窈窕恶女
作者:雁紫
正文
楔子 战乱枉死 第1章 相遇 第2章 误打误撞 第3章 私攒路费
第4章 来者不善 第5章 回城 第6章 避雨风波 第7章 再次面对面
第8章 一身红是要当新郎官吗? 第9章 入府 第10章 家事与国事 第11章 安居
第12章 冤家路窄 第13章 药,药。 第14章 讲条件 第15章 我不是你丫头
第16章 早安 第17章 送信 第18章 相认 第19章 生母遗物
第20章 自吹自擂 第21章 新鲜名堂 第22章 夜色下 第23章 互疑
第24章 学堂笑趣 第25章 外号风波 第26章 盛气凌人 第27章 得理不饶人
第28章 送信 第29章 没讨到便宜 第30章 各怀鬼胎 第31章 打听
第32章 立威 第33章 责难 第34章 禁足 第35章 暗涌
第36章 翻脸比翻书快 第37章 变故 第38章 巧遇 第39章 无心
第40章 揽事 第41章 一波又起 第42章 迂回 第43章 花言巧语
第44章 后知后觉 第45章 装病 第46章 赖账 第47章 被摆一道
第48章 有恃无恐 第49章 揭发 第50章 追责 第51章 白忙活
第52章 调整策略 第53章 露馅 第54章 急智 第55章 斗嘴
第56章 临危不慌 第57章 男配角 第58章 堵正着 第59章 装可怜
第60章 夜掳 第61章 哄抬价格 第62章 过河折桥 第63章 深夜共骑
第64章 互相吃豆腐 第65章 软硬兼施 第66章 收归己用 第67章 小型女儿国
第68章 微动 第69章 亲情牌鞋垫 第70章 菊会 第71章 打狗不看主人
第72章 出糗 第73章 反呛回去 第74章 姐妹不同心 第75章 看穿圈套
第76章 有蛇出没 第77章 同桌 第78章 又挫败一起小阴谋 第79章 诡计层层
第80章 出手相救 第81章 抵消了 第82章 小捉弄 第83章 拜托你一定要顶住压力哦。
第84章 情敌的邀请 第85章 歪曲好意 第86章 生子魔咒 第87章 恶作剧
第88章 她的来历 第89章 探路 第90章 毛贼四人组 第91章 以一敌四
第92章 讲条件 第93章 各种巧遇 第94章 有奸细 第95章 私怨不可调和
第96章 长辈的烦心事 第97章 隔墙有耳 第98章 先撩者贱 第99章 无影调包
第100章 夜会 第101章 动心的萌芽 第102章 又被罚了 第103章 蠢就一个字
第104章 谢礼 第105章 做手脚的礼物 第106章 私赠手炉 第107章 跑路计划启动
第108章 新发现 第109章 别添乱 第110章 手炉风波 一 第111章 手炉风波 二
第112章 手炉风波 三 第113章 明目张胆维护 第114章 混入奸细 第115章 交手
第116章 解围 第117章 目光追随 第118章 小白护主 第119章 破一次例
第120章 要不要做个试验 第121章 试验成功 第122章 过河拆桥 第123章 救狗
第124章 顺势而出 第125章 打群架 第126章 暗助者 第127章 举重若轻
第128章 安全 第129章 放狠话 第130章 屡败屡战 第131章 精打细算
第132章 传言 第133章 劝娶 第134章 两面派 第135章 想太多
第136章 气场不对盘 第137章 不明所以 第138章 各自的小算盘 第139章 斗心眼
第140章 磨拳霍霍 第141章 反将一军 第142章 出狠手 第143章 过瘾
第144章 占了便宜还卖乖 第145章 冰山露一角 第146章 无师自通的伎俩 第147章 私自作主
第148章 避风头 第149章 定计 第150章 熟门熟路 第151章 讨好
第152章 别扭的否认 第153章 出城 第154章 扑空 第155章 夜惊
第156章 劫人 第157章 往事慎重。 第158章 防范 第159章 横生枝节
第160章 化险为夷 第161章 机缘巧合 第162章 舌灿莲花 第163章 拜谢
第164章 第165章 纸包不住火 第166章 穿帮了 第167章 等级
第168章 闲唠 第169章 挑选 第170章 连夜奔波 第171章 真不愿意
第172章 你怎么知道的? 第173章 心狠手辣 第174章 幕后主使 第175章 毒计连环
第176章 麻烦一件接一件 第177章 发怒 第178章 不按牌理出牌 第179章 乖张到底
第180章 所有责罚都轮过 第181章 计划不变 第182章 万事俱备 第183章 固执己见
第184章 闺秀一叙 第185章 好消息?坏消息? 第186章 平安度夜 第187章 门板冬梅
第188章 过度 第189章 手谈 第190章 以牙还牙 第191章 点子损
第192章 闹大 第193章 杀鸡儆猴 第194章 互帮互助 第195章 希望他赢
第196章 表白 第197章 谋划 第198章 安排 第199章 露馅
第200章 后果 第201章 拉家常 第202章 回家 第203章 生母秩事
第204章 熟门熟路 第205章 强人所难 第206章 终于吻了 第207章 礼成
第208章 太明显的暗示 第209章 准备妥当 第210章 弱势归来 第211章 上京的事
第212章 求舆图 第213章 妥当了 第214章 离家 第215章 下江南
第216章 堵个正着 第217章 黄雀在后 第218章 暂时认命 第219章 水遁
第220章 迎接 第221章 后果 第222章 到家 第223章 上京路
第224章 管束得紧 第225章 告密 第226章 京城 第227章 八字
第228章 意外客人 第229章 臭骂老妖婆 第230章 计划搁浅 第231章 反讥
第232章 又装病 第233章 假冒 第234章 交换 第235章 心不死
第236章 当枪使 第237章 顺手调换 第238章 反噬 第239章 闹剧
第240章 天作之合 第241章 国师相看 第242章 一锤定音 第243章 喜与愁
第244章 先生的秘密 第245章 歪理一套套 第246章 订下了 第247章 游园
第248章 排场大的贵人 第249章 猜对有奖 第250章 当场亲昵 第251章 再猜
第252章 伏击 第253章 惊疑 第254章 又生一计 第255章 生涩
第256章 发乎情 第257章 封赏 第258章 日会 第259章 遗物之谜
第260章 搁浅 第261章 坦承 第262章 心扉 第263章 夜归
第264章 仇人相见 第265章 不共戴天 第266章 特使府 第267章 表哥表妹
第268章 挑中一款 第269章 抽丝 第270章 抛钩 第271章 放下心理包袱
第272章 惊闻 第273章 私赠 第274章 送做堆 第275章 亲上作亲
第276章 下套 第277章 丢卒保帅 第278章 夜潜 第279章 被掳
第280章 急智 第281章 得救 第282章 我会一直对你好 第283章 像换了个人
第284章 遥知 第285章 打听 第286章 透露 第287章 态度
第288章 做准备 第289章 挑选败家子 第290章 进宫 第291章 老冤家再碰头
第292章 朝贺 第293章 失物 第294章 自证 第295章 撑腰
第296章 赌一把 第297章 洗清 第298章 损招 第299章 代嫁
第300章 折磨 第301章 洗耻 第302章 他乡遇故人 第303章 最后的挣扎
第304章 送礼 第305章 鸡飞狗跳 第306章 时辰之密 第307章 姨娘(上)
第308章 姨娘(下) 第309章 成亲 第310章 洞房 第311章 番外(大结局)
正文 楔子 战乱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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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国升元三年,初夏,阴晴不定。

    天有异象,太阳与月亮同时出现在天上,蔚为奇观。而凉河那边小道消息弥散京城,和国的骑兵已经逼近铁门关。京城官道上快马飞书络绎不绝朝禁宫而去,带起烟尘滚滚,也引发人心惶惶。

    陆鹿还清楚的记得,石榴树下,陪嫁丫头之一的春草惊慌的跑进冷园大声喊:“小姐,小姐,不得了。乱兵快要打进城里来了。老夫人,姨奶奶她们都不见了!”

    “啊?怎么办?”陆鹿顿时手足无措。

    “小姐,快,快点收拾细软,我们也跑吧?“春草急的快哭了。

    “哦?好好。秋水,夏纹和冬语怎么办?”这三个也是她的陪嫁丫头,早上出门到现在都没回来。

    春草跺脚催:“小姐,她们早就随了老夫人跑了,要不是我去前头催午膳,哪里晓得府里一个人影都没有了。这群没良心的,出这么大事都不来通知小姐一声……呜呜……”春草委屈的抹泪。

    “好了好了,春草,不哭。我们也躲了吧。”陆鹿安慰着唯一还跟随在身边的丫头,一边跑回屋里匆忙收拾细软。

    “轰隆隆”震天巨响吓的主仆二人相拥一起,小脸煞白,身子瑟瑟发抖。排山倒海的铁蹄铮铮及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清楚灌进这荒僻的冷园。

    天色愈发阴沉昏黑。

    满地的鲜血染红了京城的大街小巷,昏沉之中到处是浓烟滚滚,到处是哭爹喊娘撕心裂肺的尖叫,到处是惨不忍睹的死状。

    红色衣甲的骑步挥着长长锋利的弯刀肆无顾忌的砍向奔逃的人流。而手握尖枪的步兵满眼戾气的剖挑着无辜百姓的身子。

    大齐国都城玉京刹那间成人间地狱。映着“和”字的大旗高高飘扬。

    缩躲在墙根残壁断瓦间的陆鹿和春草噤若寒蝉,眼睁睁看着‘和’字旗所飘之处,血流成河,老弱妇童无一幸免,死状极惨。

    天色越来越暗,乌云压顶,狂风大作,似山雨欲来。

    “小,小姐。怎么办?”春草吓的紧拽着她,一脸绝望。

    陆鹿双腿也在发抖,这等尸山骨海般的炼狱,她何曾见过,除了打着饱嗝她头脑也一团浆糊。

    忽听到又是一阵山呼海啸般的轰隆隆,地面仿佛也给翻动一样颤栗着。

    紧接着听到有人扯开嗓子惊喜喊:“是紫衣将军!是紫衣将军打回来了!”

    “紫衣将军?紫衣将军救我们来了!”

    紫衣将军?不就是陆鹿那未曾谋面的夫君段勉吗?他,他竟然领兵解围来了?

    铁蹄踏地,疾风撒豆一般。

    ‘和’字旗惊慌掠跑过,紫旗上绣着‘段’字旗紧追不放。

    “嗖嗖嗖”流星快箭密集飞矢,伴着怒吼“杀!杀!杀!”

    陆鹿忽然有主心骨似的,双眸燃亮道:“春草,我们,我们有救了!”

    “嗯,小姐。是姑爷,是姑爷回来了!”春草也喜极而泣。

    主仆两人天真的以为这下好了,救兵来了,城里该安全了吧?相互搀着从藏身地冒出头。

    寒光一闪,一把弯口卷刃刀横档眼前:“哈哈哈,好水灵的妞啊,小的们,走大运喽!”

    说话的是横挡在主仆二人面前的一队衣衫不整,赤胳上身的杂牌军。人数大约十来众,不晓得是和国敌军还是齐国逃兵,总之面目可憎,满眼的淫邪。

    “你,你们要干什么?”陆鹿拖着春草骇然倒退。

    “当然是干你喽!”为首那个口吐脏言,笑的邪恶。

    “不,不要!非礼呀!来人啊!”陆鹿和春草同时拼命大喊。

    “哈哈哈……”这十来人放声高笑。

    这年头,生死都顾不上,谁还管得过来一对偏僻胡同处的弱女子?

    陆鹿的心猛的沉到极点,凶多吉少!

    “小姐,你快跑!”

    危急时分,春草挺身而出舍命护主,将鹿大力朝后一推,双手展开挡住那帮混蛋。

    “啊,春草?”陆鹿踉跄着想冲上前。

    谁知,为首那个一把就将春草扯进怀里,“哗扣”大手一撕就去剥她的上衣。

    “不要!”春草奋力挣扎,泪流满面。

    “春草!”陆鹿心疼极了。

    “小姐,别管我,快,快去找姑爷!”

    这是陆鹿听到春草的最后一句话。

    “找段勉,找到段勉救春草……”这是陆鹿泼了命奔逃的唯一动力。她不停的跑,不停的找,不但甩掉紧追不舍的混蛋们,终于在一处倾斜歪扭的招牌下见到一骑高大白马,身着紫袍的段勉。

    只是一个侧影,紫袍上一片染红,透着诡异的紫红。

    护臂铠甲沾染着红红白白,尖头钢枪以所向无敌,秋风扫落叶之势挑落红色‘和’国骑兵,在他周围,死首堆积成小山。

    没错,是他!

    陆鹿难掩激动之情,眼泪不停的流,一直流。浑然忘了这里还是喊杀声一片的战场。

    紫袍将军来不及喘口气,就长枪一挥道:“杀一百敌军者,赏金百两。杀两百者,赏金四百两,杀一千者,升职副将。兄弟们,杀!”

    “杀!”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在敌我军力悬殊的情势下,重赏是提升士气最直接的方法。

    陆鹿抹一把泪水,想挤过去。可没等她有所行动,那紫旗一挥,厮杀着逼近皇城方向去了。

    “段勉!”陆鹿只来得及放声锐叫。

    沙哑的声音如水滴大海,没起一丝波澜,就淹沉在角鼓四起,马踏大地的声中。

    “哼哼。”身旁有阴恻恻的冷笑。

    陆鹿吓的一个激灵,扭头一看,死人堆中爬出一名身穿红色盔甲的中年男子,摇摇摆摆拄着一柄弯刀,血糊一脸的狰笑,道:“你是段勉的女人?”

    陆鹿不答,拨脚就跑。

    “站住!臭娘们,给老子站住!”中年男人的骂声如影随行。

    陆鹿只晓知,被抓住就死定了!她只有撒腿跑,跑的越远越好!

    流箭乱射,惨叫声不断,哭喊声未息,房屋噼里啪啦起火,到处是烟尘和血腥味,而天色很暗,昏昏沉沉发一张黑网撒下。

    “噗!”剧痛传来,陆鹿右腿一软,栽到在地。

    烟尘处闪出中年男人,他昂首得意的忿骂:“臭娘们,让你跑!你再跑呀!”

    陆鹿挪动被枪钉中的伤腿,一步一步朝前爬,拖出一道新鲜的血痕。

    “段勉的女人吧?很好,很好!老子先玩够,送段勉这小王八蛋一顶世上最大的绿帽子,哈哈哈……堂堂齐国紫衣将军的女人成我明平治玩物,羞死他段家!”

    腿上的剧痛并没有令陆鹿丧失理智,她清楚的听明白这头敌军的下流意图。神情绝然,眸光绝望,死死咬紧嘴唇,以极大的胆量与毅力恨恨道啐喷口水:“呸!”

    “哈哈哈……”以胜利在望的敌军浑然不顾,步步逼近。

    天空撒下的黑网猛然全铺,太阳消失,刹那间黑夜笼罩大地。

    四周惨叫哭喊声变成惊骇尖叫道:“天狗吞日了!”

    “啊!天要亡我大齐国不成……”

    “呜呜……”

    鬼哭惨叫之中,那中年男子大步上前不肯错过机会。

    伸手一捞,地上哪里有伤者呢?

    不消片刻,黑云渐散,日光渐渐透洒下来。

    一口水井赫然出现在中年男人脚边。井水黑幽,深不见底,波纹震荡,莫名寒意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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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章 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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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齐正平九年,仲夏。

    北水支流分叉下的陆家庄西河岸,蝉鸣阵阵。

    一群打着光身晒的乌漆抹黑的村童在水中任意打闹嬉戏,岸上树荫下纳凉的村人谈论着田地收入,指点着不远处津渡的来往行脚者。

    陆鹿惬意的拿张荷叶盖在脸上,躺在河边一块光滑石上,正好一树葱茏的大树帮她遮盖大部分烈阳,剩洒点点光斑漏枝而下。

    听蝉声欢唱,孩童嬉闹,牛哞远扬,她觉得自己在升元三年那场遭遇只是一场恶梦,真实的恶梦而已。

    是的,她跳井的刹那,天狗吞日,天有异象,然后她再次睁眼,却是一个瘦小的十四岁女娃。

    如果只是这样,她也不会那么纠结忐忑。

    更诡异的是她的身体同时还进驻了另一道灵魂,来自未知世界的灵魂,渐渐懦弱的原属陆鹿的部分被对方一点点侵占。

    她同时有两种记忆。

    竟记得有关陆鹿的部分,也记得有关一个叫程竹的记忆。

    “小姐,小姐!”清脆尖嗓子在叫唤她。

    陆鹿还是一动不动,她晓这是服侍丫头春草的声音,只比她小一岁,可是却像小大人似的,盯的她很紧。

    “小姐,你又跑出来庄子了?”春草寻了过来,苦笑不得拿开盖脸的荷叶。

    陆鹿眯了眯眼,慢吞吞坐起,不在意道:“哪有什么关系?外头凉快多了。”

    “可你是陆家大小姐呀!你看你……”春草一瞥之下。

    好嘛,大小姐还把裤管撸起,露出细白的脚踝,吓的手忙脚乱帮她抻平。

    “小姐呀,衣衫不整要被人指指点点的,这要传回益城让老爷知道,奴婢活不成了。”

    竟然是陆鹿又是程竹的大小姐随意拍拍春草的细肩,安慰:“没事的。这里没人我才敢卷起裤脚的。”

    “小姐……”春草扁扁嘴。

    “这乡下庄子哪有城里那些个讲究。”陆鹿站起来拍拍屁股穿上鞋道:“回吧。”

    春草摇头叹气。

    瞧自家小姐这副衣着,不像小子也像姑娘家的,这要让益城老爷太太知道,非扒了她们这些服侍的人皮不可。

    “小姐……”春草快哭了。

    “打住。”陆鹿赶紧抬手。

    虽穿到这里一个月都不到,可是她算看明白了,只要春草露出这副神情,那就又要展开长篇大论。比她的跟在身边的卫妈妈还唠叨。

    前世,她独立惯了,不爱哭也不喜欢看女人动不动哭哭啼啼。

    光哭能解决问题吗?

    “夏纹呢?”

    “她,去那头寻你了。”春草听闻她提及另一个贴身丫环,便指指相反方向。

    “哦。去叫她回家吧。”

    “小姐,那你……”

    陆鹿递她个放心笑容:“我慢慢走回去,你们快点追上。”

    这样安排似乎不妥当,春草心里犹疑,却见大小姐已经大步走开,不得不追着叮嘱一句:“小姐慢点。”

    “不妨事,你快去寻她回来。”

    “是,小姐。”

    重生之前,陆鹿十五岁被以冲喜名义抬入段府,因出身商户,虽拜堂却算不得正妻,一个贵妾而已。谁知道她不但新婚夜没见到夫君段勉,就是拜堂都由堂小姑抱公鸡成礼。

    更倒霉的是冲喜未成,段老太爷反而一命呜呼,于是,她被挪到偏僻的冷园,度过五年默默无离的隐形人生活,直到战乱跟春草逃生,惨死。

    想到春草忠心护主惨死及自己最后跳井而亡,陆鹿心口一痛,脚步一滞。

    因段家下贴子求娶,明知一个商户女坐不到正妻位置,陆家陪嫁却甚丰富,丫头配齐四个。想到最后舍弃逃生的其他三个,陆鹿苦笑。

    似乎也不能全怪她们弃主逃生,那种危急时刻,除了春草这个憨丫头外,谁会顾得上一个沉默懦弱胆小的主子呢?

    唉!这世,定不教悲剧重演就是了。

    陆鹿暗下决心。

    不嫁段府,避乱江南是她将要解决的两大目标。

    如果她记得没错,过些日子,益城的陆父会派人将她接回去,并不是安享天伦之乐,而是待嫁。挑一个最有利于陆家利益的人家将她嫁出去。

    益城陆家,可不比远在铁门关附近的陆家庄单纯随性呀!

    陆鹿边转忖这些日子梳理的信息,边挑了一条羊肠小道返家。

    流水淙淙,野花争芳。

    若不是确认这里属于古代齐国,穿越附在陆鹿身上的程竹简直要流连忘返,乐不思归了。

    多蓝的天呀,多白的云呀,多青的山,多绿的水呀。

    空气嘛……耸耸鼻子,花香草香,好像还是牛粪味,并不是十分清新。

    举目张望,视线落在坡下的河面。

    咦?除了白晃晃的水波,怎么还有一片红色呢?

    陆鹿早已不是真正的那个胆小怕事的陆鹿。

    她好奇又小心的跳上前,觑着眼一看:这块红一半浸水中一边搭岸边,好大一坨。

    似乎是个人?

    又再站近点,看清了,是个男人。

    仰面躺着,胡子拉碴,脸色青白,还有点肿。而红色则是他的战袍。

    战袍?陆鹿心一惊。

    此地离铁门关不近,但也不远。关外则是齐国死对头和国边界,和国人穷凶极恶全民习武,所以妥妥的好战分子。

    骚扰邻国,强占边民的事每个月总会发生二十来起。

    陆鹿再不晓事,也听庄子里的提过,和国士兵好像就是红色盔甲?

    “哼哼!”陆鹿还是有一份家国情怀在的。

    所以,她掳起袖子上前先探探鼻息。

    竟然还有丝丝气息。

    先别急。陆鹿一边审视他负伤严重,腿好像一直的流血,染红了河水,而前胸也有砍伤,手臂更不用说,有刺伤。

    反正将死之人,没什么好怕的。

    她伸手就开始搜索伤者的上身。

    重点是银子金叶子什么的,次则是密件什么的……都没有!

    穷鬼!

    那就瞄上他腰间一把古朴佩刀,不长不短正好给她防身之用。

    反正不能白脏手。

    利落的拿到手抽出对日光一照,寒光流动,嗅有血腥。

    “行了,可以去死了。”

    陆鹿挂好搜罗来的佩刀,抬脚踢向红袍伤者。

    纹丝不动!

    打量一眼,虽则有下半身浸泡水中,却仍可看出身材高大修长并结实。

    “霍,还奈何不了你半死不活的混蛋?”

    陆鹿不会忘记逼死她及春草的仇人是谁?称呼混蛋已经很文明了。

    她狠狠一脚踹,还是没动。

    考虑到时间问题及春草的耐心程度,陆鹿只好将衣袖与裤袖高高卷起,站到浅水边拽着伤者的腿将他往水中拖。

    “嗯~”闷闷的痛吟从咙头发出。

    陆鹿猝不及防,吓的松手,差点跌在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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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章 误打误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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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化装成和国士兵深入和国边境刺探军情,在抽身返回的时候忽然被识破,饶是他艺高人胆大,还是双拳难敌四手,身负重伤,拼了一点意识跳入横贯两国的北河中。

    负伤实在太重,随波飘流中,他最终昏迷过去,怎么飘到这陆家庄外面的河中是一点印象没有。

    就在他头脑一片浑噩,求生的意识也快要失去时,就碰到陆鹿的折腾。

    搜身,他没什么反应。直到踹他,并进一步拖他下手沉溺,段勉总算稍稍回过神来。

    他痛吟出声,陆鹿傻眼了。

    真是具有小强般的生命力呀!这样都不死?

    不行,得加快送他去死的过程。

    陆鹿深吸口气,奋力拖起的伤痕累累的腿往水中拽。

    这样还溺不死你,我就不姓陆!

    ‘得得得’马蹄急促声由远由近。

    陆鹿并不在意,这里离铁门关虽不远不近,总有不着调的将士路过。

    “看,在哪边。”有人在岸上惊喜大喊。

    陆鹿拖着段勉的腿抬眼一望。

    土坡飞奔下来三个黑脸膛的少年男子,衣袂飘飞,好像是藏青的战袍。

    咦?这不是大齐国将士的标配吗?

    陆鹿眼珠子一转,立刻有了新想法。

    活捉敌军一枚,会不会有奖赏啊?一定会有吧?她现在很缺钱啊!

    于是,陆鹿不再将段勉的腿往深水里拖,而是拱一拱往岸上抬,并对奔跑过来的少年疾呼:“快点,搭把手。”

    少年们先是一愣,分明是个少女。

    不过,救人要紧。于是在稍愣后顾不得脱鞋就跳下水,两人抬头,一人配合陆鹿抬腿,精诚合力的将段勉费力运到干燥的岸上。

    陆鹿当先就放裤脚和袖子,却在听到少年们着急称呼后又傻怔了。

    “段参将?你没事吧?”

    参将?还姓段?不会那么背时吧?

    三少年一边试图唤醒段勉神志一边解开湿嗒嗒的红色战袍,各自怀里都摸出药瓶开始施救。

    看得出,这三名年不超过十六的少年手法娴熟,动作飞快配合得当,很快,成效显著。段勉就缓缓睁开眼睛。

    “段大人,你醒了?”

    三少年喜极而泣。

    “嗯。”段勉忍着剧痛问:“这是哪里?”

    “大人放心,这是咱们齐国境内。”

    “大人,幸好赶上总算不负顾将军一番苦苦寻找,我们这就召人送你回军营。”其中一少年掏出个管子模样的物体,冲天一场。

    ‘咻’白日焰火,不对,是信号冲天而散。

    陆鹿昂头看了半晌,腿也站麻了,这要死不活的段什么参将不把她当回事就算了,怎么这三少年就如此赤果果忽视她的救命之恩呢?

    “咳咳。”陆鹿轻轻咳一声。

    其中一个看起来比较老成的少年这才注意到她还没走呢。

    诧异问:“姑娘,你怎么还在?”

    陆鹿嘴角轻微一抽,敛正神色细声细语道:“呃?大人无恙,民女不胜欣喜。”

    “多谢姑娘。”少年们这才意识到他们不是第一个发现者。

    “举手之劳,不值一提。”陆鹿瞄一眼胡子拉碴显和岁数很大的段参将,浅浅笑:“若非三位小哥及时赶来,民女纵然一己薄力也无可奈何。”

    三少年交换个眼神,拱手道:“姑娘不畏凶险,勇气可嘉,请受我等一拜。”

    “哎呀,这,民女不敢。”陆鹿慌忙避身。

    她不要口头感谢呀,她要金子银子。

    其中一个好像听到她心内呐喊,解下腰间一个沉甸甸的袋子,掏出一锭银子奉谢:“一点小意思,请姑娘收下。”

    陆鹿还假意推辞了番,道:“民女愧不敢受。”

    “请姑娘收下。来得匆忙,改日大人复元定当重谢。”另一个也郑重劝她收下。

    陆鹿只好装的不好意思道:“如此,民女恭敬不如从命。”

    喜滋滋接过亮灿灿的银子,陆鹿向一直闭目运气调息休息的段勉蹲蹲身道:“段大人此难已消,必有后福。请多保重。”

    段勉忽睁开眼睛问:“姑娘尊姓大名?贵府何处?段某改日定登府酬谢。”

    陆鹿想了想。

    大齐国男女虽则不同席,但并不是那么变态的防得紧。民风偏近历史上的唐朝,当然没那么开放,可比明清要开明多了。

    救命之恩问个姓名也不是什么大事。

    “民女程竹。家居河对岸榆树村。”

    段勉点点头,上下打量几眼,个子单弱,衣裳空荡,面容沉静,眼眸淡定。胆子不小啊!

    “嘶~”腿伤发作,他呲了呲牙。

    “段大人,世子爷……”三少年急忙围上前。

    陆鹿竟然得了好处,自然也没必要围观他们的施救过程,悄没声息就溜走了。

    段勉的伤多是外伤,刀箭刺伤颇多,又要水里泡过,一时半会被三少年控制,却很快又发作了,好在也没过多久,后续增援的人手到齐,众人七手八脚将他抬回藤床拥着转回军营。

    陆鹿半路遇到春草和夏纹,免不得又被春草罗嗦了几句。

    她们从陆家庄正门进去了。

    整个乡庄就数陆家最气派,三进三院,整洁又干净。

    卫妈妈是陆鹿的奶娘,先几年对陆鹿被继太太送到庄子里来很是不服气,也曾暗中想了些办法希望把这元配刘太太唯一骨血留在益城教导。

    几次三番跟继太太庞氏过手后,不是对手败下阵来,又见庞氏也没加害到底,只是不闻不问而已,便趁早歇了心思。

    卫妈妈又开始教导陆大小姐行为举止,本来还蛮好的,陆鹿被她教的谨慎胆小,很少出这庄子蹦哒。

    可自打大半月前,陆大小姐打秋千摔下来,碰着头躺屋里两天两夜眼看没气了,卫妈妈急的差点一夜白头后,她又醒转过来。

    大小姐醒了,庄子里服侍的人也松口气。

    可是没想到性子却大变了。变得活脱顽皮,庄子里再也关不住她了。

    这不,又施施然没事人一样的从外头回来。

    从头到脚没点小姐的样子,衣上沾了草屑,裙裤摆还湿的不像话,头型还乱了。

    “大小姐……”卫妈妈板起脸,等在三进院子。

    陆鹿马上摸头脸色痛苦嚷:“哎哟,我的头……”

    自从秋千架上摔下来躺两天两夜再醒转后,陆鹿还喜欢装头疼。

    卫妈妈请了大夫瞧过,说是上回摔跤碰到头又昏迷时间久,留下了后遗症状,叮嘱不可惹怒病人,不然头疼症发作,可没药医。

    但凡她嚷头疼,卫妈妈就没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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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章 私攒路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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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梳洗一新,坐在梳妆台前任夏纹帮她绾发。

    她面无表情。

    镜中人皮肤略白,眉眼很精致,五官秀雅。有婴儿肥,没完全长开。真正发肓好后,必定是个眉目如画的小美女,现在只是个美人胚子。

    没有表情时,显得很温婉和顺,一旦说话,有其他动作眉宇间就染上俏皮灵动。

    陆鹿叹气:想她程竹可是前突后翘,五官明媚大气的美女,没想到死后穿到这具身体,却是这么平板一块。唯一值得庆幸是穿成小姐,衣食无忧不用那么苦哈哈。

    只不过这陆小姐好日过也快到头了。

    据陆鹿记忆中,中秋前两天会有益城陆家的人来接她去团圆。

    说好点是团圆,说难听是她的继母庞氏缓过神来,想起还有这么一个嫡女发配乡庄,年纪也十四了,正是婚配的时候,可以拿来利用交换一下。

    在陆鹿的记忆中,庞氏可不是什么善茬。

    她填房到陆家后,肚子也争气,生下两个儿子陆应和陆序,只不过再争气,家里小妾没减少。如花小妾不少,庶子庶女们更是争先恐后的往外蹦。

    所以她宅斗忙,顾不过发配到乡庄的嫡女,让陆鹿苟延残喘的活到十四岁。

    “小姐的头发又黑又顺,梳各种发式都好看。”夏纹帮她挽好头夸一句。

    记忆搜索被打断,陆鹿咧嘴对镜一笑:“那是你手巧。”

    夏纹喜的蹲身:“谢谢大小姐夸奖。”

    “行了,出去吧,我有点困,要歇会。”

    “是,小姐。”夏纹偷觑一眼窗外日头,都快西斜了还歇?可她不敢拦阻。

    春草端来茶点,就看到夏纹掩上门,问明情况后,磨牙笑:“夏纹,你就不能依着大小姐。这晌午都过了,再歇,晚上可怎么办?”

    “可是大小姐的话,我可不敢驳。”

    “我去。”春草是跟陆鹿从小一起长大的,胆子大,情份重,比别人更能说上话。

    推门,里头闩上了。

    春草小声唤:“小姐,还没歇吧?奴婢送莲子糕来了。”

    “嗯,放下吧。”陆鹿鼻音懒懒的。

    春草再敲门,却没有声响,只好跺脚走到偏房候着。

    房里的陆鹿哪里会歇着。

    她从床底最里处翻出个不起眼的木盒来,拭去灰尘,开了锁。

    里面摆着不少碎银子,她将今天得来的一锭放进去。

    这是她的私产,谁都不知道。

    从陆鹿回到十四岁这年,及程竹魂附,她就有一个目标:离家。

    六年后,玉京城就遇战乱,江南却侥幸躲过,所以她不但要避开段家的不靠谱的冲喜婚事,还得想办法逃离江北迁去江南。

    这年代,交通不发达,行路难。

    更难的是没钱,寸步难移。

    所以,陆鹿开始一点一点积私产。

    陆家每月有例银送来,不多也不算很少,可惜都掌握在卫妈妈手里,她试过几次想拿回财政权,都被卫妈妈果断的驳回。

    没钱,一切都妄谈。

    陆鹿看着盒子里少少一点银子,叹起气来:这什么时候才能攒够?

    无意摸到袖中,触到一个比巴掌长不了多少的物件。

    她翻出一看乐了:从姓段的大胡子那里混水摸来的宝刀。

    这刀鞘古朴大气,色泽浑厚有年头,刀柄刚好一手可握,雕着繁复的花纹,刀刃又锋利无比,想来她摸到宝了。

    只不过,她不打算买掉。

    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防身利器。这把刀对她来说,是雪中送炭。

    远在军营的段勉躺在行军床上,身上腿上都裹着厚厚的纱布。

    “王平,邓叶。”

    两个少年应声而入,拱手问:“属下在。”

    “我的那把短刀呢?”段勉着急问。

    短刀?王平和邓叶对视一眼,互相摇摇头。

    段勉仰头闭目回忆了下,原来一直藏在靴桶里,只因为跳入河中想怕丢失,他还特意拴牢在腰间,放在手能轻易拿到的位置,这样,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好反应迅速的抽刀应对。

    “你们再想想。”

    王平认真想了想道:“段大人,小的救治大人时,就没看到那把短刀。”

    “当真?”

    “属下不敢欺瞒。”

    段勉眼前就浮现陆鹿见到赠送的银子里,眼里闪动的狂喜。

    咬牙狠狠道:“去,去榆树村找程竹。”

    王平和邓叶诧异对视一眼:“大人,是,是要重酬程姑娘吗?”

    “嗯,重重酬谢。”段勉深吸口气。

    远在陆庄的陆鹿莫名打个冷颤。

    与陆庄隔河相对确实有个榆树村,一百多户人家。

    王平和邓叶带着礼物及段勉的格外叮嘱很快就赶过来,先去见了保长里甲,先大力夸颂民间奇女的义举,末后请出程竹相见。

    保长开始还很高兴,村子里出这么一位能人,不管性别是什么,总归救助是位军爷大人,日后必定能讨点好处。

    谁知听来人道出名字,却傻眼了。

    “程竹?”

    他们村没有姓程的呀?而且吧,十来岁的女娃要么出嫁了,要么留守家中,都是没有大名的,称呼以二丫,招弟,来弟,铁妮为多,谁吃饱撑的给一个乡里村姑取这么文皱皱的大名?

    “没有?”王平和邓叶这回真是大吃几惊。

    保长不敢隐瞒,都知道当兵的是最不讲理的,一个欺瞒罪,可能会拨刀相向,他可没有几个脑袋。

    “是,军爷,确实没有。这是天大的好事,老夫高兴还来不及,岂敢推辞,实在村里没有这么个姑娘家。”

    王平老成些,冷静问:“附近可有程姓人家?”

    保长想了想,再次摇头:“据老夫所知,这方圆三十里没有姓程的人家。”

    “对岸呢?”

    “对岸是陆家庄,是益城陆大老爷的庄子。”

    “陆家?”王平和邓叶交换个眼神,心里有了主意。

    渡河往陆庄。

    邓叶问:“你以为这程姑娘是陆庄的人,故意谎报村庄?”

    “没错。”

    “那,这个名字会不会也是假的?”

    王平一愣。

    很大的可能名字也是假的。

    只是他没想明白,为什么那个看起来单弱的小姑娘有如此的心思,为什么撒谎呢?救助了一位大人,不是值得高兴的事吗?明明说好过后重谢的,难道她……

    “邓叶,我猜段大人那把短刀必是被她拿走了。”

    “何以见得?”

    王平嘴角撇出个冷笑:“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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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章 来者不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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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晌午时分,日头正烈,蝉鸣似唱.

    陆鹿怏怏起身,由着春草和夏纹帮她梳洗,看样子今天出不去了.两丫头盯得很紧.

    卫妈妈手里拿着花样子进来道:“大小姐,这是益城新出的绣花样子,我瞧着你好些天都没摸过针了,今日也歇够了,该温习温习这女红了。”

    “哦,放那里吧。”陆鹿无精打采。

    卫妈妈呶嘴让另一个洒扫丫头:“去把小姐的绣花蓬子拿过来。”

    “是,妈妈。”

    陆鹿不由瞪她一眼,步步进逼呀。

    卫妈妈还就打算守着她,绝对不让她再找借口偷懒了,都十四的姑娘家,乡里人家这么大的作娘的都有了。这大小姐还一门心思疯玩。

    这时,庄上仆妇来报:“小姐,保长来了。”

    “他来做什么?”

    “不知道,同来的还有两位军爷。”

    军爷?陆鹿眉头猛跳。

    她压下惊疑向卫妈妈道:“劳烦妈妈去招呼一下客人。”

    陆子里原本有庄头,一应外院的招呼都归他们管,不过保长指明要见大小姐,还是头一回。但是,带着来历不明的军爷,这事就不好由小姐出面了。

    卫妈妈答应一声,掸掸衣襟随着仆妇去前院。

    她前脚走,陆鹿后脚就带着春草夏纹偷偷摸摸的溜了过去。

    前院偏厅,这会日头正晒,正好院前有一株百年老槐树遮去大半阳晚,偏厅又刚洒扫过,倒不算太热。

    陆鹿虽是庄子里最娇贵的小姐,可主持庄事的却是陆大老爷指派的王管事两口子。这庄里田务和庄内琐事都归他们打理,每月向益城大老爷汇报。

    王管事很恭敬接待了保长和两个少年军士,寒暄后,直入正题。

    “程竹?没有。”王管事直接否了道:“庄里人口简单,下人佣妇不过三十几口,没有叫这个名字的。”

    王平和邓叶对视一眼,问:“敢问王管事,前些天可有庄内女子出庄游玩?”

    王管事眼角一暴。

    游玩?可不就是家里大小姐吗?

    不过,事关名声,且名字也对不上,就更是一口回绝:“没有。”

    “你再想想。”

    王管事煞有介事想了想道:“还是没有。”

    正说着,卫妈妈过来向保长微微见礼。

    保长便问:“陆大小姐可在府上?”

    “在,在绣花。不知保长有何事相问?”

    保长指王平和邓叶道:“两位小军爷说前些天有奇女子勇气可嘉营救负伤的段参将,如今参将大人伤稳定,特遣他二人重重答谢。”

    听到重重答谢,蹲后墙根偷听的陆鹿不淡定了。

    是银子呢还是绸罗?总归是钱吧?

