发现有几个粉丝在找她，哭诉的居多。
有一个叫小妖绵绵的死忠粉差点没哭抽过去，“小仙女，我伤心死了，没想到大卫真的要闭关！”
这孩子，穆舒妗也无能为力，回了句，“没事，反正他闭关几年出来，都不会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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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在部队的作息时间。
穆舒妗六点起床，去楼下跑了一个小时。回来时候顺便带了豆浆包子。
冲了个冷水澡，吃了早餐。她开始打开平板视频。
她跑步的时候就会背单词，听着一些英语新闻。
听完了进行翻译。
和她视频的是她的笔友，一个叫凯瑞的英国男生。
今年在读大学。
两人认识已经三年了。
每天早上都会花十分钟的时间聊天。
视频联通后，她和凯瑞打招呼，两人有时候说英语，有时候说中文。
因为小时候对语言很有天赋。
她阿拉伯语说的也不错。法语也懂一点。
“小舒，你说你要去s市，已经到了吗？”
凯瑞是个很活泼的男生，问题相对也多，和他聊天，穆舒妗没有任何压力。
她点头，英语沟通，“到了，但是感觉并不太美好，有个很让人头疼的邻居，我们两人没话说，一见面就吵架。”
说的自然是卫步远。
凯瑞同情的看着她，“可怜的宝贝，那你过几天就要开学了，你还要继续留在那里吗？”
这个问题，穆舒妗昨晚已经想过了。
如果她选择离开，一没办法给干妈交代，二是输了底气。
他卫步远有什么了不起。
她至于做贼心虚，要离开么？
自然是不愿意的。
“当然，答应了就要做到，不然我就是一个逃兵，我不喜欢当逃兵。”
她无奈了，听见卫步远房间里有声音，她笑着挥手，“时间到了，我们明天再聊。”
两人约定很奇特，每天只聊十分钟。
其他时候，一律不聊天。
两人的交流工具也很简单。
就是一种。
果然，她电话一挂，卫步远就从卧室出来，不太满意看着她。
“一大早的吵什么？非得让人不睡觉是不是？”
脾气真臭。
穆舒妗当没看见他，拿着课本出来，无所谓的。
“我给你十分钟，洗漱吃早餐，然后过来学习，不然我就亲自来请你了。”
她嘴角一勾，无所谓的样子，“我有的是办法来让你学习，就看你自不自觉了。”
她很明白。
和他住在一起的这一年，她不能再犯花痴。
他心有所属，如果她一昧向前，只会自取其辱。
“你和男人视频完了，才想起要和我补习，我要是不出来，你就得和他视频一天是吧？”
这臭脾气。
穆舒妗控制情绪，将平板收起来，朝他淡淡一笑，“我做什么，和你有关系么？”
一句话，哽的人说不出话。
确实，她和谁说话聊天，跟他有什么关系？
卫步远只觉得脑袋空白，不知怎的，脱口而出，“你脚踏两只船，昨天你那个大叔知道吗？”
他撇嘴，“现在的女孩子，都这么开放？”
这张恶毒的嘴，让人真喜欢不起来。
穆舒妗不生气，笑意盈盈，“我和谁一起，脚踏几只船，您都管不着，要是您看不过，那就忍着吧。”
卫步远脸色难看到了极致。
本来他就是想激一下这人，没想到她还满不在乎。
他为什么要在意？
她说的特别对，他，确实没有资格管。
见他无话可说，穆舒妗看了一眼手表，“还有五分钟，你再拖一会，早餐时间就没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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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从没这样饿过，任由她夹着面条到碗里来，也不嫌弃是她吃过的。
对于他来说，能填饱肚子就可以。
吃到最后，他放了筷子，打了个饱嗝，穆舒妗起身，“我去午睡一会儿，你记得洗碗，把锅刷干净。”
他完全不想动，“车厘子，你这是剥夺人权，太过分了你，我这是不想跟你计较，洗就洗，我一个爷们，说话绝对算数！”
车厘子是什么鬼？
穆舒妗完全不懂他这绰号，“是你答应要洗碗的，午睡起来继续复习，吃完饭后我带你出去散步。”
天天待在这个屋子里，也不怕自己会发霉。
“行。”
卫步远不想讨价还价，“我知道了。”
看着她进房间的背影，他有些幸灾乐祸，可不就是车厘子？
小时候是小樱桃，长大了不就是车厘子了？
这么叫她，还是因为亲切不是？
“小样儿。”
他拿着碗去厨房，“我从小洗到大，怎么会畏惧这点困难。”
*
穆舒妗趴在床上，学习了一上午，她确实也累了。
好在卫步远不是小孩子。
天气依旧炎热，即使屋子里有空调，也不太舒服。
她衣服在客厅都被汗水浸湿了，打开柜子，里面有干妈给她准备的衣服。
选了一件宽松的，她脱了衣服，准备换上。
“咔嚓”
门锁一开，卫步远冲进来，“你怎么把水果放冰箱了！你是不是不打算给我吃！”
他手里提着西瓜，在下一秒浑身僵住。
曼妙的身躯，还有半露的腰身。
他虽然才十七岁，却也懂一些男女之事。
“我……”
卫步远尴尬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穆舒妗侧过头，眉眼间冷意凛然，“滚出去！”
太严肃了。
他吓的赶紧退了出去。
心跳“噗通噗通”跳的厉害，脸颊都是绯红一片。
太羞人了。
他刚才，竟然看了车厘子赤露的上身，虽然只是一个背影，却让人血脉偾张。
脸烧的厉害，跟火烫一样。
“呼……”
小腹一股奇异的感觉升起，他极其丢人的溜回了自己房间。
这个中午，卫步远脑子里都是穆舒妗那光洁的美背。
只沉沉睡了一会儿，却也做了不该做的梦。
在梦里，他和她翻云覆雨，交缠在一起，用力翻滚，只是一瞬间，他陷入沉迷……
“唔……”
她在他身下扭动腰肢，尽力迎合，凑着他的唇，喉结，一点点去亲吻。
这感觉，酥酥麻麻，太好受了……
这辈子没这么好受过。
他越加疯狂。
一股热浪。
卫步远从梦中惊醒，一摸裤子，湿漉漉的，太可耻了。
他不光做梦梦见了她，还在一起做那种事情。
梦见了也就算了，他竟然……
高丨潮了……
卫步远拳头砸着枕头，恨不得脸埋的极深。
额头是大汗淋漓，他欲哭无泪。
以前奉柏问过他，有没有对着心爱的女神撸过，他说，没有，他没有女神。
奉柏告诉他，每个男人只要撸，都会在脑海里想自己的女神是什么样，就算他是一个万人之上的偶像，也会有这样的怪癖。
当时他并不明白奉柏说这话的意思。
直到今儿做的这梦，他才恍惚有所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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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起来，卫步远出了房间门，看见她正对着电视在做瑜伽。
动作很熟练，腰是腰腿是腿。
每次伸展，身体的曲线十分完美的展现。
他憋住心头那可耻的念头，冷着脸，想起刚才他藏在床底的内裤，他就烧的慌，“不是说补习吗？怎么还没开始？”
做瑜伽的人停下动作，看了一眼手表。
抹掉额头的汗水，“没想到你这么爱学习？”
穆舒妗站直了身体，收工，“我去洗个澡，因为睡不着，所以才出来练了会儿。”
她表情极其淡然，压根就没有提起，睡不着是不是因为他。
卫步远吞了下口水，坐在沙发上，捧着笔记本，假装看她以前的笔记。
怎么能不尴尬。
就在半个小时前，这个女人还出现在他的梦里。
“我说，开始吧，发什么呆？”
穆舒妗速度的冲洗了下，出来拿着书本，“今天下午我们来复习其他的，如果你像今天上午这么认真的话，考一本是绝对没问题的。”
她沉吟片刻，“对了，明天早上陪我去拿校服，你们学校的校服和我们原来的不一样，干妈之前给我定制了。”
“你自己去不就行了。”
卫步远不太乐意当跟班，“交通很发达，你可以自由选择。”
“是么？”
穆舒妗翻开书，慢条斯理的，“本来还想给你几百块的零用钱，但是看你这样，似乎是不太需要？”
“我需要啊！”
卫步远立刻放下自尊，“我太需要了！”
几百块，以前对于他来说，什么都算不上。
可是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就是雪中送炭！
没钱寸步难行，这一点，他是表现的淋漓尽致！
“我答应你，我陪你去拿校服！”
他忍痛应下。
穆舒妗眼皮都不抬，“还要去菜市场买菜，记得全副武装，要是让别人认出你，我可就保不了你了。”
“知道了！”
卫步远不耐烦，“我有特殊的装扮技巧，别人永远都不会认出我的。”
表现的这么自信，穆舒妗还真有点不相信。
等到他装扮完后，她是终于信了。
＊
“好了没啊？”
穆舒妗叼着吸管，极不耐烦，“你倒是出来啊！行不行啊！
“别催！”
卫步远应了声，终于从房间出来了。
在喝橙汁的穆舒妗，差点没一口果汁喷出来。
“噗……”
这造型，太惊艳了！
她竖起大拇指，“我该叫你姐了！”
确实，卫步远还是很聪明的。
戴着顶黄色长发，脑袋上压着鸭舌帽，戴上口罩和边框眼镜，换上安央央的衣服。
简直是女人无疑。
只是衣服有些不合适，看起来有点短。
“我忘记我长高了，我以前就是这么打扮的。”
他有些局促，肚脐眼都露出来了。
哥们好像是走的狂野路线？
“这样挺好的。”
穆舒妗强忍着笑意，小腹忍的抽筋，“我回房间拿个东西。”
她极速溜回去，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个人，太好笑了！
让他乔装，他就直接扮了个女人！
她笑的肚子疼。
门外卫步远听见了，“你到底去不去？！不去我就在家里待着了！”
这么大好的机会，怎么可能不去？
穆舒妗腮帮子笑的疼，“肯定去！”
他打扮的那么美，她怎么可能不赏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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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内心很受伤。
身无分文，被她这样戏耍，直接夺门而出。
在小区外面晃悠一圈，不知道怎么到了别墅区。
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连打车都是奢侈。
这么久了，他才发现，自己其实什么用都没有。
路边树木郁郁葱葱，他站在公交车站牌后，寻思该怎么办。
回去？
他可没那么容易认输，那个女人不就是想让他求饶吗？
没那么容易！
清风吹过脸颊，他觉得挫败的很。
左思右想后，决定给奉柏打电话，奉柏还在拍戏，压根就没时间理他。
打了几次，都无人接听，他也放弃了。
这人生太失败了。
他连借钱的人都没有。
翻遍了微信好友，给可米发了条消息。
不一会，可米给他打电话了，“你小子怎么回事？不是说闭关学习吗？要钱干啥？”
可米倒是义气，但是这废话多的，他也受不了。
他直接扯了个借口，“那个女人不给我饭吃，还虐待我，我在那里住不下去了，我要住酒店。”
怎么能受得了！
“哦……”
电话那头，可米幽幽长叹，“虽然你妈妈曾经拜托我不要给你一分钱，但是我觉得你这样也挺让人心疼的，这样吧，你来我这儿，我请你吃大餐。”
可米天天忙的不行，卫步远不稀罕他的大餐，“你直接给我个微信红包就行了，咱们不用这么客气，你多给我转点，让我日子好过点！”
一个大男人戴着假发穿着女装，声音这么粗。
还好四周没人，要不然。
他站在这大马路上，也挺引人注目的。
他一回头，看见一个男人放大的脸，看着极其猥琐。
而那个男人，正对着他做下流动作！
身为男人，卫步远当然知道那是什么！
他怒目而视，一把抓住男人的衣领。
男人不要脸的笑着，“这不是卫步远吗？超级偶像，竟然有异装癖，你说我要是把你照片发在网上，别人会怎么看？”
卫步远这才惊觉，自己打电话的时候，早就把口罩给取下来了。
“你这个王八蛋！”
卫步远拳头扬起，想揍下去，却迟迟没有下手。
要是周围有狗仔，他被拍到打人。
那么可米和奉柏，都会受到影响。
“哎呀，大明星，你也别生气嘛，我也是偶然遇到你，所以才来玩玩的，你看你一直不也享受吗？”
他哪只狗眼，看见他在享受了？
卫步远脸色阴沉，那男人手又伸过来，“你长得这么细皮嫩肉，一看就是个美人，陪我玩玩又能怎样？”
太恶心了！
卫步远躲开他的袭击，那男人见他不配合，扬起手就想打过来。
“干什么！”
一声断喝响起。
卫步远砖头看向声源，第一想法不是感动，而是……
“你来这儿干嘛！你给我滚！”
这个男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货色，他不想连累她！
那男人起初吓了一跳，本来想跑的，看见来了个女人，更不怕了。
“妞儿，劝你不要多管闲事，不然也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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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从来就不是怕事的。
她的个性有些被母亲影响，但她性格更加淡薄，对待感情，也相对懦弱。
听见男人说这话，她眸子一冷，舒展了下筋骨，“我倒是要看看，你怎么和我玩？”
不等男人反应过来，她已一脚踹上去。
她的身手十分利落，毕竟穆靳尧为了不让她受欺负，在部队，都亲自陪练。
卫步远在一旁看的惊呆。
没几下，那猥琐男人已经被她掀翻。
歪在一边的绿化道边，穆舒妗一脚踩上去，让他无法动弹。
“哎哟哟……”
男人痛苦吟叫。
“你这种人，就应该化学阉割，还敢威胁人，没见过老虎你真当别人是猫了？！”
她一个巴掌扇过去，男人脸立马偏了过去。痛苦万分。
亲眼见过这个男人作恶，卫步远只恨不得把他碎尸万段。
见穆舒妗已经搞定，上去一连踩了两脚。
“让你欺负人！”
男人被打的凶残，穆舒妗掏出手机，开始报警，等了几分钟，警察来了。
把他带走了。
本来想带走两人，但看着两人情绪不稳定，只叫两人下次注意，也就离开了。
穆舒妗还特别叮嘱了警察几句，卫步远身为公众人物，遇到这样的事情，要是处理不好，肯定会招惹出话说的。
等警车一走，穆舒妗缓过神，解开外套，走到卫步远身边。
他吓得不轻，看起来脸色很差。
她瞪他一眼，“你以为你还是三岁小孩？做什么事都可以为所欲为？你要是出什么事，有责任的也是我。”
拿着衬衫外套，围在他腰上。
刚好合适。
“就这样吧，我也是佩服你了。”
穆舒妗一声长叹，“你要是不满意我，告诉我就可以了，没必要使小性子。”
原本心情就低沉的卫步远听她这话，更加难过了。
刚才他被欺负时，是她挺身而出。
本应该是男人保护女人的。
不知道从何时起，他竟然要她来保护。
他脸色差的很，扭头声音有气无力，“我知道了。”
这种时候，他还有什么脸面，去多说什么。
剩下几天，他也不奢求能够独自闯天下。
只是期望平平安安，不要再出那天的事情。
吃一堑长一智。
他也不想出门，学习倒是认真。
这样变化，却让穆舒妗觉得心酸。
晚上和何芮聊天的时候，她担忧询问，“你说，他会不会对比有了阴影？再也不相信男人了？”
她的担忧不无道理，毕竟一开始，卫步远不是这样的性格。
何芮若有所思，“有这个可能，你想啊，就算是一个女人，被欺负了也会觉得恶心，心里的阴影难以消除，更不要说他是一个男人了。”
她在电话那头，分析的头头是道。
“他要是今后阴影越来越大，那就糟糕了。”
何芮火上浇油，“对了，你那个竹马长得是有好看啊？怎么就招惹上变态了？”
卫步远性格比卫霄执拗，模样比安央央还精致。
再加上那天换了个假发，光看侧脸，就已经吸引无数人的目光了。
穆舒妗只觉得头大，“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是因为他太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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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人在教室里打闹，或许是A市学习氛围太浓。
穆舒妗不太习惯这里的气氛。
这就是所谓的精英一班？
看起来，不过是更加高级的混混班而已。
她一进来，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有些打闹的男生都朝着她看过来，意味深长的目光。
有胆大的叫住，“喂，你找谁啊？”
另一个接话，“该不会是来找卫步远的吧？他还没来呢！你来早了！”
卫步远和她同时起床，她自然是知道他多久来的。
两人都是走读生，在学校，不会有太大的交集。
穆舒妗扫了座位一圈，身后司徒御已经进来，“大家先坐好，待会儿班主任就要来了，我们还得去礼堂。”
下面学生倒是很配合，几乎半分钟不到，就乖乖坐好了。
司徒御朝穆舒妗和煦一笑，“去找一个位置坐一下吧，你要不来介绍一下自己？”
来到人家的地盘，自然是要介绍的。
穆舒妗也没多说，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在早就瞄好的位置上坐下来。
位置靠窗，在倒数第三排，不算是特别好的位置。
但是也挺自由的。
下边一阵起哄的。
大概是没想到，这新来的美女，竟然是他们班的。
时间还早，人也没来齐。
穆舒妗闲来无事，拿出书包里的笔记本，随意画着。
司徒御也没说什么，只是和大家交流了一下暑假趣事。
有好学的，就直接拿着书开始复习了。
穆舒妗旁边座位是空着的，前边一个女生转过头看她，眼神亮亮的，“你就是穆舒妗，那个第一名？听说你很厉害。”
厉害这个词，穆舒妗一般都没什么概念。
但是她知道，考试不过是一种形式。
考试多少，并不代表能力高低。
她转着笔头，并没有多热络，也不显得冷淡，“考试而已，没什么特别的。”
这话一说出来，很容易让人以为她是在装逼。
后边的男生就不服气了，“考第一名怎么了？还不是转到我们学校了，学习再好，也照样是输在起跑线上。”
这位是很自信的。
但是他忘了，能进这所学校的人，都不是等闲之辈。
穆舒妗权当没听见。
正郁闷着，门口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全副武装，气喘吁吁的，一看，竟然是卫步远。
他要躲掉那些粉丝，谈何容易。
跑了好远才到学校，没想到差点就迟到了。
司徒御本想打招呼，但卫步远压根就没正眼看他，径直走到穆舒妗旁边。
看起来根本就不熟悉，穆舒妗手心里捏了把汗，他却像个没事人，对着大家打招呼。
“我回来了，你们不会不欢迎我吧？”
卫式招牌笑容。
班上女生“哇哇”一片叫声，花痴的摇头，“步远，我们都在等你呢！”
“就是！没有你，我们的娱乐活动都少了好多。”
“欢迎卫步远回来！”
又是一阵欢呼，穆舒妗眉梢一挑，看向窗外。
看来，这小子在学校里的人气不错。
和她假装不熟悉，也挺好的。
这样也能避免不必要的误会。
只是她心里，怎么就那么不舒服？
认识她，是多见不得人的事情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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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典礼在礼堂举行。
学生们陆陆续续坐了下来。
要是不想听的，可以悄悄打盹，反正也没什么人管。
穆舒妗在开头几排的位置，没瞧见卫步远在哪儿，要举行开学典礼的时候，班主任突然叫他出去，也不知说了什么。
总之，打那后，他就没出现过了。
他坐过的位置，就像是有余温还在。
礼堂里，等她坐下后，身边有人开始絮絮叨叨，声音不大，她刚好听见。
“那个是新来的转学生？感觉气质还可以，但是长相就不如苏钰了，我们学校，还真找不到比苏钰好看的人！”
“我怎么不觉得？”
另一个女生插进来，“我倒是觉得这个女生也挺好看的，比苏钰强多了，苏钰那副假惺惺的样子，谁看了都招人烦。”
说的是谁，穆舒妗不清楚，也不想搞清楚。
台上校长还在继续讲话，她揉着发疼的额头，想早点走都不行。
按照这个速度，今儿一上午，泡在礼堂就够了。
“怎么样？感觉还习惯吗？”
身旁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是班长司徒御。
这个男生对人还挺好的，中央空调，确实像是一个班长该有的样子。
穆舒妗面含笑意，客客气气的，“挺好的，没什么不习惯，学校不都是那样？”
都是学习考试，还能有个什么不同来？
司徒御也觉得有些好笑，“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卫步远才来的，没想到，你们两个不认识。”
她心头一惊，故作云淡风轻，“他是谁？值得我从A市跑到S市来？”
也不瞧瞧，到底是个什么人。
她也是有追求的。
司徒御笑笑没说话。
台上话筒嘈杂声音响了起来，她目光重新回到台上，听见卫步远的声音，“大家好，我是卫步远。”
下面一阵疯狂吼叫。
看来他的粉丝，还真的挺多。
穆舒妗第一次感受到了明星的可怕。
要是卫步远不是个明星，一切是不是就会好很多？
她不知觉，仔细听了起来。
他身上还是校服，领结打着，手里拿着一份演讲稿，慢悠悠的开口，“很多人肯定会有疑惑，疑惑我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顿了顿，“对于我来说，我觉得上学是一件很奢侈的事情。我工作最累的时候，一天只能睡三个小时，这种情况坚持半个月左右。”
众人抬头看他，很认真的听着。
“因为长期熬夜和工作，让我无暇去应付学校里的考试，更加没有办法获得自己想要的成绩，但是这些有什么关系呢？”
他看向众人，“我也想能获得奖学金，我也想被评为优秀学生，我也想体验一下，在学校好好上课不备打扰是什么感觉。”
做偶像，特别累。
他郑重声明，“我希望，以后大家在学校里看着我，都能把我当同学，而不是明星看待。这样我们的高中生活，才更有意义，不是吗？”
台下又是一阵欢呼。
穆舒妗终于感受到了，什么是偶像的魅力。
卫步远目光无意中朝她看过来，却只是停顿了几秒。
一闪而过，像是故意在告诉她，他也在努力。
她眸子一黯，嘴角勾起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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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之间这无声的硝烟，穆舒妗写完作业，做完了运动就睡觉了。
卫步远那三页只写了一半，看见她进房间睡觉，墙上挂钟才指向十点半。
看来她的时间还挺规律的。
基本上不熬夜。
但是他不知道，像是穆舒妗这样的，在部队晚上九点就开始入睡了。
因为要帮助他，所以耽误了一些时间。
做到十二点，卫步远是实在支撑不起了。
在学校听老师念了一天经，现在也没有心情再熬夜玩，洗漱了一下，倒头就睡了。
两人早晨一般都是吃完早餐，前后分两批出门。
穆舒妗一般早上六点起来做早餐，运动完后吃完早餐，也就差不多时间。
卫步远要赖床，自然起来的迟。
紫薇学院和其他学校不同，这里没有早自习和晚自习，一般都是学生在家自己复习。
中午的休息时间，穆舒妗也没有回家过，不愿意两头跑，学校还会给学生准备专门的午休室。
等她吃完早餐，看着时间还剩下二十分钟，这个时间去学校赶上第一节课，是完全足够的。
出门前，她敲了敲房门，没听见里面的声音，“卫步远，再不起来你就迟到了，等着被罚吧。”
里面传来“恩”一声，“知道了！”
听起来像是不太耐烦。
她也懒得管，到了学校，有不少同学和她打招呼，她都微笑以对。
进了教室，同学眼光有些怪异，她也没有多想，瞟向自个儿的座位。
这不看不知道，一看，哟呵，座位上坐了一个白嫩嫩的大美人儿。
那小脸大概只有巴掌大小，一双平眉十分自然，眼睛有些凤眼的味道，鼻子小巧挺翘，薄唇微微翘起，给人很仙气十足的样子。
要是这样的美人穿上一身古装，所有人都会以为她是古代穿越来的。
身上那股清冷的气质，太吸引人注目了。
穆舒妗眉头一锁，朝四周看了一眼，所有人都没有想要解释的意思。
她歪头，在那女生桌子上叩了几声，“能起来吗？这是我的座位。”
那女生原本是在看书学习的，此时倒是抬起了头，脸色一变，咬唇，“我以为这里没人……对不起……”
“苏钰，你就在这儿坐着啊，你已经当了两年卫步远的同桌了，每一次你们都在一次，难道现在要因为其他人，来影响你们吗？”
身后的女生一说出这话，穆舒妗心头就不太舒服。
敢情这位也是卫步远的小情人？
她冷笑，“位置你不用让，但是这座位里我明明放着课本和笔记，你怎么也能当做这里空无一人？”
不顾所有人惊讶的目光，她推开那个叫苏钰的女生，拿了笔记本和课本，看向刚才说话的那个小女生。
“难道卫步远是她的男朋友？还是未婚夫？两人有必须要坐在一起的规定？教室是大家共用的，没什么该不该的吧？”
她向来都是以理服人，像这些小家子气的东西，她向来都不愿意理会。
“小舒，你坐我旁边吧，反正没人坐。”
司徒御打破这众人沉寂的尴尬，想将事情给恢复平静，“苏钰今天才来，不知道你坐在卫步远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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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者无罪，她也没想到，这位叫苏钰的女孩，这么没眼色。
她无所谓的耸耸肩，对苏钰淡淡一笑，“行了，你继续当卫步远的同桌，我也不来掺合了。”
拿着课本，坐在司徒御旁边，身边好多女生都朝她看来，还有人给她丢来小纸条。
“你太牛了！”
她轻笑一声，不当回事儿，将纸条撕了，丢去了垃圾桶。
要是这就算牛，那真正的牛人怎么说？
她向来都是只认真理。
谁错了谁就该道歉，她做不来虚与委蛇。
苏钰说她是不知道才坐的，却没有要起来的意思，可见是志在必得的。
那女生帮腔，也不过是在警告她罢了。
这些人真当她是蠢蛋，连这些嘲讽都听不出来吗？
“你没事吧？”
司徒御朝她递来一块巧克力，“苏钰有心脏病，不能受刺激，所以班上的人，都很让着她，当初是她主动要和卫步远坐同桌的，老师也没拒绝。”
话是这么说，可是卫步远一年才来上几次课？
她摊开笔记本，将那颗巧克力放在兜里，“我没什么好在意的，我只是看不惯罢了。”
两人正悄悄说话，眼看着就要上课了，还差三分钟，门口传来喘的不行的喊声，“报道！我来晚了！”
老师还没来。
卫步远快趴在门边走不动了。
教室里的人“哈哈”大笑，卫步远一见讲台上空荡荡，松了口气，吊儿郎当进了教室。
一看就自个儿座位边坐的不是穆舒妗，脸色不太好看，“这怎么回事？”
他皱眉，扭头看见穆舒妗坐在司徒御边上，心里的更是冒火，“你怎么坐那儿去了？！”
“步远……”
苏钰没想到他竟然会询问同桌这件事，心脏“砰砰”乱跳，“我是老师派来监督你学习的，我今天来，也不知道你旁边有人……”
“我学习有人监督，用不着你操心。”
卫步远指向穆舒妗，无能忍，“你，给我回来！”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他还真敢指挥她？
穆舒妗很淡定，“卫同学，你应该没权利支配我去哪儿坐吧？今儿我就想坐这儿了，你也别瞎废功夫了。”
卫步远脸色变得阴沉，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这是真在发火了。
“步远，我这就走，我还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很喜欢我做你的同桌……”
苏钰是有些伤心的。
两年时间，卫步远偶尔来上一次课，时不时的给她借个橡皮擦或者笔，她都幸福的不得了。
可是现在，他再也看不上她了？
“同学，你不用换座位。”
卫步远拿起书包，拒绝了她，“我走。”
所有人都是一愣，苏钰算是长得漂亮的，甚至气质出众。
很少有男生能够抵挡住苏钰的美貌。
卫步远看向穆舒妗，又盯着她身边的司徒御，“班长，我能跟你换个位置么？我觉得你那个位置，更有助于学习。”
身为班长，肯定是不会拒绝他这个要求的。
果然，司徒御不想把事情闹的难堪，只点头，“行吧，我们换。”
宁愿换位置，也不跟她苏钰一起坐。
苏钰是很受伤的。
她不知道，以前一直很喜欢他的卫步远，究竟是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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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穆舒妗吗？”
一个女生怯怯的拦住她的去路，穆舒妗看着离食堂还有不到一半的距离，深呼吸一口，“是，有事？”
她准备去食堂，女生拽住她衣角，“有人找你，你跟我去吧，要是你不去，她们会打我的。”
这阵势，倒是有些好玩。
穆舒妗嘴角勾起一丝坏笑，“没事儿，她们要是打你，我帮你打回去，你一昧的害怕躲避可不行。”
这人，还真是不靠谱。
那女生急的快要哭出来了。
“我说的是真的，我是靠着奖学金来的，要是我不带你去，他们会在校长那里说我坏话的。我求求你了……”
求求她？
这人是智障么？
穆舒妗好笑的看她，“我去了，被打的不就是我了么？我就算不去，你挨打了，又和我有什么关系？”
何必和她扯那么多？
那女生一听，瞬间懵了，“你真的不跟我一起去吗？我真的是迫不得已，要是你不去，我就不走……”
那些人的手段，也太可怕了。
穆舒妗被搞的心烦意乱，“行，我肚子正饿着，要是我去了，你请我吃午饭？”
怕女生不答应，她笑，“一顿饭免去你一顿打，我还是很够意思的。”
这种情况，女生哪能不应下，只得点头，“好吧，我可以请你去吃食堂的小炒。”
她估计，待会儿穆舒妗去了，别说是午饭了，就算是晚饭，也是个问题。
这姑娘长得弱小，一看就是个好欺负的。
穆舒妗这种大姑娘站在她旁边，就像姐姐拎着妹妹，气势完全碾压这位小女生。
“你叫什么？”
她没话找话，看着前边的路，很明显是要去实验室那个方向。
那女生叹气，“我叫莫晨曦，和我一起的还有一个叫闫晨的男孩子，我们都是那些小姐少爷家里管家的孩子，所以他们觉得，我们可以随便被欺负……”
想到这儿，她好奇的看向穆舒妗，“你不会，也是……”
“我不是。”
穆舒妗摇头，“可我不明白，既然这儿差别待遇这么明显，你们怎么还留在这里？”
明显就是找虐。
“我也不想的。”
莫晨曦很沮丧，“我们就是来学校保护少爷和小姐的，这样我们家的酬劳才会变多，爸爸也不会因此失去工作……”
因此可以想象，要是反抗，或者走掉，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穆舒妗似懂非懂，却很注意这一点，“那你毕业以后，也会去他们的大学读书？”
那不就是跟古时候的书童差不多？
“不会的。”
莫晨曦摇头，“他们会有自己的生活，不会需要我们，况且，老板也不会出钱，让两个人都去出国的。”
她能做的，只是默默的忍受。
熬到一定的时候，破绽成蝶。
真可伶……
穆舒妗沉吟，眼见就要到实验室了，问她，“你受欺负，你们家的少爷小姐，不会出面来管？”
“不会的。”
莫晨曦像是早已习惯，“他们只在一边旁边，根本不会伸出援手，要是他们随便告上两句，我父亲的饭碗就别想保住了。”
事情如此复杂。
穆舒妗还没想明白，就听见她一声喊，“他们，就在那个实验室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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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朝那边走过去，看了一眼门口。
门是虚掩的，她打量了一下，发现上头搁着一个桶。
看来，这些人是故意要恶整她的了。
实验室有没有监控，要收拾谁，简直就是轻而易举。
穆舒妗后退两步，伸展了下腿脚，“有人在里面没？没有我就叫老师来锁门了！”
她声音比较大，能肯定的是，这些人绝对是听见了。
但没有任何一个人，站出来。
门外的窗户是单面玻璃，从外面看向里边，什么东西都看不见，只能当镜子照。
但是从里面看向外边，就能一清二楚。
所以要是有人在里面做什么，隐蔽性都能很好。
“穆舒妗，既然你都来了，那我就走了……”
莫晨曦打算临阵脱逃，穆舒妗叫住她，“别啊，你要是走了，待会我也就走了，他们找你算账，我可不管。”
果然，此话一出，莫晨曦脸色一瞬间难堪不少，穆舒妗看向那门，侧身一躲，一个漂亮的回旋踢。
“哐当！”
门上的东西一下掉落下来，稀里哗啦都是白色东西。
看样子，像是乳胶漆。
味道特别刺鼻。
十分不舒服。
桶掉下来以后，里面的人惊叫几声，几个女生就冲了出来，指着她鼻子开始怒骂，“什么东西！竟然敢把实验室弄成这个样子！”
“就是！我们去找老师！”
穆舒妗这也才看清楚几个女生的样貌，她一个都不认识。
既然是陌生人，为什么要和她结怨呢？
她一丁点都搞不懂。
拦下其中一人，她箍住手腕，声音冷的骇人，“在告诉老师之前，我想你得给我解释一下，你叫我来，是为了什么？”
她眯眼，眸子满是冷意，“是为了让我来欣赏你们的表演？”
从小在军营接受训练，她骨子里就比别人更冷漠。
别人要来收拾她，她怎么可能视若无睹？
带头那位估计也没想到她有这胆量，想要甩开她的手，却只能挣扎，“谁叫你来了？你把这儿给弄脏了，我现在就要让老师来评理！”
胡搅蛮缠的。
穆舒妗倒是不介意动用武力，只是那样太难看。
毕竟她学武，不是为了欺负别人。
“行。”
她松开那女生的手，一副“你随意”的表情，“你可以把校长团支书甚至是市长叫来，要是他们让我打扫，算我输，行么？”
这牛是吹的有些大。
除却卫家，这儿谁都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包括老师，也只知道是卫家帮她办理的入学手续。
她这么说，只是为了将这个人吓退而已。
那几个女生面面相觑，显然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原本是想教训一下穆舒妗的，现在反倒是被她教训，太丢人了。
“怎么了？！”
实验楼尽头传来一声焦急询问，穆舒妗回头一看，那病美人不知什么时候来了。
脸色还有些难堪。
“穆同学，老师好像在找你，你怎么还在这里待着？”
苏钰朝她使眼色，“咱们走吧，再迟到一会儿就不得了了。”
虽然这个女生是为了给她解围。
但是穆舒妗，一点都不想欠下这个人情。
况且这事儿，她也能处理好。
她歉然一笑，声音无波无澜。
“我不记得老师有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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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步远一脸冷意，“你这人不识好歹，我好心好意救你出来，请你吃大餐，你就是这样报答我的？”
车在道路上飞驰，可米播放了TIME的经典歌曲。
穆舒妗眉梢一弯，“我能够被女生围堵的原因是因为什么？还不是拜你所赐？你有什么好炫耀的？”
再说了，要是她出手，照样能解决那几个小丫头。
只是还没有出手，他就出现了。
“你把她们丢在那儿，真的没问题？”
穆舒妗有些担忧，“万一她们回过头来报复你怎么办？”
这些女孩，从小娇生惯养，一有不合心意的地方，就开始用非正常手段来解决。
她倒是不怕报复，她只是怕日夜不休的纠缠。
卫步远转头看她，安慰的握住她的手，很认真的样子，“我会保护你的。”
说的郑重其事，她只是当个笑话听。
这人出门就三四个保镖，还保护她？
用什么来保护？
他的粉丝一人给她一块钱，她都能成千万富翁了，被保护。
谁需要？
她没吭声，车子里还在播放他唱的歌曲。
“在槐夏开花不过几日
你指尖来临却有些迟
摘去我最美样子
花瓣零落不成字
我任你放纵最后丢失”
他的歌声很温暖，唱这种忧伤的调调，有一种强烈反差。
和奉柏是完全不一样的。
奉柏的声音，相对要清冷一些。
她突然有些怔忡，看向窗外，意识到一件事情。
这个男孩，真的长大了。
*
到了烤肉店，三人进了包厢。
穆舒妗点餐，调好酱料，安心等待菜上来。
卫步远看着她碟子里的酱，吞了下口水，“你也吃番茄酱？我觉得番茄酱的烤肉挺好吃的，更有味道。”
她不喜欢甜甜的东西。
“待会你可以尝尝。”
她很淡然，“毕竟是我独家秘方，特别好吃。”
在店里坐了两分钟，烤肉就上来了，架子点燃，可米坐在卫步远旁边，轰他走，“你去管家婆旁边坐吧，待会雪儿和奉柏要来。”
“奉柏不是在拍戏吗？”
卫步远拿着肉开始烤，“我都饿的不行了，竟然快两点了。我从来都没这么饿过。”
哪里挨过饿。
穆舒妗也饿了，先烤了一些易熟的菜，要了碗米饭。
今儿这胃口，她估计可以多吃点。
两人还没尝到烤肉什么滋味儿，雪儿和奉柏就来了。
这也太快了。
估计去接他们的时候，可米就叫了这两位了。
奉柏坐在可米旁边，训斥卫步远，“不是说要好好学习？才几天就开始求助可米了，今儿的烤肉，记在你账上啊！”
“你滚吧。”
卫步远懒得理他，拿着一块烤好的肉就往穆舒妗蘸碟里去。
雪儿和穆舒妗笑着打招呼，她笑容很温和，“在学校里还过的好吗？”
有时候穆舒妗觉得，这些女人真是善于伪装。
她都不一定能装出这等效果。
“还可以。”
她苦笑，“就是有些卫步远的爱慕者，觉得我一个小透明能影响到他的地位，还来警告我，真是够麻烦的。”
一语双关，雪儿也是在圈子里混的，哪能听不出来。
却也装作听不懂，“是啊，那些人吃饱了没事，习惯了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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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辣！”
卫步远吃下一块烤肉，被辣的说不出话，端起穆舒妗的汽水就开始狂灌，一旁雪儿也很紧张，又连忙叫服务员拿了几瓶汽水。
“你怎么能吃辣？你是一个歌手，嗓子对你有多么重要，你不知道吗？”
雪儿担忧的很，“你也是，看见香的就想去吃，也不看看适不适合你！”
太有哲理。
卫步远喝着汽水，哪里听得到，被辣的话都说不出来。
汽水也解不了辣，穆舒妗慢悠悠吃了一口，才吩咐，“服务员，拿一瓶牛奶。”
牛奶可以很好的止辣，不会有什么尴尬存在。
卫步远被辣的额头冒汗，鼻尖都是小汗珠。
很快，牛奶被端上来，他想也没想，几口就把牛奶给喝了。
果然是，喝了以后，就不太辣了。
他一看穆舒妗，吃的坦然，一点都没察觉到辣的样子，他给服了，“你不觉得辣？这玩意儿是真的好辣。”
穆舒妗怪异的看着他，“我今天没有加朝天椒和剁椒，这只是老干妈和普通辣椒酱而已，我吃着一点感觉都没有。”
挺多是有一点点辣味。
但她是真的，丝毫都不怕辣。
毕竟从小吃过来的，对于辣椒，她天生就是喜欢的。
卫步远服了，“除了辣，还很好吃，比番茄酱好吃多了……”
他想过来蘸第二口，被穆舒妗筷子一挡，“你还是安安心心吃番茄酱吧，你是一个歌手，嗓子可不能坏了。”
她也不是故意要酸谁。
是能够理解的事情。
他要保护嗓子，那就不能吃辣椒。
别到时候又惹事儿，怪在她头上。
卫步远不愿意了，“可是我就觉得好吃。”
“好吃也不行。”
她提出建议，“那个辣椒面不辣，你和花椒面还有孜然五香粉混在一起，吃干碟吧，这样或许好点。”
他连忙点头，在她的帮助下，整出一碟子。
其他人，全都被他给无视。
蘸了一下，他果然觉得不错，“好吃，各有各的美，这样吃也蘸番茄酱好吃。”
“你以前蘸番茄酱的时候，也没这么矫情过。”
奉柏郁闷了，“你这是跟着漂亮姑娘一起，就把持不住自己，连喜好都变了。”
坐在旁边的雪儿脸色不太好看，本来是想无视这两人的互动，但是这个奉柏偏偏提起这茬，还这么明目张胆，她要气炸了。
“对了步远，你的生日就快到了吧？你有没有想过办一场趴体啊？”
雪儿脸上笑意盈盈，看不出任何坏情绪，“要不也让伯母回来，反正我也很久没有看见她了。”
伯母，自然说的是安央央。
她一直都比较讨好卫步远的父母。
原本是想过两年再说，可是照这个形式看，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她必须在现在，宣布自己的所有权。
卫步远，是她的！
他们是一个公司的，从他成为她师弟开始，就意味着两人有很长的路，可以一起携手！
“不了，他们都在旅游，没有时间。”
卫步远不想搞什么大事，“我还是好好和我的课题一起过吧，等高考完，再说生日的事情。”
现在这破成绩。
今年他还真没脸过生日了。
穆舒妗听他这样说，心里，也就留了个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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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手臂扑腾的声音在水面响起，穆舒妗将脑袋抬出水面，却没有看见卫步远。
她张望了一下，心头“咯噔”一声响。
方才他明明就在自己前面，现在怎么就消失不见了？
她埋下脑袋，在水里搜寻他的身影。
眼睛疼，忍着不呼吸，下面没有看见卫步远，她有些惊慌，重新起身深深吸了一口，又重新下水。
就在这时，她腰间多了一道力量。
是一双手摁住了她的腰，她被拽下了水。
这么一瞬间，她看见卫步远终于出现，她心里石头终于落地。
下一秒，她也陷入水中。
水波在头顶窜动，她的长发飘散，他看着她，搂着她的腰肢，眼睛一动不动。
她想拖着他出水面，他却摁住她的脑袋，完全没有预兆的凑上她的唇。
气息流动。
两人唇瓣相依。
“噗通！”
穆舒妗脑袋里像是在燃放着烟花，一瞬间将她炸裂。
没有思考的余地。
心跳像是停止。
沉静，毫无波澜。
他唇瓣没有离开的意思，就那样贴着，紧紧的，在海水中，两人像是一幅画卷，被渐渐淹没……
“卫步远！”
“穆同学！”
大概是看见这边太久没有动静，可米和奉柏朝这边游了过来。
穆舒妗挣扎着，他很自然地松开她，游到水面。
抹掉了脸上的水，他挥手，“我在这儿！”
穆舒妗也反应过来，游到水面，朝众人表示她是安全的。
那两人终于安心。
穆舒妗脸蛋红的吓人，卫步远抢先一步游走，“我马上就能赢了你！你看着吧！”
这骄傲的样子，让她无语。
她紧跟着他身后，朝岸上游了过去。
刚才在水里的那一下，似乎只是一个小小的插曲。
上了岸，他已经和别人在一起打闹了，她却还是没反应过来。
这个王八蛋，夺走的可是她的初吻！
太过分了！
她尽量装的平稳，没事人一样，走到旁边端着杯柠檬水开始喝。
“今晚咱们在这儿吃海鲜吧？”
雪儿提议，“吃完了再回去，反正大家也不急。”
现在时间还早，就算赶回去，也能够好好的休息。
穆舒妗没什么意见，卫步远也自然没意见。
“那就这么说定了，晚上的海鲜，我请客！”
雪儿挥手，朝穆舒妗眨眼，“你可要多吃一点，这里的海鲜，很棒的！”
穆舒妗只是微微一笑，没回话。
她对海鲜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因为别墅靠海的关系，一天大概要吃一次海鲜。
反倒是牛羊肉吃的很少。
对她没什么诱惑力。
不过她还是很给面子点头，“我知道了。”
卫步远跟个没事人一样，和奉柏在一起打排球。
可米也参与在其中，两个女孩子就在沙滩上晒着太阳，倒也惬意的很。
“你喜欢步远吗？”
雪儿突然问话，有些让人措手不及，“我感觉，你好像对他有不一样的感觉。”
虽说这样有些不礼貌，但似乎真是这样。
她能大胆的询问，也说明已经做好了准备。
“哦？”
穆舒妗没正面回答，“怎么突然想起问我这个问题？”
她是看出什么了？
“因为我感觉，他好像也很喜欢你。”
雪儿笑的十分自信，“既然如此，那公平竞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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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平竞争是什么鬼。
她可从来都没有想过，要和人去竞争卫步远。
他有多吃香？
能让人来争他？
她不想过多争吵，只是淡然一笑，算是回应，雪儿见她已经听进去，起身朝三人走去。
“加我一个！我也要来玩！”
她活蹦乱跳的背影很惹人注目。
穆舒妗知道，她是一个很不错的女生，拥有高情商，还能说一些好听的话。
处事圆滑有特点。
能让人赏心悦目，并没有多少攻击性。
她生长的环境就是被众人捧着，能有这样的性格，也不足为奇。
看着几人在夕阳下跳动的身影，她干脆继续躺着，风微凉，恰到好处。
闭着眼，没过多久她就睡了，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立刻睁开眼。
“他们要去准备吃海鲜了，我们一起换衣服去吧。”
卫步远朝她招手，“再不去，好吃的都叫他们给吃光了。”
她看了一眼四周，那三人早就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个人，是在专门等她吗？
心里有点愧疚。
她睡眠向来浅，但若是没有人打扰，她能睡的很安稳。
“我睡了多久？”
“没多久。”
卫步远安慰，“我们也刚才打完排球。”
她一听，也安心了。
和他去了换衣室，换上了自己的衣服。
看见手机上的未接电话，她笑着回了过去，是严宴打过来的。
这个舅舅对她还挺好的，时不时寄些东西回来，他们家生了个小女儿，对她就跟亲生的一样。
现在他那边应该是刚才起来。
她夹着手机，将泳衣装在口袋里，“舅舅，你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他这么忙，连锁店开了好多家了。
应该是顾及不上她的。
“我还没问你呢，几天不联系，你怎么就去S市读书了？之前不是说，如果在A市，肯定是有保送名额的吗？舅舅还希望你能来M国读大学呢。”
“这个事情说来话长。”
穆舒妗沉吟片刻，“你多久回来啊？有时间一起去聚一聚？”
她拿着袋子，准备出门，撞上正在开门的雪儿。
见她打电话，雪儿也不说话了，只是示意在外头等她。
她笑着点头，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听见严宴絮絮叨叨的，她连忙答应，“你还是去忙吧，要是我高考完了有时间，我会找爸爸批准来见你的，我也很想你们的。”
严宴又说帮她教训穆靳尧什么的。
她一笑而过。
到了几人坐着的餐桌，卫步远脸色不太好看，“跟谁打电话？这么开心。”
“反正不是你。”
她抿唇一笑，让他一下闷气。
“好了，等雪儿来了大家就可以开动了。穆同学，你还想吃什么，点吧！”
可米解围，穆舒妗眯眼一笑，说了声好，看了一下菜单，也没有再点，只要了杯柠檬水，就解决了。
雪儿回来的时候，菜就上的差不多了。
一大锅海鲜混合，那锅大概有半个餐桌这么大。
穆舒妗喝了口柠檬水，这才开始吃海鲜。
卫步远坐在她旁边，夹着一只虾，去掉了虾壳，递给她，“吃。”
这人，当着雪儿的面这样做，难道是为了让雪儿死心？
她犹豫了一下，接过虾，道了谢。
分外的拘束。
好在只是这一次，他就没有再过分的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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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吵架后，一连几天，两人都跟陌生人似的。
早上各走各的。
她在微信给他转零花钱。
两人多余的话也不会多说，在学校即使是同桌，除了偶尔他拿着她的作业去抄，其他也没什么问题。
这种变化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两人却心知肚明。
穆舒妗回想那一天晚上，自个儿到底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但不好再去说什么。
或许这就是冷战了。
除了心理不太舒服，对她的实质生活，也没有多少影响。
转眼到了周末，何芮约她一起去看新上映的电影，是何芮挺喜欢的明星，她倒是没有意见。
本来何芮就是为了她才转到S市，平时不能一起玩，也很遗憾的。
电影倒是很好看，一堆欢喜冤家，最后喜剧收场。
何芮在她旁边笑的花枝乱颤，捧着爆米花一点都没察觉到身旁的女人情绪不高。
等电影放完，她才悠悠转过头来，有些纳闷，“叔叔，你今儿是怎么了？被欺负了？”
作为闺蜜，两人几乎是无话不说。
但卫步远的事情，穆舒妗从未提及过。
她沉吟片刻，“我没事，就是惹了一个人生气，不知道该怎么挽回这种局面。”
“还能怎么挽回啊？”
何芮出主意，“要不，你来我那儿住几天？反正家里就我一个人，舅舅平时也不在，我怪无聊的。”
她一双大眼真挚又澄澈。
如此邀请，穆舒妗果断拒绝，“算了，这样不太好，我还是再等等吧。”
“有什么不好的？”
何芮挽着她出电影院，“有时候，对方都不主动，就说明他心里压根就没有你，你还是冷静两天，看对方的态度再说了。”
如果是真的在意，又怎么会看她那样走掉？
穆舒妗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却不想这么矫情，“到时候再看吧，我也有事情走不开。”
“有什么走不开的，不就是帮那个人辅导作业吗？”
何芮强烈鄙视她，“和你冷战的那个人，应该也是他吧？他都对你这样了，你还处处维护，也活该你这样了。”
因为夏季缘故，不过看了一会儿电影，外边就下起了瓢泼大雨。
“这都快到秋天了，天气还这么不稳定？还是喜欢我大帝都啊！”
何芮感慨一声，看着旁边一家甜品店，拉着她欢喜的很，“就去那里坐会儿吧！我很喜欢那里！”
缠不过她，还是跟着她去了甜品店，进去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要了两份甜品，两人看着窗外的雨幕，穆舒妗略微失神。
“你还想不开啊？”
何芮郁闷看了她一眼，“有的人就是那样小气，你们到底是因为什么原因冷战啊？”
这种事情，怎么好说出来？
穆舒妗摇头，一筹莫展，“我觉得他喜欢别人，但却来招惹我。更关键的，我觉得他招惹我，不过是为了当挡箭牌。”
这才是让人最难过的。
何芮怒了，“他什么东西？竟敢把你当成挡箭牌？你这么漂亮，又是大长腿，家境又好，要不是心软当他的家庭陪读，会这样吗？”
也是，这件事换成谁，可能都是愤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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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呀，就是太软弱了，要是强硬一点就好了，以后别成天给别人着想，你也想想我啊。怎么不来陪陪我。”
她为了这货来S市，怎么没见这货对她好一些？
穆舒妗也有些愧疚，这么好的友情不去珍惜，天天想那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对不起。”
她道歉，“我以后，尽量会克制自己，不让你为难，也不会让别人为难。”
反正她的任务完成后，不也就结束了？
正说着，何芮电话就响起来了。
穆舒妗低头吃着甜品，只听何芮在电话那头说了两句，挂了电话。
面色有些欣喜，“叔叔，待会儿我舅舅来接我们。这么大的雨，路上都不好打车，要不你陪我坐一会儿？”
总归是没什么事儿，两人有一段时间没见了，是有些话题要谈论的。
穆舒妗也没拒绝，“那麻烦你舅舅了。”
这人在她舅舅家，看来过的还不错。
毕竟是最小的舅舅，也没什么过不去的坎儿。
凡事都有人帮衬着。
“有什么可麻烦的，他一天到晚的忙生意，不就是去喝茶泡妞儿吗？这些我可都看透了。”
何芮还是很聪明的，凑到穆舒妗耳边，小心翼翼，“不过，我可要提醒一句，不管他表现的多么迷人多么好，千万不要对他动心，不然后果可是很惨的。”
哪里有人这么说自个儿舅舅的？
穆舒妗笑了，“动心了也没什么，大不了以后你不叫我叔叔，叫我舅妈。”
“哈哈哈，你想的美！”
何芮要是有尾巴，估计现在就翘到天上去了。
“我可是最了解他的，他的几个女朋友，都给谈崩了，要不是三观不合，就是家庭条件不匹配。你说他怎么那么作妖呢？”
他们的事情，是他们自己的选择。
她们又怎么能够理解呢？
“这也正常。”
穆舒妗嘴角一翘，“有很多人要在遇到很多人后，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要是一开始就明白该多好？然而这并不可能。”
要爱过多少人，受过多少苦，才懂得爱情的真谛？
并不是所有人，都能从一开始，就确定好去爱谁。
他们就像是永远都不会交叉的平行线，虽然陪伴，却无法相拥。
不知道她和卫步远，是不是也会变成这样？
“没想到，你懂得大道理还挺多的，看来的确是受了情伤。”
何芮举起柠檬汁，“为了让你不要那么悲观，拥有美好的爱情，和那个人冰释前嫌，来干杯！”
这逗逼……
柠檬汁都可以拿来干杯。
穆舒妗微微一笑，点头，举起柠檬汁，给她轻轻碰了上去。
喝了一半，门外就响起喇叭声。
“是舅舅来了。”
何芮收拾去结账，“你在这里等我，他会拿伞进来的。”
她没吭声，拎包站在原地，果然，何青北撑着一把黑伞下车，那伞看上去也就容纳两个人而已。
进来见她站着，何芮还在排队，他很绅士点头，“穆小姐，我送你上车。”
穆舒妗也没矫情，和他同打着一把伞，坐上了后座。
雨幕一直没有停歇过。
上车没几分钟，何芮也上了车，伞边抖落珍珠般的雨水。
她打了哆嗦，搂上穆舒妗，“这雨下的，我发型都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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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不清，理还乱！
穆舒妗搂着她的肩膀，想要给她一些安慰，“没事，不是还有我吗？你外公重男轻女，也是因为有那么大的家业，人老了，未免就想的多了。”
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这样的安慰了。
何芮点头，没有再吭声。
晚上的风很凉，她送穆舒妗到了街口，“我在这里陪你，你上了车我就走。”
“不用了。”
穆舒妗害怕天色太晚，虽然只是在小区门口，却也叮嘱，“回去吧，不然我可不放心。”
再说，她一身武艺在身。
也没什么好怕的。
何芮这才离开，走时还恋恋不舍的朝她挥手。
两人的友情，从开始到现在，就没有变过。
她们是闺蜜，是亲人。
更是彼此的倚靠。
穆舒妗拦了出租车，拿出手机，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手机竟然摁成了飞行模式。
原本平时就没什么人找她，她也没反应过来。
一恢复，手机全是电话短信和微信消息。
卫步远：你在哪儿？
“我饿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做饭？”
“我好难受，你快点回来……”
数了一下，他竟然发了五十几条微信，电话打了二十几个，短信也发了十几条。
她本来想回复的，却在一瞬间改变了主意。
这个人当她是什么？
想让她回去就回去？
还做饭？
真把她当成保姆了吗？
这种人，她简直想一巴掌扇过去。
是真的把她的喜欢她的关心，当成是商品在消耗了？
太过分了！
到了公寓，她气不过，本来想买一点东西回去的，但仔细一想，她凭什么给他买？！
谁让他这么使唤她的？
气冲冲上了楼，一进门，就看见屋子里空空荡荡，只有他房间的灯还亮着。
她进去一看，他蜷缩在被窝里，好像没有听到她回来。
“你躺着干嘛？起来啊！”
她皱眉，掀开他的被子，“我没来的时候你是怎么活下去的？我一来你就把我当成保姆了是不是！”
他躺在床上，没什么动静，只是身体似乎在颤抖。
这个天气，他还能冷？
看着他抱着手臂，十分怕冷的样子，她伸手摸了一下他的额头。
吓的她一下缩了回来。
烫，实在太烫了。
这人铁定是发烧了。
手忙脚乱，她跑出去找医药箱，躺在床上的人睁开眼，朝着她离去的方向看了一眼，又迷迷糊糊的睡着。
这女人，和老男人约会到现在才回来。
也该让她担心一下了！
不过，感冒的确让人不舒服。
不愧是他冲了一个小时的冷水澡又对吹了一个小时的空调。
这效果，特别明显！
身体酸痛的，像是被人踩在身上。
没几分钟，穆舒妗回来了，给他量了一下体温，已经三十九度了。
她急急忙忙去烧水，没过一会儿端来冲剂和退烧药。
“来吃药。”
水温是合适的，不会烫。
她坐在他床边，擦了他额头的冷汗，“没事吧？看你这样，像是伤风感冒，得休息两天，明天就不要去学校了。”
“我……没那么娇气。”
他艰难的回答，“我只是不舒服……”
这病秧子的样儿，谁见了不心疼？
她捏着药片，喂到他嘴里，又给他灌了水，这才收拾其他的，“我去给你拿退烧贴，你过一会儿就能没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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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没事？”
他拽着她的手，没有松开她的意思，语气都是绝望。
“你再晚回来一点，我就快死了。”
穆舒妗想发火，又念在他是个病人，憋着一口气，忍着没有发出来。
“我去给你做饭，你一定很饿了。”
她是吃饱了，但是看他那样，一定是饿坏了。
去拿了退烧贴给他贴上，她转身就去厨房忙活。
煮粥时间太长，也就只能煮点面了。
生病不能吃的太油腻，加了青菜，在调料里没有加辣椒，加了粗，给他凉拌了一碟黄瓜。
煮好了，给他端了过去。
他一看那清淡的面条，也没说什么，欣赏接受，可能是太饿了，抱着碗就开始吃。
黄瓜和面条都吃的一干二净。
在她去收拾厨房的时候，他又去卫生间洗漱了一番。
睡觉前，她来看他，量了一下体温，大概是退烧了。
心里终于舒坦了些。
时间也太晚了，等她爬上床睡觉，已经快十二点了。
从来没有感觉这么劳累过。
也很少这么晚睡觉。
只要他没事，一切都好。
那就可以了。
半夜。
卫步远房间里传来响动，她猛地一惊，从床上迷糊睁开眼，爬过去，看他怎么样。
他不知何时醒着，难受的揉着鼻子，“我鼻塞，睡不着。”
只要睡着了，立马就会惊醒，拿嘴巴呼吸实在是太难受了。
她在医药箱里找了好一会儿，终于找到了一瓶药。
“这个是滴鼻子的，滴完捏一会儿鼻子，鼻子就不会堵了。”
药还挺神奇的，她以前鼻塞就用过。
他乖乖躺着，等待她滴药。
她突然有种，他是故意的感觉。
这种药很有效果，滴完不过半分钟，他试着呼吸，就已经好了很多。
“果然可以呼吸了。”
他有些委屈的看着她，“能不能给我一杯水？我嘴巴呼吸太久，渴了。”
这人大概是来折腾她的？
穆舒妗看明白了。
但却很配合的去端来了水。
喂着他喝完，她这才松了口气，“你睡吧，我去睡觉，明天还得早起。”
他难受的摸着额头，“我让妈给我们请假了，反正你在家也可以学，我是真的难受，明天没办法去学校。”
真像个撒娇的小孩。
她认输，“行，我回房了。”
见她要走，他也没吭声。
给他盖好被子，她才回到房间。
原本以为这就结束了，没想到凌晨三四点的时候，这货竟然抱着被子进屋了。
还光明正大的缩到她的被窝里，身体冰冷，“我好冷……”
她一摸，还真是冷。
这不正常，摸他的额头，体温已经恢复到正常了。
“奇怪……”
她絮絮叨叨一会儿，给他盖好了被子，怕他不够，又加了一床毛毯。
两床被子一床毛毯。
寻思一会儿，又找了几个矿泉水瓶子，都灌满了热水，拧好了盖子塞到被窝里。
这下他总不会冷了吧？
可怜卫步远，大夏天的，因为一个感冒，被这样折磨。
穆舒妗是真的困了，脑袋瓜都在疼。
扯了一个小毛毯，她倒在地毯上就睡了。
不过几分钟，呼吸就均匀起来。
太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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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定她不会再做什么，穆舒妗才准备离开，“那我先走了。”
苏钰很识趣的没有跟上，而是埋头看着手机，给她添加了备注。
没过一会儿，穆舒妗打开微信一看，动态全是苏钰点赞的内容。
还好她很少在朋友圈发东西。
去食堂吃了饭，不想回去，买了杯奶茶准备去教室。
上楼梯的时候，没什么人在，楼上突然冲下来一个人影，很莽撞的扑在她身上。
两人撞了个满怀，而她那奶茶也打翻在地。
“对不起！对不起！”
撞人的妹子连忙道歉，穆舒妗觉得眼熟，仔细一看，这不就是那天叫她去实验楼的妹子？
莫晨曦。
她也没当回事儿，“你慢一点吧，怎么这么冒失。”
莫晨曦取出纸巾，给她擦衣服，“对不起，我没看见你。”
擦着擦着，握住她的手，塞给她一张纸条，“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因为走的太急，所以才会这样。”
穆舒妗握着那纸条，站直了身子，挥开她的手，“我知道了，你走吧。”
是显然不想计较了。
她随手将纸条塞到兜里，拿着纸巾出来擦手。
见莫晨曦还在道歉，转身往卫生间的房间去了。
*
隔间里，穆舒妗拿出那张纸条，一看，是清秀的字迹。
“今天下午不要一个人回家，有人说要收拾你，还找了几个男人来对付你，你小心点！”
大概是那个莫晨曦告诉她的。
这人，为什么要给她说这些？
难道是因为良心不安？
她将纸条丢在马桶，冲了下去。
刚要出去，就听见门外声音。
“你真的把人给找好了？”
这声音倒是耳熟，听得出，是那天实验楼女生中的一个。
“当然，我办事，什么时候失手过？”
这个声音显然很淡定，又有些骄傲，是那个叫张莹莹的女生。
“莹莹你可真棒，要知道，我们可都恨不得把那个女人给踩死，就是没机会，她请假了一天，估计是怕我们吧？”
“怕？”
张莹莹冷笑，“她竟然怕，那我们就让她好好怕一下，反正，能让她惊喜的事情，多得很。”
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听就没安没什么好心。
穆舒妗大概知道，这些人是谁了。
不过，张莹莹不是他们这个班的，教室还在楼下，怎么还在她这个卫生间？
难道是看见她进了卫生间，所以故意进来示威？
这女人，也太歹毒了。
等几人走完，穆舒妗才整理好衣衫出去。
洗了手，思量了一下，倒也觉得很有意思。
那些人要和她玩是么？
她不介意，陪他们玩到底。
下午的课，穆舒妗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
只是上午还晴朗的天空，突然就下起了雨。
一开始雨还算小，后来越来越大。
窗户外都沾着雨水，她看向窗外。
篮球场上和足球场都被雨水灌溉，树叶被打压的极低。
老师在台上讲课，她回过神，重新开始做笔记。
旁边位置是空的。
她倒是省心了不少。
“嗡嗡”
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打开一看，是他的消息。
“放学我来接你，走后门，你没带伞吧。”
他工作那么忙，还特意来接她？
想到那些人说要找事，她觉得没那么容易。
“你别来，我下午约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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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
她一直跑个不停，可是人太多了，又加上下雨。
麻烦得很。
很快，她就找不到他了，她把他给跟丢了。
衣服全被雨水淋湿了，背着书包，她难受的心里发堵。
他怎么就走的那么快？！
“穆同学。”
一把手拉住她的衣袖，伞打在她头顶，“跟我走一趟，怎么样？”
穆舒妗知道，像是她这样，一来就被人警告的，可能都没有几个。
叫她的，是张莹莹的小跟班，她也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在A市，没人敢拿她怎么样。
她个性再差，也不会有人动她一根汗毛。
此时，她像是失去水分的鱼，要动她？
呵呵！
“行。”
雨水落在她身上，她抹开湿漉漉的发梢。
一把箍住那只手，轻轻一捏，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我乐意之极。”
太狠绝了。
这眼神。
吓的那个女生想缩回手，却不可能。
那群人在巷子里等着，穆舒妗跟着她一起去了。
果然是，欺负人的从来都不会改变。
巷子里有男有女，大概是有二十几个。
她粗略看了一下，还有几个老男人，估计是这些小姐少爷家的佣人。
为了来收拾她，这些人花费的心思，倒是不少。
“没想到，你胆子还挺大的嘛。”
张莹莹站在前边，傲视群雄的姿势，旁边佣人打着伞，她抱着双臂，“我怎么看，你都是怎么狼狈，今儿，我就让他们陪你好好玩玩，怎么样？”
玩？还不就是拿她当软柿子捏了？
这个女生，也真是好笑。
穆舒妗抹了一把雨水，将头发重新扎了一下，书包丢在地上，大有豁出去的意思。
“可以，姑奶奶我很久没有动过手了，既然你们想，那我就好好陪着你们，怎么样？”
一个人，对峙这么多人。
她没什么太大的把握。
她在黑蝎部队，一个人顶多和六个身手不凡的队员战斗。
在这里，二十多个人，她根本就不确定，对方会怎么样。
要是一番一番人像流水一样来。
她很有可能会体力不支，最后要怎么样，还是这个张莹莹说了算。
“口气倒是挺大。”
张莹莹明显掌握主动权，“要是我们这边赢了，以后你就是我的跟班，听从我派遣，什么事情都得按照我说的做。”
这赌约。
穆舒妗嘴角一翘，“要是你输了呢？”
可能，张莹莹从来都没有想过这个可能。
“我输了？”
她冷笑，“那我就给你一千万，怎么样，这也很仁慈了吧。”
一千万，这女生倒是很猖狂。
穆舒妗只想速战速决，“一千万M金，再拿一晚任我处置！”
不就是玩？
她玩的起！
张莹莹脸色一变，却不想临阵脱逃，“没问题，我会让你输的连哭的地方都没有！”
她手一挥，叫人，“给我上！”
那些人冲上来，一瞬间亮出武器。
穆舒妗这才看见，原来他们准备的还挺充分的。
棍子刀具，应有尽有。
她冷笑一声，拿起书包，一脚踩在地上，抓住墙上的缝隙，一跃而上，爬上了围墙。
围墙足足有两米高。
她一个空翻就上去了。
看得人目瞪口呆。
一群拿着家伙的人看着她站在上边，她跟玩似的挥手，“来，姑奶奶陪你们玩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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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泡面，穆舒妗回房取了作业，准备给他复习。
他却拿出了吉他，一点都不急，“天天就知道读书，以后读成了书呆子，我看你怎么办。”
穆舒妗翻了个白眼，和他没法交流。
“那你成绩飞流直下三千尺的时候，也抱着吉他去学习去考试？”
她受不了，“我给你个机会，要么学习，要么做题。”
这哪里是给人机会，分明就是在虐杀！
卫步远只差没嚎了，“我就唱一首歌，怎么样？我唱完了这一首歌，我就和你一起学！”
信誓旦旦的样子，半点没差。
穆舒妗瞥了他一眼，算是相信。
“好吧，一首歌的时间。”
没想到，她说一首歌的时间，他还真就唱起了这首歌。
拨弄了琴弦，她一下安静下来，他动作很娴熟自然，也不知道在联系时候，吃过多少苦。
“雨淋湿了天空
毁得很讲究
你说你不懂
为何在这时牵手
我晒干了沉默
悔得很冲动
……”
他的声音，配上这首歌，说不出的深情。
她一下陷进去了。
没有这样近距离听他唱过歌。
她会像那些粉丝一样，听他的CD和单曲，会一遍遍的循环。
会守着他的节目观看。
那个卫步远，是如此的熟悉。
而坐在她面前这个，又像是的一个美好的梦境。
真希望他一直唱下去。
如果这是一个梦的话，好希望，不要停……
“能不能给我一首歌的时间
紧紧的把那拥抱变成永远
在我的怀里你不用害怕失眠
哦如果你想忘记我也能失忆”
他唱着，眼睛却是直勾勾看着她的。
她脸色一红，有些发烫。
他凑过来，在她耳畔轻声说了句。
吉他声一下戛然而止。
她一脸茫然。
“你说了什么？”
看不见唇发音，又有吉他在，那只耳朵，听力明显弱的不行。
“我说了三个字。”
他有意逗弄她，“你猜对了，我就告诉你。”
三个字？
脑海里一下闪现无数可能，却都被她否定，她一巴掌塞过去，给他习题，“一首歌过去了，赶紧做作业，不然我揍死你！”
他眼神有些失落。
可能她就是这样。
胆小，自卑，不愿意承认。
那又有什么关系。
喜欢你，我爱你，亦或者是我想你。
都是三个字。
只要她不朝坏的方向去猜，那一切都很好了。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给你说了什么？”
“不想！”
她脸颊染上一抹红，惹人醉，忍着不去一吻芳泽。
“不想就算了，我说的话，你永远都猜不到！”
他笑了几声，捧着课本开始看，拿着她的笔记，他赞叹，“这个整理的还真不错，有我的风格。”
废话，为了方便他看。
特意规划的很详细。
穆舒妗埋头苦写。
“你生日想要什么礼物？”
后天就是他生日，她也不能什么都不准备，似乎，有些不太像话。
他沉吟片刻，“生日那天公司给我过，你明天提前给我过好不好？”
怕她不高兴，他又道，“什么都不用送给我，你就做一桌子好菜给我就可以。”
他这要求，一点都不过分呀。
过生日什么都不要，就要一桌子菜。
真是吃货。
她笑着答应，“好。”
反正是她的拿手绝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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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要上课，一早上起来，她就拜托钟点工买了一些食材。
等她下午请假回来做，应该可以赶上，他回来吃饭。
上午他是和她一起去的学校，两人和以前一样，互相装作不认识，谁都没有理睬谁。
不过小默契是有的。
比如无意间靠在一起的膝盖，写字时靠着的手背，他一回头，就能看见的侧颜。
有时候，两人这种状态，特别像是相濡以沫的夫妻。
别人不理解，两人理解就行了。
中午一到，穆舒妗提前离开，就连司徒御都觉得奇怪，“你怎么老缺课？下午去试验，你要是不去，可就错过好戏了。”
尽管卫步远在场，他也没有丝毫的退缩，光明正大的和她聊，一点儿都不怕。
穆舒妗只好扯谎，“我下次再去吧，反正这些也没什么好看的。”
她朝他挥手再见。
“上次你的笔记，谢谢喽。”
本来没什么的道谢，听在卫步远耳里，异常的怪异。
那个梳理的十分整齐的，竟然是司徒御做的笔记？
他怎么就这么堵心呢？
看着她离去的身影，他胸口熊熊烈火燃烧！
穆舒妗走出校门，收到卫步远发来的微信。
“你怎么不给我说再见？”
不用听他说话，也能知道他这是什么语气。
她低低一笑，手指迅速的在手机上摁着。
“我倒是想说，一说了，不就成为公敌了？”
她将手机放回兜里，嘴角笑意凝固住。
看见脚边的人影，她突然就觉得没意思了，“张莹莹，像条狗一样粘着我很有意思？昨天我没陪你玩够，你今天又想来找刺激？”
她就知道，这人不能太得意。
昨儿躲过人家的攻击，人家今天不就来算账了？
张莹莹面色极差，“谁是狗？！明明就是你一天到晚缠着我们家步远！要是我把你曝光在网上，你迟早都会完蛋！”
小孩子把戏。
穆舒妗转过身，不屑的看着她，“你昨天说的要给我M金的那事儿，我还记着你，你还有一夜在我手里。你曝光谁多久曝我不关心。我只关心，你脑残什么时候能治好。”
连话都不想都说。
张莹莹想动手，却又不敢在大庭广众之下下手。
身后还跟着几个保镖。
“别烦我。”
穆舒妗彻底不耐烦了，“我不是你妈，没心情伺候你的喜怒哀乐，麻烦你以后聪明点，别真当自己是根葱。”
张莹莹家里，她也是清楚的。
昨天晚上特意让何芮去查了。
就是一个暴发户起家。
来紫薇学院，也不过是想要勾搭上一个好的金龟婿。
卫步远是满足条件，但是也得人家看的上她不是？
一身臭毛病，真当自己是谁？
她拦下一辆出租车，朝张莹莹和蔼一笑，“要是你有钱的话，别急着给我，去整容医院整整你那大饼脸，说不定要受欢迎的多。”
张莹莹气的直跺脚。
这个女人，太过分！
她攥着拳头，朝着空气砸过去，“穆舒妗，你给我等着！”
坐在出租车上的穆舒妗打了个喷嚏，揉揉鼻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的笑容。
就该这样。
贱人天不收，她来收。
她可没那闲工夫去伺候。
-
卫步远会赶回来过生日吗？
他会收拾张莹莹吗？
车厘子会进娱乐圈吗？
他们的关系会被粉丝知道吗？
谢谢忧忧打赏，么么哒。
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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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别动！”
直播间外，雪儿替卫步远整理了一下衣衫，叮嘱。
“方才在场外的互动，效果还是不错的，而且广告商也很喜欢你，待会儿你去直播间，就只签十张照片就可以了。”
卫步远觉得烦乱，“这件事，不是可米给我安排？为什么从头到尾，都是你在负责？”
身为艺人，可以帮助别人拉资源，但绝对没有权利做那些事情。
雪儿也是愣了，没想到他会那么在意。
“你怎么了？我就是想给你一个惊喜而已，你不知道Ｖ－Ｉ时尚的资源有多么难获得！这是我好不容易给你争取的！”
这么说，他还应该感谢她？
“我就说……”
卫步远冷笑，扯下领结，有些不耐烦，“既然不是可米安排的，你为什么让我来？”
他的一切活动，都是由可米安排。
雪儿一个电话打来，本来他还不信，直到放学，一群人在学校门口把他堵住，他才知道这是真的。
什么为了直播所以挣收益。
这件事情，从头到尾有告诉他？
“步远，你难道不清楚这次活动意味着什么？”
雪儿也有些无奈了，“你只要获得了时尚资源，以后你要返回来，人气肯定是不会减少的。”
他现在哪里还在意这些人气。
“我先走了。”
他手机被收了，助理一直在旁边催促，到现在他只吃了一块蛋糕，什么都没吃。
还有人等着他回家。
他不想让她等太久。
“你不能走。”
雪儿抓着他，眼神很坚定，“这件事，可米是知道的，你要是走了，公司会付一大笔违约金，你以后也可能难以再起，你真不考虑一下？”
她似乎是在安慰，“你放心，等会儿还有庆功宴，我已经叫可米去接舒舒了，她会坐在粉丝的座位上，不会让人怀疑的。”
或许，这就能给他最大的心安吧？
他看了一下时间，九点半了，“让助理给她打个电话，我出直播间，必须要看见她。”
“知道了。”
雪儿拍拍他肩膀，笑眯眯的，“难道还能少了她不成？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先进去，我去让人打电话。”
做事还算是周到，卫步远稍微放下心来。
整理了一下心情，他面含笑意，进了直播间。
看着他进去的身影，雪儿终于松了口气。
她一转身，去找人打电话了。
这场直播，到十一点才结束。
直播得到的礼物不计其数，卫步远可以得到百分之三十，其他公司和平台均分。
一场直播，也累的不行。
＊
出了直播间，卫步远左看右看，没见到人。
倒是可米来了。
可米也刚到不久，手里拿着车钥匙，额头都是汗水。
卫步远张望了一下，“车厘子呢？”
说好了出来就能看见人。
可米吞吞吐吐的，“我是想接她的，但是电话没打通，去了之后没看见人，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里……”
“……”
可米没敢继续往下说，因为此时此刻，卫步远的脸色差到了极致。
“好，你们做的挺好的。”
他一把扯下领结丢在可米脸上，“这件事让我知道怎么回事，你等着给我解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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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小的经纪人，他都处理不了了？
知道他发了火，可米也慌了，“大卫，你不要冲动，这次虽然事先瞒着你，但真的是为了你好啊！”
为了他好？
道理说的如此冠冕堂皇！
他冷笑一声，“是为了能多捞点油水吧？我休息一年，你得少挣多少钱？这一次捞够本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要是没有他的同意，雪儿也不会胆大替他做决定。
过分。
他从来都没有想到，可米竟然是站在这样的角度。
果然，经纪人，除了钱，就什么都没有了？
“大卫，不是你想的那样……”
尽管他想解释，但是卫步远已经不想再听。
出去拦了一辆车，他要去见该见的人。
还好路上并不是很堵，粉丝也没有发现他。
一路上，他给穆舒妗打了无数电话，都是无人接听。
她到底在干什么？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钟了。
他恨不得立马飞到她面前。
要是她真的生气，他该怎么办？
到了公寓后，他才发觉，他实在是想太多了。
人不在。
如可米所说，她不在家，卧室每个角落都没有人。
不知为什么，当他看见她房间那些没动的行李，心里突然松了口气。
她没走，还好。
屋子里打扫的很干净。
他眼角一跳，扫向餐桌，桌旁垃圾桶里，全倒满了食物。
她做的菜，全都倒了？！
跑到厨房里一看。
里边打扫的很干净，就像从未有人动过。
而菜板上，放着的面条，被揉成一团。
估计是她不愿意浪费食物。
他瘫坐在地上，有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她去了哪里？
*
盛世酒吧。
“喝喝喝！”
何芮递给她一杯酒，抱着她，安慰，“男人是狗，走了还有！所以我说，别生气！来和我一起住多好啊！”
穆舒妗揉着额头，自嘲一笑，喝了口酒，喃喃自语，“是，我没生气，就是觉得自个儿蠢。”
她傻乎乎的等着他回来，结果呢？
接到的是工作组的电话，让她以粉丝的身份去参加庆功宴，还要偷偷摸摸不被发现。
她是有多么没自尊？
如果这是他授意的，那她可以看成是一种侮辱？
侮辱她不配和那些大明星为伍？
何芮拍拍她肩膀，在她脸蛋上亲了一口，“没事儿，我告诉你，这三条腿的蛤蟆不好找，两条腿的男人还不好找吗？”
要是平日里，她也不会说那么多。
但是这一次，看着好友这么伤心。
她确实也觉得气愤。
“你别太在意了。总会好的，真的。”
这安慰跟没说一样，穆舒妗摇头，端起酒杯，又饮了一口。
“哟，这不是我们同学，穆舒妗吗？”
身后响起一个尖利的声音，穆舒妗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没想到，平时在班上还像个人，一到酒吧来，就这么狂野啊？”
说是狂野，不过是来时被何芮拉着换了身******。
大长腿看起来格外耀眼，对于女人来说都诱人，更别说对那些饿狼似的男人。
穆舒妗面无表情，眼神有些冷淡，“来这儿就是狂野？那你这位大小姐不也来了？”
在她看来，张莹莹这种小货色，实在不足为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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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她出去，何芮果然着急了。
眼泪湿了面，“我给舅舅打电话了，我以为你失踪了，怎么跳着跳着就不见了呢！”
害她这么担心。
穆舒妗擦掉她的眼泪，打趣，“不是要做夜店小野猫？哭成这德行，还是走吧。”
两人原本就没打算多待。
喝了酒，走路都是飘着的，只是脑袋里还有些意识而已。
“刚好我也不想玩了。”
何芮知道她心情不佳，本是想来带她放松的。
“叔叔，这几天你就去我家吧，真的什么都有，特别方便。”
是什么都有，也有她舅舅，这一点，就不方便了。
“我已经订好酒店了。”
穆舒妗并不想让她过多担心，“安全也是可以保障的，我奶奶还给了我一张卡，够我用的了。”
奶奶出手向来大方，她的卡里存的钱，够她买一套房了。
但她从来都没乱用过。
毕竟挣钱不容易。
她这么说，何芮才放心了些许，“那等会儿舅舅来，送你去酒店，然后我再回去。”
怕她一个人太寂寞，何芮又道，“又或者，我和你一起住几天酒店，你觉得怎么样？”
穆舒妗摇头，不太想过多拖累，“算了，我一个人住，不用操心你。”
何芮冷哼一声，小声嘀咕，“怕是想和那个男人一起，所以才怕我去的吧？”
却恰好被穆舒妗听见，穆舒妗上手就往她身上一捏，“天天脑袋想什么呢？你不去当肥皂剧的编剧真是可惜了。”
“是挺可惜的。”
她“哈哈”一笑，“我可以找舅舅商量，请你来演女一号！”
这人，听风就是雨。
两人在外边等候的时候，穆舒妗一直感觉，身后有目光在盯着她，她没去在意。
没过一会儿，何青北开车来了。穆舒妗坐在后座，道了声谢，报了酒店那条街道的名字。
并不想让何青北知道太多。
毕竟，她对这个男人，还是有很强的警惕。
“穆小姐搬家了吗？”
何青北记性倒是不错，“上次好像不是住在那里。”
没想到他会询问，穆舒妗随便扯了个谎，“恩，暂住在一个亲戚家，这几天待在他家里。”
何青北“哦”了一声，“那明儿我来送你上学吧，你住的那条街，好像离学校挺远的。”
“……”
穆舒妗真想问问他是不是有病，如此堂而皇之，就来询问她。
她不得不服。
“不用了，家里有人送我。”
她扯谎倒是高级。
何青北不再坚持，“不知穆小姐，认不认识S市的穆忠生老将军？虽然那位先烈已经去世，我却觉得很有缘，你们都姓穆。”
穆舒妗心头一跳。
又黯然下去。
祖祖是她童年最喜欢的人。
和严祖祖一样，她很喜欢和老人玩。
每次回S市，祖祖都会给她一堆好吃的。
那个时候她不懂生死，以为老人会永远陪伴。
穆宅她很久没有回去过了。
触景伤情，一回去，就会落泪。
她望向窗外，忍住心里的酸楚，“穆老爷子是很优秀的人，我很敬佩他。”
却并没有正面回答。
何青北见她神色无异，以为只是巧合，笑了，“穆小姐别笑话，我就是这样，有时候，比较话多。”
她扯扯嘴角，敷衍笑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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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酒店，穆舒妗躺在大床上，一切思绪放空。
拿出手机，看见一堆电话和短信，她刷了会微博，顺便去热门看了一圈。
突然，她顿住了。
微博首页，有个叫S一绝的账号发布了一条短视频：酒吧最美舞娘，看看人家这才叫跳舞，有的女人，你们那顶多叫卖弄风骚。
这条热门下面已经有了两千多条的回复。
西瓜不甜：PO主是没见过真正的钢管舞吧，这也算跳舞？你真是瞎了狗眼。
油水：就是，这个女的应该长得很丑，长什么样的都看不清，就是那双腿好看。
下面也有一些比较中肯的评论。
麦芽糖ＩＪ：说实话，我觉得楼上那几个热评酸的真没意思，看见这姑娘的腹肌了么？人家典型是经常练的，钢管舞动作是不太熟练，但是基本功绝对扎实。
没想到，跳个舞还能引起这么大的风浪。
然而，直到翻到一条评论，穆舒妗就傻眼了。
只是大卫的萤火虫：这个女生才读高三，是我同学，在紫薇学院，高三一班，平时成绩不错，在班上很清高，不爱搭理人，没想到她是靠在这种地方跳舞，才去的紫薇学院啊！
很快，这条评论下就有了几十条回复。
有感叹的，有骂人的，也有说层主这样曝光不太好的。
穆舒妗通通都看完了。
点进那个萤火虫的微博一看，全是自拍或者打榜宣传微博。
无一不是卫步远。
她将这评论截图，又将她的资料全部截图，这才丢了手机去洗漱。
这些人闹的翻天又怎样。
反正，她也不会多看的。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洗澡的功夫，已经有人在替她解决这件事了。
＊
凌晨一点。
张莹莹刷着评论，兴奋的睡不着，一想到明天就可以看见穆舒妗被围堵的场面，她就一阵暗*******是她拍下来发给ＰＯ主的。
本来想让ＰＯ主发一些过分的言论，但是ＰＯ主没有受理，反而说钢管舞跳的很好，要黑的话，也找不到黑点。
她才不在乎。
看着那下面大片回复，一边骂那些人，一边偷笑。
她还不知道，一场灾难，正在等着她……
这一夜，她无心睡眠。
早上，就起不来。
就在她想赖床的时候，门外传来张父“咚咚咚”的捶门声，“张莹莹！你给我出来！”
张莹莹吓的差点滚下来，抱着布偶熊，睡眼惺忪的开门，“怎么了爸？”
她还好意思问怎么了？
张父气的一脚踹上来，抓住她头发就扯，“你个倒霉催的玩意儿！就因为你，老子破产了！”
一夜之间，张氏什么都没有了。
公司，房子，车子，即将被收走。
张莹莹一下懵了，“怎么回事？这怎么可能啊？”
这么多年，她早就习惯了富豪生活。
要让她重新回去当穷人！？
她做不到！
张父逮着她头发就要撞，门外响起敲门声，张母小心翼翼去开门。
门口站着两个警察。
出示了证件，十分淡然，“请问谁是张莹莹？你涉嫌造谣滋事，侵犯他人隐私，现在需要你跟我们走一趟，来解决这个问题。”
才醒来的张莹莹，瞬间茫然，脚下一软，跪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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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攥着她手腕，将她压住，两人缩在这沙发上，个子都高，有些吃力。
她眸子要喷出火来，脸颊水蜜桃似的透着粉红，“卫步远，你干什么！”
咬牙切齿，一字一顿，说的异常清晰。
刚才他还气势凌厉，如今面对她的询问，一瞬间败下阵来，垮着脸，将她拳头放在掌心揉了揉。
“我在教室等你，看你老没回来，我担心你……”
似乎为了贴近他说的情况，此时，他的肚子“咕咕咕”的叫了起来。
她眉头一蹙，拿他没什么办法了。
谁让他不吃饭的？
“我不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
她瞪他一眼，这样看，他的脸放大了不少，两人距离近的骇人。
而身体紧挨着，他还……
坐在她身上。
“你能不能先起来？”
她再凶猛，也扛不住他这个大个头。
他闷哼一声，握着她的手没有放开的意思，“你还在生我气吗？那天真是个误会，我知道你烦我，我要做什么你才不生气？”
她本来想说，他做什么她都会生气。
可又怕伤了他自尊心。
两人僵持，外边又传来脚步声。
她一下慌了，推开他示意他站起来。
他哪里愿意，将她压的死死的，做了个“嘘”的动作。
“宝贝儿，我这不是为了你，所以才选择这种地方吗？”
一个男人的声音响起，听起来，好像是不认识的人。声音也很稚嫩。
女人冷哼一声，“那你说了，要给我买一套口红，怎么没有买给我？”
一套口红才多少钱？
在这些富家子弟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那男人低低一笑，“不要说口红，就是车子房子，你要什么，我不照样能给你？”
穆舒妗惊讶的张大嘴，那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她们班上的英语老师！
竟然做这种事？
也太惊悚了！
她额头冒着冷汗，不敢乱动，卫步远将她压着，两人连呼吸都不敢大意。
屏息着，她朝地上隔间的空隙看去，那两个人应该是在他们隔壁。
两人互相吸吮响起，“砸砸”不绝，听的人面红耳赤。
她愤恨瞪了一眼，正过头，对上卫步远那双似笑非笑的眼。
她无声训斥：“笑什么笑！”
卫步远将她另一只手也握住，压着她，将她抱在怀里。
“砰！咚！”
心脏跳动的声音太大，她害怕他听见。
旁边传来轻轻的叫声，“恩……哦……”
接下来，是男人痛快的喘息，和女人毫不掩饰的叫声，“你真棒……哦……”
“啪啪”
穆舒妗脸烧的跟猴子屁股一样，看一眼卫步远，他也没好到哪里去。
更可恶的是这个家伙，他的手心竟然比烙铁还烫。
握着她的手，像是要将她的血管给烫平一般。
虽然空调很凉快，但他憋的太过火，额头一滴汗，掉落在她眼皮上。
她只感觉到眼皮冰凉，下一刻，他柔软的唇落在眼皮上，抵挡住了刚才眼皮上的不适感。
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完全失去理智了。
旁边那两人还在继续，而他的手，已经将她的手束缚在一起，另一只手，顺着她的肌肤，攀岩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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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摇头，眼神里有恳求，也有一丝惊恐。
即使喜欢他，她也不希望，在这种情况，把自己交给他。
毕竟，他已经被那些情绪给占领。
不是那个卫步远。
似乎被她的眼神给打动，他没再动手，而是咬着牙，埋在她脖颈，一点点的咬着她的耳垂。
她是怕痒的，躲避不及，被他吻的昏头转向，连呼吸都快憋不住了。
“啊……”
隔壁女人声音越来越急促，两人达到了巅峰。
男人舒适的松了口气，丢给女人什么东西，“这里是二十万，你拿去买口红。”
穆舒妗咋舌，这个孩子不简单啊。年纪轻轻，就开始包养……
她还在胡思乱想，脖子已经被卫步远落上一个吻，她偏过脑袋，狠狠瞪他一眼。
他抱着她，身子弓着，没说话。
隔壁衣衫窸窣，直到脚步声远去，穆舒妗才松了口气，大白天的，在学校撞见这种情况，真是命都要吓掉了。
生害怕那人会发现他们。
又等了三四分钟，确定他们已经走了，她彻底放心。
转过头，发现他正一动不动的看着她。
她欲起身，他压得牢牢实实。
“你起来。”
她咬唇，“我被压得太久了。”
从刚才那两人来时，他就压着，她实在受不了了。
他不撒手，脑袋压了下来，肚子“咕咕”叫，“你今天中午吃了什么？”
她额头被他抵着，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鼻尖，真是要命，这太近了！
“我……”
她刚要说话，就见他脑袋一歪，压了下来。
唇瓣被他含住，她彻底懵了，生涩的不行，没接过吻，这种情况压根无法应对。
他舌尖小心翼翼的探入，舔了一下，觉得美味，又开始在唇角辗转。
这家伙！
她受不了了！
手想用力，被他锁的死死，她愤怒望去，他一只手箍着她的手腕，眼看要控制不住，另一只手也用上，将她牢牢实实的困住。
眼睛时不时的看着她，泛着笑意。
他在得意？！
“你！”
一个字没成音，被他吞噬，两人都不熟悉，她又不配合，口水流了一脸。
怕她不舒服，他倒是配合的将她舌尖的液体吞了下去。
“咕。”
是他咽口水的声音。
她脸蛋又烧了起来，火辣辣的，大脑完全无法思考，身体哪里还有力气，软绵绵的，像是被施了魔法。
以前不是没有想过，或许他会来亲她。
可是她从来没想过，会是这种情况，会有这种场景！
到底是年轻气盛，好不容易憋下去的火，亲吻了一会儿，又滚烫的不行。
他不敢再继续，将她压在怀里，搂的特别紧。
两人肌肤紧紧挨着，她甚至能够闻到他身上沐浴露的味道。
他太烫了……
还有他的身体，她以往的霸气消失无踪，如受伤的麋鹿，咬着他的衣衫，还无法动弹。
“卫步远。”
她叫了一声，看见他的脖子有汗珠落下，她吭哧半天没说话。
“恩？”
他脑袋从她肩膀上抬起，涨红的脸染着薄汗，眼神如染了层迷雾。
她不敢和他对视，尴尬的看向旁边，手被他攥着，也能感觉到他手心的汗。
“你……”
她吞吞吐吐，“你硌的我……不舒服……”
嗡！
天崩地裂。
他脸更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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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来了！”
下午六点。
校门外，一群人围着，看起来并不像学生家长，手里拿着鲜花和其他东西，似乎在等谁。
穆舒妗拿着背包，和卫步远兵分两路。
她得去酒店，也没答应卫步远要回去，所以，他高兴的太早了。
正是放学时候，学校人差不多都出来了，看见门外这架势，穆舒妗有些疑惑了，卫步远是有多厉害，竟然吸引了这么多男粉丝？
没有一个是女的！
她正要走，就听见一声惊呼，“是她！钢管女郎！”
人群中一声喊响起，其他人都炸开了，纷纷围了上去。
穆舒妗这时也才意识到，是她被人盯上了。
酒吧那一跳，不过是为了消遣和排解。
她从来都没想过，她竟然会以这样的方式被众人知晓。
“穆舒妗！我们真的喜欢你！看了你的钢管舞视频，我们都被你给吸引住了！”
一个穿西装的男人冲上来，怀里抱着束蓝色妖姬，恨不得立马塞到她怀里，“你做我女朋友吧！我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舞跳的真好！”
“是的！还有我！我看了几晚上那个视频，再也没有比你更美的人了！”
“……”
穆舒妗嘴角一抽，面无表情，视频发出去有两天了。
难道这些人，是看了她学校在哪里，所以才来找上门？
这不会，又是张莹莹玩的把戏吧？
这么多男人，看着还真是有些骇人。
她躲避，没有接下那束花，“你们认错人了，抱歉！”
那束花趁机掉落在地上，她走的极快，身后人追的也快，后边有同学赶上来，看见她被堵，有帮忙的，也有旁观的。
“这里是学校！”
身后保安冲上来，试图将人群散开，可是那些人跟牛皮糖一样，始终甩不掉。
甚至有的想扑上来，穆舒妗后退几步，脑海里立刻沉思。
那么多网络红人，都没有造成这样的效果，为什么这些人偏偏找上门来？
最关键的，她自认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这些“正常”男人，做出这些疯狂的举动。
司徒御不知何时挤了进来，和他的保镖一起抵抗，
“请让开！”
“这里是学校！”
尽管他的声音很大，却没办法阻止这些人。
她被挤的难受，这么多人，就算她想反抗，也没有办法。
“穆舒妗！你那么喜欢跳钢管舞，怎么就不接受我！”
