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刀公子
作者:公子晦
正文
第一章 月下寒光(上) 第二章 月下寒光(下) 第三章 险峰行者(上) 第四章 险峰行者(下)
第五章 初入江湖 第六章 初入江湖(二) 第七章 初入江湖(三) 第八章 恶虎岗上(上)
第九章 恶虎岗上(中) 第十章 恶虎岗上(下) 第十一章 劫狱 第十二章 劫狱(下)
第十三章 奇怪书生(上) 第十四章 奇怪书生(下) 第十五章 铸剑大典(一) 第十六章 铸剑大典(二)
第十七章 铸剑大典(三) 第十八章 铸剑大典(四) 第十九章 铸剑大典(五) 第二十章 铸剑大典(六)
第二十一章 铸剑大典(七) 第二十二章 铸剑大典(完) 第二十三章 误闯 第二十四章 被擒
第二十五章 脱困 第二十六章 夜探 第二十七章 夜谈 第二十八章 追风
第二十九章 单刀对长剑(上) 第三十章 单刀对长剑(下) 第三十一章 冷漠少女 第三十二章 接引之人
第三十三章 动身启程 第三十四章 雨夜乱战(上) 第三十五章 雨夜乱战(下) 第三十六章 唐门浪子
第三十七章 东方凌少 第三十八章 归离(上) 第三十九章 归离(下) 第四十章 抉择
第四十一章 善后 第四十二章 援手 第四十三章 真意 第四十四章 风荷画舫
第四十五章 求救 第四十六章 夜探归离庄 第四十七章 踪迹 第四十八章 手段
第四十九章 传信 第五十章 巧遇 第五十一章 醉书生 第五十二章 秘辛
第五十三章 再遇 第五十四章 将起 第五十五章 信件 第五十六章 助力
第五十七章 庄内 第五十八章沈小兰 第五十九章 沈小兰(二)  
正文 第一章 月下寒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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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巅。

    九人分散而立,手中各持兵器,七男两女。

    看这些人的站位也许可以感觉出,有一男子背对其余诸人,抬头望着入夜的月光,丝毫不在意身后数丈之外的八人。所有人就在山巅之处静静的站着,没人理会时间在渐渐的流逝,静静的站在原地。除了夜晚的虫鸣声,这山巅之上再无半点声响。

    月色美极了,配合着冷清的场面,淡淡的,柔柔的。如流水一般倾泻在这山巅之上,洒在众人的衣衫之上。斑驳的光影,微冷的空气,让背对诸人的男子缓缓闭上了眼睛,享受着这一刻的宁静。

    “咳……”北方夜里还是有些微凉,八人之中一名老者,好似没有忍住,轻轻一咳。众人顿时被这突兀的声响有所吸引。老者拂袖轻掩了下嘴角,环顾了一下四周,略带歉意的回以同伴一个歉意的眼神。

    其余几人也是带着些许苦笑。毕竟眼前之人亦是年过花甲的老人,为了同一件事聚集在此,准确的说时为了一个人,眼前背对着自己的那人。

    一声轻咳,打乱了山巅的宁静,众人经过短暂的插曲后,又一次集中起精力,望向不远处的那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好像也同样被这一声轻咳生所打扰,慢慢收回了自己望向夜空的目光。“呼……”他轻舒一口气,自顾自摇了摇头。

    身后八人见状,相互对视一眼,一瞬间便在同伴的眼神中得到了肯定的答复。为首一人向前一步,这人年约五十,但却须发尽白,着一身破旧道袍,黑白相间,却是庄严无比俨然一位老道。其手中长剑也在月光之下烨烨生辉。“阁下……”老道深吸一口气,开口道。

    话还未出口,只见白衣男子将左手轻轻一抬,“刷”这不是男子发出的声响,而是老道身边几人同时将随身兵器紧握住,几股杀气顿时散开,虫鸣声戛然而止。面色凝重的警戒着白衣男子的动作。

    男子抬手打断了老道的话,只是轻轻摇着头。

    老道见状,向着身边几人做了个手势,示意众人不要紧张,众人也是明白,遂解除了戒备。山巅之上杀气渐散,虫鸣之声再度回归。

    仿佛刚刚的一切未曾发生过一般,男子又是背负起双手,轻合双眼,再次感受这美妙无比的世界。

    月光好似比刚刚盛了一些。

    九人依旧是站在原地,虽是杀气已散,但八人之中也有几人眼中戒备的神色未曾减少,始终死死的盯着白衣男子。

    时间还是不停的流逝,良久。白衣男子轻轻睁开眼,月光也静静地洒在他的脸上,借着月光,他原本并不出众的外貌,此刻也让人觉得颇具神秘感。束起的长发,深邃的眼眸,还有嘴角淡淡的胡渣,显示着他的主人只不过四十多岁的年龄。

    老道也许感受到了什么,再次开口道:”阁下……多谢阁下赴约前来……”,声音并不大,但在这山巅之上,却是可以让在场所有人都可以听的清楚。

    白衣男子没有答话,只是轻轻转身,第一次将自己对这其余诸人点了点头。月光被他额前的长发所阻挡,只将下半脸露了出来。八人之中,几乎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抚上了自己的兵器,并且瞪大着双眼,想要看清楚面前白衣男子的真面目。可惜,还是无法看清。

    “老道……老道无能,自认为不是阁下的对手,因此才寻得身边诸位来此。老道顿了顿,接着道:“今夜之战无论结果如何,老道等人都将坦然接受。但……虽是阁下有着过人的本领,老道和诸位同僚也不会就此让阁下轻易离开此地……江湖……不能可能容不下阁下这种人!”

    “嘿……”白衣男子闻言,嘴角一丝嗤笑。随即摇头。

    “你敢瞧不起我们?”八人之中,一名中年人踏前一步,大声道。

    白衣男子也不理他,自顾自的站着。

    “你!”见自己竟然被人无视,顿时火冒三丈,握着兵器的手仿佛顷刻间就要出鞘。

    “啪”火爆男子刚要发力,一只大手便按在了他的手上,火爆男子扭头一看,一名青袍老者已经站在了他的身边,而就是他制止了自己拔出兵器的行动。

    “你!”火爆男子眉头一皱,不理解青袍老人的行为。青袍老人也不作答,只是摇了摇头。随即松开按住火爆男子的手,对着白衣男子一拱手,道:“阁下,吾等聚集在此,皆是为了这一战。还望阁下也以对手之礼相待。”

    “……”白衣男子依旧没有回话,只是点了点头。

    气氛再次有所缓和。众人分散而立,默默在体收敛着气息,高手过招,就在有时就在一呼一吸之间。

    青袍老者也是回以点头,便不再说话,只是默默打量着面前不远处的白衣男子,平常的身材,腰间配着平常的铁剑,身上也是较为平常的白色素衣,实在是无法和江湖上四十多岁的成名武人相比较,但面前之人绝不像自己眼中看的的那样平常,就单说刚才白衣男子略微一抬手的动作,就会让己方几人都会紧张的握紧兵器。他们并不是刚刚出来行走江湖的年轻人,相反,他们在此的每个人都是江湖中最最顶尖的存在,但在这个比自己还要小上十几岁的白衣男子面前,他们在一次感受到了刚刚行走江湖时的紧张。

    那是生与死连接在一起的感受。

    行走江湖几十年,他们所有人都练就了一幅宠辱不惊的心态,就算面对再强的敌人,也会保持最好的状态。但是今天,他相信并不是只有自己,而是与自己同来的所有人的心中,都对面前的白衣男子有着些许畏惧感。

    不因其他,只因为面前的白衣男子实在是太可怕了。

    一年前,原本平静了没多久的江湖被一个人的出现搅得天翻地覆。只在几个月的时间内,江湖中各大门派都收到了一个人的战书,战书上只有一条,那就是比武。按说江湖之人比武并无什么不妥,但是,在这场比武中落败的一方全都丢了性命,无一幸免。而比赛的胜者却是依旧不断找人比武,杀害一个又一个的落败者。而这件事的始作俑者就是面前的白衣男子。短短数月,便有上百位武林高手死在这人的剑下。一时间那比武的战书成了江湖之中让人闻风丧胆的催命书。

    而这种行为,是绝不可以继续下去,必须有人阻止。

    但,却又谈何容易。收到战书的哪一位不是武林之中的一等一的高手。但与这白衣男子交手过后,竟是无人是其十招之敌。这武林之中的正义,如何维护?怕死是人的天性,任何人都不会为了别人而去打一场几乎是必死的战争。一人之力竟会盖过了整个武林之力?

    青袍老者静静的看着对面之人,心中的记忆被一点点的唤醒。此人的可怕,已经超出了他的理解。以至于此次,本来只有八人之中老道收到了战书,但却到此赴约的人有八人之多,一个人的力量如果不足以将此人击杀,那就再来更多的人。个人的力量终究是有限的,而白衣男子从始至终只有自己独身一人,姓名,师承,家世全都成谜,好似这人便是从天而降一般。唯一知道的就是测人只会在比武时出现,而且总是一身素布白衣,一柄普通铁剑。

    除此之外,竟是无一人见过其招数,因为见过他招式的人都死了,原本有一人见过白衣男子招数的高手侥幸逃回门派,但其人已经身受致命伤,显然神志还有些不清楚,只是在病榻之上呼喊了数声“魔剑!”之后便气绝身亡。这“魔剑”之名瞬间传遍了整个江湖。也使得这白衣男子有了——“魔剑郎”这一称呼。

    青袍老者收回自己的思绪,抬头看看天色,向着老道传去一个眼神,“已经三更,速战速决”,老道会意,便向身边同僚发出信号。众人凛然。

    气息一凝,八股强烈的杀意顿时散发而出。众人纷纷兵器在手,向着白衣男子严阵以待。站在最前方的老道右手一挥,腰间长剑“噌”的一声自行出鞘,落入手中,剑柄之处一副太极图微闪,古朴的剑身在月光的照耀下好似有一团淡淡的绿色雾气所缠绕。一眼望去便知此剑不是凡品。而其余几人皆是如此。

    老道身后,火爆男子与青衫老者分而立之。火爆男子肩扛短棍而立,披散的发丝无风自动,所持短棍赤红如火,形若游龙,似乎要择人而噬一般。而青衫老者傲然而立,手中之刀通体散发清冷光芒,寒气逼人,只是看那刀身便知此刀锋利无比,吹毛立断,刀身好似残月锁漪,威严异常。

    再后,两女并肩而立,手中皆是双持短刺,一人也是道袍打扮,手中双环交错,一环呈金龙环绕,一环呈金凤环绕。另一女子年过三十,面带轻纱,手捻双刺,刺身一头为刀刃,一头为尖刺,形如蝴蝶。

    最后三名男子一人全身包裹在黑衣之中手拄长棍,棍身通体晶莹,雕有镂空花纹,看在眼中便会让人心静安宁。一名阴沉男子则持淡红铁笔,藏在衣袖之中,锋芒绝不逊于其他。最后一人是一中年儒士则是背后藏剑,剑长四尺,在月光之下,若一泓碧水清亮耀眼,内蕴宝光,神兵利器,不可等闲视之。

    八人收敛气息,眼中紧盯着数丈外的白衣男子,犹如狮子搏兔,已然进入了状态,随时要打出自己必杀的一击。

    而反观白衣男子,他依旧是一言不发负手而立,好似根本看不到面前八人的行为一样。就在这种剑拔弩张的情况下,白衣男子竟然再一次抬头望向天空,看着头顶的月光。

    月光比之之前,更盛了。

    “嘿嘿嘿……”白衣男子发出了笑声,“嘿嘿嘿嘿嘿……”

    “……”八人见此,不由心中一怒,高手有高手的骄傲,自己拿出来全力来战斗,而却被人所无视。一直以来的自尊心不允许这样,老道也是心情不佳,大声道:“攻!”

    话一出口,八人瞬间消失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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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月下寒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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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攻!”老道大喝一声,八人瞬间消失在原地,全速攻向白衣男子周身各大要害之处。

    “哼……”白衣男子收起笑脸冷哼一声,直接拔剑在手,脚下也不停歇,猛的一踏地面,飞身跃起直直向着包围为过来的八人反冲而去!

    一人对八人,一名横空出世的神秘剑客,八名江湖上赫赫威名的武林高手,就在这北方的某地的山巅之上,展开一场赌上了性命与尊严的旷世大战。

    山腰之上,妇人轻扶树干,她身体似乎非常虚弱,但她还是依旧坚定的望向山巅之处,微冷的空气使得体力消耗的更快,原本就清瘦蜡黄的脸庞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千万不要出事,千万不要出事……”妇人挣扎的站起身,又是大口吸了几口气,嘴里不住的念叨。

    嘭!一声巨响,老道左手猛然推出一掌,白衣男子脚下一点,立刻飞遁而起,再回头望那刚才所站之处,竟是硬生生被那老道掌风击出一个坑洞。见一击不中,众人又是趁着空档再次进攻。白衣男子心中一冷,手中长剑一甩,一道青芒随即飞出,直直向着老道飞去。

    “剑芒!”火爆大汉大喝一声,心中无比惊讶,这剑芒可不是随随便便即可用的出,那必须是自身内力极高之人才有可能练就的招数,看着白衣男子用的轻描淡写,那么此人内力必是相当精纯。思考间,火爆男子用肩膀一撞身边老道,将其挤出一边,自己挺起短棍直面迎击剑芒,只听一声闷哼,火星四溅,火爆男子竟然直接被那道剑芒击飞出去,后退约丈余。

    “围住他!”一只站在队伍后方的阴沉男子,急奔数步,将火爆男子挡下,使其稳住身型,随即低喝一句,众人立刻分散开来,围住白衣男子周身,手中兵器遥遥指着对方,继续酝酿着下一次的攻击。白衣男子挺立在其间,长发下的眼睛也在扫视着众人。

    “阁下年纪不大竟然已经修炼出剑芒,我等众人空活几十岁,确实不是阁下对手。”青衫老者寒刀顿地,轻声说道。

    ”……“

    ”与这厮费什么话!“火爆男子大叫道:”我等刚才已下死手,今日若不做个了结,我等必然死无葬身之地!“

    众人闻言心中具是一凛,没错,刚才已是下了死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今日要是放走了他,或许明日自家门派就会惨遭灭顶之灾,此人,绝不能留了。

    相互观望一眼,八人心中自然是有数,白衣男子身后两女轻踏一步,瞬间冲向白衣男子,手中兵器也是酝酿了浓厚的内劲,道姑打扮之人攻上路,遮面女子攻下路,两套双刺转眼间就攻至身边,眼看就要击中白衣男子。

    “轰!”只见白衣男子,长剑一挥,身体四周爆出一阵耀眼白光,两女双刺攻至,与那白光一触巨大的力量震的两人双臂麻木。

    “护体罡气!”两女一惊,这人年纪不大修炼出剑芒已经是让人惊讶万分,这次竟然连那护体罡气都用了出来。看来今天是场苦战了。“趁现在!”遮面女子娇喝一声,众人连忙收回心神,又一次围攻上来!

    白衣男子,长剑一推,将二女震走,连忙回身格挡,火爆大汉的短棍,青衫老者的单刀和老道的长剑当即劈在了长剑之上,三人合力将白衣男子的长剑死死压制住。剑芒威力果然无穷,三件神兵巨力之下,竟然还能保持这普通长剑没有碎裂。

    “喝!!”三人身后,全身裹着黑衣的那人,猛然跃起,手中长棍闪烁不已,一眼便知上面一惊凝聚了此人深厚的内力,“看招!”长棍直接劈下,目标正是被三人压制的白衣男子的头颅。

    “钳住他!”老道向着其余诸人大喝一声,两女与那中年儒士当即飞身过来,手中兵器再一次击中男子的护体罡气,阴沉男子也在外围不断用着毒镖射击着白衣男子。集合七人之力竟是一时间将白衣人死死牵制在此。

    说时迟,那时快,黑衣人那充满了杀气的长棍猝然劈下,只要一棍,此人必死!所有人心中都是这个念头。

    可是,白衣人动了,虽然被八名绝顶高手同时制住下,想要多动一点都是艰难,但他还是动了,他举起了左臂,横在上方。

    “他想干嘛?”在八人不可置信的眼神中,可以看得见。“他想用血肉之躯来抵挡?“抵挡那必杀的一击?

    ”喀嚓!”骨裂声清脆可闻,几乎所有人都听得见,那白衣男子真的用自己的身体当下来必杀的一击?就算有护体罡气……

    “喝!!!”白衣男子长啸一声身体周边白光更盛,竟是直接将身边八人一击而散。

    诸人被强大的气场吹的向后连退几步,才得以站定身体。

    这人是人是鬼?八人心中此刻翻江倒海,刚才一击不中,难道要故技重施?

    白衣男子逼退众人,眼神向着周围一扫,惊得诸人向后半步。而他的左手,却是无力的垂了下来,殷红的血液也在不断得染红着白衣。

    “果然受伤了。”青衫老者看着男子那已经废了的左手,心中一叹。此人若是不造杀孽,必然当得起武林第一人了,

    “此人已是重伤,我等再来一次,他必亡也!”阴沉男子大叫道。

    “阿弥陀佛……”使得长棍的黑衣人,低头念了一句佛号再不言语。

    老道再次提起长剑,道:“阁下已经身负重伤,念你也是习武之人,你……自行了断吧。”

    火爆男子与中年儒士也是将兵器轻轻放下一些,不忍再次围攻。

    “嘿嘿嘿嘿……”白衣男子闻言,身躯微微颤抖,竟是笑出声来。笑罢,手中铁剑一举,遥遥指着众人。”哼!“冷哼一声。

    看来没有退路了……青衫老者见状,心中自是明白,如此高傲之人,必然不会如此轻易便自行了断,心智不坚之人是绝对无法练就这么一身好武艺。

    老道遥遥向着持剑男子低头一礼,随后再次挺剑而起,九人再次混战再一起。

    十招……二十招……五十招……百招……

    一人之力竟然能与这武林之中最强的八人相抵百招。这已经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刀剑相触,气劲飞舞。九人就如此的战着,已经无人再去计算现在已经多少招,八人只知道每当对方露出空隙便要挥动武器攻之,而白衣人则是穷其抵挡,但是双拳难敌四手,每当他挥剑逼退一人,便又有两人补上。好似无穷无尽。

    呼……风吹过,九人分散而立,八人身上或多或少都受了些伤,但并不致命,而白衣男子身上大小伤痕无数,原本的白衣也已经被血染的通红。

    ”阁下还是不要在继续了。“中年儒士收起长剑,说道。”你的血就快流干了!”

    ”……“

    ”鄙人平生最佩服就是你这种汉子!我下不了手杀你!“火爆男子短棍一顿,直直插入地下,大声道。

    “……”

    “阁下……”老道眉头紧皱,心情很是复杂,他是唯一接到战书之人,但现在却是以多欺少,就算今日将白衣男子留在这山巅之上,怕是也会留下心结。

    “哈哈哈……”未等老道说话,白衣男子便再次开口大笑起来,这是诸人第一次听到白衣男子发出比较大的声音。一时间不知如何。

    “既然施主不愿自行了断,老衲便助施主一臂之力……非是为了杀你,而是为了江湖的太平……在老衲送走了施主,也必将自刎于此地,绝不离开……“黑衣人抓起长棍,缓缓走向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铁剑拄地,身上的血液流失使他无力再动。

    黑衣人走至白衣男子身边,轻轻念了一句佛号,长棍再次高高举起……

    ”结束了……“白衣男子低着头,嘴角挂起了一丝微笑。

    ”不要!!”正当长棍就要劈下,山巅边缘一声女子的叫喊传来!

    此处还有人!众人大惊。阴沉男子反应最快,手中抓起几枚毒镖搜的一声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射去,这用尽了全力的一击直接打在了声音的来源处,妇人被巨力所击中胸口,仰面便倒了下去……

    “完了……”青衫老者目睹了一切的发生,他有一种感觉,随着这个女人的倒下,今天恐怕没人能从这山巅之处活着离开了……

    “啊!!!”又是一声惨叫,将众人从妇人身上拉回了现实,只见刚刚还要棍杀白衣男子的黑衣人,竟然倒在了白衣男子的脚边,一动不动,不知生死。

    青衫老者更加坚定了自己心中所想,事情怕是要脱离掌控了。

    “别犹豫!”道姑压低身体,大喝一句提醒众人。

    七人连忙拔出武器准备应对,刷的一声,还未准备好,白衣人已然发动了进攻!

    清风拂过,卷起漫天红,阴沉男子带着一团血雾倒在了地上。

    不会吧!一招?青衫老者眼睛都要瞪了出来。众人皆是一分神。

    他们分神,白衣男子又岂会分神,右手持剑,剑气袭人,仿佛这天地间都充满这无限的杀意。

    明明已经只剩一只手,可是这只握住剑的手就像是阎罗王的手,是要将它们拉进十八层地狱中去。六人不再犹豫,一同攻向了白衣男子所在,锵!刀剑又一次相交,黑袍老者借着月光看清了,看清了白衣男子的脸,他那原本应该憔悴的脸上,竟然正在焕发一种耀眼的光辉,他的眼睛散发着红色光芒,脸上还带着一种诡异的笑。

    “喝!!!”白衣男子大喝一声,体内爆出一股气流,再一次将众人吹翻,长剑飞斩,便刺进了遮面女子的喉咙。一剑封喉。

    老道稳住身型,手中舞了一个剑花,又攻了上去,身后几人也一同再上。

    风吹过,铁剑迎风劈出,直刺老道咽喉,剑还未触及,老道便被剑芒削掉了头颅……

    白衣男子脚步轻点,向后一飘,又是两剑急斩而出中年儒士与那道姑又倒了下去。

    “啊啊啊!!”火爆男子双眼通红挥起火红短棍便打了过去,白衣男子脚下一踏,冲天而起,手中铁剑化作飞虹向着火爆男子飞去,一剑透心,火爆男跌落在地,再也不会动了。

    白衣男子落地,嘴角缓缓溢出一丝鲜血。

    还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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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险峰行者(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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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巅。

    青衫老者望着四周同伴的尸体,面无表情。

    下一个,就该轮到他了吧……抬头望着几丈之外的白衣男子,垂着一条手臂,身上大小伤痕无数,鲜血已经快要流干的人,他竟然提不起反抗的念头。重伤之下连斩七名绝顶高手,这简直是不可能发生的事,但却实实在在的发生在了眼前。

    白衣男子翻了下眼皮,透过散乱的发丝看着青衫老者,神情冷漠,向前走去。

    ”嘿……果然来了吗?“青衫老者低头一笑,心中也是释然了。

    白衣男子走的很慢,但却很稳,完全没有了刚才失血过多导致虚弱的状态。

    ”噌!“青衫老者将手中银白色的单刀向下一丢,,刀锋深入青石地面。他缓缓盘腿坐下,等待着白衣男子的到来,同样等待着那铁剑刺破自己的身躯。

    终于,白衣男子走到了他的跟前,慢慢举起了手中的铁剑,剑身有些蹦缺,但表面覆盖着的青色剑芒确无视了这写缺口。

    “死吧……”白衣男子轻声道。声音沙哑异常,就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发出的声响。

    剑光大盛,白衣男子手中轻轻一送……

    “不要……”剑芒即将要刺破青衫老者的胸膛时,一声微弱的女声再次传来。白衣男子顿时像是被雷击中一般,持剑的手不由自主的停了下来。他向着声音所在的方向望去,原本被他以为已经死于暗器的女子,竟然从地上挣扎着坐起。

    白衣男子一瞬间便像是失了魂一般,他的手在颤抖,望着同样像是血人一样的女子,嘴唇微动,但却说不出话来。

    当啷,铁剑掉落在地,白衣男子颤抖着向着女子走去。

    “不要……”女子努力睁开眼睛看着白衣男子,“不要再杀人了……”

    白衣男子快步走到女子身边,让她依靠在自己的臂弯,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不杀……不杀……”男子眼泪涌出,用力抱紧怀中的女子。

    女子的脸上,混合着泪水和血水,笑道:“不……杀人……“三个字刚挤出口,女子一口黑血涌出,就再也没有了气息。白衣男子快速抱起女子,也不理睬青衫老者,自顾自运起轻功,一脚便踩在树梢之处,几个闪影便消失在了林子的尽头。

    ”好俊俏的轻功……“山巅之上,只剩下呆坐在地的青衫老者。他望着白衣男子消失之处,不由道。”我这是活下来了?“青衫老者不由得觉得可笑,想自己也是在江湖中呼风唤雨的地位,在这里竟然差点身死异地……这次活下来也是依靠对手的仁慈。

    掀开外罩的长衫,老者略微查看了下伤势,其他不说,就单单是刚才那一瞬间被剑芒刺穿的皮肤,此刻便是不住的向外流着黑血。青衫老者眉头一皱,自言自语道:”还好没刺的更深,但是这所中之毒当真麻烦。”扭头看了看地上阴沉男子与遮面女子的尸体,老者明白,白衣男子虽是出手狠辣不留情,但却不会用毒,而自己原本这八人之中,却有两人是武林之中的用毒大家。他们所修习的功法也是阴毒一脉,连血液之中也被沾染,以至于他们被杀之后,白衣人的铁剑也像是被淬了毒一般。

    青衫老者撕碎了长衫,将伤口简单做一包扎,也顾不得收拢满地的尸身和神兵利器,就要下山。此时身重剧毒,虽然可以运功逼出毒素,但是身上创口怕是会再次迸裂。必须先找个地方安身!

    想罢,青衫老者捂着伤口,步履蹒跚的向着山下走去。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老者还在林子中走着,北方的林不仅仅是林,还号称林海,一个深受重伤而又中了剧毒的老者,在这林海之中也只能凭着运气前进了。林海之中,没有熟悉道路之人帮助,九成九都是会永远留在这里,作为林子的肥料。老者越走越慢,眼前也是越来越模糊……

    ……

    当青衫老者再度醒来之时,他已躺在一间简陋的木屋之中。微弱的火光让他不由自主地向着那边望去,也许是自己醒来时发出了响动,火光一边的人也看了过来。

    ”哦,你醒了。“声音听起来非常年轻:“老人家,你是碰上野兽袭击了?“那年轻的声音又问道。

    ”额……水……“老者张了张嘴,终于努力吐出一个字。

    “哦哦,这就来。“一阵翻找之后,昏暗中人影闪动,接着有个水囊似得物体放在了他的嘴边。老者连忙咬住,一口水灌入腹中,那冰凉的水,总算是让他刚刚醒来的神智更清晰了一些。大口灌了一些水后,老者也冷静了一些,眼中逐渐可以看的清身边所占之人。

    一名青年,大约十七八岁年纪,身着兽皮衣,头戴兽皮帽,正微笑着看着自己。

    “你好像很惊讶?”青年收回水囊,问道。

    “我记得我倒在林海之中,是你救了我?”老者问。

    “算是吧,是我发现的你。”青年笑笑,转身坐回篝火边。“但救你回来的不是我。”

    “哦……那是?”老者接着问道。

    “是我!”不待青年回答,木屋的门被人从外侧推开,一人站在门口说道。”想不到堂堂五绝之一的刀帝,竟然会倒在这林海之中。真是闻所未闻。“

    老者心神一动,来人竟然一口道出他的身份,是敌是友?

    “别紧张,不想死的太快就躺着别动。”那有些苍老的声音又一次传来。

    老者偏过头,终于看清了来人,粗衣麻布,须发尽白:“神君?!”

    被称呼为刀帝的老者,不由自主叫出了来者的身份,江湖上最大的黑暗势力,可以说是令所有正派人士闻风丧胆的一个人,神君。这显然不是他的真名,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他深知面前人的可怕之处。三十岁凭借一把单刀起家,短短二十余年便统一了整个江湖的邪派势力。并借此与正道抗衡且不落下风。这份武力,胆识,与气魄,真的是百年难得一见。

    “原来是你?”老者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了。为什么?因为面前之人虽是邪派,而且是邪派之中的邪派,但却为人光明磊落,也与自己有些交情。

    “怎么?还不乐意?”神君勾起嘴角,笑道:“若不是我,你早被这茫茫林海中的野兽吃个干净了。”

    “哼!”刀帝冷哼一声,道:“我又没有求你救我!”

    “嘿!你这老家伙真是不知好歹。”

    “你们俩?认识?”正当两者即将互相嘲讽时,原本默默坐在篝火旁烤着粗面饼的青年道口了。

    “唔?”两人这才想起,这破烂木屋内还坐着一人。

    “乖徒儿,这人就是你师父我的死对头之一啊,正派五绝之一的刀帝。”神君也在篝火旁坐下灿灿道:“也是个老不死的。”

    “喂!你说谁是老不死的!”老者抓住床板,硬是坐起身体,怒道。

    “谁是你徒弟,你们既然认识,就待他伤好以后与他一起走,老头子你的伤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青年像是惯例一样反驳一句,然后向着神君说道。

    “神君,你受伤了?”刀帝敏感的捕捉到了少年话语中的信息,惊讶道。

    “嘿……”神君闻言脸上露出一丝苦笑,道:“你不是也受伤了吗?”

    “我是因为……”刀帝话说了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急切问道“你难道……?”

    神君微不可查的点点头。算是做了回答。

    ……接下来的时间,三人都没有再说话。沉默充斥着这个破旧的小木屋。

    半月后,刀帝在神君的帮助下,体内毒素已经去除大半。已经可以下床走动。期间,神君受刀帝所托,前往决战山巅处将一切事物料理妥当。再回木屋时,刀帝已然可以下地行走。

    今日青年并不在木屋之中,也许时三人在这里,粮食消耗的很快,天还未亮,少年就收拾好行囊,出门狩猎,这一走怕是又要三五天。

    时至午时,刀帝,神君站在那破旧的木屋前,轻声交谈。

    “原来如此……”刀帝点点头,神君的话让他有是心中一沉。神君果然也是被那白衣男子所伤,而在养伤的这半月内,不断有飞鸽传书传来的消息来看,果然那白衣男子奇异的消失了。“大概可以太平一阵了吧……”

    神君闻言,道:“怕是没那么容易,若真想你所说,那名可以束缚住他的女子已死,那么这柄天下间最锋利的剑已是没了剑鞘。我担心腥风血雨早晚还会卷土重来。”

    “江湖本就如此……”刀帝暗叹一声。想起与自己同来的七人,都是江湖中的重要力量,此次更是折戟这林海之中,势力大损。怕是江湖人心又要不稳了。

    “我等都是行将就木之人,早就没了什么热血,现在的江湖,怕是要变成年轻人的江湖了。”

    “哦?”刀帝眉头一挑,道:“听这意思,你是有心要退隐江湖?那为何又在收徒?先前我听你唤那青年徒儿,那是你第几个弟子?”

    “新收的,六弟子。”见刀帝问起此事,神君一脸自豪。

    “若是没记错,你收徒及其严格,多少人想拜入你门下修行,都被你拒绝,近些年更是传出了不再收徒的话来,何况之前的几个徒弟也都是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这青年看起来并不会武功,而且年龄也已经十七八岁,为何你会看中?”刀帝问道。两人相识已久,虽是有着正邪的身份之分,但同为极致的刀客,心中更是留有一丝亲切感,不由得将心中所想问了出来。

    “我看人向来很准……而且我等邪派之人做事一向随心而已。”说着,话风突然一转,神君嘲讽道:“难怪你们正派人士多年来不曾出现什么像样的人物。若都似你这般目光短浅之人,看来老夫一统江湖也是指日可待了。”

    “你!”刀帝被神君一呛,老脸似乎有什么挂不住了。

    神君摇摇头,转身向着木屋走去,口中道:“你老了,你竟是看不出这我这乖徒儿的特别之处。”

    “……”

    神君也不继续解释,只在心中念叨一句:”可以在这茫茫林海之中生存下来的青年,必定不是一个等闲之人……”

    他没有说出来,也不想说出来,这青年与他的相遇实在是莫大的机缘。再加上青年第一次遇见自己时所用轻功,那绝对是世上绝无仅有的功法。

    他想要这个神秘的青年走出大山,这是一次冒险,但值得去冒险。

    也许,这个青年将会成为一个契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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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险峰行者(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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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还未亮,林中便有一道黑影一闪而过,只见那背影,速度极快,在树林之中闪转腾挪,就是不会与行进路线上的各种障碍碰触。“呼……”又是一个翻滚,黑影轻轻飘落,安安稳稳的落在了一栋并不大的木屋之前。借着微微的亮光可以看得见,黑影便是之前的青年,据青年自己说,他身上带着一枚雕着“贺“字的玉佩,所以大概是自己的姓,但叫什么却是忘记了,只记得自己醒来的时候便在这木屋之中。

    但人都有个名字,只有个姓氏确实不方便,当神君遇见他并得知时,自作主张为他起了单字一个“寻”意为寻找。寻找自己的过去,自己的身份。少年也是感觉不错,所以他的名字也就叫做“贺寻”了。

    吱……木门被再次推开,贺寻再次回到这里时,已经是五日之后,此刻的他腰间挂着野兔,肩上扛着经过简单处理的鹿肉。

    “哦!我乖徒儿回来了。”神君脸上堆着笑容凑上来,想帮贺寻接下肩上的鹿,结果被贺寻一阵嫌弃。因为经过几个月的相处,他深知这个老头是在故意讨好他,目的就是为了收他为那所谓的徒弟,尽管多次拒绝,但这个老头却还是锲而不舍的凑上来。

    “你们还没走啊?”贺寻将鹿肉放在墙角,故意说道。

    “……”刀帝本来就是严肃之人,这话一听,便是满脸通红,嘴中支支吾吾半天都没有说出什么。

    “哎呀,乖徒儿怎可赶师父走呢!”神君尴尬一笑,接着道:“为师还要教你武功呢,怎么可以现在就离开。”

    “武功?”贺寻扭头一看神君,道:”我不想学,我见过阵子上那些跑江湖的,经常打打杀杀,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前阵子镇上唯一那家客店还被两伙人打的稀巴烂。害的我去卖肉都没卖出去。”

    “……额”神君闻言,眉头微皱。

    “所以啊,就别提这事了,你这武功肯定也不怎么高,不然怎么会被人打成重伤。”

    “老夫……”神君抓抓脑袋,还真想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

    刀帝闻言,扭头道:“你且出来,老夫耍弄一套刀法给你看看。”说完,在墙角提出自己的佩刀,走出来木屋。

    天渐渐亮起来,刀帝站在屋外空场之中,拄刀而立。

    “噌”刀帝拔刀在手,双脚跨立,缓缓一刀斩出,口中道:“云龙三现,含锋蓄势,一波三折!”

    带身散发着淡淡白雾,在清晨的空气中游刃有余。

    “缠身摘心,以客为主,拆刀断痕!“刀锋一转直刺而出。

    “鹞子翻身,雪梦未醒,刀意朦胧!”横举在前精妙奇刀。

    “步进连环,以主欺客,缠刀绝情。”进步劈斩果断杀戮。

    “闭门铁扇,虚则实之,实则虚之,虚实互用!”一手为刀一手为鞘,刀刀连斩,密不透风。

    ”鸳鸯连环,嫩胜于老,抛刀催魂。“刀似离手,隔空斩击。

    ”八方藏刀,刀即为吾,吾即为刀,刀即为舞,舞即为刀!“刀帝的单刀越舞越快,舞到最后竟是分不清一刀还是百刀,只听得风声与刀声在这片并不大的空地中来回冲撞,翻滚的气流震得贺寻有些想要后退,这还是刀帝现在有伤未愈,并不能调用自身内力。

    一套刀法过后,刀帝吐气收刀,扭头对着贺寻道。那在镇上斗殴之人,可用的这种武艺?

    敢情你时在意这些?贺寻摇了摇头,也明白这老者的心思。

    “哼”刀帝哼了一声提刀走向木屋。

    “这老东西……”神君看着刀帝,嘴角一弯,笑骂道。

    俗话说,人越老觉越少。

    天还未亮,刀帝便起身。

    “刷,刷……”刀帝眉头一皱,发现窗外似乎有些响动。

    他轻轻移至窗边,向着那奇怪的声响望去。只是一眼,刀帝全身微颤。

    “你发现了?”不知何时,神君已经坐在矮桌旁,轻声说道。

    “你早就知道?”刀帝也不回头,问道。

    “此等天赋,世所罕见……”

    “……”

    刀帝嘴唇动了动,最后也没有说出什么。

    屋外,贺寻手拿一根枯枝,在空地中挥来舞去,看似随意,但看在屋中两位的眼里,特别是那刀帝的眼中,贺寻此刻以枝代刀所练就的竟然是昨日他仅仅演示过一遍的刀法。虽然动作之间还有些许瑕疵,但不得否认,这套刀法竟然已有八九分火候,若是使用者内力充沛,刀法威力更是可以再上几个层次。

    刀帝心中很是纠结。

    此子竟有这等神赐般的机缘。但奈何已被神君看中,若经这老怪物调教数年,绝对可以成为江湖中一等一的高手,只是……这邪派的势力又会强上一些。从这一点来看,刀帝又有足够的理由将这个可能成为正派大敌的年轻人除掉,但奈何此子救过他的性命,自己恩将仇报必然不可能。

    时至午时,三人围在矮桌前吃着贺寻在镇子上带回的干粮,和前些天猎取的野味倒也是过的快活。席间,刀帝首先道:“那刀法你练的如何了?”

    “嗯?”贺寻一愣,低头道:”未经前辈同意,便私下练了前辈的刀法,我……“

    刀帝一抬手,阻止了贺寻继续说下去。“你天赋过人,那刀法是我许久之前一位故人所创,他生前也并无弟子继承其衣钵,我那日只是将刀法随意演练一遍,你也只是粗览一番,便将其学去了九成,也算是与这刀法有缘,我故友衣钵也得以传承,想他在九泉之下也必会含笑,今后你若有不明之处,向我询问便可。”

    “那……那便谢谢前辈了……”贺寻闻言谢道。

    “我说你这老家伙!”看着两人如此对话,神君也是有些坐不住:“说的好像成了你徒弟一样,难道我就没有好功法交与我乖徒儿?”

    刀帝摇摇头,不再理会这疯子。

    “说,乖徒儿,你想学什么功法,你就是想学上天入地的本事,为师也能给你找来!”

    贺寻苦笑,这老家伙犯起病来还真的是难应付啊。

    吃过饭,本想着休息一会的贺寻,便被神君拉着来到了距离木屋有些距离的一处。

    神君寻了块大青石坐下,对贺寻道:“那老不死无意间教了你一套刀法,你已经学会,明明是我定下的徒弟,却先让别人教了东西,今日我也要教你些东西!”

    “我也不是故意想学的啊!”贺寻无奈道:“看了一遍就已经记住了,想忘了都忘不了,何况起的太早没事做,就练了一遍。”

    “……”神君撇撇嘴,笑着说道:“我知道你不喜欢打打杀杀,今日我遍教你一套呼吸方法好了,让你在去打猎的时候可以跑得更快,跑的更久,怎么样?“

    跑的更快,跑的更久?那岂不是说可以到更远的地方去捕猎,也可以去探索更多的地方?贺寻捏着下巴想了想,道:“好吧,你说我做。”

    神君闻言,笑的更欢了。连忙开始给贺寻讲解“呼吸法”。

    又是半月过去,贺寻每夜与神君出门练习“呼吸法”,地点也从开始的林间空地转移到了附近的小山之上。

    “练了半月有余,你觉得这呼吸法如何?”神君望着坐在身边不远处正在入定中的贺寻道。

    贺寻缓缓睁开双眼,隐约一道紫色光芒闪过,贺寻眨眨眼,恢复了一下道:“感觉体内存在两股力量,入定之时两股力量相互压制,双方都不落得下风,但每一次较量两股力量又都会使我的力量耐力一同增长。很神奇。“

    神君点点头,道:“你要做的就是把握两股力量的平衡,不要让任何一股力量占据过大的一部。只有这样,你自己才是自己的主人。也只有你才能控制自己,除此之外,谁也不行。”

    “我明白了。”贺寻点头道。

    “那我今日再叫你下一句口诀,你仔细听好。”

    “嗯……”

    日出时分,神君与贺寻回到了木屋,早已起身的刀帝,见两人回来并未多问。待贺寻去准备早饭时,刀帝忽然开口道:”你教给这小子什么了?“

    神君笑道:“只不过是些呼吸吐纳的方法罢了。”

    “哼!”刀帝冷哼一声,道:”你当我时三岁孩童?这么重的气息,只是普通的呼吸吐纳方法怎么可能发出!“

    ”我只说时呼吸吐纳法,并没有说是什么呼吸吐纳法,我自己的徒弟,想怎么教就怎么教,难道还要问你?“神君嘴角挂起一丝轻蔑道。

    ”你!“刀帝顿时气结。

    ”你们再聊什么?“贺寻推门进屋,见两人之间气氛诡异,遍开口询问。

    ”没什么“神君道:”只是这老不死多管闲事,我看不过便说他几句而已。“

    ”哼!“

    贺寻嘴角一抽,心里明白,这神君老头必然是又在嘴上占人便宜了,可惜刀帝为人严肃,又不会吵架,所以才每日被这神君在口舌上欺负。听说刀帝还是天下正派的五绝之一,竟然在这里被人欺负的如此不堪,说出去都不会有人相信。

    “再有一月,老夫的伤也就好的七七八八了……”吃饭间,刀帝轻声说道。

    “你这老家伙终于要走了啊?“第一个接话的依旧是疯癫老头神君。

    刀帝瞪了他一眼,对贺寻道:“我这条老命是你救回来的,以后若是在行走江湖遇到困难,老夫必然义不容辞。刀帝顿了顿,又接着道:”这些时日我也看得出,你虽入邪派,但为人心底善良,我也自是知道有着令人尊敬的邪派,也是有着令人不齿的正派,也希望你坚持本心,不被污浊蒙蔽啦双眼,正直的活下去。”说着,刀帝走向墙边,拿起佩刀冷月,回到桌边,道。”这柄冷月宝刀,跟随我几十年,现在我将它赠予你!“

    ”贺寻心中一跳,连忙道:”前辈使不得!小子在这林海之中生活,这宝刀若是跟了我,怕是没有什么出头之日了……前辈还是……“

    刀帝制止了贺寻的话,又道:“不要骗你自己,你即已同意神君给你以”寻“字为名,便是想要去寻找自己的身世,在这深山林海之中可是无法完成你的心愿……你自己问问内心,你是真的想在这里待一辈子吗?”

    “……”

    见贺寻不答,刀帝笑了笑道:”这就对了……“伸手将刀递了过去。

    贺寻双手接过冷月,拿在手中摸了又摸,心中好似江海翻腾,”出去,离开深山林海,到未知的地方去……“这一切,贺寻每天都在想,但是却没有告诉任何人。

    在贺寻不注意的时候,神君带着邪邪的笑,看了看贺寻,又看了看刀帝,刀帝似乎有所察觉也看着神君,两人四目相对,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

    这个赌上了江湖命运的最大赌注,在今日,在此时,已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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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初入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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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的北方,天气已经有些回暖。

    临近午时,路上的行人渐渐多了。远远望去,林海边缘之处的大道之上,已经有着长长的商队在赶往帝国北方一处较为重要的交通枢纽——鸡鸣驿。

    鸡鸣驿,因背靠鸡鸣山而得名。鸡鸣山,《水经注》里说,赵襄子杀代王于夏屋并其土,襄子迎其秭于代。其秭代之夫人,至此曰,代已亡矣,吾将归呼,遂磨笄于山而自杀。代人怜之,为立祠焉,因名其地为磨笄山,每夜有野鸡鸣于祠屋上,故亦谓之鸡鸣山。鸡鸣山下有一村落,原本名为鸡鸣村,是一位于北方的较小村落,但自帝国建立之后,为加强于外族的监控,和对外贸易,而在鸡鸣村设立起专门驿站,用于转运物资,而发展起来。

    “沙沙——”草丛闪动,一人从中飞跃而出。

    待其站定再望之,此人手拄一黑布包裹的长棍,身后斜背四尺有余的粗糙木匣和随身行李,年龄约摸十五六岁,身长八尺有余,目若辰星,面如冠玉,嘴角带着爽朗的微笑,只观长相也是个天下少见的俊美男子,但这明明长得姣好的面貌却被一顶破破烂烂的皮帽所遮掩,但当事人确是毫不在意。依旧用自己炽热的眼光看着山坡下缓缓通过大道的商队。

    此人便是初次走出林海的贺寻。

    看了几丈下的商队,贺寻稍稍平复了无比兴奋的内心,纵身一踏,几个空翻便稳稳落在了大道之上。

    天空忽降异物,倒是让商队起了些波澜,但当其他人见这“异物是一身包裹皮货的少年青年之时,心中自然也是放下了一些,这不就是个关外的参客嘛,这一路之上见的还少吗?

    贺寻也似感觉到了周围人的目光,连忙抓抓脑袋,回以一个歉意的笑容。

    商队人也是亲切的点了点头,算是回应。

    扶了扶背后的木匣,贺寻便缓缓的跟在商队身边,向着自己的第一个目标——鸡鸣驿前进。按照神君老头子所说,他与刀帝先行一步在鸡鸣驿的客店等待他,自己只要安全到达便可。

    贺寻自是无所谓,与两人相处了数月,神君每日都会逼自己与他交手,开始一招便会败北的贺寻到离开木屋之时,已经可以接神君五招才会力竭,这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但神君还是不厌其烦的每次嘲讽,似乎还是不甚满意。

    但贺寻并不在意,耸耸肩后就去准备吃食,心思根本不在那武功上,“我又不与人打架,学那么多有何用?”

    每次用这句话反驳神君老头,都会让其气的吹胡子瞪眼。

    虽说四月还不是很热,但午时的温度也对赶路的人来说又些不易承受。商队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贺寻依旧是嘴角含笑,慢慢赶路,看那看似缓慢的脚步,却是丝毫不减当初的速度。也许是感觉商队的速度慢下来,贺寻心中还是对神君教导的“呼吸法”颇为满意,林海之大并不是普通人随随便便可以穿越,其中险路纵横,还有诸多毒蛇猛兽,想要安然走出并非易事。

    就算是贺寻这等轻功,也是走了十天。

    这十天内,除了必要的休息进食,并未耽误时间,可想而知林海之大。

    又是前进了半个时辰,远远望去,山下的鸡鸣驿完全展现在了贺寻眼前。这座有着古朴城墙的大镇,当真是让贺寻欣喜若狂。脚下不禁加快了速度。

    “这……就是城鸡鸣驿?”站在鸡鸣驿的城门初,贺寻抬头看着。青砖垒砌,内夯黄土的城墙,完全将他吸引住了,高达两丈的城墙,垛口初还站着身披战甲的卫兵。在这北地的阳光下散发着光辉。

    进得城区,行人越发多了起来,想比之前前去贩卖的小镇,这里更是另一番景象。信步其中,贺寻忽然想起与两位老人的约定,待问了城中最大的酒楼所在,贺寻便急忙前去。

    “四海楼?”巨大的酒楼当街而立,轻声读出金字招牌上的三个大字,贺寻确认了此处便是约定地点后,便上了楼。

    跑堂的过来招呼。贺寻道:“小哥,这里有没有两位老人,都是白发白须,他们说在这等我。”

    一听贺寻描述,跑堂小二脸上顿时一片喜色道:”有有,前几日确有客官所说的两位老人家,但是昨日他们边离开了……“

    “走了?”贺寻惊到。

    千辛万苦,跋山涉水来到这里,两人竟然先走了?

    看贺寻表情尴尬,跑堂小二笑道:“客官莫急,那两位大豪客虽然离开,但是确有物件留给客官,此时变存与掌柜之处。”随机扬手一招柜台之处,“客官可前去取回。”

    贺寻点头称谢。

    “敢问掌柜,这里可有他人留给在下的物什?“贺寻怕掌柜不信,又道:“两位老人家留给我的。“

    掌柜停下手中算盘,上下一打量贺寻,道:“客官临行之时可又两位老人家所赠凭证?”

    贺寻明了,从怀中掏出一柄兽皮做鞘的乌金匕首,轻轻放在柜台之上,掌柜拿起匕首,出窍一观,匕首浑然一体,通体散发着寒气,一看便知是有年代的古物。

    将匕首归还,掌柜也是确认了贺寻的身份,随即在身后铁箱之中取出一尺长木匣,道:“这就是两位老人家留给客官的东西,另外他们还为客官开了一个月的上房,客官在小店一切花销都不必再另外话费。”

    “哦?”贺寻有些惊讶了。

    “看贺寻如此反应,掌柜连忙解释道:“客官不必怀疑,小人在这鸡鸣驿开店做生意,就是一个诚字当先,若是毫无诚意,那不如关门大吉好了!”

    见掌柜有些误会,贺寻连忙解释:”掌柜误会了,小子哪里是信不过掌柜,只是稍稍有些惊讶而已。”

    贺寻扭头扫视一下大厅之内,此事正是用饭时间,这鸡鸣驿中最大的酒楼自然是生意更加红火,之时和掌柜聊了几句,边已经没了座位。

    “掌柜,可否将吃食送入房间?”

    “那自是可以。”掌柜微笑点头,向着远处的小二高声道:“小三!带这位客人去上房!”

    “哎!”名为小三的跑堂小哥,立刻跑了过来,想要讲贺寻身上长匣结果,结果被贺寻制止。小二也不多说,立刻不再伸手帮忙,显然已经明白。

    江湖中的规矩有时真的不用多说。

    进了客房,贺寻这才将行李卸下,还为待贺寻说什么,小三便招呼厨房送过来一壶酒,配了四色酒菜,几个馒头。这才告辞。

    贺寻正坐在桌前,自斟自饮,蓦地里一阵孤凉涌了了上来。几月以来,与那二老相处的虽是吵吵闹闹,但却是让自己体会到了和人交流的开心。但自己好不容易赶到这鸡鸣驿,二老已经先行一步,一直以来感觉自己轻功还算不错的贺寻,第一次感到了自己的不足,”若是我再快上一些,可能便能赶得上了吧?“想罢,又是轻叹一声。

    几杯清酒下肚,贺寻才想起二老留给自己的木匣,在行李中翻出,轻轻打开,里面赫然静静躺着厚厚一叠银票和两份封书信。一封是神君所留,另一封是刀帝所留。

    贺寻拿起书信,轻轻撕开。

    “原来如此……”贺寻读过书信,二老的打算。总的来说只有两点,神君留下了银票和“呼吸法”接下来的几句口诀与一个地址,嘱咐贺寻前去书信中所指示的地址,自然有人去接他。而刀帝留下的书信就比较麻烦了,上面指示,贺寻所带木匣之中的物品,在贺寻自己认为合适的时机,将其做出自己认为合适的处置,这也是他与神君两人商议的结果。

    “让我做处置……吗……”贺寻放下信件,不由看向了自己亲自背出林海的木匣幽幽道。

    一夜无话。

    北方的早晨来的依旧的早,盘腿坐在床上继续学习“呼吸法”,与神君二人的错过,让贺寻心中有了一股自己想要努力的冲动。

    又是将近午时。贺寻也略感腹中饥饿。边起身下了楼。楼下又是熙熙攘攘,马上就要到最忙的时段。

    见贺寻下楼,小三连忙迎了上去。”客官是要吃饭?”

    贺寻点点头,接着就被小三迎入一处靠窗座位,随便要了几个小菜,边已楼外行人为景,独自吃起来。

    就在贺寻独自饮酒之时,大街上远远传来一阵轻快的马蹄声,转眼边到了酒楼前,“吁……”一阵勒马声,正好奇间,两人翻身下马,已进了酒楼之中。

    贺寻见那名年轻人,一男一女,岁数都与自己相仿,男子长发飘飘一身金边镶嵌的翠绿长衫,腰间垂着一块碧玉,背后背着长剑,仪表不凡,而最惹人瞩目的还是青年身边那女子,年纪大约比同行之人小上一点,一张俊俏异常的脸上带着七分娇媚,两分轻笑和一丝的傲气。可能是因为自己美貌而自豪吧。而身上所穿也是翠绿女式长裙,唯一的区别只是与那男子相比,未有金边修饰,也因此显示出女子的身份相比男子更低一些。

    两人的进入,使得酒楼之内的气息出现一丝波动。分不清是因为女子的容貌还是因为两人的衣着。

    原因很简单,两人同行,衣着明显出自同宗,且看众人反应,这两人必然有些来头。

    跑堂小三见来客,立刻迎了上去。

    男子环顾酒楼大厅,见已无坐处,便对身边女子低于几句,那女子扁扁嘴,显然是不乐意。

    年轻男子摇摇头,再次扫视,嘴中目光定格在贺寻处。

    贺寻也是发现了年轻男子在看着自己,便返去打量对方。

    只见年轻男子向着贺寻放下快走几步,到桌边,一抱拳,道:“兄台,酒楼已无空座,小弟想要借个坐,不知可否?”

    “嗯?”见年轻男子对着自己抱拳,贺寻回以一礼,道:“与人方便便是与己方便,不用客气,请坐!“

    年轻男子笑了笑,朝门口初的女子招招手,道”多谢啦,稍待小弟必然敬兄台一杯,以示感谢!“

    贺寻笑道:“兄台客气,先来喝一杯再说!”

    带两人落座,年轻男子再次抱拳道:“小弟,姓凌名彦,敢问兄台大名?”

    “如何能称大名,在下贺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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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初入江湖(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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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下贺寻!”

    “原来是贺兄,这是我师妹,言曦,我等师兄妹,今日确是叨扰了。“两人再次对贺寻道谢道。

    ”凌兄若是再客套下去,怕是就咬将贺某吓走了……“闻言,贺寻又是笑道。

    凌彦也是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随即招呼小二上菜。

    酒菜还未至,贺寻也是找了些话题来讲。

    比如,凌彦两人所出身的门派——江南名门,云麓书院。

    三十年前的中秋,名动天下的“别情公子”萧别情毅然辞官,在太湖之畔建立起了云麓书院,用来结交和他一样满腹才情且精通音律舞技之人,同时将自己所在琴棋书画中所领悟的武学倾囊相授。在云麓书院门下,无不适风流雅士,对琴棋书画等样样精通,并且所修习的武学十分奇特,以音律舞蹈为主要的攻击方式,注重内家真气的运用。

    “原来凌兄竟然是云麓门人!”临行时,刀帝将江湖中的常识向贺寻做了简要的介绍,这云麓书院便在其中。

    凌彦闻言道:“愧煞愧煞,贺兄说笑了,在下在门派之中只是个小门徒而已,绝没有江湖上传说的那般神奇。”

    贺寻倒是不介意,只当是对方谦虚。

    酒菜齐备,凌彦并师妹言曦举杯,第一杯酒必然是敬给了贺寻,贺寻也是坦然受之。再接下来,便又是和贺寻讲述了些旅途之中的趣事。贺寻听的津津有味,越发对矮桌对面之人有些好奇了。

    “这么说,凌兄便是剑宗之人?“贺寻问道。

    凌彦点点头:“我云麓书院门下也并不是任何人都修习武学,也有一部分弟子,只对琴棋书画感兴趣,这些人并不行走于江湖,而是去考去功名,在朝堂之上行走,也未尝不是一种历练啊。”

    “原来如此。”贺寻点头称是。

    不知不觉这酒已然喝了一个时辰,大厅之内的客人也是换了一波又一波,但只有贺寻,凌彦及言曦三人从始至终未动一步。

    贺寻心中有些炙热,原本听神君讲述江湖之事,便已经心生向往,但那毕竟是行走江湖许久时间的前辈讲述,而贺寻也是知道一些关于神君的事,明白神君在江湖中地位崇高,有些事情他也并不是不知,而是感到无趣,不屑于说。而近日所见的凌彦与言曦不同,他们与自己年龄相仿,也算得上是初出茅庐的新人一派。这无形之中也是让贺寻心中更添加了一些亲切之感。

    通过一个时辰的攀谈,两人都感觉义气相投。几人都有些忘记了时间。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贺寻站起身,对着凌彦道。

    “贺兄严重了。”凌彦笑道:“近几****师兄妹二人连日赶路,有些疲累,明日在与贺兄小酌几杯可好?”凌彦扶起已经喝的有些醉意的言曦道。

    ”如此甚好!“

    ”那我等就先上楼了“

    ”不送……“贺寻笑道。

    回到房间,贺寻心中很是开心,踏入江湖的首日便结识了凌彦,从对方口中,贺寻获悉了很多最近

    江湖中的趣闻。不禁感叹自己选择出门闯是正确的选择。

    帝国中部某片群山中,黑夜阁楼之上四人围坐在火盆旁,在这四人之中,一名华衣中年人,显然时首领样子,坐在主位,在他右手边是一蓝衫男子,在下便是一二十岁左右青年,而中年人左手边,坐着一名十五六岁少年。

    四人一言不发,好像在静静地等待着。不一会,一名全身被包裹在黑色斗篷之中的人影匆匆闯了进来,当他走进火盆旁的四人时,向后者静静一礼,低声道:“回禀几位公子,神君的传书已经收到,十日后返回总坛。”

    坐在主位上的中年人闻言,急切地问道:“可以确定消息准确吗?”

    “确是神君大人本人所发出的,上面有神君大人专有标记,其他人不可能知晓!”黑衣人答道。

    “那就好!那就好!”中年人得此回复,连连叫好。“师傅他老人家果然平安!”

    “神君大人确是平安……只是……”黑衣人有些吞吞吐吐。

    “只是什么?”蓝衫男子问道。

    见蓝衫男子问起,黑衣人连忙道:”只是神君大人命令了第七卫队前往指定地点待命……“

    ”指定地点?“蓝衫男子眉头一皱,还想继续追问却被中年人打断。

    ”三师弟,师父指挥卫队行事,我等是无权过问的,三师弟此举,是不是有些越权了?“

    ”大师兄教训的是!“蓝衫男子心中一惊,连忙告罪。

    中年男子不理其他,只对黑衣人道:“还请飞书回复师父他老人家,总坛一切都好,众弟子都在盼着他回来主持大局!”

    中年人道点头应是。

    ……

    天刚蒙蒙亮,贺寻便从入定中醒来。

    梳洗整理过后,闲来无事,便想去楼下坐坐,刚到楼下,便见凌彦已经在大厅之中。

    “凌兄起的好早。”

    凌彦闻声笑笑,忙招呼贺寻来坐。

    “哈哈,昨日与凌兄相谈甚欢,所以今日便向早些下来等着,确不想凌兄比我还要早。”贺寻笑道。

    “贺寻不知,我云麓书院门规森严,还有早课一说,所以这早起已经养成了习惯。”

    “言曦师妹没一起?”贺寻奇怪道。

    凌彦笑道:“昨日喝了不少,今早必然起不了了。”

    两人吩咐小三温了两壶酒,便继续昨天的话题

    “凌兄……”酒过三巡,贺寻便开口问道“不知凌兄可听说过’天外天’?”

    “什么!”凌彦耳根一炸,不由得脱口而出,此时客人虽少,但也被这声吸引过来,凌彦压低声音到:“贺兄怎么会提起那帮煞星?”

    “煞星?”贺寻不由的想起林海木屋之中,那所谓’天外天’首领的神君老头,想起那张对着自己的笑容,确怎么也无法和煞星两个字结合在一起。

    凌彦点点图,道:“这天……呃,天外天,听说是二十多年前兴起的一个组织,那时候邪派四分五裂,被赶到了中原之外,但’天外天’的创始人神君,凭借着过人的胆识与强横的武功,将整个邪派统一并纳入自己的麾下,传说’天外天’中高手众多,都是从前的邪派一流高手,因为神君的存在而聚拢起来,形成了一股坚不可摧的力量,且行动十分诡秘,难以捉摸。在他们的行动中邪派之人逐渐开始掌握主动权并逐渐返回了中原,原本中原是名门正派的天下,几乎看不到邪派之人活动,但现在,确是大不一样了。

    凌彦的话说的很隐晦,但一向聪明无比的贺寻理解的毫不费力。

    邪派正派平分天下吗……

    “嘿,凌兄果然是年轻一代的人杰,江湖事了解的真多。”

    “别……”凌彦连忙摇摇手,道:“我可不敢称什么人杰,要说人杰,这中原武林中确实有那么几位,江湖上也被人称为:”神州十杰“”

    “神州十杰?”贺寻惊讶道。

    见贺寻眼中的好奇之色,凌彦开口道:“便是像我等这个年龄左右,又是在江湖上武功,实力,才情样样俱佳之人。

    ”这种人竟然有十人?“

    ”天下英才何其多也……“凌彦长叹一声悠然道:“单这十人确是不能囊括我辈英才,但这十人也确实是年青一辈的佼佼者。这神州十杰的名号也是当得起。”

    “凌兄可否给在下介绍一二?“

    凌彦仰首饮了一杯酒,缓缓说道:“这第一人是一女子,乃是武当派近年来收下的一名天才剑客。名曰曲意,传闻她爱剑如痴,每日除去吃饭睡觉,其他时间都是在钻研剑术之道,很少出现在其他人面前,以至于有消息称,她已决心一生侍剑。“

    ”剑侍曲意。“贺寻口中念叨几遍,将此名字默默记下。

    ”这第二人……“凌彦顿了顿,看看四周无人注意这边,这才小声道:”这第二人,便是’天外天’的二小姐。“

    ”嗯!“贺寻点头,等待着下文。可是等了良久也不见下文。便道:”没了?“

    ”没了!”凌彦道。”这天外天极为神秘,许多时江湖上的人都是道听途说,在下更是连道听途说都没有……“

    ”额……那凌兄继续……“贺寻尴尬道。

    ”第三位名叫追风剑客,薛刚,乃是一方游侠,天赋高绝,手中长剑无人能敌。第四位也是天外天门下,号曰四少爷。“

    ”第五位是极乐门门徒,蛛女遥见。听说常年以带着面纱,也是颇为神秘。“

    贺寻再给凌彦斟满酒,静静听着。

    “这第六位嘛,说来也怪,他身在公门,并不经常在江湖上行走,外号追魂,名为皇甫云姬。第七位是一刀两断,秋星哲。这个人极为厉害,传闻他的刀杀过鬼。“

    “杀过鬼?”贺寻眉头一挑。

    “这只是江湖上的说法,有人说秋星哲的刀是斩杀鬼后顿悟的,也有人说是为了报家仇失去心智,那股可怕的执念所领悟出的刀法……说法很多,分不清那真真假假。

    贺寻点头不再追问。

    “第八位也很厉害,虽然是一女子,但确有着自己的势力。不知贺向可曾听过’危楼高百尺,手可摘星晨’这句诗。“

    “那是自然。这与那女子有关吗?”

    “有关,岂止是有关,这句诗简直就像是在描述她一样,摘星楼的现任当家,玉女摘星,宫北燕。”

    “此人是摘星楼主?”贺寻惊讶道。

    “没错,此女功夫了得,暗器手法号称可以与唐门一较长短。本身还坐拥一个神秘的摘星楼,实力势力可想而知。”

    “那第八名呢?”

    听到贺寻询问第八名,凌彦脸上明显闪过一丝苦笑但很快便消失了。

    “第八名是我云麓书院中人,我与言曦师妹的大师兄,冷面公子,东方凌少。“

    东方凌少,东方世家长子,几年前被书院掌门看中并带回,因为其天赋绝高,且有着不弱当世大儒的才情,在学院之中被视为天才,更是被暗暗指定为下一届掌门的候选人。

    “哎……”轻轻叹了口气,凌彦将东方凌少的情况向贺寻简要介绍几句。虽是轻描淡写,但却是客观,难怪凌彦会唉声叹气,有这样一个天才妖孽般的人物与自己在一起修行,确是让人有些提不起干劲。

    “那最后一位呢?”

    ”嘿!最后一位啊?最后一位贺兄不必问我,在江湖上随便拉出一人,问他’玄女’尚君香。保证一个个比我回答的还要好!”

    “怎么说?”贺兄抓抓脑袋,有些不解。

    凌彦嘴角一抽,心道:”怎么还有不识得尚君香的男子!“

    ”玄女尚君香,传说有着高超的舞技,绝佳的身手,无比的容姿,但却造化弄人,她没有之前的记忆……“

    没有记忆?那岂不是和我一样?贺寻心中一动,如是想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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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初入江湖(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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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哈哈哈……”酒楼之内不时传出阵阵酒香肉气和那些食客的大声谈笑声。

    靠窗之处的贺寻与凌彦也在此坐了两个时辰有余,但二人还是兴致高昂的聊着天。”你们起的好早。“正说话间,一声清脆女声传进两人耳中,贺寻一看,正是那凌彦的师妹,同味云麓书院弟子的言曦。此时的言曦还是身着昨日翠色长裙,腰间紧束着苍蓝缎带。配上姣好的容颜,瞬间便称为酒楼之中众人争相要看上几眼的存在。

    凌彦摇头一笑,示意言曦坐下来。

    还不待凌彦说话,言曦便自己抓起桌上一碗,给自己倒了杯酒,仰头一饮而尽。“呼……”一口白气吐出,北地的烈酒在江南可是无法喝到,一碗烈酒下肚,原本就微红的脸便是又蒙上了一层淡红,双手交叠在桌上,言曦满足的看着桌上的酒菜笑着。

    看了一眼言曦,凌彦苦笑地摇了摇头,对贺寻报以一个歉意的微笑。

    ”我这师妹平日里骄横惯了,贺兄莫怪。“

    “哪里,凌兄言重了……”贺寻道。

    “你们起这么早,再聊些什么?”言曦眨眨眼,问道。

    “我在与贺兄说些江湖中的趣事。”凌彦道:“贺兄正是想要出门闯荡江湖……”

    “哇!你也要去行走江湖?”言曦闻言,一下子来了精神。

    ”师妹!”凌彦皱眉道。这个什么都好,就是一遇到有兴趣的事就没了礼数。

    ”不瞒言姑娘,在下确实有些想法,在两位之前也有人劝贺某走出去看看,所以……“贺寻并没有说谎,确是是神君建议自己走出林海,到这世上去见识更多的事物,接触更多的人,也许……就能将记忆找回来也说不定。

    言曦上下打量一眼贺寻,眉头微皱。不因其他,单单就是贺寻现在这一身行头,旧皮衣旧皮帽,虽然还算干净,但对于一个生活在江南繁华地域的少女来说,还无法接受这样一个“侠客”。

    贺寻并没有发觉言曦眼神中的含义,但正坐在对面的凌彦确明白的很。连忙打着圆场道:“师妹有所不知,贺兄乃是从关外来此,对江湖之中事情还不了解,师妹你有什么想到的吗?”

    “我?“凌彦的话成功将话题岔开,避免了尴尬,要是自己刚才再慢一点,真的说不准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妹会说出什么失礼的话来。”我想想哦……“言曦歪着脑袋,努力想着。

    ”你会武功吗?武功厉不厉害?想要去哪闯荡啊?“言曦不说而已,一说便是几个问题一同问出。凌彦扶着脑袋苦笑摇头。

    贺寻倒是毫不在意。微微思考一下道:“武功会一些,只不过只会一些粗浅刀法。至于到哪里闯荡……”贺寻顿了顿才道:“四海之大,不是随便我去吗?”

    “好大的口气!”凌彦一听,心中便是一声赞叹,有志之人向来他便喜欢结交,此人虽然初出茅庐,但却是心怀大志,凌彦暗暗点头。

    “你说的也对哦!四海之大自然是去得。”言曦点头道。看来她很赞同贺寻的这话。”但是这个江湖很危险的,你若是无法自保,还是再修炼一下吧。“

    这句话连凌彦也是赞同,江湖上的事,终究还是实力说话。

    “在下打架不在行,但是要说逃跑的轻功的话还是有些心得……”贺寻笑道。

    ”呵呵呵……“这次言曦也是被逗笑了,哪里有人逃跑还逃的理直气壮的。

    “贺兄之言倒也是别致……”凌彦也是如此说道。

    “我是真的……”正当贺寻想要出言解释,自己说的是实话时,嘭的一生,酒楼大门外竟是横着飞出一个人来,刚好掉落到正在吃饭的食客桌上,一桌人被那巨力撞飞到一边,桌椅板凳也是散落满地。而那被抛进来的人,此时经受了撞击,倒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还有没有气息。

    突如其来的骚乱使得整个大厅之人呆滞在当场。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哒哒哒哒,一阵马蹄声在酒楼外响动,还为知何事,便听见门外人放声大喊道:“告诉你们掌柜,他儿子在我们恶虎山寨手里,让他明天傍晚将之前商量的价钱,送到我们恶虎寨来,否则……哼哼,他就别想再见他儿子了!!”声音很大,在场之人都听了个一清二楚。

    这鸡鸣驿最大的酒楼四海楼的掌柜,得罪了恶虎山寨的人,儿子被人绑了去。

    ”让一下让一下!“跑堂小三一边高喊,一边挤开人群,走向那被人抛入酒楼的人。“张义!是张义!快来人帮忙!”

    小三一下便认出了来人,连忙招呼人手,将这名叫张义的中年人抬入后面。

    见人被抬走,大厅内的食客沉默数息,便不约而同的结账走人。相比来时的情形,这离开的却有些像逃命了。

    不一会儿,诺大的酒楼大厅,只剩下贺寻,凌彦与言曦三人。

    三人相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含义。凌彦轻点了下头,率先敲了敲中年人被抬入的房间。

    半晌,才听里面传出一声略显疲惫的声音,贺寻听得出来,是酒楼掌柜的声音:“是谁?”