    到底要不要冒出头承认呢?但是,当时自己留心眼报的可是假名呀?

    不对,假名又如何,她脸可是真的。

    正在犹豫呢。

    那邓叶就笑道:“也顺便问一声那位程姑娘可见着我们参将大人的佩刀没有?”

    “佩刀?”卫妈妈错愕过后,摇头:“两位小军爷只怕要失望了。我们这里不但没有什么程竹姑娘,更加没有喜欢舞刀弄枪的野丫头。”

    “能否请出庄上十五六岁的姑娘们辩认一番?”邓叶不客气问。

    王管事脸色一滞,这不好吧?

    以为认嫌犯呢?

    卫妈妈更是落下脸色道:“两位军爷我们这陆庄是什么地方?别说小姐不能见着,就是服侍小姐的丫头们也正当妙龄,怎么冒冒失失见外男?”

    就是就是。陆鹿猛点头。

    她一听对方还要查证佩刀,就把要冒头出来领赏的心思按下了。

    万一赏没领成,扣她一顶‘顺手牵羊’的帽子,她岂不因小失大?

    王平和邓叶再交换个眼神,保长一旁谁也不便得罪,只好装聋作哑。

    于是,王平不得不掏出军牌,少年老成道:“军令如山,违者斩。”

    靠,不要脸!就这么一个破事还搬出军令。真是拿根鸡毛当令箭。

    陆鹿忿忿暗啐一口。

    春草暗暗扯扯她衣角,于是主仆仨又悄没声息的溜回后院。

    没过一会儿,就有仆妇来请春草和夏纹过堂,哦,不对是过审。

    陆鹿藏好佩刀,然后对着镜子开始化妆。

    她明白这两个少年军爷不达目地不罢休,只怕这柄佩刀是那位段参将的心爱之物,不搜出来不好回去交差。那么,她很可能也会被拎出去让认一认的。

    以他们强硬霸蛮作风,而她又是个不得意的商户嫡女,被拎出去让人看,也不是多奇怪的事。

    再看一眼镜中:面色黄中带黑,鼻头有几处明显的雀斑,颧骨画影显高了,嘴巴惨白惨的,很符合大病初愈怯弱模样。

    换上最亮最艳的夏装,还将鞋子多垫几层,徒然拨高身形,看起来跟上次在野外的陆鹿形象有很大变化。

    卫妈妈气鼓鼓的进来,先是看她一眼,愣了愣嚷:“我的大小姐呀,你,怎么这副模样?”

    “卫妈妈,前头怎么样了?”

    “哎呀,简直欺人甚。那两军爷说要找人,把我们庄上丫头看了个遍,说不是。这会还不肯走,说要请出小姐一见呢。”

    “简直岂有此理,妈妈可着人去报官没有?我好好的陆家大小姐,岂是外头臭男人可见的。”陆鹿显得很气愤。

    卫妈妈老脸一愣,期期艾艾道:“大小姐,这,保长都在,报官只怕没用。”

    “那妈妈说怎么办?”

    “呃?那个,自古这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卫妈妈为难道:“王管事和保长也说,小姐就见见无防。反正,有他们陪着,谁也不敢说闲话。”

    陆鹿翻个白眼,就知道会这样。

    “唉!胳膊扭不过大腿呀。谁让我是没娘的孩子呢?空挂着大小姐的名头,谁都敢上门欺负。”陆鹿按按眼角,无奈叹。

    卫妈妈心酸,也抬抬袖子抹泪道:“大小姐受苦了。老奴愧对先太太。”

    陆鹿假意扑到她怀里,耸动肩膀哭道:“卫妈妈快别说了。”

    主仆两个正在伤心,王管事家的女人来催:“大小姐,外头军爷还等着呢。”

    卫妈妈厉声道:“催什么,让他等去。”

    “算了,我还是见见去吧。”陆鹿回头对王管家的道:“让两位军爷去水榭等着吧。”

    水榭?庄子里倒有一处池子,不过,很小,也没什么看头。

    卫妈妈对愣愣的王管事女人道:“难道你要让大小姐跟那群丫头们一样让外头男人过眼?”

    “奴婢不敢。”王管事的女人唬一跳,急急去了。

    陆鹿握着卫妈妈的手表示:“谢谢卫妈妈。”

    她才不要近距离让那两个什么狗屁军爷盯着仔细瞧了,万一穿帮呢?就水榭边晃一眼就算客气了,好歹也要维护一下小姐的身份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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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回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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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家水榭窄小又破旧。

    柱子的红漆有些地方掉色了,临水池子稀稀拉拉几株没什么姿色的荷花。没有鱼,只有一汪不太清澈的水。

    王平和邓叶看的直嘬牙花子。

    这哪里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小姐住的地方呀?就一般乡绅家都不止这么破落吧?

    王管事陪着笑等着,远远见卫妈妈伴着一名少女过来,忙道:“两位军爷,我们大小姐来了。”

    回廊之下,卫妈妈身边的少女穿的特别喜庆,粉红的上衣,拖地也是红色长裙,梳着双环,两耳垂下些许细发。

    “她是……”

    “回军爷,正是我们大小姐。”

    王平和邓叶都是跟着段勉练过眼力的,虽隔着些距离,还是看清对方五官和皮肤。

    似曾相熟,可又带着点陌生。

    “好像身量不对?”邓叶仔细观察悄声道。

    “嗯,这位好像高不少。”

    “鼻上有雀斑,眼神也木呆呆的。”邓叶评价起来一点不留情。

    王平摇头叹气,向着王管事问:“王管事,贵庄所有未嫁女子都露过面了?”

    “回军爷,是的。”

    邓叶又问:“没有走亲戚的女客吗?”

    王管事很肯定的保证:“绝对没有。”

    “那打扰了。”

    两人失望告辞。

    远远的,陆鹿面无表情在廊下轻轻走动,也不抬头一直温婉不语。

    直到,看到他们冲王管事拱手道别,才心喜放松。

    卫妈妈暗中盯她一眼,不好多说。

    等客人被送出庄后,她遣退春草夏纹,冷着脸审问:“小姐,你老实说,他们要找的人是不是你?”

    “不是。”陆鹿面不红心不跳否认。

    “当真?”

    “真真的。比真金都真。”

    “你发个誓。”这年头,最重誓言。

    陆鹿毫无心理压力的举起右手,郑重道:“我所说的句句属实,如有欺瞒,让我被水淹死。”

    反正她前世就是跳井而死,死过一次了。

    卫妈妈急忙上前堵住她的嘴,惶恐道:“我的小姐呀,这种誓怎么能随便发呀?”

    “你说要发的。”陆鹿嘟咕。

    “哎哟,我说大小姐呀。你,你不能再这样口没遮拦了。”卫妈妈忧心忡忡道:“这乡居到底不能久居,你可是陆家大小姐,要乖巧知礼,进退有据。这样才好找婆家。”

    “卫妈妈,你觉得我那个继母会给我议门好婆家吗?”陆鹿用困扰的商讨语气问。

    卫妈妈又惊着了。

    这,这别的女孩子,就算是丫环乡姑,说到找婆家这个话题都是含羞带臊的,怎么小姐一副想当然口气呢?

    陆鹿不觉得失礼,手肘撑桌若有所思道:“不会配个乡里小子吧?”

    “大小姐。”卫妈妈果断截下她的自问,板起脸色教诲:“这不是你一个小姐该打听的。”

    “卫妈妈,我若不早点做决定,万一继母那边弄点小手段,岂不一辈子毁了。”

    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嫁人相当于女人第二次投胎。

    嫁得好,下半辈子无忧。

    嫁不好,下半辈悲惨。

    无数事例已经证明过,陆鹿也不用多说,卫妈妈就心里有数。

    “大小姐,你别管了。这些日子,你好好在庄子里学女红针线活。就安心等着大老爷接你回城吧?”

    “我爹会接我回去吗?”陆鹿歪头问。

    卫妈妈严肃神情,郑重点头:“会,一定会。”

    时光如梭,很快到立秋了。

    也不知益城陆靖大老爷哪个筋抽风了,忽然就派了两个管事婆子来接丢在乡庄多年的陆鹿。

    两个管事婆子都穿的极为体面整洁,行为举止都很有进度,就连卫妈妈都自叹不如。

    一打听,原来不过是二等婆子,听候太太差遣的,还不是贴身上档次那种。

    也不用准备什么,听说家里已经收拾出一进院落,专等大小姐回去。

    于是,在一个风和日丽的秋日。

    陆鹿终于离开陆庄向益城进发。除开卫妈妈外,春草和夏纹都是带上的。另外的粗使婆子和小丫头各带一名,轻装上车,很快就驶离一偏远的乡庄。

    一路上,陆鹿很兴奋。

    没出过远门,穿过来后也不过偷偷摸摸赶了几回乡集,大城市大镇落都没来得及去逛呢。

    主要是山路崎岖,行事需马车,她不敢惊动管事的。

    这下好了,沿路挑起窗帘与春草夏纹肆无忌惮的指指点点,一会说那道山不错,一会指坡边水够清。逢着打尖歇息的地方更是兴奋的睡不着。

    那两个婆子自然是冷眼旁观,瞧见这元配刘氏唯一骨血就这么一副乡下妞的模样,暗暗发笑。

    她们此来,一来接人。二来也为观人。

    接人是因为老爷太太无意中说起,算了算大小姐十四了,不能再丢乡间不闻不问了,该找户人家议亲了。至于能议到什么亲事,不但取决于身份,也要看行为举止。

    原来养在乡间,是这副野丫头举止,那太太也不用多顾虑了,更加不用感到威胁。

    卫妈妈到底多吃了几年盐,也冷眼瞅见这两个城里来的管事婆子目露鄙夷之色,便背后劝了陆鹿几回。又严加喝斥春草夏纹胡闹,带坏大小姐也没规没矩。

    两个丫头吓坏了,再不敢放纵小姐撩起帘子随意看景,还分别坐两边严防她再出妖蛾子。

    陆鹿颇不以为然,不过,身在这种环境,不得不随波逐流,当下也收敛了几分张扬的性子。

    这天,一行马车拐过十字路口,朝着一条宽阔毕直大道而去。

    卫妈妈认出,这条路直通到底便是益城了,有些坐不住了。

    “哗啦!”前头马车轮一歪,坏了。

    后头的刹不住,差点相撞,饶是如此,拉车的马也闪了一下腰,跳腾不起来。

    没办法,只好靠边停车,先修车轮,次者给马看伤。

    陆鹿跳下马车,转头扭腰伸展活动四肢问:“离益城还有多远?”

    管事婆子回:“还有十五里。”

    “那,几时修得好?”

    车夫回:“回大小姐,最多两刻钟。”

    “行,那抓紧吧。瞧这天色,只怕要下雨。”陆鹿抬头望天。

    秋风比较寒凌,日头也没那么毒辣,天边飘着几片乌云。

    ‘得得得’马蹄声急促如撒豆,由远渐近。

    众人顺着声音举目望。

    后方有烟尘滚滚,好似千军万马般驶来。

    卫妈妈忙将陆鹿护到身后,叮嘱春草和夏纹:“快闪开,只怕是军爷过路。”

    “切,不知道的还以为土匪来袭呢。”陆鹿翻个白眼。

    不但他们,其他行人也纷纷闪避让路。

    那一溜烟尘很快就逼近。

    近看,果然是骁健的战马数十骑,个个挥鞭急驶,马蹄腾空,带起一阵旋风从他们跟前掠过,颇有千骑卷平岗之威风。

    “咳咳!”被浓尘呛到的陆鹿差点要不顾形象的冲到路中跳脚破口大骂一句:赶着去投胎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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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章 避雨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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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轰隆隆’秋雷在云层滚动。

    陆家的马车还没修好,可乌云却不等人,狂风也吹起来了。

    卫妈妈跟两个管事婆子头碰头商量了下,决定腾出拉行李和粗使婆子的马车让陆鹿先行一步,她们记得前面几里远有一座道观可以暂避一下。

    而这里两辆马车则留下管事婆子和丫头看守着。

    卫妈妈和春草拥着陆鹿上了马车,催促着车夫快马加鞭,趁着秋雨还在蕴酿。

    哗啦啦!骤雨突降,如泼似的。

    噼哩啪啦打在窗棂,陆鹿搓搓双臂低嚷一声:“好冷!”

    春草翻出一件单披风给她披上道:“小姐别冻着了。”

    “一场秋雨一场凉。小姐,幸好备下秋衣,不然,这冷天赶回府里只怕也要着凉。”卫妈妈扯扯自己身上的夹衣,很有先见之明笑。

    陆鹿感受到马车还在不要命的赶,而外头的雨透过窗缝丝丝缕缕的渗进来。

    原来这辆马车是放行李兼给粗使婆子和丫头坐的,质量不算多好,陈设更是简单,所以很快的秋雨就一点一点的漏进来。

    “卫妈妈,这怎么办?雨水漏进来了!”春草靠着窗哭着脸,半边手臂都渗溅了不少雨丝。

    “忍着,就快到了。”卫妈妈那边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

    外头车夫也可能让秋雨催的,死命赶马,头上分不清是汗水还是雨水,总之,就在他全身湿透,眼睛都快让雨糊的睁不开时,一道闪电劈下,划开雨线,照亮十米远的视线。

    青云观到了!

    春草摸出一把油纸伞先提了裙子跳下马车,放下杌凳。

    卫妈妈送出陆鹿,也跟着举起一把伞急急的朝道观山门而去。

    这场雨实在来的又快又急又大。

    陆鹿踩着雨水,低着头扶着春草的手目不斜视的跨上道观台阶。

    “站住!”从台阶之下传来一声厉喝。

    陆鹿主仆三个同时抬眼。

    庄严的殿门前,两个佩刀的大汉一脸凶恶的拦在前头。

    卫妈妈很纳闷:几时,道观有这般凶神把门呢?

    不过,她很快就陪着笑,上前说明:“我们是益城陆家的,不巧半路遇雨,暂借贵观避避。请行个方便。”

    “段大人在此歇足,闲杂人等退散。”

    我呸?陆鹿差点暴起。

    什么狗屁段大人,他歇足,别人就进不得?岂有此理,太欺负人!妥妥官欺民,只怕是个骄淫霸道的大贪官。

    “凭什么?”春草也很没大没小叫嚷起来:“他歇他的,凭什么我们避不得?”

    “春草。”卫妈妈喝斥住春草,继续陪着笑商量:“两位,行个方便,雨水这么大,我们主仆仨只求一方避雨净地便可,绝不会多添麻烦。”

    陆鹿狠狠白一眼这两个拦路的家伙,提起裙子就踏上台阶。

    ‘咣’刀出鞘。

    陆鹿低头吩咐:“春草,叫救命。”

    春草一愣,却机灵了一回,放开喉咙大声喊:“杀人啦!救命啊!来人啊!杀人啦!~”

    她还在变声期,嗓子又尖又锐,声声划破道观的宁静。

    大齐国祟道,乡乡有观,镇镇有道,且香火都还旺盛。

    青云观又处在这益城外大道旁,自然香客不少。

    今日大雨,香客们也一时赶不回去,让段大人手下给赶到后头偏院去了,这会听见哗啦啦雨声中传来惊惶尖叫,个个都探出脑袋想一瞧清楚。

    两佩刀大汉俱怔了。

    还真不好下手,尤其是这光天化日之下。何况对方只是想避避雨而已,理由再正当不过了。

    可是,他们是得了段爷吩咐守在这里,也不可能随便放人进去呀。

    “让她们进来吧。”忽然里面传出个清凌的声音。

    刀收鞘,大汉闪开:“进去吧。”

    陆鹿翻白眼,吃硬不吃软的混蛋!

    正殿果然又暖和又干净。空气中还有浓浓的香火气息。

    陆鹿稍稍抬上眼,就看到殿上散坐好些人,个个精壮剽悍的样子,望见她们进来,警惕的望望。

    她们很自觉就走到角落避风的地方,卫妈妈替陆鹿掸掸头上衣服的上雨珠,念道:“小姐,方才太冒失了。以后断不可如此任性了。”

    春草却欢喜道:“若不如此,我们还在外面淋雨呢。”

    “这帮人不知底细,若他们动真格的,咱们可就凶多吉少了。”卫妈妈还心有余悸,她可是亲眼看到刀出鞘了。

    “道观清净地,想来多么凶残之人,必定也会手下留情吧。”陆鹿微微一笑。

    卫妈妈诧异睁大眼。

    原来小姐早有算计,算到道观之地他们不会真的拨刀相向。所以才怂勇春草放声尖叫?

    “怕只怕,这事后……”卫妈妈方才老眼一溜,看清这帮人周身隐隐杀伐之气,个个面容不善的样子。

    陆鹿没接她的话,反正走一步看一眼呗。

    总前怕狼,后怕虎的,越顾虑多越吃亏。

    “咦,这位可是陆庄大小姐?”

    有个略耳熟的声音在十步之外响起。

    陆鹿听声辩音最是灵,稍加思索就辩出来这声音好像是当日河岸救援三少年之一。

    果然,听得卫妈妈惊愕问:“可是前些日子入府的军爷?”

    “小的王平。卫妈妈是吧?”王平笑嘻嘻迈步过来。

    陆鹿一听:糟了!要穿帮了!

    前次给他们看的可是化了丑妆的陆大小姐,今天绝对不能让他见着真容,不然这欺瞒之罪扣下来,她们主仨可吃不了兜着走。

    她抬起袖子掩面避身,不让王平看到。

    春草以为小姐是矜持含羞,便抢在前头挡了挡王平的视线。

    “陆小姐,幸会。”王平拱起手致礼。

    陆鹿羞答答,娇怯怯的垂着头微微侧身,并不多言。

    卫妈妈看的十分欣慰:这才是大小姐该有的举止,这些天紧急输灌的速成教导看来起作用了。

    “王军爷,你,也在此避雨?”卫妈妈客气寒暄。

    王平笑:“卫妈妈客气了,叫我王平就是,可当不起一声爷。小的是陪着我们参将大人回京,遇雨暂歇此处。”

    “哦,就是那位歇足此处的段大人?”卫妈妈恍然大悟。

    王平嘿嘿干笑,拱手:“不知者不为过,还望陆小姐大人大量。”

    “军爷客气了。”陆鹿捏起嗓子,细声细气还礼。

    切,说的好听。就算她不是熟人陆小姐,三个普通女人避雨,怎么说也不能拒之门外吧?这会派人过来察看,发现是熟人,就赔礼,倒让人更轻视了。

    陆鹿从始至终都不给王平正面看,当然他也不怎么想看。

    那一脸的雀斑,还有那木呆呆的神情,王平可没忘了。

    他又略跟卫妈妈闲扯了几句,不好逗留太久,便回去覆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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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章 再次面对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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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事,你越憋越急。

    像现在,陆鹿有点内急,她忍了忍。听着外面哗啦啦,淅淅沥沥的秋雨敲檐瓦,到底忍不住,脸色纠结的向卫妈妈道:“我,我去方便一下。”

    “小姐,我陪你去。”春草自告奋勇。

    陆鹿看她一眼。

    因为一直顾着不让小姐被雨淋着,春草半边身子都湿透了,这会裹贴在身上,虽发育未全,还是多少能看出点女性曲线。

    “你老实待着,哪也别去。”

    春草被小姐打量几眼,也跟着低头看到自己这湿嗒嗒的狼狈模样,羞红脸忙不迭点头:“知道了,小姐。”

    那就只好卫妈妈陪着喽。

    可是,陆鹿指指正殿那一群凶神恶煞,压低声音道:“卫妈妈,我瞧着方才那王平看春草的眼神不对,你守着点,别闹出什么丑事来才好。“

    卫妈妈唬一跳,看一眼满脸羞红,低头一直在整理衣襟的春草,不敢相信问:“小姐,你可别吓老奴?”

    “真不是吓你。妈妈,你守着春草,我去去就来。”

    “可是,小姐,你不能单独出门?”相对于春草的名声,卫妈妈更关心陆大小姐这般独行,岂不更惹人口舌。

    “不要紧。我很快就好。”陆鹿捂着肚子,眉毛皱一起,摆摆手,一步一挪的向着偏殿后侧门去。

    卫妈妈正要跟去,谁知那王平偏巧过来,手里还端着热汤,好心巴巴的送过来。

    当时就引起了卫妈妈的高度警戒。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他要没点龌龃心思,干嘛还送热气腾腾的汤水帮她们驱寒降温啊?

    可怜的王平,好心没好报!还被卫妈妈干瞪了好几眼。

    殿外秋雨比先小多了,还飘着零星毛毛细雨,秋风却不减,刮的观里古树东倒西歪,抖一地雨珠。

    陆鹿其实想趁着身边跟随的人少,好好逛逛这青云观。

    解决了内急,又没有卫妈妈在旁边唠叨,没有春草寸步不离的束缚,陆鹿神清气爽的信步溜达。

    唉!就要进陆府当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陆大小姐了,只怕以后出门放风的时间都没有,趁着现在好好吸吸新鲜空气。

    我吸,我再吸……咦?什么怪味?

    陆鹿耸耸小巧鼻子,循着怪味飘来的方向渐渐靠过去。

    长廊内侧有一方圆月门,桂树下站着一名身材高大修长的男子。

    头佩玉冠,冠中镶红色玉石,身穿暗菱纹红色长袍,襟绣浅银卷云纹,扎一条镶玳瑁浅黑腰带,足登带银纹的绛红色靴子。

    面容俊朗冷峻,目胜寒星,肤色微黑。此刻听到动静,神情清冷的望向圆月门外花痴的陆鹿。

    嘴角微撇很不屑。

    哇哇哇~帅哥耶!大帅哥!

    陆鹿好像能听到自己吞咽口水的声音。

    这款正是自己最心水的。

    峻朗有男子气概,清冷孤傲,带着‘生人勿近’的霸气范,她喜欢!

    “嗨,你好。”陆鹿拿出前世的作派,大大方方朝他摆手。

    冷峻男子目光一滞,好像被惊到了。

    “方才你闻到一股怪味没有?”陆鹿主动搭讪。

    冷峻男子眸光稍稍下垂。

    将他表情全部收纳的陆鹿顺着视线一看:地上仿佛有一滩污水,污痕看起来弯弯曲曲,很粗壮的长条形。

    “这是什么?咦?臭死了,不是你放屁吧?”陆鹿顺脚就走近,才打量一眼就很不秀气的捂鼻子拿手扇风。

    冷峻男子见她靠近,肌肉绷紧,拳头蓄势待发……

    听她嫌弃的这么一问,身形一歪,差点趔趄,然后用‘见鬼’的表情瞪视她。

    “对,就是这股味道,很刺鼻!”陆鹿顾不得欣赏眼前帅哥,蹲下身嗅了嗅,欢喜笑:“没错,就是这气味,难闻死了!”

    “你闻到了?”对方开口了,声音低哑嘶沉,好像声带受损了一样。

    陆鹿背负双手冲他绽开个自认最亲切甜美的笑容,天真俏皮点头:“是呀。老远就闻到了。”

    “呵呵,你可真不走运。”冷面帅哥缓缓扬起手。

    “大人,你没事吧?”邓叶冲进来。

    一眼看到陆鹿,煞住脚步,疑惑呼:“程姑娘?”

    “嗨,又见面了。”陆鹿见躲不过了,幸好卫妈妈和春草没跟在身边,不然苦心隐瞒就白费了。

    邓叶点点头,走到冷面帅哥身边,低声问:“大人,你还好吧?”

    “解决了。”帅哥指指地下。

    邓叶低头看着渐渐被雨水冲刷掉的弯曲粗条形,倒吸口冷气,惊恐抬眸望向沉稳的大人。

    “这位大人是……”

    “我认得。”冷面大人目光灼灼盯她一眼,道:“程姑娘是吧?我的刀!”

    什么?后知后觉的陆鹿突然省悟,这个冷面威武的帅哥是那天河中奄奄一息的大胡子参将段大人?不会这么衰吧?怎么会是他?为什么胡子刮掉,会差这么多?骗子!

    “什么刀,没见过,不知道。”陆鹿冷起了脸色。

    邓叶帮忙回忆:“就是前些日子,我们段大人受伤,蒙姑娘在河中救起,但是,段大人随身佩刀的一把短刀不见了,请问,姑娘可见着了?”

    “没有。”

    段大人冷目斜她一眼,寒气逼人:“没有?”

    “就是没有。你们怎么不去河里捞捞看呀,或许掉在河底也说不定呢?”陆鹿捋捋头发出主意。

    “程姑娘,这把刀是我们段大人……”

    “闭嘴!”段大人很不乐意邓叶透露这把刀的价值似的。

    陆鹿从开始的花痴流口水到现在知晓身份后翻白眼,实在不想跟他们再待一块了,摆摆手轻描淡写:“下次聊吧。我家人还等着我赶路呢?”

    邓叶福至心灵,飞快瞄一眼段大人,上前一步陪笑问:“不知程姑娘将去何方?”

    “哦,上益城探亲。”

    “益城?探亲?”邓叶记下了。

    “嗯,没事不要缠着我问东问西,保持距离。”陆鹿挥手赶邓叶离她远点。

    邓叶只嘴角抽了抽,倒是冷面段大人目露鄙夷之色:方才是谁倚着圆月门发花痴的?是谁大呼小叫冒冒失失冲进去主动搭话的?这会装什么良家淑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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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一身红是要当新郎官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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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仿佛听到他不屑一顾的腹诽。陆鹿转头再次打量一眼冷面段大人,灵活的眼珠微微一转,笑眯眯福福身问:“不知这位段大人大名如何称呼?”

    “你问这干什么?”邓叶不解。

    “哦,关于那把刀,或许过些日子,我心情不错想起当日情景,说不定能对大人有所帮助呢?”

    “我们段大人,单名一个勉。”

    段勉?果然是他!

    陆鹿的第六感没错。

    现在是正平九年,他只是一个参将,六年后升为将军,也不算太慢的升迁。

    此时她眼里早没了花痴般的狂喜,取代的是深深的恨意。

    杀千刀的混蛋,混蛋一家。

    仗着家世强迫陆鹿一个富商嫡女为贵妾为段家老太爷冲喜,凭什么新朗官不到,要小姑子抱着雄鸡成亲?凭什么冲喜不成,老太爷一命呜呼,要把她赶到冷园独守空房?凭什么五年来,这位名义上的夫君对她不闻不问,任她孤独寂寞的在冷园被段家人欺负?凭什么她陆鹿直到临死最后也只见到他半张侧脸?

    这么多不甘不服,凝结成滔天恨意,陆鹿恨不得现在就抽刀先结果了他,出出这口前身的恶气。

    段勉敏锐的感觉到对方散发出一股幽幽怨气,对上她黑白分明,掩也不掩不住的恨光,觉得很莫名其妙。

    “呵呵,段大人,打扰了,告辞。”陆鹿敛下眼中喷薄而发的怒意,只想赶紧离开这里,离这个家伙远远的。

    早知道这家伙是段勉,当天在河里就该一刀捅死他。

    “站住。”段勉开口了,脸色仍冷清,眸光微动,抬抬下巴道:“方才你所见,不许透露半个字,否则,杀无赦。”

    最后三字,段勉的表情是凶厉可怕的。

    要不是看在这名叫程竹的花痴女曾救过自己,段勉估计就要杀人灭口了。

    ‘呼’陆鹿深深吐口气,心底一片恼恨,面上却硬是被她挤出个不自然的假笑,道:“不能说?好可惜呀,民女见段大人这一身红,只怕是要赶进城当新朗官呢,还打算讨杯喜酒,原来要保密呀,行,收到。”

    言罢,提起裙摆,快速晃出圆月门。

    “嘶~”牙疼似抽气出自邓叶。

    他惊恐的发现段勉那张冷面变换了颜色,由黑转红再转青,拳头捏紧,身形欲发,急忙上前陪笑:“大人,大人息怒。一个没教养的村姑口无遮拦胡说,不值得大人动怒。”

    “气死我了!”段勉这人吧,年纪不大,却少年老成,一向喜形不放在脸上的。

    这会,他是真的被这个叫程竹的女人气的怒气写在脸上。

    “大人,程姑娘也是天真烂漫,心无城府,看在她曾援救大人份上,饶她一命吧?”

    “死罪可饶,活罪难恕。”段勉按捺下心头无名怒火,抬抬下巴:“派人跟着她。那把刀,一定被她顺手牵羊拿走了。”

    “是,大人。”

    段勉低头看一眼自个这身打扮。

    他身为男子汉确实有点偏爱红色,而正好,红色他能驾驭。红裳翩翩,往日他这一身街上那么一走,惹无数怀春少女抛洒绣帕花枝,收获的爱幕眼光可以点亮整个夜晚。

    今日被陆鹿这么一顿奚落,他再看,就烦燥莫名。

    邓叶小心观察他的脸色,见果然又恢复清冷虎脸,暗暗替陆鹿松口气。

    “邓叶,那边道士你去处理。”段勉到底从军多年,心情调整很快,冲他向旁边偏厢方向点头。

    邓叶明白。

    朝中有人想段大人回京,也有人想制止他回京。

    这场秋雨折射出朝堂分派,看来二皇子与三皇子之争已是公开白热化了。

    青云观实在是他们临时歇脚避雨的地方,没想到就是这样还有人布置圈套想下杀手对付段大人。好在,段大人机敏,成功避险。

    机敏归机敏。

    段勉却心里另有想法。

    这次奉诏回玉京,时间紧,任务重,对手根本不可能提前在每一处落脚点布置。唯一的解释就是他随身所带的精兵心腹之中有内奸传递消息。

    若不是他看出那个送茶的假道士有名堂,只怕这会,身死异首的就是他段勉了吧?

    还有这个假道士不像是临时冒充人员,他所住的这处院子虽小,还偏僻,可是陈设极高档,并且还养着一条巨蟒而不为人知。

    这也是为什么,行事稳重的段勉避开随行心腹,单独闯这座院子制服对手的原因。

    不过,唯一没算到是那个花痴女闯入?

    联想到青云观是离玉京城只不过两天的路程,快马加鞭还只要一天半,段勉就疑思重重。

    雨已经停了,地面湿透了。

    陆庄的车马也紧赶慢赶的在青云观停下。

    管事婆子们个个都淋的浑身湿透,借着道观偏殿,请小道士燃起火盆烤干外衣。

    段勉一行人,当然是赶路要紧。

    临走之前,段勉看一眼闹哄哄的偏殿方向。

    他的猜测是这样的:这个程竹一看就是个狡猾的村姑,胆大包天,不但敢讥讽她,可能她说的话水分太大,只怕要打对折。

    说是进城探亲,段勉猜想她可能是陆家的丫头随着陆小姐回益城而已。

    邓叶和王平见他回头打量陆家那一堆婆婆妈妈,以为他还在怀疑那个陆小姐。

    “大人,陆家小姐她……”

    正说着,刚好夏纹穿了件跟陆鹿颜色差不多的裙子,在殿门前急匆匆一晃而过。

    段勉自觉猜测正确,摆手道:“没事,走吧。”

    一个陆家丫头,不足为患,等腾出手来再找她算账。

    这一行人又浩浩荡荡神气十足的绝尘而去。

    陆鹿回来后,气的牙痒痒的,却又无可奈何。

    前身的陆鹿懦弱无能胆小,被人嫌弃死了也不敢抗争,最后还落个投井惨死的结局。重生这一回,她一定一定不要重蹈覆辙。

    当然,不重蹈的前提下若能好好教训一下这个负义的段勉那就再好不过了。

    陆鹿不但记恨段勉,整个段家她都恨上了。

    冲喜这事当然也跟陆家贪财攀高枝有关,可是如果段勉肯分一点关爱给冷园的弃妇陆鹿,也许,她的命运就会不同呢?

    如果一个名义上做丈夫的五年对成亲的冲喜贵妾不闻不问,那他跟冷血畜生有什么不同?不喜欢,可以休呀,为什么就放任她在段府冷园五年不看一眼?五年,她都不认识自个的夫君,这传出去谁信呀?偏偏就发生了。

    五年,边关再危急,他也是回府的,却一次都没踏足冷园,没看一眼当日为冲喜迎娶的贵妾。何等心狠无情。

    陆鹿这个恨呀!难以消除,无法释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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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章 入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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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后,天空如洗,草木青碧。

    陆家一行人收拾妥当后,也匆匆赶着进城。

    对于偶遇段勉,陆鹿在最初忿恨后,倒也冷静下来。

    恨又如何,一个商女一个是侯府世子,只要避免得当,以后可能永远不会有交集了。

    唉!出不了心头恶气,陆鹿只能叹气。

    益城很快就到了。

    城门高深,墙垛上锦旗猎猎,进出城门的百姓牵担赶车特别拥挤。

    挑起轿帘一角,陆鹿偷偷打量这城离玉京只有一天路程的益城。

    因为离天子脚下很近,又依山傍水,占据得天独厚地形,水陆发达,是以,益城比京城繁华度不差什么,某些方面还有赶超的架势。

    “咳咳。”卫妈妈干咳提醒陆鹿注意举止。

    陆鹿斜她一眼,悻悻放下手,端正坐姿,认真问:“卫妈妈,你说父亲看到我,会高兴吗?”

    “小姐多虑了。小姐是陆家长房嫡女,如今接回来一家团聚,老爷自然是高兴的。”卫妈妈安慰她。

    “我算算呀。”陆鹿掐指算道:“从五岁被隔离到现在,有九年了。这九年顶着长房嫡女的头衔好像再也没回过益城。”

    “咳咳。”卫妈妈急剧咳嗽,急忙教诲:“小姐,进了府有些话可要收敛点,小心惹得老爷太太不高兴,又打发回乡庄,就没脸了。”

    “哦。”陆鹿想了想,又问:“那些话可以收那些可以放呢?”

    卫妈妈无语看着她,忽然觉得前途未卜。

    她可是教导大小姐的资格最老的妈妈,如今养的小姐毫无端静淑雅的样子,入了陆府少不得要闹笑话吧?闹笑话倒也不打紧。若出什么岔子,她这教养妈妈可不得被连累受罚。

    “总之,小姐,多看少言。万事和为贵。”

    陆鹿瞧她紧张不安的神情,了然笑笑。

    其实陆府有什么人,她心里清楚着呢?重活一世,她变了,陆府的人事却没变。她相信自己可以游刃有余的解决无谓的麻烦。

    马车行进在喧杂热闹的街道,渐渐喧杂之音没有了。

    陆鹿闻到有淡淡花香,猜想离陆府近了。

    她是没娘的嫡女,又被冷落忽视多年,正门肯定不让进。

    侧门,按理是小姐的马车,必要拆掉门槛好方便马车进入垂花门前。可陆鹿没这待遇,直接就在侧门下车。

    抬头昂望一眼高达一丈的黑瓦白墙,墙头探出一枝枯萎的浅红花。

    两个管事婆子笑吟吟赶上来道:“小姐这边请。”

    卫妈妈脸色很不好,她是懂点规矩的,明知这样不合常理,却又不好当场发作,只默默护了陆鹿迈进陆府侧门。

    看得出来,这是后宅院,花木扶疏,错落有致。

    游廊雅致,处处皆景。

    陆鹿倒没觉得稀奇,可是身体内作为程竹的灵魂却是头一回遇见,不住的拿眼扫瞄,暗中啧啧称奇:果然是大富之家。

    这整个大观园的节奏啊!亭台水榭处处可见,楼阁小院庭院深深。

    还有这来往的丫头婆子,穿戴确实不凡。

    陆鹿还记得这陆府也跟官宦世家治理内宅一样,丫头分三等,以腰间飘带为区别。能混到一等大丫环那就跟副小姐没两样了,细活都不用染指的。

    从西侧门进到门房有一条影壁,然后是小花园,右边垂花门则是两排院子。又穿过一处游廊,转到仪门,仍是花团锦簇。

    幽幽小径花香弥漫,陆鹿知道这是朱氏手笔,她是陆靖的妾氏,最爱摆弄这些花花草草。

    过了好几处小花园,得一道如意月门,沿着青石板通道,可见更多来往的丫头仆妇。再走过一道抄手游廊,便可见树木之间飞檐高翘,想必是内院正房了。前头有方一处三间抱厦。

    里头得了信,迎出一个穿戴很不俗的婆子,满脸堆着笑上前给陆鹿见礼:“老奴见过大姑娘。”

    接人的两个管事婆子赶紧福福身唤:“王妈妈。”

    卫妈妈认得,低头贴耳说:“这是太太身边的王婆子。”

    庞氏的御用婆子?

    陆鹿不好表现太过热络,太掉她小姐身份,微微笑应一声:“王妈妈好。”

    “哎哟,不敢当。姑娘请随老奴这边来,太太等很久了。”

    “有劳妈妈。”

    陆府后院庞氏当家,治理的井井有条。

    正院上房虽不少丫头侍立,却不闻声息,见王妈妈接了一名罩着秋香色的少女款款而来,情知就是生活在乡庄的大小姐,纷纷上前打起帘子。

    便有轻声脆语报:“太太,大姑娘到了。”

    陆鹿目不斜视,踏足进正房就扑面一股甜沁暖香,还有浅浅脂粉香。

    一屋子金光灿灿的摆设,她来不及欣赏,就被带进檀架屏风后的起居外室。

    见她进来,里头起了点动静,女人居多,珠光宝气,花红柳翠的看着眩目。

    “太太,大姑娘接到。”

    陆鹿不用看也知道上座那妇人便是庞氏,福了福身口称:“请母亲安。”便盈盈拜下去。

    “起来吧。”庞氏脸上挂着浅笑招手:“过这边来。”

    便有一个腰缠绯红衣带的丫头过来扶起陆鹿。

    陆鹿飞快瞅她一眼,记得是庞氏四个一等丫头之一的如意,向她浅浅一笑。

    如意也回过笑,矮身见礼:“大姑娘好。“

    庞氏年纪不大,三十出头的样子,容长脸面,皮肤保养不错,五官不是很出彩也不难看。托着陆鹿的手,不咸不淡笑道:“好个相貌。我瞧着比明容更明艳。”

    她这么一说,旁边侍立的易氏陪笑道:“容姐哪里比得上大姑娘。”

    艳丽的朱氏掩帕笑道:“太太眼光自是不同。大姑娘这模样,我瞅着倒跟太太有七八像。”

    易氏轻夷她一眼。

    陆鹿知道这屋里还有陆靖几位小妾,虽是长辈,只她是主子,断没有给她们先见礼的道理。

    果然,打趣几句后,庞氏便摆摆手令几位妾氏先见过陆鹿。

    易氏是陆靖最早纳的妾,年纪三十多岁,有两个女儿,陆明容和陆明妍。娘家没有势力,所以很努力巴结着庞氏。

    朱氏是歌女出身,被陆大老爷赎身出来的,年纪不大,二十四五的样子,却有个十岁的儿子陆庆,又得陆靖宠爱,自以为后半辈子有靠,在府里多少有点底气。

    还有两个小妾郁氏和陈氏,膝下无儿无女,早年很是蹦哒了一阵,让庞氏收拾的很服贴,后来才安静消停了。

    接着,卫妈妈领着春草夏纹拜见主母。

    庞氏略微说了几句,挥手让退下了。

    然后向王妈妈道:“大姑娘服侍的人怎么才两个丫头一个婆子?一会挑几个伶俐的去竹园供大姑娘差遣。”

    “是,太太,老奴昨儿个已经挑了两个手脚利落的丫头,两个婆子,两个粗使丫头,只等大姑娘过目。”

    陆鹿很领情,向庞氏笑福身:“多谢母亲。”

    只有朱氏嘴角撇了撇:这庞氏可真有控制欲呀?这才第一天就将自己人安插到大小姐身边,想的可真长远。

    正房内,各自见礼又礼貌客气了一番后,陆鹿有些倦困了,便想着告辞。

    却听门帘哗啦一声,接着一个变声嗓音笑:“听说今日家里来个姐姐,我可赶上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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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章 家事与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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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表情淡漠的庞氏瞬间笑脸如花,语气真心宠溺道:“偏你们耳报神多。”

    早有两个一模一样的少年公子束着玉冠,穿着七分粉的天蓝色绸袍轻快的进门,向着庞氏笑眯眯见礼。

    庞氏欠身一手拉一个,喜笑道:“下学了,怎么衣服也不换就过来了?”