“反正你都是被包养的，怎么就不接受！”
“就是！贱人！连我的花都不收！”
这些人越骂越厉害，一开始准备的礼物，直接就朝这边甩过来。
穆舒妗被挤在人群中，外边的男人，甚至朝里面丢了菜叶子和鸡蛋。
这些人……
目的太明显了。
“穆舒妗，你就是一个BIAO子！”
人群外，一个鸡蛋朝她飞过来，眼看躲避不及。
她想走，但是周围都是人，哪里给她机会。
眼见鸡蛋就要砸过来，下一刻，她跌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怀抱很熟悉，也很……温暖。
她脑袋被埋在这个怀抱里，整个身体都被他紧紧的裹住。
鸡蛋砸中卫步远脑袋，蛋液从他脸颊滑落，异常滑稽。
所有人都没想到，他竟然会突然冒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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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鸡蛋烂西红柿朝这边砸过来，他的后背，脑袋，全是西红柿酱汁和蛋液。
身后保镖和学校保安意识到事态严重，赶紧围堵这些人。
而警笛声也从不远处响起。
穆舒妗趴在他怀里，眼眶湿了。
她压根就没有想到，他会站出来，还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来保护她。
如果那些粉丝知道了，一定会不要他吧？
他不是很喜欢音乐？
怎么能够，影响他？
想推开他，手腕却被他牢牢箍住，他语气莫名的心安，“还好，我的公主，一点都没有被伤到。”
再多的倔强和坚强，为他考虑的再多外界因素。
都敌不过这句话。
她趴在他胸口，抽泣不止。
哪里是爱哭的人。
只是见到他，控制不住而已。
“事情交给他们处理。”
他松开了她，用身体替她挡住，脱下外套，套在她头上，将她盖住。
“衣服有些脏，你不要嫌弃。”
她被他裹着，紧紧抱着，所有人自觉让开，看着他带着她离开人群，扬长而去。
那些亢奋的人，一见人都走了，也想溜掉。
但没那么容易，一直在人群中的司徒御，拿着扩声器，对着那些人高喊，“谁都别想走！去警察局把这件事好好说清楚！聚众滋事，应该被处罚！”
他发了声，其他人当然也开始附和。
那些人被围住，想逃也没可能，这一出闹剧，很快被发到了新闻微博上。
一发出去，就引来热议。
一是那个让人议论的钢管舞女郎，二是本来就话题人物的人气偶像。
有了这两个人物，这个新闻不火也难。
*
易点点：这看起来就是一场精心谋划的炒作，从钢管舞到校外围攻，这位穆同学，你的吃香还能再难看一点吗？
过往的时光：被大卫救下的感觉是不是很得意？感觉全世界都是你的了？心机婊，这种女人永远不配站在大卫身边！
晚街听风：就是！看她躲在大卫怀里的样子，真恶心，可惜大卫的烂好心了。去死吧！
浴室里水声还在继续，穆舒妗看着微博上的评论，手指还在发抖。
放下平板，她看着屏幕漆黑的手机，太无助了。
她知道，何芮现在一定很担心她。
如果父母知道这件事，也会担心。
更别提爷爷奶奶，还有外公他们。
没想到，在酒吧里跳一支舞，就会引来这么多议论。
她后悔，后悔去了那个酒吧。
“咔嚓”
浴室门把一开，卫步远裹着浴袍从里面出来，擦着头发，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还没缓过来。
凑到她身边，手指扯住嘴角，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
“笑一个吧，车厘子不需要伤心，要开开心心才好。”
她瞪了他一眼，又觉得抱歉。
看着他清洗好的头发，她有些愧疚，“你不该出来……你这样，粉丝们……”
“粉丝们粉丝们，你就知道粉丝们。”
卫步远把毛巾搭在她脖子上，蹲下来，握着她手，眸子透出几分无奈，“粉丝们可以和我结婚，和我过日子吗？我可以舍弃一切，但我没办法丢下你！”
她一怔，是不是她一直都把他当成孩子看。
所以他，才会如此？
“别难受了。”
他站起来，将她脑袋摁在腹部，“我会让她们接受你的。”
-
大卫爷们不！
帅气不！
男人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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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可不干了。
才尝到甜头，怎么就能放她走，这两人还没恩爱够，走了他找谁说理去。
“奶奶，我们住一起，是因为小舒可以给我辅导学习，每天早上一起背单词，晚上还要一起做题呢。”
卫步远语气有些失落，“你知道，我之前每天都没时间，我妈就让她来帮我，我成绩好不容易提高了……”
现在就要把人带走，不是赶尽杀绝吗？
这人态度如此，让吕明秀有些为难。
说不管吧，她确实不放心，说管吧，又不好插手。
这是操哪门子的心？
让人伤身的很！
穆舒妗沉吟片刻，坐在沙发旁，帮吕明秀捏肩，“奶奶，你也知道，我从小到大，什么时候毁约过？我既然答应了干妈，那他的学习，我肯定是要督导到底的。”
不等她再说，吕明秀抬手，示意她别说了。
“这样吧。”
她看向卫步远，“以后，我早上和晚上，都会派人来送她督导你，你们复习，我会让人陪着你们，确定你们不会乱来，这样可以吧？”
毕竟穆舒妗刚成年不久，她不想太早就放人。
她完全忘了，当年乔颜才十八岁的时候，她就满怀期待的要孙子了。
穆舒妗觉得这办法还行，反正她也不会乱来。
“我没问题。”
她脸上扬起笑意，旁边的卫步远还没有来个还价，就被她打断了退路。
他脸色微妙，极其不情愿，“那……就那样吧。”
以后再也不能随便亲亲抱抱摸摸了。
想到这儿，他就不舒服！
史春香想起什么似的，拿起脚边的口袋，“这些都是山里的干货，我拿来给你尝鲜的，既然小卫在家，那今晚，小卫做饭吧？”
呃……
穆舒妗手心捏了把汗，卫步远哪里会做饭啊？
就只会煮个泡面而已！
她有些为难，“小姨！家里都有钟点工阿姨的。”
史春香坐直了身子，一脸的坦然，“如果一个男人连饭都不愿意为你做，那他绝对不是真的喜欢你！”
穆舒妗脸一黑，“我又没说他喜欢我，我就只是给他补习功课而已！”
这两人脑补出了一部偶像剧？
“瞎扯吧。”
史春香可不信，“他看你那眼神儿都快下出蛋了，你说他不喜欢你你蒙谁呢？你姨我是没男人，但不代表我傻啊！”
“……”
穆舒妗无言以对。
卫步远毫无存在感，却不想丢了面子，提着东西去厨房了，笑意满面，“今天我来做饭，奶奶和小姨，你们坐着休息一会儿，我去给你们切水果。”
他是强装镇定。
穆舒妗倒是挺担忧的。
一个煮泡面葱都不切的人，你能指望他做出什么好菜？
待会儿不面临一通指责就好了。
她叹息一声，看着卫步远的背影，觉得头疼。
史春香在一旁絮叨：“你手机怎么关了？是不是知道我们要来故意的？害得我找了好久……”
她哪里敢关……
好在这两人都关心娱乐新闻，倒也没什么大事。
穆舒妗只得扯谎：“我都不知道关机了，最近学习繁忙，没怎么玩手机。”
史春香磕着瓜子，倒是也没多说，就吕明秀站起来，捶着腰：“我还真有点累，孩子，你房间在哪儿，我去歇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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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赶紧站起来，挽着她，“饭好了我叫你，奶奶你也真是，是不是老毛病又犯了？”
吕明秀身体经常容易不好，这大家也都知道。
被她这么训斥，吕明秀叹了口气，“人老了就是这样。”
史春香将行李放好，“吃了饭咱们就回老宅去，舒儿，怎么样？”
这就回去，穆舒妗是没什么的，但是，她还是有点迟疑，“我还有套题没有补，教他补完再走吧。”
卫步远在厨房里忙活，洗菜声能听的一清二楚。
她这么说，两人也没反对。
将吕明秀送去了房间休息，穆舒妗也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卫步远端着水果出来，“洗好了。”
完全是沦为男佣。
要是被他那些粉丝知道，估计得揍死穆舒妗吧。
怕小姨误会，他放水果，她愣是没多看一眼，眼皮都不抬。
专心刷剧。
某人心受伤，灰溜溜的就走了。
当着人小姨的面，哪里敢乱来。
史春香拿着苹果，“咔嚓”咬了一口，拿着遥控板，在那里漫不经心的看着。
穆舒妗拿着平板，看了一下网上的言论，没多在意，半躺在沙发上，刷着日剧。
“舒舒，你那小男朋友会做饭吗？”
她满是疑惑，“我怎么感觉，他有点吃力啊？”
眼神往厨房一扫，确实，卫步远似乎有些手慌脚乱，虽切菜还算不错。
穆舒妗没回答，盯着平板，“我不知道，我只吃过他煮的面。”
还是泡面。
但似乎这也变相承认了，他是她的小男友。
小姨挖的坑有点深啊。
而史春香早就觉得他们两人有一腿，她怎么回答都不碍事儿，“那是要锻炼锻炼了。”
这话让穆舒妗哭笑不得。
没看一会儿，史春香啃完了一个苹果，捂着肚子，“卫生间在哪儿？”
穆舒妗一指，“里边。”
史春香起身去了，她眼光往厨房瞟了一眼，看那样子，好像还挺熟练地。
目光收回。
正认真看着平板，察觉到身后脚步声。
她抬头，卫步远不知何时出来了，一脸的愁苦。
跟被地主欺负了似的，她莫名想笑。
奶奶和小姨这点子不错，把他收拾一顿，也挺好的。
他见她笑着，脸一黑，弯下腰，扳住她下巴，就亲了一口。
不满意似的，舌尖还去舔了一下。
她脑袋“嗡”巨响，没想到都这样了，他来能玩花样来偷亲。
他手上还有一股青菜的味道。
见她不抵抗，他舌尖一推入，将她舌尖尝了个遍，轻轻的吞咽。
就是想亲她。
无时无刻不想亲她。
两人这偷偷摸摸的。
她脸红的跟什么似的，他不满足的在她唇角又舔了一口。听见卫生间里水声响起，才松开她。
起身在她额头吻了一口，跟没事人一样的回了厨房。
她捧着平板，眼神一下散涣了。
史春香从卫生间里出来，压根就没看到异样。
看见卫步远在厨房忙活，她不忘提醒，“快点啊小卫，我们都挺饿的。”
“好的小姨，马上就好了！”
卫步远切菜的声音还在继续，穆舒妗脸越来越红，耳根都快红透了。
都怪卫步远那个畜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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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缩在角落，感觉到被他护在怀里，双手握拳，放在他胸膛。
他索性一带，将她揽入怀中，让她被安全保护。
“怎么回事儿啊！？”
“这电梯怎么突然没电了！”
“快摁急救的！”
外边声音繁杂，电梯里也有七八个人，好在他身材高大，众人都不敢乱动。
卫步远回头看了一下管家，询问，“爷爷，你没事吧？”
管家摇头，贴在电梯墙壁上。
电梯里黑漆漆的，其他人拿着手机，来照着。
穆舒妗被他搂的快喘不过气了。
却能很清楚的听见他的心跳声，她脸靠在他胸膛上，第一次觉得，原来被他抱着，也是这样的安定。
他低头看她，下巴就在她头顶搁着，怕她害怕，他脑袋一偏，在她额头印了个吻。
“没事。”
电梯里这么多人，他不想欺负她。
她本来也没有多害怕，只是点头，贴在他身上，两人拥抱着，这一刻，也无比幸福。
都知道，一走出电梯，拥抱的可能，就会减少。
见她似乎不那么害怕，他也镇定了不少。
抱着她，倒是觉得安心。
好在，电梯故障很快就解决了，是突然停电导致电梯停运，还好电梯没有直接掉下去。
发电来的也很快，终于下了楼。
他有些舍不得松开她，电梯门一开，所有人都陆陆续续出去。
他眷恋她身上的香味。
松开她后，拿着行李，叫上管家，一起出去了。
吕明秀和史春香快被吓死了，见几人平安无事的下来，这才松了口气。
拖着行李，阿武开车。
一辆车有些挤。
史春香提议两个人去坐出租车，穆舒妗有些不好意思。
毕竟她也是多出来那个人。
吕明秀哪里放心这两个人单独坐，干脆说和史春香去坐出租车。
也不等几人劝阻，拦下出租车就去了。
穆舒妗和卫步远坐在后排，管家在前边，虽然没有盯着两人，但是气氛有些古怪。
“刚刚我应该和奶奶他们一起的。”
她有些后悔，“都是柔弱的人，都没人保护。”
卫步远挑眉，觉得她倒是担心的多，“你不也是需要保护？”
她一时没说话，脸却红了，看向窗外。
他趁机握住她的手，在她手心里写字。
手心痒痒的，她想挣脱，却不想引人注意，任他写。
第一个字写完，她沉默。
第二个字写完，她脸颊透红。
第三个字写完，她别过头去，觉得丢人。
竟然会被一句“我爱你”给撩到，真是耻辱。
他写完，也没有松开她，而是将她紧紧的攥紧。
生怕她会像小鱼一样从指缝溜走。
两人这互动，前边两人就当没看见，孩子嘛，有些事情，顺其自然比较好。
回到穆宅，管家安排房间。
按照吕明秀的吩咐，两人房间分开。
穆舒妗住楼上，卫步远住在一楼。
似乎是为了方便监视。
穆家老宅没有往日景象，穆老爷子去世后，家里就只有一个打扫佣人，和管家，阿武有时候也会帮忙。
空空荡荡的大屋子，是显得很有陈旧感。
屋子里的摆设，还和以前一样。
上边的瓷器，都是上了年头的。
卫步远的房间离书房很近，反正两人一起学习都是在书房，卫步远也没那么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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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晚，没出什么幺蛾子，卫步远倒是把周围环境看了遍，绝对不贸然出手。
就算是穆舒妗在楼上又怎样，他照样能想出办法和她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很早，一是有些择床，二是知道穆舒妗有早起锻炼的习惯。
等他穿好衣服出去，已经看见穆舒妗在和阿武对招了。
阿武在给她讲解招式。
穆舒妗按着他说的去做，终于有了些顿悟，看见卫步远，她脸色有些怪异。
这个人，平时雷打不动，现在怎么起的那么早了？
她本来想回学校的，但是那件事还没有彻底过去，她不会轻易去送死。
谁知道那些疯狂的女生，会怎么折磨她？
由于他们两个当事人都没有做任何回应，还找不到人，媒体早就蠢蠢欲动。
而卫步远的经纪公司也打来无数电话，让可米将卫步远拽回去，去做一个声明。
表明他救的女生和他没有一丁点的关系。
卫步远再傻，也知道这种声明不能做。
要是做了，车厘子不就对他离了心？
“好了，你要不要也来试试？”
阿武看向卫步远，拧着眉头，“没想到你是卫少爷的儿子，这身板，不行啊。”
为了上镜的时候好看，卫步远确实瘦。
但是他也有经常健身，肌肉也是有的。
被阿武这么说，还是当着喜欢女孩的面，他不服气了，“我怎么不行了？我可是强壮的很！”
话是这么说，却还是有些丢人。
阿武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他过去。
卫步远脸色一红，别扭的过去了。
还没等他反应，阿武一个过肩摔就来了。
好歹也是习武多年，阿武只要想揍，谁不被打倒？
他被摔在地上，捧着胳膊“哎哟”惨叫，“你还真打啊！”
穆舒妗在一旁暗自发笑，看着他被摔，她怎么不心疼，反而觉得有些过瘾呢？
她这样没心没肺，自然被卫步远怒视，她耸肩，表示自个儿不是故意的。
继续和阿武过招。
两人又开始比试起来。
卫步远这才觉得，他女朋友真是无敌了！
刚才他一招就被丢在地方，而她，几招下来还是很轻松的样子。
关键是很敏捷，对待阿武，也不慌张。
招式并不狠毒，却总能适当的躲避掉。
他莫名有些欣慰。
捂着下面，他很庆幸，他没有这样惹过她。
看来，以后的日子，并不是很好过……
他们练了一个多小时，穆舒妗去洗漱，他也去洗个了澡。
出来刚好八点半，吃早餐。
穆舒妗在吃早餐之前，在房间给何芮打了电话报平安。
何芮果然是急了，在电话那头哭。
说是要来找她。
这个风口浪尖，穆舒妗不想出门。
只告诉她等两天再说，何芮也不再说什么了，只让她好好休养，不要理网上那些疯狗。
穆舒妗一笑而过。
早饭几人坐在一起，也没什么拘束，穆舒妗喝着甜汤，吕明秀关心她，“宝宝，最近你是不是出什么事了？怎么不去上学？”
昨天两人去公寓，他们没在学校，今儿又不去。
实在奇怪。
穆舒妗不想让她担心，随口扯谎，“要上啊，明天才上。今天我请假了，不是得好好陪陪奶奶吗？”
吕明秀也没怀疑。
毕竟她从来不关心网络上的言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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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又怎么可能接受他。
“司徒，我一直把你当朋友，我以为在学校，你是一个能和我聊的比较来的人，但是这并不代表……”
她就要和他在一起。
她对他，确实没那个感觉。
司徒御有些伤神，“你是喜欢卫步远的吧？不然怎么会不接受我？”
这么直白的问题，真的好拿出来说？
穆舒妗沉吟片刻，没打算瞒着他，“我的确是很喜欢他，也想和他走到最后，但世事无常，我没办法去追求以后，只能，接受现在。”
以后谁说的清楚，若是能保证以后，她也不用如此苦恼。
也没想过天长地久，卫步远是个大明星，她如何能确定，他能够和她永远不分离？
“那这么说，你们现在已经在一起了……”
司徒御像是在套话，穆舒妗是才明白过来，她汗颜，“你要是没事，我就先回去了。今天这话，我会当成没听见，以后大家还是好同学。”
“你就这么怕我？”
司徒御摇头，“你要是愿意，我可以在你身边守护你，别人欺负你……”
别人欺负她？
穆舒妗打断，“谁能欺负我？我不需要谁保护，我就是女王，没人可以践踏！”
她不想变得太尴尬。
毕竟司徒御是班长，以后在学校，还是能够说得上话的。
司徒御不再吭声，说再多也无益。
穆舒妗开门下车，不忘道谢，“今天的电影很好看，谢谢你了。”
除此之外，她不知该和他说什么。
司徒御在车内，没有回答她。
*
和阿武回去的路上，阿武一直沉默，好半晌，才叹道，“小姐，你真的和那小子在一起？”
那小子，自然是指卫步远。
穆舒妗装聋作哑，“谁？你说什么，我不懂。”
见她如此，阿武也不客气，“就是那个一招都打不过我的小白脸，我看他就没办法保护你，说不定还要你去保护。”
卫步远是有些瘦弱了。
不过阿武这么说，也有些不客气了。
穆舒妗笑，“我也没想要他保护。”
从未想过靠别人。
阿武沉默，安静开车，不再参与这个话题。
看得出来，穆舒妗很欢喜，她是喜欢他的，这一点，毋庸置疑。
其他人只要安静陪伴就可以，其他话，无需多说。
回到老宅，原本以为那人会在家做卷子，没想到管家说，他带着奶奶和小姨去钓鱼了。
那智商能钓到鱼？
别被鱼钓就不错了。
肚子也饿了，和阿武吃了点东西，她回屋休息了会儿，打开微信，看见好友添加申请。
竟然是何青北？！
可能是他比较自恋的缘故，昵称就叫何青北。
头像也是他本人。
何青北找她有事？
她怎么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赶紧找了何芮求救，没想到何芮让她心态放宽，并且坦然的，“我舅舅有事找你，你不要太大压力，聊不到一起，拉黑就是。”
她无语，接受了申请。
何青北发来消息：穆小姐，有时间出来坐坐吗？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
真当她闲得慌啊！
她果断拒绝，“目前没时间，明天上学，今天得在家里待着。”
本以为这样何青北就会放弃，没想到过了一会儿，他打开语音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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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姐，你好。”
何青北语气透着笑意，像是没什么心眼，“我找你，主要是为了我上次的提议，不知道穆小姐考虑的怎么样？”
上次的提议。
穆舒妗想了一下，明白过来，“当明星？我还没有这个想法。”
她要是想进娱乐圈，何必绕这么大的圈子，她不想进去淌浑水。
自从手机开机后，事情就多了起来。
还是无事一身轻的时候比较好。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的视频火了以后，之所以受到这么大的关注，还是说明，你是有热点的，只要你想红，绝对没有问题。”
话说到这份上，她要是不识趣，是不是就太不给面子了？
她沉默半晌，“我没有想红，我也知道这次事情，不是单纯的受关注那么简单，背后是谁在操控，只是我现在不想了解。如果我想，你觉得我会查不到吗？”
只要她想，什么东西查不到？
何青北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
“我一切遵从穆小姐的意思，要是穆小姐想要来公司发展，我随时欢迎，我觉得这是一次很好的机会，机不可失，穆小姐好好考虑。”
她自然要好好考虑。
“谢谢舅舅费心，没事的话我就去做作业了，舅舅再见。”
挂了电话，穆舒妗长叹一声，这什么事儿都找上门来。
这滋味，可不好受！
另一边，海纳娱乐公司，总监办公室。
何青北站在落地窗边，望着楼下的车水马龙，心里有些怪异。
“总监，你这几天，总是愁眉苦脸的，怎么了？”
身后秘书关切询问，他亦觉得头疼，“申雪儿做的事情，挖出来么？”
别人要想挖点坑去收拾那小女娃，自然是简单的很，可若是那边有人护着，要想搞出名堂，也是有点难的。
秘书点头，“还在进行当中，但既然那个小女孩不答应，总监也不必强求。”
毕竟当艺人这事儿，也不是强求就能得来的。
何青北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去叫人放热门头条，我就不信了，我海纳这么大，还收服不了一个小小丫头。”
也不是斗气，而是他觉得穆舒妗这女生，一定能给他带来巨大的，商业价值。
秘书微微一叹，看来，总监这次是铁了心了。
*
晚上七点。
“我钓的鱼块头最大！吃我钓的！”
卫步远提着他钓的鱼，肥美的很，“这鱼可以用来烤！再合适不过了！”
家里人吃鱼的倒是也挺多的，穆舒妗看着他忙活，翻了个白眼，“可以，你自己烤。”
吕明秀“呵呵”一笑，“我来烤吧，你忙活一天了，赶紧去歇着。”
另一边，史春香也来帮忙，“步远不喜欢吃辣椒，烤的时候就别放辣椒了。”
两人如此殷勤，穆舒妗怀疑看错了。
这两人，不是很讨厌卫步远？
如今这么殷勤，是怎么了？
面对她疑惑的眼光，卫步远视若无睹，拿起桌上苹果啃了一口，“那就麻烦奶奶小姨了，我还没吃过奶奶烤的鱼呢。”
这话让她们又是一笑，笑呵呵的进了厨房。
“……”
穆舒妗一脸茫然。
卫步远到底给那两人，吃了啥迷魂药啊？！
-
今天没状态，眼睛肿也酸痛。
明天恢复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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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恢复如常，才走出去。
她整个人都被亲懵了，作业忘了检查，什么都忘了做。
而他，早就不问她，告白结果是怎么样了。
人都亲了，你告白什么结果，不是心知肚明？
她是他的，也只能是他的！
穆舒妗赶紧撤离，回了房间，在浴室里好好跑了个澡，拉上卧室窗帘时，正好听见屋外有喇叭声，一看，一辆车灯在闪烁。
这么晚了，是谁？
她只穿这个睡衣，却想知道，这么大晚上的，谁会选在这个点，来老宅。
穆家父母不可能，卫家的也更加不可能。
过了几分钟。
她蹑手蹑脚下了楼梯，看见卫步远房间开着，是他的客人？
吕明秀和史春香早就歇息了。
大厅里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光，佣人端着两杯茶过来，刚想招呼穆舒妗，被她制止。
她嘘了一声，听里边的人讲话。
等佣人出来，门轻轻掩上，里边才传来说话声。
“大卫，你就算不为你自己想一下，也得要为你们的组合想一下吧。”
这声音，听起来像是可米的。
穆舒妗躲在半开的门后，听得出来，可米心情不是很好。
“你现在不出来说话澄清，网上那些粉丝怎么骂你知道吗？你这样下去，不光害了你，也会害了穆小姐的！”
听见自己名字，穆舒妗自然多留了个心眼。
卫步远很伤神，直言，“那你想怎么办？”
“去开新闻发布会，说你和穆小姐没有关系，不是男女朋友，穆小姐也不是小三。”
只有这样，才能把伤害降到最低。
“我为什么要澄清？”
卫步远的声音听起来很愤怒，却又在控制，“我和她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她怎么就不能是我女朋友？你想我去澄清什么？”
他的真的生气了。
可米却更加为难。
“因为这件事，公司真的很难做，你和奉柏两个人，很有发展前途，虽然你们组合解散是迟早的事情，但你一点都不为你的发展考虑吗？”
哪里没考虑？
是太他考虑太多了！
卫步远情绪也失控了。
“我不当明星了又怎样？！我去做了这个澄清报道，你让车厘子怎么办？！我让那些粉丝满意了，她呢？谁去管她？！我要对她负责！”
不当明星又怎样。
原来对于卫步远来说，当明星，真的没有她重要啊。
穆舒妗鼻子一酸，即使知道不该在这儿听墙角，她应该装作云淡风轻，可还是控制不住自己。
“卫步远，你当了两年的练习生，你每天那么辛苦，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成为明星？！你现在为了个女人说要放弃？！”
可米是不敢确信，只是觉得太过残酷，“你到底是想多让我寒心！”
“对不起。”
卫步远深呼吸一口，觉得情绪快要失控，“我当初只是想站在最顶端，让她能够随时随地看到我而已，做音乐成了我的梦想，但我，不能失去她。”
见劝不动，可米也不废话了，“如果你执意这样，公司有权利单方面做决定，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后悔。”
拿出这样的威胁，也确实是被气够了。
他起身，断然离去。
卫步远看着他离去的身影，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
太伤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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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想让吕明秀和史春香担心，次日一早，穆舒妗就准备上学去了。
网上的评论没有办法影响到她了。
她做了蛋包饭，在卫步远那份上用番茄酱画了个大大的笑脸。
没有叫他起床，自己去了学校。
阿武送她，到了门口她就挥手下车，周围有同学指指点点，她尽量装作不在意。
一到教室，苏钰拿着一盒草莓过来，言语之间无不透着关切，“我还以为，你今天也要休息呢，你不知道，这几天我可担心死了。”
她很镇定，接下草莓道了谢，面色如常拿出课本。
“舒舒，听说那天，是卫步远帮你挡下的鸡蛋，你们两个，真的没有什么吗？”
苏钰眼神充满了期待，而她早已把平时的“步远”直接称呼为全名。
“有啊。”
穆舒妗漫不经心翻开书，拿了个草莓塞嘴里，眼神里满是淡漠，“我是他粉丝，还是他老婆团的成员，这算不算有关系？”
这个回答，让苏钰有些意外，却又多了几分惊喜，“原来你也是他的粉啊！我从他出道就开始喜欢了，虽然他出道没多久，但是我就觉得……”
满脸花痴的表情，和其他粉丝没什么两样。
“追星又不能当饭吃，有必要这样啊？”
她笑了笑，开始看书。
司徒御给她发来微信。
“不开心？”
这人什么眼神，这样都能看出她不开心？
她嘴角一抽，“没，我开心得很。”
谁说她不开心了？
她的确，太开心了。
在教室里等了一会儿，卫步远也来了，两人同一天来上课，大家已经习以为常了。
就算两人关系不菲，当事人不承认，其他人也不能强迫着去追问。
没多大意思。
卫步远有些不高兴，黑着脸，看着她在写题，头也不抬，更生气了。的
发了微信问她，她连手机都不看。
他在她草稿纸上写：怎么不叫我一起起来？
推给她，她沉默了半晌：你多睡会儿不开心？
看起来像是为了他着想，但他知道，一定不是这样。
他眉头一蹙，害怕昨晚和可米说的，她都听见了，可是她那样，又确实不像是听见。
这一整天，浑浑噩噩度过。
下午的时候，班上文艺委员来发通知，说是再过两个月，学校有周年庆典，是百年校庆，需要各班出节目，每个班可以抽三个节目去上。
让大家踊跃报名。
在这儿坐着的，谁不是一身绝活。
苏钰去报了个芭蕾舞，看见穆舒妗没有动，立马怂恿，“舒舒，你也去报一个才艺吧，肯定会很受欢迎的！”
穆舒妗笑了，她会什么才艺？
除了舞蹈好一点，能会什么？
她若有所思，“可以，估计全校就我一个人表演胸口碎大石，估计是会受欢迎。”
其他人“哈哈”大笑，她也没报节目。
还有几个人也报了，这百年校庆，听着很辉煌，但是穆舒妗一点感觉都没有。
本就是一所有钱人才能读的学校，出去的精英，自然是非富即贵，一年一年搞形式，邀请他们回来参加校庆又如何呢？
一样逃不开一个圈子。
她开始不明白，为什么干妈，非要给卫步远读一个这样的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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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她以为卫步远会去看电影，没想到，她回去的时候，他已经在家里布菜了。
看见她，他挥手，“回来了？小姨做了糖醋鱼，很好吃的！”
她放了书包，应了声，在玄关换了鞋，还是不明白，“你不是和雪儿他们看电影去了么？怎么就回来了？”
他不是也说，想要带她去的么？
卫步远哪里有心情，“我只是想带你去而已，电影看不看无所谓，奉柏那张脸我早就看腻了，还是小姨做的糖醋鱼有诱惑力！”
她心情好了不少，奶奶在厨房端着剩下的菜出来，“哟，宝宝也回来了？今晚还有烟熏的腊肉，味道很棒的，宝宝一定要多吃！”
这是集体让她长肉的节奏么？
穆舒妗洗了手，帮忙盛饭，小姨在一旁啰嗦，“还是小远有耐心，知道疼媳妇儿，这不，昨晚钓来的大鱼，非得留着今儿来做。”
这尴尬的。
穆舒妗脑袋瓜子疼，“小姨，你怎么操那么多心，感觉比我妈还啰嗦。”
说个两句她还能接受，但要是一直说，她也不能接受啊。
被嫌弃，史春香一点都不介意，笑呵呵的，“你妈不操心，我可不得多长个心眼？要不哪儿来给你传授经验啊？”
她要是需要这位传授经验，也不会站在这儿了。
“小姨，我知道了，赶紧吃饭吧。”
再啰嗦下去，她怕两人就要扯到谈婚论嫁了。
卫步远虽然是喜欢她，但是，她没有想要就此耽误他的打算。
若是真像可米所说，那么她和他，还能在一起吗？
吃完饭，她和卫步远洗碗，卫步远去房间里拿东西，她在书房等他。
闲的无聊，看见书架子上有一些藏书，还有几个盒子。
木盒子看起来很精美，只是挂了锁，本以为没办法打开，没想到轻轻一扭，盒子就开了。
这是谁的东西？
她疑惑着，准备把东西打开，恰好卫步远走了进来。
赶紧将盒子关上。
卫步远看她，疑惑，“怎么了？什么东西？”
她不想说，但是怕他待会儿自个儿来翻，还是坦诚，“这里好像有东西，我想打开看。”
他一听，也来了兴趣，凑上来一起看。
两人将木盒子抱下来，小心的，害怕会磕坏摔坏。
木盒子一打开，里面放着一些旧照片和信件，年头很久远了。
“这些是什么啊。”
卫步远拿了一张，拿起来看，上面的字依稀能辨认，只是有些字，还是繁体的，不是那么好认。
“亲爱的忠，念你，我在大凉山待了一月有余，还是没有听见你的消息，不知你是否安好？”
这是一封信。
卫步远看向穆舒妗，“看他们的信件，会不会有些不道德啊？”
“看看再说。”
穆舒妗没打算放弃，“我想知道她讲了什么。”
见她这样，卫步远继续念道：“吾儿江国，昨日在家过了周岁生日，想及他也是个可怜人儿，自在我肚子里，就未曾见过他的爹爹。”
里边还有一些，穆舒妗和卫步远，将这一封信看完了。
直到最后落款为“清婉”，她才赞叹，“清婉，好美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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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了好久，也没想起这个叫清婉的女人是谁。
但是木匣子里有张泛黄的照片。
是这个叫清婉的女人。
她一身旗袍，头发扎成了发髻，站在一棵树下，披肩裹着，笑意盈盈。
那气质和风貌，一看就不是平凡人。
“好漂亮！”
穆舒妗惊呼，照片是黑白的，下面有一行小字：清婉在京城。
这是多久远的了？
“啧，我倒是没听说过，关于这个清婉的事情，也不知道，她到底是谁？怎么就写信给这里？”
她是有好奇心的，还想翻出照片，可最多是婴儿照片，还有一个穿着军装的男人，牵着一匹马的照片。
男人雄赳赳气昂昂，看起来很有气势，可是，他和这个清婉，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翻到这个清婉的最后一封信。
她有些失落了。
“亲爱的忠，傍晚的稻田总是冷风涌动，孩子已熟睡，请勿担心我的咳疾。
你托人带来的药物，我已吃下。我们的孩子已能写字，他不过才三岁，握笔还有些不稳……
望你在前线保重，勿牵挂家中！
另：若是可以，能否托人给清婉带一张你的照片？
清婉已经快忘记，丈夫是什么模样了……”
信不短，穆舒妗却觉得心头微颤。
“这个人，我差不多知道是谁了……”
住在老宅，又有一个忠字。
她低头，翻着信件，卫步远好奇询问，“谁啊？”
她看他，眼神情绪难懂，“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应该是的我的祖母，我祖父，名字里不就有个忠么？”
为了查清楚事情真相，她抱着木盒子，也没等卫步远叫住，赶紧走了出去。
吕明秀还在看电视，她一下将盒子塞到沙发，“奶奶，清婉是谁？”
或许是因为这个名字，很让人触动，吕明秀抬头看她，眼神里有些错愕。
看到那个木盒子，又十分了然。
“清婉是你祖母，怎么了？你把你祖母的东西给翻出来了？”
吕明秀虽然对这个未见过面的婆婆不熟悉，但是却也知道，丈夫很小就失去了母亲，他和老爷子的关系一直不咸不淡，就是在这里。
果然，一提到清婉，穆舒妗一下来了兴致，“那你可不可以告诉我，祖母是个什么样子的人啊？”
这个祖母，写的字十分好看，她，很有兴趣想了解。
“你祖母？”
吕明秀笑了，“我也是听你爷爷说的，你祖母当姑娘的时候，是一个大户人家的小姐，还是留过洋的，后来战争起了，家门破败了，不知怎的就跟了你祖父，后来，不就那么回事了吗？”
这个故事，听起来还很浪漫。
穆舒妗托腮，不想错过，“那你能不能给我们讲一下，这个清婉祖母的故事？我觉得她好漂亮，而且，写的字还那么好，语句间，都能够看出不俗。”
不止是她有兴趣，在一旁的卫步远也连忙点头。
“我也想听。”
关于清婉和穆老爷子的故事，一说起，那可就长远了。
吕明秀沉吟了一会儿，这才拿起信，慢吞吞地。
“你祖母去世的时候，除了一个儿子，什么东西都没给你祖父留下。我也不知道，她是恨极了他，还是……爱极了他。”
-
明天可能全部都是清婉的故事。
讲完了放大招，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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力保她？
她没有听错吧？
那个叫狗蛋的少年，不是说，他压根，就不相信她吗？
还把她当成了奸细，所以她才会被关在这个柴房里。
“姑娘，你别难受了，等审查过去，你就可以出来了，这些都是上面的要求，不是穆上校要为难你，你可千万别怪他！”
生怕她做傻事，妇女又好言相劝，“你这么可人的脸蛋儿，要是就这么没了，多可惜啊！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你九泉之下的爹娘想想啊！”
木清婉收起了眼泪，或许，她是不该寻短见。
毕竟，她好不容易才活了下来。
可是这活着，和死了又有什么区别？
她沉默，还想再说什么，狗蛋已经不耐烦了，“大娘，你别再劝了！天快黑了，上校也太回来了，这个女人，就给他处置吧！”
给他处置？
这话说的，多么云淡风轻？
木清婉脸上染过一起晦色，握着木门，嘴角紧抿。
“姑娘，我也不多说了，你好自为之。”
妇女拍拍她的肩膀，叹息一声，站起身来，看向少年。
“你这崽子！来了多久就开始嚣张了！还不去给姑娘端点吃的来！”
眼下吃的珍贵，对方身份未明，哪儿能随便给。
狗蛋不太乐意，“这个得上校回来再说！”
这个性子如此倔强，谁人愿意理会？
木清婉也不是个没脾气的，直接冷笑，“大娘，我不饿，你别管我了。”
她“砰”一声将门关上，柴房灰尘落下，门外妇人拎着狗蛋的耳朵怒斥。
“你这个狗东西！人家姑娘也不是什么坏人！你在这儿拿乔，看上校回来怎么收拾你！”
狗蛋不服气，嘟囔了几声。
说什么木清婉没听见，只是看着土灰墙，忍住不让眼泪落下。
从前被捧在手掌心的她，何时需要被人如此拿捏。
外边叽叽喳喳的声音不久也停了下来。
日暮西垂，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咿呀”
门外响起脚步声，柴房门被打开。
木清婉身子隐在黑暗中，只有一寸天光可以看见她的轮廓。
“出来吧。”
粗犷的声音，不留情面，像是在面对战场的敌人。
她一动不动。
“你的身份已经确认了，你可以出来了。”
穆忠深有点不耐烦，又道，“你要是想待在这里，就待着吧。”
他转身要走，衣角却被拉住。
是她。
她抬起头，眸光隐约透着泪。
“你救了我，却把我丢在这里，现在，还在怀疑我？”
她眉间透着坚毅。
“若是你怕我是个奸细，为什么要救我？直接一枪毙了我，不更好？”
她是生气的。
原本以为他是救命恩人。
没想到，他如此怀疑她。
“要么出来吃东西，要么就滚出去，这里不养闲人，你是以家属身份留在这里，不核实你身份，这里这么多战士和家属，都要为我担风险吗？！”
言辞犀利。
他看起来五大三粗，说话却是有理。
只是看起来依旧不好惹。
木清婉眼神凄楚，却又一惊，“你说，我是家属身份？”
她为难了。
“我哪里是什么家属，我分明……”
“我给上面说了，你，我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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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给上面说了，你，我要了。”
一句话，像是一道重锤。
木清婉一愣，眸子里泛着泪光。
他，要她？
两人不过才见了一次面而已，这一次，不过也是第二次。
她凭什么要信任他？
“你想要就要？”
她咬唇，手一挥，“在你心里，我像是那么随意的女人？”
是，她对他有好感，想要对他报恩。
但是并不代表，她就要被他任意拿捏。
穆忠深站在门口，姿态是俯视的，“你要是不成为我的女人，或许就会被赶出去。”
不想让她误会，他顿了顿，“这是无奈之举，不然，你出去也是被人追杀。”
无奈之举？
让她成为他的人？
怕她误会，他解释，“假装而已，度过这段危险期，你可以走，我不留你，但是现在，这是唯一的方法。”
也有其他的办法可走。
就是她成为别人的女人。
可是那样，就是真正的夫妻。
而他，起码不会碰她。
这个答案，让她更加伤神。
这比真的在一起，更伤人心。
“如果我坚持要走，会怎么办？”
她仰头看他，脸上染着一股倔强。想要知道最后的答案。
穆忠深面无表情看着她，“上面不会批准，你会被盯上，如果被怀疑，会立刻被击毙。”
总而言之，她就是个危险人物。
木清婉笑了，惨然的，没有任何暖意，如冬日的雪花，在天空飞扬，像是失去了生命的渴望。
她终于妥协了，认命了，“好，如果你遇到中意的人，可以告诉我，我会让出位置，不打扰你们。”
说是中意的。
其实也只是她的设想而已。
像穆忠深这样的人，看起来凶神恶煞，女人一看了，就不敢靠近。
更别说去喜欢了。
再说，他常年行军打仗，也碰到过不少护士和女兵。
也有胆子大的，想要对他示爱。
可是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他不想耽误人家，他只是想打个胜仗，好回家孝敬娘亲。
后来当上上校，他曾经回过家乡一次，然而娘亲已经不在人世。
这是他永远的痛。
那之后，他就更没有成家的愿望。
木清婉是个娇弱的女子，出生书香门庭，他不忍心看着她被怀疑跟踪。
也不放心她落入其他恶人手中。
在这乱世，想要庇护她，就得拿出本事，将她拴在身上。
她说出这话，他也没当回事儿。
在他心里，大概这辈子，也不会再有人，能够和他在一起了。
“走吧。”
穆忠深冷冷看她，眸子里幽光一沉，“上将给我们办好晚宴了，今晚，就是我们的新婚夜。”
新婚夜？
她一怔，随即一想，的确，可不就是新婚夜？
不过，是假的罢了。
她苦笑，不用看，都知道自个儿的样子狼狈，“有我这样凄惨的新娘子吗？”
他不言语，她轻叹，“这样也好，我爹娘才下葬，就算是真的在一起，我也应该悄悄的。”
他没吭声，黑着的脸，一身军装依旧满是布丁。
可是这一刻，木清婉意识到，这个男人，似乎和之前不一样了。
至少，他是她名义上的。
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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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我们结婚，一开始就是你大发善心，来救济我，你不想让我为难，所以让我和你假结婚。
但是我知道，你对我没有感情，你只是同情我。”
她眼睛有些悲伤，脸上却还是带着笑意，“我以前曾经说过，如果你遇到了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告诉我，我不会耽误你。”
他一愣，在他的印象里，这三年时间，已经算是很不错的生活体验。
或许他，不需要妻子，只需要一个能够照顾他的人。
“和我在一起，你没有孩子，被人嚼舌根，外边年轻漂亮的姑娘很多，老穆，我知道你不舍得让我受罪，但是这一次，我放过你。”
她怎么舍得去伤害他，拖累他。
就是想要他一生能够得到爱人宠爱，能够无忧，不要再受那些闲话的困扰。
这一切，是他原本就该得到的。
只是因为她，失去了而已。
“木清婉，你觉得，这三年，我对你怎么样？”
良久，穆忠深才开口。
“对我很好。”
木清婉实话实说，别人有的，她也有，作为一个丈夫，他很合格，哪怕只是假的。
她一直都沉浸在这样的梦里，害怕迷失了自己。
“那不就行了？”
穆忠深觉得费解，“我们两个除了没上过床，啥夫妻干的事情没干？”
她脸一红，两人没有过太大的亲密接触，每一次，他都懂得克制。
两人更像是相敬如宾，很温和。
像永远都不会吵架。
“老穆……”
她犹豫，“但是我觉得……”
他站了起来，似乎不再想聊这个话题，“孩子你也会生，我为什么非要找别人？如果你觉得对不起我，怕耽误我，那就给我生个孩子。”
简简单单一句话，说的清楚明白。
木清婉却还是费解，“你……说什么？”
他很笃定，“我说，你给我生个孩子，让我老穆家后继有人，你是我明媒正娶的婆娘，为什么不能给我生孩子？”
她脸红成一片，“你真的……想要我给你生个孩子？”
不敢置信。
这三年，他一直守着规矩，她就是觉得，他是不想和她生孩子的。
没想到，他竟然松口了。
“老穆……”
穆忠深打断她的话，“我知道这有些委屈你，毕竟我一个粗人，有点配不上你，但是你和我成亲了，我要是丢了你，我过意不去。”
他补了一句，“良心上，永远都会过意不去。”
永远都会过意不去。
是因为，他对她有责任，所以如此吗？
木清婉眼眶一湿。
“不愿意给我生娃娃？”
穆忠深脸色一沉，“还是你觉得，我老穆家，真的该没后？”
她脸色羞红，跺脚，“你瞎说什么呢！”
两人默契的很，生个娃，是两人共同的心愿。
至于那个护士，上将后来亲自找她说清楚，她也意识到自己的问题，表示以后再也不会骚扰两人。
他们恢复到了正常的生活。
本以为这样平稳的生活会一直继续，没想到，后来北方战乱，穆忠深带着人去平反。
这一去，就是四年。
阔别四年后，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看见木清婉。
是在清婉的坟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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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四年，木清婉怀孕生孩子，一人把孩子抚养长大。
每一次定时都会给穆忠深寄信。
两人的感情还算稳定，只是她知道，他在前线，不能够回来，也是有苦衷。
本来就是命苦之人。
哪怕她得了肺痨，也不敢告诉穆忠深，只说自己身体欠佳，只是调养几日就好。
她不愿意让他担心。
哪怕孩子穆江国经常都在邻居家待着，她也要模拟出母子两人都好的样子。
她也不知道，是不想让他失望，还是不想让自己失望。
在生命的最后几天，她依旧在窗边纳着鞋底，哪怕拿不动针线，却还想做几双。
他打仗累，辛苦，她要多做几双，以后，她不在，也能让他多穿一些时日。
那些鞋垫最终还是没有纳完。
木清婉去世的那天，一向都不怎么下雪的天气，突然飘起了鹅毛大雪。
在前线的穆忠深打赢了胜仗，接到她一个月前寄去的信件。
“亲爱的忠，我一切都好，家里也很好，唯一不好的，是有些想你，若是我能化成一棵树就好了，没有时间限制，想要等你多少年，就等你多少年。”
笔迹最后，她道：“我愿为你化身一座石桥，接受三百年风吹，三百年雨打，三百年日晒，只求三百年以后，你从我身边走过。”
当时他只是笑，觉得她儿女情长。
想写信，算了，只是托人拍了一张照片，想要寄回去，没等寄去，就传来她去世的消息。
那一天，他一个人跪在家的方向，失声痛哭。
从此之后，他再未娶，一人带着孩子，抱着她的盒子。
也不知她是否故意，她所有的东西，全部都烧毁了。
只剩下她寄去的那些信和照片，完好无损。
直到去世，穆老爷子心里，也都没有第二个女人，住进心房。
吕明秀叹气，“老爷子性格很倔强，他年轻时候排斥我，不想让我嫁进穆家，可能和这段婚姻有关系吧。”
木清婉是他心头的结，他大概是不愿意看见儿子也受到这样的伤害。
但是没能控制住。
到了穆靳尧，他也是想要找个合适的人，不想承担那么多风险。
穆舒妗了然，觉得可惜，“那祖母很年轻就去世了，难怪祖父只有爷爷一个孩子呢，原来祖母去世后，他就没有再娶了。”
卫步远也叹息，“为什么他们不在一起生活？那样的话，也能好好照顾到妻儿，不是吗？”
那个时候，战火纷飞，哪里有人会因为儿女情长，捆绑在战场。
穆忠深不想让小女人去那种地方，也情有可原。
“但是，为什么祖母要烧掉所有的东西呢？”
她这就疑惑了，“再恨他，也不要烧掉自己的东西啊！”
这样对谁都不公平。
磨灭自己存在的痕迹，难道这真的就好受吗？
卫步远倒是能够理解，“或许，她只是想让他忘了她，毕竟日子那么长，如果一直记得她，应该会很难受吧。”
时光一点点被雕琢，她存在的一切都消失。
那样，他还会去悲伤吗？
“可是……”
穆舒妗缓缓一叹，“只要爱过，不都……会疼吗……”
会疼，一辈子，都那么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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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厅内。
“找我有什么事？我还以为，你会找芮芮一起玩呢。”
何青北微微一笑，端起咖啡，望着路边过往的行人，眉眼满是笑意，似乎真不明白，穆舒妗找他是因为什么。
他要装蒜，难道她就不能跟着装下去？
穆舒妗嘴角一勾，觉得有意思，用汤匙搅拌咖啡，虽然她也觉得，何青北没那么无聊，但确认一下，总归是比较好的。
“舅舅。”
她淡淡一笑，“我尊重您，跟着何芮叫您一声舅舅，但是您也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并不是那么好任人拿捏。”
如果为所欲为，那她不迟早被玩死？
何青北大概是不明白她想怎样，索性直截了当，“我确实有要把你签约的想法，但那也只是想法，没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吧？”
他这样说，穆舒妗愣住了。
说的确实有道理。
她现在任何把柄都拿不到，仅凭着预感，就去定罪，似乎有些不好。
“那舅舅觉得，如果有人要对我不利，第一个嫌疑人会是谁？”
她饶有兴趣的看着他，只想听见一个确切的答案。
何青北眸子一沉，了然，“那还用说？自然是你的竞争对手了。”
他对她的事情不清楚，之前在网络上做的那些，他也笃定，穆舒妗查不出来。
“如果对你不利，那就是对你竞争对手有利，这就是互相竞争的关系，除此之外，谁会闲着没事来下套害你？”
他说的清楚明白，穆舒妗有点心塞。
既然不是他，那……
苏钰如果要害她，倒是没那么直接的给她告密。
而若有一个人要害她，和她最大的竞争也只是卫步远而已。
等等……
她灵光一现，脑海里突然出现一个人物。
不可就是？
和她有竞争，看起来又不好对付的，除了申雪儿，会是谁？
她咬唇，觉得这次一来，是有些冒失了。
“那我知道了。”
她看向何青北，在纸条写上一个名字。
“舅舅，你给我一份这个人的圈内资料？”
何青北接过纸条，看了一下，饶有兴趣，“可以是可以，但是……”
他故意停顿，“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我是一个生意人，办事，金定是要讲回报的。”
怎么会那么简单的，就给她办事？
都是成年人，这个道理，穆舒妗也懂，“只要事情办的好，娱乐圈的事情，我会认真考虑的。”
若是考虑清楚，她也不会退缩。
何青北找了她这么多次，她也不想利用人就走。
何青北觉得她爽快，笑了，“这样吧，我手下一个歌手，刚好需要一个会武术，形象好的少女，你可以去参演他的MV吗？”
参加MV，听起来倒是很不错。
但是……
“这就是查申雪儿的代价？”
穆舒妗讶然，光是查她的资料就得这样，要是对付她，不得更费工夫啊？
何青北笑了，“查资料是查资料，参演MV是MV，两件事不一样，一个是你求我，一个我求你，都是有求于人，何必迟疑？”
何必？
她嘴角一抽，她的确是有求于人。
她没什么问题，“MV报酬另算，还有，申雪儿的资料，我要最透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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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几天，穆舒妗的日程就是学校和老宅，和卫步远的节目需要参加彩排。
两人对这节目都没啥太大感觉，本就是口水歌，再加上两人也没什么出色的造型。
穆舒妗一度怀疑，是老师脑子有病，才会选择让她表演这个节目。
中午两人吃完饭，去钢琴室里练习，卫步远弹钢琴，见她不在状态，手指一转，开始弹其他歌曲。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他的声音很慵懒，软软糯糯，像红豆糕一般。
听起来很温暖。
她站在钢琴旁，托腮，认真听他唱。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念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
“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他唱的认真。
如此经典的情歌，他唱的很有感觉。
她听的如痴如醉。
等到他唱完，钢琴也弹完，她拍手鼓掌，“好听！”
这么支持，和他那些小粉丝没什么差别了。
他招手：“过来。”
她坐在他旁边，一个人坐的琴椅，两个人坐有些挤。
他干脆将她抱着，让她坐在腿上。
一开始她有些扭捏，“我比较重……”
坐在他腿上，是很难受的。
他承受不住。
“早晚都会承受的。”
他抱着她的腰，没有半点不舒服，“你乖，我教你弹琴。”
太温柔。
她差点要沉迷在他的温柔乡里了。
钢琴的黑白键，他握住她的手，像鸡蛋一样握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
“手要这样。”
他示范，“手腕不能趴着，得弓起来，弹的时候，先从最简单的练。”
她敲了一下琴键，觉得好玩。
“最简单的曲谱就是小星星，我来教你。”
他耐心的，“单手弹一次，听听看？”
她没吭声，跟着他一起来弹了一次。
虽然弹的慢吞吞的，但好歹是那个曲子。
“车厘子。”
抱着她的人在她脖子里吸了口，“你好香。”
她觉得痒，往旁边一靠，有些不习惯，脸色绯红，“你正经一点，别捣乱。”
这个怎么是他捣乱？
他笑了。
“你害羞。”
他一只手搂着她，一只手接着弹，“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轻轻唱出来，贴着她的耳垂，她脑袋往后一缩，被他痒的难受。
“卫步远，你过分了，不要对我痒了！”
“你不是喜欢吗？”
他手开始乱来，“要不要试试我的擒拿手？”
他哪里会什么擒拿手，一听就是在乱来。穆舒妗拒绝，“我不要，我不试，谢谢你。”
就是知道没好事。
卫步远笑了声，含住她耳垂，继续教她弹，“车厘子，你记不记得，你小时候总欺负我？”
那时候总玩在一起。
她糊弄而过，“什么时候，我不记得了。”
敢不认账？
卫步远将她搂的更紧，“你说你会嫁给我，然后让我给你做饭洗衣服，还要给你生孩子。”
卧槽，她小时候这么牛？
她否认，“那一定不是我，我没那么幼稚。”
怕他不信，她补了一句，“肯定是你想主动给我生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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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穆舒妗打开手机，刷出微博，看见热门第一条，就是可米公司发出的说明。
悦享娱乐：
近日，关于本公司歌手卫步远和某高三女生的恋情，纯属谣言，请勿相信。
那些居心叵测的造谣者，我们将会依法律形式来惩处。
至于某些炒作之徒，本公司希望这位女士能够懂得收敛，不要再和本公司歌手有牵扯。
下面，是公司发布的律师函。
看来，是想要把造谣者给高上法庭了，穆舒妗心头微微泛疼。
脑袋瓜里想的那些人的骂声。
她虽坚强，却并非无坚不摧。
有时候，也会在意。
难怪卫步远到现在还没有回来，大概是留在公司了。
她和他之间，就不应该谈恋爱。
明星谈什么恋爱？
累人，让人觉得，太伤人了。
之前她觉得和卫步远年纪小，恋爱事情，大可以藏在心底，没必要过于较真。
后来较真了，她也觉得，如果不去试试，或许会后悔。
她不想做后悔的事情。
只想一直留在他身边。
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屏幕变黑，她眸子一沉，黑暗中，她如守候在城堡的孤星。
至始至终，是她太较真了？
月光洒落，她闭眼，心头烦乱。
门外，脚步声越来越近，她脑袋埋在枕头里，当做什么都没有听见，将一切东西都屏蔽在外。
门打开，她听见脚步声越来越近，能察觉到，是他的脚步声。
这么晚了，他才回来？
她眼皮一跳，却没有睁开眼，怕自己一控制不住，就会问他一个理所然。
关于今天公司的事情，她疑问太多，想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可是，她拿不到。
蓦地，一只手轻轻掀开她的被子。
他身形往下，凑到她旁边，也不知是不是走了很多路的缘故，风尘仆仆的样子。
“车厘子，我回来了。”
穆舒妗一声不吭，还是装作在睡觉。
他回来就回来，她装作看不见。
他的公司说她在炒作，说她在利用他，那么就这样认为好了。
她就是那样的人，和他没有瓜葛！
“我好想你。”
卫步远将她抱住，有些失神，“我不想去公司，他们非要我去，但是你不要怕，一切都解决了，你不会有什么危险了。”
作为她的男朋友，这种时候，他宁愿不要当巨星。
什么偶像，一切都是浮云。
“车厘子，你也知道，我一直都喜欢你，一开始装作不关心不在意你，甚至不敢面对自己的心思，但后来，我是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她睁开眼，眼睛有些湿润。
卫步远轻笑，“你放心吧，他们答应了我，只要合约一结束，就会放我走，我不去当什么狗屁明星，我也不要当什么偶像，我只要你。”
一切都是因为她。
他要的，从来都只是她而已。
穆舒妗心头一跳，眼泪落下。
他抱着她，静默无声。
她转过身，打开了床头灯，看清楚他的样子，她一声惊呼。
“你怎么了！”
他的手，缠着厚厚的纱布，看样子受了不小的伤。
他将手藏在背后，云淡风轻，“什么都没有，你别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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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什么都没有！
“骗子！”
穆舒妗眼尖一把拽住他的手，眼泪不争气的落下，“你这个混蛋！”
他是一个歌手，他要弹钢琴，他要弹吉他，手废了要怎么办！
“卫步远你就是个大混蛋！”
她情绪崩溃，一拳砸在他肩膀，“你就是一头猪！你不痛吗？！谁允许你这样！谁允许你这样！”
哭的伤心，他哪里舍得。
一把将她抱在怀里，那只受伤的手，他跟没事人一样，浑然不在意。
“谁说手受伤了就当不了歌手？唱歌是用嗓子还是用手的？”
他低低一笑，完全没有将她的话放在心上，眸子满是笑意，“我知道你最乖，我没事，我要是有事，就不会这么快回来，不是吗？”
这是什么道理！？
她只知道，他是需要她的！
心里难受，跟针扎似的疼。
趴在他的肩头，她哭的汹涌，“为什么你要这样，为什么要伤害你自己！”
比起他受伤，她更情愿，是她受伤。
“你蠢么？”
他擦掉她眼角的泪，低声一笑，“我是你男朋友，你的男人，我当然要保护你，不然以后，怎么给你一个家？”
他的愿望是多么简单，只是想给她一个家而已。
作为男人的承诺，若是做不到，他怎么对得起她？
“你混蛋！”
被他抱紧，她狠狠的拍打他的后背，试图好受一些，胸口起伏，那伤口，如此刺眼。
“卫步远……”
她咬唇，眼泪沾湿他的衣衫，“我好疼，我的心好疼。”
看不得他受伤，看不得那厚厚的纱布，看不得那血。
“不疼。”
他擦去她的眼泪，“一点都不疼，你看，我要是疼了，早就说了。”
不管他怎么安慰，她还是忍不住。
哪里能够忍住。
哪里是他说不疼，就不疼的。
她捂着胸口，红肿着眼睛，“可是我疼，我真的好疼……”
“傻女人。”
他抱着她，避开那只受伤的手，爬上了床，身上有汗味，估计是跑了很长的路。
两人挨得极紧，他一个吻盖在她的眼睑。
面对面睡着，他温柔的笑，眼睛像是闪亮的星星，透着无限的光芒。
“我爱你，不要疼。你疼了，我更疼。”
他箍住她的下巴，含住她的唇瓣，温软的触感，两人纠缠的呼吸。
她满脸泪水，眸子里是澄澈的泪光。
太伤心。
太令人伤心。
“别哭。”
他轻语，两人唇瓣挨着，他不去吻，也不动，似乎是在等待着什么。
她也没说话。
“穆舒妗。”
他直视她的眸子，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我是你男人，我有义务和责任保护你，不管用什么方式，你不要觉得我没用。”
能给她的，就已经是他最好的。
其他的他给不了。
但是他，会努力。
“恩……”
穆舒妗心头五味杂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搂着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吻上他。
他的英挺的眉，细长的眼，看起来俊朗的五官。
一点一滴，全都吻上。
“我知道。”
她鼻尖抵着他，心里好受了些，说话声音有些翁，“我会努力，不让你太操心。”
原来，被人保护呵护挂念的感觉，是这样的。
她闭眸，将眼泪倒回，加深了这个吻。
窗外月光皎洁，一切，都很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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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中，卫步远没有过问她去了哪里，他在家里学着做菜，意大利面，吕明秀和史春香都赞不绝口。
穆舒妗回去也吃了一盘，倒是不难吃，但也没好吃到那种夸张的地步。
不想浪费他的心意，她将一盘子的意面都吃光了。
吃完，去散了会儿步，和他复习，两人之间似乎并没有提起那些流言蜚语。
他以为她不知道，而她，当做不知道。
次日一早，穆舒妗就收到了何青北发来的资料。
关于申雪儿，并不是没有黑料，只是被隐藏的很好而已。
表现在大众面前的，是不一样的她。
她表现的像是一个完美女神，而其实，她不过也是会犯错误的人。
穆舒妗没打算这么着急，将那些资料公布出去，掌握了敌人的弱点，不是将所有的弱点都曝光出去。
而是将那些弱点拿捏在手上，让对方掌握不到底牌。
这样赌出的筹码，也就更大一些。
*
学校里每天都要去彩排，网上的事情闹的再凶，也没有影响到学校的百年校庆。
尽管那个声明里说是有人炒作。
但实际上，他们恨不得这件事越吵越厉害。
学校的名声打出去，他们得到的投资和利润，也就更大。
穆舒妗放学后，要么就是单独回家，要么就是去公司。
她和何青北签署了协议，成为了海纳娱乐的签约艺人。
艺人培训她是尽力按照安排去做。
就算卫步远再迟钝，也会发现她的不对劲，但是询问，她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所以，他也就不再多问。
在穆舒妗签约海纳的一周之后，网上关于她和卫步远的绯闻，消失的干干净净，找不到一丝痕迹。
几乎所有人，都不敢再把这些事情挑起火头。
穆舒妗倒是没关注，不知不觉中，已经有人开始在她的微博下面安慰，让她不要理会那些疯狗。
她也没有回复，只是在何青北的授意下，发了一条微博。
“谢谢大家的关心和安慰，我很好，每个人都有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我还能承受。”
图片是一张用草莓摆出的爱心图片。
这条微博一发出去，立马就上了热搜。
下面评论多的不行。
小马吉祥：说起来你也只是一个十八岁的小女生，要承受这么多委屈，也是难为你了。
金燕子：支持你，做自己的事情，不管那些喷子怎么说，就算你和卫步远是真的在一起，那也是他愿意才会的，有没有人把卫步远和你绑在一起。
绵三岁：心疼，不知道那些水军什么时候才能放过这么努力的女孩。
穆舒妗刷着评论，心里了然了一些。
这大概是公司给她请的水军，评论的还挺像样的。
看来，何青北的策划能力还是不错的，不知道他接下来的计划，她已经猜的差不多了。
又翻了一下那些评论，她嘴角勾笑。
看来，接下来，是要好好期待，申雪儿的微博下面，将会上演什么一出好戏了。
她做人向来分明。
旁人借她一筐糠，她能还人一筐米。
若是惹了她，她必定睚眦必报。
她注定不好惹。
而一开始，申雪儿也低估错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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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转眼，百年校庆就要来临了，大家的节目也都准备的很充分。
穆舒妗和卫步远的歌曲，老师要求她去选一套能正式表演的服装。
她正式的礼服倒是很多，却不知道那些老师是否会挑剔。
随便选了两样，发了照片询问老师。
没想到那位老师说这些照片不行，为了追求良好的舞台效果，校方会准备礼服。
这种情况下，她也就不用担心了。
卫步远和她在学校，比从前亲密了不少。
别人的流言蜚语少了很多，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已经不像以前那样。
两人就算走在一起，大家也不会那么飞扬跋扈。
这个时候，穆舒妗才发觉，一直找她作对的那个张莹莹，不见了。
张莹莹是多久都没来学校了，她以为是那人知道自己错了，所以识趣的退了下去。
安心的做她的良民。
没想到一打听，才知道张莹莹是被抓起来了。
罪名有点多，她倒是不清楚其他，只记得其中一条：欺凌侮辱同学，造成同学不可逆转的伤害。
穆舒妗忍不住笑了。
张莹莹给谁造成过伤害？不就是她么？
这个跳梁小丑，她本来是想自己收拾的，没想到几乎不用自己出马，就有人收拾了。
她脑海里第一个想到的人，就是卫步远。
两人在排练的时候，她一直心不在焉，四处晃悠着脑袋。
卫步远见她没心情联系，也就停手了，“怎么了？”
穆舒妗朝他靠近，一双眸子定定的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卫步远，张莹莹的事情，是不是你做的。”
除了他，她再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会像他一样，去做这种事情。
卫步远一愣，装作听不懂，“什么我做的？我不知道。”
装，他还装。
她一巴掌拍在他肩上，眸子一沉，别样的认真，“卫步远，我以前是学过读心术的，你想什么，我要是想问，就能问出来，你信吗？”
她的本事，他哪里敢质疑，只好点头，“我信，但是你说张莹莹，我不知道。”
除了他，谁还有这个本事。
既然他不愿意承认，那也就算了。她无所谓耸肩，“何青北告诉我，是他帮我教训了张莹莹，那么我是不是应该去谢谢他？”
一听到何青北，卫步远一下急了，立马站起来，“你敢！”
他被惹急眼了，“他要是帮你，那也是有利可图！怎么可能是真的喜欢你！你不准去找他！”
一说到去找别人，他倒是紧张得很。
穆舒妗嘴角一勾，讥笑，“那他帮我，不管是不是利用我，他确实帮我一个大忙，我是不是应该去感谢他？”
这说的有道理，但是卫步远太不服气了。
“我说你不准去，你就是不准去。”
他坚定自己的立场。
穆舒妗见他死鸭子嘴硬，也不知道他为什么要瞒着自己，到现在也不承认，不过她能够确认的一点是。
这件事一定是他做的。
如果他没有做，他一定不是这个语气。
有时候，女人就是这么可怕。
她拍着他的肩膀，语重心长，“我有自己的人身自由，你不要挑战我的耐性。”
不就是瞒着？
那好，她装作听不懂！
-
今天早上四点半起床。
晚上八点到旅店。
好累，好困……
今天跟了一天剧组，我感觉我眼皮好重……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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悠扬的大提琴声音传来，申雪儿认真的样子，一下子引来下面观众疯狂。
拍照的，摄影的，所有人都是申雪儿的粉丝。
她出道多年，能有这样的盛况，是显而易见的。
大提琴声音结束，钢琴声音响起，一束光投过去，穆舒妗一愣。
光圈里，卫步远坐在钢琴旁边，手指在琴键上飞舞。
男才女貌。
两人这一合作，像是证实了以前在一起的传闻，台下不少粉丝开始疯狂。
她心里沉甸甸的，像是被塞了好多柠檬那样难受。
手心攥着裙角，她眸子定定的看着台上，申雪儿已经站了起来，深情演唱。
“能够握紧的就别放了，能够拥抱的就别拉扯……”
她的歌声很好听，本来就有天生的优势，加上后期多年的训练。
能唱出这样，可以开演唱会的级别了。
一分钟，两分钟。
看着她快要唱完。
音乐声一转，钢琴结束，申雪儿开始演唱，“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这是早已准备好的节目。
或许，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陷阱。
让她参加节目，再让她被选上。
又来表演。
为的，不就是烘托这一幕？
恶心，她感觉全身上下都是鸡皮疙瘩。
申雪儿这样做，目的就是为了让她出丑，为了让她出丑，还真是什么方法都用到了。
穆舒妗转身，身旁化妆师握住她的手，“穆小姐，马上就快到你了，你要去哪里啊？”
她歪过头看化妆师，眼底有些哀伤。
而其他人，似乎在看笑话的样子。
她微微一笑，心底情绪让她有些控制不住。
她怕下一刻，她就会崩溃大哭，“我没事，我想起还有个东西没有准备好，我得去准备了。”
说的轻松，却没有再说一句多余的话。
此时的她，就像是一个小丑，被人看着笑话。
没有人会在意她，也没有人愿意看见她表演。
一样的红裙，一样是钢琴，一样是唱歌。
她，从头到尾，就是被人比较的。
这样的比较，太伤人心了。
她深呼吸一口，抹掉眼角的泪水。在别人面前，她绝对不会表现出半点不妥。
在道具室内找了一会儿，她准备好了道具。
待会儿一定是没有音乐的，她和卫步远的节目，如果能用，那也就无所谓。
可现在的情况是，不能用。
重复的节目，她上去，注定是被嘲笑。
而她，不需要那些人的烂好心。
让她更没想到的，是卫步远，竟然会帮申雪儿伴奏。
他将她置于何地？
申雪儿唱的也是她准备的歌曲，卫步远一开始就知道吗？
又或者，他一开始，就是站在申雪儿那一边的？
她拳头攥紧，闭着眼，看着镜中的自己，眼泪无声滑过脸颊。
原来……
她还是这么次。
这么不堪一击。
这点小问题就被打到。
她穆舒妗，到底算什么东西！
“穆小姐……”
化妆师再次提醒，“需要帮忙吗？我看你情绪很不好的样子。”
“我……不需要，谢谢。”
她深呼吸一口，故作轻松，“你可以去帮我在音响师那里放音乐吗？一首曲子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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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说只弹半首歌？！”
一下台，卫步远火冒三丈，拿起卡片摔在申雪儿脸上，也不顾后台有没有人，“你唱那首歌是什么意思？！”
要不是公司拿穆舒妗威胁，他也不会同意帮忙去弹钢琴。
只是半首歌，他是觉得无所谓。
但当他半首歌弹完，竟然换成了老鼠爱大米？
申雪儿什么时候会唱这种烂大街的歌曲？
目的是为了什么，他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不清楚？！
接下来，穆舒妗只会被嘲笑，被讽刺！
被说成东施效颦，像一个傻子！
申雪儿没想到他这么生气，抓住他的手，赶紧解释，“步远，我唱那首歌没有什么意思啊，这首歌是早就排练好了的，我也不知道你怎么这么生气……”
看起来一点都没错，仿佛是真的不知道。
在娱乐圈混了也有这么久，卫步远人不笨，这种借口，他怎么会去相信？！
“难道学校没有事先给你节目单？难道你表演节目都没有先来了解一下？你这样的大明星，什么时候有空来学校表演了？！”
他是怒了，真的怒了。
申雪儿只想拖着他，马上就快到穆舒妗的节目了，她绝对不会放卫步远上去。
“不是这样的步远……”
她佯装无辜，“反正还有几个节目才到舒舒的，我来帮你们想想办法，好不好？”
这样的态度，确实让人有些火大不起来。
好像确实她没错一样。
卫步远强忍住心头怒火，“你能想什么？要不是公司说，要是我帮忙，就出声明挽回车厘子的名誉，我也不会帮你！这一点你很清楚！”
她当然是清楚的。
但还有一点。
申雪儿面色有些不好看，嘴角一抽，“步远，你想太多了，真的是公司怕你不合作，才会这样，依我们两个的交情，难道我会坑你吗？”
说的是不会，但谁又说得清楚呢？
卫步远脸色差到极致，“你是什么人我不知道，现在你，马上跟我一起去解释。要是车厘子误会了，我饶不了你！”
这狠话，半点都不怜香惜玉。
申雪儿忍住怒气，“你要我去解释，我可以，但是你这样说我们两人的交情，我很伤心。”
就在两人争吵之时，台上突然响起一声，“有请下一个节目表演者穆舒妗上场！她要表现的是的……恩，大家可以期待一下！”
卫步远猛地抬头，差点冲上去。
下一刻，他愣住了。
舞台上的灯光一瞬间暗了下来，穆舒妗正趴在台上。
修长的双腿全都露了出来，一身红衣半系，将锁骨露出来，头发变成了一条麻花辫子。
音乐声响起。
她光洁挺直的脊梁趴在地上，整个人像是静止。
直到音乐声响起。
“蹬！”
一声重音！
接着，是湍急的琵琶声响起！
舞台上的她猛地抬头，起身，做了一个漂亮的旋转，将腿抬起，整个人如蝶翼。
原本打算看热闹的人，一瞬间都安静了下来。
“十面埋伏……”
申雪儿脸色难堪的不行，身体僵在原地。
这个女人，怎么可能，临场发挥的这么好！
-
今天有点状况……
我今晚写到一点。
明天我绝对多发。
相信我！！！！！
我给大家跪了！！！
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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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她要唱那首歌。”
卫步远解释，“公司安排，我以为他们不会伤害你，但是我没有想到，他们竟然会这样安排。”
这件事，他也彻底把申雪儿看透了。
穆舒妗心里不大舒服。
“你给她伴奏，那为什么到最后，你都没有来和我一起表演，你是不是也想和他们一样，看我出丑……”
虽然是胡乱说的，但是她没有安全感，觉得一切事情都是如此。
心里难受，她的苦楚，他怎么能懂？
“我没有。”
卫步远将她搂在怀中，不愿意让她误会。
“我对你的心意，难道你还不明白吗？我要是想看你出丑，我为什么要来找你。我一开始就不会勾搭你。”
他的心意，他的勇敢。
他的付出。
她都看在眼里。
“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他握着她的手，不想在这里待着，朝音乐教室走去。
穆舒妗嘴角一勾，笑意甜甜。
眼泪被风干。
“去那里？”
她跟上他的步伐，被他握在手心，可以感受到他有力的指节。
“去干什么？”
今天这么多记者，要是被发现了，明天娱乐头条，又会充斥着两人的身影。
她胸口闷闷的，怕他再被公司施压。
到那时，她有的何止是愧疚。
“做你喜欢的事情。”
卫步远昂首阔步，牵着她，牵着全世界一样自豪。
音乐教室离礼堂不远。
没有多久两人就到了。
里面黑漆漆的，关着灯，所有人都在礼堂，不可能来这儿。
两人经常在这里排练歌曲。
在这里，度过了很快乐的一段时光。
他牵着她的手，席地而坐。拿起一旁的吉他，调了个音，在她面前坐下。
“车厘子，我们节目排练了那么久，既然他们没那个福气欣赏，那我们一起表演，好不好？”
原来，他是为了这个。
穆舒妗咬唇一笑，原来他带她来这儿，是为了一起表演节目。
两人一起排练的“老鼠爱大米”。他说的没错，那些人欣赏不到，是他们的损失，和她，没有任何关系。
他熟练的拨弄着和弦，在吉他声里，他开始轻唱，“我听见你的声音，有种特别的感觉……”
他唱和申雪儿唱，是完全不一样的。
感觉不同。
更磁性，更温柔。
更让人……
怦然心动……
“我爱你，爱着你，就像老鼠爱大米……”
不管有多少风雨，我都会，依然陪着你。
她跟着节奏，一起哼唱，“我想你，想着你，不管有多么的苦……只要能让你开心，我什么都愿意，这样爱你……”
窗外月光洒落进来。
微弱的光线，两人靠在一起。
少年温柔的脸，和她笑容甜甜的样子，被定格在一起。
这么一瞬间，穆舒妗希望，这能够是永恒。
“车厘子。”
吉他声停下，黑暗中，卫步远定定看着她。
手抚摸在她脸颊，眼眸里满是柔情。
“你以后，会当我的新娘，对不对？”
两人小时的约定，到了现在，是否依然能做数？
穆舒妗脸色染上一抹绯红，如石榴色，她庆幸的是黑夜里，看不清，她的面容。
“谁要当你的新娘。”
她瞪他一眼，“你别妄想了，我是仙女，凡人是没办法拥有我美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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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少说这种玩笑话，哪怕是这样情况，卫步远只觉得，或许这一刻，两人的心结是彻底解开了。
他将她搂在怀里，“车厘子，我们什么事情都不会瞒着对方，对不对？”
穆舒妗心头空落落，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她和何青北的合约，他肯定是没看到的，他不会知道，她正在努力接近他。
“嗯。”
她回答，这一声没有什么力度，听起来有些心虚。
卫步远却没有在意，只觉得她不会骗他。
至少现在，他可能是她最信任的一个人。
“乖女孩。”
他箍住她的下巴，朝她越靠越近，黑暗中，两人呼吸像纠缠在一起的线团。
理不清楚。
外边笙歌四起，晚会到达了高潮，所有人都在欢歌。
而他们，躲在黑漆漆的角落。
“卫步远……”
她有些紧张，声音微微颤抖。
他和以往不同。
“做我的女孩。”
他含住她耳垂，声音低低的，“好不好？”
好什么？
她后退了几分，却被他禁锢住身子。
“卫步远……”
难道他，想做什么特别的事情？
下一秒，他唇瓣寻找到她的。
轻柔舔着，她脑子乱乱的。
害怕有人会在下一刻出现。
“卫步远，不要。”
她躲着，却被他锁的牢牢，无法动弹半分。
“唔……”
闷哼一声，他咬住她的唇。舌尖熟练挑开她两瓣红唇。
甜甜的，软糯的。
他托住她后脑勺，生怕她会下一刻离开。
吻的她有些喘不过气。
“卫……”
不等她喊出他名字，她喉咙音节再次被锁住。
“车厘子……”
他手四处乱来，动作小心翼翼，又充满了期待。
两人从来没有做过过分的事情。
他手一点点下滑，还没等他继续，她握住他手，“不行……”
尽管光线昏暗，还是能看见她眸子有泪。
她不愿意，他怎么舍得强迫。
他握住她的手，脸烫的跟烙铁似的，“我……想要。”
年轻气盛，正是热血沸腾的年纪。
但穆舒妗也不是没有底线。
她不可以做的事情，绝对不会去做。
“不行，卫步远，真的不可以。”
不是不信任，而是真的不可以。
他尊重她，难受的不行，将她手握住，趴在她肩头，求饶似的，“那你帮我……”
她手软软的，跟没有骨头似的。
一碰到，他就酥了，扣住她脑袋，狠狠吻了下去。
第一次碰到这种事情，她有些手足无措，脸红的跟猴子屁股一样。
“来。”
他教她，“只要慢慢来就好。”
太羞耻……
她跟随他的指挥，小手一点点上下。
被他含着唇瓣，听见他舒服的喟叹。
她脸更红了。
屋子里只有两人亲吻的声音，还有他低低的满足声。
也许是嫌她用力不够，亲着亲着，他包着她的手。
手酸了。
吻累了。
她趴在他肩头喘息。
他轻呼，“车厘子，你叫一个给我听，好不好……”
这个怎么叫？
她不愿意，“我……不会。”
一说不会，他发狠似的，握住她二两肉，她一声惊叫。
这疼的。
他满意一笑，指导，“就这样叫……”
她趴在他肩膀上，咬着唇，没有妥协，“我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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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句对不起，就能磨灭所有的错误？
她做的那些事，哪里是这句轻飘飘的对不起，就能够解决的？
穆舒妗眼神一黯，看向她，嘴角轻轻一扯，声音冷的骇人，“如果申小姐觉得我抢了你的男友，所以才对我报复，那我倒是无话可说。”
她顿了顿，“但若是用这种阴招来对付我，那我就不喜欢了。”
大胆一点，她还能欣赏，像是这样，她怎么会喜欢。
申雪儿有些阴郁，只是想给穆舒妗一个教训，没想到事情没办成，反倒被她给教训了。
这口气怎么能够咽得下去？
“我没有……”
她试图再次解释，但是卫步远已经不想纠缠了。
“申雪儿，今天的事情，我会调查清楚，如果查到和你有关系，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交代。”
卫步远拽着穆舒靳的手，将她搂在怀里，表情淡然像是在逛公园。
“我们先回去了，再见。”
他的冷漠，像是一把尖刀，将申雪儿的心插的稀烂。
痛苦被折磨，足够让她痛不欲生。
直到上了车，开到很远，穆舒妗才望向窗外，申雪儿的车早就看不见了。
他们也没有那么不识趣，自然是不会跟上来的。
她叹息一声，心里不大痛快。被他宠爱着，原本是应当开心的，可是不知为何，她心里不是滋味。
“今天表演的还顺利吗？”
坐在前边的阿武询问，似乎对表演很感兴趣，“夫人和史小姐是想要来的，但是人太多了，怕被知道身份，影响不好。”
穆舒妗当然能够理解，这种百年校庆，就算他们是主持人，家长不来也是好的。
毕竟在这个风头浪尖，他们还是低调的比较好。
“没关系。”
穆舒妗笑了笑，“这个节目应该会在网上直播，奶奶和小姨，会看见的。”
她们两人那么八卦，怎么可能错过这么好的一个机会。
阿武笑笑，“也是，说不定他们已经看完了。”
没有问两人刚才和申雪儿说了什么，也没有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情。
对于他们，阿武从来都不会多管闲事。
穆舒妗心头舒服了不少。
不管怎样，家里人还在身边，那些恶魔，就离她越来越远的好。
快回家，她收到何青北的消息，“今天表现不错，继续努力，你的形象，会一点点的改变过来。”
她看后习惯性的删除。
反正那边会显示已读。
卫步远看过来，疑惑询问，“怎么了？”
她摇头，“没事，你不用管。”
越是这样，就越让人觉得可疑，但是卫步远也没当回事儿，毕竟两人天天都待在一起。
偶尔分开，也是她说要去找何芮。
回到家，果然，吕明秀和史春香早就看了直播，她表演的什么节目，也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一看到穆舒妗，吕明秀欢呼，面容和蔼，笑的像个孩子。
“宝宝，你跳舞真好看，以前奶奶怎么没发觉你有这天赋，要知道我就送你去上舞蹈学院了。”
穆舒妗嘴角一抽，她这要是能算好看，那些专业跳舞的还能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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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青北所预料，穆舒妗那一曲舞，让全网都沸腾了。
所有人都在议论这个跳十面埋伏的女孩，没有人想到，这个女孩就是前段时间被议论惨烈的钢管舞女生。
因为跳钢管舞而出名，现在也因为跳舞而火。
只不过是换了种方式，得到的都是好评，连他也很费解。
穆舒妗没有再关注那些人的评论，反正有何青北在操作，她没有什么可操心的。
因为要去拍摄MV，所以准备的东西还是很多的，她每次都会迟到，那个歌手倒是不着急。
反正MV录制是最后才和他搭档。
或许是卫步远施压太严重，申雪儿一连给她道歉了好几次，甚至在微博上面忏悔。
“好心办坏事，自己有错，很后悔。”
下面配图是她一张自拍，看起来眼睛肿肿的，不太开心的样子。
留言一堆都是关心她的。
小马吉祥：雪儿，你状态看起来不太好，是不是被人欺负了？赶紧加油好起来，我永远都是你坚实的后盾！
乔金虎：雪儿你就是太善良，谁敢说你我就去找她！你怎么可能犯错呢？你是最完美的人，不会犯错的！
老大是头羊：雪儿，心疼你。
这些留言还真是……
穆舒妗翻着那些留言，眼神颇为深意。
申雪儿还想继续翻盘，和她对抗？
仗着有读者，就想把那些事情变成真的？
自己做错的事情，不承担就算了，还想再继续对她下黑手？
未免把她看的太小气了吧。
她眉头一挑，总觉得现在还不是时候，要扳倒这个申雪儿，一切都不用着急。
她有的是时间。
能够好好的陪着申雪儿玩。
这段时间，她都和卫步远住在一起，吕明秀看他们过得也算平稳，不打算再管了。
老宅也没人住。
他们打算回A市，穆舒妗自然也想跟着回去，但有卫步远那人在，只能留在S市陪着。
史春香要出国考察，不知道多久能回来。
走前叮嘱了她几句，还让她抽空多回A市。不要一到S市就找不到人了。
穆舒妗心里头不是没有愧疚，来了S市两个月了，一次都没有回去过，虽然路程这么近。
她是不是，把卫步远放的太高了？
吕明秀准备过两天走，穆舒妗让佣人做了大餐，几人一起吃。
卫步远是有些舍不得她的，虽然之前，奶奶很反对他们在一起，可是现在，不是很赞成吗？
饭桌上，吕明秀聊了很多，讲到两人，她笑着。
“其实一开始，我并不觉得，你们现在适合恋爱，但是现在想想，你们正年轻，不趁着现在去谈恋爱，那会留下遗憾的。”
人活着，就是为了不留遗憾。
穆舒妗深有感触，“奶奶……”
吕明秀笑意吟吟，“远远，以后我们宝宝就交给你了，你要是敢让她受一点苦，我可要好好收拾你。”
这语气，似乎下一刻就会来收拾他。
卫步远乖巧得很，“奶奶，我怎么可能让她受苦，再说了，现在这又不是你们以前，车厘子不会吃苦的。”
话虽然是这么说，但吕明秀还是舍不得。
仿佛穆舒妗即将被嫁出去，一时间又难受的不行，还是穆舒妗安慰了好久，她才缓过来。
-
我是不是说到做到
今天是不是多更了！
你们是不是超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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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事直接说，不要拐弯抹角，以前我对你尊重，是因为你是我大哥，现在我对你还抱有尊重，也仅仅是因为你曾经是我大哥。”
卫步远知道，可米做什么事情，都是从利益角度先考虑问题。
所以他一直都很赞成和申雪儿炒作。
说是这样可以迅速的火起来，开拓自己的事业。
他想要的，的确是得到了，可是现在，在这个应该双赢的时候，他却被合作对手来了一个暴击。
可米无话可说，心虚得很，只得赔笑，“别生气，大卫，有什么可生气的？他们估计马上就来了，你再等等。”
片场他不想进去，外边又有记者。
左右为难，真是烦人。
不知道为什么要挑在这种地方见面，他很郁闷。
怕他生气发火，可米把他请到了保姆车里坐着，又给他准备了柠檬茶，天气没有那么热了。
微风吹拂，让人感觉，冬天快要来了。
一杯柠檬茶还没有喝到一半，申雪儿的经纪人还有助理就来了，申雪儿才下戏，连衣服都没换。
见他来，她眼睛笑容弯弯，恨不得站在他身边。
“步远，让你久等了。”
申雪儿扯着身上的古装，很是无奈，“你也知道，我最近很忙，拍的戏也很多，所以不能单独来找你。”
毕竟，每天都有戏份，要是单独跑出去，也没什么时间。
卫步远点头，懒得废话，“长话短说。”
见他如此不耐烦，申雪儿也不多言，直接拿出一个牛皮袋子，很认真的劝诫，“步远，我知道你现在是还没有明白过来，谁才是真正的对你好。”
她笑容璀璨，眼眶又红了，谁看了都是一副我见犹怜的模样，但却偏偏是他，对她充满了抵抗力。
“正因为我明白过来了，所以我才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对我好。”
卫步远开始后悔来这个影视城，什么都没拿上，就拿给他一个袋子。
申雪儿很遗憾，“虽然我没有陪你走到这里，但是我从没有脚踏两只船过，穆舒妗不是你的良人，我希望你能够看清楚，不要被蒙蔽双眼。”
她看向那个牛皮袋子，一脸的期待。
“为了找到这些证据，我费了不少功夫，她这么多天，都是去和海纳娱乐的何青北在约会，你要是不信，你可以自己去看！”
照片可以是P的，但真相不会是。
卫步远脸色不太好看，握住牛皮袋子，看向申雪儿，觉得好笑，“你知道么，你这样真的很像一个心肠歹毒的怨妇。”
为了让两人分开，什么办法都能够使出来。
申雪儿脸色不太好看，还想说什么，卫步远已经拿起打火机，没有给她留下任何余地。
“我的女人，我如果不去相信，那她还要我干什么？”
他扳动手指，“咔嚓”一声，火苗窜动，那牛皮袋子很快就燃烧起来。
里面所谓的真相，他也没有时间去看。
他不信，自然是不信的。
他不去相信跟自己同吃同睡的女人，却要相信别有用心者编造出来的“真相”，那他活的不是太失败了？
申雪儿轻呼，“卫步远，你怎么可以烧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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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那牛皮袋快被烧掉，卫步远扬起手，让那些灰烬随风飞去。
被申雪儿询问，他只是嘴角勾笑，语气多了几分玩味。
“我要想知道真相，会自己去调查。关于我女朋友的事情，我不需要从第三个人口中了解。”
穆舒妗是怎么样的女孩，他的确不需要从别人口中了解。
一直以来，穆舒妗所承受的一切，他都看在眼里。
他心疼，更加呵护。
若是那个女孩，被平白无故的陷害冤枉，他第一个绕不了对方。
申雪儿心头一涩，只是想提醒他，没想到，他却一点都不在意。
他就那么相信她吗？
“步远，我们认识了这么久，我什么时候伤害过你？”
申雪儿拿出手机，试图说服他，“我这里还有视频，她经常去那个海纳娱乐，你觉得她会是去玩的吗？你根本就不了解她！”
为什么，卫步远就一点都不信呢？
因为才下戏，她脸上妆都还没卸，焦急的样子，一点都不像是在伪装。
卫步远冷“嗯”一声，似乎并不想再多聊这个话题。
“我就是相信她，就算她做了什么事情，也是她来告诉我，而不是你，我希望你能够清楚这点。”
他顿了顿，“我还以为，你这次能够给她道歉，没想到，你好像一点都不觉得自己错了，你觉得你这样是在帮我，抱歉，我并不这样认为。”
他从来，都不需要别人来帮他做决定。
“步远！”
申雪儿脸面全无，可米也觉得他说的有些过分。
“大卫，雪儿是为了你好，你何必……”
“我不需要。”
他果断的拒绝，“下次这种事情，就不要再叫我了。我走了。”
说不出再见，希望是再也不见。
只是这种话，他没说出来。
坐上车，可米开着车，叹息，“卫步远，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你不知道吗？你想给穆舒妗一个家，但是依你现在的能力，你能给吗？”
说是不能给，多少是有一点好笑。
卫步远一点都不避讳。
“我可以。”
既然答应了，他就一定可以。
就算不当明星，他也可以用很多方式，去养活她。
可米只是惋惜，这么好的一个人，现在却犟的跟头牛一样。
他觉得难受，“既然你要退出，那也要等两个月，到时候，合同到期，你可以走人。”
再强留，也没有意思。
卫步远默认。
这么久以来，可米对他还是很照顾的。
从来没有亏待过他。
除却这件事上，有一些坚持。
在这里，他并不后悔。
“可以。”
他不是没有留念，很想要继续唱歌给大家听，但若是环境如此，那他再也没有必要了。
“我还记得第一次见到你，那个时候，你还年纪小，是个鬼精灵。现在，也是个鬼精灵。”
可米眼眶湿润，“当年我看见你，问你为什么要当明星，你还记得你当时是怎么说的吗？”
卫步远沉默不语。
可米心在抽痛，“你说，你想要站在舞台上，唱歌给别人听，想要某个人听见你的歌声。”
他顿了顿，“那个时候我不理解，但是现在，我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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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月考准备了几天，等到月考一来，反倒是不紧张了。
穆舒妗考完一身轻松，这种家常便饭，对于她来说，实在太简单了。
卫步远就有些压力了。
原本的成绩就没有多好，恶补了半个学期，效果虽然有，但是不知道会不会达到理想效果。
考完，所有人都在议论成绩会怎样。
卫步远倒是想放松一下，回家路上，兴致勃勃的，“车厘子，看在我这么用功的份上，放假的这两天，我们一起去雪山上玩吧。”
雪山就在S市的郊外，那里的雪山还是挺好玩的。
穆舒妗也没有太想去，但来了S市这么久，都没出去玩过，本来学习也就进步，就当做是奖励也好。
她点头答应，“那你准备东西，今天晚上我们出发，后天下午我们回来。”
这样刚好赶上上学。
见她这么爽快，卫步远自然开心，赶紧订好酒店车票，一路上欢喜的不得了。
开车的阿武乐呵呵的，“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想去玩就去玩，就要趁着年轻多玩玩，不然老了以后，还不知道会怎么后悔。”
他一辈子，要么待在部队，要么待在老宅。
没什么风风雨雨，默默守着一方土地，倒也自在安稳。
穆舒妗有些过意不去，“叔叔，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去吧，说不定还能有个艳遇什么的，还能抱个媳妇儿回来呢？”
这么多年，阿武都为了保护老爷子，没有成过家。
现在老爷子都去世了，他要是再不成家，都没有个后代，这叫人瞧了如何不心酸。
阿武只当她是玩笑，“什么艳遇，我都这把年纪了，早就没想着要成家了，谁跟着我，不是遭罪吗？”
如此贬低自己，穆舒妗生气了，“阿武叔叔，你年轻的时候，把青春奉献给了国家，到了现在再不为自己考虑，那以后可真就晚了。”
再说了，阿武不过四十出头，这种时候去谈成家立业，怎么算迟？
很多成功人士，不也这个时间都没成家吗？
虽然阿武没想过，但是她却不能袖手旁观啊。
以后武家，连个延续香火的后代都没有，叫阿武怎么做人？
“好了，别争了。”
卫步远盯着手机屏幕，笑道：“我买了四张票，阿武叔叔和管家爷爷一起去，就算不能玩，看看风景也好。”
管家是有家人的。
只是子女都在国外，老伴也去的早，所以一直都在老宅里待着。