    “在下,苏州云麓书院弟子,凌彦,刚才已经知晓事情经过,还请入内详谈。”

    本是无声的房间内,待听到凌彦报出云麓书院的名字之后,立刻有了些躁动。吱……,门打开了,是跑堂小三。

    ”几位请进,我们掌柜的有请。“

    几人被小三领着,走到一床榻前。床上躺着刚刚被抬进来的名叫张义的中年人。而榻边坐着的便是这四海楼的掌柜。

    见几人的到来,掌柜站起身来一拱手,道:“我记得几位客官,是昨日住进来的吧。”

    “掌柜记性好,确是昨日。”凌彦道。

    “真是对不住了,小店可能要蒙受大难了,怕是无法招待三位了。”说着,又是一声轻叹。

    “掌柜的,我等若是要走,刚才便已走了。”凌彦笑道。

    “那三位是……”掌柜惊讶道。

    凌彦微微一笑,道:”在下不才,但也是在此蒙受掌柜照顾。见其蒙难便思退路岂不是有失侠义?在下几人愿略尽薄力。明日代掌柜前去那恶虎寨!“

    ”此话当真?“掌柜闻言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淡下去,摇头道:“这不妥,几位是张某的客人,此等凶险之事,绝不可让诸位以身犯险!”

    贺寻在后面站着,看掌柜眼神真诚,不似作假,心中已是打定了帮助他的注意。

    见掌柜摇头拒绝了凌彦几人帮助,身后的小三却急了:“掌柜的!我们将钱送去给那帮恶人,也不见得他们会放过我们啊!”

    掌柜咬咬牙,心中很是痛苦。

    “掌柜莫要推辞。”凌彦一抱拳,道:“若是信不过我等,可找人随我等一起前去!”

    “不不不,并非信不过少侠。”掌柜连忙解释:“只是那恶虎山寨的人向来残忍,我怕几位为了我这家事害了性命,这让在下心中更是不安!”

    凌彦笑了笑,从腰间掏出一块碧玉腰牌递给掌柜,说道:“掌柜多虑了,我等有云麓书院做筹码,这山匪未必敢碰我们。凭着几分薄面兴许可以减少些损失,当务之急是救回贵家少爷,还望掌柜不要再犹豫了。”

    掌柜仔细观摩了一阵玉佩,在屋中踱步几圈,道:”那就有劳公子了!我叫小三马上去准备赎金。明日一早我与诸位一同前去!”

    “好!”

    几人在圆桌前坐下,掌柜将自己所知恶虎寨的情况向三人介绍起来。

    贺寻回道房间,心中还是在预想着明日可能发生的情况。

    也许凌彦说的没错,这云麓书院确实在江湖中算得上是大门派,但那毕竟是在江南,这北地的盗匪是否会买账?就算是买账,怕是付出的代价也是不小,这还是比较好的情形,若是而、最坏的情况那便是这群盗匪受到钱财还像杀人灭口,这才是最可怕的。

    思来想去,贺寻决定悄悄与凌彦再商量一番。

    “哒哒!”贺寻敲了敲门,凌彦将其引入屋内,贺寻道:“凌兄真的打算明日就这么去交纳赎金救回人质吗?”

    “嗯?”凌彦心中一动,再看向贺寻。心道,此人也看出来了吗?

    “我是问凌兄真的是这么想的吗?”贺寻又重复一遍。

    “原来贺兄也在担心……”轻叹一口气,凌彦道。

    贺寻笑笑,道:“看来凌兄也是担心。”

    “我是在想,我等这次缴纳了赎金,就会了掌柜家公子,待我等走后,这恶虎寨再如法炮制,那时又当如何,即便我明日用师门威名逼迫对方就范,但难保以后不会加倍报复掌柜一家。”

    “所以我等要想个办法,安全救出掌柜家公子,还要让恶虎寨不能再报复,最好时彻底除了这一害!”

    “唔!”凌彦点头道。

    这是最为稳妥的办法,但这又谈何容易。

    “贺寻有办法了?”凌彦问道。

    “办法倒是有,但是确是有些不易……”贺寻笑道。

    “有办法便好,怕的是没办法,贺兄但说无妨!”

    “报官!”

    “报官?”凌彦眉头一皱,摇头道:“这岂不是要致掌柜公子与死地?不可!”

    “凌兄待我说完,再说可与不可。”贺寻笑了笑,知道对方有些误会,也不生气,又道:“明日凌兄便与掌柜前去付赎金,我暗中潜入山寨配合诸位,若是恶虎寨讲些道义,愿意交人,那赎金给他们也无妨,但若是山匪不讲道义,想要杀人灭口,在下……,然后……,贺寻示意凌彦附耳过来,轻声将自己的计划说出。

    凌彦轻轻点头,心里也在思考着这计划的成功与否。

    直到天色完全暗了下来,贺寻与凌彦才将计划的具体细节敲定。

    “那一切就拜托贺兄了!”凌彦站在门口,对着贺寻一抱拳。

    “掌柜那里就让凌兄费心了!在下这就开始回去准备。”贺寻回了一礼道。

    “好!”

    送走贺寻,凌彦独自坐在圆桌旁,看着桌上被当作目标的瓷杯,心中有了一团团的疑问。并不是因为恶虎寨,而是因为刚刚送走的贺寻。这是一个让人看不透的人,短短的时间之内将问题看的透彻无比,还能根据情况制定出详细的计划,这不似普通人可以做的到的。

    但是看这几天的交谈,此人确是是对世事知之甚少,有些众人皆知的事情却不知,也许真的如他所说,才自己闯荡江湖不久……

    真是一个奇怪的年轻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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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恶虎岗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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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鸡鸣驿东南方向行上四十里,经过长青岭便有一山岗,号曰恶虎岗。岗上密林遍布,瘴气弥漫,毒虫蛇蚁时常出没,鲜有人烟。这却不是最令人可怖的。只因这山岗之上还有一山寨。名曰——恶虎山寨。毒虫蛇蚁生火便可驱赶,但这恶虎山寨的百十条亡命之徒,确是寻常方法难以对付。为什么难以对付?一是山匪狡猾,二便是这伙山匪的头领,曾经也是江湖上有名号的高手,但不知为何却在这恶虎岗上落了草。

    路过客商每年都有人在此处丧生,严重威胁着鸡鸣驿附近百姓的安危。官府出兵剿灭,这些个悍匪便化整为零钻进林海之中,待过个把月再出来为害。几次之后,官府也是无计可施。只能沿途派兵护送客商,但难免也会有些疏漏之处。

    昨日,鸡鸣驿中最大的酒楼,四海楼掌柜赵四海独子,归乡途中不慎被恶虎寨的山匪所劫,掳上山去。山匪问出这少爷身份,便将其随身护卫打个半死,扔回鸡鸣驿,更是嚣张得讨要赎金。赵四海无计可施之际,得三人所助,以图将独子安然救回。

    这三人便是贺寻,凌彦和言曦。

    贺寻告别凌彦之后,便回了房间,准备明日计划事宜。

    按赵四海所说,这恶虎寨传闻这恶虎寨中有百十亡命。经常抢劫来往客商,手中皆是沾有人命,所以没人知道其中详细请况。再者其首领乃是多年前成名江湖中的’飞天螳螂’向无极。此人心狠手辣,绝不是什么善予之辈。手上一套飞天螳螂拳更是威力无比。很多前去挑战的侠士都被其击杀,头几年还好,会有人去挑战,近些年也是渐渐无人再去。以至于这些山匪更佳肆无忌惮。

    贺寻盘腿坐在床上,心中再次盘算着明日的行动。

    见天色完全暗下来,贺寻整理下身上的皮衣,背起被黑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冷月,轻轻推开窗户,纵身一跃。几个跳跃便消失在黑夜之中。

    今晚,便是与时间赛跑。

    抬头看看天色,已是二更时分。凌彦对这身边的言曦道:“时间差不多了,师妹你也去准备吧……”

    “嗯……”言曦点头,但并没有动。“师兄,真的要这么做吗?”

    “这是做好最坏的打算,有备无患。去吧。”凌彦道。

    “那我去了!”

    “记者,小心行事,切勿被人察觉!”凌彦嘱咐道。

    “明白了。”

    “咚——咚咚”打更人一慢两快的声音传来。

    “三更了……”凌彦与赵四海坐在圆桌前,咚咚两声敲门声。小三连忙开门。

    言曦一步踏了进来,道:“安排妥当了,没有人发现。”

    “好。”凌彦点了点头,对赵四海道:“赵掌柜,五更天时我等便出发,请做的大张旗鼓些……“

    ”啊?大张旗鼓些?“赵四海不解。

    “张掌柜放心,我等已经安培妥当,您只管按照我说的做便是……”凌彦没有再解释更多,只因为此事兵行险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好……老夫一定尽力。”赵四海点头道。

    这一夜注定是漫长的一夜。

    五更还为至,赵四海便开始带人准备装载赎金的马车,和随行之人。只是平时还便罢了,只是这次是要去那恶虎寨的地盘,这让伙计一个个的没了声音。谁也不想去触山匪这种霉头。赵四海显然心理明白,也不强求。只是带着唯一一个自荐跟来的跑堂小三。这确实是让赵四海很感动。

    五更刚过,凌彦与言曦腰胯长剑,出现在赵四海面前。赵四海扭头一看,确发现只有两人,但他却是识相的没有多嘴询问,这种为了别人豁出性命的事,就算别人不做自己也没有理由去要求别人。只是心中免不了一阵失落,多一个人便多一分力……

    也许看出了赵四海的心结,凌彦上前一步道:“赵掌柜,咱们开始出发吧!”

    “哦哦……好,出发。”

    凌彦,言曦,赵四海,还有赶车的小三,四人两马一马车便向着城门驶去。

    天已经渐渐凉了,赵四海独子被恶虎寨绑架一事早已经传遍了这小小的鸡鸣驿,很多人透过窗户看着赵四海驾着马车带着赎金去恶虎寨赎回自己的儿子,有人担心,有人好奇,也有人看着热闹毫不关心。总之各人有着各人的想法,但大多数人还是认为,赵四海这次,怕是回不来了……

    四十里的山路,足足走了一个时辰,待四人靠近恶虎岗时,嗖的一声便有弓箭射来,羽箭直接插入路中央。四人见此,便停下脚步。

    赵四海跳下马车,对着山岗之上大声道:“在下赵四海,今日送赎金来,还请诸位带我去见你们当家的!”

    “呵!我当是谁,原来是给兄弟们送钱来的!”一声尖酸的笑声在林中传来,一个人肩扛单刀走到路中,对着四人道:“跟着我走!”

    为首一人不再理会,只管扭头哦就走。

    这到了恶虎岗并不代表就来到了恶虎寨。四人跟着扛刀之人在林中七拐八拐,在经过一小片石林后,便到了传说中的恶虎寨。

    那清一色用石块垒起的匪巢,渐渐出现在四人的夜视中,经过低矮的寨门,在绕过几处木屋,终于在山寨的最后见到了这恶虎寨的首领居所——一座木屋,相较之前所见的木屋大一些的而已。

    “你们进去,我们当家的等着你们呢!”抗刀山匪大声道。

    凌彦翻身下马,眼神示意赵四海和自己进去,言曦与小三则在门前继续看管赎金。

    ”吱……吱……“木屋有些老旧,踩在上面不时发出怪声。

    ”赎金带来了?“还未等两人站定。主座之上一沉厚男声便问道。

    凌彦向前一步,将赵四海半挡在身后,向着主位之处定睛一看。一三十多岁的中年汉子正在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带来了!“凌彦冷声道:“阁下便是这恶虎寨的大当家?”

    中年汉子向后一躺,让自己在以虎皮做垫的长椅上更舒服些。”我就是向无极。“向无极眼睛一眯,又道:“你身边之人是赵四海,那你时何人?”

    确认了正主身份,凌彦向其一抱拳,道:“再下凌彦,苏州云麓书院弟子……见过大当家!”

    语气铿锵有力,丝毫不落下风。

    “哦?”向无极眉头微皱,稍稍坐直身体,道:“云麓书院的人?“

    凌彦并不接话,只是静静的看着对方。

    “我与云麓书院既无甚交情,也无愁怨,少侠此次来此是为何事?”

    凌彦嘴角一弯,道:“晚辈只是想请大当家,平安放回赵掌柜家公子。“

    “仅此而已?”向无极问道。

    “仅此而已。”

    “那你们便留下赎金,把人带走便是!”向无极大声道。

    凌彦点点头,便不再言语。身后的赵四海确是有些焦急。

    正在这时,大厅外忽得跑进一喽啰,径直向着向无极而去,在他耳边嘀咕几句。向无极脸色猛然一变,怒气顿升,一掌将这喽啰扇到一边。大怒道:“一群废物!都是一群废物!”

    屋内之人顿时被吓得不敢出声,心中都在猜测着刚才这大当家的到底听到了什么。

    向无极眉头一锁,双眼如铁钳般锁住凌彦,见凌彦气定神闲,并不惧怕,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两人相视半晌,向无极忽然开口咬牙道:“凌少侠果然好手段!”

    屋内众人不解,但显然明白是凌彦做了什么,以致于大当家的大发雷霆,迁就旁人,噌的一声把刀相向。

    赵四海哪里见过这等阵势,仅这一下便将他吓个半死。但凌彦又岂害怕,这向无极发怒的表现,恰恰证明了贺寻的计划依然成功了一半,于是淡淡道:“大当家再说什么,在下不明,还望明示!”

    “呵呵呵呵……”向无极怒极反笑,道:“明示?呵呵呵……”若是此刻明示严加看管的肉票被人神不知鬼不觉的救走了,那我这老脸还往哪里放!想罢,向无极,阴沉着脸道:“五万两纹银,这是昨天的价!今日,老夫便要十万两!”

    “什么?”赵四海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四海楼虽是生意红火,但家大业大,这赚得多,花销也便多,这五万两已是自己的全部积蓄,这群山匪!!

    ”十万便十万!“还不待赵四海反应,凌彦首先道:”但你要保证赵公子的安全!“

    ”呵呵……“向无极脸色更差了,保护那肉票的安全?那肉票不是早就被你们偷走了嘛!但这时候确是不能乱了阵脚,按说这凌彦四人在自己山寨之中,就算他功夫不错,可也抵不过我等百十人,但问题是这凌彦的身份太过麻烦,云麓书院弟子。若是寻常门派倒也罢了,只是这云麓书院在江湖中也是数得着的大门派,若是杀了其弟子,保不准会有麻烦,更何况这云麓书院在官家之中也有势力,不可轻动,否则他怎么可能还能与对方好好说话?“我保证不会伤害赵公子,你等留下这一车赎金,明日再找人送另一半来!”

    “哈哈哈……”凌彦闻言笑道:“大当家当我等是三岁孩童?可欺耶?”

    ”凌少侠,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向无极慍怒道

    “大当家明鉴,我等来了也有一会,根本未见赵公子的人影,就连他是否安好都不知,大当家就让我等将赎金留下,这未免也太过强硬了一点吧!“

    ”……“向无极顿时语塞。现在人不在他手上,就没有理由留下这些人。但也不能就此放过这五万两,向无极眼珠一转,便道:“那你等今日暂且回去,连那赎金一起,委屈贵公子在我处多委屈一日,明日一早带好十万两银子来赎人!“

    ”就依大当家所说。“凌彦一抱拳,拉着赵四海边走。

    ”凌少侠……我儿他……“赵四海跟在凌彦身后,小声道。

    ”赵掌柜莫要多问,先走再说!“

    ”……“

    山寨门前,望着已经驾车远去的凌彦四人,向无极眼珠狠毒之色顿现。

    “大当家!难道就让他们这么走了?”向无极身后,抗刀男子怒道。

    “走?哼哼!”向无极咧嘴狞笑一声,道:“怕是他们谁也走不了了。”

    “大当家的意思是……”

    ”让兄弟们跟我走,我们在长青岭等他们!“向无极一挥手,身边一山匪喽啰立刻牵来马匹。其余诸人也是拔出腰刀,跃跃欲试。

    “大当家英明!”众山匪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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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恶虎岗上(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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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快些!”凌彦在马车旁再一次催促道。

    “凌少侠……我们这是……”赵四海扶在马车边问道。心中很是不解,昨日不是已经商量好,给他们赎金,带回自己儿子,可今天这般状况确是让赵四海丈二和尚。

    凌彦闻言,想着身后观望一眼,见恶虎寨内已经人头窜动,似乎已经有调度现象,便道:“赵掌柜莫慌。贵公子已经被安全救出!”

    “什么!”赵四海眼睛瞪得老大,口中不由的叫了出来。“我儿已经救出?那刚刚在恶虎寨……”

    “贵公子确实已经救出,不然赵掌柜以为刚刚那向无极为何会大发雷霆?”凌彦笑了笑道。

    “原来如此……那凌少侠,我儿现在何处……”赵四海点点头,小声问道。

    “现在嘛……”凌彦顿了顿,道:“应该在长青岭吧!“

    未等赵四海继续追问,凌彦便又道:“师妹,你继续护送赵掌柜会酒楼,后面的交给我!“

    ”师兄,我也留下吧……“言曦眉头微皱,显然对凌彦的安排不甚满意。

    “几个山匪海奈何不了我!”

    “可是……”言曦撇撇嘴,想继续反驳,却被凌彦打断。

    ”师妹放心,师兄可不是一个人!“

    看着凌彦充满自信的脸,言曦张了张嘴,但却不知该说些什么。她知道,自己这师兄认定了的事,其他人就拴说破的天际,也是徒劳。

    ”终于到了……“长青岭上,凌彦勒马停下,对言曦等人挥了挥手,示意他们不要停下。言曦点了点头,随即带着赵四海等人向着鸡鸣驿方向继续前进。而远处,恶虎寨等人也杀气腾腾的从山路拐角处杀了出来。为首一人正是向无极。

    凌彦一动不动,坐在马上冷冷看着。

    三五里山路也许对普通百姓来说,要走上一段时间,但对每日走在山岗上的山匪来说却算不得什么,待向无极带着百十号山匪杀来时。走在最前的向无极一眼便看见岭上的凌彦居然停下马来等着自己。心中顿时感到一些异常。

    向无极在岭下勒马停住,山匪们不知情况,但见大当家不动,便也停下来。一同望着凌彦。

    “你在搞些什么把戏?”向无极大声道。

    凌彦眼中闪过一丝轻蔑,笑道:”在下见大当家走的慢了些,特在此等候!“

    “哦?”向无极嘴巴一咧,笑道:“我看你是在这里等死吧?”

    “呵呵……大当家未免太高看自己了?”凌彦闻言摇头笑道。

    “臭小子,刚才我便知,你善于耍些花招,但今日我看你是自寻死路!”向无极冷哼一声,遥遥指着凌彦骂道。

    “看来大当家也是没想到,今日会栽在我这无名小辈手里吧?不仅人质被人偷偷救走还未发觉,连赎金也是只能看不能碰,大当家,这滋味不好受吧!哈哈哈!”凌彦大笑几声,将今日之事当着恶虎寨众山匪的面将此事揭晓。

    世上没有真正愚笨之人,话都说到这份上,众山匪还能听不懂?百十双眼睛瞬间集中到向无极身上,只见向无极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汉子,脸色瞬间变得通红。

    “小贼辱我太甚!”向无极双拳紧握,大喝一声,“给我上去杀了她!”

    众山匪被这一声大喝吓了一个激灵,纷纷拔刀向着岭上冲去。

    “哼!”凌彦双脚一踏马蹬,运起轻功向着冲在最前的山匪杀去,一招英雄泪!

    英雄泪,泪无痕,剑气溅至诸敌身,力透肌骨,滞而后伤。

    “啊!”一声惨叫,冲在最前的山匪便被凌彦刺倒在地。身后几人见有人倒地,立刻减慢了速度。缓缓向者两边移动,妄图包围凌彦。

    凌彦嘴角一弯,显然看出了山匪们的打算。暗暗运起轻功,趁着包围圈还问完成,脚下猛一发力向者缺口处跑了突围出去。

    “追!今日一定要杀了他!”向无极一拍马,大喝道。

    众山匪见凌彦逃跑,胆子也大了起来,再次举刀相向。

    又是追了约一里的山路,凌彦再次停下,见向无极也在其中,便笑道:“大当家丢下正事来找在下麻烦,这怕是不妥吧?”

    向无极被这话一问,心中怒火稍减,再跟这臭小子纠缠下去,怕是就让赵四海跑回了鸡鸣驿,那鸡鸣驿可是有官军驻守,自己这百十号人在官军面前还是不行……”

    向无极沉默片刻,换过身边一人,道:“你带众兄弟去追赵四海!务必在他跑回鸡鸣驿之前将他劫下来!”

    “那这小子呢?”山匪小头目道。

    “这小子……”向无极撇了一眼不远处的凌彦,笑道:“这小子功夫不错,交给你们怕是会有些伤亡,我亲自来对付他!”

    一听向无极要亲自对付这小子,山匪小头目了然,大当家的功夫可是厉害的紧。招呼了一下身边众匪,便放弃凌彦转而继续向着赵四海方向追去。只留下几个喽啰并向无极与凌彦对峙。

    果真如此……凌彦见恶虎寨山匪被其中一人带领着,向者鸡鸣驿再度追去,而面前之剩下向无极和几个杂兵,心中更是对贺寻的计策佩服万分。

    ”哼哼……“向无极翻身下马,一边冷笑,一边舒展着筋骨道:“小子,今日就让你知道,你向无极爷爷的厉害……”

    “哼!”就凭你?“凌彦冷哼一声,不屑道:”尽管来试试!“

    ”好小子!等会老子非要把你抽筋扒皮不可!“说着,向无极双手手指一捏,双脚分立,身体逐渐压低,松肩探膀,腰如钻杆,好似一只正在备战的螳螂一般……

    “唔……”凌彦双眼一眯,心中顿感压力。这向无极可不是什么善予之辈,多年以前便在江湖上有些名声。虽然凌彦在云麓书院修习几年,但面对向无极这种等级的对手,显然有些力不从心。

    “希望赶得上啊吧……”凌彦心中念叨一句,手中长剑一舞,持剑列架,暗暗运云麓书院所授’落英飞花剑’一招落尘啸,将真气运行周身。

    “死吧小子!“向无极大喝一声,脚下连踏数步,一拳击向凌彦胸膛,出拳速度极快。凌彦瞳孔一缩,手中之剑竟是来不及格挡。“嘭……“凌彦被那巨力击退丈许,一声闷哼胸口气血翻腾。

    好厉害的拳法……凌彦手扶胸口,心中惊讶道:“看来还是小看了这向无极。我独自一人对付他显然不够……可是……“再看向无极,又是摆好架势蓄势而发。“只能采取守势拖延时间了……”

    凌彦心中一冷,再次出剑。

    “刷刷刷……“凌彦长剑飞舞,向无极以拳代兵,每次都巧妙的遏制住凌彦长剑的走势,而后再次出拳,叮!的一声,向无极一拳猛然轰出,直直打在凌彦长剑之上,凌彦借着巨力向后一仰,一个后翻便平稳落地。向无极气恼,刚想再进一步击出一拳,但却没有动……

    ”唔?“向无极眉头一皱,低头查看自身异常。瞬间便明白自己的身体刚刚为何没有随着自己的意识而动。“好小子,我倒是差点忘记你是云麓书院的人了!这阴柔功法学的不错!只不过火候差了点。若是你只有这些本事,那今日就要死在这了。”

    “尽管来试试!“

    向无极也不废话,脚下猛一发力,向者凌彦冲去,拳剑交锋,长剑直刺,向无极侧身一闪,铁拳急出,直逼凌彦咽喉。“死吧!”向无极脸上挂起残暴的笑容,好像这一击便可以结束战斗。

    “啊!!”突然一声惨叫传来,向无极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不由得慢了下来,就是这一慢,凌彦身形移动,逃了过去。

    向无极站定脚步,后头一看,边看一人站在不远处,留下帮忙的几个山匪此刻全都倒在他的脚下。向无极眼角跳了跳,打量起来人。他年岁似乎不大,一身旧皮衣,头戴旧皮帽,背后被一卷粗麻布,显然是是兵器……

    “阁下是什么人?”向无极冷并非愚笨之人,一瞬间便可以击倒三五个大汉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普通人,再加上这人身后还背着兵器,一看便是练家子。

    “我?”贺寻抬头,看了向无极一眼道:“你的敌人!”

    “你……”向无极闻言,笑道:“哈哈哈,看你也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鬼,这海口夸的未免有些大了,似你们这等,再来上十个老子亦是不惧,尽管放马过来!”

    贺寻轻笑一声,也不说话,瞬间运起轻功,冲向向无极。

    凌彦捂着胸口,大声道:“贺兄小心,这人功力不弱!”

    看招!贺寻手至腰间,猛然一掌推出,向无极一看对方袭来,也是捏起螳螂拳迎击,嘭!“拳掌相交,巨力将二人同时反震出去。贺寻扭动一下身体,平缓而落。向无极后退两步,也站稳了身形。

    ‘这小子好大的力气!“向无极将右手背过身后,心中惊道。”看来要先解决这小子了……“想罢,向无极抬起双手,眼神一冷,便冲了上去,“刁打七星!”他脚步一转,拳势刁钻,对着贺寻迅猛连击招招袭向要害。

    贺寻双脚微动,连连躲闪,向无极拳指若枪,似虚似实。一拳打在贺寻臂肘,竟是让贺寻倒退几步,但对方显然不想留下机会,只见向无极沉身定气,展臂凝气。“蹚臂破车!”躬身弹臂,连环巧击,铁拳凝聚内力而出。

    贺寻翻滚在空中翻滚一周,抽出背后冷月宝刀,护在身前,拳劲骤至。

    “嘭!”贺寻借着冷月的坚实,抵住了拳劲。

    “好小子!”向无极赞叹一声道。“竟然还有人在如此危机时刻还能冷静的取刀格挡。“只不过你没机会了!”向无极双脚踏七星,双拳连续挥舞,似是左顾右盼,实则萦绕环击。“螳螂捕蝉!”

    “嘿!”见向无极再次攻来,贺寻竟然冷笑一声,站在原地躲也不躲。

    ”贺兄!“

    “死吧!”

    ”还是你死吧!“贺寻腰身一低,右手深入怀中,抓出一白色小布包,朝着向无极猛然抛去!向无极正在施展拳势,竟是看见对方抛来一白色事物。心惊只想着是暗器,挥手一档,哗地一声,白色布包被向无极一掌抓裂,白色粉屋顿时漫天飞舞,“啊!!”白色粉末刚一炸开,便将向无极沾的满身,头上脸上,眼中口中,无不是一片雪白。

    这……这是石灰?站在远处的凌彦完完全全目睹了这一切,刚刚将自己逼的走投无路的向无极,此时变成了无头苍蝇般到处乱抓乱叫,行动完全没有了章法……

    这种手法……还真是别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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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恶虎岗上(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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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一刀鞘便将向无极拍昏在地,也不知在哪找来绳子,将向无极与其他几名山匪绑的结结实实后,才向着身边凌彦道:“事情已经办妥了,张大人的兵马已经将其余匪徒一网打尽。赵公子也已经安全护送回四海楼了。“贺寻笑了笑,见凌彦还是捂着胸口,便道:“凌兄伤势很严重?”

    凌彦呆了一下,反问道:“贺兄,你的武功……”

    “我?”贺寻眉头一皱道:“让凌兄见笑了,在下一粗鄙之人,刚刚从头到尾都没用什么武功啊……”

    “……”凌彦眨眨眼,心中回想一下,没错,这贺寻与向无极拼斗时,极尽躲闪,确实未用什么武功。只不过此人的轻功竟如此的了得,向无极所有招数很是精妙但就是无法击中对方,而唯一一次的中招,还是让对方在的空中危机时刻,想出了办法化解了的攻击,这绝非常人所能达到,而且与向无极对掌时也未落什么下风,可见此人内力并不弱,起码比起自己来要强上几分。难道贺寻在隐藏自己的身份?“凌彦心中虽是狐疑,但却没有问出口,任何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别人不愿说,自己也就别多问,江湖之中,所有人皆是如此。

    “师兄!”凌彦还在心中疑惑之时,身后一声轻唤,言曦正从岭下纵马上来,待其靠近之时,一眼便望见凌彦脸色有些苍白,右手还在捂着胸口位置,立刻翻身下马,急切问道:“师兄你受伤了!严不严重?“

    “师妹莫急,并不是内伤,无碍。”凌彦笑了笑,向言曦解释,生怕这师妹又有多余担心。随后问道。“张大人来了吗?匪首向无极已经就擒。”

    言曦看了被绑得结结实实的向无极一眼,道:”张大人马上便至,只是……“

    ”只是什么?“凌彦见言曦还有事未说,便开口问道。

    “刚刚收到书院的传信,所有在外执行任务的弟子,立刻会门派复命。不得延误!违者重处!”言曦从腰带中取出飞鸽传书的信件交与凌彦。

    “这命令好生奇怪?”凌彦将信件看完,喃喃道。

    “师兄,你有伤在身,此刻上路怕是不好。”言曦上前扶住凌彦,轻声道。

    “无事,我等今日先休息一日,明日一早便启程,算算时间,还是可以按时赶回,师妹不必担心。”凌彦将信件收好,对贺寻道:“贺兄,我等师门急召,怕是就要分别了!”

    “这么着急?”贺寻闻言,意外道:“今日便走?还是明日?”

    “明日吧!”凌彦爽朗一笑。

    鸡鸣驿驻军把总,张锋,人如其名,尖瘦的脸如同刀削过一般锋利,他眼角微微吊起,看起来并不英俊,甚至可以说又些丑陋,但并不影响此人的对作战的热情,当昨夜接到上级使其率军在长青岭设伏的命令后,当即没有丝毫犹豫便答应下来。

    虽然这里面有着功劳不想被别人抢走的心思,但没有影响到作战状态。

    这事已经消灭了追击赵四海的山匪后,便立刻赶往凌彦此处,正巧遇见想要回去鸡鸣驿的凌彦。一阵寒暄。“在下鸡鸣驿把总,张锋,少侠便是擒得匪首向无极之人?“

    ”嗯?“贺寻指着自己摇头道:”不是我,是刚刚与你打招呼那人……“

    ”唔……“张锋与贺寻再度寒暄几句,心道:“是不是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这向无极已经落网,恶虎寨这个一直以来威胁着鸡鸣驿东南方向商道的罪魁祸首已经拔除,这份功劳肯定会入的大人物的眼中,这就是飞黄腾达的第一步啊……

    贺兄对这种事情并不感兴趣,告别了张锋,便独自回到了鸡鸣驿,四海楼内,赵四海关门谢客,特意清了场子,请来大师傅掌勺,专门准备凌彦三人接风洗尘,感谢他们的对独子的救命之恩和庆祝三人的平安归来。期间,赵四海带着赵公子亲自过来道谢。

    赵四海的公子文文弱弱,好像还有个秀才的功名,这也让世代经商的赵家出了一个读书人。所以这赵四海更是对其宠爱有佳,听说被恶虎寨的向无极绑架之后,更是二话不说便准备赎金,生怕这赵家的独苗断了香火。

    诸人各是饮了几杯,赵掌柜心里高兴,喝了不少,以致于最后被赵公子扶着回了房间。言曦也多留了一会,便说回去收拾下行李回房了。

    只剩下凌彦与贺寻两人坐在二楼靠窗处,一边聊天一边喝酒。

    “在下与师妹明日便启程回苏州师门,贺兄有何打算?”凌彦为贺寻倒了一杯酒。

    “继续闯荡江湖吧……”贺寻端起杯子,一饮而尽,道:“原本我来此是为了见两个人,可惜他们先我一步离开了鸡鸣驿,此地之事如今已是了结,我自当继续上路去找他们?”

    “江湖之大,找两个人也并非易事,贺兄有方向吗?”

    贺寻点点头,道:“他们临走时给我留下来地址,我自当寻着地址去便是。”

    “唔……贺兄,我所在云麓书院,便在苏州东南方向,若是将来闲暇,可到江南一游。我苏州凌家必将扫榻相应!”

    “一定!”

    “对了,昨日你我聊天时,得知贺兄此次出来,便是想多见识些江湖事,对吧?”凌彦将双方酒杯斟满,笑道。

    “没错,凌兄有些见教?”

    “哈哈,见教倒是说不上,只是有个眼下就有一个去处。我感觉贺兄会又些兴趣!“

    贺寻闻言,微微坐直身体,心中很是好奇。:“还往兄长赐教。”

    “不瞒贺兄弟,我与师妹此次本是不应来这鸡鸣驿……”凌彦饮了一口酒,又道:“我等此次出门是为了替师门完成任务,原本在这鸡鸣驿南方的燕京城便已完成,可以回苏州复命,只是我那师妹言曦,你也知道,年纪尚小,很是贪玩,偏要来这边境之地看上一看,所以我们在完成任务后,便来此处,进而认识了贺兄你。”

    “当真是缘分。”贺寻哈哈一笑,敬了凌彦一杯。“凌兄刚刚说任务?”

    “没错,我俩的任务便是,给将要举行铸剑大典的燕京东方世家送来门派贺帖……“说完,凌彦又是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叹。

    ”东方世家?铸剑大典?”贺寻眨了眨眼睛,好奇宝宝似的看着凌彦。

    凌彦也不着急,缓缓解释道:“武林四大世家之一,燕京东方。那是武林中享誉盛名的铸造世家。据说东方世家的后人对所有锻造材质的禀性只需过一过手就了若指掌,他们不但对家传的铸造八法完全掌握,更是自创了完整的新铸造秘方。凡自他们手中的兵器,无一不是可直接提升持有者多层功力的精品。”

    “那岂不是没了其他铁匠的活路?”贺寻问道。“那若是每年都这么铸造刀剑,江湖上岂不是越来越多?物以稀为贵也便不成立了吧?”

    “贺兄想简单了,东方世家有着极为严谨的家规,对其出品的兵器去向控制也十分严格,很多慕名想要东方世家所铸兵器的江湖高手散其万金而不能得其一。”

    ”一柄兵器竟然能值上万金,这东方世家倒是阔绰的很啊!“

    “哈,贺兄说的是,但是随着铸剑技术的登峰造极,东方世家的武学却是止步不前,与人比武多仰仗手中之兵。要知道,这江湖终究是实力为尊的地方,任你有什么道理,只要是拳头不如别人大,你就咬受制于人。这也是眼下困扰家族的一大隐患,为了重振东方世家的武功,他们好似决定于武林部分门派势力交好,替其铸造兵器的同时,委派门人前往各派拜师学艺,以望能够融合各家之长,重树东方世家武学之威。就像我们云麓书院的东方凌少,便是这样。有着世家大族的身份,而且武学天分极高,是我云麓书院的大师兄。也掌着代掌门一职。似这中的青年俊杰,放眼整个武林之中也是屈指可数。”

    凌彦仰头将杯中之酒饮尽才道:“东方世家近年来虽然已渐没落,但仍是百足之虫,死而不僵,家族的武功和气派,仍不是一般势力所能及的。这次它们举行五年一次的铸剑大典,江湖上已经得到消息,必然会有无数江湖人士前去观礼,若是贺兄有兴致,倒是可以去碰碰运气。相信一定会有很多收获。”

    贺寻听的入迷,心中已是完全想着这传说中的武林四大世家的东方家举行铸剑大典将是一种怎样的盛况。

    “真是有趣的很啊!”贺寻哈哈一笑,将两人酒杯一碰道:“多谢凌兄指点!在下一定会去东方世家看上一看。如此盛事岂有错过的道理?哈哈哈……”

    “哈哈哈哈……那我便先祝贺兄得偿所愿了!”

    “多谢!”

    ……

    夜晚的燕京城对大多数人来说,宁静,祥和,只有打更人还在按时走街串巷,不时的吆喝几声。

    而对于一小部分人来说,确是注定的不平静。

    诺大的燕京城,建筑精美无比,最高处自然就是这千年佛塔了……

    塔顶之上,黑影傲然而立。淡淡的看着脚下的燕京城,他伸出一只手,好像要将这个城市握在自己手中。

    风吹过,再看塔顶,黑影已然不见了踪影……

    “找到了吗?”胡同中,黑衣人飞下房顶,对着同伴问道。

    ”没有……”被询问之人同样裹在黑色罩帽之下,沙哑的回应。

    “再去找!”黑衣人怒喝一声,:“若是再找不到,我等性命怕是保不住了!发动所有人去找!一定要找到!”

    “遵命!“黑衣人转身走出几步,又回头道:”若是’那一位’不愿意跟我们回来,又待如何?“

    另一人身体一震,这是他最不想听到的话,也是最怕听到的话,出来已经几个月了,这句话简直成了他的心病。他咬了咬牙,几乎是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来:“若是不愿意……我们也只能一死了……”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便道:“属下明白了……”

    “哎……”看着黑衣人离去的背影,再次叹了口气。“真是苦差事啊……”一想起来这几个月在路上的发生的种种,黑衣人额头不由得渗出了冷汗。能活到现在真是太好了……

    不敢再继续回想下去,黑衣人一裹斗篷,急跑几步消失黑也之中……

    这月色下的燕京城,好似又深沉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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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劫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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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有古都之名的“燕京”,自古就为兵家必争之地。燕京地理位置极其重要,北有邮驿重镇鸡鸣驿坐镇北方生命线;南方邮势力和分布最广的两大门派锦衣卫所与丐帮分列其中;东有易守难攻,兵家险地之称的幽云十六州和外露秀美,内藏凶险的蓬莱仙境;西有沟壑纵横,官匪横行的泛黄平原。燕京,就是这一切的连接点,使之融汇贯通,周道如砥。

    无数的将士头颅尽洒,血洗轮回多少年。驻军的山谷,淳朴的村庄,在多年战争的熏陶下,曾经大气凛然气冲霄汉的高墙,也是变得满目疮痍。

    燕京城西北角,有着一处特殊的地方。那就是有进无出的隶属于锦衣卫所的诏狱,诏狱就是关押皇帝下诏关押官员的地方,由直属与皇帝的锦衣卫所掌管所以也称’锦衣狱。刑部,大理寺,都察院等三司均无权过问,狱中“水火不入,疫疠之气充斥囹圄。”这可真算的上是这世间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今日一大早,赫连博边早早的便出了门,明明才还未17岁的他,一年前便为了给妹妹更好的生活,已然去投了军,但这已经太平的年月中,哪还有什么投军的好处。正当心中郁闷无比时,也不知遇上了哪路出门闲逛的神仙,被锦衣卫所看中,收入门墙。但缺被分进了这燕京城,乃至整个大明帝国中都惧怕的恐怖之地——锦衣卫所辖下的诏狱。

    穿上有些破旧的狱卒服饰,腰上挎着从没有机会拔出过的普通长刀。走在还未有多少行人的大道之上。心中慢慢盘算着:“这个月的薪俸还要等些日子啊,这眼看也开春了,也该给玥儿买些新衣裳了。”诏狱距离赫连博的居所并不远,只隔着几条街而已。没走多久便已到了门前。与门口几个看守卫兵打了个招呼,赫连博便皱皱眉头进去了。

    “赫连来了?”刚进这诏狱大门。坐在地厅木桌旁一中年人便道。

    “闲着没事,便早些来换班。”赫连博笑了笑,在木桌旁坐下道。

    “哎!那我也早些回去,要不然家里那老婆子又要唠叨我!”中年人转身,收拾了下昨晚用来御寒的棉衣。“那我便先回去了,你可要好生看着,最近这些日子人手不够,多当心点。”

    “我懂我懂,”赫连博朝着对方摆摆手道。这老李头人倒是不错,就是为人有些啰嗦,以致于又讨了个比他还要啰嗦的媳妇,刚好管住他。

    “你这娃子就是不听劝,我走了,你自己小心,有事就叫外卖的当兵的!”老李头又是叮嘱一句才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地厅。

    赫连博目送着老李头离开后,上下左右打量了一圈这所谓的诏狱,这几乎会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诏狱,此刻此刻也是显得些许祥和,也许也只有现在才能享受到这般宁静。待到午后时分,这诏狱可就是另一番景象了……锦衣卫的骂声,犯人的哀嚎声,皮鞭在空气中的破空声,将会彻底响彻这个现在还算宁静的地方。

    站起身来拍拍脸,赫连博抓起身边腰刀,开始照旧巡视起牢房来,这是每日必须的惯例,虽说没有人会傻到在这燕京城,在这诏狱劫囚,但是就像老李头所说,小心一些总是没错。

    哒哒哒……赫连博的脚步声在这诏狱之内想着。每走过一件牢房,里面的人都会下意识的发出一次颤抖,赫连博看在眼里,心中很是无奈,他虽为锦衣卫所辖下的诏狱狱卒,但并不像其他正牌锦衣卫一般,有着华丽的锦衣,精致的绣春刀。他有的仅仅是和大明每个监狱之中狱卒一般,平常的狱卒服饰,普通的腰刀。

    犯人们在这脚步声中瑟瑟发抖,赫连博并不意外,他曾远远的看见过锦衣卫对着些犯人们所施加的刑罚,简直可以用地狱来形容,那犯人的惨叫声让他一连十几天都无法安然入睡。他不敢告诉妹妹赫连玥,因为若是她知道自己在这种地方上工,怕是无论如何都会让他离开。

    赫连博有一步没一步的走着,不知走了过了几个牢房。

    “是赫连小友来了吧?”人还未至,不远处还有些光亮透出的牢房内传出了一声呼叫。

    赫连博急忙走上几步,站在牢房外道:”谢先生如何得知是我?“轻轻抚着铁栅,赫连博问道。

    “哈哈……”被称为谢先生的中年儒士爽朗地笑了几声,开口道:”除了赫连小友之外,这诏狱之内怕是没有一个这么早就来巡视的人。“

    “谢先生取笑了。“赫连博抓抓脑袋,不好意思的看着对方道。

    “在下哪里是在取笑小友,只是想趁着这里还算安静之时,与小友聊上一会外面的事。”中年人捋了捋胡须道。

    赫连博在地上找了块干净地方坐下,将近几日自己在外面的所见所闻尽数讲给了对方听。

    “哈哈哈哈……”中年人听得开心,仰面哈哈大笑。

    赫连博看在眼中,心中其实很好奇。为什么一个进了诏狱之人,并不会向之前的犯人一样,害怕见到生人,而并不是像面前之人一样,不仅性格开朗,而且还会每日闲暇时刻向他打听一些外面的事。其实细说起来,这位犯人的确不寻常。他自从进了这诏狱以来,既没有人和他讲话,也没有人提审拷问,只是将他关在这牢房之中,然后就像是被人遗忘了一般,而他也就一直在这里不曾喊冤。就像是两方人相互之间看不见一样。

    时间过的很快,当阳光从谢姓男子的牢房窗口射进来时,赫连博知道,那些锦衣卫可能就快要来了,如果被他们发现自己私自在和犯人说话,那可是了不得的大事。

    “先生,快要有人来了,我先走了,明日再来看你。”赫连博站起来拍打下身上的尘土道。

    “赫连小友……”正当要走之时,中年男子叫住了赫连博。“在下有一事相求,不知可否……”

    “先生有事?”赫连博惊讶道。“请先生尽管说来,若是力所能及之事,必然相助。”

    “哈哈……”中年男子笑了笑:”不知赫连小友明日再来之时,可否给在下带一壶酒来?“

    “酒?”赫连博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竟然是这个要求。他略一思忖,便道:“先生之事包在我身上了!”

    “那便多些小友了!”中年男子对着赫连博一拱手。

    时间过得飞快,在听了一整天犯人哀嚎之声后,终于迎来了放工时刻,待老李头提着宵夜来换班时,赫连博早已经等不及了。这诏狱的饭食之能说让人不至于饿死,说好吃那是绝对不可能的,现在的赫连博只想着快点回家,吃自家妹子准备的饭食。

    和老李头打了声招呼,赫连博便冲出诏狱大门。想着回家方向去了。

    “掌柜……可还有酒?”赫连博站在酒肆门前,向其中探着身子问道。

    “有,五文钱一壶!”掌柜手中敲着算盘头也没抬,回应道。

    赫连博在怀中掏了半天,也才找出两枚铜板。看着静静躺在手心的两枚铜板,只有苦笑一声,离开了酒肆。

    轻轻推开栅栏,赫连博将见屋中还有光亮,便知妹子还在等他回来。

    “吱……”木门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哥?”屋内影子闪动一下,一声清脆的女生传来。

    ”是我。”赫连博坐在桌边,将两只翻扣的碗拿开,看见饭菜尚有余温,心中还是有些高兴。

    “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只见一鹅蛋脸,柳叶眉约莫十五六岁的女子掀开隔帘,从里屋走出,想着赫连博道。

    “嘿嘿,中途去了饶了一圈。赫连博扒了几口饭,看着坐在对面的赫连玥道:“你怎么又去做针线活了,还做到这么晚。你身体本来就不好,在这么累下去……”

    “这也不是什么重活,自己能做边做。”赫连玥嘴上说话的同时手上飞快的穿针引线。“王婶那边也是忙不过来,又能帮忙有能补贴些家用,我干嘛不做。”

    ”……“赫连博摇了摇头,不与自家妹子计较,”我说玥儿?”

    ”嗯?“赫连玥应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你那还有钱吗?”声音很小,小到赫连玥不认真听都听不到的程度。

    “你刚才说什么?”赫连玥停下手中针线,抬头看着对方问道。

    “没……没什么……”赫连博尴尬的笑了笑,连忙说不。

    一夜无话,天还蒙蒙亮,赫连博依旧早早的起身,开始整理穿戴。“那我先走了!”向着里屋道了一声。

    “慢着!”赫连博还为踏出门槛,便被叫住。

    “怎么了?还有事?”

    里屋隔帘被赫连玥掀开。见对方缓缓走到跟前,赫连博又些紧张道:“怎么了?”

    “这个拿着。”赫连玥伸出小手,将手中之物放到兄长手中。赫连博低头一看,正是被穿的整齐的一吊钱。

    “这……”

    “我这里还有,给你这些不打紧。”看着无比惊讶的赫连博,她扭过头又道:“省着点花,这个下次工钱上交之前,不会再给你了!”

    “哎!”赫连博咧嘴笑了笑,推门向着诏狱方向走去。

    走在燕京街道之上,赫连博怀中揣着刚刚买来的一壶酒,心里美滋滋的,“想必谢先生会很高兴吧!”心中如是想着,脚下不禁加快了脚步。

    “哎?”刚走的门口,赫连博看了看四周,奇怪道:“今天这怎么回事?看门的都回去休息了?”原本在诏狱门口站岗的两名士兵,今日竟是不在岗位。“算了……我管他们做甚。”

    吱……赫连博推门进入,刚走几步便停了下来,深吸了几口气用鼻子一嗅,心中疑惑道,这诏狱平日里是臭不可闻,今日这是……唔……这是怎么回事……”赫连博再吸一口,只感到四肢无力,眼前景物模糊。“迷香?有人劫狱!”

    赫连博哐的一声扶助木桌,想要努力转身跑向外面,只待他刚一转头,眼前一道背影竟是将他打飞出去,怀中酒壶也被打落,壶中之酒洒了一地。

    “有……人……劫狱……”赫连博用力在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便倒地不起,只在冥冥之中听见几句断断续续的对话。

    “别杀他……”这声音好熟悉。“带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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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劫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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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杀他……带他一起……”朦胧中赫连博听到了一声熟悉的说话声。

    待赫连博从昏迷中醒来,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不知是什么时辰,他眨了眨眼,头还又些痛感,但已经可以思考,身体微微一动,身下便传来茅草的悉悉索索的声响。

    “赫连小友……你醒了?”这声音赫连博非常熟悉,因为他每日都会与这个声音接触。

    “谢先生?”赫连博挣扎着像要坐起,看看是不是自己所认识的那人,刚要用力,便有一只大手按了回去。

    “你现在还很虚弱,还是再躺一会吧。”谢姓男子轻轻道。

    “谢先生……我们这是在哪?我好像记得有人劫狱……”再次躺回茅草之上说道。

    “……”

    “先生?”见对方没有回应自己,赫连博有些担心的问了一句。“你没事吧?”

    “多谢小友关心,在下没事……”他的声音很轻,而且还又些颤抖。他不知道应该怎样与赫连博解释现在的情形。

    吱吖一声,好像不远处有木门被人推开。赫连博眉头一皱,小声道:“先生,外面有人?”

    “唔……”谢姓男子喉间发出一丝声响。脚步越来越近,赫连博有些急了,这种情况下,他并不认为外面的来人是来救自己等人。

    “先生,你快躲起来!”

    “小友莫怕……外面的是……”

    “谢大人,我回来了,请开门!”谢姓男子话还未说完,门外竟是响起一绮丽女声。

    谢姓男子轻叹一声,起身前去开门。

    几息之后,来人在距离不远处点起一堆篝火,借着篝火所发出的光,赫连博终于看清了自己所处之处——一栋屋顶少了一半的破庙。

    脚步声再次响起,那来人与谢姓男子来到赫连博身边,这一次,他看清了来人,那女子大约十八九岁年纪,身形苗条,大眼睛,脸上戴着轻纱面巾遮掩了大半的面容,脑后露出一头乌云般的秀发“先解开他的穴道吧……“谢姓男子苦笑着看了赫连博一眼,对女子说到。

    女子一点头,出手在其身上点了几下,赫连博气息一乱,身体好像开始涌出力量。

    “燕京城的追兵被其他人引向他处了,我们就在此歇息一夜,明日再启程吧……”女子转身坐回篝火旁,从随身包袱中取出一小包干粮,穿上树枝,放在篝火所慢慢烤着。

    “谢先生……”赫连博慢慢坐直身体,看着篝火旁的冷漠女子道:“她就是劫狱的人吗?”

    谢姓男子站在一边,听闻这话肩膀不由自主的一颤,但并没有回答。

    “谢先生!”赫连博再次问道,声音不经意间大了起来,因为他心中好像明白了一些事,这问题只不过是想要得到当事人的肯定而已。他害怕,真的害怕从谢先生口中得到这就是真相的回答。

    “劫狱的人就是我,你当如何?”谢先生背对着赫连博依旧没有回答,而那冷漠女子却是代替他说出赫连博最不想听到的一句话。

    “……”赫连博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谢大人不能死!”冷漠女子将手中馒头一扔,身上气势一放,向着赫连博怒道。

    “……唔”赫连博并不会武功,充其量在新兵营时训练过几个月的粗浅刀法。此刻的他被冷漠女子气势所压制,胸口一阵沉闷,只得咬牙吼道:“那我等普通百姓就该死吗!!”

    “你!”冷漠女子眼中闪过一丝杀意,全身气势不减,一把抓起身边长剑,利剑出鞘,对着赫连博冷声道:“就是你们这些该死的锦衣卫,天下百姓才会如此辛苦,还敢说自己不该死,今日我便取了你的人头,也好让这世上少一个祸害!”

    冷漠女子,长剑一甩,疾步上前,抬手便砍!

    “住手!”剑还未劈下,谢先生出口喝止,向着冷漠女子一拱手,道:”还望小姐高抬贵手。“

    冷漠女子扭头一看谢先生,见其眉头皱起,心道是已经惹怒了这人,长剑一收,再向谢先生会了一礼,便回去篝火旁坐着,不再说话。

    见冷漠女子收手,谢先生再度坐在赫连博对面,轻声道:“此番确实是我对不起小友……”

    赫连博心中仍有怒气,便扭过头,不愿再看谢先生。

    谢先生看着面前的赫连博,笑了笑,道:“昨日我已看到小友帮在下来带的酒……可惜尝不到了……”

    “酒?”赫连博一听,心中忽然想起一事,对着谢先生急切道:“我妹妹在哪?”

    “妹妹?”谢先生也被问的摸不着头脑,便向冷漠女子投向询问的眼光。

    冷漠女子冷哼一声道:“他本人原本就不在计划之内,他妹妹的事我如何得知?”

    ”你们把我掳来,那锦衣卫所寻不到我的尸体,去抓我妹妹怎么办!“赫连博声音越说越大最后竟然是挣扎这站起身来,想要攻击冷漠女子。

    嗖的一声,冷漠女子手中枝条飞速甩出,直接打在赫连博胸口,竟是将其打回了茅草堆中,而后者背这一击打的气血翻腾,几次想要爬起来都失败了。”你这恶婆娘!“

    赫连博趴在地上,无力起身,只能借由骂人来发泄心中愤怒。

    冷漠女子被骂几句,再也忍不住了,忽的朝着赫连博方向再打出一木棍,赫连博闷哼一声再也没了声响。

    ”……“谢先生上前查看一下气息,确认只是被打昏,长舒一口气。遂向者冷漠女子道:”小姐刚刚所说是真的?“

    ”大人是指,这锦衣卫走狗的妹妹?“冷漠女子轻蔑的看了一眼趴在不远处的赫连博,冷声回应道。

    “我问的是这赫连博的妹妹,你们真的没有救?”谢先生脸色一黑,再问道。

    “没有,我刚才已经说过,此人已经是计划之外,其妹我等更不知情。”

    “……”谢先生闻言,眉头深皱,缓缓坐下。

    破庙内,除去昏迷的赫连博,其余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让时间缓缓流逝。

    “姑娘……”谢先生沉默良久后开口道:“天亮之后请送我们回燕京……”

    “您说什么?”冷漠女子猛的一转头,死死盯着谢先生,眼中充满了不可思议。“请大人以大局为重,我等此次一定要将大人救出去!”

    谢先生摇了摇头,道:“不必了……为了我一个人,死去的人已经够多了,我已经不想在这样下去了……”

    冷漠女子咬咬牙道:“您是因为这小子的话才决定回燕京的吗?先生可随我先回去,我再派一队人马来救他们走!这样可好?”

    她做了妥协,但谢先生仍是摇头:”我意已决,不必再说。你不要想把我打昏带走,你知道后果的……“

    女子眉头紧紧纠结着,她心中确实想着将面前这人打昏带走,但若是如此行事,怕是这位刚正的大人真的会做出一些傻事来。

    她思考了一阵,道:“先生,此次回去真的会是十死无生。您真的想好了吗?”女子顿了顿又道:“若是没有了您这样的助力,我等将来怕是更加难以扳倒锦衣卫了……”

    谢先生笑笑,轻声道:“姑娘……我知道现在的处境,也知现在我们所有人的处境。请回去转告你父和其他人……静待时机,我会在在敌人心脏中埋藏起一颗钉子,只要你们善加诱导,我等所期之事……必可成功。切记,静待时机!”

    “……”冷漠女子静静的听着,时不时还会反问几句,她知道,面前之人主意已定,就再也没有回旋的余地了。所以得此机会,她向谢先生问了许多。

    天马上就要亮了。

    谢先生爬上马车,将赫连博扶上去。再次对着冷漠女子点点头。

    女子回以一礼。目送马车离开。

    “我这是……在哪?”马车的颠簸,使得赫连博醒了过来。因为一整天水米未进,所以声音听起来很是沙哑。“谢先生……”

    “我们在回燕京的路上……”

    “回……燕京?”赫连博口中随意嘟囔一句,回燕京?

    ……

    “你说什么!”燕京之内,皇甫府内。锦衣卫都统皇甫遥手中一滑,茶杯猝然落地摔个粉碎。“你说那姓谢的自己回来了?”

    “回指挥使大人,真的回来了,现在便在诏狱之中……只是……”身边之人将消息再度确认一遍道。

    “只是什么?”

    那人略走几步,附在皇甫遥耳边,将事情来龙去脉做了个简要解释。让皇甫遥听的啧啧称奇。“你说的那小子,现在还在我锦衣卫?”

    “还在!”

    “唔……”皇甫遥捏着下巴,眼珠转了几转,嘴角露出一丝冷意。换过身边一人道:“传令下去,我要请人喝酒……”

    今日的燕京传出一个消息,锦衣卫都指挥使,皇甫遥请人喝酒,这本没有什么奇怪,但是皇甫遥请的却是一个囚犯。请一个囚犯喝酒,这真是闻所未闻。但皇甫遥本人却没有来,只是派遣了一个人,一个新人……新上任的锦衣卫小旗——赫连博,代替他去喝酒。

    牢房内,谢先生依旧坐在原处,望着矮桌上的酒壶,再看看面前坐着的赫连博,他开心的笑了,笑的很真诚。但赫连博确笑不出,因为他知道,这个喝酒是什么意思……这酒有毒!

    “谢先生……我……”

    “我知道。”谢先生没有让他继续说下去,只是平静的安慰着赫连博。

    “在喝酒之前,我有几句话向对你说……”

    “先生请说!”

    “……”

    酒,终究是喝了。一代人杰,就这样悄无声息的消失在了这燕京锦衣卫所的诏狱之中,无人知晓,无人记得。

    皇甫府内,皇甫遥和身边之人喝酒聊天,谢姓男子的死,让他今日心情很好,不由得多喝了几杯。

    “指挥使大人,既然人都死了,我们为什么还要留着那小子,不如……”男子用手做个下切动作。

    “此人既然死了,必然是瞒不住的,我要的就是那些忍不住的人统统跳出来……至于那小子嘛,哼哼,“皇甫遥冷笑一声,道:”你以为那些人会让这个动手执行之人活的长久吗?“

    ”借刀杀人,指挥使大人高明!“

    “哈哈哈哈哈!”

    此时此刻,燕京北门之处,缓缓驶入一辆马车。”客官,燕京就到了,我先送您去客栈吧!“

    ”好的“车内之人回应一声,掀开遮挡车窗的帘子,好奇的看着这燕京城。

    车内之人,便是贺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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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奇怪书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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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官,已经到了!”车外车夫缓缓停下马车,朝着车内轻唤一声。

    贺寻掀开帘子,跳下马车,四顾看看。路上熙攘的人群,宽阔的街道,无不说明着这座城市充满着活力。

    伸了个懒腰,呼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心身一阵舒爽。

    “客官是来着燕京城省亲的?”车夫坐在马车上,抽着旱烟,笑问道。

    “我是来参加东方世家的铸剑大典的,老人家可知道?”

    “哦!”老汉眯着的眼睛微微睁开道:“原来客官也是行走江湖的侠客!客官口中所说的东方世家便在南门外五十里处。像客官这般,今月老子头已经送过三批了……”

    “那岂不是十几天前就有人开始来了?”贺寻扭头问道。”那场面定然是热闹非凡!”

    “热闹非凡?”老车夫看着犹自在那里高兴的贺寻,脸上不由抽动了一下,道:“客官是第一次来燕京吧?”

    “老人家看出来了?确实是第一次……”贺寻抓抓脑袋,嘿嘿道。

    “难怪,难怪……”老车夫敲了敲手中的旱烟斗:“不蛮客官,老汉在这燕京住了几十年,这东方家每五年开一次大典,每次都引得像客官这种江湖侠客慕名而来……”老车夫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每次可以进得东方家里参加大典的,只有很少一部分……“

    ”哎?为何?”贺寻第一次听到这消息,这连凌彦都没有告诉他。

    “只因想要进这东方家中,还需一份东方家特制的请柬!“

    “请柬?”贺寻眼睛睁得老大,完全不知道请柬的存在,更别提拥有这份请柬了。“那老人家意思是说,没有这所谓的请柬,来了燕京也是白来?人家不会让我进去是吧……”贺寻有些失落,本来自凌彦口中得知,距离自己最近的燕京城有着如此盛大的武林集会,还道幸运,可如此看来,这次怕是只能在旁干看了。

    见贺寻呆在原地,丝毫没有了刚才的激情……老汉眼珠一转,计上心来,遂道:“客官这是没有请柬啊……这可难办了。”说着又是点上一袋烟,独自抽着。

    贺寻听老汉此语,心头更是失落,但抬头一看老汉自顾自在那悠闲的抽着旱烟,脑中灵光一闪,笑道:“敢问老人家,这东方家的请柬可有方法得到?”

    “客官乃是行走江湖之人都不知,我老汉如何……“还未说完,只见贺寻从怀中摸出一顶银子举在手心放在老汉面前。老汉死死盯着贺寻手中的银子,口中立刻改了口道:“……燕京城中有一“聚贤居”乃是东方家的产业,往来侠客都会在那里歇脚,东方家中之人也常在那出没,公子可去那里碰碰运气……“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消息,贺寻银子抛给老汉,背好随身行李欢喜的朝着城内跑去。

    东方家在燕京的名气果然是大的很,贺寻在路边随便问了几人,便得知老头对自己所说只要是这城中居住过一段时间的人都知道的事,对此,贺寻也只能苦笑了事。再向人问路时,贺寻也明白了什么是聚贤居。

    ‘聚贤居’在燕京城南,是燕京东方世家所开产业,为的便是结交江湖各类英雄好汉。财大气粗的东方家早有定制,江湖英豪来此,不收取任何财物,只为行个方便。但这并不是如此简单之地,在游侠间不成文的传说,这聚贤居也是为挑选人才而设立,江湖豪杰来此,东方家管吃管住,期间有人暗中观察,若是有幸被东方家看中,则有机会进入东方家中成为入幕之宾。

    聚贤居此举并不让贺寻感到惊讶,但只是感觉这种方式未必可以寻得到真正的人才。

    在城中边走边逛,走了近一个时辰,贺寻才找到那’聚贤居’所在,“看来不仅我一人有此想法……“看着身边不时走向聚贤居的江湖人士,贺寻叹口气道。这人也太多了……

    贺寻紧走几步,顺着人流进入了聚贤居。

    屋内已经已经先到不少人,三五成群围坐在一起,小声聊着天,见贺寻进入,聊天声短暂暂停了一瞬间,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贺寻,一息不到,所有人又将目光移开,在此沉浸在与周围人的谈话之中。

    “少侠哪里来?”聚贤居不愧是有着庞大底蕴的东方世家所建,见贺寻独身一人前来,立刻有东方家的仆从上前招呼,青年对着贺寻一拱手,问道。

    “燕京北方的鸡鸣驿……”贺寻不明对方之意,只得说自己是从鸡鸣驿而来。

    “……额”青年上下打量一下贺寻,还是旧皮衣,旧皮帽,身后背着粗糙打制的五尺木匣和黑布缠绕的兵器,手中还拄着同样紧裹黑布的长棍装物事,看起来古里古怪。但多年从事接待工作的他还是将这疑惑埋藏起来,想着大厅内做了个请的姿势,笑道:“那少侠先里面坐。”

    “麻烦了。”贺寻客气一声,想在大厅内找了个角落坐下。

    在经过他人身边时,只听身边一偏瘦男子嗤笑一声,故作不知道:“我还以为又来了什么江湖俊杰,没想到是个山野小子。”

    “对啊!看他那穷酸样,也不知是哪里的乞丐找个把兵器来这混吃混喝……”旁边之人附和一句。

    “这聚贤居执事怎么让这种人进来。”

    一时间,大厅里各种各样的讽刺扑面而来。

    反观贺寻,依旧将这些话充耳不闻,径直走向来墙角一处无人之地坐下。

    “哼!”见自己这边冷嘲热讽一番后,对方竟然毫无反应,这偏瘦男子也是没了兴趣,看着贺寻冷哼一声后,又开始与同伴说起话来。

    “山野小子啊……”贺寻坐在角落,心中反复想着刚刚那人所说,自己从林海走出来,可不就是个山野小子嘛!想到这里,贺寻自己都忍不住扑哧一笑,好在声音很小,周围人并没有听见。也避免了再受别人的一番冷嘲热讽。

    “兄台在笑什么?笑的好开心啊!”贺寻刚要抬头,便听一温淳之音向自己发问。再看时,竟是有一人坐在自己对面,满脸笑意的看着自己。

    贺寻心中一瞬间转过几个念想。但是再细看面前之人,一对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这时却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头戴儒士方巾,身着书生长袍,手中捏着一柄白纸扇,一份书生打扮,只是与这份气质不同的是,这书生从头到脚一身还打着补丁的破旧衣衫,相比于贺寻的旧来说……这才叫破……

    “怎么了?难道吓到兄台了?”书生见贺寻看着自己不说话,又一次问道。

    “哦哦……”贺寻连忙将目光从对方眼睛离开,回了回神道:“在下贺寻,敢问兄台大名?”

    “俗,真俗。”听贺寻自报姓名后,便问自己名字,书生连忙单手托腮做鄙视状,“刚刚看兄台不为他人言语所动,心中以为是一高雅之人,没想道也是一俗套之人。”

    “额……”说实话,贺寻真的是第一次遇见这类人。一时间竟是没有什么办法。只能语塞。

    “难道不知道名字就不能交往了?“书生看出来贺寻的窘迫,随口道。

    ”不不不……在下不是这个意思。”见书生如此说,贺寻连忙解释。

    “嘿,这才对吧。”书生看了一眼贺寻,脸上堆着笑脸道:“我就知道你是个雅人,那请我喝酒吧!”

    ”……“贺寻又一次被堵住了话头。

    “怎么?”那书生指指身上的破烂长衫道:“瞧不起我啊?”

    贺寻摇摇头,笑道:“既然兄台看的起贺某,在下当然要请!更何况兄台主动与我搭话,让在下不致于如此尴尬,这酒不仅要请,还要管够!”

    “哈哈哈,我就知道,咱俩投缘!”书生一拍折扇,朗声一笑,将大厅内不少人的目光都吸引过来。但当事人确是丝毫不在意。

    “哼,又是一个疯子!”

    贺寻与书生依旧当作听不见,书生招呼来人撤去酒杯,换上海碗,斟满烈酒,拉着贺寻一连三碗。

    有了三碗酒做开头,两人聊天明显简单了许多。

    又是几碗下去,纵是贺寻酒量还好,但这么些水喝下去还是让他感觉又些不适。

    “好极好极,酒逢知己千杯少,这聚贤居的酒太差劲,你我一见如故,不如换个地方喝?”书生一连七八碗酒下去,声音更是大了三分。直接嚷嚷道。

    “酒不好还来蹭着喝……”大厅内不知谁说了句,书生虽是喝了酒,却是耳聪目明,这话声音不大便让他听了去。

    ”哈!你以为我想在这喝啊!“书生大笑一声道:“要不是今日遇见个有趣之人,我才懒的理你。”向嘲讽之人反驳几句后,书生又道:“贺兄,咱们走,我带你去个好去处,保证酒香胜这十倍!“说着便要拉着贺寻走。

    “啊?”事情总是来的太突然。这刚刚进来聚贤居,还未见什么名堂,这便要被人拉着走?

    正当这时,聚贤居门口一阵的马蹄声。只见一个身着白色武士服的中年人率先一步进来,只高声道:“东方家三公子到!”

    大厅内立刻嘈杂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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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奇怪书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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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方晟,燕京东方世家的三公子。

    “东方家三公子到!”随着中年人一声吆喝。聚贤居内开始嘈杂起来。几乎每个人都在看着身穿一身白色华丽公子服的少年在众人的围簇下走进了聚贤居。

    “东方公子好!”

    “见过东方公子!”站在最前方的几人连忙对着东方晟抱拳行礼。东方晟依旧走着,对身边人的行礼看也不看。

    ‘好生傲慢的小子’在场的人似乎都有这种想法,但谁也不会表现出来。

    东方晟走至众人面前,身后护卫立刻替他挡出一片空处。东方晟眼神扫视一遍大厅内,拱手一礼。“在下东方晟,见过各位英雄。”

    “不敢不敢……”众人不敢受这一礼,连忙回道。

    ”诸位英雄,此次诸位聚集在这聚贤居,我相信必定是为了我东方家三日后的铸剑大典吧。“东方晟笑了笑道。“诸位想必也是知晓,我东方家每次铸剑大典都会广发英雄帖邀请武林各大门派与豪杰前来观礼,每次因为宾客众多,所以不得不限制入场人数……“

    听到这里,众人皆是没有什么兴趣听下去,每次每年都是这番说辞,在座的有些人已经是连续三次前来碰运气,只不过运气都不怎么好罢了。前两次都是随便派遣一名执事过来通传,这一次倒是换上了三公子东方晟亲自前来,不过似乎也是换汤不换药。

    正在众人皆是兴趣缺缺事,东方晟画风却是一转,道:“……大家也许感觉在下说的和前几次来人说的差不多,但是我要告诉诸位,今日我来,便是带来了三份请柬,特来赠与有缘之人!”

    三分请柬?众人一片哗然。

    你以为仅仅是谁家孩子要娶妻,请你来吃酒庆祝的请柬?那是进入东方世家的入场券,更是代表着铸剑大典尾声时,可以在剑池中参加寻剑活动。何为寻剑?那便是在有着无数柄剑的剑池中随意挑选一件自己想要的兵器。

    要知道,这江湖中,不仅仅是拳脚功夫,刀枪剑戟此类武林人士常用的兵器也是其力量的重要组成部分,兵器便是自己身体的延伸。一件趁手的兵器可以使自己的使用者功力提高三成。江湖,武林,始终是实力说话的地方。这一件东方世家出产的兵器,实在是对在座的人有着巨大的诱惑力。

    贺寻虽是与书生站在大厅的最角落。但是请柬两字却是听的一清二楚。“有请柬?”贺寻眼睛一亮,便想挤进人群去仔细听听刚才进来的年轻人说的话。

    刚要动身,身体一滞。贺寻扭头一看,那书生正趴在坐垫之上,手中拉扯着自己的皮衣,使自己无法离开。“兄台?”

    “你就这么丢下我?”书生抬起头,用着楚楚可怜的声线说道,一边说还一边向着贺寻眨眨眼,那似乎有着神秘力量的眼睛,仿佛要将贺寻吸进去。

    “额……”贺寻看着书生的眼睛,脑中忽的闪过一道紫光使他立刻清醒。:”兄台若是寂寞,可以跟在下一期过去听听。“

    ”不要!“书生一扭头,拒绝道。

    ”……“

    正当两人相持不下之时,东方晟那边可谓是进行的火热。

    ”第一张请柬,五千两!“东方晟拍了拍手,身后立刻有一侍从端出一托盘,上面端端正正摆放着三张请柬。

    众人皆是一惊,这实实在在看见了东方晟所说的请柬,但也是实实在在听见了东方晟所说的每张五千两的价钱!