    两个少年依着庞氏,笑应:“脱脱穿穿的麻烦,一会还要去跟二叔家见大哥哥。”

    他们嘴里跟庞氏说话,眼睛却瞄向安静的陆鹿。

    “这就是养病在乡庄的大姐姐吗?”右边那个更跳脱,指着陆鹿笑嘻嘻问。

    庞氏笑眯眯点头:“正是。”又向陆鹿道:“这便是你两个弟弟,从小顽劣,最是调皮,只有老爷才能管得住。他们若是烦你,只管找我或老爷说一声。”

    “大姐姐好。”

    这两个正是庞氏这半辈子的骄傲。

    想当年,她初嫁进来为续弦时还有几分谨慎。前头有元配留下的嫡女,又有早生养的易氏,她一介七品官庶女,若非父亲贪财也断不可能嫁为商人填房。

    好在,她一举得男,还是双胞胎。在陆府的地位从此巩固,便开始着手收拾内宅那些看着不顺眼的妾室通房们。

    仗着两个儿子,庞氏很是意气风发了一段日子,以至于都没想起找陆鹿的茬。等她想起嫡女被以养病的名义送到乡庄后,想干脆收拾掉,好给自己生的嫡女腾出嫡长女的位置,没想到。她没生出嫡长女,新近入门的朱氏却生了个庶子。

    庞氏便有危机感了。

    她的儿子是嫡子没错,可有个庶子在眼前碍事,万一更得陆靖喜欢呢?

    庞氏没功夫管陆鹿,与朱氏斗智斗勇兼拉拢易氏为伙,总算将更年轻更美貌的朱氏气势压了下去。

    陆应和陆序今年十三岁,与庶弟陆庆跟着家里请的先生在前院书房读书习字。功课还好,不甚出彩却也博取个秀才资格。

    陆靖手握巨富,唯一遗憾没作成官。

    自己是一生无望了,便将希望寄托在儿子们身上。

    陆鹿对这些弯弯道道还是记得的。

    她盈盈起身笑还半礼道:“两位弟弟好。”

    她来时,带了礼物分送弟弟妹妹的,只不过交托卫妈妈分发到各房去而已。

    陆应客气寒喧笑:“瞧着姐奶气色不错,想来乡庄果然适宜养病。不知姐姐一路可曾遇雨?”

    “是,多谢太太,那乡庄空气清新,物产也丰富,没烦没忧的,住上这么几年,我这病可不都养好了。”陆鹿顺着他的话笑说:“路上遇雨,所幸临近青云观,托福,一路平安。”

    “青云观?”陆序脸色怪怪道:“大姐姐在青云观停驻?”

    陆鹿不解,还是细声细语点头回:“是,得道长借一偏殿短暂避雨。”

    她强调偏殿。自然是指她身为陆家小姐,哪怕是仓促避雨也没有跟其他乱七八糟的人混在一起,而是单独一室,好让这群女人挑不出是非来。

    朱氏笑说:“这可巧了,我们陆府可是青云观最大主顾。姑娘怕是不知,若报上陆府名号,别说偏殿,正殿都进得。”

    庞氏轻皱下眉,掩帕干咳一声。

    陆鹿也皱下眉:还有这事?前世她怎么不知道?

    “这又是赶路又是避雨的,想来大姑娘也累乏了,太太,我不如我领着姑娘去竹园歇歇,晚点再去书房请安老爷?”易氏看出陆鹿眉尖一蹙,很为她考虑。

    庞氏点点头。

    她原本就没什么耐心应对这前头死鬼太太的女儿,看着单薄纤瘦,眉眼又极像那元配,更是看着窝火,不知怎么就让她窜到十四岁,实在是失策。

    挥挥手道:“去吧。那竹园虽说才收拾出来,却也清静宜人。你先下去歇会吧。”

    “多谢母亲体恤。”陆鹿福福身,便由易氏领着出正房。

    陆应和陆序对视一眼,赖着庞氏说笑。

    其他妾氏们见状,怕扰他们母子享天伦之乐,便都识趣的告退。

    陆应见人都退光,索性挥手让庞氏心腹丫头也退出去。

    “应儿,你可是有话说?”庞氏端起茶杯轻抿一口。

    “母亲。我听说西宁侯世子段勉被皇上金牌急召回京,如果计算无误,便是今日到达益城。”

    庞氏一怔,眨眼道:“那又如何?”

    她一个妇道人家,还是商妇,是不太懂朝政的。

    可是,她两个儿子已经十三岁了呀,并且因家在益城,又是闻名江北的巨富,自然会引起朝堂有心人士的注意,再加上有心结交,所以他们嗅觉比一般人灵。

    “母亲,你可知,前些日子,爹在海棠馆设晏招待的可是何方神圣?”陆序压低声音。

    庞氏眼珠转转,回忆了一个道:“听你父亲说是京里的客商,唤作林公子的。”

    陆应摇头,左右瞅瞅,压低声音道:“这事,父亲没跟母亲说,孩儿先跟母亲通个气,是京里大人物。”然后并起三指神秘道:“三皇子的人。”

    “啊?”庞氏万万没想到,尊贵如天人的三皇子竟然还派人跟丈夫接洽,又惊又喜。

    陆序忙摆手:“母亲可千万保密。这事,父亲一直瞒着,想来事关重大。”

    “那你们如何知晓?”

    陆应指指北边道:“二叔家的大哥前头无意中遇见,说曾经在礼佛寺皇祭那天见过一面。母亲也知道,大哥过目不忘,他说见过此人曾跟在三皇子身边,想来没错。”

    庞氏点点头,有些激动的站起,捏着帕子。

    大齐国,商人地位偏低。就算身家千万,还是入不得官老爷们的法眼。

    若非庞家官位低,又缺钱,她虽是一个庶女也断然不会嫁给陆靖为填房的。饶是如此,庞家到现在还被族里长辈非议呢。

    当然,若非她父亲一介官身,陆靖也不可能娶她为填房。

    如果,如果,攀上三皇子,那简直是陆家祖坟冒青烟。

    不但陆家以后在商场混的更风生水起,陆应和陆序也能更好的谋个前程。

    “等等,应儿,这跟西宁世子又有何关联?”庞氏疑问。

    陆应小声道:“母亲难道不知,这西宁候可是二皇子那边的人。”

    “嘶!”庞氏吸口冷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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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章 安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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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平常接触的也多是富商家属,哪里去探听得这样的朝堂八卦,闻言倒抽口气,忧心道:“你是说,这鹿丫头只怕在青云观与段世子偶遇不成?”

    “母亲多虑了。”陆序反而笑起来。

    那段勉是什么人,好像听说有‘厌女’症,身边跟从服侍的都是小厮,不说对陌生女人,对家里亲眷都是板着张冷脸的。

    “那这是……”

    陆应叹气,到底是妇道人家。

    就算多吃了几年盐还是搞不清形势。

    “母亲,得派个人去青云观打听一番。若没什么倒罢了,若有事,咱们家是青云观最大香火主顾,万一追查起来,怕是脱不了干系。”

    庞氏到底出身七品低职官员之家,瞬间就懂了。

    她吃惊的瞪大了眼。

    二皇子跟三皇子互不对眼。

    三皇子派心腹跟陆靖私下秘密接洽,虽不知洽谈什么,总归不是什么公开明面的事。

    那西宁候是二皇子派的,世子被皇上急召回京,万一遇雨避在青云观,有个三长两短或者什么意外,追究起来,陆府难免被牵扯进去。

    若普通牵扯还好,上下使点银子就是了,若是暴出三皇子心腹行踪,陆府就里外不是人,搞不好还得抄家充军。

    想通后,庞氏心里急,却还是强自镇定对两个儿子道:“我疏忽了。幸得我儿提醒。嗯,这事,事关重大又不能大张旗鼓。巧的是前日青云观来催香油钱,如今就派个老成的借着送香油例钱的名义先去打探一番。”

    “如此更好。”陆应想了下道:“周总管年纪过大,不如派向管家去吧。”

    陆序也附合双胞胞哥哥道:“嗯,瞧着他是个机灵的。”

    庞氏没有意见,扬声叫人:“来人。”

    王婆子和丫头们很快鱼贯而入。

    硌应归硌应,庞氏还是预先就将内院西北角长期闲置的一处叫‘竹园’的收拾出来给陆鹿住。

    顾名思义,竹园置身一片修竹之内。

    一条幽静的竹道大约前行五十米就是一处粉墙碧瓦。当中小小的两扇浅红色大门,四面有抄手游廊,迎面先是一条鹅卵石蜿蜒窄道,绕过一大束月季花丛,才见坐北朝南三间上房,有两侧耳房相傍。

    廊下站立着数名婆子丫头,见她进来,都肃目敛容齐齐见礼:“见过大姑娘。”

    陆鹿摆手,全权交给给卫妈妈去打理,她要好好歇会。

    进了内室,却也收拾妥当,窗明几净的,陈设虽不富丽,却比乡庄不知强多少倍。

    春草和夏纹赶紧给服侍她洗面去妆,陆鹿歪躺榻上听卫妈妈在点名认人,然后很老成的分派事项。

    一会,人都散去,卫妈妈轻手轻轻脚进来,觑一眼陆鹿,见她半眯眼,知道未睡熟。

    “还有什么事?”陆鹿皱皱眉头。

    卫妈妈忙笑上前,指指身后两个模样齐整的丫头道:“府里旧规,未出阁姑娘家配两个一等大丫头,两个二等丫头。这两个是太太那边指派过来的服侍大小姐,老奴不敢妄做主张,请小姐示下。”

    陆鹿一个激灵就清醒了。

    她慢慢起身,接过春草递来的温茶漱漱口,抬眼皮打量一眼。

    好面熟!

    “叫什么名字?”

    两个看起来也才十二三岁的丫头忙跪地见礼道:“奴婢小秋,小语。见过大姑娘。”

    卫妈妈忽然老眉一紧。

    “小秋,阿语?”陆鹿心底暗叹。

    果然是她们。

    前身她陪嫁过去的四个丫头的两个,那时叫秋水,冬语。这两个名字还是她改的。应对春草夏纹。这一世,她不打算重走老路,所以这两个丫头的名字就不改了。

    “卫妈妈,太太怎么说?”陆鹿询问。

    卫妈妈陪笑道:“太太只说小姐才从乡庄回来,两个随身丫头也是一直待在乡下,怕府里人冲撞了,特意赏了两个身边三等丫头过来好生服侍小姐。”

    “哦,竟是太太身边三等丫头,那咱们这边就提升到二等吧。我这里一等丫头春草和夏纹的两个名额满了。”

    小秋,小语两个悄悄对视一眼。

    她们可是以为调派到大姑娘身边能升一等丫头的呀。王妈妈可是许诺过的,不然,她们才不想来呢?

    卫妈妈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点头:“好,就这么办。”

    静默了小片刻,小秋和小语两个到底不敢愤起反抗,委委屈屈的磕头拜谢:“多谢大姑娘。”

    “下去吧,用心做事。我这里规矩虽不如太太那边,却也是赏罚分明。”

    “是,奴婢谨记姑娘教诲。”

    陆鹿不耐烦摆摆手。

    等她们退出后,春草和夏纹才松口气,又欢天喜地谢过陆鹿。

    打从她们进府后,见识到陆府之富,才发现她们在乡庄的这十多年真是井底之蛙,不要说什么都不懂,就是这一路来所见就足够颠覆她们的三观。

    又听得什么一等二等三等丫头,细细看去,果然丫头们腰间飘带颜色不同,就是衣料质地也有明显的区别,好怕大小姐怪她们乡下土包子不要她们呢。

    没想到,大小姐这么念旧,不但没降低她们去做粗活,还是一等丫头的待遇。

    “行啦,你们也要小心做事,谨言慎行。这里不比陆庄,多少双眼睛盯着呢?”

    “是,小姐。”

    卫妈妈吞吞吐吐疑问道:“大小姐,老奴觉得只怕咱们惯常用的称呼都得变一变。”

    “哦,卫妈妈发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老奴这大半天听去,从太太到姨奶奶到丫头婆子,称小姐俱是以大姑娘来代称。”

    陆鹿欣慰笑说:“卫妈妈真是心细如发啊。”

    春草和夏纹回想了一遍,也悚然而惊。

    在陆庄,陆鹿是想当然的小姐,排行是老大,可不是大小姐嘛。

    可是益城陆府毕竟不是官家,只不过富商。哪怕是嫡出,怎么当得起小姐称呼呢?若只在府里平时没人称呼一两声倒没什么。若出这府门,让别的真正官家太太小姐们听见,可不惹来不必要麻烦。

    “行,入乡随俗,你们也改了吧。”陆鹿不以为意笑笑。

    前一世她就知道了,官家千金称小姐,富商再有钱闺女也只能称一声某姑娘。那一世卫妈妈和春草在乡家久居,不太懂益城后宅圈规则,闹出笑话被人非议很久,也连带的上一世那个陆鹿更加胆小怕事,更加不爱出门参加少女聚会,也就一个闺中好友也没有。

    正说着话,小秋脆生生报:“二姑娘,三姑娘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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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章 冤家路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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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容和陆明妍都是易氏所生。

    一个十四岁,一个九岁。

    陆鹿比陆明容大两个月,可瞧去个子还没这个庶妹高,大约是营养没跟上。

    陆明容长的很娇艳,面容酷似易氏,举止也颇有度。

    陆明妍个子五官都未长开,一团稚气。

    虽是同父,却异母,没什么太多话聊,礼节性寒暄后,略坐了一坐,两庶妹就告辞了。

    陆鹿送出园门外,看着她们消失在修竹道上,抬头望望天色。

    “怎么又好像要下雨呢?”

    卫妈妈一旁笑:“这入秋了,雨水多是常事。”

    “怕不是好兆头。”陆鹿轻声嘀咕一句。

    至晚间,庞氏只叫厨房送来分例菜,却没有叫陆鹿去后堂用晚膳。

    卫妈妈很是气恼,觉得这是太太在给前头太太嫡女难堪。

    陆鹿倒无所谓,她也不想去一堆女人中立规矩,很心安理得享受入府后第一顿热饭热菜,比乡庄美味不知多少倍。

    她不在乎,陆府其他人可不那么想,私下里偷偷议论这是庞氏故意冷落嫡女的方式。

    逢高踩低是任何大宅院中的一贯原则。

    当晚,竹园的人再去大厨房要汤水,便受到婆子们的慢待。

    小语是掩着脸抹着泪回来的。

    卫妈妈气愤,当即要去讨个说法,让陆鹿拦下了。

    “算了。万事和为贵。”陆鹿可不想第一天就露出尖爪,先装几天温顺小白兔看看再说。

    她是重生一世,因前世太过胆小软弱,跟外界打交道又少,卫妈妈也有点拎不清,几个丫头也是各怀心事,所以,她对陆府人事的认知还处在极肤浅的表面。

    这一世,她想重新认识陆府诸人,好知己知彼,才能占据上风不是。

    入夜,果然秋雨又重新淅淅沥沥下起来。

    打发丫头婆子出去歇着,陆鹿要静下心来好好规划一个即将开始的人生。

    首先,段家的冲喜亲事肯定要避过,但是怎么避呢?嗯,这一次要么完全避开,实在不行,得找个替死鬼,比如说陆明容。

    说到陆明容,陆鹿支起腮回忆了下,前世,她好像让陆靖给送到京城去了,然后……然后的消息陆鹿完全不知。

    接下来,就是远走避往江南。

    有两大问题:钱和时机。

    钱。她可以想法子捞,反正陆府有钱。

    但是时机?陆府不是大户人家,也是富商,家中嫡女无故离家跑掉,只怕也是很丢面子的事,再说,她跑得出去才怪?怎么赶路?路上有危险怎么办?要不要带护卫?哪里找女护卫?

    “妈的,烦死了!”陆鹿搓着头发苦恼爆粗。

    “咣当”好像有什么人撞了铜盆似的。

    外间的守夜婆子举着伞察视了一遍,来正房汇报说:“回大姑娘,是猫撞翻了墙下花架子。”

    “哦,没事了。”陆鹿拍拍心口,确实受到了惊吓。

    外间值夜的春草进来给她披上一件半旧外套劝说:“姑娘歇了吧?明儿早起还要去给太太请早安了。”

    “行了,你歇去,我再看看书。”陆鹿随手翻着一本四书。

    春草又添了热茶,见小姐执意不肯让她服侍,便掩上内门出去了。

    当务之急,捞钱!

    陆鹿在心里忖:不晓得,天天去陆靖跟前哭穷,能不能博到同情?

    陆大老爷一天没回家,是以,她今天还没父女相认的。

    ‘劈啪’一道闪电照映出窗格一道人影。

    陆鹿张嘴欲呼,那道人影却飞快的趴俯下。

    “好呀,这谁吃饱撑的来听我的墙脚呀?”陆鹿恶狠狠的猜想。

    也不坐桌前唉声叹气了,披上旧外套,换上胶雨鞋,从角落拎出门闩轻手轻脚开内门。

    正好,春草不在,估计上毛房去了。

    绕到正房后墙之下,陆鹿借着不时的闪电亮光摸过来。

    咦?还在呀?欠揍!

    先不管是谁,打一顿才解气。

    “咚”先是一门闩下去,结结实实的打在对方身上。

    ‘劈啪’又是一道亮如白昼的闪过炸过。

    陆鹿却傻眼了。

    被她揍的好像是个男人?穿着藏青色外袍,登一双雨靴,头朝下趴着,身下好像有血流与,与雨水混在一起,蜿蜒流向地沟。

    陆鹿撑着门闩沉吟少许。

    她的竹园确实在陆府是相当偏僻,但也不至于有外男闯入而不惊动巡夜婆子们吧?

    难道是府里小厮犯事乱跑乱窜过来的?

    她整整思绪,悄悄上前。

    第一举动探鼻息。

    还活着。

    第二动作,搜身。

    腰袖间鼓鼓的,有横财!

    陆鹿大喜。

    管他是谁,钱财留下,再把人交出去才是正确顺序。

    “嗯。”陆鹿听到一声低吟,接着她伸向对方腰带的手让一只有力的大手给握住了。

    “哎呀?”陆鹿唬一跳,轻轻低嚷:“松开。”

    那知,头朝下的某人向前挣了挣,另一只手撑了撑身体,勉强背蹭着窗根半坐起。

    黑黑的雨夜,甫一打照面,双方都一怔。

    陆鹿只看到一双炯炯发亮的眼睛,像黑夜的照明灯似的扫瞄她。

    而对方看起来目力极佳,将她面貌看清,轻轻哼笑:“是你?”

    “你,你谁呀?你,你松手,我喊人啦。”陆鹿抽了抽手,对方松开了。

    “来……”陆鹿转身想逃,嘴才喊出一个字,就让人以豹的速度捂住了。

    “呜呜呜……”陆鹿挣扎着骂:混蛋,放开我!

    “多喊一个字,我掐断你的脖子。”

    陆鹿确实感到脖子上多了双冰冷的大手,只好妥协,放老实了。

    “我,我来问你,老实回答。”对方显然用了很大的力气,一直的大粗喘气。

    陆鹿嘴被堵上,那就摆明两人现在的距离相当相当近。近到肌肤相接,她完全可以感受到对方衣服下结实而精壮的身材,还有身上寒气的雨水以及被雨水洗刷仍不掉的血腥味道。

    她点点头,很配合挟持犯。

    “首先,带我去没人的空屋子。”

    陆鹿有点为难。她也才来呀,哪里知道什么地方有空屋子。

    “扶我起来。”对方冷声下令。

    陆鹿只好认命的去扶他的腰,听到对方痛嘶一声,可能摸到伤口了。

    对方比她高一个头,又很重,陆鹿咬牙扶住,低声道:“你就不会攒点劲吗?我快扶不住了。”

    “哼!”对方还冷哼她。

    雨仍在下,万簌寂静。

    跌跌撞撞的,总算穿过院子花径,找到一间杂物房,堆放着柴禾之类的东西。

    屋里更漆黑了,陆鹿偷偷伸手去摸柴棍。

    “老实点。”

    对方将她扯摔到地上,然后听到‘啪’火石声。

    屋里顿时燃起一簇微弱的火苗。

    “嫌死的不够快呀,被人看到,我也完蛋了。”陆鹿扑过去要灭火。

    忽然就愣住了。

    这张雨泥沾点的脸怎么有眼熟感呢?

    “呵呵,程姑娘,幸会。”

    “段,段勉?”陆鹿连名带姓的念叨出来,完全傻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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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章 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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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会是他?怎么又是他?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偏进来。

    陆鹿心中愤忿,不假思索,抄起墙边一根木棍就劈手一挥。

    段勉是受了伤,但底子还在,又一直留意她的动静,很快就避过。反而欺身上前,一手箍着她细细脖子,冷声道:“你想死,我成全你。”

    “咳咳,你放手。我不想死。”

    段勉看一眼她手里握的紧紧的棍子,以眼色示意她扔掉。

    敌我双方实力太悬殊,陆鹿最是识时务,当即扔下,拉长脸道:“姓段的,你跑不出去的,快点去自首吧。”

    “自首?”段勉力乏又跌坐地上,痛苦的摸着左腰。

    陆鹿冷眼看着,小心的一步一步挪向门口。

    “你敢叫人试试?”段勉不用看就知道她打的什么主意。

    陆鹿只好顿脚,双手袖起,无聊问:“哎,你不会临死拉个垫背的吧?”

    “正是。”

    “去死?”陆鹿踢起地上一根柴禾。

    意外的是段勉这回没有避过,反而闷哼一声,又倒地痛苦嘶吟。

    好机会,陆鹿跳起来就想溜。

    手摸到门边又犹豫了。

    就这么出去,万一他死在这里岂不是惹人话柄?怎么着也要把他扔到后巷去死吧?这里可是竹园,她陆家大小姐的院子,平白无故死个男人,脸面上可不是什么光彩的事?

    这个该死却不死对的地方的臭男人!

    陆鹿又回转身,蹲下试呼:“哎,段勉。”

    段勉眼睛睁了睁,又眯上,无力抬手,指指自己怀中。

    什么?

    陆鹿飞快的摸向他怀中。

    有几个小瓶,扔一边不理会。再摸,咦,真有一小绣包,听响声是金属。

    打开一看,果然是亮灿灿的金叶子。

    陆鹿喜开怀,好心的拍拍段勉道:“行,我这人最有同情心了,会给你买口棺材入殓的。”

    “药~”段勉痛苦难当挤出一个字。

    “什么?要什么?上好的肯定不行,顶多薄棺。”

    “药,药……”段勉此时内心是崩溃的。

    陆鹿见钱眼开,笑着打趣道:“要,要,切克闹,煎饼果子来一套……”哼着五音不全的曲子就要起身。

    ‘唰’又是一只冰冷的大手缠上脖子,段勉全身力量压过来,扑倒她,恶狠狠又用尽力气道:“拿人手短,你,你,赶紧给我上药。”

    “上药啊?我不是大夫。”陆鹿脸跟湿湿的地面亲密接触很不舒服,嘴还硬道。

    “白,白色的。”段勉从她背后翻滚倒地,一只手却死死的掐向她命脉。

    “哎哟,痛痛,放手。”陆鹿呲牙咧嘴。

    段勉全身蜷缩起来,咬牙威胁她:“大不了同归于尽。”

    “有话好说,先放手。”

    “先,上药。”段勉拼尽最后的力狠狠道。

    陆鹿左摔右晃,可惜他力道很大,死掐着不松手,真怕他一命咆呼了,就更加松不开手了。迫不得已,只好低声道:“行行,你别乱动,忍着口气。”

    还好有火石燃起后段勉怀中有防雨的火折,亮光一线,仍可照明。

    陆鹿摸索问:“白色药在哪里?”

    “白,白瓶……”

    “哦。”她只好一只手在地上乱摸。被她从段勉怀中摸出来乱扔掉的小瓶子还好没扔远,很快就找到了。

    “然后呢?”

    “腰腹。”

    “哎,我是未出阁大姑娘家家的,不好吧?”陆鹿这会开始讲男女授受不亲了。

    段勉大口喘气,道:“你想怎样?”

    大不了,帮她赎身好了,实在缠不过,纳了也行。

    “加钱!”陆鹿抖了抖摸出来的金叶子道:“至少一千……”

    “呵。”段勉原本痛苦的受不了,却让她逗笑了。

    “成交。”

    陆鹿一听答应这么爽快,马上变脸义正道:“我还没说完,是一千两黄金。货币单位是黄金。”

    货币单位是个什么鬼?段勉分心嘀咕了一下。

    这年头,要钱倒好办了。

    他眉头都不带眨的应承:“行。”

    有钱能使鬼推磨,当然有钱也能使看不顺眼这个负心汉变为一尊闪闪发亮的金主。

    陆鹿一听他答应了,立马眉开眼笑。

    哦耶!路费凑齐了!成功一半了耶!

    比起痛恨他前世的无情冷血,陆鹿觉得今世的钱财滚滚更重要,把握当下嘛。

    “不许反悔。”

    段勉眉头皱了皱,这女人怎么爱财如命又罗嗦呢?

    “快点。”

    “好嘞。你忍着点。”陆鹿手脚麻利的就解开他的湿外套,然后掀起一看,倒嘶口气。

    有一道狰狞的刀痕从肋骨直直砍到腰部以下,血肉翻出来,被雨水冲刷的血有点发白,这会正随着段勉的呼吸起伏还在冒血。

    她赶紧将白瓶塞拨开,小心的倒出里面的白色粉末。

    还真有奇效,白色粉末粘上后,血就止住了。

    “腿。”段勉冷汗直冒。

    “哦。”

    原来左小腿也被剜个大口子,深达骨头。

    “哇,这是什么武器造成的呀?”陆鹿将他的完全灌水的雨靴脱下,撸起袍子,卷上深黑色暗云纹裤子。

    段勉不想回答,只脸部肌肉抽了抽。

    “这个也用白色药?”

    “白,黑。”

    “明白。”

    伤口不用清理,雨水早就冲洗差不多了。

    段勉的小腿比较光洁结实,不像别的男人一腿的浓毛。

    陆鹿很利索的用黑白瓶的药末倒上,然后抽出自己的手帕巾包扎好,抹抹汗松口气。

    只能这样将就了,身上的伤没有纱布是不能包扎起来的,至于会怎么?那就看他造化了。

    “好啦。”

    段勉让她这么一折磨,痛楚传来,神识又清醒几分,强忍着没昏迷。

    “多谢。”

    “别,口说无凭,立字为据。”陆鹿凑到杂物房窗口晃了晃。

    雨小多了,只隐约飘着点毛毛细雨。

    “等着,我去写借据,你来按手印。”

    段勉明显不相信她,原本松开手让她上药,现在又想掐着她。

    “我,我保证不喊人。”陆鹿忙道:“比起交出你出去,我的一千两金子更重要。”

    段勉愣了下,深深看她一眼。

    这张脸并不多艳美,却难得秀楚有致,双眸清亮,灵动俏皮,唇不红而润,粉嘟嘟的翘起颇有点可爱的意味。

    再一联想到,当初他昏迷水中,感到有人在摸索身上,事后她又一副不肯走,直到得了赏银才喜滋滋的模样,十之八九是个爱财如命的丫头。

    “去吧,再带点吃的过来。”

    陆鹿嘴角扯了扯,闲闲问:“要不要四菜一汤外加水果啊?”

    “如此更好。”

    “啐!”

    陆鹿悄没声息猫着身闪身出门。

    柴房地上太冰冷,段勉挪动伤腿伤身,靠坐在一堆干燥柴禾上,闭目运息沉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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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章 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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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云观遇突袭很可能对方也是仓促的,按常理段勉应该马不停蹄赶赴京城才是。但他没有。

    他选择歇宿益城。

    他要以身为誀钓出暗中的大鱼。

    他歇在驿馆,故意泄了点行踪,果然引的官绅上门晏请。

    晏请地点就设在驿馆。

    酒席上谈笑风生,一派和乐,行刺是席散后。

    段勉小小年纪,屡立战功靠的可不是家世,而是实打实的好头脑,好身后。

    但终究,他大意了。

    酒水是没问题,架不住其他有问题。

    他先是中毒,后来被数十精壮的训练有素的蒙面上围攻,强撑着迎敌,匆忙之中只看到这一户人家高墙碧瓦,想必能隐藏的地方较多,便撑着口气跃墙而入。

    要避过看门狗与巡夜的家丁不是难事,难的是大户人家错综复杂的廊沿走道,四通八达的路径,也不知怎么竟然误撞竹园。

    段勉有些庆幸,幸好遇到的是程竹这个泼凶爱财女。若换成个胆小如鼠话都说不圆的,别说给他换药,就是刀架她脖子早就吓的昏迷过去了吧?

    轻微的‘吱哑’门开了,灌进一股凉沁寒风。

    陆鹿手里提着一个小小食篮猫着身闪进来。

    段勉松口气。

    “呶,先按手印。”陆鹿效率很快,几笔就写下借据,还拿来的泥盒递上前。

    段勉接过看一眼歪七扭八的字体,无声嘲笑:“这字……”

    “这字怎么啦。你管得着吗?快点按。”陆鹿很不高兴。

    段勉扫一眼内容,差点又要笑死。

    ‘我段勉今日欠陆府程竹一千两黄金,以此为凭。某年某月某日。’他看一眼程竹,忖:到底是个丫头,就凭这种借据,赖账太容易了。

    他轻松的按手印,看着程竹宝贝一样的吹了吹红泥手印,小心收进怀里。

    陆鹿却不急于将食盒拎过去,还翻出一堆干净纱包出来,开价道:“这些另外算钱。”

    “你……”

    “你身上总还有散碎银子吧?”陆鹿单腿蹲他面前,离一臂之远。

    段勉没好气道:“不是都让你搜刮走了吗?”

    “那,其他值钱的东西呢?总有吧?”陆鹿不死心,不把他敲榨干净,她不甘心。

    段勉想了想,解下脖子上一块玉佩甩给她:“这个最值钱。”

    “咦呀,我看看。”陆鹿手忙脚乱接过。

    屋里光线不好,但还是能看清这玉佩不胆通体润白,还有繁复的花纹,好像还有字?陆鹿举起反光看了看,不太满意又给扔回去:“换一块。”

    “换?”段勉瞪着她像见鬼一样。

    这可是他段家祖传玉佩,传男不传女,价值无法估量,见玉佩如见人,这笨丫头有眼无珠不识货啊!

    “这块太招摇了。价值是连城,但当不出手。我一当,就会被抓,风险太高。你换块平常的。”

    段勉内心无法形容。

    感情这丫头不瞎呀,精明的很。

    他这块玉佩有段家的标记,她若当,肯定会被报官扭送衙门不可。

    “没有。”开玩笑,他是什么人,怎么会有平常饰品戴在身上。

    陆鹿挑眉笑笑,拍拍身边食盒及纱包道:“那你就饿着吧?等感染致死吧?”

    “我死了。你上哪领一千两黄金去。”

    “上段府呀。有借据在手,我才不管你死活呢。”陆鹿反讥。

    段勉忍着翻她白眼的冲动,道:“随便。”

    “喂喂,你身上真的没有值钱的东西啦?金子银子没有,总有其他的吧?咦,这头上玉冠上的玉是真的吧?”陆鹿发现新大陆的嚷。

    段勉嘴角剧烈扯了扯。

    最后,玉冠上的玉真的给陆鹿抠了下来,条件是天明送信到某地给某人。

    看着段勉强忍着伤痛自己在包扎,陆鹿手里把玩着青玉,小声问:“为什么要我送信?你这不没死吗?不会自己去?”

    “你只管送,到时少不了你的好处。”段勉不给她解释。

    朝堂之争,勾心半角这些一个小丫头能听懂才怪。

    “那这下半夜了,你可以离开吧?”陆鹿开始赶人了。

    段勉打个结,套下湿衣服,看她一眼道:“不走了。”

    “什么?”陆鹿差点原地三尺蹦,怒气冲冲道:“这可是陆府内宅,你想害死我们呀?”

    “你不说我不说,没有知道。”

    “放屁。”陆鹿爆粗口道:“这里是柴房,天亮后就有下人取柴烧,你要自寻死路,不要拉上整个竹园的人。”

    “竹园?谁的竹园?”

    “陆家大小姐。”

    段勉‘哦’了一声,看她一眼道:“你是陆家大小姐身边的丫头?”

    陆鹿眼珠一转,点头冷冷道:“是,三等丫头。”

    “住乡庄的陆大小姐?”

    “是呀。”

    段勉没说话,强忍着伤痛,撑起身道:“竟然你如此怕牵连陆家小姐,那就少废话。”

    “你想干嘛?”陆鹿有点没跟上他的思维。

    段勉冷哼一声道:“久闻益城陆大老爷经营有方,家财万贯,想必这府院辽阔,屋宇众多,总有几间闲屋吧?”

    “那是,弯弯绕绕的,一天都走不完。”陆鹿随口接,而后明白他的意思,瞪大眼惊慌道:“你不会是想……”

    “没错,我想。带我去。”段勉拖着伤腿,忍着身上的伤及身体内拼命往外冒的毒素,挪到她面前命令。

    “我不!”陆鹿坚决不答应收留这个伤者。

    段勉居高临下看着她,忽然撇出一丝脸,玩味问:“你哪来的底气说不?”

    “我……”陆鹿这才发现敌人就站在面前,虽然受了重伤,可是想掐死她,好像还是很容易的。正何况现在伤口也包扎了,饭菜也吃光了,力气养足了,她除了答应好像没别的选择了。

    脱口喊救命?没用,会把自己搭进去不说,竹园的全要受连累。

    沉默听从?那太没志气太不符合她恶女的本性了。

    “我,我跟着小姐刚回陆府,不熟悉这里门户。你要找处静室养伤,你自己去找。”

    段勉看一眼外面的天色,黑漆抹乌的,正适合夜行。

    “少废话,走。”

    “我……”陆鹿还要辩解,就感觉脖子上好像多了一片薄薄的金属。

    “你,你干什么?”

    “这把袖剑很锋利,它好久没派上用场了。”段勉的毫无温度的话在她耳边响起。

    陆鹿吞吞口水,气愤骂:“亏你还是将军,竟然用这种手段威逼良家女子,呸呸呸,无耻!”

    “是参将。”段勉修正她的称呼。

    “非常时期非常手段。老实配合。”

    “哼,早知道还藏了把袖剑,我……”陆鹿后悔大了,她要什么玉冠上的玉呀,武器才是最有价值的好吧?进可以当掉,退可以自保。

    亏大发了!

    段勉闷闷哼笑,手一推,无情命令:“话真多。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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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我不是你丫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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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直要命了!

    又是深夜又是雨路还得提防巡夜的婆子们还得顾着架在脖子上的袖剑,陆鹿这段行程走的很憋屈也很惊险。

    七拐八弯的也不知走到疙瘩,段勉忽然将她推在一处角落不起眼的耳房前道:“就这间。”

    “为什么?”陆鹿还挺好奇。

    “有股好久没有人住的气息。”

    陆鹿差点失笑,调侃道:“哟,你属狗的吧?鼻子真灵,没人住的气息都闻出来了。”

    “哼!”段勉回她一个冷哼。

    “哼个屁。你鼻子要这么灵,怎么危险气息没闻到呢?还不是让人给戳了几刀。”陆鹿时刻不忘嘲笑几句。

    段勉懒得跟她罗嗦,上前扒拉一下,锁着的。

    “再找。”

    若是以往,他就强闯进去了。只现在不行,他力气还没复元,而且这陆府强闯弄出动静,对他大为不利。

    “我走不动了。”陆鹿看看夜色,再不回去,就要穿帮了。

    虽然春草当值,也是她心腹,可出去这大半天,借口不好编啊。

    “走不动也得走。”段勉可不是怜香惜玉的书生们。最看不惯娇滴滴的女人家。

    “不是说这间吗?你老怎么又反悔了,故意折腾人是吧?”陆鹿火起。

    段勉指指门前的锁。

    “哦,锁着的呀?”陆鹿走前两步,拨拉一下锁,面无表情道:“切,这点就难到你参将大人了。浪得虚名,没点用!”

    段勉有种想掐死她的冲动。

    却见陆鹿摊手问:“有细细长长硬一点物件没?”

    段勉虽然奇怪,还是撑着门从袖剑刀柄缠着一圈绞丝取下问:“这个可以吗?”

    “总算机灵一回。”陆鹿一把抢过,微蹲身埋头拿绞丝在锁眼里捅了一阵。

    “你在干什么?”

    陆鹿百忙中翻他一个白眼:“又笨回去了。”

    “你……”要不是非常时期,他段勉何曾会搭理这么一个脾气暴燥的毒舌臭丫头。

    ‘嗒’锁开了。

    陆鹿长舒口气,很是自豪道:“还好老本行没丢!”