大家都将他当成是老宅的一员了。
阿武还想说什么，卫步远已经阻止了他的念想，“门票和酒店不可以退，你要是不去，管家爷爷也不会去，一起去吧，就当陪我们玩玩。”
怕他无聊，卫步远补充句，“那里还有草原，可以在那里骑马，阿武叔叔，你就别再拒绝了。”
都说了这么多，要是再拒绝，确实有些不近人情。
阿武也就不再推辞，“你们只要不嫌弃我碍事就行了。”
不嫌弃。
谁能嫌弃？
穆舒妗满脸笑容，总归是有了点家的味道。
从小一放假就去军营，父母也很少陪她玩。
很多时候，她都觉得父母是太过分了，但现在一看，也没什么。
她可以拥有，很多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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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简单收拾了一下行李，穆舒妗背着一个大包，卫步远也背着一个大包。
怕她累着，卫步远帮她提着，也不知穆舒妗包里装的什么，看起来很重的样子。
他有些郁闷，他力气还算是大的，但这种情况下，竟然连包都拎不起，为了不让穆舒妗看不起。
他咬牙拎着，将包提上了后备箱。
两个大包的重量，确实有些累人。
穆舒妗当做没有看见，径直坐上了后座，卫步远恨的牙痒痒，“车厘子，你包里装的什么？怎么比我包里的东西，重多了？”
他登山设备都装了，还有骑马服，怎么一点都没有她的重？
或许早就预料到他会这样问，她一脸坦然，“除了你装的那些，还有几套习题，晚上睡觉前你做完了再睡。”
不是吧？！
卫步远只觉得胸口熊熊烈火在燃烧。
习题是什么鬼？
他特意出来玩的，她竟然还拿习题给他？
有这样的人？
简直太过分。
他感受到了深深的暴击。
穆舒妗也没多想，只是觉得他这人，需要多复习，成绩才能稳固。
去了酒店，这货要么是和她一起，要么是单独另开，她总算明白，为什么他叫了阿武，也要叫管家了。
不就是为了让他们两人睡一个房间，然后他好和她一起？
这种小聪明，不用看，就已经猜的透彻。
“车厘子，你过分了。”
卫步远捂着胸口，只觉得自个儿被涮了。
平常复习课题就算了，出去玩还要。
这女人是完全不给他活路走啊！
“我不过分，你成绩能好起来吗？”
穆舒妗一脸坦然，一副“我最有理”的样子，“你要是再多说一句，以后复习自己解决。”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卫步远哪里还敢多说。
到雪山的路程并不算远，走高速，大概一个小时到。
穆舒妗坐在旁边，看着窗外的道路，有些怅然。
卫步远戴着眼罩补觉，起来的太早，有些犯困。
正迷迷糊糊，电话响了起来，的打破了宁静，他也没看联系人，直接摁了接通键。
穆舒妗靠在车窗，也不知道谁给他打的电话。
“恩，今天去雪山玩……”
“你们回去就可以，不用来了……”
“真的不用来了！我求求你们不用来了！”
卫步远一把扯开眼罩，似乎电话那头是洪水猛兽，“你们在家好好待着不开心是不是？别来找我！我没空！”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冷哼一声，撂下一句“随你们”就挂掉了电话。
这么激动，电话是谁打来的？
穆舒妗有些疑惑，“你怎么了？”
“恩……没怎么。”
卫步远红着脸，脖子都染上了几抹粉嫩，太怕了，这种话怎么好给她说？
穆舒妗一头雾水，“到底是谁？你这么反抗？”
还能是谁？
卫步远只差没跪下求饶了，“你别问了，如果他们愿意，你马上就能看见了。”
嘴捂得这么严实，一点口风都没透露。
穆舒妗瞪他一眼，闷哼一声，“不说算了。”
撒娇的样子，略微有些小傲娇。
卫步远差点哭出来，要是知道那通电话是谁打的，说了什么，她还不得把他给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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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是被外边的歌声吵醒的，旅游团的人在外面高歌，导游用扩音喇叭喊着。
大概吵了有十分钟，终于离开了。
他一看手机，也就早上六点钟。
时间太早了。
还想继续睡，怀里躺着这么个女人，他怎么可能睡得着。
睡衣是保守的样子，他偷偷扒开她的衣领，看见那雪白的肤色，只觉得鼻血快要流出来了。
为什么要抱着这个女人睡？
完全就是在受罪？
怀里的女人还在睡觉，大概是昨晚醒的不是时候，所以太犯困，窗帘拉着，外面的光线投不进来。
她睡的香甜，半点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他不敢动，怕只要一动，就会让她醒，那样，他再也看不见风光了。
偷偷摸摸，他悄悄的将她衣领扯开，看着她的衣领，他眉梢一挑，觉得幸福的很。
只是老二有些不幸福。
均匀的呼吸声，在两人之间荡漾，他手在她腰肢徘徊。
一点点，就快往上。
突然，他怀里的女人身子一僵，几乎在下一秒，她睁开眼，冷声询问，“摸够了没有。”
他有些懊悔，早知道，就不摸了。
好好的看着有什么不好的。
他抱着她，只能耍赖皮，“没摸够，我还想摸。”
穆舒妗脑袋晕沉沉的，打了个哈欠，“你摸自己的就可以了，别来摸我。”
自己的有什么好摸的，他不开心，“我不想自摸，想摸你。”
这人以为是在打麻将吗？
还自摸，穆舒妗瞪他一眼，看了下时间还早，并不想这么早起来，“你滚到那个床上去，我要起来了。”
“再睡一会儿。”
他搂着她，一点都不愿意让她离开，“都没有抱过你，让我好好抱一下，不行吗？”
委屈的样子，穆舒妗也是服了。
轻叹一声，也没再说什么。
两人抱着，却没有说话，互相安静，一点都不尴尬。
“车厘子。”
他突然喊了声，脑袋贴上她的，嘴巴贴上她的耳垂，“你怎么这么美？”
她怎么这么美？
这个问题，真是智障。
穆舒妗微微一笑，闭着眼准备睡觉。
他将她身子翻过来，手指划着她的脸颊，一点一滴，眉眼满是温柔。
“车厘子，你长得这么好看，经过我允许了吗？”
穆舒妗瞪他，“我爸妈把我生成这样，我出生的时候，你还在干妈肚子里呢。”
“去掉干。”
他纠正，“你和我一起叫妈。”
反正以后都是要结婚的，现在叫妈，也没什么不好。
“谁要跟你一起叫妈。”
她冷哼，“没大没小，你得叫我姐姐。”
“老婆。”
他笑容甜甜，“你是我老婆，不是我姐姐。”
从小就没觉得，她能是他的姐。
穆舒妗歪着脑袋，懒得理他，翻过身，继续休息。
“我睡半个小时，你待会儿叫我。”
他怎么可能让她睡，好不容易将她叫醒，“我不叫你。”
他眸子一沉，冷哼一声，“你陪我玩一会儿。”
这有什么好玩的，她无语，“你要是再说一句话，就滚过去。”
她是绝对不会，容忍他胡来的。
他一时委屈，箍住她下巴，翻身坐着，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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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吻比起前几次，要熟练得多。
完全不像是一个愣头青的小子，她还没刷牙，起床气严重，被他这样吻着，有些难受。
“卫步远，你下来，再亲我，我生气了。”
生气？
他难道还怕她生气？
卫步远坏笑，亲吻下来，低低的声音，“怎么生气？我就喜欢亲你。”
其他的事情什么都不做，就是想亲她。
她深呼吸一口，下一刻，他吻的更加厉害。
“卫步远……”
她喘息，别过脑袋，躲过他的吻，
他扳正她脑袋，不容许她逃避，深深吻，她被吻的迷离，双眼迷迷糊糊。
他舌尖挑逗，一点都不容许她躲避，将她温润的包围。
“唔……”
她躲避不及。
“车厘子……”
他呼吸越加急促，在她身上四处勾火，撩拨的越加厉害，她就越加沉沦。
拒绝不了。
“卫步远……”
她轻呼一声，擦掉他的吻，眸子一片深潭，“你别……”
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做过分的事情。
穆舒妗躲过他，脸色有些难堪，他箍住她，一个深吻，两人混为一起。
像是鱼和水无法分开。
也不知过了多久，手机传来闹钟铃声，门外是敲门的声音，“穆小姐，卫少爷，起来了吗？”
穆舒妗这才反应过来，两人竟在不知不觉中，吻了这么久！
快要一个小时！
好在卫步远并没有做过火的事情，也仅限制吻而已。
不然，穆舒妗也不会轻而易举的来配合。
门外声音还在继续，穆舒妗应了一声，“来了，我们马上就好。”
好歹也要回答一下，不然得有多尴尬。
卫步远眸子迷离，似乎并不太想出去，对于他来说，在这里陪着她更好，可以一直和她在一起，没有别人打扰。
而穆舒妗想的，则是今晚一定不要睡一起，要是有多余的房间，她一定要拿上。
两人洗漱完，出去时，阿武和管家已经等了好一会儿了。
虽然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但穆舒妗还是有些羞怯，似乎两人在屋子里做了见不得人的事情。
无力解释，也无需解释。
登雪山是比较耗费体力的，在那种雪山上，更加吃力。
管家年纪比较大，穆舒妗让酒店的管理人员跟着他，几人一起去看风景的时候，和管家一起。
几人商量到了半山腰，管家就在山上休息，等待几人爬完雪山再下来。
穆舒妗觉得这样又不会浪费时间，也可以兼顾到所有人。
如果阿武受不了，也可以中途停下来休息。
几人并没有叫上导游，毕竟这样的雪山还是很容易的，只是会出现意外情况。
所以人手一个联络器，以免上面没有手机信号，到那个时候，还可以用这个联络器来联系。
管家有些遗憾，觉得自己有些拖后腿了，“人老了就是什么都不行，要不，你们就去玩，我在酒店里，给你们安排好吃食。”
穆舒妗不想让他这样，总觉得，老人家一直都没好好出来玩过，这次出来，应该是他们照顾老人家。
“没事，爷爷跟着我们一起上去，到了有些海拔高的地方，就下来，没有关系的。”
这样的登山，看起来确实，轻而易举。
管家沉吟片刻，也不再拒绝了。
-
晚安。
今天六更。
在看的宝贝举个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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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没有玩过滑雪，对于雪山，她一开始就是有些抗拒的。
不知道为什么，内心就是恐惧。
卫步远已经提议，她也没什么可害怕的，就跟着他一起，两人在一旁的服务部，换好了滑雪服。
雪橇看起来很结实，穆舒妗不敢去。
看着卫步远在前边滑着，她站在原地。
她滑冰可以，以前在滑冰场，可以说是很厉害了。
但是滑雪从没有玩过，看见雪落下来，心情是有些抗拒的。
戴上了滑雪帽，她握着手柄，吞咽口水，强装镇定。
假装自己无所畏惧。
“车厘子！过来！”
卫步远朝她招手，两人距离很近，不过十米左右。
她立在原地，心里胆颤，不敢过去。
害怕，从未有过的害怕。
“车厘子，你过来！”
他又是招手，她鼓足勇气，慢悠悠的划过去。
一开始不熟练，差点摔倒，他赶紧上来扶住她，避免她摔在地上，他眸子一沉，脸上荡漾着笑意。
穆舒妗动作越来越娴熟，小心翼翼的滑着，反正他都会在身后跟。
玩了一会儿，她技巧也掌握的差不多，一个人去其他地方晃悠。
卫步远和阿武一起，时不时往这边看一眼。
也许是越来越上道，穆舒妗玩了一会儿，觉得有趣，就去其他地方滑雪。
这边，卫步远和阿武正在聊天，突然听见“噗通”一声，接着，传来穆舒妗的尖叫声。
卫步远猛地朝她方向看去，哪里还有人，只剩下半个身子倒在地里，剩下的部分都栽在雪地里了。
“车厘子！”
不知道她是不是栽倒在了坑里，他飞速划过去，身后阿武也着急的过去。
果然，穆舒妗倒在雪坑里，浑身都是雪渣，手套不翼而飞，脸被冻的通红。
可能是被吓懵了，一张脸错愕的看向他，身子却抬不起来。
卫步远冲过去，把她身上的碎雪拍开。
要把她抱起来，还是要些难度的，毕竟她也不瘦小，个子高挑，又陷在雪地里。
阿武帮忙，折腾了好半天，才将人给拖出来。
“车厘子，你没事吧？”
他满脸的担忧，看着她木讷的样子，有些后悔让她上山顶来了。
穆舒妗哪能没事，只是不想表现出来，她木着脸，缓缓摇头，看起来似乎没事。
但卫步远知道，她一定是被吓坏了。
“我们下去吧。”
她这样，他什么玩的心情都没有了，只担心她有什么事。
“我不该带你上来的，抱歉，让你害怕了。”
他很难受，原本是不应该这样的，只是想让她好好玩一下。
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状况。
“我没事……”
穆舒妗反应过来，转头看他，笑容有些僵硬，“我只是不太会而已……”
不等她多说，他抱着她，安慰的拍拍肩膀，“别说了，我以后再也不会强迫你，做你不喜欢的事情。”
不喜欢的事情，包括去滑雪。
早知道，就不该让她上来的。
他的愧疚，没人能懂。
穆舒妗摇头，不想让他自责，“我没事，真的没事。你不要这样想……”
能一起玩，就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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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到酒店，穆舒妗状态还是不太对，几人坐在一起吃晚餐，她吃的并不多，和平时相比，晚上的饭量只是平时的一半。
这种情绪也感染到了卫步远，虽然她不说，但是卫步远知道，她是害怕的，心里还有些不舒服。
寻思着待会儿要怎样安慰她，她才会忘记这些不愉快。
怕她会饿，他硬逼着她喝了一碗鳕鱼汤，她倒是没拒绝，只是很呆然的接受。
也是因为这个，忘记了换房间。
屋子里比外面要暖和很多，一进去，她就去洗了个澡，躺在床上没有说话，捧着手机在盯着。
管家送来了花果茶，说是喝了好睡觉，她也没拒绝。
卫步远在洗澡，她寻思半天，坐在窗户边，看着外边的雪山在发呆。
今天滑雪，可能她得记住一辈子了。
浴室的水声还在继续，她也没注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里面的水声终于停下来了。
她转头，看了眼手机，觉得时间还早，从包里拿出一套题，摆在课桌上。
卫步远从浴室出来，擦着头发，看着她如此安静，打心里的疼。
拿着吹风，走到她身边，手指从她头发中穿过，“今晚早点歇息，不要再忙了。”
穆舒妗愣愣的看着窗外，雪山倒映着晚霞，她低头，感受着他的指腹在头皮上按摩。
“不忙。”
她闷闷的，“我自己吹头发，你去做题吧。”
又是做题，他无语了，“今晚你能不能休息？我题什么时候都可以做，明天下午就回去了，上午我带你去逛一逛，今天你受惊了，好好睡一觉。”
他是没想到，平时那么勇敢的一个女孩子，今儿竟然也会有那么胆小的一面。
脆弱的像是一个小孩子。
恨不得将她捧在手心，这样才能避免她受到伤害。
“我不想睡觉。”
她眼巴巴的看着他，像是受伤的小女孩，心里受到挫折，“你做题，我看着你，咱们一起。”
卫步远要绝望了，穆舒妗抓住不放，“我看你写完了再睡觉，我现在不想。”
所以，她这是要看着他写完课题才睡觉了？
“知道了。”
他服输了，“我写，我好好写，你别再催了。”
不管怎样，他拿起笔，开始准备写题，穆舒妗捧着花果茶，慢悠悠的喝着。
并不想睡觉，是因为今儿的事情，让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她发给何芮，何芮问她，以前是不是经历过什么阴影，她回想了半天，都没想起来。
平时可以玩酷跑的人，怎么可能那么畏惧雪？
滑雪还失控的栽倒在坑里。
她并没有告诉卫步远，她倒在坑里不是因为不小心，而是内心恐惧，因为害怕，所以才会失去控制。
这让她很绝望。
卫步远埋头做题，似乎没有察觉到她的情绪。
她鼻子一酸，今儿的害怕，还有其他疑虑，似乎都跟着他俊美的侧颜，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
“卫步远。”
她轻声一叫。
卫步远头也不抬，“怎么了？渴了？饿了？还是困了？”
感觉这样的他，真像是一个男佣。
穆舒妗闷哼一声，想要说的话，没有出口。
算了，他不知道，就不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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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晚上的折腾，卫步远并没有用那些东西，整整一晚上，他都被卷子和课题包围着。
女人到底有多可怕？
宁愿让他做题，也不愿意让他碰自己一下。
那些东西放在门口，卫步远要是眼神敢往上边一放，铁定是要挨揍的。
就这种情况，他要是再敢去看，那只有找死的份儿了。
第二天一早，穆舒妗醒来，就看见躺在卷子堆里的卫步远。
他太刻苦，昨晚她让他写到凌晨三点才结束，他什么时候睡的，她压根不知道。
看着他睡着的样子，她只觉得好庆幸。
要是任他胡作非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子呢。
“起来了！”
她拍拍他的肩膀，叫他起来，“还不起来？想等到什么时候？”
卫步远揉揉眼，一脸困倦，不太想起来，“我能不能再睡会儿？我才睡一会儿。”
才睡一会儿。
的确，现在算起来，也不过才睡了三四个小时，是有些难受。
穆舒妗想了想，既然他想睡觉，那就让他睡吧。
“那你睡吧，我去和爷爷和阿武叔叔逛一圈。”
这样安排，也没有什么不好的，卫步远倒是觉得没事，困的不行，但又想陪着她。
“不，我陪你去。”
要是她待会儿又出现像昨天那样的情况，他该怎么办？
穆舒妗无奈了，“那你就赶紧起来，待会儿中午还得回来收拾东西，不是要回去吗？”
回去，也意味着要面对各种各样的事情。
也太麻烦了。
如果继续之前的事情，穆舒妗觉得，也太烦人了些。
“好想一直都留在这里，可以和你一起，永远待在这里都不用烦。”
卫步远心愿很简单，哪怕是和她一起做简单的事情，那也是愿意的。
穆舒妗嘴角一扯，这种想法，想想就好，哪里能够当真呢。
“这个，得你先写完那些题，再考个好成绩出来。”
她幸灾乐祸的，“你的月考成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要是一团糟，那就好笑了。
卫步远也是沮丧的，月考成绩代表着这两个多月的努力，他并不想让人太失望。
“不会太差的。”
他伸个懒腰，将那些散乱的卷子都收拾起来，讨好的笑容。
“你也知道，我可是很努力的，要是这次考不好，那肯定是没有劳逸结合好，你得对我负责。”
她瞪他一眼，懒得理会。
换上衣服，就出去了。
在外边没等多久，卫步远也收拾好了。
虽然没睡好，眼睛还带着一些红血丝，但是他精神头还算不错，没有太累的样子。
几人不敢再去爬雪山，只敢去下面看看雪景。
这些倒是让人喜欢的，没有什么风险可言。
穆舒妗跟着卫步远，拍了不少照片，直到拍够了，才收工。
正逛着，不远处传来惊恐的喊声，“救命啊！”
听起来异常骇人，穆舒妗朝声源望去，还没有看清，阿武就冲了过去。
到底是什么人，在喊救命？
听着那边声音越来越凄惨，穆舒妗和卫步远也追了上去，管家不想落单，自然也跟上了。
这么个旅游地点，到底是怎么了，还有这种惨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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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花飘摇，冷风呼啸，穆舒妗追过去，看见一个女人捂着肚子，正倒在雪地里。
一个戴金链子的男人，正对着她拳打脚踢。
“你这个晦气玩意儿！天天尽给老子添堵！老子出来玩怎么了？！你天天花老子的用老子的，还不准老子找女人了！？”
穆舒妗侧头一看，男人外套脱了下来，露出里边的短袖和大花臂，旁边站着个女人，长头发，乖巧的样子。
一身长裙，加上风衣外套，一双红色大长靴子，看起来很时髦。
被踹在地上的女人，捂着肚子，痛苦的皱眉，孕肚很明显，有五六个月的样子。
打老婆就很不对了，还这样打孕妇。
是人么？
穆舒妗觉得太过分了。
还没有上前说理，就见阿武上前，将那男人拦住。
不管女人做了什么，这样打人，就是不对。
有人来管，那男人也不高兴了，眉头皱着，很不耐烦，“你谁？敢拦老子？滚不滚！”
这人……
是有多嚣张！
穆舒妗握紧拳头，强力压住内心的怒火。
将倒在一旁的女人给扶了起来，女人受了一些皮外伤，胳膊和脸都在流血，但好在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女人容貌尚可，看起来也就三十出头，她满脸失望，“吴大伟，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这个男人满身肥肉，凶神恶煞的，大金链子和花臂像是社会人。
叫吴大伟的男人冷着脸，恶狠狠的看着她，“怎么对你？！老子让你待着，你来这儿干啥？！老子看见你就恶心！你还来整这些！”
穆舒妗听的冒火，“你是不是男人？！你老婆都怀孕了，你还这样？！”
这个男人，也太过分了！
卫步远也看的愤怒，“身为个男人，爷们不像爷们，就是个管不住自己的畜生！”
连自己下半身管不住，不是畜生是什么？
吴大伟不耐烦了，搂着身旁的漂亮女人，直接撂话。
“路瑶瑶，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和你结婚，是看得起你，现在你怀孕了，我供你吃住，让你不上班天天玩，你还想啥？”
对于他来说，养一个女人，就能让她感受到幸福。
而这个女人，也只能听她的。
路遥遥没想到，以前那个体贴的男人，如今竟然会变成这样，眼睛噙泪，满是失望。
“吴大伟，你过分，我十八岁跟你一起走南闯北，现在你有钱了，就嫌弃我了，觉得我不漂亮不年轻了，你就有钱包养小三了！”
这种人，才是最恶心的。
他旁边的小三一直冷眼旁观，一点都不觉得自己有错，“亲爱的，你先在这里处理吧，我去那边等你。”
看着规矩的很，似乎全然不在乎男人做什么。
吴大伟点头，在她脸上亲了一口，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去吧宝贝，我待会带你吃海鲜。”
对别的女人这么风情万种，而对自己怀孕的老婆，却是恶语相加拳打脚踢。
穆舒妗搞不懂。
“既然你有小三，为什么不和她离婚？！”
她不知道，这个男人到底是想干什么？
吴大伟看着她，不耐烦皱眉，“毛都没长齐，来关心这些事干啥？难道还想来陪我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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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厘子！”
走廊外，卫步远和管家匆匆赶来，看见这形式，也挺令人着急的。
“我们把东西收拾好了，那个女人怎么样了？有事吗？”
具体情况，穆舒妗也不知道，只能摇头，“要是妈妈在，或者是小姨在就好了，我不懂医术，也不了解。”
不过既然是流产，那应该，不是小问题吧……
刚才等路瑶瑶出来的时候，她已经用手机搜索过了，才发现，原来流产对女人的影响那么大。
而且有的女人，一旦流产，就再也没有办法怀小孩子了。
穆舒妗没空操心那么多，但是那个路瑶瑶，确实很可怜。
而且看她和那个男人对峙的样子，也不像是没有脾气的人。
为什么她，要到这个时候才反抗呢？
现在的女人，为什么总是在垃圾桶里找男人？
“你别担心，这家医院还可以。”
卫步远只能安慰，“再说，我们应该做的，已经做好了，你就别再担心了。”
他们和路瑶瑶只是陌生人。
能够做到这个份上，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穆舒妗也只能点头，心情依旧很复杂。
以后，卫步远也会变成那样吗？
像是那个吴大伟一样，找小三？找孕妻？
这种恐怖的事情，如果他做了，那么她可能会很绝望。
不过现在她就想到了以后，是有些太遥远了。
“出来了！”
阿武一声喊，手术室门果然打开了，护士从里面出来，“路瑶瑶！”
穆舒妗上前，一脸关切。
护士瞟了她一眼，“路瑶瑶的家属是谁？！”
家属？
穆舒妗瞠目结舌，“护士，我们这里没有她的家属，只是她的朋友……”
或许，连朋友都不是。
只是见了一面的陌生人而已。
“要家属才行。”
护士有些不认账了，“赶紧联系家属吧，我们这里要登记，待会儿患者要是病危，我们是不负责的。”
医生能够尽力抢救就好了，要是抢救不过来，能够怪谁？
穆舒妗是知道这个道理的，毕竟自己老妈就是医生，以前在医院，这种事情也见的多了。
“我是她家属。”
阿武突然站出来，一本正经的，“里面躺着的，是我的妻子。”
这么突然，穆舒妗差点摔倒在地。
搞什么？
阿武叔叔这是要，英雄救美？
好像是电影里的桥段。
护士眼神有些疑惑，却还是拿出单子，让他签字，嘴里念叨，“要是骗人你们是负责的，这种事情，可不是闹着玩的。”
话是这么说，阿武却是眉头都没皱一下。
比起这个，还是人命更重要吧。
穆舒妗倒是觉得，阿武是个真爷们了。
为了救人，也不是没有道理。
“阿武叔叔，你真厉害。”
穆舒妗笑意满满，“路瑶瑶一定会醒来的，你放心吧，我看他们说，她这么大的肚子流产，不会有太大的危险。”
“恩。”
阿武不想理会太多，“等她好了再说，现在还是等情况吧。”
穆舒妗长叹一声，看向手术室，陌生人都希望她好，还真是希望路瑶瑶能够好起来。
不要有危险。
希望吧，一切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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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小时以后，路瑶瑶才从里边出来。
被推着，上面盖着被子，看起来不算是太脆弱，虽然她还在昏迷。
穆舒妗迎上去，护士拿着报告，朝阿武冷冷道：“孩子没了，你怎么照顾她的？她刚做完清宫手术，大出血后会情绪低落。你过来，医生开了药。”
对于一个女人来说，孩子没了是什么感受？
穆舒妗不知道，但这种痛苦，除了路瑶瑶自己，又有谁能够体会到呢？
“知道了。”
阿武老实地跟着去，护士看着他铁面的样子，也不敢说太多。
总归是他太冷了。
害怕下一刻就会冲上来暴打。
穆舒妗和卫步远一起去病房，管家安排了好一点的病房。
有点犹豫，“小姐，我们要不要给这位姑娘办个转院？这里的医疗设施好像并不怎么样。”
医疗设施。
不怎么样是真的。
却也不代表是落后。
穆舒妗点头，有些头疼，“可是我们现在还联系不到她的家人，要不要等她醒了以后再说？那个男人，肯定不会来管她的。”
这样的女人，可怜，又可恨。
为了个男人，放弃了父母和朋友。
到头来，还不是伤痕累累。
“那个人我已经叫人抓起来了。”
管家还是很有正义的，“等这位醒了，可以去看看那个人，要处罚还是告上法庭，都是可以的。”
穆舒妗松了口气，转头看向病房里的女人。
她也许是太累了，麻药还没过去，正昏昏沉沉的睡着。
不知道当她醒来，面对这些会是什么感受。
肚子里的孩子没有了。
她还会坚强吗？
半个小时后。
床上的路瑶瑶慢悠悠的醒来，因为大出血，所以身体虚弱，嘴皮还是青乌色。
醒来的第一眼，她就看了一眼自己的肚皮。看到那里空空的，她一阵失落，默默落泪。
可能在流血的时候，她就已经知道，自己会这样了。
太累了。
好想就这样一直睡下去。
穆舒妗端着从外边店铺买来的鸡汤，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
“别太难过了，想想这个孩子，或许也不该留下。它要是活着，看见自己的爸对你这样，也会很难过。”
这理由和借口，她自己都说服不过去。
果然，路瑶瑶哭得越加伤心。
穆舒妗无奈了，“都说流产像在做小月子，网上那些医生都是这么说的，你还想吃什么。晚上我给你叫来，你好补补身子。”
她哪里有心情吃其他的。
正好阿武拿着药进来，摊在桌上，讲明了使用方法。
路瑶瑶不愿意听，整个人都是浑浑噩噩的。
看到这情况，穆舒妗也不强求了，“算了，阿武叔叔，你留在这里吧，我和卫步远就先回去了，明天还得上学。”
总不能因为这个路瑶瑶，就耽误自己。
她想了一下，问路瑶瑶，“你换个医院怎么样？可以离我们近一点，我们也好照顾你。”
虽然问的很贴心，看起来也没什么坏心思。
但路瑶瑶还是拒绝了。
“我就留在这里，你们走吧，我没事……”
顿了一下，她又道，“费用我会给你们，谢谢你们……虽然孩子没留下，但真的，谢谢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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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更新完了。
六章。
么么哒，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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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这事儿，穆舒妗又在学校出名了。
骄傲孤冷的形象一下深入人心。
中午吃完饭，她在图书馆躺着玩手机，登录微博小号的时候，看见有人给她发来链接。
她点开一看，表情慢慢暗淡下去。
“少年探班爱侣，两人车上亲密经纪人门外把关？”
里面的内容，还真是够劲爆的。
说是卫步远在前几天去探班申雪儿，两人在片场甜蜜互动，甚至上了保姆车恩爱。
车内景象旖旎，旁人无法观看。
试问这样的爱侣有谁能够不祝福。
下面还有卫步远在周末出现在雪上的照片，但是照片上没有她，这上面又写，卫步远是为了保护爱侣，所以才营造出这样的假象。
我去。
这些人，要不要这么会扯？
这都快扯出一部连续剧了。
她觉得无聊，将链接关了，继续刷微博。
休憩了一会儿，卫步远短信发来：老婆，你在哪儿？我来找你。
她睡的迷迷糊糊，瞄了一眼，没当回事儿，继续趴着睡了。
卫步远不放弃，“老婆，你是不是在休息？网上那些消息是假的，你千万不要相信！”
这么着急，看样子还挺在意这件事？
她慢悠悠回复：“哦，知道了。”
这冷淡的语气，卫步远一下崩溃了，连发了三条消息过来。
“老婆，你要听我解释，我那天真不是去探班，我怎么可能去探望那个女人？她还没有你十分之一美。”
穆舒妗扯扯嘴角，“你这马屁拍的有点过。”
他又发消息，“我是认真的！如果我真的对她有意思，为什么等到你来才去接近她？我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脚踏两只船？！”
这么着急的解释，穆舒妗也觉得好笑。
“为什么不可能？”
她一本正经的问，“你要是想踏船，不是要踏几只有几只？”
他那魅力，小迷妹一堆一堆的，一招手，千军万马似的涌来。
怎么可能还顾及的了她？
卫步远快要哭了，“我来找你。”
说是来找她，穆舒妗也没当回事儿，坐在沙发上继续休息，没过会儿，他还真就来了。
还带了一堆小吃。
她受到了惊吓，“我吃过饭了，你要怎样？”
这么多东西，是想喂猪的吗？
卫步远笑嘻嘻的，满脸的幸福，“吃过了不也可以再吃吗？这些可都是你喜欢的，你要是不吃，我就生气了。”
还能这样？
穆舒妗被吓到了。
“我不吃，你说的那些我也都不信，你这典型的做贼心虚。”
要是没有做过，怎么就这么积极的认错呢？
卫步远被冤枉，连话都说不出来，“我真没有，我要是去探班，我就是个畜生，行了吧？！”
这么认真的语气，让穆舒妗有些好笑，“那你去找她，这是事实吧？你去找她干什么？你能给我解释清楚？”
他们两人，一向都是捆绑在一起的。
能够探班，这样的关系，怎么能够不算好？
他想要解释，她却不知道该不该完全相信。
毕竟，她现在还记得，那天的卫步远，一整天都没有去学校。
晚上她去问，他也没有告诉她。
这一切，不都说明了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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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真没有……”
卫步远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叹了口气，“我和可米已经决定解除合约了，也就是说，等到合约一结束，我们不会再续约。所以，我怎么可能去探班？”
事情都到了这一步，他才说。
穆舒妗心头“咯噔”一声响，不说别的，她当时同意何青北，加入海纳音乐，就是为了进入娱乐圈，那么现在，是什么情况？
她震惊了，“你不在圈子里发展了?”
如果是这样，那她做的，又有什么意义？
原本就想，要和他一起，要好好挫掉申雪儿的锐气。
可是现在，他竟然说，退出？
“对。”
他笑容满满，“不在圈子里发展，对我们不都是好事吗？你不用再被人骂，不用再顾忌他人的眼光，这样不是很好吗？”
穆舒妗眉头一皱，以前，她可能，最想要的，就是这个结果吧。
可是，当他真的为了她，而选择退出，她却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卫步远，那你去找申雪儿，是为了什么？”
他一直将这件事隐瞒着，是怕她担心，还是觉得，不到时机？
都到这时候了，想要隐瞒也没办法了，卫步远干脆坦白，“她说有你的事情要告诉我，给了我一个文件夹，我没看，我烧了。”
是因为相信她，所以根本就不会看，直接选择烧掉。
她是知道，他这样做，无疑是对她最好的安慰。
但是，这种时候，她需要安慰吗？
申雪儿说了什么？
“她说关于我的事情，是什么？”
她也很好奇。
卫步远叹了口气，不想让这些琐事，去影响她的心情。
“老婆，你别难受了，我不告诉你，是不想让你心里添堵，以后这种情况，一定不会发生，相信我好吗？”
相信他？
相信他才有个鬼！
穆舒妗冷冷一笑，心头五味杂陈。
这件事情，若是两人提前商量也好，可是他都没有主动说过。
为什么，他要做这些她不愿意的事情？
她并不需要，他付出那么多。有些事情，顺其自然，不就很好？
大概是察觉到她情绪不对，卫步远只得道歉，“好吧，是因为申雪儿说，你在和海纳的总监谈恋爱，多次去找他，我不相信，所以才烧照片。”
申雪儿也不是傻子。
穆舒妗有些乏味。
原来，她做的一切，申雪儿都是知道的。
怕就是因为知道，所以才肆无忌惮，编了那么多话去找他。
怎么能够如此过分？
她转头看向他，有些苍凉，“卫步远，你为什么不相信她说的？”
或许她的表情太过骇人，卫步远一愣，随即笑容满脸，“我为什么要相信？你是我的女朋友，又不是她的，难道还有人比我更了解你吗？”
他是不在意其他。
怕她多想，还解释，“我知道，你去那个海纳肯定是有自己的事情，我不干涉你，我也不会怀疑你，你就是你，我要是不相信你，怎么会和你在一起？”
如果没有信任。
他怎么会走到现在。
给她多少宠爱，都不嫌多。
他有多大的能力。
全都在眼前。
穆舒妗好受了一些。
那件事情，瞒着他，能够瞒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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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芮说是帮忙问一下何青北，可是一连两天都没消息。
告诉穆舒妗，何青北两天都没回去。
穆舒妗没抱多少希望了。
在学校待了两天，何青北给她发来消息，让她去公司，准备去录制那个歌手的MV。
穆舒妗不太愿意，虽然这件事情，是事先说好的。
但是，MV一出来，卫步远必定会知道，她不想等到那个时候。
一切等到那时，就已经迟了。
思来想去，穆舒妗还是决定去公司，和卫步远说了声，她也没多想，直接打车去了公司。
上次卫步远说申雪儿知道，她也就长了个心眼。
谁知道别人不会掌握她的照片，拿去做些恶心的事情？
关于申雪儿，她只是还没有决定动手罢了。
她没有和往常一样，去练习室，而是直接去楼顶上的办公室，找何青北去了。
总觉得，何青北不回去，也是为了防备何芮找他。
来之前，她已经给何芮打过电话了，何芮很快就会来。
就算解约不成功，也会少点曲折。
何青北的办公室并没有那么高大上，外边秘书看见她，似乎早就有所预料，朝她点头微笑。
“穆小姐，何总在开一个视频会议，能够麻烦你在外边等一会儿吗？”
如此客气，还是因为她签在了这个公司。
穆舒妗点头，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看着电梯上上下下，她拿出手机，给何芮发微信，她只说马上快到。
这个马上是多久，她也不知道。
外边日暮慢慢四垂，天色也快暗下来。
她看了一下时间，晚上八点了，手机电也不多了，正打算再去问一下秘书台。
办公室门已经打开了。
何青北从里面出来，门开了一半。
视线扫到她身上，有些诧异，“你没有去录制MV吗？”
在他的认知里，她来，肯定是要去录制的。
穆舒妗心里有些浮躁，强忍住心里的怯意，鼓足勇气，“我找你有事。”
一个小姑娘，气场能够如此，也算是不错了。
何青北淡淡扫了一眼秘书台，似乎并不满意让她等这么久。
他眸子含着温柔，“什么事，待会儿说，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这是晚餐时间，一起出去吃个饭，也没什么。
准备好的台词，似乎对他一点作用都没有。
就像是蓄势待发的拳头，砸在了软软的棉花上面。
穆舒妗不想妥协，“先说完事情再去吧，我要急着回去。”
她并不是不服从，而是不太愿意服从。
“穆小姐，我并不希望别人拒绝我。”
何青北眼神有一瞬间的暗淡，“况且，还是我公司的员工。”
“……”
穆舒妗嘴角一扯，好吧，人家是老板，她能说什么？
再说下去，可能他也就被爆了。
察觉到她情绪不好，何青北摸摸她的头，安慰的语气，“好了，乖，去吃饭吧。”
她哪里有心情吃饭。
那么多话，她都没说完。
趁着他走在前边的功夫，她给何芮发了条消息：你什么时候到？他要我去吃饭，你人呢？
他进了电梯，穆舒妗慢腾腾的跟进去。
进去之前，她接到何芮的消息。
“我被困住了，我尽力，马上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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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搞什么！
竟然会被困住了！
她有些尴尬，电梯里就两个人，何青北站在前边，双手插在裤兜里。
平心而论，何青北确实气质过人，位高权重，要想一招手，女人大把大把的往他怀里扑。
“今天的录制就取消了吧。”
他打破冷静，语气听不出喜怒哀乐，“等你周日有空，就去摄影大棚，不要再迟到了。”
还要提这个？
穆舒妗手心里冒汗，深呼吸一口，缓缓道，“何总，我觉得，我们的合约有点问题，现在，我并不想……”
以往她都是叫他舅舅的。
现在，那些虚假的客套，都不需要了。
只需要搞清楚，怎么解决。
何青北哪里不懂她的想法，生意人，都是人精。
他手一挥，制止她，“没有什么可说的，合约的事情，你情我愿，当初我也是经过你同意，才进行签约，现在说有问题，会不会太晚了点？”
穆舒妗自然也知道自己理亏，但是她心情不太好。
“需要什么赔偿，我可以赔给你，你拿的资料，想要的报酬，我也可以给你，所以，可不可以，解除合约？”
她从来没有这么低声下气过。
这样，只是为了给自己以前的错误买单。
进入娱乐圈，就是一种错误。
“这个话题以后再说吧。”
何青北脸色不太好看，“我先带你去吃饭，关于你录制的环节，待会儿再仔细说。”
看着他情绪不好，她能说什么？
只得忍着脾气。
他带着她直接去了公司楼下的西餐厅。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说了要离开，所以他没有以往的温和。
牛排端上来，她一点胃口都没有，知道自己犯错，也不占理，但还是不舒服。
“不喜欢么？”
何青北抬头，将切好的牛排端到她面前，和她换了一下。
“就算对我不满意，也不要浪费食物。该吃的，还是应该吃才对。”
这体贴太让人尴尬，她接受也不是，不接受也不是。
面前的牛排，显得格外烫手。
“何总，我觉得，你是不是太看得起我了？其实我，根本就没有什么可塑造的地方。”
她不是才艺过人。
要是打人也算是才艺的话，那她的确是不得了。
“不，你身上有很多让人着迷的优点，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他拿起红酒瓶，给她斟了一杯，“我做生意这么久，没有做过这样的事情，艺人还没出道就和我解约，或许，这真的是我的失职。”
“不是的……”
穆舒妗自知理亏，又怎么可能让自己越来越愧疚。
“这件事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我的错误，不管赔偿多少钱，你告诉我一个数，我不想再继续，这也是我的自由。”
她顿了顿。
“这么一段时间，公司对我的栽培，还有网络营销，在我身上花的钱，我愿意还回去，我只是想要解除合约。这个很难吗？”
她也没想到，这会是一个天坑。
实在不行，找人借钱也行。
只要能够让自己安心。
“穆小姐，你是不是想的太天真了一点？”
何青北有些不耐烦了，也没有食欲，放下了叉子，“我觉得，你应该学会不要爽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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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老宅，夜幕深沉，街灯璀璨。
豪车缓缓停在老宅门口。
穆舒妗看向街道行人，无奈的很。
“你的母亲，是……”
虽然知道，打听别人的隐私并不好，但是这种情况下，她难以克制自己的好奇心。
“我母亲以前在娱乐圈还算有些朋友，嫁了人以后，别人都以为，她过的很幸福，但其实……”
幸不幸福，当事人才知道。
因为婚姻放弃了自己的事业。
在家里看尽冷暖，有苦自己吃。
“那她……叫什么？”
穆舒妗还是有些好奇，要是在娱乐圈里有名，那应该知道叫什么。
何青北面色淡淡的，如同在说一个普通人的名字。
“圈内人叫她莫姑，她的歌迷叫她莫仙子。她自杀消息传到国内的时候，有个歌迷为了她也自杀了。”
受不了这种刺激，就自杀了。
穆舒妗一听到这个名字，心里瞬间了然。
这不是那个有名的歌星？
在四十多年前，红极一时，甚至连爷爷奶奶，都听过她的歌。
她的影响很大，没有人不认识。
就算是现在，她每年的祭日，都会有人举行纪念活动。
就是这样一个人，她竟然是何青北的母亲。
她一瞬间，对何青北改变了不少想法。
“对不起，勾起了你的伤心往事。”
她拉开车门，“我应该回去了，谢谢你送我回来，你今天说的，我会认真考虑，但是我的梦想从来都不是当明星，一开始，我就知道。”
既然不是让她灵魂安放的地方。
那么她，为什么非要实现不可？
人生有那么多事情要做，她不想困住自己。
以往是为了卫步远，现在，她想为一为自己。
“好。”
何青北知道，多说无益，讲到这个份上，已经没有必要再过多提醒。
穆舒妗下车，看着他车离去。
只留下一个背影。
她手机响个不停，拿出来一看，是何芮。
估计是担心她。
被囚禁的人，还能联系她，她心里不怪谁。
路要自己走，别人又能帮到什么？
接下电话，何芮语气焦急，“叔叔，你怎么样了，刚刚我舅舅让人放了我，你是不是被他欺负了？”
这么焦急，不像是假的。
穆舒妗倒是轻松了许多，“没有，他已经答应我了，说是会考虑。你不用担心了。”
何青北能让人监视何芮，这个举动在情理之中。
毕竟何芮是他侄女，又是她的好友，或许，她去找他，他就有预感，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那好吧……”
何芮明显松了口气，却很不放心，“要是有什么事，你告诉我，我可能帮不上忙，但我保证，下一次，绝对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她对穆舒妗有多好，穆舒妗也是知道的。
不可能会因为这件事，就有了膈应。
“知道了。”
她语气恹恹的，“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别，不要让卫步远知道，这是我们的秘密。你别管这件事，我……会尽力解决的。”
“叔叔……”
何芮要哭了，声音很受伤，“对不起，除了对不起，我不知道该说什么，你放心，我守口如瓶，绝对不会多说半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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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自然是相信何芮的。
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现在身后的卫步远。
不知道他已经站了多久，夜色中，他脸色看不太清楚。
似乎已经等待了很久，但却一点都不着急。
看到她转过来，视线交错，他微微一笑，“车厘子，你回来了。我就说你怎么还没回来，想出来买点柠檬给你做茶，没想到你就回来了。”
之前他说要做好吃的，也不知道是什么？
看他这么认真，穆舒妗有些于心不忍，差点就要将事情全盘托出。
不过她忍住了。
不能让他知道，只会徒增担心。
“好，我喜欢柠檬茶。谢谢你。”
两人不曾这么生疏客气，可就是这样，也带了些亲昵撒娇的味道。
卫步远笑了，握住她的手，没有问，或许他不需要知道。
“那我们一起去买柠檬，或许你喜欢咖啡？”
“不喜欢。”
他的手心软软的，有些紧张。
冒着汗。
她回握住，“柠檬茶就很好，今晚，我喝两杯再睡，怎么样？”
像是没喝过柠檬茶的小姑娘，满怀期待，给足了面子。
卫步远满意一笑，得意的勾唇。
“好。”
能够给心爱人做一杯柠檬茶，并且让她喜欢，这何尝不是一件幸福的事情？
去买柠檬的时候，两人兜转了一圈，才到一家水果店。
卫步远选了三个，并没有买太多。
卖家一称重，眉梢一弯，笑嘻嘻的，掩不住生意人的奸诈。
“一共六十块，谢谢您嘞。”
三个柠檬六十块？
穆舒妗微微皱眉，就算是s物价再贵，也不至于贵成这样吧？
买三个柠檬应该也有点多。
她拿出一个大的，问老板，“这两个呢？多少钱？”
老板依旧笑嘻嘻的，没有一点不快，“五十块。”
这么坑？
卫步远正要拿着那两个柠檬给钱，穆舒妗摁住他的手，拿起那个大的，在柜台上丢了十块钱。
“好了，我们要一个就够了。”
三个柠檬六十块，去掉大的还有五十块。
她要是真买了那两个大的，不就如这位所愿？
老板脸色铁青，卫步远看的目瞪口呆。
没想到她这么聪明，简直就是新技能呀！
老板没话说，老老实实拿着纸袋，给她装好了柠檬。
她道了谢，没有半点不快。
出了门，卫步远立马竖起大拇指。
“老婆，你好厉害！”
这样的买东西技能，能拥有不是很棒？
穆舒妗接受他的夸赞，眼眸含着笑，一点都不当回事。
这哪儿能算是厉害？
就是买个柠檬，利用店家所谓的小聪明，若是这样都能算是技能，那她不是能走遍天下无敌手？
“你还是生活经验太少，需要多磨练磨练。”
穆舒妗毫不掩饰自己的鄙视。
那种老板也是人精，只要看到个老实的就骗。
换成是其他人，别说是骗，就是克扣斤两，也得被训斥。
“是是是，我以后跟着老婆大人多学学，你不要嫌弃我，行吗？”
卫步远厚着脸皮，拎着那一个柠檬，满脸的笑意。
只要和她一起。
不管是什么，都觉得幸福。
至于她为什么会从那辆豪车上下来。
时候到了，她或许会给他解释。
想到这儿，他眸子一沉，多了几分黯淡。
－
今天相机掉了。
去找相机。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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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穆舒妗靠在栏杆上，歪头看向卫步远，他抱着吉他，坐在一旁唱歌。
阳台上的多肉植物很可爱，她欣赏了半天，听他调完音节。
“你是我的宝贝，宝贝，我给你那么多的爱恋……”
他唱的深情，她偷笑，面红耳赤，轻咳一声，挺直了脊梁。
“哦……我为你撑伞，为你糊涂，为你做一些让步……”
这是TIME组合的歌曲，他唱起来确实好听。
而且声音还那么清脆阳光。
坐在地上，她跟着音乐打着节拍，听着他哼歌，眉眼都是笑意。
“小姐，电话响了。”
管家捧着她手机，从楼下找上来，没有进来，站在阳台外，怕打扰到两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有要紧的事情，好像响了好一会儿。”
穆舒妗道过谢，看着手机屏幕的来电显示，拿起手机出去。
卫步远歌声没有停止，她离他有些远，电话那头，是何青北的声音，“有时间出来一下吗？”
这么晚了，已经九点过。
外面黑灯瞎火，什么事情不能在电话里说？
她皱眉，“是有什么事吗？可不可以在电话里说？”
何青北微微一叹，而后含着歉意的声音，“对不起，解除合约的事情，我无能为力，公司高层不同意。”
“为什么？”
她之前也了解过，这种合约，不是不能解除。
“你之前签下的合同，是必须为公司盈利多少，才能够进行解约。而现在，你不能解约，他们的意思，是你没有为公司创造过任何效益。”
这事儿，穆舒妗倒是没想到。
“我可以支付赔偿金，这个是我说过的，为什么你们不同意？”
她有些急了，“况且，你也答应过我，会尽力帮我解决这件事情，要是你们不解约，我可以上法院去起诉你们的！”
并不是她蠢，不知道这样相当于以卵击石。
“随你吧。”
何青北也有些不耐烦了，或许是对她的耐心，到达了极点。
“我也尽力了，你要是怀疑，我也没有办法，解约的事情不要想了，后天我会派人来接你。”
派人来接她？
去拍MV？
她一下傻了眼。
当初为什么要签下这个合同？
她为什么，要去做这种蠢事？
电话那头已经挂断，她握紧手机，手心都是冷汗。
靠在墙壁上，她觉得浑身无力，自作孽，不可活。
她这是，被玩了一通？
*
次日中午，卫步远和穆舒妗没有一起去食堂，告诉她自己有约，先离开了。
走出学校，卫步远直接打车去了海纳娱乐。
何青北还在开会，被秘书通知卫步远来了，会议结束，他就出去，看见外边长椅上坐着的少年，他眉梢一沉，预感不妙。
“卫少，今儿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
他面含假意的笑容，卫步远抬头，见他出来，嘴角也勾起一丝笑意，起身朝他冲来。
下一秒，拎着他的衣领，就朝他脸上揍。
卫步远对打人没什么经验，但到底是个热血青年。
和何青北相比，也没有差到哪里去。
何青北大概是没想到，这人上来就揍，下意识去躲，又被他击中好几拳。
卫步远拳头挥过秘书台的文件和花瓶，“哗啦”破碎的声音响了一地。
“你欺负穆舒妗背后没人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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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欺负穆舒妗背后没人是不是？！”
卫步远脸色难堪，拳头沾着碎渣，“我还没听说过，哪个公司签约了不能违约，你当你这里是青楼，签的是卖身契？！”
他知道事情不对，就拜托人帮忙。
查清楚后，自然就知道了。
在背后操控的，一直都是何青北，根本就没有公司上层的说法。
穆舒妗之所以会上当被骗，一是因为没有经验，二是因为不想将事情闹大。
她那么蠢，以为只要不告诉他，就能永远瞒着。
纸包不住火。
他怎么可能一直被蒙在鼓里。
他并不伤心难过，只是心疼。
何青北嘴角出血，原本是想打回去，听到他这么一说，笑了，“卫家的小少爷还有这么为人出头的时候？要是卫家的老爷子知道了，会怎么样？”
原本孙子去当明星，卫家就没有那么支持。
到了现在为止，卫家老爷子，也没有和卫步远进行过沟通。
拿背后身份来玩？
这是什么把戏？
卫步远怒目相视，拳头握的“咯吱”发响，“我什么样，和我家有什么关系？！倒是你仗势欺人，是不是太过分了！”
他知道穆舒妗签下合约后，没有想太多。
只是心疼。
她被人要挟，到了这份上，还不能说太多。
这有什么意思？
“我哪里仗势欺人了？她签下我的合同，又没有走法律程序，我们不解约，继续走合同，这有什么过分的？”
何青北讪笑，抹掉唇角的血，“还是说，你怕她进入娱乐圈，只是因为，你已经退出了？”
退出圈子的事情，除了穆舒妗和可米，没人知道。
卫步远猛地抬头，眸子一眯，恶狠狠的看着他，多了几分警告。
“放心，这件事我不会说出去，但是，得看你的诚意了。”
何青北倒是不想在这公共场合闹事，“有兴趣和我去喝杯咖啡吗？我请客。”
“不用了。”
他果断拒绝，不留余地，“你也知道，合约上的那些条款，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就算你告，也不会有结果。我们顶多赔偿你违约金。”
虽然这样做，看起来是有些无耻。
可是更无耻的，不是何青北吗？
何青北脸色一下阴沉。
卫步远不愿多说，冷道：“你说的没错，我现在是想退出娱乐圈，但如果我想回去，随时也都可以，要抢走你们公司的资源，对我来说，很简单。”
他毫不畏惧。
不然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这种话。
何青北嘴唇嗫嚅。
卫步远眸光闪过一丝凶狠，“别再缠着她，你玩的那些小把戏，可米早就玩过了，你要是不听警告，下场会很好看。”
松开手掌的碎渣，手掌心的血迹沾着玻璃渣掉在地上。
他凌厉的眼神如刺刀穿过，何青北胸口一滞，眼睁睁看着他进电梯下去。
这个少年，太可怕了。
“何总，你没事吧……”
秘书踩着碎步跑过来，看着一地狼藉，用纸巾擦拭他的唇角，“要不要去医院看一下？”
他摆手示意没事，眸光定在一地残渣上。
陷入了深思。
-
卫步远和小樱桃大概还有一百多章。
他们身份会调换。
一个去部队，一个当明星。
尽力在缩短。
本来就是和正文无关的故事。
接下来六章更新，准备新文，特殊情况八章更新。
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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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子才会故意去弄伤自己。”
她冷哼了一声，起身，丢开抱枕。
他拉住她衣角，“我都说不是故意的，怎么还生气？”
不是故意的就不能生气了？
这人是什么心理？
她瞪了他一眼，用力甩开他的手，去了楼下。
从未惹她那么生气过，他想追出去，又觉得不妥。原本好好的气氛，被一个伤口搞的这么麻烦。
他抱着脑袋，只觉得脑子发胀。
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他拿出手机，开始发帖。
“惹女朋友生气了怎么办？”
没过一会儿，他的帖子有了不少回复。
路人甲：厉害了老铁，你竟然还有女朋友，有女朋友竟然还敢惹她生气？你拿我没这群单身狗怎么办？
路人乙：我算是看清楚了，这就是在花式秀恩爱，你到底做了啥事儿？你女朋友会生气？
路人丙：或许是让女朋友抓包了？弄坏了她的口红？兄弟，看开点，别啥事儿都这么消沉，万一是你女朋友不想要你了呢？
这么多回复，没有一个靠谱的。
他骂了一声，还想回复，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没敢回头，怕被她惨骂。
“咔嚓”
箱子打开的声音，他回头一看，她正蹲在茶几旁，打开了医药箱，拿着酒精，准备给他消毒。
原来，她下去是拿着个了。
他莫名松了口气，心里头好受多了，还以为，她会生气呢。
“车厘子……”
他知道自己错了，靠着她，委屈的很，“我真不是故意的，你要是不相信，我可以发誓！”
见她面色不动，他刚想开口，就听见她冷冷的声音，“相信什么啊？相信你是个蠢货吗？”
这么嫌弃，却让他心里暖暖的。
“知道老婆心疼我，我下次不会了，真的！”
他凑上去，忍不住在她脸颊落下一吻，“老婆，你对我真好！”
这得意样儿，穆舒妗狠狠摁下伤口，将酒精擦上去，他顿时被痛的“嗷嗷”直叫。
“老婆！”
这大嗓门，也不怕把别人给招惹出来。
穆舒妗眸子一冷，当小孩子似的训斥，“是觉得我给你擦的太温柔了？要不要再重一点？”
再重一点还能活？
他只能摇头，“老婆，你太狠心了，你不知道，我……受不了你这么折腾……”
这哪里是在折腾。
分明是在警告他小心一点。
穆舒妗无所谓的挑眉，“受不了也得受着，你受伤的时候，怎么没想到有现在？”
自己不注意，还能怪她了？
卫步远哪里敢放肆，只得任由她涂抹，不过几分钟，终于上好了药，她包了两层薄薄的纱布。
怕他难受，包的并不厚，却很严实。
“老婆，你包的真好看！”
看着她扎下的蝴蝶结，他满足一笑，“只是手受伤了，就得麻烦你了。”
“什么？”
穆舒妗显然不打算接受他所谓的“麻烦”，“我已经和管家沟通好了，他会解决你尴尬时候的，上厕所他也会陪着。”
本就是手受伤，其他地方又没伤到，她才不会上当。
“老婆，你怎么这样！”
他撇嘴，有些伤心，“我需要你的时候，你就把我推给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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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推给谁了？”
她只觉得好笑，将东西都放在医药箱里，合上盖子，“你受了伤都不敷药，是打算自己去愈合伤口？”
这么几条伤疤，看起来不严重，其实也挺厉害的。
肯定是疼的。
然而他竟然都不吭声，就这样把伤口给掩饰了，当她是个透明人？
“我没有……”
他支吾半天，终于郁闷，“我只是觉得，这点伤口不重要，不想让你觉得我受了很重的伤，那样不好。”
这借口，也太牵强了。
见她一脸嫌弃，他选择认输，“我就是不想让你难受，所以才这样的，你怎么不相信我？”
还想辩驳。
她无奈了，嘴角勾笑，“成吧，以后你要是磕着碰着，也不要让我知道，反正你能自己解决。”
不过……
她话锋一转，多了几分意味深长，“你是怎么认定，我看见你伤口会难受的？我高兴还来不及，怎么会难受。”
见他脸黑了下来，她不愿意多说，站起来，将药箱提着，“你今天打扰了我午休，去做卷子吧，我下去吃点心。”
路瑶瑶做的点心，确实很棒。
他眼巴巴看着她下楼，埋怨自己嘴笨，连哄人的话都不会多说。
怕她下去了就不理人，他赶紧也下去。
路瑶瑶在准备晚饭，在客厅角落，端着个椅子，剥着豆子，见到穆舒妗下来，换上笑脸，“小姐，少爷手怎么样了？”
本来就没什么大碍，也不用兴师动众的。
穆舒妗含笑，“包扎了，都还好，不用担心。”
反正也没什么事儿，干脆洗了手，搬着个小凳子，坐在她旁边一起剥豌豆。
路瑶瑶也不拘束，侃侃而谈，“手受伤了可不就得处理好？伤口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感染了就不好了。”
怕出事儿，又叮嘱一句，“要不要送少爷去医院看看？”
“不用了。”
穆舒妗知道那情况，没什么大事儿。
路瑶瑶不过三十几岁，正是少妇，身姿绰约，不知有多少男人见了会喜欢。
但是她那老公，怎么还要去外边找小三呢？
“小姐在想什么？”
路瑶瑶剥着豆子，却是聪明的很，眼神往她身上瞟，含着笑。
“你也知道，我和家里那位闹翻了后，就再也没回去过了，法院传票已经拿过去了，再过不久，那人不离也得离。”
说着轻松，穆舒妗却知道这事儿不容易。
“打官司的话，也得要人脉，你怎么安排？”
“我不知道……”
路瑶瑶还没考虑过，“阿武说他会安排，让我不用操心，我也不知道他会怎么办。”
毕竟是人家的私事，穆舒妗也不好问的太仔细，“你现在身体好完全了？没什么后遗症吧？”
毕竟小产这事儿，可大可小，要是后期调养不好，也容易出事。
“没事。”
路瑶瑶将豆子壳揽在一旁，笑容灿烂，“我也看开了，孩子如果生下来，也未必是好事，既然它注定要离开，那我也无能为力。”
总不能，一昧伤心难过。
孩子也回不来。
穆舒妗倒是觉得，她心态很好，“离开了那个渣男，也有自己的新生活了，孩子，以后总会有的。”
路瑶瑶脸蛋一红，有点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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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会推脱
穆舒妗不记得，这是第几次来何青北家。
和上次不同，晨光涌动，别墅外染了层暖黄光晕。
花园里玫瑰沾满露珠，管家站在门外，见她来了，表情有些怪异，“穆小姐。”
管家认识她，不足为奇，穆舒妗下车，瞟了一眼四周，语气有些生硬，“何芮在家吗？”
昨晚打了那么多通电话，不在家那又在哪里？
何家管家面色为难，顿了顿，“抱歉，穆小姐，你来迟了，小姐不在家里，她昨晚就没有回来，所以……”
这个解释，穆舒妗哪里会信，“既然她昨晚没有回来，那你们怎么不去找人？昨晚何芮给我打了二十几通电话，你们知道吗？！”
她没有接到电话，已经很自责，一来了竟然是这样的结果？
她不信，何芮不在。
“阿武叔叔，我们进去找一下吧，看看她到底在哪儿。”
要是不去搜查一番，她都对不起自己。
阿武站在她身后，脸色微苦，“行。”
“抱歉小姐，你暂时不能进去。”
管家伸手拦住，也很为难，“今儿大少爷叮嘱过，要好好看家，我们的小姐已经派人去找了，穆小姐不用再插手。”
这话说的，不就是摆明了，让她自觉一点？
何芮跟她没关系，所以找人不用她，让她也别再管太多？
穆舒妗强忍着怒气，不肯离开，“何芮是我朋友，你们找人，是怎么找的？都消失了一晚上，为什么不去找警察？”
若是何芮出了什么事，她不会原谅自己。
“抱歉……”
管家还是不肯让她进去，“穆小姐还是请回吧，小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我们会找到她的。”
这种说辞，谁会相信？
穆舒妗更加坚定，何芮就在这栋别墅里。
或许，是被何青北给监禁起来了。
现在没有何青北的允许，她无法搜查，可是，何青北为什么要扣押何芮？
何芮可是他的侄女！
正想着，电话就打了过来，正巧，是何青北。
她也没多想，劈头盖脸的询问，“何芮被你藏在了哪里？为什么他们说找不到？！昨晚何芮给我打过电话，你到底想做什么！”
一连几个问题，几乎没给人反驳的机会。
何青北在电话那头沉吟，等她情绪冷静，才缓缓道，“我可以肯定的，是芮芮昨晚溜出去玩了，或许是来找你，我到现在都没有找到人。”
他藏着何芮，哪里有那么多功利心？
“芮芮是我侄女，她还得叫我一声舅舅，我要是把她藏起来，不要说你，就是我姐和我父母，也不会饶恕我。”
这样分析，似乎还是这么一回事儿。
何青北也不绕圈子，“既然你说昨晚，芮芮给你打了很多次电话，那我也可以想到，在那个时候，她很需要你，可是你不在。”
穆舒妗心口一疼。
“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她需要你，但是你，却不在呢？你们两人，有没有经历过类似的事情？”
何青北循循善诱，穆舒妗却清醒的很，“她昨晚坐的什么车，在哪里下的，难道你们都没有监控录像？找了一个晚上没人，现在还要我提供线索？”
这些人真是会推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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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姐，芮芮也是那么大的姑娘了，要是做什么事，都得我过问，她也会觉得烦。”
何青北的语气，就是不太想接受她扣下来的帽子。
“要是你觉得不好，有其他的想法，可以选择报警，但我相信，相比起朋友的身份，作为亲属的我，或许更有发言权。”
这样子，是铁定了不认账了。
穆舒妗深呼吸一口，稳住不去多想，“那行，中午之前，我希望得到她的消息，如果得不到，那你就等着我再次登门。”
她是没什么了不起的，但并不代表，她不能借助家里的背景。
何青北哪里会因为这小小的威胁就松口，挂了电话，也不再做任何安排。
穆舒妗冤枉得很，总觉得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不想坐以待毙，何青北不查，她派人去查，总可以了吧？
“阿武叔叔……”
她求助的看向他，“能不能借用一下人脉关系，我找到朋友在哪里就好。”
何芮对于她看来说，是意义非凡的朋友，和别人都不同。
阿武当然不会坐视不管，点头应下，“我会去安排的，我先送你回去吧。”
既然事情已经差不多都了解了，那留在这里，也没什么意思。
总归是不受欢迎的。
穆舒妗只好答应，坐上了车，趴在窗口发呆。
路上并不好走，还一直堵车，她无聊，刷着微博。
有一个功能，可以看附近人刷的微博。
点进去一看，就有这条路发生车祸的消息，而且受伤人还是一个十几岁的少年。
她一下心慌了，现场的图片来看，打了马赛克的好像是紫薇学院的衣服。
今儿，卫步远说要来找她的！
她也没多想，手在发抖，打了好几次卫步远的手机，都是无法接通。
“阿武叔叔，前面是不是发生了车祸？”
多希望，和卫步远没有任何关系！
“好像是，方才广播里通知了。”
阿武的回答，比不回答更让人揪心，“就在前边，要不，我们绕路回去吧，还不知道要清理现场多久呢。”
她一听，哪里还管的了其他，推开车门，撒腿就往前方跑。
车流堵的厉害。
如果是卫步远的话，她永远都无法原谅自己！
胸腔的心脏，像是要跳出来，她祈求，千万不要出事！
路边喇叭声源源不绝，人群都被疏散开了，等着救护车进去。
远远的，就看见管家站在一旁，不停的摇头叹息，她腿软了，眼泪一下扑簌，“卫步远！”
周围人将躺在地上的少年围住，有热心的市民还在做急救。
穆舒妗腿一软，摔在地上。
只看见校服的一角，她不敢上前看。
“卫步远……”
她双手捂脸，痛苦的抽泣。
“小姐，你怎么来了？”
身后，管家苍老的声音响起，有些摸不着头脑，“小姐，你和这个人认识吗？”
她抬起头，睫毛上还挂着泪珠。
没等细想这话，身后传来卫步远的声音，“这里太堵了，爷爷，我给你买了一份水果沙拉。”
话音刚落，他看见了穆舒妗，一声惊呼，“车厘子，你怎么在这儿！”
“……”
穆舒妗脑袋别过去，不想让他看见。
原来是认错人了。
这丢人，可丢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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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玩笑不能当真，卫步远却没做到太好。将她拎去郊外散了一圈，也没找到地铁站在哪儿。
“大哥，你到底带我去哪儿？”
兜兜转转一圈，连个地点都没找到，能够去哪儿？
瞧着四周，都是荒无人烟的，远处倒是有几个楼盘，看来也是有人居住的。
想想也是，S市房价昂贵，在郊外能买得起房子，已经算不错了。
“我只是想带你来散散心。”
卫步远终于说出自己目的，“你天天不是待在家里就是学校，不是为这个操心就是为那个帮忙的，累不累？”
青春就是拿来享受的。
她倒是像个社区大妈，成天关心别人。
穆舒妗服了，扯着身旁的野草，费解，“你带我散心，就是带我来这个破地方溜达一圈，然后带我回去？”
这野外荒凉的，随处都是旧家具和垃圾。
有些人开拓的荒地拿来种菜，玉米都长的特高。
“那可不是？”
他捅了一下她胳膊，看向旁边那小块架子，“上面是黄瓜不？长了好多，咱们去摘两根？”
这人，竟然想着去偷别人家的黄瓜？
穆舒妗嘴角一抽，“我不去，现在这种地，都是外地的大妈收拾的，年纪大了，种菜拿去卖，你还偷？”
有没有道德？
今儿太阳也没出来，天气还挺阴沉的，一看就是没人来打理。
卫步远不服了，拉扯着她的手，往架子里拖，“就是拿两根而已，我们给他们留下钱不就行了？”
这可不叫偷了吧？
穆舒妗不肯，没有经过人家允许，做这事儿，也不对！
“不行，你想，这儿的蔬菜虽然是自己种的，但是汽车尾气什么的，这儿环境又不好，你知道上面喷农药了吗？”
她制止他，是觉得。
其实这种黄瓜，和一般的黄瓜，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正想继续说，就听见一声呵斥，“你们在干什么！”
一位老大爷光着膀子就冲了过来，手上还挥着铁锹，“还敢偷黄瓜是不是！”
得，黄瓜没偷成，倒是被抓包了。
卫步远赶紧护在穆舒妗跟前，拦下老大爷，“爷爷，我们没有偷黄瓜！”
老大爷脸色铁青，一铁锹杵在地上，扬起脖子，“那你们偷啥了！”
“……”
他们可是什么都没偷啊！
卫步远小脸一垮，装的楚楚可怜，“爷爷，我和我妹子准备去坐地铁回去，我们才走亲戚，准备回呢。”
他继续瞎扯，“但是我们走到这儿，就迷路了，恰好看到两个小子，正猫在地里，拿着个蛇皮口袋，准备摘菜呢！”
老大爷嘴角一抽，手里动作停下，显然是有些相信了。
“然后呢，我觉得他们不太对劲，听见他们说要偷了什么什么的，我就把他们赶走了。”
穆舒妗听的冷汗直冒。
这位哥，忒能吹啊！
卫步远委屈的很，“谁知道他们会什么时候回来？我和我妹子商量，要怎么联系你们，或者留个小纸条，但是没想到，你就来了。”
这可不是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老爷子感动得很。
关键是卫步远这张脸，太有欺骗性了。
“好孩子啊！”
老大爷握住他的手，老泪纵横，“你们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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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当然没有这样不了了之。
老大爷拉着他们两人的手，告诉他们因为年纪大了，其他事情都做不好，只能种点菜养家糊口。
家里还有个瘫痪的儿子，老太婆什么事情都做不了。
孙子还在读幼儿园，负担累累，所以才会在一开始那么严厉。
卫步远听的连连叹息，从包里掏出了唯一仅剩的两百多块钱，递给了老大爷。
老大爷含泪接下，又热情的给他们摘了两根黄瓜。
穆舒妗站在一旁，怎么都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两人拿着黄瓜就找小路走，绕了半天没走出去，又快回到原地。
蓦地，水果机的专用铃声响起，卫步远摸着手机，不是他的，再看向穆舒妗，也不是她的。
两人听见草堆后，老大爷的讲话声。
“哎哎哎？老婆子，今儿遇到了两个大傻个，还想编谎来骗老子，也不看看老子是谁，给了我两百块钱，待会儿我给你买烧鹅回来吃！”
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啥，他笑声也大。
“放心吧，我就悄悄拿回来，再说了，那些租客看见又怎么了？他们租老子的房，老子没赶他们走就是好的！”
说完了，收拾收拾东西，也就准备离开了。
草堆后，穆舒妗黑着脸，看向卫步远。
这人瞎操什么心？
编谎话骗人不说，还把自己给套进去了。
这位老大爷，可比他们有钱多了。
她绝望了，转身就要走，双腿也酸痛了，在这儿走了这么久，能不累？
卫步远不好意思，声音低的只有两人能听见，“老婆，我背你回去吧。”
说背她？
他也好意思？
穆舒妗脸色一黑，冷哼一声，将手里的黄瓜丢给他，“你吃吧，一百块一根的黄瓜，够你吃的！”
被坑了不说，还这么傻乐呵，他不当冤大头，谁当啊？
“我不吃。”
他留着，“这个给你吃，这可是自己种的呢，你不吃谁吃啊？”
“我实在没有心情。”
她服了，“你刚才把身上的钱都给他了，怎么坐地铁回去？”
连一个硬币都没留下，怎么回？
手机也没电了，也没带卡，附近连个商店都没有，他这是要绝了自己的路？
“你不是有钱吗？”
卫步远一脸茫然，很笃定的，“你有钱，不用我拿啊，你只用拿十块钱，我们就可以回去了。”
啧，怎么会有这样天真的孩子。
穆舒妗冷笑两声，“可是，我压根就没带钱。”
因为觉得他有，也没想到他会把她带的这么偏僻，所以，没有想过拿钱。
早上出门那么急，又可以手机支付，带什么钱？
卫步远脸色一下变了，自个儿哪里有什么可说的，好脾气的，“车厘子，你怎么可能没带钱，待会我们买了地铁票，我还给你。”
“我真没带钱。”
穆舒妗不知道该如何解释，索性张开手臂，一副你不相信算了的表情，“来搜身？搜到一块钱算我输。”
他嘴角一撇，确定她没有带钱，看着她手臂伸长，他一把将她抱住，安慰的语气，“没事，我会解决这个问题的。”
什么都没有，怎么来解决？
她绝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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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你是不是因为想做坏事，才和我在一起。”
穆舒妗走在前边，面色有些不快，“当着那么多人的面，你都不会收敛，下一次，你是不是要更过分？”
其实，在地铁上，她不是太想配合。
看他那么可怜，她终究是心软。
手是洗干净了，可是刚才那让人羞臊的一幕，还是浮现在脑海中。
他是怎么想的？
她湿漉漉的手在他衣服上擦了一阵，终于好受了，“我希望，没有下一次。”
别说下一次，她这一次，就够悲伤的了。
“车厘子，你别生气嘛。”
他安慰，“要是你不喜欢，我们可以玩点其他的，别这样了，好不好……”
哪样？
她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出了地铁站，一下无语了。
“你要提前下车，现在我们在哪儿，你知道吗？”
这地方也没有多繁华，比前两站要好一些，还有一个广场。
既然都来了，不玩一会儿不是可惜？
卫步远拉着她，朝人比较少的地方走，“这儿清静，不是有很多卖小吃的地方？我给你买章鱼烧好不好？”
她翻了个白眼，多想说，她不喜欢什么章鱼烧。
但看他那样子，不忍心拒绝，“又没钱，你拿什么买？”
这人难道忘了，两人的车票，都是别人给买的？
“我当然有办法了，跟我来。”
他的办法，穆舒妗捉摸不透，但当她看见的时候，一瞬间震惊了。
恩……
这个办法，确实好。
因为人少，广场中的喷泉就没什么人，卫步远冲下去，弯着腰在里面四处搜索。
喷泉的水，将他浑身都喷湿了。
看起来，还是很狼狈。
他并没打算停止，在池子里摸索了好一会儿。
“卫步远！”
穆舒妗等的急了，看着他浑身都湿了，郁闷的，这造型，等会儿要怎么回去啊？
不赶紧弄干，是会感冒的。
“来了！”
他也没再继续，只是不停的往兜里塞硬币。
跳出池子，他拉着她，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将兜里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是一把一把沾着水的硬币。
数了一下，竟然有将近一百块。
“哇，这够我们吃好多东西了。”
他将硬币都塞到她手里，拧着衣服的水，“我去卫生间把衣服烘干，你等我。”
这要烘干还得要一会儿时间。
秋天这个阴沉的天，不得感冒了？
“我给你买吧。”
她看向那些街道，“这里应该是可以登录网页的，我网页支付给他们就好了。”
“麻烦，还是不要了。”
卫步远转身就去卫生间，“你先去找个地方吃东西吧，我这要烘干，得好一会儿呢。”
也不看她愿不愿意，溜走了。
穆舒妗觉得他还真是蠢，在四周看了一圈，锁定了一家店。
手机没电了，借个充电器用一下就行了。
反正可以手机支付。
这人，偏偏这么死脑筋，去喷泉里捡什么硬币。
捡了这一百多块，谁知道什么钱？
趁着他在卫生间，她把那些钱都还了回去。顺带去店里选了套衣服，又特意让店员给她换了两百块的纸币。
这才作罢。
那小子，知不知道烘干一套衣服，得花多久时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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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力怎么这么小……”
卫步远用力拧干衣服，还想着快点离开，说不定穆舒妗在外边等的着急。
门外响起脚步声，要是被人看见他这样，那可就窘迫了。
正想着怎么躲，穆舒妗的声音响起，“卫步远，出来拿衣服。”
公事公办的语气，没有什么温柔的样子，卫步远一听，赶紧出去一看，她就站在门口。
手里拎着衣服袋子。
“拿去。”
她嘴角一勾，假装看不到他窘迫的样子，“刚才买的，顺带还去买了个充电宝，我手机有电了。”
卫步远嘴角一撇，嘟囔句，“怎么不懂浪漫。”
这人，到现在还埋怨她不懂浪漫？
她“嗤”笑了，“我要是懂浪漫，你的新衣服不要了吗？还有你待会儿，就穿个湿衣服回去成不？”
他一听，终于不再固执。
对着镜子一看，他还是颇为满意的。
长袖的黑色T恤，看起来比较有活力。阔腿裤也还算时尚，发型倒是一般。
但是整张脸能撑得起来。
将那些湿衣服收拾了，他就准备丢了，门外人似乎有先见之明，“把你脱下来的衣服装上，拿回去洗了就可以穿。”
好歹也是名牌，丢了不是可惜？
哪里来的那么奢侈。
卫步远郁闷的装好，和她出去。
“车厘子，你是不是把我给你的硬币都放回去了？”
既然手机可以支付，她肯定不会用硬币的。
“没有。”
穆舒妗不想和他争辩，“我拿去给你买衣服了，可惜裤子不够买，裤子是我用手机支付的。”
这样的谎言，也没有太生硬。
反正他是相信了。
两人找了家特色菜馆，点了一份黑鱼汤，又点了一份鸡肉煲。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里人少，所以物价相对市区便宜的缘故。
店面虽然不是那种高大上的，却也干净整洁。
两份菜上来，分量都足的很。
这四个人吃都绰绰有余。
早上吃的灌汤包，两人兜兜转转，也都饿了。
卫步远吃东西迅速的很，加上味道也不错，鱼吃了一大半，还点了份米饭。
鸡肉比较辣，穆舒妗搞定了很多。
两人吃饱喝足，已经快到下午两点了。
而一直没有动静的手机，终于有电话接进来。
阿武那边有消息了，“小姐，何芮小姐找到了，现在她在明珠酒店，只是想要见面，可能很难。”
明珠酒店？
她一个女生，有住的地方，去酒店干什么？
穆舒妗擦掉嘴角的油渍，好奇的询问，“她和谁一起？是何青北安排的吗？”
“不是，看样子不是何青北安排的，何芮小姐昨晚去星光酒吧喝醉了，被人带去了明珠酒店，是否被欺负暂时还不知道……”
我去……
穆舒妗一下慌了，这去酒吧，又被带到酒店。
可不是狗血电视剧的经典套路？
难道何芮在那里还遇到了个霸道总裁？
“小姐，你们现在在哪里？我来接你们。”
阿武提醒了她，穆舒妗深呼吸，“我在这里打车过来，你先去明珠酒店，我们在那里会和，一定要保证何芮的安全！”
她顿了下，“要是抓到和她同屋的人，一定不要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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罪名一旦被扣上，就很难拿掉了。
司徒御哪里不知道这个道理，而是，他对这个小丫头片子，实在没什么兴趣。
若是穆舒妗在，不用说，他也会主动。
可是这个小丫头，要胸没胸，要身材没身材，矮的像个地冬瓜，除了卖萌傻笑，其他什么都不会。
看起来还是个未成年。
他一点都不想去招惹。
“你还是初中生吧。”
他上下扫了她一下，眸光里有些许质疑，“或许，你还在上小学？”
“啊？”
何芮摸不着头脑，不知道他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是小学生？
“我已经成年了！”
她挺直了胸脯，一脸傲娇，“你要是不信，可以看我的身份证，再说了，你见过哪个初中生有我这么大的胸！”
“……”
胸？
他挑眉，极不给面子的笑了笑，“恩，你说的是。”
有哪个初中生，能有这么大的胸？
也是好笑。
有多大？
怕是只有荷包蛋。
何芮气的脸色煞白，指着他的脸，火了，“你可以质疑我的身份和我的品格，但是绝对不能质疑我的身材和美貌！”
她哪里差了？！
小学生？
有这么侮辱人的？！
“咚咚咚！”
说话之际，外边敲门声响起，“是何芮小姐吗？”
也不知道是谁，但是听声音，不像是认识的人。
何芮还没回应，那门就被人给打开了。
开门的，应该是酒店工作人员，拿了房卡，就直接开门了。
“何芮！”
穆舒妗从门外冲了进来，一把抱住何芮，眸子里尽是慌张，“你没事吧！？”
她一扭头，看见穿着浴袍站在原地的司徒御，一下愣了，“班长，你怎么在这里？”
身后跟进来的卫步远也明显懵了，“这怎么回事儿？你们怎么就搞一起了？”
何芮一脸委屈，这事儿能怪她？
她自己都不知道什么事！
好在，还是司徒御先清醒，将昨晚怎么遇到何芮，怎么被她死缠烂打，又一起回到酒店说了个清楚。
顺带，还将自己衣服被糟蹋的事情重申了一遍。
怕穆舒妗误会，他反复强调，“我真没动她，她这样的我不喜欢，我喜欢的胸大腿长的御姐，这样的小姑娘我根本就不会碰！”
之前他还冷淡，一见到熟人，就急于摆脱罪名。
何芮撇嘴，眼泪挂在睫毛上，“叔叔，他就是不想负责，我都和他同一个屋子了，昨晚什么事我都不知道，他就想这样跑了！”
穆舒妗扶额，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经理。”
她叫人，“麻烦去买两套合适这位先生穿的男装，安排一下来打扫。”
毕竟是这几人的事情，也不好传出去。
经理巴不得走远点，立马就去办了。
“好了，别丧着脸了。”
穆舒妗揽住何芮的肩，安慰，“司徒人很好，他说没做过，应该就是没做过，待会儿我们一起出去吃个饭，然后商量一下怎么解决，好不好？”
这有什么可解决的？
何芮只知道一件事。
像司徒御这样的人，再不抓紧，就没有了。
她必须得，将这人，牢牢抓住！
不过，看着司徒御那眼神儿，似乎对她，真没什么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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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吃的泰餐，泰式火锅味道也不错，卫步远在一旁吃的热闹。
下午四点，两人并不饿。
要知道，中午还吃了那么多东西。
穆舒妗视线在司徒御何芮身上转悠，就是搞不清楚，这两人哪里来的缘分，纠缠到了一起。
何芮被她盯的有些烦闷，轻咳了一声，有些不自在，“怎么了？我今天没化妆，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化妆是什么借口。
穆舒妗轻笑一声，司徒御只沉默吃菜，没有要主动说话的意思。
“你们打算怎么办？”
她倒是想知道，这事怎么解决。
司徒御自然是想早点解决，半点都不想被沾染上。
“那衣服，就不用赔了，我昨晚真的没有碰过你。我可以陪你去医院做检查，去警察局录口供。”
他是不想在穆舒妗面前，显得太过狼狈。
何芮不依了，“这可不行，你那可是十万的衣服，我不赔怎么能行？我得赔了才像话，待会儿你给我开张欠条，我写上名字，我欠你十万，行了吧？”
这平时抠门到极致的人，竟然会主动写十万欠条。
是思想终于觉悟了？
穆舒妗可不这样认为，她轻笑，“你们两个也不要客气了，一切就公事公办吧，这事儿过后，就都是朋友了。”
虽然她从司徒御的眼神里，看见他并不是很想和何芮做朋友。
果然，司徒御脸色有些变了，说话硬生生的透着一股子冷漠，“这件事早点解决更好。”
再无话可说。
这一顿饭，几人都吃的没什么味道。
所有事情一弄完，天也就黑了。
自然是双方都澄清了。
司徒御带着警告意味告诉何芮，“我真没睡你，现在报告也出来了，你可以相信我说的不是假话了。”
他对她实在是太冷淡。
完全不想多说话。
穆舒妗有些看不下去。
这个男人，凭什么这样对何芮？
“我知道了。”
何芮到底还有一些自尊在，“你也放心，你那十万，我肯定会赔。”
她就不适合操心自己的事情。
这个结局，大家都能接受。
穆舒妗和卫步远回去，让司徒御送何芮回家，虽然司徒御没拒绝，脸色却不怎么好看。
何芮懂脸色，却也没当回事儿，笑呵呵的拿着手机给和清北打了电话。
将那人训斥了一通，这才坐上司徒御家的车离开。
看着车飞驰而去的背影，穆舒妗只觉得有些好笑。
今儿发生的事情，也是太有趣了。
“车厘子。”
卫步远拉着她的手，安慰似的语气，“看见她没事，你终于放心了吧？”
早上在那儿火急火燎的。
这边没几下就给解决了。
穆舒妗眉梢含着笑，确实安心了，“我还担心她出什么事，不过看她这么没心没肺的，我的确不用操心。”
两人上了车，何芮给她发来消息：司徒御平时就这么高冷吗？有没有女朋友？喜欢哪一种类型？
这傻女孩，不会真想去追求他吧？
穆舒妗傻眼了：你别冲动，以后表现的机会多得是，不要现在就去追求她啊！
谁知道，何芮一点都不顾忌，回了她一句：我宣布，从今以后，司徒御，是我的了！
“……”
女人，真是可怕又让人费解的生物。
-
发完去撸新文大纲。
我需要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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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以后，你可得帮我保管这些东西。”
她将那些东西郑重其事的交给穆舒妗，很认真，“我知道，你们是从小就认识的，或许这些，可以弥补一下你不在他身边的日子。”
并不是不善良。
得不到的，不强求。
人生哪里有那么多非要不可。
穆舒妗眼眶一湿，她出声安慰，“我这次手术成功，会留在那里调养，当然了，如果不成功……”
那也就不用回来了。
“呸呸呸。”
穆舒妗拦下她的话头，“一定会成功的，病好了，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钰想了一下，低头一笑，“算了，不知道也是好的，要不然到时候，我老是惦记着。”
总不能，永远都想着。
“下午我得早点离开，就不和他们说再见了。”
苏钰拧着奶茶盖子，表情怯怯的，“我能不能，抱你一下？”
抱她，当然是可以的。
穆舒妗抱住她，一点都不像陌生人，“祝你好运。”
她的拥抱很有感染力，苏钰抱着她，差点就不愿意撒手了，“我好羡慕你。”
她沉吟片刻，松开了手臂，有了些许伤感，“若是能有个健康的身体，那该有多好。”
所以，什么都不敢去争取，去追求的人，才最可悲。
“我下午给你们订了蛋糕，还有饮料，算是报答同学老师这三年来对我的照顾。”
她拍拍裙子，站了起来，“我就先走了，要是再待下去，我怕我会控制不住。”
若是哭出来，一切都，很难堪。
穆舒妗望着她的身影，抱着袋子，走到旁边，“我在下面接你吧，这个有点高。”
她本就不那么会运动，要是摔了，该怎么办？
“不用了。”
苏钰小心翼翼握住铁杆，准备往下跳，“我都要去接受治疗了，可能以后，再也不能跳了，你让我自己，跳一次吧。”
穆舒妗沉默了。
看着她慢吞吞的，身体往下移，时不时的上去帮忙。
终于，苏钰跳下去了，一身轻松。
“我先走了。”
她挥手，脸上洋溢着温暖的笑容，眸子却满是悲伤，“这些东西，不要给卫步远看！我希望他能永远都停留在我的日记本里，不要出来！”
因为一旦出现在现实中，就注定。
属于别人啊。
穆舒妗略微心酸，看着她离去，却又什么都不能做。
等她下了楼梯，她拿出相册和日记本，慢悠悠的看了起来。
恩，他确实，很优秀。
相册上，是他各种时间的照片，参加运动会，或者在走廊上发呆。
每一张，都像是站在他身边。
她没有去碰日记本。
既然是少女的心事，那么，就让这些心事一直留着就好了。
花了半个多小时，把照片都翻完了。
照片旁边有批注，并不难发现是什么。
将东西都收拾好，放在口袋里，她抱着口袋，跃了下去。
既然苏钰把东西交给了她，那她就有义务，好好保管。
这一下午过的格外漫长，她回到班上，已经开始上课了，卫步远找她太久，看见她回来，悬着的心，终于安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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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厘子，你中午去外边干什么了啊？”
放学，卫步远坐在车上，靠着她坐下，眼神瞟向她手上的口袋。
“你去干什么事了？”
消失了一整个中午，一回去就抱着口袋，还不给他看。
什么人啊这是？
穆舒妗将怀里的口袋紧紧抱着，不打算给他，冷哼一声，“我去干什么，有必要都告诉你吗？”
这是苏钰的秘密，她本就答应了苏钰，要保守。
所以不管卫步远怎么询问，她都不会透露半点。
“怎么就不能告诉我了。”
卫步远靠着她脑袋，没脸没皮的，“我可是你的男朋友，你什么事情都不告诉我，这合理吗？”
自然是……
合理了。
她眉梢一挑，“我是和你不同的个体，我有自己的隐私，你别老想着要来打探，我不想说的，你猜不到。”
除非她想说，否则，他永远都别想知道。
“好吧。”
他终于妥协。
这一天日子过的惨淡，除了复习也没有其他事情可做。
感觉人都废了。
苏钰走的消息，全班很快就知道了。
蛋糕也是昨天吃的，只是穆舒妗没有留下一起，怕引起话题，徒增感伤。
早读班主任宣布苏钰离开，众人就沉默了。
有女生还红了眼眶。
大抵是没想到，原来看着那么跋扈又占有卫步远的人，心底却是那么柔软。
苏钰一走，所有人目光就聚集到了穆舒妗身上。
毕竟，她和卫步远相处的时间最多，而且，之前卫步远又因为她，训斥过苏钰。
于是各种流言蜚语开始盛传。
没等传出个什么名堂就停止了。
穆舒妗也有些错愕，因为，何芮真的转到他们学校了。
还是转到了他们的班上。
坐的，就是苏钰以前那个位置。
讲台上，何芮穿着整齐的校服，蕾丝发带做成的发箍，让她有了几分甜美。
模样看起来，更加娇俏。
笑容甜腻腻的，视线，一直看着前方，没有扫到穆舒妗，也不去看司徒御。
倒是司徒御有些惊讶，没有过多表现，眼神里的惊诧，是瞒不了人的。
“这位就是新来的同学，叫何芮，大家一定要好好相处，度过高中最后这一段时光。”
班主任笑意吟吟，是知道何芮家底的。
光一个何青北，就够让她和颜悦色了。
何芮含笑点头，在黑板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眉眼弯弯，如无害的小白兔。
“我是何芮，今年十八岁，喜欢购物和听音乐，希望以后能和大家相处愉快。”
简单到极致的介绍。
下面男生很给力的鼓掌，穆舒妗却不知道她玩什么把戏。
真要来追司徒御？
何芮目不斜视的下来，坐在位置上，掏出手机给穆舒妗发消息：“怎么样，刚才表情酷不酷？有没有被我给帅到！”
帅到？
她默默回了句：我只知道，司徒御全程黑脸，你可要小心了。
虽说，这女追男隔层纱。
但她怎么觉得，他们两人中间，隔得是十几层亚麻布，割都很难割？
旁边卫步远也是没反应过来，一个劲的对她使眼色，想要问个明白。
她哪里知道，只能耸肩，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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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放学，何芮还坐在位置上发呆。
这一个下午，她就像是失了魂魄，不知道在想什么。
“在干什么呢？”
穆舒妗走过去，看着她这样儿，有些担心，“该走了，回家了。”
她还在这儿坐着，像个什么话。
教室里人都空了，卫步远收拾书包，见何芮发呆，不想理会，“车厘子，我们走吧。”
虽然是朋友，但是何芮不听劝告，任谁说了，也是个麻烦。
“就来。”
穆舒妗拍拍何芮肩膀，有些恍惚，“是在司徒御那里受了什么挫折？他教训你了？”
要不然，这个勇敢追逐爱情的女孩，怎么会这样，像是丢掉了全世界。
“说来话长。”
这么丢脸的事情，就算是最好的朋友，何芮也不想让她知道，“你们先走吧，我想一个人静静。”
两人关系那么好，自从她看上司徒御以后，一切变得就不一样了。
“好吧。”
穆舒妗不想让她觉得，压力太大。
“有什么事找我们，如果不开心，记得告诉我们。”
“恩。”
何芮朝她露齿一笑，“你快走吧，再磨叽下去，卫大明星可要杀人了。”
明明是关心她。
她却表现出不需要被关心的样子。
穆舒妗和卫步远一前一后出了学校。
一人走前门，一人走后门。
到时候司机去兜一圈就行了。
虽然现在没那么八卦，但是……
还是得注意才行。
穆舒妗一出校门，就看见了何青北站在车边，似乎在等人。
应该是在等何芮。
她假装没看见，转身就要走。
“穆小姐。”
何青北叫住她，脸上露出绅士的笑容，“终于等到你下课了，前两天请你去公司，你都没有去，这一次，你不会再拒绝吧？”
前两天，确实发了短信，请她去。
但是，这并不代表，她就得按照他的命令来。
她有些烦恼了，“何总，我们之间，有这种必须要履行的责任吗？我记得我，说的很清楚，我要解约。”
不想当明星，不想参与到那些事情中。
卫步远都退出了，她又何必去争执。
“我好像也告诉过你，解约无效，你还记得？”
何青北一副胜券在握的样子，恨不得全部的事情，都尽在掌握。
穆舒妗有些烦他这样，不想纠缠，“那你等着法院的传票吧，我先走了，恕不奉陪。”
没时间陪他在这儿耗着。
何青北脸色阴郁，她已不想多说，转身就离开了。
或许，对于她而言。
这些手段，已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么，是时候，用非法手段，来让她屈服了。
“阿嚏!”