    一个江湖侠客,刀光剑影中走来,也有着许多人无法存到五千两银子,而这东方世家仅仅用一张请柬,便将这五千两收入囊中,不费半点力气。

    这哪是在找有缘人,分明是找有钱人。

    东方晟在众人之间扫来扫去,可就是没有人站出来买下这第一张请柬。“如果没有的话……”见众人没有开口,东方晟嘴角一横,心中一丝怒火生起。

    “五千两,我买了!”东方晟一愣,众人皆是一愣,五千两买一张请柬?这人没病吧?众人纷纷看向开口者,人群中一人缓缓走出,一名持剑侠客,三十岁左右,头绑三色绳带。他从怀中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银票,递给距离自己最近的东方家执事,然后站在原地等待着。

    执事将皱巴巴的一票展开,扫了一眼。然后向东方晟投去一个眼神,东方晟会意:“将请柬取来!”

    身后一人连忙递上请柬,持剑侠客颤巍巍的接过,反复看着手中的红色请柬。脸上露出来激动的神情。

    ”终于等到了……我两次挑战失败只差一线,若是获得神兵一件……“侠客一边抚摸着请柬,一边走出聚贤居大门,只留得余下众人目瞪口呆。

    “第二份请柬,五千两!”东方晟趁热打铁,高声道。众人心神被拉回了聚贤居。心中如江海翻腾,刚刚持剑侠客的话再座之人已经很清楚了,这不仅仅是一张纸,在有些人的手中,这就是一个机会……一个提升自己实力的机会。

    贺寻又是扯了扯袖子,书生依旧是死不撒手,:“兄台!你放手,刚才我看人已经拿走一张了!”

    “拿走又如何?”书生放开贺寻的衣袖,将重点放在大腿上。死死抱住大腿不放,“来陪我喝酒!”

    “兄台!莫要闹了!在下真的想去看看情况。”贺寻哭丧着脸,怎么也脱不开这个像是泥巴一般的人物。

    “……”

    “我出五千!”一大汉推开身边之人,上前一步道。

    “我出六千!”之前嘲讽过贺寻的瘦小男子也是向前一步道。

    大汉闻言眉头一皱,对着瘦小男子怒道:“瘦子!你这什么意思!”

    “公平出价而已……”瘦小男子缩了缩脑袋,小声道,看得出来他对大汉还有些畏惧。大汉眼神一丝寒光闪过,道:“东方公子说五千两,我已出价五千,你出六千来搅我局?”说着,他将目光投向东方晟,希望可以得到支持。但东方晟此刻眼神飘忽,口中轻轻道:“我刚才只说,开价五千两,并未说一定是五千两啊?”

    大汉脸色噌的变的煞白。

    瘦小男子却是兴高采烈,自以为的到了东方晟的支持。道:“若是没钱,就趁早回去,别在这里丢人现眼了!”

    “你!”大汉咬咬牙,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七……七千两……”

    “那我便出八千两!”瘦小男子胆子似乎也大了起来,原本大汉只强上自己一两筹,若是在剑池中寻得一件精良兵器,未尝不能赢过这大汉。再加上东方晟的默许,瘦小男子此刻很是得意。

    大汉额角青筋暴起,杀气外漏,手上不由得摸向了刀柄。

    瘦小男子被惊得倒退一步,东方家数名执事刷得一声便站在了两人中间,大汉心头一震,眼睛扫视一番,只见自己进攻之路全被封死。老老实实将放在刀柄上的手挪开。虽然大汉对自己武功有些信心,但是要从四名东方世家执事收下全身而退还是没有可能。

    “既然没有人再出高价,那这第二份就属于这位侠士了。“东方晟挥退几个手下,笑道。

    瘦小男子接过请柬,向大汉方向轻蔑一眼,将请柬塞进怀中,大步走出了聚贤居。大汉咬了咬牙,看了看门口,又看了看东方晟也坐了回去。

    东方晟点了点头,道:”那这最后一份请柬……依旧是五千两好了。“

    五千两?说的好听,第一张五千两没有竞争者,第二张五千两已经到八千两,这两张请柬的作用,众人可谓是一清二楚,拥有请柬的人,在大典期间都是东方世家的宾客,保护宾客的安全自然是他们的任务,因此并不担心大汉的报复,至于大典之后,实力提升还是江湖报复,那便不是它们东方家要管的事了。

    “兄台……”好像又有人拿走一个,你放开行不行……“贺寻眉头紧皱,看着喝的醉醺醺的书生道。

    “你要那个干嘛?无聊的聚会而已……”书生打了个嗝说道。

    我就是去看看……这话贺寻没说出来,只怕说出来这书生更是来了疯劲。

    “你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吧!“书生又是顺着贺寻身体向上爬了爬,使自己不会掉下去。

    贺寻无奈叹口气,只听众人堆中一震惊呼,贺寻扭头一看,一中年人高举着最后一张请柬欢呼着夺门而出。

    “这……”贺寻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

    “至此,我东方家三份多余的请柬已经全部出手。在下也该告辞了。”东方晟向众人一礼后,便带人离开了聚贤居。

    众人见此,想要都下喝酒聊天之人,便留下来,但大多数都是都是为了请柬而来,见已经没了机会,也便不再久留,三五成群的离开了。

    贺寻看着只剩下七八人的大厅,脸上抽动了几下,低头一声叹气,坐了回去。

    “看来你是想通了,不去那什么无聊集会了……“书生撒手放开贺寻,端坐在桌前继续饮酒。

    “……”贺寻抬头瞪了对方一眼,也不回答,只是自己一杯接一杯的喝着。

    书生双手托腮,支在桌上,看着面前沉默的贺寻,道:“喂喂,你生气了啊?”

    贺寻眼睛一翻,依旧不理。

    书生皱了皱眉,道:“你就这么想去看啊?”

    “……”

    ”……“书生撇撇嘴,道:“花上几千量,上万两去拿那两张破纸,你有这钱嘛。”

    “嗯?”贺寻酒杯刚到嘴边便停了下来,“我有钱啊。”

    书生闻言,挑着眉毛上下打量几圈贺寻,旧皮衣,旧皮帽,真是丝毫看不出一点有钱的样子……

    见对方明显存在着怀疑,贺寻伸手在怀中一抓,整整几十张银票摆在了书生面前,书生眼睛瞪得老大,手指遥遥指着贺寻道:”你,你,你……你们家出门都是这么带钱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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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铸剑大典(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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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因为你拦着,我才没得到请柬,现在有钱又有什么用,”贺寻摇了摇头,将银票收了起来。听得出语气之中带着浓浓的失落。

    “你……真的想去东方家看那什么铸剑大典?”书生坐正身体,正色道。

    “唔?”贺寻被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吓了一跳。口中道:“去看看也好……”

    书生闻言一笑,道:“那我便帮你一把吧。“

    ”兄台有办法?“贺寻见书生如此回复,连忙问道。

    “好歹你也请我喝了这么些酒啦,不帮你一把,本小……咳……本公子倒是不好意思了。”书生摇了摇折扇,笑道:“你且随我来。”

    两人一同出了聚贤居,走在燕京宽阔的大道之上。贺寻与书生并肩而行,微微侧了下头,贺寻才感觉书生真的很瘦小,比自己矮了许多不说,身上宽大的就儒袍也是宽松。“兄台,你真有办法让我进东方家观礼?”

    书生撇着嘴扭头看着贺寻道:“怎么?莫不是信不过我?”

    “……”贺寻可不敢直说。

    “我说有办法就有办法,想要进去就老老实实跟着。”书生哼了一声,脚下加快了些速度。

    “李氏裁缝店”贺寻站在小楼前念道。“这什么意思?”

    “裁缝铺!看不懂啊?”书生没好气道。

    这李氏裁缝铺不愧是燕京名店,两人刚进门,便有人迎上来,书生还不待其说话,直说道:“二楼招呼。”

    上了二楼,贺寻才总算见识了什么是琳琅满目,什么是锦衣华服。

    “两位需要写什么?”二楼之上自然是有专门人士去招待。

    书生打量了一下贺寻,双手交叠在胸前,指着墙上挂着的几套华服,道:”这个,这个,这个还有这个,都拿下来,给他换上看看。“

    伙计看了看书生,再看看贺寻,态度有些犹豫……不禁看向了掌柜。

    书生眉头一皱,自己伸手在贺寻怀中,随意一抓便抽出几张银票,在伙计眼前晃了晃。心情有些不佳。

    掌柜见此,迅速给伙计递去一个眼神。

    趁着伙计去拿衣服。书生抽出几张银票,对着贺寻道:“我出去买些别的,你在这里等我。”

    “兄台……”贺寻木讷的点点头,始终没有问出什么。

    ……

    “发现了……”街中角落,黑衣人侧了侧身,将自己隐藏的更向里面一些。向身后几人小声道。

    “看清楚了吗?”另一人急切的问道。

    “应该没错……刚刚的步法很熟悉……”

    “那便准备一下,我们已经拖的够久了。”为首黑衣人道。

    几名黑衣人应是,悄悄退入黑暗中。

    两个时辰后,书生再一次回到了裁缝铺,一上二楼,书生眼睛瞬间一亮,只见自己离开前还是旧皮衣旧皮帽,一副土包子模样的贺寻,此刻已是一身焰色金边华服在身,坐在桌前喝着掌柜送来的茶水,安静的等着他回来。

    书生走近几步,绕着贺寻走了两圈,道:”还不错。”再向掌柜招招手,掌柜亲自端来一托盘,上面摆着各种玉饰,书生捏着下巴,挑了几件交给贺寻,道:“拿去穿戴好。”

    贺寻再度出现在书生面前时,原本山野小子已经完全变了一个人,只见贺寻身着焰色镶金边华服,头戴白色玉冠,腰缠纹花玉腰带,一看便是翩翩公子。

    书生微笑着点点头,拍了拍手,楼下等待的伙计带着一样东西上楼来。

    一件赤红色剑匣。

    “这……”贺寻抚摸了下这精致的剑匣,有些激动。

    “既然换了衣服了,就不能再背你那破箱子了。”书生一边说,一边从袖子中拿出另一样东西,一块玉佩。

    裁缝店掌柜眼角一瞥,心头猛地颤动一下,那玉佩呈墨绿之色,隐隐还有些散发出淡淡的绿光,一看便知是极品玉石!光着一件饰品价值久不下万两!

    书生蹲下身子,帮贺寻将玉佩系在腰间。低头看着书生那异常美丽的桃花眼,眼大而修长,眼尾略微上翘,贺寻不禁呼吸加快,脸上微红。’冷静啊,这家伙可是男人……’长出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好了。”树上站起身来,推着贺寻转了两圈,仿佛是在看自己的杰作一般。

    “这样就可以进去东方家了?”贺寻也在打量着自己。

    书生无奈的看了贺寻一眼,道:“马车在楼下了,跟我一起来。”

    两人上了马车,书生悄悄将窗帘掀开一条缝隙,将目光伸向窗外。

    “兄台在看什么?”见书生有些心不在焉,贺寻问道。

    “没什么。”书生眼睛一眯,再复拉好窗帘。“我们现在正在出城,就去你那什么东方世家。”

    “真的?”贺寻眼神一亮,欢喜道。但随即又问道:“可我们还是没有请柬啊?”

    书生翻了翻白眼,不愿再理贺寻。

    马车走的很快,出城五十里便是东方世家。两人并肩而立,看着东方世家门前不断前来的客人。贺寻显得有点兴奋。

    “跟我来。”书生手肘碰了一下贺寻,示意他身上。

    两人走了一会,来到了一扇小门前,贺寻疑问道:“这不是侧门吧?难道我们要翻墙进去?”

    书生脸上一抽,上前敲了敲门,“谁呀!”书生后退几步,等人开门。吱地一声,侧门被人打开了一道缝隙,书生在怀中一探,一柄以白玉作骨的折扇出现在他的手中,贺寻有些惊讶,书生竟然带着这种贵重物品。但他也没有再想太多,别人的秘密自己也不需要打听太多……

    开门人低头看了一眼玉骨扇,眼中闪过一丝惊异,显然想法是与贺寻一般。

    ”将此扇交与东方延。“

    执事一听书生这话不由得皱眉。东方延可是他们东方家二老爷的大名,这书生竟然敢直呼姓名!但这执事并未将话直说,可以拿出此等玉扇和敢于直呼二老爷大名之人,绝对不是什么普通人。执事双手接过玉扇,只道一声稍等。

    “兄台,你是东方家的人?”贺寻向前走了两步,小声问道。

    书生白了对方一眼,摇头冷声道:”不是。“

    不过一会,侧门再次打开。一名华衣中年人手持玉扇匆匆走出。

    ”咳!“书生轻咳一声,吸引了来人的注意力,中年人立刻向上前去,但当即发觉身边还有一名执事。便道:”你先退下吧,这是老夫好友。”

    执事点头退下。

    来人正是东方世家二老爷,东方延。

    “拜见……二……”

    “咳”书生又一声咳嗽打断了东方延的话。东方延撇了一眼贺寻,心中明了。书生用手一指身边之人,道:”这位是我朋友,想要去参加贵家的大典。奈何并无请柬,还望延先生行个方便。“

    东方延睁大眼睛,再复看向贺寻,面容俊朗,目若星光,一身焰色华服,玉冠玉带,手中拄黑布长棍,身后火红色剑匣,这幅装扮绝不是平常之人。

    “请放心,这位公子在下必然会照顾好!”东方延抱拳一礼,“那公子也是……”

    “我马上便走,执事带他来而已。”书生挥了挥手道。

    “兄台不与我一起?”贺寻扭头道。

    书生摇了摇头,笑道:“我还有事,有缘自会相见。”书生伸了个懒腰,自顾自的走了,边走边挥手。

    见书生走得远了,东方延才想起身边还有人。“公子如何称呼?”

    “在下贺寻,见过二老爷!”贺寻双手抱拳,行了一礼。

    东方延点点头,将贺寻请入府中。由侧门入,穿过两个花园,才到达东方延所为贺寻安排厢房。“贺公子请在这里休息,我东方家铸剑大典三日后开始,稍待我吩咐下人将请柬送来。贺公子是贵客,可以在我东方家随意走动。不必客气。”东方延道。

    “那便叨扰了。”

    ……东方家不远的山坡之上,书生立在边缘之处,远远瞭望。而在他的身后,乌压压跪倒了一大片黑衣人,足有五百多人。

    “二小姐……”身后黑衣人上前一步,小声试探道。“总坛发来消息,神君大人已经在回去的路上,所以我们……”

    “我知道!”书生声音一一变,原本如男人的嗓音立刻变得纤弱起来,清澈动听,但又隐含着一丝杀气。

    黑衣人立刻低下头,不敢再多说一句,只是静静等待着。

    良久,书生……现在要称为’二小姐’了。二小姐嘴角一弯,不由得笑出声来,身后数百人皆是吓了一跳,心中不乏一丝冷意升起,面前的女人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到他们都不认为她是个女子,只是个恶魔。这’恶魔’竟然笑了,竟然笑了?

    只见二小姐伸手摘下头上书生方巾,瀑布一般的长发飘然而下,二小姐甩了甩长发,手掌脸前一抹,原本隐藏起来的绝美容颜,纤巧削细,面凝鹅脂,唇若店樱,眉如墨画,说不出的柔美细腻,此时一身破旧儒衫也隐藏不住这等美艳。二小姐晃了晃脖颈轻声道:取笔墨来。“

    话刚出口,便有几名黑衣人站出,一人附身蹲下,将背后平展,一人在旁端住笔墨,最后一人俯身跪地,二小姐坐在那人背上,将手中玉骨扇取出,一面附着赤色宫装的美人,一面空白,二小姐咬着笔杆思忖一下,微笑挥笔,片刻之后,空白扇面便出现一副画作,画作之上一名红衣青年与一书生对坐把盏,“剑匣诗囊常作伴,踏破晚风朝露。“最后一笔书写完毕,二小姐拿起折扇吹了吹,满意的点点头:”将这玉扇送过去。“身边黑衣人双手接下,立刻向东方世家方向奔去。

    二小姐再望一眼远处,微微一笑,道:“启程,回总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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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铸剑大典(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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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了东方延,贺寻独自坐在桌前,静静得回想着刚刚发生的一切。那书生轻描淡写便将自己送入了东方家,可以看出此人的身份绝不简单,贺寻暗自庆幸,自己走出大山以来,遇见的人可以说都是些好人,凌彦,赵四海还有这不知姓名的奇怪书生。

    ‘他既然认识东方延,我何不去向他询问一声?此等恩情,来日必然是要还他。’贺寻心中默默想着,但随后便又打消了这个念头,’他既然不已姓名相告,自是有他自己的缘由,我若贸然打听,且是显得小气了。有缘日后必会相见,何须在乎这一时?’

    贺寻笑了笑,起身收拾行李。这东方家果真的家大业大,这给客人暂居的厢房也是华丽无比,雕花的桌椅木床,精致典雅的青瓷摆件,一切都显示着东方家百年底蕴。

    “真是不出门就不知道外面的精彩。同样都是居所,自己再林海之中的栖身木屋和这厢房果然是没有什么可以比较之处。贺寻在屋内踱了几圈,不时发出几句感叹之语。

    “咚咚……”敲门声响起,贺寻开门一看,竟然是去而复返的东方延,带着一名执事站在门外。“延先生?贺寻有些惊讶。

    ”不敢不敢,老夫可当不起先生之名。“东方延摆手笑道。“现在已过膳时,老夫吩咐厨房给公子做了几样小菜,还望公子莫要嫌弃。”身后执事立刻将带来的酒菜和一张镶着金边的请柬摆在桌上后便退下了。

    贺寻一看那桌上小巧的请柬,目光炽热,当即便

    想伸手去拿,奈何身边东方延还在,只能暂且忍耐一下。“这请柬是前来观礼之人哉东方家内行走的凭证,公子若是想要出门走走,就将其带在身边就是。”东方延回身将门掩住,从袖中拿出一物。

    一副精绣着赤色牡丹的扇套。“公子且将此物收好……”说着双手将扇套奉上。

    贺寻也是感觉出了对方的正式,双手接过。

    扇套之中果然放着一物。贺寻定睛一看,玉骨扇?

    再抬头时,东方延已经笑盈盈的告退,只留下贺寻一人。

    “剑匣诗囊常作伴,踏破晚风朝露……”贺寻轻轻展开玉骨扇,只见一宫装少女半卧在榻椅之上,慵懒无比,丹唇柳眉,桃花美眸,画中之人极尽人间美颜之姿,直让人看得心神荡漾。再将扇面翻转,“剑匣诗囊常作伴,踏破晚风朝露……”贺寻口中轻读一声题诗,看着画中一焰色华服男子与一青衫书生对座而饮,贺寻心中豁然开朗。“嘿……果然是他!”

    猜出了赠扇之人是谁,贺寻心中欢喜无比,自斟一杯酒水一饮而尽。’若是下次见到,也要回那对方一礼,至于是什么,那慢慢再想就好了。’贺寻对这骨扇爱不释手,反复玩赏着。“这画中女子……”贺寻眉头微皱,看着画中女子的面庞喃喃道。“……和书生眼眸之间有着几分相似啊。”贺寻将骨扇拿近一些,想要从中看出一些端倪,“难道……”

    “……难道是这书生之妹?”反复观摩了半天,贺寻的得出了自己的结论。摇了摇头,贺寻也是不再想其他,画中之人是谁不是重点,重点是这玉骨扇是那书生所赠便可以了。

    将玉骨扇收回扇套之内,贺寻又拿起桌上请柬。

    “这就是让聚贤居内众人疯狂争抢的东西啊。”贺寻翻弄着薄薄的请柬,心中不禁有些感叹。又是几杯酒水饮下,独自一人饮酒果然是有些无聊啊,贺寻如是想着,在鸡鸣驿时他可以和凌彦喝酒聊天,在白天时还可与书生一通豪饮。可现在虽是得偿所愿,成功进了着东方世家之中,却没有了对饮的伙伴,果然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想到这些,贺寻也是没有了什么饮酒的心情,收拾一下行李后,贺寻拿起玉骨扇与请柬,整理下衣装,便出了门。

    东方家果然是少有的豪门。这厢房便是修建在几个花园之中。看着青石路两旁的无数花朵,贺寻心中遗憾之情稍减。

    “公子是何人?为何在此处?”贺寻在花间小路轻走几步,忽得听见身后不远之处传来一男声的询问之语。

    “唔?”贺寻转身一看,只见不远处凉亭之中,一男一女正在好奇的看着自己。男子约有二十多岁,嘴上有着淡淡的胡须,此时着一袭白衣,身边女子也是二十岁左右,发髻盘起,显然是以为人妇,面色有些冷漠,同样一身素白纱衣。

    贺寻朝着凉亭快走几步,一拱手道:“在下贺寻,闲来无事便来此赏花……是不是在下打扰了两位?”

    青年男子略一打量贺寻,只见他其身着赤色镶金华服,头戴玉冠腰缠玉带,手中握着玉骨扇,腰间也是挂着一枚墨绿玉佩,看着隐约有着淡淡绿光发出,定然是价值连城的宝物。这等奢华的搭配,虽是华丽,但又不会让人厌恶,只有大家族子弟才会有这等气质。’此人必定是某个大家族的子弟’青年男子心中略作评判便道:“贺公子多虑了,在下东方恪。”

    东方恪,东方世家宗家,家主东方洪第二子子。

    “方才见贺公子独自一人在这花园有些惊讶,这里平常没有外客到来,所以出言询问,在下才是打扰了才对。”东方恪笑了笑道。

    “在下是来参加贵家铸剑大典,也是贵家延先生将让在下居此不远。”说着贺寻将怀中所带请柬递给东方恪,又指了指不远处的几间厢房道。

    “延先生?二叔?”东方恪接过请柬一看,竟然是最高级别的镶金请柬,这请柬只有江湖上鼎鼎有名的武林人士才可能拿到,面前这明显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些的贺寻竟然拥有此物,这更加证实了他心中所想。他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又道:“既然是二叔的客人,那便是我东方家的客人。“将请柬递还给贺寻。“还未正式做介绍,”在下东方恪,这位是我夫人,姓龙。”说着,东方恪向贺寻介绍了身边的冷面女子。

    “东方夫人好。”

    龙姓女子微微屈膝点头,算是见礼。贺寻微微看了一眼对方,相貌也是中上之姿,冷冷的态度也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三人,相互介绍一番后,便在凉亭之内坐下,吩咐几名执事上了壶茶水,便又是聊起天来。

    “贺公子非是本地人吧?”轻声问道。

    “在下确实不是燕京人士,只是听闻贵家在要举办铸剑大典的盛会,所以才来见识一番。”贺寻如实答道。

    “那公子可是来对了地方。”东方恪一听,笑道:“我东方家的铸剑大典,五年才举办一次,江湖上各路豪杰都会前来观礼,而后更是有赠剑的机会……嗨,我与贺公子说这些作甚,直观贺寻言谈,便知兄弟家势之大,怕是对那些刀枪什么的兴趣不大……”

    贺寻笑了笑道:“在下初出茅庐,对江湖之事并不了解,此次借贵家盛典来见见世面……”

    “贺公子谦虚了。“东方恪连忙道。果然是大家族出来历练的子弟。东方恪心中想着,近些年来东方世家却是在不断的衰弱,哪怕出了一个武学文采都属天资绝高的东方凌少,十年内也是无法改变这衰弱的倾向。四大世家之一,名字确实叫的响,但其中的内情当然只有东方家内部的人才知道。这武林之大,谁敢保证说只有四大世家才算的上是大家族?这江湖中不知道有着多少的隐世家族默默的隐藏实力,眼前这贺寻年岁绝不过弱冠,但单看这一身的行头,便不下十万两之巨。这出手阔绰的程度,就算是身为东方家二公子的他,也不会如此花销。

    贺寻见东方恪比较健谈,遂道:“不知贵家举办铸剑大典,东方凌少公子会不会出现?”

    东方凌少……东方恪一听这名字,眼角便不由得跳了一下,这东方凌少虽是比自己大一岁,但奈何天资高绝,算得上是东方家的天才般人物,不出意外的话,身为宗家长子,云麓书院大弟子的身份,有很大的可能继承整个东方世家,称为下一个掌舵人。但是大树之下是不会长出另一棵大树的。

    东方恪显然明白这一点,他也是东方家的一员,虽然天资一般,但是却乐善好施,结交了许多江湖人士,论人脉广阔那东方凌少也是不见得比他强。

    ”我大哥忙于门派事务,不会回来参加大典……“东方恪摇头道。

    “不会回来啊……”贺寻一点头,显得有些失落。那可是’神州十杰’之一啊,听凌彦说这’神州十杰’的年龄都与自己差不多,那可是这一辈人的翘楚的存在,若是可以见上一见,有可能的话结交一下也好对自己很有帮助。

    见贺寻有些失落,东方恪眉头一皱,但很快便又恢复如常,道:“公子不必在意,我大哥虽然不回来,但是还有其他的江湖豪杰来此,相信与他们一起,贺公子也是能听到很多江湖中有趣的事……”

    “东方公子所言极是……”

    “二哥二嫂,原来你们在这偷懒啊!”还不待贺寻说完,凉亭之外又是传来一个女声,三人不约而同向那望去。

    只见一白衣妙龄少女,站在不远处轻笑着看着三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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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铸剑大典(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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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人寻着声音望去,只见一白衣妙龄少女,站在不远处轻笑着看着三人道。

    “小妹?”东方恪首先出声,笑着向少女招招手,示意她过来坐。少女也是不客气,大大方方坐在东方恪身边,道:“二哥,你又躲开大家偷懒了!”

    东方恪苦笑一声,道:“小妹又欺负为兄了。这还当着贺公子的面,也不给为兄留点脸面。”

    少女闻言,这次向者贺寻瞧去,好一个青年才俊。

    少女微微一顿首,嘤嘤道:“小女东方傲雪,见过贺公子。”

    贺寻连忙回礼:“在下贺寻。”

    “咦?”东方恪一歪脑袋,道:“傲雪不认得贺公子?”

    “二哥此话何意?”东方傲雪眨眨眼,不解得问道。

    “贺公子是二叔请来的贵客,小妹也不识得?”东方恪解释道。

    “我爹请来的?”东方傲雪惊讶道,眼睛再次打量一下贺寻,努力想在记忆中找到贺寻得影子,可惜两人确确实实没有见过面,如何能想得到?“我爹的客人,我也不识全都识得。”

    正当四人说话间,一名执事疾步而来,道向着亭内几人一礼道:“二公子,大老爷请您到书房,像是有事情找您。”

    东方恪一愣,道:“可说是什么事?”执事摇了摇头只道不知。“那在下和内子便先告退了,傲雪,你代为兄好好招待贺公子。我先去下书房。”两人立刻辞别,匆匆跟着执事走了。

    “哈,果然是偷懒被抓住了吧!”东方傲雪看着远去的笑道。

    ……

    书房中,现任东方世家家主东方洪面色凝重的坐在书桌后,主座之下首位坐着东方延,同样是一副严肃表情。

    “咚咚……”敲门声一响。东方洪那浑厚的声音便传来:“是恪儿吧?进来便可。”

    东方恪一进房间,顿时感到气氛似乎有些不对,小心翼翼坐在东方延身边,才道:“爹爹急着找恪儿前来,是有什么事?”

    东方洪抬头,递给东方延一个眼色,东方延从袖中拿出一张纸条交给东方恪。

    “这……”东方恪展开纸条大体一看,道:“这是大哥发来的飞鸽传书?”

    两人不置可否。

    东方延疑惑道:“不对,有些不对。”

    “有何不对?”东方洪问道:“孩儿只是妄加猜测,不对之处还请爹爹和二叔莫要计较。”

    “你只管说。”

    “我担心……大哥那里怕是出了什么大事……”

    “大事?”东方洪眼睛一眯,心中暗暗点头。

    “往年……大哥还未进入云麓书院时,这云麓书院也是照常派人前来观礼,那还是大哥不在之时,如今大哥在那云麓书院也算是混的风生水起,我东方家的大名也在江南等地有些流传,但按照这传书上所写,此次的大典,云麓书院是不会派人前来了。前几****还招待过他们的两名传信弟子,但随后却又收到这样的传书,怕是大哥那里出了什么大事,以至于提前结束了所有对外活动……”

    东方延捏着下巴,也在思考东方恪的话。

    “二弟,你再将实情告诉他。”东方洪点头道。

    “恪儿,这几日都是你负责迎客,江湖上几大门派的人,你可曾见到前来?”东方延小声道。

    ”唔……“东方恪眉头紧皱,努力回想这半月以来的客人身份。“竟然一人也无?”东方恪想罢,惊道。“难道……”

    东方延点了点头,小声道:”我也不愿相信。但凌少这边本来是最稳妥的一边,这次竟然也不派人前来,怕是真的出了什么事。”

    东方恪再次看向东方洪,道:“爹爹是何看法?”

    东方洪沉默一会才道:“现在顾不得这些了,距离大典只有两日了,这几大门派的贵宾席位都不派人前来,怕是观礼台上会出现一大片空缺,如果任其空座,怕是要让江湖笑我东方家贫弱了!”

    东方恪点点头,若有所思。

    “恪儿,你在江湖中有些人脉,速速去请几位能撑得住场面的江湖高手,代价你自己掌握。我也联系一下老友们,看有没有两日之内可以到达之人,切不可丢了我东方家的脸面。”东方洪道。

    “孩儿遵命……”东方恪点头应下。“我与那’神州十杰’之一的追风剑客薛刚有些交情,前些日子便来找过我,给他替换下请柬便可。只是……”

    “只是什么?”东方洪问道。

    “只是……这若真的如我等猜测的一般,江湖中确是发生了什么大事,我等应该早做准备啊……”

    “此事有你二叔掌控,你且去准备你的事。”

    “是……”

    ……

    东方恪夫妇走后,亭内也只剩贺寻与那东方傲雪,原本性格就较为跳脱的东方傲雪,自然是闲不住。“贺公子,老是在这坐着喝茶也是无趣,要不然咱们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贺寻一时不解。

    “就是出府逛逛!”东方傲雪神秘得笑了笑,小声道。

    “可是……”

    “哎呀,没什么好可是的,一起出去逛逛,没准有什么有趣的事发生呢。”东方傲雪猛地站起,一把拉过贺寻就向外面跑。

    “站住!”还未跑几步,身后便传来一声怒喝。吓得东方傲雪不敢再走一步。

    贺寻扭头一看,那人便是东方延。此刻正是皱着眉头看向东方傲雪。“没有一点女子的德行!成何体统!”

    东方傲雪被这一喝,更是不敢再抓住贺寻,连忙缩着脑袋站在原地。

    “让贺公子见笑了,小女实在顽劣不堪,还望公子莫怪。”东方延向着贺寻一拱手,以示歉意。“还不与我过来!”

    东方傲雪嘟着嘴,默默的走向东方延,脸上如丧考妣。

    “出去玩玩都不行……”见东方延正与贺寻说话,东方傲雪小声嘀咕道。

    “哼!还不回房中习字去!”知女莫若父,东方傲雪背后嘀咕什么,东方延自然一清二楚。又是一声暴喝,将东方傲雪吓走。

    “那小子也回房去了……”见到了东方延的另一面,让贺寻有些意外,原本在人前温文尔雅的延先生,此刻化身成为了严父形象,这反差还是真有些让人接受不了。

    “贺公子请便……”东方延笑着送走了贺寻。

    但眉头之处始终是紧锁。’女儿啊……不是爹不许你出去游玩,只是你拉上的这人实在是太过神秘了,能与那女子称朋友之人,他至今也只见过贺寻一人。若是交往之中一个不甚,怕是真的会对东方世家导致一场空前的灾祸……’

    望着远去的贺寻,东方延心中百感交集。

    深深叹了口气后,东方延也是回了房间,今日实在是发生了许多事,他需要静下来好好的思考一下。东方家能有此家业,无不是在一个又一个危机之中寻找机遇,能否化危机为机遇,才是他作为家主左膀右臂的他该考虑的事。

    一夜无话。

    清晨,东方家早早就派人为贺寻送来了洗漱用水和早食。待将一切收拾停当后,贺寻便是出门走走。刚一出门,贺寻便见东方恪与一青年相谈走来。

    “贺公子!”还未及说话,东方恪便先开了口。

    贺寻也是向其一拱手,道:“恪公子安好!”随即看相东方恪身边那青年,相貌可算得上是英俊,身高略矮与自己,身着深紫色华衣,背后斜背一柄长剑。“这位是……”

    “哈哈哈……”东方恪笑了笑道:“贺寻问的好!这位便是有这’神州十杰’之名的,追风剑客,薛刚!薛少侠!“

    “什么!”贺寻眼睛猛地睁开,再次打量面前之人,年岁或许稍大自己几岁,此刻轻笑着看着自己。“竟然是’十杰’之一的薛少侠!”

    “嘿……”薛刚被东方恪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忙道:“都是江湖之中各路朋友抬爱,小子可是当不起神州十杰的名号。”

    ”薛兄又在谦虚了!”东方恪打了个哈哈,道。“我先带薛兄去房间,贺公子若是不弃,可先到昨日的凉亭稍待,我两人马上便至。”

    “太好了,那在下便先行一步了!”告别两人,贺寻独自来到凉亭之中等候。心中很是激动,原本还以为见不到东方凌少有些遗憾,但谁曾想却阴差阳错的遇见了同为’十杰’的薛刚。这可真是意外收获。

    稍待了一刻钟,东方恪与那薛刚便来到了凉亭,这男子之间聊天再像昨日一般饮着茶水自然不行,于是东方恪撤去了茶水吩咐执事送来几样酒菜,三人便在这花园包围下的凉亭之中对饮起来。

    “我听东方兄弟说,贺公子乃是延先生的贵宾?”期间,薛刚问起此事。

    “托路上遇见的一位朋友的福,代为引见了延先生,这才得已入的东方家之中。”贺寻确是没有撒谎,路上遇见了那奇怪的书生,才让自己可以参加这次盛会。

    贺寻说的虽是实话,但听在他人耳中确不是这意思。

    不仅是薛刚,就连东方恪也是觉得贺寻是在敷衍,什么样的朋友才能让延先生以贵宾之礼相待,怕若不是此人背后的家族势力相助,定然没有这番容易。而那贺寻所说的路上所遇朋友之词更是被二人当作是一句托词。

    “昨日我等走后,我那顽皮小妹可有好好招待贺公子?”见场面有些冷,东方恪开口问道。

    贺寻一听,脸上不由一抽,苦笑道:“昨日令妹邀在下出府游玩,可是刚走没几步便被延先生拦下,令妹也是回了房间习字……”

    “哈哈哈……”东方恪闻言大笑。

    而一旁的薛刚,自是听到关于’东方恪之妹,东方傲雪’的话题后,则是面上闪过一丝异样,令人不查的向贺寻投去一个阴冷的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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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铸剑大典(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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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日的时间转瞬既逝,大典举行当天,东方世家处处张灯结彩,好似过节一般。

    一大早,东方恪便领了接待之责守在大门处,与前来参加大典的诸位武林人士一一见礼。虽是二公子,但在大公子东方凌少外出学艺之时,这二公子的身份自是水涨船高。身边几位担任门脸的执事们也是昂首挺胸。

    “二公子。“身边一执事附在东方恪耳边道:“后面意境准备妥当,可以开始迎客了。”

    东方恪点点头,宣布开始迎客。

    将近午时,来参加庆典的江湖人士才全部落座。诺大的东方家前院被前来参加观礼的千余武林人士塞的满满当当。

    “咚!”只听一声锣响,原本人声鼎沸的院落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都将目光聚集在一处,那便是这院落之中早已经搭建好的看台之处,上面十几位贵宾已经在等候,薛刚,贺寻,东方傲雪几人也在其中。就在众人的注视下,这场盛会的举办人终于出现了。东方洪一身盛装走在最前方,他的身后自然是东方延,两人过处,所有人站起迎接,待两人落座,人群则又开始躁动起来。

    东方洪向身边的东方延点了点头,后者会意,开始与这所到观礼的一众江湖人士寒暄。

    看台之上,东方傲雪和贺寻显然是最兴奋的两个。两人因为资历尚浅,被安排在了贵宾席位的末尾,但这丝毫不影响两人看热闹的心态。

    江湖,从来都是以武会友,所以这盛典的第一场便安排了几场比武。几名东方世家弟子轮番上阵,刀来剑往,看台上不时响起东方傲雪和贺寻的惊呼声。而就在两人对面,薛刚确是脸色铁青的看着二人,连身边东方恪的存在都未反应。

    “薛兄!”东方恪拍了拍对方肩膀。

    “唔?”薛刚猛的回过神,看着东方恪。

    “薛兄身体不舒服吗?”东方恪担心的问。

    薛刚又是向着贺寻方向撇了一眼,笑道:“多谢东方兄关心,在下刚刚有些走神而已。”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东方恪笑了笑,继续看着场下的较量。

    “嘭……”台上两人刀剑相交,迸裂出四溅的火星。台下众人大声叫好,再看两人手中兵器,确是一点异样也无,阳光之下闪烁不已。

    “薛兄,如何?”东方恪嘴角一勾,向着薛刚问道。

    ”好剑……“薛刚眼睛一眯,看着台上之人手中的长剑舔舔嘴唇:“东方家的铸造手艺果然是名不虚传。”

    东方恪听完,脸上笑意更浓了。

    比武台上又是换上两人。“呼……”台下人群一阵惊呼。

    “三弟?”东方恪向那台上一看,只见其中一人竟然是自己的三弟东方晟。

    “东方晟向着台上一笑,手中长剑噌的一声便已出鞘。右手形成剑指,遥遥指着对手。比武台上另一青年男子先是一愣,然后将目光投向看台之上的东方洪之处,想在那处得到许可。看台之上的东方洪略一思忖,便点了点头。

    对方立马心领神会,手中长剑列势。

    全场立刻静了下来,所有人目光都集中到了比武台之上,只待两人之间的战斗开始。

    “喝!”轻轻舒了一口气,东方晟大喝一声,手中长剑挽出一个剑花,便向对手冲去。叮!青年男子长剑一扫,轻易拨开了东方晟刺来的长剑,东方晟脚下一踏,身体飞转,长剑随着身体划出一道弧线,再一次刺了过来。

    青年眼瞳一缩,心中一惊。这小少爷确实是有些涨进,这一剑确是出的不错,若是平常之时确是可以说得上是有些心得,但对付他确是尚浅了些,青年咬咬牙,脚下一抽,身体向后倾斜,长剑几乎擦着鼻尖掠过。

    东方晟稳住身型,见一击不中,手中又是蓄力而出,几剑连刺,招招攻向青年必救之处。青年挥剑格挡,每每都将东方晟的招数尽数化解。

    二十招刚过,东方晟竟是没有一击得手,十五六岁的年纪,正是轻狂之时,见自己平日苦练的招式,在这家族护卫手上竟是讨不得半点便宜。心中不由有些怒意。

    两人又是拼斗几招,青年男子长剑一抖,反而将攻来的东方晟弹了出去。东方晟银牙一咬,心中怒火更盛,长剑紧握,脚下蓦然发力,竟是向着青年身体要害刺去,青年本是还在懊恼,自己一时不甚竟然让三少爷吃了些亏,但再抬头时,只见东方晟挟剑攻来,剑尖直指自己心口,顿时大惊。

    脚下不及停歇,一脚扫出,东方晟本就是全力进攻,见对方一脚扫来,连忙收剑格挡,但怎么来得及,突然的收力竟是让东方晟身体直接失去平衡,脚下一空,眼看便要摔倒,青年见状,脚下一发力,便要上千扶住对方。

    只听得哧的一声,青年肩膀便被东方晟长剑所划伤,而原本想要扶住的东方晟更是结结实实的正面着地。

    在场的武林人士见状,无一不是目瞪口呆,但谁也不敢笑出声来。

    “噗……”忽然,鸦雀无声的庭院内,发出一声嗤笑。

    ’谁在笑?“众人四顾环视,顺着声响望去,只见看台之上,一名赤衣华服青年此刻正捂住自己的嘴巴,瞪大着眼睛四处张望。而身边的东方傲雪,东方恪更是被这举动惊呆了。

    ”此人是谁?竟敢如此大胆?”相信此刻所有人心中都在问着这个问题。

    东方晟缓缓从比武台上爬起,脸色涨红不已,他没有理会身边受伤的执事,只是捡起身边还沾有点点血迹的长剑,指着看台之上的贺寻,咬牙道:“是你在笑我?”还稍显着稚嫩的声线,此刻已经是包含着忿恨。

    “唔……”贺寻有些尴尬,原本看的好好的,谁知这东方晟这一摔实在是充满着喜剧性,竟是一时不察笑出声来。贺寻缓缓走到看台边,对着东方晟道:“在下绝不是有心冒犯三公子……“

    “我要向你挑战!”东方晟冷声道。

    “……只是一时……公子说什么?”贺寻惊讶道。

    “我要向你挑战!”东方晟充满着怒意的声音再次传来。

    台下众人听的清清楚楚,开始交头接耳,议论纷纷。这在东方世家的历史上也没有出现过的情形,世家中人,竟然要向宾客挑战,而且是贵宾,这不合礼数啊。

    坐在看台之上的东方延眉头一跳,立刻站出来道:“晟儿不得无礼,贺公子乃是我东方家的贵客!”

    “我要向你挑战!!“东方晟无视了东方延的劝告,再一次冷声道。

    ”……“贺寻皱着眉头,不知该做如何反应,不由得向着对面东方恪处寻求帮助。东方恪见贺寻那里传来求救的目光,当即便向出来圆场。

    只是还不待东方恪回答,薛刚确是首先道:“贺公子莫不是瞧不起三公子?拒不接战是何英雄所为?”

    “薛少侠!此乃我东方家之地!还望克制!”东方延闻言,想着薛刚冷道。

    虽说有着’十杰’的名头,但对于东方延这种在江湖上成名十几年的前辈来说,他的资历确实不能与其相比。薛刚脸上一笑,抱拳道:“是小子孟浪了。请延先生见谅。”说完,便不再出声,只是静静得看着贺寻。

    “大哥……”东方延扭过头,向着东方洪处请示,只要东方洪一开口阻止,便是东方晟再怎么执意也是可以挽回。但出乎他的意料,东方洪确是一副看不见的样子,此刻也是在好奇的打量着贺寻。

    ‘二弟何时请来了这等客人,我竟是不知。看这青年打扮,便可能是什么世家大族之人,贸然开罪可是会留下什么未知的隐患,但是,若是就此了事,我东方家在这么多武林人士面前还有什么颜面,这大典本就是扬我东方之名,不了了之确是不可啊……’东方洪想罢,向着东方延一摇头。

    “大哥!”东方延心中焦急,却是又不能说出实情原委。贺寻是’那人’亲自送来之人,定是与其势力关系匪浅,若是一个不甚出了什么岔子,这东方家才是招惹了一帮煞星啊!东方延咬牙牙,衣袖一甩,竟是坐了回去不再理会。

    “……”贺寻见东方延这等行动,心道这东方延是指望不上,今天这一战怕是躲不过去了。深吸一口气,贺寻只得硬着头皮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得罪了……“

    说完,贺寻折扇一收,脚下一踏,身形在口中变幻几下,像是乘风一般轻轻落在比武台之上。

    ”好俊俏的轻功!“在场之人眼中一亮,仅观这一手,便知实力高低。

    看台之上几人明显心思各不相同,东方延看也不看,能与那群煞星称兄道弟之人岂是等闲!东方傲雪与东方恪则是一脸惊讶,看不出贺寻还有这等手段;东方洪开始有些为自己的决定而后悔;薛刚的脸色则是更加铁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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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铸剑大典(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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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眉头微皱,无奈地看着几丈之外的东方晟。说实话,贺寻现在很头疼,刚刚的笑真的只是无心之过,谁知竟是惹出此等祸端。

    此刻,东方晟口中银牙紧咬,双拳紧握,手中的长剑在愤怒之中不住的颤抖着。

    “三公子?”见对方并不说话,贺寻先出言道。能用语言解决的事情,就不要用拳头。贺寻还在尝试做着最后的努力。但似乎对方并不想接受。

    “哼!“东方晟眼中突然一冷,鼻中发出一声冷哼,道:“今日便让你领教我东方家的实力!”

    其实这话并没有什么说服力,一个年纪十五六岁的少年,刚刚与东方家执事的比武已经说明了很多问题。东方世家可以成为屹立百年不倒的大世家,其中必有一些过人之处,打造兵器的手法自然是不用多说,既然是武林世家,那其中的家传武功也必然有着他的特点。但是,请注意,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词语,贺寻显然很喜欢这个词,但是,这东方晟的武功确实还未到火候。

    望着已经可以用怒发冲冠来形容的东方晟,贺寻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是最后还是没有说出口。

    轻叹了一口气,贺寻四下看看自己身边,前来观礼之前,将剑匣与冷月刀留在了厢房之内,此刻并无一丝兵器。

    周围人似乎看出贺寻手中除了一柄玉骨折扇外再无其他,但谁也不敢将自己手中的兵器相借。

    “唔……”看台之上,距离比武台最近的东方傲雪,左看右看见无人敢出声,秀眉一拧大声道:“贺公子!用我的剑!”说着向身边侍女一招手,一柄银白剑鞘包裹的女子长剑便被东方傲雪抛了出去。

    “啪。”贺寻微微一跃,长剑便被收到手中,贺寻低头轻抚一遍剑身,只见长剑五尺有余,剑鞘之上遍体雪白,轻轻握住剑柄,稍一用力,长剑猝然而出,阳光之下烨烨生辉,一看便知是上等之品。

    贺寻将剑轻轻收回鞘内,对着台上的东方傲雪一笑,手中一发力,长剑又是向着东方傲雪飞去。

    “贺公子……”东方傲雪接回长剑,不解的看着贺寻。显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将长剑送回。

    “谢东方小姐的好意。”贺寻对其抱拳一礼,才道:“在下不会用剑,若是小姐佩剑让在下来使用,怕是不妥。”

    东方傲雪木讷地点了点头“只是……”

    “在下无事。”

    “说完了吗?”东方晟冷冷道。

    贺寻扭头看了对方一眼,脚下步伐轻出,双手两指捏起,身形缓缓压低,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之中,身体扭曲成弓型。指拳一高一低恒在胸前,宛如一只正要迎战的螳螂一般。

    “飞天螳螂拳?”东方延眼睛一睁,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飞天螳螂拳虽说是江湖上流传较广的几种武艺之一,传说多年以前确是有着与魔教武学,魔心连环手,夺魄勾心刺齐名的三大江湖武学。但随着战乱,许多武艺都已经找不到再使用之人,这飞天螳螂拳也是缺少了很多招式,但因为其简单,容易上手的特点,江湖之中很对武馆都用螳螂拳来作为新人入门的首选。

    但真正用来对战的人,还真是少之又少。

    东方延知道飞天螳螂拳的来历,但并不代表其他人都知道。这东方晟便是其中之一。螳螂拳,他自然是知道,入门武学之一。但是这贺寻用此等粗浅的功夫来与自己对战,显然是不将自己放在眼中。他哪里会清楚,贺寻除了轻功之外,也只有刀帝所授的无名刀法和这只看过向无极用过一次的飞天螳螂拳来。

    东方晟手中长剑一挥,直接向着贺寻攻去,一出手便是指向对方肩窝之处。

    贺寻眉心一紧,脚下运起轻功,身体略微一侧,便闪过了东方晟的长剑。对方见一击未中,连忙又是几剑斩出,贺寻脚下不停,左闪右躲,就是不让对方碰到自己分毫。东方晟越战越急,越急越快,又是几剑落空,东方晟他与贺寻的距离竟是一丝也未缩短。“无胆之人!只顾躲闪!”东方晟气急,指着贺寻大声骂道。

    贺寻表情冷峻,丝毫不为对方的骂声而乱了气息。

    东方晟手中长剑舞出数个剑花,剑影四散,一柄长剑被其用的好似十几柄一般,半大身体也是被笼罩其中,“看剑!”东方晟长剑一荡,剑影嗖的一声便向着贺寻冲去,只见贺寻一反常态,竟是躲也不躲,手中指拳在其身体周围轻点几招,东方晟所挥舞出的剑影便瞬间被其化解。

    台上台下千余武林人士,皆是有些功底之人,原本还有似东方晟嗤笑贺寻之人,但这一会的对战之后,所有人心中已经看了个大概,而看台之上的薛刚与东方家之人也是一脸的惊讶。此人竟然用入门启蒙用的螳螂拳抵住了东方晟的剑影,哪怕是对方实力不高,也不可能会有如此情形发生。

    “什么……”东方晟心中大惊,自己凝聚出的剑影已经是自己压箱底的招数,为何被对方用如此粗陋的武艺破去。东方晟心中一想便是一丝失神,贺寻双眼一眯,敏锐的捕捉到到了这一丝的空档,脚下疾步而出,东方晟猛然一抬头,只见对方已然到了自己面前,没有时间再去反应,本能的只有举剑格挡。

    贺寻手中形态一变,拳指若枪,似虚似实。叮的一声,贺寻一招二指枪吼便击在东方晟长剑之上,一股巨力猛然发出,东方晟长剑一弯,力量透过剑身,直接将他击飞出去。

    “哗……”院中一片哗然。

    “唔……”东方晟左手捂着胸口,被几名执事从地上扶起。看着站在原地呈螳螂拳架势的贺寻,心中更盛怒火中烧,身体猛然一挣,荡开执事的搀扶,提剑便要继续。

    “够了!”一声严厉的男声传来,让东方晟冷静了一些。抬头看向看台出声音传来的那处,东方晟即便是再有怒气也没有胆量爆发出来。

    看台之上,东方洪站起身来,对着贺寻和声道:“在下教子不严,还请贺公子见谅……”

    贺寻见状,心中自是知道这东方洪的面子是必须要给的,连忙回礼道:“东方家主严重了,原本便是在下的错,何谈其他,还请东方家主不要介意……”

    东方洪见贺寻此举,也是明白对方是在给东方家一个面子,给自己台阶下,“逆子!还不给贺公子赔个不是!”

    “爹!”东方晟惊讶道,自己在家中被一个外人打了,自己父亲竟然还要自己给对方道歉!

    “道歉!”东方洪气势逼人,怒声道。

    “哼!”虽说是东方家主,但这小儿子自幼便被自己娇惯坏了,这等跋扈又岂是一朝一夕能改?自然不能。只见东方晟眼角一瞥贺寻,冷哼一声,长剑猛地插入比武台之上,拂袖而去。丝毫不理东方洪的命令。

    “逆子!”见东方晟无视自己,这当着千余武林人士的面前,他的颜面自然是挂不住。只能大声道:“来人!将这逆子关入祠堂,静坐思过!”

    左右执事见东方洪命令一出,不敢怠慢,只得向者后院东方晟所去方向追去。

    一场风波才算是平息了。

    贺寻脚下一纵,轻功带起身体跃回了看台之上。还是那等轻描淡写,整个动作丝毫没有多余的动作。

    台上贵宾不知不觉开始正视其这个坐在最边缘位置的年轻人,抛开东方晟年轻功力不纯熟的因素,这个身着焰色华服的青年实在是有些让人琢磨不透,仅看这一手轻功便是让在座所有人黯然失色。让人更加好奇其来历。可惜对方使用的是江湖上流传广泛的普通功夫,根本无法从招式上看出身份。

    贵宾之中,或许只有东方延才会得知一二,本就已经知道贺寻是和那帮’煞星’有关的人物,害怕对方在比武中显示出邪派的功夫从而惹出麻烦,还在不住的担心,但就此结果看来,这担心确是没什么必要了。只是这一次在这盛会之上锋芒毕露,就连东方延也不知是好是坏。

    “哇……”众人虽是心中有些想法,但为了顾及东方洪的面子,自然是不会和出尽了风头的贺寻搭话,但是他们不搭话,并不代表不会有别人跳出来。显然,这个人便是一向性格较为活跃的东方傲雪。一声惊呼过后,东方傲雪扯了扯贺寻衣袖道:“贺公子,你这螳螂拳好厉害,有几招我从未看见过!”

    “呵呵……”贺寻抓抓脑袋,笑道:“这是在路上和一位……额……一位前辈学的……”

    “原来还有这等招数……”东方傲雪点了点头,相信了贺寻的说辞。

    有了东方傲雪的开头,东方恪也是加入了对话,先是为自己三弟的莽撞致歉,而后便是一些称赞之语。

    而一只未曾言语的薛刚,确是用眼角余光偷瞄着贺寻,心中不知盘算着什么。

    待有一名执事悄悄走上看台,向着东方洪耳语几声后,众人才慢慢静了下来。

    “嗯!”东方晟点了点头,站起身体,深吸一口气道:“刚刚的事件实在是让诸位英雄笑话了,我东方家今日在此先向诸位英雄赔罪了!”

    众人皆是一凛,连忙起身回礼。

    东方洪一礼过后,接着道:“既然如此,那老夫也不再矫情,那此次大会便进入下一项吧!”说着大手一挥,很厚十几名执事在庭院侧门之处形成一道人墙,人墙的尽头便是一处出口。

    “请诸位入剑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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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铸剑大典(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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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池,乃是东方家储藏所造兵器之地。要说储存之地,一般人都会想到,地窖,仓库之所,干燥且阴暗之地。但东方家所选地点却一反常态,乃是一方圆几十里的稍浅水池之内,其中万剑林立,让人一看便望而生畏。

    这万剑并不是夸张的叙述,而是确有其事,东方家百年之间所铸造的剑器除去其中的佼佼者被留下之外,其余诸剑便全数留在其中。百年时光岂是白过?在此的每一柄剑都是出自东方世家之手,而且越积越多,剑池不断扩展,但这终极不是长久之计,不知多少年前,东方世家便开始举办铸剑大典,其意为向世人宣布,东方世家又要出现新的名剑,但名剑的出现又岂是那般容易,大多数达不到名剑要就的剑,便被当作大典的一环,赠予前来参加大典的江湖人士,这样一来,既可以消耗其中一些陈旧之物,又可以使东方家的声势更上一层楼。

    所以久而久之,可以拿到东方世家所铸造剑器的消息不仅而走,反而名剑的诞生确是少有人问津。

    也许有人会问,这等像是残次品一般被抛弃在此的剑器,为什么还会被江湖人士追捧?那便是因为东方世家所拥有的铸造技术,真是可以称得上是独步武林。便是普通作品亦会相较江湖上普通工匠所造剑器等物强上数筹。若是寻常武林人士得之一件,那实力便可直升两三层。

    学文易也,乃勤奋二字,学武易也,为不懈而已。而一柄适合自己的兵器,则会让自身的实力高出一个甚至几个层次,那么这一点,就实在是太重要了。

    ‘终于进到正题了……’几乎所有人都是怎么想着。脚下不知比之前快了多少。当所有人进入剑池后,东方洪站在人前,望着众人:“那么现在,便是诸位凭借自身慧眼与实力的时候了……”东方洪双眼扫过人群,又道:“为期两日,两日之内诸位寻得了称心的剑器,便可告之守门执事,挟剑出剑池。但请诸位注意,我东方家可是不允许私斗出现,在我东方家之外,老夫自然管不得,不过若是在我剑池之内有人欲行强夺之事,我东方家也不是吃素的……”

    “我等自然省的!”人群中一人大声道。随后这话便被众人附和起来。

    东方洪点了点头,侧开身体向着诸人做了个’请’。

    见众人依次入内,贺寻摇摇折扇也要入内。还没迈出步子,便被人拉住。贺寻扭头一看,原来是东方恪与东方傲雪兄妹二人。

    ”两位有事?“贺寻道。

    “嗯……没事。”东方恪两人对视一眼,摇头道。

    “……”

    “贺兄不是不会使剑吗?”三人跟在人群最后进了剑池,东方傲雪忽然问道。

    “只是来看看热闹,也来感受下贵家传说中的剑池……”

    还不待贺寻将话说完,不远处一男子噌得拔出插入池底的一柄长剑,虽是在池中浸泡过一段时间,但那剑身上下仍然光洁如新,看似锋利无比,男子将剑我在右手,便在池中耍弄了几招剑势,随后又是轻抚起剑身,眼中逐渐迷离起来。

    “哦?”贺寻及其附近一些人,此刻都被这人的行动吸引过来:“这么快便找到了?”贺寻也是有些不敢相信,这进了剑池还不足一刻钟,边有人寻得了宝物,这运气实在是太好了些吧!要知道这东方家举办铸剑大典少数也有几十次之多,每次都会被来往宾客寻的一部分带走,纵使每年有都新的剑器被加入其中,但其中好剑也是会越来越少。

    男子用袖口擦洗一遍剑身,急忙向者守门执事方向奔去,只见那人向者执事交涉几句,吱呀一声大门敞开。男子大笑几声,奔出门去。

    众人见状,连忙向着男子寻得之地靠拢,在那周围继续寻找。

    “那人竟然如此便寻的得了?”贺寻指着出口处道。

    而他话一出口,便引来身边两人的轻笑声。这让贺寻很是尴尬。

    东方傲雪一向活泼,此刻更是笑的直不起腰来。东方恪是世家公子,笑起来自然还有所矜持,他拍拍贺寻肩膀:“贺公子莫急,那人取走的只是一柄普通的长剑而已。”

    “什么?”贺寻瞪大着眼睛。

    “确是如此。”东方恪再次确认道。“贺公子难道以为我东方家的剑池是如此简单的地方?若是人人都如此简单便寻得了宝物,那我等便早早的结束了着大典算了。“

    东方傲雪闻言,在身边不住的点头。

    ”原来如此。“贺寻点头称是。

    东方傲雪手肘一碰东方恪,眼中递去几个神色。东方恪回一个点头,又道:“机会难得,贺公子为何只在这看着,一同进去寻上一把,也算是没有白来喔东方家做客一回嘛。”

    “是啊是啊!”东方傲雪跳上剑池边沿,拉着贺寻便向里面走。

    殊不知,不远之处有一青年,手中握着一柄长剑,不住的向着两人这方窥视。

    ”薛兄!“忽然,一个声音打断了青年的窥视。薛刚收回目光,向着来人看去。东方恪满脸笑意的走上前来。”薛兄寻的怎么样了?”

    “唉!”听东方恪一说,薛刚叹了口气道:“实不相瞒,在下虽然用剑,但却对赏剑一窍不通,所以……“

    “啊啊……”东方恪点了点头,道:“这才刚刚开始,薛兄不要心急,这剑池之中可称得上极品的剑器还是有许多,慢慢寻找必有所获。“说完,东方恪抱拳一礼,便告辞了。

    见已经走远的东方恪,薛刚鼻中哼了一声,继续在剑池中寻找。

    ”贺公子,你可懂赏剑?“剑池角落之中,东方傲雪轻声问道。

    贺寻抓抓脑袋,不好意思道:“东方小姐笑话在下了,在下连剑斗不会用,又岂会赏剑?”

    东方傲雪笑了笑,走在剑池边,边漫步,边说道:“古之侠士,剑客,常为一把宝刀,宝剑不辞艰辛,翻山越岭,奋力以求,甚至舍命换取,亦在所不惜。”

    声音很轻,语气平缓,配合着东方傲雪姣好的面容更是让人有一种说不出的美感。

    “看现在剑池中人,不都是不远万里来到我东方家,便是想求的一柄利器。“说着,东方傲雪用手一指场内。

    贺寻顺着她所指之处扫视一眼,道:“确实如此。”

    东方傲雪跳了两步,随手从剑池之中拔出一柄长剑。放在手间摆弄:“赏剑,首先要看外观,人的脸,树的皮,剑当然也有着自己的脸面。

    “其二,看其刃部,是否有崩口,是否平直。再看刃面是否有鏽蚀成孔;若为花纹钢,则更要注意其花纹的流畅性。,剑脊是否成一条直线,若有血槽,则更要注重其是否平直,均匀。”说着东方傲雪以左手握剑,右手轻拍剑首,测试着其弹性。

    “其三,便是握感。”东方傲雪换右手持剑,挥舞两下:“剑,便是使用者身体的延长,平举剑器,则颇感觉重量;若单握剑柄舞动之,却又轻若无物,即为上品。“纤细的手指划过剑身:“另外,间的长短也会依照每个人的体型高矮自有不同。像这柄,便是不适合我。”东方傲雪将剑向侧方地面斜伸,剑尖触及地面。

    手中舞了个剑花,东方傲雪将剑向着贺寻一抛:“最后,便是感觉,即是对这剑器是否有份亲切感;拔剑端视时,是否有一股正义感;挥舞操练时,毫无肃杀感甚至感觉一片祥和。那便是找对了。”

    东方傲雪背着手,缓缓踱步说完,向着贺寻一笑。”我要说的只有这些了,贺公子自己在这剑池再看一会吧,我就先走咯~“

    贺寻将长剑收到背后,笑着与东方傲雪告别。

    唰!正当贺寻独自站在角落持剑思考着东方傲雪所说的赏剑之语时,忽然脑后一阵恶风袭来,贺寻心头猛颤,举剑便挡,叮的一声,两剑猝然而断。再看一眼,只见薛刚手中所持一柄断了长剑,似笑非笑的看着自己。

    “啪啪啪……”薛刚将断剑随手一扔,拍手赞道:“不愧是贺公子,这份机警真是让人惊讶。”

    “薛少侠……”贺寻眉目一拧,心中不由开始恼怒,刚刚那一剑虽是伤不得他的性命,但确是带着满满的恶意。“……你是要杀了我吗?”贺寻看着面前之人,口中冷道。

    “不不,贺公子误会了,在下只是见贺公子也找到一柄好剑,所以前来比试一番,”说着,薛刚指了指脚下的断剑,笑道。“看来只是两柄普通的剑器罢了。”

    ……看着这明显是没有诚意的笑脸,贺寻胸中也是燃起怒火。手中断剑握得更紧了。

    “既然是比试,薛少侠不觉得出手太重了吗……“

    “贺公子身手了得……不会的!”薛刚嘴角轻翘,用一副不屑的表情看着贺寻。

    两人就在这剑池角落相互对视谁也不肯相让半步。

    “哗……”忽然,远处发出一阵惊呼。两人不约而同向那方向扭头而看。

    “有上品剑器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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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铸剑大典(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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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群迅速聚拢起来。

    薛刚与贺寻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放弃了对峙,也向着人群之处跑去。

    两人挤开围着的人群,努力向着其中一看,只见两人在人群之中怒目而视,双手握在同一柄剑的剑柄之处。两人手背之上青筋暴起,死死抓住剑柄谁也不肯后退一步。

    “阁下此举不觉得太过了吗?”其中一名中年男子咬牙道。

    “前辈说笑了,明明是小子先看见此剑,要说过分也是前辈吧!”另一青年也是不甘示弱道。

    “哼!这剑池之内先到先得,岂容得你如此狡辩!”

    青年眉毛一挑,眼中似乎便要喷出火来。

    贺寻又是向前挤了两个位置,只盯着两人所争夺得那剑看去。只见那剑通体淡紫,剑身之上好似有着兰花一般的淡色花纹,花纹细腻柔和与那剑身完美的衔接在一起。剑柄之处项一朵寒梅,整个剑身更似一朵花蕊被剑颚吐出。

    好一柄华丽的剑……贺寻心中感叹一句。

    再看那对峙的两人,仍然单手握住剑柄,相持不下。青年默默吸一口气,将身体真气灌注到右手之上,中年男子瞬间感到巨大压力,握住剑柄的手也不住得颤抖,剑身向着青年之处开始倾斜,中年男子抬头瞪了对方一眼,低喝一声,右手突然发力,青年男子心头一惊,眼看剑身便向对方身边移动。

    “哼哼,你若是现在放手说不定还可少受些伤害……”中年男子嘴角带着得意的笑容劝诫道。

    青年咬紧牙关,冷汗缓缓在脸颊处滑落,果然可以来这剑池的人都是有些手段,原本以为可以凭借刚才一搏挣到此剑,却没想到对方还留着后手,眼角一瞥那被对方的内力击伤的右手,青年眼中恨色弥漫。

    这等阳刚的内力,果然是威力巨大,刚才对方一发力,那股阳刚真气透过剑身传递到自己手中,顿时便感到麻木。青年咬紧牙关再次凝聚内力对抗。

    中年男子,脸色一变,明显感觉压力骤增,只能继续施力压制对方。两人单手同样单手握剑,在无形之中做着对抗。

    时间越过越久,天色都开始暗下来。

    守门执事们开始陆续架起灯笼,但剑池的范围实在是大了些,些许的灯笼必然照亮不了全部地方。

    贺寻看看依旧在争斗的两人,再看看不远处还在忙碌的东方世纪执事们。

    “请问……”贺寻缓缓退出人群,叫住距离自己不远处的一名执事道。

    ”嗯?“执事手提灯笼,扭头一看,来人他似乎认识。午时贺寻与东方晟一战,已经在东方世家之中传开,虽然没有亲临现场,但还是能从对方的衣着之中才出来人的身份。”贺少侠有何事?难道是要出剑池吗?“执事笑了笑问道。

    “不不。“贺寻连忙摆手,随即指着不远处的人群道:“这种情况……贵家不管吗?”

    执事看了一眼那处,笑道:“不瞒公子,这种事每次大典几乎都会发生,我等已然是见怪不怪……”

    “啊?”贺寻惊讶一声,“入剑池之前,贵家家主不是说过,不许发生抢夺的事件吗?”

    “话虽是这么说,但江湖之中还是看重实力,我东方家所出的剑,当然也是向被强者使用。虽说两人还在对峙,但却没有发生恶劣的事件,所以还在我等的掌控之中。“

    贺寻点点头,再次看向人群那处。

    回答完了贺寻的问题,执事继续挂着自己的灯笼,贺寻也是回答人群边缘,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对峙,人群明显少了许多,大家似乎都有些不想再理这两人,一是两人之间的差距已经开始显现,青年显然已经使出了全力,而对面的中年男子确是还有余力。二便是在这剑池的时间,已经入夜,剑池中还有这剩余的万剑,没有必要为了这一柄便放弃了其他机会,有些人已经重新回去继续寻找。

    贺寻并没有动,只是静静地看着。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青年的气息已经开始变的粗重起来。怕是很快便要分出胜负了。贺寻摇了摇头想道,虽说自己江湖经验并不多但是现在孰优孰劣他还是看得出。青年已经没有机会了。

    刚要转身离去,只听中年男子一声大喝,手中猝然发力,青年只感手中一股巨力传导而来,整个手臂瞬间麻木,“啊!”一声惨叫,青年右手彻底松开了剑柄,中年男子咧嘴一笑,身体向前一顶,肩膀直接撞向青年,青年内力枯竭,又接着被这中年人一撞,一口鲜血吐出后,竟是直接倒地不起。

    “哈哈哈哈哈!”中年男子大笑几声,右手在一用力,长剑被其拔出剑池,“终于是我的了!!咳咳!”中年男子咳嗽两声,左手捂住胸口,显然这场对峙中,他也是耗费了许多内力。

    ”……“周围人见中年人拔剑狂笑,眼中各种神色闪过,有羡慕,有嫉妒,也有贪婪。

    贺寻撇撇嘴,不再关注这边。

    “嗖嗖嗖……”忽然,夜空中发出几声破空之声,贺寻扭头向者空中搜索,还未及看清,四周数十个灯笼竟是全数被灭!

    原本就暗淡的剑池突然便被黑暗所笼罩。人群立刻出现了骚动。

    “唰唰……”还未及贺寻有所动作,四角之中,数十个白影便冲刺而来。“大家不要乱动,灯笼马上便会架起,请大家稍安……”

    “哈哈哈哈哈!此时不动,更待何时!”还未及执事说完,黑暗中一个低沉的男声遍传进了重人的耳朵。

    “坏了!”贺寻心头一震,暗叫不好。

    但很奇怪,人群忽的静了下来。

    贺寻屏住呼吸,不敢大意,躁动的人群忽然静了下来,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来不及细想,东方家执事之中为首一人似乎也感到了什么不对,低声一喝:”结阵!“

    月光下,数十个白影左右闪动。

    ”还不动手!”月光被乌云遮住的一刹那,黑暗之中的低沉男声再次传来,人群动了,上千的武林人士在这一刻动手了。

    一阵阴风吹来,贺寻打了个冷颤。月光已然消失,剑池之内一片漆黑,到处都是喊杀声,怒骂声,呼喊声。

    数十个白影在这黑暗之中实在是太过单薄。千余疯狂的武林人士和数十个东方家执事混杂在一起。

    贺寻一拳打在一个撞在自己身边的影子,一边呼喊。可是在这种情况下徒然无益。呼……贺寻刚一转身,一道黑影边从身边穿了过去,”啊!!“又是一声惨叫,贺寻认识这个声音,这是那中年男子的声音!

    在哪?贺寻用尽力气,推开身边纠缠的人,只见人群中剑影一闪,又是两声惨叫想起,在那!贺寻一咬牙,向着发出剑影之处冲了过去。

    “住手啊!”贺寻凝聚全力,向着黑影轰出一拳,“嘭”的一声正打在对方胸口,只听对方闷哼一声,剑影一甩,逼开贺寻,脚下一踏,踩着身边几人便腾空而起。

    “哪里走!”贺寻虎目一瞪,大喝道。脚下一瞪身边之人肩膀向着黑影飞去。

    “哼!”只听黑影冷哼一声,转身便走,贺寻一个空翻,脚踏石柱又是追了出去。黑影一扭身体,落在剑池墙上,回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火光闪的,显然是有人过来,当即不再恋战,后翻一次没入黑暗。贺寻双脚轻点,也是冲进夜色之中。

    “都住手!都住手!”呼……一阵骚乱,剑池被无数火把照得如同白日一般。东方洪走在最前方凝聚内力大声喝道。

    身后东方延一挥手,百十个东方家执事长剑猛然出鞘,向者剑池之中冲去。

    见光明再次回归到了剑池之内,混战中的江湖人士静了下来,呆呆地看着四周,多少人还保持着厮打的场面。

    东方延眉头紧皱,面色冷峻。轻轻穿过人群,向着倒地的几人走去,一探鼻息,显然是已经死了。

    东方洪也是走过来,看了看几具尸体。怒道:“查!一定要给我查出是谁干的!”