    “老本行?撬锁是你老本行?”段勉不止鼻子灵,耳朵也尖。

    陆鹿一怔,冷笑:“鼻子倒灵,耳聋吧你?你哪只耳朵听到我说撬锁是老本行了?麻烦不要脑补过度。”

    “脑补是什么?”怎么净是奇怪语言。

    他只听过食补,医补,没听过脑补。

    陆鹿翻白眼吐口气,径直推开门,她没义务给他普及后世戏语。

    还别说,一股陈旧腐朽气息扑鼻而来,彰显着这间屋子确实好久好久没有生人经过的气息。

    火折子的光微亮一闪。

    看清屋子摆设了。

    桌椅板凳俱全,不过堆集一处,有一张榻布满灰尘。

    灰尘,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空气中也全是经久不散不见天日的灰尘。

    咳咳~陆鹿吸呼道有点堵,捂着嘴嘀咕:“这是人住的地方吗?”

    “不错,就这了。”段勉却很满意。

    “哦,那你歇着吧。”陆鹿一听,他都没意见,自己当然就更没意见了。

    “等等。”段勉又叫住她。

    陆鹿抖着腿叉着腰,满不耐烦问:“你又起什么妖蛾子?”

    “一日三餐准时送来,还有必要的药。嗯,暂时就这么多。”段勉摆摆手。

    陆鹿瞪着他怒道:“我不是你段家的丫头。”

    “别想多了,就你这样,入我段家倒马桶的资格都没有。”段勉冷面归冷面,损起人来也不含糊。

    嘶~捅马蜂窝了。

    士可杀不可辱!女可骂,不可损。

    “去你妈的!”陆鹿怒从心头起,抄起边上一张断腿板凳就要二话不说砸过去。

    听惯了她的爆粗,段勉只凉凉道:“一千两黄金不想要啦?”

    好,我忍!陆鹿放下举到半空中的武器,重重摔到他腿前哼哼道:“你给我记着。”

    “对了,再找身干净合适的衣服带过来。”

    看到她要摔门而出,段勉又交待一句。

    陆鹿的五爪又痒痒的想揍人了。

    她面目可憎的转身,谁知段勉低头自顾的开始解湿衣。

    “你,你干什么?你这个暴露狂!”

    段勉很无辜的抬眼,不解问:“你还不走?没叫你更衣服侍啊?”

    “我,我呸!”陆鹿气的小脸通红,咬牙切齿的夺门而出。

    身后,段勉扬声补充一句:“锁好门。”

    “要你说?”陆鹿狠狠啐一口。

    她当然知道要重新锁好门,免得被人看出破绽。

    段勉不自由主就嘴角弯弯,带出一丝笑意来。

    呃?不对,这丫头又火暴又脾气差还贪财,他怎么,怎么竟瞧出一丝有趣来?他,他不是最讨厌女人吗?尤其是无理取闹哭哭啼啼骄气嫉妒耍小心眼的女人?

    只不过,这个叫程竹的丫头好像只占了一样:贪财。

    陆鹿要忙死了!

    她得先去柴房清理掉痕迹,才能安心回房。

    等她回房,就看到春草又着急又无奈又震惊的等着她。

    “姑娘,你这是……啊?有血?姑娘,你做什么去了?”春草迎上来又惊的手足无措。

    “嘘!小声点。”陆鹿脱下旧外套,解下雨靴,兴奋道:“赚钱去了。”

    “这大晚上的……”春草慌忙帮着她更衣,换上干净衣服服侍她梳洗。

    “就是大晚上才好赚呀。春草,你是知道厉害的,可不许向人透露半个字,不然我们只怕又要被打回乡下住。”

    “奴婢知道。可是姑娘,你这一晚上……”

    “不该你问的就别问了。横竖我知道轻重,你只管帮我打掩护就行了。春草,我最相信你了。”给春草冠上一顶信任的帽子,陆鹿就要趴床上去眯一下。

    春草苦笑不得。

    主仆同心这个道理她还是知道的。主子好,奴婢才好。

    大姑娘这大半夜偷偷出门,又这大半晌才回来,她当然要帮着打掩护,不然没好果子吃的人铁定是她。

    只不过,她也好想知道真相啊!万一,漏出点风声,她也好帮着圆谎呀!

    “行了,困死了,歇着吧。”陆鹿终于瘫在床上,不消片刻就昏沉睡去。

    这一天一夜,累得够呛。

    不过,一想到马上有千两黄金进账,她做梦都是咧着嘴的。

    这一夜,益城可不平静!

    益城的大街小巷可到处是官差守兵,提着灯笼在到处查人,沿着可疑的蛛丝马迹在可疑人家的门前标上记号。

    益城某处不起眼的院落,更是灯火通明一直到天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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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章 早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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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昨夜落大半夜的雨,第二天却是个好天气。

    也没有来请,也没有提醒,可是陆鹿却打着哈欠坐在梳妆台前任夏纹梳头,命春草翻出七八成新的衣服来。

    卫妈妈唠叨道:“原先咱们太太可没有这样的规矩。”

    “妈妈,这话以后少念叨点,招祸呢。”陆鹿捻起桌边点心先填肚子,免得一大清早去请安先灌一肚子秋风。

    陆府自庞氏当权后,内宅的规矩是变动不少。

    比如这每日向长辈请安问候。

    家中几个姨娘那是早中晚三餐都得去正房侍候着的,有事不到还得先报备着。不过,对子女们庞氏倒宽容得多,只要求早请安就行了。

    按理说,陆鹿昨日才回,今日就是去晚点都没有说闲话,毕竟乡庄长大的,也没人特意教她这些规矩。

    忙碌一夜的陆鹿却起个大早,她想早点见到陆靖,才好对症下策啊。

    带着春草夏纹和卫妈妈,陆鹿凭着前世的记忆,也不用人领路就直奔了后院正堂。

    她来的不算早,早有朱氏,郁氏,易氏和陈氏几个有名份的妾室在堂屋里候着。

    陆明容和陆明妍也在,冲她笑笑见礼。

    陆鹿微笑回礼,不便大声喧哗,也只点头向几个姨娘示意。

    庞氏身为一家之主母,自然不会偷懒,早就在丫头们服侍下梳洗好了。

    命一众人入内,各各见面。

    陆鹿有些失望。

    陆靖还是没在!

    也许是庞氏看出她郁郁不乐心思,便笑着说:“昨夜老爷让知府大人请去陪个贵客,竟彻夜未回。大姑娘也别急,总会见着的。”

    “是。”陆鹿柔顺垂头。

    再坐会,陆应陆序和陆庆也来了。

    一屋子热热闹闹便摆上早膳,说些闲话。

    陆鹿看着一桌子美味,便想起了那个隐躲在暗处的段勉。

    哼,这会他正又冷又饿吧?就让他多受点苦,反正死不了。

    不过,送信这个事,她真的有点不好办。

    自己出门是不太可能的,找谁去呢?春草夏纹想都不用想,成不了大事。

    府里小厮?她才来,不认得几个呀?也不对,有一个她认得,还是前世认得的,是个机灵懂事也忠心的小子。

    叫小怀。父母双亡,依托着叔父在陆府做些粗活,帮着照顾马匹。不刁滑,嘴也严,后来提拨到陆府大管家周大福手下做事。

    “大姐姐,不合胃口吗?”旁边陆明容见陆鹿在若有所思的样子,好心问。

    她这一问,坐着的主母,嫡子庶女们便都移过目光望向她。

    庞氏望她的眼里,带着几分厌烦。

    才来一天就耍嫡女派头挑剔不成?难道我这屋里膳食还比不过乡庄?简直不识抬举!

    陆鹿冲无辜瞪着黑白分明大眼睛的陆明容笑笑,摇头道;“是不合胃口。吃惯了乡庄玉米白面地里小菜,忽然对着这满桌珍羞美味,嗯,我的胃确实还没适应过来。”

    没错,陆鹿就这么直白,她不拐弯抹角,反正乡庄长大的,装什么斯文淑女呀?再装人家也会在心里嘲笑,还不如粗鲁自然点。

    果然,布菜的易氏便抿嘴轻笑出声,郁氏和陈氏无所出,被庞氏治的服服帖帖的,自然是想笑,却第一时间看向庞氏的脸色。

    庞氏没笑,她算是听出来了。

    这乡庄养大的嫡女在抱怨呢!抱怨乡庄把她胃养粗了,眼前精贵的膳食她是第一次见着,所以不合胃口。

    “这,倒是我的不是。”庞氏按按嘴角,缓缓道:“只顾着一大家子平日习惯,却忘了大姑娘与咱们府里习惯不同。多顺。”

    多顺也是她的一等大丫头,听见呼立马就上前一步,垂头应一声:“太太。”

    “去,跟厨房说一声,以后这大姑娘的膳食就按乡庄里分例做。玉米白面小菜都配齐着,切不可让大姑娘的胃受半点损坏。”

    “是,太太。”多顺矮矮身,后退着出门。

    此言一出,满室寂静。

    就连陆鹿都要对庞氏竖大拇指了。

    厉害!这一家主母就是这么霸气。

    你暗中埋怨是吧,好,我就依着你。你吃不惯精细食物是吧?那就按你原先的饮食来喽,谁怕谁?

    庞氏上头没有公婆压着,下头的妾室们又让她镇压的老实了,除了要顾及下陆靖的面子外,她在这陆府是绝对的权威,根本不用小心用词,也不用担心惹出什么不好的名声。

    名声?啐!

    庞氏暗吐一把。

    益城富商数陆府最富,她能容忍着几个姨娘活到现在,庶女庶子平安长大就算是极限了,还想她怎么着?还想她将这帮吃闲饭的供起来就为外界一句‘贤惠’评语?

    她宁可不要‘贤惠’名声,也要活的自己舒服。

    陆鹿惶恐站起来,不安绞手帕道:“是女儿的不是,母亲息怒。”

    她这一站起来,其他弟弟妹妹也就坐不住了。

    庞氏本想着晾她一下,看陆应和陆序都听话的垂头站着,也就不忍心了。

    “罢了,你也不必多虑。想来久居乡庄,管教妈妈也就一个,纵着你,规矩学的不多。性子也野了。是府里大意了。从今起,你也跟着二姑娘三姑娘去女学堂吧。”

    “是,母亲。”陆鹿苦恼的一撇嘴。

    女学堂能学什么呀?除了针线女红还请了个嬷嬷都礼仪,教琴棋书画,陆靖的野心不小,只怕要将三个女人培养的跟世家小姐,再打包住上头送吧?

    随后气氛比较凝滞,庞氏命撤了席,叮咛了几句陆应三兄弟去学堂的事,便有些懒懒对陆鹿道:“原本今日要带你过去见你二婶母,偏典史太太大清早送信再三请我过去,竟不得闲。”

    “母亲辛苦,女儿自去请安二婶婶便是。”陆鹿笑道。

    庞氏似笑非笑:“这可使不得。”

    蹙眉思索,派谁过去好呢?姨娘们是方便去串门,丫头婆子都要跟着出门,管家娘子们身份好像低了点。

    正犹豫,那边府里石氏却派了个身边心腹婆子容妈妈向庞氏请安,顺便,石氏昨日就听说乡庄里的大姐儿回府,正等着见一面呢。

    庞氏哼一声,面上却笑吟吟道:“妹妹也是个急性子。我这正要送了大姑娘过去呢,偏这么点功夫都等不及,我要再不放人,只怕弟妹亲自就要抢人哟。”

    一屋子人都笑了笑,陆鹿也福福身道:“不敢打扰母亲,女儿便随了容妈妈过去罢。”

    “去吧。”庞氏摆摆手,看了看跟的人数,又指派自己这边一个婆子跟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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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7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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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府占地极广,原因在于两家两府相连,只中间隔了条窄窄的巷子,巷子其实两头都封起来,专门用于陆府长房与二房来往走动。

    开了西侧门走十来步就是陆二老爷陆翊的东侧门。

    陆二老爷府人口单薄,只一妻两妾,三子一女外并无多人。

    陆鹿在后堂正屋施礼石氏,杨氏和胡氏都在旁,正好一起见了。

    石氏保养的比庞氏更年轻,脸上一团和气,始终笑眯眯的,拉着陆鹿问了许多在乡庄的话。因为这个点,堂哥堂妹等人都去了学堂,所以陆鹿这一趟也没见到陆二老爷的子女。

    石氏见她乖巧温顺,很是欣喜。她只有一个庶女,加上原先跟刘氏关系还算不错,对她的独女便多了一份热情,硬是挽留着吃过午饭才肯放回。

    正在传午膳,外面报:“老爷回来了。”

    陆翊急匆匆挑帘进来,众人都一惊,忙施礼。

    “二叔好。”陆鹿垂眼上前见礼。

    陆翊倒没想到侄女这个点还在,略微一惊摆摆手:“大姐儿回来了!”

    “是,昨日才回,因天色不早所以没来得及过来拜见二叔二婶。”

    “一家人客气什么,坐。”

    陆翊容长脸皮,比较白净,身材中等,穿着宝蓝圆领长袍,面容有些散淡,神情却有些急促。

    石氏急忙命人将老爷膳食也摆上来。

    “不用了,外头还有事。”陆翊抬脚进了内室。

    石氏便知有缘故,向陆鹿笑道:“你只管坐着,你二叔回来拿件要紧东西,午膳只怕摆在外书房。”

    “嗯,婶婶自便。”

    石氏点点头,忙闪身入内。

    只听里头陆翊问:“前日收着那块玉壁在何处?快些找出来,有急用。”

    “老爷,怎么啦?”

    “乱套了乱套了,昨晚……”陆翊的声音急燥但却渐渐低下去。

    却听石氏‘啊’惊呼一声,似乎又捂住嘴。

    接着内室里一阵翻箱倒柜,听石氏在唤:“染翠。”

    原本待在起居室这边的一个大丫环便清脆应答一声快步过去了。

    不消片刻,陆翊满头大汗,怀里抱着个暗红布包出来,向垂手而起的陆鹿笑说:“我外头还有别的事,让你婶婶多陪陪你,大姐有空多来这边找明姝玩。”

    “是,二叔慢走。”陆鹿微笑相送。

    陆翊客套一番,急急去了。

    这里,石氏也显得心不在焉的,显然陆翊带回来的消息令她坐立难安。

    西宁候世子段勉遇雨留宿益城一晚,谁知遇刺客,现下落不明,城里知府老爷快将益城翻个底朝天了也没见到人。

    对,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如今城里但凡参加晏请的官绅都担战心惊的。

    因为段勉的随从也四处不见,不知到底死还是伤,所以消息暂时封锁,还没传到玉京去,一旦消息传开,知府老爷这顶官帽是不用再戴了,陆府作为富绅之首,也是接风者之一,定然也会被怀疑。

    陆靖跟陆翊两个从昨晚到今天都在奔波这个事。

    西宁世子呀!别看只是一个候爷,可段老夫人姜氏可是当今皇太后的堂妹,算得上皇亲了。再加上段律为吏部尚书,段征袭候爷一职又在兵部任职掌实权,还有段敏嫁其中一个郡王,这一家子不好得罪。

    段勉是段家长房长孙,还是嫡孙,更是段家最看重的后辈,他要出点什么事,别说皇帝不答应,就光段家就够益城这大大小小官绅费神。

    石氏另一个心神不宁的原因在于,她是知道自家夫君与庶子陆度是曾经悄悄面见过三皇子的人。至于双方谈什么,她不太清楚。不过,她却从官太太富太太们聚会中偷听得这段府可是拥二皇子派人重要一支,所以……

    东道主没精打采,强颜欢笑,陆鹿自然也有眼色的在午膳后就笑着告辞。

    这回石氏没有热情挽留,泛泛说了些家常客套话便着人好生送到东侧门。

    陆鹿更是惦记着心里的大事,回来后,得知庞氏还未回府,便转回竹园,歪在榻上想主意。

    “姑娘去园子里逛逛不,才用完膳,小心积食。”卫妈妈笑劝。

    “嗯。也好,难得好天气。”

    陆鹿就扶着春草的手在小花园晃了两圈,忽然笑:“原先在乡庄就听闻城里王记桂花糕香糯可口,忽然嘴馋,春草托人悄悄去买些来。”

    春草吃惊四下看看道:“姑娘,别说才用膳,这会上哪去托人外头买去?咱们才回城,府里人可一个不熟呢。”

    陆鹿想了想,笑说:“我昨日恍惚听人说什么养马的小怀子够机灵,说什么老爷少爷都很赏识,你去把他叫过来。”

    “有吗?昨日有人说起吗?”春草一头雾水。

    陆鹿瞪她:“叫你去就去。不许惊动别人”

    “哦。”春草搔着头,问清马厩方向去挨着墙根就去了。

    陆鹿撑额也很无奈,就算借口编的烂那也是借口,反正她就赌一把,赌赢了一千两黄金到手,若赌输了,大不了被责骂几句禁足完事。

    那小怀子很是诧异。

    好好的怎么才回府的大姑娘要见他?还说什么听老爷少爷赏识的传闻?这谎扯的,错误百出。

    怀着忐忑不安的心情,他低眉顺眼的跟着春草来到竹园门外站着。

    很快,陆鹿就把他叫进一处耳房,先假模假样夸奖一通,然后就是拿钱出来叮嘱买糕点。

    小怀子松口气。

    原来想走小厮婆子的门路好方便行事,这好办。

    可随后,陆鹿便又叮嘱他顺便去某个地方送个口信,他差点吓尿。

    “大,姑娘,小的不敢。那,那可是……”

    “你别管是什么地方,反正你送信到了,我这里来领五两跑腿费,不会亏待你。”

    五两跑腿费?这可是小怀子一年也积攒不到的银子呀。

    于是他大起胆子稍稍抬了抬眼问:“姑娘,真的只是送口信?”

    “不然呢?还要你领兵杀敌不成?”陆鹿看他一眼。

    个子小小的,十三岁算半大小子了,按理是进不得二门当差了,样子倒是干净灵伶,眼睛黑白分明又清澈。

    “是,小的一定不负姑娘受托。”

    “嗯。春草。”陆鹿因为前世的原因,所以完全相信他,却不能让他一点甜头都没有,唤春草先给一贯钱的,笑眯眯说:“剩的都是你的。”

    “多谢姑娘。”

    小怀领命而去,卫妈妈就黑着脸拦下陆鹿。

    “姑娘呀,这是陆府可比不得乡庄,留头半大小子进不得二门内宅呀。”

    “我知道。”

    卫妈指指这园子,咬牙道:“那姑娘可知道方才举动多少眼睛盯着?”

    “让她们盯去。”

    “姑娘呀,这让太太知道,你怎么回呀?”

    陆鹿抬头望望天色,若有所思道:“嗯?妈妈放心,我想好了回词开脱。”

    “姑娘,你不可以像在乡庄一样任性了。”卫妈妈急的跺脚。

    陆鹿掏掏耳朵,漫不在乎问:“对了,卫妈妈,可有男人旧袍子?”

    “什么?”卫妈妈简直要一蹦而惊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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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8章 相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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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巧舌如簧,灵活运用反复论证。

    最后让卫妈妈相信,她打听男人旧袍子与风月无关,而是在这陆鹿站稳脚跟的第一步:拉拢贱役。

    竹园地处偏远,明显是庞氏故意为之,好无声打击她这个嫡出的地位。

    为免前院**消息被封锁,竹园一干人等不得不走下人婆子的门路。

    婆子丫环是要慢慢以银钱腐蚀收拢,但是若外头没个跑腿的仆从也是万万不行的。若不想消息滞后,还得外头有个可靠机灵的偷偷往竹园送信,好及时掌握陆府最新动态,当然若能传一传益城大事件那是再好不过。

    卫妈妈心底虽存了一丝疑,却也认同这番歪理。

    于是翻箱倒柜的,让她寻出几件她死去男人的几件十分灰旧的袍子,瞧着不怎么好,只怕送不出手。

    陆鹿看了,却很满意,指示夏纹收好,再去打听竹园这方圆百米当值巡夜婆子,角门侧门婆子们的家庭状况。

    忙到下午,听说庞氏回来了。

    陆鹿不慌不忙赶过去。

    出门做客的庞氏似乎心情不怎么好,歪在榻上半闭眼。

    “母亲。”陆鹿堆起笑乖巧见礼。

    庞氏微睁眼,嗯应一声问:“怎么没跟二姑娘三姑娘去学堂?”

    “原本要去的。跟二叔婶娘叙些家常,竟忘了时辰,便差人去学堂跟先生说一声,明日再正式进学。”

    “罢了。”庞氏摆摆手。

    易氏从如意手里接过参茶亲自捧给庞氏,讨好笑:“才熬的参茶,太太请用。”

    庞氏才撑起身,端过抿一口刚想说什么。

    外头丫环忽道:“老爷回来了!”

    话音才落,陆靖沉着脸走进来。

    庞氏上前迎着,亲自接过披风笑问:“老爷今日回来的可早?”

    “一会还得出去。”陆靖脸色不太好。

    易氏忙见礼,又讨好的亲自递上热毛巾。

    陆靖才抹把脸,只听有个娇声脆语呼:“爹爹。”

    听着声音陌生,他顺声音看到一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女孩笑意盈盈的向他见礼。

    “你是,鹿姐?”他乍然想起,前两天庞氏说要去把乡庄的嫡女接回来。只是,他没想到,这嫡女一晃眼竟然长这么大了?

    眉眼活脱俏皮,五官虽未长开,却隐见秀美,酷似刘氏,更兼温婉甜美,他有些恍神。

    “是,爹爹。”陆鹿,不对,这是程竹第一次见陆靖。

    个子算高,虽没发福,却在发福的边缘,五官周正,眉黑眼厉,倒看不出是个地道奸商。还带着儒雅的气度。

    “哦?回来就好。”陆靖移到目光,脸色稍缓。

    朱氏也听闻庞氏回府,这回又听陆靖也回来了,少不得急急赶过来侍候。

    陆靖却有心事,摆手令妾氏出去。

    陆鹿料想他下午回内宅,必是有事跟庞氏商量,便也要告辞。

    “你等等。”陆靖却叫住她。

    陆鹿低垂头静候一侧。

    “鹿姐安置何处?”这话是陆靖问庞氏。

    庞氏一惊,这子女居所安置问题,陆靖从来不会过问的,难道是他听说了什么?

    “我瞧着大姑娘是个娴静的,偏家里事多,其他院子杂乱无章。便收拾出竹园暂时安歇大姑娘。”

    “竹园?”陆靖捧着茶,神思飘远了一下。

    当年,刘氏就偏爱竹,还会画几笔。

    “老爷可是要另外安排大姑娘住处?”庞氏试问。

    “罢了,就竹园吧。”陆靖脸上带点笑,悄然又打量一下这个十多年未见面的大女儿。

    没见倒也没什么,这一见了,心里多少有点愧疚。

    好歹是发妻唯一骨血啊。

    虽然五岁让送到乡庄,自己也是默认的,没想到出落的这么标致大方,看着也是个乖巧知礼的,不枉刘氏冒性命之忧生下来。

    “住的可习惯?”

    “不瞒爹爹说,今早才渐渐习惯的。”陆鹿大方笑。

    陆靖也随着她笑点头:“自己家,慢慢适应,有什么不懂的问你母亲,谁敢给你委屈也只管跟你母亲说。想玩什么想吃什么,尽管说。”

    陆鹿很欣喜。

    莫非这渣爹良心发现,要补偿这十多年对陆鹿的愧疚?

    “嗯,谢谢爹爹。”陆鹿挤出天真无邪的笑脸重重点头。

    看得陆靖又是一阵心酸,再瞧她这一身半旧打扮,想必原先在乡庄过的不甚如意。

    庞氏却听得直绞手帕子。

    这算怎么回事?父女情深?这十多年忘在乡庄的不就是大老爷你吗?要不是前阵子无意中提起益成知府夫人要办一场别开生面的菊晏,提到请本城官绅适龄小姐们务必到场,还是庞氏提了一嘴陆鹿的年纪,陆靖才想起还有这么一个适龄女儿呢?

    “老爷放心,我已经吩咐下去,绣院正在赶制三位姑娘秋衣,想必就这两天得。另外,竹园按例添置二等丫头,粗使婆子名额可一个没少。”

    “你办事,我是放心的。”陆靖回过神来,冲庞氏点点头,示意她别多想。

    “在乡庄可曾念私塾?”

    陆鹿垂眸骨碌转眼,小声答:“念过两年,后来先生让西村吴家财主老爷请去,便停了下来。”

    陆靖皱起眉头。

    他们家不指望女儿得功名,可是若嫡出大姑娘认不得几个字,这传出去可要闹笑话的吧?何况要攀结权贵,送一个白丁女儿过去,拿不出手吧?

    庞氏又恰当开解笑说:“老爷不必多虑。才说让鹿姐随着二姑娘三姑娘跟二老爷家的姝姑娘一块进学,因才回,怕一时没适应过来,今日再休息一天,明日我亲自送鹿姐过去。”

    “嗯,也好。”陆靖没在多说什么。

    这临时抱佛脚,不学也得学。

    看陆鹿这生机勃勃的气息,想必在乡庄也没学到什么规矩,不知晓进退,这么大年纪,确实该抓紧了。

    再略微叙了叙,陆靖眉宇便有烦色,庞氏察言观色,使眼色给陆鹿。

    陆鹿很有眼力见的施礼告退。

    退出内室大门,春草和夏纹迎上来,小声笑:“姑娘,老爷留你说了这么久的话?”

    “嗯。”陆鹿看一眼这满廊侍立的丫头婆子,噤若无声,看来庞氏管理内宅有一手啊。

    转出短廊,迎面走过一个年纪不大,腰缠着粉绫带的丫头,向她矮矮身,笑眯眯道:“二姨娘有请姑娘。”

    “你是……”陆鹿眯眼看了看。

    好像是易氏身边的丫头。

    “奴婢是二姨娘身边的秋碧。”

    “哦,姨娘有什么事吗?”陆鹿可不想跟这些女人多打交道。

    秋碧笑眯眯道:“奴婢不知,姨娘只遺奴婢有请姑娘过绿园。”

    绿园?

    易氏的园子,离这庞氏的正室大宅并不算远,转两重矮墙一道月门就到了。

    可是,陆鹿心里有事,不想多扯。

    委婉笑说:“我还有事,烦请秋碧姑娘回复二姨娘,改天一定登门赔罪,今日就失陪了。”

    秋碧瞪大眼,没想到她会拒绝。

    眼睁睁看着陆鹿脚步飞快的奔了竹园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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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章 生母遗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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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竹园,小怀正好回来复命。

    他兴高采烈的奉上一纸密封严实的信,笑道:“小的还没误姑娘大事,口信带到。那边大爷还赏了小的五十两银子。”

    五十两?这么大方?陆鹿眼都红了,早知这样,她就排除万难去了。

    小怀不敢专享,还是拿出来请陆鹿定夺。

    “赏你的,你就拿着吧。”陆鹿忽然觉得她许诺的五两有点拿不出手。

    但是,没办法,她现在穷,还没发达,得等到段勉伤好出府才能兑现金子。

    命春草取出五两碎银交过小怀,还勉励了他几句。

    小怀千恩万谢嗑头道:“多谢姑娘,以后姑娘有事,小的随时听候差遣。”

    “嗯。你知道该怎么做吧?”陆鹿腹诽:一次跑腿嫌一年都赚不到的工钱,当然乐意随时差遣喽。

    “是,小的明白。”小怀自幼跟着叔叔混在陆府,知道这府上最忌讳大嘴巴仆从,所谓祸从口出。若只图一时爽,很可能就看不到第二天的太阳了。

    别看陆鹿是才从乡庄接回来的,好歹是主子。

    她交派的事虽诡异,但轮不到他一个做小厮的多嘴揣测。

    反正有钱赚就行了!

    “去吧。”陆鹿绝对相信这机灵小子会做到守口如瓶。

    接下来就是盼着天黑,一直捱着捱的,好不容易用过晚膳,掌上灯,又假模假样的绣香包,陆鹿不时看着外面天色。

    外头卫妈妈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来了?”

    接着一个老声笑:“早说想来,一直在姨娘跟前服侍不得闲,正好今日姨娘打发人过来给姑娘送果子,老奴便接下这项差事。”

    “姨娘有心了。”

    陆鹿竖耳听着,不知这又是哪房姨娘。

    门帘挑起,小秋抿嘴笑:“姑娘,二姨娘打发贾妈妈送果子来了。”

    “让进来吧。”

    轻手轻脚进来一名跟卫妈妈年纪差不多的婆子,叉手向陆鹿见礼,口称:“老奴见过大姑娘。”

    陆鹿抬抬手笑:“有劳妈妈了,替我谢谢二姨娘。夏纹,上茶。”

    “多谢大姑娘,老奴不敢。”贾婆子陪笑一侧。

    春草则将她送来的鲜果拿给陆鹿看。

    确实是时令水果,有好几样,便是陆鹿两重身份,其中一味却叫不出名来。外形像弥猴桃却光滑滑没有毛,还散有果香。

    贾婆子见她盯着这味果子猛瞧,便笑说:“听说这叫鸡蛋果,半月前老爷从外头得来的,府里太太一篮,姨太太们俱半篮,二姨娘没舍得吃,留到现在,特送来几只给大姑娘也尝尝。”

    “哦,姨娘有心了,多谢多谢。”

    原来这就是鸡蛋果?就已经栽培出来了吗?放半月会不会枯了?待趁早吃了吧?

    卫妈妈拿出半吊钱作为赏钱。

    贾婆子谦虚的收了,却还是不走。

    陆鹿奇怪看她一眼,见她眼神飘忽,欲言又止,便假咳一声吩咐夏纹领着小秋小语两个去厨房打探一番晚间提供什么甜点。

    夏纹答应一声掩门去了。

    屋里春草也退到屏风后,只剩卫妈妈守着。

    “贾妈妈,你还有什么事?”

    贾婆子晓得机会来了,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方正布包恭敬小心奉上道:“这是二姨娘让老奴务必亲手交给姑娘的物件。”

    “是什么?”

    “老奴不知。”

    “放下吧。”陆鹿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这易氏搞什么鬼?干嘛这么偷偷摸摸的?

    贾婆子让卫妈妈送出门,两人又在廊下嘀咕两句。

    陆鹿随手拿起惦了惦,不沉。

    打开一看,唬一跳。

    黑色布包里是一个带锁的小方盒,盒底压着一角白色丝巾,抽出一看,满篇血字。

    陆鹿发了会呆,听见卫妈妈的脚步声打回转,急忙将丝巾纳入怀中。

    小方盒还不及收起,卫妈妈就进来,一眼看到,愕然顿脚。

    “怎么啦?卫妈妈,你认得呀?”

    “这,这是太太的密盒。”卫妈妈很激动扑过来。

    她口里的太太是指陆鹿生母刘氏。

    “哦,怎么会在二姨娘那里?”陆鹿面无表情消淡淡问。

    卫妈妈激动的快老泪纵横了,听她这么一问,顾不上缅怀刘氏,按按眼角也疑惑道:“可不是呢?当初太太血崩难产,老奴一直在旁边守着,没抢救过来后,府里料理后事。太太那些陪嫁都在,就只这密盒不翼而飞,只当时进进出出的人太多,只怕是有那手脚不干净的摸了去……”

    “我爹知道吗?”陆鹿切中要害问。

    卫妈妈摇头:“老爷并不知太太有这只盒子,只老奴与原先陪嫁过来的李婆子知晓。”

    “所以,也没报官?”

    “是。”

    陆鹿又无意识‘哦’一声。

    低头摆弄着盒子上的锁,竟然有密码的。呃,不是后世那种密码,而是锁上好像有轮子可以转动,没有钥匙的。

    卫妈妈感慨道:“姑娘别费心思了,这只盒子除了太太,谁也打不开。要不,我们叫它密盒。”

    “那,二姨娘送来是什么个意思?”陆鹿果然就重新把它包起来。

    卫妈妈愣了下道:“是呀?怎么就到二姨娘手里去了?为什么今日巴巴的差了贾婆子送过来?”

    “这贾婆子是她心腹吧?”

    “是。”卫妈妈怕她不明白又加一句道:“这二姨娘也是出身商户,却也算小康之家,纳进来进易家还陪赠一个丫头一个婆子,这婆子就是贾婆子。丫头却不是那秋碧,是一个叫春芽的。”

    “知道了。”陆鹿摆手:“烦请妈妈收起来吧。”

    卫妈妈想了想道:“姑娘明天要不要去问问二姨娘?”

    陆鹿歪躺榻上笑说:“她就巴望我去问她吧?明天我忙没空,等她自己忍不住上门呗。”

    “可是,这毕竟是太太的遗物……”

    “哎呀,先收起来吧。这会没空解谜。”陆鹿对这位遥远的生母没丁点印象。

    也是,难产而亡,能有印象才怪。

    不过,她摸着下巴琢磨:陆明容只比自己小三个月,那就是说生母难产时,易氏也怀着身子,她是怎么偷拿到这只陆靖都不知晓的带着密码的盒子呢?

    绝对有猫腻,绝对有企图心!

    不过,她现在的重点是等天黑去看段勉死没死?然后尽快收金到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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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0章 自吹自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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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色终于黑下来。

    本该夏纹在外间当值,陆鹿故意寻了个事让夏纹跟着卫妈妈去监督那帮粗使丫头和婆子,务必令她们断黑后安静待在竹园,不得随意外出,不许大声喧哗,只能留在各人屋子做些针线活计之类的。

    这事卫妈妈拿手也最乐意干。夏纹自以为姑娘看重,高兴的与春草调换值夜跟着卫妈妈去了。

    春草嘟着嘴,小声问:“小姐,你又要出门呀?”

    陆鹿拍拍收拾好的包裹,嘿笑说:“不多跑动,哪来的银子?”

    “可是,这大晚上的,让巡夜的婆子发现,太太会不高兴的。”

    “放心,我保管不让巡夜婆子发现。”陆鹿很有自信。

    “春草,这屋里交给你撑着,别让其他人发现破绽哦。”这是她最担心的。

    这竹园虽说是她的小地盘,可心腹亲信满打满算也才春草,夏纹和卫妈妈三个。其他的,人心隔肚皮,还不晓得揣着什么心思呢?

    春草小大人似的叹口气:“奴婢知道了。不过,小姐……”

    “没啥不过的,一定能过这道坎哈。”陆鹿及时断话,令春草无话可说。

    亥时两刻,夜更深,秋意更浓。

    陆鹿认路是绝对没问题的,这也是她的必备技能之一。

    闪闪躲躲的来到昨夜那间偏僻杂屋,先侧耳听了听,没啥动静,又轻轻叩了叩门,里面还是没动静。

    她就有些慌了:不会死在里面了吧?

    急忙拧开锁,回身掩上门,试探唤:“段勉?”

    还是没声音!

    陆鹿放下包裹,取出一截蜡烛点上,微弱的灯光闪闪,映出一张胡子拉碴,双目深陷又带血丝的眼睛。

    “啊!鬼呀!”陆鹿手一抖,蜡烛朝地下栽去。

    一股风过,蜡烛被托起上升,段勉沙哑的声音响起:“怎么才来?”

    “呼,你吓死我了!精惊费另算啊。”陆鹿拍拍心口,白他一眼道:“你真以为这陆府跟你家菜园子似的,想来就来?”

    段勉将蜡烛放在一个破旧灯罩下,光晕瞬间就更弱小,更加透不过窗格去,不易被发现。

    陆鹿捏起鼻子嫌弃叫:“好臭!你不会就在屋里解决内急的吧?”

    这女人真是,真是百无禁忌呀,什么话都敢往外说?

    段勉脸色一红,淡淡道:“不是。”

    出恭这件事,他当然也不想在屋里解决,这不臭自个吗?

    “哦,那就是你身上的伤发炎感染了吧?”陆鹿蹲在地上翻动她带来的大包裹。一件一件拿外摆:“呶,这是我摸来的金创药,还有一些听说可以治愈刀伤的,这是吃的,虽然是剩菜,别嫌弃,就只能这样了。这件是男人秋袍,旧是旧了点,总能御寒……”

    段勉看着她一样一样往外搬,灯下看侧颜,少了泼悍多了丝温婉。

    “嗯。多谢。”段勉干巴巴道谢。

    陆鹿霍然回身,眼睛笑弯成月牙,摊手道:“不必,按时把金银等阿堵物交到我手里就行了。”

    “呃?你,你……”段勉撑额,轻吐口气,问:“口信送出去没有?”

    “送了。”

    “你送的?”段勉忍不住又看她一眼。

    陆鹿将打包的剩饭菜放天灰扑扑桌上,失笑:“当然不可能是我送呀。你真以为陆府是富户,丫头就可以随意出门?”

    段勉眉头皱的死紧,加上冒出的胡碴,面相生生老了十岁不止。

    他要传递的口信,传达的人和地点可是保密级别的,这丫头就这么交派给别人,万一……他不敢想。

    陆鹿看他脸色阴沉,也不计较又问:“你伤没事了吧?”

    “有事,不好。”段勉将她带来的药拿起看了看,掳上裤管就开始涂抹。

    陆鹿袖着手旁观。

    果然伤口周围又黑又发红紫,散着腐烂的气味,她捏着鼻子躲远点。

    等到段勉把自己伤口料理清楚了,看一眼饭菜,凉是凉了点,好歹能下口。

    “那边有口信传回来吗?”

    “哦,有。”陆鹿将小怀带来的书信交上。

    段勉一把抢过,急急撕开一看,脸色稍缓,眉梢间带出点笑纹,拍腿道:“好好好。”

    “我说段勉呀,你精神不错,能吃能动,什么时候兑现我的金子呀?”陆鹿双手拢在袖中,有些不耐烦催。

    “你急什么?”

    “我当然急喽。你说你一个大男人,还是个伤员,死赖在陆府,还得我一个丫头提心吊胆的送些补给,这要让人看见,我还活不活啦?我活不成,那些金银可不打水漂了吗?”

    段勉眼角扫她一眼,站没站相,一点规矩都没有。

    “你一个小丫头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想赎身脱离陆府?”

    “呃?一半一半吧。”陆鹿眼珠转转,笑道:“哪个愿意给人当一辈子丫头呢。不过,我家小姐对我挺好的,我攒多点钱傍身,也有一半是为小姐着想。”

    “为你小姐?”

    陆鹿诉苦道:“是呀,我家小姐名义是陆府嫡长小姐,可五岁就被继室太太送到乡庄自生自灭去了,多亏小姐福大命大,这才磕磕绊绊长到如今这么大,终于老爷太太想起来了,才把小姐接进家门,可是这一大家子太太姨娘,姐妹兄弟的……小姐这日子可过得不安心啦。”

    “你倒忠心!”

    陆鹿假模假样按按眼角,自得其乐吹捧道:“那是,我家小姐美貌温柔善良可爱温婉天真娇俏,是百年难遇的好主人,我能不忠心吗?”