上车后，穆舒妗揉揉鼻子，瞟了一眼身后，何青北还在原地等待。
“小姐，他，要不要……”
“不用了。”
穆舒妗不想事情闹大，“这件事，不要告诉家里。”
如果让亲人跟着操心，她有什么脸。
在后门接了卫步远，几人也就回去了。
卫步远兴致勃勃说放假去部门要准备哪些东西，还特别开心，“车厘子，以后我们可以一起在部队工作，是不是？”
“不是……”
穆舒妗淡淡瞟他一眼，“你还有希望，我么……”
没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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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
卫步远并不了解她的痛楚，“我们一起去部队，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工作生活，都可以在一起了。”
虽然，她和一个正常人看起来没什么两样。
“我……不想去部队。”
她脸上笑容有些违心，“去部队有什么好的，玩玩还行，要是去工作，那得多无聊啊。”
更关键的，是她的耳朵。
不行啊。
在某种意义上，她是属于残疾范围。
怎么能去部队工作？
虽然，那里一直都是她梦寐以求的地方。
但每次寒暑假，能去体验，已经是一件幸事了。
“车厘子……”
他察觉出她的失落，却没有刨根问底，不询问，一切都是最好的方式。
离寒假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穆家那边来过几次电话。
严宴给她带的化妆品，也寄了回来。何芮倒是对化妆精通，却无心来想其他，成天去缠司徒御都来不及。
穆舒妗翻了好一些美妆博主的资料，这才搞懂了一些。
琢磨来去，化妆的技术虽然不算好，却也能见人。
就连卫步远，也看出了细微不同。
“车厘子，你这几天，天天都化妆，是画给我看的吗？”
他一贯是不要脸的，“你不用那么客气，你什么样子我都喜欢，不用这样的。”
穆舒妗懒得搭理，只冷哼，“谁画给你看啊？懂不懂就乱说？”
那申雪儿整日在他面前晃悠，浓妆艳抹，也没见他说什么。
怎么她化个妆，他就要询问。
卫步远也不知道是怎么把她给得罪了，连声道歉，哄好了她，才又去忙活。
穆舒妗也觉得自己有些急了。
是不是，她太敏感了？
*
澳大利亚。
安央央正坐在摇椅上，晒着太阳，旁边的卫霄递来一杯果汁。
她翻了一下手机，一下怒了。
“这网上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
“怎么了？”
卫霄歪头看去，骂了一声，“他们这些记者，说话不负责的啊？”
“竟然说宝宝是小三，抢了申雪儿的男朋友？！”
安央央嘴都快气歪了，咬着吸管，恨不得将杯子都咬碎，“他们好像被人给盯上了，不然怎么三天两头的，都出现这种事情？”
“是啊。”
卫霄也觉得蹊跷，“要不，我们先回去，看两天？顺便，撮合一下那两个糊涂虫？”
这个倒是不错的。
安央央也觉得可以，“那这些新闻报道的，该怎么办？”
这些人说的过分，她简直快要气炸了。
什么小三插足？
完全就是神经病！
“回去再收拾。”
卫霄咬过她手上的吸管，喝了一口，“吓唬一下全都乖了。”
安央央深呼吸一口，觉得这事儿棘手。
“宝宝是不是得罪了谁？怎么从开始到现在，遇到的事情都那么不顺利……”
“别担心了。”
卫霄安慰，知道就算在这儿担心，也没什么用，“他们寒假要去部队，这接下来的一个月，我们去和他们沟通沟通。”
卫步远那不开窍的家伙，要是反应再慢点。
媳妇不就跟着别人跑了？
安央央若有所思，“你订机票吧，晚上我们回去。”
说走就走，的确是她，一贯的作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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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纳娱乐的事情，已经拖了这么久，却连个解释都没有。
人一找上门，何青北不在，据说出去了。
可米找到高层，亲自去质问。
然而对方给出的答案就是：不同意解约，要解约得合同期满。
穆舒妗几人在门外等着，看见可米出来，一下就低沉了。
可米都这副表情了，什么结果，大家也都心知肚明了。
“他们这是欺人太甚！”
卫步远怒了，想冲进去，被穆舒妗拦了下来，“算了，另想办法吧。”
这事儿就是她不对。
她一开始就不该签约。
但那又如何？
其他人，早就等着她进坑了。
从海纳娱乐出来，几人分开行动。穆舒妗和卫步远直接回了老宅，因为事情没办顺利，两个人都有些恹恹的。
还没进门，老宅里就传来音乐声。
两人面面相觑，进去一看，路瑶瑶有些慌张的看着站在大厅的两人，不知如何是好。
卫步远一个惊叫，“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可不，站在大厅里跳着华尔兹的，可不就是安央央和卫霄？！
在别人老宅跳华尔兹？！
卫霄一转头，摁掉了音乐，眉梢扬起笑意，“儿子，你们终于回来了。”
“恩！”
父子相见，多少话都说不完。
安央央也迎上去，握住穆舒妗的手，“宝宝，这段时间辛苦你了，干妈晚上给你补补身子。”
两人昨晚的飞机，早上一落地，收拾好了就来等着了。
心意也是诚的。
穆舒妗脸上露出笑容，“好，干妈什么时候来的？也不告诉我们一声。”
“我们是来接你们回去的。”
安央央也不客气，“你一个人在这儿，怪无聊的，虽然有叔叔他们陪着，但也没有同龄人，不太好。”
没有同龄人？
卫步远不就是？
她笑容有些僵硬，“不无聊……干妈，我一点都不无聊的，我就在老宅住，也方便。”
而且这么久，也习惯了。
管家和阿武，照顾的都挺好的。
路瑶瑶这个厨娘，也是很能干。
她一点都不想走。
况且，这里是她的家，她现在去卫步远家里住着，也有点不像话，虽说是干妈。
但也……
怪怪的。
安央央察觉到她的难处，之前以为，只要一说，她就会答应，没想到，她也有自己的顾虑。
而卫步远，也没有要离开的意思，“爸妈，你们整天满世界秀恩爱，哪有时间管我们啊？我们就待在这儿，哪儿也不去。”
待在老宅，至少还自在些。
“你也真是。”
安央央劝不动了，“那我晚上要在家里开一个趴体，你们都要捧场，来参加，记得没？”
干妈晚上开趴体？
谁过生日？
还是……
“宝宝的礼服我待会叫人送过来。”
安央央也是遗憾，“本来以为你会愿意去那边，既然不愿意，我让人送礼服过来，你晚上穿着来吧。”
去参加晚宴，还送礼服。
穆舒妗道了谢，让卫步远吃了饭收拾东西一起回去。
卫步远哪里愿意，嘟囔一句，“我不去，我还得和你复习功课呢。”
气的卫霄直翻白眼。
都说女大不由娘。
这儿大，也不由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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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灯初上。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停在卫家别墅。
穆舒妗攥着礼服，视线忍不住往车窗上瞟。
干妈给她送来了三套礼服，样式都很美。一件香槟色，一件白色，一件黑色。
她选了那件白色的。
也不知是化了妆，还是夜色暗沉的缘故。
她觉得自己和以往有些不同，发髻梳的很高，看着很精神。
倒也像是从部队里走出来的。
“车厘子，你今天真美……”
卫步远一声赞叹，她脸红了几分，只是他没看见。
车门打开，她提着裙摆，缓缓下车。
凉鞋踩在地上，没有高跟鞋，却也显得，傲视群雄。
卫步远牵着她的手，朝里边走。
别墅外边被鲜花和气球围绕，晚上缘故，彩灯很明亮。
“宝宝和儿子回来了。”
安央央从里边出来，笑了，“怎么来的这么晚？说了要早些的，宾客都快来齐了，你们都还没到。”
这卫家别墅，还是安央央买的。
商业大厦挣的钱，够买好几套别墅了。
气派又奢华。
进去一看，大厅里已经围满了人。
还有不少记者拿着摄像机在交流。
不过二楼的台阶，倒是空了出来，留给别人来欣赏。
空间足够大，别墅前后有花园和泳池。
两人刚才停车是进来停的，其他人早在别墅区外，就得安排好车辆。
大厅里灯光耀眼。
安央央领着穆舒妗进去，大有领着女儿的感觉。
走上了二楼阶梯，她轻咳一声，音乐声也停止了，“请大家先静一静。”
众人没再说话，一瞬间安静下来。
穆舒妗立在她身旁，扬起下巴，似一个公主，在俯视城池。
既然干妈要她来，她若是不表现的好点，是不是有些愧对干妈？
“各位媒体朋友，大家晚上好。”
安央央含笑，声音足够响亮，让人听见，“我旁边这位，是我的干女儿，也是我儿子的女朋友。”
那些记者的眼睛一瞬间就亮了。
“或许大家会不清楚，相信这几天网上的那些谣言，刻意来诋毁我家孩子。但是，我想说，他们两人恋爱，是经过家长允许的。”
她不卑不亢的样子，很有王者风范，“在以前，我家宝宝不会理会这种传言，以后，她更加不会。”
穆舒妗心里一下泛起涟漪。
若是不感动。
那肯定是假的。
“以后，若还有什么奇奇怪怪的话传出来，我肯定会按照法律程序去解决。”
她顿了顿，“还有一件事，今天邀请大家来，我还想说明一点。”
还有事？
穆舒妗心都被提了起来，看向她，安央央眉眼虽然是笑的，却透着无尽的冷意。
“海纳娱乐，从昨晚凌晨开始，就已经归属到安氏集团，所以我家孩子，没必要去炒作，更没有必要去和别人争我儿子！”
海纳娱乐……
今天上午还牛逼的不行的海纳娱乐。
竟然……
被安央央收购了！
穆舒妗一下没反应过来，难怪，见不到何青北的人，这公司收购了，他们肯定会有变动。
肩头搭上一只手，是安央央的，她笑意盈盈，“大家放心，我会好好培养我的孩子，让她成为我们海纳娱乐，最红的星！”
——
手疼……
今天六更结束，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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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两人走开，穆舒妗才反应过来。
原来……
这些媒体，都是和申雪儿有关系的。
那些抹黑她的媒体，和申雪儿，也有关系吗？
若是没有，这也说不通。
她总算是明白了。
网上对她的谣言一波比一波猛烈，原来，就是受了这个影响。
若不是这个，那岂不是。
没人中伤她？
申雪儿啊……
她究竟是想玩什么把戏？
今后要踏进娱乐圈，那必定会受到申雪儿的阻拦。
她倒是想要看看，这个申雪儿，究竟是哪里来的勇气，要一次次的，来找她的麻烦。
“喂，车厘子！”
卫步远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穆舒妗回头一看，应了声，“来了！”
不管怎样，她都会跟申雪儿，做个了断！
她看向两人离开的方向，眸子里，多了一分隐忍，和决绝。
*
没有经历过绝望，远不会和人一同感伤。
一连几天，何芮都没有去学校。
穆舒妗给她打了几次电话，都是关机，发消息也是没有回复。
何青北的事情早就解决，安央央不会让何青北离开，相反，会让他继续坐以前的位置。
只是性质，完全变了。
何芮是他的侄女，不问工作上的事情，也就不会受到影响。
下午放学，穆舒妗决定去何芮家看看。
卫步远说要跟着去，她阻拦不过，也就答应了。
去了何青北的别墅，只有管家守着。
也不知道是因为何青北的原因，整个别墅，气氛都比较低迷。
管家看见她来，觉得在意料之中，“穆小姐，您来了。”
和上次的态度，截然不同。
穆舒妗点头，进去一看，没何芮的身影，“你们家小姐，几天都没去上课了，是因为什么？”
若是要问，还是得问个清楚明白才行。
管家表情有些怪异，支吾了半天，这才慢吞吞的，“小姐这几天病了，在家里休息。”
病了？
穆舒妗有些意外，“那我上去看看她。”
“这……”
管家不太愿意的样子，“穆小姐，小姐还在休息，说了不能有任何人打扰，您还是……”
摆明了，不想让她去看。
“你这管家，还真是搞笑。”
卫步远火了，“你家小姐生病了，作为朋友的我们，连个看病的权力都没有，上一次你家小姐丢了，可是我们找回来的。”
这也太看不清人了吧。
这是刻意安排，还是……
“算了吧。”
穆舒妗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想，自从何芮转校以后，就很少和她说话了。
她又被网上的事情缠的焦头烂额。
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
“既然何芮在休息，那我们就不打扰她了。”
她表现的很淡然，仿佛一点都不在意，“我们就先走了。”
这样子，看不出是在生气。
但卫步远知道，她的确是生气了。
管家也尴尬了。
不想得罪人，却偏偏还是把人给得罪了。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一个女声。
“这就走了？我下来了。”
是何芮。
穆舒妗回头一看，何芮面色是有些憔悴，穿着睡衣，抱着洋娃娃，头发只是简单的扎了起来。
似乎并不想看见她。
“找我有什么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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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态度。
似乎并不欢迎她的到来。
卫步远看出来了，牵着穆舒妗的手，不知哪里来的火气，“老婆，我们还是走吧，人家好着呢，根本不需要你来看望！”
两个女孩子的友情，岂是他知道的。
这么多年，两人在一起的时光，可是谁也比不了的。
穆舒妗看向何芮，她眼睛像是哭过，还肿着，不过面色不太好看，似乎不愿意看到两人。
“怎么了？”
穆舒妗好心询问，“听说你生病了，你也不接电话，短信也不回的……”
“我没事。”
何芮别过头，憋着一股气，“谢谢关心，我什么事都没有。你现在也看够了，就先走吧。”
这……
她到底是怎么了？
穆舒妗眼神微沉，略微有些惋惜，难道，就连何芮，也不理解她吗？
“好吧，你一个人先静静。”
她不想多说，这种时候，说任何话，都是火上浇油，“等你好了我再约你。”
起身，准备离开。
何芮声音带着些许愤怒，“我才不要你约！”
她语气满是指责，“你除了为你自己想，根本就不会为别人想一下！”
满是控诉。
她到底是做了什么。
才被这样骂？
穆舒妗脸色阴沉，说不出的难受，“何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最好现在就说清楚。”
两人的友情，从一开始就显得那么珍贵。
何芮为了她来S市，她也是感动的。
“能说清楚吗！？”
何芮眼泪又掉了下来，“舅舅的公司出了问题，不就是你在作祟吗？我之前都已经说了，尽力在帮你，一定会给你解约的！”
可是，她还没有出手。
事情就成了这样。
穆舒妗有些讶然，同时也很奇怪，何芮会将这事儿归在她头上。
“何芮，你这就有点自私了吧？”
卫步远是看不下去了，“实话说，海纳娱乐是我妈收购的，你舅舅职位并没有撤掉，还是原来的位置，你说说看，车厘子怎么作祟了？”
穆舒妗也觉得，何芮应该不会因为这事情生气。
“你上次失踪，人都找不到，车厘子担心你，直接跑出去找人，你为什么不说？你生病了，她联系不到你，怕你舅舅身份尴尬，想了好久决定要来……”
“她只是做戏而已，才不是真的担心我！”
何芮忍不住，脸色也不太好看，“要是她真担心我，怎么现在才来？我都请假几天了？！”
这样子，确实对穆舒妗有很大的怨气。
穆舒妗无言以对。
“那你呢？”
卫步远并不想争个长短，“你舅舅就是海纳的总监，网上所有人都攻击她的时候，你在哪里？你在忙着追男人！”
朋友，不就是最需要的时候出现？
他看了何芮，有点怀疑朋友这个词的意思了。
何芮眸子一沉，却不知道如何辩解，“我也尽力了！我给舅舅说了，不要伤害她！我舅舅也没有伤害过人！”
她能做的，不就是这些吗？
“行了。”
穆舒妗哪里想听争吵，“你好好休息，等你冷静了我们再谈。”
说完就要牵着卫步远走。
何芮似受了更大的刺激，“你就是这样！你有人疼有人爱了不起！所有人都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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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夜清风吹拂，穆舒妗坐在台阶上，徒手开了瓶啤酒，看向一旁打瞌睡的卫步远。
“要是困了就去睡。”
她戳戳他的手臂，“我等他们玩够了，收拾了也去睡觉。”
卫步远朦朦胧胧的睁开眼，揉了揉眼皮，“不去，我想陪着你。”
最后一天了，要是再错过，就得等到四年后了。
“有什么好陪的。”
穆舒妗嘟囔两句，“我又不是小孩子，难道还得你看着？”
即使知道要别离。
情绪也控制的很好，没有一丁点杂念流露。
“我就要。”
他也孩子气，“以后我不陪着你，你可别做坏事，要是让我发现，我绕不了你。”
做坏事？
穆舒妗睫毛眨了眨，“什么坏事儿？”
“恩……”
卫步远迟疑片刻，“你不能，不能和别人在一起，得随时随地想着我。”
这么好的女朋友，他可不能丢了。
“为什么？”
她扬起下巴，喝了一口啤酒，“我可是有自由恋爱的权利，我跟谁在一起，你管得着吗？”
“怎么管不着？！”
卫步远冷哼，“那样的话，你可是脚踏两只船，我会去揭发你！”
幼稚。
穆舒妗笑了，“我跑的让你找不到，看你怎么揭发。”
“你敢！”
卫步远也有脾气，“你要是敢跑，我就翻遍海角天涯，走到哪里都要找到你！”
这人，气势是足的。
穆舒妗“哈哈”大笑，将啤酒丢给他，“喝吧，堵上你的嘴。”
卫步远也笑了，一口将那罐啤酒喝完，“我带你去个地方。”
丢了啤酒瓶，他拍了拍身下的灰尘，他拽着她，往花园的方向跑去。
夜色中的花园，不如白天那么喧嚣，多了几分宁静。
小灯泡在其中闪闪发亮，穆舒妗以为他要来花园，没想到，他竟然带着她直接穿过花园的青石板路，越走越远。
“哪儿去？”
这么晚了，这儿就两个人，也瘆得慌。
“带你去一个好看的地方。”
他牵着她的手，越走越远。
花园后边是一条小河流，大晚上，和灯光一起闪烁。在月色里，更多了几分神秘。
“这么晚了，来河边干什么？”
穆舒妗有点害怕，虽然她胆子大，但是她对鬼神之类的，还是很敬重的。
“我带你去个地方。”
不容分说，卫步远握住她的手，走到河的独木桥边。
桥只能容一个人走，他背对着桥，走了上去。
“你干嘛！”
穆舒妗想抓住他，他却开始往后走了，他嘴角一弯，“我现在要往后退，你要往前走，如果我脚踩滑了，就会和你一起掉下去……”
说的云淡风轻，但穆舒妗，还是有些害怕。
“不要去，下来。”
她摇头，“我不喜欢在晚上过这个桥，怪阴森的。”
“哪里阴森了。”
他笑容满满，“河那边有东西给你看，走吧。”
有东西。
是什么？
因为好奇，她慢慢上了桥。
他后退，她更怕他掉下去，每一步，都走的小心翼翼。
河岸上难得有萤火虫在飘动，两人身后是灯光，河边的芦苇在飘荡。
两个身影在桥上，几乎，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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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
卫步远脚步踏在实地上，终于安心了。
“是你带我过来的。”
穆舒妗眼眸一眨，多了几分笑容，“是，不过……你带我来这儿，干什么？”
全都是芦苇，后边也是住宅区。
卫步远沉吟片刻，“我和物业说明了，这里，我买下来了。”
他虽然已经退出娱乐圈，但是，还是有些钱的。
买下来？
穆舒妗有些错愕，“买这里干什么？”
离卫家别墅那么近，几步路就到了，还用买？
“因为我，要给你建一座小房子。”
他从包里掏出遥控器，一打开，不远处，河流旁边，一栋小玻璃房子，瞬间亮了起来。
从外边，看不见里面是什么。
只能看到暖黄的灯光。
“这个……”
她有些无能理解，难道是他，买给她的玻璃房？
“这个房子材质很特别，冬天防寒，夏天抗热，在里面休息，能够很舒服。我带你去看。”
本来是想早就给她看的，可是挨到现在。
他握着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害怕她会受伤。
“这个是用的指纹锁，你不用担心，你的十个指纹，都在里边。”
早就录入进去了。
穆舒妗点头，跟着他进去了。
“咔嚓”
房子门打开。
她懵了。
满屋子的墙壁，有一张墙面，是她的大照片。
她正托腮笑着，看着十分可爱。
而凑近了仔细一看，就会发觉，这些照片都是用大大小小的照片拼凑而成。
大多数，都是她。
“这个……”
她眼眶一湿，一开始并不知道，他会准备礼物，没想到，他做的这么棒。
“等我。”
他从身后将她抱住，语气透着浓浓的不舍，“我会来接你，会让你成为我的新娘，你不要逃跑，也不用很努力，等我养你就好。”
不努力，拿什么吃饭？
穆舒妗没吭声，看着他的礼物，眼眸闪着光点，“如果我，不想要谁来养我呢？”
就只是想，努力拼搏。
并不想，谁来养。
“你不用那么辛苦。”
卫步远有些悲伤，“我给你留了一张卡，里面够你这四年的所有花销，你一定要接受。我这个男朋友当的很失职，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拒绝。”
他在娱乐圈混了那么两年，积蓄是肯定有的。
又是买房又是给她卡。
这个人，到底是有多大的小金库？
“我知道了。”
她缓缓一叹，心里多了几分不自在，但却没有将他拒之门外。
“以后吃饭睡觉，不管做什么都要想起我。”
他紧紧抱着她，怕下一刻，她就烟消云散，“陪我喝两杯，好不好？”
两人之前喝了啤酒，现在又喝。
穆舒妗本想拒绝，但一想到，他明天就走了，陪着他喝一点，也没事，“好，我去拿……”
“这里有。”
他牵着她，直接去了阁楼。
“我放了几瓶红酒在这里，这个房子，在阁楼可以打开天窗，就像在露台一样。驱蚊的也很多，所以，不用担心被蚊子咬。”
穆舒妗跟着他一起，踩着木质楼梯，坐在顶层。
一人一杯红酒，她喝不了太多，没一会儿，就醉了。
也不知怎么就睡着了，梦中，卫步远朝她伸手，问她愿不愿意，跟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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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组安排的酒店环境还算不错，比其他酒店要好的多。
也有在酒店门口蹲点的，穆舒妗一去，他们就举着应援牌，送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礼物。
虽然很疲惫，穆舒妗还是合影，送了大家的一人一张签名照。
助理和工作人员帮忙将礼物给拿回去。
什么东西都有，巧克力，糕点，还有他们写的信。
还有的是毛绒玩具，鲜花也有一大捧。
这些粉丝大多都是粉丝会安排的，来根据谁有时间，而进行的安排。
穆舒妗有时候在群里说过几次，要他们不要破费买东西，可是他们并不听，礼物继续送，花继续买。
她也没办法。
“穆小姐，花已经摆好了。”
工作人员笑了笑，“这里的环境，是比不上A市，您就忍忍吧，这里也是H市，数一数二的酒店了。”
穆舒妗点头，表示明白，“劳你们费心了。”
小唐见她不想多说，便送走了工作人员，那人叫小李子，说是今晚剧组会请客吃饭，明儿自由安排。
让穆舒妗晚上八点等着，剧组接她去酒楼吃饭。
她也乐的自在，送走了小李子，肚子饿了，和小唐一人泡了一桶泡面。
吃完，开始拿着手机玩游戏。
而小唐则把刚才拍的照片修好，然后帮忙发微博。
穆舒妗的微博，已经不是她自己在打理了。
她顶多就用小号“卫步远的小仙女”去刷微博，手机也能登录那个大号，但是一般情况下，她不会去看。
网上有的人，戾气太重，很多时候不去看，反而是最好的。
“嗝！”
小唐摸了摸肚子，觉得一下满足了，“我也先回房休息了，木头，你有情况叫我。”
小唐是穆舒妗的大学同学，关系还挺好的。
一开始，是小唐主动找到穆舒妗，说要当她助理的。
穆舒妗当时就愣了，一个高等学府出来的女学霸，竟然给她当助理？
太埋没人才了。
后来，两人相处也就习惯了。
助理加经纪人，小唐每年的提成也多，这刚毕业，就买了套房子，全款。
她父母都不再阻拦她来跟艺人。
木已成舟，再阻拦也是没用的。
“我能有什么情况。”
穆舒妗翻着剧本，开始做记号，“你好像忘了一件事。”
小唐茫然，“什么？”
她头也不抬，“你妈让你在这里找个男经纪人一块儿过，别去祸害相亲的，你怎么还不张罗？”
这话太惨痛了。
小唐冷哼，“我才23岁，我相亲干什么，姐大好的年华，才不是拿去钓凯子的。”
她甩了个头发，抛了个媚眼，“以后，我就靠你养活了。”
小唐长得很软萌，皮肤白嫩嫩，就是胖了点。
穆舒妗点头，“行，滚吧。”
她如同得了大赦，走的飞快。
等门一关上，穆舒妗才放下手中的剧本，看向窗外。
这座城市，她不是第一次来。
只是每次来，都有些失望而归。
这不就是，他生活了四年的城市吗？
四年里他杳无音信，没有谁知道他在哪里，像是失踪了。
也没想过刻意找他。
只是想……
路过他生活四年的地方，也，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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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八点，小李子果然来叫人了。
还挺准时。
七点钟小唐就来了，硬塞给她一套衣服，小清新的棒球衫，穿的短裤被衣服藏了起来。
一双大长腿十分匀称。
扎了个偏斜的马尾，又不古板，也不显得太失稳重。
敷了面膜，好好的化了妆，等小李子一来，时间掐的刚好。
用小唐的话说，在那些演员里，就是要把申雪儿给比下去，让所有人都以为，她穆舒妗是女一号。
虽然，穆舒妗也不知道，她是哪里来的歪论。
但亲和的去参加，也是没问题的。
一去，申雪儿还没到，只有一众主创在等着，还有几个配角，大家互相招呼。
穆舒妗跟着大家一起坐，自拍了好一阵，菜还没上来。
导演抱歉的安慰，“不好意思啊大家，雪儿还在路上呢，刚下飞机，马上就来了，再等十分钟，马上就到。”
机场离这里，开车的话，走高速，半个小时到。
申雪儿的机票，应该是提前就订好的。
男一号刘煜川已经到了，在那儿坐着等了好一会儿了。
穆舒妗和几个配角聊天，也很自在。
她和他们是什么都能打成一片，毕竟人在那儿摆着。
长得不赖，气质又很明显，虽说戏路容易受到局限，个人魅力摆在那儿。
也不是那些小莲花可以比的。
“没事，大家反正也是在玩，聚会嘛，图的就是热闹。”
男二号叫袁林，习惯当老好人，这话一说，其他人也就跟着附和。
穆舒妗端茶喝着，时不时的和旁边的小唐说几句话。
一张桌子也够大，大圆桌，能坐十几个人。
这个大厅，足足摆了六张大桌子。
“你饿了吗？”
小唐悄悄问穆舒妗，“要不，我去给你拿蛋糕来垫垫肚子？”
说饿，穆舒妗还真不饿，即使饿，她也没什么感觉。
之前为了减肥，半个月暴瘦了十斤，那种滋味比现在更难受。
不过，她也不觉得辛苦。
毕竟演员这条路，确实让她有些喜欢了。
“不用了，你想就去吃吧。”
这里这么多人看着，她一个人去吃，也不太好。
小唐是饿了，长得胖，肚子早就“咕咕咕”的叫了。
穆舒妗看她那可怜样子，索性就让服务员端了几盘糕点，让大家一起吃。
大家都很给面子，几盘子糕点，没几分钟就被瓜分了。
这时候，老戏骨不乐意了，“那雪儿还得多久来啊？咱们这么多人，等她一个啊？”
这确实不像话。
再怎么大牌，也不能这样使着。
偏偏那老戏骨还不怕死的拉穆舒妗垫背，“小穆都饿了，这要不，赶紧的开始吧！”
这老戏骨，叫宋华阳，是个实在人，参演的电视剧电影，多不胜数。
得过的奖项，更是有之。
一般的，这种人，是不会来参演这种宫斗电视剧的，但是不知道导演使了什么法子，让人同意了。
导演笑了，“好说好说，华阳，你想吃就想吃，别扯上穆妹子。”
穆舒妗只得当做哑巴，正沉默，大厅那头传来笑声，“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
目光望去，大厅那头，穿着小白裙踩着小高跟，风姿绰约的，不是申雪儿，又是谁？
-
想我明天加更吗？
想的话……
给我留言啊！！！！！！
这样就能早点见到卫步远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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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木头！”
小唐大力敲门，穆舒妗被吵醒，翻身起来去开门，头发凌乱，睡眼朦胧。
“干啥？”
她打哈欠，揉着眼睛想继续睡一觉，下一刻，却被小唐拉住衣角，“你说干啥呢？今天放假，明天就开工了，得去玩一圈啊！”
不是吧……
去玩？
她完全没兴趣，“这儿有什么好玩的？那个小李子不也说了，这里什么东西都没有吗？”
就有个啤酒节，还是那些人以后用的。
“你怎么就这么不开窍啊！”
小唐叹气，“听说这儿的路边摊，有很多便宜又好吃的海鲜，我们去嘛！”
路边摊有什么好吃的。
穆舒妗无语了，“小唐妹妹，是我给你的薪水不够多，还是你的提成不够啊？天天都惦记路边摊？”
没人像她这么积极！
“我就是惦记，不去吃一次，我心里就不舒服！”
小唐不依不饶，“我不管，你得陪我去，这里的明星演员遍地都是，没人会认出你，你放心吧！”
哟呵，没人认出她，她就得去？
这是在讲什么笑话？
“我不去……”
她坚持，“昨晚那些海鲜你还没吃够么？非得去路边摊再感受一下。”
不知道小唐对海鲜为什么那么痴迷。
“我就是想去一下嘛。”
小唐怕她真不去，差点哭了，“就去一天，吃够了我就不去了，真的！”
她这么不要脸，还真是难得。
穆舒妗只得答应，“等我一会儿。”
出门，最少得化个妆吧？淡妆也就行了，敷了面膜，她化了个妆，换了身T恤短裤，也就出门了。
夏天太热，外面又是高温，戴着帽子，直接扎了个马尾。
这样抗热。
两人直接找了个出租去坐，到了所谓的海鲜大排档，穆舒妗还是很失望的。
都是海鲜一条街，街道外边摆着各种各样的海鲜，由客人挑选。
他们选了一家看起来比较干净的店面，里面都是布帘子隔成的一间一间，看起来还是很有私密性的。
就是不够大，最多就只能坐四五个人，里面有空调，也就不热了。
没过一会儿，海鲜就端了上来，小唐口水早就流了一地，赶紧戴着手套开始剥。
穆舒妗兴致缺缺，剥了几只虾，就一直在喝冰冻的苏打水。
帘子外，突然传来争吵声。
“天天不干活，就在这里蹭吃蹭喝，有脸吗你！”
“孩子都饿了，你也不说去买奶粉，你这个男人有没有用！我怎么会看上你！”
是一个女人的声音，很明显，也不是本地人。
口音偏北方一点，说话也是字正腔圆。
男人的声音也不耐烦，“什么有脸没脸！老子一天去当群演累的不行，你倒好，在家闲着没事做，等老子来给你送吃送喝哦！”
穆舒妗手握的极紧，小唐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很明显，她也注意到了。
“你个负心汉！我为了你连家都不回！陪着你在H市飘着，你就是这样对我的！”
女人一下哭了，“你就是和那个小云搞在一起了！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两个就是有一腿！”
当群演确实辛苦，不过再怎么，也不能这样对老婆啊。
穆舒妗并不打算管这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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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
作为公众人物，若是管了，很容易被媒体抓住，名声也不好。
况且，这也是人家的私事。
“我说你们两个，要吵架回去吵！不要来打扰我做生意！”
老板不耐烦了，“三天一大吵，两天一小吵，你们真当我这里是自己家了！”
这个老板是有多无奈。
穆舒妗默默同情这位老板。
小唐也觉得，这对夫妻，要是吵架还在别人店里吵，这就有些影响人做生意了。
“就是就是，吵着也没意思，回家搂着睡一觉就好了。”
“在这儿吵着呢也是没用，你们小两口回去好好过日子！”
四周的群众也挺热心，都在耐心的劝诫。
穆舒妗侧耳倾听，听到女人抽泣的声音，“我也想好好过日子，而这个男人，把钱都给小三了，跟了剧组这么久，他只给了我一千块！”
一千块，哪里够孩子吃奶粉，更别说还有其他的了。
她抹泪，“我只有带着孩子去接那些需要婴儿的戏，剧组对我也好，可是……这哪里是什么长久的法子。”
想要生活下去，不就得吃苦？
“闭嘴！你个臭老娘们！”
男人也火了，大庭广众之下，有些丢了颜面。
“老子天天挣钱就是给你花的？你饭也做不好，上床又不行，天天囔着这痛那痛的，我就是找个鸡，也比你自在！”
这太过分了！
穆舒妗拳头砸在桌上，恨不得出去就狠揍男人一顿。
“我去！”
小唐也忍不住了，拎着包就出去了，穆舒妗脾气也不好，哪里忍得了这种男人。
“你算什么男人啊！”
小唐的声音在外边嚷嚷，“连养活老婆孩子的本事都没有，还敢嫌弃老婆？你这种人，在古代都是讨不到媳妇儿的！”
有了帮手，女人就大胆些了，“妹子，谢谢……”
男人却不满意，“老子是没本事，有脾气她别跟着老子啊！天天黏着像个死老鼠，老子早就烦了！”
这么伤人的话，女人听见，又开始哭。
看她那么懦弱，小唐也无奈了，“你自己就是这样，你要是想离开他，也是很容易的事情，你非要留在这儿跟他过这种日子？”
她看不起这种女人。
那女人也很无奈，“不然我能怎样？我学历也不高……又这么大年纪，我都很难再找到合适的人了……”
“为什么要靠男人？”
小唐也很费解，“难道女人不该为自己而活吗？成天想着靠男人，想着让男人养自己，我看你不值得可怜，你也是犯贱！”
她是恨铁不成钢。
这个男人，都当着这么多人骂她了。
她竟然还想和男人在一起。
不是懦弱无能是什么？！
“我……”
女人还在犹豫，男人早就火了，一脚踹上，“去你M的！给老子滚！留在这儿碍眼！”
说是打，那是真打。
其他人看着想劝阻，不敢上前。
老板来拉人，还被男人给一把推开了。
穆舒妗摇了摇头，这事儿，谁又能管？
“有部队的来了！”
不知谁吼了一句，外边也乱了起来。
下一秒，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带着浓浓的震慑意味，“在干嘛呢？！”
她身子一僵，一下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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篝火后的草丛堆里，几个迷彩服的男人趴在地上，手里握着枪，小心盯着那边的动静。
“哥，怎么那个男人还没出来啊。”
脸上涂了泥巴的小兵回头看了一眼，眼神有些慌了，“他是不是根本不会来了！”
几人在这儿蹲守，就是为了抓住某个重要疑犯。
趴在后边的男人看了一眼望远镜，“恩”了一声，“我们来的太早了，那个男人，应该得过会儿才来。”
这里，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巴掌大的地方，要逃跑，也没有办法出去。
卫步远看了一眼四周，冷道：“注意严防死守，不要放走一个苍蝇！”
“是！”
前边小兵一听，急急忙的趴上前，去找人了。
*
半个小时后……
“我得意个笑，我得意个笑……”
穿花衬衫的男人叼着根牙签，解开皮带，唱着小曲儿，身后跟来个小弟，“大哥，那人来了！”
那人，自然是指做生意的人。
男人冷哼一声，“现在才来？也不得看看这是什么地方，人多眼杂的，也不知道快点！”
这教训的，小弟连忙称是，“那……咱们现在过去？”
要是错过了，可就不好了。
“过去什么啊！”
男人一巴掌打在小弟头上，恨铁不成钢的，“让他在那儿待会儿，要是现在去，还以为咱们多想要他那货呢。”
都到这时候了，他还不忘传授经验，“我告诉你啊，这做生意，千万不能着急，特别是这个买东西……”
小弟在一边听着，注意着四周，还是有些心慌，“那……大哥你说怎么办，万一待会儿他不卖了，那不就……”
“你是不是傻？”
小弟眉头一皱，花衬衫立马吐了牙签，摇头道，“他是不可能不卖的，因为急需找卖家，他才找到我们，不然有人卖，谁会想到我们啊。”
“好吧……”
那小弟也算是明白了一点，但是看着大哥还不去，多少着急了，“可是大哥你也说，那人是急需的，万一狗急跳墙……”
人都是不好惹的。
花衬衫也不耐烦了，在草丛旁边撒了泡尿，“知道了，他说在厕所后边等我们，到了是吧？那我们就去。”
这儿的厕所，只是搭了个简易的棚子，连个门都是坏的。
穆舒妗肚子疼，笃定了是酒的问题，泡了好几次，终于好多了，正要提裤子走人。
听见外边说话声。
“这些都是这次的货，你们可要看仔细了，这质量你们是在外边拿不到的，要是你们觉得可以，就是那个价，出手我不还的。”
听起来，像是在卖什么东西？
她下意识的没有出去。
“这些都是你找来的？”
一个吊儿郎当的声音响起，“我得去看看你那些货怎么样，你车停在哪儿的，我去看看。”
几个人说着，就远走了。
穆舒妗从缝隙里看着几人走了，推开门，想了想。
这几人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他们是在进行什么交易呢？
不光是好奇心，她瞥了一眼脚底，全都是冰化掉的血水。
在泥土上，并没有很显眼。
看着他们远去，人影在草丛里穿梭，她悄悄的，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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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他们走的比较快，但是说什么，她还是听得见的。
“这次的货，来之不易，现在上头查的紧，你以为我愿意冒这个风险？今儿你要是不拿，我也找好了下家。”
谁做生意不会担风险的。
但是人家早就做好了准备。
穆舒妗在草丛后看着，猫着腰，那花衬衫嘴里叼着根烟，很不耐烦的语气，“我怎么会不拿嘛，既然已经说好了，不拿怎么可能。”
他一挥手，叫上小弟，“去把后边打开，我要亲自去验货！”
这样子，看着就不像是个好人。
穆舒妗抬头，看见那个小弟利索的打开车后边的铁钩，花衬衫踩了上去。似乎是个冷冻车。
花衬衫在手心搓了搓，打着哆嗦，“这儿还这么冷！这冷冻车还是够厉害啊！”
“那是！”
站在身后的卖家有些得意，“我可是跑了好远，这些东西能够到这儿来，也是你们走运。”
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神神秘秘的样子。
她从草丛里一看，那花衬衫将大箱子搬出来，拿起其中一块像肉的东西，“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这些走私货，应该正常吧？”
“这还用说？”
那男人笑了，“只要你煮熟了，跟市场上卖的那些都一样，特别是这些牛羊肉，还有凤爪猪肚，可都是我专门找的货，都是国外的好东西！”
走私肉？
穆舒妗心头一跳，难道这些，就是传说中的……
僵尸肉？
果然，下一刻，花衬衫笑了，“只要吃了不死人，那也没什么大事，你这肉是多久的，你说说看。”
“也没多久，就是前几年他们那里不是闹了瘟疫？这些肉，我可是花了好大的力气拿来的，这一车，什么货都有，卖给你，只要两万，你说怎么样？”
两万？
这么多肉？
穆舒妗明显觉得不对，这一车，也不少吧？
果然，那个花衬衫也笑了，“你这就是三千斤而已，这么贵，不合适吧？”
三千斤两万块？
还贵？
成本六块多钱一斤！
“你可不能这样说，这里可不仅有牛羊肉，还有大海鳝、大鲁子、三文鱼、小嘴鱼、棒鱼。这些东西，可都是好的，你六块钱能买？”
现在猪肉什么价钱？
在A市，猪肉一斤是三十五华夏币。
在这里，穆舒妗不知道，但是这也太暴利了！
难怪大家在篝火的时候，吃的分量还可以，原来，原料都在这里……
每个人花三百块来玩，又能吃得了多少……
“行吧，看你是老实人……”
那花衬衫正在说，穆舒妗还在仔细听，突然，她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熟悉的歌声。
“你是我的专属天使……”
这是卫步远翻唱的歌曲，她吓的赶紧捂住口袋，慌乱中摁掉了手机。
但是很明显，那几人，已经听见了动静。
“谁在那儿！”
花衬衫拿起电棒，朝她这边看来，狠狠的啐了口，“给老子出来！敢偷听老子说话，活的不耐烦了！”
穆舒妗额头冒出冷汗。
她深呼吸一口，努力镇定。
反正她会打架，怕什么！
“我没偷听！”
她豁然起身，好久也没松动筋骨了，“只是你们恰好让我听见而已。”
-
说加更就加更。
我是不是超级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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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哪儿了！”
小唐见她失魂落魄，啃着鸡腿，皱眉，“你怎么去了这么久？我给你打电话也不接，我都担心死了！”
担心死了还在这儿啃鸡腿？
一想到这些肉，都是那些陈年僵尸肉，穆舒妗就觉得反胃，抢过她手里的鸡腿丢在地上，“别吃了。”
“为什么啊！”
小唐不服气了，“我那碗里还有好多肉呢，刚才那个服务员，给了我好大一块羊腿肉！”
“走吧！”
穆舒妗哪里还有心思看那些所谓的肉，“那些烤全羊都没熟过，哪里来的肉给你吃！”
“刚才就烤熟一个了，他们拿去厨房切了，过会儿就拿来了，你也来吃。”
那些烤羊肉，就是拿去偷梁换柱了。
哪里来给他们吃的份儿。
“别想了，我要是告诉你这些肉是怎么来的，你压根就不想吃了！”
她拽着小唐就走，小唐还是依依不舍的，“我这肉还没吃完呢，不管它是什么做的，你让我吃完再说。”
这吃货，真是够了！
“这些东西，我吃了就开始拉肚子，你还要吃？”
她是服了小唐。
小唐一听这话，知道她生气了，也就不缠着了，“那走吧。”
两人离开了这个篝火晚会，穆舒妗往里边一看，叹了口气，连海鲜也不想买了。
小唐看她沉默寡言的，就想问个究竟，谁知道，这人半点风声都不透的。
直到回到酒店，在她再三逼问下的，才问出口。
穆舒妗不想让她担心，只扯了个谎，“你知道我为什么去那么久吗？”
“拉肚子了啊，”
小唐不以为然，“你是不是看见什么不该看见的了？”
这脑子，还不算太笨。
“是啊……”
穆舒妗点头，“我看见他们去厨房，那厨房脏兮兮的，全都是油污，地上全都是老鼠在跑，又挨着厕所，那些人连手都不洗……”
听到这儿，小唐已经受不了了，“你不要说……”
穆舒妗才不停下，“所有肉都在一个大锅里熬着，还加了饭店送的地沟油，知道为啥你吃着那么香吗？”
小唐摇头。
“因为加了香精，还有他们的那些肉，来源不干净，我亲眼看见，他们剥了小老鼠，冒充是兔子肉……”
想到刚才自己吃了兔子肉，小唐一下被恶心到了。
冲到卫生间就去吐了。
埋怨穆舒妗，“你怎么不告诉我！”
这恶心人的，下次再去那种地方，就是她脑子有病！
“难怪我说那些人那么大方，三百块随便吃，全都是肉，水果蔬菜也没几样，原来是因为那几样没办法作假啊？”
她倒是服了。
做生意做成这样，真够黑心的。
“那我们去报警吧！让他们去端了那个地方！”
小唐想为民除害，穆舒妗拦住了，“这件事肯定有人发现了，昨晚还有跟我一起的，说不定，他们早就报警了。”
听到这话，小唐顿时舒心了不少，抹了额头的汗，“我就说，你怎么去那么久，还不肯告诉我，上了出租车也瞒着，原来是这样。”
还好发现得早，不然……
小唐一想到自己吃进去的那些东西，瞬间愁眉苦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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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剧组的人赶去举行开机仪式。
也没什么忙的，插个香火，拜个神，保佑这剧平安顺利就行了。
一品良妃的剧组还算是有良心的，服装和道具，也都很齐全，至少让人看了，不会找出太多漏洞。
举行完仪式后，大家又开始吃吃喝喝。
因为昨天的事儿，穆舒妗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毕竟遇到了卫步远。
他还给了她一个拥抱。
不过现在看来，怎么都像是假的。
“吃这个。”
小唐给她挑了一块虾仁酥，笑眯了眼，“昨晚受惊了，多吃点。”
穆舒妗没什么胃口，简单挑了几筷子，就没什么动作，刘煜川还惊讶，“怎么前天那么大胃口的，今天就这么斯文了？”
她和剧组里的演员，关系都是不咸不淡。
听见他这么询问，她笑了笑，“可能是天气太热了，大家都是这样的。”
吃完了，也就回去休息，明儿正式开拍。
身为女二号，她的戏份是从头贯穿到尾的，只是有些时候，没有镜头罢了。
回到酒店，她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不对。
卫步远怎么就出现在那儿了呢？
若说是跟着部队，部队也不管这事儿啊？
无事用小号刷着微博，倒是看见了头条新闻。
“惊！黑心景点竟用这些食材给游客食用！”
一点开图文，就是昨天去玩的地方，还有花衬衫戴手铐的照片，这才是恶有恶报。
挣这些黑心钱，不遭报应怎么可能。
正翻着，小唐发来消息，正是这新闻的截图：“这不就是我们昨晚去的地方吗！？天哪，为什么不早点发现这个窝点！”
昨儿还花了三百块，两人六百，冤不冤啊！
穆舒妗觉得好笑，没想到她还在意，回了个调皮的表情。
昨晚回来后，手臂受了点轻伤，她都没怎么在意，现在，倒还是有些疼的。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她以为是小唐，就去开了，却没想是男一号刘煜川。
他捧着一瓶碘伏和创可贴，塞到她手里，“吃饭的时候看见你受伤了，好像没处理，拿去，女演员的皮肤，可是很重要的。”
以前，穆舒妗对这个刘煜川没什么感觉。
不过通过这两天的接触下来，也可以看到，这是个细心地人。
“谢了。”
她也不客气，“我就不请你进来坐了，下次请你吃饭。”
男女演员，关系再好，也得避嫌，况且，还是他们这样不怎么样的关系。
她要是请这位进房间，也不太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
刘煜川笑着告辞，穆舒妗将门关上，自己擦药。
刚擦完，小唐又炸锅了，“你的粉丝群闹开了！你快点去看看吧！”
穆舒妗有些错愕，进去一瞧，一下懵了。
她确实有粉丝群，而且还有不少。
不过本人在的群，只有官方的，而现在，里面的粉丝正在刷屏。
“是刘煜川大大，好棒啊！竟然进了粉丝会，是喜欢我们叔叔吗？”
“难道是觉得自己粉丝不够来撬墙角？不要啊！”
“这位大叔，来群里冒充粉丝是要被揍的！”
大家态度都还可以，一起开玩笑。
但是接下来，刘煜川的一句话，让大家彻底炸锅了。
“你们小叔叔手臂受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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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一大早就起来了。
主要人员差不多也是七点钟起床，吃早饭，然后化妆换衣服。
到了时间，也就九点多，适合开拍。
第一场戏。
是穆舒妗和申雪儿在一条小溪边打闹，两人哄闹着互相泼水。
申雪儿扮演的沈一珍是知府之女，而三年一选秀也即将开始，这是背景。
沈一珍乃此县有名的才女，会断案，才学过人。
得知选秀，她并未慌张，而她的好友凌月，则幻想着过富贵日子。
两人一同进京，路上遭遇劫匪，却恰好被太子所救。
沈一珍和太子之间暗生情愫，而凌月却越加不服从中作梗。当太子知道沈一珍是选秀要进宫的，立马上报了皇上，请求赐婚。
此事虽然唐突，皇上却也答应。
成亲后，沈一珍为了让凌月不再嫉恨，便让太子娶她为妾。
谁成想凌月却不服，直到太子登机，也做尽坏事。
这样标准一个白莲花的角色，穆舒妗演也无所谓，不过，却不喜欢这里面的角色。
都知道，若是这部戏火了。
那坏人可是要遭殃的。
早些年，也有前辈演过这种角色，走在大街上，都是被人丢鸡蛋的。
所以，她选这样一个剧本。
压根就不是为了去证明什么。
她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跟申雪儿，飙戏！
论年纪，她比申雪儿小，论长相，她英气，申雪儿则要温柔柔软的多。
论经验，申雪儿从小就开始演戏。
不过，经验比不代表演技，她自然是有想法的。
琢磨了好一通剧本，又把原著看了个遍，她试了好多次，揣摩了不少，这才尝试去演这个角色。
而她的粉丝都是很挺她的，表示就算演坏人，也会一追到底。
“穆小姐来了。”
导演笑了笑，指着一旁的保姆车，“去休息一会儿，马上就开拍了。”
穆舒妗点头，“谢谢导演。”
她也不客气了，直接就在里边歇息，现在还没有她的戏份，试光也得半天。
“喝点柠檬茶。”
小唐直接递给她，“冰过的，我刚叫的，怎么样，贴不贴心。”
“贴心……”
穆舒妗接过，喝了口，无聊的刷着微博。
关于昨天她受伤的事情，已经上了热搜，不过很多粉丝都说她大大咧咧，不注意安全。
她送粉丝螃蟹什么的，也成了热门博，抽一百个粉丝送，也是得要不少钱。
有的营销号直接就说，吃货爱豆有颗护粉的心，果然超强悍。
还说穆舒妗是清奇，亏了这张正义的脸。
穆舒妗翻着翻着就觉得好笑，小唐又“哎”了声，“刘煜川关注你了，怎么回事儿啊？”
这人，想蹭热度，也太明显了吧？
刘煜川可是现在流量小生，演技也还行，和申雪儿人气不相上下。
穆舒妗是比不过他们两个的老粉多，可好在这几年也发展的不错。
就算是刘煜川先关注自己，别人也会说是自己倒贴。
搞不懂他在玩什么把戏。
“没关系啊，你去把剧组的演员都关注个遍，也把他给关注了，不就行了？”
穆舒妗是觉得，来什么挡什么。
他要发疯，她能拦着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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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小姐，导演叫您呢。”
工作人员一喊，穆舒妗站起来，小唐连忙给她收拾。
走到拍摄地点，申雪儿站在一旁，正在补妆，穆舒妗妆也没花，不过为了上镜效果，又补了唇蜜。
衣衫也整理了一番。
这一场戏，两人站在溪水里游玩，要表现出关系很好的样子。
申雪儿看着剧本，记台词，穆舒妗就别着一支木钗，一看这个装扮，就是不起眼的柴火丫头。
“好了，开始吧。”
助理朝两人笑笑，“水温度有些凉，忍一忍。”
凉倒是没事儿，这么热的天，倒也是无所谓了。
穆舒妗点头。
从头到尾，申雪儿就没和她有过交流，她也无所谓。
反正，已经习惯了。
她和申雪儿，本就不是什么姐妹。
两人走好位，一下水，两人就互相泼水，不得不说，申雪儿进入状态很快。
“妹妹！叫你捉弄我！”
水朝穆舒妗撒去，穆舒妗慌忙用袖子躲着，笑的纯真无害，“我才没有！才没有呢！”
戏水的戏份，来回拍了几次。
角度问题，每一次状态都得如此。
穆舒妗倒也没什么可说的。
这一场过了，就是两人坐在小溪边，脚泡在河里。穆舒妗歪着脑袋，眼神满是担忧，“姐姐，你这次，真的要进宫参加选秀吗？”
纯真的样子，和她那微微英气，毫不违和。
似乎，就是一个天真无邪的人。
要不是知晓凌月后期的变化，穆舒妗也不会表现的如此大反差。
“是啊……”
申雪儿微微叹气，低头看脚下的水波，“女儿身，哪能由得了自己？以后，怕是很难再见到妹妹了。”
两人是从小玩到大的伙伴。
关系好得很。
凌月眉头染着几分愁苦，看向沈一珍，托腮，“那皇宫真是个囚牢么？可是我怎么听别人说，那里面有数不清金银财宝，还有点心呢？”
沈一珍笑了，斜眼看她，“你就知道吃，要是你被关在那笼子里，一辈子都出不来，你可愿意？”
“愿意啊！”
凌月毫不犹豫点头，“那样就再也不用饿肚子了，也不用挨冻，夏天也不用睡在地上，听说，皇宫里的果盘，都是用玛瑙做的呢！”
如此贪心，富有贪念的凌月，从一开始就表现出来。
不过，她所展现的贪念，只是一个幻想，并没有想过实现。
她语气一顿，“不过……要是姐姐真去了皇宫，如果永远都出不来，那我就再也见不到姐姐了……我还是不要让你去……”
小孩子的撒娇，能把人带动进去。
申雪儿也被感染了，顿了顿，差点忘记说台词，“好……这一次进宫，我和你一起吧，那样，咱们也好有个照应……”
“真的吗？！”
凌月喜上眉梢，“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和姐姐一起，去吃那些好吃的点心了？”
沈一珍点头，她抱着沈一珍，闭眼幸福的笑，“我就知道，姐姐最好了。”
这一部分，沈一珍的端庄和凌月的俏皮，小市井，表现的很分明。
两个是不同的女子，性格也是迥然不同。
这一场戏结束，就是其他的戏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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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了戏，穆舒妗反而没瞌睡了。
夜里也休息了一会儿，倒是不太困。
卸了妆，也没化妆，直接就和小唐去吃饭了。
小唐饿得慌，一大清早的，说是要去吃火锅。
下午又有戏，只能休息几个小时，穆舒妗还是满足她，带她去吃了顿。
她饭量还是可以，下了不少菜，都给吃完了。
好在大白天的，人也不多。
等吃完，也十一点多了。
“好撑……”
小唐一脸满足，“木头，为了表达我的歉意，我请你喝茶，咱们回去睡一会儿，下午四点又要去集合。”
她昨晚也是熬了一夜。
困倦的程度，不比穆舒妗。
穆舒妗不感兴趣，“茶我就不必了，刚才没吃东西，我没什么感觉，现在吃了，我倒是觉得困了。”
忙了这么久，仿佛下一秒，眼睛就能合上。
小唐也理解，吃完就回去了，到了门口，前台招呼，“穆小姐，今天有人送花给您。”你
送东西的倒是不少，大多数都是粉丝。
送花的也不是没有。
不过……
这是什么日子，门口又没看见粉丝，竟然有送花的？
小唐抱着花，笑着道谢，“知道是谁送的吗？”
那前台摇头，“就是一个戴帽子的年轻男人，也不知道是谁，看样子是粉丝，还特意让我，一定要交到小姐手里。”
花是蓝色妖姬。
就是在花瓣外围喷涂一层蓝色的颜料，这样达成效果。
其实……
穆舒妗对这种花，不感兴趣。
宁愿喜欢那些红白玫瑰，也不喜欢人工加了颜料的花。
多少让人感觉不爽。
“谢了。”
她道谢，看了一眼花，上了电梯。
小唐跟在她身后，拨弄着花朵，“到底是谁送的？也没有贺卡，也没有名字，还真是奇怪……”
“啊！”
一声尖叫响起，穆舒妗回头，看她惊慌失措的样子，皱眉，“怎么了？”
小唐丢掉了手里的花束，吓的差点结巴，“里面、里面有虫！”
穆舒妗翻开花束，可不是。
猛地一看还没什么，仔细一看，花瓣和花杆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爬虫。
和那种小黑蚊子差不多大。
太骇人了。
头皮都在发麻。
“这是谁送的啊！真缺德！”
小唐往后缩，“花里怎么有虫子！”
她正要捡起来，将花丢到垃圾桶，被穆舒妗一拦，“别丢，花儿有虫子，拿东西喷一下就行，走吧，回房。”
还得拿着那些花上楼，小唐吓的不行。
回到房间，小唐完全不理解，“木头，这个花都有虫子，怎么还要拿回来啊！”
“怎么就不能拿回来？”
穆舒妗叹了口气，“既然是人家送的，那就应该收下，你要是把花丢到垃圾桶，叫那些无良媒体一拍，再传出去，像什么？”
不就得说她糟蹋粉丝心意？
小唐这才醒悟，“这是哪个干的缺德玩意儿……”
“不用骂了。”
穆舒妗叫她出手，“去找灭蚊器，或者找下面前台要多点的烟灰，烟灰水喷这些虫子最有效。”
只要一喷，这些虫子，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小唐连忙点头，出去寻找东西。
穆舒妗看向那束花，拿起手机，拍了几张照片，这才停下。
这花，是申雪儿故意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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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将照片修图一下发在微博，配上了句，“谢谢你们的花，爱你们！”一时间，评论多了不少。
而小唐也回来了。
拿着喷壶，一脸的神秘莫测，“木头，我刚才找那个前台看了监控，我知道那些花是谁送的了。”
“谁？”
穆舒妗也很疑惑，小唐叹气，“是那些群众演员，他们不愿意留贺卡，就是说给你的。”
那些群众演员？
也不至于，把花给弄上小虫子啊？
“那……”
小唐叹气，“我们回来的太晚了，他们早上下工就送来了，积极着呢，后来申雪儿也回来了，看见了花，好像她注意问了几句。”
“之后前台的录像就看见申雪儿的助理下来，出去买了东西，还把花抱在监控死角，不知道弄了什么。”
不过看那些花上的虫子，应该是这几个小时里才进去的。
“应该是喷了什么招虫子的药，估计也是想看你笑话，拍了照片，好离间！”
小唐气的不行，“那个申雪儿，真是什么阴就来什么！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女人！”
她对两人以前的事情没接触，但也是有了解的。
穆舒妗这四年和她关系怎么样，她可是清楚得很。
那个申雪儿，表面上看是好人，温柔的没什么坏心，实际却绵里藏针，这种人，比好多人都可怕！
“让她去吧。”
穆舒妗不在乎是假的，和申雪儿的较量，不是才开始？
这一部戏，她会让申雪儿输的一败涂地！
“木头，你就是太善良了……”
小唐觉得后怕，“要是我真的把花给丢了，那些群演该怎么想，又会怎么传话啊？”
这对一个艺人，也是很大打击的。
“别想那么多了。”
穆舒妗勾唇一笑，“最狠的人，会等对方最脆弱的时候，让对方一击毙命。”
她，就是这样想的。
小唐总算知道了，这人，恐怕早就心中有所想了。
她还是将花抱走了，“没虫子也怪渗人的，我把它抱我阳台，反正喷了水，虫子也会很快消灭掉。”
穆舒妗点头，不再吭声。
等小唐一走，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有些恍惚。
洗澡的时候，她才发现被踢的地方已经青乌，当时下手就是狠的，这么一踹，自然会受伤。
她却没有告诉小唐。
要是依小唐的性格，指不定，又会咋咋呼呼，惹出什么乱子。
这种时候，就得自己忍着。
不过，她转念一想，叫前台拿了几张狗皮膏药上来。
小唐处事的方法那么直接，她为何不委婉一点？
申雪儿说没事是吧？
那她，就没事给她看！
她直接拿了冰敷，将伤口敷了一转，看起来青乌红紫，她趁机拍了照片。
照片看起来很吓人，但实际没那么厉害。
敷完了，她也没上药，直接就睡了。
明儿，她也该好好休息了。
既然申雪儿那么大牌，她不收拾，自然是有人去收拾的。
她拿起手机，给小唐发消息，“明儿出去玩，不用去剧组了，这是我说的，不要给任何人提。”
小唐发了三个问号过来：“怎么的？”
她笑，“别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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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还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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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你道歉干什么？”
小唐冷哼，“这打人的不是你，你为了不让剧组担心，自己趁着休息时间去看病，不想耽误工作，连片都没拍，还想怎样？”
就连最后休息，也是导演提出来的。
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穆舒妗略微沉吟，还是有些过意不去，“这……也是有些不好的。”
几人劝慰，上了电梯，穆舒妗再也没有多说。
去了楼上一看，导演几人，还就在一个套房里等着，人并不多，就当时拍戏的几个。
导演看见她来，连忙招手，“穆穆，快来坐，快来坐！”
穆舒妗点头，微微一笑，坐在离他不远的位置上，却也没有离的太近，“导演，你找我，什么事儿？”
那个踢她的汉子站在旁边，也是一脸窘迫，“穆小姐，真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下脚那么狠，让你受伤了……”
这人难做，要是刻意为难，就不好了。
穆舒妗安慰，“没事的，你也不容易，是申小姐说要真踢，我也不在意。”
“我是说要真踢，可我哪里想到，会这么严重啊？”
申雪儿推门而入，明显是在外边等候了多时。
刚才穆舒妗进来没看见她，估计她就是等着人进来，自个儿才来。
“其实真的没什么，我休息也休息了，药也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穆舒妗粉饰太平。
“没有你们想的那么严重，我粉丝团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我也是听见消息才赶回来的，我做动作戏的时候，也摔惯了，不碍事。”
摔跤摔惯了，能和人踢成这样相比？
小唐和她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哪里容忍得下那么多。
“我的大小姐，这次你是没有骨折，只是肌肉被踢伤，下次你是要被踢残了才懂是不是！”
“够了！”
申雪儿听不下去了，“我也是为了精益求精，才会这样，大家谁不是为了把戏拍的更好？挨点打就不是演员了？演员也有自己的基本素养！”
她挺起胸膛，傲视，“这件事情，是我考虑不周，下边演员脚踢的太狠，不过，我愿意赔偿，穆小姐还想说什么？”
这道歉的姿态，未免也太高了。
穆舒妗哪里稀罕。
“我不想说什么，这件事本就是我的错，我不该被路人拍到，也不该去医院，更不该在被踢了一声不吭。都是我的错，你申大小姐，又哪里犯了错？”
她站起身，不想理会了，“如果导演觉得这件事是我在闹，那我认了，明天我就退出剧组，你们重新选人吧，赔偿金我会给的。”
再看了一眼申雪儿，她很是好笑，“那位大哥的道歉我接受了，但是我没想到，申小姐会这么踩人，我一个新人，斗不过，我躲，行了？”
她转身离开，导演去追，她哪里肯留步。
申雪儿一下气急，知道自己中了计，脸色一下铁青。
人家那话的意思，就是本不当回事儿，又原谅了踹人的，可是这些非纠缠着不放，她不想沾惹。
她气的咬牙。
刘煜川倒是一声没吭。
这女人的好戏，他是觉得，太有意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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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走出去，制片方和导演都追了上去，一个劲的说好话。
“穆小姐，你也看到了，官方都看见你的宣传照了，也开始拍了，现在换人，肯定不好……”
“是呀穆穆，你们公司可是花了大价钱来栽培你的，你可不能辜负你们老板啊！”
她老板就是她干妈。
有什么辜负不辜负的？
这事儿幸好是安央央不知道，要是知道，这剧组还不得给掀了。
“我知道的，导演，你们说的话我都知道，我回去处理一下粉丝的事情，不管我留下还是走，粉丝闹起来，对剧组名声不好。”
穆舒妗说的诚恳，给粉丝说一声。
这倒是要好得多，免得那些傻孩子成天就担心她。
导演一下脸红羞愧，怎么看，穆舒妗都是在为剧组着想，可是他……
他叹气，“你也知道，雪儿身份特殊，嘴巴子毒，但是没什么坏心眼。你别往心里去，她说的什么，你就见谅，成不？”
“那照你这么说，我们这木头就白被她训斥了？”
小唐冷笑，“我们木头没说不能挨打，自己毫无防备的情况被踢伤也没麻烦大家，到头来还得被她劈头盖脸一顿臭骂，凭什么啊！”
她完全就是闹事不怕大。
说白了，在那束花里搞事的时候，她就想收拾申雪儿了。
“她要是不给我们木头道歉，那还好，你看她那道歉的样子，我们欠她钱了吗！”
越说越火大，小唐摇头，“算了，我们回房间，你这肩膀还贴药了。”
说到贴药，导演朝旁边那人使了个眼色，小李子跟了上去，这说受伤受伤的，具体的样子都没看见。
这谁知道是个什么样？
两人回了房间，小李子跟着就进去了。
看见小唐边抹泪边扯膏药，“这是谁吗？！把人给踢成这样，连个好好的道歉都没有！”
小李子凑上去一看，哟呵，这可不得了。
皮肤青紫一片，看着格外骇人。
他都不敢看第二遍，偏偏穆舒妗还安慰，“别哭了，又不是什么大不了，没事。”
他也觉得愧疚，悄悄出去了。
看见导演就抱怨，“那好好的肩膀都花了大片，看样子伤的不轻，乌肿的厉害，人愣是没吭声，像穆小姐这样好说话的还行，要是像其他那些……”
不早就惹事了？
导演叹气，觉得惹上事了，“都是那个雪儿，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心高气傲，我看她要怎么样！”
他负气离开，叫上小李子，“你让申雪儿来我房间，这件事，必须要给个说法！”
只说让申雪儿去，也没说其他人。
自然是不好叫别人。
小李子点头，心里对申雪儿也是不满。
只知道装可怜，状的老好人，实际也不过是伪装派。
相比这个，他还是喜欢穆舒妗那种直性子，只是现在在娱乐圈，直性子太吃亏了！
他找了申雪儿，申雪儿听说导演找，脸上表情变化万千。
缓了许久，她才淡道，“我知道了，我马上就去。”
方才在那些人面前，她说的话是有些过分，导演找，也是情有可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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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木头！”
小唐走在前边，生怕穆舒妗掉队，“快点！申雪儿他们都在前边呢！”
申雪儿正和男二号袁林一起走，之前这种情况，她都是跟着导演的，自从导演的妻子黄薇来了以后，申雪儿就再也没贴上去过。
还算是有些眼色。
小唐早就念叨着要来，今天剧组来玩，也是开了大恩，毕竟玩一天，也得花费很多钱。
啤酒节和想像的有些不同，这儿不光有本地人，还有影视城的群演。
剧组虽然已经够低调，但有申雪儿和刘煜川那两人在，还是制造了点小混乱。
啤酒节就是喝啤酒，顺带可以做一些娱乐项目。
因为人特别多，所以还让部队的战士来维护秩序。
避免出现踩踏等事件。
一品良妃剧组坐在一个大坝上，所有人围在一起，啤酒摆了不知多少，还有一些小吃。
跟晚上的夜啤酒有些相似，只是种类有很多。
什么黑枣啤酒，甜米啤酒。
各种各样，简直看花了眼。
穆舒妗只尝试了几种，对这些啤酒实在是提不起兴趣，而且看起来，还不如超市里卖的干净。
不过人多，图的也是一个气氛。
这啤酒节举办了这么久，一直这么热闹，也是有原因的。
小唐经过上次的事情，已经不太敢吃这个地方的东西了，看着大家吃的香，只吃了几口。
有阴影了。
穆舒妗觉得无聊，和大家玩了一会儿，想一个人去吹吹风，小唐想跟着，她没让。
兜兜转转了一转，找到了个清静的地方，却听见说话声。
“我跟你这么久，现在那个女人一来，你就不理我，你当我是毒蛇猛兽？”
是申雪儿的声音。
穆舒妗眉头一皱，她在这儿干什么？
“雪儿，我对你不薄，你要是非在这种时候缠着我，那我只能绝情一点了。”
这是导演的声音。
穆舒妗听的分明，却有些错愕。
他们两人，在这种地方，干什么？
申雪儿低低啜泣传来，远处，是沸腾着的喧嚣，“你不敢离婚，那就算了，上次我也说了，咱们形同陌路，但是你好歹也要装样子，让我……”
这几天，申雪儿和导演确实有些冷战的意思。
很多人都不明白怎么回事。
还以为是穆舒妗的事情，让导演不满申雪儿。
导演叹了口气，“薇薇是我的结发妻子，我不可能丢掉她！我也从来没有说过要和她离婚！当初你非要爬上我的床……”
“刘末！”
申雪儿生气了，连说话，都是颤抖的，“你到底是不是人！我的第一次都是给了你，但是你呢！”
这么劲爆？
当初她还去追卫步远，这要是跟着卫步远了，那不得给人头上种片草原？
“薇薇的第一次，也给了我！”
导演是不想和这个麻烦多说，“你要是觉得我对不起你，以后我再给你一些资源，让你进军国际，这样你也会比别人高几个段位，行了？”
进军国际？
这心真大！
申雪儿不满意，也得满意。
条件都开成这样了，她再不满意，可就要被人遗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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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你心里，我就是这样的人……”
申雪儿知道，已经没办法再争取什么了，只得抹了眼泪，“跟我一起回去吧，我们离开的太久了……”
“你先回去吧。”
导演点燃了一支烟，“我想一个人静静。”
已经不想和她再有任何牵扯，事情都到了这地步，申雪儿还能说什么？
只得先走了。
穆舒妗揉了揉脖子，两人再也没有谈话声，她也该离开了。
站起来，转身，就看见身后站着人，她差点吓了一跳，不过随即镇定，站着的不是黄薇又是谁？
看来，刚才两人说的话，她都听到了。
而那边，导演灭了烟头，也走了。
“他以前对我很好，不会这样的。”
黄薇坐在她身边，手里拎着罐啤酒，喝了一口，“他是大忙人，我也忙，我们很少去度假，要么，是他回来休息，要么，是我来剧组探班。”
也不管穆舒妗是谁，她自顾自的聊着。
“以前我从不会怀疑，他会在外面有人，上大学那会，我们一碗面分着吃，他加两个鸡蛋，都让我给吃了。这样的男人，怎么会找小三呢？”
两人，经历过的，又岂是那些小三能够比的？
她微微叹气，“我第一次收到他送给我的生日礼物，我就哭了，那多少钱啊，一条水晶项链，他打几份工才买到的。”
可惜，物是人非……
“我一直都在假装听不见，看不见，小三给我发的邮件，示威短信，还有照片，我都没有告诉过他。”
这一切，只是想看他演戏，还能演多久罢了。
黄薇仰头，喝光了啤酒，抹了嘴角的液体，“你也看见了，他想离开，但是那个女人不让，这些女人怎么回事呢？偏偏就要犯贱？”
的确是犯贱啊。
刘末虽然有才气，可是比申雪儿大了一轮不止。
怎么会不是犯贱。
“算了，这些事，提了也无用。”
黄薇感慨，“他不是那些无情男人，对我，也算仁至义尽了。”
穆舒妗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
而她，也不需要说什么。
“以后你找男人，可得用点心，别被那些男人花言巧语给骗了，不值当！”
黄薇感慨一声，丢了啤酒罐，起身，“我得去和他扮演一下恩爱夫妻，让那个小三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女主人。”
身为正室，从来都不需要其他。
只要站在男人身边，就是对那些小三，最好的****。
“好了，你也别呆这儿了，蚊子太多。”
“知道了。”
穆舒妗应了声，低低道：“保重。”
只两字，却让黄薇笑了，“你这丫头，的确和那些人不同。”
她是喝了一些，却没醉，还能走回去。
穆舒妗也清静够了，自然也就回去了。
她还是想看看有没有卫步远，可是刚才晃荡了这么久，连个人影都没有看见。
哪里来的卫步远？
好吧，或许，他根本没有来参加这次的维护。
回到大坝，大家都玩的热火朝天，开始做游戏。
自愿的不情愿的分开，看见穆舒妗来了，其他人叫她一起来，她看，才发现是递纸片的游戏。
递纸片，就是一张薄薄的纸，由上一个人嘴巴贴着，到下个人的嘴巴，到谁那里掉了，谁就罚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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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始，穆舒妗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直到在人群里，看见刘煜川搂着一个戴面具的姑娘，才失声发笑。
那位姑娘也是戴的无脸男面具，个头和她差不多。
被搂着，一点都不别扭，反而有点小期待的样子。
见到穆舒妗笑，卫步远在她耳边轻语，“我先走了，你要是再敢跟别人约会，小心我打断你的腿。”
这么无理！
穆舒妗瞪他一眼，看着他转身离开，心头又是一阵悲凉。
这个男人，他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和她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刚好她看见小唐一行人也出来了，干脆叫上小唐走人，而刘煜川，还在跟着那个姑娘相互依偎。
那亲密的动作，估计他还是没看出来，那个姑娘不是穆舒妗。
等到大家一起集合，要走的时候，刘煜川牵着那姑娘的手回来，看见穆舒妗正在等着上车，瞬间掀开了面具。
被牵着的姑娘“哇”了一声，“真的是川哥哥，你好帅哦！”
刘煜川转头，看了她一眼，脸上青红紫白，什么色儿都过了一遍。最后甩手离开。
所有人都摸不着头脑。
不知道他发什么火，而那位姑娘则一脸兴奋。
因为她就在剧组工作，给旁边人甜蜜的讲，方才看表演的时候，刘煜川是怎么保护她的。
又是怎么将她搂着，不让别人撞击她。
讲的时候，她一脸的幸福感。
这姑娘长得还算清秀，只是满脸的痘痘有些骇人。
那刘煜川看见她就甩手离去，心里肯定如羊驼奔跑。
他一直以为自己牵的是穆舒妗，谁知道是别人！
小唐觉得莫名其妙，“现在的小鲜肉怎么了？为什么动不动就发火啊？”
穆舒妗笑了笑，自然的很，“我也不知道，可能是大姨夫来了，心情不好。”
几人说笑了一会儿，上车离开了。
这里离酒店还是有些距离的。
等穆舒妗的保姆车一走，小唐注意到身后有辆军用越野跟着，“木头，怎么有部队的车跟着我们啊？”
明知道是谁，穆舒妗却不会说出来。
她回头望了一眼，果然，那车不紧不慢的跟着，看着像是在保护所有人，其实，只是跟着她这一辆而已。
“不知道，可能是为了保护剧组的人吧。”
她敷衍的说了句，心里却暖流涌动。
等回到酒店，那车也不跟了，直接驶出去了。
“原来他们是顺路啊……”
小唐坦然了一些，“我还以为，真的是我们剧组有那么大面子，没想到……”
“哈哈……”
穆舒妗倒是没再说什么，回了房间，刚一坐下，电话就响起来了。
不是她手机，而是她房间的座机。
她去接，是熟悉的声音，“到了？”
这人，时间掐的太准了吧！
她“恩”了声，“你怎么知道我在哪个房间……”
这太不可思议了吧！
从之前在那个啤酒节，到现在，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要找到你，还用为什么？”
电话那头笑了笑，“你早点休息，我休假了就来探班。”
完全都没有经过她的同意，这个男人，会不会太过分？
“卫……”
“睡吧，晚安，我爱你。”
说完，那头就挂了电话。
她想查电话，无从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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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晚以后，卫步远就再也没有找过她。
她知道，身在部队，有时候的确身不由已。也没主动想要找过他。反正，也找不到。
不过，剧组里又新添加了个演员。
是之前没有，临时添进来的江一白，在剧组里饰演一个纨绔子弟。调戏了沈一珍，结果被太子一顿收拾。
这纨绔子弟戏份不多，也是隔壁剧组借来的。
但离隔壁剧组开机还有几天，索性就来串演了。
穆舒妗是没想到，他说要来，就真来了。
当天还没拍戏，江一白就觍着脸来找穆舒妗，“穆大哥，那天你说的话算不算数？请咱吃螃蟹的事儿怎么安排的？”
吊儿郎当，完全就不拿拍戏当回事。
穆舒妗了解他这人，前几次合作，他也是这个性。
到了哪个地方拍戏，就得先去找好吃的。
不过，这儿好吃的店不多，也没那么多可想的。
“拍完戏再说呗，”
穆舒妗只当他是真的嘴馋了，“带你去我们上次去的那家，效果还挺好的，你应该去过。”
“没去过。”
他诚恳的摇头，“你去过的地方，我哪能去过，我这不是等着你带我去嘛。”
要不是知道他平时就这么没脸没皮的，穆舒妗也不会这样觉得了。
她点头，笑了笑，“那行，今儿要是下戏的早，咱们就去吧，要是太迟了，就明儿去。”
“不会太迟。”
江一白很得意，“有我一条哥在，再烂的演技都能扶上墙。”
他倒是有这个自信，穆舒妗笑了，这剧组，压根就没谁演技烂的拿不出手，他说的那些，也不存在。
果然，下午拍摄的时候，四点左右，最后一场戏，该他了。
他和申雪儿对手戏，那气势。
仿佛真就是吃人的恶霸，和平时那样子，完全挂不到关系。
申雪儿也被吓得不轻，不过知晓是演技，就更在状态了。
不要看江一白长得白白净净，性格也的确古怪，说他逗逼，他只在喜欢的人面前开玩笑。
说他严肃，他又随时都嘻嘻哈哈，连骂人，都是带着笑。
等这一场戏一过，他就坐在一旁，等穆舒妗的戏份。
这个时候的凌月已经不是才开始的无知小村姑，她出来看到了大千世界，心里面对着诱惑。
看见富家公子也是喜欢沈一珍的，心里多少不平衡。
但是为了保护沈一珍，她极力压制心中的不快。
而最后太子救下沈一珍，狠狠教训江一白，让凌月心头最后一点责任感，都消失了。
她一直保护的姐姐，压根就不需要她保护。
这世界所有人都爱姐姐。
而她，从无人关注。
穆舒妗是吧凌月的心理变化给演出来了，前前后后，都是不同的。
等收了戏，江一白还赞叹，“没想到，穆哥的演技变得这么好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
以前穆舒妗演技不温不火，最多是演技平平。
却也没有厉害到这种地步。
但是她饰演的凌月，没有一点反派的样子，看样子，还很容易抢女主的风头。
“哪里哪里，还需要江哥指点。”
穆舒妗很谦虚。
“听说过几天，预告片就要发出去了。”
江一白满怀期待，“我都能想到，那些人会怎么议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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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的社会，都成什么样子了！”
宋华阳气的发抖，“黄薇，你也别哭了，进去好好歇着，这是你和导演的私事，我们不好插手，你们自己去商量解决，别在外边坐着。”
其实在圈子里，这种事情太多了。
宋华阳为人正派，却也没少见过这种事情。
要插手去管，怎么可能管的过来。
穆舒妗觉得不去管也是对的，让他们夫妻自己商量，毕竟他们都是外人，在里边也起不到什么作用。
“我知道……”
黄薇也是太伤心了，看着申雪儿，又看了一眼导演，“刘末，我今天不想闹成这样，但是你们做的太过分了，偷吃也这么光明正大……”
导演心里也气愤，早就和申雪儿弄清楚了关系，他哪里知道，会搞出这么一回事。
“薇薇，我真的和她没什么，是她自己来我房间，我也不知道她会扑上来，我以为她找我有其他事情的……”
他这解释，完全就是将责任推到一边。
唯恐黄薇不相信，他还道：“这里应该有监控录像，应该能看到我在门口时候的样子，我真不知道她会扑到我床上……”
黄薇也不是傻子，她找人下药，又找人收拾。
这多少是有些了解的。
“你想让我相信你，也得拿出证据才行呀。”
黄薇眼泪汹涌，“我虽然知道你的品行，但别人不知道，说你们是一起的，我又能怎样？”
她早已坚持不住，站起来，仿佛受到巨大打击，“刘末，我要去一个人冷静，你们的事情，你们先处理好……”
她再也不想看见他们！
导演一下慌了，“老婆！”
她哪里肯留下，直接摆手，“我现在心很乱，我想去冷静一下，求求你，不要跟上来。”
她走了，这两人要怎么做戏，她也无所谓了。
申雪儿却是愣在原地，看见她走了。
自己也没什么可说的，整理了衣衫，埋着头回了房间，竟也没有要留下收拾烂摊子的意思。
旁边围观的看见了，简直失望透顶。
“什么玩意儿！想小三上位拆散别人的家庭，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东西！要是我，早就打上去了！”
“原来这位，就是靠当小三拿到的角色，怪不得呢，这么多年了，资源好的可以！”
这些人议论的厉害，宋华阳不太放心黄薇，“她去哪里了，要不要跟着？”
刚才一直在留意的小唐回过头，“好像去了天台，该不会，是想不开要去跳楼吧？”
这些人一听，哪里还坐得住。
导演也连滚带爬的上了天台，穆舒妗也不放心，跟着众人上去了。
说的是让人冷静，结果，还不是跟上去了。
一上天台，果然，黄薇坐在天台栏杆下，两条腿吊在下面，要是一翻身，就很容易掉下去。
这么危险。
“老婆！”
导演一下冲了上去，跪在她面前，“我知道错了！这件事真的我没想到！她真的不是我叫来的！你原谅我！今晚我和她，什么事都没做！”
黄薇看着前方，双眼有些呆滞，“现在说这些，还有用吗？她比我，更像一个女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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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发错了，这个才是正确）
“她不会是女主人，现在不会是，以后也永远不可能是！”
刘末只差没跪下，“老婆，跟我下来，我们走吧，我真的只爱你一个人，我心里只有你，没别人……”
哪怕说的是实话，也让人觉得有些演戏。
毕竟，刚才还看见他和小三站在一起。
又怎么能相信，他确实是真心？
“我相信你……”
黄薇深深叹了口气，“可是，我不相信外边的阿猫阿狗，她们，拼命想挤进你的世界，为的，就是把我挤掉。”
就算申雪儿了不起。
不也是想和刘末结婚？
“对不起。”
她什么心情都没有，“你能不能让我……先静一静，我现在什么都不想说。”
实在是累。
哪里有心情想其他。
刘末只得答应，但又担心她在上边会想不开。
“薇薇……”
“恩。”
她应下，笑了，“你放心，我不会做傻事的，你说过，要陪我白头偕老，这都还没做到，我怎么会先走。”
笑容苍凉。
她的贴心，懂事。
让刘末又一次觉得愧疚，“那边我会处理好的……”
他深呼吸，“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给她一个交代，就看是什么交代了。
刘末转身下去了，看见几个人留在那儿，眼神黯淡了许多，拍了拍江一白的肩膀。
大概是想让他们帮忙。
黄薇坐在天台上，其他人也不放心。
穆舒妗和江一白守着，宋华阳也等着，还没个结果，听见下面喊声，“快下来！申雪儿要自杀了！”
申雪儿要自杀？！
众人立马追下去，只有穆舒妗和小唐留在上边。还是怕黄薇有个什么三长两短。
谁知道，黄薇似乎也听见申雪儿自杀的消息。
她站起来，走向穆舒妗，面上含笑，“走吧，又有好戏看了。”
那个申雪儿免费演戏给大家看，哪里有不看的道理？
众人要去，时间也赶的凑巧。
等穆舒妗几人下去，正好看见要死要活的申雪儿，她助理在后边拉着，一脸绝望，“你们到底要怎样！雪儿刚才就割脉了！”
再一看，手腕割了个口子，确实伤的深。
这人对自己，还挺狠的。
导演看不下去，见申雪儿还清醒，胸口满是怒火，“爱死哪里死哪里！明天换女一号！”
虽说，制片方都没提出换人。
但是这戏都拍了这么多了，突然说换人，也太不合适了。
江一白还算清醒，“导演，还是叫警察来处理这事儿吧，有的人要作妖，我们管不着，别死了赖剧组身上，不划算。”
这话说的够恶毒了。
身为一个男人，他能这么说话，完全让穆舒妗想不到。
不过随即想到江一白的身世，她也释然许多。
在娱乐圈，明星身世都是透明公开的。江一白的父亲，在他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小三跑了。
后面生病了才回来。
江一白为了还他生病欠下的债，这才走上了演艺这条路。
所以说，他对小三的痛恨，旁人根本无法感同身受。
“你们是不是人！”
申雪儿的助理满是绝望，“要用的时候往高里捧，要踩的时候使劲踩！”
“那你们做小三还有理了吗！？”
小唐冷声质问，“给我们木头粉丝里的花喷药招虫子有理了？故意让人踹木头就有理了？！你们真特么是绝世白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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弹幕1：只有三分钟的预告，看完我怎么好心疼凌月……
弹幕2：对对对，看哭了哇！
之后的弹幕，全是为凌月刷屏。
放出去的，只有一些戏份。
穆舒妗饰演的凌月，从一开始的纯真善良，到后面的小心翼翼，被爱所伤。
一直演绎的很好。
更关键，她演的，和原著里那个只知道争风吃醋的凌月不同。
电视剧版本的凌月，情绪更多元，更有血有肉，并没有那么多脸谱化。
原著作者也是因为看到这个，才选择改掉戏份。
因为作者认为，她以前不懂凌月，现在才懂。不想让凌月变坏，想给她一个好的结局。
粉丝们一开始认为她是在乱来，不过看见预告后，倒也不那么认为了。
穆舒妗饰演的凌月什么都好，嫉妒和伤心，还有那种不被人关怀的孤独。
正中很多人的心窝。
有人看完以后发微博：真正受王子欢迎的是公主，而凌月才是我们普通女孩。灰姑娘最终也嫁给王子，而我们却连凌月都不如。
一条微博，引起众多共鸣。
许多人开始提议，给凌月一个好的结局。
一品良妃热度下不去，而新选的演员也定好了，是一位没什么作品的新人，不过穆舒妗看过她的试戏。
相比于申雪儿的柔弱，这位饰演的沈一珍，更多了几分坚韧。
一个月不到，女一号就换了，剧组损失再严重，也没有这剧被抵制来的厉害。
申雪儿是没有任何消息，消失的干干净净。
刘末和黄薇则去了东瀛度假，看来是打算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不过穆舒妗比较关心的是，自己的片酬，和误工费，到底怎么算。
好在小唐帮她争取了不少利益，江一白的戏份拍完，也得去新剧组了。
两个剧组离的不远，类型也都是古装。
江一白还想着，拍完让穆舒妗请吃大闸蟹。
穆舒妗哪里那么大方，直接让他圆润的滚。
相比之下，刘煜川就不是那么高兴了，女一号换了，有的戏，就不得不补拍，这也相对繁琐。
好在他也算敬业，虽然颇有微词，却也没说什么。
新来的女一号叫蓝瓷，是个大眼睛的姑娘，巴掌大的脸，眸子却泛着光。
性格还算好，和众人相处的也不错。
整天在穆舒妗身后小姐姐的叫。
这戏拍到这儿，也是最热的时候，穿着戏服里三层外三层的，穆舒妗身体算好的，能扛得住。
只是妆容很快就花了，化妆师跑起来累。
而蓝瓷就没那么幸运了，在酷暑天，她那小身板没挨过去，直接中暑晕倒了。
女演员为了身材，经常节食。
在这酷暑下拍摄，自然是受不了。
穆舒妗备了清凉油，在她鼻翼边上的凝**按摩了一阵，她终于悠悠转醒。
导演虽然苛刻，却也受不了这太阳，让大家休息了半天。
这天气，拍摄真的是要命了。
恢复开工那天，天色阴沉，穆舒妗的戏份并不多，主要是蓝瓷和刘煜川。
虽然作者兼编剧说了要改结局，但也只是改掉她黑化的部分。
所以对她来说，没什么太大的影响。
只是，在她休息的时候，有人给她送来了柠檬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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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柠檬水消暑，记得喝。姨妈还有一周来，切勿碰冰水……”
小唐念着卡片，狐疑的看着穆舒妗，“这是谁送的？”
还写这些，是不是脑子有病？
穆舒妗看了一下字迹，不是他。那会是谁？还知道她的姨妈日期？
柠檬水是冰的，还算是解暑，不过小唐害怕谁祸害她，一直没敢给她喝，她自己把柠檬水都喝了。
中午，吃完饭休息，江一白来探班，询问，“我给你买的柠檬水喝没？我们剧组请客，多了一份，我就让给你送来了。”
原来是江一白。
穆舒妗嘴角一抽，“你没写名字，小唐以为有人会给我投毒，她自己喝了。”
“什么毛病？害怕下毒她还喝？”
江一白服了，“除了我，难道还能有第二个男性有人给你送水？你不是最喜欢柠檬水嘛，我对你多贴心啊！”
“我朋友遍布世界各地，不是只有你江一白一个。”
穆舒妗服了，“况且，你送东西，能写小纸条，怎么就不署名？那样我不就知道了？”
还署名？
江一白只差没跪下了，“要是写上名字，大家不都知道是我送的了吗？万一说我们两个在谈恋爱怎么办？不得炒作起来？”
他这么小心翼翼。
穆舒妗嗤笑，“说的好像你写上名字我就是你女朋友一样，你放心，不管你写没写名字，以后送不送柠檬水，我都不会和你炒恋情的。”
毕竟，她也是有家室的人了。
不过，自从那天以后，那个男人就再也没联系过她。
是又想和她玩失踪？
“得，你是天上掉下的小仙女，你有人疼有人爱的，我自作多情。下次有冷饮，我也不请你喝了。”
这小气的。
不就说了一句话，至于气成这样？
穆舒妗只是笑笑，“大人有大量，别跟小的计较，小的不懂事，您千万别多想。”
见江一白还生气，她又安慰，“您老是谁啊？这玉树临风貌似潘安的圈中第一美，江一白啊，我可是老想跟您炒绯闻了呢。”
他翻了个白眼，“算你有良心！罚你和我自拍三百张！”
说完，真就拿了手机自拍。
这戏精。
穆舒妗努力的配合，结果就是，江一白拍出了十几张表情包，而她，一直充当背景板。
江一白捧着手机边修图边回去，“记得给我的微博点赞啊！”
这货是不要脸惯了。
穆舒妗揉着额头，长叹一声，还真希望这小子别来烦她。
江一白动作是真快，等她午睡一起来，他的微博就上了热搜。
下面是和她的自拍图，还配文：我在三国你在晚唐，为了和你相遇，我等了这么久了。
两人都穿着戏服，倒是能看出服装特色。
不过，这配文怎么酸溜溜的？
她看了一下评论，全都是恭喜他们恋情曝光的。
啥恋情？
看了一下，她的微博也转发了这条，还带了一个爱心的表情。
卧槽！
穆舒妗都没反应过来，这特么是谁干的！她连微博都没登录，怎么就转发微博了！
知道密码的不是只有小唐吗！
这一刻，穆舒妗想杀人！
她直接评论：“什么情况？一个午觉起来我就热搜了？我这是要火的节奏吗？”
下面一堆回复：233本尊出现了。本尊干不过高仿。本尊现身说法。
穆舒妗：“……”