    身边执事一同应是。

    “那剑……”人群中一人忽然道。

    东方洪与东方延猛然向着那人看去,”那剑……不见了……“众人顺着那人所指方向看去,原本拿剑的中年男子此刻正睁大着眼睛,躺在剑池之中,右手呈着握剑姿势,但却已经空空如也……

    东方洪皱了皱眉,显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身边一执事马上上前,将之前所发生事情的经过做了简要的说明。

    东方洪越听越心惊,直到执事说完,他才明白这事情的严重性。大典期间竟然发生了夺剑的丑事……东方家怕是要出大事了。

    东方延挥手叫过那名执事,冷声道:“封锁消息,提前结束大典,按照宾客名单开始排查在场所有人,万万不能让此事不明不白的了结!”

    执事点头遵命,叫过几个人开始安抚众武林人士。

    而在随东方洪而来的人中,东方恪和东方傲雪都在人群之中寻找着什么,一连寻了两遍还是没有。

    “二哥……”东方傲雪声音有些颤抖。

    “我知……我知……”东方恪与她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一丝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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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铸剑大典(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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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莫急,等宾客核对完毕,事件便可清晰。

    “老爷……”一名执事快步入内,道:”宾客已经核对完毕……少了两人……”

    “两人!“东方洪猛然转身,狠狠的瞪着这名执事,口中怒道。

    而距离东方洪不远处的东方恪与东方傲雪两人心中咯噔一下,更是忠实了心中所想。难怪自昨夜以来,一直未见贺寻与薛刚两人,怕是这失踪的两人便是他们了。

    “果然是混入了不怀好意之辈!害我东方家到如此境地!”东方洪长袖一甩,怒道。“那两人是谁!”

    “……”执事闻言,抬头看看东方延与东方恪,半天也没说出什么。

    “怎么?”东方洪眉头一挑,看着吞吞吐吐的执事。“说出来无妨!我东方家还不至于懦弱到如此地步!”

    “……一位是’十杰’之一的薛刚少侠。”执事顿了顿,接着道:“另一位是白天在擂台上与三公子过招的贺寻,贺公子!”

    “嗯?”东方洪眼睛一睁,显然是记得这两人,那追风剑客薛刚他听说过,而且这次参与到大典之内,也是自己的二子东方恪亲自办理,而另一个贺寻他的印象也是极为深刻,用得飞天螳螂拳击败了自己的三子,有些神秘的小子。

    “这两人……”东方洪凝神思忖一会道:“那贺寻的小子是怎么进来的!”

    执事一听,立刻低下头去不敢多言。

    东方洪一看对方此举,心中很是不畅,道:“难道你们竟是让不明身份之人混了进来?”东方洪气急,一把抓过对方吼道。

    东方延一看,连忙开口道:“大哥息怒,那贺寻是我带入的!”

    “什么?”东方洪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首先怀疑的人,竟然是自己最信任的兄弟领入家门的。“二弟,你说那贺寻是你带入家中的?”

    东方延点点头,轻走几步才道:”不瞒大哥,这贺寻确是是我带入家门之中,虽然我亦是不值其底细,但却是受一位友人所托,说他想进入观礼,所以才斗胆将其领入府中,不过,就我所观,这贺寻确不像会做出此事之人。“

    ”二弟的意思是,相信这人是清白的?“东方洪听完,缓缓道。东方延是他的兄弟,而且是亲兄弟,更是一步一步与自己共同走过了几十年的风风雨雨的患难之情,他的话东方洪必然是相信。

    东方延点点头。

    ”那剩下那人便是薛刚了。“说着,不由得看向了自己的二子,东方恪。

    东方恪似乎感受到了来自父亲的目光,抬头对视道:“父亲明鉴……那薛刚号称’十杰’之一,也是不会自毁名声去做那些鸡鸣狗盗之事吧?”

    “唔……”东方洪点点头。心中一想也是如此道理,江湖之中想要混出个名堂出来并不容易,江湖之大,武林之大,有天赋有奇遇者不知有多少。这薛刚年纪轻轻便已经在江湖中有了不小的名气,若是做了这等事情。众人不知还好,一旦被人知晓了,那岂不是身败名裂?而且自己一查宾客名单便知了他的姓名,如此粗浅的计划也是不合常理。

    还是那贺寻较为可疑,但东方延不愿多说此事,他也不好继续追问下去,心中隐约认定贺寻便是夺剑之人,而自己二弟便是受了他人的蒙骗。纵使东方家的延先生聪明绝顶,但也不不能保证马失前蹄。

    想到了这点,东方洪心中也是打定了些主意。绕过东方延暗中查访夺剑之人的下落。

    正想着,一名执事急忙进入,想着东方洪抱拳道:“稟老爷!那……那两人之中一人回来了!”

    “什么?”众人闻言一惊。竟然回来一人?那未归一人必然是此事的主谋了!“是谁!”东方洪急忙问道,周围人也是乍起耳朵注意听着。

    “是……薛刚少侠!”

    “什么!”

    “是他!”

    “他还带回了那柄被夺走的剑和……”执事好像有些说不下去了。

    ”剑也带回来了?“东方延一听,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还有什么?“

    ”还有……还有夺剑者的人头……“

    ”什么!!”还未等东方延震惊,一旁的东方恪与东方傲雪竟是叫出声来。东方洪一看二人,只见两人面色铁青,显然是被这消息惊到了。

    “请薛少侠来此!”东方洪撇了一眼身边的两人,对执事说道。不管如何,他必须要亲眼验证一下对方的证词。

    不一会,薛刚便在执事的带领下来到了东方家诸人面前。还是那番样子,左手提剑,正是被夺走的那柄。右手提布袋已经被血染红。

    薛刚走近众人,脸上露出一丝微笑,道:”在下已经将剑夺回,夺剑之人也已伏诛!“说着,将手中长剑交与身边执事,而自己却将包着人头的布包放在地板之上。

    东方洪接过长剑,拿在手中反复查看,确实是出自东方家的剑器。”这便是那夺剑之人?“东方洪顶着染血的布袋道。

    薛刚轻笑一声,将布袋揭开。“呼……”身边几声惊呼,东方傲雪也是抓紧东方恪的衣袖,不敢看向那里,生怕看见了某人的头颅。

    “不是的!”东方恪放眼一看,忽然喊道。他拍拍东方傲雪的手臂笑道。东方傲雪躲在对方身后,露出一个眼睛偷看一眼。顿时看出那人头不是贺寻的。

    “哈!我就说肯定不是!”东方傲雪一拍东方恪大笑道。

    “此人便是江洋大盗,赵小刀!”见东方傲雪开心得蹦蹦跳跳,薛刚冷笑一声道。

    “江洋大盗?”

    “没错,这人便是江湖中只夺神兵利器得大盗,赵小刀。”薛刚顿了顿,开始讲述昨夜之事的经过。众人静静地听着。

    “所以在下一直追他到西山附近,才将其斩杀……“薛刚一指地上的头颅道。

    ”西山?“东方恪精神一振,再次问道:“薛兄刚刚是说西山附近?”

    薛刚不明白对方为什么会问这些,只是点点头。

    ”那贺公子哪?“东方傲雪接过话茬问道。

    薛刚嘴角一抽,笑着道:”回东方小姐,在下一夜都未见贺公子,可能先回去了吧……“

    ”额……“东方傲雪闻言,也不知如何回答。

    又是一阵寒暄,东方洪得知贺寻并不是夺剑之人,便也不再管他,且真正的夺剑人已经被薛刚所杀后,立刻吩咐重开剑池,并且做出了一个决定,将夺回的剑赠予了薛刚,而薛刚再三推辞之下’无奈’收下了。既然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好剑,薛刚也不再逗留,又是待一日才向东方家告辞。

    铸剑大典刚刚落下帷幕,整个东方世家都在忙碌着收拾宾客留下的烂摊子。这一日,东方恪与东方傲雪坐在凉亭中喝茶。

    “哥,你说贺公子真的是会去了吗?”东方傲雪问道。

    东方恪摇了摇手中折扇道:“我也不知,总觉得贺公子神神秘秘的。”

    “嗯……”东方傲雪点头赞同。

    “呼……”的一声,只听得两人眼神闪过一个影子,两人定睛一看,一青年男子此刻站在离自己不愿处,胸口剧烈的起伏着,显然是拼尽了全力在赶路。

    “贺公子!”东方傲雪一看那人,便忍了出来。焰色华服,玉冠玉带,不是贺寻又是何人?

    “贺兄!”东方恪也是惊讶万分,连忙走上前去打招呼。

    贺寻看了看四周,茫然道:“这是已经结束了?”

    “唔?”东方恪一愣,道:“贺寻不是已经回去了?”

    这次轮到贺寻愣了愣:“我前日晚间去追那夺剑之人,差一点便可将他留住,只可惜被一古怪之地缠住了,耽搁了些时日。”

    “哈哈哈哈哈……”东方恪大笑几声道:“贺兄安心,那夺剑之人前日便被薛刚少侠杀了!”

    “什么?你说薛刚杀的?”贺寻一听,心中更是不解。原本他怀疑是薛刚夺剑,自己追了出去,但是被些许事情所缠,以至于跟丢了,这急忙赶回来想找薛刚对质却发生了这等事。

    ”那夺剑之人是谁?“贺寻看了对方一眼,问道。

    ”江洋大盗,赵小刀。是个专门抢夺神兵利器的盗匪,死了也好。”东方恪轻哼一声,显然是感觉这人死的好极了。

    贺寻看了他一眼,捏着下巴不说话。东方傲雪见他沉默不语,上前搭话,贺寻也是未理会,良久,贺寻舒了一口气,道:“可否将当日的情形与在下说说?”

    “自然可以。”东方恪一笑,将他请入庭中,便开始讲述,期间遗漏之处东方傲雪便出言补充。

    “那薛刚说未曾见我是吗?”贺寻打断一下对方,问道。

    东方恪点点头,接着讲下去。

    “原来如此。”贺寻安静的听完,点头道。

    “那贺兄的意思呢?”东方恪问道。

    “我?”贺兄一指自己,摇了摇头:”我没什么想说的,只是……“他四下一望,周围之人忙忙碌碌收拾整理,才道:”既然大典已经结束,在下也是时候告辞了……“

    ”这么快?“

    ”嗯……“

    贺寻还是告别了东方家诸人。东方延,东方恪与东方傲雪出门相送,也使得这小小的送别场景有了些伤感。

    看着贺寻已经快要消失在视线之中,东方傲雪才喃喃道:“他那两日真的是去追那大盗了吗?“

    ”……“东方恪张了张嘴,还未出声。他的身后便有一女子替他回答道:“他确是在西山附近出现过……”

    “二嫂?”东方傲雪与东方恪扭头一看,只见那东方恪的妻子,龙氏一袭白衣款款走来。“二嫂如何得知?”

    龙姓女子朝着贺寻远去的方向看了一眼道:“他那夜误闯了我派山门,被困在了护山大阵之中……”

    “什么?!”东方傲雪与东方恪惊呼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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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误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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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就着山泉水吞下最后一个馒头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朝着篝火中又添了几块干柴后,贺寻双手托住脸颊开始发起呆来。

    走出林海已经一月有余,离开东方世家也是已经几近半月之久了,总的来说收获还算不错,遇见了几个志同道合的年轻人,但同样也得罪了另一些人。“果然这天下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啊!”贺寻一声感叹,“东方晟他倒是不在意,原本对方就是个小自己一些的孩子,就算是两人有些过节大概也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消退,但那薛刚并不是这样,仅从对方以自己来试剑来看,此人必定是个心胸狭小之辈!这等人竟然可以被推举为’十杰’之一,贺寻感到非常惊讶,同时也对这’十杰’榜充满了鄙视。想罢,便抱着脑袋躺在了收集来的树枝干草之上,丝毫不介意一身名贵的衣服被枯枝烂叶所接触。

    “也不知凌兄怎么样了?”贺寻看着夜空喃喃道。鸡鸣驿一别后便没有再见,还记得当时离开时凌彦曾经说过让他有空便到苏州一聚。“还有书生,不知何时才能再遇见。要不是中途有些变故,兴许还能更有意思。其实平心而论,这东方家的大盛典还是蛮有意思的。别的不提,仅仅是认识了东方恪与东方傲雪两人,这次就没有白跑一趟。啊,还有那西山的奇怪山路,自己绕了好久才绕出来,其中竟然还有无数的陷阱,岔道,亏的自己在林海生活过一段时间,不然真的可能被困在其中。”

    看着渐渐开始明朗的星空,贺寻又是嘟囔几句,悄悄进入了梦境之中。

    而在遥远的西北部群山之中。轻缓的钟声回荡在巨大的楼阁之间。几人快步走在楼阁的走廊处。

    一名中年男子,一名蓝衣人,另外两人则是一名二十多岁青年和一十几岁少年。

    “大师兄,师父他老人家真的回来了吗?”少年跑了几步,追上最前的中年男子问道。

    “唔……”中年男子点点头,“这集结的钟声已经多年未响,如果说有什么事让它想起来,那一定是师父……”

    “嗯……”少年点点头,加下加快了速度。

    大殿之上,白袍老者看着殿下恭恭敬敬站着的四人,点头笑了笑,道:“还算你们有些孝心,听到钟声便知事老夫回来了。”

    “中年男子上前一步,行礼道:”师父打趣徒儿们了,师父失踪数月,我等师兄弟可是急坏了,若不是得知了师父传回的消息,怕是我等几人那晚已经点起人马杀向中原了……“

    白衣老者便是神君。“我还没看出你竟有这等胆量。”神君一声轻笑,中年男子脸上涨红,也是有些不好意思。他自是明白,自己虽是身为’天外天’的大师兄,但论武学天分和气魄却是与神君相差甚远,更别说率领’天外天’这等庞然大物踏足中原。也许自己只适合做个太平王爷之类的人物。连神君都曾说过,他这等稳重的性格,守成却是没问题,但要再为’天外天’,’开疆拓土’怕是不能成事。

    “好了,我也不再打趣你。”神君眼神再大殿中一扫,道:”二丫头为何未至?“

    中年男子见神君问起,便道:“二妹怕是受到消息过晚,有些耽搁了。我即刻派人去山门处接应……”

    神君一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中满是笑意道:“不必了,人已经到了!”

    话音一落,只见大典之外呼的一阵狂风吹进,无数花瓣首当其冲便喷洒进啦,紧接着一道赤红身影便在这万花之中飘然而至。身型在空中几个翻腾,便轻缓落地,无一丝声响。她手上轻拨一下长发,带起一阵香风。

    “师父可是回来晚了,让我等诸位师兄弟一阵苦等,这里竟还埋怨起我们了?”女子说话声音极甜极清,让人一听之下有着说不清的舒适。

    “哈哈哈哈……”神君闻言,手掌轻拂白须笑道:“二丫头说的不错,是老夫回来晚了!”

    ‘二小姐’见神君大笑,也是开始掩口笑开。只剩下大典中其他人面面相觑,心理齐道:”这诺大的’天外天’也就是这女魔头敢这么对神君说话了。“

    ”来人,设宴。“神君站起身来对着左右吩咐道:“老夫要与众弟子一同进膳!”

    左右单膝跪地一礼,便退去准备。

    ”师父……“’二小姐’向前蹦跳几步,对着神君闻到:”您老人家出门数月之久,都去了哪里来?说来让我等见识见识,是吧?“二小姐手肘轻碰了一下身边的中年男子,递去一个眼色。

    中年男子也闻到:”是啊师父,您到底去了哪里,竟然连鹰部都寻不见您的所在……“

    神君看了一眼几人,除去刚刚提问的中年男子和二小姐两人,其他三人也是对这件事非常好奇。只待神君揭晓谜底。

    ”嘿。“神君一摆衣袖,道:“过去段时间,我在一个妙不可言的地方……”

    神君一句话,更是挑起了众人的好奇心,一个个瞪大着眼睛等待着下文。

    “等第七队回来复命时,你等便知晓了!”神君话锋一转,背过身去不再提起此事。

    “第七队?”二小姐自是聪慧无比,心中中转过几个年念头。第七队,便是’天外天’数个精英分队其中之一,神君亲自调教的精英卫队,其中成员全部都是又神君亲自挑选再传授武艺,只听从神君一人命令,而分队之中,除去各弟子掌控的分队之外,神君的第一分队便是精锐中的精锐,而第七分队则是传说与第一分队相当的一支神秘群体。在神君统一邪派的战斗中,第七队曾经几近全灭,神君当是得到消息之后,立刻亲自再度重建了第七队。就在这等情形和关注之下,这第七队的实力自然非同小可。

    但,为什么突然排出第七队?二小姐想不通,其他人也是如此。

    见周围人一副苦思冥想的样子。神君大笑两声道:“估计在等些时日,你等便可看到新的师兄弟了……”

    “什么?”几人不由得叫了出来。

    “难道……师父收了第六个弟子?”二小姐惊讶道。她确实想到过第七队的出动是因为某些人,但身为邪派之人,派出精锐去杀掉某人才是常态。

    “我已派人前去接他,不消月余便可至此。”神君看了看众人俩色,道。

    正当这’天外天’大殿之内,为了神君第六弟子的消息而震惊的同时,贺寻则是在山林之中飞快的前行着。

    说来也是倒霉,这北方本就雨水稀少,贺寻才放心在露天睡下,但谁曾想到才睡着没多会,这老天便已倾盆大雨来打招呼了。

    甩了甩已经湿漉漉的衣衫,贺寻暗道倒霉,从一颗大树下跑至另一大树下却是没有丝毫作用。“这雨下的还真是邪门!”随口嘟囔一声,抬眼远望出去。说来也怪,自从每日坚持修习神君当日所授的’呼吸法’后,不仅身体的耐力增强不少,而且在夜间也可以看清一些不同的事物。

    贺寻眼神不断在山体之上游走,猛然看见山腰处有那一处黑色。他也是在山中呆过,心中便道那地多半是个山洞。看看天空不见减弱的雨势,贺寻也是只能试上一试了。

    贺寻运起’呼吸法’体内力量瞬间充盈,脚尖一发力,整个人如同离了弦的箭矢飞射出去。空中身体一转,手中长棍瞬间被插入树干之中,双手借力飞荡一圈,又是一次飞跃,接连两个空翻过后,终于落至黑点旁。

    贺寻抬头一看,心中顿时乐开了花,果然是一处洞穴!有了这等避雨之处,还犹豫什么?

    山洞入口并不算大,只能容得两人并行,贺寻在脚边捡起一根木棍,掏出火折子简单制作了一具火把。

    光明照亮了洞穴,看着洞外的大雨贺寻也是不住的摇头,看来要下上一夜的雨了。

    转身摇了摇火把,贺寻眼前一亮,不足一丈的距离外赫然有一处地方竟然还显着黑色。贺寻举着火把一招,竟然是处拐角!

    借着亮光向前一探,“嚯!还挺深的!”

    见这随意找来比喻的山洞之中竟然别有冬天,贺寻心中有些痒痒的,好奇心作祟的他显然很想进去一探究竟。

    最终,好奇心战胜了一切,贺寻举着火把向着洞内继续进发。一路之上,路面竟然依旧平坦,小心翼翼顺着甬道前行路百步有余依然看不见尽头。心中也开始犯了嘀咕,本就是随意找的山洞,此刻竟然感觉像是人为建造的,难道是我的错觉?贺寻这么问着自己。

    又是五十余步,贺寻眉头开始微皱,心道这洞穴绝不简单,刚想到这洞内道路竟然一个急转,贺寻跟着一转,竟然有光!!

    贺寻眼睛瞪的老大,这山洞里竟然有人!悄悄迈动步子,想要靠近看个究竟,刚踏出两步,贺寻遍将手中火把熄灭,洞内是敌是友还为可知,万一出了什么变故……

    “这是……”贺寻双目猛然一睁,直直看向洞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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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被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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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真的很无辜,想要避雨而找到了这个山洞,又因为好奇心发现了洞中的秘密,此刻正被人数十人围在墙角之处。

    看着身边伸过来的十几柄类似长枪的粗糙兵器,贺寻不禁向后退了退。事情回到一刻之前,贺寻蹲在拐角处向着洞内一看。只见这洞内竟然有着许多人男人,女人甚至还有孩子在此歇息,粗略一数,竟有百人之多。这大山之中的洞穴里,有人烟并不奇怪,但人躲在山洞之中,而且还有这如此众多人数,一向怕麻烦的贺寻当即便要退走,但还没来得及便被为首一名白衣中年男子发现了。

    中年男子心头猛然一惊,当即发出信号示警,百十人中的立刻抄起身边的兵器向着贺寻围了过来。

    “在下只是路过……”贺寻将长棍横在胸前作为抵挡,一边后退一边说道,

    ”你骗谁!“其中一人战战兢兢的持着长枪或是姑且算作长枪的长柄兵器反驳道。为什么说是姑且算作长枪,因为周围人手中诸多兵器仅仅是在木棍的一头绑住了尖刀或是尖锐的物件,仅此而已。

    看着这些人手中残破的兵器,贺寻叹了口气又道:”在下绝不是什么坏人,真的是因为外面雨势太大所以进了山洞来躲避一时,见到诸位这件事绝不是有意为之。“

    周围几人闻言,手中的兵器稍稍放低了一些,面面相觑试图找到一个解决办法。

    ”白先生……“贺寻一见有门,刚想再开口劝说,只听一人向着不远处警惕之色毫不减少盯着自己的白衣中年人问道。

    被称作白先生的中年男子一身显得有些旧的儒士长袍,头发一丝不乱的束在一起,显然一副书香气的打扮,只是这人向着瞪了贺寻一眼走上前来,冷声问道:”你说你并不是故意为之,为何刚刚见到我们在此就想要逃走!莫不是那些走狗派来的奸细!”

    贺寻脸颊一抽,还真不知道怎么解释下去。尴尬一笑道:”在下生来便是那种怕麻烦的人,今日只见诸位在这山洞中集会……生怕给自己惹下了祸根,所以……“

    贺寻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阐明自己并不是有意刺探,不想知道诸人再山洞中做些什么,更是不想掺合进这些麻烦事中。

    白先生捏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贺寻,眼中警惕之色丝毫不减。上下打量一下对方,只看对方穿着打扮便是一副世家公子模样。但是世家中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扭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妇孺,白先生心中很是沉重,自己这些人已经几近山穷水尽,若是此时再招惹了世家中人,怕是又要雪上加霜……

    再瞥了一眼贺寻,白先生心中一狠,向着拿着兵器的人群一挥手,人群缓缓的退开了贺寻身边。

    “呼……”见自己不再被数十支兵器指着,长舒一口气。整理一下身上长衫,向着白先生一拱手道:“多谢先生了……在下马上便走……”

    贺寻刚一转身,直觉身后人影一动,不由自主的一闪身体。贺寻看着正挡在自己出路上的白先生,道:”先生不是已经要放在下走吗?这又是何意?“贺寻皱着眉头,看着面前之人,心头也是升起一丝机警,说到底这人还是不相信自己所说。难道是自己刚才看露了什么,撞破了他们的什么秘密?

    白先生冷冷地看着贺寻,道:“虽是饶了你的性命,但却还不能放你走!”

    “为何?”贺寻再问道。

    ”为我等安全着想,还请公子在这里多留些时候,待我确认安全后公子自可离开!“白先生眼神向着贺寻身后的诸人看了一眼才道。

    ”……“贺寻也是看了一眼身后:“在下冒昧问一句,先生一行人……是在被人追捕吗?”

    哼!“白先生冷哼一声,怒道:”这不是你该知道的事!公子管好自己即可!“

    ……贺寻见白先生如此反应,心中已经确定了七成。既然已知对方的为何事如此态度,贺寻自然也是平静了许多,原本就不想与其发生冲突,既然对方也没有这个想法,那便相安无事便好。没有再与对方搭话,只是安静地在山洞之中找了处地方盘腿坐下,等待对方松口反正现在出去也是倾盆大雨,还不如在此处避雨。

    见贺寻走入洞内坐下,白先生挥手招来几人,吩咐他们盯着贺寻后,自己便又回到人群之中忙着自己的事。

    也许是经过刚刚一场对峙,贺寻也是感觉有些疲累,好在洞中还较为安静,虽然不能躺下入睡,但闭目养神倒是可以。

    人群之中,白先生将手从一孩子手腕处收回,笑盈盈地告诉对方身体健康的消息。孩子眉开眼笑的道谢后蹦蹦跳跳去找伙伴们继续玩耍。通过人群的缝隙,白先生开始注意贺寻所在之处。这人来的实在是巧合,虽然看外表并不想什么恶人,但这等艰难时期也不得不防。多留他一日半日,若是平安无事便放他离去,也省得多一个不安定的因素在这队伍之中。

    自从得知了白先生一行人对自己暂时对自己并无加害之心,贺寻也便是放松下来安心入定。忽然,一股熟透的米香飘进了鼻中,贺寻睁开眼睛一看,见不远处一七八岁的小女孩正小心翼翼得捧着木碗向自己走来,因为盛得有些满,所以一双大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木碗,以防洒出。

    待其走近贺寻时,小女孩抬眼一看,正见对方已经醒来看着自己,竟是吓了一跳。手中一个不稳便将木碗失手掉落,贺寻身形一动,瞬间上前伸手接住了木碗。

    “吓到你了?”贺寻一手托着木碗,一面笑呵呵问道。

    女孩点了点头,立刻转身跑回人群之中。

    贺寻端着木碗,向人群中的小女孩已经白先生投去一个微笑,小女孩抓着身旁女子的衣袖向其深厚躲了一躲,而白先生则是当作没看见,继续给众人检查伤势。

    在雨中的跑了好一会,又经历了刚才的对峙,贺寻腹中确实有些饿了,端起木碗便仰头饮下,待其饮完后贺寻看了看碗底,仅有屈指可数的米粒躺在碗底,再看不远处的人群中,每人排队领取一碗食物,竟然也是和自己手中一样的清汤寡水。

    ‘这些人……”贺寻看着一名女子正在收拾空掉的米袋,心中竟是有了一丝痛感。“……要断粮了吗?”再看向碗底,饱满的米粒依旧躺在其中。也不顾其他伸手便将碗底米粒扒入口中。

    将木碗放在身边,贺寻又开始看着面前的人群,心中丝毫没有了刚刚对这群人的厌恶。只是心头思考着,这些人为什么会被追捕……而追捕他们的人又是谁……

    正当贺寻想着,忽然洞口处有两人面带惶恐之色跑了进来。只见对方在人群中找到白先生,哆哆嗦嗦的说了几句,人群之中瞬间便如平静的池塘之中被丢入了一枚石子,人群顿时慌乱起来,贺寻也被这阵骚动吸引过去,还未知发生了什么事,便见那白先生面目狰狞取过身边一柄宝剑大喝道:“先保护女人和孩子走!”

    “白……”贺寻站起身来,刚要叫住对方,只见白先生长剑一拔向着贺寻便冲了过来。

    ”恶贼!看剑!“白先生猛然大喝一声,长剑瞬间便刺了过来。

    贺寻闪身一躲,避开了这猛然的一剑,明知对方误会,必然不可出手伤他,只得道:”白先生,你误会了!“

    ”你这朝廷的鹰犬!今日我便先杀了你!“白先生牙齿咬的咯咯作响,长剑在手中一舞,便又攻了上去。贺寻长棍一挥,击在长剑之上,将对方又一次逼退。

    “你听我说……我真不是……“贺寻仍不放弃,又是劝道。

    但对方盛怒之下根本听不进任何话。长剑在空中变换几招,一剑便向着贺寻面门袭来。

    见对方无视自己劝告,贺寻也是有些恼怒,手中长棍一捏,棍体蓄力一击横扫而出,只听叮的一声,白先生所持长剑便被贺寻击得粉碎。

    “喝!”长剑已损,还道对方可以冷静下来,却没想道对方右拳化掌,猝然打来。贺寻来不及细想,一掌相迎,两掌相撞一股巨力从贺寻掌内涌出,直将对方打退数步。白先生左手一扶胸口,“哇”的一口鲜血吐出,随即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贺寻一看,心中顿时慌了。这一掌打的匆忙,完全没收住力道。连忙向着倒下的白先生走去,俯身将其扶起用手探了探鼻息,还有些气息。贺寻轻舒一口气,心道还好。

    再低头看一眼白先生,只见对方双眼猛然一睁,张口一股白色烟雾便吐到贺寻脸色,贺寻一时不查吸入一口,顿时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开始轻飘飘起来。

    贺寻将对方一扔,奋力站起身体,迷糊中见白先生自己从地上爬起来,似笑非笑看着自己……

    “扑通”一声贺寻两眼一翻,便栽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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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脱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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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贺寻再次醒来之时,只感觉整个世界都是颠倒着。用力想移动下身体,却发现自己已经被粗麻绳捆得结结实实,不仅如此,甚至还将自己倒吊在粗壮的树干之上。

    “唔……“贺寻轻晃一下身体,妄图从绳套中挣扎出来。

    ”别动!”还为怎么用力,身后便传来一声大叫,紧接着明晃晃的长刀便抵住可贺寻的脖子。刀上有些锈迹,但并不影响刀刃割破颈间脆弱的皮肤。贺寻立刻停下了扭动,小声道:“我不动了,你先把刀从我脖子上拿开!”

    “呸!”那人啐了一口,骂道:“朝廷的走狗!还想讲条件!”心中一狠,当即便想一刀砍下。

    “住手!”忽然,一个熟悉的男声从贺寻背后传来,先前诈败擒住自己的白先生?“贺寻身体一用力,想要转身看看身后。却被人踢了一脚。

    “留着他还有用,若是再有人追来,就拿他做人质!”白先生对看守之人叮嘱道,再看看倒吊着的贺寻:“你也别想说耍什么花样,若你敢有些许逃跑的迹象,那就别怪我等了!“话语中带着丝丝冷意,不像作假。

    “你们因何会被官府追捕?”贺寻沉默一下,开头问道。白先生刚走几步,便被这问题缠住了脚步。

    白先生用眼角余光瞟了一眼贺寻转身边走边说道:“贪官污吏想让人死,那便有千百种理由!”说完,头也不回的走了。

    “哼!你们这些走狗,杀人从来不为什么缘由,现在倒是话多了!”看守之人知道不能杀他,便在身边捡起一根树枝戳着贺寻道。

    “……”贺寻摇了摇头,心中有些无奈,自己明明不是什么官府中人,却因为对方的巧合而被误会,已经说不出自己是不是倒霉,还是有人故意要整自己。

    看守之人戳了一会,见贺寻也没甚反应,索性将树枝一扔,自顾自找了个树下坐着休息起来。虽是看守不严,但每隔一会便会出言提醒贺寻莫要趁着他休息时逃跑,边说边挥舞几下手中的单刀。

    贺寻看了看天空,太阳已是快到正午,从昨夜两人相斗贺寻昏迷到现在,怕是自己已经被这群人吊在树上四五个时辰。长时间的呈现出这种姿势本来便极不舒服,再加上主见升高的太阳照射,哪怕贺寻身体不错,现在也是被挂的昏昏沉沉,头晕脑涨。

    “我说……兄台,”贺寻感觉脸上有些涨的难受,遂开口道:“可不可以换个姿势绑着,不要再倒掉着了,我不逃跑……”一句话分声几段说,显然是体力有些支撑不住。

    “嘿!”看守之人休息够了,提刀朝着贺寻走来,边走边道:“这是白先生特意吩咐的!”看守之人哈哈一笑:“说你轻功有些门道,所以不能让你落了地!”

    贺寻嘴角一抽,当即便想将那姓白的中年男子拖过来暴打一顿。

    ”你就老老实实呆着!若是再敢耍花招,呵呵……“看守之人将刀甩了一甩威胁道。

    贺寻摇头,即知对方已经得了那人命令,自然是没有胆量将自己放下来,遂也不再提此事。只得再复闭嘴。

    正当看守之人扛着刀想要再坐回树下歇息时,不觉树林之中闪过一丝光芒,心中立知不妙,贺寻虽是有些米糊,但终究保持着一份机警,立刻喊到:“小心!”

    看守之人一听,立刻转头,“哧”的一声那人便被巨力带飞出去,待其落地之时,贺寻只看见那人插着一支弩箭,箭尾的翎羽部分还在颤抖。

    贺寻心中猛然一震,再复看向那树林指出,只见其间快速冲出二十人左右,个个面容冷峻,杀气腾腾。为首一人跑在最前,几息之间便已将贺寻团团围住。

    “你是何人?”为首那人用腰间刀鞘拍拍贺寻的脸,淡淡的说道。

    贺寻抬眼一看,这为首之人年岁不大,看似乎和自己相差不多,头戴乌黑飞碟帽,身着白底灵猬服,腰缠素红绸缎带,腰间悬着带鞘刀,右侧挂着金腰牌,上书三字“锦衣卫”。在看其他几人同样是这一番打扮。

    “你们又是何人?”对方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这人是不是傻?见了锦衣卫竟然还敢如此说话?周围几人与同伴相视一眼显然是一下被问得语塞了。但再观对方衣着,一身炽焰色华服,玉冠玉带相衬上,名贵之极。为首一人与同伴递去一个眼色’这人见了我们还如此平静,只怕不是简单之人。看他身上这穿戴,保不齐是什么大家族的子弟……“

    身边几人也是点了点头。虽说它们是锦衣卫,但却是锦衣卫中底层的一拨人,论地位也只比小密探直流的强上一些,对付扑通百姓地方小官还算可以,若是在这燕京脚下得罪了什么大官宦的家人,锦衣卫可是不会保他们。

    想到这里,为首那人吩咐身边之人将贺寻的绳索解下,道:“在下锦衣卫緹骑,赫连博。”赫连博对着贺寻一拱手,行了个江湖礼节,因为还不知对方身份,贸然行礼怕是被周围人笑话了。“敢为公子大名?”

    贺寻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拱手道:“在下贺寻!”

    赫连博眼角一跳,心道:“谁问你这些了,我们更想知道你是哪家的公子!”当然这种事不能直接说出来只得笑道:“贺公子为何会被那群贼人抓住?”

    ”嗯?”贺寻一听赫连博之言,心中顿时便知这群人便是追杀之人,心中不由有些激动,但面上还要保持着不漏声色。“你们真的是来抓这些人的?”

    赫连博点了点头,当着贺寻的面一挥手,二十余人立刻拔出腰间单刀,向着人群的方向奔去。贺寻顿时头皮发麻,心中暗道不好,这群人显然身手不错,想要杀光那群老百姓简直比吃饭喝水还要容易。贺寻一转身,拉住了从身边经过的赫连博:“赫连博是吧?你们不能过去!”

    赫连博眉头一皱,心中有些不悦,眼中一冷道:“公子何意?”一手摆脱贺寻的纠缠大声道:“我等便是奉命前来剿灭此股余孽,公子无故阻拦……莫不是……”说着再次打量起贺寻。

    贺寻见对方如此难缠,怒道:“即便是有罪,也要官府审理方可定罪,你等竟然要杀了他们?”

    “哼!”赫连博噌的一声抽出长刀,冷笑一声。“官府?我等便是官府!”

    “你!”

    贺寻一咬牙,双拳用力一握,也是朝着人群方向跑去。

    “啊啊啊!”二十余名锦衣卫,冲入百人多的百姓之中,便是如同虎入羊群,人群四散奔逃,哭喊声,杀戮声,顿时响彻林中,白先生一掌击倒一名锦衣卫,夺过长刀杀入敌人之中。

    “围住它!”锦衣卫中一人喊道。

    周围人立刻放弃妇孺加入战圈,二十余人将白先生团团围住。

    “此人便是匪首,抓住他便可,其他人不足为虑!”赫连博来到众人之中说道。

    白先生眼睛一眯,扫过人群,冷笑道:“一群鹰犬而已,还妄图杀我?尽管来便是!”说着,手中长刀一甩,摆好架势等待着对方进攻,一拥而上?抑或是车轮战。无所谓,今日便是血洒当场,也不可让这些鹰犬得了意!

    白先生眼神渐冷,心中打定主意。就在这时,他透过人群的缝隙看到了一个人,贺寻。

    此刻对方正隐藏在包围圈之外的大树之上。伸出一指挡在嘴唇之上,示意其不要暴露他的行踪。白先生心中苦笑一声,之前还道对方是与锦衣卫一路之人,现在看起来确是有些误会。但是也只能误会了,没准今日便是自己的大限了。

    赫连博见对方不肯束手就擒,只得挥手示意进攻,几人收起长刀,从腰间拿出一串锁链,锁链一段竟然连接着一柄鹰爪般的铁钩。

    白先生一看,一股冷意从背脊发出。“上!”话刚出口,几条锁链猝然射出,白先生横刀一挥,将几条锁链架在长刀之上。

    身边几人见对方兵器被锁,立刻持刀上前,白先生手握长刀不肯放松,只得躲闪为主,后以腿法还击,但并无甚杀伤之力,只能将对方逼退。

    赫连博见状,悄悄从腰后拿出锁链,瞬间甩出,精铁所制的飞爪犹如鬼爪探幽,幽冥追魂,不死不休,直接击中白先生肩膀之处,手中一发力,铁索连带对方整个身体一并拉扯。”啊!!“肩部被那铁索抓破皮肉,手中的长刀自然是握不住。刚一脱手白先生整个人便被拖了出去。

    ”赫连博眼神一冷,一个翻滚至,手中铁锁飞旋,利爪飞舞,眼看便要将倒地的白先生绞杀。

    “混蛋!纳命来!”铁索还为出手,只听身后一声暴喝。一道红色的身影竟是瞬息间攻至身边,赫连博收招便挡,但对方却是忽略了他转而攻向白先生之处。

    赫连博一丝的失神,便让他得了喘息之机。忍着巨痛翻身而起,又见红色人影向着自己杀来,心中破罐破摔,一手挡开对方袭来的那看似重拳其实却软绵无力的一招,另一手化掌为爪一招便扣住对方喉间。

    “啊!”红衣人影顿时被白先生所制住。

    “嗯?”低头一看,怀着之人竟是刚刚还在树上的贺寻!白先生心头一惊,向着大树方向一看,足有七八丈距离,竟然瞬息便至……这……

    “莫要走神,拿我当人质,他们好像不愿伤害我……”贺寻面上惊恐无比,趁着所有人发呆的一瞬间喉咙蠕动几下,发出一丝声响。

    “你……”白先生干裂的嘴唇张了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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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夜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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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赫连博看着突然没头没脑冲过去想要’报仇’的贺寻反被一个将死之人擒住,一口银牙咬的咯咯作响。他实在是没有想到,只因自己等人一时出现的取巧心理,却是让现在的局面如此被动。要说在平时,这等自作孽的事他们管都不管,凡人抓了人质直接连通人质一同砍了便是。可如今那匪首一边抓住贺寻,一边对着自己等人高声喊着自己手中这人是燕京城中某某官员独子,对方和锦衣卫指挥使皇甫遥大人更是私交深厚,若是这人有个闪失,大家都得一起死。

    一个犯人临死前随便抓上一人,便慌称其身份以便可以活命的事不是没有。所以开始所有人都不相信,但之前也是见了对方与自己说话的态度和那一身华贵的服饰说明了,此人即便不是高官之子也是大家族子弟,这时候大家已经开始半信半疑,待等到贺寻从怀中抓出一大把银票大声呼喊救命的时候,在场众人已经从半信半疑变为目瞪口呆了。

    此人绝对是京内某位大员的败家子!

    赫连博脸角不时抽动两下,手中铁索飞爪跃跃欲试,但看对方胸有成竹的样子时却又不知该不该下手,不得不说,这投鼠忌器的招数却是是难倒他了。

    半个月的追踪,才总算从对方一名落单的人口中得知了行踪,一路追来也是吃了不少苦。可是如今万事俱备,之差这临门一脚却怎么也踢不下去了。

    周围的锦衣卫不由得将目光投向他。

    赫连博皱着眉头,低声道:“你是在与锦衣卫谈条件?”

    “……”此话一出,竟然让贺寻两人心中咯噔一下。这人不会是根本不在乎这人命吧?贺寻吞了口口水,连忙道:“你……你别乱来啊……我要是死了,你麻烦可就大了。“

    “与他们费那么多口舌作甚!”其中一名锦衣卫跳出来叫道。“即便是杀了你,也没人会知道!再就是知道了,你家老子也见不得真的敢来锦衣卫告状!”半个月风餐露宿早就让这些在城中横行霸道的锦衣卫受够了,若不是赫连博寻到些线索即将追到这群人,怕是它们真的会随便抓上一些人交与卫所草率结案。

    此人的话立刻引起了周围一些人的共鸣。确实,自己穿的什么衣服?锦衣卫啊!在这大明帝国中,虽不能说谁都不怕,但在这荒郊野外杀个把人还是没什么问题。若是完不成这差事回去还指不定死不死,但在这林中,只要自己等人做的干净些……

    心中想到了只一层后,一众锦衣卫脸上又开始浮现出狞笑。

    “你们……”赫连博有些惊讶地看着身边这些与自己朝夕相处半月有余的人,心里升起一丝后怕,果然是说人在这种情况之下是会变的吗?

    不及细想,二十余名锦衣卫便抽刀向者两人砍去。赫连博心头猛跳,贺寻也是双拳不由得紧握起来,若是对方真的要拼个鱼死网破,那便也顾不得什么麻烦了。

    但只听“嗖嗖”的几声,几人身后突然飞出数枚石子,正中冲在最前几人的小腿处,几人立即摔倒在地。

    “是谁!”带头那人歪歪斜斜站起身来,右手持刀,左手丢掉刀鞘开始揉着小腿被击中的那处。双眼不断搜寻者暗处那人。

    带头人一被人阻下,余下之人也是心中惊讶无比,连忙停手站在原地。

    贺寻也是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整的有些摸不着头脑,但却是心中松了一口气,这暗处之人明显是在帮着自己,这让他顿时心总底气足了一些。

    ”呼……“的一声,林中又是飘出一个白影,一闪之间便跳入了锦衣卫与贺寻两人中间。众人扭头一望,却见那白影竟是一女子。白衣飘飘,长发披散,手中持着玉柄单剑,脸上被轻纱遮挡,眉头微皱,双眼向在场之人扫视一番,并没有说话。

    众人皆是一惊。但却只有赫连博更甚。此刻他无比惊讶的看着站在距离自己不远处的女子,他显然是知道对方的身份。

    女子目光扫视众人,眼中毫无波澜,只是看到赫连博之处时,眼中爆发出一丝狠毒之色。像是要将对方整个人吃下去不可。

    “你敢偷袭锦衣卫!“那人见对方是一女子,刚才还心中惊骇的感觉顿时减少不少。说着便有挥刀砍来的意思。

    女子也不理他,手中为不可查的捏着一颗石子,中指蓄力一弹,啪的一声又打在那人腿上,直接让其又跪了下去。

    ”你……你……“那人连吃了两枚石子,自然是不敢再复多言,只是恶狠狠的指着女子。

    赫连博额角开始冒出冷汗来,面前这女子不是别人,就是月前在他的面前劫走谢先生的杨姓女子,面对小人物生命的冷漠态度顺间便让他背脊发凉,如果说那时候对方因为谢先生的存在而没有下杀手,那么这次谢先生已经不在了,在场之人确是没有人再能控制这个行事极为偏激的女子。

    “我们走……”赫连博轻轻在牙缝之中挤出几个字。

    “什么?”身边几人有些不明白,还道是听错了,连忙问道。“好不容易才追到他们,这么走了……”

    “走!”赫连博没有让同伴将话说完,厉声道。

    “……“身边几人闭口不言,只是感觉赫连博的神情有着些许不自然之处,但现在的情况之下完全没有机会询问。只得对着其他人招手,示意全部撤走。

    看着已经消失在视线中的锦衣卫小队,白先生终于支持不住流血过多的身体跌倒在地。贺寻连忙将其扶起,还为开口询问对方状况,只觉得脖颈之处微微一凉,一种尖锐之物便抵住了他。

    贺寻眼角余光一瞥,平静道:“姑娘,你要如何?”

    女子好似发出一丝轻哼,冷道:“你与那赫连博是什么关系?”

    贺寻一听,有些想笑。“无有半点关系……”

    “若无关系,他身为锦衣卫竟然会担忧你这性命?”女子将手中长剑稍稍用力,想要逼得贺寻说出自己想要的答案。

    “姑娘就是此刻杀了我,我也是与那人并无关系。”贺寻平静得说道:”莫说在下,那人与姑娘怕是有些关系吧?“贺寻微笑一声,将自己刚才所见毫无顾忌的说出。本来今日便是倒霉透顶,连续被几人用刀劫持,说出这话也不过是想出口气而已。

    谁知女子竟然有些慌乱。大声辩解道:“谁说我与那恶贼有关系!“

    女子心中一乱,手中长剑顿时有些不稳,贺寻撇了撇嘴,伸出手指轻轻捏着长剑离开自己的颈间,无奈道:”在下只是随便猜猜……“

    女子收起长剑,冷眼瞪了贺寻一眼,从怀中掏出一白色细瓷瓶:“给他涂在创口处。“说完将瓶子向着贺寻一抛,转身便走。

    “敢问姑娘尊姓大名?”贺寻接过瓷瓶,向着对方问道。

    女子扭头看了贺寻一眼,也不回答,轻功一运便跳进了树林之中。

    锦衣卫已退走,但贺寻确不能将白先生单独留在此处,唯叹一口气后背起这重伤昏迷之人向着树林深处寻找四散的百姓。

    走了大约一个多时辰,贺寻才见到几个大着胆子前来寻找白先生的百姓。见贺寻此刻背着重伤的白先生,几个百姓也顾不得贺寻这个还有着些许“朝廷走狗”嫌疑的外人。连忙接过白先生,几人轮换着将其背了回去。

    贺寻自然也是跟着。

    待到晚上之时,那白先生才从昏迷中慢慢转醒。吩咐身边之人将贺寻请了过来,当着众人直面将今日之事解释一番,这才将贺寻身负的误会解除。

    “先生今后打算如何?”贺寻借着火光,看着脸色蜡黄的白先生道。

    白先生闻言,知道贺寻口中的今后指的是什么,今日锦衣卫虽然被那突然出现的白衣女子惊走,但难保不会再来一次,今后这两个字,确是关系重大,马虎不得。“在下白溪冷,贺公子也不要叫先生了。”

    贺寻笑了笑,对其拱手道:“我与先生也算不打不相识,今后如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请尽管开口。“

    白溪冷明白贺寻的意思,若是锦衣卫再来,他也是不会袖手旁观。但这事终究不是因他所起,贸然将其牵扯入此等危险之事中实在是于心不忍。“贺公子大义,只是我等被那锦衣卫缠上实在太过危险,若是再让贺公子牵扯入内……在下实在是……”

    贺寻一摆手,打断了对方的话,笑道:“先生且想着要带着这些百姓去往何处安身。”说着,贺寻从怀中将银票全额掏出,塞到白溪冷手中:“先生拿着这些,我心中已经有了些办法,今晚我便去会会白日那赫连博……”

    “公子不可!”白溪冷一听贺寻要去找那锦衣卫的小头目,顿时喊叫出声来。

    贺寻嘴角一弯,笑道:“先生大可放心,在下定可安然脱身!”说完,贺寻背起剑匣脚尖一点,飞身没入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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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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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想说服那种人放弃追捕?”女子猛然转身,望着站在不远处的贺寻疑问道。眼中带着满满的不可思议。

    贺寻笑了笑,道:“没错,今日我第一次见他,感觉他并不是嗜杀之人,若是许以重利或许有这可能。”

    离了白溪冷贺寻便顺着白日锦衣卫退走的方向寻去,在距离对方营地不远处找到了潜伏在树梢上监视锦衣卫行动的女子。两人在此处相遇显然是有些出乎了对方意料。在贺寻一再表示没有恶意之后,女子才答应了面对面一叙。

    女子闻言嘴角一丝冷笑掠过,嘲讽道:”所谓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像是赫连博那种只顾得自己利益之人,也值得去以利诱之?”眉头一松又接着道:“若是你想靠嘴巴说服对方,我只能说你是痴心妄想。“

    ”姑娘你似乎很了解他?“贺寻道。

    ”……“女子表情僵硬口中冷道:“比你了解。”

    “那姑娘又是什么想法?”贺寻又道:“见姑娘今日危机时候出手相助,显然也是看不惯对方行事之法,难道姑娘不想救下这些可怜人吗?”

    “我?”女子上下打量一下贺寻,见其背后斜跨一剑匣,便知对方也是武林中人,而且就刚刚两人见面时贺寻所用的轻功,心中也是对其实力有了个大概的了解,遂道:“你与我联手,杀入营地,将其尽数击杀便可永绝后患!“

    贺寻心头猛然一跳,再次看向女子,原本只是以为此女执事脾气稍差,但万万没想到竟是不言则已,一言便可惊人。将营地中二十余锦衣卫尽数杀死,这与那锦衣卫行事方式又有何益?

    见贺寻沉默不语,女子顿时轻蔑道:“怎么?怕了?”

    贺寻见其询问,皱着眉头道:“姑娘词语不是玩笑?”

    “玩笑?”女子冷笑两声:“我从不开玩笑!”语气冰冷,让人实在难以相信此话乃是从一女子口中所出。

    贺寻捏着下巴略一思忖,便摇头道:“姑娘此举在下不敢苟同,在下虽是见识不多但也知道这锦衣卫势力绝不可小视,若是贸然将其全部杀死,先不说只凭你我二人之力能否完成,仅仅是那锦衣卫得知了派出的人马全军覆没后的报复,便不是这些百姓可以承受的起的,况且以他们的行事方法,难保不会祸害其他百姓,那时你我才是真正做了不可挽回色事。”

    女子眉头一皱,也是感觉自己有些欠缺考虑,自己出身名门,朝中也有些势力保住自己不在话下,况且还有师门势力可以供她选择,这贺寻看起来也像是世家之人,见他敢与那锦衣卫讲条件便知也有些自保能力,但那些平民百姓呢?这一次的小队只有区区二十余人,若是全部死在这里,那恐怕锦衣卫将会派出更多的追兵出来。

    “左也不行,右也不妥,你还要怎么样?”女子哼了一声,温怒道。

    ……贺寻眉头紧锁,思考良久才道:“我想去试试和对方谈谈,万一对方被我说服,省去一场厮杀岂不是更好?”

    “异想天开!”女子反驳道:“你当那锦衣卫中都是善男信女?这些人若是就这样回去,怕是也难逃惩罚,你虽是救了一些人,确是害了另一些人!”

    “……那我便也劝他们弃暗投明!”

    “你……”女子指了指贺寻,说不出话来。这世上竟然还有如此怪异之人!明明告诉他不会成功,但这还要去自找没趣,真不知道之人是从那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那在下便先告辞了!”贺寻向着女子一拱手道。

    “女子紧紧皱着眉头,见贺寻已经转身走出几步。才道:“你便如此大摇大摆进去?”

    “嗯?”贺寻停住脚步,扭头看着对方,显然是没明白这话的意思。

    女子摇了摇头道:“我与你一起,你跟着。”

    夜已经深了,赫连博独自坐在距离篝火不远的地方,担任着夜晚的守卫之职,说是一片营地,但也只是在一块比较平坦的空地之中点起了几堆篝火。听着周围同伴的鼾声,赫连博的眼神开始在燃烧着的篝火中迷离起来,思绪也是回到了月前的破庙之中。

    “没想到会在这里再遇见她啊……”赫连博心中一拧,想道今日早些时候的事,追捕过程中竟然遇见了杨姑娘,先前因为谢先生的事两人便是多有冲突,紧接着谢先生又饮下毒酒走了,这消息怕是也被对方知道了。这次出现在此处也不是什么巧合,怕是来杀自己的吧。

    赫连博想到这里,脸上闪出一丝苦涩。

    “今后你会有相当一段时间被人误解,被人伤害,但我希望你继承下我的志愿,把持本心……”谢先生临走前给自己说的话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唰唰……几声草丛响动,赫连博猛然惊醒,目光不断在周围来回扫过。又是刷的说一声,草丛中一白色物体向着赫连博面部飞来,赫连博一举刀鞘将其打落在地,低头一看,像是被一白色布条包裹的石子。

    “林中一叙?”赫连博解开布条,借着篝火扫了一眼。看着这娟秀的字体,他闹钟猛然跳出一人身影。“杨姑娘?”口中喃喃一念,回头看看同伴都在熟睡,心中一狠,便抓起单刀走进了树林之中。

    树林还不算茂盛,月光透过书中空隙洒下,也让这道路不算太过难走。

    ”你来了?”声音忽然传来,赫连博连忙转身,之间白日那傻乎乎的富家子弟正在不远处笑盈盈地看着自己。刚才那话便是出自他口。

    “是你找我?”赫连博大量一下对方,与白日并无什么不同,只是身后背着与衣色相近的剑匣让他有些惊讶了。原来这人会武功,那白日确是演给自己等人看的?

    贺寻摇了摇头,然后又点了点头。

    赫连博不解。

    ”是我找你!“又是一个声音在身后响起,但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杨姑娘……”赫连博深吸一口气,向着来人叫道。

    但对方显然并不想自己被叫,语气生硬道:“没想到你竟然还有脸面来见我!”

    “我……”赫连博想要辩解,但确又不知道如何开口。只得将头低下,不敢再看对方。他确是没有资格说什么话。

    “杨姑娘……”贺寻上前一步,打破了这诡异的沉默。“你俩之间的恩怨暂且放下,今日我等来是为了另一件事。”

    杨姓女子哼了一声,便扭头不再言语。贺寻对赫连博投去一个微笑,道:“赫连兄既然肯来,在下也不浪费时间了,在下只求一件事,放过那群可怜的百姓……”

    赫连博眼睛睁的老大,他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你是在说笑?呵呵,锦衣卫追捕这些余孽废了多大力气,你竟然让我放过他们?”赫连博皱着眉头,满脸怒意说道:“若是放了他们,那谁又来放了我等?”

    贺寻面上有些凝重,快步上前,一把抓过赫连博的衣领,怒目而视。这行动也是惊动了一旁的杨姓女子,她也是有些没想到,刚刚还可以好好说话的贺寻,为何这就要动手了。

    贺寻也不言语,手上一用力便将对方拖动,脚下猛然一纵飞上树梢。“那你跟我来亲眼看看!!”

    杨姓女子见贺寻抓起赫连博便走,自己也是立刻跟上。

    “白先生……”还坐在树下静养的白溪冷听见身旁有人叫自己,便睁开了双眼。

    身边一男子面色奇怪的张了张嘴,小声道:“贺公子回来了……”

    嗯?白溪冷有些不解,贺寻的身份他们已经知道,此次回来为什么来人是这副表情。心中便不免疑惑。难道是受了伤?心中突然闪过一个念想,便是想要坐起身来。

    “先生静养便可,在下回来了。”贺寻见白溪冷想要挣扎着做起,便出言劝阻。

    一听对方语气中气十足,不像受伤的样子,白溪冷便又坐了回去,向着贺寻那处一看,心头确是猛然一跳,之间贺寻左手拖着一人,正是早间那领头的锦衣卫!而两人身后还跟着救了自己一命的白衣女子。

    “这……”白溪冷指着两人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贺寻对着白溪冷笑笑,将赫连博按在旁边,手指了一下周围,平静道:“你说这些百姓是余孽,现在我将你带来,你自己睁开眼睛看看,这些人便是你们所说的余孽!”

    赫连博脸色铁青,不仅是被人抓着衣领在空中飞舞了近一个是时辰,而更多的是被周围人的目光刺的无法抬头,刚刚一路他已经看了太多,这群所谓的“余孽”其中只有三分之一是男子,更多的便是妇女和孩子,见自己到来每个人的眼神中都带着恐惧,孩子们更是躲进母亲的怀抱之中不敢看他。

    “看清楚了?”贺寻也是在周围扫视一圈,低沉着声音问着。

    赫连博点了点头,心中很是复杂。

    所有人一时都不约而同沉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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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追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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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人不约而同得沉默起来。

    白溪冷此刻扶着头显得有些心力交瘁,贺寻与杨姓女子各自看着远处不语,而赫连博则是低头沉思着。良久,赫连博嘴角一弯,带着奇怪的笑容抬起头来,其他三人自然是看向了他。扭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杨姓女子,赫连博壮起胆子问道:“杨姑娘……你也想要救下这些百姓吧?”

    杨姓女子一时没有理解对方本意,只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是嘛……”赫连博也是点头,“那我便明白了……”说着转向贺寻之处,”我答应了,我告诉你们朝着哪个方向走不会遇见我们的人。“

    贺寻眉头一挑,道:“你们不一起走?”

    “我们?”赫连博哂笑一声,“我等家中也是有些家人如何能走?若是直接放你们走,锦衣卫办案必有结果,若是没有结果便要创造出结果。你们逃走,这些人的家人怕是也会遭殃,所以我要回去将罪责拦下,以免发生不必要的牺牲。”

    这话听的贺寻心头直跳,连忙道:“那将其他人的家人也一并接走……”

    赫连博伸手打断了贺寻,向着杨姓女子道:“谢先生的事对不起,虽然你我有些过节,但我还是想求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我妹妹……她是无辜的……”说着,赫连博跪在地上,向着对方行了一大礼。

    杨姓女子嘴角一撇,冷道:“你自己的妹妹,你自己照顾!”

    “……”赫连博闻言,心头一紧,再向着对方行了一礼。

    “我说了……你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顾!”杨姓女子转过身去,好似完全不为对方举动所动。

    “我说你!”贺寻心中激气,赫连博此人他开始也是不喜欢,只为自己着想,但今夜他想一人将罪责揽下从而解救自己的同伴们,仅这一点就让贺寻另眼相看。刚想出言接下这份嘱托。只见杨姓女子猛然一转身,对着赫连博再次说道:“我说过了,你自己的妹妹,自己照顾!”语气很重,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之中挤出的。

    “……”赫连博闻言呆呆地看着对方。

    “姑娘的意思是,有办法救他?”一直在旁不语的白溪冷这时开了口,但一出口便让几人顿时一呆,随即便是一阵狂喜。

    “杨姑娘你有办法救他?”贺寻连忙问道。

    “哼!”杨姓女子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赫连博,从长袖之中一探,一只尺长小木盒便出现在几人眼前。木盒雕花镀漆,很是古朴。

    “这是何物?”几人看着小盒心中都在如此想着。

    杨姓女子见众人一脸迷惑,便将小盒一推,上侧小盖顺势而开,几人向着其中一看,一支翠玉而制的笔正静静地躺在小盒之中。

    “这……这是……”还不待人有些反应,白溪冷死死盯着盒中玉笔叫道。杨姓女子见他如此反应,眼中有些赞赏。“玉笔令……姓杨……你是杨家之人!!”白溪冷指着女子失声叫道。

    “你知道?”女子收回小盒,淡淡道。她显然有些惊讶,

    “玉笔令是什么?”贺寻看看白溪冷,又看看那女子,问道。

    “原来唐时长歌门人至今还存在,那不是早就已经……若你真是杨家之人,那便真的可以保下他!”

    “长歌门?江湖中有这门派吗?”贺寻皱着眉头,努力回忆当初神君告诉他的江湖概况,但一向对记忆颇有信心的他确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想到。

    “公子不要想了,这长歌门唐末时便已经不存在于江湖了!”白溪冷笑了笑,又道:“因为它正是隐匿在朝堂之上!”

    “朝堂之上?”贺寻这次真的是惊讶了。

    白溪冷示意他坐下来,才将自己所知尽数说来。“这长歌门成立于唐朝武德年间,终唐一朝,民风尚武,文人也爱吟咏剑仙侠客、向往仗剑游侠之举,因而书生也多为习武之人。于一般江湖门派有所不同,长歌门起初创立时便多为官绅,隐士,信奉的乃是[学成文武术,货与帝王家]因此在历朝历代的官场之中,都有他们的影子,鼎盛时期甚至可以左右朝局,但是唐以后,这长歌门便是渐渐衰落,以至于其名号在到我大明之间的这七百多年间也是销声匿迹,再也没人提及。“说着,又看了一眼杨姓女子才道:”只是没想到,长歌门还是依旧存在着后人……“

    女子被他说的有些得意:“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自然也知道我可以保下他……但虽说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但是一些皮肉之苦还是免不了的。”

    其实仅仅已经可以保住性命便是天大的幸运了,锦衣卫的牢房是个什么样子,他作为其中的前狱卒自然是比谁都清楚。

    女子又看了一眼赫连博,见他得知此消息后眼中也是开始留露出几丝光彩,便又道:“既然你等无甚大意见,那这件事便如此定下?”

    贺寻闻言,安静思考一会道:“那便如此吧!”抬头看了看天色,贺寻又道:“事不宜迟,我等此刻便开始行动吧!杨姑娘若是此刻无有其他事,那便请先行返回燕京将赫连玥接到,我三人先确定撤走的路线,然后由我保护他们离开。”

    女子对着贺寻一点头,立刻转身便走。

    “杨姑娘!”才刚转身,赫连博便出言叫住了对方。

    微微一扭头,用眼角余光撇了一眼赫连博:“你还有何事?”

    赫连博咬了咬牙,壮起胆子问道:“敢问杨姑娘大名……此等大恩……在下必将铭记一生!”

    她回过头沉默一下,脚下轻功一动便离了地面,赫连博心中有些失落,看来对方还是不肯原谅他,正当想要认命之时,只听不远处的树梢之上传来了三个字:“杨梓婧。”

    赫连博听得,脸上不由浮出一串笑容。

    杨梓婧先行离开了,而剩下的三人又是开始商量起逃亡路线的情况,赫连博指着一张只有粗略线条的地图解释起来,贺寻与白溪冷则是认真的听着,一直到快天亮时分,三人才将最终的路线定下。

    赫连博也是离开了,望着其消失处的一片密林,白溪冷才道:“公子,咱们真的要按照他给的路线走吗?”白溪冷的话很明白,他不相信赫连博提供的情报,原因很简单,因为对方是锦衣卫,而且还是昨日抬头袭击他们的锦衣卫,这样一个人的情报实在是缺乏可信度。

    贺寻自然了解他的担心,但还是摇了摇头道:“我还是想要相信他……”但后半句他确没有说出来,只因为杨梓婧已经去了燕京,去接赫连博的妹妹赫连玥,接,这是个好听的说法,如果换个表达方式那便是将赫连玥握在手中,作为赫连博不敢反水的筹码。不得不说,这确实是一箭三雕的好计策,一来救了所有人,二来两人好似有些仇怨,借机会可以让赫连博吃些苦头,而第三确又可以让赫连博知道家人安好,可以安心做这个替罪羊。

    “已经不早了,我们也动身吧!”贺寻看了一眼身后已经收拾好行李的百姓们,对白溪冷说道。

    “好吧!”

    百十人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但若是其中有着三分之二的人都是妇孺的话,那么这次的旅途便不会那么轻松了。

    “还能走吗?”贺寻扶起一位倒地的妇女,将其身边的孩子抱在自己怀中,轻声问道。

    队伍昨天经过锦衣卫的突袭,仅剩的粮食也是丢失了,也就是说从昨夜开始队伍便已经断粮。大人还好,孩子怎么办?

    贺寻追上走在最前的白溪冷,低声道:“白先生,看地图离这里不远便有村镇,你找几个信得过的兄弟去集市买些吃食,不然我等可是走不出去了。”

    白溪冷回头看看众人,一个个面带倦色,惊吓之余还咬忍饥挨饿,着实不易,便唤过几人来到身边,吩咐几人先行一步去买些粮食回来,一众人便留在原地等待。

    唰唰……贺寻抱着孩子,耳边忽然听到一阵响动。连忙扭头看去,但却未曾发现什么。

    看出了他的异样,白溪冷奇怪的问道:“公子,发生什么了?”

    贺寻再复搜索页一边,还是毫无发现,只得道没什么,但内心中还是有着一丝不安。众人原地休息,贺寻也是将孩子送回其母身边,便找了一块距离人群较远的空地坐下闭目养神。虽是双眼紧闭,但内里却是一丝都不敢放松,刚刚他却是感到了什么,即便现在也是,周围始终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但是自己走时,那感觉便跟着走,停下时对方便停下。起初怀疑时锦衣卫赫连博反水,但马上便被否定,对方没有这等高得身手。

    所以来人定是一名高手,而且很可能强过自己。这种情况之下事情便有些棘手了,若是对方也是派来袭杀这群百姓,自己与白溪冷联手未必不能赢下,但若目标是自己他便要好好想想了。所以贺寻故意选了一处距离人群较远的地方单独一试。

    “果然来了……”贺寻心头一震,对方的目标果然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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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单刀对长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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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既然已经试探出对方的目标,便不动声色的钻回人群,但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如何解决此事。甩掉却是不可能了,自己身担保护这群百姓的职责,若是轻易离开那么一旦突发意外情况,那么后果便会不可想象,但对方藏在暗处自己则在明处,现在也是顾及是白天,自己一旦现身便会被人缠住,怕是想要等到晚上之时再为动手。

    但待到晚上之时更是麻烦,一旦在这里交手,难免会误伤百姓。思来想去,贺寻心中一狠,也只能铤而走险。

    轻轻来到白溪冷身边坐下后,贺寻开始将发现之事告知对方。

    “有人跟踪!”白溪冷眉头一挑,心中大惊。连忙想向四周寻找那个潜伏起来的人。但贺寻立刻制止了他的动作。若是此事贸然行事,只会使对方警觉起来,非但会打草惊蛇,甚至还会让对方逃走或是铤而走险对百姓出手。

    “那我们只在这等着?”白溪冷低声问道。显然也是冷静下来。

    贺寻淡了点头,看着白溪冷:“先生伤势如何了?”

    “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只是这右臂还是无法出力。”白溪冷轻叹一声,努力抬了一下右臂便又是无力垂下,看来是伤到了筋骨经络之类。“哎!若是不曾受伤,当是可以与公子一起拒敌!”

    贺寻笑了笑道:“白先生切勿恼怒,再想其他办法便是!”

    其他办法?白溪冷看了对方一眼,急忙道:“公子万万不可铤而走险,我等大约再有一日便能走出燕京地界,只要出了燕京范围,上了大路官道之上,便是这暗处躲藏之人想要出手,那便也要掂量一下。”

    贺寻点了点头,但并未出言回复,只是心中思考。这几次发掘对方踪迹已经开始频繁起来,能不能等到明日尚且未知,等待下去实在是太过危险。

    “白先生,入夜以后我便去引开他,你等趁这个时间抓紧赶路。”说着,贺寻将肩上剑匣卸下,从中抽出黑布裹挟的冷月刀,又在怀中摸出神君留在鸡鸣驿酒店中的古朴匕首,将其交给白溪冷:“先生且帮我将随身物品带着,还有这柄匕首,请先生离开到达官道旁的’草堂客栈’中求援……此物便是信物!“草堂客栈便是神君留书之中所约定的碰头地点,但自己已经不知道拿捏不好约定的时间,若是有对方早已经到达那倒还罢了,但若是对方未至……那这个后果只有自己来承担了。

    白溪冷眉头紧皱,但心中又是好似燃烧起一团烈焰,自己从见到贺寻之时便对齐百般误解,但对方却是一次有一次的忍让,更是不顾危险保护他们离开,现在又托福自己如此重要之事,顿时心中涌上一股士为知己者死的冲动。

    双手接过匕首放入怀中。但心道:”公子……此人既然可以隐藏在此如此之久,身手必然不俗,公子定要小心啊!“

    贺寻笑了笑道:”白先生,我大概回将对方引致这个地方……“贺寻展开地图,对着图上一出山谷一指。

    白溪冷低头一看,醉柳谷。暗暗将此地名记在心上。

    两三个时辰之后,外出买粮的几位兄弟终于赶着两辆大车回来。望着车上堆积着的米袋与干粮,白溪冷的眼泪几乎就要夺眶而出了。贺寻看了他一眼,笑着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白先生,还是快些埋锅做饭吧,我等一回还要赶路。”

    “公子说的是,公子说的是。”白溪冷偷偷用衣袖擦了擦眼角,马上吩咐众人开始生活做饭。贺寻则是继续找到一块青石,盘膝闭目,养精蓄锐。正所谓手中有粮,心中不慌,对于已经很久没有吃到一顿饱饭的百姓来说,吃着热乎乎的饭时自然也会忘记昨日的伤痛。

    饭做的很快,贺寻也是一连吃了三大碗,狼吞虎咽的样子也上周围的百姓掩口轻笑。但只有白溪冷知道,不久后贺寻就要为了他们去做多么危险的事。

    ”白先生……“贺寻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收拾余粮的众人,对白溪冷道:“我走之后,先生可立刻启程……”

    白溪冷用力一点头道:“在下必然会将口信带到,还望公子不要与那贼人力战,必要时就请转入管道之上,也可拖延时间!“

    贺寻口中应下,朝着黑暗中撇去一眼,脚下一动,身形便没入了黑夜之中。

    “终于是想要离开了么……”黑暗中,男子看着消失了的贺寻,嘴角一拧眼中透出丝丝杀机,轻功一运,便向着贺寻方向追去。

    稍待了半个时辰,白溪冷站起身来,开始吩咐众人再度启程,虽然有些人已经睡下,但是见白溪冷面色有些奇怪,也便不再多言,离开开始整理行装。

    白溪冷抬头看了看已经高高升起的月亮,口中喃喃道:”这个夜晚,才刚刚开始啊。“

    贺寻在密林之中左突右冲,速度丝毫不减,一直以来坚持运行神君所受呼吸之法,耐力也是不断提升,夜晚中的视线也是变得不错。

    ”啧!这小子轻功还真是不错!“黑衣人用尽全力追赶贺寻,但足足追了半个时辰两人间的距离丝毫不减,但自己脚下已经有些疲累,若是再这样下去,怕是不出一个时辰,就要被这小子甩下了!