    段勉对这一连串的形容词表示深深怀疑。

    “这是你家大小姐?”

    “没错,就是陆府嫡长大小姐。哦,对了,还很有主见哦。性子虽然温婉柔顺,骨子里却极有见识。”

    “怎么个有见识法?”

    陆鹿清清嗓子道:“我们小姐私下说,天下纳妾男人都该阉了。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嘶!”段勉脑门有黑线出没。

    这算什么见识,这是出言不逊吧?这是温婉柔顺女人该说的话吗?乖张吧!

    “好啦。我就不背后议论我们家好小姐啦,总之,那是百年难遇,千里挑一的,若不是她深明大义,善解人意,我也不能带着这么个包裹出现在这里。”

    “你家小姐知道你的举动?”

    “你以为呢?”陆鹿翻他一个白眼。

    段勉没作声,不过对这位吹嘘上天的陆小姐却生出丝好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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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1章 新鲜名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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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他的初步印象是:乖张!

    不过,若不是乖张的小姐怎么调理出像程竹这样没规矩胆大包天的丫头呢?

    “有笔墨吗?”段勉扫一眼她带来的那个包包。

    陆鹿惊讶叫:“你还要传书信?”

    “嗯。”

    “你想隐藏在陆府,暗中指挥调度?”陆鹿猜。

    段勉困惑看她一眼:这丫头懂的不少嘛。

    “没有,没有文房四宝。”

    “去拿。”

    “给钱!”陆鹿伸手索要。

    养伤员还外兼跑腿送信,得双份工钱!

    “一千两黄金还不够?你胃口未免太大了吧?”

    “两码事。”陆鹿不依不饶不肯退让。

    段勉让她气笑了。

    索性双手枕头往榻上一歪道:“没钱。”

    “哦,那免谈。”陆鹿转身就要回去。

    “你,站住!”段勉沉声喝斥。

    陆鹿淡漠转身,抖着双腿抬着下巴说:“快点给,我出来的时间不能太久。”

    怎么给?段勉身上值钱的都让她搜刮走了,还签下一张借据,现在除了伤口及几样小利器,拿不出值得的。

    陆鹿眼光瞄着他的袖子。

    她记得他有把袖剑的,不知道他靴子里有没有暗藏利刃?

    “做人不要太贪心。你讹了我一千金子,混水摸鱼拿了我的短刀,又诈去一块玉,还想要钱?”段勉嫌恶的给她数落罪证。

    陆鹿鼻子冷哼一声道:“首先,那一千金子是我应得的。我没有报官没有报告府里老爷太太,这算是保密费,还提供药及膳食,外加我的跑腿费,这些都算在里面的。什么刀?我没看见?你不要空口白牙的诬赖人。至于那块玉,也是报酬,怎么到你嘴里就成了讹诈呢?你要把我行为定义为讹诈的话,那咱们没什么好说的。”

    陆鹿翻翻眼,转身想走。

    “你去哪里?”

    “报官或报告老爷太太喽!只怕酬金更可观。”陆鹿吓唬他。

    嗖~一柄薄薄如纸的短剑不偏不倚的扎在她足尖地板上。

    气氛凝固了一下。

    段勉坐榻上,冷着面等她吓的尖叫,然后求饶。

    “哎呀,这把剑不错!”陆鹿蹲下身,费力拔出来,笑嘻嘻的转脸冲段勉挥了挥道:“你早点拿出来嘛。省得浪费彼此口舌。”

    段勉咽了咽口水,这丫头,这丫头是什么样的胸构造呀?

    按常理不是该吓的手足无措,痛哭流涕吗?她怎么敢拔剑?还笑的这么天真?

    这都吓不倒她,看来不好控制!

    偏偏此时,屋里飞速窜过一只老鼠,还是从陆鹿脚边溜窜的。

    段勉就压下心里惊疑,闲闲坐看她跳脚乱蹦。

    呃?让他再次失望了。

    陆鹿把玩着袖剑,感到裤脚有什么掠过,低头看到一只肥厚老鼠窜过脚边,只是退开一步忖:“这陆府真是富的流油呀,老鼠都养这么大个?”

    “你?不怕?”段勉简直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在他们西宁候段家,别说娇滴滴的段家小姐们看到老鼠会花容失色,尖叫吓晕,就是丫头们都个个惊慌乱窜,一脸的娇弱不堪呢。

    “怕什么?老鼠吗?切,我这么大个人会怕那么小只鼠?”陆鹿很是不屑,在她身为程竹时,连蛇都敢抓的,当然,她不会说出来,免得吓着这个西宁候世子。

    话音刚落,又有一只老鼠沿着前人的老路溜窜向对面,再次经过陆鹿脚边时。她反应极快的抬脚一把踩住。

    老鼠发出‘吱吱’痛叫。

    陆鹿咬牙切瞪,面容可怖的还使劲揉压几下,没几下老鼠就吱声皆无,死翘翘了!

    她移开脚,用力在地板上蹭了两蹭,捏着鼻子道:“完了,我不拎出去呀,脏手。”

    死老鼠的味道可不好闻。

    她用脚踩可以,但她不想动手。

    精神上受到震骇的段勉无语的望着她,起身,拖着伤腿走过来。

    陆鹿还捏起鼻子指使他道:“扔远点,别扔草丛中,免得猫看不见。”

    “扔路上,不怕吓着人吗?”段勉苦笑不得。

    陆鹿递他一记‘你懂个锤子’的眼色,道:“放心,闻着味,猫一会就过来,能吓着谁呀?”

    段勉摇头,探手入怀,摸出一个青花瓶子,摇了摇。

    “让开点。”

    陆鹿不晓得他要干什么,但总归不是好事。乖乖退开。

    段勉因有伤在腿,半屈起一只腿,艰难的弯腰,拧开瓶盖,微微倾斜瓶口,冲着死鼠洒下几滴偏黄色的液体。

    ‘哧’死鼠身上冒起一股焦烟,随即一股难闻的气味散开。

    陆鹿捂着鼻子箭步冲到后窗,推开一条缝呼吸新鲜冷气。

    那股难闻的气味随着冷气的灌入,却是冲淡不少。

    陆鹿借着微弱蜡光回头看一眼,顿时下巴一掉,眼珠子快突出来。

    地板上哪有死鼠的影子,只留下一滩污水,显示着一个老鼠的形状。

    “啊哎~”陆鹿激动万分的冲过来,想去抢夺段勉手上的青花瓶。让后者一把闪躲开。她不死心,绕着段勉,兴奋问:“这是化骨水吧?这就是传说中的毁尸灭迹化骨水吧?”

    “化骨水?”段勉头一回听这名字,摇头:“这不是。”

    “怎么不是,一模一样的功能。就是就把尸体消毁,听说是一些极端恐怖门派才会研制出来,没想到堂堂段世子竟然也掌握这门古老技艺。对了,你有几瓶呀?”

    后一句才是她的重点。

    段勉嘴角弯起,晃晃手上这小小一瓶,挑眉问:“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陆鹿眼珠转转。

    她想要呀?可是没好借口怎么骗到手呢?

    “我随便问问。”

    段勉没跟她多废话,只吩咐:“去取笔墨来。”

    “好嘞。”陆鹿屁颠屁颠就去了,并且很快就转回不,还给他带来一床破被子,还有一壶热茶,很是殷勤小心的服侍起研墨的活来。

    段勉对她是好笑又好气,她这用意也太明显了吧?

    不过,有这么一件事吊着她胃口也好,省多少口舌,也省得又被她敲诈银钱。

    刷刷几笔写罢,段勉亲自封好,交给陆鹿说:“这封交到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

    “哦。”陆鹿也不多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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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章 夜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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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基本没什么事了,段勉皱起眉头赶她:“你可以出去了。”

    陆鹿哪里甘心,嘻嘻一笑,小声问:“段公子,这化骨水,不对,你管它叫什么名啊?”

    “逆尸水。”

    “哦,好名字,很贴切!”陆鹿击掌吹捧道。

    段勉冷淡的眼光逼视着她,害的陆鹿不好意思收掌,又小心问:“你收集的多不多?”

    “不多,也不少。”

    “哦,那……”陆鹿要不是打不过他,都想动手抢了。

    “想要?”段勉索性点明,省得她吞吞吐吐的堆起假笑。

    “是呀是呀,你有多余的,送我两瓶呗。”陆鹿大喜。

    段勉嘴角猛扯一下。

    多余的?送两瓶?她当是药水呀还是茶水呀?这玩意有多余的也不可能随意送她两瓶好吧?

    不过,迎上陆鹿灵活眸光中那一抹期待,段勉并没有马上否决,而是起了坏心眼,意外和气送她一个笑意道:“好说。等这次事成,你要多少,我送你多少。”

    “真的呀?”陆鹿被惊喜冲昏了头脑,竟然相信了他的鬼话。

    段勉沉稳的点头,并不答言。

    “好!”陆鹿豪气冲天,伸出巴掌猛的拍在段勉肩上,让对方震了震身躯,大声道:“段将军,从现在起,你的事就是我的事。说吧,除了送信,我还有什么可以帮到你的?”

    “咳咳。”段勉差点让口水呛着,摸摸被她大力掌拍过的肩头,不好意思的躲远她,讪讪道:“没有啦,多谢姑娘。”

    “哎呀,不用跟我客气。段将军,你尽管吩咐,赴汤蹈水,再所不惜。”

    “错,是参将。”

    “反正以你的家世,你的能力,你的忠心为国,迟早会升任将军的。”陆鹿拱手笑:“我只是提前恭喜一声。”

    “打住!”段勉深深吐气。

    这丫头损起他来不客气,吹捧起来也是肉麻死人不偿命啊!

    陆鹿脸上堆满讨好笑道:“好吧,那段世子,你想以你在益城遇刺为楔机,故意隐藏不出吊出三皇子潜伏的益城的余党对不?”

    “你,你怎么会这么想?”段勉这次是真的大吃一惊。

    “哦,街上都这么传。你是二皇子一派的嘛,益城是离京城最近的下属城,能让你遇刺,不可能是寻常毛贼,除了是政敌外还会有谁?当然,离天子脚下太近,稍微聪明点的政敌不可能亲自出手,必定会安排其他人手。只这其他人手也是大有讲究的,对不?”

    段勉再次将她从头到脚打量一遍。

    不对,这气度,这胆量,这见识,不像乡庄养出来的丫头。

    陆鹿警觉的掩胸,戒备厉声嚷:“你看什么看?”

    “呵呵。”段勉轻笑一声。

    “呵个屁,算了。反正你答应给我化骨水,不能反悔了哦。”

    段勉懒懒瞅着她不语。

    “姓段的,我警告你,大丈夫一言九鼎,说到做到。”陆鹿观察他的神色,怕他又反悔。

    想想看,她的路费凑齐了,接下来就是安全上路问题。

    若是有化骨水傍身,天下谁敢再招惹她呀。简直可以横着走!

    要不是为化骨水,谁奈烦讨好他?

    “你回去吧,我困了。”段勉也不保证,也不反悔,就这么凉凉的打发她。

    陆鹿瞪他多眼,稍加沉吟只好说:“好吧,你老实点,不许在府里乱窜,我明晚再来送东西。”

    段勉躺到榻上,简直不想理她。

    等她出门上锁,段勉翻身而起,摸摸腰腹那道伤口,痛还是痛的,不过,他习惯了。从军这么多年,受伤是家常便饭。

    最难受的是腿上那道口子。

    还有体内运功逼出毒后,身体还是不能有太大动作,不然就头晕脚虚。

    但是,为了探明一下这个丫头的真实来历,段勉豁出去了。

    深秋的月灰蒙蒙的,亮的不明显。

    陆鹿眼神好,凭着记忆左躲右闪的往竹园去。

    ‘喵呜’不知哪来的猫从她身边窜过,唬了她一跳,接着有提着灯笼的巡夜婆子远远从回廊走过。

    陆鹿屏息闪在一丛花树下,袖笼着双手眼睛四下打量。

    她怎么有种被人暗中窥视的感觉呢?

    鬼?肯定不是。

    做为现代女性程竹的灵魂和思想,她是不信这些鬼神之说的。

    人?会是谁?

    府里下人?不太像,若发现她鬼鬼祟祟的早嚷出来了吧?

    经过她缜密的推理,嫌疑人落在段勉身上。

    问题来了,他为什么会偷偷摸摸跟踪她?是不信还是起疑了?

    陆鹿想了想,就这么回竹园,自己掩饰的丫头身份就会暴露。别的好说,只怕这家伙以此为要挟不肯付账,那就大大不妙了。

    好吧,引开他。

    陆鹿开始绕着这陆府后宅四下窜。

    二门早就落锁了,后宅的人出不去,前院的进不来,这是男女大防,各家都是如此。

    把他引到哪家好呢?

    陆鹿凭着这个陆小姐前世的记忆,先后在郁氏,陈氏的院子外晃了晃,这两家早就熄灯休息了。又晃到朱氏院子外,听着里面狗叫,还有婆子出来将狗赶回窝的声音,应该还亮着灯。

    隔着短墙,里头忽然传来一声婉转哀怨的歌声,吓得陆鹿差点拔脚而逃。

    咿吖的唱调好像是后世的昆曲,凄幽缠绵,相思入骨。

    忽然听到一个老声在叹气劝:“姨娘放宽心,不为别的,好歹为三少爷。”

    歌声嘎然停止,然后是朱氏幽幽怨声道:“以色事人,能得几时好,果然,果然啊!”

    又有个丫头的声音道:“老爷今日歇在太太房中,听说脸色不好,估摸着外头有什么正事。姨娘早些安歇才是。”

    “唉!我现在哪里敢计较这个。”

    “可是为三少爷?”

    随后便是低低的叹气,陆鹿没听清,便走开了。

    这群女人吃饱撑的,唯一念想便男人多去自己院子睡两回这等大事。

    不过,陆靖宿在庞氏正院,脸色还不好?

    莫非跟段世子遇刺一事有关?也对,陆靖是益城首富,这西宁候世子城里歇宿,他作为富绅之首理应接风洗尘的,然后发生世子遇刺,下落不明,他的压力可想知,不比知府少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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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3章 互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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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站在寒风地凝神回想了下,蓦然发现,前世陆府是拥三皇子派的。出钱出力很是积极了一回,不过,后来二皇子胜出,陆府就被打压下去。

    难怪,难怪会把自己这个嫡长软弱女巴巴送给段府为贵妾?当初段太爷病的奄奄一息,段府四处求亲为太老爷冲喜,饶是段勉英勇俊朗,仍是被许多大户人家给推掉了。谁也不是傻子,这时候匆忙求亲,肯定不是正妻。

    更加没人愿把自己娇养的女儿送过去冲喜为妾。只有陆府,只有陆府需要站队再表一次忠心,所以,才义无反顾的将陆鹿陪嫁丰厚的送过去。

    结果可想而知。

    冲喜不成,当夜老太爷就一命呜呼,而陆鹿从此就守上活寡了。

    陆府呢,也没振作起来,而是被二皇子派打压的跟富没沾上边了。

    原来如此!

    一直以为陆鹿为前世怨死战乱的心结一直没有打开,原以为自己不过是陆府不得宠的嫡女,因为要巴结上权贵,所以陆靖才会把她送给段府为妾。

    原来这背后还有这样深层次的计较。

    她不过是这个时代朝堂之争失败方的祭品而已。

    别人重活一世是为了改变现状扭转时局而来,她却是为躲避,为逃离。骨子里还是懦弱,还是不肯面对现实,更加不敢改变原先的命运。

    她真的躲的了吗?三皇子败北,陆府投资失败,她真的避走江南就可以了吗?

    站在秋月寒风中,陆鹿这一刻迷糊又茫然了。

    她该何去何从?

    隐在暗处的段勉忽然发现这没头苍蝇一样乱窜的丫头呆呆独立寒夜中,周身莫名笼一层寒雾,淡月清辉之下,侧脸哀伤而凄然,眸子里也没了那种张扬嚣张的神采,而是无措而迷茫。周身自带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段勉有种想冲出来安抚她的莫名冲动。

    他忍了又忍,心里在告诫自己:她是重要的信使,千万别出什么意外,别冻出病来,传不出信,会误大事的。

    就要他准备挪步走过去时,陆鹿却又一脸的坚决,好像下了什么决心,摔头快速朝竹园而去。

    段勉按按乱跳的心口,抬脚跟了上去。

    竹园也是漆黑一片,不过陆鹿有春草接应,悄没声息的闪进去,也不让春草出声,摸黑回了正房,并不急于掌灯。

    春草不名所以,悄声问:“姑娘……”

    “嘘,春草,你守这大半夜,累了吧?去歇着。”

    “可是……”可是她还没服侍姑娘歇息呢?

    “我还有事,不用你服侍。”陆鹿摆手打发走春草。算着时辰,段勉观察一阵就该收工回去了吧?

    段勉确实看好进了竹园上房正屋,然后也没亮灯,猜测是怕打扰到小姐休息,自己偷摸着躺下吧?静候片刻,实在没有异常,真的只是乡庄陆家大小姐带回来的一个丫头而已。

    虽然这个丫头胆子大,出口惊人,是有些古怪,但无大害。

    段勉伤口疼的难受,也不好盯着人家小姐园子太久,无功而返。

    夜深人静,陆鹿静默片刻,终于掌上了灯。

    她拿出段勉交给她的信,一看封口,只是口水涂了一层,这太好揭开了。

    小心翼翼的揭开信封,抽出里面的信纸。

    虽然来到这齐国不过半年时间,程竹对竖体字也适应的差不多了,看得吃力但能看懂。

    段勉的字不错,刚劲有力,还有点飘逸,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信的大概意思是下命令,命调武骑卫严密监视知府大人及陆府所有男丁。

    陆鹿惊着了。

    段勉果然怀疑陆府,所有男丁都监视起来,这得多少人手。

    武骑卫好像是有名的皇城暗卫?他能调动?他不是个参将吗?好吧,就算他是西宁候世子,但是可以调动皇家暗卫?

    这小子跟皇上的关系非同小可!

    再接着看,信的后半段,陆鹿没看懂。似乎段勉采用了暗语在传递另外的重要消息。

    她翻来覆去,绞尽脑汁也没破解出来。

    第二天大早上。

    陆鹿顶着黑眼圈去庞氏正屋请早安。

    走到门廊拐角遇上陆明容两姐妹,互相见礼后。陆明妍觑着陆鹿看了看,好心问:“大姐姐昨晚没睡好吗?”

    “嗯,有些认床。”陆鹿编个理由。

    “这都三天了,大姐姐才认床吗?”陆明妍虽才九岁,却不是小孩子了。

    要说认床,第一天认也情有可原。这都三天了,才顶着黑眼圈说认床,谁信呀?

    陆鹿嘴角往上挤了挤,堆个干巴巴笑说:“我反应慢半拍,三天才认,不行吗?”

    好吧,自己都认笨了,别人也不好再多追问了。

    进了正屋,济济一堂

    妾室们都侍立在侧,陆靖也在。

    子女们各各施礼后,便分坐两边听早训。

    陆靖看一眼这嫡子嫡子庶子庶女一大堆,心情稍微好点。儿女齐全,妻妾各睦是他最引以为傲的平生大事。

    先问了陆应陆序和陆庆的学业,三个儿子恭敬答了。

    次问及陆明容和陆明妍跟着嬷嬷们学的怎么样?她们也都很乖巧的回答得体。

    目光转向沉默喝茶的陆鹿。

    陆鹿忙自觉站起来笑说:“女儿想着今日便能跟妹妹一块入学堂认字学女红,一夜都不曾入眠,也不知要带什么,还请母亲,爹爹掌眼。”

    说罢,让春草奉上今日带着的包包。

    易氏接过转给陆靖与庞氏过目。

    里面几本旧旧的四书女经之类的,外加专用的茶杯,笔墨外并无其他。

    庞氏的脸色并不好看。

    什么意思?怪她喽?怪她没事先让婆子过去该带什么不该带什么吗?她怎么知道她这么笨,还当着陆靖的面就这么摊出来。

    陆靖看着这旧包旧书,眼角扫一扫庞氏,不好当面发难。

    “收起来吧。学堂里什么都有,不用自带过去。”

    “哦。”陆鹿乖乖让春草收了,退到一旁。

    庞氏当即唤上大丫头多贵吩咐:“去给大姑娘准备入学束脩,比对着二姑娘三姑娘的。”

    “是,太太。”

    陆靖忽然添声道:“多添两匹尺头两副金锞子。”

    “是,老爷。”

    朱氏等妾便看向陆鹿又看一眼陆明容和陆明妍。

    易氏脸色一动,手指甲掐进掌心里。

    到底这嫡女跟庶女还是有区别的呀?

    随后摆早膳,屋里静寂无声,妾室只管站着布菜,丫环婆子都退在门外侍候。

    别人习以为常,只陆鹿第一次遇到这种人口到齐,聚在一起用膳的场面,留心看去。庶女和庶子对生母这种‘别人吃饭,她们看着’的情况也没多大的不适,好像就该这样似的。

    这就是古时代的规矩啊!哪怕生儿养女,到底还算半个奴才,还抵不过儿女的身份地位。

    所以,有点家底有点志气的人家是绝对不会让女儿做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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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章 学堂笑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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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府大富之家,却好书香,光学堂就自办了两处。

    外院是大学堂,陆靖为两府子弟延请名师指教。

    因两府加上嫡子庶子也才六人,便允许旁支外戚的适龄子弟也进学陪读。

    而为府里小姐们特设的女学堂在内院梨香阁。

    陆鹿见到教习的两位女先生。

    姓邓的那位面容和善,气度从容,年纪也偏大,看着就是满腹诗书的,果然这位真的就是专教姑娘们读书认字练画的。

    姓曾那位年纪不大,二十八九的样子,身段苗条,五官秀气,只眼神淡漠,不够平易近人。她是专管教姑娘们琴技及形体举止的。

    另外个老太龙钟的先生偶尔教棋艺和茶艺。

    啧啧!陆鹿啧舌。

    琴棋书画,茶艺及行动举止都有专人训练,这陆府真是在小姐们身上下大血本呀?这为了挤进权贵圈,绞尽脑汁呀!

    庞氏并没有真的亲自带着陆鹿过来拜师,而是让身边心腹婆子王妈妈代劳一趟。

    奉上师礼,寒暄客套一番后,王妈妈自去了。

    两位女先生便安心的安排陆鹿先拜祖师爷。

    陆鹿抬头看:也是孔夫子吗?

    陆明容姐妹,还有二老爷那边的庶女陆明姝都涌过来向陆鹿打招呼。

    陆明姝才十二岁,却生的极美,随她娘胡氏,楚楚动人,我见犹怜,偏又乖巧懂事,合府都很喜欢她。

    除开这三位学生,还有四五位是府里旁支或亲戚家的姑娘。

    陆鹿都记得。

    别的不要紧,只是二老爷那边杨氏的侄女杨明珠最是狡猾心大要特别提防,前世就曾吃过她的暗亏。

    今天先教琴艺。

    其他人都一人一几的摆上琴具,点好燃香了。

    鉴于陆鹿的身份,她被安排坐在头排。

    看看矮几上的古色古香的短琴,再看看自己的手,陆鹿嘴角直抽抽。

    “好,大家先复习前日学的平沙落雁曲。”曾夫子面带微笑,轻言细语。

    “是。”其他人乖乖应一声,开始手指起舞。

    陆鹿干瞪眼。

    别说现代人程竹,就算她带着陆鹿的记忆,也不是个心灵手巧的主。

    前身的陆鹿除了认得几个字外,琴棋书画都一塌糊涂,就女红还能拿得出手。也是,长在乡下,哪有人教这些风花雪月的奢侈玩意呢?

    “鹿姑娘,你怎么不动?”曾夫子看向陆鹿。

    “不会。”陆鹿干脆回。

    曾夫子眼神闪了闪,歉意道:“是我的疏忽了。”

    说着便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琴谱递她道:“学琴先从指法开始。左右手指法却又不同。右手指为主要为抹,挑,勾,剔,打,摘及其不同事的组合如轮,拨,刺,滚,拂等。而左手吟,揉,绰,注,进,退,撞等。”

    “哦。”陆鹿翻看琴谱,画的很详细,一目了然。

    “音调主要为按音与滑音。”曾夫子在琴弦上给你示意道:“这是跪,带起,推出,同声,掐起。”

    ‘叮咚’的单音节琴音一一响起,陆鹿看得很认真专注。

    其他学生都停下来听曾夫人讲解。

    “这是滑音。有吟,猱,绰,注,撞,逗,唤,上下淌,进复,退复,分开。”

    好复杂呀!陆鹿哀嚎在内心。

    “你来试试。左手按弦,右手拨弦。”

    陆鹿照做,全身都是僵硬的没放松。

    “右捭拨动两根琴弦为和音,左手按弦取音,往复摆动为吟,揉,上滑音为绰。”曾夫子耐心又细致的手把手教习。

    陆鹿别的不行,记性是蛮好的。

    一面回想老师的动作,一面试着拨动琴弦,涩涩的单音节‘琤琤’而出。

    不够清洌,不够娴熟。

    但是,对初学的陆鹿来说,已经是成功了一小步。

    她欣喜抬眼问:“先生,是这样吗?”

    曾夫子赞许点头:“不错,指法虽青涩,却是正确,多练习几次就好了。”

    “多谢先生。”陆鹿便埋头苦练起来。

    主要,她觉得很新鲜有趣好玩,指节弯弯曲曲,翘成兰花指,好看!

    她一个人自得其乐弹个没完,别人就没法练了。

    “大姐姐,你歇歇吧?”陆明妍在旁边小声提醒她。

    “我不累。”人家正得个新鲜玩意,没玩够呢?

    满屋子都是陆鹿那憋脚的‘叮叮咚咚’琴音。

    曾夫子借故有事出屋去了,放任屋里学生们复习。

    杨明珠是二老爷妾室杨氏的娘家侄女。因为杨氏生了两个庶子陆度和陆鹰,在陆翊跟前很能说得上话。陆度又争气,年前考试也中了秀子,所以水涨船高。连带着杨明珠在陆府也让人另眼相看,待遇跟陆明姝一样。

    她长得漂亮,自家也是富商,只没陆府这么大富,家里人把她送到陆府女学堂不是为着学琴棋书画的,而是让她有机会接近陆家的几位嫡子庶子,好亲上加亲攀交一番。

    她本人是看中表哥陆度,不过,依着家里人还是杨氏的心思,希望她嫁给陆应或者陆序,到底是长房长嫡孙。

    入学这一年多,又在陆府过惯小姐生活,杨明珠心里便真当自己也是未来陆府一份子,所以性子高傲也不肯屈就的。

    今日见陆鹿初来,又是姿色平平,才艺也平平,心里就老大瞧不起。

    到底她是长房嫡女,也不好多说什么,草草见过一面便退到自己座位。

    没想到,她初学琴,便练个没完,害得其他人都苦着脸袖手旁观。

    杨明珠凑过去,看一眼陆鹿的手指,忽然笑:“大姐姐,这里不该挑起来的。”

    “哦?”陆鹿歪头看她一眼,不客气问:“你谁呀?”

    杨明珠一愣,方才不是见过礼吗?

    陆明姝温柔笑道:“大姐姐沉迷练琴只怕忘了,这是杨姐姐。杨姨娘家的二姐姐。”

    “杨姨娘?哦。”陆鹿斜她一眼说:“我练我的,你跑来围观做什么?很闲呀?”

    “我?”杨明珠让她平白呛一顿,脸色涨红。

    另有一个女学生嘀咕道:“虽说各练各的,可是你练的乱七八糟,害得我们的曲子也跟着跑调。”

    “哎,你谁呀?背后嘀咕什么?”陆鹿侧回身盯着那个不满的少女。

    一身浅绿色,梳着双环,头上只插着一只珠钗,面白如玉,就是五官肉多了点。

    陆明容忙起身笑道:“大姐姐不要理会她,初学是这样的,我们也是这么新奇过来的。”

    “我记得你姓易,想来也是易姨娘娘家侄女吧?”

    陆明容笑道:“是,她叫易建梅。”

    “一剪没?哈哈哈!”陆鹿指着她捧腹大笑道:“你是不是女红特烂,一剪刀下去,没了。这名不错,应景。”

    易建梅掩面泪奔。

    这能怪她吗?排行建字辈,家里妹妹把兰呀,菊呀,莲的占齐了,偏她又是冬天生的可不就得个梅字。这也要拿来取笑,真是太欺负人啦!

    呜呜,要去找先生告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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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章 外号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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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屋一片寂静。

    陆明妍想起身去追回表姐,让陆明容扯扯衣角,只得又坐下。

    很快,女夫子就脸色不太好的进来。

    易建梅抽抽嗒嗒的跟在身后,满腹委屈。

    “怎么回事?好好的谁欺负易姑娘了?”曾夫子目光一扫,学生们齐齐垂头。

    “没人欺负她。”陆鹿笑吟吟起身回话:“曾先生,方才练完琴,大家歇息的空当,我瞧着这位姑娘脸如满月,很是喜庆,便问了名字。便闹着玩的以谐音打趣一句,没想到易姑娘这么经不得玩笑。”

    “你胡说!那是玩笑吗?”易建梅眼泪汪汪的指责。

    曾夫子脸色缓和了一点,至少陆鹿敢作敢当站出来了。

    “怎么不是玩笑啦?先生来评评理。”陆鹿理直气壮笑说:“姑娘闺名易建梅,这发音再轻点,听入耳中可不是一剪没。”

    曾夫子一听,差点没绷住笑出来。

    原来听惯了不觉得,也没往玩笑那头去,如今听来,还真是谐音一样啊。

    “你,你存心的。”易建梅看曾夫子都差点笑出声,更是又气又恼指着陆鹿道:“你还说了别的混话。”

    陆鹿摊手无辜反问:“哪有混话,全是同学之间的玩笑话,你也太计较了吧?”

    “我计较?你,你说我女红不好,说什么一剪没……我”她又要哭上了。

    陆鹿还好心注解道:“玩笑话也要连贯有逻辑对吧?一剪,自然就想到剪刀,我们女孩家家的跟剪刀打交道可不就是女红,所以一剪没这个玩笑话自然要跟女红沾边啦,不然就不好笑了嘛。”

    众人绝倒,而易建梅气的浑身发抖,怒叫:“我不是给你来取笑的。”

    “看,小户人家出身就是这点不好,斤斤计较,针眼大的事也又哭又闹又告先生的。啧啧。”陆鹿很不以为然耸耸肩道:“要不然这样好啦,你也玩笑一回我的名字好啦。”

    “你的名字?”易建梅抹一把眼泪,狐疑。

    曾夫子越听陆鹿的歪理越目瞪口呆:这,这新女学生行为乖张,视礼法于无物啊!听说乡下长大的,才接回府里两天天,难怪。

    “是呀,姓陆单名一个鹿。你可以玩笑说鹿鹿大顺嘛,扯平!”

    “呸!”易建梅脸色十分不好了。

    鹿鹿大顺这名可不算取笑,这算锦上添花吧?凭什么她的名字就大顺,自个的就一剪没,不行,也要想个难听的外号埋汰她一下。

    “好啦好啦。”曾夫子出面打圆场,对陆鹿道:“陆大姑娘,你新入学第一天,许多规矩没来得及教。这学堂第一要紧,不许喧哗。”

    “是,先生,学生知错了。”

    曾夫子很欣慰,总算知错就改,态度不错。

    又转向易建梅道:“易姑娘也回座位坐着吧。新同学初入课堂,诸事不知,作为旧学生多包容,多互帮互助,大度一点。”

    “先生,我,我不是……”易建梅满腹委屈无处诉。

    她怎么就不大度了?取笑她祖父取的名字就非得包容吗?还笑那么大声!

    “去吧去吧。”曾夫子可不愿为着陆府嫡长女得罪一个妾室娘家侄女。

    易建梅扁扁嘴,低着头坐回去。

    陆明容刚要欠身嘀咕。

    “明容。”曾夫子点名道:“新曲练习的如何?”

    “回先生,还有一处略生涩。”

    “你给大家示范一遍。”

    “是。”陆明容便整衣敛容,端正态度,翘起兰花指拨动琴弦。

    陆鹿不管是本尊还是程竹都没啥艺术细胞的,所以听到陆明容熟练的琴技,一只耳朵听,一只耳朵出。

    她在考虑,中午休息那一个时辰是送信去太平坊呢还是找个机会去外院男学院转一转碰碰陆度。

    陆度今年才十四岁,家里正在议亲。

    他学问好,为人也正直善良,前世的时候,陆鹿跟他也没打过交道,但听说他最后凭自己本事中举当官,且当的还不错。算是陆府最有出息的子弟。

    要是跟他商量一下,陆府这回别站错队,可不就好了。

    后脑勺好像发热?陆鹿转过头就接触到易建梅那气怨的目光,冲她咧嘴呲呲牙。

    易建梅气鼓鼓瞪她一眼,移开目光。

    切!陆鹿暗自丢她一记白眼,慢吞吞转过身,迎面又是曾夫子审视的眼神,笑容闪了闪。

    虽然这场玩笑闹剧就这么无疾收场,陆鹿明白自己这是无意中树了个敌人。

    易建梅是易氏的娘家侄女,定是不甘心要告状去的。

    再有那个杨明珠,原本是跟易建梅关系一般般,只怕两人这下要结盟了。

    一曲完毕,曾夫子微笑点头,鼓励道:“不错,除欠点熟练之外,其他相当不错。”

    “谢谢先生。”陆明容得了表扬,满脸喜色。

    于是,其他人也纷纷请教,曾夫人一一指点,耐心十足。

    琴课完毕,中途休息一刻钟,接下来是作画。

    陆鹿从春草手里拿过茶杯,抿一口,望天叹气。

    “姑娘是不习惯吧?”

    “也不是。”陆鹿看着头顶上秋高云淡,北雁南归又叹口气。

    就这么一点方寸之地,看这么一片巴掌大的天空,这是人过的日子吗?她一向独来独往自由自在惯了。虽然最终没逃过一死,灵魂却飘来这个世界,但向往自由的心却是不变滴。

    要不是这个陆府大小姐身份,她现在不知多逍遥自在呢?

    不行,得赶紧把银子赚足,才好计划别的。

    “春草,去得空去外院书堂打听一下,二叔那边大哥哥今日可在?”

    春草这些日子也摸清了陆府两房的主要人员状况,听说要打听陆度,想多嘴问一句。陆鹿直接摆手:“去吧,去吧。”

    有女人多的地方就爱分小帮派。

    这不,陆明容姐妹跟易建梅是派,另外加上两个旁支远亲家的女儿家。

    原本杨明珠跟陆明姝是一派的,只不过陆明姝从不掺和她们之间勾心斗角的破事,是以,杨明珠便跟另外两个二房的外戚家女儿混在一起。

    休息中途这一刻钟。

    杨明珠就气的拧紧手帕子,恼怒道:“只不过乡下丫头,装什么嫡大小姐?”

    “明珠,话可不能这么说啊。她虽然从小长在乡间,到底是长房嫡出小姐。”

    “对呀,对呀,如今又巴巴接回来,又是送来学堂,定然不会亏待。咱们还是息事宁人吧。”

    杨明珠哼一声道:“咱们息事宁人,人家只怕不领情呢。”

    “那明珠姐,你想做什么?”

    杨明珠眼珠一转,嘴角撇出个冷笑。

    要她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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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章 盛气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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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堂课是作画。

    邓夫子沉静从容,没那么多废话。学生行礼后便布置今日要练习的便是秋景。

    所谓秋景便是跟秋天有关的,随意发挥想像。

    陆鹿又傻眼了。

    她不会,她连毛笔的握势都不规范,字都写的很糟糕,还要作画?累死她算了。

    咬着笔头,苦恼的研着墨,陆鹿在想:随便画画交差好了,画什么好呢?

    有了,画几块石头好了。

    于是,她开始专注又认真的画不规则的秋石。

    以她看过的古代名家名画来说,画石的不少,廖廖几笔就勾勒出秋意萧瑟的意境,在后世拍卖的还很贵呢。

    坐她后排正是杨明珠。

    她嘴角露出一丝狡猾之意,状似无意的摔摔笔头。

    “哎呀,明珠,你的墨染到陆大姐姐衣裳上了。”旁边的杨明姝抬眼看到,惊呼一声。

    什么?

    陆鹿偏转头,看一眼坐她后面的杨明珠一眼。

    “对不起,对不起大姐姐,我不是故意的。”杨明珠放下笔,苦丧着脸起身赔罪。

    陆鹿没理她,二话不说将外衣脱下来,翻转到后背一看,果然有两团特别明显的墨点,已经晕染开了。

    她今天穿的是件浅白丝绸外衣,七八新,在乡间是舍不得穿的。

    “对不起就行了?”陆鹿语气很不友好,瞪着后悔的杨明珠问。

    杨明珠眼眶微红,态度很是诚恳道:“我,我赔大姐姐一件新衣。”

    “哦,不用了。”陆鹿将外衣扔给她,板着脸道:“拿去浆洗干净熨平,下学之前还回来。”

    “谢谢大姐姐。”杨明珠感激接过。

    随后吩咐跟从的丫头拿去洗净,末了怕诚意不够还吩咐:“把我那件红毛外套送过来。”

    不会吧?杨明珠这么性子傲的一个人会态度这么诚恳?

    陆鹿心里很是纳闷了一番。

    不过,人家当面诚意做的这么足,自己也不好再拉长脸,也笑笑大度摆手:“行了,知错就改,善莫大焉。”

    这什么话嘛,只不过一件衣服,扯什么善?杨明珠心里讥笑一句。

    很快,杨家丫头送来备用的厚外套,是件红色的短风衣,料子摸上去厚又软。

    杨明珠十分殷切的要替她披上遮挡风寒。

    陆鹿拗不过,笑眯眯接受了。

    梨香阁气氛空前的温暧友爱。

    邓夫子听到风声,隔着窗瞧见这一幕微微点头笑,自去隔壁书房与曾夫子说话去了。

    红色风衣才一挨身,陆鹿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古怪味道。

    这在满屋脂香花香的薰染之中,陆鹿敏锐的捕捉到有别于姑娘们自带的香味之外的另一股气味。

    倒不是她鼻子多灵,而是这种气味,她前世很熟悉。

    是药味,而且不是一般的中药味道。

    这种东西程竹自己就曾经用过,效果惊人。撒在衣服上浸入他人皮肤会十分难受,不但起红色小疙瘩,抓挠会破皮,不过,及时入院清洗就没事了。

    她忽然想起来了,杨明珠家是开生药铺子的。

    所以,杨明珠能弄到这种整人的玩意一点不奇怪。

    陆鹿刷的就把外套脱了下来,先看了看手,还好,没异常。

    “陆姐姐,快穿上,小心着凉了。”杨明珠正在做画,抬眸见她脱了,十分热心劝阻止。

    陆鹿笑容可掬,歪头俏皮问:“杨妹妹,你当真过意不去,诚心赔罪是吧?”