这种残局，留给谁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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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硬生生挤了进来。
穆舒妗转身放外卖，刚拿着筷子，就被他抱住腰肢。
这人，四年不见，力气倒是变大了不少！
“你干嘛！”
她一声冷呵，卫步远跟没听见一样，直接丢她上了床，没等她翻身起来，就压了下去。
粗暴简单的床咚。
“你……”
穆舒妗眉头一皱，动弹不得，想推开，他手臂长了不少肌肉，刚洗了澡，空空荡荡的。
“卫步远！”
这人不来就算了，一来就整这一出是怎么回事？
“怎么了？”
他压着她，身上还有汗味，是送外卖时候影响的。他眸子一沉，嗓音低低的，“我不来，你就快跟别人好上了？”
穆舒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这几年不见，他是又粗暴又不讲理！
“我什么时候跟人好上了？”
她瞪他，“你扯谎也得好好说，别拿话套我！”
她自然知道，他说的是江一白，可是，她就不承认，任凭他抓狂。
“你……”
他要疯了，“是我没收拾你，你皮痒了？”
“你才皮痒！”
她顶嘴，“你不光皮痒，还手痒嘴痒屁股痒！”
乱说一通，他也不生气，只是邪笑，“你说的没错，我就是手痒嘴痒屁股痒，你来给我止一下。”
穆舒妗瞪他，想翻身，利落的身手和他不相上下，两人手握着，她拿腿去顶他，却被他给顶开了。
她发觉，此时自己，多像一只被剥皮的青蛙！
“卫步远！”
“叫你男人干嘛？”
他嘴也不老实，“是不是想让我来宠幸你？”
“滚！”
她脸色一沉，“你不是在部队？怎么来这儿了？”
之前他说过要来探班，但是她并不怎么相信，等了那么几天，直到看见他的小号……
不过，想到他的小号，她倒是笑的更开心了。
“你是想起来，要给我承认错误了？你说你没办法联系我，但却可以登录账号去群聊，这怎么回事？”
其实那个小号，早就在了。
却一直没发言，所以穆舒妗不知道。
卫步远不想解释，却怕她误会，“这次任务结束了，本来想给你一个惊喜……”
没想到，提前把他给炸出来了。
“你和那个江一白是怎么回事？”
他不忘质问，“老子出道的时候还不知道他在哪儿呢，你怎么和他炒绯闻？”
“谁说是炒绯闻了。”
穆舒妗笑了，故意逗他，“如果我说，我们真的……”
“不可能！”
他一脸笃定，认定了她不会被抢走。
“你这么自信？”
她眯眼一笑，“或许，你太高估你自己了。”
“除非你是脑残。”
卫步远眼神凶狠，“不然怎么会和一个比我丑比我穷比我矮的男人在一起！”
还好江一白不在。
不然要是听见卫步远这么说他，非得拼了老命不可。
穆舒妗笑，他不服，捏着她的下颚，“谁准你笑？我说了，你是我的！不准和别人传绯闻！”
“神经病！”
穆舒妗瞪他，“我就传就传就传……”
一句话没说话，已被他唇瓣堵上。
他如此果断霸道。
她想闹？
没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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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你在里面吗？！我刚才听工作人员说，有送餐的来！”
门外，小唐一直在敲门，唯恐穆舒妗遇到什么坏蛋。
两人刚才浓情蜜意，这下好了，活生生的被打断。
卫步远是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想揍人，又无可奈何。
“没有！那个送餐员走了！”
穆舒妗朝门外大喊，“我没什么危险！”
话虽这么说，但是小唐却依旧不放心，“那你把门打开，让我看看！”
从这儿出去，是不可能的。
卫生间是封闭的，窗户有铁栏杆，防止那些私生饭爬进来。
除此之外，几乎没有什么地方可以藏的。
“这怎么办啊？”
穆舒妗一脸窘迫，看着卫步远，她从来没有告诉过小唐他是谁，今儿一来，是有些唐突。
连她都没有预料到。
穆舒妗这么一问，卫步远存心想要逗弄一下她，“什么怎么办？我是你男朋友，又不是贼，有什么见不得人的？”
这么一说，穆舒妗一下也恍然了。
对呀，卫步远又不是什么贼，是她男朋友，有什么见不得人？
虽然不知道哪里不对，她还是老老实实去开了门。
门外，小唐敲的激烈，大有要把门砸烂的架势。
看着她开门，小唐倒是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不开门，肯定是一个人在屋子里吃什么好东西！”
她进来，看着桌子上的外卖，咬牙切齿，“好啊木头！你这是……”
一转身，就看见了坐在床上的卫步远。
小唐吓的尖叫一声，连忙后退，指着卫步远哆嗦。
不过看穆舒妗一脸的淡定，一下回过神来，“他是谁？！难道是那个外卖小哥？”
穆舒妗无奈了，“他不是送外卖的。”
虽然，他身上还穿着外卖服。
小唐被吓的有些结巴，“他不是送外卖的，那他进来干吗？不过……”
她觉得有些眼熟，凑上去研究，卫步远就坐着，对她不是很耐烦。
打扰了自己的好事，哪个男人能耐烦？
“哦！我知道了！”
小唐一下了然，穆舒妗心肝儿一颤，“他不就是那天在饭馆里帮忙的哪个军官吗！”
见穆舒妗面无表情，她激动解释，“就是那天！我们吃小龙虾，一男一女打起来，就是他，当时他……”
说到这里，卫步远也想起来了。
他是没想到，当时穆舒妗就在店里。
小唐反应过来，还是觉得不对，“可是……这个男人和你有什么关系？”
亏她还是经纪人。
穆舒妗服了，“你难道没发现，他就是卫步远么？”
这话一出，小唐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了，“什么？！”
印象当中的卫步远，可是一个白白净净，粉嫩可爱，特别小绵羊的男孩子！
怎么会是面前这个皮肤黝黑，脸色难堪，五官坚毅的硬汉？！
她摇头，“这不可能，除非他去整容了！”
“我……”
穆舒妗无语了，为什么看到他的第一眼，她就认出来了？
这些人，看了半天还是觉得不是他？
卫步远也受到打击了。
“我变化就这么大？”
声音一出，小唐绝望了，“这不是他吧……当初的暖男音去了哪里！”
“……”
穆舒妗翻了个白眼。
她的男朋友，小唐绝望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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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穆舒妗有些紧张，“明晚最后一张戏，结束后就杀青了，要去拍新戏，还是有些舍不得。”
“有什么舍不得的，默许花间可是一部大制作的电影，这次虽然只是女二号，但是下一次，你就能拿下女一号的宝座了。”
小唐也是有些无奈，“还不都是因为你，不需要公司帮忙拿资源，要靠自己的实力，要是靠公司，你至于还没当上女一号吗？”
她说的确实有道理，可是穆舒妗并不觉得，演女一号和女二号有什么差别。
都是演戏，她身为一个演员，对于这些，倒是没什么明显的差别。
就算是个小丫鬟，也是行的。
感冒好了以后，就再也没见过卫步远了，她这次拍摄一结束，就得回A市修整。
穆青峰还等着她回去，她就算不回去，也不行。
“对了，后天导演说要给你举行杀青宴，请大家吃顿饭，你觉得……”
好歹也是女二号，如此大费周章的。
穆舒妗觉得太麻烦了，“他们的戏也快结束了，杀青宴到时候一起吧，先把我给送走，还这么特别送一场，也不好意思。”
是没什么太大的必要。
但是拒绝的话，还是小唐说比较好。
这个难题给了小唐，小唐点头答应。
“好吧。”
第二天晚上的戏份，穆舒妗揣摩了一下凌月当时的心情，很快入戏。
她一个人的表演，占据了十几分钟的时间。
可以说是一个很关键的时长，不能表现的太空，有回忆穿插，但是她的戏份在这一集最多。
必须得把这个爆发点表现出来。
暗淡烛光下，她跪坐在木案前，衣衫凌乱不顾整理，执笔开写。
窗上投影她的身影，她思索一阵，一笔一划开始写下。
“凌月自幼父母双亡，沈知县一家待我如亲生，自和姐姐进京以来，事故颇多，不胜烦乱。凌月也有了喜欢之人……”
笔尖一顿，她眸子露出许多哀伤，望向别处，镜头放大到她的肩头，那有伤痕。
她眸中含泪，咬唇。
“爱上不能爱的人，多苦，多累，多痛心？无法控制，也不需要控制。我知道，他不需要做任何选择，也不需要背负任何愧疚。而沈姐姐……”
“只需要永远的幸福下去……”
她陷入了回忆。
初次郊外被土匪拦路，他英雄救美，可惜，救的不是她。
这些时日他对她的贴心，也不过是看在沈一珍面子上的客气。
她从未拥有过他……
直至今日。
从未……
“我知晓，此后，再无一人能得我心意。不过凌月，无悔……”
笔墨停歇。
她看了一眼自己所写，将书信卷入烛火中。
即便是死，她也不想让他们知晓她的痛苦！
起身，她整理衣衫，耳边是他说的那些话，“凌月跳这舞可真是好看，灵气十足，只差将一珍给比了下去。”
于是，她印了红唇，描了眉。
站在厅正中，最后一次跳起那舞。
舞姿并没有很大的幅度，但的确很好看。
一颦一笑。
却让围观众人感觉到了凄美，绝望，还有一种庄严的离别。
这是有尊严的离开。
最后舞姿晃动，凌月倒地。
闭目，再也醒不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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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你可真厉害！”
A市，商业大厦。
小唐刷着手机，“啧啧”道：“你的话题可是一直飙升不下，好多人都喜欢你饰演的凌月，特别是昨晚，凌月自杀的那一集播出，好多人都哭了！”
穆舒妗挑着衣服，选了两件比较合身的，也不问她意见，直接叫人打包。
那品牌销售员看见她，两眼都快放光了，“这不是凌月吗！？天哪！我竟然看见真人了！”
一品良妃可以说是大火。
不管是男女老少，都在追这部戏，而它也临近收官，很多人都依依不舍的，正是话题最高的时候，有人认识穆舒妗，也很正常。
穆舒妗笑了笑，“算一下多少钱吧。”
那销售员还是怯生生的，“我能和你合个影吗？我太喜欢你了！你叫穆舒妗，你的粉丝叫穆家军，我昨晚还买了你的同款机场衣服！”
这么热情……
穆舒妗抿唇一笑，“谢谢……”
小唐一看她那么热情，也不阻拦了，“那快点吧，我们还赶时间。”
销售员一下高兴坏了，拿起手机，就开始一阵自拍。
和穆舒妗拍了好几张，才笑道，“真是麻烦了，这些衣服我给您打五折，希望您下次再来！”
没想到，出门还能有这种特权？
穆舒妗嘴角一勾，“不用了，该怎么就怎么，不用你为难。”
要是什么都打折的话，那她生意还做不做了？
那销售员一听，更爱慕她了，“这可不行，今儿你不接受我的打折优惠，我就不走了！”
她固执的很。
穆舒妗只能点头，“那谢谢了……”
销售员笑开了花，拿起袋子，就开始给她算钱，结果，真便宜了好多。
离开的时候，销售员开叮嘱她慢点，她过意不去，就给销售员签了个名，销售员舍不得，直接让她给签在了手机壳后。
看来，这个手机壳她是打算珍藏的了。
“谢谢你！”
销售员一直道谢，穆舒妗嘴角都快笑僵了。
出了大厦，小唐幽幽叹了口气，她瞪了一眼，“好好的叹什么气？”
“你说呢？”
小唐无奈的很，“有一种终于把孩子养大的感觉，你说，容易吗！”
“噗嗤”
穆舒妗笑出声，拦下一辆出租车，“行吧，你先走吧，我得回去一趟，很久没去看爷爷奶奶了。”
外公外婆也得看，她自己有套小公寓，是奶奶给她的。
倒也不愁没有地方住。
小唐没地方去，看见她这样，觉得自己被嫌弃，“我也要去！”
搞的好像两人才是情侣。
穆舒妗没办法，只得让她跟着，回去换了身衣服，给吕明秀打了通电话，吕明秀让她回去。
叫了乔父乔母一起，穆靳尧两人在部队，没法回来。
不过穆青峰是住校的，也能赶回来。
等穆舒妗回去，才发现，一直没有消息的卫步远，也去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穆舒妗面露不满，“不是有工作要做？你这样挺不负责任的。”
“宝宝说什么呢，远远这一放假就来了，他也不知道你要回来，就是来看看我们而已。”
吕明秀为他说好话。
穆舒妗越听越不对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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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什么，快去追啊！”
小唐一把拉上她，“我可不要你来我那儿哭！”
追？
是的，刚才她说的那些话，或许真的伤了人心，可是，她也是太着急，才说出口的。
急急忙忙追出去，发现卫步远已经乘电梯走了。
她看了一下楼梯，毫不犹豫飞奔下去。
正是电梯高峰期，她希望电梯能够慢一点下来，刚才那些话，她的确说的过分了。
下了楼梯，她满头大汗，看了一眼，电梯早就没人了，她朝大门冲了出去，也没看见人。
他，走了？
这么快，就走了？
一种深深的挫败感袭来，她好无助。
蹲在地上，思考自己为什么会这样，虽然以前，她也想过，和卫步远结婚。
可是卫步远这一声不吭，连商量都没有，连求婚都没有，就让她去领结婚证。
她有些受不了……
就像是她，早就是他的私有物。
她深深呼吸一口，站了起来，正打算往回走，看见卫步远正站在她身后，看样子，情绪不是很好。
四目相对，有些尴尬。
在这小区里，人来人往的，说话也不方便。
回去，那里更是不方便。
本来是两个人的事情，没必要牵扯到其他人。
她轻呼一口气，胸脯微微颤动，“去外边坐一会儿吧。”
他点头，似乎也在生气，“好。”
两人默默的，没有声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好，穆舒妗快被尴尬死，这种情况，两人从未出现过。
小区旁边有家冷饮店，两人进去，点了两杯柠檬水。
有隔间，有包厢，很私密。
门一关，穆舒妗有些为难，“我其实，不是不愿意……”
她纠结的很。
“真的太突然了，你回来我就见了你几次面，对你现在一无所知，我也没有想过要知道，可是你什么都不问也不说，就给奶奶说领结婚证……”
她觉得有些委屈，“结婚是我们的事情，你都没有问过我，你想和我领结婚证，还得通过奶奶那里传达给我……我……”
心里怪不是滋味的，就像从来没有被受过重视一样。
卫步远低头，也实话实说，“领结婚证这件事，是今天奶奶提起的。”
他也不藏着瞒着，“她是想看看你有没有那个意愿，如果有，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如果没有……”
这也很让人迷茫。
他伤心的不是这个，“我没想到，你对结婚这件事，这么排斥，还说出那种话，我对你的陪伴的确不够，如果你想找别人，我也不阻拦。”
四年了，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毛头小子。
他已经是个有担当的男人，不会随便做什么决定。
“我……”
即使现在她没有任何的异心，也不能说出口。
因为，她说不出口。
“我们都冷静一段时间吧。”
最终，她说出这句话，“或许我们并不怎么会谈恋爱，导致现在这个局面，四年前你让我等你，我等了。”
但是她没想到，等了四年，好不容易等到他。
也没有像以前那样，经常在一起。
没有他的陪伴和呵护。
这不像是在谈恋爱。
“我的确需要陪伴，不需要太多，有就好，可是从我在H市见你第一面到现在，几个月了，我们才见了几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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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需要的是男朋友，以后的爱人，不是你想见我就见一面，你想不见就消失。”
说了这么多，她相信，他是会懂得。
“卫步远，我们在一起这么久，这四年，我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她摇头，觉得有些好笑，“你不了解我的生活，但是我却可以想象你的生活，每天提心吊胆，害怕你不回来……”
当看见他的那一刻，她是放松的，也是紧张的。
放松的是，这么久，他安然无恙。
紧张的，是这么久了，他依旧是老样子。
“我没有想过太多问题，就是想和你安安心心谈一场恋爱，然后水到渠成的结婚，而不是你突然来告诉我，咱们去领证吧。”
这种不被重视的感觉，真的，很不爽。
她说了这么多，看卫步远表情有些严肃，意识到自己可能话说重了，“卫步远……”
“再等我一段时间。”
他没有解释太多，只是笑道，“我会给你一个合理的解释，到那时，你再做决定。”
这话，怎么听着怪怪的？
她愣了，“卫步远……”
总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你该不会要做什么傻事吧？”
就像是几年前一样，为了她，退出娱乐圈。
“我能做什么傻事？”
他笑了笑，揉着她的头发，“傻瓜，我还要给你一个家，哪里会去做什么傻事。”
虽然是在安慰她。
但是……
他这云淡风轻的样子，让她很心疼。
“抱。”
他张开双臂，直接将她拐到自己的腿上，手掌慢慢的拍着她的肩膀，“别怕，有时候，你只是太敏感，而我，又不太会表达，你今天就很好，想说什么，说出来，什么都别怕。”
越是这样温柔，越让她没有底。
她知道，卫步远的脾气，不是这样。
“卫步远……”
“乖。”
他在她额头落下羽毛般的轻吻，“我身边繁琐的事情，太多，领结婚证的事情，也只是为了看看你的反应，你不必放在心上。”
他的解释，更多像是安慰她不要多心。
可是她，却觉得心里很不平衡。
有多不平衡？
是觉得，他有什么事在瞒着自己。
“你不要为了我放弃什么……”
她眸子一湿，声音有些哽咽，“那些话，我是气话，我没有想过和别人，也没有不想要结婚，就是觉得太突然，一切都太突然……”
她是那么一个慢热的人。
任何感情都慢慢消化。
而他的热情和突如其来的攻势，让她有些缓不过神。
“恩。”
他知道她的愧疚，也知道她的那些小心思，“我不怪你，也不会生气，这些是我没考虑好，对不起。”
他也有事情要做，松开她，他在她唇瓣啄了口，“我送你去小区，我也有事要去做，你先回去。”
是不打算和她回去了。
穆舒妗眼泪噙着，有些茫然，“不跟我走了吗……”
“下次我单独和你去见他们。”
他顿了顿，“还有外公外婆，你乖，我会给奶奶说明情况的。”
他是不想让她为难，也不想因为他，让她被带到话题圈里。
她点头，突然觉得自己太不争气，“那……”
“我空了就来找你。”
他眼神隐藏着什么情绪，“走吧。”
她后悔，那么激动，那么伤人。
他，一定很难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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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吃完，两人逛了会街，因为何芮坐飞机太疲惫，穆舒妗让她早点回去休息。
而她，明儿也得离开，所以也就回家了。
小唐去朋友家了，明儿两人在机场会合。洗了澡，穆舒妗无聊刷微博，看见空降热搜。
她不知道怎么又被刷上了顶。
好像是新戏原因。
不过，她倒是没什么特别的感觉，反正这些东西，大多都是海纳在操作。
而何青北当年那档子事以后，也就不再管这些事了。
躺在床上，脑海里不停闪烁卫步远的脸庞。
这么几天，他到底去了哪里？
心情不好，也睡不着，干脆拿了老影碟出来看，窝在沙发上，从冰箱里拿了两罐啤酒。
喝着喝着，也就睡着了。
喝酒的习惯，从卫步远走后就有了。
她酒量不好，每次喝一些，就醉了。这样每次担心他，或者胡思乱想，喝了酒，睡一觉都好了。
睡着后，她是谁都不愿意想了。
梦里，却出现了卫步远的身影。
她想追逐，却怎么都追不上，眼睁睁看着他走掉，却什么都没办法做。
等梦醒来，已经是次日一早。
沙发睡的全身都疼，她看了一下手机，离登记时间还早，洗漱了一番，点了一份外卖。
给吕明秀和关美玲各发了短信，又给穆青峰发了短信，说明给他留下的卡在枕头下。
这才离开。
可能是昨晚酒喝的比以前多，她头晕的很，到了机场也昏昏沉沉，黑眼圈也重。
小唐早就在等着了。
两人这次是去K市的旅游景区。
那里风景优美，取景的地方很多，特别是这次的片子，有大量的武打动作。
这次的制作相对来说，是一次巨资大电影。
细节也很挑剔，特效严格，绿幕和抠图基本上是没有。
实打实的拍摄。
和那些粗制滥造的电影相比，已经很有良心了。
穆舒妗饰演的是一名杀手，全程武打戏很多，她身手好，在圈子里众所周知，完全不需要替身。
也是因为如此，她才会被这部电影选中。
一下飞机，剧组人来接，穆舒妗翻着剧本，宋华阳发来微信，告知她一品良妃收官，问她有没有关心收视率。
这个问题，她还真没关心过。
毕竟，她不是女主角。
“恩，听说还好，我在K市拍摄花间，明天开机。”
宋华阳的戏约还算多的，看见她这么说，立马恭喜了，毕竟花间的制作团队，可是圈子里公认的一流。
穆舒妗收下了这份心意。
在去酒店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些特产。她是打算给老人们寄回去一些。
虽说东西不稀罕，但也是一份心意。
想到宋华阳，她也多买了几份，给一品良妃那几个关照她的演员买了一些。
一到这有名的吴松山，她就把持不住了。
非要去爬山玩玩，小唐不乐意去，她就自己登山，两人约好晚上一起吃饭。
穆舒妗一上去，就不愿意下来。
太舒服了。
正是初冬，里边的空气很清新，电影里的也有戏份，是要冬天的，所以，也算是偶然。
她看着这些景色，心情一下就舒畅了很多。
对于接下来的拍摄，也是充满了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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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日后。
“吊高一点！”
导演在一旁吼着，看向穆舒妗，脸上终于露出了少许笑容，“那个小穆，你刚才那个空翻做的很好，但是刚才光线没有投过来，所以……”
才开拍几天，整个剧组的人，就叫苦不迭。
也不为别的，这位李导，做事太追求完美，每一帧镜头，都要求毫无瑕疵。
就算演员到位，中间光线或风势吹的不对，都会要求重新来过。
穆舒妗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化妆师来为她补妆。
虽然她的角色全程戴着面巾，上半部分却依旧能够看见，只有到最后一刻，她的面巾才会被摘掉。
而摘掉她面巾的那一刻，将会是她心爱人，一剑刺死她的那一刻。
这虽然是女二，但感情线依旧很丰富。
从小被训练为杀手，唯一的温暖，就是另一个作为杀手的好伙伴，两人约好以后要一起闯江湖。
可惜那个杀手，早就被人带走。
她跟着另一批人，每天过的生活，重复，单一。
直到相逢，她看见他手上的红绳，便认出了他是谁。
所以一直在帮他。
可惜后来，她被人识破。教主要求她做出选择，让她去做最后一个计划，她做好了要告诉男人的准备。
在最后一刻，男人的剑刺入她腹部，面巾飘落，她脸颊的胎记被男人看见。
已无用。
男人发现她掉出来的告密纸条，将她埋葬以后，自己亦自杀了。
这个男人的扮演者，是一个老戏骨，得奖无数，男女主也是国际巨星的身份。
能够出演女二号，也是很幸运了。
毕竟，这是多少人，挤破了头，都挤不进来的。
穆舒妗的妆已经补好，威压吊起来，她的腰被勒的生疼，待会儿要借助竹子的力量来做空翻。
不过，这样看着，也是很危险的。
“真是拼了……”
男二号凌萧摇头，“好久没有见过这么努力的演员了。”
“是啊，”
男一号苏悠然也觉得惊叹，“这小姑娘最近人气很旺，这部电影要是可以，拿奖是肯定没问题的。”
正聊着，女一号宝路路也满眼羡慕，“做演员，不就得吃苦么？你看人家那韧劲儿，杀手的狠劲，一下就出来了。”
“导演！”
准备的好了，后边场地突然传来喊声，“海纳娱乐的公子爷来了！”
李导在圈子里可是个坏脾气，一听海纳娱乐，一时没反应过来，“怎么了？来我这里泡妞儿？没门儿！”
“不是啊导演！”
那人还没说话，就听见一声惊呼，“卫步远！”
众人望去，可不，卫步远带着一堆助理，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看着穆舒妗还被吊在上边，眸子里浓烈不满。
旁边助理倒是发话了，“导演，你要拍戏就拍戏，你把人演员吊在上边干什么！一个镜头拍十几遍，我们家卫总都看不下去了！”
正被吊着的穆舒妗差点摔下去。
卫步远，他什么时候，成卫总了？
难道他？
脑海里一旦有了这个想法，就很容易变成现实。
“这就是小卫总？”
李导笑了笑，“难怪之前安总告诉我，要是我对她公司的演员不好就撤销所有投资，原来，是卫总的心思在这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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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李导挥着手里的扇子，尽管是冬天，也满头是汗。
他跑到穆舒妗面前，拿着剑，给凌萧做示范，“你是一名杀手！你要和她针锋相对，不要表现出来嫖一样啊！”
有个要求苛刻的导演，还真是累，凌萧点头，“知道了。”
导演这么要求，也有他的道理，可还是让人有些受不了。
而穆舒妗就要幸运很多，总是试了几次就过，也没有怎么去挑刺。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卫步远一直都在现场盯着的缘故。
导演盯着屏幕的时候，他也跟着凑热闹。
看着拍了几次，他就拍拍导演的肩膀，“可以了，你还想怎样。”
在这样的强加的威力下，导演心理素质得多强硬，才不会发飙。
一场戏拍完，导演让众人休息，其他人去布置场景。
穆舒妗没有绑威压，丢掉道具剑，去找水喝。
某人早就把泡好的水给她递了过来，是杭白菊，在这个天气喝，加点冰糖，还算舒坦。
“累不累？”
他将她碎发勾起，眸子里满是心疼，“要是真喜欢演戏，下一次，就不接这种戏了。”
看着他心里很不舒服。
她嘴角一勾，笑意满满，“知道了！”
昨晚两人在温泉说了那么多，心扉也敞开，她顿时感觉自己压力也挺大的。
感觉，不是一个人在演戏。
而是，背负着卫步远的梦想。
“这么光明正大的虐狗是怎么回事？”
小唐捧着开水，“啧啧”叫道，“你们也太过分了，一个人演，一个人全程盯戏，连喝水也要照顾……”
身为助理和经纪人，她瞬间觉得自己没什么用了。
“卫总，我可以申请去带新人吗？”
她似乎已经失去价值了……
“可以。”
卫步远想也没想就通融了，“我老婆身边，有我就够了。”
“艾玛，这狗粮甜到发齁。”
凌萧捂着鼻子，“辣眼睛！”
以前凌萧和卫步远还算有些交情，怎么说，卫步远当时都是红极一时的偶像团体成员。
被开玩笑，他也不介意，只是笑笑，“这么久不见，你还是单身狗？”
凌萧有一瞬间被侮辱的感觉，“单身狗怎么了……我浑身都散发着单身狗的清香！而你们，浑身都散发着恋爱的腐臭！”
穆舒妗忍俊不禁，他得意一笑，“再说了，你现在腻歪，待会儿拍戏，你老婆还是我的CP呢，等戏一出来，观众就会叫她嫂子了。”
这人戏还真足，穆舒妗笑了笑，低头喝水，卫步远脸色一下沉了，“你是想被删掉所有戏份？”
这么光明正大的威胁！
凌萧意识到，自己错了……
“不是，哥们，我只是说说而已，删减戏份什么的就别了是吧？我祝你们白头偕老早生贵子，我去恢复一下情绪，免得又被导演骂……”
说完，他立马遁走。
穆舒妗低声道：“凌萧也挺可怜的，估计导演把火气都撒他身上了。”
好人难做，就是这样！
接下来的几场戏，戏份都还比较轻松。
毕竟她也不是主角，台词压力也没那么大。
下戏的时候，她去拿手机，发现正在被卫步远把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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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看什么？”
她凑过来，端起他面前的茶喝了一口，“今晚去吃什么？”
小唐说了不打扰两人，果真就没有打扰了，自己去和剧组的其他人聊，也不当电灯泡。
晚饭，更是不会来掺合。
所以他们两人倒是可以随便吃。
他表情有些闷闷的，将手机屏幕摁掉，“没看什么。”
随手揣进兜里，面无表情的，“要不，去吃烤肉，你喜欢。”
冬天吃烤肉也行，用生菜叶子包起来吃，别提有多美了。
可是……
她怎么觉得他闷闷不乐的？
“我卸了妆了，我擦个素颜霜。”
她可不想出去被人笑话，擦了以后，她看他还是不太高兴，扳正他的脑袋，“怎么样？我这素颜霜擦的自不自然？”
“还可以。”
他下意识松开她手，让助理把东西收拾好，带着她就走了。
两个人也是男才女貌，他个子高大，又因为这几年历练，浑身气质要成熟许多。
如果没有人说他比她小几个月，可能都会以为她比他还要小两岁。
“我想吃米饭，今天拍戏很累，我想吃两碗米饭。”
她吞了下口水，觉得肯定会好吃，“还有烤鸡翅，烤牛排……”
“不过，他们店里的都是纸上烤肉，都有些腻了。”
但是这里除了那个，也没有其他的，她想了想，“要不，咱们去吃路边摊吧，那里烧烤挺多的！”
可是吃的话，容易冷。
见他不说话，她皱眉，“算了，冬天还是吃纸上烤肉吧，可以很棒了。”
说了这么多，他还是心不在焉了。
“卫步远。”
她停下脚步，不理解了，“你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就开始闷闷不乐的。”
是谁招惹他了？
卫步远看向她，眉间多了几缕忧愁，很认真的，“老婆，你喜欢江一白吗？”
江一白？
他怎么会问起江一白？
穆舒妗有些纳闷，“喜欢啊，他那样性格的男生，很招人喜欢啊，在剧组里也很受欢迎。”
“不是。”
卫步远有些郁闷，“你不能喜欢其他男生，也不能对其他男生有好感，你喜欢江一白，以后，说不定就会爱上他。”
原来，他一直不开心的原因，是这个？
她笑了。
“怎么可能？爱情和友情是两码事啊，难道你以前合作的女艺人里，你就没有比较有好感的？”
他当时人气那么高，谁知道有没有人来倒贴。
比如像申雪儿那样的。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完全没有一点说谎的意思。
“真的？”
她目光怀疑，“那……”
“没有就是没有。”
他握住她的手，表情坦然，“你没来辅导我之前，我谁都不想要，你来了之后，我就想要你。”
或许是小时候的喜欢，到了现在生根发芽。
只是看见她以后，就再难爱上别人。
“瞎说……”
她脸红了，“那你为什么突然问我这个问题？难道是因为，觉得受到了威胁，感觉到情敌太多了？”
“没有……”
他假装无事，“只是突然好奇问问而已，你不要想太多。”
到底是谁不要想太多！
她服了，这人心里一定有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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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连喝了三杯奶茶，穆舒妗才放过他。
谁让他动不动就吃醋生气，搞的好像全世界的人都会抢走她一样。
他实在是撑到不行，摸着肚子，快要吐出来了。
“还喝吗？”
她甜甜一笑，意味深长的很，卫步远赶紧摇头，哪里敢惹她这个女魔头，“不了，我这样就很好。”
“好。”
她轻笑一声，把他杯子收拾了，拿去洗了一遍，“那明天早上也带一杯奶茶去吧？你的保温杯拿来，我们一人一杯啊。”
买了这么多，不喝光，好像是有些浪费。
“不了。”
他哪里还想喝，“我明天早上带你去吃早餐。”
是完全不想要喝奶茶了。
三杯已经够腻歪了。
她撇嘴，“好吧，既然你不喜欢，那我就不泡了。”
随便看他休息，她去洗澡，“你回房去吧，我看会书也就睡觉了。”
他应了一声，却没有要走的意思。
等她从浴室出来，看见他还在沙发上坐着。
“怎么了？”
她狐疑，“奶茶喝多了？这种天气，窝在被子里玩一会儿手机看会书再睡，是多么惬意。”
也不管他了，直接缩进了被窝。
他也去准备洗澡，“我叫人拿来了衣服，我陪你，等你睡了我再过去。”
“这不好吧。”
穆舒妗眉头微微皱起，却也无所谓，“要是我的粉丝知道这件事，来揍你怎么办？”
她故意揶揄，“就像以前你的那些粉丝来找我麻烦，我现在也是有粉丝的人，你别以为我好欺负。”
毕竟，她现在也是个明星了。
“没什么不好的。”
他直接去了浴室。
刚才她说的那些，他就直接当没听见了。
穆舒妗看的是默许花间的小说，这本书当初是看过的，现在再看一次，只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或许，看了小说，再看剧本，更能好好的融合这个角色。
原本，就是应该去好好钻研的。
“在看什么？”
卫步远已经洗好了，从浴室出来，擦干了头发，直接上了床，挨着她就坐下了。
这似乎……
是两人第一次，同床？
穆舒妗想了想，以前两人都睡在不同的房间，就算他想干点什么，也没机会。
像这样挨在一起，确实是没有过。
他挨得有些近，整张脸都靠着她，也不知是不是才沐浴完，他身上的那股清香，有些浓烈。
她突然地有些紧张，也不知是因为什么，“恩，就是花间小说，很有意思，看完了这一节我就睡觉……”
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解释这些。
特别是后边那个看完这一节就睡觉，是不是给他带来了某种提醒？
她一下又尴尬了，“你还不回去？我马上就睡了。”
“我等你。”
他没有要走的意思，顺带翻着她的剧本，“反正也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
公司不归他管吗？
他竟然轻飘飘的说，没什么事儿？
其他公司的老总每天忙得不得了，他倒好，直接说，没什么事！
“没什么事你可以去玩啊。”
她提意见，“比如回总公司，还有陪陪干爹干妈，你天天待在这里，是不是太无聊……”
他放下手里剧本，一脸淡定的看着她。
她识趣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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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想我走？”
他语气有些不高兴，或许是因为江一白的事情，他就是提不起多少兴趣。
她讪笑，“哪里哪里，没有的事情，我也没有说非要你走，你要留在这里看我拍戏……”
话没说完，他已搂着她，压在胸膛，“那你让我回去？”
他留在这里，不就是为了照顾她的？
“卫步远……”
她咬牙，想了一下措辞，还是决定说出来，“我要睡觉了，你真的打算看我睡觉然后再走？”
他留在这里，她怎么可能睡得着。
“恩。”
他半点都没有开玩笑的意思，“以后你要嫁给我，当然得提前适应一下婚后生活。”
不然，到时候让他走人怎么办？
穆舒妗无话可说，这个提前适应的，真够快的。
她也没心思看书，反正翻开一个字都看不进去，“你够了。”
合上书，推开他胸膛，蒙着被子就打算睡觉。
不过一想，现在是两个人，又把被子拿开，“卫步远，我睡觉很快的，保证十分钟就能够睡觉。”
她顿了顿，“我睡觉必须要把灯给关了，不然我睡不着，待会你走的时候，也不准关灯。”
她拿出眼罩，套在脸上，看不见任何光源，终于可以睡了。
“我没说要走。”
卫步远顺势躺下，将灯关上，“你的床比我的床硬，我习惯睡硬床。”
穆舒妗刚想拒绝，他可怜巴巴的，“自从来了以后，都没好好睡过，每天睡硬床，太疲惫了。”
这个人，他是为了她才来的。
所以，她还是对他仁慈一点吧。
“那你不准打呼噜。”
“我不打呼噜。”
“也不准磨牙。”
“我不会磨牙。”
穆舒妗无话可说，“那，晚安。”
翻身闭眼，有眼罩，倒也没什么被影响的，只是旁边躺着个人，身体又那么暖和。
她冰凉的手脚，还是会忍不住想靠过去。
“睡吧。”
迷糊中，男人的手将她环住，让她乖乖躺在怀中，没有半点意外，“辛苦了。”
天天吊威亚，是很辛苦，每天睡眠时间也是固定。
压根就没有空去玩其他。
太累了，他也不忍心折腾她。
直到怀里的她慢慢睡去，他才松了口气。
手机一震动，他拿起来一看，是严宴给她发的消息，问她休息没有。
他没有回，将手机放回原处，抱着她，却觉得异常煎熬。
任何一个男人，抱着心爱的女人睡觉，都没法淡定。
况且，他这么血气方刚的。
四年都没碰过她，这么抱着，早就受不了了。
感受到她均匀的呼吸，他终于放下心来，不忍心吵醒她，在床上翻来覆去了好一阵。
最终还是选择回自己的房间。
要是继续待在她的床上，他怕自己身体受不住。
这样的考验，对于他来说，太残酷了。
走之前，他替她盖好被子，在她唇上轻轻一吻，这才离开。
不想让她觉得难为情。
调戏也就调戏了。
回到自己房间，他还是睡不着，想着她的脸，憋的难受，要是按照四年前的个性，早就把她要了。
最终，他还是自己解决了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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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蹬蹬！”
一声巨响，车声猛烈一个颠簸，穆舒妗还没明白怎么回事，车熄火了。
卫步远重新启动了两下，郁闷了，“应该是突然降温，发动不了了，车好像也陷进坑里了。”
这种时候，最烦了。
他试着发动几次，还是不行，干脆脱了大衣，“我下车去看看什么情况，你在车上待着。”
没了暖气，只有灯还是亮着的，穆舒妗点点头，规规矩矩坐在副驾驶上。
卫步远拿着手机，在外边照着，打开了引擎，她干脆也抱着衣服下车。
不过，这山路太滑，又雨夹雪，冻的人浑身发抖，旁边山道都是树木“哗啦啦”的响。
怪吓人的。
“怎么回事？”
她问了一声，凑到卫步远身边，拿着手机给他照明，“要不要叫人来维修啊？”
不过都这么晚了。
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
等修好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来。
况且，他们这个山道，也挺偏僻的。
“没事，”
卫步远打开工具箱，“小毛病，这车是他们的，我没想到这么不经折腾。”
要是他的车，怎么会出现这种毛病。
穆舒妗眉头微微一蹙，看着他只穿着衬衣，估计他会冷，想把大衣给他披上，他不接受，“你自己穿，别管我。”
可是……
他那样，看着真的好冷。
“我不冷，给你穿。”
她又一次把衣服递过去。
卫步远有些不耐烦了，“等我修好了再说。”
现在的确不是时候，穆舒妗攥着手机，将大衣展开，像是披风一样，将那些风给挡住。
“这样是不是就暖和些了。”
她这样，太可爱，卫步远突然直起身，转头在她唇上一啄，很心疼的一个吻，“去车上待着。”
“不要。”
她有些赌气，“我要陪你在这儿待着。”
虽然，她在这儿也不能帮上什么忙。
卫步远无可奈何，穆舒妗看着他修理的样子，觉得太帅了。
认真工作的男人，都这么帅气？
她眼神都在发亮，嘴角不知觉勾起笑容，“卫步远……”
“恩？”
他低头拿着工具笔，研究着那些线路。
“你好帅哦！”
她傻傻一笑，这么一瞬间，被他的峻颜给冲击了心尖。
他为何这么帅。
让她如何都想不明白。
正在修理的卫步远，手指一顿，好在光线不太强，穆舒妗看不见他耳朵红的可怕。
等修好车，两人合力，将那车底抬出泥坑。
整的狼狈不已，一看时间，都快到一点了。
“这忙活起来，肚子都不那么饿了。”
穆舒妗将风衣披在他肩上，“我们不去吃火锅了吧，我们回去。”
外边实在是太冷了。
好好的一个约会，就被坏掉的车给破坏了，卫步远有些生气，不过也无奈，“我回去请你吃火锅。”
回去哪里有火锅？
她眯眼，“又没有菜，也没有锅，怎么煮啊？”
再说了，这都一点了，回去折腾下来，不是就更晚了？
“没事。”
卫步远不想让她失望，“我说让你吃到火锅，就一定让你吃到，你就别管了。”
说是让她不要管，她哪里知道。
冷哼一声，溜上了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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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往山下方向去了，不过因为是景区，所以饭店也大多都关门了。
只有两家超市在营业。
卫步远停好车，叫她在车上等一会儿。没几分钟，拎着一大口袋的东西回来了。
回去的路上，车开的很小心，也没出过问题。
到了酒店，他拎着那些口袋，也没让她知道是什么东西。
回到房间，他脱了外套，将桌子拉到沙发中间，把口袋里的东西都拿出来了。
穆舒妗这才看见，是方便火锅。
他买了四盒……
方便火锅里本来就有食材，他还买了午餐肉和火腿肠，应该是怕种类不够多，他还买了一些熟食。
包装好的鸡翅和猪蹄，还有泡冬笋。
东西还真多……
“这真的是火锅哎……”
穆舒妗脸上露出笑意，不光有火锅，还有一些米饭。
等加了水，让它们自动加热。
卫步远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豆奶，还是温热的，递给她，“喝吧。”
自己则取出一罐冰啤酒。
吃火锅，这些才是标配。
“好多东西呢。”
她笑意盈盈，看着时间，“十分钟，就可以吃了！”
他也笑了，还以为她会不开心，没想到，就这些，她就满足了。
“明天早一点，我带你去吃火锅。”
今儿没去成，他是有很多遗憾的。
“不要了。”
她拒绝，“天天吃火锅上火，明天我们去吃粤菜吧！”
也不知有没有，她想了想，还是摇头，“算了，还是去看有什么，再吃什么好了。”
如果什么都没有，那不就空欢喜一趟。
“恩……拍戏的时候，经常吃不好？”
卫步远撬开啤酒瓶盖子，被淋湿的发梢，也快干了。
“还是说，你拍戏的时候，吃饭都是在应付？”
这个问题，还真难回答。
她顿了顿，歪头笑道，“有小唐在，可不是在应付，你也知道，她是个吃货，不会在吃的上面亏待人的。”
况且，有剧组在，有时候半夜太饿了，或许会吃泡面。
但是其他时候，还是挺好的。
“恩，吃吧。”
卫步远看了一下时间，差不多已经好了，“这次先应付着。”
的确是已经煮好了，东西太多，穆舒妗夹了一块尝，“熟了，这个好像只是加热，这样吃也挺好的。”
确实很美味，但是比不上在火锅店里吃的那种感觉。
辣味也是够了。
吃完了两盒，她就有些撑了，卫步远还没怎么动筷子，“我吃不了了……”
她瘫在沙发上，“剩下的你吃。”
“一起吧。”
他似乎对火锅不那么感兴趣，也是，他对辣的东西，都没有那么热情。
吃了一半，就差不多喝了大半瓶冰啤酒。
“这个不解辣。”
她起身，“我去给你煮奶茶。”
大冬天的，喝冰啤酒，有些伤肠胃了，也不管他乐不乐意，转身就去忙活。
卫步远也不吃了，陪着她一起煮奶茶。
总觉得这么简陋的饭菜，实在有些……
“对不起。”
他从身后将她搂住，满是歉意，“下次我会早点安排，让你好好吃饭的。”
“有什么好对不起的？”
穆舒妗诧异看向他，丢给他一个三明治，“解辣，你吃。”
他没接，有些沮丧的埋在她肩头，“说了要照顾你，还是没有照顾好。”
她一软。
原来，他是在意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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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场戏拍完，穆舒妗也有些累，却没坐着，在休息区担忧下面的情况。
手机要自带的网络连接器才能上网，在这儿，除了卫步远能这么干，其他人还真不行。
她的手机，也被卫步远拿了，至今都没还给她。
要知道情况，还真不容易。
“小穆，你先回去休息吧。”
导演也知道她心里烦，“那些扯淡的新闻，就不要去在乎了，说不定，过会儿事情就能反转了。”
那些没脑子的人，也会受到惩罚。
穆舒妗点头，匆匆忙忙换了戏服。
几个主演看着她的眼神，都有些同情，他们都是过来人，自然知道，惹上这种事情，是有多么的难堪。
如果申雪儿没事还好。
但如果申雪儿死了或者是重伤，那么人们永远都会注意到弱者。
卫步远去处理事情，小唐也跟着走了，只有卫步远留下的几个助理在。
得知穆舒妗要走，几人商量着从旁边的小路走。
那里记者们发现不了，而且是剧组人员特意留的路，就是有青石头，比较滑。
特别是昨晚下过雪，更难走了。
虽然不害怕那些记者，但是穆舒妗不想和他们纠缠。
和那些人，说理是说不通的。
还不如自己去辨明清白。
从那山路走下来，就已经是中午二点，穆舒妗和几个助理回了酒店，酒店外没什么记者，因为有保安。
再加上大多记者都堵在了山上，更没什么人。
她回到房间，累的只想瘫在沙发上。
“穆小姐，卫总说他马上就过来了。”
助理给卫步远打完电话，有些心疼，“不要管外边的人是怎么说的，穆小姐和卫总是什么样的，我们最清楚。”
“就是。”
另一个助理搭腔，“穆小姐和卫总之间，哪里扯得上申雪儿那种人。”
穆舒妗微微一叹。
这两个助理，一个叫小樱，一个叫小媛，都是很活泼开朗的姑娘。
做卫步远的助理，其实大多时候，也都是给她打杂。
做的事情很多，也从来不抱怨。
“木头！”
门外，小唐拿着房卡进来，满头大汗的，看见她坐着，终于放心了，“卫总还在外面，马上就来了。”
穆舒妗有些不安，感觉事情不是那么顺利，“我的手机呢？给我吧。”
手机果然在小唐手里，不过，她很小心翼翼的，“你现在不要发微博，等他们都发完了再说。”
他们？
穆舒妗有些疑惑，拿着手机一看，的确，这些人的戏，也真够多的。
申雪儿烧炭自杀后，其工作室发表了声明，表示申雪儿一切安好，脱离了生命危险。
也表示申雪儿这么做，是因为承受不了网友的巨大压力。
之前还有水军还污蔑穆舒妗，现在那些评论下面，全都是骂工作室的。
表明他们当了小三还想立牌坊，任何都受不了。
也有些人说，既然做了，就不要害怕这些压力，当时你当三儿的时候，怎么就没想到这些？
而相关话题，被置顶最高的，还是奉柏的微博。
“当年她也是一个纯真的小女孩，要不是被小三夺去了男友，也不会这样。”
下面还附上了当年事情的新闻截图。
穆舒妗这下看不明白了，这个奉柏，到底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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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奉柏，是真的过分，组合解散后，他的人气也开始下降，邪魅风格不那么吃香了，他的戏路又窄，一开始还能演些男二，现在只能当小配角。”
小唐也很无奈，“这一行也就是这样，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没有资源，被那些更年轻帅气的抢占了市场，粉丝们的记忆，是有限的。”
然而，也正是因为这样，他才会借这次事情，想要东山再起。
在一旁的小樱看不下去了，“这也太过分了，就因为他不火，就可以编造流言吗？”
“恩，所以卫总转发了他的说说，和他怼起来了。”
穆舒妗一看，果然，卫步远转发了奉柏的说说，并且直言。
“我和申小姐从未有过情侣关系，几年前我就澄清过，你们当我说的话是在放屁？”
奉柏又回了他，“那整天一起去吃饭唱K是怎么回事？不是情侣会这样做？”
这就更好笑了，卫步远同样转发，“每次不都是我们几个人一起？还有当时经纪人可米，你也在场，难道你也要说你和申小姐是在谈恋爱？”
这么猛地一看，确实有些好笑。
但这并不是最关键的。
黄薇那边也甩出了有力的证据。
“某些人从六年前就开始勾搭我家先生，争取资源，不知道她会不会觉得羞耻？在做别人小三的同时，还扬言和其他人在谈恋爱？”
这个证据可就有力度过了。
六年前，卫步远也才刚出道不久，还没有什么人气。
是在几个月后迅速蹿红的。
正是这样，四年前曝光穆舒妗插足的事情，根本就不存在。
因为黄薇曝光的资料里，这六年来，申雪儿对刘末，从来就没有放弃过！
甚至还有她和其他导演热吻的照片！
六年前，申雪儿也就二十出头。
能够有这样的手段，却没有走上国际，正是因为中间出了这档子事。
要不然，一品良妃之后，她就可以去国际电影发展了。
“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小樱怒骂，气的不行，“这个申雪儿，什么事情都推卸到别人身上，恨不得拉人下水，真是坏透了！”
“就是！”
小媛也是满脸的火气，“要是没有这些证据，那些人又要说，是穆小姐的错了！”
人们往往只站在弱者那一方说话。
这一点，穆舒妗比谁都看得清楚。
“你们别吵了。”
小唐受不了这两人，动不动就是一顿吵，“还是想想等会儿该怎么应付吧，要是那些记者在外面围着，那不是更可怕吗？”
也是，要是那些记者不饶人，非要问出个所以然，不是更可怕？
“卫步远，什么时候才会来？”
穆舒妗比较关心这个问题。
“他马上就来了。”
小唐没有任何担心的样子，“会很快的，你放心吧，卫总会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的。”
其他两个小丫头也点头，这一切，都是那些人别有用心。
当然得好好治一治了。
穆舒妗继续刷微博，发现那些和她关系比较好的人，已经在微博上面挺她了。
还有海纳国际的艺人，统一了战线，要帮穆舒妗说话。
穆舒妗打心里，觉得暖意浓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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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工作的样子太认真，她又不想打扰。
吃完了章鱼烧和一些小吃，趴在床上刷微博，看见事情慢慢好转，心情总算是要好些了。
困倦之意也慢慢袭来，闭上眼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感觉到身上被子盖的暖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也忙完了，正搂着她一起小憩。
脑袋还枕着他的手臂。
他可能没睡着，她一醒，他也就醒了，“饿了么？”
他将她耳边头发拂开，觉得她这样，实在耐看的很。
“不饿……”
她也不知睡了多久，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你忙完了吗？”
“恩。”
他搂着她，低低的嗓音，格外好听，“那些记者已经走了，放心吧，他们不会再找你麻烦。”
不过，肯定还会有人，进行后续报道。
这件事一出来，他们两人的恋情，肯定是包不住了的。
“我们的事情，我已经警告了那些媒体，他们不会放出去的。”
仿佛看穿她的想法，他耐心解释，“等你什么时候愿意，再公布，现在，或许你还没有办法接受。”
“我……”
她有些愧疚，他为了她，做了那么多事情，而她，连承认公布恋情都没有办法做。
这么一刻，她觉得自己太逊了。
“对不起……”
她脑袋埋在他胸膛，心里酸酸的，“每次都是你为我付出那么多，而我能做的……”
那么少。
太少了。
“傻。”
他在她青丝上落下一个吻，“放心，我不会再像四年前，让你被欺负，我可能做的不是很好，但我会尽到一个男人的责任。”
会变好的。
所有的一切，都会变好。
她脸蛋蹭在他胸膛，只想要这一刻永远停留。
就在他怀里，永远都别离开。
一直留在，他怀中。
*
晚上他答应她是去吃火锅，却不是那种便利火锅。
也不是出去吃，而是直接将她拐到了酒店顶楼。
顶楼用小屏风给包围了起来，因为冬天，所以有些冷。
上边是大伞遮挡。
一张火锅桌子，鸳鸯锅的“扑腾”冒泡。
服务员将那些盘子都摆在架子上，看起来确实让人胃口大开。
“哇……”
她记得，这里是没有这种东西的，睡觉的酒店，也不会出现火锅这类的东西。
“喜欢吗？”
卫步远笑了笑，“酱料都在这里，你自己来，还是我来帮忙？”
这种小事，她自己来就可以，她笑意满满，“我来，我可以做的。”
酱料都在她的旁边，她调好以后，就差不多了。
“想喝点什么？”
他全程照顾，似乎他才是服务员。
“啤酒吧！”
她也想喝一点，“我好久没喝酒了，明天过后你不是要走了吗？我就当给你饯行！”
说出这话，她是有些伤感。
天台的灯光闪烁，照着她的脸颊红彤彤的。
“好。”
他任意宠爱，看向服务员，“拿啤酒吧。”
既然她要喝，他当然只有奉陪到底。
她已经开始下菜了，“这么多的好吃的，我一定要吃个够，这是你专门为我做的，卫步远，谢谢你！”
如果没有他，她还是那个随便敷衍着吃东西的穆舒妗。
有了他，好像就有了全世界的宠爱。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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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里的东西捞的差不多了，架子上的菜和肉煮了一半左右。
还剩了一大半。
卫步远喝掉杯子里最后一口酒，看向脸颊酡红的穆舒妗，“还吃吗？”
原本在打瞌睡的她，立马点头，“要！怎么不！我还要喝酒，给我酒！”
两人已经喝得够多了。
特别是她，酒量不行还一直喝。
搞的像是他欺负人一样。
“你该睡觉了，明天要去拍戏，你这样怎么去拍？”
他像是在训斥小孩子，可惜，她并不听话，“我不，我就要喝，你不让我喝，我就哭给你看！”
喝了酒，就是这样臭脾气。
他无奈了。
给她倒满了一杯，又给自己续杯，“好，喝完这一杯，我们就去休息了，好不好？”
火锅还在煮，倒不是很冷。但是夜里也深了，风自然是有些大。
“好嘛……”
她点头，脑袋晕乎乎的，摇摇晃晃给捧着杯子，大喝了一口，“好爽啊！喝酒果然爽！”
一点都没有平时正经的样子。
像是偷吃糖果的孩子，太容易满足了。
卫步远给她夹了鱼丸，“吃吧。”
既然她喜欢，那就让她吃个够。
她拿起筷子，慢吞吞的夹着，虽然动作是有些迟缓，但是还有意识，“卫步远！”
她猛地叫他一声。
站在门口的服务员吓了一跳，卫步远的看向那个服务员，招手让她下去。
服务员自然不好再待在上边。
穆舒妗“嘿嘿”一笑，满脸醉意，“我要谢谢你！你必须和我喝酒！”
她举起酒杯，闭着眼，思索一阵，“谢谢你！谢谢你这么健康的回来！还来照顾我，我都没有想到，上天会给我这么一个优秀的男朋友……”
卫步远一愣，没想到她想喝酒，是因为这个。
她大口喝了下去，拿起酒瓶，又给自己满上，“第二杯，我还是要谢谢你……如果你没有回来，或者是消失，我不敢想象……”
她不敢去想，会是什么样的情况。
那会让她一辈子都无法释怀。
醉了，更容易伤感。
眼泪一下就掉了出来，她抹了把泪，哽咽了。
“其实我，很多时候都知道，你是在照顾我的情绪，尽量不惹我，可越是这样，我就越难受……”
她要的男朋友，没有太多的要求。
她泪眼朦胧，捧着酒杯看向他，如同可怜的羔羊。
“我不需要你这么完美……我想要你在难受生气的时候告诉我，而不是让我别害怕……我想要你把情绪都给我听，而不是一昧的给我安全感……”
她需要的，是一个能够把她当树洞，又能够和她并肩一起的男人。
她不需要躲在他的臂膀下，她并不想他一个人扛着那些风雨……
“我想要和你一起承担……”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泪流满面，“我想要和你一起，不是你把我护在身后，我不是小孩子，我知道其实你，也需要……”
也是需要照顾的……
说不出来。
一切的话都哽在喉咙。
卫步远眼眶红红的，握住她的手。
或许，她比他想象中的，还爱他。
只是他以前，一直觉得，他要爱她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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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只得应付两句，江一白做人确实义气，也不是谁都能结交的。
有趣的人太少，江一白确实很值得做朋友。
相信卫步远也会很快放下成见，和他一起来往。
这边电话一挂，卫步远的电话就打了过来，有些惊慌的，“车厘子你出什么事了？”
估计是看到了未接电话。
穆舒妗脸上挂着笑意，“我没事，你到了吗？”
她临时改变，选择回S市，也是想给他一个惊喜。想必他会很开心的。
“我到了。”
卫步远终于放了心，“吃过晚饭了吗？”
他这么贴心，简直要让她无地之容，“还没……”
她怕他怪罪厨师或者小唐，连忙道：“就是刚回来，马上就可以吃了。”
“好。”
他也不会担心。
“就是，江一白……”
穆舒妗觉得，有必要让两人解除误会，不想让卫步远，一直对江一白抱着偏见。
听见江一白三个字，卫步远差点炸毛，“他怎么了？”
她一下有些心慌，但想到没有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冷静了很多，“他说你给他沟通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她轻咳一声，“我们说了在影视城，我们三人一起去吃饭，怎么样？”
想必会是很好的。
毕竟只是朋友，卫步远虽然小气，但这些事情，还是能分得清楚。
“可以。”
他微微笑，“你去吃饭，那个江一白，就算你不说我也要去见一见，晚上早点休息。”
“知道了……”
“明天出发前给我个电话，我通知一下航班，让他们给你准备一下饮食。”
“不用了！”
穆舒妗脸色一变，“我又不是什么特殊的人，哪里需要特别的饮食，我才不要搞特殊。”
“那就让小唐给你订头等舱。”
他语气有些微怒，“经济舱休息不好，吃的也不行，你去睡一觉，等我工作忙完了，就去A市接你。”
顿了顿，不等她反驳，“或者，我工作太忙了，你就先去影视城等我，好不好？”
不过，他似乎不喜欢后者。
“不要了。”
她吞吞吐吐的，“我回去也没什么事，我来S市找你。”
“好，乖宝贝，挂电话吧，去吃饭。”
他永远是那么耐心。
生怕她会受到委屈。
从小到大，旁人都觉得她是姐姐，懂事独立，什么都会。
会疼爱她，但是却不会像他一样。
如小唐所说，卫步远这样的男人，是多少女孩子心里期待的那个人。
他什么都好，最好的地方，是足够疼爱她。
有他，还需要什么？
“哎哟，有什么喜事啊，笑的这么甜？”
小唐笑嘻嘻进来，拿着一瓶红酒，“走吧，卫总说，带你去吃晚餐。”
要是在房间里吃，恐怕不太方便。
毕竟味道也是挺大的。
穆舒妗点头，跟着她一起进了电梯，上了顶楼。
还是那个屏风隔间，多了暖炉和地灯，看上去就像是在夜光花园里一样。
“卫总说，这些菜要是不喜欢，可以换其他的。”
小唐不凑热闹了，“待会儿就让小樱来，我也去吃顿饭。”
穆舒妗看向她，“你们一起过来吃吧。”
一个人吃，好像有些冷清。
“不不不！”
小唐想也没想就拒绝，“这是卫总给你的专用厨师，我们不得染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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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唐可是个实实在在的吃货，穆舒妗再三邀请她都拒绝了，恐怕是卫步远说了什么，她才会如此。
等到菜都上来，穆舒妗一个人吃。
小唐已经下去了。
四周音乐缓缓响起，灯光花朵，气氛都很好。
只是，没有他。
昨晚他还给她倒酒，和她说话，怎么一离开，她就这么舍不得？
以前分开了四年，都没有这么强烈的想他。
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喝了大半杯，然后再吃饭。
小樱在一旁守着，看着她食欲还行，也就放心了。她最后抱着那瓶红酒回了房间。
关了门，她泡了澡，将红酒拿出来喝了一大半。
本来是不喜欢喝酒的，酒量也差的不行。
但是……
还是想喝。
倒在床上，手机里放着卫步远唱过的歌，朦朦胧胧间，她甚至觉得，他就在身边。
就这样醉醺醺的，喝完了酒，躺在床上睡着了。
*
小唐房间，小樱和小媛正捧着电话汇报工作，“是的，穆小姐没有什么心情吃饭，好像是思念成疾，还喝了很多酒呢！”
小樱抢过电话，“而且，她吃饭的时候一直闷闷不乐，虽然装作开心的样子，但是我们都看得出来，她在想你！”
小唐觉得不耐烦了，抢过电话，“算了吧，你也别担心她了，她拿着红酒回房间了，睡的可香了。”
卫步远哪里能不担心，“我家宝贝今晚喝了多少酒？你们就不知道让她少喝点？！”
“我的大少爷，木头睡前喝酒已经是习惯了，就是你来了她才没有喝的，你不在的时候，她几乎都是喝了酒才睡觉的。”
小唐无奈了，“以前我不知道为什么，现在我知道了，她可能是想靠喝酒来麻痹自己吧，她大一那年有比较严重的失眠症，我们都知道的。”
失眠症？
卫步远从来都没听她提起过。
“就是因为这个失眠症，她才没住过学校，经常去培训跑戏，每天睡眠时间那么点，到现在也瘦的很。”
那个时候，她天天开玩笑，说要分给穆舒妗二十斤肉，穆舒妗还笑着说，就算有二十斤，也刚好一百斤左右。
天杀的，她可是有一米六七的身高！
可想而知，她是有多瘦了。
整个身子，差不多就是只有骨头而已。
倒是胸还比较大。
“我知道了，待会儿半夜你去看看她踢被子没有。”
卫步远还不放心。
“我求求你了事儿妈。”
小唐要哭了。
“木头不是小孩子了，你这是在养女儿还是在养媳妇儿啊，她睡觉老实的很，绝对不会踢被子，就算踢被子，房间里也有暖气！”
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婆婆妈妈的男人！
还是因为一个女人！
简直太可恨了。
“我知道了。”
卫步远再次叮嘱，“明天早上叫厨师给她做灌汤包，还有她想吃什么，你让厨师做。”
他又吩咐了几句，这才挂了电话。
小唐生无可恋的看向其他俩个人，“这哪里是找了个男朋友，这分明是找了个爹。”
小樱十分认同点头，“我也觉得！我希望，上天能赐给我像卫总一样的男朋友，不说一样，有一半他那样的情商就够了！”
“想太多！”
小媛毫不留情打击。
-
难道不够甜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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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应该是要去卫生间，但发觉后边有人跟着，所以停下了脚步。
外边怪冷的，冷风嗖嗖，穆舒妗裹紧披风，跟个没事人一样，躲在柱子后边看戏。
“卫总，你要去哪里，不如我带你去吧？”
方才那小姑娘笑眯眯的，似乎半点都不介意他的冷漠，“我是云清清，你知道的，今天过生日的，是我爸。”
她或许是有些紧张，但却格外大胆，“我听说过你，你特别厉害，还是个很杰出的娱乐总裁，我今年读高三……”
卫步远却没有要听她继续的意思，表情有些冷漠，“云小姐如果是我的粉丝，我会让公司来送签名。”
“呃……”
云清清没想到他会来这么一出，不过，粉丝？
她只是看上他而已啊！
“听说卫总以前是名歌手，唱歌也很好听，恰好，我也喜欢唱歌呢……”
云清清半点都不觉得尴尬，大有要把他约到才罢休的意思，“不如下一周，卫总和我一起去看演唱会好吗？”
怕他拒绝，她加上一句，“是你最喜欢的那位明星。”
卫步远最喜欢的那位明星？
穆舒妗躲着偷笑，心里却不太舒服，卫步远面色冷冷的，“对不起，我最喜欢的明星不开演唱会。”
“哎？”
云清清不罢休，也不肯相信，提着礼服裙子，歪着脑袋，故作天真，“你最喜欢的明星是谁啊？你不是最喜欢那个……”
“我喜欢谁，好像和你没什么关系。”
卫步远不是故意耍酷，就算是背对着穆舒妗，她也察觉，他很不耐烦了。
而那个女生没脸没皮的，一点都不介意。
估计这次宴会是她父亲开的，她有恃无恐。
她握紧拳头，整理了一下衣衫，对着手机照了一下自己的脸，确定没有花妆，这才款款走上去。
故意走到卫步远身边，撞向他。
“哎哟……”
穆舒妗一脸慌张，整个人都差点贴在他身上了，卫步远明显没发现她来了，脸色有一瞬间的惊诧。
此时此刻，影后穆上线。
“对不起……”
穆舒妗咬着唇，手臂紧紧贴着他，委屈的很，“我脚崴了……可以带我去看一下医生吗……”
天色昏暗，她的脸都不怎么看得清楚。
云清清也没认出她是谁，卫步远知道她是做戏，点头，一个公主抱，将她给抱起来。
“卫总，这些小事，叫保安来就可以了……”
云清清还想说什么，却见他已经抱着她，大步离去了。
穆舒妗搂着卫步远的脖子，想笑，却极力憋着，脑袋埋在他胸前，肩膀颤抖。
他脸色有些差，“什么时候来的？”
是生气了？
怪她没有事先告诉他吗？
“宴会开始就来了……”
她嘟囔，“我也没想到，会赶上那么一幕，卫总，我是不是打扰到你的好事了？”
她眼眸亮亮的，却还含着笑，是在笑他被女生给缠上？
卫步远哭笑不得，“是，打扰到我泡妞了，你怎么不晚来一点？”
“哼。”
他嘴里没句实话，她冷哼，“我不是想早点看见你吗？谁知道碰见这种事。”
还以为，能给他一个惊喜。
他听见这话，加快了步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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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带我去哪儿？”
她只是想气一下那个女生而已，见他都快抱出酒店了，有些羞涩，“你放我下来吧，我自己能走的。”
他却不愿意，走到自己的车边，把车上的司机赶了下去，将她放在副驾驶上，自己也送了领带。
车内灯光照在他脸上，说不出的温软好看。
她看的有些痴了。
“卫步远……”
“恩？”
他拧开钥匙，看着前方，专心开车，她傻笑一声，捧着自己发红的脸蛋，“你怎么这么好看。”
连夸人都不带拐弯抹角的，就是这么直白。
他嘴角勾起一丝浅笑，开车离开。
在S市晃悠了大半圈，终于到了目的地。
是一家装修别致的庭院，和A市的曲槿园有些相似，穆舒妗一下车，就觉得眼熟，“这不是……”
“恩，就是按照曲槿园的风格建造，曲槿园我也买下来了。”
他将大衣拿下，给她披在肩头。
她就一个披风，怎么可能不冷。
“我不要，你自己穿……”
她嘴硬，他眸子一冷，“不穿就别进去吃了，把衣服穿上。”
她这才将大衣套上，披风给取出来了。
果然暖和了好多。
“想吃什么？”
他直接询问，“辣味的菜？还是清淡一点的？”
如此细心，或许，除了他再无别人了。
“要辣的。”
她想了想，“也要清淡的。”
全都要。
只要和他待在一起，就是幸福。
不自主的，挽上了他的胳膊，她笑意浅浅，“刚才那个女生要是再纠缠你怎么办？”
那种女生，才高三，正是毅力最佳的时候。
以前的何芮不就是这样？
“不会。”
他很笃定，“我就是一个信号源，只对你开放信号，别人没有钥匙，怎么能够打开？”
说的头头是道。
她瞪他一眼，嘴角却憋不住的笑。
两人找了个包厢，这儿人不多，但是环境还不错。
点了个青椒鱼汤锅，又点了几分麻辣的菜色，她放下菜谱，喝着清茶，“我在里面吃了好几块点心，我觉得那些还挺好吃的。”
“点心都是大厨做的，如果你喜欢，我让那些厨子做给你吃。”
话是这么说，但穆舒妗又不是没吃过好的点心，“舅舅的店面我也投资了，在A市开了两家，生意还挺好，可以的话，我在S市也开两家。”
毕竟，很多人对这些点心还是感兴趣的。
卫步远笑了笑，“我忘了家里有专门做点心的了，刚才是不是有些惹人厌？”
“没有。”
她满脸笑意，“我知道，你就是想让我吃的好而已。”
他的心意，她怎么能够不明白。
两人在这儿吃饭，外边也不冷清。
后边跟上来的车上下来两个人，穿着黑衣，手里拿着摄像机。
一个大胡子的高个儿，一个八字胡的小矮子。
相机对着亲密的两人，小矮子“啧啧”叹了声，“这两个可是大有新闻啊，几年前就有新闻了，没想到现在还有戏。”
大胡子叹了声，“你管那么多干嘛，只要把这些照片拿回去就行了，其他的，别管！”
“好吧。”
八字胡也无奈了，对着镜头拍了一阵，“这两人真在谈恋爱，又没当小三又没插足，我们拍了干啥啊？”
“让你别管，又问！”
大胡子呵斥：“只管拍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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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
大胡子跑的倒是很快，有些不爽，“你倒是快点！那么矮还走的慢！”
那个小矮子男人一下不舒服了，长得矮是谁的错？
矮子就必须得比他们走的快？
“知道了……”
他还是有气无力的，有些不爽，抱着相机，艰难的很，“来了。”
大胡子有些嫌弃他了，是看在他腿脚快的份上，才让他来做事情的，没想到人差点就跟丢了。
想一脚踹上去，又没办法。
两人一前一后，好不容易爬到了上面，却发现，上面什么都没有。
没有灯光，没有人影。
只有空荡荡的大厅和台面，那两个人，不知道到了哪里去。
“喵！”
一声凄厉猫叫划破夜空，大胡子打了个啰嗦，一下不舒服的很，“那两人哪儿去了？怎么没看到人？”
小矮子也看了一圈，皱着眉头，“该不会是在我们没上来之前，就已经下去了吧？”
话音未落，又传来一声凄厉的猫叫，“喵！”
“哪里的猫，这么高的楼，还有猫在叫！”
小矮子想了想，四处找了圈，“哥，我们走吧，这钱不赚也就算了！待在这儿心里闹得慌！”
这氛围也太骇人了。
只有月光在，让人害怕的很。
“走什么走！”
大胡子明显不愿意，一阵不耐烦，“再等等！动静小点！看他们到底在哪儿！”
果然，还没放弃。的
“可是……”
小矮子心里不大对劲，就觉得郁闷，看着这些，觉得头皮都在发麻。
突然，不远处，窗户投影出一个人影。
人影像是穿着古装，头发还有发髻，站在屋内，低声啜泣。
一点的光都没有，两人害怕的不敢移步过去，大胡子看向小矮子，眼神瞥向屋里，“你进去看看。”
这样的情况，谁敢进去看？
小矮子是个胆小的，哪里敢进去，抱着柱子不愿意，“大哥我不去！听说、听说这里有女鬼！我不去！”
谁都不想去送命。
那大胡子一看他这么胆小，也来气，恨不得一巴掌扇上去，不过眨眼，怒骂道：“怕个啥！就算是女鬼，看这身材也是漂亮的女鬼！”
他一个劲的壮胆，准备朝屋内走去，突然，走廊边有东西响动，他冷呵一声，“谁？！”
没人。
他搓了搓脸，再次看向那扇窗户，竟然没了人影！
“奇了怪了，那人影去哪儿了？”
他纳闷得很，后边的小矮子已经下瘫软了，哪里敢说话，“大哥，大哥我们还是回去吧……”
“回去干啥！”
大胡子是不见识一下，不甘心了，“我现在就去看看，里面有什么，说不定那两个人，就在里面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这样无非是给自己壮胆子罢了。
小矮子也知道，但是却有些忐忑。
毕竟这真的不是什么光鲜的事情。
大胡子大摇大摆的，瞪他一眼，“瞧你那怂样，不就是去找个人吗？你胆子这么小，以后可有你受的！”
说完，就要进屋子里去。
突然！
黑暗中，一道劲风刮过，屋梁上一个女人倒挂下来，舌头伸的老长，凶神恶煞低吼。
“妈呀！”
大胡子一下瘫在地上，往后退了几步，“我的妈呀！”
他连滚带爬，相机也不拿，直接冲下楼梯，身后那矮子反应过来，吓的屁滚尿流，“大哥你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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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
等两人走后，穆舒妗从房梁上翻下来，看向卫步远，“老大，我们也走吧？”
反正从电梯下去，应该比他们还快。
卫步远也被她逗笑了。
这么古灵精怪，要真把人吓出好歹，不知道该怎么办？
果然，从电梯下去，那两个怕死的还没下来，车还停在路边。
卫步远也不捉弄，和穆舒妗一起，驱车离开。
两人车一消失，大胡子和小矮子终于爬了下来，腿吓的发软，都快跪在地上了。
小矮子还一个劲的在地上磕头。
“对不起啊，佛祖还是菩萨，我不是故意要偷拍人的，我没有干缺德事儿，都是我哥叫我做的啊……”
“你说什么呢！”
大胡子一脚给他踹上，“赶紧收拾东西回去吧！拍了一天什么都没拍到，还尿了裤子，你丢脸死了！”
两人互相埋怨，却谁都不敢再多做停留。
直接开车离开了。
*
“呼……”
风猛烈刮着，穆舒妗靠在车边，喘息，“这是哪里啊？”
他从电梯下来以后，就带着她直奔这里。
可以看雪景，可以看城市的灯火阑珊。
“就是一个观景台。”
他将她揽在怀中，紧紧裹着，生怕她会着凉，“可以看见S市大半美景。”
“可是……”
她有些犹豫，“方才在那个楼上，也是很高的，为什么不在那里观景？”
非得到这种地方？
“那上面不是有监控？”
他笑了笑，有些邪恶，“有些事，还是得在没有人看见的时候做比较好。”
有些事？
她脸一下红了，不知道怎么一下就想歪了。
他靠近她，抵着她的身子，低声一笑，“今年雪下的挺多，S市的雪，和A市也不一样。”
“是不一样……”
她扭头，看向飘雪的夜空，“真美……”
雪花飘扬，如同跳舞的精灵。
每一瞬间，都让人觉得心动。
“是很美。”
卫步远在她额头亲了一口，“但是不及你美。”
所有的美丽，都不及她。
她瞪他一眼，嘴角勾着笑意，靠在他胸膛，看着雪花飘落。
心里，一阵欢喜。
都说只要和喜欢的人，在下雪天一起走，就可以一起白头。
那她现在，和他一起，会不会，也能够走到白头？
她扬起脸，看向认真观雪的他，“卫步远……”
“恩？”
他语调上扬，似乎是疑惑的声音，却格外动人，“怎么了？”
“没什么……”
她抱着他，脑袋埋在他的胸膛，能够感受到，隔着衬衫，两人的体温相连。
“我有点冷……”
这种天气，两人穿的都很少，不冷才怪。
卫步远搓搓她的胳膊，“那我们回去吧。”
本来是想给她一个惊喜的，“听说今晚有流星，不知道多久会来。冷的话，咱们走吧。”
“那我要留下来。”
她撅嘴，“我还没见过流星是什么样子呢，让我见识一下，也没什么的。”
想要见到流星，想要许个愿望。
“你不是冷？”
卫步远低声询问。
她哪里还在意那些，“比起冷，不是看流星更重要？我想要看流星。”
才不管冷不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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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她拽着被单，眸子染了层雾气，生病了心情不好很正常。他还是不想她饿着。
“先吃碗粥再去，好不好？”
声音温柔的快要融化了心脏，如棉花糖一样。
再也找不到，比他温柔的人了吧。
她点头，正好也饿了。
他照顾的无微不至，就怕她觉得哪里不对，盛了半碗粥，又在粥里添了点开胃的榨菜。
吃起来不至于太寡淡，但也没什么油水。
她一看到，两眼都在放光了。
想吃，太想吃了。
身上没什么力气，他就一勺一勺的喂，她顿了顿，“我来吧，你也去吃一点。”
感觉太被他娇惯着了，这样多少有些不太好。
“我喂完你就去。”
他也不急，慢悠悠的，“吃饱了才好的快，乖。”
是不想让她自己动手了，她张嘴吃下，他盛一勺，她就吃一勺，不知不觉，一碗粥都吃的差不多了。
也不宜吃太多。
“不吃了。”
一碗见了底，她也不好再吃下去，毕竟生病了，不能再吃。
他也没勉强，只当她胃口不好，给她去放好了洗澡水，就去收拾厨房。
这样的男人，让她心中突生感动。
等他在厨房收拾，她转身就去了浴室，裹着床单，试了一下水温，有些烫。
不过想要出汗，有点烫也无所谓了。
旁边放着姜块，应该是给她擦身体用的。
虽然退了烧，但身上还是很不舒服。
泡了几分钟后，门外响起开锁的声音，她有些震惊，“怎么了？”
这个屋子，除了她和他，哪里还有别人。
“我来给你搓生姜。”
他浑不在意，一点都不在乎，“你别动。”
别动？
她现在浑身上下一件衣服都没有躺在浴缸里，他让她别动？！
“我不要你来擦！”
她一下亢奋了，“你别进来！你要是进来我不会原谅你！”
这要是一进来，不全身都被他看完了？
她还能说些什么？
卫步远知道她有些害羞，也不强求了，“那你泡澡吧，多泡一会儿，我给你熏香。”
他忙活去了，在自己房间点了熏香，又把暖气打开。
被窝里暖和的很，她的床是暖和，却很多汗味，她半夜躺了那么多汗，又回去肯定不好受。
等拆了被单，将被窝整理好，她也出来了。
身上裹着个浴巾，看着房间里空空如也，瞠目结舌，“你把我床怎么了……”
他背对着她铺床单，指着一旁温水和药，“吃了再睡一觉，明天就好了。”
又睡？
虽然她脑子浑浑噩噩的，但是真不想继续睡觉了。
但还是吃了药，溜上了床，“卫步远，我们一起看电视好不好……”
好久没有看过电视了。
他当然不拒绝，点头应下，转身就去找平板电脑。
和她一起挨着坐，将她搂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身上，她确实很虚弱，精神恹恹的。
他划着屏幕问她，“要看什么？”
其实，他是挺喜欢看动作大片的，但是她估计不太喜欢，她手指在屏幕上滑动一会儿，最后选了一部评分不错的网剧。
一看就是粗制滥造的，不过既然她喜欢，他也只能奉陪到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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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说桃子吃了会中毒？谁下的毒药？”
她没看懂剧情，有些懵，卫步远也没看过，只能给她分析，“我猜是那个公主。”
她懒懒应了一声，枕着他的肩膀，大概是吃了药的原因，犯困的慌，越来越迷糊。
一集电视都没看完，就在他怀里睡着了。
卫步远想去给她把衣服洗了，她下意识抱住他，嘟囔着，“不走……”
好像生病后，就更会依赖人了。
“我不走。”
他低声在她耳边一吻，哄着她，“我就留在这里，哪里也不去。”
若是走，也得等她熟睡以后。
她一听，安心不少，又沉沉睡了过去。
这一睡，又是一整天。
等她再次醒来，分不清时间，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已经是三点钟了。
她爬起来翻找出手机，这才看见是下午三点。
身边没有卫步远，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身上不知道何时换了睡衣，可能是他换的，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塞着拖鞋下床，她晃悠一圈，没看到人。
他去哪里了？
厨房里没有热腾腾的饭菜，窗帘拉上，屋子里虽然暖和，却没有一点阳光。
她身子软的不行，浑身都不舒服，靠在沙发上，想联系他，却看见桌上的手机。
他到底在哪里？
难道去工作了？
可是他这两天都没有去，会在哪里？
委屈的很。
窝在沙发上，趴着看窗外，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肚子也饿了……
门外传来开锁声，卫步远开门进来，手里提着一堆菜，看着某人趴在沙发上，头也不回，拍了拍身上的随学，笑了。
“宝贝，我买了你最喜欢吃的菜，马上就做给你吃。”
她趴着不吭声，连脑袋都没动过。
他有些疑惑，却去了厨房，将菜都洗好切好，放在锅里才走出去。
“怎么了？”
他凑上去，摸了一下她额头，“没发烧了，我买了你最喜欢的猪腿肉，今天拿来清炖。”
不过就是去买了趟菜的功夫，怎么回来她就醒了？
看着她不高兴的样子，他捏了捏她脸，“到底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她撇嘴，张开手臂就把他搂住，委屈的很，“买菜怎么不叫我……”
一个人醒来，在屋子里的待着的感觉。
很不好。
一瞬间。还以为他没回来，还在部队。
像是做了一场梦。
她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你下次叫上我好不好……”
他一下释然，原来是因为这个，一把搂着她，将她抱起来，他坐在沙发上，让她也坐在他腿上。
两人面对面，她却不看他，脑袋搁在他肩膀上。
“乖。”
他笑了，“我是看你睡得正香，不好打扰你，如果你醒了，我肯定会带你去。”
“真的？”
她小心翼翼看向他，充满了期待，又有些沮丧，“那下次，我睡觉你把我叫起来，让我起来跟你走。”
醒后没有一个人，这种滋味太难受。
“好。”
他哭笑不得，“饭菜马上就好，我走之前煮了米饭，待会儿不吃粥。”
“好……”
“肉煮好了就出来烫清汤火锅，不吃辣。”
“不……”
她要哭了，将他抱紧，“卫步远，你是不是又想离开我。”
幸福来的太美妙。
让她有些，意想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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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含笑打着招呼，却没有多做停留，本来就是私自出行。
卫步远将她护在身后，在她耳边低语一阵，她笑着点头，那些粉丝又开始一阵尖叫。
最终，她拉着卫步远，和那些粉丝来了一个集体合照，结束。
因为状态不是很好，所以脸色看起来也很憔悴。
取下墨镜就更是如此了。
“小姐姐要注意休息，难怪这几天都不来粉丝群了。”
一个粉丝有些心疼，“我给小唐寄了东西，不知道她有没有给姐姐，小姐姐一定要好好的！”
这些暖心的小天使。
穆舒妗摸摸她脸颊，笑容温暖，“知道了，傻瓜。你们也是。”
话虽然说的少，但是其他妹子一下尖叫。
一直以来，穆舒妗的形象就是又帅又酷。
找了个男朋友还这么好看，这也就算了，关键是对粉丝们这么温柔。
要人命！
正笑着送她离开，突然，机场外有人冲上来，拿着一瓶东西泼上来，“去死！”
也不知道是什么，因为情况紧急，穆舒妗来不及躲避。
但是下一刻，她就被拽入一个怀抱。
都不用去想，就知道是谁。
几年前，也是这么一个怀抱，替她挡住了那些丢过来的脏东西。
在危险面前，他就是下意识的来保护她。
“啊！”
四周人尖叫，穆舒妗一把推开卫步远，看他有没事，“你没事吧？！他泼的是什么东西！”
一闻，好像是汽油。
那人还没走，手里握着半瓶子汽水，一手还拿着打火机，笑的癫狂，“也好，我也让你尝尝，这个滋味！”
卫步远冷眼看去，趁着那打火机来没丢来，一把脱了外套，丢向那个男人。
那男人也没想到他动作这么快，几乎就是一瞬间。
他打火机正燃着，还没丢过来，点燃了衣服上的汽油，一瞬间，火势正起。
“啊！”
男人痛苦的嚎叫，机场保安也迅速拿了灭火器，将那人给围住。
穆舒妗有些后怕，看向他，“他……那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对着她泼汽油。
“不管是谁，绝不姑息。”
卫步远叫上保安，“把他带到警察局，我要提起诉讼，同时，这个机场的监控录像我要拿一份。”
要说有仇恨，这个人是谁？
为什么要来对她进行这种行为？
刚才还没散去的粉丝，一个二个都吓的不轻，看着穆舒妗被吓坏了，让她小心点。
穆舒妗叮嘱她们离开的时候注意安全，也不放心，又叫了保安送她们上车才放心。
公司的人也赶到了，面对这种情况。自然是不会选择沉默。
卫步远头发上都有汽油的味道，看起来很狼狈，虽然脱了外套，但是白衬衫上也有汽油的印记。
穆舒妗想落泪，冲过去想给他一个拥抱。
“别过来。”
他拦住她，“身上脏。”
都什么时候了，他还顾忌这些东西，她再也忍不住，冲上去将他抱住，眼泪，落在他的肩膀。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人。
不管别人怎么做，他都会在那里。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始终如一，爱她，就是如此，爱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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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警察局分局。
“这个人之前做过私人侦探，后来欠下巨款债务，所以逃到了这里，不知道是为什么接下的这个怨。”
工作人员在一旁分析，又问穆舒妗，“穆小姐，你确定，你真的没有看过这个人吗？”
穆舒妗仔细想了想，她再次看向那个泼汽油的男人。
这个男人……
说没见过，可是又觉得眼熟。
说是眼熟，可是分明又好像有过交集。
那个男人个子很矮，留着八字胡，一脸的怨恨，被人询问也不说话，此时应当心情很不好。
正抱着脑袋埋在桌上，没有要说话的意思。
穆舒妗看向卫步远，在他耳边嘀咕两句，卫步远想了想，也明白过来。
他也不想在这里浪费时间，靠在椅子上，态度倒是很严谨。
“这样吧，我们也找不到什么线索，麻烦警察同志先审查，需要我们提供什么，我们会很积极的。”
能做的，也就是这样了。
警察也点头，觉得这两人还算好说话，“在公共场合故意伤人，已经触犯了治安条例，放心吧，他会在里面好好反省的。”
那个八字胡一听到这话，立马亢奋起来，站起来挥舞着手臂，怒吼，“你们就是一群王八蛋！有你们在就没有好日子过！”
他情绪看起来很激动，但是又不像是疯了。
“你们这些人挣钱那么容易！吃的是人血馒头！你们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生活有多难！”
穆舒妗看了那个男人一眼。
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他们挣钱容易么？
学习演戏，当着那么多人表演，吊威亚，做高难度动作，通宵背剧本。
这些在别人眼里，都是那么不值一提。
或许，他们就觉得，当明星，只要在电视台上露脸，这就算结束。
穆舒妗笑了，看向那个男人，觉得可悲，“第一，我凭着自己的劳动挣钱，在你贪图享乐的时候，我在付出。”
“第二，所有付出并不是都能获得回报，我被人攻击被人骂的时候你们不会承受这些，就比如今天的你。”
“第三，做演员只是我的一个选择，我就算不做演员，也是国家一流高校毕业生，而不会像你，只能偷拍别人，给别人身上泼汽油。”
她不是那么较真的人。
只是觉得有些人，心理真的有病。
“如果你觉得你受到了不公正待遇，那至少要问问自己，付出了多少。如果没有别人吃苦，不如别人付出的多，那就别摆出一副贱样。”
她满眼都是逼视，“我又不欠你钱，我凭什么受你气！”
拿起外套，她只是希望，这世上，能少点这样的人，“后续怎么样我会持续关注，你如果家庭困难，我会考虑原谅你。”
但是无论如何，她都不会好心的放过他。
如果那火真的烧到了卫步远。
那后果，不堪设想。
临走前，她看向警察，“我不同意你们的扰乱社会秩序，我要以杀人未遂来控告他。”
都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但是她，压根就不想饶过这个垃圾人。
不管是什么原因，她都不原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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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视城基地。
酒店内。
“好的，我知道了。”
卫步远挂掉电话，关上了门，将行李箱推到一旁，“那边已经找出人了，要去吃点什么？”
找出人？
穆舒妗有些惊诧，“这么快？”
按理说，那个小矮子的嘴巴，应该没有这么漏风。如果是的话，那之前他们在警局。
怎么不交代？
怕她多想，卫步远只有老实交代，“何青北调查了，知道是谁做的了，那边已经开始逮捕人了。”
“是谁？”
穆舒妗比谁都想知道，到底谁这么缺德。
见瞒不过，卫步远只得说出实话，“是奉柏，何青北去的时候，他正打算伤害申雪儿。”
倒也不是去刺杀，而是伤害。
之前奉柏就很喜欢申雪儿，也不可能这么冲动去杀人。
穆舒妗匪夷所思，“那个矮个子男人，是奉柏叫去做的，奉柏和我们有什么仇恨？”
她是想不通了。
如果之前那些恩怨也算做是一种仇恨，那奉柏，和他们之间也没有太大的拉扯。
要是恨，也应该是申雪儿才对。
可是，到了现在怎么是奉柏报复？
不对劲，一切都不对劲。
“奉柏从出道就开始喜欢申雪儿了。”
卫步远当然知晓其中缘由，“他一直在隐忍，包括申雪儿对我表露好感，他也是一直隐忍，没想到就成这样了。”
一直对申雪儿如初。
但是申雪儿从未回应过对他的感觉，反而几次和刘末牵扯不清楚。
凡事有点自尊的男人，都不会去找申雪儿。
可是，奉柏不光给她打抱不平，还找人在机场来给他们制造麻烦。
“奉柏被带走了，事实证明他有心理疾病，精神方面应该是不正常的，所以才会做出这种事情。”
卫步远只能得到这些信息，还有关于那个小矮子。
看出她也疑惑，干脆全盘托出，“那个男人，原本和另外一个大胖子做狗仔，上次跟踪我们的，的确是他们，而且，也是奉柏叫的人。”
他叹了口气，“那两个人回去的路上就发生了车祸，其中一个为了保护那个矮子，受了重伤，听说他们是十几年的朋友了。”
出了这种事情，矮子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那个朋友进了医院，要抢救，矮子身上没钱，在那个朋友身上找到了所谓金主的电话，那个金主，就是奉柏。”
后面的事情，也就水落石出了。
奉柏是看了微博热搜，知道那两人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照片，不要说酬金，简直就想拉出那两人暴打一顿。
听说其中一人出了车祸，快要死了。
就告诉那个矮子，要救人可以。必须要他去做一件事。
就是在机场对穆舒妗泼汽油，并且拿火点燃。
从头到尾，穆舒妗都是不知情的。而那个矮子，一心想到好友还在重症病房，而这些灾难，都是因为跟踪了穆舒妗。
怀恨在心，哪里需要太多的理智。
做出那些事情，也就不难猜测了。
听完，穆舒妗总觉得心惊肉跳的，这些人，也太可怕了。
因为一些事情，将人给推到了不知何处的远方。
让人伤神。
这样的日子，太累。
太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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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头，还是不想吃东西吗？”
小唐在门外敲了两下，没见动静，直接推门而入，“卫总给你做饭去了，你待会儿多少还是吃点。”
人已经抓到了，也算是可以放心了。不用那么害怕。