    黑衣人想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串暗器。两人相聚不过数丈,虽说不指望这些暗器将对方拿下,但可以阻滞对方再度前进也是个不错的办法。

    只见黑衣人右手极速一掷,手中短镖破空而出。贺寻正急奔中忽然边听身后传来一声空气划破之音传来,连忙减慢速度,在树干之上俯下身体,短标顺着肩膀之处激射而过,贺寻不由回头一看,那黑衣人也是不再躲藏,再一发力追了上来。

    贺寻一咬牙,刚要再走,只见对方手上又是一扬,三枚短镖猝然而至,贺寻身体一闪躲入树干之后,咚咚咚,三枚短镖直钉入树干,贺寻眉头一皱,见黑衣人已经追来,脚下一点,落在了地面。黑衣人看在眼中,自知对方已经不再逃跑,也是一翻身落了地,两人相距三丈之远,相互对望。

    贺寻缓缓转身,看着不远处的黑衣人,一袭普通夜行衣将面部也是遮住,身后背着一卷黑不包裹之物,似是兵器,双手环抱在胸前也不开口。

    “阁下跟着我做什么?”贺寻眼睛一眯,冷冷道。对待这种有着敌意之人,贺寻自然是没有好脸色。

    黑衣人闻言,也不说话,只是伸手在自己颈间橫划一道后便再度没了反应。

    “哼!”贺寻轻哼一声,:“阁下是想杀我啊,那怎么还在藏头露尾,知道自己在做些见不得人的事,不敢路面吧!”

    黑衣人眼神一愣,手中双拳紧握,显然是对贺寻的嘲讽之语有些气恼。

    贺寻看了看四周,树木林立,对方兵器好似较自己的冷月刀长上一些有限,在这里交手必然还是站上灵活一点的优势。但现在还未知对手的层次如何,贸然动用自己的底牌可能会加剧自己的危险程度。

    思考一番后,贺寻只能先先用拳脚功夫试探一下对方。

    自己所学武学还是太少了,贺寻一遍摆开飞天螳螂拳的架势,一遍想道。若是当时答应神君多学上几招,也不至于现在这种情况下只能被动被人追赶。

    见贺寻摆出螳螂姿态,黑衣人竟是摇了摇头,鼻腔之中发出几声类似笑声的声音。显然是在嘲笑对方。贺寻双眉微皱,倒不是因被嘲笑,只是对黑衣人的反应有些意外。那天在东方世家比武台上,他留意过周围人对这飞天螳螂拳的看法,绝大多数人还是抱有好奇的态度。而面前之人却是再摇头鄙视自己,若不是了解这拳法,那便是当日在场之人!

    想到这里,贺寻心中一动,瞿然一醒看向对方:“薛少侠……若是再等下去,天可便要亮了!”

    贺寻说的很轻,但黑衣人一听却是身体猛然一震,盯着贺寻的双眼也开始充满着杀气,但随机便又转为平常之态。“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黑衣人仰天大笑几声,缓缓摘走遮面的黑巾,露出了那种带着狰狞笑容的脸。

    “不愧是贺公子,竟然猜到了我的身份。”黑衣人便是薛刚,他拍了拍手,对贺寻以示鼓励。“贺公子又拿这螳螂拳吓唬在下,还真当我是那东方晟那小儿?”

    贺寻闻言,眉头一松,心中也道这等’十杰’的层次必然不是他一套粗学的螳螂拳可以应付的。轻轻叹了口气,贺寻便揭开背在身后的冷月刀,刀未出鞘,但也有丝丝冷意袭人。

    “哟!贺大公子这是要动真格的了?”薛刚笑看着贺寻将背后单刀解下,心中也是收起了轻视之心,右手缓缓伸向背后,长剑噌的一声便已出鞘。手中长剑一甩,月光透过树间缝隙落下,那柄在东方家得到的长剑便开始散发出阵阵寒光。

    单刀对长剑,今夜便是你死我活的战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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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单刀对长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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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寻不敢轻敌,双眼死死盯着薛刚的一举一动,生怕看漏了任何动作,虽然对其那’十杰’的身份充满着鄙夷,但实力终究是实力,薛刚此人年纪轻轻便可获得如此成就,贺寻可不信这是江湖之人的吹捧之词。若是没有些真本事,怎么可能在这江湖之中立足。

    双手微微举刀,右手横刀在前,左手上翻,刀背立于左手虎口之处作为依托蓄势待发。今日若是不禁全力怕是难以离开此地了,贺寻如是想着。

    贺寻的一举一动同样被薛刚看在眼中,眉头微微一皱心道:“刀吗?本身自己用剑,所以对江湖中用剑的行家确有一些了解,但这用到之人却是了解不多,但仅仅看这小子手中那柄寒气逼人的银白色单刀,便知不是凡品。这小子到底是何身份?”

    薛刚暗暗运起师门所授凝心要诀,顿时神情高涨,脸上也泛起一丝狂热之色。笑着道:“贺公子,你要在那边等到何时?再不攻来这天就要亮了。”薛刚哂笑一句,左手向着贺寻勾了勾。

    贺寻暗笑一声:“还想要引我过去,休想!现在我摸不清他的实力,贸然过去必然着了他的道,还是静观其变的好!“

    见贺寻不为自己的挑衅所动,薛刚也是不脑,如果对方被如此浅陋的计策激怒,那恰恰证明了面前之人可是不值得自己折返回来除掉。只见薛刚哈哈一笑,眼中寒光闪过,猛然攻来。手中长剑不断挥舞,向着贺寻奋力戳刺,攻击越来越快开始变的密不透风起来。

    贺寻大喝一声,手中一招云龙三现竟然与薛刚互砍起来,叮叮叮叮刀剑相触之声不绝于耳,薛刚眼中现出一丝惊讶,原本以为贺寻会穷其抵挡,竟没想到对方会直面自己。“剑开天河!”口中一喝,薛刚腰身一扭,长剑带着一股大力将期间无数剑影刀影直接拨开一边,脚下一动,直接向着贺寻胸口之处一脚,贺寻眼角一瞥,显然看见对方脚下动作,一个鹞子翻身躲了过去,两人又是蓄力一击,叮的一声,极大的反力将二人震开,薛刚一个空翻跳出丈余之外,贺寻则是手扶地面借由旋转卸去余力。

    ”好小子!“薛刚一甩长剑,眼中不由带起了怒意。“我倒还真是小瞧了你!”刚才几招虽是没有用上全力,但也不是普通人可以接下的,这贺寻名不见经传却是可以轻描淡写的化解掉,看来不用些真本事还真拿不下了。

    听见薛刚的称赞贺寻显然没有多少高兴的神情。对方明显没有尽全力,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必须找机会逃走……

    薛刚长剑一甩剑花,嗖的一声便将长剑甩出!

    “什么!”贺寻双眼一睁,有些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薛刚见对方一分神,脚下也是突然发力。“今日便让你见识什么是追风剑!”只见他右手成掌,一边冲锋一边向着飞驰在空中的长剑猛的挥手,长剑竟然像是被其握在手中一般,动了起来,贺寻眼见长剑飞来,挥刀直砍,镪的一声剑身边被击出,贺寻刚要松一口气,薛刚又是冲到了面前,贺寻一掌推出,与那薛刚的左掌撞在一起,旗鼓相当!贺寻一咬牙,再度加大内力,想要逼开对方,确见薛刚右手手掌向着空中的长剑一挥,剑身好似被什么控制住一般,一个抖动便又刺了过来,

    “不好!”贺寻见状,心中猛然一震,这长剑竟然离体操纵,若是在与其比拼内力,怕是要被刺中了,脚下一点,贺寻猛然后退,薛刚一掌顿时失了支点,身体向前倾去,贺寻将刀一拧,进步变退步,反斩一刀,薛刚却是好像早就等待一般,腾空一起回旋一脚,正踢在贺寻右脸之上。巨大的力量竟是直接将贺寻踢飞出去。

    薛刚一击得手,站定身形,右掌又是挥舞一番,长剑立刻飞回其身边,薛刚伸手一抓,长剑便落入手中。

    “看来贺公子比起我薛某人还是差了一些啊,哈哈哈哈……”薛刚见贺寻一击便被击倒,心中大畅。指着贺寻道。

    ”呜……“贺寻挣扎着从地面爬起,右脸之处已是一片红肿,眼角之处也开始充血。“再来!”没有理会薛刚的嘲笑,手中单刀又一次举在身前。

    薛刚一看贺寻,口中不由冷哼一声:“再来几次也是一样,你若是现在跪在地上向我磕上三个响头,叫上三声爷爷,今日我便放了你,可好?”

    “再来!”贺寻还是不理会,口中只道再来。

    薛刚一见自己竟然被其无视,眼中寒光乍起:“来来来!今日便让你死个痛快!”

    “哼!”贺寻哼了一声,一言不发,提刀便向着对方冲去,“缠步摘心……”既然你不攻来,那我便攻去,贺寻手握单刀,在空中轻轻挥舞,看似缓慢,实则饱含内劲,一刀直砍,薛刚举剑便挡,只听镪的一声,薛刚直觉对方力量不大,但却又有一股兵器即将脱手的感觉。心中微动,立刻后退远离贺寻。

    贺寻见一击已中,更是得理不饶人,缠、滑、绞、擦、抽、截瞬息便至。薛刚双眉一挑,急忙举剑拆招,贺寻凌空一起,单刀直劈而下,向着对方头颅砍去。

    ”哼!“薛刚接着几个空翻跳开,手中长剑猝然飞出,贺寻一刀直砍地面,又发现长剑飞来,连忙躲闪,薛刚故技重施冲锋而来。只见贺寻也不出掌,站起身姿,单刀狂舞,瞬间狂风四起,刀即为吾,吾即为刀。单刀越舞越快,卷起的狂风竟使得薛刚长剑飞了出去。

    “什么?”薛刚一惊,连忙停下,竟是一时没了办法。

    贺寻乱中向着薛刚一瞥,见其站在原地未动,手中单刀一甩,一招鸳鸯连环直接砍去,突如其来的攻击顿时让薛刚有些慌乱,连忙挥剑抵挡,贺寻早已准备妥当,这刀法精髓便在于绵绵之中似亦有阴阳之道,有阴有阳,有刚猛亦有柔和。一改之前作风,贺寻一顿展、抹、钩、剁、砍、劈。直接打的薛刚连连后退。

    “混蛋!”薛刚大骂一声,稳住心神,长剑绕开单刀,直刺贺寻。

    “这人好生狠毒!竟然拼着自己受伤也要攻击!”贺寻急忙之中,闪身一躲,单刀一偏,砍在对方左臂之处。薛刚一咬牙,以一臂换主动,左掌猛然伸出,一把抓住贺寻衣衫,猛掷出去。右手长剑急挥,一连数剑展出,剑剑刺在贺寻身上,贺寻突遭重击咬牙一翻,长刀重砍,一击便砍在薛刚胸口之上。

    薛刚吃痛一声,怒火中烧,没想到原本以为十拿九稳的战斗,却被这小子硬生生拖到现在,自己竟然吃了这么大的亏。

    只见薛刚长剑换到左手,右手凝掌,一掌拍在贺寻腹部。“唔……呕!”贺寻闷哼一声,口中顿时吐出一口鲜血。顿时感觉周身无力,砰的一声撞到树干落向地面。

    ”现在就得走了!再不走真的会死在这!”贺寻在地上翻滚几圈,从怀中掏出一包石灰粉,向着空中一抛,用尽力气一刀斩碎顿时漫天白雾席卷而来。

    薛刚还倒是毒粉,立刻掩住口鼻躲入树后。

    再出现时,面前已经空无一人。

    “可恶!我薛刚誓要杀了你!”向着林中狂喝一句,薛刚又是低头看看胸前的伤口,虽是穿着黑色的夜行衣,但他仍可以清楚的感觉到有血流出。当即盘腿坐下,连点几处要穴止血。”量你深受重伤也跑不了多远,这燕京便是你的死地!“薛刚低头看着不远处的一串遗留鲜血,嘴角不由得露出一丝残忍。

    再说白溪冷一边,自从离了贺寻之后,众人加紧赶路,不知为何,他的此刻心中猛跳几下,好似感觉到了什么,不由停下脚步,向着贺寻离开的方向忘了一眼。

    “先生,怎么了?”身边一人见状,问道。

    白溪冷摇了摇头,没有回答,只是叮嘱身后众人再快一些。

    人群中,小女孩坐在堆着粮食的马车之上,望着在车旁的母亲道:“娘,那个大哥哥去哪了?”女子闻言,扭头在人群中寻了两圈,诧异道:“确实,晚饭时候还见到了,这怎么就找不见了?”

    小女孩站起身来,向着四周看看,也是未曾找到。母亲摸摸小女孩的头,温柔道:”大哥哥可能去办事了,待到晚上吃饭时,便可预见了。“

    小女孩笑着点了点头。

    白溪冷离得不远,自然听见了两人对话,只觉心中猛跳。遂唤过身边一人道:“你等好生保护众乡亲,我先行一步去办些事。”

    男子见白溪冷面色凝重,便知是重要之事,马上点头应下。

    白溪冷虽是不能动武,但腿脚还算好,伸手探了探怀中的乌金匕首,双脚猛一发力,踏着树干便加速离去。“贺公子可千万不可出事啊!“口中喃喃一语,脚下不禁加快了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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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冷漠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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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唰……”树干轻轻一震贺寻便已飞跃至另一树上,借由着些许树枝任性,倒是可以少用些力气。但这也许也要到了极限。刚刚落在一棵树干之上,贺寻便体内便涌上一股无力之感,紧接着便是头晕目眩。咬着牙甩甩头,贺寻继续向前跃进,刚落到下一树上只见他身体一歪,脚下一软便后仰掉落下去,扑通一声落入了枯叶之上。

    颤抖着的手缓缓从枯枝烂叶中伸出,用力撑起自己的身体。整整一夜的狂奔,让这个身受重伤的青年依然是筋疲力尽。他努力爬向距离自己最近的树下,背靠树干贺寻开始检查起自己的伤口。右脸之处已经青紫一片,身上大小剑伤七处,其中只有一出还在流血,如果说这些还可以接受,那么中在腹部那一掌可算是让贺寻吃尽了苦头。

    那看似轻易的一掌,确是最为阴险,直接将自身内劲打入了贺寻体内,使其在体内流窜不已,若是不能及时将其化解,内脏器官恐怕便会让这内劲彻底击碎。但现在,根本没有留给贺寻运功化解这内劲的时间。

    看看天色,已然快到午时,贺寻从昨夜交手之后便开始逃走,如今已是快要六个时辰了。因为不敢停歇所以一直赶路,再加上受伤,速度之上却是慢了许多。但即便是如此,六个时辰也是跑出了一段非常可观的距离。只是那薛刚受的伤比自己轻的多,即便是轻功不及自己,那也会很快便会追上来,到那时可便真的是上天无路,入地无门了。

    “不能再等了……”稍微休息了一小会,贺寻撕开内衬的白衣,将左腹之处那道最严重的剑伤扎紧,想要再度爬起身来,可才到一半,腹部中掌之处又开始发作,痛苦不断搅动着体内的五脏六腑。一个不甚贺寻竟是痛的昏死过去。

    唰……唰……唰……迷糊之中,贺寻又被身上剑伤痛醒,但眼镜还为睁开。只是感觉自己的脚部正在被什么东西拉扯,而自己整个人却是被拖拽,背后的两处剑伤被坑坑洼洼的地面硌的非常疼痛。想要挣扎却又无法动弹,几次尝试之后贺寻也是放弃了。

    “难道我没死在那薛刚手上,倒是要葬身野兽腹中了吗?”贺寻心中想着,也只能以一丝苦笑代替。好在这拖拽还比较平缓,贺寻也是当作生命之中最后一段时光来体会。也不知被其拖拽了多久,贺寻再次幽幽醒来之时,只见自己已经依靠在一棵大树旁。

    “不是野兽?”贺寻见自己还算完好,心中有些惊讶。原本已经做好了被吃的准备,却是完整的活了下来,这倒是有些出乎意料了。左腹的白色衬衣已经彻底被血染成了红色,先前包扎已经宣告失败,过多的流血已经开始让他眼前模糊起来,一张脸上也是一片吓人的惨白之色。

    还不及他细想,只听不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贺寻艰难得翻动着眼皮,看向来人。贺寻张了张嘴,费尽力气才看清了那人。

    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蹲在贺寻面前怯生生地看着他,她的身上像是穿着或者说是套着一条像麻袋一样粗糙的衣服,就像是将一条麻袋掏出几个洞,然后将头和四肢伸出来,但看着这条麻袋还算干净。女孩很瘦,这让她看上去应该比实际年龄更小一些,她有着一双略显淡红的眼珠,虽然还带着一些畏缩,但看着很灵动,一头乌黑但确有些纠缠的乱发披散着,看起来已经很久没有整理过了。

    “是你救了我么……”贺寻张了张干涸的嘴,挤出一点声音。看现在的情况,将自己拖拽到这里的不适什么野兽,而是这个像是个野人般的少女。

    ”……“少女闻言猛的一震,带着畏惧看了贺寻一眼,但似乎发现了对方无法行动,顿时胆子大了起来。伸手在贺寻身上拉扯翻找起来。

    “……”贺寻一愣,完全被少女的动作惊呆了。这女子不是要救他,而是要打劫他!心中苦笑一声,“我说……姑娘……”

    贺寻一说话,少女的手立刻抽了回来,连带着身体也向后躲稍一下。贺寻见状,心头不知为何竟是泛起一股酸意。“别怕……”向着少女笑了一笑:“你若是想拿我身上财物,那便稍等些时辰。“低头瞟了一眼左腹浸出的血红之处微声道。”……只怕再流一会我也活不成了,到那时候你再拿可好?“

    话说的很轻,带着一丝与少女商量的语气,至少让自己死之前保持迟个正常样子吧。

    少女盯着贺寻看了几眼,再次开始翻找对方身上的东西,手上一用力,挂在贺寻腰间的玉坠便被其扯了下来。少女将这玉坠捧在手中,眼中似乎开始发起光来。

    贺寻苦笑一声,发现面前少女根本没有在听他说话,只能无奈忍受。贺寻无意间一抬头,瞳孔猛然一缩,对面树上竟然悄悄站着一人!贺寻全身一颤,只因那人便是薛刚!此刻的薛刚毫无半点原本的风采,衣衫残破,胸前和左臂都有包扎的痕迹,头发也有些散乱,但唯独眼中那股狂热和蔑视的目光丝毫未改。

    此刻他正半跪在树干之上,死死盯着无法动弹的贺寻与那野人一般的少女。

    “最坏的情况发生了……”贺寻想罢,嘴唇微动道:“姑娘,快走……”

    少女还在盯着手中的玉坠。

    贺寻急了,这薛刚显然便是那种睚眦必报之人,宁可伤己也要达到目的,不出意外自己死后这少女必然也会被灭口。

    不远处的薛刚好似看到了贺寻的动作,一个纵身便轻缓落在地,声响很小,几乎让人无法察觉。轻蔑得看了一眼贺寻,薛刚开始缓缓走向两人,一边走一边抽出背后长剑,显然是要将两人一同杀死在这里。

    贺寻心急如焚,生存的本能让他开始疯狂起来。眼角一瞥,只见自己的冷月刀竟然也被对方背了回来,此刻便在离自己不远处,心中狠劲一起,向着薛刚怒目而视。

    薛刚一看,心中更是感觉美妙无比,嘴角一勾,既然对方已经无力还手,那便再折磨一下又何妨?残忍一笑,缓缓举起手中长剑,向着仍然无知的少女头上刺了下去!

    “喝!”贺寻见那剑落下,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喝一声,飞身扑倒了面前少女将其护在身下,薛刚一剑刺出,哧的一声便贺寻背后,锋利的剑体斩碎了衣衫,刺破了皮肉,鲜血再度涌出!

    贺寻好似要将口中牙齿都要咬碎一般,再度提起一口气,用力撑起自己身体,剑身又想着体内进了一步,死命留出一丝空隙给少女爬出:“快跑!”贺寻口中吐出一口鲜血。

    少女眼见血色,手中死死握着玉坠。

    贺寻脸上抽搐几下,再喊一声快跑,少女如惊醒一般,一把推开贺寻的身体转身便跑。薛刚才回过神来,竟是一时未曾想到贺寻会突然暴起,而且这只野人竟然还要逃跑?

    薛刚手中一用力,健身便被拔出,贺寻见其又要进攻,手中抓过身边冷月刀向着薛刚猛的一掷,刀身直直飞向对方,薛刚见那单刀飞来,只能收剑格挡,叮的一声,冷月便被薛刚拨飞出去。见本来便是十拿九稳的猎物消失在树丛之中,薛刚顿时火起。

    愤怒得看着躺在地上的贺寻,自从遇见这小子以来,自己真的可以算得上是诸事不顺,在东方世家不仅被其抢了风头,而且还差点暴露。再就是这次折返回燕京灭口之事,自己非但受了不轻的伤,而且还让一个目击者跑掉了,虽说个目击者好似一个野人,但总归是个隐藏起来的后患。

    想到这里,薛刚更是对贺寻恨之入骨,手中长剑收在臂后。脚下一发力,一脚便将贺寻踢出丈余,贺寻哇的一口黑血吐出,昏死过去。

    薛刚见对方在地上一动不动,显然是出气多进气少,也是没了其他的念头,不会挣扎的猎物还有什么可狩猎的价值?摇了摇手中的长剑,薛刚再次走进贺寻,长剑高高举起,笑道:“贺公子啊贺公子,这可怪不得我薛某人了,只是你自己找死,到了阎王殿千万记得告诉他老人家,你是被我薛刚杀死的!哈哈哈哈!”薛刚狂笑几声,长剑猝然斩杀!

    只听“叮”的一声,长剑竟是斩在了一柄单刀之上。

    薛刚心中一震!猛然发现自己的剑竟被人挡住,他一抬头,惊恐的看着面前身着黑色镶边斗篷,举刀格挡的神秘人。只是一失神,薛刚立刻向后一跳,与他拉开距离,长剑一挥做备战姿势。

    “阁下是何人?”薛刚沉声道。

    黑衣人也不作答,收起单刀站直身体,黑色镶边的兜帽之下,一张女子冷峻的俏脸露了出来。用刀遥遥一指对方,只听树林之中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而至,薛刚目光再向周边一扫,心中更是开始颤抖起来。

    数十名身着被斗篷的神秘人不知何时已经将这一块不大的空地团团围住。

    “杀了他……”女子轻语一声,回身开始查看贺寻状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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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接引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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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尊……”刀疤脸男子向着轿上的红杉老者轻唤一声。“咱们马上就要出燕京了……“老者轻轻抬起眼皮看了看前方,恩了一句便算是知晓了。

    刀疤脸见对方有些反应,心中非但没有丝毫不满,而且还似有些兴奋。连忙打开腰间挂着的酒囊递了上去,老者鼻子一抽,伸手接过酒囊,咕咚咕咚灌进几口。

    忽然,附近草丛一阵响动,红衫老者敏锐的感觉到了什么。眼角不由向着那处一瞥。唰的一声,草丛之中竟是猛然跳出一个黑影,黑影速度极快,砰的一声撞在刀疤脸怀中,刀疤脸原本还在盯着红杉老者瞧着,冷不丁被一重物袭击,身体一歪,刚巧撞到身边轿夫身上,刀疤脸本就长的虎背熊腰,这一撞可不就是将这稍显瘦弱的轿夫撞了个趔趄。

    木轿顿时一歪,轰的一声倒在地上。刀疤脸一听这响动,抬眼一看。

    这一看可不要紧,自己这三魂七魄顿时吓得跑的干净。只见尘土之中隐约还可见那几个呻吟的轿夫和翻倒的木轿,而木轿不远处站着脸色看不出好坏的红杉老者。

    刀疤脸连忙低头看向那撞了自己的神秘之物,眼中突然一变,这竟是一人。身上套着粗糙麻袋,头上发丝盘结的一人,这正是从贺寻身边逃走的野人少女。

    “就是你惊扰了我师尊的大驾!”刀疤脸大手一伸,一把抓起她的长发将其拉扯起来。

    “啊!啊!”少女一手抓住刀疤脸的手臂,一手按住自己的长发跟着站了起来,口中不断发出粗暴的吼叫。

    “嗯?”刀疤脸见其竟然敢直视自己,右手轻轻一举,少女低矮的身躯便被对方拉离了地面。少女的叫声更大了,开始不住的用手锤打抓住自己的手。眼中也开始恶狠狠的看着刀疤脸。

    可这眼神却是没有对刀疤脸造成多大的伤害,他低头略一打量这个少女,只见脖颈脸颊之处竟然还沾着些赤红之色。这赤红之色显然便是鲜血,刀疤脸不是普通人,鲜血之类的东西他还是分得清。

    “呸!野人!”少女不住的捶打开始让刀疤脸感到了厌烦,他大骂一声,左手立刻甩出一个巴掌,啪的一声打在少女脸上,少女嘴角开始渗血,但还是瞪着打着对方,丝毫没有被这一巴掌吓倒。

    刀疤脸眼角一瞥红杉老者处,见其还是无有什么反应,心中怒火也是无处释放,右手一甩便将少女抛了出去。

    原本就瘦小的少女,被这巨力轻而易举的抛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几圈砰的一声撞在树干之上。刀疤脸见其还在瞪着自己,噌的一声从背后把出单刀,持刀便向着少女走去。“我也不管你是不是野人,你今日惊扰了我师尊圣驾,那就得死!”

    说着,单刀高举,当即便是劈了下来。

    “住手……”

    刀还为至,红杉老者轻呼一声,刀疤脸的单刀瞬间便停了下来。他扭头看了看红杉老者等待他的命令。

    红杉老者将手中酒囊一抛,缓步走上前来。一直走到刀疤脸身边才停止。他紧绷着身体,垂下眼睑看着面前的脸颊高肿,嘴角渗血但确还是恨盯着刀疤脸的少女。“你是谁?”红杉老者问道。

    “……”少女依旧盯着刀疤脸。好似没有听见他的问话。

    “喂!师尊在问你!”刀疤脸脾气火爆,见对方不回答老者的问题,立刻便又抓住少女的头发威逼道。

    少女再次抱住刀疤脸的手臂,那头猛然一抬,张口便咬。

    “啊!!”刀疤脸气急,举刀便砍。

    “砰!”刀未曾落下,而视在刀疤脸惊恐的表情之中,红杉老者单手抓着长刀,静静地看着少女,手掌之上已经被长刀割伤也是毫不在意。

    刀疤脸此刻已经吓得傻了。这一刀竟然让师尊受了伤,这可是要剥皮抽筋的大罪过。这若是回了门派内,绝对不会有一丝生路。刀疤脸猛的松开了握着刀柄的手,同时挣脱了被少女咬着的手,转身便跑。

    红杉老者也不去看他,手中长刀向着身后一甩,噌的一声便刺入了本已逃到数丈之外的刀疤脸背后。带着不甘心的表情倒在了地上再也不会动了。周围轿夫本就是普通人,此刻见了有人被杀,立刻便化作鸟兽跑散了。

    少女从地上爬起来,看了看已经死了的刀疤脸,又看了看身边的红杉老者。

    一老一少便在这一刻相遇了。

    “你叫什么?”红杉老者扯下一块布条,在手中缠了几道作为临时的包扎,他伸手抚了抚少女的长发,奇怪的是少女还是呆呆地站在原地,任由老者轻轻摇晃着她的脑袋。

    “你不会说话?”老者又问道。

    少女依旧不回答,只是低头望着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幽绿的玉坠发呆。老者也是忍不住好奇得低头眼看,心中很是奇怪。这种显然便是存活下来的弃婴的少女,竟然会拥有如此的贵重之物。但当他看到对方脖颈以及脸颊上的血斑时,便开始以为是她从”别处“得来的此物。

    红杉老者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右手猛然一伸,将那玉坠抓入手中,再看少女。

    少女“啊”的一声,眼中爆发出浓烈的杀意,死死盯着红杉老者好似要将其生吞下去一般。老者也是有些惊讶,右手将那玉坠一抛,少女连忙接住,刚刚的杀意顿时消散。

    “哼!”老者见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缓缓蹲了下来,“你若是没有地方可去,那便跟着我去学艺如何?”

    少女又是回复到之前状态,呆呆的望着手中的玉坠,完全无视了老者的话。

    但老者也不生气,他轻轻拉起少女的手,再一次踏上了自己的回归之路。

    再说贺寻那处。

    薛刚此时心中猛跳,四下一看周围已经被数十黑衣人包围。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他认得这些黑人所穿戴的斗篷上所秀的标示。

    天外天……一个让整个江湖都会为之颤抖的可怕存在。传说他们并不会主动与江湖之人发生冲突,但现在这种情况却是为了一原本不可能的人。那便是已经不知生死的贺寻。这还能更戏剧化一些吗?薛刚手中长剑似乎有些颤抖。刚才被那黑衣女子挡下一剑,便知其武功不在自己之下,现在又突然跳出这么多人,怕是事态已经是恶化到了极点。

    “在下飞剑门弟子薛刚,诸位无故包围在下,是何用意?”薛刚长剑一甩,做出防御之态,口中还在说道。

    “……”周围人无一应答,只是各自亮出自己的兵器,准备与薛刚’较量’一番。

    “咕……”薛刚轻吞了一口唾沫,心中感到阵阵压力。脚下忽然发力,腾空而起。若是可以跳上树梢,那么逃出去的机会就会变大!薛刚心中如此想着,但实行起来却是无比的艰难。只见他刚一起跳,立刻便有数个被一人一同飞身而起,将他空中的退路全都截断。

    薛刚随时跳起,但又原地落了回去。

    “……”薛刚握着长剑的手颤抖的更加严重了。

    “你等还在等什么?”女子的声音再一次传来。一众黑衣人相视一眼,一拥而上。一阵刀光剑影之后,薛刚低垂着脑袋,跪在地面之上。胸口位置插着一柄钢刀。

    其中一名黑衣人走上前去。一手握住刀柄,一脚踩在薛刚肩部,用力一抽,鲜血喷涌而出,身体顺势向后倒去。

    “喂喂!另一黑衣人见状,笑着道:“你这留下的痕迹太多了!”

    那人也不反驳,只是道:“给这小子留个全尸已经是给他门飞剑门留面子了。若是让神君大人知道……”说着眼角一瞥贺寻所在之处,“……怕是这飞剑门也该退场了吧!”

    “哈哈……说的也是。”

    女子眉头紧皱,因为贺寻的情况并不乐观,新伤加旧伤,还有流失了过多的鲜血,虽说现在还有些气息,但恐怕……“

    “情况如何?”正当女子凝眉思索之际,不远处传来一声浑厚的男声。众黑衣人闻言,立刻向着那处行礼道:“队长!”

    女子看来来人一眼,低声道:“公子情况很糟,身体已经失血太多……恐怕……”

    “啪!”未及女子说完,来人便一掌打在女子脸上:“用最好的药!若是有什么差池,我等全要为公子陪葬!”

    ”是!“女子低了低头,回应道。

    她转身走回贺寻身边,从怀中摸出一个小瓮,只有小半个巴掌大小。女子轻轻将瓮凑到贺寻嘴边。

    男子扫视一眼周围,见不远处那冷月刀还留在原地,便走去将那刀捡起,手中耍弄几下,道:”这刀鞘在何处?“

    周围人立刻四下一寻,还是没有。”分散开来,去找这刀鞘!“

    ”是!“众人一听,立刻飞身消失在原地。

    女子捏着小药瓮换个几个角度,都无法将其中药浆喂入贺寻口中,她扭头看了周围一眼,又低头看了看昏迷中的贺寻,眉头一皱,仰头便将瓮中药浆尽数饮下,然后将嘴唇慢慢靠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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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动身启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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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溪冷将手从贺寻手腕处收回,脸上的神情依旧比较凝重,别无其它,只因贺寻的伤势真的是太重了。失血已经过多,五脏六腑也被对方的内劲所伤,以至于自身的恢复力大大降低。若是无法自己造血,那贺寻肯定难逃一死,但根据贺寻的脉象来看,似乎内伤已经被稳定住没有进一步恶化的态势,这对贺寻来说已经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月姑娘……“白溪冷向着身边裹挟在黑斗篷之下,面上带着银色面具的女子道,女子名为月如空,以月字为姓却是极为少见。“您……给贺公子服了什么丹药?他……“白溪冷说话有些断断续续,显然是有些紧张,原本也见过些大世面的他也不致于如此,但是面前之人这天外天的身份确实太让心惊胆战了。

    月如空闻言,将兜帽有向下拉扯一下,使得他人见不得自己的表情,从袖中拿出小药瓮递给白溪冷,小声道:“家传秘药……”

    白溪冷接过药瓮,放在鼻下一闻,眼中一亮但又沉了下去。“姑娘这药确实是难得得好药,放在江湖之上怕是真的能掀起些不小的风浪……但是……“

    ”嗯?”月如空见对方还有下文,便不多言,只等对方继续。

    “但是这药却是对贺公子的伤势却是还不够,或是说没有针对这样的伤势……”白溪冷看了一眼榻上的贺寻,又道:“贺公子乃是失血过多,而体内脏腑经脉又有损伤,单纯服下这种药力强劲之物也怕起不到什么效果……”

    月如空眉头一皱,道:“那我等用内力输入公子体内,助他化开药里如何?“

    白溪冷捏着下巴略一思忖,道:“此法倒是可行,但却不知公子所修习的内功是何属性,万一出现什么差池,这……”对方说的没错,由外部输入真气去将药力化开这的确是最简单直接的办法,但现在贺寻全身经脉闭塞,身体也无抵抗能力,若是一旦外部输入的功力过于强大,怕是会适得其反。

    “这个不必担心!”白溪冷正沉思间,屋外一人忽然推门进来:“公子是主人的高徒,内功自然也是承袭了主人。”

    白溪冷向说话之人一看,便见一高大中年男子走了进来,一袭黑色镶这金边的华丽黑斗篷显示与周围人的不同之处,他的身后还跟着两人,同样的黑色斗篷,唯一不同的便是两人只是红色镶边,显然与为首之人低上一些,却是与自己身边这月姑娘的级别相当。

    “首领……”月如空见了来人,连忙双手抱拳,向着男子拱手行礼道。

    为首男子眼神复杂的看了一眼对方,转头对着白溪冷道:“在下月文轩。先生此次传信却是救了公子,同时也救了我等……“

    白溪冷摇了摇手打断了月文轩的话,道:“月首领万万不可如此说,贺公子也是为了我等的性命,才受了如此之重的伤,在下……在下真的是惭愧。”

    月文轩笑了笑道:“先生既然如此说,在下便不再多言,只是公子现在这种情况,我等总要想想办法!”

    “在下粗通一些歧黄之术,已经有了眉目。”白溪冷顿了顿道:“请月首领找到几位内力与贺公子属性契合,内功也是高强之人,一同为公子渡入真气。早先月姑娘已经给公子服下了秘药,虽是药性霸道,却是还无力达到伤处,只有我等用内力助之,才可有奇效。”

    月文轩点点头,向着身后一人道:“你去安排,一刻钟后我等便开始为公子疗伤。”

    身后那人一点头,转身出门准备去了。

    “先生还需要什么?我一并让人准备妥当便是。”月文轩又道。

    白溪冷笑了想道:“请再准备一只大木桶,沐浴用的即可,还有一副银针!“

    ”木桶容易,只是银针……“

    “属下……”正当月文轩皱眉之时,在一旁始终未曾说话的月如空从袖中拿出一个小巧锦盒道:“属下……这里有备……”

    月文轩一看那锦盒,眼中闪过一丝温情后道平静道:“那便齐了,就请先生一同前往!”

    白溪冷双手接过锦盒,打开一看,很是扑通的一套银针,不仅是扑通,甚至看起来还有些年月,这样一副银针还被人随身带着,若不是懈怠之人时常使用,那便是这套银针意义非凡。白溪冷自然不会多问,他是个聪明人,这首领名叫月文轩,这套银针又是月如空所出,在这月姓如此稀少的时候,两人出现在同一个组织里让人不由得想想他们的关系。

    “那在下便借这银针一用了……”

    “那我等便一同去吧!“

    一刻钟不到,为贺寻疗伤的场所便被准备妥当。诺大一间草堂客栈已经被月文轩等人整个包下,除去此次来为贺寻疗伤的十人以外,其他全部都守在了客栈外围以防有人打扰。十人十人迅速走进了暗室之中,所谓的暗室也只是一间稍大一点的客栈房间而已,为防止光线的侵扰,窗户已经被黑纱遮住。

    借着房中的几盏灯的光线,十人围着木桶依次坐下,而中间的木桶之中,已经盛满了沐浴用的热水与恢复伤者体力的草药,只穿着一身白色内衬的贺寻也是坐在其中保持着昏迷的状态。

    “那便开始吧……”白溪冷走上前去,手中几根银针夹在指中,飞快得在贺寻身上布下数针,护住其心脉,使得被内里催化后的药力过于猛烈,以至于伤害了贺寻。

    “嘿!”十人盘膝而坐深吸一口气,手中运气全身内力,缓缓出掌,贴在木桶外壁之上。

    十人双掌一触木桶,桶中水面立刻开始震荡起来。原本倚靠在木桶边缘的贺寻此刻也是坐在了木桶中央地带,像是被一股无形力量托起。

    白溪冷站在一边,双眼紧紧盯着贺寻的状况,他感觉的出来,被挑选的这十人内力都不弱,若是一个不好真的可能伤到贺寻的经脉。

    内力的不断输入,不断冲击着贺寻全身闭塞的经脉。头上白雾也开始散发开来,一股异香开始弥漫在房间之中。白溪冷嗅了嗅,向着一旁的月如空一看,月如空感觉到了身边的眼神,对着白溪冷点了点头,确认这股异香便是秘药所发出的。

    得到了确认,白溪冷上前一步。小声道:”请诸位加把力,将公子体内经脉冲破!“

    十人虽是闭目专心运功,但白溪冷的话却是传达到了。单手一离木桶,运足一口真气,在此击上木桶壁上。只听”噗“的一声,贺寻一口黑血吐在了木桶之内。

    十人连忙收功,看了一眼坐在木桶之内低垂着头的贺寻,然后便将目光投向了白溪冷。

    白溪冷三指放在贺寻手腕之上一探,几息之后,白溪冷忽然露出一丝笑容:“公子脉象虽是微弱,但确已经平稳了!之后只需静养便可!”

    此话一出,周围人都是如释重担,个个开始交头接耳起来。

    ……

    ”唔……“当贺寻再次睁开眼时,已经是三天后。望着眼前的床顶贺寻呆了一会才反应过来。”原来我还活着啊……“

    身体扭动一下,想要起身,却发现身体伤处还是剧痛无比,以至于叫出了声来。“公子还不可轻动!”贺寻还未反应,门外一女生便传来进来。脚步声越走越近,贺寻向着那处一看,也是吓了一跳。

    只见一身着黑斗篷,脸上还被银色面具遮住的人站在自己床边。斗篷人见贺寻一哆嗦,自是知道自己这番打扮吓到了对方。连忙道:“公子重伤未愈,还不可起身。”

    声音还是刚刚的女声,贺寻被搀扶着再度躺下,眼中好奇地看着这奇怪的女子,道:“你是谁?是你救了我?”

    月如空后退一步,单膝跪在船边:“属下月如空……救援来迟,还请公子责罚!”

    贺寻一愣,问道:”姑娘你便是老头子在信中所提的接引之人?“

    月如空闻言,面具下的眼睛瞪的老大,嘴角不由抽动了几下,心中惊骇。果然不愧是神君的弟子……竟然敢这样称呼神君。“公子稍待,我这便去请首领前来!”

    月如空行了一礼,便急急退出了房间。不一会,房间之外又传来一几声敲门声:“属下月文轩,前来拜见公子!”

    贺寻扭头向房门之处一看:“请进来说话。”

    月文轩得到许可,便带着几位手下推门而入。一样是在床前单膝跪地行礼。“阁下便是小子的救命恩人?”贺寻笑了笑问道。

    月文轩连忙道:“属下等人来的迟了,才使得公子受了重伤……我等……”

    “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贺寻大笑一声,打断了月文轩的自责。“老头子是要诸位接我去他那里?是吗?“

    月文轩听得头皮有些发麻,木然的点了点头。“公子现在身体还不易上路,待公子山体稍好,我等再行移动。”

    贺寻点了点头,好似想起一事,连忙道:“那薛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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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雨夜乱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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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吗……”贺寻躺在榻上,听着月文轩所说,薛刚已经被他们围杀。虽说自己不喜欢薛刚为人,对方也是差点将他杀掉,但突然听到这’十杰’之一被轻描淡写的死了,心中还是有些许别扭。

    月文轩向着身后一招手,立刻便有一黑衣人捧着一物走来。”公子,那薛刚的佩剑已经被收回,您看……“他接过长剑靠近贺寻,使得贺寻可以看清。

    贺寻抬头一看,却是那剑无误。只是这薛刚已死,这剑也又变成了无主之物,放在身边也是不好,自己也是不善用剑,原本这件时薛刚从东方家取巧而来,送回去怕是会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与麻烦,思来想去,贺寻还是道:“这剑你等自行处置便好了……”

    月文轩点了点头,将剑还给身边那人。

    ”白先生等人可还安好?”贺寻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道。

    “白先生此刻便在外面,其余人也是皆安排在前园住下。”月文轩道。

    “那便先请白先生进来吧……”贺寻轻舒一口气,道。

    吱的一声,房门再度被推开。”公子!”白溪冷刚一进门便叫道。

    “嘿嘿……”贺寻笑了笑道:“托白先生的福,在下还算无事。”虽然贺寻还不清楚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不可否认,若不是白溪冷当机立断脱离队伍前来客栈求援,贺寻此刻或许早已经变成一堆枯骨了。

    “公子……”白溪冷向前走了几步,声音之中竟是带上了些哭腔。这些人一路躲躲藏藏背井离乡,为的便是活下去,两方当初相遇之时还闹出些误会,但贺寻仍是不计前嫌的帮助它们,不仅支援了钱财,还为他们差点得罪了锦衣卫,而现在更是险些送了性命。在这弱肉强食的江湖之中,竟然还能存在着向贺寻一般的’傻瓜’。

    要说一个四十多岁的大男人带着哭腔说话是多么的尴尬,贺寻此时也是有些呆傻,连忙劝道:”先生也莫要悲伤,在下不是还活着么,过不了些许日子,又能活蹦乱踢,先生此举可是让人笑话了!“

    白溪冷闻言,看了看四周之人,脸上也是有些灼热,赶紧整理了下表情,向着贺寻郑重一礼,道:“公子深明大义!我等百十人皆是安安稳稳活到了现在,全赖公子相救!我白溪冷虽是不才,但只要公子一句话,在下上刀山下火海绝无二话!”

    贺寻似乎是感受到了白溪冷举手投足间的郑重,郑重着起身,身边月如空连忙将他扶起:“先生万万不可如此,在下也为未帮上什么忙,锦衣卫之事乃是杨姑娘与赫连之功,这薛刚嘛……也是为了在下而来,险些牵扯了先生等人也是过意不去……”

    白溪冷眉头一皱,单膝一跪大声打断道:“公子!若不是我等拖累,已公子身手也可全身而退……实是我等……”

    “好了好了……“见两人还在相互推脱功劳,身边月文轩倒是做了一回和事佬,将两人劝开。“公子与白先生乃是不打不相识,此正是江湖儿女向往之事,好在公子平安,白先生等人也是无恙,再想那些糟心事去自找烦恼岂不是本末倒置了?”

    两人一听,再度相视一眼,不由哈哈大笑,屋内之人见妆也是笑了起来。一时间这屋中便被这笑声所充满。

    “先生今后打算如何?”贺寻依靠着床榻问道。原本他只知道白溪冷等人受锦衣卫迫害而背井离乡逃离燕京,此时锦衣卫已经甩掉,同时也是逃离了燕京地界,可今后如何贺寻还是不知,此刻便想起问了一句。

    “哎……”白溪冷轻叹一句,道:“四海之大,总有我等容身之处,公子不必担心,我等有手有脚,只要在寻一处偏远之地栖身便可!”

    ”唔……“贺寻听着,闭口不言心中则是开始思考。“月首领……”贺寻轻唤了一声不远处待命的月文轩。

    “属下在……”月文轩立刻回应道。

    “白先生一行人,可否和我等一起走?”在白溪冷惊讶的目光中,贺寻向着月文轩提出了一个让着众人不解的要求。

    月文轩扭头看了一眼同样惊讶的白溪冷,皱眉略一思忖,道:“不瞒公子,在下并无权决定此事……”贺寻点了点头,心中也是感觉自己有些强人所难了。但还不及他出口,月文轩又道:“但若是公子对主人提及此事,相信主人还是会应允!”

    “嗯?”贺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月文轩笑了笑:“原本我等前几日便要接到公子后便开始赶回总坛,可是期间诸多波折,而公子此刻也是不可赶路,所以我等今日要飞鸽传书回总统报告此间状况,公子大可将此事向主人提及,也好让总坛之人先行准备。”

    “原来如此!”贺寻点点头,显得异常兴奋。“那此事便劳烦了!”

    “属下必当尽力!”月文轩抱拳一礼,带着身后随行几人推下准备去了。

    “公子……”白溪冷此时有些说不出话来,对贺寻的谢意已经让他想不到赞美的词来感谢对方。

    ……

    正当这小小的草堂客栈一片乐意之时。

    远在千里之外的苏州城下却有两个身影踏着余晖纵马飞驰而入。两匹快马一前一后急速行在这人烟开始稀少的大道之上。

    靠前的马上一名青年身着翠绿长衫,上绣金丝纹线,斜背精致长剑。而靠后那匹马上则是一十六七岁清秀少女,与之前一样还是一身翠绿纱衣。两人正是在鸡鸣驿与贺寻相识的凌彦与言曦。

    “师兄!”言曦一甩马鞭,加快了些速度追上距离自己不远的凌彦,小声道:“天色渐晚,今夜可能还会下雨,我等在这苏州城留上一夜,明日再行赶路吧!”

    凌彦文彦,抬头看了看天色,只见天边之处已经开始有黑云积聚,再看了一眼身边的言曦,也是一脸疲态。确实,这半个月来两人加紧赶路,不曾多休息过一次,终这才于在约定时间前回到了江南,过了苏州城再向东南方向走上一天便可回到书院,在这休息一天也是不打紧。

    “那好吧,那便去找一家客栈住下,我等明日再走!”凌彦四下一望,向着右手边的街道一指道。

    “轰隆轰隆……”两人刚刚踏入客栈门廊,只听天边便响起一阵阵闷雷。“还是老天爷对咱们好,知道我等进了客栈便开始下雨了。”言曦伸了个懒腰,笑嘻嘻道。

    凌彦无奈得看了一眼这个小师妹,苦笑着摇了摇头,便去向掌柜开了两间上房住下。

    又吩咐小二在大堂摆下几个小菜,带两人填饱了肚子,凌彦才道:“今日便在此好好休息,看这雨也是下不了多久,明日便可回书院交差。你莫要睡懒觉!”

    言曦嘟了嘟嘴,小声道:“这半个月不是都没睡嘛……”

    “你说什么?”凌彦见她嘴上嘟囔几句,未曾听清,便开口问道。

    “没什么!”言曦吐吐舌头,连忙起身向着楼上房间跑去。

    看这对方逃跑似得身影,凌彦也只能摇了摇头,起身回了房间。“轰隆……”天空中的雷声越来越近,凌彦来到窗边,看着这雨夜之中的苏州城,却是心中有些不知名的沉重。“难道真是是连续赶路太累么吗?”他甩了甩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显然并不是这个问题。

    既然累了,那休息便是。随手将窗户遮掩一下,以免这一夜的雨将屋内打湿,凌彦便躺在床上进入了睡梦之中。

    “咔咔咔咔咔咔……”不知睡了多少时辰,一震轻微的响动便让凌彦猛的睁开了双眼。’房顶有人!”凌彦乍起耳朵听着窗外依旧不减的雨势,缓缓将手伸向了枕下的长剑之上。“咔咔咔……”又是一震瓦片被踩动的声响。

    凌彦唰的一声便跳下床塌,身体侧在窗口之处向外眺望。

    “这次绝不能让这姓赵的小子跑了!”雨中一人隐约说道。

    “找了他十年,终于被我等抓住了,今日便是他的死期!”有一人道。

    “快走!公子那里已经来催了!”

    几个声音在雨中渐渐远去,凌彦便将木窗再次推开一些,向着几人跑去的方向一看,心中不由猛跳两下。

    “刚刚却是有人提到了’死’字……”凌彦皱着眉头思考着。这江湖之中每日都有寻仇之人,事不关己也没有必要惹祸上身。想到这里,凌彦心中只能放下想法,再度回去休息。可还未走几步,凌彦则是摇了摇头,就算是不关自己事,也要去看上一看,如若不然,今夜怕是睡不好了!

    凌彦长剑一抓,推开木窗,脚下一用力便借着窗檐飞出了房间,深吸了一口这湿润的空气,凌彦便开始沿着大道向着几人离开的方向疾奔而去。

    雨夜中,男子双手缠着铁索,头发披散着站在雨中,恶狠狠的看着面前不远处的数人。

    “姓赵的……”为首的白衣人长剑遥遥一指对方,冷声道:“十年前的旧账,今日我便来和你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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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雨夜乱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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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哗哗哗……雨越下越大,凌彦飞身一跃跳上了最近的房顶之上。

    尽管还未看到人,但凌彦的心里依旧还是在七上八下,而且这种感觉也是越来越重,用手抹了一下脸上的雨水,用力抽抽鼻子。一股腥味瞬间涌入了他的鼻腔,使得他为之一凛。

    “这像是……血的味道……”凌彦在震惊之余喃喃一语。“如此浓重的血腥味,一定出事了……”脚下一蹬,身体借着这股力量猛的向前跃去。刚过一个转角,凌彦便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前方空地之上,竟是有数十人躺在血泊之中,看其衣着好像是这苏州城的百姓而已。凌彦心中一急纵身上前,查看情况。

    凌彦伸手在身边一人颈上一触,毫无感觉,这人明显已经死了。“怎么会这样……”抬头一望四周,身边边似这种情况者竟然还有数十人之多。

    凌彦噌的一声抽出长剑,刚要继续向前,只听巷子之中忽然传出一阵骚动。紧接着十几个身着同色武士短衫的大汉冲了出来。

    “嗯?”最前一人一眼便看见了手持长剑立在尸体之中。那人一摆手,身后十几人立刻停了下来,几十双眼睛看着持剑的凌彦。“小子!你是谁!”为首之人手中大刀一挥,喝道。

    凌彦双眼一眯,低头一看那大汉手中的刀,上面分明还残留着血色。冷声问道:“这些人……是你们杀的?”

    大汉一听,脸上表情微变,但还是大声道:“小子,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锡山韩家在此办事,识相的赶紧滚开!“说着,大汉摇了摇手中的大刀冷笑道:“如若不然,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那就是你们所为了……”凌彦见大汉如此回答他,心中已然明了。声音低沉得讲这句话讲出。大汉等人不知为何,看着低头持剑的凌彦心中竟是有些慌乱。

    “小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大汉大喝一声,左手一挥,身后十几名武林人士立刻涌了上去将凌彦团团围住。

    凌彦眉头一皱眼神渐冷,缓缓观察着身边诸人。手中长剑被紧紧握着,时刻准备着突如其来的进攻。”你们这群贼子,竟敢在苏州城撒野,难道不怕官府吗!“

    ”哼!官府又怎样!“为首大汉手中大刀一震,呼的一声便冲了上去,凌彦长剑直出,大刀猛然砍下,确被早已识破了凌彦用剑尖轻点一下,大刀顿时失了方向。大汉用力很大,这一下便让其一个趔趄险些摔倒在地。

    ”一起上!“大汉好不容易稳住身体,便向着周围大叫道:”给我剁了这小子!“身边十几人顿时拔刀相向,一股脑冲了过来,凌彦长剑飞舞,犹如一条银蛇在雨中闪动,叮叮叮叮,金铁相交之声不绝于耳。凌彦长剑一刺,便将身前一人刺倒在地,脚下一动,随着那人倒下之后留下的空隙冲出这些人的包围。

    “莫要让他跑了!”大汉大喊一声,再一次持刀而上,只听锵的一声,凌彦长剑猛颤手中顿时麻木。在抬头时,只见那大汉目露凶光死死盯着自己。

    “嘿!”凌彦低吼一声,长剑一荡,借力讲大汉顶开,自己也是退后几步,长剑遥指这前方,心中大惊。“这些贼人不简单……与他们拼斗久了,我孤身一人怕是难以抵挡。”正想着,右手中长剑想着身后一背,左手成剑指状,暗暗运起师门绝学。

    落英飞花剑……这师门三绝之一的功夫自己尚学不纯熟,但此刻也是没有其他办法来脱离这等境况,凌彦看着面前的十几人,心中想道:”这大汉看似在这群人中有些地位,擒贼先擒王,只能先拿他试试了!“

    凌彦深吸一口气,长剑一甩,大步留星向着对方冲去,大汉一看,立刻举起大刀赢了上去,凌彦右手长剑一点,使得对方大刀又是一个不稳,而后反手一提,长剑猝然上扬,大刀被猛的一顶,竟是脱手而出。

    “啊!”大汉冲至凌彦面前,确不曾想手中大刀竟被对方一招破了出去,心中骇然,身体一僵便想回身,但凌彦缺不想给他机会,回身猛然一斩,噌的一声便在对方胸前留下一道伤痕,大汉一击被击中,心中更加慌乱,双腿一发力,便想撤出,凌彦眼神一冷,提剑飞斩,大汉还未离开便被击落在地。

    凌彦上前一步长剑橫甩,结果了对方性命。

    周围人一看顿时心中一凛,再看凌彦手执长剑冷冷的看着他们。

    “可恶!上上上!杀了他!”大汉一死,人群中立刻又有人起了头,人群的杀意再度被点燃,纷纷开始向凌彦进攻。

    凌彦心中焦急,只能挺剑而上。

    一人与十几人顿时战作一团,凌彦左挡右砍,一边躲闪一边不断逼退近身来的人。十招之后,凌彦开始有些呼吸不畅,二十招后出招便开始慢下来。

    哧的一声,凌彦背后被人一刀砍中,鲜血立刻涌了出来。凌彦转身一脚,将那人踢开,右手长剑猛然一挥,再一次将周围人逼开。

    叮,长剑刺入地面,凌彦喘着粗气站在雨中。

    “他已经累了!大家一起上啊!”不知是谁又喊了一句,本来就攻不下的众人立刻又要跃跃欲试。

    凌彦冷眼扫了周围一眼,心道:“我现在内力已经有枯竭现象,若是再拼斗十几招,怕是就要落败……我……”

    叮!凌彦挥剑挑开一人刺来的剑影,心中一狠,手中长剑一点地,单脚一立,左手剑指一翻,一股气流顿时开始在其体内流窜开来。

    杏花春雨……运用了特殊的手法来运行内力,使得凌彦可以在短时间内提升自己的功力。周围几人也是老江湖,一眼便看出了蹊跷,顿时大声道:“快杀了他!”

    众人又围了上来,只见贺寻低垂着头,双眼竟是闭合,手中长剑开始急速挥舞,而且越挥越快。’琴音不绝缠绵意,风花雪月万法中,剑舞其形,劲伤敌身。

    “啊!!”凌彦舞剑急速旋转,风花起舞,血月回旋。身体周围好似形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众人本是向着凌彦冲去,却不曾想撞在了这“高墙”之上。

    一时间残肢断臂起飞,鲜血泼洒起来。

    “快退!”

    呼呼呼……凌彦站在原地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此刻,他的内力已然耗尽。刚才一招风花雪月已经耗尽了他最后一点内力。而周围却是还有十人左右。

    “这小子已经力竭了吧?”一人盯着凌彦小声问着身边之人。

    “应该便是如此了……”另一人缓缓向前一步,“杀我了我们这么多人,这小子还挺不简单啊……”

    “不过……他好像是灵岩书院弟子啊……”

    “那有如何!”一人怒道:“早就看不惯他们这副大门派的嘴脸了!”

    十余人又是慢慢开始靠近凌彦身边。“呕……”凌彦心中一急,口中吐出一口鲜血。拄着长剑支撑住自己的身体。

    “就是现在,杀了他!”

    “你们这么多人欺负一个,很有意思吗?”正当众人想要一拥而上杀死凌彦之时,这雨夜之中忽然传来一声轻挑的询问,声音并不大,但确极具穿透力,以致于所有人都听的清清楚楚。

    “什么人!藏头露尾,偷偷摸摸!滚出来!”众人立刻停了下来,开始寻找声音的来处。就连凌彦也是如此。

    “咕噜……咕噜……咕噜……”雨还在下,声音在这雨中收到了很大的干扰,但在唱的所有人还是听到了一阵奇怪的咕噜声,那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面滑动所发出的声响。凌彦心中奇怪,随意向着脚下一看,顿时大惊。

    原来这片空地之中,他们的脚下竟然不知何时多了许许多多的金属小球。

    “这是……”凌彦低头一看倒抽一口冷气:“这是暗器!!”

    一众暴徒也是发现了地面上的金属钢珠,顿时乱了套。

    “砰!!!”钢珠急速炸裂,一股股青烟当即便充满了这片区域。凌彦吸入一点青烟,只觉有些甜腻,随后身体便开始僵硬起来。:“这青烟果然有毒。原来我是死在暗器之下啊……”此刻的凌彦内力尽失,身体也是无法移动,只能站在原地不动。

    “刷……”凌彦一抬头,只见一只黑影从青烟之中穿过人群,快速向着自己冲来,下意识得拿出最后一丝力气举剑便刺,那黑影又是一闪,避过刺来的长剑,凌彦只觉得腹部一痛便瘫软下去。

    黑影身体一低,凌彦顿时落在其肩上。“看你这么有狭义心肠,本大爷便救你一回!”青烟中的黑影带着笑意喃喃一语,身形一转便离地而去。刚至半空,这黑影好似忽然想起了什么,在怀中掏了一阵,脚下点了一下附近房檐之处,又是一跃。右手在空中猛然一挥,数十枚黑色物体急速射出。

    只听青烟之中响起几个闷哼,接着便是一片倒地之声。

    “哈哈哈!”黑影狂笑几句,翻身一个箭步便背着凌彦消失在雨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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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唐门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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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兄!”房门被人从外猛的推开,言曦满脸惊慌的步入屋内,直接向着床塌跑去。只见凌彦模样僵直的平躺在榻上,脸上还溅上了几滴血迹,看起来毫无生气。“师兄……”她用手推了推对方,还是毫无反应,手中不禁又加大了些力量,而呼唤着凌彦的声音,也不由自主得带上了哭腔。

    “姑娘此刻切不可乱动你师兄哦……”忽然,房梁之上传来一声,毫无防备的言曦心头顿时一震,腰间长剑噌的一声便出了鞘。

    “唰!”还不待言曦反应,房梁之上瞬间闪过一个黑影,紧接着手腕一痛,长剑便被那黑影夺了去。言曦又惊又怒,一手捂着手腕怒道:“你是谁!”

    黑影一闪,手执长剑在言曦不远之处站定。“嘿嘿嘿……”黑影背对着言曦,轻笑了几声,缓缓回身道:“姑娘莫怕,在下唐欢!”

    “唔……”言曦拧着眉头向着这人一看,只见他年岁与凌彦相仿,一身着烫金黑衣,围着黛紫丝巾,身高八尺有余,脸面生的倒是俊俏,双眼带着些许笑意,鼻下长着两撇淡淡的胡须,嘴角微微上扬带着有些让人讨厌的轻佻之色。此刻他也不看对方,只是用手开始打量着从言曦手中夺取的长剑。

    “你到底是谁……”言曦略一打量对方,口中冷道。这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在自己昏迷不醒的师兄身旁,一出手还夺了自己的剑,言曦当然不会给对方好脸色。

    那诡异青年却是毫不在意,看着言曦冷冰冰的脸,开口道:”在下刚刚不是说了吗?在下唐欢。”唐欢顿了顿,又嬉皮笑脸道:“嗯……年方十九,尚未婚配!不知姑娘……”

    “呸!”言曦眉头一皱,显然是感觉到了对方的故意挑拨,对着唐欢怒目而视道:“你这登徒子!看招!”说着双脚一蹬,双足聚气连环双击,直袭唐欢面门。

    “哦呀!”唐欢一呆,连忙向后一个闪身躲了过去,站直身体后慌忙摇手道:“姑娘莫打,姑娘莫打,是在下错了!”

    言曦见对方急喊停战,立刻站定脚步,沉默得看着对方,脚下依旧凝聚真气以防对方突然使出什么诡计。

    只见那唐欢脸上回复刚刚的笑嘻嘻的表情,道:”一言不合便出手……额……出脚。姑娘真是冤枉在下了!“

    ”冤枉你?“言曦冷冷一语,道:“为何我师兄会昏迷不醒?又为何满身血迹的在你房间里?老老实实胶带,还可饶了你,如若不然……哼!”脚下一点,地板立刻震动几下。

    “哎……”唐欢抓了抓脑袋,苦笑道:“好好好,在下如实交代,还请姑娘莫要再动武了。”他伸出一只手示意言曦坐下,自己却是走到凌彦身边,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瓷瓶,从中取了一粒药丸塞入凌彦口中。

    “你喂我师兄吃了什么!”言曦一慌,立刻冲上前来,一把抓过唐欢的衣领大叫道。

    唐欢也不气恼,任由她抓着自己。”额……“正当言曦对唐欢欲要再度逼问之时,刚刚一直在昏迷之中的凌彦发出了一声呻吟,随后竟是满满睁开了眼睛。

    “师兄!”言曦一撒手,连忙扑向床塌边。

    “师妹?”凌彦此刻头上还昏昏沉沉,昨夜吸入了一点毒气至今还让他身体僵硬着。“你怎么在这里……我……”

    “嗨!还记得我吗?”不待两人说话,一旁的唐欢将头向着床塌之上一伸,笑眯眯的看着凌彦道。好似想要邀功一样。

    ”你……“凌彦皱着眉头,努力在回忆着,“你是!昨晚的!”

    “嗯嗯”唐欢满意的点点头,道:“昨晚便是在下将你背回来的……所以……”

    “那用毒之人也是你?”

    “额……”唐欢尴尬笑了下,道:“事急从权,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嘛……更何况你那招那么厉害,我若是就直接走上前去,你再用上一次,那吃亏的不就成我了?”

    凌彦想想也是,若是对方再直接冲过来,真的难保不会拼尽全力与对方拼上一次。“那兄台可否先将这毒给在下解了……”

    唐欢闻言,摇头道:“这毒并没有解药,12个时辰后自会解开。”

    “可我等今日还要赶回师门……”凌彦皱眉道。这次派内下的命令很死,若是规定时间内无法感到,怕是真的会有责罚。

    “我也不是多嘴,你现在的身体状况真的不适合赶路,更别提骑马了。还是静养三日,待情况好转再行上路。”唐欢双手环抱在胸前,少见的正色说道。

    “可是……”言曦看似明白了一些,师兄昨夜发生了什么,结果被这唐欢救了回来,所以语气稍稍缓和一些。

    “师妹!你先行回去,去找长老解释清楚这里的情况!”凌彦当机立断,向着言曦说道。一个人受罚总比两个人都受罚的要好,若是运气好长老们理解了这里面的缘由,也会从轻处罚。

    “可是……”言曦担心的想要在开口,却被凌彦打断了。

    “去吧,师兄三思后便回去,我留在此处与这……”凌彦说了几句,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身边这青年的姓名。

    “在下唐欢!”

    “……师兄还要与唐兄有事要谈。”

    言曦看看凌彦,又看看唐欢,点头应下。在回房间收拾一会后,便与凌彦告别。

    看着已经跑远的言曦,凌彦向着唐欢问道:“昨晚究竟是发生了何事,为何堂堂苏州城之内会发生这等恶劣的事件?”

    唐欢闻言,也是收起了一贯的嬉皮笑脸的姿态,正色道:“本就是一场江湖之间的仇杀,奈何牵连了无辜百姓。“唐欢顿了顿接着道:“不知凌公子可否听说过’锡山韩家’?”

    “锡山韩家?”凌彦想了想道:“昨夜围攻我的那股贼人便自称是锡山韩家。”

    唐欢点了点头,又道:“锡山韩家,是锡山当地有名的世家,不仅家产丰厚,而且人丁兴旺,在江湖之上也有些名气,但是,八年前的某个夜晚,一夜之间便让韩家一蹶不振。”

    “一蹶不振?发什么何事?”凌彦问道。

    “只因八年前有一名黑衣人潜入了韩家,韩家几乎满门被灭,一夜之间韩家老爷子与五十七口家丁身首异处。一个不小的世家,一夜之间便成了一片血海。而这个黑衣人便是赵子亟,一个多年以前让人闻风丧胆的冷血杀手。也便是昨夜屠城之人!”

    “什么?”凌彦一惊,难道自己昨夜杀错了人?

    “凌兄不必担心,昨夜那些死伤的百姓虽是死在赵子亟手上,但驱赶他们去送死的,便是锡山韩家这些暴徒。”

    “这是为何……”

    “只因为这场仇杀。”唐欢皱着眉头看向窗外:“锡山韩家那一夜并不是所有人都死了,其家中公子,韩似锦便在那场屠杀之中活了下来,此人工于心计,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但这等人品之人却是耍着一手飘逸的剑法,身法极快,常常可以攻人不备,威力极强。他一只重振着韩家势力,秘密寻找赵子亟的下落,终于在距离苏州不远的一个小渔村找到了赵子亟,残忍的吊丝了对方的妻子和孩子,这才让赵子亟狂性大发,他们将赵子亟引到苏州城,驱赶百姓作为他们的盾牌,从而想要围杀对方。这才有了你到达时看到的一幕。”

    “那昨夜结果如何!”凌彦急忙问道。

    唐欢长舒一口气,道:“两房人马都死了。韩似锦潜逃,赵子亟他……“

    ”怎么了?“

    “哎,那赵子亟在将对方随行高手尽数杀死后,自己也是力竭而亡。”说着,唐欢从怀中掏出一张有些揉皱的纸来,交给凌彦。

    凌彦将其展开一看,这物竟然是官府张贴的告示。凌彦不顾其他将这告示快速浏览一遍,皱眉道:”丧心病狂的杀人狂魔赵子亟带领一群亡命之徒屠杀苏州百姓,知府况大人闻讯后问询携家眷及衙役第一时间赶到现场。始终作战在第一指挥线,粉碎了恶匪们的计划,最终将赵子亟及其党羽全部击杀。有效的挽救了苏州人民的性命和财产安全!知府大人多处重伤,其家眷在战斗中也有死伤,况大人始终把苏州人民安危放在第一位,体现一方父母官的高风亮节!

    凌彦嘴角抽搐着看完了这篇告示,竟然还在赵子亟的罪状之中看到了见财起意和奸杀城东张寡妇未遂心生报复这种让人哭笑不得的罪状。

    “这告示……”凌彦摇了摇手中这纸道。

    “你明白就好……”唐欢白了一眼对方道。

    凌彦点了点头,又问道:”那唐兄你是如何得知的?“

    “我?”唐欢指指自己,道:“我是从大花船上那小欣儿那听来的,你不知道那小娘子长得真是……额……”唐欢没有再说下去,因为凌彦正在用看可怜虫一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咳咳”唐欢干咳两声:“我只是为了收集情报而已……”

    凌彦摇了摇头,对这人表示无奈:”那唐兄既然姓唐,又擅长暗器,难道便是蜀中唐门之人?”

    唐欢眨了眨眼睛:”没错啊。”说着唐欢站起身来向着凌彦抱拳一礼道:“再次介绍一下,在下唐门劣徒唐欢!让凌兄见笑了”

    “在下凌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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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东方凌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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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老……您叫我?”

    深夜,云麓书院无为殿之中气氛有些诡异。不但列坐在两旁的几位精英弟子个个沉默不语,就连派内长老石砚冰也是眉头紧锁。

    开口说话之人年纪约在二十三四,一袭束腰白衫,腰胯银白长剑,剑眉星目,好不潇洒。

    “凌少来了?”首座之上的石砚冰抬头看了看来人,沉声道。

    来人便是东方凌少,东方世家最杰出的继承人。天资聪颖,才华横溢,遇事也是极为冷静,常常妥善的处理危机事务,深得门主喜爱。但就是这样一个几近完美的人,却是有着’冷面公子’的十杰雅号。

    因为来的迟了些,首座之下已经坐着两位女子,同时一身翠路长裙,金丝闲鹤做饰,腰间一跳红色缎带将衣身束起,显得更加华贵了些,左侧的女子名叫程遗墨。出生江南书香门第,有着大家闺秀的娴雅气质,端庄大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还通晓着多国文字与其对面一女戴语书并称南北两大才女。

    两人再下,便是一男一女,女子夏烟湖,眉间英气十足,身着淡蓝长裙,配饰与其它儿女一般无二。男子名燕长空,乃是与东方凌少一样出身四大世家,洛阳燕门世家,同样是燕门最为出色的后辈,因天分颇高得以被书院选中,上山修习。

    石砚冰用手一指,示意东方凌少坐下说话。“今日我叫你们来,是因为我派之中可能已经发生了一场大事……”石砚冰扫了一眼屋内其余五人,用着低沉的声音说道。

    石砚冰,云麓书院的’智囊先生’江湖人称玉笔先生,本是绿衣山庄继承人,却因与萧别情不打不相识而舍弃了家族事业,从此只为知己举杯,不仅如此,其淡漠名利甘心为云麓书院做文旦智囊的气魄更是让江湖传作佳话。

    众人闻言,心中具是一惊。石砚冰作为书院智囊,是仅次于掌门的存在,他本人也是平日说话不多,但每每都是在危急时刻出谋划策协助身边之人力挽狂按的幕后英雄一般的人物,这是整个书院都知道的事。但今夜这位从不多话的智囊先生,却是召集了门派内几乎所有的中坚力量并告诉他们派内可能发生了大事。这怎么不让他们这些弟子们惊讶?