    “是呀,陆姐姐。”杨明珠眨巴大眼睛不解。

    “嗯,我其实吧,不喜欢红色。可是呢,又怕着凉感冒了,不如这样吧……”陆鹿指着她身上那件浅黄色外衣笑:“你把这件脱下,换上这件红色外衣,如何?”

    杨明珠脸色一变,眼神闪躲了下。

    旁边她的两外狗腿女却不满道:“陆姑娘,你这是得理不饶人。”

    “就是呀,杨姐姐又是赔礼又是赠衣,诚意这么足,你就算是陆家大小姐,总得讲点道理吧?”

    “有你们两个八婆什么事呀?”陆鹿反呛一句后,直勾勾盯着杨明珠,抬下巴:“快点脱下,我就要你身上这件。”

    其他惊呆的陆明容姐妹和陆明姝反应过来,都劝着道:“大姐姐,得饶人处且饶人吧?这,万一爹爹知道了……”

    陆鹿眼睛巡梭一遍这帮单蠢呆瓜,看起来都很无辜也无知,真以为她在无理取闹。

    便笑眯眯道:“正好,我也要向爹爹汇报今天入学第一天的学业,杨妹妹这件外衣,我先包起来吧。”

    “啊?你,你包起来做什么?”杨明珠惊慌问。

    陆鹿笑吟吟道:“听从大伙的劝,息事宁人,大度容人呀。不过,我晚间要向我爹报告学堂课业及同学之间的相处之道。你只不过洒点墨点在我衣上,却这么好心又是赔礼又是赠衣的,我当然要拿点证物呈上,让长辈瞧瞧杨家教出来的姑娘多么善解人意,温柔贤静啊。”

    陆明容撇嘴道:“大姐姐,这么点小事就不要麻烦爹爹了。”

    凭什么要让二房姨娘家的姑娘出风头呀?

    易建梅更是心塞气愤,切,一点破事就闹到陆大老爷面前,杨明珠这下怕是要飞黄腾达了吧?

    “不,不用了。”杨明珠紧张到额头冒汗,苦着脸推辞道:“这是我应该做的。大姐姐不必为这点小事劳烦大老爷。”

    “要的,一定要的。我说到做到。”陆鹿歪头手撑着几上笑眯眯瞧着她花容失色。

    杨明珠此时骑虎难下,抹抹汗,眼角四下张望,希望两个跟她亲厚点的出来打圆场。

    “要么,你们交换,要么,我就回禀长辈?随你挑。”陆鹿向她下最后通告,并同时眼神转厉打一下这屋里,冷冷道:“这是我跟她的事,你们少掺和。”

    陆明容冷哼一声,转过身。

    陆明妍想说什么,让明容扯了一把,只好同情的看着杨明珠。

    “大姐姐,要不,我跟你换吧?”陆明姝人美又心软。

    陆鹿甩她一记眼刀,不客气反问:“你耳朵有问题呀,这有你什么事呀?她是杨姨娘家的侄女,又不是你胡姨娘家的亲戚,你装什么烂好人出来冒头呀?”

    陆翊妾不多,就一个杨氏一个胡氏,在石太太的管制下,相安无事,后院没太多糟心事发生。陆明姝是二房唯一女儿,所以不但石氏喜欢,就连生了两个儿子的杨氏也极照顾,是以陆明姝觉得杨明珠也就相当于自己的表姐一样。

    没想到,好心没换来好意,反倒让这个粗鲁无礼的长房长嫡姐给扣上‘烂好人’帽子,陆明姝再好性子也恼了。

    她轻哼一声,气红脸起身跑出梨香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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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章 得理不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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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是去告状的吧?

    陆鹿以眼逼视杨明珠,冷声催:“快点二选一。”

    “大姐姐,你,你何苦逼人太甚呢?”杨明珠泪水夺眶而出。

    靠同盟们帮忙是行不通了,她现在唯一指望陆明姝去把邓夫子搬来救场,所以,她只能装可怜拖延时间。

    陆鹿凑到她跟前,压低声音道:“别想着陆明姝把邓夫子搬来,你就得救了。你会死的更惨,信不信?”

    杨明珠泪水涟涟抬眸与她对视。眸光里是不信的。

    “如果我把你在衣服里做的手脚宣扬出来,你说,最后倒霉的是谁?如果别人不信,咱们就找个倒霉鬼换上,你说后果会怎样?”陆鹿嘴角弯翘。

    杨明珠瞳孔一下放大。

    怎么可能?她怎么会知道?她是怎么知道衣服里的猫腻的?

    窗外好像有脚步声了,应该是隔壁的邓夫子被陆明姝请过来主持公道了吧?

    陆鹿老神在在,似笑非笑的盯着杨明珠。

    杨明珠不流泪了,冒汗。

    额头后背一层一层渗出冷汗。

    要是被人知道她在衣服里做的手脚,不但会被送回杨家,只怕她家的生药铺子也得跟着倒霉吧?瞧这陆鹿胆大妄为的架势,十成十的要向陆靖告状。

    陆靖就算再不喜这个乡庄长大的女儿,可要有别人有刁难之心,他不可能坐视不管。自己女儿自己管教,轮不到外人来整。

    “我,我跟你换!”杨明珠一下就想清楚了后果,咬牙做出艰难决定。

    陆鹿欠身拍拍她的脸,磨着牙笑说:“上道。”

    其他学生都用爱莫能助的眼神关注着她们二人,听不清她们私下嘀咕了什么话。反正,杨明珠很快就哆哆嗦嗦的将自己的外套解下来,流着泪换上那件红色备衣。

    陆明姝去请邓夫子时,并没有过多描叙具体情况,只说学堂里起了争执,请夫子过去主持公道。

    等她进来一看,气氛是凝重的,但大家都很乖嘛。

    “杨姐姐。”陆明姝一眼就看到杨明珠的衣服调换了,失声惊呼。

    杨明珠眼里饱含委屈的泪水,哽咽道:“明姝,我没事。”

    陆鹿随着众人一起起身唤:“邓先生。”

    “出什么事了?”邓夫子皱眉问。

    大家都垂头不语,倒是陆鹿笑嘻嘻:“没事,我们都在认真作画呢。”

    “没问你。”邓夫子并不把她嫡小姐身份放在眼里。

    她转向陆明容。

    陆明容是这里除开陆鹿外年纪最大的,平时就稳重而又好学,深得夫子喜欢。平时夫子不在,有时还委托她代管,简直跟班长没两样。

    陆明容垂手恭敬答:“回先生,并无大事。只是杨妹妹不小心将墨汁洒在大姐姐衣服上。已经赔过礼也另外赠衣防寒,大姐姐不喜欢红色,便与杨妹妹交换。”

    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清楚了,也没有格外的添油加醋,当着夫子面,陆明容谁都不得罪。

    邓夫子一双老眼就看向陆鹿,再转向绞着手的杨明珠。

    她对陆鹿没什么感觉,一个乡间长大的不受宠的嫡小姐而已。但是杨明珠一向嘴甜人也活泛,会讨好长辈,所以,私心里是偏向后者的。

    “明珠,你来说。”邓夫子把主动权交给杨明珠。

    只要有苦主,她才好惩罚施暴者呀。不然,难道她无缘无故就臭骂一顿陆鹿不成?

    杨明珠恶狠狠看一眼陆鹿后背,对上邓夫子关爱的眼神,眼泪不争气的又流下来,她垂头小声说:“陆二姐姐所说属实,是明珠不小心惹到大姐姐了。”

    “为什么调换衣服?”邓夫子对这种把别人身上衣服扒去的行为是很不耻的。

    杨明珠抹把泪,强挤个假笑道:“大姐姐不喜欢红色。”

    “她不喜欢就可以扒你身上的?”邓夫子厉声竖目。

    陆鹿拢拢从杨明珠身上扒下来的外套,暗自翻个白眼,闲闲的看着自己指甲。

    “是,是我自愿的。跟大姐姐无关。”杨明珠哇的一声,哭道:“先生息怒,真的跟大姐姐无关。”

    “你,你等着。”邓夫子咬牙,怒火蹭蹭起。

    杨明珠越这么可怜越把事揽身上,就越显得她是被逼的。

    同情弱者嘛,人的通病。

    邓夫子凛然转到陆鹿面前,一言不发瞪着她,气势吓人。

    “先生,你瞧我这秋景画如何?”陆鹿拿起她廖廖勾画的秋石,吹吹墨汁,笑嘻嘻的奉上道:“陆鹿不才,刚刚完成先生课业,请多指教。”

    “你怎么……”这么厚脸皮啊?

    寻常人见到先生这么一瞪眼一吓唬,早就脚软心跳了吧?

    陆鹿眨着她黑白分明亮晶晶的眼睛笑的很微妙道:“学堂为学业为主,些须小事不敢惊动先生,何况我与明珠妹妹私下圆满解决,也不知谁多事,竟敢劳烦先生去,这不是给先生添加无谓的麻烦吗?真是不懂事!”

    她也没看陆明姝,只笑笑的迎上邓夫子的厉目。

    邓夫子一愣。

    双方息事宁人,她再跳出来翻案是怎么滴?

    “如果杨妹妹实在觉得委屈,我们现在就去府里请太太评理,可好?”陆鹿缓缓转头向杨明珠。

    “不不不委屈。”杨明珠最怕事闹大,马上收起泪珠,绽开个真诚的笑容道:“这点子小事,何必麻烦太太。”

    “那要不要再麻烦一遍先生?”陆鹿噙着笑问。

    杨明珠向邓夫子施礼,态度很认真道:“先生息怒,是明珠的不是,扰得课堂混乱无序,明珠自请受罚。”

    邓夫子觉出点古怪来。

    杨明珠性子清高,几时这么低声下气受人施压就自请受罚的?难道?她目光重新放在陆鹿面上。

    陆鹿一片坦率天真,眼眸清亮又活泼,全无阴险之色。

    “杨姐姐……”其他学生听了杨明珠的话,俱大吃一惊。

    还要自请受罚?她脑子没进水吧?

    “罢了,明珠,好好坐下。下不为例。”邓夫子当然不肯轻易罚人。

    杨明珠抽抽鼻子,低声道:“谢谢先生,多谢大姐姐。”

    “咦?明珠,你受凉了?”旁边密友关切问。

    “我不要紧的。”杨明珠推开密友,低眉顺眼说。

    邓夫子格外开恩,淡淡道:“竟然受了凉,就准你半天假。画作,明日交好就好。”

    “谢谢,谢谢先生。”杨明珠这一刻是真的要痛哭零涕了。

    再不走,真的等药入皮肤,她不但出丑,而且她暗中做的手脚就要暴露了众人眼前了。

    好歹现在只有陆鹿一个知晓她的诡计,若是迟一刻药性发作,她脸面会丢的更干净更彻底,更加没人同情她了。

    看着杨明珠惊慌失措的辞出梨香阁,邓夫子若有所思转向陆鹿。

    “你,跟我来。”

    要不怎么说老学究最是古板迂腐呢?双方都停止了延续事态进展,她却起疑想弄个明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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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送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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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书房古色古香,很有书卷味,靠墙还有张美人榻,旁边几上有支小巧又精致的灯笼,绘着梅兰竹菊,像个艺术品。

    陆鹿一眼就相中了,盯着看了好几眼,直到邓夫子严厉的假咳两声才拉回视线。

    “先生?”

    “说说,为何调换外套?”

    “不喜欢红色。”

    邓夫子冷眼看着她,淡淡道:“哦,那你手上这红色帕子是怎么回事?”

    陆鹿低头一瞧,手里还拧着块浅红手帕子呢,真是百密一疏!

    “呵呵。先生目光如炬。”陆鹿讪笑。

    “说。”邓夫子冷淡催。

    陆鹿回想了一下前世,当初也进了学堂跟着两位夫子学东西,无奈她又笨又弱,总是被先生训斥,后来干脆就装病不来了,陆靖生了回气,也拿她没办法。

    是以,她对学堂里先生的脾性不是真正了解。只隐约觉出邓夫子为人古板正统些,那曾夫子灵活知道变通些。曾夫子的人缘比邓夫子要好许多。

    “个中原因一言以难尽。”陆鹿沉吟后,屈身一礼道:“学生也不好多说什么,先生若真想明了真相,不如眼见为实。”

    “怎么眼见?”

    陆鹿微微一笑说:“先生派个人暗中盯着杨姑娘即可。瞧着她有什么异常举动,自然就明白了。”

    邓夫子对她的语气态度不是很喜欢。

    陆鹿一副‘我说完了,你爱信不信’的模样耸耸肩。

    “好,就依你。要是让我查出你居心不良……”

    “会怎样?”陆鹿很期待问。

    邓夫子板起脸吓她道:“夺去上学堂的资格,除名。”

    “哦,就是这样呀。”陆鹿小小失落了下。

    她一点不想上学堂呀,耽误功夫,害得她不能任意行事。

    原来隐瞒真相可以被除名?原来欺瞒先生会被夺去上学资格?嗯,实在待不下去,一定要试试这招。

    邓夫子看她这反应有点不对劲呀?不是该吓的花容失色,继尔恳切表示不敢有异心吗?她怎么好像很期待的样子?

    这女学生有古怪!

    邓夫子虽只是一名教书先生,陆府也是配备了使唤丫头的。

    她令陆鹿回课堂去,招手唤来身边用惯的丫头,低声吩咐几句。那丫头脸色有惊诧,却仍是乖巧的应答而去。

    画作收上来了,接下来又是休息时分。

    春草得空上前汇报说:“姑娘,奴婢去打听了,那边学堂说度大少爷今日请假没来。”

    “他请什么假?”

    “说是身子不舒服,延请大夫看过,需静养两三日。”

    陆鹿懊恼一击拳,狠狠道:“真不是时候。”

    春草退到一边,默默垂手。

    “春草,去把小怀叫来。”

    “小怀?”春草想起来,是马房那个小厮,多嘴问:“姑娘找来又为什么事?”

    “要紧事。快去。”

    没办法,找不到商量的人,陆鹿只好继续乖乖的帮段勉送信呗。

    一时也没其他好人选,重任只好又落到这个机灵又懂事的小怀身上。

    小怀年纪小,在马厩也没多少事做,前日帮大姑娘帮了趟腿就挣了一年都挣不到的银子,心里美滋滋的。

    不过,他是真的懂得财不露白,一点不炫耀仍是如往常一样干活,就是他叔叔也不知道这小子发了笔横财。

    下午左右无事,小怀躲到自己小屋子数银子玩。

    他跟叔叔住在下人房,分得一间小小偏屋,光线差,空间小,却已足矣。

    “小怀,小怀。”外头有人叫唤。

    小怀吓的赶紧将银子收进他墙中的空洞里,遮掩好后扬声应:“来了。”

    他走出屋子,看到同是马厩的小伙伴小金子,挤眉弄眼冲他笑:“快去,有人专门找你来了。”

    “谁呀?”小怀一头雾水。

    小金子对他这种故意装傻行为很是不耻,白他一眼道:“你就装吧。”

    “我装什么啦?到底谁找我?”小怀更是莫名其妙。

    “一个标致的小姑娘。你可别说你不认识呀?”小金子不屑翻他一眼。

    小怀搔搔头:他是不认识什么标致小姑娘嘛。

    等看到来人,他眨巴眨巴眼:似曾相识?

    有些眼熟,但又想不起是谁,所以愣愣的瞅着。

    春草等在廊下,看到小怀过来,然后就傻乎乎的看着她,气恼的一跺脚嚷:“你看什么呢?”

    “呃,姐姐找我?”小怀子让她恼声惊醒,忙浅浅施礼问。

    他看到对方腰带,那可是一等大丫头的待遇啊。

    “你叫小怀?”

    “是。”

    “那就没错,跟我来吧。”春草直接前头带路。

    小怀摸摸头,看看周围,他的一些小伙伴都躲在暗处等着看瞧热闹呢。

    “姐姐有什么事吩咐?”小怀忙陪着笑紧走几步。

    春草终算可以端一回架子了,抿抿头发,斜着眼睛道:“自然是有吩咐的。”

    “请姐姐示下。”小怀仍是陪着笑。

    “跟我来就行了。”春草也不知自家姑娘要交派小怀什么事,不好揣测。

    “哦。”小怀摸摸头,忐忑不安的跟在春草身后,也不敢多嘴问。

    他知道这府里除开老爷太太最大外,少爷小姐不能得罪,就是那些有体面的婆子丫头都不是他这等小蝼蚁可以得罪的。

    眼前这个一等大丫环也不知是哪个院里的,还是小心点为好。

    小怀闭嘴,小心跟在春草后面,越走,他越疑惑:这不是去女学堂的路吗?

    “这位姐姐……”小怀迟疑着张口。

    “闭嘴!”春草作个嘘声的动作。吓的小怀把要说的话吞了进去。

    有娇俏的笑语传过来,小怀更是不敢再进一步。

    春草也没为难他,转向一株海棠花下,施礼小声道:“姑娘,人带来了。”

    小怀偷偷抬眼一看,花下站着一名身着浅白绸衣的少女,大胆挪到脸上,顿时松口气,紧走几前上前见礼:“见过大小姐。”

    陆鹿摆手细声道:“小声点。”

    她左右瞅无人,将怀中书信掏出来快快递过去道:“帮我送封信去外边。有重谢。”

    “是。”小怀赶紧接过,也不看,就揣进怀中。

    陆鹿又低声报了个地址,小怀眉毛一跳,讶异抬眼:“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

    “有什么问题吗?”陆鹿眨巴眼反问。

    小怀吓一跳,忙不迭答应:“没,没问题。”

    “去吧,小心点不要让人看到,不要让人发现。快去快回。”

    “是,小的明白。”小怀眉头紧皱,隐隐明白什么似的,有着深深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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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章 没讨到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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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呵呵呵”忽然有阴阳怪气的笑声透过摇晃的花枝传过来。

    陆鹿顺着声音转头。

    易建梅一步一步走过,脸上带着发现秘密的笑容。

    “笑的真像老鸹。”陆鹿不客气指出。

    易建梅面色一变,瞪她一眼转向身边一个同伴说:“真是有辱斯文哦!大白天偷会情郎,这传出来连带着我们梨香阁的名声都要臭了。”

    “就是就是,真真是不知廉耻。”同伴附合。

    陆鹿左右张望,不解问:“一剪没,原来你来这边是偷会情郎呀,那我不打扰你了。”说着,提裙子就要离开。

    “哎,大姐姐留步。”易建梅抿着笑拦在她身前。

    陆鹿也笑吟吟偏头道:“可是我不想参观你跟你情郎幽会啊。”

    “你少狡辩。”易建梅收起假笑,露出狰狞的嘴脸指着她道:“明明是让我抓到你私会男子的证据,休想把脏水泼到我身上来。”

    “男子?什么男子?易姑娘你想男子想疯了是吧?”陆鹿不客气调侃她。

    易建梅勃然大怒,伸手就想挠她,让陆鹿反手就给扣住手腕扭转到后背,恶狠狠的警告道:“一个妾室外侄女,你敢打我?也不照照镜子。”

    “哎哟,痛痛,放手,放手。”易建梅花容失色。

    同伴想上前帮忙,春草机灵,双手叉腰同样凶狠的上前一步,挑眉道:“你敢帮忙试试?”

    “春草好样的。”陆鹿腾出手给春草一个点赞。

    春草嘿嘿回她个傻笑。

    其实易建梅比陆鹿个子还稍高一点,但是她身手没有陆鹿灵活,所以一个不慎就让被反制了。她反应过来忍着痛楚,开始扑腾反击。

    这具身体是陆鹿的,可是内核是程竹的。

    她后世的好身手没带过来,可潜意识里知道该怎么制伏对手。三下两下就把易建梅给双手扭转到后背,还朝着她脖颈劈了一个不太严重的手刀。

    “啊~”易建梅惨嚎。同伴一看,吓的撒腿就朝前院去了。不是去搬救兵就是去告先生?

    “看到没有。惹我的下场!”陆鹿狠狠在她耳边道:“你再敢胡言乱语,轻则我让你明天上不来学,重则我让你声名大败。不信,走着瞧。”

    “我信,我信,大姐姐,放手。我再也不敢了。”

    “不敢什么?说。”

    “不敢胡言知语,我没看到什么男子?都是我胡说八道。”易建梅也是个娇滴滴养大的姑娘家,何曾受过这等痛楚,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

    陆鹿勾唇带出丝残忍的冷笑:“是吗?我还最恨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的货色。”

    “我,我不是。”

    “那好,一会先生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回话,对吧?”陆鹿拍拍她的脸,笑的吓人。

    “知,知道。我知道了。”易建梅现在只求她放开自己。

    陆鹿冷哼一声,将她双手一放,抱臂看着她。

    易建梅挫败的揉着双手,缩头退到一边,迎上她似笑非笑,急忙又表态:“大姐姐,我一定不会乱说。”

    陆鹿却挑眉笑说:“你说不说管我什么事?反正,我也长着嘴,不如听听我是怎么说的好吗?”

    “姐姐请说。”易建梅心头一跳。

    陆鹿双手笼在袖中,款款慢走几步,笑吟吟道:“我带着丫环在这里赏花观景,无意中看到易建梅与那个谁鬼鬼祟祟的,心知有异,悄悄闪避一旁却见原来易建梅在此私会一陌生面生男子,看背影年纪十六七岁。不等我瞧出是哪家登徒子,他却惊觉夺路而去。原来瞧见这勾当就挺晦气的,没想到易建梅与那个谁却知事情败露,反咬一口,于是起了争执。”

    越听,易建梅的面色越煞白,她没想到有人能黑白颠倒这个地步,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

    就是春草也惊骇的瞪着自己姑娘,一时无语。

    陆鹿悠悠转到易建梅面前,噙着笑问:“我说的对不对?”

    “不对!”易建梅大声否认,愤愤指控她:“你,你指鹿为马,你血口喷人,你……”

    陆鹿冷冷笑:“我是陆府嫡长小姐,你说我血口喷人,有证据吗?没证据,小心我撕烂你的嘴,看你那个做姨娘的姑姑能不能保得住你?”

    “我,我……”易建梅说不出话来。

    在嫡长小姐与她之间,易姨娘会保她?会保得住吗?就算这嫡长小姐不受老爷太太待见,好歹是血脉至亲。她算个什么东西?

    纷杂的脚步声急促传来。

    陆明妍稚嫩的声音在唤:“大姐姐,梅姐姐。”

    “这里,我们在这里。”陆鹿兴高采烈的跳脚舞手。

    易建梅急急忙忙抿抿头发,收拾下脸面。

    果然,曾夫子在那个谁的带领下,面色不豫的走过来,同来的还有陆明容两姐妹,及陆明姝等人。

    “梅姐姐,你怎么啦?”陆明妍扑过来向着易建梅。

    易建梅扯出个浅笑,摆手:“我没事。”

    “曾先生,你怎么来了?”陆鹿惊讶上前施一礼问。

    曾夫子脸色阴沉着,问:“你们在这里干什么?”

    “没干什么,聊天赏花。对不对,易姑娘?”陆鹿笑吟吟转头。

    易建梅接到她的眼神,唬一跳,急忙应:“是,是。我们在邀着赏花呢。”

    同伴那个谁急的扯她衣角,小声不解问:“你怎么啦?不是撞见她的破事,然后她还动手打你了吗?当着先生,你还怕什么?”

    “没有的事。”易建梅摔开同伴的手,笑盈盈向曾夫子道:“曾先生,我跟陆大姐姐确实在赏花呢。虽说这秋海棠快凋零了,可陆姐姐说秋景秋花便是如此。当然,我也争执了几句,说那秋菊就开的正好,陆姐姐才回益城,只怕还没赏过知府夫人秋园菊花……如此而已。”

    陆鹿默默冲她微笑,用唇语送她一句:孺子可教矣!

    曾夫子那双犀利的眼睛在她和陆鹿之间来回打转,流连了好一会。

    “梅姐姐,原来你们在说知府夫人秋园的事呀。”陆明姝和气笑笑。

    陆明妍却忽然惊呼:“梅姐姐,你手好凉啊!”

    “嗯,风寒。”易建梅偷偷看一眼陆鹿,见她显满意神色,心就放下了。

    “一点小事就大惊小怪,惊慌失措的,姑娘家的礼仪举止白学了。”曾夫子冷声对着一众女学生道:“统统回去,罚站壁半个时辰。”

    “是,先生。”其他人敢怒不敢言。

    只有陆鹿好奇小声问:“罚站壁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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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各怀鬼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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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梨香阁的东墙角下,少女学生们一排站定,头上顶本书,两膝盖之音也夹着一张薄薄的纸张,目视前方。

    “咦?好眼熟哦。”陆鹿偏头张望。

    这样的训练方式是矫正形体的吧?保证抬头挺胸背不驼,时间长了,比较显气质。好像现代有些礼仪公司也是这样培训员工的。

    “站好。”曾夫子手持戒尺敲击一下东张西望的陆鹿。

    陆鹿赶紧站正,苦着脸问:“曾先生,我是初来,能不能少站一刻钟?”

    曾夫子眼中诧异之色一闪而过。

    她还敢讲条件?胆怎么这么大呢?看来要加强管教,非得把她在乡庄的臭毛病改过来不可。

    “一视同仁。注意,书本及纸张掉来,加罚一刻钟。”

    陆鹿翻个白眼,不好硬拗,只好发呆。

    渐渐的,她有点熬不住了。

    膝盖不弯倒可以坚持,可脑袋一动不动,做不到呀!眼看头顶上的书本摇摇欲坠就要掉下,陆鹿不由伸手扶了扶。

    ‘啪’曾夫子的戒尺毫不留情的打在她手上。

    “嘶~”陆鹿痛捂手瞪大眼。

    曾夫子警告道:“念你初犯,这次就不加罚。再有下次,决不容情。”

    陆鹿嘟咕一句:“没人性。”

    “你说什么?”

    “我夸先生美人又厉害呢。”陆鹿嘻嘻咧嘴笑。

    曾夫子无语瞅了她几眼,冷起脸道:“少嘻皮笑脸的,站好。”

    “哦。”

    陆鹿这次学乖了,头贴着墙,渐渐有点想打盹。

    晚上睡太迟,白天起太早,还要在学堂跟一众姑娘家争个输赢,太费体力和精力了。

    反正不管怎么说,今晚一定要把段勉赶走,嗯,他出府了,才好兑现黄金呀。一旦黄金兑成功,那她是不是可以接着准备离家出走的事宜?

    皇子之争快白热化了,陆府又选择站三皇子的队,现在又让段勉给盯上,绝对没好果子吃。为避惹一身臊,陆鹿暗下决心,越快离开越好!

    忽然感受到隔壁传来幽恨的目光,陆鹿慢腾腾的转头,对上陆明容的目光。

    “都是你害的。”陆明容小声嘀咕。

    陆鹿很不服气白她一眼:“谁叫你爱凑热闹。”

    “你说什么?”

    “那个谁跑去乱打小报告时,你这老学生不该拦阻吗?反倒兴兴头的带着先生赶过来想看我出丑吧?活该被连累上。”

    陆明容胸脯起伏,愣愣的瞪着她。

    要不是曾夫子在门边低头翻书,陆鹿都想伸腿去绊陆明容了。

    “哎,那个打小报告的是谁呀?我没记住她的名字。”

    陆明姝浅浅笑说:“姐姐贵人多忘事。她叫黄宛秋,是大伯家周大总管有姨侄女。”

    “周大福的姨侄女?”陆鹿记忆搜索了下。

    陆靖府上大总管周大福可谓是一人之下,百人之上。统领着陆大老爷府的杂事,权力不小。许多人争相巴结的对象。

    只是,陆鹿记忆中没有太多黄宛秋的资料,她的存在感偏低,想来跟她的身份有关。

    难怪她跟易建梅关系好,一个是妾室娘家人,一个只是大总管姨侄女,倒也臭味相投。

    被点到名的黄宛秋微微哼了一声,眼角斜一下易建梅,颇为不忿。

    她是一片好心去搬救兵,没想到人家不领情,还牵连所有人罚站壁。实在想不通为什么明明占上风有道理的事,易建梅为什么临阵帮着开脱?她们两外待一处的时间是不是发生了别的事?

    大家各怀心事,梨香阁往日轻松气氛因为新学生陆鹿的到来变得沉重。

    罚站结束后,大家又有半刻钟时间休息。

    易建梅被黄宛秋一把扯到廊子角落,带着恼怒逼问:“说,到底怎么回事?”

    “好姐姐,你饶了我吧。”易建梅告饶。

    “你呀,平时不是那么胆小怕事的主,怎么今日明明你有理,反而打起诳语来。”

    易建梅深深叹息道:“你要是碰上一个蛮不讲理耍无赖的嫡小姐,有理也会变没理。”

    “呀?她怎么无赖了?”黄宛秋兴奋问。

    易建梅摆摆手,有气无力道:“别问了。总之,这事就过去了吧。”

    黄宛秋眼珠子转转,鼻子哼哼道:“你想这么过去,只怕人家未必肯呢。”

    “你想说什么?”

    “大白天,偷摸见面,私相传授,这等隐私让咱们撞见,她会轻易放过吗?”黄宛秋挑拨道。

    “不可能吧?她?其实,我远远瞧那分明是个小厮……”

    “哎呀,你瞧清是谁没有?”黄宛秋精神大振。

    易建梅摇头道:“没瞧见面容,只那打扮,就是府里小厮。”

    “呵呵。若是府里小厮,那倒好办了。”黄宛秋磨拳霍霍。

    易建梅将她按下,急声道:“宛秋,你可别添乱了。她可不是咱们惹得起的。”

    “你就愿意吃这个闷亏呀?”黄宛秋打抱不平反问。

    易建梅怔了怔。

    “你放心。咱们先找出那小厮,然后……嘿嘿。”黄宛秋眼珠子乱转,笑的奸滑。

    “怎么找?”易建梅也没那么反对了。

    “你莫忘记,周大总管可是我表叔呢。”黄宛秋鼻子一翘道:“满府里要找一个小厮那还不容易。”

    “对哦。”易建梅拍拍额门。

    想到陆鹿这一天之中施加给她的羞辱便怒从心头起。狠狠道:“好,就这么办。”

    她们两个躲在这里嘀嘀咕咕,只有陆明妍瞧见了,瞄了一眼,拉拉身边姐姐的袖子,低声问:“二姐姐,我瞧着这大姐姐不是好相处的呢?”

    “不要怕她。”陆明容眼角扫一眼梨香阁窗边跟陆明姝聊天的陆鹿,压低声音道:“她得意不了多久的。再说,爹爹不喜欢她,太太也只是情面上的,哪里用得着怕她。”

    “可她是嫡小姐,这身份上就压着咱们一头。就算姨娘她……”陆明妍翘起嘴角少年老成叹:“咱们还是别轻举妄动吧。她这么粗鄙又不知礼,最容易得罪人了。不怕被人记恨上。”

    陆明容嘴角抿着满意浅笑,伸指戳戳她额头,小声道:“偏你倒是个小人精。”

    “嘻嘻,二姐姐,别以为我小就什么都不知道。”陆明妍格格掩齿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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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1章 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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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府夫人的菊晏?还没办呢?”陆鹿嘴里咬着点心,面现诧异之色。

    陆明姝微微浅笑道:“今年暖秋,延迟半月。”

    “那什么时候办?”

    “七天后,二十号。”

    陆鹿‘哦’一声沉吟片刻:前身她也的确是刚回城就顺着庞氏去参加过这次知府夫人举办的赏秋晏,那一次可谓花枝招展,珠光宝气,争奇斗艳,秀色一堂。

    只不过,陆鹿存在感极低,还不如陆明容和陆明姝两姐妹招人疼,所以就老实的待在室内吃吃喝喝,然后又悄没声息的打道回转。

    还是回来后听府里下人悄悄传说当时赏菊晏发生了好几件事,可惜,陆鹿消息闭塞,人又故意远离是非中心,所以到底那次赏秋晏发生了什么好事,她却只有听来的模糊记忆。

    “这位知府夫人可真好兴致啊!”陆鹿随口淡淡评一句。

    陆明姝掩齿道:“可不是。这位常夫人真正好雅致。今夏还请了从玉京城避暑益城的太太小姐们在北湖赏荷呢。”

    “你怎么知道?邀你去了?”陆鹿好奇问。

    陆明姝喜色中难掩得意,小声道:“我跟二姐姐也被邀请去陪陪京城来的贵小姐们。”

    “掉价!”陆鹿不客气撇嘴。

    好歹益城首富商绅,凭什么任人召去陪京城来的官小姐们呀?这陆府也太爱往上攀高枝了吧?

    “大姐姐,话可不能这么说。那福郡王府上官小姐和西宁候小姐可不是寻常人能见到的。”

    “谁谁谁?”陆鹿的耳朵捕捉到了西宁候三字。

    “西宁候家来了三位小姐,年纪都跟咱们差不多。那郡王府小姐只来一位,都极美又极和善的。”

    陆鹿眼珠子转了转,注意力不在这些官小姐长相上,而是不解问:“好好的皇亲贵戚干嘛跑益城来避暑?还来这么大一窝?”

    陆明姝嘴角一小抽,眼光一滞,忽然想到她才从乡庄回来,诸事不知也情有可原。便好心帮她普及道:“虽说京城皇亲贵戚另有好去处避暑消夏。只咱们益城北郊凤凰山不仅风景好,听说国师都夸说风水好,将出国之良材。偏生还有几处天然温泉,最是宜人。那北湖又柳枝依依,湖堤更有那先太祖留下的墨宝,每年夏冬两季,京城达官贵人来的可不少呢。”

    “哦~”陆鹿拖长音调,受教了。

    果然是乡巴佬,益城风俗特色全然不知。

    陆明姝双手合掌期待道:“希望这次常夫人赏菊晏段家小姐们也能来就好喽。”

    “你跟她们感情这么好啦?”陆鹿好笑。

    陆明姝脸色一红,眸光闪亮,轻轻垂下,小声道:“说不定能见到段世子呢。”

    “啊啊啊!”陆鹿惊呼,脖子后仰不可思议瞪着这个美貌的堂妹。

    段世子?可不就是段勉?

    小堂妹不会春心萌动了吧?就那个摆臭脸一副拒人千里的冰山男,竟然还能撩动深闺少女春心?

    “大姐姐?”陆明姝一看她这副活见鬼表情,羞红脸扭着身嘟嘴道:“你怎么这样呀?”

    左右四瞅无人,陆鹿压低声音悄然问:“段世子是不是单名一个勉?”

    “嗯。没错。”

    “不是听说他在边境打仗吗?你从哪里看到的?”

    陆明姝眨着水眸,看一眼好奇的堂姐,弱弱道:“前年,段世子随谢将军回城,打从益城过。我,我跟太太们在酒楼瞧见一面……”

    从此爱幕的种子就种在心田了,一点一点在发芽。

    “就一面,你就动心了?”陆鹿问的很直白。

    陆明姝含羞带臊一甩手帕子,扭身恼道:“不跟你说了。”

    “哎,别呀,坐坐。我也挺好奇的,给我说说这位段世子到底啥样人?”陆鹿扯下陆明姝欲走的身子,强行按坐下。

    陆明姝捋捋头发,狐疑问:“大姐姐要打听这么清楚做什么?”

    “我,我,那不是想知道到底是什么样的绝世公子只凭一面就掳获了咱们陆府最漂亮的小姐呢?”

    陆明姝轻咬下唇,脸上飞起娇羞。本来就楚楚动人,这下更添少女的骄憨,令陆鹿都看呆过去。

    “大姐姐,你可不许胡说。”

    “好好,我保密,我发誓。”陆鹿忙举右手庄重严肃。

    陆明姝也是小孩心态,心里装着一件事,还事关风月不能向任何吐露,快憋的受不了了。正好陆鹿看起来很有兴趣的样子,她就忍不住想找个人倾诉一番。

    “其实我也不太知道世子爷是什么样的,都是道听途说。”陆明姝欠身压低声音道:“只知道段府老夫人姓姜,是太后的堂妹。两位老爷,大老爷袭了候爷爵位,只有段世子这么一位嫡子。二老爷是吏部尚书,也只得一位公子,其他都是小姐们。还有位姑太太嫁给福郡王。皇恩浩荡,富贵滔天,就连皇上也十分倚重西宁段府。是天子第一近臣。”

    “这段跳过。那段勉是什么风评?”陆鹿对段府倒是了解一二的,比陆明姝知道的多多了。

    她就想知道外界是怎么评这位段世子的。

    陆明姝又拧拧手帕子,头垂得低低道:“嗯,据说天资过人,从小便过目不忘,文章武学都是极拨尖的。又没有平常贵公们的习性,性情偏冷淡。还说什么随着谢将军守卫边境后,屡立奇功,令和国人胆寒的少年将军……”

    “切!”陆鹿脱口就啐。

    “大姐姐……”陆明姝意外怔。

    “哦,没,没什么。算了,这些陈词滥调其实我在乡庄也听人摆过龙门阵。唉!没点新鲜的。”她笼起袖子很无聊丢下一句。

    陆明姝快哭了。

    她一个深闺少女,能打听出这些就算不错了,还指望她挖崛出更深层次的段勉吗?段勉那样犹如天人般存在的贵公子,是她能深入了解的吗?

    “抱歉,明姝,我不是故意要埋汰他,实在这些我都听过了。”陆鹿又补充一句。

    陆明姝撇撇嘴,吸吸鼻头。

    “我就知道这些。再多的消息,我哪里能听见呢?”她很委屈。

    “是,是,我不该期望那么高。”陆鹿手支着下巴,忽然问:“不晓得段府在益城可有别院?”

    陆明姝迟疑下道:“段府有没有不清楚,上官府倒在城中有处别院。大姐姐没听说吗?”

    “没有。我在乡庄听来的消息七零八落的不完整。”

    陆鹿心思一动,眼中有火苗在跳动:“明姝,快点告诉我。”

    “嗯。”陆明姝见她神色突变,也不疑有他,低声报了一个地址。

    “嘶~”陆鹿面容一下可怖。

    这地点可不就是小怀第一次送信的地点吗?段勉,你个狡诈的混蛋!