穆舒妗坐在窗边，望着窗外的天空，有一瞬间的恍惚，“是不是所有人，都藏着一颗那么邪恶的心。”
“瞎说什么呢？”
小唐郁闷了，“明儿要去片场，江一白刚才打电话问你的情况，我说没事，他一直拍戏，没看新闻。”
要是知道了，肯定会第一时间来打电话的。
穆舒妗点头，有些魂不守舍，“知道了……”
“你不饿啊？今天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小唐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穆舒妗，“我在粉丝群里安慰他们了，已经没事了，你可以放心。”
那些粉丝要是担心起来，可能也得去安抚好久。
穆舒妗愣愣的点头，趴在窗台，叹了口气，“这一天天的，过的跟做梦似的。”
那些场景，虚幻的太不真实。
要是真遇到那样的事情，会怎样？
她还是害怕的。
“那个……”
她顿了声，“从明天开始，叫公司给我多派几个保镖吧，我要随时都跟着卫步远在一起。”
不要离开他。
他要是自己一个人，肯定也会有危险。
她绝对不可能，让他涉险。
“这些卫总已经安排了，你就不用操心了。剩下的事情，你也不用想太多。”
小唐也不知道该怎么劝慰了，“饭菜应该快做好了，你别再唉声叹气了，纠结这些问题，没有用。”
“知道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悲伤，“还好这次没出什么事情，我看，找个时间我要去一趟寺庙了。”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穆舒妗是想让大家都平安，如果今天卫步远有个什么意外。
她一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出去餐厅吃饭，是卫步远给她做的。
龙井虾仁，红椒鸡柳，烤芦笋，清蒸鳜鱼，红烧狮子头，还有一个海带汤。
她有些怀疑的看着他。
他有些不好意思，“清蒸鳜鱼和烤芦笋是我做的，因为简单，所以也不担心会做的不好吃。”
他向来就是会玩小聪明，以前的话，他还能煮火锅。
但是现在，他也不能天天用那招。
不过，他可以煮粥，还可以做这些菜，就说明，他已经在进步了。
这不是很好？
让人很感动。
她夹了一块鳜鱼，眉眼荡漾着暖意，只当是吃了海味山珍，“好吃。”
他做的，什么都好吃了。
“真的？”
他盛了两碗米饭，递给她一碗，自己捧着米饭傻乐，“还以为你会不喜欢，这个只有一个菜是辣的，想让你压压惊，你没事吧？”
自从来了以后，就没停歇过。
原本是已经恢复了平静，可是他一句话，让她有些不自在。
想哭，眼泪在眼眶打转，怎么都不肯下来。
“卫步远……”
“恩？”
他给她夹了一块鸡柳，“怎么了？”
其实，她想说，她怕了。
真的怕了，想回家待在家里，和他安安静静的过日子。
可是她说不出口。
为了她放弃部队的卫步远，今天，也怕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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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两人赶去了剧组，剧组的景是从前几天就搭好了。
影视城虽然也冷，但好歹没有下雪，看得出来，这天气也不是想象中的那么好。
“穆小姐，你终于来了，没事吧？”
李导看着穆舒妗有卫步远陪同，也是放心的，“就是担心你出什么事，听说那个人已经抓到了，这就好了。”
“导演一直在念叨呢，说想来看看你，但是怕卫总拦着，所以我们是想来送温暖，但是又不敢啊。”
苏悠然微微一叹，“不过，那个人也真是可恶，新闻上说，是有别人指使，也不知道是谁……”
别人，当然是指的奉柏。
但是因为隐私需要，所以奉柏的公司，要求把奉柏的名字给隐去，这些人，自然也是不知道的。
穆舒妗感谢大家的好意，同时也有些踏实了，总的来说，那些心术不正的人，只是少数，并不是所有人，都是这样。
她看向卫步远，心里一阵暖意。
好歹，这件事情，也多亏了他，才得到解决。
说是女二号，其实大多数的戏份，都是和女主一起拍摄。
不过，因为她在剧组里的身份是个杀手，所以也就没什么台词，相比于其他人，她还算不错了。
中午休息的时候，隔壁剧场的江一白赶来了。
之前就闹着要两人请吃东西，今儿一来，更是目的明显。
只不过，情敌相见，目的就明显了好的，卫步远是看不得江一白，江一白也气不过卫步远独占穆舒妗。
中午两人只休息了一会儿，约好了下午要一起吃饭。
还好下午收工的早，倒是可以。
约在了一家酒楼，吃江南菜肴。
穆舒妗和卫步远比江一白迟到了几分钟，就一直被囔着要罚酒。
江一白心里那个气啊，感概命运的不公，“你们到底是怎么回事，之前谈恋爱跟闹着玩似的，我还以为你们真的是炒绯闻。”
他心里是崩溃的，自家种的白菜给猪拱了，也不过如此。
卫步远一脸冷淡，“我们一直好得很，只是你们以为在炒作。”
穆舒妗不敢发言，一个劲的吃菜，喝酒的事情，交给两个大男人就够了。
江一白越想越气愤，“穆哥，你这太不够意思了，说好一起单身狗，你却背我去偷牛，你这是背叛组织。”
还好三人坐的地方在包厢，没什么人注意。
穆舒妗剥虾的手一顿，淡然的很，“我可没说我是单身，也没说我要单身。”
乱想出这些，算什么！
“你……”
江一白只想上吊自杀。
“好了，别为难我老婆，划拳来不来。”
卫步远懒得废话，撸起袖子，熟练的很，“今天我给你一个机会，我要是赢了你，你以后就再也不能对我老婆有非分之想。”
赢了就不能有非分之想？
江一白笑了，“你输了是不是你就退出，把她让给我啊？”
卫步远笑的高深莫测，“放心，你没那个赢的机会。”
说的这么自信，哪个男人能忍受这样的挑衅？
江一白一巴掌拍在桌上，傲视群雄的姿态，“喝就喝！不知道我以前喝酒是全组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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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的太早，容易遭报应。
事实，也正是如此证明。
卫步远拿着两箱拼酒，一人九瓶，和他喝完，去了一次卫生间，而江一白，已经去了好几次。
喝完回来，卫步远说啤酒没劲儿，换了白酒。
两人一人一满杯的白酒。
卫步远跟灌白开水似的，江一白喝了两口，就说要去卫生间，结果慢腾腾的走着，走路还摇晃。
去了十分钟都没出来，穆舒妗要卫步远去看看。
卫步远去，发现了倒在马桶边的江一白。
没错，是倒在马桶边，两眼翻着，嘴角还吐着啤酒沫子，看着跟绝症病人一样。
卫步远拿着手机拍了不少照片和小视频。
等全部弄完，才叫人把他给抬走。
所以，这次比拼，毫无悬念的，是江一白输了。
穆舒妗还在包厢里等他，见他是有些醉意，却跟没事人一样，难免担心，“怎么了？为什么他都醉了，你却没事？”
还是白酒和啤酒混着喝，那样能不遭罪吗？
卫步远笑了，“后面的白酒是白开水，他的也是，只是他喝太多了，所以以为是白酒。”
虽然如此，可是他那之前不也喝了这么多啤酒？
怎么跟没事人一样？
她皱眉，“你这几年到底学了什么？怎么喝酒跟不要命一样？还这么喝，你知不知道，这样喝，很可怕的。”
要是出了个什么事，那怎么得了？
“我知道。”
他点头，不想让她生气，“别再难受了，我这不是好好的么？我又没醉，还有意识，不像他，一个弱鸡。”
可是……
她还是有些疑惑，“你这几年，在部队是不是也喝酒？”
看着她非纠缠着这个问题，他也服了，“部队里怎么会让我喝酒，你也不想想，那么严格的地方，是你随便喝酒的？”
别说喝酒了，就是酒星子也见不到。
倒是私底下聚会的时候会喝酒，但也喝不了多少。
他这酒量，只是碰巧而已。
“可是……”
她明显还有疑问，但是都被他给压了下去，“别问了，待会儿回去我告诉你是什么原因，你先吃饭。”
只顾着看两人喝酒，她都没吃好。
她哪里还有心情吃，只想离开。
卫步远摸摸她脑袋，虽然有醉意，但是清醒，“我老婆是在担心我，所以才让我回家的。”
才不是。
她默默翻了个白眼。
她就是想知道，他为什么喝了那么多酒，还能跟没事人一样。
回去路上，她有些担心江一白，“那江一白不会酒精中毒吧？喝成那样了……”
“不会。”
他有些生气了，捏住她的下巴，“你到底是谁的老婆，不准担心别的男人。”
穆舒妗沉默了，知道他是醉了。
不过也好，他醉了，没有做什么坏事。
只是让人有些讨厌。
回到房间，她叫人拿了解酒的药，喂了他吃下，他是带着酒味去洗漱，然后趴在床上就睡着了。
任凭她怎么喊，都没用。
说好的回来告诉她怎么回事，也没说，她气的牙痒痒，拿着防水眼线笔，在他脸上画了个大乌龟，拍了几十张照片。
都传到了自己的相册里。
看着他熟睡的样子，她冷哼一声。
这人，总有一天要他吃苦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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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
小唐一下惊呆了，不可置信，看着穆舒妗还在表演，一下压低了声音，对着电话那头再次确认。
“他真的答应了？”
今儿早上她就觉得有些不对，刚好认识的导演想找卫步远拉赞助，她想试探一下，没想到就是这么个结果。
不过，去试探之前，她是找了穆舒妗的。
穆舒妗的意思是，无所谓。
反正都是要拉赞助，所以到底要不要考验，都是无所谓的。
可是，小唐怎么觉得，这么瘆得慌？
听说卫步远跟着去包厢了，还答应要漂亮姑娘伺候，她就有些膈应。
这还是不要让穆舒妗知道好了。
男人，都是有那么些爱玩的天性。
还是不要透露算了。
“这可怎么办啊。”
她叹了口气，对着电话那头叮嘱，“你给我拍视频，还有啊，不管有谁靠近他，都别让那些女人占便宜！”
那可是穆舒妗的男人，要是被别人染指，那还得了？
电话那头，导演一直说好。
小唐挂了电话，一转身，看见穆舒妗就站在身后，她吓的差点摔倒，不过随即缓过神来。
“拍完啦？”
她朝穆舒妗身后看了看，轻咳一声，“还真是收工了，今天收工还挺早的。”
穆舒妗抬头看她，眉头一皱，“那边打电话过来了？”
虽然不太想试探卫步远，但还是想看看，正常男人遇到哪些美女，会是什么反应。
“恩……”
小唐也知道瞒不住，只有打着圆场，“卫总只是答应走走过场，不是要那些女人陪的。”
毕竟这个主意还是她想的，要整卫步远，没想到，这真中招了。
她只是想让穆舒妗觉得，卫步远是真的喜欢她。
这下出了这趟子事，该怎么办？
“带我去看看。”
穆舒妗不想听她解释，“反正也没什么事，戏拍完了，去看看也行。”
还真要去看？
小唐尴尬了，“现在去看不好吧？毕竟人家在谈生意呢，万一我们这一去……”
“没什么不好的。”
穆舒妗知道卫步远不会做出对不起自己的事情，但是，她还是想去看看。
“你不去也可以，告诉我地址就行了。”
都说了这种狠话了，再不去，也就没办法了。
“好吧……”
小唐只能尴尬的接受，“那个，你下午不拍戏吗？”
“我请假。”
她一脸坦然，“女二号没有那么多戏份。”
说的很淡定，但是为什么小唐感受到了一股浓浓的杀气？
赶往酒吧的途中，小唐生害怕她做出什么事情。
“木头，你别太生气，你知道的，生意场上，面子功夫是肯定会做的……”
“我没生气。”
穆舒妗镇定自若。
“可是你攥的我手好疼……”
小唐是怕，穆舒妗到了酒吧以后，就忍不住要去踹人家的门了。
“对不起。”
穆舒妗松开她的手，深呼吸，握紧拳头，扭了扭脑袋，深深一笑，“他还敢出去玩，今天都没来剧组，有他好玩的。”
“木头……”
小唐真担心她会出事，“你要冷静……”
“我冷静的很。”
穆舒妗看着卫步远的微信头像，眼睛一下露出杀气。
卫步远，你给我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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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吧包厢，卫步远坐在沙发上，喝着果汁，咬着吸管皱眉，“这个果汁怎么这个味道？是掺了多少水？”
他拿起一看，“这么绿，是加了多少色素？”
丸子头的导演在一旁赔笑，“卫总，下次咱们换个酒吧，你刚才那个炒面吃的不也挺开心的？”
堂堂娱乐公司的总裁，竟然吃炒面。
这让人怎么看得下去？
卫步远冷冷看他一眼，收回了目光，“炒面怎么了？炒面也很不错，比你们那些人吃的好多了。”
虽然不是大鱼大肉，但是扛饿。
丸子头一直赔笑，见时机成熟，鼓掌，“叫那些女孩子进来吧。”
这个地方，按理说都是晚上才有人的，这大白天的让人回来加班。
是有多不近人情。
卫步远双眸冒着精光，一下兴奋了，“他们真的要来啊？”
仿佛早就期待已久。
丸子头脸色一变，嘴角抽搐，将电话放在裤兜，并没有挂掉，要是挂断了，小唐可能会打小报告吧。
“是的，马上就来了……什么类型都有，保准让你满意。”
丸子头笑的十分犯贱，仿佛出来找乐子的，不是他。
卫步远点了点头，“那他们什么服务都会做？”
这问的就异常明显了。
电话那头，穆舒妗听着卫步远的说话声，简直就想一顿暴打。
“这个男人……”
“别生气……”
小唐悔的肠子都青了，“兴许卫总只是玩玩，没有想过要认真的，生意场上的，不都是这样吗……”
可是这个，没有半点说服力啊。
就算是玩，不也是有底线的？
穆舒妗沉静的看向手机，咬牙切齿，“看他要怎么办！”
×
两人赶到那个酒吧，气势汹汹的冲到二楼。
因为不想听见那边的声音，那些女人一进去，穆舒妗就挂了电话。
这个男人，竟然敢背着她叫女人！
胆子也太大了！
她拿着一个扫把，在门口顿了顿，小唐有些担心卫步远的生命安危，“木头，你真的要拿这个去打……”
“不。”
穆舒妗丢了手里的扫把，四周望了望，看见旁边留着的空啤酒瓶，她抡起就往包厢里走。
这下不就玩大了？
“木头！”
小唐捂着双眼，做好了面对腥风血雨的准备。
结果一打开包厢门，里面传来整齐的歌声，“两只老虎，两只老虎，跑得快！跑得快！一只没有耳朵，一只没有眼睛，真奇怪！”
再一看，那些穿着奇怪的女人，站在大屏幕前，跟幼儿园小班的孩子似的，唱的卖力，一点都看不出来是出来卖的。
而卫步远，吃着水果，靠在沙发边，饶有兴趣的拍手，导演则是一脸尴尬。
看见包厢门打开，卫步远笑着眼睛眯着，“老婆，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下一刻，他看见穆舒妗手上的啤酒瓶，豁然起身，脸色“唰”地一下就变了。
“老婆，你这是要谋杀亲夫啊！”
穆舒妗尴尬的站在原地，嘴角抽搐。
要是卫步远出来找这些女人玩，做没有底线的事情，她再打再骂都是可以的。
但是现在，他让这些女人在ＫＴＶ唱两只老虎。
这就……
太让人为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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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找到了江一白的微博，考虑到在他私信里发照片会炸天，评论下面留言，也可能很快被淹没。
于是发了一条微博，再加上全程打了马赛克的照片。
顺带艾特了江一白。
一分钟后……
风平浪静。
三分钟后……
依旧风平浪静。
卫步远的粉丝还是很多的，加上以前的粉丝，和穆舒妗的粉丝慕名而来的，差不多有四百多万。
虽然和一些人还是有些差距，不过，也算不错了。
发完了这条微博，他就去带着穆舒妗吃木桶鱼了。
也不管网上闹的怎么回事儿。
下午，自然是没有去剧组。
在房间里和穆舒妗休息，想要出去玩，这儿飘的又是细碎的雪花，不能打雪仗，也不能拍美照。
穆舒妗就开始复习剧本。
突然，门外响起剧烈的敲门声。
“咚咚咚！”
声音如擂鼓！
穆舒妗吓了一跳，看向卫步远，这外面明明有门铃，为什么这人要敲门？
“是谁啊？”
她疑惑的想去开门，卫步远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别去，让他敲门吧。”
为什么？
卫步远一打开手机，果然，微博上一下火了。
那张马赛克照片，虽然全都是马赛克，但是大体是什么东西，大家都能辨认的出来。
而且，他的微博下面，排名在前面的，都是江一白的留言。
“姓卫的，你这是什么意思？来威胁我？还是来玩我？我给你三个数时间把这个照片给我删了。”
下面一堆人回复：666原来真是江一白小哥哥的照片啊，我还以为是老卫发着玩恩。
还有人更搞笑：这是要上演什么戏码？难道两人终于发现，同性才是爱，把穆小姐姐抛弃了？
一群人在吆喝着让他们在一起，更有人觉得这个照片拍摄的暧昧，说不定是江一白的限制级照片。
这些网友的脑洞，卫步远给跪了。
但是也有人表示：这个照片马赛克太不走肾了，我已经恢复原图了，要的小伙伴可以私信我，绝对刺激！
虽然现在也有这样的技术，把马赛克给抹去。
但是卫步远还是相信，这些技术不可能把全部的马赛克都抹去，也只能弄出大概的框架。
在他看手机的这么一会儿功夫，穆舒妗也看了，咋舌，“这些人还真是可以，竟然要站你和江一白的CP……”
不过，她愣住了，“那门外敲门的，是江一白？”
看这个情形，江一白是彻底发飙了，在门外怒吼，“卫步远！你给我把门打开！你是个爷们就出来！照片的事情我们出来谈！”
卫步远知道时机到了，将门打开，果然，江一白急的脸都红了。
“大哥！”
江一白扑上来就是哭诉，“你把照给我删了吧！我妈已经快把我折磨疯了！她现在质疑我的性取向了大哥！”
“呃……”
穆舒妗出声提醒，“可是你这样，不是更让人误会吗？”
两个大老爷们抱在一起，像个什么话！
江一白也意识到，松开了手，却还是依依不舍的，“大哥，大哥！我错了！我不该对嫂子有非分之想，你把照片删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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嫂子都叫出来了，可见这人是真急了。
卫步远在网上发布的照片，虽然没什么人认出来，但是明目张胆的艾特了他。
这人恐怕是在舆论中难以存活了。
卫步远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你以前和我老婆闹绯闻的时候，可是很开心的，我没见你哪儿不爽。”
现在还不忘给人补刀，真是够了。
“卫步远，你别欺人太甚。”
江一白怒了，“你赶紧把那照片给我删了，要是不删除的话，我告诉你第三者插足！”
什么样的新闻没有，要炒作，谁怕谁。
卫步远无所谓耸肩，“刚好我媳妇儿有新戏要上映了，这电影明年估计能和观众见面，你慢慢来吧。”
反正炒作得来的好处，也是海纳娱乐的，还是他家的。
他怕什么。
江一白是彻底崩溃了，这卫步远，是软硬不吃。
他看向穆舒妗，满是求助的眼神，十分想要知道，到底要怎么做，才能制服卫步远。
穆舒妗见他这样，也怪可怜的。
抱着卫步远的胳膊，看向他，“你想要什么要求，你说了让他做，然后你发布澄清微博，怎么样？”
这微博澄清，也总比现在被人调侃好吧？
卫步远沉吟片刻，冷道：“那个，我也没其他要求，别搞得我好像毒蛇猛兽似的，就这样吧，你这小子，以后别再找我媳妇麻烦。”
他很是认真，“不准对我老婆有任何肖想，懂了吧？要是再敢觊觎，我手上还有好多精彩照片。”
说到底，都是为了老婆。
江一白哪儿能不答应，连忙点头。
“我知道了，我绝对不会再纠缠，我对我们小穆穆一定会仁慈加宠爱，就像呵护小树苗，只让她和你在一起。”
卫步远叹息，“你的爱，好不坚定啊。”
他看向穆舒妗，“老婆，微博上发什么你随意，别折腾他就行了。”
“好。”
穆舒妗点头，拿着他的手机，开始寻思发什么。
江一白都惊呆了，看向穆舒妗，“穆大姐，原来你可以拿着他手机瞎玩的啊！”
早知道，他就找她了！
还在这儿说好话干嘛！
穆舒妗莫名其妙看着他，“我老公的手机，我当然可以随便瞎玩了。”
“……”
江一白面色扭曲，敢情，方才他那一出戏，都白演了？
当那么多人丢面儿，这两人跟没事人一样？
“穆、穆大姐……”
“什么穆大姐，叫卫夫人。”
卫步远纠正，“天天你也太不省心了，你想让我当你姐夫，我还不乐意呢。”
江一白被说的脸色惨白，气炸了。
卫步远叫了一声，“不过，你不是要和你公司解约了？来我们海纳怎么样？”
毕竟，海纳的名声，可比江一白的公司好多了。
江一白嘴角一抽，他怎么觉得，卫步远的真实目的是这个呢？
他松了口气，点头，“这事儿得我经纪人考虑，还不在我的思考范畴，不过要是你们求我的话……”
“滚吧。”
卫步远挥手，“跪安吧，我和我老婆要去吃饭了。”
江一白哪里肯溜走，非死皮赖脸跟着，“我也要去！”
这人……
穆舒妗笑了笑，拍了一张三人的合影，传到了微博。
附属一句：见笑。
看来，卫步远已经接受江一白这个朋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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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六六、六六顺！”
“七个巧，七仙女啊！”
菜已经吃的差不多了，穆舒妗靠在卫步远肩头，喝的微醺，而何芮和江一白还在疯狂的划拳。
她有些困了。
这顿饭，吃了三四个小时，也没什么意思。
小唐因为有事，已经先离开了。
看着剩下的两人，穆舒妗虽然有些不放心，但却不太想留下来了。
“何芮。”
她摁住两人继续划拳的手，迷瞪着眼，“走了吧？都玩这么久了，你们还要玩多久？”
卫步远是没有喝，最清醒。
何芮玩的正开心，哪里管得了那么多，笑容灿烂，“我还得玩一会儿，这人耍诈，我不好好收拾收拾，怎么对得起我喝下去的酒？”
“谁耍诈啊？”
江一白不服气了，“明明就是你学艺不精，我都喝了多少了，你才喝几杯。”
也不知道是同情何芮的遭遇，还是觉得何芮是个好姑娘。
江一白对她挺投缘的。
“我就当认了个妹妹，能够一起划拳一起玩，多好！”
何芮作揖，“我谢谢您咧，你以前的那些秀场我也看了，造型是个什么玩意儿，你公司也能拿得出手？”
她一喝酒就怼人，应该是习惯了。
穆舒妗意识到不好，拉着卫步远，叮嘱江一白，“小白，你可把芮芮看好了，别让她出什么岔子。”
他们两人待在这儿，也像是个电灯泡。
江一白挥手，“去吧，你们两个秀恩爱的，有多远滚多远去。”
穆舒妗和卫步远对视一眼，还真没多停留，一溜烟就跑了。
哪里管的了这么多。
这人也是，太傻子了。
穆舒妗拎着包，挽着卫步远，走出店门，还是有些担心，“你说，他们两个人，不会打起来吧……”
要是喝醉了，那两个人可都是酒品不好的人。
打起来的话，得上新闻头条吧？
没个明白人在那儿，多不像话。
“放心吧。”
卫步远一点都不担心，“我让服务员注意了，要是他们喝醉了，就送他们回酒店。”
费用到时候再给也可以。
听到卫步远这么说，穆舒妗才觉得他不是一般的细心，搂着他脖子亲上一口，“铁柱，你真好。”
说话还有微微的酒味，这要是被记者拍到，就得说她不知道廉耻了。
卫步远搂着她，轻咳一声，“回家慢慢亲。”
这话有些流氓，穆舒妗脸蛋一红，和他回去了。
而那两人在饭桌上，继续划拳。
江一白连喝了三杯，有些上脑了，“我说，你该不会是耍诈吧，怎么回回划拳你都赢？”
这也太蹊跷了！
哪里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何芮瞪他一眼，眼神有些玩味，“怎么，这就不敢继续了？还以为你是什么英雄，没想到……”
和他们一样是个……
这话没说完，却也显得太鄙视。
江一白截住话头，将酒杯递到她面前，“来，继续！不就是喝酒？！谁怕谁？！”
划拳就划拳，难道他在外混了这么久，还比不上一个女人？
再说了，这女人看着厉害，其实怎么样，他心里也没个底细。
不然，再套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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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
穆舒妗趴在他身上，刷着微博，有些困了，“你什么时候才睡……”
两人回来，在床上歇了这么久，也差不多去除了酒意。
他没有要睡的意思，而是在玩游戏。
“这一局结束就睡觉了。”
不知道在玩什么，这么精彩？
她皱眉，“你以前不是不玩游戏吗？怎么现在玩起来了？”
这游戏有什么好玩的？
“恩，这款游戏是内测版，是帮朋友玩的。”
他表情淡淡的，似乎沉浸在游戏里了。
可是，穆舒妗越来越火大。
帮朋友玩游戏？
她怎么不知道？
看了一下游戏的名字，再看了一下他的操作手法，一切都还算不错，他打的还算行。
“真的有这么好玩？”
“还行。”
他眼睛盯着屏幕，没有离开的意思。
或许是太累了，他手有些吃不消，“宝贝你去趴一会儿，我有点累。”
一直躺在他身上，怎么可能不累。
这么漂亮的女朋友在他面前，他不碰一下，竟然玩游戏？
也真是可以了。
穆舒妗嘴角一抽，不情愿的，“好吧。”
起来去敷了面膜，他还沉浸在游戏中，这什么游戏，让他觉得这么入迷？
改天，她一定要认识这个做游戏的。
她眼神里透着浓浓的杀气，躺在床上，闭眼休息了十几分钟，擦了点面霜。
看着他还在玩，她也困了，直接说了晚安，扯了被子就睡觉。
毕竟，明儿还得拍戏。
卫步远也没听见，一直在玩游戏。
这让穆舒妗第一次觉察到了威胁，不过，她太困了，趁着还有些酒意，睡着了。
可能是害怕影响她，卫步远后面就用耳机打游戏了。
第二天，穆舒妗被闹钟吵醒，看见卫步远竟然还捧着手机在玩。
一个通宵都没有睡觉？
太可怕了……
这人怕是有毒。
她叹了口气，起身去洗漱，发现早餐也没有人张罗，给小唐说了一声，拎着包就去了剧组。
肚子太饿，去剧组吃了早餐。
几个演员在讨论剧情，她也跟着研究。
虽然她的台词不多，但是怎么表现的更有张力，也很重要。
等到几场戏拍完，小唐嘟囔着，“卫总今天是怎么了？昨儿没来我能理解，但是今天……”
“不知道他怎么回事。”
穆舒妗郁闷的，“昨晚回去的时候，有人给他发了一款游戏，然后他就一直玩，玩到了今天早上，还没休息。”
休息再好玩，也不至于这样吧？
废寝忘食了都。
小唐也惊呆了，“卫总竟然玩游戏？还玩这么久？”
这也太可怕了。
“算了，你也别管了，他要是玩腻了，就不会再碰了。”
男人玩游戏会腻歪么？
穆舒妗倒不觉得，男人可能会对女人腻歪，但是绝对不会对游戏腻歪。
这是一个不变的哲理。
“算了吧，让他腻歪，还不如让我先腻歪呢。”
她敷衍一笑，开始准备下午的戏份。
江一白和何芮昨晚什么情况她也不知道，给何芮打电话，一直都是关机状态。
真不知道干什么去了。
而江一白，也是联系不到人，问隔壁剧组，说是今儿也没来。
这倒是奇怪了。
孤男寡女的，能干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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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
何芮点头，有些郁闷，“每次都是这样，来来回回折腾人，你也不是不知道。”
做他们这行的，不就是要四处跑吗？
“那，你以后打算一直待在那个杂志社？”
虽然知道她喜欢时尚，但是一直为杂志社跑腿，好像不是何芮做的事情。
何芮笑了，“我家里还不是希望我去继承家业，那点个地方，我爸又是不管用的，将来还不是靠我。”
所以，趁着现在能跑，自然是要多跑一些了。
等以后接手了公司，也就没有这些闲情逸致了。
“那你自己注意吧。”
穆舒妗能说的，也就是这些。
两人聊了一会儿，讲到有一次，何芮去的地方有个沙漠，但是没人，在里面迷路，差点遇到了土著。
后来好不容易跟上队伍，这才逃脱那一难。
不然，还不知道怎么样呢。
“听说那边有食人族，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过，光靠听的，就很可怕。”
她是一辈子都不会去那种地方尝试。
毕竟，太危险了。
何芮倒是无所谓，“这得看每个人是什么样的理解吧，有人觉得很光鲜，有人却不那么认为。都看自己是什么想法。”
说完，两人的正餐也上来了。
何芮笑了笑，“是牛排哦，我还挺喜欢这家的味道，刚才那个面包，做的还不错。”
难得她这么夸赞，穆舒妗笑了笑，也没有接话。
一顿饭吃了两个小时，穆舒妗借口去卫生间补妆，将餐费给结算了。
回到座位的时候，何芮也正好结束，她送何芮去机场，两人有些不舍。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好友，见一面也不是那么容易。
何芮抱着她，感概，“没想到，你真和他在一起，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结婚？
穆舒妗沉默了。
之前卫步远说要领结婚证的时候，她也不是没考虑过，但是……
现在说这些，似乎还是有些唐突。
“得看他吧。”
她也挺无奈的，“看他会怎么样，要是他连婚都不求，那就这样耗着吧。”
反正，她才不会没求婚，就结婚。
怎么说，她都是一个黄花大闺女，哪里有这样的。
何芮笑了笑，眼神里的羡慕，也不是装的。
从国外回来，她就遇到了司徒御，在酒吧遇到，之后又偶遇了几次，她还真以为，他对自己有意思。
后来她才知道，那不过是他的把戏而已。
只是想利用她，才达到这样的目的。
比起她这遭遇，穆舒妗不知道幸福了多少倍。
“你去吧。”
穆舒妗朝她挥手，“回来的时候再聚。”
“行。”
何芮也不想矫情，也不是生离死别的，“我到了给你发消息吧，飞机上又不能联系你。”
穆舒妗拍下航空时刻表，“那我到时候联系你，你在那边有什么好玩的，记得分享给我。”
两人相视一笑，穆舒妗看着她进去，也找了个打车的地方。
一看时间，快到十点了。
她叹了一声，想到回去以后，卫步远也是玩游戏，不如在市区里转转。
但是一个人也没什么特别好玩的。
寻思一会儿，干脆就去著名的鬼屋里玩了。
反正时间还早，那里面，肯定挺热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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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点，卫步远打完游戏，看了一眼手机，吓了一跳。
因为要把游戏的测评告诉对方，所以他一直打到六十级，做任务速度也是很快的。
段位也相对来说很高了。
不过这个上了一百二十关才是顶级，他这因为有了特权，才一下玩到六十级。
也是很厉害了。
给小唐打了一下电话。
结果那边声源嘈杂，他皱眉，“你们还没下戏？我老婆是不是还饿着肚子？”
电话那头小唐嘟囔了几句，他没听明白，不过下一刻，小唐郁闷了，“我在外边撸串，木头跟人出去约会了，我不知道去哪儿了。”
身为经纪人和助理，不知道自家艺人去了哪儿？
卫步远一下慌了，这一天他打游戏打的废寝忘食。
只在中午睡了两个小时，饭也是中午吃了一顿。
这游戏玩的，头晕脖子酸的，跟瘫痪了似的。
实在受不住。
得知小唐没和穆舒妗在一起，他直接打了穆舒妗电话，结果电话那头一直无人接听。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有些急了，自己媳妇不见了，能不急？
又找了其他助理，询问她去了哪里。
直接有人告诉他，是去见朋友了，在机场那边吃的饭。
这人联系不上，心里就跟缺了一块似的。
再怎么打电话，也没人接。
等他以为人丢了的时候，她反倒是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听不出喜怒，“怎么了？”
她还好意思问他怎么了？
他一下急了，“你去哪儿了？他们说你去机场那边了，是不是？！”
机场离酒店还远着，她一个女孩子，哪里那么安全。
“是。”
穆舒妗也没否认，“我待会儿坐出租回来，或者坐最后一班快车，你不用来接我了。”
没交代跟谁一起，也没说是去干什么。
就这么一说，挂了电话。
最后一班快车是在十二点，离现在还有两个小时。
不过快车的确是速度快，在轨道上行走，只要得到半个多小时。
只是……
她一个人，在那里待着做什么？
他想问，却问不出口，还想给她打电话过去，想到那会儿她一直没有接通。
他放弃了。
想去接她，却连她的位置都不知道。
他沉默半晌，这才觉得饿，今天除了早上看见她，剩余时间，都没能碰到她人影。
这个女人，就一点都不想他？
他打电话吩咐下去，“把我老婆的位置发给我，马上必须要找到她！”
这个女人，越来越胆大了！
那边办事速度很挺快，很快的，就给他发来了穆舒妗的位置信息。
开车速度快的话，只要一个小时。
走高速路，会更快。
卫步远是等不住了，就想去找她。
想知道她在那里干什么，总觉得她一个女孩子，就是需要他的保护。
这样一想，在外边买了两个面包，囫囵吞下，开车去寻妻了。
如果是因为他玩游戏，她才出去，那么他，再也不玩游戏了……
仔细一想，确实因为这个游戏，忽略了她的感受。
这才玩了一天一夜。
要是一直玩下去，那还得了？
卫步远心里难受，哪里接受的了这些，无限自责，好怕她不会原谅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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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吃完烧烤，他也没明白过来，到底老婆是受了什么刺激。
和她一起去车站，看着她一直玩手机，没有停下来的意思，他有些憋不住了，“宝贝……”
她没理他，而是拿出身份证，“去取票吧，我等你。”
实打实的网瘾少女。
这取票的问题，自然是要他解决，他取了票，看着她还坐在等候区，玩的特别畅快。
又没什么人，就是她一个人在玩。
“老婆，去候车吧。”
他害怕她就这样掉到游戏里了，“你玩这个游戏，有什么好的，都不理我……”
穆舒妗看着好友添加里，有人申请添加，注明是方才的那个鬼屋男生。
她也没介意，点了同意。
和那个男生一起杀怪。
全程没有听他的话。
“老婆，你要喝水吗？”
完全被忽视的卫步远想找到存在感，确实不容易。
“不要。”
穆舒妗有些烦了，“没事别找我，我在打游戏。”
还怪起他来了。
这小丫头片子的……
卫步远凑向她，眼神有些失落，“那我看你打吧。”
她技术不是特别好，但也算是游刃有余，打的时候那个搭档一直在帮她，还一直给她发语音。
“姐姐打的好厉害，你再往前一点！”
听声音，倒是像小鲜肉，而且还很磁性。
卫步远有些坐不住了，“老婆，你跟谁在打游戏呢。”
她指尖麻利的转换，“在鬼屋认识的一个男生，就是方才和我拍照那个。”
什么？！
他才多久没有和她在一起，她就认识了一个男生，还和人一起打游戏？
这……
“老婆……”
卫步远有些踌躇，不知道该说不该说，“你这玩游戏，得劳逸结合，玩久了，得歇息才行，别再玩了。”
他昨晚玩的那么高兴，她可是没干涉的。
现在他说这些，她有些默然，“没事儿，我拍戏的时候又不玩，只是休息的时候放松一下。”
这游戏，一旦玩上了瘾，就想要升级过关。
要是没人打扰还好，一有人打扰，那就特别烦了。
不等卫步远再说什么，她对着手机那头喊道：“继续继续，开始，同志们，开始你的表演！”
完全没有理会他的意思，又开始了第二轮的表演。
简直不要太认真！
卫步远叹了口气，有些烦恼了。
这可是他最疼爱的老婆，现在变成了这样，几乎是短时间内改变的。
也太可怕了……
没多久，时间到了，开始检票。
穆舒妗捧着手机过检票口，下了扶梯的时候，倒是看着路的。
但是完全没有理会卫步远，仿佛他压根就不存在。
卫步远自尊心又受到了挫伤，要知道，她这之前，可依赖他了，哪里会像现在？！
越来越不舒服。
连叹息都觉得是个错误。
“我的位置在这儿。”
穆舒妗找到位置，坐下来，并没有要让卫步远一起的打算。
原本票就不是买在一起的，也不可能坐在一起。
但卫步远是打算和人换座位的，她这样，让人感觉，完全就不需要他啊……
“你好烦。”
她嘟囔一句，卫步远以为她在说自己，结果发现她在语音，“我不和你玩了，这上边信号不好，回去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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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跟人聊上了？
简直是……
虽然是告别，但卫步远心里还是不太舒服，有谁看见自个儿媳妇跟人聊天能舒服的？
当然，穆舒妗也没有理会他的打算，闭着眼睡觉，完全就是休憩的状态。
毫不担心，他会提前下车离开。
也不担心他会留下她一个人，走的时候不叫她。
总之，两人没什么交流。
卫步远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夜空，偶尔能看见远处的灯光。
窗户上倒映着她的脸，和他的样子。
两人之前还这么恩爱，到了这会儿，却又是这个样子。
他仔细一想，难不成，是她生气了？
想一下昨晚她是怎么撒娇，怎么对他的，再看看今晚，这爱理不理的样子。
得有多大的恒心，才有这转变。
他坐在椅子上，陷入了沉思。
半个小时过去，车到站了。
他还没有叫她，她就醒了，睁开双眸，看着他，似乎从未睡着。
对视一眼，双方都有些错愕。
她打游戏打的有些疲倦了，“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让他这样恋恋不舍的看着。
“没有。”
卫步远连忙赔笑，“我老婆这么好看，脸上有什么都是美的。”
这马屁精，穆舒妗冷哼一声，站起来，跟着他一起下车。
不知何时，影视城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在车上看不出来，一下了车，就感觉到了。
这时已经过了凌晨，卫步远叫的代驾应该还没有到。
突然从温暖的车厢里下来，确实是有些冷。
卫步远试图脱下外套，被穆舒妗拒绝，“我今天穿的挺厚的，一点都不冷。”
说是一点都不冷，其实，寒风呼啸，不冷才怪。
出了车站，也不知道代驾什么时候到，穆舒妗看了一眼手机，“没电了，要不叫出租吧。”
反正现在回去了，也可以洗洗睡了，毕竟这么晚了。
卫步远搂着她，听见她说手机没电，有那么点窃喜，“陪我看会儿雪，怎么样？”
“雪有什么好看的……”
穆舒妗嘟囔，不过却没有拒绝，握住他温暖的手，笑了笑，“走吧，既然你想，我陪你走走。”
好像很久没有陪他散步了。
可是又好像，经常陪他。
“恩，宝贝……”
卫步远有些迟疑，却还是忍不住，“你是不是，在生我气？”
昨晚玩手机，一直通宵，今天这么看，还真是。
如果不是因为他玩游戏，她怎么会这样？
“我没有。”
她松懈的笑了笑，“我有什么可生气的？你又没惹我。”
搞的好像很严重一样。
哪里有那么夸张？
“我……”
虽然这么说，但还是，觉得愧疚。
“我知道，我不该玩游戏……要是不玩游戏，什么都好说。”
他叹气，“我只是陪着测试一下而已，没想到会让你这么反感。”
“我没反感。”
穆舒妗觉得他，好像误会了什么，“我不觉得你玩游戏有什么不对，或许，我们对爱情陪伴的理解有些不同。”
不是爱，就要时时刻刻腻在一起。
而是需要的时候就在，就好了。
其他的，不用顾忌那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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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大姐，听说你晕倒了，醒来没有啊？”
江一白在电话那头没心没肺的，卫步远深呼吸了口，却没有多想，上次两人喝酒后，他的就知道，江一白没什么坏心思。
对穆舒妗，可能最多的也只是欣赏。
“她睡着了。”
卫步远也没隐瞒，“医生说没什么大问题，你要是来看她，记得多买点水果，外边有家叫神仙虾侣的酒楼，带几斤龙虾过来。”
到这时候了，他还有心思开玩笑，江一白是差不多知道没事了。
“得了吧，还小龙虾呢，哥哥我待会儿还要拍戏呢，不过，她这是什么原因晕倒的啊？”
江一白也是关心朋友，不等卫步远回答，他有笑，“还有上次，和我们一起吃饭那姑娘，叫何芮的，我没留下她电话，你给我个。”
何芮的电话？
卫步远心里一顿，不知道该如何说了。
“你要她电话干什么？”
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果然，江一白支支吾吾的，“我那个啥……就是想要看看，她喜不喜欢我，我觉得我对她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那天两人睡了一晚。
躺在同一张床上。
“她可能不需要你的喜欢。”
卫步远冷冷清清的，听不出情绪。
江一白误会了，一下大发雷霆，“你什么意思啊？我这不是好不容易有个喜欢的人，你抢了，我现在……”
“她走了。”
卫步远声音低沉，“昨晚的飞机，飞机失踪了，所有人都消失了。”
这也就意味着，何芮，也可能是离开了。
电话那头沉寂了三秒，接着，是江一白的笑声，“哥们，有些玩笑开不得，你这是在说笑吧？”
“我像是在给你开玩笑么？”
卫步远是懒得和他多说，“她就是因为这个晕的，受不了这刺激，你先冷静一下吧。”
对于何芮的事情，虽然现在还没有结果。
但现在，基本是可以认定了的。
只是新闻上的东西……
何芮的家人，应该和穆舒妗同样的心情，甚至更糟糕。
这无妄之灾，轮到谁头上，应该都不会好过。
他看向床上的穆舒妗，她还睡着，如果醒来她会面对这些糟糕的一切，那么，就让她多睡一会儿吧。
江一白听到何芮失踪的消息，也没多说，挂了电话，也不知他心情如何。
不过，他既然对何芮有了兴趣。
大概心里也不太好受。
他坐在病房边，看着穆舒妗的睡颜，小唐从门外进来，看着他这样，也很无奈。
“卫总，司徒御发了微博，意思也是担忧何芮，但是我觉得，他这炒作的痕迹太明显了。”
利用人来炒作，司徒御的手段，还真是够狠。
吃相也难看。
“他怎么说。”
“就是说……”
她顿了顿，“有喜欢的人在那架飞机上，如果能够回来，愿意求婚。”
明知道是不可能的事情。
司徒御也有未婚妻。
虽然没有被曝光出来，但是拿着这事儿卖可怜，也太过分了。
“其他人？怎么说？”
“都在安慰他，司徒御家的公司网站，浏览量也多了不少。”
靠着这个来圈钱，太过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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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窗外又飘起了雪花。
这几天气温骤降，很多人都扛不住进了医院。
病床上的穆舒妗眉头微微一蹙，不过几秒，缓缓睁眼。
香气扑鼻，应该是海鲜粥的味道。
一转头，看见卫步远正在忙活着，将粥放在微波炉里，大概是有些烫，他还吹了吹。
她脑袋疼的很。
看着窗外，竟然是晚上了。
她竟然睡了一天，也太能了。
也不知道耽误了剧组多少戏份，她是有些愧疚的。
想起身，手腕一扭，使不上力气，又摔在床上。闹出动静，自然是被卫步远看见了。
他放下手中的碗，朝她走过来。
“怎么样？身上哪里不舒服？”
影视城这里没有暖气，只有空调，但是空调开多了，屋子里闷的发慌。
所以卫步远在她床边放了一个电炉子，感觉是暖和的，也让人准备了电热毯。
她躺在上边，睡的倒也香甜。
“没有……”
穆舒妗眉头一皱，只觉得身子发抖，“我是不是睡了一天？”
这问了也是白问，卫步远点头，她失魂落魄的，“何芮，打电话来了吗？”
要是打电话来了，告诉她是平安的。
那该有多好。
“还没有。”
卫步远只得轻声安慰，“你放心吧，要是那边找到人，我肯定会第一时间告诉你，让你放心。”
谁愿意，让她这么耗着。
穆舒妗松了口气，眼神有些淡然，“那她，是不是回不来了？”
这语气如此凄楚，她多少有些难受，“她分明是答应我了的，现在又玩消失，到底是什么把戏？”
越想越难受，“我就是很疑惑，她怎么这一次玩的这么大，竟然真就不回来了？”
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
何芮对于她来说，是最珍贵的朋友。
没有这个朋友，她什么都不是。
“别担心。”
他只能做到安慰，“她真的只是和你开一个玩笑，现在官方和任何消息，都没有放出话来，要是她真有事，早就被发出消息了。”
然而，这样欲盖弥彰。
没有任何效力。
反倒是让她，越来越难受。
“我以为，她可以给我当伴娘，我可以给她穿婚纱，我们可以像干妈和妈妈那样，做一辈子的好朋友，可是，现在我……”
好难受！
心如刀割！
“原来是真的……”
她喃喃自语，“未来和意外，你永远都不知道哪一个会先来。”
这句话，是真的……
坐在床上，她泪流满面，知道这样也换不回来何芮。
却在心里祈祷，祈祷何芮能够平安回来。
若是不能平安。
她心如何能安！
那一次送别，竟然成了诀别？！
“早知道，我就不送她了……”
她哭的晕厥，“我就不送她，让她一个人想，或许她就后悔了，不去了，我为什么要去送她！”
“宝贝。”
卫步远将她紧紧抱住，让受伤的她，也能拥有倚靠，“你别怕，我在，这件事，你既然已经知道是意外，那你还纠结什么？”
是啊。
她，还要纠结什么？
可是，她就是失去了最亲爱的朋友！
那个对于她来说，价值连城的朋友！
她趴在卫步远肩头，失声痛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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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后。
穆舒妗收拾东西准备去草原，说是草原，其实也是一片大空地。
毕竟现在这个天气，去真正的草原，草也是枯的，没什么特别的景致。
但天还是蓝的，只是辽阔的草原，看起来会让人心旷神怡。
“老婆，你真不要我跟着去？”
卫步远闷哼一声，“我偏要去，凭什么不去，我就要去，我不光要去，我还要时时刻刻都陪着你。”
“恩？”
穆舒妗眼睛一眯，嘴角勾起一丝笑意，“你去了公司的事情，怎么办？”
再说了，那个地方，也是有一些海拔，现在去了，万一不适应怎么办？
她可是不会照顾他的。
卫步远不开心，心里极度的不满。
“如果你不让我跟着你，我就缠着你，缠到让你答应为止。”
“哈？”
还有这种操作？
穆舒妗嘴角一扯，懒洋洋的，“随你的便，你要是非跟着，我也不能阻止你。”
虽然何芮还没有具体的消息，但是A市那边，已经有线索了。
估计很快，何芮就能重新回来了。
所以，穆舒妗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老婆……”
卫步远撅嘴，抱着她撒娇，“我的小宝贝，你是不是嫌我碍眼，才不让我去，我都不会打扰你的。”
“你去了干嘛？”
穆舒妗揉着额头，有些无力，“你去了，也是每天玩手机看我拍戏，你不去，还好一点，对不对？”
她怎么不喜欢他跟着？
又不说明，又不理他，也不知道是怎么的。
卫步远虽有疑惑，却没有明说，退出房间，把小唐召唤出来。
小唐一见他，连忙行了个礼，“哎哟我的小卫总，今儿这脸色这么菜，咋地了？”
她知道他这次有可能不去，所以才这么嚣张。
卫步远嘴角一抽，脸上冷漠安静，“没怎么，就是这一次，我老婆，怎么就不让我去？”
不等小唐回答，他一阵寻思，“是那边不包伙食还是住宿不好安排？这情况，就算让我住大帐篷我也心甘情愿啊。”
“不是。”
小唐努力憋笑，“现在不是什么大不大帐篷的问题，而是你，这个人，不能去。”
卫步远一下无语了，“我怎么就不能去了？我跟我老婆一起不行的？没谁剧组有这规定吧？”
小唐依旧面无表情，见她这样，卫步远下了狠心，“你是想被扣掉所有的奖金？”
她面色一滞。
“还是想取消年假？”
卫步远抬起下巴，有那么些傲娇，“还是说，你愿意不要这些分成，选择去带小透明？”
“别啊卫总。”
小唐立马软了下来，在金钱面前，这些算的了什么？
她看了一下四周无人，凑上去，在卫步远耳边轻语一句。
卫步远眼睛瞪大，终于明白过来，为什么穆舒妗不让他去了。
他像是那么流氓的人？
“她想瞒着我？”
他气炸了，“我这就找她去！”
小唐连忙拽住他，“小卫总，这可是你威逼利诱我才说的，我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背叛木头的！”
“我知道。”
卫步远甩开她的手，头也不回，“你要是不说，我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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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间，穆舒妗已经收拾好了，本来东西就不多，也就一个小行李箱。
自己穿的衣服什么都合适，在那边虽然冷，但很多东西都是可以现买的。
“回来了？”
听见卫步远脚步声，她头也不抬，在整理梳妆台，“待会儿让助理去买点化妆品，我只带了小样儿，快用完了。”
“……”
他没回话，但是这强大的气场，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不同寻常。
这人，和以前，怎么不一样？
她站起身，看向他，眉头微微颦起，“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面色这么沉重，跟欠了八百万似的？
她沉吟片刻，“是不是你受什么打击了？被人给骂了？没事儿，人活一世，你看开点。”
“不是。”
卫步远扳正她肩膀，一脸严肃，“刚才我去找导演了。”
这种时候，自然是不能招供小唐。
她眉梢微微挑起，似乎一点都没意识到这个问题的严重性，“找导演？”
“是。”
他点头，一张脸只差没写着“老子在发骚”，“导演说，你这次去草原，是有一场吻戏。”
顿了顿，他摇头，“不对，是两场，据说要亲十几分钟，麻痹的，他这是在占用时间。”
男女主的亲吻都不用那么长，怎么一个女二就用那么长时间？
穆舒妗倒是看得很开，“放心吧，吻戏会特别处理，我拍了四年，不会怎么样的。”
说是吻十几分钟，电影画面，也就几秒钟再长点，也就十几秒钟的时间。
远景近景一拉，也看不到什么。
吻戏最多就是亲下巴，或者错位亲嘴边，一到了远景，男演员的手指就会摁上去，不会亲上她的唇。
这四年，偶尔有个吻戏，都是这么来的。
反正就是不会真亲。
更不会有什么**的情况。
卫步远没看过，立马叫停，“我说不行就是不行！我这次必须跟着你去，拍吻戏，我必须在场！”
必须在场？
这人哪里来的勇气？
穆舒妗忍不住笑了，“可是，你一去，不会更生气？看见别的男人亲我，我很怕，你冲上去打人啊。”
也是因为这个，所以她才说不让他去。
卫步远却误认为，她是害怕他打扰好事。脸瞬间黑了个透彻，“我不管，你要是不让我去，以后我封杀你。”
这威胁的，让人多害怕啊？
他这脾气，严肃的时候跟个木头，这闹起来，却跟个孩子一样。
“好啊。”
她甩了个白眼，“那你封杀我吧，反正到时候，你也进不去片场，看谁厉害。”
“你！”
他一把拽过她，不管她什么心情，将她摁在床上，“你是不是最爱我？”
还想再逗逗他，她笑，“不是。”
见他那脸黑的不成样子，她补充一句，“我最爱的难道不该是父母？”
他无语：“……”
“好宝贝，我不要你去拍吻戏。”
他下巴在她肩头摩挲，跟个癞皮狗似的，“你要是拍，我就使出杀手锏。”
“恩？”
她一脸迷茫，他摁住她脑袋，张嘴就咬了上去。
猛地，一阵腥甜的味道溢出，她瞪大眼睛。
这人，怕是属狗的吧！
“卫步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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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多愁善感的江一白，认真的让穆舒妗差点以为是在开玩笑。
“保重。”
她多余的话都没说，留下来也没什么意义，只是叮嘱护士好好照料，跟着卫步远往外走。
刚走出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叫住她，“穆舒妗。”
卫步远脚步一顿，搂着穆舒妗，想让她不回头的，穆舒妗看了卫步远一眼，放松一笑。
转过身去，司徒御一身西装，似乎是正装打扮来的，看上去和以前没有什么差别。
但是，多了几分沧桑。
司徒御利用何芮炒新闻的事情，穆舒妗是知道的，看见他，自然是没有什么好脸色。
“司徒御，好久不见。”
好说也是以前的同学，不管以前司徒御是否追过自己，帮过她多少忙，现在的司徒御，让她多少有些膈应。
听说司徒御从国外回来以后，就利用当年的关系，发展了一个公司，让这些人给他帮忙挣钱。
谁说他不聪明来着？
“是好久不见。”
司徒御也有些尴尬，看着卫步远，有些小心翼翼，“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潜台词，就是让卫步远躲开。
穆舒妗眉头一皱，笑容倒是粲然，“有什么事在这里说就可以了，我老公不会介意的。”
没有结婚，也没有安排订婚，但是一声老公，就说明了卫步远的地位。
司徒御脸色有些难堪，但却很快恢复正常，“那个……何芮她没事吧？”
他倒是想去，但是何芮家里那样，就算是去了，也是被轰出来的份儿，所以，他不敢。
以前是不知道何芮家里的底细，所以对她的追求，一直都爱理不理。
谁知道，当他来A市发展的时候，偶然的和她碰到了。
那个时候才知道，何芮家是有名的电子大家，全国排名最前的公司，就是她家的。
当时想利用她来谈成生意，靠着暧昧的关系，确实拿到了不少的收益。
但也被何芮发现了。
从那以后，何芮就再也不理他了。
听说何芮出事，他也去找人调查，但是家族擅自发布消息，弄的他措手不及。
等他想删除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网上那种恶心的言论，确实不是他发布的。
“这种情况下，你觉得，她能有事吗？”
穆舒妗抿唇一笑，却带着满满的奚落，“你可以不爱一个人，但是请你别伤害她。何芮那么对你，换来的，只是一个对不起吗？”
她顿了顿，“或许我理解错了，可能，你连对不起都不想说，但是也没有关系，反正你说了，何芮也听不到了。”
拿感情当儿戏，最终只会像放养的小孩，最后沦落成什么样子，只有他们知道。
“我知道了。”
司徒御满脸愧疚，“我知道，现在我说什么，都是错，我也没想要她原谅我……”
没有什么原谅不原谅。
都成了这样，再也无所谓了。
他做的错事太多，的确是，辜负了一个好姑娘，“如果她醒了，我会给她道歉的，对不起，我走了。”
“别来了。”
穆舒妗一脸淡然，“她已经有人疼爱了，你不要再来打扰她。”
不要打扰。
司徒御苦笑一声，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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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不是对他说的有些过分？”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穆舒金有些疑惑，“虽然看着他这样有些可怜，但我觉得……这一切都是他自作自受。”
如果他没有做那些事情，也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
连探望都不敢，能怎样？
“不会。”
卫步远搂着她，语重心长，“有些人，做错了就是做错了，不值得谁去同情，如果你同情现在的他，那谁去同情当时的何芮？”
说到底，何芮才是受害人。
何必摆出这个姿态？
穆舒妗点头，也觉得他说的对。
明儿一早要坐飞机去草原，那边天气冷的慌，因为要拍冷天的戏份，一出医院，她就去买了很多暖宝宝。
拍戏的时候全贴身上，只要不往下掉，什么都行。
卫步远说要给她做饭，但是她觉得麻烦。
这都什么时候了，做饭也挺耗费时间的，还不如好好的去餐厅吃一顿。
这次回来，连长辈都没去看，穆舒妗觉得有些悲伤，反正草原的戏份拍完了以后，就能回来了。
何芮虽然没有醒来，但也比没有消息好的多。
“去吃火锅吧？”
穆舒妗眯眼一笑，“东西多，又可以吃很久，这么冷的天气，就该好好的去吃一顿。”
出个汗，也就爽快许多。
卫步远当然不会拒绝，全都依着她来。
两人选了离公寓比较近的火锅店，因为有些晚了，倒也没多少人。
店里都算清静，只有包厢里比较热闹。
穆舒妗点了菜，坐在一旁，喝着热奶茶，心里释然了许多，“想不到，何芮还真的能够回来……”
这段时间，把她给担心死了，也瘦了不少。
何芮虽没有醒过来，但是没有任何伤痕，也就说明，没什么大问题。
虽然说，心理疾病也很恼火，但是，人有的时候，心病用心药去医治，不就能完好无损了吗？
“锅来了。”
卫步远一声轻唤，给她调好酱料，将香油倒在她碗里，“吃吃看，等锅里煮开了就下菜了。”
“好。”
穆舒妗点头，用筷子搅拌了一会儿碗，看着锅里要开了，就开始慢慢往里面下东西。
火旺盛的很，不一会儿就能吃了。
穆舒妗对火锅是爱到了极致，吃了几口，被烫到了也无所谓，还傻乎乎的笑着。
而卫步远则要冷静许多，从一开始，到现在，大多数时候，也是看着穆舒妗吃。
照顾人，他是最拿手的。
“鹅肠好脆，真好吃。”
穆舒妗眯着眼，一副享受的样子，“好久没来这儿吃，感觉像是过了很久一样。”
以前，她可是经常和家里人来的。
正说笑，突然听见包厢里有起哄的声音，太吵人了。
而且那个包厢隔音效果不好，门也是大开着，一群男男女女在里边喝酒庆祝。
卫步远瞥了一眼，“看样子是高中生，现在的高中生，都这么高调了？”
“哈哈哈你个孙子……”
包厢里传来笑骂声，穆舒妗笑笑，“你的高中生涯，比这个还高调呢，怎么就说人家高调了？”
那个时候，他可是一个受人瞩目的明星。
如何不高调？
走到哪里，视线都会跟在哪里。
“那哪儿一样。”
卫步远摸摸鼻子，有些窘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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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峰的事情，穆舒妗并没当回事儿。
本来他年纪就小，现在不谈谈恋爱，以后说不定再也遇不到喜欢的人。
吃完了火锅，直接回了公寓。
穆舒妗洗完了澡，自然就准备休息。
毕竟要坐早班机，忙忙碌碌的，也太累了。
当她躺在床上时，卫步远也洗完澡出来，靠着她睡下，将她抱在怀里，“这么久了，媳妇儿，你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谁说不是？
这段时间为了何芮的事情伤脑筋，穆舒妗也觉得很心乏。
最好的朋友变成了那个样子，谁不痛心？
不过，只要是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是心理阴影却无法忽略。
也只有找个靠谱的心理专家，来治疗这段伤口。
“我听我妈妈说，以前她认识一个特别厉害的催眠师，可以帮人抹去或者是植入记忆。”
如果何芮能够醒来，那么催眠师给她进行治疗。
到那个时候，这些不愉快的记忆，全都当成是一场梦了。
“可以叫人安排。”
卫步远摸摸她脑袋，“放心吧，不会有事的。”
解决事情的方法有很多，不愁没有。
穆舒妗也点头，放松一笑，瘫软在床上，卫步远开始动了歪心思，“老婆，自从何芮出事以后，咱们很久没有那个过了……”
之前是他尝了一点荤腥，后来就有些不可收拾了。
这段时间，是把他给憋坏了。
穆舒妗闷哼一声，“我就知道你，你在衣服里藏了多少套？”
在火锅店，他一下给穆青峰三个，她就觉得不对。
正常男人带一个两个的就算了，他怎么一下就掏出了三个？
“咳！”
卫步远脸色有些红，低头一笑，“那个啥，老婆，也没多少，就是够我们这几天用而已。”
够用而已？
她一下惊呆了。
简直不能再刺激。
卫步远拿着自己的外套，从里边开始往外掏，那些不同花纹的套纷纷扬扬的往下掉。
一个包掏完，又打开了里边的大衣，开始掏出了十几个。
穆舒妗看的目瞪口呆，“你当这是在吹气球呢？拿了这么多，买一送一促销？”
“不是……”
卫步远赔笑，“我这不是害怕不够吗？不是说，只有耕坏的牛，没有耕坏的地嘛，所以我就想，可能老婆你的需求是要大一些的……”
啊哈？
需求大一些？
明明是这个男人有歪心思好不好？
穆舒妗只想一巴掌给他扇过去，让他永远闭嘴最好。
“你滚吧。”
她嘴角一抽，“我已经不想看见你了。”
所以，谈恋爱的目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被这个男人给虐吗？
穆舒妗服了，揉着额头，深呼吸，“那个啥，今晚我睡卧室，你睡客厅，咱们互不干涉。”
本来想来一夜酣战的卫步远听见这话，一瞬不高兴了，“老婆不是吧？我都准备的这么充分了，你还让我出去？”
他一下崩溃了，“是不是我准备的还不够？看来我下次还得准备更多的东西？是蜡烛？精油？还是……”
话没说完，就被穆舒妗一脚踹了出去，“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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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步远是真在客厅蜷缩了一夜。
不是他不会破门而入，虽然嘴上说的要去和她来个夜间趴体，但是考虑到她要早起，会很辛苦，也就打消了念头。
如果一个男人不会疼女人，那又有什么用？
不过，一个大老爷们，热血上涌，这要是没人解决，也太难熬了。只能自己动手。
尽管很想念她，但却不敢进去。
这一晚，对于卫步远来说，太难熬了……
早上两人收拾东西。卫步远带着穆舒妗去坐飞机，虽然有飞机餐，但上去之前，他还是在机场里买了一点小吃。
上飞机，穆舒妗戴着眼罩就想睡觉。
看着卫步远一脸菜色，她也没管，谁让他昨晚拿了那么多套？
看着就来气！
A市离草原，有差不多三个小时，确实很远。
穆舒妗一觉睡到下飞机，所以还算不错。
这里去剧组的拍摄地点，还得要几个小时，和卫步远想找个地方吃东西，却没发现什么好吃的。
倒是来接人的司机，给他们带了这里的特产。
几个很大的馕，还有一些牛肉干，因为是冬天，没什么水果。
要是夏天来这里，哈密瓜香瓜那是随便吃，甜的掉牙。
穆舒妗没什么胃口，司机拿的奶茶有些咸，她没有怎么习惯喝，但是不想伤人家的心。
喝了几口，实在喝不下了，放在一旁。
反正奶茶也是放在保温杯里的，不碍事。
“今天去了，就是去考察一下，多久去拍摄，都不是问题。”
“恩……”
穆舒妗点头，也觉得那个地方，去看一下就好了，要是不拍戏去，肯定是遭罪的。
几个小时的车程，一路上天气不好，愣是到了天黑才到。
穆舒妗几人的住处，都安排在了一家民宿。
这个地方，除了夏天，其他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人。
小唐早就到了，来安排住处，因为高原反应，小唐有些不太舒服，“导演真是有病！非要来这儿实拍，一块大幕布就解决的问题！”
来了这儿，有不少人都是身体素质差，还有两个主演，吸氧去了。
穆舒妗的身体还算结实，在这儿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就是有些心慌，她以为这是正常反应，没当回事儿。
拍戏的地点分几个，有的是在雪山地下，有的则是在草原。
导演安排的场景十分逼真，不想让那些虚假的后期影响电影的质感。
现在这种电影人，也很少了。
晚上大家一起吃饭，这里特色的烤羊肉和青稞酒，有的人太难受了，就选择不喝。
穆舒妗是不舒服，吃了一半的饭，强撑着也难受。
卫步远以为她是高原反应，想扶着她去卧室休息，小唐却惊慌了，“怎么嘴唇在发紫？是不是缺氧了？”
以往穆舒妗可从来都没有过这种情况。
就算以前去雪山，也都是不适应。
但是在这儿，可能是海拔太高，她脸色也变得煞白。
“我带你去医院！”
卫步远直接抱着她，准备往医院去，顺带叫上司机，“带我们去这里最近的医院！”
这高原反应可大可小，千万不能忽视！
穆舒妗头晕的不行，感觉胸口气喘不过来，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她在这里，就是觉得不舒服……
太不舒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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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我带了你最喜欢的海鲜粥！”
卫步远推门而出，脸上挂着笑意，“医生说了，你很快就可以出院了！出去了我带你去吃这里的土火锅！”
这儿的火锅和平时吃的不一样，味道和外形，也有很大的差别。
至少，穆舒妗几乎没吃过这样的土火锅，卫步远兴奋的很，“听说还能煮这里的羊肉，特别好吃。”
他拿出海鲜粥，搅拌了一下，“忍一忍，今晚过了，就可以吃辣的了。”
穆舒妗点头，接过他碗里的粥。
“我自己来吃。”
她没有让卫步远喂，自己吃了一口，又舀了一口海鲜给卫步远。
卫步远含着吃了一口，朝她笑了笑。
这里的海鲜，并不是那么新鲜，都是靠空运的，味道也不如平时在沿海城市吃的好。
吃了一小半碗，穆舒妗胃难受的再也吃不下去了，卫步远也懒得再去吃饭，直接将她剩下的大半碗喝了。
原本是想照顾她洗漱，没想到她自己去完成了。
也没让他插手，收拾好后，她躺在床上，朝他伸手，“我想要手机。”
她的手机，平时都是在他那儿的。
卫步远从兜里掏出来，拿给她，她躺在床上，翻了一会儿微博，困意就来了。
在这儿，特别容易犯困，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坐在床上，有一种一闭眼就能睡着的错觉。
没玩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卫步远看着她睡着的样子，眸子里闪过一丝心疼，替她盖好了被子，也去洗漱，直接在她旁边的陪护床上睡着了。
第二天就办理了出院手续，因为剧组的事情比较多，穆舒妗回去的时候，导演还是一脸担心。
本来想去看看她的，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出院了。
晕倒的时候，所有人都吓了一跳。
导演觉得有些难堪，“对不起啊小穆，进了这个组，你就没好受过，过几天我去庙里给你拜拜，一定不让你有什么事。”
去庙里拜拜？
穆舒妗嘴角一扯，笑了，“我没事，导演不用太担心了。”
怕在人多的事情露出马脚，她还是提前回房间读剧本去了。
在这么多人面前装没事，很不容易，一回到房间，她就把小唐叫来了。
告诉她自己的情况，小唐一开始还不信，试了几次，发现她真的听不见了，差点没哭出来。
穆舒妗拍了拍她的肩膀，拿了手机给她打了一段字，小唐看见了，点头，“我知道了。”
导演喊开始的时候，演员是不可能去看向导演那边的，走位也是有的，所以，她告诉小唐，要是开始了，小唐就在不远处挥手。
这样，她也不会耽误组里的进度。
这个方法，也是她昨晚想出来的。
耳朵听不见，绝对不是一般的情况，她很了解自己。
这么多年，依靠着那个助听器，她的耳朵几乎没有发作过，为什么到了这儿，两只耳朵全都听不见了？
她心里是有疑惑的。
但是不想让卫步远担心，如果耳朵都好不了，她和卫步远的关系，也该重新考虑考虑了。
想到这儿，她深深叹了一气，觉得自己，太没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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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开始！”
导演一喊，其他人陆陆续续开始，穆舒妗看见小唐在远处挥手，迅速进入状态。
身体其实还是挺不舒服的。
就是老胸闷，长时间的不适应，让她有些咳嗽的情况。
但是从医院出来，确实是没有肺部的问题，所以她一直都很忍耐。
男一号说完了台词，该女一号了，她跟在后边，看着几人的嘴型，还算是能跟上。
但若是位置站在女一号的身后，要听见台词结束后说话，那就不容易了。
她压根就听不见，哪里能拍戏。
一场拍完，几人都都在休息，几个主演也挺关心她的，问她有没有不舒服。
毕竟那天，在吃饭的时候，所有人都看见她晕过去了。
她摇头，只让大家不要担心，其余的话，也没多说。
坐在休息椅子上，小唐给她抱来水，让她趁热喝着，卫步远也不知道去了哪里，戏一拍完，就找不到人了。
她喝着水，今儿的戏份还多，一个场景得拍好几次。
尽管身体不太好受，她却一直忍耐着。
“木头，你要不要先回酒店休息啊？”
小唐担忧的看着她，有些后悔，让她来这儿了，“剩下的戏份，找个替身，来替你拍，行不行？”
虽然会很麻烦，但也比她现在这样强吧？
“不用了……”
穆舒妗不太想让旁人看出异样，“我就这样，很快就没事了，等收工了回去休息就可以。”
反正也只在这里待十几天，没有什么特别的高强度。
只有几场骑马的戏份需要长时间，但是起码的戏份，可以原地拍。
剩下的镜头慢慢来就可以了。
“好吧……”
小唐看得出她脸色不太好，“待会儿有盒饭，我去帮你拿，你在这儿等着。”
身体不好，只要坚强就好。
坚持十几天，什么都会过去。
“我不饿。”
穆舒妗拒绝，她确实不饿，“不用给我拿了，我喝一点热水，下午的戏拍完了我就走。”
酒店那边，也有暖和的饭菜。
小唐点头，见她这么固执，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下午的戏拍完以后，卫步远还没回来，她就直接给卫步远打电话，告诉他，穆舒妗先回酒店了。
穆舒妗是哪儿都不舒服，只想在床上躺着。
感觉只有在床上躺着，才能稍微自在一点。
趴着睡了一会儿，醒来发现卫步远已经在布置饭菜，看见她醒了，笑嘻嘻的说了一句。
穆舒妗没听见，走到他面前，看着桌上的食物。
看着很丰富，是Ａ市的本地菜，很有食欲，但不像是这里的厨子能够做出来的。
“厉害吧？”
卫步远笑笑，“这些都是我中午到下午做的，就是想给你尝尝，你要是不吃，就浪费我苦心了。”
他做的，她怎么可能不吃。
她笑了笑，坐下来拿着筷子。
卫步远看着她，试探性的询问，“你今天在房间里睡觉吗？”
穆舒妗没看见，“恩？”
“我说，你今天在房间里睡着了？”
卫步远语速放慢了些，“我那会儿进来，就看见你睡的好沉。”
虽然睡得沉，但是却不妨碍她醒过来。
她点头，“太困了，今天拍摄也很累，所以睡着了。”
卫步远什么都没说，只夹菜给她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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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天后。
拍摄场地。
“就是这样，你的动作全都是替身来做，最后露脸，那个亲吻，也就成了光影，这样不会有任何问题。”
导演一边指导，一边看向穆舒妗，“懂了吗？最后那个眼神，一定是悲伤又绝望的。”
穆舒妗点头，明白了一些，“好的。”
最后一场戏，这几天加班都很晚，要不是想早点去国外，她也不会这样。
看着导演的样子，她眸子一沉，多了几分感概，装了十天，很快，就能不装了。
卫步远一直在看着她拍戏，直到看着她最后一场，心里感慨万千，勾起笑容，看着她一点都不害怕。
不知道是该欣慰，还是该心酸。
因为他排斥亲吻戏，所以导演做了改变，这让人还能够接受，并不是太恶心人。
要是都这样了，还要来个热吻，那他就掀摊子了。
最后一幕，穆舒妗倒在男二号的怀里，缓缓闭上了眼睛，嘴角，是残留的血液。
她眼神充满着不舍，又满是悲戚。
整个气氛渲染下来，让人多少是有些悲戚的。
“原来……你……”
她认出了他，那个曾经相伴的人。
晚霞映在草原，她缓缓闭上眼，吃力一笑，“死在你手里，我也很幸运……”
死在心爱的人手里，不是旁人。
太过悲伤，周围人不停抹着眼泪，不得不说，穆舒妗演的太好了。
“好！”
导演喊了一声卡，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穆舒妗捧着鲜花，顺利杀青。
这个角色她还算是喜欢的，虽然不是女一号，但是给她的感触，也很多。
卫步远朝她笑了笑，满是欣慰。
下了戏，穆舒妗回去收拾行李，卫步远进来，她犹豫了半晌，终于开口，“铁柱，我有话对你说。”
她一直，都不知道要怎么说。
卫步远脸色一正，“怎么了？”
她微微含笑，有些迟疑，“就是，这不还有好多天才过年吗？我跟小唐约好了，我们去M国旅行几天。”
怕他不答应，她解释，“你也知道，拍戏太累了，我想一个人去来着，但是小唐跟着我太久了，我要是不带她，她还说福利不好呢。”
还想再解释什么，谁想卫步远似乎都不在意，只点头，“好，我知道了。”
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好字，便已经足够。
穆舒妗心里是充满了感动，却也知道，卫步远宠她爱她，并不是她拿来任性的理由。
“你……”
她顿了顿，“你不会，怪我吧？”
要是他怪罪，她就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不会。”
他含笑摸摸她脑袋，“你要是想去，就去，放松一下心情也好。好不容易放假，给自己休息的时间。”
要是平时，他这么配合，她早就怀疑了。
可是今天，她却一点都不怀疑。
他也不可能骗她，要是骗，不注定露出马脚吗？
“好……”
她眸中含泪，有些想哭，却强烈忍住。
不难受，等她去检查，看到底是什么问题。
又不是生离死别，她为什么要难受？
深呼吸两口，她忍不住张开手臂，将他抱住。
狠狠的，和他融为一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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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旅客，由A市飞往M首都的……”
站在登机口，穆舒妗看着屏幕上的字，有些眼花。
是卫步远一分钟前发过来的，叮嘱她这段时间的饮食，还有卫生习惯，让她早点回来。
毕竟，半个月后，就要过年了。
她转头看向外边，压根就看不到人，但总有种错觉，像是他就在身边。
和他不分离的待了这么久，分开了却永远习惯不来。
“到我们了。”
小唐叫了她一声，提着便捷的行李，“你也真是，还想着自己一个人来，怎么回事儿？”
要是她一个人在异国他乡，遇到什么事情，那她还活不活了？
穆舒妗撇嘴，“是你想趁机去玩一圈？我可没说要带你去。”
她这样，和平常人看起来，倒是没什么不同，小唐又问，“我说什么你都知道，那你感觉怎么样？”
感觉？
有些绝望，还有些颓废，可是这些，都不能当着他们表现出来。
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挺好的，那些嘈杂的声音都听不到。”
但是，那些美妙的歌声，爱人的声音，还有她想要去探寻的一切，也都随之，消失干净了。
“会好的。”
小唐一下沉重，心事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你别担心了，不会有问题的。”
“恩……”
她也觉得，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愿吧。
就看她的愿望，能不能成真了。
＊
下了飞机，穆舒妗和小唐直接去了医院。
医院是之前就联系好的，利用了不少关系，所以在这儿，还算是很方便的。
做了简单的检查，医生给她安排了住院，要是回酒店，可能就没有随时检查来的有效。
关于她失聪这件事，也有很多种说法。
但是医生的猜测，是她遇到了什么很悲伤的事情，才导致如此。
这让人有些忧伤，穆舒妗仔细想了很久，都没有想明白，她到底遇到过什么悲伤的事情。
高原反应对于她来说，不算是什么悲伤不悲伤的。
“所以，她这个情况，有康复的可能吗？”
小唐在一旁担心的很，要是不能康复，那她所做的努力，不是都烟消云散了？
“有是有……”
医生很伤感，“只是……这种情况，以后万一再发生，那该怎么办呢？”
所以，还是得解决根源才行。
“知道了……”
小唐点头，“那接下来要接受什么治疗？”
“看检查结果。”
医生也不想先透露什么，“放松心情的，让她在这儿附近的公园玩一天吧，明晚结果应该会出来，那时我值班。”
“好的。”
小唐点头，谢过医生，看向坐在一旁的穆舒妗，笑了，“医生说有康复的可能，明天，我们一起去散散心吧？”
毕竟，接下来的十几天，可能都得待在这医院里。
“好。”
穆舒妗准备回去，手机又响了起来，一看，竟然是江一白的，她有些无助的看向小唐。
电话打过来，她听不见，就算是让小唐说，她也会有几分钟的迟疑。
小唐抢过电话，帮她接了。
也不知电话那头说了什么，她脸上浮起笑意，没过一会儿，挂了电话，给了穆舒妗一个拥抱。
穆舒妗愣神，看她咧嘴一笑，“那啥，何芮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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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上那人立马下车，连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真的没注意……”
穆舒妗从车上跳下，对于这种人，实实在在没什么好感。
一句没注意就够了？
那哪儿行，这人长得也还算不错，就是看着妖里妖气的，黄色卷发扎成辫子不说，还戴着两个夸张的耳环。
“今天要是别人在这儿，你不就撞人了？”
穆舒妗脸色很不好看，“既然是开车上路，就不能守规矩？像是这样乱窜，你以为你是螃蟹？”
专门横着走的？
她这话一说完，在一旁的小唐也没好气的骂了一句，“就是！开着个破车还真当自己是谁了！”
在这异地他乡，能够遇到这种人，实在是运气不好。
那人倒是不生气，方才看见穆舒妗利落的身手，倒是觉得厉害，点头，“这位小姐是学过功夫的吧？真厉害啊！”
“……”
现在的关注点，是她学过功夫吗？
穆舒妗觉得这人脑子有病。
她冷淡一笑，“你怕是有病吧？我学没学功夫，和你撞到人有什么关系？”
要是站在这里的是个小孩子，那还得了？
“这不是……”
那人想解释，又觉得解释没用，叹了口气，“我刚才摁了那么几下喇叭，你们都没听见吗？”
他可是做过提醒的。
小唐想解释，穆舒妗点头，“我没听见。”
听不见喇叭声，所以才造成了这种事情，她怎么觉得，自己也是有错的。
不想跟着小唐纠缠了，她说了一句，直接走人了。
留在这里也是空扯。
“小姐。”
那个男人拿出一张名片，看穆舒妗没回头，递给小唐，“我叫温豆思，你们有任何需要的地方，都可以来找我。”
来找他？
小唐从他眼神里读出了几分异样，她冷笑，“不用了，就算出了什么事情，医药费我们还是付得起的。”
太搞笑了。
刚才还一直在推卸责任，现在就说要人去找他了？
有没有这么好笑的？
她跟上穆舒妗，更害怕那男人一直纠缠，挽着穆舒妗的胳膊，松了口气，“那个人是神经病。”
“……”
穆舒妗低头看着地图，没有回答她，她这才想起，穆舒妗是听不到的。
“木头，你说那个男人，他是不是故意的啊。”
她拽着穆舒妗的手，有些纳闷了，“要不然，他怎么会一直厚着脸皮来跟我们说呢？”
确实是够厚脸皮的。
穆舒妗哪里管这些事情，只摇头，“不知道，就当是今天遇到疯狗了吧。”
走到哪儿都有奇葩的人，管也管不住，倒不如不理会为好。
这样的人，算是很奇葩的了。
穆舒妗微微一叹，出来一趟不容易，没有了卫步远，感觉什么都不一样了。
习惯了他在身边，就是……
不舒服。
“这次事情我也有错。”
小唐也道歉，“我应该看着你的，知道你听不到，还把你一个人留在街上……”
可是，那本来是行人的街道。
是禁止机动车通行的，小唐又有什么错呢？
“别想了。”
穆舒妗抱着她安慰，“这些事情，都是意外。”
是的，包括她听不见，也都是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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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的公园景色还挺好的，关键是，不花钱。”
小唐笑嘻嘻掏出手机，一连拍了好多张，“感觉我们好像傻帽儿，在这些地方玩了这么久，就像是在自家的湿地公园里玩一样。”
“那也不一样。”
穆舒妗笑，“不是说，旅行就是去其他的地方，看别人看腻了的风景吗？也没什么特别的。”
要说特别，还是那些特色的景点美妙。
大自然总是能给人惊喜。
不过这个公园，属于是人工打造的那一种，小唐在一旁看着介绍。
“啧啧”一叹，“听说是上世纪的东西了，隔了有两百年了，还真是奇妙啊……”
“我们不也有很多名胜古迹？隔了几千年的都有，更何况是两百年？”
穆舒妗倒是觉得，这儿的空气还算好，“估计那些病人经常来这种地方玩，还算不错。就是有些冷清。”
玩的人并不多，不像是国内，公园里都有老人和小孩。
可以看见各种场景，那样还比较有生活气息。
这种冷清的地方，适合拍一些个性的照片，也适合情侣幽会野餐。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天气冷的原因，出行的人，并不是特别多。
“好冷啊，没想到，这儿比我们那儿还冷。”
小唐缩缩脖子，“吓得我想赶紧回我老家那大炕上去，老老实实的窝着睡一觉多好啊。”
给人能的。
穆舒妗瞪她一眼，“你可以先回去。”
她要来，也是有些没有预料到的。
小唐连忙摇头，“我可不，我要是走了，谁照顾你啊？你在这儿孤苦伶仃的，不是没人疼吗？”
说的好听，穆舒妗嘴角一勾，继续看风景去了。
“那个，我们去划船吧？”
小唐看着湖面，有些跃跃欲试，“那个里边好像还有鱼，只是天气太冷，看不太清楚。”
“不去。”
穆舒妗想也没想就拒绝，“这么冷的天，还要坐在冷冰冰的船上去玩，你受得了这委屈，我受不了。”
她摇头，“我不去。”
既然她都说了不去，那小唐再纠结也没意思了，只是有些难受，从听不见以后，穆舒妗的性格就变了好多。
早就不像当初了。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变好。
“等你好了，咱们再去吧。”
小唐朝她微微一笑，“那个时候你可不要拒绝我。”
“知道了。”
穆舒妗和她转了一圈，拍了不少游客照，然后她选了几张发给卫步远。
卫步远看了后，给她发来消息：“宝贝很漂亮。”
哈哈，能不漂亮吗？
发之前，特意还美颜了一下。
穆舒妗轻咳一声，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其实也没什么的，将就将就。”
她倒是不好意思了。
卫步远也回她：哪里用将就两个字形容，你在我心里，就是天下第一美。
天下第一美都能说出来，穆舒妗笑了，嘴角勾着笑容，看着屏幕，越觉甜蜜。
只是想到这病，一下又落了空。
难道要一直这样下去吗？
如果她这个治不好，该怎么办呢？
卫步远，会喜欢失去听觉的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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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已深，穆舒妗躺在床上，辗转反侧不能眠。
周围一片漆黑，寂静和平时并无差别，反正，她都不能听到任何声音。
有些狼狈，她拿起手机，给卫步远发消息。
“我今晚喝到了排骨汤，感觉和你做的味道好像呢，不过，还是铁柱做的最好吃。”
她顿了顿，“铁柱是最厉害的人，做的饭谁都不能比。”
想一辈子吃卫步远做的饭。
如果这次治疗毫无起色，又或者，今后都毫无起色，她该怎么办？
“铁柱，我回来以后，你能不能给我做我最喜欢的小龙虾？”
她以为卫步远睡着了。
半晌，看见状态是正在输入。
他回：“好。”
一个好字，足以说明一切。
她心头一软，嘴角勾起甜甜笑容。道了一声晚安，就不再多说，倒头睡下了。
哪里用得着说太多，反正他都懂得。
*
在医院待了三天，每天接受的都是枯燥的治疗。
戴着各种各样的仪器，有时候脑袋会受影响，有时候却不会。
疼的时候，感觉像是撕心裂肺的了。
好在，她承受得住。
小唐也每天给她换花样买吃的，她有些诧异，每次的餐点都很合适胃口，却也不辛辣。
刚好合适，就是刚刚好。
例如今天，小唐买来的饭菜，就是花蛤，她的最爱，还有浓虾汤。
她真觉得，一切都是够幸福的了。
口味掌握的很好，也不担心她会不喜欢。
“小唐，你是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每天都知道我想吃什么？”
穆舒妗笑了笑，“我今天被钻的头疼时，就在想，要是我能吃到浓虾汤就好了。”
她没给任何人说，但是小唐就是这样，能够做到让她满意。
她很感动。
“还有六天，我就可以回去了。就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会怎么样。”
还是担心的，如果一切都没有效果，那不是相当于，白来了吗？
“瞎担心什么呢？”
小唐瞪她，“你知不知道，咱们来了，花了多少钱？够你买几套化妆品了，难道就是让你无功而返的吗？这不可能！”
所以，没有效果的事情，是不可能的。
她又安慰，“再说了，那个医生也都说了，肯定是可以痊愈的，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是吗？”
那个医生，真的说过这话嘛？
为什么，她不知道？
她低下头，有些郁闷了，是她太敏感了，还是小唐故意说这些话来安慰她？
“说好了的，咱们都别担心，你反倒是自己吓自己。”
完全没出息，小唐一顿念叨。
穆舒妗点头，“那明晚，我们能出去玩吗？”
来了这么久，都没有去过其他地方看看，所以，还是觉得很可惜的。
“能，你想去哪里，告诉我？”
“酒吧。”
穆舒妗笑了笑，觉得自己有些幼稚，不过，她是真的想去，“就让我去玩玩，自己还没单独去过，感觉，活着很没意思。”
又不是绝症，哪里有这样说自己的？
小唐啐道：“你给我省点心！别成天想些有的没的，真是的！”
她哪里是想有的没的。
只是心里，真的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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约好了，不去就有些可惜。
次日晚上，她跟着小唐一起，化了浓妆，然后一起去了临近这医院的酒吧。
这儿的酒吧和国内不太一样，没有什么震耳欲聋的歌声。
反倒是清净的很，只有几个歌手在慢悠悠的唱歌，气氛很融洽，尽管听不到他们的旋律，但穆舒妗觉得还挺可爱的。
“非得来这地儿，不知道有什么好玩的。”
小唐叹气，端着酒杯，喝了一口鸡尾酒，“话说，你感觉怎么样，在这儿，能听到什么吗？”
毕竟在这儿治疗了几天，怎么说，也是小有成效。
拍出的片儿证明，她确实有了很大的转变。
“就那样吧。”
灯光昏暗，映得她脸颊绯红，多了几分可爱意味。
“好不好的了，也没有什么重要的了，关键是……我觉得一切都是冥冥之中的安排。”
像是被一把手给牵引住，她无力抵抗，也没有办法去往深里想。
听她这么沮丧，小唐更加郁闷了，“你可要好起来，你要是好不起来，我以后可能就得失业了。”
虽然穆舒妗可以看懂唇语，但毕竟，她没办法听到。
这方面就有很大的缺失。
所以不管如何，她也要好好照顾，让穆舒妗恢复正常。
就在两人聊的起劲时，旁边有个男人坐了下来，对着两人挥手，“嗨，又见面了！你们还记得我吗？”
小唐一看，这不就是那个撞车的傻子？
她气不打一处来，“你谁啊？一边去，别打扰我们！”
语气是凶了点，却也真的觉得，这男的不招人待见。
“哟，前几天不是对我纠缠不休的？现在怎么就不认人了？”
他笑容贱兮兮，“我叫温豆丝，我这名字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的？”
是挺好的。
小唐“呵呵”一笑，“你怕是那个盖茨兄的儿子吧？还温豆丝呢？这名儿可真好听！”
“嗨，我中文说的那么溜，名字当然好听。”
温豆丝看向穆舒妗，嘴角勾笑，“这位美女，你是不是也不认识我了？我这风流倜傥的，你还真对我没印象？”
何止是没印象，简直是没想过。
穆舒妗嘴角一抽，没理会。
美人不理会，温豆丝也不尴尬，全程笑兮兮的，“对了，美女你叫什么？怎么说，我们也是有缘人，你们住这附近吗？”
看着油头粉面的，说话也是油嘴滑舌。
小唐不待见，只差没叫保全了。
穆舒妗喝了一口杯中的鸡尾酒，觉得有些累了，在这里放松心情，也不过就是这么一回事儿。
刚站起身来要走，她被叫住，“我说美女，这么不赏光，要不听我唱完一首歌再走？我可是这里的主唱。”
又是搞音乐的？
穆舒妗笑容明媚，觉得自己是个笑话，有些好笑了。
“抱歉，请你让开。”
她面容很淡定，“你唱歌我不想听，你是谁和我无关，上次的时候我不计较，我也不想和你交朋友。”
看着温豆丝的眼神越来越难看，她又补充了一句，“你美妙的歌声我没有办法欣赏了，我是个聋子，不过谢谢你的邀请，再见。”
她笑，“希望再也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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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这样嘛，我不是就看你们来吃冰淇淋，所以想来帮你们优惠一下，你们怎么这样不领情啊？”
他说的义正严辞，一点都没觉得自己这样很唐突。
穆舒妗一句话都没说，她懒得和这个人计较。
而小唐也是郁闷的很，“这位先生，你有点过分了，我们不认识，也不想和你交朋友。麻烦你离我们远一点。”
长的是有点人模狗样的，但是这个性，也太差了，整个人不就是牛皮糖？
黏着人不走，又有什么意思啊？
温豆丝低头，有些不好意思，“其实我就是觉得愧疚，想给你们道歉，你们不用这样害怕我……”
他顿了顿，“况且，你们刚才来的时候，我看到有混混一直跟着你们，我怕你们有危险，所以才……”
那看来，这不也就是一个好人？
小唐阅人无数，看到他这样，虽然心里的火焰消了一大半，却还是很不高兴。
“算了吧，你以后看到我们，就当不认识我们，这样也比较好。对吧？”
她看向穆舒妗，“她是有男朋友的，所以你就不要有任何多余的想法，行吧？”
说太多，也是有点无奈。
也不可能对人太凶狠，要是真逼急了人，她们也没有熟人。
温豆丝一听，也释然了，“我确实很欣赏她，但是我没有想过要打扰她的生活，抱歉了……”
看起来很绅士，谁知道是怎么样？
小唐点头，“那别跟着我们了，我们不需要你跟着。”
要是卫步远知道这个人的存在，还不知道会怎么收拾了。
现在看着这人什么事儿都没有，谁知道会面临什么。