    “先生!您这话的意思……”东方凌少虽然来的较迟,但依旧是众弟子中的代表人物。他站起身来,向者主座之处的石砚冰问道。

    石砚冰再次看了看众人的脸色,道:“掌门……失踪了……”

    “什么!”

    “什么!”

    “掌门他……”一语激起千层浪。石砚冰的声音虽是不大,但所说的话实在是太过惊人。掌门是谁?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别情公子’萧别情,才华武功卓绝,带领着云麓书院走上武林高位的领军人物。突然之间告诉自己这种级别的人凭空消失,绝不是谁都可以接受的。

    “先生……”东方凌少很快便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并不说是他接受了石砚冰的说辞,相反,东方凌少是一个坚定不比的萧别情的拥护者。要说其他人便罢了,自己心中追逐的目标怎么可能卷入到失踪中去。“……这种事可是开不得玩笑……”

    石砚冰望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毫无波澜。东方凌少一看,心中猛然一颤,石砚冰是谁?不仅仅是书院的智囊,更是和萧别情一同创建了这云麓书院的元老人物,更何况他与萧别情同样是有着坚固无比的友谊。从他口中说出的情报,东方凌少也无法提出更多的异议。

    东方凌少强压住心中的惊恐,道:”先生已经确定了?“

    石砚冰站起身来,手中暗中握了握拳头,道:“凌少,烟湖,遗墨,长空四人是我书院的中坚力量,此时一定要共同撑起书院这个担子……“他的声音依旧低沉,好像有些无力一般。

    “那掌门他……”程遗墨皱着眉头道。这等事情若是一个不好,门派威严受损是小,徒生了枝节怕是就要麻烦了。

    “此时的调查交与我,长空过来与我助力。”石砚冰低头思忖一下,又道:“在此期间,又凌少担任代掌门,统领派内事物。你能要尽力帮助他!”

    “先生!”东方凌少眼角一跳,连忙道:“在下经验不足,怎可领此大任?”

    石砚冰看了他一眼道:“凌少,你虽是入门时尚浅,但根据近些年你的表现来看,你已经具有了统领门派的资质,此次只是掌门不在其间让你行代掌门之职,你尽管放手去做,记得几位师姐皆会帮你。“

    ”可……“东方凌少还是有些紧张。

    “师弟放心,我等几人皆会鼎力相助。”戴语书在弟子之中年龄最长,资历也是最老,她一眼便看出了东方凌少心中的担心。笑着安慰道:“师弟身为男子汉,岂是要师姐几人去当那代掌门?”

    “这……”东方凌少闻言,便知对方再安慰她,马上拱手一礼道:“谢师姐!在下必定不会辜负先生与师兄弟的期望!”

    石砚冰满意得点了点头,开口道:“那书院之内就拜托你们几个了,我明日便与长空一通外出,去几个掌门常去之地寻上一番。你等莫要担心了。”

    听闻石砚冰亲自出马,几人心中的紧张之感稍减,若说这个世界上萧别情最信任的一个人,那便是石砚冰了。

    “今日已经很晚了,你等散了吧,回去准备一下,明日我便宣布此事。切记此事绝不可泄漏!违者按叛门论处!”石砚冰坐回了主座之上,对着几人回了挥手。

    “是!弟子告退!”几人抱拳行了一礼,便退出门外回去休息了。

    “究竟到哪里去了……”石砚冰扶着脑袋,眉头紧锁。今夜虽然是不断安慰诸人不要太过在意萧别情的失踪,但他的心里明白,萧别情绝不是自己一人便会贸然行动之人,此次突然失踪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而且是连萧别情自己都解决不了的大事,派遣弟子去调查只能是徒增损失,所以他才职能让东方凌少站到人前,作为盾牌,使得自己有足够的时间去调查此事。

    说实话,他并不认为此时的东方凌少可以达到他心中作为’代掌门’的要求,但此时此刻他没有更多的选择。

    一夜无话。

    当言曦火急火燎的跑完了整个山门台阶,冲入寄冬阁时。只见整个书院的弟子都在向着逍遥殿集中。

    言曦随意拉过身边一人便问道:“怎么回事?发生什么大事了?”

    那人一看拉住自己的人,道:“原来是言师姐,你刚回来不知道,掌门闭关,砚冰先生今日要宣布大事呢。”

    “大事?”言曦歪了歪脑袋,有些惊讶。一月多没回来,书院内竟然还发生了不少事呢。不过她自然知道轻重缓急,凌彦此刻还在苏州城中养伤,必须先将此事报告给执法弟子,不然若是因此受到责罚,那便就是无妄之灾了。

    言曦跟随者人流一通向者逍遥殿靠拢,因为她比起其它弟子来,级别尚要高上一级,因此得以入内,但也是只限于角落之中。

    她翘起脚尖,透过众人之中额缝隙向着大殿深处望去。只见石砚冰,东方凌少,以及程遗墨戴语书等门派中精英弟子都已经站在前排等待着大殿之内安静下来。

    石砚冰一挥手,大殿之中立刻静了下来,他咳了两声,大声道:”掌门已于昨日闭关,参透武学,在下也将暂时出游一段时间……“

    此话一出,大殿一片哗然。掌门闭关,石砚冰出游,这两位主事之人都不在……

    ”……为了确保书院的正常运作,特使弟子,东方凌少为代掌门一职,统领书院事务!“

    ”……哗”又是一阵骚动。人群之中有羡慕,有嫉妒,有崇拜,有愤恨,有崇拜,包含着各种各样的目光全部向着东方凌少涌了过去。

    整整半个时辰,东方凌少强顶着无数的瞩目完成了这次简单的仪式。

    待等到众人散去之后,言曦蹦蹦跳跳地在人群中拉住了正要离开的戴语书。

    “师姐!”言曦一把搂住戴语书的胳膊,亲昵道。

    戴语书本就文静,突然被人’袭击’顿时有些慌乱,但待看到了来人的模样后,笑道:“原来是你这死丫头,什么时候回来的?”她捏了捏对方的俏脸蛋,道。

    “就是一生之前,差点就晚了……”言曦揉着被捏红的脸颊道。

    “那你运气不错。“戴语书笑道。

    ”只是……“言曦抬头看了看对方,心情还算不错,小心翼翼道:”我凌彦师兄有些事耽搁了……要两日后才回来……师姐……你能不能……“说道最后,言曦也是有些说不下去了。

    因为戴语书的脸色已经变得严肃起来。她看了言曦一眼,道:”凌彦现在何处?“

    ”在苏州城中养伤……”言曦诺诺道。

    “养伤?”戴语书眉头一皱,道:“你俩的任务只是去送拜帖,为何会受伤?”

    言曦见戴语书问起,不敢隐瞒,只能将自己所知全数告知。“哼!”身为书院弟子,明知师门急召,竟还节外生枝,如不是现在……“戴语书说这,语中突然一塞。心中暗怒,自己竟然差点将如此重要的事请说出,当是不该。

    “待凌彦回来之后,再来见我!”戴语书冷眉一挑,一挥长袖走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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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归离(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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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曦站在原地,看着已经走远的戴语书,心中只道糟糕。原本想要从戴语书这里为凌彦求求情,但不知为什么戴语书今日竟然一反常态的生气了。在她的心目中,这位书院之内女弟子的憧憬之人,一直都是温文尔雅的大姐姐,从不会像今天这样……但想归想,凌彦违反门规确实是比较麻烦,既然戴语书这里走不通,那便只能去再找别人了。

    可是现在书院中这种情况,找谁更合适呢?自然是东方凌少,可惜东方凌少此刻也是今非昔比,身兼代掌门之职,自然也不会管这等事。思来想去,言曦还是决定找个时间再去找戴语书探探口风,门规森严,能少受罚便少受一些。

    戴语书一边向着自己的居所走去一边心中还是思考着,今日的仪式已经结束,东方凌少已经作为代掌门开始掌管书院,但她的心中还是有些别扭,非是因为东方凌少做为了代掌门,只是心中还是担心石砚冰所说的掌门萧别情失踪一事。身为一个精英弟子的她,自然知道的东西会比其它的普通弟子要多,而她也是隐隐感觉出事情不像是石砚冰所轻描淡写的一般,一向不会轻易离开书院的石砚冰此次都要亲自出马,足见事情的严重性。

    想到这里,戴语书愣了一愣随即回过神来,看看没有人注意到自己的反应后,便独自回了房间。

    苏州城,经过了那夜鲜血淋漓的洗礼过后,整个城市都好似丢了魂一般。石砚冰一身青衫骑在马上,与落后自己半步的燕长空缓缓的穿过了苏州南门。“好似守卫之人变多了些啊?”石砚冰想四周一看,两队士兵正在从巷口之处巡逻而出。

    “确实如此,可能是有事发生吧。”燕长空向着石砚冰道。“先生,天色渐晚,我等是在此休息一夜,还是连夜便走?”

    石砚冰也是抬头看了看已经西下的太阳,道:“便在此歇上一夜吧,正好制备些干粮。”说着,马鞭轻轻一拍,便向前走去。

    “两位里面请~”小二见石砚冰两人停在了门口,连忙挥手叫人将马匹结下,自己笑盈盈的上去招呼:“两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

    石砚冰环视一下,道:“住店,给我们开两间上房。”虽说不是经常出门跑动,但早些年行走江湖的回忆还是不由得浮现出来。

    两人做了些简单的登记,先是吩咐燕长空去买些干粮,而后自己便转身上了二楼,还未推门进去,只听隔壁房门咔哒一响随后便有一人走了出来。石砚冰下意识想那人一看,也是有些惊讶。但相比他的惊讶,对方却是可以用震惊来形容了。

    “石……石先生……”当凌彦看清自己面前之人相貌时,他已经呆在原地不动了。

    石砚冰惊讶归惊讶,但多年来的修身养性让他不容易表情外漏。他上下一打量凌彦,见他身着书院服饰,而这青年他好像也有些印象,当是书院弟子不会有错。便开口道:“今日才召开了师门大会,而且已经取消所有弟子的外出许可,你为何在此?”

    声音很平静,但给人的压力更是丝毫不减。

    “弟子……我……”凌彦低头抱拳一礼,刚要解释。只听石砚冰身后的楼梯之处又是响起一个轻佻男声。

    “嘿嘿……凌兄!我给你带酒来了!这可是十年陈酿的好酒!”好死不死,在这种尴尬的时候,一向没个正形的唐欢正抱着个酒坛子,满身脂粉酒气的走了过来。

    凌彦顿时脸色绿了一半。

    石砚冰也不看他,只是缓缓扭头看了看唐欢。

    “嗯?”唐欢虽是饮了酒,但还是感觉到了来自一旁的目光,立刻回望过去,只是一眼,唐欢心中猛的一震,刚刚饮入的酒顿时醒了一半。’这人好强的气息……’唐欢不敢怠慢,眼神微眯着注视着对方,右手不自觉的开始向腰间的暗器袋摸去。

    石砚冰眼角一点,立刻看穿了唐欢的行动,面无表情的向着凌彦道:“你与我进来。”话中不带一丝感情。

    凌彦低头一礼,跟着石砚冰走进房间,路过唐欢身边之时还不忘瞪了对方一眼。唐欢也是有些委屈,连忙回以一个“我怎么知道你们认识”的眼神后,便蹑手蹑脚的回了房间。

    “你为何在此?”石砚冰将包袱放下,便走在桌前道。“你应该接到了师门的传令了吧?”

    凌彦站在不远处,低头道:“弟子接到了……”

    “那为何还会在此逗留?时间赶不及回去?”石砚冰语气依旧平淡。

    ”弟子……弟子……”凌彦眉头一皱,不知该不该将事情告之对方。要知道,云麓书院在江湖之中一直是中立门派,从不掺合江湖仇杀与纷争。这是掌门人定下的规矩,所以虽说云麓书院在江湖中算得上威名赫赫,但自己这次与锡山韩家结下了仇怨,也不知师门对此是何反应。

    “有什么不能说的吗?”石砚冰盯着凌彦再度问道。

    “……”

    “咚咚咚!”正当石砚冰想要再度询问时,房门突然被人敲响。

    “阁下进来吧。”石砚冰不用询问便知门外是谁。轻轻一语之后便端起茶杯饮了一口。

    来人便是唐欢,他看得出面前的石砚冰很可能便是凌彦派中长老,这次竟然撞见了接到召令还未回去的凌彦,肯定免不了一番教育。凌彦又是个好面子之人,自己被人打的受了伤肯定也不会主动说出,所以唐欢才厚着脸皮来帮忙解释。

    “前辈安好,小子唐门弟子唐欢,见过前辈!”唐欢低头一礼,自报家门。

    石砚冰对着唐欢笑了笑道:“原来是蜀中唐门的少侠,不知唐姥姥他老人家身体如何?”

    “多谢前辈关心,姥姥身体健朗得很!”

    “那便好,那便好,那少侠来我处是为何?”石砚冰点点头,问道。

    唐欢抬起头,向着凌彦望了一眼,一副:你就看我怎么给你解释的表情:”回前辈的话,在下是给您解释凌兄……凌彦为何再此逗留的原因!“

    石砚冰一听,饶有兴趣道:“这其中还有些内情?少侠但说无妨。”

    唐欢笑了笑,便将前夜苏州城所发声的一系列的事件详细地告诉了石砚冰。对方一边听着唐欢讲述,一边点头迎合,自始至终未曾看向凌彦一眼。

    “……就是这样,凌兄身受重伤,经脉也因为强行运功而导致受损,去往书院的道路又很是险要,所以在下才建议他在此休息几日,慢慢恢复些身体再行回去,殊不知这样却是违反了贵派的门规,这……”唐欢低下头,有些说不下去。无他,只因为石砚冰依旧是一片平静的表情,丝毫没有被他这番解释所影响。

    石砚冰回了挥手,示意唐欢不用再说下去,而他则向着凌彦问道:“事情真如唐少侠所说?”

    凌彦抬头看了看石砚冰,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石砚冰见此,右手向着凌彦猛然一抓,凌彦只觉一股巨力扯住了自己,身体立刻前倾过去。石砚冰伸手抓住对方手腕一探,一股真气顺着那处流入了凌彦体内,刚刚运行不久,果然遇到了闭塞的经脉地阻碍。

    左手又是一伸,凌空在凌彦胸连点几下,手腕轻扭一掌打出,直接击中凌彦胸口。“嗯!”凌彦闷哼一声,连退几步。

    “你且试一下体内真气口否顺利运行。”石砚冰也不多言,再度端起茶水饮了起来。

    凌彦扶着胸口盘腿坐下,提起一口真气开始在全身游走。一刻钟后,凌彦猛的睁开双眼,连忙向着石砚冰抱拳行礼。“多谢先生相助!”

    石砚冰回了挥手,轻声道:“既然已经好了,那明日便回书院报道。”

    “是!”

    待两人回房休息之后,石砚冰放下茶杯,轻声道:“进来吧。”

    门口又是吱呀一声,燕长空手中提着买回来的干粮走了进来。“你都听到了?”石砚冰道。

    “听到了。”燕长空点点头。“没想到我派之内还有这等有侠义之人……”语气之中带了些惊讶,但却看不出真正的意思。

    “哼!”石砚冰摇头轻哼一声,嘴角勾了勾,起身走向打开的窗边。他从怀中掏出一支玉质口哨放入口中,只听一声略显尖锐的声响猝然发出,声音并不大,在这天色渐晚的苏州城中毫不起眼。

    几息之后,天空之中缓缓飞来一只赤红小鸟落在石砚冰肩头。石砚冰轻笑着抚弄一下,从怀中拿出一张素纸,用随身携带笔墨寥寥几笔后,便将其塞入小鸟腿部的竹筒之中。

    望着消失在夜空之中的赤红小鸟,石砚冰依旧面无表情的站在床边。

    “先生难道是要取消对凌彦的惩罚?”燕长空走过来,同样望着天空之中。

    石砚冰闻言,摇了摇头:“确是给语书的信件,但究竟是不是取消了对他的惩罚,我也不清楚。”

    燕长空眉头一皱,显然没有明白石砚冰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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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归离(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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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便是因为你贪玩了些,你与凌彦才急忙赶回,然又在苏州城中遭遇了这次的意外事件,所以才未能按时回来?”戴语书安静的听完言曦将此事的经过一一解释完后才问道。

    言曦用力点了点头,这件事本来便是巧合了些,并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

    戴语书在房间内踱步几圈,思考着此事的处理方式。她并不是一个严厉的人,相反,在诸多的师兄妹眼中,她戴语书确是个温柔娴熟之人。只是身在执法弟子这个位置之上,有些事并不是可以由着自己的性子来办。便拿眼前的事来说,凌彦此人他也见过几次,可以说是有过几面之缘,平时也没什么劣迹。这次虽说是违反了门规,但确是因为些意外原因。这意外还是因为他的侠义之心引发。

    书院自创立以来,便是不愿介入江湖纷争,这也一直做为书院的信条之一。可是,但凡习武之人心中自由一种想要施展所学的感觉,行侠仗义便是其中之一种方式。

    见戴语书只在走来走去,依旧是沉默不语,言曦便小心问道:”师姐?“

    言曦轻声一唤,戴语书从思考中回过神来:“让我想想应该如何处理。”戴语书一言,言曦哦了一声便不再开口,只是坐在一边静静地等着。

    说实话,戴语书是很欣赏凌彦在苏州城的举动。她也曾设身处地的想过,自己若是见到这种情况会如何?所以,她并不讨厌凌彦的做法,但身在执法弟子的位子上,她又必需对这种违法了门规的事做出个结果。

    “哎……”戴语书轻叹了一声,摇了摇头。这事想起来真的比做起来难多了。既不能处理过重打消了众弟子心中的热情,又不能过轻损失了书院的规矩,真的是难办。

    言曦一见戴语书叹气摇头,立刻站起身来道:“师姐……求你……”

    戴语书看了脸上带着楚楚可怜模样的言曦,挥挥手示意其坐回去:“凌彦即是书院剑宗之人,那文采方面下的功夫便少了些吧?”她故意提高着音调,将话讲出。

    “嗯?”言曦闻言,眨了眨眼睛,显然是感觉戴语书的语气有些怪异,但终究是聪明之人立刻便明白了戴语书的意思。

    墨池,一个为了惩罚书院弟子不认真努力的地方,但其实墨池并不是墨色的水池,只是一片摆满了矮桌的空旷场地。多有犯了错误,不认真努力的弟子,都会被安排在此处’修习’一到三日不等的时间。可别以为这是什么轻松的事,一到三日的时间中,不能休息,只能正襟危坐在矮桌前’修习’书画,四书五经,若是有偷懒现象被巡查之人抓到,那便会收到更佳严厉的处罚。

    “师姐……”言曦满脸感激的看着戴语书,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戴语书笑了笑,刚要说话,只听咚咚咚几声,一人匆匆跑入房间之内。

    “戴师姐……”来人是一名十一二岁的小女孩,看身穿的服饰便是刚刚入门不久,初次与戴语书这种精英级别的弟子说话,显得有些紧张。

    ”有什么事?“戴语书柔声道。

    小女孩抬头看了看自己一直憧憬的人,连忙从怀中轻轻捧出一赤红之物递给戴语书:“这是刚刚收到的石先生飞来的信件,落在了师姐的笼中,所以……”

    戴语书有些惊讶,低头一看,那只熟悉的赤红色小鸟——赤炎鸟正在小女孩的手掌之中假寐。伸手接过小鸟检查一番腿上竹筒的标记,确实是石砚冰独有的标记。

    她戴着疑惑解下信件,打开一看,当即头皮发炸,脸色骤变,抓着纸条的手好似也在微微颤抖。

    或许是发现了她的一样,言曦递给小女孩一个眼色,让其先离开:“师姐……你怎么了?”言曦关系的问道。怎么说这一次戴语书已经是法外开恩,必要的关心还是需要的。

    戴语书没有回答,轻轻坐回到主位之上,脸色显得有些铁青。她木然得看了看一旁的言曦,硬是挤出一个笑容:“师妹今日先回去,对于凌彦的处理,等他回来之后再行定夺。”

    言曦看了看对方,只觉得她现在的脸色很难看,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刚刚石砚冰发来的信件。自己虽是很好奇,但由于自己的身份,确是不能多问,只是向戴语书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主座之上,戴语书眉头紧锁,略微有些走神了。她手中缓缓举起石砚冰的信件,再度看了一边。上面只写着一句话:“将凌彦送入归离山庄!”

    归离山庄,是位于书院西南方向的一处山庄。因为地处偏僻,所以很少有人到过那处,但这并不是归离山庄让人害怕的地方。原因无它,只是因为这归离山庄也算是一处惩罚弟子所设之地。但这种处罚想来是那些犯了重大罪过,叛门,杀害同门等罪大恶极的人才会被送入其中,而且……从未有人走出来,或者逃出来。

    戴语书很震惊。在她看来,凌彦的行为来看虽是违反了门规,但绝不至于如此之重的处罚。为什么石砚冰会知道这件事,为什么还会对此做出如此重的处罚?她了解言曦是决不可能骗自己,原本可以依靠自己把这件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现在石砚冰插手这事那便只能讲凌彦送入归离山庄。

    “究竟为什么要将他送去那种地方……”戴语书喃喃念道。

    于此同时,燕京之内。

    一道白色身影缓缓落在这小院之中。那身影四下看了看,将目光停留在那微微透过亮光的窗户之上。

    “就是这里了……”白色身影轻声一语,走上前去敲响了那屋子的房门。

    “是谁?”屋中响起一句女声。紧接着木门吱呀一声从内而开,一名十五六岁的少女出现在了门前。“你事谁?”少女抬眼一看,心中惊叹一声这美丽的女子是谁?然后用这柔弱的声线询问着面前之人。

    女子上下打量对方一遍,显然心中也在惊讶。“竟是想不到那种人还有这等模样的妹妹?”女子便是连夜赶回的长歌门人杨梓婧,她依照与赫连博的约定,将其妹保护起来,此刻便是前来寻找。

    “你是赫连玥?”杨梓婧低头一看对方,从怀中掏出一个香囊递了出去。

    赫连玥眼睛一亮,连忙接过香囊查看:“这个我家兄长的!”赫连玥心头一紧,赫连博已经半月未归,这香囊便是她临行前送给赫连博保平安的东西,可是现在这个香囊确出现在一个陌生女子手中。她越想越急,慌忙拉住杨梓婧问道:”我兄长现在何处?他出了什么事?”

    杨梓婧心中一软,拍了拍对方的手道:“他现在没事,只是不方便回来,特意让我来接你。”

    “咦?”赫连玥没有想到:“接我?”

    “他现在不方便回来,所以委托我……”杨梓婧话还未说完,只听院外不远之处响起一阵犬吠之声。紧接着便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来不及了……快跟我走!”杨梓婧凝神一听,便知不好,一手揽过赫连玥的纤腰,脚下一发力,两人一通翻出了墙外。

    天色已经开始黯淡的时候,凌彦才纵马来到了书院山脚下。

    “终于回来了……”凌彦抬头望着巍然在山中的书院,心中不免有些激动。

    “是凌师兄吗?”凌彦还未回神,身边一名守山弟子便走上前来询问道。

    凌彦看了看对方,点头应是。

    “凌师兄,戴师姐吩咐过,若是您回来的话便请您去一次……”那名弟子道。

    凌彦看了山上一眼,心道:“戴师姐,那便是戴语书师姐吧……”该来的总会来,躲也没有用。心态平缓了几息,凌彦谢过身边之人后便朝着山上走去。

    “在下凌彦,见过戴师姐!”凌彦站在房间内,向着不远处的戴语书抱拳一礼。戴语书点了点头算作回应,言曦坐在一旁,神情激动的看着凌彦,好似再邀功。

    戴语书抬眼打量一阵凌彦,见他行走之间还有些异样,但确提早回来了两日,便问道:“你身上确是有伤,但为何早回了两日,我听言曦说你经脉有损,要修养几日才行……”

    “回师姐的话,在下与苏州城遇见了石先生,幸得先生出售,才将闭塞的经脉打通,以致于提早了两日。”

    “石先生!”戴语书一惊,心中更是迷惑不解,石砚冰原来是在苏州城遇见了凌彦,并治好了他的内伤,但为何又要对其作出如此的处罚?

    见戴语书沉默不语,凌彦也不敢多问,只是站在房中静静待着。

    戴语书撇了凌彦一眼,暗中咬了咬牙,她真的不愿说出这样的结果,但没有办法。她深吸了一口气,眼中神色渐冷,对着面前的凌彦道:“弟子凌彦……不尊门规……现,罚你入……归离山庄!”

    “什么!”凌彦猛的一抬头,看着不远处的戴语书正凝眉直视着自己。

    “归离……”一旁的言曦已经被这个消息吓呆了,口中喃喃叨念着,缓缓扭头看向主位之处的戴语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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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章 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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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语书看着已经被惊呆的两人,轻轻张了张嘴,但丝毫发不出声音来。因为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或是安慰他们。

    “师姐……”言曦艰难的扭头看向了戴语书,目光中带着不解与惶恐。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昨日来时戴语书还只是想要罚凌彦在墨池悔过,但今日确完全变了样子。归离山庄,那归离山庄传说只有进没有出,不知道其中的人是生是死。仅仅是违反了门规,为何要处以这种处罚!

    戴语书没有看言曦,只是坐在那里盯着沉默不语的凌彦。

    此刻的凌彦脑中只剩一团混乱,难道自己真的做错了吗?因为自己一时的头脑发热而出手,现在确是尝到了后果。他缓缓摇了摇头,想让自己清醒一些,但还是无法逃避出戴语书的决定。

    “咚咚……”敲门声响起,言曦与凌彦已经听不进去,只是在原处发呆。戴语书皱着眉头唤人进入。也许是感受到了房间之内的诡异气氛,前来送信的小姑娘缩了缩脑袋,紧张得将刚刚收到的信件递给戴语书后便迅速离开了。

    戴语书展开信件一看,依旧是石砚冰简短的指示:“送入归离山庄,或是逐出师门!”戴语书捏着纸条倒抽了一口凉气,自当昨日收到了戴语书的指示,她自然是感觉这个处理不妥,当即回信于石砚冰,想就自己了解的情况再帮凌彦求情,但从今日收到的回信来看,石砚冰依旧坚持自己的做法,不仅如此,更是提出了不服从这个决定便逐出师门的条件。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着依旧在内心中挣扎的凌彦轻声道:“凌师弟……”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些对凌彦的愧疚。见凌彦抬头望向了自己,戴语书又接着道:“师弟,我也知归离庄是个什么样的地方……我……”

    “你既然知道为何还要送他去那里!”戴语书话还未说完,只听一旁言曦厉声一喝,全然不顾忌戴语书的身份。“我凌师兄为什么要受这种待遇!”言曦越说越激动,眼泪不禁开始涌出。

    戴语书望了她一眼,眉头微皱,言曦说的没有错,凌彦所犯门规根本不会收到这种程度的惩罚,但身为书院的执法弟子,这个时候必须遵照师长的决定。所以戴语书心中一狠,冷下脸来向着凌彦道:“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去那归离山庄,二便是离开师门。”她顿了顿:“给你一天时间去选择吧。”说着,戴语书向着两人挥了挥手,自己先行进了房间后堂之中。

    去那号称从未有人出来的归离山庄,和现在便收拾细软回老家。凌彦站在原地,不断在这两者之间徘徊着。

    ”师兄……“言曦轻轻走至凌彦身旁,拉扯了一下对方的衣袖。

    凌彦回过神来,看着身边之人,只见原本清秀可人的俏脸,此刻已经遍布着泪水的痕迹。他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想要让言曦开心一些,结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

    “师兄……趁着今夜,便离开书院吧。”言曦看着又低下头的凌彦道:“江湖之大,又不是只有这云麓书院可以容人……”

    凌彦一抬手,制止了言曦再继续说下去。他回了回神道:“师妹……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来这里吗?”

    言曦不明白凌彦要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些,但既然说了她也只能听着,言曦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凌彦笑笑:“我们凌家是个小家族,没有凌少和燕长空那种显赫的家世,也没有什么厉害的家传武功。“两人并肩行在中庭之中,凌彦索性找了处石凳坐下与言曦继续说道:“我作为凌家的独子,自然想要振兴我凌家,所以我百般努力的通过了书院的选拔,才成了这书院的一名弟子。日常与各位同门一同学习,一同习武过的快活的很。凌少天生资质过人,当是我书院男子的学习的楷模,我虽是不才,但心中仍有着想与他一争高下的想法。”

    “师兄……你……”言曦皱了皱眉,看着凌彦道。

    ”嘿……“凌彦对着言曦笑了笑:“所以我不会选择离开师门……”凌彦抬起头,目视着前方一字一顿道:“我会选择进归离山庄,哪怕在里面待得许久,我也会凭自己的努力走出来!”

    “……”

    “所以不要再劝我了!”

    一夜时间过得飞快,凌彦没有入睡,只是静静地在房间之中收拾了几件随身衣物后,便开始坐在窗边赏月,不知为什么,之前从未注意到的月色,今夜看起来确是别有一番风味。

    “师兄……”言曦抱着长剑站在归离山庄门前与凌彦告别。怀中之剑是凌彦的,凌彦经不住对方的软磨硬泡才将自己的佩剑让言曦抱着一路。两人一同从弟子居住地走到了归离山庄,期间凌彦倒是显得开朗了许多。但言曦知道,他只是在强打着精神,为的便是不让自己担心。“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凌彦闻言,宠溺得揉了揉对方的长发,一直将那丝滑的长发弄乱了为止。但言曦也不气恼,只是挂着甜甜的微笑。

    “时间差不多了……”凌彦回身看了看归离庄的山门道。他轻轻接过言曦手中的佩剑,深吸一口气。向着归离山庄踏出了第一步。

    言曦猛然转过身去,手掌用力捂住自己的嘴,长发盖住了正脸,她的肩膀微微颤着,几颗珍珠顺着长发下的俏脸开始滑落。

    凌彦背着行囊,手提佩剑,向着归离庄大步前行,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回一次头。

    “吱~~~~~”山门拉着长音打开了一条仅仅一人可以通过的缝隙,一阵悲凉之感顿时席卷而出。凌彦站在那缝隙前停了一下,整理了下衣衫,而后昂首挺胸从那缝隙之中穿了过去。

    “嘭……”大门再一次闭合。下一次再打开已经不知道是何时了。

    言曦没有离开,她还站在原地捂嘴低头静静哭泣。而距离她数丈之外的小树林之中,还有另一人也在紧盯着这里发生的一切。

    戴语书收回了目光,依靠着树干缓缓坐了下来,不知在想些什么。

    ……

    “公子……该用药了……”贺寻倚卧在客栈二楼一处有阳光的窗边,身旁的月如空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草药轻声唤道。

    “哦好!”贺寻自从经过上次的疗伤已经可以正常说话了,虽然身体还不能进行较大幅度的活动但对一向知足常乐的贺寻来说已经非常满意了。

    按照贺寻的吩咐,一碗苦涩的草药尽可能快的灌入了贺寻的口中,月如空赶紧从一旁拿出准备好的蜂蜜水来。

    贺寻一边饮下****一边好奇得望着月如空带着银白色面具的脸。

    “公子在看什么?”经过几日的相处,月如空也是对贺寻有些了解。这样直来直去的对话是贺寻特意吩咐过的。

    “哦……”贺寻笑了笑道:“我是想知道,为什么月姑娘一只带着这面具……”

    “嗯……”月如空端着碗的手忽然一颤。头不由得低了低。

    贺寻敏锐的感觉到了对方的异样,连忙解释道:“在下只是好奇……月姑娘不想说在下也不回强求。姑娘……”

    月如空缓缓站起身来,胸前一阵起伏,她将手中的碗放在不远处的矮几之上,又走回道贺寻身边。“只要是公子之意……”月如空轻言一句,伸手扶在脸上,面具随即摘了下来。

    贺寻眼睛一瞪,只见月如空的眼睛,鼻子,小小的嘴,薄薄的唇,每一处都平平常常,但将这几处集中在她那张完美的瓜子脸上,顿时便迸发出了无比的美艳。但这美艳却被破坏了。月如空左眼之处一道清晰的伤痕从左额之上向下直到脸颊,而脸颊之处又一道伤痕橫之走过了鼻梁。在这张美艳的脸上留下了一处丑陋的十字。

    也许是看到了贺寻脸上的惊讶,月如空赶忙将面具戴了回去:“公子不必惊讶,属下早已经舍弃了作为女子的身份……”

    贺寻皱着眉,好似感受到了这话中的坚定。

    一阵脚步声传来,月如空连忙收拾好药碗转身离开。月文轩与白溪冷则是又来到了贺寻居处。

    ”公子今日感觉如何?“白溪冷笑着上前,伸手覆在贺寻手腕之处为其把起脉来。

    ”我感觉回复的不错,身体也开始有些力量了。”贺寻笑道。

    白溪冷收回手来,点头道:“公子身体恢复的极快,再有半月便可下地了。”

    “哦?”月文轩上前一步,笑道:“这可是好消息,今日我便将此写成信件传与主人。”

    “哈哈……”贺寻笑了笑道:“月首领,拜托你们的事有结果了吗?”

    月文轩一听,连忙道:“回公子的话,属下已经尽可能多的排出人手前去寻找,但是确实没有找到公子所说的像是野人一般的少女,也未曾找到什么踪迹。”

    “是吗……”贺寻叹了口气,心中有些难受。他苏醒后便托月文轩去林中寻找那将自己拖走的少女,但就现在来看,还未有踪迹。这少女自从那日逃走后便没了音信,虽说薛刚已死,没有了威胁,但难保这少女会受他人欺负,自己已经决定带走白溪冷与一众百姓,不多她一个。

    见贺寻有些沉默,月文轩忙道:“公子安心养伤,属下再多拍些人手去找便是!”

    ”那便有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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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善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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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梓婧很久没有睡过懒觉了。一年之中大半时间都在跟随师父修习,其它时间也都在为了门中事务东奔西跑,只有临近年关的几天才得以闲暇,但这一次她竟然已经在府中逗留了半月之久。

    她缓缓坐起身子,一边慵懒的伸着懒腰,一边大大咧咧的打着哈欠。看看自己所处的房间还是保持着自己离开时候的样子,才想起自己现在是在燕京的家中。坐在梳妆台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心中有些无奈,长时间在江湖中闯荡,她的皮肤却是没时间好好的保养一番,相比燕京城中其他官家小姐,杨梓婧显得有些黑沉沉的。

    “咚咚……”敲门声一响,杨梓婧立刻收起了自己暗自流露出的小女儿之态。

    “大小姐……”虽说杨梓婧每年才回家几天,但并不代表她这个官家大小姐便不存在了,仆人们在府中做事,难免会听说自己上工的府上有着一位外出学艺闯江湖的大小姐。

    这个时代,普通人对武林人士还是本能带着一丝的畏惧,以致于前来叫杨梓婧起床的丫鬟说话都有些紧张了。

    “什么事?”杨梓婧淡淡答道。

    “奴婢来伺候小姐梳洗……”

    “不用了,我不习惯别人伺候。”杨梓婧眉头微皱,她自十二岁便随师父修习,平日都是她伺候师父,哪里享受过别人伺候她?

    “那……”丫鬟好似有些犹豫。

    “我说不用你们,退下吧!”杨梓婧拿起梳子开始自行整理起来。

    “是……小姐……”丫鬟见杨梓婧坚持,便不在多说,刚回身几步便又走了回来:”小姐,与您一起回来的那位姑娘正在找您……现在在前厅。“

    杨梓婧闻言,才想起自己是为什么回到家中。赫连玥,自己半月前自己先一步将她带走并藏在了家中,相信只要没有意外,锦衣卫也绝不会想到他们想要抓的人还在这燕京之中,而且还是最为繁华的地界。

    “我随后便去。”杨梓婧回了一句,手上不禁加快了些速度。

    这锦衣卫行动还真是迅速,自己那晚连夜便赶回,竟然只比锦衣卫快上了一点,虽然这其中寻找赫连玥的时间浪费了许多,但不得不承认锦衣卫对成员的控制已经根深蒂固。只要出现反叛之人,那么那人的家人便会被瞬间抓捕。“也不知那些人逃出去没有。”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手中不由加快了速度。

    当杨梓婧来到前厅之时,赫连玥眉头紧锁得朝着对方望了过去。“杨姐姐……已经半月之久了,我兄长那里可有消息?”

    杨梓婧示意他坐下,挥退了下人才对赫连玥道:“玥儿妹妹莫要担心,你兄长现在虽然还未脱困,但我已经托人照顾一二,不会有事的。“她带着笑意,牵过赫连玥的手道:“今日我再出去看看,寻些法子救他出来。”

    “杨姐姐……”赫连玥心中一暖,眼泪便开始在眼眶之中打转。

    杨梓婧摸了摸她的头,笑盈盈地看着他。心中很是不理解,为什么像是赫连博一般地无用之人,竟然会有一个如此温柔贤淑的妹妹。当真这世间的事还真是说不清楚。

    两人又是聊了一会,赫连玥道:“杨姐姐是怎么与我兄长认识的?”一个是平头百姓,一个是官家小姐,两人怎么可能有什么交集。

    杨梓婧咦了一声,微叹一口气道:“有些孽缘吧!”

    “哦……”赫连玥点了点头,似懂非懂。

    正说话间,府内丫鬟走入前厅,附在杨梓婧耳边说了几句。”已经回来了?那便将前几****备下的礼物带上,我现在便过去。”杨梓婧走了两步又对赫连玥道:“玥儿稍待,我出去见个人,回来咱们姐妹俩再说话。”

    说完,便在赫连玥期盼的目光中,随着丫鬟走了。

    轿子转过几个街口后,便停在了一座名为夏府的高院门前。杨梓婧掀开帘子示意丫鬟前去通报,自己确闭目养神起来。

    夏府习武场之中。一名身着白色劲装的女子正在练习。手中持着银白钢索,钢索尽头连接着一柄散发着寒气的三股飞爪。在她手中连环飞舞,每次出手,丈许之外的木桩之上都会被被飞爪所携带的气劲带走一大块木屑。

    “呼……”女子再一次出手将木桩击碎之后,便长出了一口气。身边的丫鬟立刻递上毛巾。

    ”小姐……那位杨小姐来看您了。”

    “嗯?”女子停下手中的动作,问道:“哪个杨小姐?杨梓婧?”

    丫鬟连忙点了点头。

    “呵!”女子轻笑一声,道:“这倒是新鲜了,平日里她多数时候都不在燕京,这次倒是回来,还找上我这里。看来是有事发生了。呵呵呵。“女子将毛巾抛了回去,又道:“先请她去内堂喝茶,我先去收拾一下。”

    杨梓婧端坐在内堂之中,四下打量了一番。见屋中陈设皆为兵器之流,心中更是对这个自十二岁后便很少见面的闺中密友有了些了解。

    “杨姐姐大驾,小妹有失远迎,莫要见怪啊~”一声英气十足的女声忽然传来。杨梓婧一抬头,便见一女子正走进内堂之中。女子眼角微调,身穿一身纯白雕花锦衣,手腕脚下又皆是黑色皮甲,胸前半覆亮银甲,腰间挂着银白钢爪。杨梓婧不用想便知此人是谁。

    燕京之中本有流传“云带飘香逸,青丝掩鬓捎,白袍萧杀气,云豹啸轻狂。”便是形容此女。原本便是朝中大员的女儿,有着雌豹之称的武家之后——夏晰。名字虽是女子,但行事方式确没有一丝女子样子,武家之人嫉恶如仇的性格被其学了十之八九,她本身也是在燕京城中似那霸王之类的人物。本身她自己的功夫便不错,再加上其家中为她订下的亲事,更使的这位’雌豹’在燕京城中无人敢惹。

    夏晰笑着走上前来,向着杨梓婧行了个江湖礼节。杨梓婧也是行走江湖之人,当即回礼。

    两人坐下一阵寒暄之后,杨梓婧也不拖泥带水,直接便开始向夏晰说明自己的来意。

    “救一个犯人啊……”夏晰听完对方的话,才明白为什么这位已经多年未见,但确一回来便找到自己。原来是这样……夏晰眼睑一瞥正在饮茶的杨梓婧,心中立刻会意。

    ”妹妹敢问杨姐姐,这位赫连是姐姐的什么人?“

    ”噗……“杨梓婧一听,当即将口中茶水喷个一干二净。”咳咳……“杨梓婧用手绢擦擦嘴角,满脸通红,不知是被茶水所呛还是被这突然一语所中,连忙道:“妹妹切勿说笑,只是有个江湖上的朋友之前受了他的恩情,如今找到我,所以才来找妹妹想想办法。”

    “哦……”夏晰拖着长音点点头。心中自是不信杨梓婧的话,什么样的恩情会让这个从不低头求人的杨大小姐主动上门?“姐姐的事妹妹明白,但此事事关重大妹妹一时也给不了什么答复,今夜我便帮忙跑上一次,成或不成咱们再做商讨,如何?”

    “那便有劳妹妹了……”杨梓婧并不担心。既然这夏晰已经应下了此事,凭借她在锦衣卫中的“关系”救一个人并不是难事。现在无法答复自己相比是要与她身后那人商量此事。

    “姐姐说笑了,你我姐妹还分什么彼此。”夏晰笑了几声,拉起杨梓婧便道:“姐姐且随我来,近几日妹妹得了几件利器,正好给姐姐显摆显摆。”

    “那……那便去吧。”对方答应了帮自己,有些事功夫自然是要做好。虽然自己不喜欢与这些武家之人来往,但此刻有求于人也只能去了。

    ……

    “你说那杨家的大小姐?杨梓婧?”凉亭之中,夏晰身边那英俊青年停下手中的杯盏,惊声问道。

    “呵呵呵……”夏晰伸手扶着对方停下的酒盏将其送入对方口中饮下,笑道:“你也这么惊讶?我也是这反映。”

    青年复姓皇甫,名云姬。乃是锦衣卫都指挥使皇甫遥独子,同时也是夏晰未婚的夫婿,另外他还是江湖之上所选”十杰“之一,家世,能力竟是同时降临在了这一人的身上。“这可真是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连那眼高于顶的杨梓婧都会求人办事?”皇甫云姬轻笑了两声道。

    “那……如何处理?”夏晰抬手为自己的爱人整理了下耳边遗留的一处乱发,问道。

    “既然杨大小姐都开口了,这忙便帮上一下也无妨。”

    “会不会出什么事,能让她亲自跑上一次,怕不是什么好事。”夏晰也是饮了一杯才道。

    皇甫云姬扭头看了一眼身边之人,眨了眨眼故作惊讶道:“你这母豹还有怕的时候?”说着,伸手捏了捏对方的脸颊。

    夏晰眼角一抽,啪的一声打掉捏着自己脸颊的手,没好气道:“我是担心你,伯父掌管锦衣卫,你别又添乱子就好。”

    “哈哈哈……”皇甫云姬仰头大笑几声道:“此事我先派人打探一番,无有大碍再出面,这下满意了?”

    “哼!”夏晰斜着眼睛瞥了瞥,轻哼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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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二章 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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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姐姐……”赫连玥见杨梓婧推门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杨梓婧笑着看了看,便拉着对方的手坐下,道:“我刚刚去见了些人,你兄长的事情她已经应下了,可能最近几日便有消息,妹妹你且安心等待。”说着,伸手在赫连玥头上抚了抚又道:“最近些日子你也都提心吊胆的,有些憔悴了。”

    “只要兄长能脱困,玥儿没什么的。”赫连玥向着杨梓婧露出一个甜甜的微笑。

    “傻丫头!“杨梓婧笑骂一声,道:“你兄长将你托付给我,我自当好好照顾你,若是之后你兄见到你饿的只剩下皮包骨,还不与我拼命?”

    赫连玥眨眨眼,问道:“我兄长才不会这样……杨姐姐的武功比我兄长厉害多了!”

    杨梓婧闻言,掩嘴轻笑两声,又开始与赫连玥聊起自己行走江湖时的见闻。

    不知不觉已经过了三天。

    夏府之中,夏晰噹啷一声将随身兵器丢在桌上,凝眉看着一旁的皇甫云姬。“这都过去三天了,你还没派人去诏狱问问情况?”见对方还是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夏晰眉头更是一拧,一指对方,怒道:“你这是成心让我丢人是不是!”

    皇甫云姬抬眼看了一旁正在发飙的夏晰,连忙陪笑道:“莫要心急,这可都是按照你的吩咐,先派人去试试水,想必就快要有结果了。来,吃块糕点消消气。”说着,皇甫云姬捏起一块糕点递到夏晰嘴边。

    “哼!”夏晰一伸手便将糕点夺下,道:“今日不管如何,你亲自去一趟也好,将这事办了。不然我在杨梓婧那里也不好说话。”

    “好好好……”皇甫云姬笑着点了点头,只能答应这显然与之前说好的不一样的要求。

    午时刚过,正在与夏晰大眼瞪小眼的皇甫云姬收到了自己排出打探消息之人的来信。

    “原来是私放了正在追捕中的逃犯啊?”皇甫云姬扯着手中那块小小的绢布无奈道。私放囚犯这事,说大可大,说小便小,关键便在于放走的囚犯是不是什么朝廷点名捉拿的重犯。锦衣卫之中,将囚犯谎报失踪,然后收入门墙之中,成为各家圈养的死士这种事,在他所在的圈子之中已经算不得什么新鲜事了。

    “那你还等什么,去把人提出来算了。”夏晰趴在桌子上与皇甫云姬一同看着绢布道。

    “提出来放哪?”皇甫云姬斜了对方一眼,道:“你府上可都是女子亲军,送回杨梓婧那里你便不要想了,锦衣卫之中对这等事可是有些章程。”

    “就放在你那吧,你不是整天闲着无聊吗?”夏晰笑了笑道。

    “你可真替我省心!”皇甫云姬撇了撇嘴,无奈道。

    在夏晰连拉带拽中,皇甫云姬才不情愿的被推上到了马上。“记着快去快回!”

    “……”皇甫云姬脸上抽动几下,手中马鞭一扬,便向着诏狱方向而去。

    “少爷!”人才刚到,诏狱两旁的锦衣卫立刻低头行礼。经过上次杨梓婧带人劫狱后,皇甫遥便将原本在此看守的普通狱卒全部换掉,取而代之的便是真正的锦衣亲军,原本便已经在路人眼中凶神恶煞的诏狱,此刻更是让人敬而远之。但即便是凶恶如此的锦衣卫,遇见皇甫云姬这等身份,也只能低头见礼。

    “嗯!”皇甫云姬点了点头,径直向着诏狱走去。

    “我随便看看,你们自己忙吧。”挥退了跟着自己的几个看守,皇甫云姬便开始在这诺大的牢房之中寻找本次的目标——赫连博。

    诏狱之中常年见不到阳光,因此气味很重,对于皇甫云姬这种身份之人绝对是一份煎熬。

    “你……”皇甫云姬站定在一间牢房之前,向着其中躺着的一人道:“你可是赫连博?”

    “嗯?”牢房之中那人身体一颤,惊讶地扭头看着栅栏外的青年,低声道:“在下便是……阁下……”说着,赫连博上下一打量对方,只见其身着款式与其他锦衣卫一般无二,只是双肩之处覆了甲胄。看起衣料也比其他人更为华贵一些。

    “你不用知道我是谁,只要记着我是要救你出去的人便好。”皇甫云姬摆了摆手,笑道。这种囚犯还想知道自己的名字,在他看来简直可笑。

    “救我?”赫连博眼睛睁大,有些不敢相信。

    “是有人拜托我救你,你也应该知道是谁,而且我看你在这狱中也没吃什么苦嘛。”皇甫云姬不由得上下扫了一眼对方,话中之意显然便是指赫连博在狱中没有被拷问,也是要救他之人动了些关系。

    “是……是杨姑娘吗?”赫连博结结巴巴问道。他实在想不出出了杨梓婧之外,谁还呼在乎他一个平头百姓。

    “你自己知道便好。”皇甫云姬转过身,又道:“今夜我派人来接你出去,你什么都不要问,只管跟他走就可以。”

    “嗯……”赫连博四下一望,低声应道。

    “嘿,真不知道这这杨家小姐看中你哪一点,非要这样不遗余力来救你。”见赫连博明白,皇甫云姬也是轻笑着看着对方,嘴上还在不住评价。

    赫连博虽是听见,但也只好低头不语。

    皇甫府中,白少邪一直作为皇甫眼的幕僚住在其府中外院。一个由太监抚养长大的杀手,为了凶残而强大的人,传说他自小便过着地狱一般的生活,心理极其扭曲。若是见其一面,观其相貌,一副较书生相比都有些单薄的身体,细长的眼睛,透着精明的光芒,阴柔的笑容更是让人有些背脊发冷,不敢与其为伍,但就是这样一个人,却是深得皇甫遥赏识,非但在锦衣卫中任职,还掌握着许多皇甫遥不愿处理的’小事’。

    “白总管……”以军士低着头,匆匆跑入了白少邪的居处。低声道:“那个叫赫连博的小子,被人接走了!”

    白少邪手中毛笔一停,皱眉问道:“是谁接走的?可有眉目?”白少邪心里一动,猛然想起这赫连博与上次劫狱之人又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立刻来了精神。皇甫遥虽说是掌管着锦衣卫,但有些人却是动不得,若是能咋劫狱这件事上找到对付那些人的突破口,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军士闻言,将头低的更深了。

    “我在问你话!”白少邪再次问道。

    “是……是皇甫公子……”军士擦了下额角冷汗,唯唯诺诺讲出了刚刚所发生之事。

    “这……”白少邪立刻犯了难,若是其他人都还好说,唯独这皇甫云姬,是那皇甫遥的独子,自己身为皇甫遥的手下,总不能将他儿子捉来吧?”你确定是公子派得人?“

    ”是,小的确定,中午之时,少爷还来诏狱见过此人一面,入夜之后便有人前来提人……“

    “唔……”白少邪点了点头,挥退了报信的军士。“来人,我要见指挥使大人,快去通稟!”

    皇甫遥坐在大厅之上,捏着下巴道:“这么说便是云姬将人领了去?”

    白少邪笑盈盈地上前一步道:“少爷最近也是想找几个陪练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所以……”

    “嗯!”皇甫遥点了点头道:“此事我抽空询问下云姬。”他扭头看了一眼白少邪:“你最近若是闲了就去给我盯紧了早朝上的那些人,最近陛下也很关注这些事。”

    白少邪急忙点头,开始向皇甫遥汇报最近一段时间发生的大小之事。

    ……

    ”哦?“他就是那个赫连博?”夏晰绕着低头站在大厅内的人惊讶问道。看起来很是扑通的一个人,竟然能劳动杨梓婧这人亲自前来相救。

    “请问……”赫连博缓缓抬起头,向着皇甫云姬问道:“在下几时可以见到杨姑娘,在下向向她当面致谢……”

    “这些你暂时便不用想了。”皇甫云姬坐在不远处,打断了赫连博的话:“我救你出来并不是无偿的,是以你作为我的亲兵作为条件,换来的自由。所以你明日一早便要住进我皇甫府中,恐怕你有相当一段时间不能再见你的杨姑娘了。”

    “……”赫连博听着皇甫云姬的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夏晰也是坐回了座位之处,看着赫连博道:“这世上没有白吃的午餐,你想脱困便要付出代价!”说着,她在束腰之处拿出一方手帕丢给赫连博:“这上面的花是杨梓婧秀的,你留着做个纪念吧。”

    赫连博双手捧着淡色的手帕,久久不语。

    而夏晰与皇甫云姬两人却依旧是天一句地一句闲聊着。赫连博将手帕折好,放在怀中,抬头道:“在下谢两位救命之恩,在下也愿意做为皇甫家的死士效命!”

    “哼。”皇甫云姬瞥了一眼赫连博,毫不在意得向着门外一招手,立刻便有一人将其带了下去。”这样你便可以回复杨梓婧了吧?”皇甫云姬向着椅背一趟,问道。

    夏晰嘴角一挑,眼中闪过一丝狡诈的笑意,向着皇甫云姬道:“果然是耍得好手段,救与不救,救了也未救……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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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真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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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是何意……”杨梓婧皱着眉头,看着夏晰道。

    昨日晚些时候,杨府之内来了一个人,是夏晰所遣来告知她们赫连博已经被救出的消息。杨梓婧与赫连玥听闻,当即便想要前去夏晰所处接人,但却被阻下。理由便是现在风声太紧,不合时宜。杨梓婧想想也是,毕竟是刚从锦衣卫诏狱中将人提走,这上上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盯着,现在若是紧跟上去,怕是会走漏风声。

    在送走了前来报信之人后,赫连玥也被杨梓婧叮嘱不要过于激动,自己明日便先行去夏府探望一番。待时机成熟便让其兄妹二人团聚。

    可是当杨梓婧一早便来到夏晰府上之时,却发现情况并不是自己所想的样子。

    “杨姐姐是在问什么?”夏晰倚靠在座位之中,端起茶水饮了一口,慢语道。

    杨梓婧看了对方一眼,心里很是看不上夏晰这幅行为作派,但还是强忍着道:“我是问赫连博的事,他人在哪?”

    “呵呵……”夏晰放下茶杯,干笑了两声道:“我还道姐姐问些什么,刚才不是已经告诉姐姐了吗?他现在在皇甫府上。”

    “这句话我自然是听见了,我的意思是他为什么会在那!”

    夏晰微微上吊起来的眼角瞥了一眼杨梓婧,道:“当然是救他。“

    ”救他?“杨梓婧不解问道。

    “呵呵呵呵……”夏晰掩嘴轻笑了两声:“杨姐姐,你不会以为犯了私放正在追捕的要犯这种罪之后,还可以安然无恙的从诏狱之中走出来吧?”

    杨梓婧皱了皱眉,没有回答,之时静静地等待着。

    “这世上的事,无非就是等价交换,我等用了手中的条件,换出了那赫连博的命,然后他做为我夫君的侍从亲军进入皇甫府,这也是我等与他商量过的结果。”夏晰顿了顿,似笑非笑得看着杨梓婧道:“况且杨姐姐当时所说的是,救出他便好,至于救出之后如何……杨姐姐还需在意吗?”

    “这……”杨梓婧刚要反驳,却被夏晰一语堵了回去。她沉吟片刻,又道:“我杨家已经答应友人要救他出去,这时候妹妹却要扣下这人,是不是让姐姐那里没法交代了。”

    “呵呵呵……”夏晰掩嘴笑了笑,没有说话。

    “我杨家愿出钱赎回赫连博,妹妹开个价吧!”

    “哎哟哟……”夏晰闻言,连忙摆手道:“姐姐如此做法,岂不是将妹妹当作是人贩子了?”

    “……那妹妹想如何?”

    夏晰嘴角一勾,道:“什么都不要,妹妹刚刚已经说过了,我等与赫连博的契约已经成立,他人已在皇甫府中,姐姐此刻再多说也是无益了。”她收在身边的木匣之中摸索一阵,拿出一封:“对了对了,这是他留下的信件。”

    杨梓婧结果信件,展开一看。内容很是平淡,除了感谢她为救自己所做的事,还有就是拜托自己照顾好赫连玥,除此之外没有一丝其他意义。

    抬头看了夏晰一眼,杨梓婧将信放入袖中,面无表情道:“既然如此,那我便回去了。”

    “那妹妹便不送姐姐了。”夏晰一挥手,自有人一人进入,替夏晰送客。

    杨梓婧回到府中,只是将赫连博的信件拿出,其余之事确也只字未提。赫连玥看过信件,将其放入怀中,面上带着些许的失望之色。杨梓婧看在眼中,心里却是有些难受,她缓缓将赫连玥揽在怀中,轻声道:“玥儿若是不嫌弃,以后我杨梓婧便是你的亲人。想哭便哭出来好了。”

    赫连玥的手紧紧抓住杨梓婧的衣衫,眼泪便开始涌出,但依旧强忍着不发出声音。

    入夜,杨府之中除了偶尔穿梭而过的家丁之外,依旧是原来的静谧。但杨梓婧的房中确是还灯火通明。

    铺开宣纸,研好黑墨。杨梓婧站在书桌前闭目执笔。思忖了一炷香时间,她双眼一睁,笔走龙蛇,不一会,便在洁净的宣纸之上成了一副画。画的是个男子,一个年轻男子,如若星光,剑眉直挺,一看便是一名美艳青年,想了一会,杨梓婧感觉到似乎少了些什么,便在画像一旁添加了“贺寻”两字。

    “呼……”轻轻吹干墨迹,杨梓婧便将画作卷起。而她自己却是在衣柜夹层之中找到了一套夜行衣。

    杨梓婧换好了夜行衣,抓起自己佩剑,将那画着贺寻头像的画作带好,几个闪身便飞出了府邸。

    半个多时辰后,杨梓婧便来到了燕京城东北角落的义庄之中。

    “你竟然来我这了?可真是稀奇。”杨梓婧刚刚踏入门口,义庄之中便传出一句低沉的说话声。虽是可怕了些,但确又没敌意。

    “别装神弄鬼了,我找你有事。”杨梓婧现在无心说笑,开门见山道。

    ”刷……“的一声,义庄之中的几口棺材后闪出一个身影站在了杨梓婧面前。“能让你亲自过来,看来是不小的事。”那声音忽然一变,原本低沉的男声此刻竟是变为了一名年轻女子的声音。

    杨梓婧抬头一看,面上带上一些笑容道:“几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声音很轻,好似是遇见了亲人一般。

    那黑影向前走了几步,借着月光才让人看的清楚。只见来人那清秀异常的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一身不知道打了多少补丁的粗布麻衣,头上顶着有些枯黄但却梳理得整整齐齐的长发,手中拄着一根被黑布裹挟的短棍模样的兵器:”说吧,有什么事让我帮忙?“

    杨梓婧今日被夏晰逼得心情沉重,但不知为何只是见到了面前这位多年不见的老友后,心中的堵塞感顿时减了不少。她从怀中掏出那画像,交给面前的女子,道:“帮我找到这个人,告诉他我这里出了些意外,让他尽快联系我。”

    “哦?”女子展开画像扫了一眼,道:“只是找到他就可以?你要是有重要的事我也可以帮忙。”

    杨梓婧摇了摇头,道:“此事你帮不了我,还是尽快帮我把话带到,我最后见他是在半月前,是在去金陵方向。“

    女子又看了画像一眼,道:“此事便交给我吧。我会发动弟子们帮忙寻找。”

    “那便谢谢了……”杨梓婧向着女子抱拳一礼。

    “哎哎哎,你这么就见外了。”女子连忙打断了对方,摆了摆手。

    杨梓婧微微一笑:“谢谢你了,葵芝……”

    “你我姐妹还说这些做什么!”说着,葵芝拉起杨梓婧的手道便向义庄内走去:“来,咱们喝几杯再聊!我倒是想听听这几年你都做了些什么。”

    “好!”

    ……

    “公子……”月如空一身黑色斗篷,腰间挎着单刀。独自巡逻在客栈二层之中。刚走了几步,便见贺寻站在窗边看着夜空发呆。自疗伤过后已经是过了半月,贺寻靠着极强的恢复能力,已经可以短暂的下地行走。此时已是丑时,其他人早已经睡下。月如空拿起屋内一件披风走到贺寻身边为他披上。“……为何还为休息?”

    “月姑娘啊?”贺寻发呆之中,忽然感到身上一重,扭头便看到月如空正在为自己披上外衫。“在这住了半月有余,还真是有些舍不得了。”说着,贺寻又是望向夜空。

    “嘿……”月如空低了低头,偷笑一声道:“神君大人已经来信询问我们了,公子如今身体已经可以走动,我们也是该启程了。

    贺寻笑了笑道:“我当是明白。东西可曾收拾妥当?”

    “已经收拾好了,白先生那里也是,马车也已经新购,确保每个妇孺都可以跟得上行程。”月如空顺着窗户,指了指楼下角落之处摆放着的数架马车道。

    “那便好,这些日子照顾我,月姑娘也是辛苦了。”贺寻收回了目光,看着月如空道。

    “公子切勿如此说,我等卫队的职责便是尽一切可能帮助公子,若是公子如此客气,那我们做起事来可是要尴尬了。”月如空后退两步,向着贺寻抱拳道。

    “好吧好吧,我知晓了。”贺寻见其又在行礼,连忙摇手道:“今日已是太晚了些,都去休息吧,明日一早便又要启程了。”

    “是!”月如空行了一礼,便退下了。

    “终于要离开这了吗……”贺寻依靠着窗边,再次看了一眼郎朗的星空,喃喃道。

    清晨,贺寻被月如空扶着,坐进了专门为他打造了马车之中。一处可以依靠的卧榻,一张矮几,上摆几种时令鲜果,直接让一直以来以穷小子自居的贺寻呆了半天。原来马车也可以如此奢华。

    再三推辞无果之后,贺寻也只能硬着头皮坐了进去。“那……那便启程吧。”贺寻掀开窗帘,向着窗外的月文轩道。

    “月文轩点了点头,以示回应,大手一挥:“启程。”

    数十名黑衣人护卫在马车周边走在前面,后面则是跟着白溪冷带领着的百余名徒步的百姓与数架大型马车。

    一行近两百人的队伍,便浩浩荡荡开始走在通往金陵的官道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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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风荷画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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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队人马已是连续行了几日。

    “首领!”月文轩身后,一黑衣人策马而至。“公子请您过去一下。好像有些事。”

    月文轩扭头看了身后一眼,点了点头,手中缰绳一紧调转马头。刚行至贺寻所在马车旁,只见赶车之人不知何时已换成月如空执掌。两人相视一眼,月如空立刻将头低了下去,不再看向对方。

    “公子唤属下何事?”月文轩微微叹了口气,不再理会,只是对着马车内的贺寻问道。

    马车窗帘一掀,贺寻从窗口之处微声问道:“辛苦月首领了,我们已经行了七八日了,已经到了何处?距离目的地还要多远?”

    月文轩答道:“回公子的话,咱们一行已经在皇城金陵境内,按照现在的脚程来算的话,约莫还有十天左右吧!”

    贺寻闻言点了点头,道:“那今夜便在金陵附近扎营吧。”

    “是!”

    ……

    “黄鹂巷口莺欲语,乌鹊河头冰欲销。绿浪东西南北水,红栏三百九十桥。鸳鸯荡漾双双翅,杨柳交加万万条。借问春风来早晚,只从前日到今朝。“江南,苏州从来都是繁华的代名词。虽然经历了前些日子黑暗的时刻,但依旧磨灭不了它的荣光。

    虽已经入夜,但停靠在岸边的风荷画舫依旧是莺歌燕舞。穿着各色衣衫,打扮的妖娆艳丽的女子,在通亮的灯火下与来往的行人们打着招呼,有些男子被其吸引进了画舫,有些则碍于身边之人只敢偷看几眼。

    “唐公子~”红杉女子粉黛雕颜,青葱似的玉指端着酒杯凑到青年嘴边,嗲道:“再饮一杯,奴家便去招乐手过来。”

    青年咧嘴笑了笑,伸手将女子搂入怀中,一张嘴,便将酒水饮下:“干嘛呀?难道是急着走?”青年看着女子笑道。

    女子闻言,手指一戳青年胸口,幽幽道:“还不是怕你唐公子寂寞,奴家去招几个乐怜来助助兴。”

    青年一把抓起女子的手,放在嘴边轻柔一吻道:“就你鬼点子多。”说完,便将女子放开,任由她离去。自顾自饮了一杯,青年又是无聊着看了看楼下熙熙攘攘的人流,心道:“这凌彦都回去好久了,怎么也不来个信,我一个人玩真是有些闷啊。”

    青年便是救过凌彦的唐欢。要说唐欢此人也算得上是个另类,蜀中唐门向来行事诡秘,很少与外界接触,旁人穷其手段有时也难得一见他们的真容,但这唐欢,明明便是唐门弟子,却是不好好在蜀中走动,而是整日流连江南的烟花之地。若是问他这苏州城谁是最有名的人,怕是他答不出,但若是问他哪个苏州城中哪个姑娘最漂亮,保准他能给你说上三天三夜。

    “唐公子!”身边女子款款走来,向着唐欢一礼道:“乐怜来了。”

    “哦?”唐欢抬头一看,四五个同样打扮的女子抱着各式乐器在不远处坐下,手上不断调试着乐器。“那便先来首欢快的曲子。”唐欢摆了摆手,示意道。

    一曲完毕,唐欢连连点头,这曲子虽是达不到大家的余音绕梁,三日不绝的境界,但已是极好的层面。“好听!赏!”唐欢睁开眼睛,扫视了一眼众人,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道。

    身边红杉女子眼前一亮,连忙接过银票道:“谢公子赏!“女子一边说着,一边只是身后的乐怜向唐欢道谢。

    五百两的打赏,对于她和身后的几名乐怜来说,已经是一次较高的收入,虽然其中大部分还要上交给画舫的“管事”但余下的钱也是足够她们的开销。相比其他人而言,这已经是极好的运气,有可以算得上’年少多金,出手阔绰的唐欢这样的老顾客,她们的日子过的也是不错,不必向其他女子一样要去陪一些脑满肠肥或是身上还什么油水的穷酸书生,最起码唐欢此人长得还是不错的。

    “奴家再敬公子一杯。”女子想罢,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好好好!”唐欢拍手赞道。又是端起酒杯饮下。

    几位乐怜也在红杉女子的示意下,依次过来向唐欢敬酒。有美女请自己喝酒,当然是来者不拒,一圈下来,唐欢已是喝了不少。

    时间渐晚,画舫之中的客人也是稀少起来。

    唐欢站起身来,整理了下身上的衣服,看着已经趴在醉倒在桌上的红杉女子轻笑一声,摇了摇头便下了楼。

    刚走了几步,唐欢倒是感觉腹中有些饥饿,今夜光是与女子喝酒聊天了,哪吃过几口饭食。略一思忖,唐欢便闲逛着走进了画舫后厨,因为经常出手阔绰外加来得勤快,画舫中的丫鬟,跑堂,管事之类的人物,都对这一个年轻人熟悉起来。一路上与几人打过招呼后,唐欢便开始独自找些吃食。

    要说这开设风荷画舫之人必然是见过大世面,连其中的厨子也是手艺极好,在偷吃了几样美食之后,忽然不远处的房间之中穿出一阵嘈杂之声。紧接着便是画舫“妈妈”的叫喊声,唐欢诧异的向那处一望,本就是爱管闲事的性格此刻便开始催动着唐欢向前走去。

    “发生什么事了?”唐欢轻轻推门一看,只见一名娇小女子正手持棍棒与几名画舫管事对峙。而她的脚边正倒着一名男子,像是已经被打昏。

    画舫妈妈扭头一看来人,当即喊道:“唐公子来的正好,快帮帮奴家将这丫头捉住!?说着,人便向着唐欢连连贴近。

    这女子已经四五十岁,要放在二十年前,唐欢还挺乐意,但现在只能连连后退:“慢着慢着。”唐欢一边推开女老板,一边问道:“你先告诉我怎么回事。”

    女老板稍稍离开唐欢一点,抚弄了下耳边的乱发道:“这死丫头的爹把她卖到咱们画舫来,结果不听管教,还打伤了了一个伙计。”

    “哦?”唐欢一听,不禁想着对面那娇小女子望了一眼,身上穿着粗布麻衣,脸上被几道黑色灰烬染的面目全非,头上扎着羊角小辫,看年龄也就只有十二岁。但就是着十二岁的小姑娘竟然手执棍棒敢与几个大男人对峙,光是这份勇气便是让人有些侧目。

    “唐公子,你可帮帮忙啊!”女老板摇了摇对方的手臂撒娇道。

    唐欢脸角抽了抽,不动神色的拿开了对方的手,道:这是你们自己的事,我还是回去睡觉吧。”说着摆了摆手便要离开。

    “别走!”刚一转身,直只听身后一声叫喊。

    唐欢停下脚步,扭头一看,那女孩此刻睁着大大的眼睛直勾勾望着自己,小嘴一张道:“你买了我吧!”

    “什么?”唐欢眉头一皱,转身大声道。

    “我说你买了我吧!”女孩咧嘴一笑,又将刚刚的话重复一遍。

    身边女老板反应最快,眼珠一转立刻上前道:“唐公子身边是不是缺个端茶递水的小丫头,这个正合适!”

    唐欢看了一眼女老板,道:“扯淡,我要个小丫头有什么用。”唐欢虽是有些惊讶,但绝不傻,这老鸨……咳咳,这女老板这么积极分明是拿这小丫头没办法,虽说是花钱买来的,但后面还要教习她很多技艺,这等投入绝不会小,与其留下这种闹腾的摇头,倒不如就近卖给唐欢,既解决了麻烦,没准还能小赚一笔。

    ”哎呀……“女老板轻轻搭了一下唐欢的肩膀,继续推销。

    而女孩则是抬头静静的看着唐欢,一直等着唐欢看向自己时,忽然小嘴一张,做出几个口型。唐欢眼睛一瞪,眉头紧锁,那口型分明是说”唐门”。

    “多少钱!我买了!”唐欢一扭头对着女老板急道。

    女老板一呆,立刻笑容涌上,连忙道伸出五根手指。

    “五两?”唐欢心中一笑,这价格还不如自己喝一天酒呢。但似乎他高兴的太早,老板娘摇了摇头,伸出五根手指道:“奴家说的是五十两……”

    “你!”唐欢眉头一挑,怒道:“这丫头怎么可能值五十两!”