    避在杂屋的段勉没来由打个冷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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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2章 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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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酉时学堂散学时间。

    春草尽责尽职的帮着收拾书桌,陆鹿袖着手晃出门口,就见邓夫子一脸严肃的站在台阶下,瞄一眼她道:“你留下。”

    “为什么?”陆鹿诧异,这年代也要留校?难道是专门给她开小灶?不可能,看邓夫子脸色,铁定没好事。

    邓夫子差点让她气笑了。

    她堂堂受府里老爷太太礼遇有加的女先生,让一个女学生留下来,还用得着解释?

    其他学生都带着探究的眼神望过来。

    陆明容两姐妹更是兴奋与好奇:难道先生要责罚她。

    “大姐姐,我陪你吧?”陆明妍扯扯她的衣角,善解人意说:“邓先生很和气的,你不要怕。”

    陆鹿一记眼刀飞过去:去你妈的,明明什么事都没发生,让你这么说,好像一定会受罚似的,而且还假模三样的陪伴,你是想看笑话吧?却打着关心的名义,其心恶毒啊。

    “三妹妹,你想哪去呢?明明先生见我初入学堂,课业有点跟不上大家,特意留下来给我单独补习了,你扯什么怕不怕,心思真歹毒。”

    “我,我没有!”陆明妍吓坏了,小脸立马就做出要哭的表情。

    陆鹿狠狠白她一眼,嫌恶挥手道:“有没有自己心里清楚。”

    “大姐姐,我真的没有那么想?你,你不要误会。”陆明妍还可怜巴巴博同情。

    陆明容却冷着脸走过来,拉过妹妹,对陆鹿道:“大姐姐,三妹还小,说话口无遮拦了点,你大人大量,不要为难她。”

    “你眼瞎还是耳聋呀,有听见我为难她吗?小小年纪心思百转千回的,句句含沙射影,这是跟你们那做姨娘的生母学的吧?我相信学堂是不会教你们这些弯弯曲曲的小心思。”

    “你,你怎么敢这么说?”陆明容怒了。

    骂她们姐妹不稀奇,还绕带上了易姨娘,那可是她们的生母,岂可容她胡说八道。陆明容和陆明妍两姐妹脸都气白了。

    陆鹿眼光一扫,准备散学的其他人都错愕的看着她们吵架,对话实在太惊悚,一时忘了劝架和拉偏架。

    “切。我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哪像你们两姐妹藏头缩尾,话里带话的。不爱听,你把耳朵捂起来。”

    “我,我告……”陆明容想了想,指着她气愤的发抖道:“我告爹爹,母亲去。”

    陆鹿欠扁一笑,垂头做个手势:“慢走,不送。”

    “你,你,你……”陆明容浑身发抖,嘴唇哆嗦道:“你给我等着。”

    “切,我才不等你呢,你哪根葱呀。”陆鹿顺便又翻她一个白眼。

    陆明姝这时反应过来,急忙上前劝:“大姐姐,二姐姐,别吵了。一家人,以和为贵。再说也不是什么大不了事,大家各退一步就好。”

    “除非她马上道歉。”陆明容咬牙切齿。

    她是庶女没错。可她这个庶女十多年都长在陆靖身边,比这个十多年待乡下的嫡女受宠多了,她就不信闹到长辈面前,她能有好果子吃。

    “你算老几呀?”陆鹿鼻孔翻天,唾她一口然后掉头面向邓夫子,笑眯眯说:“邓先生,我留下了。有事你吩咐。”

    邓夫子和曾夫子都让她的言论给惊呆了。

    这,这也太口无遮拦了,这也太粗鄙无礼了!这哪里像个富家小姐呀,明明是乡里野丫头嘛。

    陆明容见她不搭理,还想气愤上前跟她理论,让易建梅等人死死抱住劝:“二姐姐,不要冲动。”

    “好,我这就告母亲去。”陆明容气不过,踩脚扭身就跑了。

    陆明妍咬唇看一眼气定神闲的陆鹿,向着两位先生施个礼也追着去了。

    等学生都三三两两退出梨香阁后,邓夫子认真的瞅定陆鹿。

    “你确实需要单独留下来好好补习。”

    “是,先生。”陆鹿眼皮也没抬的应下。

    曾夫子抚额,怎么会有这种女学生?嘴又损,动作又粗鲁,完全没家教。这要走出去,简直是丢她礼仪先生的脸呀。看来是要好好帮她补习小姐们的举止礼仪。

    “过来。”邓夫子神色凛然走进旁边小书房。

    “哦。”陆鹿跟进去。

    “关门。”

    “好的。”陆鹿听话的把房门掩上,然后对上邓夫子古怪的眼神。

    “先生,怎么啦?”

    邓夫子盯着她半晌,问:“你怎么知道杨明珠在衣服里做手脚?”

    哦,原来东窗事发了,不过,这效率也太快了吧?

    “先生说什么,学生听不太懂。”陆鹿装傻。

    邓夫子冷冷一笑说:“我派人跟着她,半路她就换了件外套,并且直接去的生药铺子,而不是回家。”

    “哦,她着凉了吗?可能去抓药的呢。”

    “她一个小姐身份,着凉需要亲自去抓药?”

    “也许,她有这方面的爱好呢?”陆鹿天真猜测。

    邓夫子板下脸,一拍桌子,厉声喝:“陆鹿,别以为你是府里嫡小姐,就可以目无尊长。”

    “我有呀。你看的眼睛……”陆鹿歪着身,眨巴眨巴眼睛,还俏皮问:“有先生吧?”

    “你,你给我跪下!”邓夫子让她给气炸了。

    陆鹿正正身形,不悦问:“为什么?”

    “蒙骗尊长,放肆言语,举止轻佻……还不跪下?”邓夫子厉声喝斥。

    陆鹿袖着手,冷冷道:“不跪!”

    “你,你还敢顶撞尊长?”

    “嗯,快去告状吧。”陆鹿巴不得不上学呢?最后以后都不要上学,就无所事事的待竹园闲逛。

    邓夫子脸都气红了,从来没见过这么顽劣的学生,还是个女的。

    她抓起书桌上的戒尺,举向陆鹿。

    陆鹿敏捷的跳到门边,笑笑道:“先生息怒,年纪大了,怒易伤肝。学生先告辞了,改日再领罚吧。”

    打开门却发现曾夫子脸色阴沉的堵在门口。

    “曾先生,你不会是在这里听我跟先生说话吧?”陆鹿还很好奇问。

    曾夫子将她手一拽,硬是拉扯进小书房。

    好啦,现在她一人面对两位成年女性,实力悬殊,估计打不过。

    “嘿嘿,君子动口不动手,两位先生,有话好说。”陆鹿认怂陪笑。

    “顶撞师长,还敢落跑?你胆够大呀!”曾夫子揪着她耳朵命令道:“跪下向邓先生赔礼道歉。”

    还好没让她跪下唱征服,陆鹿撇撇嘴。

    膝盖很直呀,弯不下去,不想给人莫名下跪,怎么办?

    “还愣着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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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3章 责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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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瞧一眼气势汹汹的曾夫子,再看一眼黑沉着老脸的邓夫子,不情不愿嘀咕道:“我在乡庄时,腿受过伤,屈膝的话就会抻着旧伤,不注意保养,严重会卧床不起。”

    “胡说。”曾夫子狠狠拍拍她的头,气愤道:“再胡说八道蒙骗师长,板子侍候。”

    “不信,你看嘛。”陆鹿果断的掳裤管。

    旧伤是没有。不过,她这几天晚上偷摸出门,磕着碰着是有那么几回的,因为不太痛,她没擦药,於青还在。

    看着光洁腿露出,膝盖似有几处青紫印痕,曾夫子目瞪口呆。

    “把手伸出来。”邓夫子淡淡命令。

    这回陆鹿学乖了,不问为什么,淡定的伸手过去。

    “啪啪”清脆两声拍子。

    “哎哟,痛痛痛!”陆鹿跳脚呲牙嚷。

    邓夫子冷着脸教训道:“这是对你为师不敬的责罚。”

    “哦。”陆鹿搓搓手,嘘嘘的对着掌心吹气。

    “老实交待。”

    陆鹿莫名其妙问:“交待什么呀?”

    “你怎么会无缘无故交换衣服?”

    “这个呀。”陆鹿捧着手,苦笑道:“邓先生,你老不是都知道了吗?”

    “我知道是我的,你把你知道的交待出来。”

    陆鹿瞄一眼曾夫子。

    “看我做什么?见不得光呀?”曾夫子哼一声。

    陆鹿挑挑眉头,懒洋洋道:“好吧好吧,就让学生满足一下两位先生的好奇心吧。其实很简单啦。那种粉末是有味道的,虽然轻浅,可架不住我鼻子灵呀,一上身就闻出来了。闻出来自然就心生怀疑喽。怀疑的话当然就是果断止损喽。”

    邓夫子跟曾夫子对视一眼,交换个神色。

    “你闻出来味道不对?”

    “嗯。像储备的冬衣,有樟脑味是正常的。可杨明珠携带的备衣外套,按理说有点脂粉味没什么,可闻到鼻子里却是一股极浅的药味,而且这药吧,我……”陆鹿打个顿,笑道:“我在乡庄闻过一次,太难忘了。”

    “真的只是这样?”曾夫子眼里有不信的神色。

    陆鹿苦笑说:“不然呢?我又不是她肚子里蛔虫,哪里提前得知她的鬼名堂。”

    书房静寂片刻,邓夫子从头打量她数眼,眸光微闪。

    “两位先生,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我先回去了。这会,只怕太太跟易姨娘正等着问我话呢。”

    “去吧!”邓夫子开恩放她。

    “学生告退。”陆鹿施一礼,快步退出。

    梨香阁恢复清静空幽。

    曾夫子将门掩上,回身抿嘴一笑道:“有意思。”

    “你怎么看这丫头?”邓夫子端起手边的茶盅轻声问。

    “与众不同,胆大包天,滑头又嘴损,做事直接不考虑后果,是个爆脾气。”

    邓夫子不满瞅她一眼。

    “好吧,说实话。这丫头天真质朴,看来乡庄没有完全磨灭她的天性。”

    “没让你可劲夸。你不觉得奇怪吗?这种痒身粉,一般人家小姐姑娘怎么可能闻味就辩别出来?”

    曾夫子若有所思说:“是奇怪。她说在乡庄闻过一次,我却是不信的。这种药末市面未流通,寻常人家也不会用。”

    “这丫头,古怪。”邓夫子一语定性。

    曾夫子张望窗外,小声道:“先生的意思是……”

    “先看看一段时间再说。”邓夫子摆手。

    “嗯。”曾夫子眼光飘远,幽幽加一句:“没想到,在这大富人家,还有此等清奇女子。”

    “切莫声张。”

    “我晓得了。”

    下学后,按规矩先去后宅见太太才好回园。

    陆鹿估摸着陆明容两姐妹已经告完状了,被抢得先机,等待自己的将会是场严厉的责骂。于是,就不紧不慢的悠走,还叮嘱春草说:“你先回去,换上夏纹过来。”

    “奴婢陪着姑娘吧?”

    “你回去盯紧小怀,万一他送信回来有什么话带到呢?别人我不放心。”陆鹿吩咐。

    春草明白了,郑重点头:“奴婢懂了。”

    “去吧去吧,从那边抄近路过去。”陆鹿指点左手长廊尽头的月亮门。

    春草茫然看一眼,不太熟呢?

    陆鹿袖笼着手,才踏进后宅正堂就看到来往丫头婆子一面得她行礼,一面拿奇怪的眼神瞄她。等踏上堂皇的正房正室台阶,就听到里面传来嘤嘤的哭泣声。

    小丫头打起帘拢报:“鹿姑娘来了。”

    里头的哭声一顿,换成吸鼻子的声音。

    陆鹿也眨巴眼睛,迎风吹了下下,然后垂下手小心迈进去。

    来到内室,庞氏一脸的淡漠坐在主位,旁边易氏跟朱氏都立着侍候。陆明容和陆明妍掩着手帕子坐在椅上抹泪呢。

    “母亲,我散学回来了。”陆鹿上前施礼。

    庞氏唔一声,道:“听说,你今日在学堂很是威风?”

    “不知母亲是听谁说的?”陆鹿抬起眼诧异。

    “别管谁说的,有没有这回事?”

    “没有。我,我……”陆鹿抬头狠狠搓把脸,垂头丧气道:“威风就没有,倒是让其他妹妹们给了好几个下马威。”

    “哦?”庞氏一怔,嘴角勾起浅浅笑意,招手:“过来。好好给我说说。”

    “是,母亲。”

    陆鹿便开始巧舌如簧,先从易建梅说起,委屈道:“母亲,女儿实在无辜。嘴快脑子快,一时取个外号而已她就告先生要打我,为息事宁人,女儿还请她也依照谐音给我取个鹿鹿大顺的外号就扯平,谁知她不忿的很。连带着她的好朋友明珠妹妹为帮她出头,故意将作画的墨洒在我衣服上。”

    “你胡说。”陆明容情急之下打断她的描叙。

    庞氏一个眼神过去,她忙垂眸请罪:“母亲息怒,女儿不是故意的。”

    “然后呢?”庞氏抬下巴问陆鹿。

    陆鹿眨巴眼做天真无辜状道:“女儿自然是脱下衣服让她去浆洗干净。”

    “没有了吗?”

    “哦,那个杨明珠开始也知趣,见女儿准备不足没带备用外套,便将自己的取来,才换上,女儿就觉得不对劲,有股异味。母亲,女儿在乡庄曾从秋千架上摔下昏迷好几天,后面便有诸多毛病。比如说鼻子闻不得怪味,不然就会不停的打喷嚏,不停的喷。所以,女儿当时果断的脱下要跟她交换,没想到,这却又惹得其他人看不惯去告先生……”

    说到此处,陆鹿的眼圈红了,扁扁嘴小声道:“她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一个新入学的。母亲,你要给我作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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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4章 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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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简直是……”陆明妍都听不下去了。

    易姨娘悄悄递一个眼神给女儿,示意不要燥动。

    朱氏拿帕子掩着嘴,轻笑道:“鹿姐儿,这么说是她们都在欺负你喽?欺你新来的?”

    “大概是吧。谁让我是乡里长大的,身份却是嫡长呢?座位又排在第一排,别人看不惯是正常的。”陆鹿凉凉挑拨。

    陆明容手抓紧椅背,狠不得跳出来打她一个耳光。

    太无耻了!太狡辩了!

    “说说下学的事。”庞氏不冷不热问:“你跟容丫头,妍丫头吵嘴了?”

    “嗯,吵了。”陆鹿大方承认。

    易姨娘吁口气,看着陆鹿,不咸不淡道:“小孩家磕磕碰碰是难免的,可鹿姐儿怎么也不该把妾身带上呀。”

    “没带上姨娘呀?”

    “你敢说不敢认?”陆明容气不过,愤愤指责。

    陆鹿眼波流转,瞅瞅庞氏,眼角又斜一眼易氏和笑吟吟看热闹的朱氏,吸吸鼻子,甩出手帕委屈道:“我说什么啦?”

    “你,你说我们心思百转千回,是跟姨娘学的。”陆明容愤不过嚷道。

    陆鹿抹下眼角,垂眸叹气道:“这句有问题吗?”

    庞氏脸色这才稍稍一变,端起茶盅,吹去茶沫淡淡问:“鹿姐为什么觉得这话没问题呢?”

    “二妹妹三妹妹生母不是易姨娘吗?生母言行影响女儿言行举止不是习以为常的事吗?”陆鹿还眨着无辜大眼举例道:“我在乡庄可见多了。那为母忠厚的,子女必定善良;那为母奸滑的,子女十之七八会是歪瓜裂枣,而像我这样从小没娘教导的,自然天真烂漫,全无城府,口无遮拦,一根肠子通到底……”

    大伙都被她的厚脸皮及指搡骂槐惊呆了。

    “你,你无耻!”陆明容两姐妹到底沉不住气,霍然而起死死瞪着她。

    陆鹿掩面挤泪,向陆明容委屈嚷:“二妹妹又不是乡下长大的,为什么出口成粗?”

    “你,你,你……”陆明容指着她,气结语塞。

    庞氏一时都有点蒙了。

    易氏受委屈,管她屁事,嫡庶女之间互斗,她是做好先看热闹再轻描淡定调解一番就算了。反正也不是她肚子里掉出来的肉。

    没想到,这陆鹿不但认了,还将她不声不响的带上,看来把她遗忘在乡庄,怨气很大啊!

    “都闭嘴!”庞氏重重放下茶盅。

    陆明容强压下气恼,垂眸立一边。

    易氏和朱氏见庞氏动了怒气,也大气不敢出,更不敢求情了。

    庞氏扫一眼拉长脸委屈表情的陆鹿,又不喜了几分。

    “鹿姐,这事,我听明白了。”

    “请母亲主持公道!”陆鹿小声说。

    庞氏撇出个冷笑道:“好。你出言不逊在先,无知无礼在后。罚你向二姑娘三姑娘道歉。”

    “哦。”陆鹿也没狡辩了,乖乖向陆明容施礼道:“请两妹妹大人大量原谅长姐我一时无知言语。”

    陆明容匆匆看一眼易氏,后者轻点头。

    “姐姐请起。”陆明容忙敛去恼意,笑吟吟虚扶一下陆鹿道:“其实也不值什么,姐姐一向在乡庄长大,又才回府,这礼数自然是没得及学全。不怪不怪。”

    “咳咳!”易氏掩帕咳一下。

    庞氏冷眼看去,接着说:“二姑娘三姑娘久居益城,礼数最是周全,却大庭广众与嫡姐拌嘴,平白让人看了笑话去,明儿起罚禁足半月。”

    “啊?”陆明妍脱口惊呼。

    朱氏目瞪口呆而后又若有所思。

    易氏心疼,忙顾不得什么上前求情道:“太太念她们年幼无知,且先记下这遭吧?”

    禁足半月?那知府常夫人举办的赏菊晏可不就去不成了吗?别人不知这赏菊晏真正目的,她陆府还不知吗?

    官太太与富绅太太携适龄待字闺中小姐出席,摆明是各自为家中适龄少爷们挑少奶奶呢?听说知府家有两个年已十五的少爷,俱资容出众,人材了得呢!

    庞氏看着手上新入的一颗宝石戒指,淡淡道:“我向来一碗水端平,可从来没有破例的时候。”

    “是,太太一向公平厚道。是妾身多嘴了。”易氏一听这话,惶恐轻拍一下脸颊。

    陆明容两姐妹悲愤的狠瞪一眼陆鹿,见易氏求情不管用,少不得打起精神,还得乖巧应承下来:“母亲责罚的对。女儿遵命。”

    双方都表面功夫做的还挺足,并不过分违逆庞氏的主意,她脸色稍霁,盯一眼陆鹿,却说:“你也一样。”

    陆鹿眸光一喜,随即装做不明白,茫然问:“母亲,一样什么?”

    陆明妍到底年小,气恨恨道:“一样禁足。”

    “哦。”陆鹿看一眼庞氏,后者不动声色坐实明妍的愤词。

    禁足才好呢。陆鹿才不想去学堂,她要出府!她要兑金子!她要把这笔横财先转移到一个安全的地方。所以,她是巴不得禁足的,反正竹园偏僻,她偷偷溜出来一会,不容易穿帮!

    庞氏和朱氏都眼光毒辣的发现,这位嫡大小姐脸上一点都没有愤恼之色,平静无波的接受,一时反而猜不透她的真正心思。

    庞氏忖:难道真的被学堂的人欺负怕了,所以听说禁足反而心喜?

    朱氏却不同意,另起想法:看这架势,十成十是不喜欢读书学习的,也对。乡庄里野惯了,只怕不耐烦受拘束。

    这场口角风波在庞氏各打五十大板中暂时息事宁人。

    陆鹿乖乖的坐陪一阵后就告辞回了竹园,而陆明容两姐妹却心心念念还要找机会跟陆靖告状。

    竹园。

    夏纹捧上茶,卫妈妈进来望着悠哉的陆鹿长长叹气。

    “卫妈妈,你老人家又怎么啦?”

    卫妈妈抹抹眼角,恨铁不成钢的跺脚嚷:“大姑娘呀,你这是何苦呢?”

    “你说什么?”

    “你说,好好的你去招惹二姑娘三姑娘做什么?人家可是有生母庇护的。你呀,自打上次秋千架上摔下来,就胡作非为,胆大包天,口无遮拦还性子变野了。”

    “评价到位,到底是老人家。”陆鹿还闲闲的笑趣。

    卫妈妈无奈上前,苦口婆心劝:“姑娘,你十多年不曾在府里住过,如今才接回几天,以低调娴静为主。这府里可不比庄上,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一双势利眼就等着看咱们笑话呢。”

    陆鹿歪在榻上,懒懒道:“我知道了。”

    “姑娘,你好好坐着,这像什么样子嘛。”卫妈妈扯起她。

    陆鹿百般不情愿起身,笑嘻嘻说:“卫妈妈,屋里就不要立那么多规矩了吧?再说我今天在学堂里被人可欺负惨了。”

    “谁?谁敢欺负大小姐?”

    陆鹿扳起手指头数给她听:“易建梅,杨明珠,黄宛秋,陆明容和陆明妍。”

    “大小姐……”

    “哦,还有两位先生,留着我打板子了。好痛!”陆鹿苦着脸把手摊出去。

    顿时慌的卫妈妈没功夫管教她,一迭声的喊人拿跌打药来。

    很快。府里三位姑娘同时被禁足的消息就传开了,大伙不免议论纷纷,也有哪好事者把原因打听出来,无不啧啧称奇,背地里道:“这位大小姐还真有点乡里人憨傻劲,啥话都敢往外倒?”

    也有下人撇嘴道:“到底二姑娘三姑娘知礼数,教得好,要是有人敢骂我娘亲,铁定上去撕她的嘴?”

    “你敢吗?那可是正正经经嫡长小姐。”

    “可是,她编排的可是易姨娘。”

    “所以,这事不好说,只怕没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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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5章 暗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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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园风平浪静,至少表面上。

    但是陆府其他园子可暗潮涌动。

    首推绿园。

    易姨娘气的没吃下饭,闷闷的歪在暖榻上,向着心腹贾婆子问:“她到底是憨傻呢还是精明过人?”

    贾婆子小心使个眼色给春芽和秋碧,这两位丫头很快掩门而出,守在边上不让人挨近。

    “姨娘是说这鹿姐接手那只密盒却装的一无所知的事?”

    “你亲手交给她了?”易姨娘秀眉蹙紧。

    “是,老奴亲手递上去的。”

    “那没道理啊?”易姨娘若有所思道:“血帕子在,卫妈妈又必定认出盒子是前头死鬼太太的,怎么一点动静没有呢?”

    照易姨娘的推定。一般人瞧见生母遗物,及那带血的丝岶多少会触景生怀,心生怀疑,再悄悄派人过来打探一番吧?这位陆鹿倒好,默不作声的接了,没事人似的瞎胡闹。

    贾婆子也帮着默想一回,低声道:“依老奴瞧,大姑娘这事办的妥当。”

    “哦?”

    “姨娘你想,她们才被老爷太太从乡间接回来,脚跟还没站稳,屁股还没坐热,怎么敢兴风起浪呢?怎么着也要先观望观望些日子吧?”

    易姨娘回味了下,脸上现懊恼道:“是我太心急了。”

    “姨娘也不必自责。老奴又觉得早晚要送过去,这晚送不如早送,早早在大姑娘心里种下一根刺,也好!”

    易姨娘听她把话又圆回来,露出笑容,坐正身体,笑说:“横竖你都有理。”

    贾婆陪笑道:“是姨娘神机妙算。”

    “行了,你也别吹捧了。”易姨娘挥手,接着叹气:“你怎么看今天学堂里发生的事?”

    贾婆子拿眼溜一眼四周,更加低声道:“老奴听说,这大姑娘今天把学堂里的先生,女学生都得罪了个遍。想来她如此出言不逊,倒像是故意为难二姑娘三姑娘。”

    “为什么呢?跟自家姐妹撕破脸,对她有什么好处?”易姨娘想不通。

    贾婆子眯着老眼,苦思良久,也摇头不解:“老奴不知,这大姑娘行事没有章法,乡里带来的脾性,实在不好琢磨。”

    易姨娘端起手边茶盅,轻轻刮盖,小声问:“竹园那边呢?”

    贾婆子更是摊手苦恼道:“外有卫妈妈把着,内有那两个乡里跟来的一等丫头守着,咱们的人插不进去,无从知晓竹园更多消息。”

    防范的还挺严啊!易姨娘陷入沉思。

    前院侧厅,周总管将所有大小管事的都召来训话,这是陆府自制的规矩,隔日由大总管集齐中小总管们该勉励的勉励,该罚的罚,敲打他们做事勤,不许偷懒。

    今天例行训话结束后,周总管还格外添加一项,将下午申时两刻不在班擅自出府的小厮们统计起来报告给他。

    大小管事们面面相觑,不晓得大总管这是要干嘛。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周大福板起老脸厉声斥。

    “是。”大小管事见他面色不善,低头答应纷纷回去加班加点。

    后堂内宅。

    庞氏领着丫头们服侍陆靖更衣沐浴后,亲自捧上参茶奉上。

    陆靖这两天烦心事特别多,脸色相当不好,仰头靠在床上半眯眼,接过参茶啜一口。抬头见庞氏也是沐浴一新,换上松软家居绣服,半挽发半披发,灯下显出几分妩媚可人来。

    陆靖伸手就要去握庞氏的手,忽听外头多顺的声音,带点急促清楚报:“老爷,太太,二老爷派人过来请老爷马上过去一趟。”

    “什么事?”庞氏很是恼火,陆靖好不容易今晚留宿她屋里,也精心打扮了一下,偏生不长眼的来破坏好事。

    多顺惶恐回:“奴婢不知。”

    陆靖眉头紧皱,慢腾腾下床问:“来的是谁?”

    “回老爷,是钟大管家。”

    一听是二老爷那边大总管钟附亲自来请,陆靖腾的就站起来迭声唤:“更衣。”

    “是,老爷。”

    庞氏见陆靖脸色变得凝重,情知不是商号上的大事就是三皇子那边的朝堂事,也不敢怠慢,又带着大丫环们服侍着陆靖穿衣梳发。

    “对了,鹿姐白日里在学堂还顺利吧?”陆靖张着手任众人服侍着,忽然想起来什么来。

    庞氏心头一颤,莫非易姨娘那个女人背着她跟陆靖告状了?

    “听说还行。”庞氏语焉不详回。

    当然陆靖并不是真心关怀陆鹿,而是打从外头来,无意中听管家多了句嘴而已,说什么今天女学堂可热闹了。他想起陆鹿今天第一天入学,这才问一句。

    “哦。”陆靖整整衣襟,没再多问而是径直出门去了。

    庞氏送陆靖出门,站在廊下等人去远,才恨恨向身边丫头道:“去,给我打听老爷回后堂之前都见了什么人,听了什么话?”

    “是,太太。”

    庞氏把控后院,耳目眼线众多,可手再长也不可能伸到外院去呀!陆靖身边常用的跟班,也跟她不是一条心的,是以,有关陆靖的情报信息对她是短板一块。

    小怀闪躲着将回信交给春草后,领了赏银,就飞快的躲进自己小屋。

    他是依附着叔叔在马厩讨活路,又因为年纪小,投奔不到一年,管马厩的老曹是个贪财的。小怀的叔叔没钱打理走后门,是以,小怀在陆府干活大半年,除了吃饭时不时得几件旧衣服外,并没有月例银的。因为还没正册入奴籍呢。

    陆府是富户不假,可这卖买奴婢也是要严格要按官府规定来。

    当然,家生奴不一样,反正父母是奴,生下来的儿女就自动是奴婢。而从外面买进来的,分两种。死契是终身不得赎身,除非主人家开恩。活契是双方约定到一定的年限,然后结账走人。

    小怀的叔叔是死契不假,可熬这么多年,还只是一个车夫,经验老成的车夫,除了会赶马车,喂马之外没别的优点,年纪有三十来岁,至今讨不起老婆。

    小怀是家里父母相继得病亡,老家过不下去,只好千里迢迢来投奔大半生给人当奴才的叔叔。

    饭是吃饱了,也偶然得几件长辈的旧衣,可手头却是一点余钱没有。

    谁曾想,大小姐回府,他却发达了!

    小怀不敢点灯,当然也是节省灯油的意思,摸着黑在自个小屋子数着藏起来的银子兴奋的呲牙乐。

    窗外有脚步声,听着有人说话,迷惑问:“好好的,为什么要一个一个查问?”

    “就是呀?到底出啥事了?听说是大总管下令查问呢?”

    “还好,还好。我今天当班一直守在府里没挪窝呢。”

    “唉!我就惨喽,恰好申时一刻趁着没人躲出去给小芝买点心……”

    “该!”单身同伴幸灾乐祸唾弃。

    小怀眯起眼睛忖:查问?申时?出府?

    他的眼皮猛跳了跳,不好,左眼跳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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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6章 翻脸比翻书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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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又到了陆鹿出洞,哦不对,是到了她看望伤号的时候了。

    裹紧身上厚重风衣,戴上遮风帽,手里提着小巧的食盒,熟门熟路的来到杂屋,先叩了叩门。

    里头漆黑一片,也没动静。

    陆鹿检查下门锁,确认没有损坏,这才放心大胆的拧开锁进去。

    才掩上门,屋中弱光一闪。

    陆鹿回身见段勉冷垮着脸罩上灯罩,视线也望过来。

    “给。”先把食盒递给他。

    段勉没接,而是直接问:“信送到没有?”

    “送了。”

    “拿来。”废话不多说,摊手要回信。

    陆鹿二话不说,掏出回信递上。

    段勉扫一眼封口,又瞄一眼她,没作声拆开信就着弱光看起来。

    放下食盒,袖起双手无聊打量的陆鹿耸耸鼻子,好像闻到什么新鲜药味了?

    “你,伤好点没有?”

    段勉头也不抬。

    “哎,你要是伤好了,该出去了吧?”

    段勉这才抬抬眼皮,漫不经心说:“什么时候回去,我自有主意。你催什么呀?”

    陆鹿急眼,蹦到他面前愤愤问:“你死赖着不走,我怎么才能拿到金子?”

    “呵呵,真是大言不惭,我段勉会死赖在陆府不走?你们老爷想请我都请不到。”段勉掀了掀她带来的食盒,没动手。

    “切,你要真有骨气,现在就走啊!催都催不走,不是死赖是什么?”陆鹿不屑瞪他。

    段勉深吸口气,告戒自己: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言语嚣张不值得动怒!

    “怎么?无话可说?”陆鹿一抬下巴,得意挑眼道:“限你最迟明晚八点,哦,明晚亥时一刻离开!”

    段勉让她气笑了。

    放眼整个大齐国,敢这么对她没大没话,任意赶他的人,屈指可数。

    她以一个丫头之身敢拿这副面孔对他的,绝对是前无来者。

    “我若明晚不离开了?”段勉懒懒反问。

    陆鹿手抵唇,若有所思道:“那,那就不怪我不讲义气。”

    “你还有义气可讲?”段勉嗤笑。

    陆鹿抚抚鬓边垂下两络秀发,俏皮斜眼道:“当然有。我帮你,你给钱,等值交换,谁也不欠谁对吧?可是,我冒的风险是巨大的,如果大到我无法承受,那不好意思,只有栖牲你安危。”

    段勉眼光眯了眯,面色微变,语调却尽量平稳,淡然问:“哦,有道理。那你打算怎么个不讲义气法?”

    “很简单,告密喽!”陆鹿眨巴眨巴黑白分明的眼眸,笑嘻嘻说。

    段勉神色一冷,眼中精光一闪。

    “当然不会白告,至少我要向你的对手敲两千黄金才把你供出来。”

    “呵。”段勉面色已寒霜冷罩。

    陆鹿视而不见,不为所动袖着双手笑说:“所以,麻烦你明晚之前离开。最后强调一遍,我是认真说的。我跟你还没熟到开玩笑的地步。”

    段勉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给人一种强烈的压迫感。

    “没有人能威胁我!如果不想陆府被你连累,就闭嘴!”段勉厉声厉色对着她。

    这可把陆鹿惹毛了,她仰起头,努力与他平视。

    “也没有人能吓唬我!如果不想二皇子败阵,就乖乖把账结清滚蛋!”

    “嘶~”段勉长长抽气。

    这丫头骂他滚蛋?这丫头怎么敢拿皇子之争威胁他?她不想活了?到底是无知大胆呢还是傻憨呆子?

    陆鹿也不袖手了,而是双手叉腰摆出泼女嘴脸,恶狠狠剜着他。

    两人一高一矮,仰面与低眸互瞪。

    气氛颇为古怪,大有一触即开打的架势。

    “把袖剑和短刀还给我!”段勉也没说走,也没说不走,而是转移话题。

    他倒真想掐死这个蛮横无知无礼的嚣张丫头,只是天时地利都不对,暂且饶她一命!

    陆鹿神情一滞,低下头,吊儿朗当说:“没有!”

    “你再说一遍?”段勉咬牙切齿。

    哪有这样睁眼说瞎话的女子?这还是女人吗?女无赖吧?

    “袖剑是你扔到脚下的,我捡到就是我的。至于什么短刀?没见过,恕不多说。”陆鹿眯起眼睛说瞎话。

    “你?”段勉原本脾气就大,在家中更是众人捧着的嫡长孙,后来去军中效力,跟一帮糙爷们混一起,脾气更是见涨。

    他实在无法忍受这个身份低微的臭丫头当着他的面说谎不眨眼。

    出手如电,一把将陆鹿脖子攫住。

    陆鹿顿时花容变色,呼吸困难,面色憋青,皱眉结巴:“放,放手!”

    “想活命就老实点。”段勉一身杀伐之气扑面而来,眼神也没了那种懒冷,代替的是充满戾气的嗜血之光。

    陆鹿脸色被他掐的由青转紫,快出气不赢了。

    她拼命瓣扯他如结实有力的大手,眼光渐渐迷离。

    “点头!”段勉粗暴命令。

    形势比人强!陆鹿听话的点点头。

    瞬间,箍紧她脖子的力量消失,新鲜空气涌进来。她跌坐地上一面干咳一边大口吸气。

    “拿来!”段勉似乎对敷衍她失去了耐心。

    陆鹿仰头看着高高在上的段勉。

    烛光极弱,他们周身都裹在黑暗之中,看不清他表情,可是那双眼睛却冷酷之极。

    呵呵,这叫过河拆桥吧?好了伤疤就忘了恩人!

    也怪她财迷心窍,怎么会相信这个冷血无情的家伙?把他藏在这里,为他送信,还送食物,送药品,尽心尽力,真的会给兑现一千黄金?

    陆鹿抚抚心口,冷静说:“你要的东西没带在身上。”

    “去取。”段勉一个多余的字都不想说。

    陆鹿默默爬起来,旁若无人的拍拍衣襟,拿回他没动的食盒,淡淡道:“等着。”

    也许是她的表现太平静,太出乎意料了,段勉可没有真的傻傻等。

    他的身体差不多复元了,这还多亏他天赋异常,体格清奇。再加上……其实早在他送出第一封信时,福郡王别院的人就趁黑摸了过来给他换药,接受指示。

    至于他带回京的两个心腹小厮王平和邓叶一个重伤,一个轻伤,都跟他接上头了。

    当然,这些,陆鹿原先是不知情的。

    秋夜,风寒,孤月洒下一层极淡的清辉。

    陆鹿紧紧帽子慢慢小心谨慎的走向竹园。

    今晚发生的事让她被横财冲昏的头脑一下子清醒了!

    她忽然发现,自己在与虎谋皮!段勉的一千两黄金真的那么好赚?他真的会兑现?以他残忍冷血的作风,搞不好脱险后会杀她灭口!

    那样狼狈慌不择路,那样受人要挟,那样藏头缩尾的形象……

    陆鹿打个寒颤!没有人希望自己最落魄最无助的样子被人看见!尤其是高高在上,目空一切众星捧月,英勇果敢的段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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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7章 变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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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的陆府平静之中蕴风暴。

    陆大老爷这边相对平静无波,只是在那条跟二老爷府上相连的巷子多了不少护卫和家丁。大管家周大福正在紧急调派人手加强防卫。

    一名小管事急匆匆凑过来回禀道:“回大管家,申时两刻擅离职守的小厮都带到偏厅……”

    “没看到我这里正忙吗?”周大福怒目斥责:“添乱。”

    小管事愣了,这不是您好吩咐查实的吗?

    “把名字和分派的房头记下。”周大福想了想,重新吩咐一声。

    “是,小的明白。”小管事施一礼忙忙又去了。

    而陆翊府里更是忙乱。

    灯火通明,护院们神情紧张,两人一队的搜寻前院各个角落。

    陆靖与陆翊站在海棠馆最奢华的客房,看满地打斗留下的狼籍以及地砖上的血迹,他们头上的汗就一直渗冒不停。

    “怎么会这样?谁走漏了消息?”陆靖捡起那件眼熟的厚毛风衣问。

    陆翊摊手苦恼道:“只怕不是府里走漏的。海棠馆这边派的都是嘴严的人。”

    “今日可有异常?”

    旁边跟着的却是陆度,他上前一步小声回说:“回伯父。今日林公子未时回府,看脸色还带着喜色。还拉着小侄陪下棋至申时三刻。”

    陆靖冷静问:“申时三刻后呢?你今日没去学堂?”

    陆度拱手回:“小侄略感风寒,向先生告假三天。申时三刻后,林公子说要午寐片刻,小侄便告退出来。直到戌时一刻……”

    直到这一刻护卫急报海棠馆发生变故,陆府老少爷们才吃惊的涌过来。

    室内短暂寂静。

    陆翊仰头长叹:三皇子的特使在自己府里生死不明,这可怎么交待呀?还不能报官,还不能让二皇子派的人知道,不然,这后果,别说他,整个陆府都承担不起。

    “等等。申时三刻到戌时一刻,这中间差不多一个时辰,发生了什么?谁当值?”陆靖敏锐的发现有一个时辰的空白没对上。

    陆翊苦丧着脸,回禀道:“大哥有所不知。这海棠馆当值护卫共有二十人,分两班。这白班十人已……”

    陆度忙补充一句:“爹,那护卫头目虽重伤却还有一口气,眼下正在外院抢救。”

    “哦?”陆翊眼一亮,随即问:“请的是那家大夫?”

    “杨家的。”

    也就是陆翊的妾杨氏娘家生药铺,陆度真正外公家的。算是自己人,知根知底也不会大惊小怪。

    陆靖点点头问:“除了林公子不见了,他随身两个护卫两个小厮可找到了?”

    陆翊叹气:“都死了!”