他说流氓就流氓？
她才不会全信。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温豆丝再脸厚，也不敢再跟着，憨笑一声。
“好，我不跟了。”
不跟最好，穆舒妗跟着小唐走了，回到医院，就收到了卫步远的消息。
“在哪里？”
刚才打完视频电话就走了。他不知道她在哪儿，也很正常。
她回了消息，“在住的酒店，我们刚回来呢，今晚冰淇淋吃的太多了。”
当然了，也遇到了坏事。
“以后出去玩，早点回去好不好。外面比较乱，没有我保护你，我不放心。”
卫步远是真的着急，本来是想一直跟着他们的。
但是怕穆舒妗发现，他们出了酒吧以后，他就找了个地方坐着。
看到有吉他，也就拿来用了。
所以，穆舒妗以为他在家里。
当小唐发了消息过来，他都要急死了。
他的女人，为什么要被别人纠缠。
想到这儿就不爽。
好在，那个人没有过分。
虽然等她们走了，他去揍了温豆丝一顿，但还是不太舒服。
这个男人太差劲了，敢趁着他不在抢他的女人。
是活腻歪了。
这样一想，他就气不打一处来。
“以后我们晚上都不出去玩。”
她笑，回了一句语音，“不会让你担心的。”
好在语音翻译文字的功能，不然，她这怕是要就要穿帮了。
“注意安全，我爱你。”
卫步远怕她还没缓过神，没有过多打扰，“要是有男人找你麻烦，我飞过去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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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晚的事情，谁说不介意，卫步远是介意的。
女人生了病，假装不知道，他既不能陪在身边，也不能表现出来。
太难熬了。
比任何时候，都要难熬。
为了补偿，他做了好多饭菜，都是穆舒妗爱吃的。
因为她喜欢的，都是偏辣的，所以他折中做了一些。有点辣味，却又不影响身体。
往日都是小唐去外边拿饭菜，今儿穆舒妗倒是有些反常。
问小唐，“为什么我们出去了那么多次，都没想到地方，你一去就找到了这么好吃的店啊？”
小唐没反应过来，扯谎，“那地儿挺偏僻的，没什么人能找到，而且你这身体，也不能老跑出去吧，而且那家店有时候可以送外卖的。”
“可是……”
哪里有店里的食物做的这么精美，吃起来让人感觉，有家的味道呢？
“别可是了，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着呢，那家店，等你治疗完了，要去吃再说。好吧？”
她是害怕多说一个字，就会让穆舒妗觉察出不对劲，毕竟，她这么聪明的人。
怎么会猜不出来。
她已经在努力的做掩饰了。
“好吧。”
穆舒妗吃完了最后一块牛腩，只觉得幸福，“那明天，我陪你一起去买吧。”
她很直接，“我想认识这个做菜的人，我觉得他做的菜，和卫步远做的一样好吃……”
或许，冥冥之中有缘分？
“哎呀，你现在这样儿，我哪里需要你陪我？”
小唐是真担心了，“我的小祖宗，上次那个温豆丝你忘了？现在这样情况，你还敢出去啊？”
这样一说，穆舒妗也觉得挺对的，点头，“你说的对，可能是我没考虑周到，是我错了……”
原本那个温豆丝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货色。
“这不就对了……”
“但我还是想去看……”
穆舒妗这次，十分坚持。
“不然，我会觉得，这是我们铁柱给我做的，因为味道，和切菜的手法，都是一样的……”
“好了好了，小祖宗，我带你去！”
小唐是认命了，一天到晚，被这两个人折磨，她这是造的什么孽！
把这事儿给卫步远说了，本以为他会骂人，没想到他笑了声，“不愧是我老婆，我做的饭，一吃就吃出来了。”
现在还有劲儿在这儿陶醉。
小唐醉了。
“那要怎么办？被她发现了怎么办？你老婆可是个人精啊！”
小唐都要以为，穆舒妗是假装不知道的。
要是她知道，故意这样，那不就太亏了？
演了这么久的戏，就这样白瞎了？
“不会的。”
卫步远一脸淡定，“山人自有妙计，我肯定有我的办法，你就别管了。”
他能有什么妙计？
小唐都快彻底服气了。
要是被拆穿，那可就好看了。
穆舒妗这么坚持，小唐也只能让她明天跟着一起了。
鬼知道，小唐心里没一点底，反倒是卫步远特别淡定。
谁知道他一天在想什么来着？
“明天不会耽误治疗的。”
穆舒妗还以为她在生气，安慰，“你放心，我只是中午去一次，不会耽误什么的。”
她什么都不知道，才能这样云淡风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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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穆舒妗一个人从医院出来，心情谈不上好坏。
买了一堆礼物，准备寄回去。
街道上灯火阑珊，车水马龙，她像是走失的野兽，不知道该往哪里去，也不知道该不该继续。
孤零零的，听不到身后的谈话，听不到满大街的摇滚歌曲，听不见那些轻佻的口哨声。
也听不见那些路人打电话的声音。
不知不觉，她又走到了今天上午来的饭店，店内的灯已经关了大半，只留着一盏孤灯。
不知道为什么，她竟然停了下来。
或许，是想看看，今天上午那个老爷爷，还在不在。
很快，里边的人陆陆续续出来。
也不过只有几人，最先出来的，是那位老爷爷，看着精神头很好，还和身后的人说说笑笑。
身后那人，就是今天的服务员。
本来两人就是隔着一个街道，那服务员看了过来，见穆舒妗站在街边，微微一愣。
还没等回店，身后就有人出来了。
那人推门而出，差点就跟他撞上了。
“卫总……”
服务员轻喊了一声，卫步远视线朝穆舒妗这边看了过来，也是一愣。
一时间，火光四起，两人相顾无言。
穆舒妗拳头攥紧，眸光一黯，染着几分泪光。看不出是难受，还是心疼。
她转身就想走。
卫步远见她转身，立马追上，“老婆！”
可惜他忘了，穆舒妗根本就听不到，所以不管他怎么喊，她都不会回头。
见她越走越远，卫步远越来越慌乱，像是个失去思考的孩子，急急忙忙的冲过马路。
“老婆！”
喊了好几声，都没见她停下，他终于反应过来，她是听不见。
所以，他只能用更大的步伐去追赶她。
耳旁的风“呼呼”的刮着，穆舒妗跑的越来越快，她感受不到身后那个人的急切。
只知道，这风凉，也伤人。
让她心里如刀割，受不了。
这一刻，她想逃离，如同生长在泥潭，恨不得立马的拔腿狂奔，不要让他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
为什么？！
为什么！
“老婆！”
卫步远终于追了上来，一把拽住她的手腕，脸上汗水还在不停滴落。
尽管是大冬天的，为了追赶她，他还是费了不少功夫。
“你跑什么？！”
他生气了，还不是一般的生气。
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为什么就不能好好的陪着他？
“我……”
穆舒妗低着头，眼泪快要掉出来了。
“你是不是一直都知道？”
知道她听不见，知道她在骗人，知道她来这儿看病，他一切都是知道的，只是装作不知道！
“是。”
卫步远也没有打算在隐瞒下去，深呼吸一口，满是疲惫。
“这么多天，我一直都在这里，你每天吃的饭，也都是我做的，你的预感没有错，给你做饭的，不是别人，是我。”
他满是心疼。
“可是，我们是情侣，以后的夫妻，穆舒妗，就算你想欺骗我，抛弃我，难道我们这么多年的感情，对于你来说，什么都不算吗？”
什么都不算？哪里有什么都不算？
在结果出来之前，她也没说不管不顾。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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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在怕什么！？”
卫步远眼眶一红，说不清道不明的痛楚，“我愿意舍弃一切，我愿意陪你走，你还怕什么？！”
怕什么！？
他不知道她怕什么……
穆舒妗却清楚明白，眼泪，一下汹涌，“我当然怕……”
她咬唇，心如刀绞，“我不想让你们知道……如果治不好，我就是一辈子的残疾，卫步远，在我心里……”
你可是像王子一样的人。
怎么能够和残疾的她在一起？
她不允许，这样的她，不配和他在一起。
他也有资格，拥有更好地幸福……
“车厘子……”
卫步远只觉无奈，“你永远只会把自己的想法强加到别人身上，你怎么样，变成什么样，对我来说，有区别吗？！”
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
“你一直都是我的公主，你难道不记得了？”
他不知道，哪里来的那么多悲伤，“你的好你的坏，我自己清楚，不需要你来证明什么，不要你来给我做选择。”
所以，再怎么样，她的位置，都不会变化。
“如果我爱一个人，会在乎她这些小毛病，那这不是爱，这是绑架。我不想束缚你，我更加不会轻易放开你。”
她早已看不下去，眼泪模糊了视线。
他将她抱住，尽管知道她听不见，还是柔声安慰，“小傻瓜，在我眼里，你最完美，听不见又怎么样，我是你的小耳朵。”
以后，不管是有什么困难，他都陪着她度过。
怀中人眼泪不停流，倒在他怀中，呜呜咽咽。
此时，墨黑色的天空飘起纷纷扬扬的雪花。
穆舒妗紧紧抱着他的腰，脑袋枕着他的肩膀，这一刻，无比安心。
*
回到卫步远住的地方，穆舒妗鼻子还是红的，在外边冻的久了，有些迟钝。
好在屋子里暖气很足，她脱了大衣，坐在沙发上。
看着卫步远在厨房台上忙碌，在给她煮茶，她搓着手，想去帮忙。
卫步远叫住，“不用来，你喝点奶茶就睡觉。”
穆舒妗嘴角一撇，他已经给小唐打过招呼了，她今晚不回医院了。
小唐本来还想问个明白，但是眼下情况，也不准她多问。
得了，人家两个人的事儿，哪能容得了她问的？
所以也就没说什么，只让卫步远明儿早点送穆舒妗去医院做检查。
因为后天就要回国了。
在这儿待了这么些天，穆舒妗是有些想念家了。只是说来有些好笑，说是家，她也终究不过是个局外人。
“喝。”
卫步远将奶茶倒好，递给她，“喝一杯暖暖身子。”
她捧着奶茶，小口抿着。
他没多说，去了浴室给她放洗澡水。
“卫步远……”
她轻轻喊了声，也不管他听没听见，嘴角一勾，“其实有时候，我很想然和你有个家的……”
“我想的幸福也很简单，冬天两个人围着壁炉看电影，逗逗猫。夏天的时候，一人一口西瓜，吹着空调。”
到了春天，一起养花种草。
那么多想要和他做的事情，她不说，他就永远不知道。
“我很想有个家的……”
她叹了声，将杯子里的奶茶一口喝尽，也不怕烫，喝完，她抹了抹嘴角，“我有个秘密，只有我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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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声烟花轰隆，让穆舒妗心头颤抖，她分不清，那是偶然，还是她出现的幻觉。
这件事，她没有给卫步远说，也没有让家人知道，这些事情，她能自己承担，也就没有必要去麻烦他人。
对于她来说，卫步远伤心担忧就够了。
其他的家人，瞒着最好。
倒是乔颜在大年初一来敲门。
她当然是听不到，乔颜还以为她出了事，等拿着钥匙进门，才看见浴室灯亮着。
水声“哗啦。”
等穆舒妗出来，看到她，微微有些愕然。
“妈，你怎么来了？”
她拿毛巾擦头发，眼睛因为才洗了澡，看着蒙着一层水雾。
乔颜松了口气，坐了下来，环顾了一下她的房间。
“我在部队待的久了，也没有经常回家，有的事情，也就没有过问，你不会生妈妈的气吧？”
其实乔颜对两个孩子，都是差不多，没有偏颇。
“没有。”
她轻轻叹了声。
“我知道你很忙，我也长大了，我能够自己照顾好我自己的。”
她能这么说，也是因为她的确是不介意。
虽然以前，也曾经怨恨过。
觉得父母对自己关心并不够。
“这么些年，你和爸对我怎么样，我都是知道的。”
她展颜一笑。
这样云淡风轻，倒是更让人觉得心酸。
“好。”
乔颜也颇为欣慰，“你能这样想，又让我心疼，又让我觉得愧疚。以前你的耳朵，上了助听器，我师傅说，这个病，可能会在你这个年龄段复发，你的耳朵，有没有问题？”
她这么直截了当。
穆舒妗倒是有些吃惊。
原来，母亲的师傅，早就知道，她的耳朵，会复发吗？
可是，她一点都没有任何高兴的意思。
也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我……没事。”
她努力扬起笑意，“你看，我现在，不是很好吗？”
“是吗？”
乔颜脸色送缓，放心了不少，“如果复发了，需要去接受治疗，做一个小手术，以后也可以不用佩戴助听器。”
竟然有这种事情？
穆舒妗有些心动了，在国外的时候，那个医生也说过，这个好的几率可能不大。
但是，如果……
“妈……”
她顿了顿，有那么一瞬间，想告诉乔颜这件事，可是她却犹豫了。
两秒过去，她放松了些。
“我没事。”
不能麻烦家人了，能够成为她的家人，已经是最大的幸运。
不能再乞求太多。
如果那样，显得她太贪心了。
乔颜见她像是真的没事，拍拍她的手背，“初四我和你爸就回部队了，你要是有什么事情，就告诉我。”
或许也看出穆舒妗的不自在，她无奈了。
“我们是一家人，你是我的女儿，不管你遇到什么困难，我都会在你身边，守护着你。”
因为她是母亲，所以她的职责，就是让自己的儿女，过的无忧无虑，幸福快乐。
穆舒妗眼眶一湿，抱住她，“我知道了妈，你们是我的亲人。”
这一辈子的亲人。
绝对不会分开的亲人。
两人紧紧相拥，这一刻，纵有千言万语，都藏在心头，不说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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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穆舒妗的房间，乔颜下了楼，走到海边，给卫步远拨打了电话。
电话很快就接通了。
海风吹过，乔颜叹了声，“她不愿意接受我的提议，你哪天带着她，去找我师傅吧。”
也不知道，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自己的女儿，对她那么生疏。
完全和以前不一样。
到底是，离开太久了，还是因为她长大了？
这个答案，在卫步远意料之中，但是他也不明白，穆舒妗为什么会拒绝乔颜。
明明是一家人。
就算不想让家人担心，已经出了这样的事情，宁愿自己听不到，也不愿意伤害别人的心。
“我知道了，干妈，你不用担心了。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本来只是试一试。
反正她那边的工作，也是他来做。
乔颜答应了，给了他联系方式，也就回房间了。
回到楼上，看到穆靳尧正在房间教训穆青峰。
相对来说，比对穆舒妗，严厉多了。
他只要坐在那儿，不威则怒。
“你这个月，用了你姐姐多少钱？！”
穆靳尧皱眉，只差没让卫步远跪下了。
“你姐姐工作容易？你自己没有能力，就不要伸手找她要钱！”
穆青峰脸色不太好看，“是她告诉你的？我就是有时候，搞兴趣爱好的时候，钱不够，我也没多要！”
他委屈的很，“况且，我都十六岁了，爸，你能不能别老查我的账单，过两年我就成年了，你能不能不要总把我当小孩子！”
虽然说的很在理，可是乔颜也觉得这样不管，以后也会很奢靡。
她推门而入，语气倒是很轻柔，“你就不要怪你爸了，外公外婆，爷爷奶奶，还有我，给你的钱不少了，你拿那么多钱，干什么？”
还要找姐姐要钱，是太不像话了。
穆青峰脸色不太好看，“我怎么了？我也有自己的朋友圈，我也有要发展的事业，如果，我拿的钱，都有我的用处，你们看，我拿来做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
那些材料，都贵的不行。
他要是不去做，还有什么兴趣可言？
“那你就自己挣。”
穆靳尧没有丝毫松懈，“你撑不起自己的梦想，就不要让别人给你买单！”
这句话，太伤人了。
穆青峰赌气似的，摔门而出，“我知道的！你们永远都是只爱姐姐！我对于你们来说一点都不重要！”
每次，穆舒妗做什么，他们都不会干涉。
而他，做什么都是错的。
“以后，我再也不会找你们要一分钱！”
他摔门而出。
“哎！”
乔颜立马追上去，但是他跑的太快。
下面的吕明秀也听到了争吵，看到他跑出去，一下慌了。
“哎哟孙子！这大过年的，你去哪儿啊！”
可惜，穆青峰没回答，一阵风似的，跑了。
乔颜停下了脚步，累了。
“这孩子，怎么这样？”
大人说什么话都听不进去。
“让他走。”
穆靳尧没有去找的意思，“一个男人，衣来伸手，饭来张口。还想要什么！”
虽然穆青峰每次在部队里的表现还不错，但是这一点，他确实有些忍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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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酒吧，穆舒妗气的不行，却没有更好地办法，来让穆青峰回家。
夜风吹拂，凉悠悠的，她闭着眼，强忍着没有让眼泪落下来。
“他一岁多的时候，老爱乱跑，我每天放学回家，就陪着他。他那个时候会叫姐姐。叫的可好听了……”
无助，怎么都化解不了这样的无助。
“三岁，他上幼儿园，在学校哭的好惨，回来就一直抱着我哭，说不要再去幼儿园。”
那个时候的穆青峰，最喜欢的人不是爸爸妈妈，而是姐姐。
“我想要给他最好的生活，我出来接戏，每次都是给他一部分，我怕爸妈发现，专门给他筹备了一份基金，他永远都不会为自己的梦想发愁……”
可是，现在呢？
他不过是被训斥了一顿，却离家出走，甚至说了那么多伤人的话。
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弟弟，怎么会变成那样。
“为了鼓励他好好的去完成航天事业，我买下一颗行星，以他的名义，他永远都不知道……”
姐姐是有多么的爱他。
就是这样的弟弟，今晚，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他喝醉了。”
卫步远拉着她的手，语气柔软，“去车上休息吧，我叫人看着他，不会出事的。”
要是出了事，他也没办法给穆家交代。
穆舒妗点头，心情好受了不少，也不想再去管穆青峰的事儿了，上了车，连家都不想回。
“我想回我的公寓，今晚我就睡那儿吧。”
回去以后，又要假装自己是个正常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谎言。
她累了。
“好，我陪你，明天带你去看病。”
卫步远自然是要跟着她的，“穆青峰也不过十六岁，从小生活在蜜罐里，没有受过挫折，你不要因为这些事儿，就嫉恨在心上。”
嫉恨在心上？
她有吗？
穆舒妗嘴角勾起一丝难堪的笑意，无力了。
是真的，无能为力。
*
回到公寓，乔颜那边打电话，是卫步远接的，卫步远简单说明了一下情况。
当然，他没有说穆青峰喝酒，只是说他心情不好，已经派人去安慰了。
乔颜心情也放松了许多，自然是没有那么多担心了。
穆舒妗却有些难受，心里照样不是个滋味儿。
早早洗漱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卫步远洗完澡，进来看着她这样，有些疑惑，“怎么了？不想睡？”
“没有……”
她叹了声，“明天的治疗，真的要去吗？万一，那个医生也治不好，那我，是不是就完全没有希望了？”
她最害怕的，是这个事情。
“怎么会？”
卫步远安慰，“这是我让我爸找的关系，肯定能治好你的耳朵，要是治不好，我就把他皮给扒了。”
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
穆舒妗嘴角一撇，心里舒服点了，“那就按照你说的吧，希望真的会有好转，不然，我真的……”
会很失望，很失望。
卫步远抱着她，没有做过分的举动。
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心情做其他的事情，他唯一想要，就是和穆舒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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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两人驱车赶往沈明文的工作室。
离开部队以后，他和秋娘两个人，一起成立了工作室。
可是好景不长，秋娘的身体不太好，一直都坐在轮椅上，尽管如此，两人感情还是很好。
穆舒妗是认识沈明文的，但只是小时候见过，后面也几乎没碰面，所以只觉得面熟，却没什么印象。
沈明文给穆舒妗做好了检查，神色一顿。
“你这个，确实有点难度，时间拖得太长了，以前有征兆的时候，就应该来了。”
他是认识穆舒妗，却不能点破，“不过，好在你后边也做了治疗，所以情况，也不算糟糕。”
至少，现在不是糟糕的。
穆舒妗脸色微微缓和了一些，跟着他的提示来做一些耳朵检查。
并不好受，毕竟有的仪器，是要穿过耳洞，直到耳蜗。
一般人是受不了的。
“没什么问题，每周来三次，我给你做针灸，再加上这些仪器的辅助，和一些康复训练，你的耳朵，是能够恢复正常的。”
他顿了顿，“况且，你现在也不是完全听不到，而是遇到了点阻碍而已。”
并不是那么困难。
他自然也是知道的。
穆舒妗是放心了，但是又怕他故意说谎安慰，虽然有疑问，却也没说出口。
接受了一番针灸，也就累了。
在治疗椅上昏昏欲睡，闻着那些熏香，神经也放松了不少。
结果，是真的就睡着了。
*
醒来的时候，窗外已经是夕阳满天。
她挣扎着起来，才发现旁边坐着个轮椅女人，女人年过半百，老态龙钟的样子，实在有些吓人。
看着她醒来，老太太松了口气，“真是掐准了时候，老头子算的可真准。”
穆舒妗看了一眼四周，没有看到卫步远。
她准备下床，被老太太叫住，“现在别下去，下去了也不能动，你再缓缓，十分钟过了，你就可以下去了。”
虽然不知道她是给自己下了什么药，但是穆舒妗能够明确的感受到，她的身体软绵绵的，没有任何力气。
“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她有些惊慌，以前再怎么，也没遇到过这样的事情啊！
“那是治疗效果。”
老太太也不嫌麻烦，解释，“你的身体，发出了不好的信号，要是盲目治疗，也会功亏一篑，就这样，给你针灸，也挺好的。”
治疗了就睡了，睡了也能好受一些。
养足精气。
穆舒妗询问，“那……我该叫你什么？”
老太太眯眼一笑，“叫我秋娘就好了……”
说完，她拖着轮椅，朝门外滑去，“老头子，那个丫头醒了！”
这么一喊，外边沈明文也进来了，看着她，连忙“哎哟”了声，“你怎么跑这儿了？不好好在房间待着，来这儿干嘛？”
“我也没跑……”
秋娘一下笑了，“我就是看这丫头长得水灵，又眼熟，所以才待的久了点……”
“你呀！”
沈明文笑了笑，无奈摇头，“走吧，我带你去吃晚饭。”
他也没看穆舒妗，在外边叫了一声卫步远，“把你媳妇儿带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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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受了几天的治疗，穆舒妗觉得，比以前好受多了。
比如特定的声波，她都是可以听到的。
卫步远倒是放心不少，治疗有作用，也就说明，这是有希望治愈的，而她，也不会再那么悲伤了。
晚上回去的时候，穆舒妗坐在副驾驶上，卫步远给她播放音乐，她能够隐约听到一些。
却并不能够听的完全。
但是，她已经很开心了，“妈去部队了，让我好好看着穆青峰，可是我，又不太想理他了。”
自从那天吵架以后，穆舒妗就不怎么理会穆青峰了。
期间，穆青峰倒是给她发过几次消息，主动找话题聊，穆舒妗都没有回复。
哪里有心思回复，对于她来说，穆青峰那晚的话，她可以不介意，但是真的尴尬。
一心一意疼爱的弟弟，竟然说出那些话，让她怎么能不觉得悲伤？
“他也找过我，说觉得很对不起你，你真的，不考虑原谅他吗？”
“我原谅他了，可是这些事情，跟原谅不原谅，没有任何关系。”
不管是爱情还是亲情，看起来很小的一件事，如果有了隔阂，那就是很大的问题了。
“还有，他那个小女朋友给我发了短信，说明儿想找我聊聊，我原本打算拒绝的，后来想了想，还是见一见好了。”
毕竟是卫步远的女朋友，不能太忽视。
“好。”
卫步远一切都听她的，“你是想一个人去，还是想我陪着？”
毕竟这种事情，有些涉及私密，还真的不好说。
穆舒妗想了想，“我一个人去吧，你去了，她可能会觉得尴尬。”
她也不是去找事儿的，也没必要做这些了。
卫步远也明白了，“那我明天在家等你，给你做饭。”
他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给她做饭吃。
“明天见了那个女孩子以后，我得去婚纱店。”
她想了想，“你要不，去接我，我们一起去？我的礼服做好了，我得去试试才行。”
毕竟是何芮的婚礼，要是丢了何芮的面子，她怎么交代啊？
就算是没有的大办，那也比一般人的婚礼厉害，所以，最简单的效果，还是要出来的。
“好。”
卫步远完全像是个妻奴，“我等你，你别担心。”
两人现在天天都腻在一起，竟然也不觉得累，只觉得开心。
穆舒妗眼神一眯，知足的笑了。
晚上两人睡觉，穆舒妗刷着微博，看着那些粉丝的议论，笑了。
江一白要结婚的事情，现在网上是闹的沸沸扬扬，新娘是何芮的消息，也都传了出来。
有些粉丝表示自己的偶像终于嫁出去了，有的则痛苦的不行，表示男人被抢，一定要手刃小三。
这些言论，穆舒妗看了都发笑。
幸好，卫步远已经退出娱乐圈了，要不然，还真不知道会面对什么样的指责。
之前拍摄的花间将在五月份上映，时间不算是紧张，之前筹拍用了很长的时间，现在只放出了剧照，那些网友就开始期待了。
因为这些主角，在里边的扮相，实在是太酷了。
而穆舒妗，也被这些影迷们给记住了脸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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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穆舒妗到了约定的地点，小蔓早就到了，原本小蔓还担心，穆舒妗不会来。
可是看到她来了，心里一下就坦然了。
不过是才十六岁的小姑娘，处处都透着紧张和不自在，穆舒妗点了一杯咖啡，大概猜到了她找自己的目的。
“说吧，弟妹，你找我什么事儿？”
这一声弟妹叫的，小蔓脸红了大半，“其实，这一次我找姐姐，是因为……”
穆青峰。
不说也知道。
但是穆舒妗，更想听到她亲口说出来。
“这几天，青峰他很失落，和我出去玩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的，他很在乎姐姐的……”
姐弟两个的感情，肯定是很深厚，毕竟从小到大，都是这么来的。
“那他自己怎么不来找我？”
她眯眼，有些耐人寻味，“你是瞒着他来的吧？因为看不下去他心情不好，所以愿意来帮他解决问题？”
但是，这些事情，又怎么能这么容易就解决呢。
小蔓一愣，没想到穆舒妗这么轻易就猜到了她的想法，“是这样的，但是……”
“你和穆青峰是怎么认识的？”
穆舒妗对这个比较感兴趣，“或者说，是他追求的你，还是你追求的他？”
看着，两个人还是很不搭调的，但是又意外的协调。
小蔓沉吟片刻，笑了笑，“他对我很好，我们，是同学，但是并不是一个班，之前，谁也不认识谁。但是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谁说年少不懂爱，她和穆青峰，不就是相爱吗？
“那你说说你们的故事，我再考虑要不要原谅你。”
穆舒妗托腮，喝了一口咖啡，“我还是很喜欢了解你们的故事。”
这么一说，小蔓脸就红了，“你不是一个大明星吗？怎么就这么喜欢八卦呢？”
对于她来说，大明星可是不喜欢八卦的。
“这可不是八卦。”
穆舒妗有意要逗逗这个孩子，“穆青峰是我的弟弟，我就算不去做什么，我爸妈也会了解的。”
她笑了笑，“再说了，你觉得，让我爸妈来和你们说，是不是更加吓人啊？”
让父母来，这事儿可就不是这样了吧？
穆舒妗笑意深长，小蔓脸红的很，“那好吧……”
为了穆青峰，为了他们两个人的幸福……
她也不是特别胆小的一个人，只是有时候，容易想的多。
所以……
她倒是想试一试，让他的家人，试着接受这件事情。
“其实，我就是很普通的一个人……”
她脸颊微微泛红，笑了，“而他，在我们学校很受欢迎的，很多女孩子都喜欢他……”
也不知道是怎么的，他就瞎了眼，看上她了。
穆舒妗也想笑，其实，小蔓长得很好看，不是一眼看去很惊艳的那一种，而是很耐看的。
让人觉得挪不开眼。
长得乖巧，像是奶油一样。
好看的孩子，她自然是喜欢的。
“那……你们怎么在一起的？又或者，你是怎么接受他追求的？”
这个事情，那就说来话长了。
小蔓沉吟一声，陷入了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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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蔓一回到班上，有同学来询问，“小蔓，今天早上，你和A班的那个校草在聊什么呢？”
校草？
路小蔓一脸茫然，“我没和花儿草的聊，你们是看错人了吧？”
她怎么可能认识什么校草，简直是开玩笑！
以前都不会和她说话的同学，现在来询问，自然是想套点八卦，见她不承认，觉得有些没意思了。
“你也太没意思了，说老实话有那么难吗？”
找她的，是班上向来的乖乖女，叫罗燕，路小蔓是真不想理会她，闷声道：“我连校草是谁都不知道，你说我能跟谁聊啊？”
说她找校草，也得有个根据好不？
胡编乱造的，连她自己都不信。
“嘁，装蒜，就是穆青峰，那个校草，寸头也帅的不行那个，听说他父母都是军人呢，可厉害了！”
***？
路小蔓无奈摇头，“那我就更不认识了，穆青峰是谁啊？等等……”
她突然想起，今儿早上拦着她那个，不是个混混吗？
怎么就成校草了？
“不可能啊？”
她摇头，“那明明就是个混混，还抢我的泡面和零食，怎么可能是校草……”
“什么？！”
罗燕瞪大双眼，崩溃了，“他竟然会吃你的东西？你该有多荣幸啊！要是他想要，我什么都愿意给他！”
这花痴的，跟八辈子没见过男人似的。
路小蔓是郁闷了，“你有病吧？是受虐狂？那个人也没什么好看的，你怎么就跟疯了似的？”
她这话一出，周围几个女生都一脸惊恐的看着她，又带着些许愤怒。
“你说什么？！你竟然说，穆青峰不好看！”
她们跟着了魔一样，快疯狂了，“他可是我们学校的第一校草！你竟然说他长得不好看！”
得多大心，才能说出这话！
路小蔓一脸无语，“每个人的审美都不一样，我就觉得他长得还行，并没有到让人疯狂的地步。”
她喜欢的，又不是这个类型。
搞不懂这些女人在高潮什么。
“你是没有见过世面！你都不知道他这张脸有多受欢迎！”
“……”
任凭他们怎么说，路小蔓都无动于衷。
再帅又怎样，又不是她的。
“你们成天想这些有的没的，怎么成绩还是比我好？有什么学习秘籍？”
她歪头看着几人。
那几个女人相视一笑，“没什么！这种事情，是靠智商来解决的。”
不就说她智商低？
真是够了！
路小蔓冷哼一声，别过脑袋，也不理会他们了。
上课的时候，老师讲的，她都记下来了，也都理解了，可是真正要做的时候，就觉得难上加难。
特别是数学。
看到那些数字，她都觉得头大。
趴在桌上，她无聊的在纸上验算，也没几道正确答案。
一张草纸都算满了，什么都没有了。
她别过头，看着窗外。
真是郁闷了。
她一点都不喜欢上课！
这些人都这么爱学习，她在这儿，像是一个好看的摆设。
而且，倒数第三名，真是太丢人了。
到底什么时候能解脱？
她是真的不信，她就比别人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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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该吃饭，所有人都去了食堂，路小蔓是打算回去面馆里帮忙的。
每天的生活，差不多都是这样。
别人要去吃饭，她得先回去帮忙，等家里忙过了，才能随便吃点。
毕竟家里需要人手。
一回去，就看到店里坐满了人。
还有几个同学，她笑着打了招呼，就跟着父母忙活去了。
这个时候，父母都是不会骂她的。
因为她在帮忙做生意，又没有玩，与其让她在学校里花钱吃饭，还不如在这里帮忙。
但是店里忙碌的时候，也就只有半个多小时。
很快，店里就不忙活了。
“老板，来六碗馄炖。”
一个熟悉的声音在点外形响起，路小蔓拧眉，“抱歉，这里是面馆，没有馄炖。”
吃馄炖怎么在这儿来？隔壁就有家馄炖店来着。
她抬头一看，果然是那个混混，只不过，他身后还跟着五六个人。
五六个人，都是他同学的样子。
“哦。”
穆青峰点头，看向一旁的空桌，“那就给我们来六碗牛肉面。”
这个倒是有的，他看了一眼菜单，补上一句，“六碗大的。”
路小蔓转身去给父母打招呼，忙乎着收拾碗筷。
他们家的面馆还是很受欢迎的，平时去的人也挺多的，面条劲道，肉很比别家的多。
更重要的是汤汁，熬的很浓厚。
店里还有免费的牛肉汤，随便他们喝，所以学生很喜欢这里。
忙活了一中午，路小蔓是饿了，穆青峰那一桌的面，很快就做好了，她端了两趟。
突然，旁边一个男生笑着询问，“你也是一中的啊？我来你们店里，是不是要打个折啊？”
路小蔓笑意盈盈，跟这人都不认识，怎么可能打折啊？
“打十折啊，店里那些熬的牛骨汤，你随便喝。”
说是牛骨汤，也是加了牛骨粉的，不然香味不可能那么浓，但是这个对人体也无害，所以不算是什么。
她家的面馆，一直都挺干净卫生的，虽然只是小小的一个铺面，却也让人觉得舒服。
这也是因为路母觉得自己女儿也是读高中，要是做黑心生意，也会损害德行。
但是，如果这些慈悲，用在对待女儿上，那也就会好很多的。
那男生笑了笑，朝穆青峰挤眉弄眼，“这儿可是我们峰哥点名要来的，你要是不打折，可对不起我峰哥的一片真心哦。”
这越说越过分了。
看着母亲要过来，路小蔓干笑一声，“谢谢您咧，以后记得常来，我以后大学的费用，就都靠各位衣食父母了。”
穆青峰搅拌面条的手微微一顿，继续开始搅拌。
店里客人也没什么了，路小蔓去随便吃了点素面，给父母说了一声，就离开了。
她毕竟是要去上学的，晚上做作业的时间多，不大可能来帮忙。
晚上来吃的人并不多，其他的也没什么人。
最主要的，还是中午。
“青峰。”
等人一走，刚才那男生抬起眉头，“那个啥，她走了，咱们
……”
穆青峰什么都没说，就埋头吃着面。
这些面都是人家父母好不容易做出来的。
不能浪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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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峰子，别去招惹了，这是什么人儿，你不知道啊？”
一旁的朋友拍着他肩膀，看着路小蔓离开的背影，叹道，“这可是在学校都不怎么受欢迎的妹子，你还去招惹，有病啊？”
不怎么受欢迎？
穆青峰一时有些怔忡，她有那么讨人厌吗？
没有吧，她分明都是可爱的。
为什么会让人讨厌？
就算他抢了泡面，她也是让他好好学习，不要继续做坏事。
这样的女生，怎么可能让人讨厌？
心情有些不舒服，他眸子一沉，觉得他们对她，有不小的误会。
“别乱说，我觉得她挺可爱的。”
多说无益，其他人一起起哄，那些朋友也瞬间明白了。
“我们小峰子也春心萌动了？知道喜欢别人，怜香惜玉了？”
“滚！”
穆青峰脸色不耐烦，有些郁闷。
“我只是觉得，你们对她，有偏见。”
晚上，路小蔓做完了作业，出门散散步。
父母还在面店里，一般收拾完，得晚上十点了。
她去隔壁巷子买了一盒臭豆腐。
“丫头，最近学习忙吗？好久都没看到你了！”
卖臭豆腐老板笑呵呵的。
“去了一中的，可都是学习好的，你学习也不差吧！”
所有人都知道，进一中的，是成绩好的。
可是……
路小蔓是真的心虚。
不要说学习好了，她可是年级倒数。
要是被这些街坊邻居知道了，那不就是一个大笑话？
“还好吧，学习没有那么累。嘿嘿，我回去了，继续做题，叔叔您忙！”
她怕再不走，就都露馅了。
要是让爸妈看到了，又会一顿好打。
“好，你回去吧。”
她捧着臭豆腐，笑嘻嘻的往回走，心情倒是开心的。
毕竟这些臭豆腐还挺多的，够她吃了。
正走到巷子尾，突然，身后响起脚步声。
这脚步声，听着都是跟着她的。
这么晚了，她心里不太爽了，回头一看，“谁？！”
手里拽着臭豆腐的竹签，她狠狠的瞪向身后。
黑暗巷子里，一个高挑的身影现在一边，看着有些吓人。
“是你？”
她松了口气，有些郁闷，“你怎么来了？跟着我干啥？又想抢我的吃的？”
“不是。”
穆青峰有些郁闷，也不太喜欢臭豆腐，“我找你有事。”
“有什么事儿？”
她和他又不熟悉，顶多，就是同校这么简单。
“没事就不能找你？”
穆青峰脸色一沉，有些不悦，“听说今天找你麻烦的女生，都是因为我？”
他是后来才知道的，没想到，她会因为自己受到牵连。
“是不是因为你，这重要吗？”
路小蔓不想多惹是非，“你帮我解围了，我们就扯平了，我什么都不说，就这样吧。”
她是有多讨厌他？
连多说一句话都不愿意。
穆青峰淡然的很。
“明天我送你去上学。”
送她去上学？
她又不是什么公主，需要骑士护送吗？
“不需要！”
她扭头就走，拖鞋“啪嗒啪嗒”上了黑黢黢的楼梯。
一点都不想和他有什么瓜葛。
人家可是全年级第一。而她，是一个学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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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以为，穆青峰只是说着玩玩而已，没想到，第二天路小蔓一下楼，就看见他站在巷子边上。
明显是在等她。
她选择无视。
早上和他说会话，都能够被人给堵着，要是现在跟着他走，还不得更恼火？
她可不想成为全校女生的公敌。
不过，好在穆青峰也很懂距离，一直都保持着适当距离，没有过多的来接触她。
有想找麻烦的，不敢来，想挑刺的，人家穆青峰什么都没做，又有什么可挑剔的？
“我到了。”
路小蔓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你走吧，我去教室了。”
头也不回的，干净利落。
穆青峰在她身后，什么都没说，转身去自己班上了。
一进教室，路小蔓感觉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她跟没事人一样。
罗燕走到她面前，眼神有些难堪。
“你今天早上，是跟着穆青峰来的？”
“谁？”
路小蔓眉头一皱，不太舒服，“谁跟着我？”
她一脸茫然，罗燕将信将疑，“昨天下午，穆青峰还帮你解围，你怎么说？”
“我怎么知道他要帮我？”
路小蔓嘴角一勾笑，“你们要是不服气，不相信，自己去问穆青峰啊？”
“你！”
罗燕脸色一变，十分气愤，“你别得意！我也不是不敢去问！你别以为你在他面前能怎么样！”
能怎么样？
这些人也真是好笑。
“我就算和他在一起，和你又有什么关系？”
她脸色一冷。
“那也是我和他的事情，你们无权干涉吧？你以为你们是玉皇大帝还是王母娘娘？想要和他在一起，自己去说啊？在背后给别人使绊子算什么？！”
周围人听到她的吼声，纷纷转过来看向她。
路小蔓觉得好笑。
“你们天天就只想着谈恋爱，想着怎么去让穆青峰注意到你们，还真是好笑，你们没本事让他喜欢你，就有本事来欺负人了？！”
一声比一声高。
罗燕本来就是不了解路小蔓，听她这么一说，脸色差到了极致。
再说下去，只能别人诟病。
没办法，她冷着脸色，回到了自己座位上。
旁边几个人，都在起哄。
没想到平时挺安静的妹子，发起火来这么可怕。
“哼！”
罗燕冷笑一声，心情不舒服的很，早晚有一天，她要好好教训这个女人！
太不给她面子了！
路小蔓安安静静做题，没有丝毫在意。
下课后，班上有几个女生八卦，眼神时不时的朝她这边看，她都没理会。
有的人就是这样，你越是对他客气，他就越恬不知耻。
去上厕所的时候，她在卫生隔间里，听到外边的喊声。
“也不知道那个路小蔓是得罪了哪路神仙，听说，罗燕现在到处找人，说要放学后去收拾她呢！”
“罗燕也真够卑鄙的，不过人家是一中的姐，谁敢惹啊？”
没有人敢惹她，这就是她为什么能够一直嚣张跋扈的原因。
几个人又说了什么，路小蔓也听不清楚了。
不过，罗燕要找人收拾她，没病吧？
想要收拾她，不得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
她一声冷笑。
人贱，自有天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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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来以为，他只是开玩笑。没想到，他说的异常认真。
因为明儿是周六，她还是很愉快的，“好啊，明天早上八点，市中心的图书馆见面。”
再也没理他，转身就走了。
穆青峰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像她这样的女孩子，又有多少？
晚上，路小蔓回家，正趴在桌上写作业，准备好了明儿要用的东西，其他事情都没什么好准备的了。
门外传来脚步声，她认真算题，下一刻，路母就打开了门，看着她在学习，眉头一皱。
“天天在学校不做作业，回来了也不知道帮忙，写什么写，还不是倒数第一！”
“我不是倒数第一。”
路小蔓有些不服气，“我是倒数第三，你放心吧，我会努力的。”
在普通中学，她的成绩算是稍微中等了，就算不厉害，但也从来没有到倒数的位置。
但是进了一中，她的压力就大的不行。
什么题，都是没有学过的，她学起来吃力，自然是跟不上去。
加上听不懂的地方，老师不会过多讲解，她的底子本就不太好，成绩倒数，也不是没有原因。
路母可不管这些，脸色一下阴沉，“我不管你倒数第几！你这样，以后怎么进大学？我和你爸辛辛苦苦，才把你送进去……”
又来了。
每天都是这些话，让她听的都有些腻歪了。
别人家的母亲都是充满关心，生害怕家里的孩子有什么委屈的地方。
而她的母亲呢？
巴不得让她往死里学习，甚至是从来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有时候她都要怀疑，这到底是不是她的亲生父母。
而母亲，对她还算是好的，要是父亲，那就更可怕了。
要是听到她这样顶嘴，估计是早就一巴掌扇过来了。
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为人父母不需要考试，却要她什么都优秀，把他们没有完成的希望，寄托到她身上，太累了……
“我本来就不聪明，你要是这样说，我也很为难。况且，也不是我要求让你们送我去一中的……”
她还想说什么，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你出去吧，我还有作业没做完呢，要是耽误了我学习，爸肯定得骂你。”
反正，这种时候，把父亲搬出来就好了，反正，母亲最怕的人，也是父亲。
路母看她实在是不太听话，也有些郁闷了，随手关门，“好好写吧，别成天只知道玩！”
这可是冤枉她了。
她要是只知道玩，那怎么中午不休息，来店里帮忙？
一点休息时间都没有，早上六点钟起来背单词，晚上熬夜到十二点才睡。
父母却从来都不会体谅她，只知道骂她没出息。
她也不知道，在他们眼里，有出息到底是什么样子的，她知道，自己的人生，被他们掌控在了手里。
要是她反抗，得不到好处，要是她沉默，也会受到更大的侮辱。
活在这个世界上，她想的太多，做的太少，不管怎么样，家里父母都是不满意的。
她有时候都会怀疑自己，她是真的，不受父母待见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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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路小蔓醒来已经是七点钟了，她平时就起来的早，以前放假要是这个点，也是在店里帮忙。
但是今天约好了穆青峰，所以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她有些疑惑，不知道像穆青峰那样的人，怎么就提出要给她补课，像是她这样的，学校里一抓一大把。
才转到这个学校，她是浑身都是刺，看见谁不顺眼，就开始戳谁。
而穆青峰，在被她警告多次之后，还是愿意来找她，这让她有些意外。
父母早就在店里忙活了，她昨晚给父母说了，今儿不去店里帮忙，本来，周六周日，店里生意也不多。
根本就没有什么好帮忙的。
她拿着一些必要的东西，去了图书馆，还带了饭团火腿肠和面包，牛奶和果汁都拿了。
女生用品都准备的很齐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去春游。
家里到市区里的图书馆，只要坐半个小时的公交车就好了，她上车找了一个靠后的位置，歪着脑袋，默默的背诵英语单词。
他说要补课，她虽然是将信将疑的，但还是准备的很充分，要是他只是玩她，那就不要怪她不客气了。
半个小时倒是很快，到了图书馆，她下车，一眼就看见站在图书馆门外的他。
个头高高大大的，一眼就看见是在等人。
周围不少女生都露出花痴的目光，这些女生，和罗燕都是一个样子。
她无奈摇头，准备悄悄地抱着书包就进去。
不料，某人叫住她，“路小蔓，站住。”
路小蔓脚步一顿，脸色尴尬的很，转头看他，笑嘻嘻的，“你来了？”
早就来了，看着时间，还没到八点，所以，她也没迟到。
“那我们进去吧……”
她是不想看到他黑着的那张脸，进去找了个僻静的角落，两人并排而坐。
穆青峰看着她的背包，眉头一皱，“你装了什么？这么鼓？”
该不会是来炸图书馆的吧？
这妹子再不喜欢读书，也不会想出这么一个损招啊！
“没装什么，就是一般的东西……”
路小蔓掩饰，拿出书，“你擅长什么？来教教我，我的问题倒是很多，就是不知道……”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看见穆青峰已经翻开了她的练习册，看着那些答案，穆青峰是忍俊不禁。
“你乱写的都这么工整？考试的时候，还奢望老师给你个卷面分？”
这话说的，好像她那么多题目里，就没个对的似的。
“我才没有乱写。”
她不满的嘟囔，把草纸拿出来，“你看，我一点都没有乱写，我很认真的在验算。”
就算是错的，她也是认真的算了，不是吗？
怎么能够怪她呢？
“你……”
穆青峰微微摇头，无奈了，拿起笔，开始讲解，“你唯一做的对的，就是这个解字，除此之外，其他的，都是错的。”
“……”
都是错的？
不是吧？
她一下震惊了，她写了那么多，怎么都是错的了？！
在侮辱她的智商吗？！
看出她不相信，穆青峰闷哼一声，“正确的方式，和这个差了十万八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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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约定的时间，她一早就去了图书馆，比昨天还早，去的早，就说明她没有时间吃早饭。
带了几个小面包，两瓶牛奶，为了报答他的补习之恩，这点小意思还是可以有的。
不出意料，等她到了的时候，穆青峰已经在等着了。
“你来的好早，你家，不是和我家差不多远吗？”
她歪头，有些不解，“这么早就到了，你是多久起床的？”
这么天真，她完全就不知道，穆青峰住的地方，离她家并不近，离学校也不算近。
每天都有专车接送，后来他才厌烦，直接在学校不远处找了个小公寓。
每个周末，都得回爷爷奶奶家。
所以，和她一起回去后，要是爷爷你奶奶催促，他得重新坐车回去。
“我习惯早起。”
穆青峰回答的模棱两可，什么都没说明，也很淡然，“走吧，今天学的，还有很多。”
找到这么一个认真负责任的补习老师，路小蔓不知道是该欢喜，还是该忧愁。
直到她把化学卷子拿出来时，看见穆青峰那张脸，她就知道，她并不是那么受人欢迎。
“想笑就笑，那副样子做出来给谁看啊？”
她特别不服气，“我也不笨，就是你们学的，和我之前学的，完全不一样，这个也是值得好笑的事情吗？”
每次考试都那么低分，她也觉得丢人好不好！
“不，不好笑。”
穆青峰收敛神色，倒是觉得有趣，“这么多题，你就算是蒙，也能蒙个二十分吧？怎么才九分？”
怪不得是年级倒数第三，要不是其他科目给她拉了分，可能，她就是当之无愧的倒数第一。
“……”
路小蔓深呼吸一口，朝他缓缓一笑，“我也是有自尊的好吗？别这样，谢谢你。”
再问下去，她不能保证自己会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
穆青峰笑了笑，拿起笔，开始一道题目一道题目给她讲解。
其实，这张卷子，老师是讲解过的，但是当时，她就觉得有很多不懂的地方。
想问，都没有问出口。
不管老师讲多少次，她还是不明白。
但是穆青峰讲了，她一下就豁然开朗了。
他只讲重要的，其他的废话，全都不多说，要理解，自然是容易的。
“明白了？”
穆青峰指着题，出了一个相似的，“你给我算算这个，还有，看到这个，我也能够想到，你的数学差是为什么了。”
女孩子学这些本来就吃力，再加上她一下子进入了一中，跟不上也是自然的。
路小蔓拿过笔，开始做了起来。
要想取得收获，哪能不付出，她就觉得，要好好提高名次，自己闭门造车肯定不行。
有这么现成的一个学霸，哪能不用？
“那个……”
她顿了顿，“以后你中午或者是下午，有时间给我补课吗？我觉得，你讲的太好了，我很需要你给我补课。”
中午回家帮忙，只要是不那么忙的时候，就可以回学校了，也不用管父母怎么骂。
下午就更好说了，父母也不会记起她的。
饭菜更是从来都没有给她留过，有时候回去晚了，剩菜剩饭，或者没有。
所以，都是无所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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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是可以。”
穆青峰顿了顿，看向她，微微挑眉，“但是，你得请我吃饭。”
这么简单？
简直就是捡到宝了！
路小蔓连忙点头，掏出包里的面包和牛奶，“这是今天早上给您准备的早餐，您看看怎么样？中午我请你喝奶茶，好不好？”
看着就像是会过日子的，穆青峰点头，“可以。”
一上午讲完了卷子，关键是，她全都懂了，虽然他美色有些影响人，但她还是注意力很集中了。
并没有非分之想。
中午，她真就带他去喝奶茶，去一家米粉店吃牛肉米粉，味道很不错，但是分量很少。
她吃完了都没觉得饱，又把包里的面包掏出来吃了。
晚上打算请他吃其他的。
“晚上我请你吃干锅怎么样？”
她眨巴眼，想了想，“或者是其他的？你能不能吃辣呢？要么，其他的吃吃？”
“不吃了。”
穆青峰也没打算让她一直请客，怕她误会，“等上学的时候请吧，晚上我回家吃。”
这么盛情邀请的，他就这么拒绝了。
也真是有些郁闷了。
“那好吧。”
路小蔓有些失落，“我可请不起好的，中午，你来我家店里吃牛肉面吧，下午放学，我请你喝可乐，这么样？”
她可是说明了自己的处境，好的请不起，差的也不会请。
就那样了。
是他要当她的补习老师，应该不会在乎这些吧？
“好吧。”
穆青峰不想说，是怕她破费，“明天再说吧。”
反正两人都有手机联系，什么都不怕。
一天下来，两人倒是复习了不少，下午她也没坐过站，和他也一直有说有笑的。
等到两人下了车，坐在两人后边的一中女生才反应过来。
“那不是穆青峰吗？坐在他旁边的是谁啊？难道是最近很火的那个绯闻女友？”
“什么绯闻女友啊，不就是一个学渣吗？”
另一个女生简直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我真该拍下来，不过害怕被发现，关键是他们离的太近了，要不要告诉罗燕啊？”
罗燕可是一中出了名的小太妹，就是喜欢穆青峰，对他死心塌地的。
可惜穆青峰都不正眼看她，所以她觉得特失败，各种不服气。
“那个女生好像还是她班上的呢，还是说说比较好吧，打听一下比较好，我还真不敢相信，穆青峰选了这么一个女朋友……”
“别瞎说，怎么就是女朋友了？万一只是同学呢？你没看见他们也没什么亲密举动吗？”
两个女生聊着，不知不觉就坐过站了。
想到校草和学渣在一起，两人就兴奋不已，赶紧去了学校贴吧，发了一个帖子。
就是关于两个人的。
这可就精彩了。
原本什么都没有的两个人，被他们一渲染，就像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让人心里特别不舒服。
很多暗恋穆青峰的迷妹，一瞬间爆炸了，觉得这人太可恶了，怎么就看上一个小学渣了？
还听说那个小学渣长得丑，还做过**，家庭条件也差。
怎么说，都是一个不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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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两个人都没有午休，路小蔓有些愧疚，毕竟是帮她去做题，穆青峰有休息时间，但是为了给她补习，牺牲了。
所以，她觉得该好好赔偿他才行。
下午五点过，穆青峰给她发来消息，问她有没有时间，她回了个消息，表示自己会在奶茶店等他。
两个人奶茶店，多少都是可以补习一下的，就算是人多，两个人也可以到包厢里去。
她问了穆青峰要什么，得知他不喝奶茶，就给他点了一杯柠檬水。
等他到了的时候，她已经翻着试卷开始自己做了。
“到了多久了？”
穆青峰眼底有些歉意，“我来迟了。”
其实周末的时候，她都是让他等，在这儿等等他，也不是什么难堪的事情。
也没有觉得很迟。
反倒是她觉得不自在，将柠檬水推给他，道歉。
“下了课还要来给我补习，是我觉得抱歉才是，你不用这样的。”
语气里有些宽慰，但是穆青峰还是有些不自在，看了一下周围的人，不算多，也就拿出书本开始给她讲课了。
这家店的老板，和路小蔓是认识的。
价格也会便宜一些，看着路小蔓在认真学习，也没有搞其他的，很是感动。
还送了路小蔓两份甜点，“做作业累了吧？你们一中的孩子，就是这么用功，哪像我家的那个？天天什么事儿都不做的。”
路小蔓“嘿嘿”一笑，“我可不是用功，还是因为，我这个老师，是全年级第一，要是错过了，就没这机会了。”
本就是这样，她好不容易找到穆青峰这样的老师，要是错过了还得了？
以后谁还给她补课啊？
成绩要是上不去，爸妈又会闹的不可开交，到时候，受苦的，可不就是她？
“好好学习吧，你爸妈对你的期望也是够高的了。”
老板叹息，“我就我家那个没出息的，没什么要求，只要他不给我惹事儿就行了。”
哪里有父母嫌弃自己家孩子的？
还不是舍不得孩子受苦？
要是像她爸妈那样，早就当个长工来教训了，哪里还有这样的舒坦日子？
“看这道题。”
穆青峰指着卷子，眼神一动不动，“这些题，是我昨天讲过的，我觉得你要是认真听，应该会做的。”
还真是会做，路小蔓拿起笔，开始慢腾腾的计算起来。
样子格外认真，她成绩是差，但是也不是因为笨，她算是很努力的了，有时候却不是光靠努力就行。
将题算完，她大松了口气，将卷子拿给他看，“我做的对吗？”
两个人挨得倒是很近的，从外边看着，就像是并肩靠着，很亲密无间的样子。
穆青峰看着卷子，批阅了一下，点头。“不错，做的都对。”
不过是一道题做对了而已，她就跟得到了什么宝藏一样，笑眯眯的，“我就说，我能够做好的，看吧，我一点都不笨！”
正笑着，打算做剩下的题，就听到门外一声冷呵，“路小蔓！你在这儿干嘛呢！”
这雄赳赳的，气势这么磅礴，不是她那母夜叉似的娘，还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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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里还有不少一中的学生，在这儿喝茶吃甜点什么的。
听到路母的声音，都被吓了一跳，老板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还笑嘻嘻的打招呼。
“姐啊，过来了啊？叫你们小蔓回家呢？”
这老板做生意都是很和气的，从来都不会黑脸，所以生意很挺好的。
很多都是回头客。
路母扫向路小蔓，和她旁边的穆青峰，脸色一下垮了下来，怒气冲冲上前，一把挥了两人桌上的甜点。
“路小蔓！你爸妈天天起早贪黑，挣钱辛苦的供你上学！你还在干什么！和小白脸一起在外边吃吃喝喝！”
这对得起他们吗？！
路母是被气坏了，“你真是一点脸都不要了！和男孩子约会还在这种地方，你不嫌丢人，我都嫌丢人！”
一旁的穆青峰很显然还没搞懂状况，路小蔓站起来，将卷子和书本胡乱塞到书包里。
忍受不了别人异样的眼神，她都是这么过来的，一直以来，都觉得习惯了。
被父母盯着，各种辱骂，但是现在，情况不一样。
再怎么骂，也不能捎带着穆青峰，是不？
她笑容浮上脸颊，“妈，咱们回家吧，这儿不是吵架的地儿，要是你想听解释，我们回家再说。”
她是丢不起这人，也不想影响老板的生意。
谁知道路母偏偏就不愿意了，冷着脸，一巴掌扇下来，“你个小贱人！回家谁给你说？！你天天就知道玩玩玩！倒数第三是怎么来的！”
指责，辱骂。
这些路小蔓早就习以为常的东西，却不能让她冷静下来。
她觉得耻辱。
“妈……”
她握紧双手，脸上再也没有了笑意，“我没有玩，我在补课，坐在你面前这位，是年级第一，我希望你能知道，你可以看我是垃圾，但别看谁都是！”
她可以承受这些，但是并不代表，穆青峰就要承受这一些。
脸颊火辣辣的烧着，她拿着书包，对穆青峰道歉，“对不起，今天的补课就到这里吧，谢谢你了。”
她也是有脾气的。
不管店里的人怎么看她，她拖着书包，头也不回，立马走了。
路母觉得她是做贼心虚，立马闹开了。
“还给我跑是不是！跑什么跑！既然没做坏事，那就让我在这儿问问！”
还不等她再说，路小蔓已经跑的没影儿了。
路母骂骂咧咧了几句，看向穆青峰，还想说什么难听的话，但是看穆青峰那不好惹的样子，还是放弃了。
只是恶狠狠瞪了一眼老板，“你就是想多挣点钱！为了钱，你什么都不要了！”
老板还真是冤枉。
什么时候他就只知道钱了？
分明就是路母不通情达理，但是他也不想和泼妇计较，只是摇头，脸色有些难堪。
“你就不能多体谅一下孩子？学习那么辛苦，她找人补课，你不偷着笑就好了，还来骂人，真不知道你这妈是怎么当的！”
“要你在这儿指手画脚！”
路母唾骂，“你这么厉害，儿子还不是没考上一中！”
比起他们家路小蔓，可是差远了！
老板见没有道理可讲，只好叹气，看着她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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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青峰看的一阵心酸，就算被打了，也不能够说出来，哭的孩子，反而没有糖吃。
天底下哪里，有这样的父母？
伤口很快就处理好了，还算去的及时，老师语重心长的，“这些伤口，别看这样不算严重，要是伤到筋骨，那可就不好了。”
还叮嘱穆青峰，“给你小女朋友去买点消毒药，别到时候越来越严重了。”
疼的，可是人家小姑娘。
这话说完，穆青峰脸色绯红，路小蔓也红了脸，“老师，我不是……”
“哎，行了，我们都是过来人，有什么好否认的，你们两个看着就像是一对儿。”
老师笑了笑，挥手，“去忙吧，下次注意一点。”
这种伤口，就算是注意，也没有用吧？
但路小蔓还是道谢，和穆青峰一起出去，回去的时候，她有些怔忡，一直没开口。
没想到，他还真的很关心她。
“穆青峰。”
她喊了他一声，顿了顿，“你为什么要来帮我？是因为，可怜我吗？”
昨天那事儿，他也看见了，她生长的环境，和他都是不一样的，所以……
他就不会觉得别扭吗？
“可怜？”
穆青峰故意反问，“我为什么要可怜你？”
就因为有那样的父母？
“别想太多，你的父母，可能只是太过关心你，方式方法不对而已，我爸妈，每年还让我去部队训练。也很苛刻。”
“是吗？”
路小蔓苦笑，自己父母是怎么样的人，她比谁都清楚。
“其实你不用说这些的，我都知道，我也不会怪他们，他们什么样子，我也很清楚。”
不用别人来提醒。
根本就不用。
两人回到阶梯教室，离上课时间也没多少了，她收拾了一下，很抱歉，“下次我早点来，对不起啊……我耽误了你这么多时间……”
说抱歉也是因为，这点儿什么都没干，全去处理伤口了，明明是他牺牲的时间，心里太过意不去了。
“明天继续吧。”
穆青峰摸摸她的头，“你不用在意这么多，既然你把我当成你的补习老师，那就不要太计较了。”
“恩……”
她心里满是后悔，“你要是觉得麻烦，我的补课，随时都可以取消的……”
反正，也不是那么重要。
因为她自己的事情，而麻烦他，她怎么都觉得愧疚。
“不麻烦。”
穆青峰朝她微微一笑，“对于喜欢做的事情，怎么都不会觉得麻烦。”
竟然这么说，那么他，是不是真的，有那么一点点的，喜欢她？
不管是不是，她心里总是觉得甜蜜。
“谢谢你。”
她笑的甜甜的，跟着他一起，回各自的教室。
下午放学，她没有再和他一起，不知道路母会发什么疯，要是再闹出那样的笑话。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没有去店铺，而是直接回了家。
父母都没有回来，她一边做题一边听音乐，时不时遇到不会的，就拍下来，发给穆青峰，看他怎么解。
穆青峰就会语音给她解题。
这样一点都不耽误，效率还挺高的。
补课能够用这样的方式，她也觉得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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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过，路小蔓写着题目，耳机里是穆青峰的语音，她和他聊了几句，房门就“砰！”一下被踹开。
是路母和路父，两个人凶神恶煞的，看着她像是要吃人似的，“我们敲门没听见吗！”
路母连多余的话都不想说，直接开骂：“你这个小贱人！在外边勾引男人畅快吧！连我们敲门都听不到！”
“说说看，你那个野男人是谁！”
两个人，像是来自地狱的恶魔，从来都不会给她解释的机会。
每一次，都只会让她更痛苦。
不等她回话，一把扯下她的耳机，路父更是火大，“天天不知道学习，只知道干这些事情！”
“还用什么手机，家里离学校就这么点距离，手机也不要用了！”
“以后再让我们发现你跟其他男生聊骚，别回家了！”
这么虎视眈眈，唯恐她出声辩驳。
这样的家人，到底是，害怕她怎么样呢？
“你自个儿给我好好学习！别成天给你交了学费，你就玩这些！”
又是一顿骂，到底是怎么样狠心的父母，才会不给她一丁点的私人空间呢？
“这手机我就拿走了。”
路母愤愤然，“我看拿走了，你要拿什么去勾搭人！”
在他们眼里，她就只是一个会勾搭男人的女生，仅此而已。
“那个是我做暑假工挣来的，你说过不会没收的。”
路小蔓咬牙，觉得很痛心，“你们就是这样，没有任何一点点的信任吗？”
“信任？”
路母唾骂，“你给我滚远点！”
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是错，唯一能做的，就是闭嘴。
路小蔓真觉得，她不是亲生的。
看着他们没收了手机，她心里烦躁，直到他们重新把门关上，她才缓过神。
还好，他们没有打她。
这就是好事。
长期在他们的变态教育下，她都有些神经过敏了。
有时候，真的怀疑，他们到底是不是有病。
看着锈迹斑驳的天花板，她眼泪控制不住的往下流。
或许，她真的，不是他们亲生的。
*
次日一早，她早早去了学校，因为手机没收，差点迟到，好在一晚上没怎么睡觉。
去学校的时候，刚好在校门口遇到穆青峰。
他也很意外，“昨晚给你语音后，你就没再发消息了，是所有题都会了？”
她摇头，说不出的委屈，“我妈，觉得我是在和你聊骚，然后把我手机给没收了。”
这种事情，除却他妈，肯定也没谁能够干出来了。
穆青峰有些意外，却也差不多都知晓，“那行吧，中午老地方见。”
她点头，没有说什么。
一上午，课也上的浑浑噩噩，到了第四节，班长让她去办公室，说是班主任找。
她也不知道是什么事儿，就直接去了。
没想到，刚到门口，就听到路母的喊声，“老师，我真的不知道她和那个同学是你安排的，要是我知道，我也不会这样了……”
她一个劲的解释，“我那天辱骂那个同学是不对，但是老师，希望你能够谅解……”
平时也不见她这么脆弱，今儿，是真的长见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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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就是中午，两个人在图书馆，肚子也饿了，但是路小蔓并不想出去。
她身上本来钱就不多，让穆青峰找到，已经是很不好意思了，要是再让他请客吃东西，就更不舒服了。
“那个……”
她顿了顿，脸上有些红晕，“你先回去吧……”
现在这情况，她是绝对不可能回去的。
回去能怎么样？只能被路母继续打骂，承受更大的侮辱。
而这些，她已经受够了。
“我陪你。”
穆青峰看着她奶茶也喝光了，脸上微微扬起笑容，“我请你出去吃饭。”
看着她饿肚子，也不是他的意思，再说了，她这么好的一个人。
请她吃顿饭，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我真的没事儿……”
路小蔓有些压力过大，“要是你陪我，我妈那个人……”
会说什么？
她以后的日子，还将怎么过啊？
在打骂中度过剩下的日子？
以前，她有这样的觉悟，然而，今天，在办公室那么多老师的面前，她却没有办法忍受。
怎么能够忍受呢？
她分明也是在努力的，而得到的，永远都是那些不该属于她的惩罚。
“她那边，老师会处理的。”
穆青峰看着风轻云淡的，一点都不在意，“你就放心，以后，他们要是再敢欺负你，就没有那么轻松了。”
任何事情都是有限度的，一次两次，可以忍受，但是次数多了，手能忍受？
“那……”
路小蔓也很疑惑，“今天的事情，是你让老师帮忙的吗？”
她很清楚，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不可能让老师说那些话，什么补习班的话，骗一下路母还可以。
但是她自己却很了解。
这一切，一定是穆青峰在帮忙。
穆青峰顿了顿，没有直接承认，“是老师知道你被打了，所以才帮忙的。”
是他找到了老师，让老师帮忙处理。
这些路小蔓都不知道，也不可能有所了解。
他也不会让她知道。
路小蔓一下放松了许多，“那还真是谢谢老师了……我都没想到，她会这么帮我……”
是没有想到，什么时候，她都是班上的小透明，怎么可能被老师注意？
“走吧，你想吃什么？”
穆青峰怕她饿肚子，“你是喜欢吃米饭，还是面食？还是我们去吃西餐？”
吃西餐？
路小蔓是没有那么多要求，“随便吃点就行了，咱们AA吧……”
只要不太贵，她都可以接受。
况且，她手机被没收了，银行卡也没有办法支付。
“我请你。”
穆青峰没有让她反驳的余地，“一个大男人，请你吃个饭，你要是再拒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她哪能客气？
他都这么说了，她就是有再多借口，也没办法说出口了。
“谢谢你……”
她是打心底的感谢，“遇到你以后，一切都变好了，不管是成绩，还是生活……”
有时候她都怀疑，这是个梦，只要是梦醒了，就都消失了。
消失后，就全都不存在了。
这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不是遇到我以后变好。”
穆青峰微微一笑，“是你一直，都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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市区里边的消费本来就贵的很，路小蔓看了一圈，还是找了个小饭店，要了一份麻辣烫，还有两份米饭。
这可能是最实惠的了。
一顿下来，刚好一百多的样子，穆青峰给她拿了汽水，让她喝。
她本来还不要的，但是被穆青峰给硬塞下去，不要都得要了。
人家的好意，要是不接受，也没办法，必须得拿下，所以，她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穆青峰，谢谢你，把我当成朋友……”
她眯眼一笑，“我以前，也有几个好友，他们对我也很好，和我爸妈都不一样，但是我转学来以后，都和他们不怎么见面了……”
那些朋友，也都很少联系了。
这些体贴温暖的事情，自然是没办法做了。
要个朋友，真的有这么难吗？
穆青峰有些叹息，分明是这么好的一个姑娘，却要承受这么多，不说她的父母，就说她本身的优点，就挺好的。
他很讨厌那些伪善的女生，可是，对于她，他就一点都讨厌不起来。
“吃完了，你打算去哪儿？”
穆青峰知道，这情况，她不大可能回去的。
闹成那样了，回去，只能是挨打了。
路小蔓也叹息，搅拌着碗里的米饭，“我想去江边转转，还有今天晚上，我想去找我之前的朋友，在她那里住一晚上。”
可是，那个朋友不在这个区，她电话也没了，联系不上。
所以，怎么找到那个朋友都是问题。
“我公寓有房间。”
穆青峰淡淡的，没有任何其他的意思，“晚上你住我家吧，吃完饭，我带你去兜风。”
她一愣，她没想到，让穆青峰陪伴。
毕竟他是年级第一，要学习的人，和她在一起，不就是翘课了吗？
“没事，老师那边，我会说清楚的。”
穆青峰朝她微微一笑，“你放心。”
就是这个笑容，让路小蔓心里觉得安定的很，也就是这个笑容，在多年后，一直让路小蔓觉得。
他是多么灿烂的一个存在。
“吃饭吧。”
他夹了一块肉在她碗里，“这个熏肉，可好吃了。”
她小心翼翼的咬了口，觉得真好吃，也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烟熏鸡肉的？”
“猜的。”
他语气安慰，“你要是喜欢，我以后经常带你来吃。”
一副小大人的语气，让人觉得完全可以依靠。
这个人，是可以靠住的。
没有任何一点负担。
路小蔓眼睛湿润，上天给她这么多痛苦，就是为了让她遇到他吗？
这么温暖的一个人。
真的，是给她带来的幸运吗？
无比的幸福。
这一顿饭，她吃的格外开心，那些伤心痛苦的事情，都可以暂时抛之脑后。
没有任何的障碍。
以前，她活的太小心翼翼。
从现在开始，遇到他开始，她选择了新的路。
她要好好的活着，为自己活着！
自由的活着！
不管别人说什么，做什么，她就要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心里有了底，自然就比以前更加笃定，她的信念，从来都是自己，现在，多了一个穆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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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公园坐了一下午，直到夕阳落山，路小蔓觉得肚子饿了，才回过神。
“我们竟然在这儿坐了这么久……”
她发笑，“要是以前，肯定不会用这么多时间拿来浪费，没想到，还真是……”
“不开心的时候，就说出来排解，不要自己忍着，所以，这种地方，是很有必要的。”
穆青峰沉吟片刻，“对了，我已经给老师说了，今晚你不用回去，明天，学校会叫你父母一起去学校的。”
事情闹成这样，肯定不能让她一个人承担。
而她的父母，该怎么负责，就怎么负责，如果不想承担责任，自然会受到该有的惩罚。
“好……”
她心里有些空落落的，虽然平日，回去也是挨骂挨打，可是，那也是她的家。
不管承受多少，那个家始终在那里，没有怎么变过。
但是现在，这个家因为她，出了变动，而这个变动，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
很多事情都是这么无奈。
就算想保持风平浪静也不行。
“你家人都在家里吗？我这样去，是不是有点不好啊？”
她想的还是有些多的，毕竟是男女有别，要是别人看见，也不好。
“没关系，我一个人住。”
穆青峰表现的是风轻云淡，路小蔓就有些尴尬了。
这学霸一个人住，她去了，不是添乱吗？
而且，这孤男寡女的，说出去更不好吧？
“家里有两个房间，所以你不用担心。”
穆青峰微微一笑，“我和你，不会睡一个房间的。”
毕竟是为了声誉着想，路小蔓心里也清楚，道了谢，却一直忧心忡忡。
家里父母什么样子，她是最清楚的。
平日里，再受不了的事情，她也能受得住，但是现在，她受不住了。
要是回去了，又成了以前那个样子，不是全都作废了？
所有的努力，所有的希望，又恢复了以前那个泥潭，全都不复存在。
“谢谢……”
她道谢，脸色一正，含着笑意，几分羞怯，全都写在脸上。
回去的路上，穆青峰车速放慢了不少，走到一家饭店，他停了下来，看着她，抬了抬下巴。
“这家店的味道，一直都挺不错的，你去试试吧。”
自然是他来请客，路小蔓摇头，“我们买点菜回去吃吧，这里肯定很贵的。”
要是回去吃，肯定还能省点钱。
“家里什么做菜的工具都没有，我不用那个。”
穆青峰表明，“吃一点，也懒得做，走吧，进去。”
他都这么说了，她也不好再坚持，跟着她进了饭店，默默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
菜单一来，他让她点菜，她看了一下，挑了两个便宜的。
本以为就够了，没想到他又点了两个。
“这太多了吧……”
她顿了顿，“我们吃不了的。”
“等会儿苏北要来。”
穆青峰一副“你放心”的表情，“我们一起吃饭，他把摩托车骑回去，然后我们散步回去。”
这样也行。
反正，这边看着也没什么熟人。
路小蔓的家里，也不会找到他们。
就是这样。
路小蔓松了口气，既然是三个人，那这些菜，就够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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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一会儿，苏北确实来了，看着这些菜，简单吃了两口，让两人都注意点。
顺带把学校里的情况说了一下。
班主任把事情反映给了学校，学校也很重视这个事情，但是为了当事人着想，所以并不想这件事情公开。
对路家父母，也是做了批评教育。
至于他们能不能听进去，也不是学校能够管的了的。
但是班主任把话说得很明白，要是路母再对路小蔓那样，路小蔓是未成年人，有未成年人保护法。
过了时间，也可以申请脱离监护关系。
正因为如此，路母才求情，说自己一定会改。
毕竟他们就养了路小蔓一个孩子，要是不让她好好长大，挣钱给他们，以后他们谁来养老？
因为有这个疑虑，所以他们更是小心翼翼的。
听到教育以后，路父是对路母大打出手，觉得她平日里对待女儿很苛刻。
却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是那样过分。
尽管，苏北把当时的情况，很简单的描述了。
也没有说路家父母的坏话，但是路小蔓还是能够想到，父母是什么样子。
他们刁蛮任性惯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的知错。
以后的苦日子，还等着，她却什么都说不出口。
肚子饿了，吃了几口，扒拉了半碗饭，越想越心塞。
要是没有他们的消息还好，一听到了，反而觉得尴尬。
她也真不知道，明天到底要该怎么面对他们。
真的很心塞。
穆青峰看出她的焦愁，让苏北不要再说，安慰了她两句，也就没有再开口。
有些事情，旁人不能说太多。
自己想通了，一切都解决了。
一顿饭吃的很快，苏北骑着摩托车走了，临走时，让两人注意安全。
那一脸坏笑，也不知道指的是什么，穆青峰差点没一脚踹上去。
两人绕着街道，慢悠悠的回家。
这里离学校大概有十几分钟的路程，离路小蔓的家，也有些路程。
晚风微微吹拂，路小蔓背着书包，感概。
“谢谢你，没想到你这么好心，还会收留我，如果不是你，我真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
像是一个无家可归的人。
全靠着一些怜悯，获得安慰。
“如果你愿意，我愿意收留你。”
穆青峰脸色发紧，“没有人可以欺负你，能欺负你的，只有我，所以，你不要再多想了。”
“恩……”
路小蔓点头，“我会努力变得强大，以后你需要我的地方，我也会帮助你。”
“好啊。”
穆青峰一脸期待，“什么时候，可以依赖一下你，我就知足了。”
他的眼神太微妙，路小蔓眯眼一笑，觉得满足不少。
“我今天，回来的路上，我想清楚了。”
她顿了顿，“我的梦想，我的目标，我到底要干什么，我都，想好了。”
以前是不敢想。
现在，她敢想了。
所以，不会再胆怯了。
“你的梦想，能够告诉我吗？”
“不能。”
穆青峰微微一愣，“为什么？”
哪里有什么为什么，路小蔓就是不肯告诉他，“这个梦想，等我实现了再告诉你。”
和他有关的梦想。
不能被他，提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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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蔓想的没错，她的确是没有睡着，在别人家，又尤其是穆青峰的家里。
她怎么可能心平气和的睡觉。
有太多想说的话，找不到人倾诉，关于父母，关于她的家。
像是在密封罐子里寻找不到出口的人，只能很小心，很平和。
假装是无所谓。
其实却又很在乎。
躺在床上，眼泪不知不觉落下来，滴在枕头上，打湿了他的枕头。
这些都是才换上的床单和被套，有一股淡淡的肥皂味道，好像是他身上，也有这种味道。
不知不觉，在这样的味道中，她慢慢昏沉，止住了眼泪，睡着了。
次日一早，穆青峰起床时，看见书桌上摆着两杯豆浆，几个包子，还有一碗酸辣粉。
路小蔓笑嘻嘻的看着他，“我买好早餐了，吃完了再去学校吧。”
时间还早的很，穆青峰点头，匆匆吃了两个包子，把豆浆喝完了。
在路小蔓的威逼利诱下，又把酸辣粉吃了，撑得不行，哪里有心思背单词。
他都要怀疑，路小蔓是不是故意让他吃这么多的。
收拾完东西，两人一起去学校，这一次，路小蔓不怕任何流言蜚语。
他们想说，要说，就随他们说去。
她管不着，也不想管。
到了教室，罗燕不在，没有人找她麻烦，她拿出英语课本背诵。
样子很认真，也和往常一样，看起来很透明。
没有人会关注她。
就在这时，旁边的同学都议论纷纷，看着她一脸镇定，多少是有些意外的。
不过，没有人在她面前说什么。
就这样，两节课一晃而过，课间去卫生间，她在蹲号，听见外边人议论。
“路小蔓还真厉害呢，被这种事情缠着，一点反应都没有，要是我们，指不定怎么哭呢。”
“就是，她也太强悍了。父母都是那样，还忍得下来，也太可怜了吧。”
“昨天晚上的紧急家长会，罗燕爸爸好像被批评了，所以今天罗燕都没有来学校呢。”
外边人又叽叽喳喳说了什么，路小蔓已经不想听了。
没想到，昨天竟然开了家长会。
而穆青峰，什么都没有告诉她。
她都能想到，在家长会上，老师是怎么拿她当例子，用怎样悲悯的语气来阐述对她的同情。
这些，都是她不愿意看见的。
在卫生间蹲了一会儿，直到外边的人都离开，她才收拾，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儿。
她虽然很卑微，但是也有自尊。
那个紧急家长会，开的是什么内容，她也大概能想到。
算什么呢？
回到教室，一直没有出现的罗燕在她座位旁边站着，手里拿着一瓶酸奶。
看见她来，罗燕脸色有些难堪，但还是坚持的，“给你，你喝吧。”
这一瓶酸奶，意思是什么？
施舍，还是可怜？
路小蔓没有接，表情寡淡，“我不用，谢谢。”
她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
“哎你这人……”
罗燕旁边的女生有点觉得她不知好歹，罗燕拦住她，紧绷着脸，将酸奶放在桌上。
“这个是我赔罪的，不是白给你喝的，你别想太多。”
放下酸奶，罗燕甩头就走，也不多说。
路小蔓看着那瓶酸奶，眸子一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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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饭点，所有人都去吃饭，路小蔓收拾东西，没忘记穆青峰说的话，直接去了办公室。
他果然在等着，看着她来，脸上含着笑。
最近几次看着他，似乎都是对她含着笑，没有其他话说，就是笑意盈盈，让人看着就很舒心。
路小蔓觉得轻松了许多，或许，她是真的在乱想。
任何人都可能对她有偏见，但穆青峰，绝对不会。
推门而入，办公室内，班主任坐着，路家父母也坐在椅子上，表现的很局促。
他们很少会在这种时候出现，对于他们而言，赚钱高于一切，所以，绝对不会来学校。
以前，他们可是连家长会都不参加的人。
那个时候，她还会觉得痛苦，而现在，她没有那个想法了。
“小蔓来了。”
班主任笑着打招呼，让她坐下，“昨晚我和你爸妈已经沟通过了，对于以前的事情，他们觉得很抱歉……”
路小蔓面无表情。
班主任继续道：“你要是原谅他们，就跟着他们回去吧，反正，他们都是你的亲生父母，再怄气，也不能影响学习，是吧？”
说的好像很有道理。
路小蔓面无表情，“知道了，谢谢老师。”
她就早该知道，会是这样的结局。
被大家当做笑话看了个遍，结果呢？
父母是什么样子，还是什么样子，不会有任何改变。
她对父母，已经彻底失望了。
路母眼神看她，有些小心翼翼，感觉还挺害怕她的，不过很快，这种情绪就消失干净。
“行了，你爸妈在警察局那边儿也写了保证书，如果下次，再这样伤害你，就会受到刑事处罚，你放心吧。”
班主任也不是不管，是这事儿，没办法管。
怎么说？
人家的私事，怎么管都不像话，没办法，就算是想管，也得掂量一下才行。
路小蔓也清楚，不想给班主任惹麻烦。
“知道了老师。”
她表现的很淡然，看着父母，也不知道要怎么面对。
“走吧，我们一起去吃顿饭，然后小蔓就回教室，今天下午放学，你就回家吧。”
班主任也是没办法，人家父母来求了这么久，要是不管不顾，怎么都不像回事儿。
穆青峰跟着他们，不想让路小蔓多想。
这种情况，只有站在她身边，才能让她觉得安定。
路母一直道歉，“麻烦老师了，为了我们孩子的事情，真是麻烦你了……”
站在一旁的路父也是一脸愧疚，“就是，老师你放心，以后我们肯定会好好对待孩子的，不会让她受委屈……”
话说的好听，路小蔓却是冷冰冰的，怎么都不相信。
跟在几人身后，去吃食堂。
她心里也知道，不要和他们怄气，但是却一直都想不明白。
这两人的转变，怎么就这么大呢？
她朝路母伸手，“我的手机，在哪儿？”
那是她打暑假工挣的钱，为了买这个手机，天天洗盘子，受人白眼。
还要被那些年纪大的员工骂。
路母一顿，脸上闪过怪异的笑，有些歉意的：“我把手机给卖了……你不是没有用吗……刚好隔壁的王叔要买，我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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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还要上课，也没有走远，去的是附近的小吃店，因为老板和路小蔓熟悉，一看就她，连忙招呼。
“小蔓啊，昨天你爸妈还说到处找你呢，你去哪儿了？”
是真的担心她么？
路小蔓嘴角一勾，脸色有些难堪，“就是去散散心，没什么事儿，我爸妈来麻烦你了吗？”
她是多害怕，父母来惹麻烦。
老板摇头，很宽慰的语气，“怎么会，你爸妈也是担心你吧，虽然平时骂你也挺狠的，但是能看出，他们还是很爱你的。”
很爱她么？
她为什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或许吧。
她坐下，和穆青峰要了两份点心，心情也不太好，自己努力的成果，被父母拿去卖掉。
是谁都会觉得不爽。
“要去看看手机么？”
穆青峰似乎看穿她的想法，“我陪你去买，钱可以先借给你。”
他顿了顿，“家里还有个旧手机，都没有什么用，放着也是放着，先借给你，怎么样？”
这白来的便宜，是谁都想要吧？
但是路小蔓并不想伸手，“还是不要了，我拿手机也没什么用，查资料的话，你不就够了吗？”
晚上复习的话，也是自己做就可以了。
穆青峰知道她也是有自己的自尊心，再怎么说，她也有自己的小骄傲。
吃完饭，两人回了学校。
关于手机的事情，就是到此为止了。
下午的课，路小蔓尽力打起精神，老师看着她的眼神也缓和了许多。
下课后，还告诉她，有不懂的，都可以去找老师。
这些态度的转变，路小蔓不想多想，但是却有一个声音在提醒她，这是穆青峰在帮忙。
下午放学，两人又复习了好一阵，直到都清楚明白，她才回去。
今儿店里没开门，路家父母早就等着她了。
见她回来，路母一下兴奋不少，“回来了，小蔓，你饿不饿啊？复习的很辛苦吧？”
这么热情，真是少见。
路小蔓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疏远，“你别对我这么好，我有些别扭。”
太不习惯了。
突然对她这么好，就像是带着某种企图心，让人怎么都不习惯。
“你这孩子！”
路母尴尬一笑，“妈妈这不是担心你嘛？以前是爸爸妈妈不好，误会了你，让你受委屈了，但是现在不会了。”
她几乎要发誓了，“我们都知道，你是认真学习，没有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以后，你要怎么样就怎么样，我们都不管你……”
看着多慈祥，谁能想到，这样一个女人，在之前，还怒骂她是贱人。
恨不得把她踩到脚底？
“就是，我们在隔壁的酒楼给你订了宴席，你去吧……咱们一家人好好的吃一顿。”
路父也在一旁搭腔，“对了，你那个同学，也一起叫来吧，为了给你补习，他也辛苦了，那天你妈态度不行，还是得给人家道歉。”
那个同学，不就是穆青峰？
路小蔓一下保持警惕。
穆青峰是帮了自己很多，不过，这不会成为父母盯上他的理由吧？
她脸色紧绷，有些难堪，“不用了，我没有手机，联系不上他，也记不住他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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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老师肯定知道他的电话，要不，我问问你们老师，顺带，请你们老师也出来吃个饭？”
路母想了想，又摇头，“还是单独请吧，有老师在，你们也不自在的。”
再怎么不自在，会比和他们一起，不自在？
路小蔓是服了，借口都不会找，说这些有的没的，又有什么用？
她紧绷着脸，有些不愉快，“穆青峰他有自己的事情做，给我补习就已经很麻烦他了，下次我问他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请吧。”
话说到这份上，两人也没有再反驳的余地了。
路小蔓几乎是认定，父母没安好心，要是平常，他们也绝对不会这样。
心怀不轨的人，再怎么伪装，都能够看出所以然来。
路母察觉她不愉快，脸上僵持着笑意，“那我们就去吧，自家人也好，没什么拘束的。”
话都说出来了，也没什么人再多言了。
几人直接去了所谓的酒楼。
档次还算不错，也是一般人觉得奢侈的地方。
可能在这儿吃饭，没个几千块钱，还真下不来。
路小蔓跟着父母，找到了比较偏僻的位置，因为是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父母都有些拘谨。
点餐也是看着她的意思。
路小蔓看了一下，一道菜都是两三百的，他们三个人，点三个菜，也得要五六百。
还是最寒酸的。
这种时候，她也不想说话，将菜单丢给父母，“你们想吃什么，点吧，我无所谓。”
路母见她如此，拿着菜单看了好一阵，服务员在一旁等的有些不耐烦了。
“这个什么菜就这么贵……”
路母指着菜单，脸色有些迟疑，“就是个海鲜粥，怎么就要七十八一碗啊？”
“我们的粥都是用新鲜的海鲜做的，所以这个价钱，很划算的。”
服务员指向一旁，“就是他们吃的那种。”
路母看过去，不过是小小的一个碗，可能吃个七八碗都吃不饱，她有些肉疼了。
再看下面的，都是按只来算。
还有东瀛运过来的虾肉，两百块一只。
这些简直就是在吃人血馒头啊！
路小蔓也知道，这些父母都是舍不得的，她也没多说，起身，直接走了。
他们舍不得，她也是舍不得的。
她并不是那种不懂事，无理取闹的人。
一顿饭要是花费父母那么多钱，她也过意不去。
倒不是因为心疼父母，而是心疼那些钱。
毕竟，那些钱也有她挣来的。
出了酒楼，身后父母急匆匆的出来，连忙道歉，“小蔓，那个就别吃了吧，咱们去吃李叔叔家的大排档，小龙虾特别多，还好吃。”
“就是，咱们一家人喝喝酒，聊聊天，多好啊，这地方一看就吃不饱，对不对？”
他们在解释，路小蔓却觉得可笑。
“好啊。”
他们把酒楼定在这儿，怎么可能不知道价格，唯一的解释，就是他们单独为了穆青峰订的。
而凭着对他们的了解，路小蔓也清楚的知道。
他们绝对不可能是想感谢穆青峰对她的照顾，其他什么原因，她不得而知。
可能，她就是个傻子吧。
把她玩的团团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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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在床上，路小蔓脸蛋烫的骇人，还在寻思穆青峰说的那话，他是什么意思？
没有想过，让其他人当他的女朋友。
那他是想让谁当女朋友呢？
这让她很疑惑。
难道，这是他的另类告白？
可是，他分明什么多余的话都没有说，就只是说了那样一句话。她也不应该多想吧？
正蒙着被子睡觉，门外路母敲门，“小蔓，还有小龙虾你吃吗？要是不吃，我和你爸就解决了，明儿就不能吃了！”