    女老板一手扶脸,柔声道:“这丫头打伤了我的伙计,还砸碎了好多瓶瓶罐罐,奴家这也是没办法……”

    唐欢看了看满地的碎屑,又看看那正用水汪汪的大眼鸡盯着自己的女孩,伸手摸了摸口袋中的余钱,嘟嘴摇头道:“十两,不能再多了。”

    “成交!”女老板一听价钱,立刻改口,丝毫没有刚刚的艰难之色。

    唐欢嘴角一抽,心中开始后悔,更是开始怀疑这是不是女老板与这女孩合作演的一场戏,只为了骗自己些银子。

    从腰间掏出一锭银子抛给了女老板后,几个围着女孩的管事也是退了出去。

    女孩鼻子灵巧的动了动,猛的冲进了唐欢的怀中,因为个子小,所以只能保住他的腰。女老板双眼一眯,一副我懂的样子推门出去,临走还不忘将门带好。

    唐欢低头看了一眼女孩,只见对方埋在自己怀中的嘴角闪过一丝狡桀的笑容,随后便又恢复如常。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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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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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虽然已经深了,但对这繁华的苏州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大街之上依旧有着晚间的宵夜摊位,路上行人虽是少了许多,少女蹦蹦跳跳走在街中,身后不远遍跟着皱眉的唐欢。

    “我饿了……”少女走了几步,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着唐欢,语气平静的很,就像是在陈述一件和自己关系不大的事情一般。

    唐欢也是停了下来,表情奇怪的看了一眼对方,道:“那你自己吃就好。“

    “可是我没钱啊……”少女几下跳到唐欢面前,弱弱道。

    “关我什么事。”唐欢不为所动,伸手拨开挡在面前的少女,向前走去。

    “哎哎哎……”少女一把抓住唐欢的衣角,急道:“你刚才已经把我买下来了,饭总得管一管吧!“说着便开始用力将唐欢向着路边茶摊处拖拽,可是唐欢却是纹丝不动。

    唐欢皱了皱眉,伸手一把抓住少女的衣领之处,将其抓在空中。不得不说,这少女远比看上去轻的多,即便事对唐欢这种臂力并不超群的人来说,这个重量也是轻而易举。很难想象就是这样一个瘦弱丫头,刚刚竟然在风荷画舫中与数个管事对峙,还打倒一个。

    暗暗轻叹一口气,唐欢便一手提着少女坐到了路边摊处,随意点了几样茶点给她,自己则是叫了一壶茶喝着。

    见少女一手抓起糕点便向口中塞去,唐欢更是摇了摇头,自顾自喝起茶来。

    少女匆忙塞下一块糕点后,另一只手便朝着盘中再次伸去。“慢着……”唐欢手指轻点少女盘中抓着糕点的手背,少女立刻无法将手抽动。

    ”你干嘛!“少女两腮微鼓,用力挤出一句话来。

    唐欢不紧不慢道:“刚刚在那画舫之中,你是如何得知我的身份?”

    “你的身份?”少女眨了眨眼,一副不懂对方在说什么的样子。

    “不要装傻,我明明见你说过。”唐欢伸手将装着糕点的盘子向着远处一推,少女立刻服软。

    “我是猜的。”

    “猜的?”唐欢眉头一皱,心道:“自己虽然常在江湖行走,但出了自己自报家门外,真正看出他身份的人并不多,时常见到自己的风荷画舫那群人自然是看不出,有些常年行走江湖之人或是前几日见到的石砚冰那等级别的人物,可从自己的身法,内功,招式之中看出也是可能。但今日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竟然一语道破了他的秘密。这就值得让人推敲了。

    少女眼睛死死盯着糕点盘子,点头道:”我就是猜的,你腰带上绣着个’唐’字,旁边还有一柄短刀匕首一般的图案,再加上你本身也姓唐,所以我才斗胆猜了一下,果然你当场便改口将我买下了。

    唐欢心头一惊,连忙低头看向自己的腰带,确实如少女所说的一般无二。

    少女夺过糕点盘子,又开始大吃起来。

    “仅凭这个你就断定我是唐门之人?”唐欢抬头看了看少女,低声问道。

    “不是啊……”少女咽下一口吃食,端起茶水猛灌了两口,才道:“我跟家里人进城,听那些江湖人士说过,蜀中唐门,好像不光是毒药暗器出名,他们中的有些人还会用匕首,短刀之类的兵器。我也只是猜测,因为你根本不带兵器。”

    唐欢点点头,略一思忖。少女说的确实没错,唐门屹立千年,必然不是只靠着毒药和暗器才得到今日的江湖地位。炼药,机关,傀儡,短刀,匕首,都是唐门之中的修习分支。其中的佼佼者身怀多种技艺,在争斗之中以奇致胜的例子多不胜数,才使得唐门神秘之名得以广为流传。

    “那你怎么觉得我一定会买下你?“唐欢想罢,鬼使神差问出了一句。

    少女闻言一呆,开口便道:“因为我看你是个好人啊。”

    你是个好人,你是个好人……唐欢脸上连续抽动几下,道:“虽然是在夸奖我,但是我怎么就觉得听着这么别扭呢。”

    “你不用谦虚的,你真是个好人。”少女又是将一块糕点解决。

    “你叫什么?”

    少女手上一停,显然陷入了沉思。唐欢也是理解,被自己的家人卖到了风荷画舫那种地方,无论是谁心中都有些怒气。

    “没名字……“少女低着头道。

    ”没名字啊。”唐欢念叨一句:“也无所谓了。吃完这个你便回家去吧。”

    “什么?”少女梦的一抬头,急道。“我不回去。他们把我卖了,你又把我买下来,我就跟着你了。“

    唐欢撇了撇嘴,道:“我可是四处漂泊,你跟着没什么用。“

    少女一拍桌子,站起身道:”我决定了,我以后就叫唐喜!你去哪我就跟着去哪!“

    ”这……唐喜?”唐欢表情奇怪道:“你……这算什么!”

    “没什么,反正就这样就决定了。”少女微微一笑,继续吃着东西。

    一直待唐喜吃饱,两人才回了唐欢的住处,只是因为又多了个人,唐欢也只能让其在自己隔壁住下。

    一夜无话。

    当第二天一早听闻唐欢要暂离苏州后,唐喜连忙冲出了客栈,一把抓过唐欢坐骑的缰绳道:“你要去哪?带我一起!”

    唐欢哭笑不得的看了对方一眼。原本他今日一早便要出发去有着一日路程的云麓书院,去寻那凌彦一起出来喝上几杯。最近只是自己在苏州城里闲晃,出了去画舫喝酒便是晚上独自去吹风,实在是无聊的紧。

    “我今日要去一趟云麓书院,你跟着做甚?”

    ”我不管,反正我就是要跟着。谁知道你是不是要把我丢在这里自己跑了。“唐喜紧紧抓住缰绳,语气之中丝毫没有一点商量的余地。

    最终两人对峙半天,唐欢最终只能让其坐在身前同乘一马向着云麓书院而去。

    ”我们要去见谁?“唐喜坐在前面,淡淡问道。

    ”我一个朋友,人不错,多日不见甚是想念,去找他喝酒。”

    唐喜点点头,哦了一声,便不再言语。一直到太阳开始落山之时,两人才堪堪到达书院山下。

    “来着何人?下马。”两人还未靠近,便有守山弟子不知从何处跳出,拔剑指着他们道。

    唐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今日这云麓书院守卫森严,难道出了什么事?心中虽是有些疑惑,但还是依照对方要求下了马,唐喜在试了几次自行下马未果后,对着唐欢一张手臂,奶声道:“抱抱……”

    唐欢眼角一跳,上前抓着对方的衣领便将其提了下来。

    “这位师兄好,在下是贵派剑宗弟子凌彦的友人,可否请其出来一叙?”

    “剑宗……凌彦?”那守山弟子闻言,脸上顿时色变,忙道:“你们走吧,凌彦不会来见你的!”

    “这是为何?”唐欢问道。

    “让你走你就走,问这么多干什么?”那人眉头一皱,语气也是变得生冷了许多。

    两人没有其他办法,只能暂时退入小树林之中。“今日这是怎么了,都怪怪的!“唐欢又想山门之处望了一眼,皱眉道。

    唐喜抬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没看出来那人好像是不想提你说的凌彦吗?”

    “有吗?”唐欢惊讶道。

    “呼……”唐喜摇了摇头道:“有没有一会便知,你还认识这里其他什么人吗?”

    唐欢道:”有,就是凌彦的师妹,言曦,你问这个干嘛?”说着便开始摇头晃脑,伸展四肢起来。

    “你这是要干嘛?”唐喜也不制止,只是在一旁淡淡问道。

    “既然不愿让我进去,也不愿同传,我自己潜进去找便是了!”

    “你且在这看着!”唐喜伸手制止了唐欢,白了对方一眼,大步跨出树林来到山门之前,挂上一副笑脸道:“请问贵派的言曦在不在,奴家想找她……”

    山门弟子低头一看,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正一脸可爱的望着自己,顿时心里一软道:“你找言曦师姐啊,你等着,我去叫!”守山弟子一提言曦脸上顿时一片通红,连忙应下正事转身便向山门之中跑去。

    约莫过了小半个时辰,只见守山弟子出现在台阶之上,身后跟着一十五六岁妙龄少女。“少女向前几步,看着唐喜奇怪道:“便是小妹妹你找我?你叫什么?”

    唐喜一听小妹妹一句,额角顿时青筋暴起,强忍着要骂出的脏话,软软道:“姐姐便是言曦啊?我叫唐喜。“

    ”唐喜?“言曦眉头微皱,想要努力想起自己是不是曾经遇见过这个小女孩。

    “姐姐可否借一步说话?”唐喜见其有些疑惑,连忙道。

    言曦点了点头,与身边的守山弟子道了声谢,便跟在唐喜身后。“妹妹是要带我去哪?”

    唐喜也不回头,只是走在前面道:“唐欢想要见你。“

    “唐欢?”言曦猛然一醒,上前一把抓住唐喜的胳膊道:“那唐欢现在何处!”

    唐喜挣扎着脱离言曦的拉扯,示意她跟着自己。两人便绕过一个拐角,在树林便遇见了正在等待的唐欢。

    “言姑娘,别来无恙啊!”唐欢笑着刚一抱拳,只见对面不远处的言曦哇的一声便哭了出来。

    “哎?”一旁的唐喜双眼大睁,不敢相信自己所见。

    “请唐少侠……救救我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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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夜探归离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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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说凌兄被囚禁了?”唐欢听了言曦描述了那日现场的情况之后,猛的站起身来,惊讶道。

    言曦扁扁嘴,道:“非是囚禁,但也似乎差不多了。据我所知,但凡是进了归离庄之人,还未曾有一人走出来过。”

    “竟然如此凶险?”

    言曦点了点头道:“这归离庄在书院之中乃是禁语,说有人都不愿提起。也不知戴师姐为何会做出这等的决定。”

    “戴师姐?”唐欢奇怪道:“此等大事不是应该有你学校长辈来管,怎么会让弟子插手?”

    “我派掌门已经闭关,石砚冰石长老出游,现在连掌门都是弟子代掌。”言曦抬起头来看着唐欢,将现在书院中的情况作了简要的介绍。

    “谁?石砚冰?”唐欢闻言,立刻大声问道。

    言曦木然点头,心中有些奇怪,但确没有说话。

    “那石砚冰在苏州城出手治好了凌彦的内伤,两人也是见过面,他是否知道凌彦被罚入归离庄之事?”唐欢重现坐回了青石之上说道。

    言曦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确实,师兄说过他在苏州遇见了石先生,所以提早回来。若是我传信与石先生告知他师兄收到的不公待遇,也许事情会出现什么转机也说不定。”

    “说的对!”唐欢笑了笑道。

    两人一番对话,感觉找到了事情的解决办法。

    “你们有没有想过,就是那个石先生让凌彦进了归离庄?”两人还在自顾自高兴,忽然坐在中间之处的唐喜便开了口。

    “你说什么?”唐门有些不高兴得看着对方,一旁的言曦更是有些生气。

    唐喜双手一摊,用着无所谓的口气道:“照言曦姑娘刚刚的描述,那戴语书前一夜本是打定主意不重罚凌彦,但中途突然出了一个意外,便是凌彦回来之后她突然改了口,这中间若不是有其他人接触,那就必然是得到了什么指示。”唐喜一歪脑袋,继续道:“在其他人都不清楚凌彦未归的情况下,戴语书是不肯能得知什么,换言之只有得到了什么人的指示,掌门自然是不可能,因为在闭关。那剩下的可以指挥得动执法弟子的人……只有石砚冰了吧?”

    “这……”唐欢听完,定神一想,也是有一番道理,倘若真的是石砚冰授意戴语书如此,那事情当真是难办了。

    “那我师兄……”言曦嘴唇微微颤动了几下,脸色刷的惨白起来。原本最后一丝的希望,此刻也被唐喜一番话给击得粉碎。

    “我说你啊……”唐欢看了一眼失魂落魄的言曦,皱着眉头对唐喜道:“你既然这么能说,怎么不想想有什么办法救出凌彦。”说着,伸手朝着唐喜头上一个暴栗。

    唐喜一声吃痛,护着脑袋叫道:“干嘛要救?他自己选择接受处罚,别人又能如何?”

    “你!”唐欢气急,抬手便想再给这嘴不饶人的丫头来一记手刀。

    “……不过,我觉得事情可能不像咱们想的这么糟……”唐喜向着一旁躲闪一下,开口道:“我心里有些盘算,但就是不知道里面的情况到底是何种情况。”

    “嗯?”唐欢停住手刀,看着面前的唐喜道:“你的意思是让我潜进去探查?”

    唐喜白了对方一眼,道:“难道你想让我去?”小手一指唐欢的鼻尖:“你们唐门做这些事轻车熟路,不会连这点抖办不到吧?”

    “呵呵……”唐欢双手环抱在胸前,一甩长发:“说的我大唐门像是溜门撬锁的小贼一般,今夜我便潜进去寻他一下,希望能有些消息。”

    “唐少侠!”言曦闻言,立刻起身道:“唐少侠要入归离庄?”

    唐欢扭头一看,言曦眉头紧锁,笑道:“言姑娘不要担心,在下对轻功之道还是有信心,若是见情况不对,在下立刻便退。”

    “唐少侠切莫大意,归离庄几十年来能在我云麓书院如此神秘,必然有他的特备之处,若是……”言曦话还未说完,唐欢便伸手打断了她。

    “言姑娘的意思我自是明白,但现在当务之急便是查清真相,而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找到凌兄听他亲口说,此事缓不得。“唐欢笑了笑,对言曦道。

    “那……”言曦还要说话,但又被唐喜堵住了话头。

    “还有什么啊,这家伙厉害着呢,就是进去闲逛一圈而已,跟饭后散步差不多。”唐喜拉扯了身边唐欢的衣角,冲着言曦解释道。

    “那便今夜吧,还请言姑娘带路。”唐欢捏了一把唐喜的脸,对着言曦道。

    入夜,三人马不停蹄得赶到了归离庄前,唐欢随身衣物本就是黑色,所以倒是省下了夜行衣。“就是这里了。“言曦站在树林中向前一指。

    唐欢顺着对方所指方向一看,只见高门之上只写着’归离’二字。

    “那我便去了!”

    “万万小心!”

    唐欢一点头,脚下猝然发力,身体顿起,院墙虽高却是拦不住他,一个空翻便已经进得庄内。

    “这庄子还真是不小……”归离庄中,光是房屋便不下百间,这还不算穿插在其中的竹林,树林,荷花塘之类花草树木所长之处。唐欢在房顶之上站住脚跟,微微一叹道:“若是一间间房间找,怕是要找到猴年马月了……”

    “少侠想要找些什么?”黑夜之中一男子的声音赫然响起。

    “是谁!”唐欢心头猛然一跳,夜里很静,些许说话声便可听得清楚。他扭头四下一扫,只见不远处的荷花池便,负手立着一名男子。那男子四十多岁,正在那灯笼的微弱光线下,笑盈盈地看着自己。’这人竟是如此功力,竟是数丈之内竟然毫无察觉,若不是此人修习了什么隐藏气息的密法,那便是功力高出自己许多。

    唐欢一咬牙,既然已经被他发现,必然要做好迎战准备。

    或许是发现了唐欢的想法,那男子呵呵笑了两声,道:“少侠夜入归离庄,所谓何事?可否告诉老夫?”

    唐欢右手背在身后,站直身体道:“晚辈来此找人。”

    “哦?”男子好似有些惊讶,眉头微微一拧,用略显低沉的声音继续问道:“那少侠是要找何人?”

    “前几日进的庄来的一位书院弟子,凌彦。前辈可知?”

    那男子一听找的是凌彦,好似松了一口气般,笑道:“此人老夫倒是知晓,但确不能让少侠与他相见。“

    “这确是为何?”唐欢顿了顿,接着道:“前辈行个方便可好?在下真的有要紧事相询。况且这凌彦并非翻了大错,何以将他囚禁在此!”

    “囚禁?”男子面上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恢复如常:“原来外面都是这么理解我归离庄的啊,呵呵。”男子点了点头:“今日念着少侠初犯,老夫也不想为难,自行离去便是。”

    “前辈当真不理解我等?”唐欢皱眉问道。

    “呼……”男子长舒一口气道:“我归离庄向来不问来人身世,少侠若是再纠缠下去,等老夫的几位同僚过来,怕是走不了了。”

    “……”唐欢闻言,心中大惊,这等功力之人,归离庄中竟是不仅一人。其实即便无有其他人来打扰自己,唐欢独自面对这男子也是没有三成以上的把握,更别提做些其他的事。“晚辈敢问,这归离庄既然收人,那便也会向外放人,若是凌彦想要离开,该当如何?”

    男子眉头一挑,笑道:“少侠头脑也是蛮灵光的,既然少侠问起那老夫就说一下。”男子顿了顿又道:“若是少侠所寻的凌彦想要离去,那自然要我等满意,除去他所违门规的惩罚,那便要看他自己的造化了,要待其达到我等满意的程度后,少侠若是想要帮忙也可来试上一试,三人为限通过我等的考验,方可带走凌彦,如若不然那便让其终老在归离庄吧。”

    “此话当真?”唐欢心中一喜,连忙问道。

    “自然是当真,但也请少侠明白,这等挑战是要凌彦提出,而且还要达到我们的标准才可,而且少侠也莫要小巧了老夫以及几位同僚。这归离庄自建成以来,还未曾有一人可以走出去吶。呵呵。”

    “晚辈知晓了。”唐欢向着男子一抱拳,道:“前辈可否告知在下姓名?”

    “呵呵……”男子轻笑几声,道:“少侠现在便要收集我等的情报了吗?也罢,在下钱观云。”

    “晚辈唐欢……”

    “呵呵……果然是唐门中人,怪不得年纪轻轻,轻功便如此了得。”钱观云仰天一笑,向着唐欢一挥手,只见两道白色光猝然飞来,唐欢双眼一眯,伸手一挡,两枚’暗器’便被其收在掌中。

    唐欢低头一看,只见那两枚’暗器’确是两枚白色棋子。

    “此物便给少侠留个纪念,时间不早了,少侠还是提早离去吧!”说着,长袖一甩便背过身去。

    唐欢也是知道好歹之人,向着背对自己的钱观云抱拳一礼,脚下一踏,没入黑暗之中。

    “为何要将此事告知与他?”唐欢刚走,一旁的树林之中,一白发老者便走了出来。

    钱观云与他点了点头笑道:“有些鱼,终究还是要游入大海中的啊。是不是,大哥?”

    白发老者轻笑一声,不做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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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踪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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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就是这样……”唐欢将一枚棋子递给言曦,情绪低落道。“若是凌彦在归离庄中得到他们的注意,便可再出两人与凌彦一同参与其考验,只要成功便将凌彦放出来。”

    “此话当真?”言曦猛的一抬头问道。

    唐欢点了点头,低声道:“言姑娘,此事怕是不易。”

    “为何?”

    “送我这枚棋子之人,功力极高,可以走进我身边数丈之内还令我无法察觉。”唐欢顿了顿,接着道:“而从他所说的话中,像他这等身手还有其他的存在。昨夜我便是拼劲全力,大概也只有三成把握胜他,更不要提再带上凌彦。”

    “那……是不是可以请些高手过来助拳,那样的话……”言曦还不肯放弃,又问道。

    唐欢摇了摇手道:“若我等果真如此行事,那便失了昨夜好不容易在对方那里留下些好印象,我等绝不可为。”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让我眼睁睁在这里等着师兄在里面受苦吗?”言曦秀眉一竖,怒道。

    “我……”唐欢刚要解释,一旁的唐喜立刻便插嘴进来。

    “哎哎哎,我说你啊,我们好心冒着危险帮你查探,你这人怎么不识好歹!”唐喜双手一掐腰,昂头挺胸站在两人之间,对言曦道:“你自己没个能力还要怪别人,你可以自己找人救你师兄啊,到时候别说我们没提醒过你!”唐喜哼了一声,伸手拉着唐欢便要走。

    唐欢拍了拍唐喜的头,示意她冷静一些“言姑娘,我知道你想救凌兄,但是现在显然不是着急的时候,给在下点时间,也给凌兄一点时间。在下还认识些人,先查清这归离庄中到底有些什么人物,才能让下一步走得更平坦些。“

    言曦没有回答,只是抬头看了唐欢一眼,满是冷漠。“多谢唐少侠了,此事就不劳您费心了,小女自会处置!“

    “……”唐欢凝眉看了对方一眼,只好道:“那在下便先告辞了……”说完便拉起唐喜转身离开。

    “喂喂,你真打算不管这事了?”唐喜跟在后面问道:“若是真的放任那丫头去做,我怕真的会出事啊。”唐喜担心自然是有她的道理,身为自始至终的局外人,她看问题的角度自然和言曦唐欢两人不同。虽然与言曦见面时间不长,但确是能了解到言曦只是个较为纯粹的女孩,任何事情只顾及眼前不想其他。就算言曦可以找到人闯入归离庄,挡在他们面前的困难还不知有多少。更何况所有人几乎都是忘记了,石砚冰指示戴语书将凌彦投入归离庄,这是他的安排,也是凌彦自己的选择,旁人强行介入其中只会适得其反,这才是问题的症结所在。

    唐欢不发一语,只是向前走着。两人一直走到山脚下,唐欢才道:“自然不能不管,抛开其他不说,凌兄可是我好朋友,他如今有难怎么可能袖手旁观。”

    “你不会也跟那丫头一般作出傻事来吧?”唐喜戳了戳对方的腰,道。

    唐欢白了唐喜一眼,心道你自己就是个小丫头,竟然还说别人:“当务之急是做好试炼的准备。”他手掌一摊,一枚棋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手中:“先从这人的身份入手,查出来历。”

    唐喜在一旁点了点头问道:”那从何处入手?“

    唐欢略一思忖,道:”先去洛阳吧,我有些熟人在那,他的棋艺很有名,问问他的话可能会有些线索。“

    ”嗯……“

    唐欢先将唐喜抱上马背,自己凌空一翻,马鞭一扬绝尘而去。

    ……

    燕京义庄之中,葵芝独自躺卧在房顶之上仰望星空。这是她除了喝酒之外最喜欢做的事。因为平日本就是很闲,所以在闲中找些乐子变成了她最大的爱好。

    “香主!“葵芝刚刚闭目享受着夜风吹拂的感觉便被人叫醒。

    ”什么事?“她也不起身,只是躺卧在房顶轻声询问道。

    “那香主所说的一群人,弟兄们找到了些踪迹。”小乞丐低了低头,回答道。

    “什么?”葵芝猛的起身,一跃而下落在小乞丐面前,急声问道:“找到了?在何处?”

    小乞丐不敢怠慢连忙回答:“刚刚进了洛阳地界,只是……”

    葵芝见小乞丐犹犹豫豫,伸手一巴掌打在对方后脑勺上,厉声道:“啰嗦什么!又是说事,吞吞吐吐像个婆娘!”

    “那……那队人马只是相似,他们有很多高手暗中保护,弟兄们没法考得太近……”

    “嗯?”葵芝眉头微皱,有高手暗中保护,而且还不会放过一般的小乞丐靠近,警惕性很强。这些事情杨梓婧确没与自己说过,因为杨梓婧必然不会骗她,所以只能是对方也不知那贺寻的底细。想罢,葵芝才道:“给我具体方位,我亲自出马!”

    “遵命……”

    ……

    ”首领!“黑衣人策马而来,停在月文轩身边:“我们已经进了洛阳境内,前面我已经探查过,少林和武当都没什么动静。”

    月文轩点点头,怨不得此事要谨慎一些,武当少林号称正派泰山北斗,近些年虽然与’天外天’井水不犯河水,但多年以前确是死磕的相当严重,两方人马厮杀更是常事。现如今他身负护卫重任,自是要面面俱到,在洛阳这地界之上,还是要安分一些。

    “让队伍加快些速度,今日我们在白马岩落脚。”月文轩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长长的队伍道。

    黑衣人抱拳一礼,领命而去。

    “当真要这么小心?”月文轩身旁,一名中年男子开口道。

    “没办法,现在只能小心一些,现在看似无事,倘若真的出现什么意外,我等自然是可以杀出重围,但六公子却会首先遭殃。他现在还未完全恢复,单靠我们实力太过单薄。”月文轩将目光放到远处群山之中,将心里话说语身边的中年男子。

    男子点了点头:“那我先传信于总坛,让他们在边界接应,一旦有事立刻驰援我们。如何?“

    ”也只有如此了……“月文轩点了点头。

    ”首领,公子有事找您!”

    月文轩闻言,朝着身边中年人示意一番,拔马便向贺寻所在马车而去。

    贺寻此刻与有着照顾自己之责的月如空并排坐在驾车位置。见月文轩策马而来,连忙道:“月首领,我有些事想与你商量。”

    月文轩低头一礼道:“公子有何吩咐只管说便是。属下自当尽力。”

    贺寻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听月姑娘说,我等已经进了洛阳地界,在下对洛阳向往已久,不知道可否在此停留两日?”

    ”这……”月文轩不自主地向着月如空看了一眼,皱眉道:“公子对着洛阳有何想法?”

    贺寻捏着下巴沉思一阵才道:“我在与老头子聊天时曾经听他说过,这洛阳附近并存着武当和少林两大门派,都是百年传承的大派,弟子广布天下。那时我便心中有些向往,想要亲自去看看其风貌。”

    “公子万万不可!”贺寻刚一说完,月文轩便极力反对道:“这太危险了!属下也不想欺瞒公子,我’天外天’与这武当少林曾经相互厮杀多年,双方积怨极深,此次我等护卫公子回总坛,若非无奈才不肯借道洛阳,要是被其知晓了我等一行人的身份,难保这些平日里自诩为正义人士的名门正派不会做出什么危害道公子的事来。这些属下们可是担戴不起啊!”

    贺寻闻言,才知道这其中还有如此一段事故。想想当日神君讲述这武当与少林两派时确是风轻云淡,并无半点怪异之处。反而将其地位推崇了许多。“月首领可曾将我等一行人的行程泄漏?抑或是我们其中有人会泄露?”

    “断然不会!”月文轩立即反驳。第七队由神君亲自选拔组建,忠诚之心无需置疑。

    “那不就结了,这等事你不会说,我不会说,后面的百姓也并不知道我等的身份,况且这武当少林又不是官府,不可能沿途设卡盘问路人吧?我等就在洛阳城中停上两日便可,如何?”

    看着贺寻将自己的担心一点点的打消,又或者是被贺寻的微笑所感动,月文轩也只能咬牙答应下来,但前提是贺寻绝不许离开队伍半步,即使要出门,也必须有护卫陪伴。这些要求又不难做到,贺寻当即便应了下来。

    当月文轩脸色铁青地回到队伍最前端时,那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瞥了对方一眼道:“公子有新的命令?”

    月文轩点点头,低声道:“公子提出在洛阳城中停上两日。“

    ”你不会答应了吧!”中年男子一惊,连忙问道。这可不是小事,若是一个不好真的会与正派重新开战,虽然这并无什么不妥,但过上了几年平静日子的人,已经很难再回到那个杀戮的岁月中去了。

    “不答应又能如何?”月文轩看了看身后,道:“这已经是极大的让步了,公子原本之意竟然是想去武当少林拜山门!”

    “我的乖乖……”中年男子一脸惊恐,只道神君大人真的收了一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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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八章 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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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观里面……“小二话还没说完,就被吓回了肚子里。只因刚刚进来的这一帮人实在是让他有些腿软,最前面个彪形大汉一脸的横肉,身上一身黑色劲装,手中提着九环大刀,那粗壮的手臂看起来和自己的大腿差不多粗细。

    两人一进门便像护卫一般把守住大门,瞪着铜铃般的大眼在这酒家之中横扫一眼,一众食客顿时心惊不已,慌忙挨个低头结账,一个个壮着胆子从两名大汉所守住的大门之处溜走。掌柜见状连忙从柜台之后跑出,一脸陪笑得凑上前来。“两位客官……有何吩咐?”掌柜一面用力使自己保持平静,一面朝着两人拱手问道。

    洛阳城中每天人来人往,三教九流之人都在此混杂,像是今日这种霸道至极的客人虽说少见了些,但也不是没遇见过,开店做生意,来者便是客,即使对方是不受欢迎的糟糕客人,这脸上的笑容也是不能断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自己已经如此,这客人但凡有些常识也便不会动粗。

    两名大汉眼角瞥了掌柜一眼,连忙向着门外望去,见不远之处走来几人之后,连忙低头行礼。掌柜一见此景,自然是知道这两人只是喽啰,正主这才上场。不说其他,自己便是先闪到大汉身边,静静得带着来人。

    “公子里面请……”月文轩走在最前,先一步进了酒楼,向者身后的贺寻道。

    掌柜小心翼翼地抬头观望,心中好奇到底来人是何种身份,倒是好大的排场。但出乎她的意料,被几人围在中间紧紧护住的人,竟是一十七八岁的青年,虽说长得还算英俊,但脸上确是有些苍白之色,加之他的身旁更有一带着半截面具的黑衣女子轻扶着,所以看起来更是文弱了许多。

    贺寻一踏进酒楼,先是向着大厅之内扫视一眼,之间几乎每桌之上都还摆放着些未曾吃完的残羹剩饭,眉头一皱,便向着守门的两名大汉一丝苦笑的眼神。不为其他,只因月文轩刚刚向着二人发号施令之时自己便在旁边,让他们来打个前站,结果却是将店中的客人吓跑了。

    对于此事,贺寻自然不方便多说什么,事已至此,难道还要将人请回来吗?况且这二人也是好意。贺寻向着酒店掌柜一点头,对方立刻走上前来道:”公子几位,打尖还是住店?”

    贺寻微微一笑,道:“麻烦掌柜给我等安排房间,一会还有几人要来。”

    掌柜见对方语气轻缓,一听便知是懂礼之人,立刻招呼小二开始准备。

    几人在大厅内随意找了张桌子坐下,贺寻才道:“月首领……不,月总管,此事还要多谢你了,就为了我让你们做多余的事了。”

    “公子莫要如此说话,我等生来便是为此。”月文轩抱拳一礼,回应道。

    不多一会,小二便为贺寻几人添上几道小菜,自己则是站在一旁随时准备伺候,像这种一看便知是世家公子作派的人,一会给的赏钱定然不会少。小二想的却是不错,贺寻出入江湖,对于此等事还尚需其他人指点一二,但他身边的月如空可不是新人。从腰带之中掏出一锭银子抛给小二,道:“这里没你的事了,下去吧。”

    小二结了赏钱,立马消失在众人面前。

    “公子!”贺寻一扭头,便见白溪冷一袭白衣并几个’天外天’护卫走了进来。

    “诸位百姓可是安顿好了?”贺寻笑着问道。

    “白溪冷走上前来,坐在贺寻对面的道:“谢公子关心,已经安排妥当了,附近几个客栈已经被我等全数包下。”

    ”那……“贺寻刚一张嘴,一声突如其来的骂声立刻传入了众人的耳朵。

    几人不约而同向着那处一看,只见门口两名大汉正与一人争执起来。而那与其争执之人,竟然是一个和尚。一脸肥厚的胖和尚,再看胖和尚身后,还跟着一名少年僧侣。此刻便是在众人眼中形成了一副奇怪的画面,两门凶神恶煞守门人,与一胖和尚怒目而视,两舫剑拔弩张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而其身后的小和尚却是一脸担忧,几次想要上前劝阻却是未敢。

    “佛爷今天便要进去!你们两条看门狗又奈我何!”胖和尚咬牙切齿,伸手一抚油亮的光头,大声骂道。

    两个大汉也不是好脾气,一听这胖和尚出言不逊,一把抓起对方衣领,怒道:“死秃驴!你说什么!”

    “佛爷说的就是你们!”胖和尚大手一伸,直接扣在大汉手腕之处。

    大汉心中猛然一凛,不可置信地看了一眼对方:“这秃驴竟然锁住了自己的气劲。手中不禁开始发力。

    “哟!还有些本事!”胖和尚眉头一挑,笑道:“但还太嫩了!”说着手指一紧,掌立变爪,将大汉的手腕死死扣住。

    “你!”另一大汉也是一惊,一拳轰出,胖和尚不闪不躲,左手一挥拳掌相交,又是抵住了两人的攻击。情况瞬间陷入了僵持。身后的小和尚着急得上蹿下跳,道:”师父,师父你怎么又出手了!莫要生气,莫要生气啊。”但奈何他怎么劝阻,胖和尚依旧是满脸笑意,嘴上还不住骚扰道:“今日遇上佛爷我,算你们倒霉!哈哈哈哈哈。”两名大汉怒极,手上再次加大力量。

    ”哦?“贺寻双眼看的真切,刚刚那胖和尚手上速度极快,几乎是瞬间便制住了其中一人。

    还不及贺寻反应,身边的月文轩已经是冷着脸站起身来,左手已经抚上了腰间的刀柄。随时都会出窍。

    贺寻眼尖,顿时感觉自己失策,只顾看热闹,却是忘了自己现在的身份,也忘记了月文轩的身份。身为第七队队长,月文轩绝不会允许自己的手下在被人欺负。正如他所说,第七队的忠诚绝无问题,这种忠诚不仅是自下而上,同时也自上而下。

    “月总管稍待。”贺寻先是一步叫住了月文轩,在月文轩怪异的眼神中,贺寻站起身来,向着门口之处大声道:“师父好功夫,现在可否先收手,师父进来便是!”

    胖和尚正兴起,忽然听到贺寻的喊声,向着大厅内一望,心中不禁有些慌乱,非是因为贺寻,而是他看见与门口这两名大汉身着同样衣衫之人,竟然还有四五个之多,其中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子更是气息浑厚,隐隐有着不弱于他的实力。

    胖和尚眼珠一转,再看人群之中微笑的贺寻,心中便知此人便是这群黑衣人的首领。“小白脸总算说了句人话!佛爷我听得舒心!”此言一出,屋内众人无不是拍桌而起,后来颚几名护卫更是噌的一声拔刀出鞘。

    “放下!”贺寻向前一步,低声道。

    一众护卫看了一眼贺寻,又将目光投向月文轩,见月文轩没有微微一点头,几人只好将刀收回鞘中。

    “大师可以收手了吧?”贺寻向着胖和尚淡淡一语。

    胖和双眼一眯,心道今日已经是占到了便宜,这年轻人给了个台阶下,佛爷我便先下去,若不是现在腹中空空,当是要和他们战上一会。”小娃子的话中听,佛爷今日便饶了他们!“说着眼中带着不屑之色看了两名大汉一眼,手中徒然发力,巨力直讲两人击退几步。

    两名大汉稳住身型,单刀一拔,遥遥一指胖和尚。

    贺寻上前几步,将两人单刀按下,向着胖和尚一拱手道:“我等已经让开通路,大师也莫要再逼人太甚。”说着说哂笑一声,眼神不禁向着胖和尚身后飘去:“我知大师功力非凡,但我等也不是无人可用……所以……呵呵。”声音不大,但确贯穿了大厅之中。

    胖和尚眼神微冷,盯着贺寻架了一个佛号,便带着小和尚寻了一处坐下。

    贺寻与两名大汉言语了几声,让他们自己叫些酒菜来吃,自己便坐回了原处,继续与白溪冷聊天。但月文轩的目光却是始终未曾离开过贺寻的脸。刚刚一幕自己看的真切,全场之人都被胖和尚吸引了过去,但贺寻偏偏注意到了对方身后那个很容易忽略的小和尚。

    胖和尚武功确是极高,但他身后的小和尚却没有丝毫武功,这样一对组合旁人根本看不出什么,但贺寻不紧瞬息之间看出了小和尚的重要,还将计就计以小和尚的性命为筹码要挟胖和尚老实就范。这等手段当真是犀利。而刚刚最后一声哂笑,明明是再说:“你胖和尚纵然是武功盖世,但也架不住我们人多,若真要打起来,我便先杀了你身后的小和尚,再与你拼个你死我活。不得不说,这种不卑不亢的处事方法,与神君大人真的很像。

    “自己虽有强大的实力,但确不轻易显现,而是用势折人。”月文轩心中暗道,再次对贺寻重新评价起来。“也许,这人才是最像神君的一位公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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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九章 传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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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父……”小和尚坐在桌前,轻轻拉了拉胖和尚的衣角:“先坐下吃点东西吧……”

    胖和尚冲着贺寻方向冷哼一声,扭头向桌上一看,顿时火起,啪的一声一掌拍在桌面之上。大骂道:“掌柜,你这是喂鸡呢!佛爷要吃肉!酒肉尽管上!”

    掌柜一个激灵,唯唯诺诺走上前来,小声道:“大师父……你是出家人,还……还要吃荤?”

    “哼!谁说出家人吃不得肉!”胖和尚大手一挥,掌风一震,桌上几样鲜蔬直接被扫了出去。“快些上酒肉来!”

    掌柜擦擦额角冷汗,立刻吩咐小二去制备。

    “……师父您……“下和尚双手合十,皱眉道:“咱们出家人吃不得荤啊……”

    胖和尚斜了一眼小和尚,嘴角挂起一丝冷笑:“你这小呆子,真被寺院里那群木鱼和尚教傻了!等会你也尝尝,可是人间极美的味道。”

    小和尚闻言,脸上立马蒙上一股惊恐之色,再也不敢听胖和尚继续言语,只是侧过身来默默诵经。

    胖和尚哼了一声,不再理会对方,只等酒肉上齐立刻抓起便吃。边吃边向着小和尚讲述其中滋味。更是吓得小和尚肩膀微颤,缩成一团。

    “这秃驴到底是不是个和尚!竟然喝酒吃肉!”身边一个护卫盯着胖和尚,没多久,一壶酒,一盘肉便都被吃了下去。

    贺寻眉头一挑,笑道:“这大师父也是个奇人,口中时常叫喊佛爷,这饭桌之上还不忌荤腥。倒也豪爽。“

    “这胖和尚功夫不弱,看来也是少林之中有名的高手,但是我确是没听说过……”月文轩压低声音,向贺寻解释道。

    贺寻点点头,再次看向胖和尚那处,但吸引他的却不是依旧在那大吃大喝的胖和尚,而是在一旁低头闭幕,沉语颂经的小和尚。

    “公子!”贺寻正想推测这小和尚来历,但却被身旁的月如空拉扯住了衣袖。贺寻扭头一看,见桌上众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向了大门之处,而起目光之中全都带着警惕之色。

    贺寻向着那处一望,只见大厅门口之处,站着一名青年男子,剑眉横卧,英气非凡。一身淡蓝色道士长衫,左腰之处悬挂一柄古朴长剑。身后跟着数十名持剑道士。正风尘仆仆走近大厅内。

    月文轩眉头一皱,向周围护卫为不可查得摇摇头,让其安静下来。

    “月首领,那些人是谁?”贺寻见那群道士装扮之人寻了一个角落之处,聚集坐下,便问道。

    “武当派的人……”月文轩顿了顿,接着道:“那带头的年轻人,名叫向九尘。号称天尘剑客。多年前也是名镇一方的大侠级人物。“

    贺寻点了点头再次打量一眼人群之中的向九尘。

    白溪冷也是回头望了一眼:”原来他便是天尘剑客向九尘啊……“语气说的随意,像是知道些什么。

    贺寻一问,白溪冷才笑道:“在下也是道听途说居多,传闻这向九尘可以说是叱咤风云一时,只是因其好管闲事加之风流成性,故而树敌甚多,但后来不知因何被武当高人点化后幡然悔悟,拜入了武当门下,但现在看来,这向九尘在武当的地位不低啊……“

    ”原来如此。”

    “掌柜,请给我等来些吃食。”向九尘安排好武当众人后,才向着柜台之处高声道:“快些,我等还要赶路。”

    掌柜精明过人,加之在洛阳多年,武当这名门大派的衣服还是认得,立刻便去准备。

    向九尘转身在大厅内一扫,眼中带着些许好奇之色,但当他扫过还在胡吃海喝的胖和尚之时,眼中精光一闪,走近了几步,捏了一个法号才道:“原来是少林空善大师,失敬失敬。”

    被叫做空善的胖和善手中抓着蹄膀,看了一眼来人,哼了一声道:“我到是谁,原来是武当向九尘啊!”

    两人身份一出,月文轩眉头骤然紧缩:“少林空善,罗汉堂酒僧!”月文轩轻轻向身边一护卫摆摆手,对方立刻附耳过来,只见月文轩对其耳语了几句,那护卫便起身走出了酒楼。

    “公子,此地不宜久留,我等是现在便走。”月文轩附在贺寻耳边道。

    贺寻闻言看了月文轩一眼,道:“便是因为这俩人?”好似有些不明白月文轩为何如此紧张,即便对方武力超群,人数上也超过了自己,但自己却还未暴露身份,与其现在一股脑得逃走,倒不如留在此地静观其变。

    月文轩见贺寻不理,又道:“公子不知,这两人都是我等死敌中的重要人物,我等便是不怕他们,但公子你此刻却无反抗的能力,若是有个闪失……属下……”

    贺寻微微一笑道:“月首领且先不急,我等静观其变一会。”

    月文轩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你这花花公子也知回武当山了?还真是稀奇!”空善从鸡腿上撕下一块肉咀嚼着。上下打量一番向九尘道。

    “呵呵……空善大师笑话了,在下乃是武当之人,这回武当复命自然是正常不过了。不过听说大师百年之前出门远游,今日到是碰巧遇见了。”说着,向九尘右手一伸,便想去碰触一旁好奇地看着自己的小和尚。“这位是大师的弟子……”

    “啪!”向九尘手还未至,胖和尚空善一手抠扣住了向九尘的手腕,低声道:“我少林之事,还不用贵派来管吧!“

    向九尘嘿嘿一笑,将手抽了回来:“也是,不过大师当着弟子的面就这么大吃大喝,可是不好看。哈哈。”

    “哼!”空善冷哼一声,便不再理会对方。

    向九尘离了空善,自是走回了人群之中坐下,好似感受到了来自另一方的目光,向九尘转头一看,只与自己隔上几桌之远的地方,几个黑衣人包围之下,竟然有个年轻人笑盈盈地看着自己。

    那年轻人嘴角一勾,向着自己微微一点头,向九尘下意识点头呼应一次。便算打了招呼,也就不再去理会。

    一众武当人士吃完饭食,向九尘向着空善抱拳一礼,便出了门。

    “呼……”贺寻刚刚收回目光,便听到身边几声轻吐气息之声。也难怪,在正道的中心地带,坐着一群最为正道人氏头疼的邪派人氏。要是早知对方身份,说不定此刻这间客店怕是已经不存在了。

    “公子也是好胆色,刚刚那副情况还是自在如常。”身边一名护卫笑道。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因我根本不认识他们,便对他们没什么想法,也就没有危害。”

    嗯!“护卫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月首领,今日我们便住在这里吧。明日再逛上一天,我等便启程。”

    月文轩闻言,抱拳应是。

    一夜过的极快。贺寻因为身体康复的极快,山中养成的习惯让他睡的不多,以至于很早便已经起身。

    顺着楼梯走下,贺寻见大厅内没有护卫,便出了酒楼大门。吸了一口早晨的空气,顿时心情好了不少。

    “哪来的小乞丐!快走快走!”还未及多想,身旁不远处便传来一声厉喝。

    贺寻一看,两名黑衣护卫正围在墙角之处,而那两人中间,正蹲坐着一名瘦弱的人,衣衫破烂不堪,头上罩着破布让人看不清面貌,面前摆着一只带着缺口的破碗。

    “你们在干嘛?”贺寻走了过去,一拍两人肩膀问道。

    “公子……”两人本来还道是谁如此大胆拍自己的肩膀,但一看身后的贺寻,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没有其他,只因’神君弟子’的名号对这些人来说太过重要。”回公子的话,今早不知哪来了个小乞丐,非赖在这里不走,我等正要赶他出去……“

    ”哦……“贺寻低头看了一眼乞丐,对护卫道:”你们去拿些吃食还有银两给他。”

    “额……是!”两人刚走几步,便停下了脚步。不约而同向着贺寻一望。贺寻自然知晓对方所想。便开口道:“你俩快些便是,一个小乞丐能把我怎样?”

    两人对视一眼,脚下便加快步伐前去去吃食和银两。

    “呵呵呵呵……”见两人刚走近酒楼之内,小乞丐忽然发出一串清脆笑声。

    贺寻低头一看,果然印证了刚刚自己心中所想。这小乞丐绝不是普通人,能在两名武林高手中间稳坐在一处,丝毫没有颤抖的迹象,而且还可以在护卫不知的情况下靠近这里,足以说明一切。

    “阁下是谁?”贺寻闻道。小乞丐周身没有杀气,所以贺寻也是直接询问开来。

    “你便是贺寻?”小乞丐一抬头,粘着满脸黑灰的小脸上,两只水汪汪的大眼睛正顶着贺寻问道。

    贺寻点了点头:“我便是!”

    “那便对了,我是负责来传话的。”小乞丐缓缓站起身来,从屁股下拿起一根用破布条包裹起来的短棍长条状物体扛在肩上道:“杨梓婧让我告诉你,燕京之事出了些纰漏,她已在尽力补救,短时间内没有问题,但希望你空闲之时去燕京寻她。”

    “杨姑娘那里出事了?”贺寻眉头一皱,不由抓起小乞丐胳膊。

    小乞丐低头一看对方抓着自己的手臂,心中似乎有些不悦,再不动神色中拨开对方的手后才道:“我也不知具体,你自己寻她便是!燕京义庄!”

    说完,头也不回,走了出去。

    贺寻站在原地,向着小乞丐问道:“你叫什么?”

    小乞丐扛着’行李’,摇摇手道:“葵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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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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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子,您找我?”白溪冷走近站在窗边眺望的贺寻问道。

    贺寻转过身,一指身边的矮桌,示意白溪冷坐下再说。“今日一早,我便得到杨姑娘传来的消息……”

    白溪冷是聪明人,杨梓婧那日当夜便赶回燕京去执行贺寻之计,待到今日也快有一月,这刚刚传来消息便使贺寻一脸的凝重之色,怕是此事出了纰漏,遂道:“公子深夜找在下前来,难道是那是又生了枝节?”

    贺寻望了他一眼,微微点点头。“杨姑娘派人传来下消息,事情大抵办妥,只是结果有些出入,她正在设法补漏,让我等得空便去燕京寻她。也给了我接头地点。”

    白溪冷一听,眉头也是微皱:“公子是否是想让我先行去燕京与杨姑娘接洽,协助他处理善后之事?”

    贺寻见白溪冷已经明白自己的用意,便道:“现在这时候也只能拜托先生了,若非我现在无法离开,当即不会麻烦先生代之。”

    “公子说哪里话!此事追根究底便是因为我等而起,能得到现在这等状况在下已经是别无所求。”白溪冷站起身,向着贺寻抱拳一礼道:“在下今夜便启程!”

    夜深之时,贺寻唤过月如空,为白溪冷备好干粮和马匹,并定下了与贺寻联络的方法后,白溪冷便辞别了众人,向着燕京出发。

    “白先生走的这么急,是出了什么事吗?”月如空站在马厩边,看着消失在夜色中的白溪冷问道。

    “是去办些因为我考虑不周才导致的后果……“贺寻轻叹了一口气,“明日我等再停一天,便启程吧……“

    “是……”月如空后退一步,低头应道。

    ……

    贺寻与月文轩走在大街洛阳之上,两人依旧是一前一后,尽管贺寻多次说过让月文轩与自己并肩而行,也好有事询问,但月文轩就是不肯,不仅如此,还派了两倍于昨日的护卫暗中保护。自己也是替代了月如空的位置,亲自作为贺寻的护卫。

    “公子,今日我等去哪看看?”月如空向前一步,询问道。

    “随便走走便好……贺寻一边看着熙熙攘攘的人群,一边答道。其实贺寻本就没有什么可去的地方,之时这洛阳大城之中,到处都是在山林之中的贺寻不曾看到的景象,虽说也是经历过燕京的繁华,但那毕竟是天子曾经的居所,与其相比,洛阳却是不同,原本繁华不必多说,周边更有武林中的泰山北斗,武当和少林两派,使得洛阳城中的江湖人士更是多了一些。

    “公子,前面有一茶摊,不如进去歇息一会?”月文轩向着右侧一指,对贺寻道。

    ”那便去吧。“

    两人走了半天也是有些渴了,遂在茶棚之下找了一处坐下。

    “吁……”骏马一听主人的指令,立刻减速,前蹄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才再次落下。马上之人长舒了一口气,翻身下马,而后又伸手将马上另一女孩抱了下来。

    “都说不让你跟来,你偏要来!”青年大手按在那女孩头上,皱眉道。

    女孩啪的一声将放在自己头上的手打掉,怒道:“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真的来这办事,若是想要丢下我,那我岂不是吃了亏!”

    “嘿!”青年轻笑一声道:“反正就十两银子,丢了我也不怎么心疼。”

    ”你!“女孩气急,小手指着对方久久没有说出话来。

    青年不理对方,径直走进茶棚之中。女孩随后跟了进来。“我不要喝茶,我要吃饭!”女孩一见茶水,立刻开始抱怨:“这几日都在吃干粮喝茶水,我都快要变野人了!我要吃饭!”

    青年摇了摇头,道:“早就说让你呆在苏州,是你自己愿意跟来,现在又在抱怨,你是诚心找事是不是!”

    “我怎么了!为救那凌彦你也是跑断了腿,要我说就冲那丫头如此态度,不救也罢!”女孩撇了撇嘴,厉声叫道。

    “你……”青年刚要出口呵斥对方,忽然只听身旁一人插话进来。

    “请问这位小姐……”贺寻朗声一唤,向着女孩问道:“在下非是偷听,只是小姐刚刚提到了苏州,凌彦等字眼,口否问个详细……”

    女孩扭头一看,只见一青年男子正坐在临桌之处,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想要从自己口中得到接下来的消息。心中不禁一怕,立刻躲到青年身后。

    贺寻见其如此反应,立刻道:”小姐莫怕,在下只是想知道您刚刚所说。”

    一旁月文轩有些诧异,这位公子一路上几乎对每一件都感到新奇,他已经见怪不怪,而现在竟然开始对身边之人的谈话都开始感兴趣了。

    护着女孩的青年双眼一眯,站起身来道:”在下唐欢,敢问阁下是什么人。“

    ”唰……“唐欢刚向前一步,茶摊之中其余几桌坐着的客人立刻站起身来,身上警惕之色浓厚异常。唐欢眼角余光四下一瞥,心中顿时大惊。只想知道这青年到底是何身份,竟然在这茶摊之中还有如此多高手护卫。

    贺寻伸手一挥,一众护卫立刻坐了回去,但防范之心却依旧没有放下。“在下在苏州也有一好友名叫凌彦,刚刚听这位小姐一说,在下心中有些激动,以至于……”

    “阁下说的凌彦是何模样,有何特征?”唐欢伸手拉住身后的唐喜,看着贺寻问道。

    “嗯……”贺寻低头略一思忖:“模样特征与我相似,年岁似乎大我一些,但有一点,他是云麓书院弟子……”

    “你说他是云麓书院弟子?”唐欢双眼一睁,已是信了贺寻七八分。

    “他身边应该还常常跟着一位女子,叫言曦……”贺寻还以为唐欢不信,又道。

    唐欢这次可是真的信了,自己所提之凌彦,便是面前之人所说的凌彦。但这还不能确定对方到底是敌是友,万一随便将凌彦的行踪告知出了事如何是好。“请问阁下高姓大名?”唐欢抱拳一礼,问道。

    “在下贺寻……”

    “你便是贺寻?”唐欢未及对方说完便叫出声来。

    ”你知道我?“贺寻有些意外,这江湖之中自己认识之人并没有多少,面前的唐欢也是从未见过,但刚刚自己自报姓名,对方一脸惊讶却又是知道。

    “我听凌彦提起过你……鸡鸣驿一别,他也很是想念你。”唐欢得知对方身份,脸上严肃之色褪下。笑道。

    “那唐兄请过来一叙!”贺寻向着身边空座一指,道。月文轩,立刻站起身来,“公子慢慢说话,在下出去逛逛。”贺寻自然明白,点头同意。

    唐欢唐喜落座,贺寻便开始问起凌彦之事。但却只听到唐欢一阵叹息。

    ”贺兄有所不知……”唐欢就自己所知与所想,将凌彦在书院中的遭遇从头至尾告诉了贺寻。

    “竟然会有此事?”贺寻接过唐欢手中的棋子,仔细翻看了半天也未看出什么端倪。“这棋子便可查处那人低息?”

    “不一定。”唐欢摇了摇头,接着道:“天下善棋之人何止千万,在下在洛阳城中有个朋友,棋艺非凡,这次来此便是为了找他问问,能否在这棋子之中找到些线索,也有助与救凌兄出来。”

    贺寻点点头道:“辛苦唐兄了,不知这位大能在洛阳何处,在下也想一同前去,凌兄之事在下也有牵扯实在是于心不忍。”

    “便在洛阳西北方的书砚巷中,我等便是再次歇息片刻,马上便动身前去。”唐欢笑了笑,这贺寻说起话来很是懂礼,与那凌彦倒是有些相似,所以对这人印象也是极好,想也没想便答应下来。

    “西北书砚巷。在下记得了。”贺寻顿了顿又道:“我先与身边之人商量一下,自会前去,也请唐兄稍待一会。”

    “自然。”

    “公子真的要跟着去?”月文轩闻言,皱眉道。他现在都有些后悔当初答应贺寻的两日之约。昨日便一同遇见了死敌少林和武当两波高手,虽然没有暴露身份,但是终究是有潜在的危险。可今日贺寻又提出随一刚认识之人前去他地,虽然在两人对话之中也是听了个大概,但这无形之间又是增加了护卫的压力。

    但约定终究是约定,两日之约期限内,只要有护卫跟着,贺寻可去洛阳城中任何地方,当然也包括书砚巷。

    “那我等便约定在巷口再聚。”贺寻向着马上的唐欢唐喜抱拳一礼道。

    “我等定然恭候。”唐欢也是笑着一礼,双腿一夹马腹,疾驰出去。

    大桥之上,唐欢扭动了一下身体,长时间在马上让她很不舒服。感觉到身后的唐欢再次向后移动一下,让出了一些空隙,唐喜才道:“刚刚让人咱们还是少接触的好……”

    “嗯?”唐欢低头看了唐喜一眼,诧异道:“为何?我感觉之人还不错啊?”

    唐喜眉头一皱,两腮一鼓,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可能是踏实身边那群人一个个凶神恶煞,吓人的紧。“

    ”哈哈哈哈,你也有怕的人啊?”唐欢大笑几声,让唐喜有些不自在。

    “我是说真的!”伸手在唐欢手背上一拧,道:“我就是感觉那贺寻有些怪异,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沉之感……”

    “阴沉之感?”

    “嗯……”唐喜郑重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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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十一章 醉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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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唐门弟子吗……”贺寻坐在马车之中,敞开窗户与其外的月文轩讨论着唐欢的底细。唐门,武林大派,号称千年唐门。其间弟子行事诡秘异常,实为江湖中人所忌惮,以至于现在江湖中还流传着“宁碰阎罗王,不惹唐门郎”的说法。一个时常潜伏在暗影之中,时刻等待着将自己一击必杀的怪物,这实在是太可怕。

    “我看这唐欢似是个实诚人,若然开始对我有些戒心,但这也是人之常情,毕竟是我偷听他们说话在前,怀疑也是正常的。“贺寻轻笑一声,将心中所想与月如空说了。

    “即便是这样,属下还是要叮嘱公子。”月文轩见贺寻如此反应,也只能硬着头皮道:“公子这些天来也是明白,我’天外天’被那些自诩正派之人归为邪派,自是与他们势不两立。这唐门虽说在江湖中也是亦正亦邪,但终究与我等交集不多,公子与其交往之中还是要留上个心眼。”

    “唔……”贺寻点了点头。

    穿过了洛阳最繁华的地段,路上行人也开始渐少。马车也开始快乐起来。

    半个时辰后,贺寻等人便到了洛阳西北角的书砚巷前。

    月如空跳下马车。连忙扶着贺寻下车,但被贺寻婉拒。自己的身体已经可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行动,就不会再麻烦月如空。但是若非月文轩一再要求,贺寻才会将月如空继续留在身边。

    唐欢依靠着墙壁,向着门口一看,贺寻已经换上一身纯黑色华服,在一群黑衣护卫的簇拥之下向着自己走来。

    唐欢一拍身边正在啃着肉饼的唐喜,迎了上去:”贺兄来了……“说着眼神不由向着贺寻身后的一众护卫看去。

    贺寻尴尬一笑,道:”都是族中护卫,放心不下在下,是故跟来。不过唐兄请放心,在下不会让大队人一同前去拜见那位大能,以免失礼。”

    “贺兄原来是世家子弟……是在下孟浪了。”说着,一指身边的女孩道:“这是与我同行的小妹,叫唐喜。”

    唐喜一听有人叫自己,手中的大饼顿时一停,抬头一望正笑眯眯看着自己的贺寻,脸上立刻浮现出一丝惊恐,不顾手上的油污还未曾擦净,便躲在唐欢身后,只在唐欢衣衫之上留下几道闪光污迹。

    贺寻见状,有些不解。还道是自己身边之人吓到了孩子。扭头便道:“让月总管跟在下进去便好。其他人守在门外。“

    ”是!“众护卫立刻低头的答道。

    ”那我等便走吧!“贺寻向着唐欢一点头,说道。

    两人并肩走在这书砚巷中,要说着书砚巷,也算得上是洛阳一景了。平日里虽是毫不起眼,只有几家书局,乐坊开门,来往的也是些想要学习的学子而已。可每当洛阳城举办每年一次的书画大展时,这里便回汇集天下诸多的文豪墨客,来此探讨经史子集,辩论当朝时政,更有甚者还会出现诸多名家作品展览和售卖,可以说这里吃的是笔墨饭。

    两人并肩走在宽阔的巷中,来来往往的零星人士都不由自主避开了这四人。贺寻唐欢在前,月文轩唐喜在后。

    “我们几日要寻的大能是何人物,唐兄可否先行透露?“贺寻一边走着,一边向着唐欢打听起来。

    唐欢神秘一笑,道:”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是个怪异书生罢了!“

    怪书生?贺寻心中一动,脑海中立刻浮现出那名有着勾魂桃花眼并且在燕京帮助了自己的俊美书生,不由得将手伸在腰间,轻轻握住那玉骨扇,幸亏当时将此物交与了白溪冷保管,若是戴在身上与薛刚交手,怕是早已损坏了。轻抚了一下玉骨扇,心中不满足道:“若是一会所见之人真的是他怎么办?自己一定要谢谢他!还要问出他的名字!

    ”贺兄!贺兄!“见贺寻一时发呆,身边唐欢心中奇怪,连忙唤了两声。

    ”没什么,想起了一个故人。”贺寻回以一个微笑。

    “我们到了……”唐欢停下脚步,一指身边的低矮房屋。

    “这……”贺寻站在门前,望着半开的天窗,残破的墙壁,只有一边还挂在墙上的房门,贺寻竟然久久没有说出话来。这房子破的简直和废墟一般,不说与一旁邻居的房屋比较,单是自己在林海中的木屋也比这歌强多了。

    没准儿真的是那怪书生没错啊……看着面前破旧的房屋,再想想那怪书生身上满是补丁的长衫,还真是挺配的!

    唐欢伸手在门上敲了几声,屋内无一丝回应。正当贺寻感觉屋内无人之时。唐欢双手放在嘴边做喇叭状:“屋里有人吗!!”一声大吼,直叫的一旁的行人侧目。

    唐喜更是向着旁边挪动几步,将自己与唐欢划清了界限。

    “何……何人在府邸外喧哗!”这一喊还真是有些过,屋内立刻穿出一声慵懒的男生。贺寻一听,心中顿时又惊喜又遗憾。惊喜的是这位大能确实在家中,而遗憾的是,这个声音不属于自己在燕京所遇之人。

    “你的老朋友!”唐欢伸手推开木门,走了进去。屋内噼里啪啦一阵响动,明显像是有人跌倒所致的桌椅碰撞的响声。

    吱吖一声,木门一开,一清瘦男子扶着门框出现在几人面前。贺寻走近一看,这清瘦男子一身白色儒士袍略显破旧,脸色蜡黄,惺忪的醉眼,下巴之上满是胡渣。一开门便带着一股酒臭之气。“嗯?”清瘦男子抬头仔细看了看面前之人,忽然醒道:“原来是唐欢?”

    “你还认得出来?”唐欢摇了摇头,一把推开对方,走向屋内。

    清瘦男子连忙追了进去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在几人木然的目光之中,贺寻几人总算是被请入了这’府邸’之中。唐欢站在最前,指着那清瘦男子道:“他叫醉秋生。便是我所说的或许能有线索之人。”

    贺寻有些惊讶得看了对方一眼,似乎有些不信。

    唐欢苦笑两声,刚要说话,便见醉秋生好奇得走到站在一旁的唐喜身边,说道:“唐欢,这小丫头是谁,好像是跟在你身边进来的。上次来没见有人跟着你啊?”

    唐喜见其想要伸手摸摸自己的头,提前一瞬间一巴掌打掉了对方的手,怒道:“离我远点啊!浑身酒气的胡子大叔!”

    醉秋生嘴角一抽,灿灿的跑了回去。

    唐欢摇了摇头,上前一步开口道:“她叫唐喜。我今天来找你,是有事找你……”

    话还未说完,醉秋生一挥手,打断了唐欢的话:“我最近很忙,没时间管你们的事,请回吧。”

    “……”唐欢顿时语塞,自己辛辛苦苦赶路过来,结果就得到这么一个答复,在贺寻面前丢了面子还算小,这凌彦的事可是等不得再找其他人不知又要耽搁多少时辰。

    “当真不帮?”唐欢再次问道。

    醉秋生轻笑一声,看了一眼唐欢:“不帮,没空!”

    “你!”唐欢一指醉秋生,咬牙切齿。

    “先生为何不帮我等?你与唐兄不是朋友吗?”一直未曾说话的贺寻此时开了口,对着摇头晃脑一副油盐不进的醉秋生轻声道。

    醉秋生闻言,这才看到屋内还站着一名十八九岁青年,一袭黑衣极为华贵,身后跟着一冷峻男子。

    贺寻说话极为和气,满脸带着微笑。

    醉秋生眉头微皱,道:“我刚刚说过了,最近我要忙自己的事。你们的事爱找谁找谁吧!”

    “原来如此。”贺寻点了点头,脸上笑容更盛了些:“先生当,真,不,帮,忙?”一句话被贺寻一字一句咬的极重,像是在牙缝之中挤出一般,不仅如此,语气越说越冷,到最后竟变得像是威胁一般了。

    “你威胁我?”醉秋生眼睛一眯,冷声道。

    “呵呵呵呵……”贺寻笑了笑道:“我怎么敢威胁先生呢,既然先生有事要忙,那我便让手下帮帮忙!”说着手上轻轻一挥,屋外顿时闯入几名黑衣护卫,手中长刀出鞘,杀气腾腾,根本不像开玩笑。

    唐欢心中猛然一跳,心道这醉秋生平日里吃软不吃硬,今日怕是遇见了硬茬,他与贺寻也是第一次想见,根本不知其具体底细。身形一动急忙闪到醉秋生身边,手中捏出几枚暗器在手。

    “月总管!”贺寻大喝一声:“唐欢若是阻拦,即刻杀了他!”

    “是!”月文轩脚下一踏,长刀猝然出鞘。月文轩抓住刀柄猛的一扫,强大的气流顿时让唐欢呼吸开始不畅。

    贺寻眼睛一眯,再次笑盈盈得看着坐在地上的醉秋生,和颜悦色道:“先生看,这才是威胁……”他顿了顿,又道:“不知现在先生有没有空为我解答下谜题?”

    醉秋生瞪大着眼睛,张了张嘴,缓缓道:“有空了,还请公子告知是何事……”

    贺寻满意得点了点头,挥退了身后众护卫,对着唐欢道:“唐兄,请将东西交给秋生先生吧。”

    唐欢收起暗器,再看贺寻之时的眼神已经完全变了。但还是很快的将棋子递给对方。

    醉秋生接过棋子一看,倒抽一口冷气,满脸震惊的看着贺寻与唐欢:“‘落子?你们从何处得来!”

    “落子?”贺寻与唐欢相视一眼,心中满是疑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二章 秘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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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子?”贺寻与唐欢对视一眼,心中疑惑道。

    醉秋生把玩着手中的棋子,缓缓道:“此物非金非铁,质地轻盈却又坚硬无比,又是棋子状,在下真是想不出这除了落子之外,还会有其他的东西会有这等质地。“

    “那敢问先生,何为落子?”贺寻向前一步,接着问道。

    醉秋生看了对方一眼,又道:“天外飞石,烈火熊熊燃烧无法搬运,大师就地起炉,炼制黑棋一百八十又一,为阳,为奇;白棋一百八十,为阴,为偶。共三百六十一,象征世间万物之数。因取自天外之石落于地面,故称其“落子”。“醉秋生将手中棋子抛还给唐欢,又问道:”你等从何处得来?“

    “那人叫钱观云。你知晓此人?“唐欢收好棋子,抬头道。

    ”什么!”本就是随口一位,却没想到醉秋生竟然惊呼而出。只见其一把抓住唐欢的胳膊急道:“你刚刚说见过钱观云,那人真的叫钱观云?”

    唐欢木然地点点头。

    “原来如此……”醉秋生得到确切的答复,坐回了原处。

    “先生是不是知晓什么?”贺寻见醉秋生如此反应便开口问道。

    醉秋生随手拿起身边酒壶,咕咚咕咚灌了几口,低头道:“不知公子可曾听说过江南四痴?”

    贺寻闻言一呆,他入世不深,即便是真有这号人物,他也是不知。便向着唐欢投去求助的目光。但却见唐欢也在摇头。

    醉秋生轻笑一声,道:“昔年江湖******至交好友,因厌倦了武林纷争相约隐居于西子湖畔的归离山庄之中……”

    “归离山庄!”唐欢猛一抬头,望着醉秋生道。

    ”对,就是归离山庄……”醉秋生灌了一口酒水,缓缓道:“这归离庄初建,有几位庄主,他们琴棋书画各有所长,每日作画弹琴不问江湖纷争,归离山庄成为了武林之中少有的静谧优雅之地,无人打扰。“

    贺寻点了点头,继续问道:“那钱观云便是庄主之一?”

    “公子说的不错。江南四痴便隐居在归离山庄。五庄主范离,号称书痴,一柄才子剑威震江南,爱书如命,凡见有字之物,必然过目三遍。他本就是书香世家范文公的公子,后因……”醉秋生四下看了看,小声道:“后因那方孝孺事件牵连,家道中落,浪迹天涯。四庄主乔云鹤号称画痴,使得一杆判官笔,爱画如命,曾经也是书香世家公子,同样因方孝孺事件被牵连而流落江湖。三庄主万醉梦,酒痴;人称千杯不醉,身世不详,每逢月圆便喜欢独自饮酒至天亮,常常念叨自己是无头之人,偷生人间,不忠不孝,不仁不义。酒到深处,常藏痛哭流涕,咬牙切齿;因此有人怀疑,他是当奶奶方孝公的后人。那方字无头便是万嘛!”

    “那接下来呢?”贺寻继续追问道。

    “二庄主便是钱观云!四痴之棋痴。用的便是落子!他本是江南钱家二公子,小时生活无忧无虑,5岁时,钱家老爷出海经商,传言遇难;因是庶出,他和其母被钱家赶出家门,受尽欺凌,半月后,母亲郁郁而终,他则被金山寺老和尚收养,3年后其父忽然回来,但看到门庭变故,气急于胸,大病一场,病好后,辗转找到钱观云,回想其母,后悔莫急,心灰意冷,于金山寺削发为僧,出家前留下毕生家财藏于隐蔽之处,并交予金山寺方丈保管。半年后其父也郁郁而终。钱观云从此寄养于金山寺,并被金山寺方丈收为俗家弟子,尽得一身真传,特别是爱好棋道,人称棋痴。并与当时其他几位世家公子情投意合,义结金兰。当时人称江南四痴。“

    “那这江南四痴都已存在,钱观云也只是二庄主,那大庄主是何人?难道四痴只是一部分,另外还有他人?“

    “公子确实说的没错,这归离山庄的大庄主,名为诸葛遥!”醉秋生顿了顿,接着道:“但是提到诸葛遥便要提到另一人。”

    “何人?”

    “诸葛擎天!”

    “他是何人?”

    醉秋生扭动下身体,让自己舒服一些,道:“昔年诸葛世家名震江湖,相传乃是三国时诸葛亮的后代,一直隐居两湖,家传绝学,独步武林,特别是100年前,诸葛家出了一个武学奇才,诸葛逍遥,当时人送’逍遥天子’,诸葛擎天是诸葛家继诸葛逍遥后又一个武学奇才。而诸葛遥便是诸葛擎天的弟弟,诸葛世家大公子在外的小妾妓女所生,出身卑微,又是庶出,所以一直流落在外,但因大公子特别喜爱这个小妾,所以,也得到了诸葛家一身武艺的真传。诸葛大公子死后,无依无靠,又不为诸葛世家所容,遂闯荡江湖,后又拜奇琴老人为师,收为入室弟子。30年前闯荡江湖,人称奇琴公子,后因江湖结怨痛失爱妻,继而退出江湖隐居于归离山庄。

    “原来如此。”唐欢点点头:“难怪钱观云告诉我,似他那等身手,还有其他人。这样说来,这江南四痴便在归离山庄之中,言曦若是强攻,怕是在他们手上讨不到便宜!“

    ”强攻归离山庄?“醉秋生闻言眉头一挑,不可置信道。“你们是真不知道归离山庄的可怕之处吧?”

    “为何?”贺寻问道。

    “我刚刚提到了诸葛擎天,那诸葛擎天虽是武学奇才,但当年一心维护诸葛世家武林第一,以至于练功出现意外,二十年前的中秋之夜,诸葛擎天约战当时天下第一的沈傲君于洞庭湖畔,此战便是因为其走火入魔酿成惨剧,无法控制自己,杀戮观看的江湖朋友,一夜过后在场的武林人士全部丧命,沈傲君和诸葛擎天不知所踪,但有人说他在沈傲君的全力解救之下控制下来,但沈傲君缺因伤势过重,武功全失,诸葛擎天清醒后后悔不已,两人聊上过后似乎也隐居在了归离山庄,但这都是江湖传闻,具体如何没人知晓。“

    ”也就是说,这归离山庄之内,还可能存在着两名二十年前争夺过天下第一的两人?”贺寻语气微微上扬,有些不敢相信。

    “只是江湖传闻,具体情况只怕只有山庄内的人才知晓了。”醉秋生话说的很中肯,只言片语之间便将整个书院弟子都不曾知晓的秘密说了出来。

    “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关于归离山庄之事,你趁着现在一并告诉我等得了”唐欢拍了拍醉秋生的肩膀,笑嘻嘻道。

    醉秋生甩了下肩膀,道:“在下不通武艺,怎知那么多情况?“

    唐欢撇撇嘴,也不再多问。边向着贺寻道:“贺兄还有需要询问的吗?”

    贺寻略一思忖,从腰间扇套之内取出玉骨扇,交到醉秋生手中,道:“先生,在下这扇子,请帮忙看一看,不知如何才能得知它之前主人的身份?”

    醉秋生心中很是不想接扇子,但看看贺寻身后跟着的一大票凶神恶煞颚护卫,又想想刚刚威胁自己的样子,只好硬着头皮结果,展开扇面一看。

    “嚯!好技艺!当真是好技艺!”醉秋生只是一观,便开始连连叫好,“这手法,绝对出自行家之手!”

    贺寻心中一喜,连忙问道:”那先生是否可以看出是出自谁的手笔?“

    “嗯……这个……恐怕要让公子失望了。”醉秋生将扇子一展,道:”在下对江湖之中奇闻逸事较为熟悉,这书画之类小生还是涉及不多,只能看出此人手法娴熟老练,不是常人所能及,更多的请恕在下无法解答了。“

    贺寻轻轻接过玉骨扇,心中一阵失落,原本以为可以从这里得到些线索,但确大失所望,自己轻轻展开扇子,看着上面绘着当日两人对饮的情景,不禁露出一丝微笑。

    身旁的月文轩见状,心中好奇,伸头向着那扇子瞥了一眼,只是一眼,便让他一个激灵:”那画上并无不妥,但这画作的角落之上,还绘着一个隐约的火焰标记,那个标记……

    月文轩不愿意再想了,他只想将刚刚看到的东西全部忘掉,那标记分明就是整体缠着神君的那只恶魔的标记。

    虽然与其交集不多,但那人的作风确实传遍其间,任何人遇见她都想避而远之,而招惹到她的人,怕是没有一个活过三天。

    “月总管?”月文轩猛的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额头已经布满了细细的汗珠。

    ”公子何事?“

    “我等便先走吧。”贺寻轻声道。

    “是!在下先去准备。”说完转身组出屋子,开始招马车过来。

    贺寻吩咐完后,向着唐欢笑了笑,抱拳一礼道:“唐兄,在下今日便先走了,离开洛阳,凌兄之事待小弟办完事后,便去苏州与唐兄汇合,此时我等从长计宜可好?“

    ”那再好不过了!“唐欢回以一礼,笑道。”那在下便在苏州城的风荷画舫中等贺兄大驾!“

    ”好!一言为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三章 再遇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小姐,今日怎么不去大殿坐坐?”侍女小柳将茶壶放下,向着身边半卧着的女子轻声问道。

    女子枕着手臂,闻言双眼翻了一翻,看了小柳一眼慵懒道:“谁让师父也在闭关,其他几人也是向木头似的,连点体己话都说不好。”

    “呵呵……”小柳掩着嘴角偷偷笑了几声。心道,这总坛虽是建造的繁华至极,但终究与外面的世界差了许多,这对一向喜欢热闹的小姐来说,确实没有比这个更难受的了。

    “哎,干脆今天再跑出去玩吧……”女子缓缓做起身来,在阳光下伸了个懒腰道。

    “哎呀,小姐万万使不得!”小柳一听,立刻劝说道:“月前小姐久久不归,那大公子每日都便派人来询问奴婢小姐的下落,如今小姐要是再想跑出去,怕是大公子要将奴婢吃了不可。“

    女子浅笑一声,道:“大师兄人还不错,便是啰嗦了点。”

    正说话间,高阁之下一阵嘈杂之声,女子站起身向阁下一看,一白衣中年男子正率领着百余名黑甲骑士由大道疾驰而过,向着总坛出口方向去了。

    女子眉头一皱,道:“那人是大师兄吧?他要做什么去?”

    身后小柳向着骑士所去方向双眼一瞪,眼中若有若无闪过一丝淡色光芒,道:“确实是大公子,走的还挺着急的。”

    “看那群骑士便是师兄手下精锐,带这么百十人是要去干嘛?”女子点了点头,:“你去查查,是为了什么!对了,就去问老三好了!”

    “奴婢遵命。”

    女子口中的老三,自然是她几位师兄弟中的三师弟,小柳迈着小碎步走进大殿之中,便见三名男子正在对坐饮酒,于是将头压低向前走去。“奴婢小柳,见过三位公子……“

    ”哦?“三人停下手中的动作,看了一眼来人道:”小柳姑娘近日怎么有空来此?”师姐没有来?”首先说话的是三人之中年龄最大的蓝袍男子。

    小柳笑了笑道:”多谢三公子关关心,小姐在阁上午睡。”

    “原来如此,像是小师姐的作风。”蓝袍男子三十岁左右,但二小姐却正值芳华的年纪,只因为入门的早晚排辈来看,他却要叫一声对方师姐,对此天外天之内无人有意义,因为这是神君定下的规矩,更何况作为当事人的蓝袍人也未曾有过异议,反而一口一个小师姐叫的亲热的很。

    “那必是小师姐有事来询了,小柳姑娘不必拘谨,尽管问便是。”蓝袍人饮了一杯酒,笑道。

    小柳也是被逗得咯咯直笑:“其实也没什么,只是刚才大公子带着一队人马出门,正巧那杂乱的马蹄声吵了小姐的午睡,小姐正为此事大发雷霆,特意让奴婢来问问,大公子这么着急是要做些什么……”

    “哈哈哈哈哈……”蓝袍人一听小柳解释,立刻大笑起来,:“那此次大师兄怕是摊上大事了。”随着几人笑了几声,蓝袍男子才道:“师父他老人家等得人快要到了,大师兄这是前去引路。”

    “哇,何人还要劳烦大公子亲自前去迎接……”小柳小小一吃惊,这总坛之中,除了神君大人一人之外,这大公子可算得上是最有权威之人,前一阵子神君大人不曾在时,便是大公子执掌。可现在竟然要亲自去迎接某人,这可是新奇事,要赶紧告诉小姐才行。

    想罢,小柳立即辞别了三人回到高阁之上。

    “你是说大师兄是去接人了?”二小姐捏着下巴,轻声问道。

    “应该是了……”

    二小姐手中玉扇轻轻在掌中拍打几下,脑中灵光一闪,道:“原来如此,大师兄是去接我那六师弟了啊……”

    “六师弟?”小柳疑问道。

    “月前师父不是说过,他给我等找了个’六师弟’吗?如今虽是完了一些时候,但确也没什么事值得师父他如此隆重了。“

    “那我等……“

    “咱们回去,怕是用不了多久,师父就要召集我等前去大典了!”

    ……

    望着两旁百丈之高的断崖,贺寻也是在暗暗心惊,这老头子究竟是何等人物,竟然在这重险要之地创建了’天外天’如此的组织。不仅江湖中人人谈之色变,更是神秘无比。他也曾经问过月文轩一些’天外天’的情况,但也是只知道一些皮毛,无非便是内部构成,几位师兄弟,和神君本人的传奇而已。

    “公子,我等就快到了!”月文轩降低了马速,伴在马车一旁说到。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藏的兴奋之感。贺寻是后来之人,不能体会到月文轩对’天外天执着的情感。只能点点头作为回应。

    “首领!”贺寻刚想放下窗帘,队伍前方便跑来一黑衣骑士。”总坛派了大公子前来迎接!”

    “大公子亲自来了?”月文轩有些惊讶,在总坛之内,只有神君可以吩咐大公子做事,如此说来,这便是神君授意。

    “大公子,便是我的大师兄吗?”贺寻望着月文轩闻道。

    月文轩点了点头:“公子乃是神君大人弟子,大公子自然是公子的师兄!”

    “那便先停下来,在此等候。”

    “是!”

    整个队伍立即停下来,贺寻走出马车,站在队伍最前方等待着迎接之人的到来。

    不到一刻钟,不远之处的山谷出口之处,烟尘四起,一队黑甲骑士出现在众人眼中。速度极快,转瞬之间便到了众人面前。

    为首那白衣中年人坐在马上,面带笑容,低头看了一眼站在队伍最前方的贺寻。翻身下马。

    “六师弟?”白衣中年男子轻声道。

    “大师兄?”贺寻反问道。

    两人一语过后再无对话,只是站在原地相互对视,良久之后,白衣中年男子仰天大笑几声,伸手在贺寻肩上重重拍了几下,大声道:“不愧是我’天外天’之人!我便是大师兄洛湛!师父已经等候你多时了!“

    贺寻微微一笑,拱手相者洛湛一礼:“贺寻见过大师兄!既然时间不多,那我等便启程吧!”

    洛湛重重一点头,向着身后百余名黑甲骑士一挥手,一众骑士一拉缰绳,向着两旁退后几步,让出一条通路。

    洛湛再次跨上马背,向着身后贺寻递去一个眼色。

    贺寻点头回应一下,从身边之人手里接过缰绳,翻身上马。

    两人马鞭一挥,疾驰出去,身后一众护卫立即拍马跟上。

    打点之上,神君结束闭关,坐在主位之上闭目养神。

    手下各座除去首位之处空着,连最不常出现的二小姐也出现在了座位之上。

    “大公子到!”门处当值的卫士高声一喊。神君抖了抖花白的胡子,从闭目养神之中睁开了双眼。手下几位弟子也是一同向着门口之处望去。

    大门吱吖一声被人推开,洛湛首先跨了进来,昂首挺胸,直直走到自己的座位之处坐下,才将目光投向了门口。

    “哒……”鞋底与大殿的地面稍一碰撞,极小的声音确让众人都听得一清二楚。

    贺寻走进了大殿,一眼便望见了主座之上坐着的那熟悉的面庞。一步两步,贺寻依旧是向前走着,丝毫没有在意身边之人。神君坐在最高之处,望着距离自己越来越近的青年,眼中喜色越来越浓,手下几名弟子除去洛湛之外,都是一脸的好奇。

    “他……”二小姐本来并不在意,但当她抬眼向着走进大殿之人时,立刻呆住了。无数的回忆立刻从深处涌了出来,小手不禁附在了嘴上,以防自己因为惊讶而叫出声来。

    “他……怎么会在这!”二小姐心中又惊又喜,双眼不禁完成了个月牙,几个月来常常想起的一场相遇,在今天,在这种场合再度出现了。“他便是我……六师弟?”她摸了摸自己因为激动而变的有些发烫的脸颊,心中大声呼喊了几句。

    贺寻没有在意除却神君之外其他人的存在,只是静静地走着,但走到距离神君不足十步之时,贺寻望着坐上的老人,咧嘴一笑:“老头子,我来了!”

    在场之人顿时一冷。他刚刚说了什么?包括洛湛与二小姐之内的所有人几乎全部呆住了。他竟然叫神君大人……老头子?“

    神君眨了眨眼睛,再复看了一眼贺寻,呆了一呆忽然便是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老头子!哈哈哈哈……”神君一手捂住肚子,一手指着贺寻:“你还是老样子,不给为师一点面子!可不就是个老头子么!“

    ”这……“周围之人更是傻了眼,平日里从来都是不苟言笑的神君大人,被人叫了老头子,竟然还在狂笑?

    这个世界怎么了?疯了?

    贺寻四下一望,只见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副惊恐的模样,见自己扫视一圈之后,纷纷将目光向着自己投来,其中几乎全是用一种再看怪物的样子。

    二小姐从惊讶之中回过神来,四下一看无人注意到自己,便再度带上笑容盯着贺寻观望,但片刻之后眉头便开始皱起,眼中也似乎蒙上了一股冷色,盯着贺寻的眼神也变得不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四章 将起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嘭”的一声,暖阁的门便被从外一脚踢开。

    小柳柳吓了一跳,扭头一看二小姐脸色铁青的走了进来,慌忙迎了上去。

    “小姐……”小柳端过一杯香茶:”是谁惹您生气了?“

    二小姐接过茶水,斜眼看了一眼小柳,嘴巴轻轻张了几下,但确没有出声。主仆二人沉默了一会,二小姐,忽然仰起头道:“你去给我找件男子的长衫来!”

    “啊?”小柳还道自己听错了,又问道:“小姐,您……您要男子的衣服?”

    二小姐眉头一皱,眼神之中开始蔓延起冷色。

    小柳毕竟跟随多年,再也不敢多问,连忙告退。

    诺大的暖阁之中,只剩下二小姐一人半卧在榻上,一双桃花美眸瞪着不远之处的柱子。胸口不断的起伏着。“尽然敢把本小姐买的东西丢了个一干二净……哼哼……这还是第一个呢……”银牙紧紧咬着,好像要将什么撕碎一般。

    小柳总归是有些门道,片刻之间便找到了二小姐所要的男子长衫。二小姐接到手中,一手挥退了小柳,见暖阁之中再无其他人,便伸手抄起匕首对着长衫一阵乱捅。因为感觉自家小姐有些奇怪而蹲在门外偷看的小柳刚好看到了那让人背脊发凉的一幕。

    “小柳!”还未及得逃跑,二小姐的叫喊声便传了出来,小柳一脸青白的走进暖阁之中,二小姐便一指地上的破烂衣衫道:“去用补丁修补好,晚上之前。”

    小柳上前捡起那已经面目全非的长衫,逃命似的退下了。

    大殿之上。神君示意贺寻坐到洛湛对面的位置。指着一旁几名弟子道:“你大师兄,洛湛。你已经见过了。“

    贺寻点了点头,向着洛湛递去一个微笑。

    “下面是你二……嗯?”神君话说一半,忽然看到原本坐着二小姐的位置上,竟然空空如也。“二丫头去哪了?”

    ”师妹有些身体不适,所以……“洛湛见神君问起,立刻起身回道。

    神君轻笑地摇了摇头,道:“你不说我也知道,坐下吧,那丫头定然是觉得无趣才走了。不管他了。”说着有指着三位那蓝袍男子道:“这是你三师兄,聂元峰。“对面蓝衫男子挺了挺身两人相识一望,点头示意。

    “这是你四师兄,飞槐。”贺寻顺着神君所指的之处看去,阴沉青年一身黑色劲装着身,长长的头发遮挡了他大半的面容。透过密密的发丝,才有一丝目光透了出来。

    “最后那个是你五师兄,江听雨。虽然比你小一些,但入门在你之前。所以算得你师兄。”被点到名字的少年立刻站起身来,向着贺寻不好意思得抓抓头发,显得有些紧张。

    贺寻听完神君的介绍,一脸苦笑的看向了对方。神君自然明白那眼神的含义。连忙抽回目光不再看贺寻那边,只是指着贺寻大声道:“他便是为师收的第六弟子,你们的师弟。贺寻。”眼角一瞥贺寻的反应,见其没有说什么才又道:“你等以后要多多帮他……”

    “弟子定然铭记”洛湛身为大弟子,必然是第一个接受下来。随后几人也都如是所说。

    “为什么要问见他们?”贺寻坐在偏殿之中,一旁不远之处的神君正拿着剪刀修剪着他的爱花,丝毫没有回答贺寻问题的意思。

    “……”贺寻手指在桌上敲了敲。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神君也不回头随口答道:“你这几个月来的事,月文轩都告诉我了。“

    ”嗯?“

    “你觉得若不是月文轩他们及时赶到,你现在还会在此与我说话吗?“神君转过身,看着贺寻微笑道。”怕是你已经死在那飞剑门的小崽子手里了吧?“

    贺寻点点头,也不否认:“这便是你们告诉我的江湖险恶?”

    神君笑的更开心了:“你能明白这些,证明这伤没有白受。相比你也知道了老夫如今的身份,这江湖之中还有着无尽的险恶,单靠你一人必然是无法走得更远。只有多些朋友,才能多条路。有时候,一念之差便可以让一个人从朋友变为你的敌人。”

    “……”贺寻听的无趣,从怀中掏出玉骨扇,放在手中把玩。

    神君也是随意一看,而后眼神微变,一丝异样闪过之后便又恢复如初。“你这扇子倒是精致啊。”

    “你说这个?”贺寻将玉骨扇轻轻举起,道:“除却几位朋友,这也许是这一路上最大的收获了。”

    神君瞥着眼睛,一脸的奇怪表情:“那你对这扇子的主人了解多少?”

    “怕是一丝也无。”贺寻摇了摇头,实话实说,连对方的名字都不曾知道,不说再次相遇,就算是自己特意去寻找,这茫茫人海之中找到一个人,又谈何容易。”老头子你知道?“

    神君又是转身摆弄起自己的花:”不知道,你自己去找便是。“

    贺寻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忽然问道:“刀帝去哪了?你两人不适一同离开的吗?”

    神君持着剪刀的手,微微一停,道:“好似去了蜀中,老夫也不知其他的了。”

    一老一少又是聊了一会,贺寻便被前来引路的月文轩接往住处。

    “你觉得如何?”神君自语一声。屋内气氛立即一遍,屏风之后黑影顿显。接着那黑影便走了出来,一身漆黑斗篷笼罩着全身,特意压低的兜帽之处,散出几缕银发。

    “主人既然早有定夺,又何必再问呢?”黑衣人那极为沙哑的声音道。

    “我自然已有定夺,但我现在是问你的意见,实话实说便是。”

    黑衣人沉默了一会,才道:“仅观一次老奴还说不上什么。但是只看与主人说话时丝毫无惧的状态来看,此子还有些意思。但按照主人之前所说,此子天赋如斯,也让老奴无法取舍,这让他参与到武林纷争之中,到底是福还是祸。况且刚刚听他所说,还与那刀帝有关,这正邪之事,主人依旧是马虎不得啊……”

    神君轻轻放下剪刀,望着面前的黑衣人道:”你与我几十年的交情,我必然不会瞒你。“神君缓缓走到窗边,望着外面依山而建的层层楼阁,道:“你我都知,甚至许多明眼人都知,现在的江湖已经不再是以前的江湖,我等这一悲相斗了几十年,早已不复当年的热血。终究是要被淘汰掉的一代,所以几乎所有门派都放松了对正邪的区分与较量,转而培养自己的新人。因为他们知道,想要在这江湖中立足,仅仅靠我们这一代是远远不够的。”神君顿了顿,又接着道:“我’天外天’如今可以号令群魔,靠的是我等这辈的辛苦打拼,才堪堪与那正派持平。若是我等一去,这第二代之人是否还可以延续,这才是我们要考虑的问题!”

    黑衣人静静的听着,一直等待神君说完:“具老奴所知,现在正派之中似乎出现了什么大事……”

    “哈哈哈哈哈哈……”还不及黑衣人说完,神君便是仰天一阵大笑。“大事?这确实是大事。”

    “主人知道些什么?”黑衣人立刻问道。

    神君摇了摇头,“你便等着看吧,这大事引发的契机已经握在了老夫手中,不久之后江湖便会被这轩然大波震荡起来。”

    “……”

    “你且去继续观察,想做什么随你,到底可不可以接受,你等自行决定吧。“

    黑衣人微微一低头,风吹过,屋内又只剩下神君一人。

    ……

    “小姐……”小柳站在二小姐身后,看着身穿打满补丁长衫的自己小姐道:“小姐您这是要做什么?”

    二小姐站在铜镜之前,看着身上的装扮,道:“没你的事便不要多问!”小柳被一吼,自然不再多说。

    “我要出去一会,你老实呆着!”二小姐推开窗户,回瞪了一眼道。

    小柳哪里还敢多问,连忙点头。二小姐脚下一踏窗檐,一闪便没入到黑暗之中。“既然如此,那我就亲自去问问吧!”银牙一咬,二小姐脚尖一点瓦片,身体瞬间转了一个方向。

    总坛确实是有些巨大,但最影响速度的还是众多的守卫。若是平时还好,今日神君的六弟子的到来,更使得天外天第七队的人驻扎在此,想要绕过诸多守卫后到达目的地,纵使二小姐身后绝伦,也不免费些时辰。

    “有这等身份竟然在那聚贤居装穷!今日本小……本少爷非打死你不可!“二小姐双眼一眯,缓缓落在高房之上。

    缓缓收敛了下气息,二小姐便蹲在房顶之上,伸手揭开一片青瓦,向着里面一瞧。

    ”公子,今日不早了,还是早些歇息吧……“月如空端着热水放到一旁。

    贺寻抬头一看对方,笑道:”这已经到了总坛,月姑娘就不必再麻烦了。这些事我可以自己做。“

    两人在一起已近两月,朝夕相处早已经如朋友般,月如空虽然在外人面前依旧是冰冰冷冷,但贺寻确深知对方启示性格很是活泼,再加上贺寻本人也无甚架子,i两人在无人之处自然会多说两句。

    “哪有公子亲自动手做这些的道理。在下路过,顺手便打些水来,公子快快洗漱吧……”

    屋内一番对话,旁人自是无法得知,但确不知房顶之上,确还蹲着一重要之人。

    “月如空……是吗……哼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五章 信件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月如空现在很紧张。现在的她正站着暖阁楼下大厅内,焦急的等待着。

    不为其他,只因为昨夜突然之间便被告知明日一早二小姐召见。月如空毫无办法,只能应下此事,虽说自己身为贺寻的护卫,并不受其他神君弟子的管辖,但二小姐此人在江湖中已经是有名的女魔头,在这天外天中更是凶名远播。若是今日不去应约,那明日可便算与她结了梁子。

    思来想去准备一晚,月如空还是决定去见见这二小姐。即便对方有所企图,也不能随便处置自己。

    “你便是月如空月姑娘?”月如空左手按在腰间刀柄之上,貌似平静的等待着传唤。忽然身后响起一声轻盈的女声。月如空扭头一看,一十六七岁的绿裙少女正好奇的看着自己。

    “在下月如空!”能在此随意走的之人相比也不是什么简单人物,月如空迅速抱拳一礼,报上名去。

    “嘿嘿……”侍女小柳掩口一笑,轻轻拉过月如空的手,小声道:“姐姐不必拘谨,小姐正等着姐姐,咱们还是快些去吧。”

    “哦……好……”月如空刚一开口,便被小柳拉着手臂走上了暖阁。

    “你便是月如空?”暖阁之上,二小姐半卧在榻上,抬眼看了一眼面前之人,一袭黑底红遍的制式斗篷将月如空原本的身形隐藏其中,脸上呆着银白雕花面具,只从面具边缘之处漏出几缕乌黑的发丝,显得别有一番风情。

    “属下月如空……参见二小姐!”说着双手抱拳,低头一礼。

    “罢了罢了,奴家也不喜那番俗套。”二小姐不耐烦的摆了摆手:“你是昨日才回来的?”

    “嗯?”月如空一抬头,有些不明白,为何这二小姐一开口便问了自己何时回来。

    “咳!”二小姐清咳了一声,似乎也感觉自己所问的有些奇怪:“奴家昨日身体有些不适,早早便回了暖阁,对大殿上发生的事无甚了解,听说你是一路护送奴家那六师弟回来,所以今日想问问你些事情。”

    “原来如此……”月如空点了点头,道:“二小姐是想问六公子的事……”

    “不是!”还未及对方说完,二小姐便厉声打断:“只是昨日错过了与那六师弟的相遇,丝毫不知他的事情,日后还有诸多见面,若是一点也不知岂不是尴尬的很,所以让你告诉奴家些事情!你明白吗?”

    “属下明白!”月如空将头压低一下,立刻答道。

    一个时辰后,月如空坐在距离床榻不远之处,将这一路的所发生的诸多事情,尽数告诉了二小姐。

    “你是说那伤他……咳!伤了奴家六师弟之人是飞剑门的薛刚?”二小姐眉头微锁,语气中开始冒出寒意。

    “是的,只因为六公子在东方世家与那薛刚有些冲突,以至于才刚离开东方家的势力范围便被其盯上了。”月如空好似送了口气,又道:“好在属下们及时赶到……额,已经将薛刚斩杀在当场。”

    二小姐闻言,再次盯着月如空的脸瞧了一阵,心中不住冷笑,及时赶到?若是及时赶到他还能受得如此之重的伤,以至于现在还无法运功。若是你等是我的护卫,仅此一次便可将你们全数丢入山谷之中喂狼!但心中虽是如此想法,这月如空毕竟不是自己下辖,二小姐不露声色,脸上挂起微笑道:”不知月姑娘现在是否有空帮奴家个小忙?“

    “二小姐吩咐,属下莫敢不从!”

    “呵呵……”二小姐轻笑了几声,道:“奴家有一封信,可否请月姑娘代劳送一下?”

    “信件?”月如空有些奇怪,便开口问道:“二小姐若是有信件传递,总坛之内有专门圈养的信鸦……为何……”

    二小姐嘴角挂起一丝冷笑:“这么说月姑娘是不想帮奴家这么忙咯?”

    “这……”月如空看了一眼二小姐的表情,心中猛然一跳,知道对方已经开始不高兴,此刻若再不应下来,怕是真的会出大事,遂低头一礼:“此事请二小姐交与属下,属下自当尽力!”

    见月如空答应下来,二小姐转瞬便又是笑颜常开:“柳儿,将信件交与月姑娘。”

    “啊?”小柳闻言一呆,心道这哪里来的信件啊。小姐找这月如空前来也是昨夜一时兴起,那信件更是无从说起,此刻让自己取来信件,自己要去哪里取?

    ”奴家说取信件过来!”二小姐下巴冲着暖阁之内的卧房之处一指,小柳跟随自己多年,必然知晓自己的意思。

    果然小柳短暂失神过后,立刻转身走进卧房,不一会便将那信封与笔墨?托盘之上端了出来:“小姐,您未没写收信之人呢。”

    ”哎,瞧奴家这记性。“二小姐一拍脑袋,抄起笔来略一挥舞,一串娟秀小字便出现在了信封之上。“月姑娘也是刚刚回来,歇息一天,明日启程便好。”二小姐将信件递给月如空,笑道。

    “属下遵命……”

    送走了月如空,小柳才走回暖阁之上,只见二小姐站在栏杆之处,望着越走越远的月如空出神。“小姐为何要让她送一封不存在的信啊?”

    二小姐冷笑了几声:“我不想见到的人除了杀掉之外便是离我远一点,你跟随我多年,这点还不曾知晓?“

    “奴婢知错……”

    “哼。”

    ……

    “你要走吗?”贺寻停下喝茶动作,看着一旁的月如空道。

    月如空点了点头:“是二小姐的吩咐,让属下去送一封信。明日启程,今日来向公子此行。”

    “去哪?”

    “苏州。”

    “唔……”贺寻轻吟一声,道:“既然是有任务在身,那我也不再多言,你先启程前往苏州,待我伤好之后也是要去苏州办些事情,信件送过之后你便先留在那里,待我去后我需要有人帮我。”

    月如空一听,原本有些泄气的她顿时感到有些兴奋。

    “那边如此决定了,我还要去老头子哪里疗伤,便不留你了。”贺寻饮下茶水,站起身来道。

    “那属下便告退了。”

    内殿之中,神君收回附在贺寻背上的双掌,轻轻呼出一口气。

    “我的伤还要多久才会好?”贺寻一边站起身来,捡起一旁的外套重新披在身上。

    神君坐在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再有一月吧。”脏腑都伤的不轻,若不是有灵药吊着你的命,怕是早已死在来此的路上了。“

    贺寻闻言,看了一眼神君,自己也是毫不客气,直接坐在神君一边,道:“只是一个薛刚便让我伤的如此之重,连老头子你为我疗伤都要一月……”

    “你的伤并非全是薛刚造成的。”神君顿了顿,伸手指在贺寻胸口之处道:“你在重伤之时仍然强行运功,导致经脉破碎,修复你的受损经脉才是最为麻烦的一点。月文轩他们也是尽力为你疗伤,但奈何他们功力低微,无法做到再多。“

    “那也比死了要强……”贺寻呆呆的回复一句。

    神君扭头看了一眼贺寻:“你好像对此事有些介怀,为什么?”

    “没什么。”贺寻摇了摇头:“只是受伤这段时间想了许多,好歹也是死过一次的人了。那一瞬间真的是感觉自己不想死,舍不得这个花花世界了。”

    “哈哈哈哈哈,花花世界。不错,你从那林海之中出来,接触了这花花世界之后,已经开始留恋它了。”神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道:“怎么样,想不想将这个花花世界握在自己的手中?“

    贺寻惊讶的看了神君一眼道:“你是要让我来接下你手中的刀吗?”

    神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道:“看来你已经明白我的用意了。那我便不多说些什么,且看日后你的决定。”

    贺寻摇了摇头,不置可否。

    夜中,贺寻一人站在楼上,望着夜空中高高悬起的明月,一个人发呆。

    “哈,你还是这么无聊啊?”沉静的夜忽热传来一声熟悉的话语。贺寻猛的一回头,只见自己房中主座之处,竟然坐着一人!

    “你……”贺寻震惊的指了指对方,口中硬是挤出一丝声音。

    “哈,才数月不见,就不认识了?那我走咯?”那人轻笑着瞥了贺寻一眼,高声道。

    “兄台!是你!”贺寻向前走了几步,揉揉双眼确认自己没有认错。依旧破旧带着补丁的长衫,依旧可以俘获众人的桃花眼,依旧没心没肺的轻笑模样,分明便是那怪书生!在燕京所遇的奇怪书生!

    “我来了这么久,连酒都没有?”书生,或者说是装扮成书生的二小姐,指了指桌上道。语气中带着一些嫌弃之感。

    贺寻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抓着脑袋道:“对不住兄台了,在下受伤未愈,这酒也是许久不曾沾了……”

    二小姐伸手在空中一抓,放在面前一嗅,一股淡淡的汤药气味还未完全散去。“你伤在何处,让我看看!”

    贺寻向后一退,不好意思道:“皮外伤已经好了,只是经脉还有些损伤,不碍事。”

    二小姐向前几步,将脸靠近在贺寻面前,冷道:“你坐下来,让我查看下伤势!”语气冷的让人发寒,贺寻只感觉若是拒绝怕是要遭殃,只好乖乖盘腿坐在一角的蒲团之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六章 助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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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小姐一把拉开贺寻白色内衬,只见那从腹部便开始显出狰狞的长长伤痕已经开始泛着点点粉色。“哼!你这身手也不过如此啊!竟然还会受这么重的伤。”

    贺寻嘿嘿一笑,道:“确实是学艺不精,能留下条性命已属幸运,若不是月姑娘……啊,就是在下一名朋友及时赶来替我挡下一刀,怕是再也见不到兄台了。”

    月如空,又是那月如空!一个整天带着面具不敢见人的下人能有什么好!二小姐心中一狠,手上动作顿时重了许多,直捏的贺寻叫出了声。

    “哼!”二小姐低头看了一眼对方,故意道:“那怎么不见你那月姑娘人?”

    贺寻扭过头,奇怪的看了一眼二小姐道:“兄台说笑了,既是姑娘又怎么会在在下房中……况且月姑娘有事已经离开此地。”

    “哦?那还真是无缘相见了。”

    “嘿!”贺寻没头脑的笑了一声道:“兄台像要见见?那便在此多留几日,待在下伤好之后,一同去苏州一行如何?”贺寻心中忽然冒出一个念头,这怪书生看起来行使飘逸洒脱,与天外天之人行事大相径庭,况且他竟然可以躲过周边诸多护卫后潜入自己身后,足以看出他也是身怀绝技之人,虽然不知其底细,但似乎也可作为帮助自己救出凌彦的重要助力。

    “你要去苏州?”二小姐盘腿坐在贺寻背后,突然问道:“是去找你的月姑娘?”

    贺寻刚要开口,心中瞬间转过几缕思绪,眼角盯着二小姐瞥了一眼,道:“非是如此,只因在下有个朋友现被困在苏州不得脱身,在下伤势痊愈后便要赶往苏州,月姑娘也只是受在下所托现行前去打探情况罢了。”

    二小姐闻言,嘴角微不可耻的一跳,心道:这倒是阴差阳错给这两人创造了机会啊。而后转念一想又道:“你何必告诉我这些,是想要让我出手帮你?”

    贺寻一怔,再次看向二小姐那带着笑意的脸,扑哧一下笑出了声:“兄台果然心思缜密,不错,在下确实是有求于兄台。”

    见贺寻直接承认了心中所想,二小姐也不做作,又问道:“也承蒙你信得过我,具体情形和我细细道来。”

    贺寻点了点头,刚要转身细说凌彦之事,二小姐却是先开口道:’盘腿坐好,我帮你运功疗伤,事情顺带着说就好。“语气不容质疑,贺寻也只好接受,背对着二小姐盘膝坐定。

    ”唔……”贺寻闷哼一声,只觉得一股暖流从背后缓缓流入自己体内,不断轻微的冲击着自己堵塞的经脉。

    “……”贺寻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后便开始向二小姐介绍凌彦之事。

    一个时辰后,二小姐疗伤完毕,轻轻坐在一旁的高椅之上,自己倒上一杯茶饮者。贺寻则是依旧闭目继续运行着内力。虽然经脉依旧是堵塞着,但比起之前来却好了许多。

    良久,贺寻重现睁开双眼,笑着对二小姐道:“多谢兄台仗义相助……”

    二小姐斜眼看了对方一眼,戏虐道:“你说我给你运功疗伤,还是说我答应帮你救朋友?”

    “金银之物兄台自然是看不上眼……”

    “当然!”二小姐下巴一抬,一副不屑的样子。“你最好认真考虑一下,不然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那在下只有欠上兄台一个人情了,若是将来兄台有用得着在下的地方,贺某必然以死报之!”

    “此话当真?”二小姐闻言,放下手中茶盏问道。

    贺寻点点头,正色道:“绝无虚言。”

    “好!”二小姐一拍桌子站起身来,只不过与面前站着的贺寻一比却是矮了一头因此显得气势全无,”这忙我帮定了!”

    “多些谢兄台……”贺寻再复一礼。

    二小姐身受制止了贺寻的动作,正色道:“陆离,我的名字。“

    贺寻一呆,俨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代表着眼前的书生真正将自己看作知己朋友了吗?“陆兄!”

    二小姐尴尬一笑,心道:这总是兄台兄台的称呼也是不妥,又不好告诉他自己的真实身份和姓名,智能暂时用这假名来忽悠这假小子一段时间了……“贺兄!”

    两人又是喝了几杯茶水,二小姐透过窗外看了一眼天色,便道:“时辰不早了,贺兄也该歇息了。”

    “陆兄要走?何时还会再来?”贺寻连忙站起身问道。

    “嗯……”二小姐捏着下巴,道:“今后几日怕是有些事情要办,过几日再来吧,我回来找你的,毕竟你的那些护卫都不是等闲之辈……”

    此事易也,我会知会他们见到陆兄不要阻拦……”贺寻还倒是是什么事,若是躲避护卫的话大可不必如此。

    只见二小姐尴尬的摇了摇手,以示拒绝。现在心里苦啊,要是别人还道罢了,这同为天外天之人,那些护卫虽说没几个见过自己的,但谁也不能保证不被人认出来。“不必如此,我还不想被人发现行踪……”

    “那……好吧……”贺寻皱了皱眉,未曾看出对方的异样,联想到这书生性格甚是古怪,若是此时强求于他怕是适得其反,便不再提起此事。“那我便将后窗之处开着……以便兄台光临!”

    二小姐扭头一看贺寻,见他一脸正色得说出此话,脸上尴尬表情更甚里。心里只想开口大骂几声对方是真傻还是假傻,给人留个窗户翻!这也叫帮忙!”

    无奈的摇了摇头后,二小姐向着贺寻抱拳一礼,脚下一重,唰的一声从后窗处飞了出去。

    暖阁之上,二小姐的侍女小柳此时还在焦急的等待,不时向着暖阁之下探头看看。但每次除了巡守的护卫之外再无他人。虽说在这天外天内根本无人能为难自家小姐,但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对方晚归总是免不了要担心。

    “是谁!”小柳还在想着,忽然暖阁下一名护卫的大喝声传来,小柳连忙从暖阁上看去,只见薄雾之中欢欢走出一个人影,一众为伍不由将手抚上刀柄。

    “是我。你们想干嘛?”那人影依旧在靠近,只是一句轻柔的女声从影子之处传来,旁人听到怕是会沉溺在这柔声之中,但一众护卫听进耳中个个头皮发炸。那影子不是别人,正是从贺寻处返回的二小姐。

    呼啦一生,护卫们单膝跪地,心中战战兢兢的等待着自己主人的号令。

    二小姐看也不看众人,径直从人群中穿过,小柳赶忙跑到二小姐面前,想要打打圆场,毕竟自家小姐的那杀人如麻的秉性已经深深刻入了在场每个人的心中。但刚走近二小姐身边,跟随了二小姐十几年的小柳惊异的发现,二小姐的嘴角竟然戴着隐隐的笑,那不是即将杀人时的冷笑,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笑意。

    “难道小姐遇见好事了?”小柳的心中顿时升起一个荒唐的想法。

    ”小姐回来了?”小柳小心翼翼的询问着。“小姐,你在笑呢……遇见什么好事了吗?”声音很低,以至于身边的护卫们都无法听清两人的对话。

    “哦?”二小姐惊讶一声,道:“很明显吗?连你都看出来了。”

    “嘻嘻……”小柳掩着嘴笑道:“奴婢可是从小和您一起长大的,自然是看得出来,可是他们……”说着眼睛一瞥身后的一众护卫,意思很明显,这些忠诚卫士还在跪着呢。

    二小姐纤手一挥,小柳立刻会意,挺起腰板向着一众护卫道:“小姐开恩,饶了你们,再有下次可就没这么好说话了!”

    众人如临大赦,气氛都为之一松,连忙向着二小姐告谢。

    主仆二人不再理会他们,径直走进了暖阁。

    一夜无话。

    神君居所处,贺寻擦着嘴角的黑血从蒲团上缓缓站起身来。望着自顾自喝茶的神君道:“伤好以后我还须留在此地吗?”

    神君抬头看了一眼对方,道:“随便你,老夫并没有强行将你留在总坛的打算,年轻人嘛,却是应该多出去看看,涨涨见识。”

    “哦。”贺寻坐在神君一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那我想去苏州。”

    “苏州?”神君有些意外:“竟然是去苏州,老夫还道你要入蜀去见见刀帝那个老东西呢。”

    贺寻白了对方一眼,意思很明显,你跟刀帝半斤八两,都没什么资格说别人老东西。但鄙视归鄙视,话还是要说完:“按理说应该去的,可是苏州有件事让我非去不可。所以入蜀的事延后再说吧。”

    “你个山娃娃在苏州还有不得不去的事?”神君笑道。”说出来看看,老夫给你办了。”

    “年轻人的事……你就别掺合了……“贺寻仰头饮尽茶水,淡淡道。

    神君语塞……

    贺寻看了一眼无奈的神君,笑道:“非是不信任,只是老头子你的身份太吓人了,我怕适得其反。”

    神君扑哧一笑,心中畅快,笑着连连摇头道:“你把老夫当成什么人了,岂是如此小心眼之人?让月文轩跟你去,有什么事我也放心。”

    “好吧……”贺寻也不推诿,自己的功力低微,若是不着上几个好手一起,怕是又会出现薛刚那时的状况,贺寻虽然年轻,但并不迂腐。

    “你的伤势恢复的不错,再有半月余应该便可以了。”神君道。

    “昨日你不还说要一月嘛?”

    “别扯那些没用的,昨夜也有人给你运功,伤势自然好些。“神君指着贺寻笑骂道。

    ”你能感觉出来,那你知道他的身份?”

    神君闻言沉默一瞬,道:“不知道。”

    ”连老头子你也不知道?“贺寻有些惊讶了。

    神君呆呆的看了一会贺寻,一耸肩:’不知道。”

    “……”贺寻见状,也不多问,只得作罢。玉骨扇轻轻展开又合上道:“今日怎么未曾见到诸位师兄?”

    “他们也有自己的事要做,修炼,巡视。并不是都像你这般轻松。“神君为两人添上一杯茶水,又道:“诺大的天外天,早晚都是你们这些年轻人接手,现在多做些事情,总好过措手不及的强。”

    贺寻转过头来盯着神君一看,便道:“老头子,你现在便萌生退意还太早了些吧,死气白咧收我做徒弟就是听你唠叨这些……”

    “你……”神君指了指贺寻,叹气道:“我听月文轩给我汇报,你在路上对待乞丐也是彬彬有礼,怎么就对我与刀帝便是如此性格。”

    “谁让你们在我家白吃白喝这么久……”贺寻尴尬的小声嘟囔几句。

    神君听在耳中一阵无奈。那几十万两的银票是烧了纸钱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七章 庄内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将最后一个字静静书写完毕,凌彦长舒了一口气,抬起头来欣赏着自己的’大作’。其实这’大作’也只是他每日的必须的功课而已。一篇《墨子》已经重复写了数百遍,毫不客气的说,凌彦已经可以到倒背出来。

    默读了一遍抄写的文章确定无误后,凌彦才站起身来,看看四周诺大的广场,却只有凌彦孤零零一人在此抄书。进来这归离山庄已经月余,见到的人根本就是寥寥无几,算上其中的佣人也是不足十人。除去第一天见到的五庄主范离丢给自己一本《墨子》让自己抄写之外,便再无其他人与自己说过话。

    “难道这就是惩罚吗……”凌彦收拾好自己的笔墨,走出广场。抄书,读书,抄书,读书,反反复复,这便是凌彦每日的功课,除去吃饭睡觉,并无什么体罚之类。

    “一月未碰剑了……”入夜,凌彦一个人吃了晚饭,便回到房间,抬头看看挂在墙壁上的长剑,口中喃喃道。“怕是生疏了不少。”

    说着,凌彦伸手将长剑取下,在窗边推开一条缝隙,看了看四下无人,嘴角轻笑一声,越窗而出。莫要以为凌彦是要趁着夜色逃跑,虽然他很想离开归离庄,但却是不敢违抗师门命令。归离庄虽大,但佣人似乎极少,想要寻上一处无人之处也是不难。

    “便在此处吧……”凌彦看看四周,甚是宽敞。手中长剑一催遍一握住,一套“落英飞花剑”又是舞了起来。多日以来每天都是早起抄书读书到日落,根本毫无时间练习,如今趁着无人注意,一套剑法练完,凌彦身体渐渐活动开来,脸上的也开始泛起潮红之色。

    将那落英飞花剑一连舞了三遍。凌彦一口浊气吐出,一月有余积累的不快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但当他刚刚起手准备继续之时,一声带着满满抱怨之音的女子声音忽然传来。

    “哎?你还要练一遍啊?就不能用点别的剑法吗?”

    “有人!”凌彦心中一凛,自己竟然对此人毫无察觉。回首一望,数丈外的粗壮树干之上,竟是有一人影。

    “不要紧张嘛,我不是坏人!”那女声很是年轻,语气中略带着点俏皮。

    归离庄中之人都不与自己说话,树上的女子竟然主动与自己说话了。还来不及细想,只见那树上的影子“嘿呦”一声轻呼,便已经落在了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凌彦眉头一皱,借着月光想要看清对方的面貌,只是那女子刚向自己走了几步,忽然身体猛地一震,立在原地不动了。

    凌彦狐疑的看着对方,并没有开口。只听那女子一偏脑袋小声道:“回去就回去,干嘛直勾勾盯着我……”声音不大,却是可以让人听清。

    凌彦哑然,自己直勾勾盯着她?心中苦笑,你任谁主动靠近自己的陌生人都会不自觉的看上两眼吧!这个念头刚刚出现,凌彦却感觉女子这话非是对自己所说,心中直觉告诉他,背后有人。回过头一看,果然在树丛之中站着一男子,双眼闪着凶光似的看着自己这边。

    当凌彦再回头看那女子之时,却不见了身影。再看那男子之处也是没有半点痕迹,好似两人从未出现过一般。”这……“凌彦一咬牙,心中骂道:“你们这归离庄真是奇哉怪哉!”

    发生了这种事,凌彦也是没有继续练剑的心思了,只好回了住所。虽然表面看不出什么异样,但这归离山庄的古怪还是让他很是在意。不过,那女子说的话并没错,自己却是只会一套“落英飞花剑”。当真满足不了女子想看别剑法的心思。今日练了剑法,还听见了人说话,倒是不虚此行了,心中畅快之下便躺在了榻上,心中只道明天会不会还会有人与自己说说话呢……

    ……

    “你是说那丫头又偷跑去玩了?还看见那凌彦在练剑?“前观云捏着山羊胡问道。

    身边坐着的中年大汉点了点头道:“我今日出庄办事才放松了对小姐的保护,给二庄主添麻烦了。

    钱观云连忙摆手道:“哪里话,这还算什么麻烦!”

    中年男子回已一个微笑,便站起身来点头辞行,那只右臂的袖管空空荡荡的飘在身后。

    ”如此,便要注意一下了……”目送着独臂男子离开后,钱观云向着凌彦住所方向望了一眼口中轻轻念道。

    第二日清早,凌彦便接到佣人传信。

    “为什么?”凌彦眉头紧锁,眼中带着怒气向着来人问道。“为什么要收走我的剑!”

    佣人并不搭话,只是伸出手去,想要将剑接过。

    凌彦牙齿紧紧咬着,握着长剑的双手也是青筋暴起。两人对峙良久,凌彦终于放弃了抵抗,颤抖着将长剑递到了佣人手中。那人依旧是一言不发,接过长剑看也不看便转身离开了。凌彦呆坐在桌旁,心中苦涩的很。

    功课依旧是那样,每日抄书,读书,抄书,读书,丝毫没有变化。

    除了自己的长剑被收走以外,其他依旧保持着原样。又过了几日,凌彦再一次抄写完《墨子》,收拾东西准备去下一处。“喂!叫你呢!”刚走几步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叫喊,是女子的声音,且让凌彦感到熟悉。他朝着那处一看,只见一妙龄少女背负双手站在广场一边看着自己轻笑。

    女子一袭翠绿长裙,乌黑的长发自然的飘散在背后,看那年龄绝不过十七八岁。而她的身后正站着一名彪形大汉,眼神锐利至极,已至中年发髻有些散乱,额头之上系着一条旧色绑带,右臂之处的袖管随风飘着,显然是个独臂人。

    那女子蹦蹦跳跳的来到凌彦面前,上下打量一番,道:“这几天你怎么没去练剑啊?”

    “……”凌彦一听到那’剑’字,心中便有些难受。

    “虽然你就会一套剑法,但是也总比没得看好啊。”女子笑嘻嘻的绕着凌彦转了一圈,边走边说道:“落英飞花剑啊……耍起来倒是挺好看的~”

    “……”凌彦依旧沉默不语。

    “喂喂!”少女见其不说话,便停在对方面前,伸手摇了摇道:“你怎么不说话啊?”

    “小姐……”身后大汉见少女如此行事,不禁开口劝道:“这样会让人很困扰。”

    少女闻言,也好似明白了,连忙收回了手,略带笑意的看了凌彦一眼道:“你是不会说话吗?那晚见你的时候你也没说话呢。”

    凌彦眉头一皱,心道:“那日只是让你看见了自己练剑,第二天便被收走了长剑;今日整个归离庄的人都不和我说话,唯独你滔滔不绝,这让我怎么相信你?”凌彦实在是不想这个险了,万一再出个什么事,还不知道有什么惩罚等着自己。索性不理少女的话,转身便走。

    “哎哎哎!”少女一看凌彦转身要走,连忙绕过他堵在了凌彦面前:“怎么说走就走啊?哦,你也没说话呢。”

    “小姐!”独臂人走上前来,低头向着少女耳语几句,少女静静的听着不时点了点头。听到最后长长的“哦~~”了一声。整个过程凌彦都站在两人面前,看着少女略带浮夸的表情。说实话,这女子刚刚安静倾听的样子确是很美丽。

    听罢独臂人的话,少女再次看着凌彦,左右打量了一阵,道:”是不是这庄子里的人都不与你讲话,我这贸然上来搭话的还让你有些犹豫?“

    这丫头总算事明白了,凌彦看了一眼独臂人眼中有些感激。真是难为他解释自己心中所想了。

    ”其实不用这样,你放心大胆的说便是,从无有人让你不说话啊?“少女轻笑着向凌彦说道:”这些人不与你说话,是因为钱叔叔不许他们多说话,我不一样啊。“

    凌彦眉头微皱,有些不相信少女的话。但听他叫那二庄主钱观云为钱叔叔,难道此女是其中一位庄主的女儿?可以在庄内随意行走,而且身边带着武功高强的护卫,此等身份绝不简单。

    犹豫了一番,凌彦抬眼望了一眼少女,此刻正笑嘻嘻的盯着自己等待自己开口。心中微微叹了口气,凌彦也是有些认命了,剑都被收走了,自己也没什么东西能够再让人拿走的了:“小姐堵在在下去路究竟是为何?”

    “……”少女闻言一呆,随即脸上开始浮出笑容,“哦哦哦哦~说话了。原来你会说话啊?”

    “……“凌彦扁了扁嘴,只感觉对方的性格有些不可理喻。身子一侧,便想从两人身边走开。

    ”哎哎哎,你干嘛去啊?“少女一把抓住凌彦的胳膊问道。

    ”在下还有功课要做。“凌彦轻轻摆脱了对方抓着自己的手道。

    “哦哦,那今晚有空去练剑吗?你那剑法还蛮好看的!”少女也是契而不舍继续追问道。

    “不去了……”凌彦心头一紧,低声一句,头也不回的走了。

    望着离去的凌彦,少女显得有些失落。“怎么说不去就不去了?难道是因我说他会得少?”少女歪着脑袋想了想,随即双手成喇叭状向着凌彦方向大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凌彦丝毫不为所动,径直走着。

    少女看对方毫无反应,又大声道:“我叫沈小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八章沈小兰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凌彦头也不回,仿佛从未听到过身后之人的喊声,径直出了花园。步伐不免有些快。‘最好别在与此人有任何牵扯,天知道后面还会发生些什么事。’凌彦心中不断闪烁着这个念头,可是不知为何却是有些失落,转念一想,自己自从进了这归离山庄以来,这还是屈指可数的几次对话。甩了甩头凌彦赶忙将这可怕的想法从脑海中挥去,寂寞确实是寂寞了一些,但自己是因受罚而来,那就该有受罚的样子,岂能为了一不相干的人平白恶了别人。平心静气一阵,凌彦回到了自己的住处,开始继续读起书来。这是几个月来凌彦开始养成的新习惯。

    小花园内,沈小兰一手环在胸前,另一只手捏着下巴眉头紧锁的走来走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小姐……”一旁的独臂人目不转睛的盯着沈小兰一阵,轻轻叹了一口气,微微摇了摇头,开口道。“有什么您就说出来,这走来走去的……“

    沈小兰停下脚步,撇了一眼独臂人。脸上还带着一丝埋怨之色。“好不容易找到个不怎么让我烦闷的人,又不理我了!”

    独臂人面色略一尴尬,心道:自家小姐从小生活在这归离庄中,被几位庄主奉为掌上明珠,古怪刁钻,这庄子里的仆役们有哪个没被小姐给捉弄过,起初还能愉快相处,可一旦被几位护短的庄主发现,小姐自然是无事,可那些仆役们却会受罚,久而久之也就没人再敢靠近小姐这个小煞星了。这凌彦也是无妄之灾,本来无事却硬生生被小姐缠上……唉。

    想罢,独臂人手掩在嘴边轻咳一声,仿佛自言自语般道:“说起来,这小子的剑好似在二庄主那里啊……”

    “嗯?”沈小兰闻言,面色古怪的看了一眼对方,转瞬便明白了对方的意思。头微微一侧,对着独臂人露处几个诡异的坏笑。

    “说起来,有两天没看二叔了,身为晚辈一定要经常去看望下长辈才对啊。”沈小兰双手掐腰哈哈两声,蹦蹦跳跳的向着小花园外跑去。

    望着逐渐与自己拉开距离的沈小兰,独臂人苦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道:“对不住了啊,二庄主,葛某终究是小姐的仆人啊……”说罢,自己也快步跟了上去。

    厢房之内,钱观云正低头看着手中的字条,面无表情。“哐当”一声,厢房的门被人从外面猛的推开,钱观云面色无常,手指一翻,字条便消失在手中,待他抬头看时,一妙龄少女此刻便已经迈开步子走了近来。钱观云脸上顿时笑容可掬道:“你这小丫头怎么有空来二叔这里?”

    来人便是那沈小兰。

    “钱二叔,无事便不可来找你吗?”沈小兰走到钱观云身边,像是乖孩子一般抱着钱观云的手臂摇晃道。

    钱观云从小看着沈小兰长大,自然知道这丫头的古灵精怪,刚要开口说话,只见独臂人也随后踏进了屋内,对着他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钱观云何等聪明的人物,当即明白了对方的来意,原来自己被卖掉了啊……

    虽说已经知道沈小兰的来意,但自己却是不能直接说破。眼镜一转,钱观云便开口道:“小兰又说笑,二叔可是每日都在盼着你过来,可惜小兰每日只顾着和你三叔四叔一起玩闹,却是忘了老夫啊!”

    沈小兰闻言,表情一僵,也知道自己常常待在其他地方,自己可真的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了。支支吾吾说不出求情的话来。

    钱观云眼角轻轻看了下沈小兰,心中大笑。沈小兰虽然平日之中有些刁蛮任性,古灵精怪但从小便受自己几兄弟的

    教导,绝对称得上是懂理之人,自己平日不来烧香,哪有那樽神仙保佑?

    而一旁的独臂人心中也是苦笑起来,看着有话说不出的沈小兰暗暗摇了摇头,不忍再让其吃瘪,遂开口圆场道:“钱先生,你就别欺负我家小姐了。”

    钱观云噗嗤一笑,望着独臂人一眼,然后对沈小兰道:“果然什么事最怕人出卖,说吧,有什么事叔叔能帮你的?”

    沈小兰小嘴一撅,双手环抱在胸前,有些生气道:“果然是合起伙来骗我的!我去找诸葛大叔说理去!”

    “哎呦!我的小姑奶奶,您有什么事就我来代劳吧,别去找你诸葛大叔了,你大叔在塔中闭关,万不可去打扰。”钱观云闻言连忙其身讨好道。

    “哼!”沈小兰脑袋一扭,不理会对方。

    看来今天又让这小丫头得逞了啊……钱观云无奈心想。“只要小兰开口,就算是天上的月亮,海里的大鱼都给你弄来!”

    沈小兰嘴角一勾,斜过一只眼镜小声道:“此话当真?”

    钱观云无奈心叹一声,点了点头。

    ”二叔说话算话!”沈小兰哈哈一笑,掐着腰昂首挺胸活像一只斗胜了的小公鸡。

    “说话说话。”钱观云坐回到位子上道。

    “嗯嗯……”沈小兰点点头道:“二叔可知那……哎,那人叫什么来着?”沈小兰说到一般,扭头向着独臂人问到。

    “凌彦。”

    “对对对,就是凌彦,就是他。”沈小兰赶忙点头,随即将自己的来意向钱观云做了说明。

    “你是想将这凌彦的佩剑讨回去?”钱观云捏了捏下额的胡须道。

    “没错,他虽然会的少了些,不过这落英飞花剑还是练的可圈可点……”

    “你个小丫头也能评论他人的武艺?”钱观云笑着点点沈小兰的额头道。

    沈小兰小嘴一嘟,不乐意道:“我武艺也还可以啊……”

    钱观云也不反驳,脸上笑了笑,心中开始飞速思考起来。‘首先是沈小兰,她的身份很特殊,又是自己看着长大的,自己无儿无女这沈小兰早已经被他们兄弟几人看作亲生女儿般看待,无论什么要求从来都是答应她,这讨回佩剑的事情答应她自然是无妨。其次便是凌彦,凌彦是书院弟子,自己虽然不属于书院,但两方却似一家,自己也曾接到过石砚冰的传信,对凌彦虽然称不上是了解,但石砚冰却是自己极为信任的人,有他担保凌彦倒也称得上是放心。可问题便是,自己归还了这剑之后,便等同于同意了两人的见面,这万一……这可不在自己的计划之内啊。’

    “二叔?”见钱观云不曾答话,沈小兰低声问了一句。

    “嗯?”钱观云从思绪中回过神来,看了看不远处的独臂人,向他投过一个询问的眼神。独臂人微不可查的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钱观云的意思。

    得到了独臂人的答复,钱观云高声唤过一个仆役:“你带小姐去库房,将那凌彦的佩剑交还给他。”

    仆役低声应下,刚要转身离去。“等等等等!”沈小兰快步跑到仆役身边,道:“我和你一起去,剑交给我就可以了。”仆役闻言,扭头看了一眼钱观云,见钱观云点了头,便带着沈小兰出了门。

    刚出门外,沈小兰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三叔!你怎么有空来找二叔啊?”

    “哈哈哈!我还道是谁哪!原来是你这小丫头!”被称三叔之人自然是归离山庄的三庄主,万醉梦。“这几日三叔这里又来了些好酒,一会来品赏品赏?”

    “哈哈哈!沈小兰也不在意自己的女子身份,掐腰大笑道:“一定一定,待手头事毕,一定去找三叔玩,没准还带上朋友!”

    “哟!小兰的朋友?那一定得带来让三叔瞧瞧!”万醉梦眉头一挑,惊讶道。

    “老三,是有事吗?”钱观云眉头微锁,出言催促一声。

    万醉梦立刻会意,几句话便与沈小兰结束了对话,向着独臂人点头问候一声后,才走进了房间。

    “你们先下去吧。”万醉梦开口挥退门口的两名仆役之后,自己其身关好了房门才道:“二哥找我来何事?”

    钱观云右手翻,一张字条出现在了手中:“前园昨晚传来的消息,最近几日山庄周围多了些江湖人士的踪影……”

    “江湖人士?”万醉梦放下手中的酒壶,皱起眉头道:“他们的目标……会是我们?”

    “极有可能!”钱观云面色一凝:“甚至有可能是小兰!”

    万醉梦一听,面色也开始凝重起来,他自是知道当年沈家一夜之间被灭门的事。这事至今仍是好无头绪。“二哥,已经十八年了,小兰从未出过山庄,这……这可能吗?”

    “我也不愿意相信。”钱观云表情凝重,丝毫没有了刚才的和颜悦色:“但……有备无患,你通知四弟五弟,今天起便警戒起来吧。我们不能拿小兰的安危做赌注,我们赌不起。”

    “是啊……”万醉梦:“赌不起……”

    就在此时,山庄之外十几里外的海滩边,黑衣人头戴着斗笠看不清面貌,但从身姿来看,娇小了些似乎是个女子,身后几个彪形大汉抱拳行礼道:“小姐,人已经开始靠近山庄,正在刺探情报,奈何这山庄诡异的很……我们……

    “三日之后……”黑衣人微微低了下头,“……子时动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五十九章 沈小兰(二)
    一秒记住【小说站】,为您。“这就是他的剑吗?”沈小兰从仆役手中接过,掂了掂道。

    “是的……”刚刚收入仓库的东西,只有这一件。仆役低着头,轻轻的回复着对方的话。

    “好吧。”沈小兰将剑提在手中,转身离开了仓库,身后依旧跟着独臂人。沈小兰刚走几步,忽然又道:“不知那凌彦住在何处啊?”

    独臂人抬头望了对方一眼,开口道:“刚刚进归离庄的人应该在前园的厢房之中吧。”沈小兰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刚要走,忽然不远处传来一声音叫住了自己。

    “小兰这是去哪里?”沈小兰回头望去,只见三名中年儒士并肩向着自己两人走来。

    “三叔?四叔?五叔?”沈小兰显得有些意外,在他的心中,几位叔叔虽然是结义兄弟但缺一只都在忙着自己的事,除非过年过节,不然很少看见他们几人聚在一起。

    “哈哈。闲来无事,来找葛兄弟喝酒。小兰要不要一起来?”方醉梦率先开口问道。

    沈小兰闻言,眼珠咕噜一转,连忙道:“今日兰儿就不去了,还有些事。那就将葛叔借给你们好了!”

    “小姐……”独臂人一见方醉梦三人一起前来,心中隐约有些知道对方可能有事。但听到沈小兰这么简单就把自己卖掉了,心中还是不免有些尴尬。

    “没事没事,葛叔你就去吧,剑我自己还他便是。”沈小兰快跑几步,站在花园门口,手中晃了晃宝剑,笑嘻嘻道。

    “这丫头还是一样的精怪。”三人走上前来,年岁最小的范离望着沈小兰消失的拱门之处,笑了笑道。沈小兰毕竟是他们几兄弟一同抚养长大的孩子,能看着对方每日都快快乐乐,已经是他们最大的心愿。

    “几位庄主多担待,小姐这礼数方面……”独臂人有些歉意的向三人解释起来。

    “葛兄说哪里话,小兰对我们几人来说胜似亲生骨肉,自己人哪里能说两家话。”说话的人是二庄主乔云鹤,他的话一出口边得到了其他人的认同。

    “那三位庄主来找葛某有何事?”独臂人收回了目光,望着面前的三人问道。

    万醉梦的面色率先变得凝重起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葛兄,我们去房间中再谈!”独臂人一见对方如此反应,心中不免也开始有些紧张起来。毕竟这是从未发生过的事情。

    三人随着万醉梦来到山庄酒窖之中,挥退了所有仆役之后便围着方桌坐下,万醉梦送墙上抱下一坛酒水,给三人满上,遂开口道:“葛兄见谅,刚才在二哥房中,有小兰在场,未能及时告知,还望海涵。”

    独臂人端起酒碗向着万醉梦敬了一杯,道:“三庄主几位今日聚齐,不是单纯为了喝酒吧?”

    万醉梦点了点头,向着身边两位义弟望了一眼,道:“刚刚受到前园发来的消息,我归离山庄周围发现不明来路的江湖人士出没!”

    “什么?”独臂人心头一惊,眉头紧锁,开始询问事情原委。

    万醉梦遂将今日钱观云所说之事和盘托出,也将自己等人的担心一并讲了出来。眼前的独臂人虽然不是自己五兄弟之一,但十八年来的相处让他们已经将其视作兄弟一般。独臂人真名葛不凡,是二十多年前闻名江湖的连云十四煞之十四,身手不凡,昔年连云十四煞横行江湖之上,后被当时天下第一的沈傲君收服,从此连云十四煞隐退江湖,沈家被灭门之时,葛不凡恰好在出云山庄(沈家),在混战之中失去了一条胳膊,昏死过去,当他醒来时出云山庄已经化为一片灰烬,葛不凡从废墟中挣扎的活下来,恰巧在地窖发现了沈家小姐,也就是现在的沈小兰,并将其救出,在他返回安葬出云山庄的遗骨时遇见了疗伤结束的诸葛擎天,得知事情始末,然后带着沈小兰和沈傲君避居在归离山庄。半年后沈傲君旧伤复发病死,诸葛擎天不知所踪,葛不凡就为沈傲君守墓至今。这样有情有义的汉子,正是几人所敬佩的存在。

    “十八年了……”葛不凡将碗内的酒水一饮而尽,感叹一声。带着无尽的沧桑。

    “几位庄主,我们要如何应对?”葛不凡轻呼一口气,抬起头来问道:“需要在下出庄先下手为强抓个人回来问问吗?”

    “不可鲁莽。”乔云鹤抬手制止了葛不凡,道:“现在出手只会打草惊蛇,我等三人再加上葛兄你,四人轮番守护,先静下心来看看再说,对方还未入庄,摸不清我们的实力,他们现在应该还不知我等已经察觉,只要他们敢入庄,我们便将他们一网打尽,若是事情出乎我们的意料,再向书院求援也不迟。”

    葛不凡闻言,又饮了一杯酒,点头同意。也许是看到了葛不凡的担心,范离宽慰道:“葛兄放心,我等兄弟几人虽然老迈不中用,可若是有人胆敢对小兰不利,我兄弟几人必然会以命相博!绝不会让小兰受半点委屈!”

    “五弟说的是!”其余两人也附和道。

    葛不凡沉默的点了点头。

    ……

    “凌彦!你在不在?”沈小兰一路东问西问,终于问到了凌彦的居处。站在厢房前大声呼喊起来,周围仆役虽然听到,但未有一人走上前来。

    ‘怎么找到这来了?’凌彦坐在书桌前,听着门外的叫喊声,眉头一皱心道‘这人还真是契而不舍,就不出声当作自己不在好了!’想罢,凌彦扭过头,继续看书。

    沈小兰喊了一会,暗想是不是凌彦此刻不在屋内?可刚要离开,便又觉的凌彦在这归离山庄根本无处可去,心下一横,几步走上前去,砰砰的砸起门来。

    “这人真是!”屋中凌彦见叫喊声停下,以为对方已经回去,谁知刚要起身,门房之处竟是响起敲砸之声。是可忍孰不可忍!凌彦嘴角微抽,带着些许怒气走了过去。结果开门一看,沈小兰单臂高举,显然还是砸门之状。

    “哎?”沈小兰见凌彦开门,立刻欣喜道:“你果真在屋内!”

    “沈小姐有何贵干?”凌彦揉了揉额头,强压下自己的怒气道。

    “你瞧,这是什么?”沈小兰根本不去理会凌彦的怒气,自顾自将手中的长剑递到对方面前。

    凌彦抬头一看,猛的叫出声来:“这是……我的剑?”再复望向沈小兰,只见她一脸的笑容,一副‘你快夸奖我’的表情。“你如何得来的?”

    沈小兰嗖的一声将长剑藏在身后,笑道:“当然是帮你讨回来的!”

    “讨回来?”凌彦有些惊讶,面前之人竟然能从庄主手中讨回自己的佩剑,这实在有些让凌彦不能理解。‘难道这真的是某位庄主的女儿?’

    “别问那么多了,跟我走!”还不带凌彦反应,沈小兰一把抓起对方就要走,凌彦赶忙摆脱。

    自己根本和对方不熟好不好:“沈小姐,你这是……”

    “练剑啊!”沈小兰回过头不解的道:“这回剑也帮你讨回来了,你该不会拒绝了吧?”

    凌彦眉头微皱,问道:“你帮我讨回剑来,就是为了让我给你耍剑?”

    “人家无聊嘛……”沈小兰完全没有领会凌彦的意思,嘟着小嘴解释道。

    “……”凌彦见状,只觉世态炎凉啊。一转身,走回到房间内,道:“在下没什么兴趣,沈小姐自便……”说着便要关门。

    沈小兰见状,连忙拉住门板道:“干嘛啊?人家好不容易帮你讨回剑来,难道你不想要了啊?”

    这话说到了凌彦的痛处,那柄长剑虽然只是普通的长剑,但确是自己生日之时,自己母亲送给自己的礼物。多年以来都跟在自己身边不曾离开,所以此剑被人收走之后,自己心中才显出异常的烦闷。此刻这剑被沈小兰讨了回来,且就在自己眼前,自己真的能说出不要的话吗?

    “来吧来吧。”沈小兰依旧锲而不舍的拉扯着门板。不断邀请凌彦出来。凌彦也是陷入了纠结当中。

    看了看对方手中的剑,有想了想家中的人。凌彦便开口道:“你可会武功?”

    “我?”沈小兰一顿,木然点头道:“自然是会的。”

    “你帮我讨回了剑,我帮你喂招怎么样?“凌彦望着沈小兰,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是自己认为最好的办法,钱财之物估计沈小兰不会在意,要说报答的话与其喂招自然是可以接受,有一个懂武艺的同龄人切磋,自己自然是有收获,即便是喂招。

    “哈哈哈……”沈小兰单手掩口笑了笑道:“你与我喂招?我怕三两下便被我击倒了吧!”

    “你……”凌彦闻言,眉头一锁心中暗道:“这丫头好大的口气!看她年龄与我相仿,即便天赋惊人,自己也有一战之力吧!想罢,虽开口道:“你莫要太过自信了,若是一不小心被我击败,那便丢了面皮。”

    “小看我可是会后悔的”沈小兰轻声嘀咕一句,见凌彦未曾听到,接着道:“那便试试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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