她也没打算吃来着，一共也没几只。
“不吃了，你们吃吧。”
她轻轻叹了声，无奈了，虽然没有去过穆青峰的家，也不知道他家里是什么样子。
但是看着他住的公寓，还有他做的那些模型。
她觉得，这一切，都是不一样的。
最起码，他们两个人的家境，完全就不一样，更不要说，两人谈恋爱怎么样了。
门不当户不对，父母又都是这样，她怎么能和穆青峰在一起？
先不说他是不是喜欢自己，就算喜欢……
她……
想到这儿，她摇摇头，觉得自己真是想多了。
穆青峰也没说喜欢她，她在这儿操什么心！
这样的想法，让她一个晚上都睡不好，第二天一起床，就看见自己的黑眼圈。
路家父母做了早餐，这算是第一次，对她这么好。
以前可都是从来不会出现的事情。
她匆匆吃了两口，就再也没有食欲了，不管路母怎么说，她都不愿意再吃。
去了学校，回到教室，上了早自习，穆青峰就来找她了。
一般两个人也没什么事儿，他来找也算奇怪。
不过，自从她的事情传出去以后，不管谁来找她，都没人大惊小怪了。
穆青峰示意她出去。
她和他直接上了天台，没人，还安静，说什么都方便。
“不是中午才复习吗？昨晚我的卷子都是做了的，你也没必要看的这么紧的。”
路小蔓有些不好意思，“让你操心了，我的学习，是不是特别差的啊？”
虽然他不想承认，但是她还是觉得，在这个学校，他可是年级第一，而她，算的了什么？
“不是。”
穆青峰有些好笑，从兜里掏出个东西给她，“这个给你。”
她一看，是一款智能机，虽然不是最新款，但也价格不菲。
“这个我不要。”
她一下有些抗拒，“我不要，真的不用给我这些，我没有必要用的，以后，我要用的时候再找你。”
手机被卖了，那天他想找回来，本来就很感激了。
哪里需要他给她一个？
“这个是我以前的旧手机。”
穆青峰没打算收回去，“我放着也没用，我姐那里还有好几个，你就收下吧，以后你换新了，再还给我。”
看上去，好像是没什么。
怕她不答应，他又道：“要是你觉得不好意思，以后每天中午，你给我打饭吧。”
这算什么要求？
简直就是小意思啊！
每天打饭这些，谁都能做到啊！
她眯眼一笑，有些没心没肺的，“好，我争取努力挣钱，买个新的，我可以给这个手机的租金！”
不能白要。
尽管他想对她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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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在路小蔓的坚持下，两人签订了“协议”，路小蔓在使用手机的时候，每个月应当支付给穆青峰一定的租金。
不能让手机损坏，要是丢了或者是坏了，照价赔偿。
这个协议，是她写的，也是她逼着穆青峰签下的。
不管怎么样，她不能再白白享受他的好了。
这些东西，虽然对于他来说可有可无，但是对于她来说，很重要。
“谢谢你。”
看着签下的协议，路小蔓很满意，“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不会忘记你的！”
穆青峰笑了两声，“今天下午可能没办法补习了，有篮球赛，你要去看吗？”
篮球赛？
想到上次，她就是收到了小纸条，要去篮球场，才被那些女生给拦着。
这个主意，还是罗燕想的。
“我不知道，今天下午的比赛，很重要吗？”
她有些怀疑，平日看他，也是要打篮球的，但是几乎不参加赛事，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不重要。”
他笑，“但是，是高一和高二的打，所以可能会很精彩，你要是有空，来看看吧。”
她从来都不关注这些，但是不知道怎么的，就是想去看他打。
不光是看着他看，也可能给他拿水，现场的女孩子一定很多，如果她在，他会不会就只接受她手上的水？
想到这儿，她甜甜一笑，“好啊，今天下午，我有空的，我来！”
答应了他，她又有些后悔，她在那些人眼里，也不一定是最漂亮的，他会不会看其他的女生去了？
而且，他这个请求，是只邀请她，还是也邀请了别人？
看在眼里，有些悲伤。
所以一整天，她几乎都没怎么听课，好在老师讲的，他早就讲过了，所以也没什么。
下午一放学，她拉着书包就跑，手机没有装电话卡，所以不能发短信打电话。
中午本来想去装的，但是怕时间不够。
本来就是想要复习的。
班上不是她一个女生要去看篮球赛，还有一些女生也要去，路上也有认识的。
赛事在篮球场。
看见她往那个方向跑，有女生询问，“哎，路小蔓，你是去看穆青峰打球的吧？”
“恩！”
路小蔓点头，也不隐藏，“听说是高一和高二打，所以才去看的。”
“得了吧。”
走在后边的罗燕嗤笑一声，“去看穆青峰就是去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啊，你都和他在一起了，还遮遮掩掩的。”
在一起了？
有么？
路小蔓是一脸懵逼，她怎么不记得，她和穆青峰在一起了。
难道在其他人眼里，她成了穆青峰的女朋友？
“别乱说好嘛？”
她为穆青峰正名，“他只是给我补习而已。”
“你去看篮球赛，是他叫的吧？”
罗燕翻了个白眼，“刚才在教室，你还往你的书包里放了两瓶水，不也是给他的？”
要不要做的这么明显？
“你和他在一起就在一起，没必要这样，有什么可丢人的。”
罗燕叹息，“现在的女人，一点都不知道珍惜，要是我，和穆青峰在一起了，肯定会告诉全世界都知道。”
路小蔓看着她离去的身影，越来越捉摸不透了。
这个人，到底在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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尺码？
还让她发尺码？
这个男人，以前是不是，经常做这事儿，什么都不说，就让她发尺码，要脸吗？
她嘴角一抽，在网上找了一圈，找到了一张差不多的网络图片，再修了一下，发了个笑脸过去。
“好了，看了我的尺码，你不打算给我发个红包么？”
果然，照片发过去，他下一秒就发红包过来了，她犹豫了几秒，还是点开了。
他竟然发了八十八的红包。
这个人是不是好欺负啊？
八十八，够吃几天的早餐了，她还在想怎么酝酿，就听到他发来的语音，“我想和你视频。”
想要和她视频？
这……
绝对不行！
她这是属于在骗人吗？
可是，对方是穆青峰，她就觉得无所谓，甚至是有些小窃喜，期待他有什么样的表现。
她想了想，发了过去，“我害羞……不想露脸，就这样吧，你有空吗？什么时候，能够见一面？”
这么急着要见面，只是要考验一下而已。
穆青峰：好啊，你想什么时候见？我无所谓，都可以的。
她恨的牙痒痒，气得发抖，没想到这畜生，竟然是这种人，她发了个微笑过去。
“那……我们见面，你女朋友不会生气吗？”
她故意说这话，其实就是想看他的反应。
他又发了过来：“你不就是我女朋友么？”
阿西吧！
这个人在搞什么鬼，竟然这么大胆！
完全都没有考虑过她的感受！
他这样随便就撩了一个女人，可见，她对于他来说，是什么都不算！
她有些气糊涂了。
“呵呵……”
发了过去，那边发来几个问号，“怎么了？看了你的凶器，你就是我的人了。”
她什么时候是他的人了？
就是找了个网图，他还真是花心啊！
怎么有这样的男人，看来，平时那副正经的样子，都是装的！
“对对对，你说的对。”
她翻了个白眼，看着对方又发来一个连接，“这个你好好学习一下，我们见面有用。”
这是什么连接啊？
还见面有用？
她一点击，脸色一下冷却下来。
网页里是一个视频，题目写着：教你正确接吻方式。
她很想关掉这个网页，但是，想到是穆青峰分享过来的，她还是点开了。
这不点还好，一点她就吓了一跳。
舒缓的音乐响起，一男一女凑在一起，还有音乐，两人挨得很近，慢慢的，两个人接吻了……
这个教科视频可以说是很规范了。
不光是教了接吻的种类，还教了一些技巧。
这个视频，一共有五分多钟，她愣是看完了，等结束了，穆青峰那边发来消息。
“怎么样？学会了吗？”
这个男人，还真是够可以的。
她嘴角一抽，又发了个笑脸过去，“学会了，你是想和我亲亲？这可是要钱的哦。”
故意这样说，就是想看看，他到底是什么态度。
没想到，下一秒，他发来一个大红包，很无所谓的样子：“没事，这些，都给你，可以亲你了？”
她点开那个红包，心都快跳停了。
尼玛，穆青峰发来888的大红包，是想要怎样啊？
-
为了剧情需要，微信能发超过200红包我编的。
望体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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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妈叫我了，明天再找你吧，好嘛？”
她故意装的和平时不一样的语气，“谢谢你的大红包，我很喜欢，下一次见面，我请你吃饭。”
穆青峰也没觉得怎样，只是发来一句：“好的，宝贝睡吧。”
宝贝？！
睡吧？！
卧槽！
路小蔓一下抓狂了，恨不得把穆青峰从屏幕里抓出来，拿来揍一顿！
这是什么人啊！
竟然这么撩妹子，亏她以为，他是个正人君子！
气的她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就在这时，穆青峰给她发来消息：“作业做完了么？微信找你你不在。”
她顿了顿，还好记得以前那个微信号的账号和密码，直接就切换登录了。
果然，看见穆青峰给她发的消息。
“你作业做了？怎么没见你来问我题？不需要我讲解么？”
现在的穆青峰，再怎么温柔，她都觉得心里怪怪的，怎么能够不奇怪，一个大男人，竟然主动去聊骚。
她完全就没预料到好么！
想到刚才他做的那些，还有发的那些。
她就一肚子火，憋着，笑着，“我做完了，谢谢你，你早点睡吧，今晚不需要你来补习了。”
就是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其他什么都没说。
让穆青峰回了三个问号过来，“我怎么惹你了？还是说，谁惹你生气了？”
路小蔓也意识到自己的无常，立马轻咳一声，板着脸，“没谁惹我生气，我就是自己写完了作业。这个，很难理解吗？”
这话一说，穆青峰完全理解了。
“行，那你睡吧，明天见。”
明天见？
她看见这三个字，就想打人，见什么见啊！
见他的大宝贝去啊！
这个人，让她没法忍受了！
“气死我了！”
她摔了电话，和自己置气，“给别人可以发那么多大红包，可以随便撩，对我，也是中央空调，穆青峰，你个死变态！”
她太想不通了。
而在公寓里的穆青峰，平白无故被这么一骂，打了个哈欠，不知道是招惹了哪路神仙。
路小蔓用了两个微信，一个微信分身，将一个藏在一个格子里，别人拿她手机，只要不仔细翻，就不知道。
第二天一早，她发了微信给穆青峰，“早啊。”
发的是昨晚那个纯情，穆青峰很快就回她了，“早安宝贝，昨晚我想你了。”
呵呵。
想你姥姥个腿儿，谁知道你想的是谁啊！
路小蔓嘴角一抽，回了几个字：“是么？我也挺想你的，待会儿要去吃早餐，你说我吃什么好呢？”
刚一发出去，穆青峰就给她发来红包，“你去买点早餐吃吧，我请你。”
这么大方！
对待一个陌生女生，大方的可怕！
她无能忍受了，“好的。”
吃就吃，反正是用他的钱，她怕什么啊！
拿着手机，她直接下了楼，买了包子，豆浆，还去超市买了一瓶草莓酸奶。
这还觉得不够，为了出气，她还买了一些糖果，待会儿，吃个够！
穆青峰有钱，喜欢给人发红包是吧？
那好啊！
她就帮忙，看他到底有多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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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
英语老师还想找麻烦，“怎么可能有这么巧合的事情，真就是她在骂你？你们两个……”
“行了，老严，别这么古板，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追究这个那个的。”
班主任瞪了她一眼，“我们班上的孩子，我清楚，路小蔓不是那样的人，你别想太多了。”
能不想太多么？
事情都发展成这样，那老师就算是想找点事儿，也没办法，只得人命，“行吧，这事儿我不管了，下不为例。”
这么轻松就放过她了？
这或许，还是穆青峰的功劳，路小蔓一下不服气，自己也没做错什么，要不是穆青峰，她还真不会出这事。烦人的很。
她狠狠瞪了穆青峰一眼，看着他看似无所谓的样子，真想踹他两脚。
和老师告别，她就出去了。
穆青峰紧跟在她身后，出了办公室，一把拽住她，“你生气了？我哪里惹你了？”
她就是生气，哪里还需要他管是不是惹了。
她板着脸，“没有，你没有惹我，是我自己惹自己，行了吧？”
女人都是口是心非，她这样，不正是这样证明了？
可笑的！
“那明天我们去露营，我来接你。”
他摸不着头脑，“被老师骂没什么大不了的，忍忍就好了，有必要这么生气吗？”
生气？
他觉得，她生气，是因为被老师骂？
这个人，怎么还是没转过弯？
她强忍着怒意，嘴角一勾，笑了笑，“就是，我太小气了，你别管了。”
差点想说，明儿的露营，我也不去了，你自己慢慢去玩吧。
她转头就走，回到教室，看到同学们一脸的关切，她回到座位上，拿出手机。
看到穆青峰给她发消息：“宝贝，你怎么不回我了？哪儿去了？”
“中午想吃什么？”
“我想吃你。”
这个臭不要脸的。
遇到个胸大的就忘记了自己几斤几两了，完全就不顾忌了。
这是什么人啊！
她差点没打人，她打算，不理他了！
看他怎么办！
就这样，晾了他一节课，中午快吃饭，他发来消息：“中午想吃什么？我请你。”
请她？
给别人可以花几百几百的，还想着请她呢？
“好啊。”
她愤愤然，“我要吃海鲜。咱们去吃海鲜锅。”
他也没说什么，自然是答应了。
这个伪君子！
她气的牙痒痒，他跟别人这么暧昧，还和她一起吃饭，说不出什么滋味。
就是难受。
可能也是吃醋。
但是，她喜欢他，是因为他对自己好，没想到，他对谁都好！
气的她，连话都不想多说。
中午快放学，她有道题不会，就问了前边那个学霸。
学霸戴着眼镜，很愿意告诉她，给她讲解，眼看着，大家都吃光了，题也讲完了。
路小蔓笑的欢快，“今天中午我请你吃饭，以后我有什么不会的，就问你。”
学霸疑惑，“你不是有补习老师？”
“那哪儿一样呢？”
路小蔓笑眯眯的，“补习老师也不能随时都给我讲，是吧？”
正打算走，刚好看见穆青峰，他才来，她朝他挥手，拉着学霸，“今儿我们三个一起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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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痴都能看出，穆青峰很不爽，平时就两个人一起，现在多了一个，能够爽到哪里去？
路小蔓权当看不见，笑呵呵的，“哎呀，别这么小气，我们大家都是朋友，一起吃顿饭怎么了？”
怎么就这么小心眼儿？
穆青峰是不想再说什么了，冷冷看了路小蔓一眼，走在前边带路。
学霸还有些小心翼翼的，“同学，他是不是不想让我跟着去啊？其实我一个人吃也没事的……”
“没事。”
路小蔓完全不在意，“他那个人就是这样，一身臭毛病。你别管了。”
“哦……”
学霸点头，“如果我做错了什么，你一定得告诉我啊，不然我也不知道，做错了啥。”
“你想太多了，我们经常出去吃饭，没什么的。”
路小蔓安慰，“再说了，也就是去吃个饭而已，你能够做错啥啊？”
她这样说，学霸终于心安了。
说是出去吃饭，吃海鲜，穆青峰也答应了，找了一家还不错的海鲜店。
本来是要打算随便吃点的。
但是现在三个人，那就没办法随便吃点了。
点了两大盆香辣蟹，路小蔓付了钱，没有让穆青峰掏钱。
反正也是他发的红包，这就相当于是他给的了，也没有什么好说的。
穆青峰就是不太热情。
和平时不太一样，趁着他去上厕所的时候，路小蔓用纯情的号给他发消息。
“亲爱的，你在干吗？吃饭了吗？”
电话那头没回，过了几秒，回了一个，“在吃，香辣蟹。”
几个字而已，要不要这样？
她撇嘴，发了个亲亲的表情，“我也好想要吃，你请我吃好不好？”
穆青峰不就喜欢这样卖的吗！
也亏她及时来考验，不然以后，真的要被他气死。
“好。”
那边又发来红包，“多吃。”
她点开一看，这次是666的红包，他这人是傻呢，还是不缺钱啊？
真那么喜欢那个假人？
明明就是网络上的图片，他还真以为，是真人吗！
庸俗！
为了约到女人，或许他什么都能干出来！
她气炸了，发了笑脸，说：“谢谢亲爱的。”
穆青峰发来消息：“叫老公。”
呵呵……
这个臭不要脸的。
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颤抖着手，打了两个字：“老公。”
然后迅速关掉页面，继续剥虾，学霸有些不自在了，和女同学一起大吃大喝，不像那么回事儿。
“那个，路同学，我吃饱了，我还是先回去吧。”
“别走啊。”
路小蔓拉住他，眯眼一笑，“等会儿他出来，我们一起回去。”
话音刚落，穆青峰就从洗手间出来，看着两人这样，他目光一扫。
路小蔓笑的灿烂，“我们吃好了，我想到还有道题不会做，我现在回去做……”
“等等。”
穆青峰一把拽住她的手，表情严肃，“什么题？我教你。”
这个时候，他又在装好人！
路小蔓笑了笑，尴尬的很，“不用了吧，我这个还是可以自己去做的，又不是小孩子，有要问的，我前边不是个学霸吗？”
穆青峰脸色有些不对了。
“不用麻烦了！”
她嬉笑一声，拉着学霸就走，“继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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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了？好像有什么心事？”
穆青峰一脸关切，到站后，自然的抓住路小蔓的手，“走吧，待会儿还得坐大巴车。”
这个时候，路小蔓告诉自己，一定不能和他生气，因为他不知道，那个人是她。
所以现在，他对待她的好，都是对她自己，路小蔓。
并非是别人。
这是朋友间的好，没有超越其他，因此，她也不可以超越。
想到这儿，她脸色有些难堪，也不知道，为什么要跟着他出来，是为了让自己更难受？
可是喜欢他，这件事完全无法控制。
她眼泪快要调出来，却还在坚持，只是不想让他觉得，自己有异样。
出了地铁站，她自然而然的松开他的手，尽量不过多接触。
或许是她矫情，她总觉得，穆青峰，是有些可怜她。
地铁站紧挨着车站，穆青峰拿着她的学生证和身份证去买票，她的身份证上看着很瘦弱，和现在相比，稚嫩的很。
白净的脸，看着让人觉得格外心疼。
她站在外边等他，他的东西有点多，一个帐篷，还有一个大背包。
虽然不知道是干什么的，但是拿着就好了。
相比之下，她的东西只有一个小背包，看着很少。
他这么有钱，给纯情都是几百几百的，怎么出门，就是大巴地铁的？
看着好抠门……
一想到这儿，她就更加郁闷了。
正胡思乱想，他已经拿着票来了，两张，马上就要走的那一趟。
两人拎包去安检，穆青峰东西太多，多少不太方便，她想要帮忙，被他拒绝了。
上了大巴车，两人的位置是挨着的。
人不多，位置算不错，她一上车，就拿出眼罩，想要休息。
穆青峰打趣，“要坐两个小时，你打算睡两个小时？”
两人在中间，她坐在最里边，太阳有些晒，他把窗帘拉上，避免晒她。
“睡两个小时，我昨晚没睡好。”
为了避免和他过多的交流，这或许是最好的办法。
穆青峰笑了笑，没吭声，坐在椅子上，也闭目休憩。
路小蔓没听到动静，戴着眼罩，昏昏欲睡，突然，一个东西碰到他耳朵，穆青峰声音响起。
“听音乐睡吧。”
这样也好，车上人很少，他们后边的座位，都没什么人。
两人这样坐着的位置，又刚好是监控的死角。
路小蔓打了个哈欠，听见耳机里的歌声响起：“我喜欢你冷冷态度，面对我的小招数，喜欢你说话语速，陪你逛街买衣服……”
这个怎么听，都像是情歌啊……
她脸有些红，顿了顿，将耳机取下，丢给他，“你自己听吧，我想安安静静的睡一会儿。”
也不管他怎么样，她直接扭过头睡了。
也不理他。
这个男人，都可以对别人好，还想着给她一起听情歌，这是暗示还是怎样？
不要脸！
她绝对不可以，和这个男人多说话！
穆青峰搞不懂她怎么不听，看她生气的样子，又蒙着眼罩，脸上露出笑意。
她既然想睡觉，那就睡吧。
他也喜欢，安静乖巧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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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蔓做梦了，梦见穆青峰牵着她的手，一直走，她想到他和别的女人暧昧，一把甩开他的手。
他很遗憾的告诉她：“我就是喜欢别人，不喜欢你。你别白费功夫了。”
这话像是一道刺，让她心里阵阵发疼。
为什么？
他就是不会喜欢她呢？
她想去亲吻他，但是被他给推开了，他脸色冷的让她伤心欲绝。
梦中，她是那么崩溃。
泪水打湿了眼，湿了眼罩，她听见耳边慢悠悠的风声，还有车上的音乐声。
她没有动。
突然，一道暖风袭来，像是有人在朝她靠近。
她紧绷着身体，没有动弹，下一刻，唇上挨着一片柔软，那柔软，刻意的让她有些恍惚。
以为这就算了，唇上传来湿漉漉的舔丨舐，她眼睛一动，那熟悉的味道，她知道是谁。
却没有拿下眼罩。
这个吻，很快就离开了。
她听到身边的人坐直了，似乎也是在收拾东西，她眼罩遮着，却不能装作不知道。
心跳无比狂乱，方才，是他，是他亲了她！
那不是在梦里！
真的不是在梦里！
可是，他为什么要亲她？
她什么都不好，他也不喜欢她，所以，亲她，只是因为一时冲动？
有了这个想法，她也能理解了。
很明确，他不喜欢她，亲吻，只是一时无法自控。
想明白了，她也就不难受了。
连心动，都不那么明显了。
没过几分钟，她身体动了动，佯装自然醒来，摘了眼罩，打了个哈欠。
“醒了？”
他坐在她旁边，挑眉一问。
她歪头，朝他没心没肺一笑，看不出任何异样，“恩，醒了。”
心却还在狂跳，压制不住。
看到他那张脸，就再也无法控制了。
“快到了，准备一下。”
他声音是温柔的，听不出任何异样，也是，他个当事人，能有什么异样？
“好。”
她乖巧的答应，没有任何其他的想法。
让人感觉不出来，她心里是有些压抑的，但是，却受不住，他的好。
很快，车到站，到了一个人烟稀少的村上，穆青峰提着东西，叫上她，让她跟着下车。
车上人已经很少了。
她收拾了一下，跟着下车去提东西。
不过穆青峰都没有让她提，这个地方人少的可怜。
和城市里那些人挤人，完全不同。
偶尔还有几声狗吠，路过村庄农舍，门口还有小商店，亦或是卖小玩意儿的店面。
这里作为一个采风很好的地方，被保护的很好，也一直都没有拆迁。
很多当地人，都是靠着种植发展起来的。
走在水泥路上，路小蔓看着四周的景色，神清气爽，穆青峰拿着手机在看，她嘴角一撇。
不知道他是不是又想给那个纯情发消息。
“我们要走十分钟。”
穆青峰突然道：“前边有一处是一个大草坪，以前是一个废飞机场，今晚要在那儿扎帐篷。”
“好吧。”
她点头，“那也不远。”
确实也不远，反正也不用走很久。
现在和他说话，就觉得受不了，再强忍，也情不自禁想起那个吻的触感。
尼玛，那是她的初吻。
就被这人平白无故的给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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闫琳一个人，众人招呼着，毕竟是大美女，而且这儿的女生又少，自然就受欢迎了。
穆青峰拉着路小蔓坐在一起，在座的，都是参加展览的，另一桌，则大多都是这次活动的组织人员。
“穆青峰，想不到啊，你这才多久不见，就带个女朋友回来了，以后每次活动，是不是都要把女朋友带来啊？”
路小蔓刚想解释，她不是女朋友，穆青峰将她一摁，眼神透着笑，“是啊，以后每次都带。”
“哈哈，就你能。”
其他人笑了笑，开始互相说着这次展览，有一个人，是刚才想进帐篷翻东西的人。
路小蔓发现了。
那个人也看见了她，可能是有些心虚，没敢抬头。
路小蔓不想惹是生非，所以也没多说，只是捧着茶水喝。
等到菜一端上来，她自己开始吃，也没让穆青峰照顾，倒还是有些习惯的。
闫琳一直在和穆青峰找话题，或许是，这里的一群人，就穆青峰要出色一些。
不过，穆青峰也只是很客气，并没有给她过多的暗示。
吃到一半，闫琳找路小蔓说话，“小蔓，你来参加活动还习惯吧？以前都是我们一起，没谁带家属，所以他们有些八卦，你别嫌弃。”
不嫌弃？
路小蔓嘴角一抽，心里到底是没什么想法的。
毕竟，她只是穆青峰带来玩的，也不是穆青峰的谁，所以，没有把自己当穆青峰的女友看。
但是因为喜欢穆青峰，所以看不惯闫琳，也是正常的。
她眯眼一笑，无所谓的一笑，“大家都挺好的，很好相处。”
闫琳脸色一僵，“那是你不了解他们，以前，他们可爱玩了，有一次，是愚人节来聚会，青峰竟然拿了一个喷水机。”
她讲着过去，那些多么美好的时光，搞的路小蔓就像是个外人。
什么都不知道，还在这儿傻乐。
穆青峰在一旁，什么都没说，就是给路小蔓夹菜，好像没有听到闫琳说的话一样。
路小蔓微微一笑，很淡然的，“他在学校还挺正经的，没想到在你们面前，会这样。”
穆青峰差点一口水喷出来，擦了擦唇，他淡道：“我出去一下。”
路小蔓继续吃，闫琳一看他走了，也就不说话了，安心吃饭，等到几人快吃完，穆青峰才回来。
也不知道他是去搞什么了。
路小蔓检查了一下微信号，发现他并没有给她发消息。
那他是去干什么了？
也不想多想，等大家都吃完，她看见农家有卖红薯的，她买了两个。
说的苏北要来，都这个点了，苏北还没到，她不禁要怀疑，穆青峰是骗她的了。
她包里的两个红薯掏出来，还没塞到穆青峰怀里，就听见闫琳的声音传来，“青峰，你吃饱了吗？”
闫琳拿出一盒包装完好的点心，看向两人，“这是我带来的，刚才你没怎么吃就出去了，可能没吃饱，吃点东西吧。”
穆青峰还真不想要，握着路小蔓手里的红薯，笑呵呵的，“不用了，我女朋友给我买了红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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盯着闫琳离去的背影，路小蔓咋舌，“这么女神的人，你都看不上，你到底喜欢哪一种啊？”
他接过她手里的红薯，朝她挤眉弄眼，“我喜欢你这种。”
又不正经。
明知道他是在开玩笑，她却还是容易当真，当好有些困了，她就在帐篷里看书。
待会儿睡一会儿，晚上精神也好一些。
不过，她是有些疑惑的，“你不是说，苏北会来吗？怎么他还没来啊？”
“他啊，看吧。”
穆青峰当时本来就是随意扯谎，没想到她会这么问，笑了，“再说，我拿了两个睡袋，就算睡在一个帐篷，也没关系的。”
这话说的好像在理，她听了，也觉得不错。
“那你去忙吧，我休息一会儿。”
出来玩，她昨晚没好好睡，早上又起来的早，所以有些困，等她看着手机上的书。
不知不觉就犯困了。
迷迷糊糊的睡，也不知道睡到了什么时候。
“青峰，这次你做的很好，晚上就看你们的试飞情况了，对了，你女朋友去哪儿了？”
负责人询问，穆青峰笑了笑，“她在休息，晚上会看我们试飞的。”
他们这次的夜间机，比以前的每个都要好一些，说不上刺激，但是绝对是新的尝试。
穆青峰掀开帐篷，看见路小蔓还在睡，他也有些困，看了一眼时间，离晚上吃饭试飞，还有一个多小时。
干脆就抱着她，小憩一会儿。
路小蔓的睡相还挺可爱，软绵绵的，跟个小猪一样，穆青峰勾勾她的鼻子，抱着她就睡了。
闫琳来找他们，看见帐篷被关上了，再看旁边那几人暧昧的眼神，也就不找他了。
……
路小蔓醒来时，感觉热得慌，腰身被人搂的很紧，连一丝动弹都没法，这可就尴尬了。
她虽然年纪小，但是该发育的地方，都是发育了的。
要命的地方，抵着他，怎么看都是羞人的事情。
而他，睡的正香，完全就没有察觉到。
“穆青峰！准备出来去吃饭了！”
外边帐篷一声喊，帐篷内的人也睁开了双眼，这么一瞬间，两人视线相撞。
路小蔓脸色通红，说不出什么，看着他抱着自己，只手抵着，“你……”
“起来了。”
他倒是像个没事人，松开了她，“走吧，今晚是最精彩的。”
她点头，也想成是他不小心抱住的，也没当回事儿。
晚上的饭菜就简单许多，都是粥和菜肴，土家的菜肴，还挺好吃的。
吃完饭，大家都在试飞的地方，拿出了自己的模型机。
闫琳的比较讲究外观，看起来很粉嫩可爱，其他人的，也都是各有各的优点。
路小蔓看着穆青峰的，就觉得他做的太好了。
飞机一个个试飞，十几个人，每个人都有十几分钟的时间。
夜幕四垂，好在没有蚊子，穆青峰是最后一个。
他简单的介绍了自己的模型机，就开始发动，模型机滑翔后，慢慢飞向天空。
夜空中，模型机闪着光亮，如一颗闪耀的星星，穆青峰操控模型机，一群人鼓掌叫好。
突然，低飞的模型机，朝路小蔓冲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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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穆青峰带着路小蔓离开，两人默契相当，都没有提昨晚的事情。
路小蔓是觉得丢人，哭泣还要被人看笑话，怎么都像是有些不舒服的。
特别是那个闫琳，她还是喜欢穆青峰的，要是穆青峰一直都不说，那么她也一直都不知道。
原来，他早就玩这些把戏了。
上了车，两人又坐在一起，这次大家都是一起回去的，所以车上挤了点，闫琳有人接送，因此没有在这里。
穆青峰四处看了一眼，拿起手机准备听音乐。
她冷哼一声，有些不服气，“你什么时候知道，我就是那个纯情的？”
一直都好奇这个问题，可是，他就是不回答她。
“你猜。”
他卖关子，就是不说。
让她猜？
那得猜到什么时候？
她闷哼一声，“我要是能够猜到，还会上当吗？你觉得全世界就你聪明是不是啊！”
闹的天下人尽皆知，丢人不丢人。
她都觉得尴尬。
要是早点知道，也不会闹的这样笑话了。
白给他看了。
“恩……”
穆青峰笑了笑，“你说的没错，全世界，就我聪明。”
这自恋鬼！
到底是要怎样啊！
真是……
她有些烦恼了，“一定是我后来说的话露了馅，不然的话，你又是怎么看出来的呢……”
任凭她猜测，穆青峰就是不说，他怎么可能说明，那些东西，是他装出来的？
从一开始，他就已经知道，她是纯情。
除了她，还有谁？
时间都是那么巧合，除了她以外，就再也没有别人了。
“你自己想想就知道了。”
他微笑保持沉默，就是什么都不说，让她一个人猜，最后再任凭她怎么问，也是戴着耳机。
见他这样，她索性也就不问了。
这次展览，还是他得了奖，那个模型机，最后到了她的手里。
只要想玩，一打开，就可以听到八音盒一样的音乐。
简直不要太完美了。
她很喜欢这样的礼物，感觉很用心，独一无二，只有她一个人有。
可是有时候，她也会有所疑惑，觉得这样的幸福，来的太短暂，太突然了……
还没等她细想，耳机突然塞了过来，是他塞过来的。
“在想什么？这么认真，别人看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
“我……”
她缩着脑袋，“我没想什么，就是觉得，一切都太不可思议了。”
像他这么优秀的男生，有那么多的女生喜欢。
从学校的那些女生，再到这儿的闫琳，每一个，都是对他抱着好感。
要说没有压力，怎么可能呢？
“有什么不可思议的？”
穆青峰笑了笑，刮了刮她的鼻子，“以后，你觉得不可思议的事情，会更多的。”
她脸色一红，笑意盈盈。
因为遇到他，所以，才这么幸运，才有那么多可能。
“穆青峰。”
“恩？”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为什么要抢我方便面？”
这个问题，困惑了她很久。她一直都不知道。
他眼睛一眯，笑了笑，“当时没带手机出来，身上也没有现金，恰好肚子饿了。”
而更关键的一点。
是因为，她实在好欺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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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小蔓搅拌着咖啡，眼神有些期待的看着穆舒妗，十分诚恳。
“和他在一起的这些日子，我学习也提高上去了，我也有了自己的理想……”
穆舒妗嘴角一勾，突然觉得，这个小弟妹，不是那么文静的样子。
“你很喜欢他吗？”
“当然了。”
她一脸得意，“像是穆青峰这样的男生，在学校里受欢迎，谁都喜欢，关键是，他对人很体贴的。”
不过，这样说，穆舒妗不会介意吗？
她小心翼翼看了穆舒妗一眼，“穆家，是不是特别严格，以后，我也不知道会不会被穆家接受，可是，我只想走好现在。”
“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穆舒妗是很轻松的，“你是不了解我们家，我们父母，早恋的时间，比我们长多了。”
人家一出生，就在物色对象了。
实现套牢，他们算什么？
差远了好吗！
路小蔓有些害羞，脸蛋红彤彤的，“虽然是这样说，可是我家里，和你们不一样，特别是，姐姐你还是个大明星。”
大明星这个词语，在很多老百姓的眼里，是很神奇的。
特别是穆舒妗，几乎都是全民偶像了，过段时间电影上映，又会有很大的成就。
“那些都是虚的，只有让家人过好，那才是真的。”
穆舒妗舒坦了许多，“我以前是不知道，那小子会早恋，不过，我倒也觉得无所谓，只要是爱情，哪里分什么早晚。”
只要是正确的，两个人互相鼓励的。
相互喜欢又有什么不可以。
陪伴着彼此长大，建立同一个目标。
当初她和卫步远，不也是这样的吗？
聊了这么久，外边天色都黑了。
穆舒妗轻呼一口气，“晚了，我得走了，要不要送你回去？”
这儿离她的家，还是有些距离吧？
路小蔓摇头，“不用了，今天的见面，姐姐不要告诉穆青峰。”
她不想让他知道，她在插手他的事情。
所以，还是不告诉的比较好。
穆舒妗点头答应，起身和她告别，出去坐上卫步远的车，离开了。
路小蔓背着书包，刚走出咖啡厅，穆青峰的电话打了过来，查岗般的。
“小妞儿，在哪儿？怎么都不回我消息？”
这个人，还真是好笑。
路小蔓回了条：“我在外边呢，马上就回家了，今天约了个同学，没什么事儿。”
约同学？
穆青峰这下可不得了，“你约的是谁啊？怎么也不说一声，连个照片也不发。”
这么刨根问底的，也不嫌人烦。
她直接回答，“我约的是学霸，怎样？吃惊了吧？”
穆青峰当然知道她是在开玩笑，却也无奈，只得笑道：“那好，本来想明天带你去吃烧烤……”
“唔。”
她一顿，“我要去！”
这吃东西的时候，的不去怎么行！
她这么积极，让穆青峰低声一笑，“那我明天来接你，要是你不来，我就生气了。”
有吃的还生气？
她可不是这么小气的人，连忙答应，“我一定会来的！吃东西，我不是最在行嘛。”
现在年都过了，基本都没什么事儿，再过几天就开学了，能不好好玩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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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路小蔓从家里出发，因为要和穆青峰会和，背了个包，就下楼了。
穆青峰虽说要来接她，但是她怕别人看见影响不好，还是想要在市区里会和，然后再一起出去玩。
从出门的时候，她就感觉，有人跟着自己。
但是回头看，却没有人影，她都觉得，是自己多心了。
直到去了地铁站的公共卫生间，看见玻璃门里折射出来的人影，她一下了然不少。
这是谁在跟着她，看的一清二楚。
可不就是经过伪装的路母？
看来，昨晚她说的话，路母是一点都不相信，要不然，今天也不会这样。
想要跟着她，一起看个热闹，哪里有那么容易？
她在卫生间里给穆青峰发了消息，说自己去不了，要失约了，出来后，她就直接去了图书馆。
也不为别的，就是想让路母打消疑虑。
图书馆开门了，人却不多。
路小蔓拿了两本书，找了个偏僻的位置坐着看。
穆青峰回了她消息，问她为什么不去，她说有事，突然的，所以才去不了。
在图书馆看了两个小时的书，有可能路母看着实在是无聊。
所以提前一步先走了。
路小蔓没看到她人，这才松了口气。
为了保险起见，她又在图书馆待了半个多小时，这才出去。给穆青峰打电话。
那头很安静，穆青峰也不知道她怎么突然毁约。
她觉得太抱歉了，“想早点来的，但是有人一直跟着我，没办法，我才……”
选择去说谎，说自己去不了。
穆青峰也无奈了，“那我在哪儿来接你。”
“不用了，你给我个地址就好，我自己来。”
她又不是找不到路。
“这儿没什么车，你到城西那个地铁站出口，我和司机来接你。”
穆青峰是打定主意，要把她带走的。
路小蔓也没觉察出什么，只好答应，坐上了去城西的地铁。
半个小时后，她到了。
站在出口，刚好看见穆青峰，她朝他招手，他点头，将她包接过，“今天多玩一会儿吧，这都中午了，你也太忙了。”
这哪里是忙呀。
分明就是不知道结果，所以才这样。
“恩，我知道，不好意思啊，我也想早点去的……”
道歉虽然没什么用处，但是好歹也能让自己好受一些。
两人上了车，从城西出发，上了高速公路，路小蔓看着路边，叹了声，“今天是去郊外吗？我绝对好像，还挺远的样子。”
“差不多吧。”
穆青峰一笑，“是去海边，那儿海鲜很多，你会喜欢的。”
现在的海边，很难找出什么海鲜了，毕竟海域就那么宽，他说海鲜多，恐怕也是去买的吧？
她心里不是不感动，还以为去的是大排档。
没想到，一到地方，她就愣住了。
是海天相连的地方，车直接停在了别墅庭院外，院子里一群人正在架着烧烤。
苏北他们都在。
还有穆舒妗，老人们都不在，玩的还要自在些。
看见路小蔓，穆舒妗朝她打招呼，“弟妹！这边！”
什么弟妹啊……
这称呼也……
太羞辱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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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脸色扯着笑，却也很礼貌，“大家好。”
穆舒妗是没当她是外人，烤着东西，笑着，“你也不早点来，我们等了一会儿了，待会儿，得罚你多吃点东西。”
“不好意思啊，上午有事情耽误了。”
路小蔓特别抱歉，因为路母的跟踪，她确实很不想来的，可是怕穆青峰失望，所以还是赶来了。
不过，穆青峰事先没有告诉她，这么多人在，所以她没有任何准备。
看出她有些局促，穆舒妗招呼，“别愣着了，过来吧，我们这儿都是熟人，没有谁是不认识的。”
她一扫，确实，还有什么电视明星，江一白什么的，不过，他旁边站着一个女人。
样子很亲密，应该是情侣。
有了这个信息，她就了然许多，可能是他们的好友，所以才会如此吧。
“穆青峰，把你的女朋友照顾好，别成天玩闹，你女朋友要是哪里不开心，我拿你是问！”
穆舒妗下了通牒，穆青峰哪里敢怠慢，冷笑一声，“我的女朋友还用你来提醒啊？你好好烤你的就行了。”
几个人说说笑笑，路小蔓很不适应这样的环境，和穆青峰出去玩，都是同学，也比较熟悉。
可是……
他们的话，她也不熟悉，要想活跃起来，也是很困难的事情。
不知道穆青峰是不是看穿了她的顾虑，将她拉到自己的房间，没有再让她下去。
“我知道你不喜欢这样的场合，但是大家都是一起的，没有什么坏心思，习惯就好了。”
路小蔓点头，“我知道，我是不是很不懂事……一直都没有和他们说什么话。”
要是不认识她的，是不是又得说她傲慢什么的。
“怎么可能？”
穆青峰微微一笑，“你就放心吧，他们不会介意的，都是过来人，怎么可能不明白？”
什么都明白，所以才不会的怪她。
因为他们心底都是有数的。
穆青峰这样说，路小蔓一下就明白多了，“那好吧，我会试着和他们相处，我也觉得，他们不是难以相处的人。”
见她这么想，穆青峰欢喜多了，拿了一堆烧烤给她。
说是那些哥哥姐姐专门给她烤的，就怕她饿着。
她一个人待在房间也不好，想下去，穆青峰安慰：“没事儿，我和你在房间里玩，没关系的，下午再出去吧。”
外边也冷，本来就是海边，所以，下午出去是明智的选择。
“下午有什么活动嘛？”
路小蔓吃着烧烤，有些疑惑，“还是说，你们还要去哪里玩？”
“哪里要去玩啊，就是去游泳。”
穆青峰笑着解释，“不费什么功夫，只要水可能有些冷，但是我们都习惯了，每年都会这样的。”
每年都会这样……
真厉害啊。
看得出来，他们关系也很好，有这么一圈朋友，还真是让人开心的事情。
“那……”
她想了想，“下午我们再出去吧。”
环视一周，她看见了穆青峰的相册，眼疾手快，就想去拿，穆青峰也发现了，想去抢，结果不如她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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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路母瞪她一眼，还是怕她生气，心里不太舒服，“我这是来给你撑面子的，你想啊，你以后，要是被这个小子给甩了，那还怎么样？”
两人都还在谈恋爱，就开始说这样的话。
看来，路母是笃定了她会和穆青峰分手。
四周人都朝她看来，实在是……
丢人。
她嘴角一抽，脸色的僵硬，“呵呵”一笑，“等不到以后了，我现在就甩了他，行不行？”
见路母脸色一沉，她转过身去，看向穆青峰，脸色很淡定，“穆青峰，和你在一起的这些时间，我很高兴，成绩也提升了不少，可是……”
她顿了顿，“你也看到了，我妈就是这么样的人，和我在一起，只能拖累你，所以，我们分手吧。”
不等穆青峰再说，她对穆舒妗道歉，“抱歉，姐姐，是我妈来闹事，您千万别往心里去。”
看了一眼众人，她眼神很平淡。
本来就觉得，自己和他不合适，这么一来，只是找个借口而已。
看着路母还想找麻烦，她冷冷看了一眼，语气十分不满，“不走，难道还想留在这儿？”
不管她再怎么想闹，也不管她了。
路小蔓直接就离开了。
路母一看，这情况是要不到钱了，只得追上去。
穆青峰哪里肯放过她，想上去追人，被穆舒妗叫住：“别去了！”
“为什么？！”
穆青峰一脸失望，“自私的谈心的，是她的妈妈，又不是她，姐，你不能这样！”
这个孩子，一旦陷入了爱情，就会觉得是唯一，非她不可了。
可是，这个世界，又有什么是非她不可的。
“你跟上去了，然后呢？被她母亲看到，继续来加价，证明你是很喜欢她女儿，再要个一千万，是不是？”
穆舒妗脸色一正，“我不是不喜欢小蔓，也不是阻拦你们在一起，只是你们现在这样，很麻烦。”
不说其他的，就是路家父母那边，也很难拒绝，若是再这样闹下去，也很痛苦。
“你姐姐说的对。”
卫步远也是站在穆舒妗那边的，“那女孩家里，完全就不把她当人，竟然还想着让她来换钱，所以，你贸然前去，肯定不行。”
而苏北也叹息，“没想到，路小蔓的妈这么极品啊，以前那些流言，我还以为是假的呢，竟然是真的。”
“这个得有多狠心呀，竟然做出这种事，太过分了。”
何芮摇头，“还以为，所有父母都会疼爱自己的女儿，我真的觉得，这个小姑娘，太让人疼惜了。”
穆青峰看着两人离去的身影，心里疼痛万分。
想追上去，但是怕路母又开始为难路小蔓。
怎么样都是错。
穆舒妗看穿他的想法，直接道，“我让你姐夫去找他们，把他们送回去，你就不用担心了。”
不管是恋爱，还是结婚，都是讲究门当户对的。
他们穆家，不求孩子的对象能有多优秀，最起码，也得品德端正吧？
一看路小蔓的家里，就是那种小人。
要是真沾染了，以后有好日子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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穆舒妗让卫步远去把人送回去，卫步远只有去了。
这儿离公交站又远，也没有地铁站，路上更是很难碰到出租车，两个人要是走，估计到明天早上，都走不回去。
全都是高速公路。
穆青峰想去，被穆舒妗拦下，她脸色严肃，不想当这个坏人，“想清楚，你可以和她在电话上联系，也可以上学了再说话，现在去……”
明显不是时机。
“可是我想去。”
穆青峰脸色一正，认定了，“姐，我不想做后悔的事情，小蔓家里人那样，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办法改变。”
可是如果没有他，路小蔓在家里将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他怎么舍得让她去受罪？
想到刚才，两人走时，路母看向路小蔓的眼神，那是充满了恨意。
如果那样，他肯定要去找她。
什么话，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
他想要保护她，以一个男人的立场。
穆舒妗见也劝不动，不想再让他难过，将道路让开。
穆青峰跟着卫步远，出发了。
何芮看着两人坐上车，离开的身影，摇头，“现在哪里去找这种傻孩子啊？为了喜欢的女孩子，做到了这份上了。”
刚才路母那嚣张的样子，大家都看到了。
如果真的要一起，那穆青峰以后的苦日子，也只会更加多。
这样算的话，那个路小蔓，带给他的，就只有坏处和恶心。让人不想再看。
“别管了。”
江一白也劝慰，“这些事情，只有他们知道是什么感觉，你不去阻止，他们还会顺其自然，你越是劝阻，他们就越是情比金坚。”
人啊，有时候，不就是这么犯贱吗？
何芮看着空荡荡的马路，若有所思。
*
马路上，果然是一个人都没有，不要说打车了，就连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路母走的累了，出了汗，将大衣脱了，拿在手里，看着走在前面的路小蔓，骂道：“做什么呢！”
路小蔓没回头，她抹了一把汗，“我知道你这样，是肯定嫁不去那样的人家的，趁着年轻，拿点钱，有什么不好的！”
前边的人还是没有回头。她怒了，“你这个贱人！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根本不会心疼我和你爸，以后你上大学，什么都要钱咧！”
路小蔓身子一僵，眼泪留在眼眶。
她知道，那句分手，她说的太过草率，但是母亲这样，让她更加绝望。
凭什么，她就该这样待着？
自己是一个筹码，给父母创造不了效益，就只有去死么？
简直就是个笑话！
她从出生就是一个错误！
“那个男人，现在就知道哄骗你，说实话，你们有没有睡过啊！”
路母还是不甘心，瞪向她，“你要是白给人睡，还不如去当鸡咧！”
“……”
路小蔓嘴角勾起冷笑，转头看她，眸子冷的骇人，“所以，为了挣钱，你让我出去卖都行啊？”
真是可笑！
她疯了，“早知道我是这样的，你怎么就非要把我生下来！？你生我的时候，经过我同意了吗！”
让她这样为难，疯狂，这是什么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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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你这大人了，喝个酒，难道还怕你姐骂你啊？”
卫步远将酒杯推到他面前，脸色通红，两人喝了不少了，“过两天我们要去参加个婚礼，你要不要也去啊？”
别人的婚礼，他对何芮又不熟悉，也不知道去了干什么。
他摇头，“算了，我还是想，好好和小蔓聊聊，我们两个人，有太多误会了……”
不光是误会，就是她父母，也是很难对付的。
这让他觉得崩溃。
卫步远当然理解，安慰，“这些事情，你就别放在心上了，天涯何处无芳草，我看她父母那样，也不是什么好惹的，你啊……”
若是识趣的人，自然就不去招惹了。
可是他偏偏……
穆青峰摇头，若有所思，“这次和姐姐吵架，是她告诉我，她很羡慕我，羡慕我有这样的姐姐，羡慕我有这样的家庭……”
她生活在那样的环境里，无人疼，无人爱，总是一个人孤独的生活。
说是羡慕这种话，也是到了被逼无奈，才能说得出口。
卫步远一愣，笑了，“这不就是每个人的命啊？什么样的人，有什么样的生活，你以为自己，是救世主吗？”
哪里有救世主是这样的？
可是，他还真的只想给她一个家。
“前段时间，我不是给她过生日么……”
他笑着，“你知道，她在生日上，许什么愿吗？”
所有人都不知道，卫步远嗤笑，“我怎么知道，就看着你带小姑娘和一群人去包厢了，她许什么愿啊？”
什么愿望？
穆青峰自嘲一笑，“一开始，她还不愿意告诉我，后来，我问了好多次，她才说，她许的愿望特别简单。只有一个……”
那就是……
希望他以后，过的幸福。
就这么几个字，当时就让他震惊了。
她的愿望里，没有她，只有他。
无关其他人，只有他。
他的存在，对于她来说，就是一盏灯，一盏无法熄灭的灯。
若是灯灭了，她也就完了。
灯无法燃起，人生，没有任何意义。
“现在这些小年轻，心里想的啥，我也不知道，我就问你吧，你喜欢她什么？”
卫步远倒是直接，穆青峰沉默几秒，或许他也不知道，喜欢路小蔓什么，但……就是喜欢。
没有办法克制的喜欢。
“我有时候很心疼她，一开始，我只是觉得她和普通人不一样，知道她家里情况以后，我就更加没办法忽视她了……”
他苦笑，“我有时候就觉得，和她待在一起的时间长了，可以回归到最真实的我，什么都没有。”
别人对他，只是看着他身上的各种名号，名头。
而她，只看到他。
和她在一起，很轻松，也很自然，没有什么负罪感。
“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卫步远也叹息，“你现在年纪还太小，考虑这些，是不是有些不合适。”
或许在他们眼里，他现在的这份爱情，幼稚的可笑，可是穆青峰觉得，至少他不后悔。
这也是一种勇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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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年少的时候，如果不和喜欢的人在一起，那么以后，也会很难遇到喜欢的人。”
穆青峰又何尝不知道，他和路小蔓，隔着太远的距离。
可是，他愿意朝她走去。
这又算的了什么？
“我不想错过她。”
正沉思着，突然，电话响起，他一看屏幕，是陌生号码，这么晚了，也不知道是谁。
卫步远看着他迟迟不接，有些疑惑，“怎么了？骚扰电话？接啊？”
他看着屏幕，接了起来，也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他一下跳起来，冲到门口。
差点撞上了人。
卫步远正疑惑，就见他转过来，手一伸，“把车钥匙给我！”
“出什么事儿了？”
这么着急的，一看也不像是好事。
可是他已经没有机会解释，卫步远只好跟着走，“我来开吧，你开着车，我还不放心。”
跟着他出去，穆青峰抓狂，“去人民医院抢救室！”
“怎么了?”
卫步远有些心惊，“那姑娘……”
穆青峰坐在车内，身体有些发抖，喉咙哽的说不出话，眼泪差点落下，“她……自杀了……”
卫步远一惊，没想到，上午还好端端的人，这会儿竟然自杀了？
突然，穆青峰的手机提示音一响，是她有微博艾特他，他打开一看，眼泪一下落了下来。
“只求你给我留下一双眼睛。
让我，能看到你。”
她是在乎他的，他也是懂她的，在这种情况下自杀，全都是因为……
因为爱。
车一路飞奔，等到了医院，看到走廊上，路父路母撕心裂肺的哭喊。
他们是没想到，一直看着懦弱的女儿，竟然会选择自杀。
在这种情况下自杀。
他们若是能想到，也不会造成这样的祸事。
路母看见穆青峰，一下崩溃，过来就想打他：“都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我女儿不会自杀，不会死！”
这种情况，她还只怪别人，完全不想一下，自己有什么错误。
穆青峰站在原地，眼眶红红，没有吭一声。
卫步远挡下她的手，一脸怒容，“她是为了什么自杀，你心里没有一点数吗！”
这一声吼，让路母一下怔住了，是真的没想到，这个人竟然会戳中她的心事。
她一下失去了力气，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原本是想要这个女儿，好好孝顺自己，没想到，非但没有孝顺，反而变成了这样。
她能怎么样？
“我女儿要是出了事，就必须要你负责！”
路母呲牙咧嘴，朝他怒瞪，“必须要你全权负责！”
这是一口咬定了。
人还在里边生死不明，这当妈的，就能出来讨教还价了。
穆青峰没有任何想法，只是站在长廊上，盯着手术室的灯光，心里复杂万千。
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她活蹦乱跳的，出现在他面前吗？
真希望，明天一醒来，会有人告诉他，这只是个恶作剧，只是她开的一个玩笑。
告诉他，她一点事情都没有，她还是以前的那个她。
好好的，和他在一起。
会骂他，当他是个混混，却还是愿意分他零食的她。
真希望，是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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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欺负人！”
路母一下崩溃了，“那是我的女儿啊！你们现在是强抢啊！”
强抢？
她似乎，并不明白这个强抢的意思。乔颜懒得和她废话，拿出一张支票。
丢到她脸上，“听说前几天，因为你女儿和我儿子交往，你索要五百万的损失费。我给你，不过，你得签个字。”
她打了个响指，穆舒妗从档案袋里拿出一个文件，将笔递给路母，“只要签了字，你就可以拿五百万了，但是，你女儿，也和你没有任何关系。”
这些，都是做足了功夫的。
路母一听，一开始还有些犹豫，但是一想到路小蔓醒来的一系列照顾和医药费，这些都是要花钱的。
拿着笔，就想要签下。
一直没说话的路父抢过去，一把将笔夺过来，满面怒色，“你疯了吗！”
这和卖女儿有什么区别?
难道路母就一直都没看出来？
为了这五百万，连女儿的后半辈子都不要了！
“你才疯了呢！”
路母冷笑，“有了这五百万，我们之前在郊区看的那套房子，就可以全款了，还能装修。如果节约点，还能给你买辆车！”
以后，不用背负账单，不用天天那么劳累，没有女儿可以养，自己攒钱养老买保险，有什么不好的！？
路父没想到，都这种时候了，路母还是这个德性，气急败坏，“你要是字签了，以后永远都不要说是我的娘们！”
他怒了，“你签字，我们就离婚！”
离婚，在以前，对于路母来说，是很可怕的事情，但是现在，她反倒是觉得轻松。
“离了很好，我签字，我拿着这五百万回老家，买一套别墅，请一个保姆，日子照样过的清闲！”
她冷哼，“反正咱们在一起，整天都是吵吵闹闹的，也没有愉快过，就这样吧。”
在利益面前，不要说夫妻了。
就是亲父子也有反目成仇的时候，路母这样，让路父大失所望。
“不可能让你签字！你了解这户人家吗？你就要把女儿卖出去！我绝对不允许！”
“我也没有让你允许。”
路母脸色一冷，甩开他的手，“跟着你这一辈子，没享福，只吃苦去了，以后，别再给我说，你觉得这日子好过！”
他们吵闹的时候，乔颜一直都在和穆舒妗冷眼旁观。
她嗤笑，收回了支票，“看来你们的意见不是很统一啊？那算了，这五百万，我还是留着，给我儿子以后娶媳妇用吧。”
路父听到这话，靠后了些。路母却不干了，“你不是说给我吗！我愿意签字！我签字都可以的！”
她就是觉得，丢掉这五百万，太可惜了。
她转过头看向路父，差点哭了，“孩子他爸，你就答应吧！小蔓跟我们没缘分！我们还年轻，还能再生一个！不用这么辛苦！”
“你们慢慢商量。”
乔颜走到病房门口，“半个小时后，给我答案。”
她嘴角勾起一丝冷意，“要是超过一秒钟不给回答，你们就是去机会。”
对付这种人，往往是要用特别的方法。
只是半个小时，就看着他们窝里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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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们在外边吵呢，真不用管吗？”
穆舒妗看着窗外，脸色有些难堪，“这些人，真是不可理喻，难以想象，以前的小蔓，生活在什么样的环境里。”
她看了一眼床上的穆青峰，他还在昏迷，完全就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我虽然也劝过弟弟，但是我觉得，爱一个人真的没有错，所以……”
她也知道，乔颜和其他的家长不一样，定会理解她的。
“恩，你别担心了。”
乔颜倒是很淡然，“爱情这回事，只有自己尝试过了才知道，他现在这么疯狂，倒也好。”
“好？”
穆舒妗不理解了，“为什么？”
现在这样，成天都是情情爱爱的，和她以前差不多的状态，虽说，她是个过来人。
但是这也……
太疯狂了。
当初，她可没有因为卫步远，想要自杀，也没有因为这事儿晕倒过。
虽说闹的也不小。
“很多人，这一辈子，都找不到那个让他疯狂的人，他找到了，这是好事。”
乔颜侧头看她，笑容弯弯，“你不觉得吗？”
虽说，她也觉得是这样，但是……
“希望他快点醒来吧。”
她轻叹，“为了这事儿，真是费了不少心思了，小蔓确实是好姑娘，不过，妈你说的那个……是真的吗？”
要把小蔓收为好友的养女。
“不然？”
乔颜笑看她，“你以为我开玩笑呢？”
看了一眼时间，半个小时到了，她下巴一扬，“出去吧，你弟弟没什么事儿，就是受了惊吓，醒来就好了。”
受了惊吓？
穆舒妗还想问，一想到自己母亲就是医生，也没什么可问的，将想说的，都忍了下去。
一出门，路母还在争吵，看来，不拿到五百万，她是不罢休了。
路父抓着头发，坐在一旁，一副很颓废的样子。
看见乔颜出来，路母一下眉开眼笑，“亲家母，你出来了啊，我们已经商量好了。”
这叫的亲热的，乔颜脸色冷冷的，“我可没你这么厉害的亲家，说吧，什么想法。”
这话一出，路母连忙拿出笔，“我们签字，我们都签字，这样就没有任何隐患了，对吧？”
呵，还真的签了？
乔颜转头看向班主任，那老师也没想到，路家父母会这样。
“你们真的想好了？”
她看向路父，“你一开始，不是不同意吗？”
装的那么伟大，跟真的似的。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有多爱路小蔓。
结果，竟然这样？
路父脸色别扭，尴尬的很，“我们也不想这样，但是……这诱惑太大了，五百万，我们挣一辈子，都是挣不到的。”
他们是穷怕了。
他顿了顿，“再说了，我相信，我们孩子跟着你们，也不会吃苦，会生活的更好，说不定以后还能出国留学……”
想的可真好，一点都不害怕，他们对孩子有什么不好的地方。
“那行。”
乔颜眉梢一挑，“签字吧。”
对于这种人，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路家父母对视了一眼，将字签下了。
若是路小蔓看见这一情景，大抵，是更会伤心难过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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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样儿，还真让人尴尬。
穆舒妗甩他一个白眼，“可拉倒吧，我们以前可没你这么疯狂，要是像你，早被妈打死了。”
这话说的，穆青峰笑了笑，没说话，路小蔓看着窗外的街景，有些怅然。
以后，都不用回到父母的那个店了吗？
但是心里的失落，还是没有减轻。
“你们什么时候商量着结婚啊？”
穆青峰突然问了一句，“何芮都结婚了，你们还没个说法，这让爸妈怎么想啊？”
虽说，他们两个人都还挺年轻的，但是，这事情都提上了日程，那也不早了。
“要你管。”
穆舒妗冷哼一声，“自己的事情管不好，别人的事情倒是管得多，以后给我老实点，好好对小蔓就可以了。”
虽然之前，她有些反对他们在一起，但是现在，都是放松了很多。
毕竟，他们是真的互相喜欢。
连父母都同意了，她再阻止，也太不像话了。
穆青峰握着路小蔓的手，心里倒是舒坦的，却还是有些不舒服，还是很想，让她过的幸福一些。
车程不过半小时，到公寓时，穆舒妗帮忙搬东西，卫步远看着行李不多，皱眉，“过两天你们两个自己搬去学校公寓？”
“可以，我也没想过让谁帮忙来着。”
穆青峰笑了声，“这点行李，我还不放在眼里。”
几人上楼，出了电梯，穆舒妗拿着钥匙去开门，一打开门，屋内就飘出一股香味。
看来是做了一桌好吃的。
“哇！”
穆舒妗吓了一跳，拿着行李的手一顿，“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她是没有想到，原本应该在部队里的穆靳尧和乔颜，竟然来公寓了。
乔颜帮忙端饭，看着他们来了，招呼，“进来吧，我和你爸今天放假。”
再看那一大桌子，全都是好吃的。
穆舒妗凑过去，“酸辣海蜇头、辣子鸡、香辣小龙虾、椒麻浸鲈鱼……”
身后的卫步远也凑上来，被惊呆了，“卤水猪手、卤鹅肝、蚝烙\沙茶牛肉、客家酿豆腐、梅菜扣肉，干妈，做这么多，吃的完吗？”
人也就这么几个，菜却摆满了。
乔颜得意的很，“当然了，你爸妈也要来的。”
看着后面的穆青峰和路小蔓，她笑着招呼，“进来吧，愣在门外干什么？今天大家好不容易聚在一起，当然要吃点好的。”
特意从部队回来，就是为了做一大桌子饭？
穆青峰不太相信，“妈，这是小蔓，你知道的。”
他还以为，乔颜没有见过路小蔓，所以心里头，是担心的。
乔颜温柔一笑，“我当然知道了，这是我未来儿媳妇，能不认识？”
她这一说，路小蔓终于抬头看她。
这是和她的母亲，完全不一样的女人。
路母随时不修边幅，不爱打扮，说话也是尖酸刻薄的，可是穆青峰的母亲，完全就不一样……
感觉很年轻，似乎才三十出头的样子。
“阿姨好，你好年轻……”
路小蔓结结巴巴说出这话，不熟悉的人，她实在是有些害羞。
“我今年十八一朵花，当然很年轻，哈哈……”
乔颜眯眼一笑，“快放东西坐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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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好的阿姨。”
路小蔓有些拘束，虽说一家子都表现的很和蔼，但到底是新来，还是不熟悉。
想要去厨房帮忙，穆舒妗已经去了，把她给赶了出来，让她只玩就行了。
这儿房间虽说也有三个，但是不能四处乱晃，还是穆青峰照顾情绪，让她陪着自己去房间打游戏。
去房间里玩，真的是一台电视屏幕，两个手柄。
这种游戏，路小蔓还真没有玩过，像是是十几年前的东西。
“这是我妈的，她当年的珍藏，和我舅舅经常玩来着。”
穆青峰递给她一个，“来吧，我教你。”
路小蔓疑惑，“你还有舅舅啊？”
怎么平时，也没听他说起过。
穆青峰点头，“当然有，是一个大院的，虽然没有亲戚关系，但是比有血缘还亲。”
有这样的舅舅，也算是一种幸运。
路小蔓了然，“原来是这样啊。”
她跟着一起玩游戏，没几分钟，卫步远端着水果进来，看着他们玩的开心，有一种错觉，“这个我小时候玩过。”
和穆舒妗一起，可没少玩。
穆青峰头也不回，“你还是赶紧去给我妈帮忙吧，挣个表现，在这儿干嘛呢？”
这是嫌弃上了，觉得两人的二人世界，受到了打扰。
卫步远“嘿”了声，“你这小子，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是吧？怎么跟未来姐夫说话呢？”
穆青峰也不理，直接和她一起玩。
等到结束，他赢了，路小蔓叹息，“我还是不太会哎。”
“我来。”
卫步远自荐，“我上，分分钟秒杀他。”
路小蔓让了位置，看着两人玩，坐在一旁也挺无聊的，看着一旁有个大相册，她拿起来一看，惊呆了。
上面全都是乔颜的照片，去过很多地方的，都有。
简直就是一部摄影集。
结婚的时候，中式汉服，太美了……
“好漂亮……”
她抚摸着照片，眼里都是惊艳，“看阿姨很年轻，没想到，年轻的时候这么漂亮，我还以为是电影明星……”
也难怪了。
这样的家庭，才能培养穆舒妗和穆青峰这样优秀的人。
她也不觉得疑惑了。
“那是当然。”
打游戏的穆青峰得意的很，“我妈可是个牛逼人物，当年十八岁，就把我爹给搞定了，大着肚子走了，四年里，作为部队最权威的医疗组，走遍了世界。”
他顿了顿，“还带着我姐，所以我有时候真的恨不得和我姐换个位置，让她来当我妹妹，我当个哥哥去，那我也能体验一下大好河山了。”
说的轻巧，路小蔓笑了，“怎么可能呢，就算你是哥哥，也不是靠谱的哥哥。”
还是有个姐姐好。
卫步远摇头，握着手柄，“那是你不知道你姐有多坏，上幼儿园咱们一起呢，稍微看不顺眼别人，她就用外语轮番来骂人。”
这可厉害了。
当时的穆舒妗，可是会好几种语言。
“更可怕的，别人都不知道那是骂人的话，她一个人骂的高兴，解气了，别人就尽被欺负了。”
“我姐也有奸诈的时候……”
穆青峰忍不住，“还以为，一直是个三好学生，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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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谢谢就太客气了。”
乔颜笑了笑，“我们也都年少轻狂过，谁没在年轻的时候喜欢过？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这些事儿，都是穆青峰的人情，和你没关系。”
也就是说，她做的一切，都是因为穆青峰，路小蔓不用觉得有所亏欠。
路小蔓点头一笑，还是很惭愧，“阿姨，麻烦你们了，自从和穆青峰在一起，我老是给他惹麻烦，包括现在，也是……”
就没有让他安生过，也不知道，这样的生活，会持续多久，毕竟，她想做的，不是穆青峰的绊脚石。
再怎么样，以后都是要一起生活的。
如果像是这样一直麻烦，她该怎么办呢？
“不光是你，我以前，你姐姐以前，都是这样的，可能在我们家，就是有这样的共性吧，不然，又怎么成了一家人呢？”
众人笑了笑，吃喝了好一阵，等到结束，乔颜和安央央一起收拾碗筷，丢在厨房，卫霄直接放在了洗碗机里。
这样也方便许多。
卫步远切了一些水果到客厅，乔颜又泡了些茶，围坐在一起，惬意的很。
“感觉好久没有这样出来聚过了。”
她感慨，“当年的我们，可都是关系很好的，小开最近也忙着教育孩子，很少出来了。咱们，也都不再年轻了。”
“谁说的，妈可是最年轻的，跟我出去，都说是姐妹呢。”
穆舒妗笑了笑，“不过，我就是很疑惑啊，妈，为啥我的名字，会叫穆舒妗呢？”
她早就想问这个问题了。
虽然之前，一直都有猜测，所有的资料也都在。
但还是想问一下。
乔颜摸了摸鼻尖，有些无奈，“因为想要你过的舒服，然后，妗和靳是差不多的，只是读音不一样。所以……”
只是因为这个，没有其他的。
穆舒妗一下无语，“没别的原因？”
“嗯哼。”
乔颜眯眼，“你还想要什么原因啊？这个不就够了？当初我可是离开了你爹地，偷偷把你养大的，所以，你也别怪我名字取难听了。”
穆舒妗嘴角一勾，当然不会介意，“那也没什么，反正我也有小名。”
“对了妞儿。”
安央央想起一件事，“我受邀去一趟米国，你上次不是说，也想去那边看看？部队的事情解决了吗？能休假一起去玩一趟？”
这个提议，对于乔颜来说，十分有诱惑力，“可以呀。”
她转头看向穆靳尧，“首长，咱们一起去行吗？”
分明她就做了决定，可是现在，又想问他，摆明就是做做样子而已。
“好。”
穆靳尧点头，很淡然的，“你说行就行。”
显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的姿态，没办法，媳妇儿太能干，他就是要宠着她。
乔颜嘴角一撇，看向安央央，“你制定个计划？我好请假来着，出发前，咱们一起走。”
安央央也笑，“咱们好久都没出去玩了。”
她看向穆舒妗，“你们去吗？”
两人好像也没什么事儿，穆舒妗连忙摇头，“我们就不去凑热闹了，这是你们闺蜜行！”
“哈哈哈……”
众人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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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几人聊了，晚上又吃了一顿饭，该回家的回家，该回部队的就自动回到部队了。
路小蔓回到房间，这才看见乔颜给她的信封，是一张银行卡，和一封信。
“小蔓，我知道你是一个内心很脆弱，却又总是表现的很强大的女孩子，帮助你这件事，只是因为看不惯你父母的做法，并非施舍或者其他，你不用抱着太大的压力，那并非我们所愿。
和穆青峰，你大可以和他坦然相爱，在你这个年纪，我也曾放肆的去爱慕一个男人。如果以后他辜负了你，我相信世界会给你另一份温柔。
当然，我很期待，你们能携手一直走下去。毕竟这个年纪的爱情，很纯粹，也很美好。
最后，这是我的一点心意，目的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而是想让你在以后的日子，不管有没有穆青峰，不管有没有我们，都能精彩任性的活着。
银行卡的密码是你的生日，希望它能够给你一个稍微有些保障的青春。
一直很欣赏你的阿姨，乔颜。”
一封信，字里行间，都是一番真挚的感情，路小蔓眼睛有些湿润。
怎么想，乔颜都是一个很好的人。
她能够帮助弱者，能够为他们着想，能够尽自己的力量去做好事。
这样的人，让她敬佩。
收了信封，她拿着那张银行卡，心里多少不是滋味儿，将卡放在包里，她打算在这里存钱，以后亲手还给她。
正想着，门外传来敲门声。
是穆舒妗，“小蔓，我们准备走了，你和青峰明天自己在家好好待着，记得去做饭。”
她顿了顿，“要是不想做，出去吃也可以，不要叫外卖。”
路小蔓打开门，心头一暖，“好，我知道了姐姐。”
她不是一个，感觉不到暖意的人。
“以后你就和穆青峰一起，互相照顾，要是他欺负你，就给我说。”
反正现在都是意义上的一家人了。
没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路小蔓点头，脸色微红，穆舒妗拍拍她的肩膀，“你不用觉得太有负担，在这个家里生活，只要把自己当成是一家人就行了。”
她笑了笑，“你也看得出来，我爸妈很喜欢你，以后，你也不会有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存在。”
路小蔓终于明白了她的好意，“谢谢姐姐。”
“不用谢。”
这有什么好谢的？
告了别，穆舒妗和卫步远一走，屋子里，真就剩下路小蔓和穆青峰了。
穆青峰在洗澡，她也没去叫他，自己打量了一下屋子。
看着桌边的书，看着看着，一下就入迷了，被书里的故事所吸引。房门“咔嚓”一声响，她仿若未觉，继续看书。
“看什么呢？”
穆青峰凑过来，看着她拿着一本泛黄的书，封面上硕大的几个大字。
“军婚难逃”
他“哦”了声，“这好像，是我妈的书，她之前老看来着，看着看着，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
路小蔓点头，懒得应付他，“我也觉得很好看，这里面的爱情故事，真让人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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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自己对于他们来说，就是一个陌生人。
她，路小蔓，已经从他们的世界里，消失了。
肩膀多了一只手，是穆青峰，他安慰，“没关系，会变好的，还要继续吗？”
继续待在这里，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路小蔓看了一眼他们住的地方，心里一颤，看向穆青峰，“你能陪我，去买一个东西吗？”
要买什么，非得他陪着呢？
穆青峰思考一阵，点头应下，“好。”
两人下了楼，没有和路家父母有过任何交集，路小蔓在一家包子铺，买了一笼海鲜包。
又在珠宝店，买了一双珍珠耳环。
让穆青峰陪着，去一家饰品店，买了一个相框。
他们一家人，合影是真的很少。
她把照片打印出来，将她的位置剪掉，这样看起来，就像是他们两个人的合影了。
做完了这些，她借了纸和笔，让快递小哥帮忙送去。自己给了钱，和穆青峰离开了。
穆青峰疑惑了，“不继续回去吗？你还没和他们说话呢。”
这个时候，说话有什么意义？
路小蔓苦笑，“不用了，我想，他们已经知道我想说什么了。”
想要说的话，都在纸上，没有太多想说的。
有些事，做一次就够了，做太多次，就再也没有任何意义。
“你能陪我去吃一顿麻辣烫吗？”
路小蔓征求他的同意，“我就是想吃，可不可以？”
这副可怜的样子，好像这微不足道的要求，不答应有些过分。
穆青峰笑了笑，“自然，你想去吃什么，我不带你去，对得起爸妈对我的叮嘱吗？”
她展颜一笑。
……
路家父母在家里布置，这个屋子，他们花了两百万买了下来，是个二手房。
但是跟新房没什么两样。
如果要买个新房，价格也不是这样了。
所以，他们还是很在意的。
突然，门铃声响了起来，路母疑惑，“谁啊？不会是邻居吧？竟然来找上门了。”
“管他们是谁呢，咱们就在这儿住几天，剩下的钱，不是还能在老家买房买车吗？刚好回老家去，每个月收这里的房租就好了。”
原本，他们就没打算在这儿多待。
路母叹了声，收拾东西，很无奈，“你说，那个死丫头，现在过的怎么样？”
虽然是很讨厌她是一个丫头，但还是心疼的。
门铃一直响，路父忍不住了，叹了声，“我去开门。”
一开门，只看到一个快递员，捧着一个箱子，很淡然的，“亲，这是你们的快递，请签收一下。”
路母凑上来，“谁给我们寄的快递啊？真是的……”
嘟囔着，还是接下了。
签了字，将箱子抱回去，路父用剪刀拆开，“该不会是小蔓寄的吧？除了她，还有谁啊？”
这儿的人，除了她，也没谁了。
以前同甘共苦，一家人都相守在一起。
“怎么可能。”
路母冷哼一声，看见箱子里面的东西，愣住了。
拿着相框，她微微颤抖，“这个……”
看着，还真是那个死丫头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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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笼海鲜包，看着很好吃的样子，还是温热的，看来，才买了不久。
路父拿起上面的纸条，是路小蔓的笔迹：“记得小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包子，海鲜包很贵，你舍不得，给我拿了两个，自己吃素包子，这一次，我请你吃。”
这件事，她要是不说，路父都记不住了。
女孩小时候，他是很疼爱的，没有妻子的挑拨，也没有其他的想法，就是觉得，她是女儿，该宠着。
哪怕自己吃不到，也要给她。
他眼眶一湿润，路母拿起那个首饰盒，里面是一对漂亮的珍珠耳环。
“初中的时候，我用零花钱，去饰品小摊给你买了一对廉价的珍珠耳环当做生日礼物，那个时候你骂我不知道节约，却在半夜偷偷戴着耳环，这一对耳环，是我在珠宝店里买的，你也不会，再觉得我乱花钱了。”
因为，我再也不是你的女儿了。
只是两个礼物，却让两人心思千转百回，想起很多事。
路父拿着包子，一口一口的往嘴里塞，哽着了，也不管，恨不得几口吃完。
“要死啊你，吃慢点不行啊。那个死丫头送的，你就不怕下毒啊！”
路母骂着骂着，看着路父眼泪落下，再也骂不出来了。
字是她闹着要签下的，女儿，也是她不认的。
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
以后，他们回了老家，见她的日子，就更少了。
“那个死丫头有什么好的，我这心里，怎么就这么不舒服呢。”
路母摇头，“也不知道怎么的，这几天，总觉得心里空空的，那个死丫头在我心里占据太久了，这下，挥都挥不掉了。”
“对啊，怎么挥，都挥不掉。”
路父摇头，“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为什么非要我女儿……”
“为什么，还不是因为那五百万呗？你收了钱，还能去追回来不成？”
路母目光怔忡，有些无奈了。
“这么多年，我确实对女儿很差，我自己也知道，不过，你每次都骂她，让我也觉得她不乖，不懂事，你说你为啥啊。”
路父是后悔，都没得地方后悔。
事到如今，只能认下了。
“你还好意思问为啥？”
路母冷笑一声，“还记得，孩子七岁那年，我们去庙里烧香吗，找了个大师算命，说是我们和那死丫头相克，要是非执迷不悟，她活不过16岁……”
这么一看，路小蔓的确是16岁的时候，快死了。
还是自己自杀死的。
路母摇头，“我这年纪，还能想个什么荣华富贵啊？我们跟那死丫头，就没有缘分……”
她安慰路父，“要是有缘分，她还至于跑到别人家咯？这都是命！以后，不管再要不要孩子，我都不可能这样了。”
当一个恶毒的人，有时候，也挺累的。
她有时候，确实是利欲熏心。
可是更多的时候，还是想要一家人过的更好。
路小蔓不懂，路父也不懂，她懂就好。
不管牺牲谁，只要后半生的时间，她过的富裕，那就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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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月后。
亚格力世纪庄园，大门外，豪车停满了，乔家，穆家的亲戚都赶来了。
吕明秀在外边招呼宾客，乔颜和几人正在唠嗑。
这么重要的场合，身为父母，却没什么可忙活的，也是够轻松了。
婚礼在临海的地方举行，有一个巨大的花园，草坪上摆满了白色大长桌。
很多漂亮的气球，鲜花。
整个世界，全都是有爱的。
穆舒妗坐在化妆间里，看着镜子里边的自己，有些紧张，手心里一直出汗。
路小蔓安慰，“没事儿的姐姐，待会儿你看见姐夫就不紧张了。”
她今天穿的礼服，也是很可爱的，作为伴娘，很俏皮。
也很清纯。
穆舒妗头发戴着卫步远设计的钻饰，项链和也是卫步远设计的。
这一身婚纱，耗费了一个月才完成，顶级的工匠，没日没夜的来赶制。
每一寸蕾丝，都是人工钩织，所以一眼看着，就特别漂亮。
穆舒妗无奈，“我也不是紧张，就是心跳加速，狂乱的很，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太在意今天的婚礼了。
“没出息。”
史春香在一旁嘟囔，“嫁过人也不用这么紧张呀。”
穆舒妗无奈一笑，“我就是没嫁过才紧张，换成姨妈你，不也紧张的很。”
“姐姐，要不喝口水？”
路小蔓端来一杯纯净水，“是温热的，喝了再等会儿，就可以出去了。”
卫步远今天是什么样子，她还没有见到。
按照规矩，举行婚礼前，两人是不能见面的。
穆舒妗也想象着，今天的卫步远有多么的帅气。
但还是想象不出来。
门外响起敲门声，有人进来，“穆小姐，你舅舅来了。”
舅舅？
严宴回来了？
穆舒妗喜出望外，看向门口。果然，严宴一身正装，挽着云朵，云朵剪了短发，一头栗色。
穿着一身小礼服就来了。
穆舒妗笑颜展开，“舅舅，舅妈，你们来了。”
提前就告诉他们，要举办婚礼，严宴和云朵提前三天就回来了，给她准备了最顶级的糕点。
云朵瞪了严宴一眼，“我就让你舅舅别来打扰，等会儿婚礼开始了再来看看。他特意要亲自来给你礼物。”
这个舅舅爱她，爱的太过分了。
穆舒妗笑了，“谢谢舅舅。”
是什么礼物，让严宴亲自来送？
严宴将礼物递过来，是一个木匣子。
她打开一看，一下惊艳了。
是一个很壮观的木雕，里面摆着的人物，她都能认出来。
“这些，是家里的人啊……”
她眼眶湿润，“有祖父，有爷爷奶奶，还有小姨……”
人物刻画的栩栩如生。
“知道你恋家，以后嫁出去，可别忘了家里人。”
严宴笑着打趣，“你就在这儿等着，我们先出去，礼物你喜欢就好。”
他还准备了一份礼物。
“这个，是我给你的嫁妆。”
他丢过来一份合同，“你舅妈完全支持的。希望你能在嫁出去以后，有骨气的活着。”
穆舒妗忍住泪水，“舅舅，我这才画好了妆，你是不是存心的啊，故意的是不是。”
合同上面清楚的写着，关于他的糕点店，股份转让说明。
今后穆舒妗，将持有这全世界连锁糕点店的百分之十的股份。
这已经很多了。
她是被当做，全世界来宠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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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娘子怎么还没出来啊？”
门外，沈明文推着秋娘，对视一眼，笑了，“新郎拜托我们来看看，你们有没有准备好。”
“就快好了。”
史春香含笑招呼，今儿，她一身淡艳的红，也喜庆的很，“今天的新娘子，是全世界最漂亮的人！”
“姨，你怎么就会打趣我。”
穆舒妗有些不好意思，脸红了一些。史春香立马明白过来，“叫化妆师来补补妆，大家都别急，这吉时还没到，肯定还不行的。”
众人在化妆间里忙活开来。
外边也忙的不得了。
人多的不行，乔颜安央央，几个闺蜜坐在一块儿。
罗小开挺着大肚子抱怨，“你们两个早就想好了的啊？从小就让两孩子互相喜欢，我们家孩子，一个都没有的份儿。”
“你这都第三胎了，能有什么份儿啊。”
乔颜笑着打趣，“你这生孩子的满月酒和周岁酒都请我们不少了，还想怎么样啊。”
“就是。”
安央央也在一旁打趣，“你们叶枫也真是，虽说没有耕坏的地，可你们都多大了，这也太不收敛了。”
几人开玩笑，一点都没个顾忌。
罗小开瞪两人一眼，“你们滚！我们家哥哥是很疼我的，我这一怀孕就胖，每次都得减肥，可愁死我了。”
明明孩子就和穆青峰差不多大，可还是不省心。
她叹息，“老大送到国外，天天给我打电话哭鼻子，说是要回来，我也不知道，回来能干嘛呀？”
聊着孩子，话题就多了。
说个不停。
乔颜眼光一扫，看见一旁搂在一起的两人，“哎哟”了一声，让安央央陪着罗小开。
自个儿走过去了。
搂在一起的两人，皮肤黝黑，虽说是黄种人，但是这黝黑的皮肤，还真是少见。
两人都戴着巨大的墨镜，一身欧美风的衣服，还是扎眼的很。
乔颜“哟”了声，“米大小姐，您和您的爱宠也有空回来啊？今儿这日子，我可没想到你会来。”
米黎摘下墨镜，朝她露出洁白的牙齿，“我和我们家老单天天捕鱼也无聊的慌，趁着你家孩子结婚，也回来看看。好久都没回家过了。”
这儿对于她来说，简直就是一个噩梦。
不过如今回来，一切心情，都不一样了。
“那你和你家老单腻歪着，也不说来和我们聊聊？”
乔颜冷哼一声，“也太不够意思了。”
两人又笑着打趣了一会儿，穆舒妗和卫步远的同学来了。
大家又都招呼过去。
何芮和这些同学都比较熟，和江一白招呼，大家都很期待，新娘子出来。
乔保刚还坐在一旁，和关美玲感概，“参加了两个孩子的婚礼，就等着小孙子了，看见小孙子结婚，死而无憾了……”
时间过得可真快啊……
关美玲也点头，看着这些意气风发的年轻人，想到了当年的自己。
“仿佛昨天，我们的孩子才出生，今儿，我们的孙子都结婚了，真是岁月不饶人啊……”
曾经气质优雅的她，也是满头的白发，乔保刚也是满脸的皱纹。
他叹息，“当年，就是这样的婚礼，是我牵着女儿走过去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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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人都说，我是一个疯狂的人。
在我十八岁的时候，我缠上了一个男人。
那个男人，我暗恋了一整个青春。
又或者说，他就是我的青春。
从小到大，我的生活都和他密切相关，我习惯了他的一切。
他离开的日子里，我曾经无数次的幻想，他永远都不会回来。
然而这个想法，让总在昏沉的我，陷入了绝望。
他怎么能够不回来？
这是绝对，不能发生的事情。
在很多人眼里，我是疯狂的，任性的。
我可以在地震的时候，争取和他在一起，也可以去缅甸跟他一起执行任务。
我可以进黑蝎，也可以做想要的一切事。
都只是，因为他。
都说，两个人相爱，都是有保鲜期的。
过了保鲜期，就算你再爱他，也都会变得索然无味。
我觉得，这句话简直就是放屁。
我还是爱他，就像十八岁那年一样。
我爱这个疯狂又独立的男人，他就像是一支箭，直挺挺射穿我的胸膛。
我开始明白，爱情，其实就是一场义无反顾的旅行。
不管你遇到什么毒蛇猛兽，最后只要平安到达旅途，就都是好的过程。
不管是夏馨媛，齐瑶，宋罗依，还是商知锦，他们都输给了我，又或者是，输给了自己。
爱情真的没有先来后到。
以前的我不懂，总是患得患失，深爱一个人就怕失去，可如今，我却也真的明白。
爱一个人，没有那么难。
若是他恰好爱你，那就更简单了。
我愿意为他做很多事情。
因为有他，生命中，才有更多的惊喜。
不管是洪水也好，更大的灾难也好。
只要是我们紧紧拥抱，互相踏过去，也会很容易。
很多时候我想的只是，如果他遇到危险，我跨过山水也必须要追上去。
就算是去另一个世界，我也要和他一起。
人生苦短。
我不想让自己活得太难堪，也就是为什么，发洪水的时候，央央知道卫霄的死讯，会那么难过。
现在的人，说爱太容易，分开，也太容易。
不爱了，三言两语，随便一个借口就能分开。
这又是何必？
爱情和任何一种感情一样，都是需要真挚，互相付出，才能有一个好的结果。
当然，姑娘们，我说的这个，和犯贱去对一个渣男好是两码事。
你可以去倒追，但千万，别倒贴呀。
以后的路上，我的爱情会一直陪伴着我。
不管路途多遥远，它将会伴着我直到生老病死。
这就是它存在的意义。
最近很喜欢读诗，我把我最喜欢的一首，献给你们。
愿亲爱的姑娘们，能够在爱情里，活出自己，做一个，最自信的公主。
【无端么】
作者：扎西拉姆．多多
“我向白雪的林间
抛出一捧更白的雪
鸟雀儿相继飞起
浮世的风物止语
躁动的和灵动的
都渐渐远去
这让我
怀念起夏日里
向湖心投下的石子
也曾惹得众荷花生动不已
石上苔藓都开花
竞相渲染一点就破的心绪
然后黑羽毛的清晰和白花瓣的摇曳?
都不是无端抛洒的目的?
多少羽翼纷纷
多少花笑频频
都未曾在意
我
我仅仅
只想惊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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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好，我是小花椒。
２０１６年１１月２１日，我带着乔乔和靳哥，跟大家见面了。
２０１７年８月３０日，乔乔和靳哥，还有【军婚难逃】一系列的故事，要和大家说再见了。
今天写大结局的时候，心里非常舍不得。
迟迟没有收尾的结局，今天结束了，没有高兴，反而有一种浓浓的眷恋。
我和书中人物有感情，和你们，同样有感情。
以前我就知道，作者和读者的缘分，非常浅，浅的可以忽略不计。
哪怕我一个故事说完，你们就转身离开，背影对着我，再也不回来。
江湖路远，能聚在一起看故事，体验书中的喜怒哀乐，也是一种机缘。
我喜欢故事。
从小就喜欢。
对于我来说，没有故事的夜晚，不成眠。
对于一个作者来说，拥有你们的夜晚，不知倦。
军婚难逃的大纲我写了两份。从开始整理给编辑，再自己精修。开头几万字，都是大改过后才发布。
同时，在连载的时候，为了一个人物反复推敲。
删掉的废弃章节有三十多章。
而接下来的几天，我将会改掉屏蔽的１１章内容。
这些工作量有些大，但是为了让【军婚难逃】有个好的结局，我愿意去好好改。
以下，可能是你们从未想到过的【军婚】
米甜甜一开始的设定是个护士，兄长是黑蝎战士，牺牲后，她喜欢靳哥，从中使坏。
后来我想了想，男人可以成为一个暗士，可以去当一个英雄。
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所以一开始大家都觉得米甜甜很讨厌，很恶心。
可是等到她成为米黎的时候，大家都呼唤，求她不要死。
小史对乔乔的喜欢，不是男女之爱。就是真的哥哥对妹妹的喜欢。
不知道你们年少的时候有没有遇到过这样的大哥哥。
他是真的很单纯，很想要对你好，只是因为你对他好过，他对你根本就没有任何多余的想法。
他知道那不现实。
所以他变成守护你的那个人。
只做，不说。
成为你最忠实的听众。
最坚实的幽暗骑士。
姚筱筱。
她一开始的形象就跟东北大娘们一样，但后来她的黑化过程，让人觉得心酸。
有人觉得她这一切是应该的，有人觉得是乔颜害的。
在我心里，姚筱筱她虽然偏执，但是她尚且还有良知。
她还有那么一丝的底线残留。
所以最后，她替曾经好姐妹挡住车，替她死去。
这是一个悲剧的人物，我一开始的设定，并没有想让她去死，而是想让傅洺九替她去死。
在傅洺九临死前，他一定会告诉她。
其实我也喜欢你。
但是后面有所变动。
傅洺九身上背负着太多东西，他不该死，他该一直沉闷而阴郁的活着。
就像柯梵一样。
柯梵和夏馨媛一样，都是反派。
但是两个人个性完全不同，夏馨媛一家作为最大的ＢＯＳＳ，一开始并没有太表露。
最多让你们觉得是个绿茶。
但柯梵不一样。
他坏，坏的透彻。
小史因他而死，所以他的死，理所应当。
本来后边想要写试用期男友柏川，后来一想，有的人本来就想疏离。就让他的幸福停留在那一刻比较好。
还有杨喻，一开始设定是一个老实姑娘，因为病痛离世。
而后来我想，就让她经历大波大折的活着，也比这样死去要好。
我知道我不完美。
但我会继续加油努力。
你们陪着我的时候，我都有感觉。
有一段时间，一个宝宝经常来给我留言打赏，还说要永远爱我。
后来她再也不来留言了。
我那段时间很难过。
看见她的书评状态还是有的，她会给别人留言，可她就是不再来了。
那个时候。
我就知道，她不需要我的陪伴了。
很多时候我只能看着有些人消失再也不出现。
其实我是知道你们存在。
我也在等你们给我留言。
每天早上一睁开眼，就是看你们在不在。
给我留了什么。
这种感觉，很幸福。
你们等更新，我在等你们。
哪怕到最后我只能看着你们的背影走远，也想微笑大声的挥手，告诉你们有缘再会。
而不是偷偷的走掉。
就再也没有相逢的那一天。
新书【?头号婚宠：大叔，放肆撩！】期待和大家再次相遇。
我会继续加油努力，更用心的去塑造人物，写更好地故事给大家。
今晚迟迟不肯完结，舍不得最后这一篇章。
哪怕知道它是真的无故事可讲，人物都停留在了最美好的地方。
我也舍不得。
再见了，我的乔乔。
再见了，我的靳哥。
再见了，我最喜欢心疼的每一个人物。
我是真的很爱你们。
这本书完结状态以后，我会抽十几个宝宝，赠送【军婚难逃】的定制杯子和明信片。
同时，【头号婚宠】也在做活动。
大家有兴趣的话，可以去围观。
如果想乔乔了，想靳哥了，想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了。
记得回来看看。
祝大家心有所愿，愿有所成。
期待的美好都能成真。
如花的年纪绽放你们本该有的灿烂。
以上。
２０１７年８月３０日晚
小花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