    于是转战停放死尸的地方。宽大地上横长竖八摆放着数具污血满身的尸身。

    验看致命伤口后,陆靖沉稳道:“咱们陆府的护卫基本是一刀致命,而林公子护卫看起来拼斗过。至于这两小厮,则是先中迷药后被杀的。”

    “伯父,以小侄看,不像江湖草莽所为。”陆度神情也肃穆凝重。

    在场的人互相对视一眼,除了惊骇更多是惊疑。

    能潜入陆府精确打击而不伤其他人的除了是训练有素早有预谋的官方力量外,还能有谁?

    而痛下杀手,不留活口,一心要除掉海棠馆的人,就只有二皇子的人。

    只是,他们是怎么知道三皇子特使林公子隐身在陆翊府中?他们是怎么悄无人息的摸进来而不惊动其他人?又是怎么全身而退的?

    更可怕的是他们掌握了陆府跟三皇子特使接触的信息,那么现在这么做是杀鸡警猴呢还是在蕴量更大的毒招对付陆府?

    外院灯火通明,喧哗吵闹,自然惊动了内院后宅女眷们。

    石氏打发身边容妈妈去二门请老爷,实在请不到老爷,把少爷叫进来也好。

    容妈妈领命去了。

    杨氏和胡氏也急匆匆过来陪着石氏着急等待。

    她们也打发了婆子去探信,走到二门就让家丁给哄了回来。并且态度很是强横,别说婉转打听,塞银子都让前院那帮护卫给斥责了。

    没多久功夫,陆康进来请安了。

    “我的儿呀,前头到底出什么事了?”石氏拉着儿子,担忧问。

    陆康虽才十三岁,神态却老成持重,颇有当家嫡子的风范。

    “回母亲。进了小偷而已,偷走父亲外书房一件心爱的玩器。并未跑脱,正满府里追查。父亲差儿子进来吩咐一句话:各家各户紧闭门窗,若遇可疑人物,马上报之外院,不许声张,违者,重罚!”

    石氏一听,就晓得不对劲了。

    陆府像是能轻易进小偷的人家吗?进了小偷敢摸偷外书房,蒙鬼吧?这一晚上陆翊就在外书房还能让小偷摸走心爱玩器?好吧,就算偷走了,可这大规模的搜寻,还交待内宅安分守己的语气就从来没出现过。

    “我晓得了。你去吧。小心点。”石氏拍拍儿子的手,示意懂了。

    陆康从母亲眼神中,也看出来她懂这其中的深意,便放心的拱手,急急倒退出去。

    杨氏和胡氏都是精细的人,自然也嗅出一丝不同寻常来。

    外院都乱杂杂成这样了,陆翊没进内宅亲自安抚这群女人们也就罢了,派了嫡子陆康进来交待这么一通似是尔非的话,肯定是出大事了!

    “都听清了吧?关好门窗,拘紧着婆子丫头,不可随意走动。有什么风吹草动不许大惊小怪。若有可疑人事,悄悄报之,有赏。若是嚷的人心惶惶,严惩不贷。”

    石氏当家主母十多年,手段脾气都有。

    平日里也算是个宽容的主母,可若真有什么大事,她却也是个赏罚分明的人。

    杨氏和胡氏忙垂头恭敬应:“是,太太。”

    前院气氛空前忙碌而凝重,后宅却死寂而惶惶。

    杨氏和胡氏各回各院,拘束着院婆子丫头们。陆明姝也被惊起,直接来跟生母一个院子取暖。

    石氏没闲着,而是带着几十个膀大腰圆的粗壮婆子,提着灯笼亲自巡查内院。

    陆翊虽才一妻二妾,可是后宅宽阔,亭台楼阁水榭不少,花树繁茂,难保歹人不翻墙而入隐身黑暗中。

    当家主母放弃舒适,亲自夜巡,其他婆子丫头们岂敢偷懒,也个个打起精神,眼观四路,耳观八方,把后宅守的泼水难进。

    据说,事后陆翊知晓石氏的举动后,大加赞扬妻贤夫祸少,古人诚我欺矣!更是敬重有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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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8章 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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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闪躲着来到通向二老爷那边的侧门,惊讶的发现被护卫家丁们都堵住了。

    平时这里值夜巡守是有,但不会这么多,而且看起来护卫家丁们差不多全副武张了。

    出什么事了?

    陆鹿头脑冒出疑问。

    再伸长脖子越过墙头望陆翊府内,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可是隐隐有火光在流动。大概可判断陆翊府里都还没歇息,不然灯火不会亮得这么远?

    陆鹿皱眉叹气:计划又被打乱了!

    而远远跟踪她的段勉显然也瞧出陆翊那边的异常,嘴角微抿笑意忖:那帮小子动作还真快!怎么单挑今晚下手呢?

    他垂眸沉吟。

    这丫头表现冷静镇定的确不正常,可不足惧。短刀与袖剑自然是要拿回来的,迟一刻也没什么要紧,反正晓得在她身上就行了。

    还是国事大局为重。

    思及此,段勉果断撤回藏身的小杂屋。

    防范这么严,别说陆鹿单人独行,就是一大家子这会要过府只怕也不能呢?怎么办呢?陆鹿无计可施只好又想到了小怀。

    一个送信给陆度的小厮,应该会放行吧?

    陆鹿已然打算跟段勉撕破脸皮,但却不能亲自去引家丁来捉段勉。考虑到他的藏身处及武功,陆鹿决定还是小心谨慎点好。

    趁着夜色的掩护,陆鹿闪躲着直奔了马厩去。

    马厩嘛,自然在府里最偏僻最角落的位置。就算有专人打理,那气味还是呛鼻。

    陆鹿凭着前世的记忆一路摸黑过来。秋夜的寒风把属于马的气味淡淡的送过墙头来。

    位置是找对了,可是锁着门呢。

    内宅与外宅有门禁,那通向马厩的方向也是重重墙,深深锁把守。

    轻易撬开门锁,陆鹿摸着黑,听着远远狗叫深一脚浅一脚走在幽暗的小径上。

    前方草丛中有悉悉嗦嗦的声音。

    陆鹿闪身避到树后,探出脑袋窥视。

    草丛还是响,慢慢的还传来低低的轻吟。

    不会吧?这黑天寒地还有**的野鸳鸯?啐!陆鹿无声唾弃。

    是等呢还是惊散?陆鹿正袖着手拿不定主意,那吟声却越来越大,而且吧,好像是个男人发出的。

    陆鹿兴奋的瞪大眼睛,努力的在寒夜孤月中望去。

    草丛在墙角,长的很繁盛,足有半米高,风一吹,轻微沙响。

    黑夜中,草丛边缘好像蠕动着一道影子。

    陆鹿身体里的灵魂程竹胆子很大,仔细盯瞅了好几眼后,发现是一道人影,只有一道影子,而且是在爬行,很艰难的挣扎。

    四周唯有风声,吟声听起来就显得凄凉了点。

    “你是什么人?”陆鹿站在人影前,居高临下问。

    那发出低吟的人影停止艰难挣扎,努力仰头,欣喜道:“救我!救我!”

    “哦,受了严重的创伤?”陆鹿飞快扫一眼,看见了他身后拖出的血迹。

    “姑娘,叫人,快,快救我!”对方大口喘气,伸手想拽她。

    陆鹿机灵的跳开,也不跑,而是蹲下来低头问:“你是什么人?我凭什么要救你?救你有什么好处?”

    “我是……我是陆府的贵客,我姓林。”对方咽口水,模糊中看清竟然是小丫头片子,心里防备也没有了。坦然道:“你只要救我,保你一世荣华富贵。”

    “你?吹牛吧?”陆鹿嗤笑。

    “不,我是玉京人,我……总之,小姑娘,事不宜迟,请你马上去叫人来。我,我快支撑不下去了!”对方说完这段话后,就趴在冰凉的地上大口喘气。

    陆鹿蹙眉稍加思索,忽然蹦出一个念头:难道方才陆翊府里那么戒备森严是因为他?

    “先给点好处?不然,我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陆鹿可是吃过亏的。

    比如说姓段的那个混蛋,就打算过河拆桥,威胁她,还想掐死她。

    林某人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扯下随身一块玉佩道:“拿着它去找陆府老爷,必有重赏。”

    接过玉佩,迎着浅淡的月亮一照。

    晶莹剔透,水色极佳,中间雕刻着一只玉虎,形神兼备,是宝物。

    “好吧,你等着。”陆鹿收起玉佩。

    她才打算起身,忽耳尖的听到有风声,夹带着衣袂飘猎的轻微扇动声。

    这是有人运用轻功向边边飘过来的信号!

    那林某人低声唤:“有人来了!快躲起来。”

    陆鹿拔脚就要躲,忽然想到倒卧地上的林某人—拿人手短!咬咬牙施出吃奶的力气将他拖进树下茂草丛中。

    时间掐的刚刚好,才躲好就看到墙头飞掠过数道矫健的身影。

    也不知是敌是友,可陆鹿却羡幕的眼都红了。

    轻功啊!她梦寐以求的古老绝技啊,真的活生生在她眼前展示了!

    要不是她脑中还残存点理智,真想冲出去拜师啊!

    妈呀,要是掌握了这项绝技,她陆鹿可不就要横着走吗?还积攒个屁的路费呀,直接用轻功就可以走遍万水千山啦!

    正当她在想入非非之际,脚下林某人却不合时宜的发出压抑的轻吟。

    那掠墙身影原本都要过去了,最后那抹影子却顿了顿,打量起这条偏僻的小路来。

    陆鹿吓的一个激灵,不假思索一脚就踩上林某人的嘴巴,堵的严严的。

    林某人眼睛翻翻白,一口气没提上来,氧气不够晕了。

    “发现什么了?”那些轻功展示者围过来问最后停顿的身影。

    “我好像听到什么怪声了?”这个声音一出,陆鹿杏眼瞬间睁大。

    邓叶?好像是段勉的心腹小厮?

    怎么是他?他,他们是……陆鹿诧异的看着鞋底板下晕过去的林某人。震骇猜忖:他,是三皇子的人?

    “分头搜。”为首那个一挥手。

    正当黑影们要对这里展开搜索时,忽然从陆翊的府里传来巨大的喧哗,还有亮如白昼的火光。

    轻功拥有者们呆滞片刻,果断放弃这片漆黑又安静的偏僻小路,纵身飞跃而去。

    ‘呼’陆鹿拍拍心口,虽然她什么都没有,但运气好到爆。

    看,这都躲过了,可见必有后福。

    这么自我安慰着,陆鹿就蹲下挥着巴掌敲林某人:“哎,醒醒,我去找人,别死在这里。”

    “唔……”林某人让她打醒,半睁眼半闭眼,痛苦道:“姑娘,我,我可能不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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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9章 无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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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生猛的陆鹿还取笑:“霍霍,男人说不行,耻辱啊!”

    林某人呆滞了:这小丫头怎么敢当着一个大男人说这种黄色下作的话?就算他要死了,可还是个陌生男人呀?这,这是陆府后院?真不是烟花青楼之地?烟花青楼之地的小丫头也不敢轻浮的说这种话吧?

    “哎哎,别想太多了。”陆鹿继续甩他一个巴掌,将呆呆的他敲醒。

    她,她哪里轻浮了,只不过因为程竹口无遮拦而已,她所处的时代,女人一向生猛不忌口好吧?

    “你,你,可识数?”林某人调整思路声息微弱问。

    “认得。”

    林某人像快死的鱼,翻着白眼,出气多进气少,然后颤颤拉过她的手,费力在她掌心划拉。

    “咦呀,痒。”陆鹿想抽回手,对方却死死拽住,模糊不清道:“记,记下。”

    陆鹿‘哦’一声,感觉怪怪的。可还是打起精神认真的感受他笔画。

    好像在写字?又好像在写数字?

    “记,下没?”林某人口齿已经不清了。

    “嗯。记下了。是不是一串数字。”陆鹿瞎猜问。

    “报,报一,一次。”林某人还怕她是敷衍,憋着最后一口气说。

    陆鹿低声在他耳边说了一串字后,他终于长吁口气,面朝天翻倒,瞳仁焕散喃喃念着:“伞,皇子……”

    “什么?”陆鹿想听清他说什么,却只听到渐弱的气息,慢慢,气息偕无。

    死了?

    陆鹿探探鼻息,真没气了!

    如果受重伤还能逃出杀手,又捱这么久得不到救治,那肯定必死无疑。

    就算是陌生人,无怨无仇的活生生死在眼前,陆鹿还是恻然了一小会。她掩好林某人尸身,借着月光整理衣襟,裙摆沾染不少血迹。

    现在怎么办?

    当然是打道回府,睡个压惊觉喽!

    只不过,林某人的遗体必须尽快处理好!这里地方偏僻,又是深秋,藏两天应该不会传出臭气来。等陆鹿见到陆度了,再报告就是了。

    打好算盘,陆鹿蹑手蹑脚的回了竹园,这副模样,害得春草差点失态大嚷。

    染血的裙子自然脱下。大姑娘家染血的衣裙其实借口好找,大不了来月事了,不小心沾上的呗。脸是丢了点,总比被人怀疑其他来路强吧?

    翌日。

    被禁足的陆鹿早安都没去请,就窝在床上睡懒觉,让卫妈妈扯出来狠狠批了一通:“姑娘,就算禁足出不得园门子,好歹也要做做样子。你看看,日上三竿还不起,这传出去让人笑话!”

    打个哈欠,陆鹿无所谓道:“笑就笑呗,又不少块肉。”

    “你?”卫妈妈差点让她气晕过去。

    小秋端来早膳,摆放桌上。

    “等下,小秋,这早膳是你去厨房取的?”夏纹板着脸问。

    “回夏纹姐姐,是奴婢跟小语两个一起去取的。”

    “你们做事怎么越发毛燥?这端来的是哪家房里丫头的膳食?快送回去换姑娘的早膳来。”

    小秋动动嘴巴,嗫嗫道:“这,这就是姑娘的早膳。”

    看着桌上摆的三样小菜,一碗细米粥,寒酸的够可以啊。

    春草也凑过来看一眼,卫妈妈不敢相信,指责:“胡说八道。这哪里是大姑娘的早膳,分明就是你们两个小蹄子偷懒,顺手不知端来哪个房里丫头分例来蒙骗姑娘。”

    小秋和小语吓的当即跪下哭诉:“妈妈明鉴,奴婢怎么欺瞒姑娘。”

    梳洗一新,拖着懒懒步子出屏风的陆鹿早就听到外间的争辩了,不急不忙道:“春草,你带着小秋和小语再去一趟厨房不就什么都明白了吗?”

    “是,姑娘。”春草瞪一眼两个丫头。

    重新把摆好的早膳收起,小秋提着食盒向陆鹿道谢施礼跟出门。

    卫妈妈老眉皱紧道:“姑娘,如若这两个丫头没撒谎的话,那咱们处境不妙啊。”

    “早就不妙了。”陆鹿歪靠榻上懒洋洋道。

    夏纹忽然提供消息说:“奴婢前些日子无意中听说,那管厨房言管事的是贾婆子的干亲。”

    “什么叫干亲?”

    “就是这两家没有血缘关系,也不是同宗同姓而结成的亲家。”卫妈妈想了想问:“贾婆子可是易姨娘身边的?”

    “是她没错。”

    卫妈妈疑道:“咦?这贾婆子好像一直未嫁,怎么认得这厨房管事女人为干亲?”

    夏纹笑说:“妈妈记得不错。是这言管事的女儿认这贾婆子为干娘。”

    “哟,认她为干娘,怎么不认易姨娘为娘呢?”陆鹿掩帕好笑。

    卫妈妈白她一眼。

    易姨娘是妾,可也不是能乱收干女儿的。就算收,那也是门户相当,岂能认一个奴婢为女?她又不缺女儿。

    陆鹿让她白的心虚,讪讪笑嘴硬道:“这言管事也太不会抱粗腿了。认姨娘屋里的,还不如认太太屋里的王妈妈。”

    结果又招来卫妈妈两记嗔怪的白眼。

    王妈妈是庞氏的心腹婆子,是个极有体面的老奴。想抱粗腿认干亲的一大把。但她身份持重又是太太得力帮手,怎么可能来者不拒,都给认下呢?自然也是要好好挑选的。

    有资格跟她认干亲的,府里还没几个呢?

    厨房管事虽然有点实权,但王妈妈真心没瞧在眼里。

    正边说话边等早膳,门外有个粗使丫头闪闪躲躲的向夏纹打眼色。

    夏纹看一眼卫妈妈和陆鹿,后者也看到了,抬抬下巴示意她出去。

    “什么事就这么急?”夏纹把粗使丫头拽到一边恼问:“快说,我还要侍候姑娘用膳呢。”

    “夏纹姐姐,园子后边来了个府里奴才,说有事要见姑娘。”

    夏纹听了,越发恼了,瞪她道:“这等不知礼数的奴才,还回什么,叫人打出去。”

    小丫头忙扯着她道:“我们跟他说了,姑娘没空,也不会见他。他却说,说什么有关小怀的事?”

    “小怀?”夏纹却并不知情,不耐烦道:“没听过。赶出去,再纠缠胡闹只管去回了管事妈妈。”

    “是。”小丫头很无奈,摸摸袖中碎银。

    她尽力了。

    夏纹回到屋里,取早膳的还没回来,陆鹿等的肌肠辘辘的叫卫妈妈又去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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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0章 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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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叫你去有什么事?”陆鹿闲的无聊,玩着餐桌上的玉碗银筷。

    夏纹笑说:“一些鸡皮蒜皮小事。不值姑娘费心。”

    陆鹿是对夏纹有任务的,叫她多和府里其他丫头婆子们走动走动,有时不防掏钱多请几次客,无非就是想第一时间掌握府里后宅的最新动态。

    别看一些粗使婆子丫头身份低微,却耳聪目明又爱凑堆抱团讲八卦是非,相当于许多座移动的广播站。只要你有心打听,有心结交拉拢,广撒银钱,没什么阴私狗屁事是打听不出来的。

    “闲得慌,说来听听。”陆鹿本身就是八卦爱好者。正巧又没饭吃又无聊。

    夏纹便将小丫头说的事简要叙述一遍。

    “什么?小怀?”陆鹿腾的站起,吩咐:“走,见见去。”

    夏纹迷惑不解,可还是乖乖照办了。

    竹园后门,小丫头一脸为难的看着忠厚木讷的车夫,摊手:“郑叔,你来的不巧。姑娘正在用早膳,这会谁都不见。”

    “姑娘,你行行好,再帮我去通报一声。去得晚了,小怀可就没命了!”来人正是府里车夫,也就是小怀的亲叔叔,姓郑。

    小丫头因为是府里家生奴,虽在竹园当差,年岁日久,自然认识这位沉默寡言的车夫。

    “郑叔,我真的尽力了!”小丫头很无奈。

    她只能见到夏纹,姑娘的屋子都进不去,面都见不着,哪有她说话的份。

    “老叔求求你了!”郑车夫忠厚老实相,掩不住他的心急如焚。

    小怀可是他郑家唯一骨血,又是特意投奔他而来,若出个差池,别说无颜见列祖列宗,也无法对兄嫂交待啊!

    “别,别,郑叔,快别这样。”小丫头急忙对旁边看门婆子:“好婶婶,快帮着我劝劝吧。”

    看门婆子早就烦了,一脸不耐烦催:“你们要说,外边说去。别在我这里扯皮。让卫妈妈看见,我这差事就当不成了。全家老小可就指着我这点月例银子补贴家用了。”

    “郑叔,听到没有?你快走吧?这事,我真的帮不了你了。”小丫头快哭了。

    郑车夫眼眶都红了,大手抹一把脸皮,呆呆看一眼竹园后门,又看一眼着急为难的小丫头,哽咽道:“好吧。我,我……麻烦姑娘婶子了。”

    他转身慢腾腾的走几步。

    看门婆子松口气,随手就要关门。

    “等等。”廊后转出健步如飞的陆鹿,身后紧跟着一众大小丫头。

    看门婆子和小丫头唬一跳,对视一眼忖:莫非是来问罪的?

    “人呢?”陆鹿大声问。

    “姑娘,我……”小丫头机灵,当即就跪下要自首。

    陆鹿绕开她,问看门婆子:“方才找上门的人呢?”

    “回姑娘,他,他走了。”

    陆鹿摆头:“夏纹,去把人截回来。”

    夏纹拉起地上呆呆的小丫头:“你跟我来。”

    她不认得,总要个认得的去截才好,不然,这路上来来往往的,谁知道方才的奴才是哪个?

    坐在简陋的后门室内,陆鹿默不作声打量眼前这个郑姓车夫。

    一脸的风霜沧桑,额头纹比较深,面相比较苦。不知道的以为是四十多岁呢。也是,一个车夫长年累月赶车受风吹日晒,皮肤早衰也是正常的。

    “谁叫你找上我竹园来的?”陆鹿屏退闲杂人等,只留下夏纹和那个粗使丫头。

    郑车夫是第一次见传闻中的大小姐,不敢正眼瞧,低头搓着手,翁声翁气说:“回大小姐,是小怀让我过来求大小姐的。”

    “他人呢?”

    “被押在马厩杂草屋里。”

    “他犯什么事了?”陆鹿暗吃一惊。

    郑车夫慌忙摆手道:“没有,没有,小怀这孩子机灵又懂事,自打半年前投奔我来,一直都很乖的。”

    “说正事。”陆鹿不耐烦催。

    郑车夫觑着两个丫头一眼,尔手小声说起:“昨夜不知为何,周大总管命管事们查实申时二刻擅自出府的小厮。原来没小怀什么事。因为小怀并不是府里入册的小厮,只跟在马厩打打下手混口饱饭。”

    “等下,小怀还没入府册?”陆鹿截话问。

    “是。”

    “也就是说他没有月银?”

    郑车夫脸色悲苦,低声道:“是,原本老马头答应报上去争得下月入册,好尽早领月银,家里也好宽裕些,谁知……”

    老马头是管马厩的小管事。他有用人权,但是要想让小厮在府里领月银,却不是他能作主定下的。必须上报名字合格后,登记入册,这样钱库那边管事才好按人头发钱不是。

    陆鹿知道这个规矩,没作声,示意他接着说。

    “原本没小怀什么事。他就在一旁看管事们查问,谁知偏有人多嘴,指出小怀在申时两刻便不见人影,定是出府鬼混去了。于是,管事们又查问小怀,小怀没有认,只说在府里头逛了逛,哪里也没去。”

    “嗯,也是有的。”陆鹿赞许点头。

    小怀还算机灵,没有供出她来。

    郑车夫苦丧着脸道:“老马头不信。那些被查实的小厮也嚷着小怀撒谎,还有几个嚷着看到小怀往内宅去了。”

    陆鹿揪起心,这帮该死的混蛋,眼睛怎么这么尖?

    “后来,越吵越不像话,老马便搜小怀的屋子,哪里知道……”郑车夫一下捂住脸,肩膀抽抽几下哽咽道:“从墙洞搜出一大包银子。这下坏了,小怀人赃并获,被指证做贼,要扭送官府治罪。”

    “啊?”陆鹿腾的站起,失色问:“送了没有?”

    “因府里多事,大管事们没功夫,现在押在马房杂料间。我偷偷去瞧了,那可怜的孩子被打的都神志不清,拉着我叫我来求大小姐……”说到此处,郑车夫情绪都要崩溃了。

    陆鹿头脑里迅速转着好几个念头。

    小怀不能不救。倒不是她多仁义多善良,而是一旦他嘴不严,把她供出来,她在益城就没有立足之地!

    现在问题是怎么捞人?亲自出面,肯定不行。

    迂回救援?还来得及吗?

    “你说小怀被打伤了?严重吗?”陆鹿按下心里着急。

    郑车夫抹一把脸,低声道:“自被搜出大包银子后,就让管事的先打了十大板子,说他手脚不干净。小怀却不肯承认是偷来的,却又说不清银子的来意,管事的见他固执,便手里留着劲,只说等见官过堂后自有他罪受的。”

    原来管事打算私了,赶出去就好。不过小怀一直不肯承认自己是贼,反复嚷自个是清白的,小管事们送官自然不能送个死人去,所以下手打的板子还算轻的。

    陆鹿果断回头冲小丫头问:“你叫什么名字?”

    小丫头都听呆了,忽然听见主人问话,忙清楚回:“奴婢贱名小青。”

    “夏纹,去找点跌打药让小青送去给小怀。”

    夏纹惊骇:“姑娘,使不得啊!”

    这种事别人躲还来不及,姑娘怎么还往跟前凑呢?还送药?这是要干什么?

    “叫你去就去。我自有主意。”陆鹿对郑车夫道:“你放心,竟然求到我跟前,我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谢谢大小姐。也替小怀谢过大小姐。”郑车夫深深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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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1章 一波又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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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力量薄弱时,只有借力消力!

    陆鹿回头对夏纹使个眼色,召她近前,脸色从未有过的严肃低声说:“夏纹,决定我们竹园生死的时候到了。”

    “姑,姑娘?”夏纹原本就惊诧她会多管闲事,现在看到她脸色这么庄重,更是骇的脸色微微发白,舌头打结。

    “现在,我交给你一个重要的任务。完成了,我们竹园不但脱困还会由此受到老爷太太重视。如果完不成,我可能又要被发配回乡庄去。”

    “啊?”夏纹失口惊呼。

    什么情况?严重到这等地步?

    “拿着这个玉佩,去那边府里找大少爷陆度。”陆鹿悄悄摸出昨晚林某人给的玉佩,塞她手里道:“一定要亲自交他手里,谁都不能看到。”

    夏纹匆匆接过,塞进怀里点头:“姑娘放心,奴婢亲手交给二老爷府里大少爷。”

    “快去快回,小心点。”陆鹿抬抬下巴,催她。

    夏纹重重点头,闪身出侧门。

    回到正堂,卫妈妈和春草等人已经回来,正苦丧着脸在廊前皱眉打转。

    “哎呀,好饿好饿!”陆鹿强颜欢笑。

    “姑娘,你可回来了?”春草撅着嘴迎上前,眼里还含着泪光道:“那早膳……”

    “多嘴!”卫妈妈厉声制止春草的告状。

    “早膳怎么啦?”陆鹿摸摸扁扁的肚子,一面说一面进屋。

    早膳还在食盒里没取出来。

    “怎么不摆饭?”陆鹿坐下掀开看。

    咦?怎么还是老三样?

    卫妈妈叹气说:“言婆子说,按府里规矩,禁足被罚主子膳食分例一律减半。她并不敢私自添减,怕坏了府里太太订下的家规。”

    “哦?那陆明容姐妹俩呢?”

    卫妈妈无精打采道:“差小语去打听了。”

    估计结果不乐观!这言管事与贾婆子是干亲,怎么可能委屈陆明容姐妹俩呢?

    春草抽抽鼻子,语带哽咽道:“姑娘,这日子还不如乡庄过得舒心呢。”

    “这是大实话,我这屋里说说就行了。外头还是谨言慎行。”陆鹿手指敲着餐桌,漫不经心劝导一句春草。

    春草捂着嘴,堵住将要哭的声腔。

    乡庄日子苦是苦了点,也不及陆府奢华宽丽,可没人管束,没那么多臭规矩,没那么多勾心斗角,别说小姐日子过得舒心快活,就是她们做丫头的也惯的无拘无束的。

    “姑娘,那这早膳……”卫妈妈也没了主意。

    虽然比陆鹿多吃了几年盐,可到底乡庄生活十多年,早前跟在刘氏跟前,这些破事又比较少,她也没有多少应付的经验。

    “摆上。”陆鹿眯了眯眼。

    卫妈妈和春草对视一眼,见陆鹿若有所思,神态坚决,默不作声动作利落的将膳食摆桌上。

    可是,陆鹿却并不动筷,而是手肘撑桌,掌心托着腮眼望门外。

    “姑娘,柜里还有点心……”春草见她光看着不吃,以为不合胃口,可又怕她饿着,想起屋里还有几块甜点。

    “我不饿。”陆鹿已经气饱了。

    屋里一时安静,大家都屏声静气,又不知陆鹿打的什么主意。

    卫妈妈试图劝解:“姑娘,忍一时风平浪静……”

    “呵,退一步,粉身碎骨。”陆鹿手里把玩着勺子笑嘻嘻接下句。

    喂,不要乱改台词好吧。退一步不是海阔天空吗?

    陆鹿抬眼见卫妈妈老眼瞪直,又气又恼的怪模样,噗哧笑着注解:“卫妈妈,你想想,万一人家站在地方是悬崖绝壁,退一步可不就死翘翘了。”

    “呸呸,百无禁忌。”卫妈妈唾弃道:“大清早的,死呀活的,不吉利!”

    陆鹿抠抠鼻孔。

    “注意举止!”卫妈妈快要让她气晕了。

    试问那个大户人家小姐会当着人面抠鼻孔呀?不雅观不说,也不卫生,还难看!

    “春草,去门口看看,夏纹回来没有?”

    “哎呀?夏纹去哪了?”

    卫妈妈也愣是现在才想起屋里少个服侍的丫头。

    “去做事了!”

    “姑娘,你今日禁足第一天,虽说太太没派婆子们过来查视,好歹自觉,可不要让人抓到把柄。”

    “抓到呢?会怎样?”

    卫妈妈长长叹气:“那咱们只怕又要被送回乡庄去。”

    “咦?好像不错哦。”陆鹿觉得待乡庄也没那么可怕,除了不好赚钱之外。

    “你?”卫妈妈真是怒其不争气。

    那乡庄有什么好的?那可是做错事,被发配的穷地方。脑子清白者,谁愿意去呀?除了这个曾经从秋千架上摔下来磕着脑袋的----陆大小姐!

    夏纹还没回来,小语就怀着愤愤之色打听回来了。

    “回姑娘,那二姑娘,三姑娘的早膳,奴婢打听清楚了。却是与姑娘这边不一样。”小语添加道:“有菜有汤有粥还是点心,样样齐全。”

    “你可瞧真了?”卫妈妈脸色也变了。

    小语左右看看,小声道:“我嫂子便是在明园当差,亲眼瞧见小雪和束香两个丫头去厨房取食盒,隔着窗子看着她们摆上桌的,还能有错?”

    明园是陆明容和陆明妍两姐妹住的园子,离后堂正室比较近,不像竹园这么偏远。

    “这,这太欺负人了!”卫妈妈气的哆嗦。

    陆鹿倒没什么恼色,这不明摆着的吗?就欺负你,怎么着?能把她怎么样?她禁足期间不得出园门子,怎么去闹去争呢?

    就是闹赢了争到了,大不了责罚言婆子一顿而已,庞氏还会为她真的主持公道?规矩是她定的,言婆子执行严实,只不过放水其他两个,也不是多大的罪。

    真不管不顾闹起来,到霉的还是陆鹿。以后,她的膳食更该被人做手脚了。

    “姑娘,不能就这么算了呀?”小语也替她着急。

    “那你说怎么办?”陆鹿显得茫然问。

    小语赶紧献策道:“姑娘找太太告状去,那言婆子太可恨了!是该治治她了。”

    “可是,我在禁足中。不能出园门吧?”陆鹿眼色怅然。

    小语眼珠转转,眸光乍亮道:“姑娘不能出门,那,奴婢去,可好?”

    “你?”陆鹿轻轻皱秀眉。

    “是呀。奴婢才从明园打探回来,又有人证物证,定叫她们当场露馅。太太必会还姑娘一个公道。”

    “哦,这么简单呀?”陆鹿撑着下巴不置可否。

    小语兴奋的眼珠子都在闪亮,点头道:“姑娘要是信得过奴婢,婢子现在就去回太太。”说着,举步要走。

    “站住!”陆鹿脸色一寒,盯着她问:“我答应你了吗?”

    小语呆滞,眨巴眼。

    “啊?姑娘,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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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迂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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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冷笑,撑起身抬起下巴讽她:“你是不是特别想一跃枝头当主子呀?我还没发话呢,就巴巴的替我拿主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这屋里女主人呢?”

    这话讥的就诛心了!小语当时就跪下,煞白脸色辩:“不敢,奴婢不敢。奴婢错了。”

    “我瞧着你很敢呐!”陆鹿双手背负起,绕到她跟前道:“听着像是为我打抱不平出主意讨公道。实则是想把我往火坑里再推一把是吧?”

    “姑娘明鉴,奴婢吃了豹子胆也不敢害姑娘。”小语磕头哭诉。

    “还敢顶嘴!来人,拖下去掌嘴二十下。”陆鹿神色一凛,端起架子命令。

    “姑娘饶命啊!奴婢再也不敢了。”小语就要膝行前去抱腿,陆鹿嫌恶的躲开,怒斥:“拖下去。”

    “是。”瞧着真的动怒了,卫妈妈赶紧让园里粗使婆子将哭哭啼啼的小语拖走。

    小语一路哭嚷不停,嘴里叫着:“姑娘饶命,奴婢再不敢多嘴了……”

    陆鹿冷笑向卫妈妈道:“原来这园子里丫头掌嘴杖责都不堵嘴的呀?瞧我这园里都乱套了!”

    卫妈妈心一愀,低头掀帘出门,冷着脸走过去。

    没多久,哭闹声消失,竹园恢复安静,廊前诸人噤声不敢语。

    有那下等婆子丫头偷偷躲在角落张望,瞅着园里混乱,一溜烟闪出门,往各房打小报告去了。

    “姑娘,姑娘……”春草急匆匆从园门小跑上台阶,额前一头汗,哗啦掀帘,紧张道:“老爷朝园子里来了。”

    “呼,怎么才来?”陆鹿神色稍缓。

    可算把人盼来了,夏纹不辱使命,记她一功!

    “同行的还有谁?”

    春草摇头:“奴婢没瞧全。”

    “有多少人?”

    “三四个吧?”春草只瞄了一眼,就认得陆靖,脸色极其不好朝竹园方向过来,心里着忙转身就回,哪里顾得其他。

    陆鹿心里嘀咕:应该有陆度吧?

    当然有陆度。

    夏纹不认识陆度,可是她到底是陆鹿身边的一等丫头,哪怕两府里再严查,她只说代姑娘向石氏请安,自然就进了二老爷府里。

    石氏劳累,受了她的礼,便打赏她一个荷包让人送出二门。

    夏纹心里着急,就这么回去,肯定不行。

    磨磨蹭蹭的沿着廊子皱眉想法子。将将走到垂花门时,听到重重的脚步声。

    领路的小丫头忙扯她一边:“躲开。”

    “谁呀?”

    “大少爷去见大老爷。”小丫头伸长脖子,透过摇晃花树看到的抹深蓝背影,认出来。

    夏纹一喜,提起裙子就奔向背影去。

    “哎,你干什么?站住!”小丫头吓坏了,急忙去拦她。

    夏纹一心只惦记着陆鹿交派的重任,大声呼:“大少爷,大少爷。”

    陆度停下来,他好像听到一个陌生的女子的呼喊。

    果然,一阵风似的,夏纹追上来,匆匆施一礼道:“大少爷,奴婢是大姑娘身边的丫头,给你请安。”

    嗤~旁边跟班鄙夷的笑。

    这想上位引主子少爷注意的方式也太直接了吧?就不能含蓄点。

    “哦。”陆度摆摆手。

    “大少爷,救命啊!”夏纹顾不得许多,噗通就跪下扯着陆度的袍子下摆,哀哀道:“我们姑娘,有要紧事求大少爷。”

    陆度眉宇间带丝不耐烦。

    “请大少爷借一步说话。十万火急救命的要紧事。”夏纹把话说的很严重,自以为能打动陆度。

    “有什么话跟伯父伯母去说。”陆度虽没见过陆鹿,也晓得她才回府没几天,有什么委屈,怎么也轮不到他这个堂兄出手吧?

    夏纹一咬牙,只好掏出那玉佩道:“这是姑娘让奴婢转交大少爷的,说,说……”她正要编词呢。陆度眼眸乍亮,一把夺过玉佩,偏身细看了看。

    忽然又将夏纹拎起,急吼吼问:“这哪来的?”

    “奴婢不知。”夏纹不晓得为何他脸色变得这么狰狞。

    “走。”陆度甩开她,阴郁着脸色朝陆靖府里来。

    陆靖昨晚歇在外书房,精神不好。

    能睡得着才怪!陆翊府里一搜查,闹的巡逻的官差也知道了。知府大人还特意派了师爷过来关切询问。

    陆翊搪塞了理由,总算侥幸躲过官府质疑,但两兄弟一直提心吊胆的。

    陆度过来时,陆靖正在用早膳,没胃口。

    看到他带着个慌张惶恐的丫头来过来,陆靖很是疑惑:这丫头面生?

    “伯父,有情况!”陆度示意陆靖屏退左右,然后出示那块玉佩。

    “这不是三皇……”陆靖大惊失色差点脱口而出,看一眼瑟瑟发抖的夏纹,转向陆度。

    “这是大妹妹的丫头。才送来给侄儿瞧着。”陆度一句话汇报完毕。

    “鹿姐儿?”陆靖怒目瞪视夏纹。

    夏纹膝盖一软,跪地俯身道:“老爷。”

    陆靖眉头打结,鼻出冷气:“去,把鹿姐叫过来。”

    “回老爷,太太罚姑娘禁足呢。”

    “好好的禁什么足……”陆靖气恼。

    陆度却笑了说:“伯父,不如移驾竹园,好好问问大妹妹。”

    竹园?那个偏僻的荒园,陆靖好多年都不曾去过了?他目光飘渺了下,沉吟着点头:“也好。”

    秋意本萧条,修竹被寒风吹的沙沙作响,那枯叶簌簌不停。

    陆靖在竹道顿了顿,心情颇为沉重。

    元配刘氏死了十多年了吧?一次也未曾入梦,他当然也没怎么放心上。只是,随着陆鹿的回归,那些往事,那些年少青涩的艰苦共难一点一滴的慢慢浮现。

    发妻刘氏与他共打拼初期的患难,却没等到享福就难产而亡。而唯一的骨血陆鹿在庞氏进门没多久便被送到乡庄养活。

    反正送走一个还有陆明容嘛,何况庞氏又给生一对双胞胎。他又忙商号铺子里的事,这个没娘的嫡女存在感又低,所以庞氏随便找个理由就打发走了。而他陆靖也就那样默认了。

    “爹爹?”陆鹿站在台阶下,诧异的迎出。

    陆度第一次见这个堂妹,只一眼就瞧出不是个省油的灯。

    她的眼里没有怯弱而惊慌,坦然从容,眼神坚定,是个有主见的人。

    “大哥哥好!”陆鹿向着陆度盈盈一礼。

    “妹妹不必多礼。来的匆忙,请勿见怪。”

    身边小厮们也没有备得见面礼。那机灵的已经拔脚回府去取了。

    陆靖冷着脸,也不多废话,说:“进屋说话。”

    “是。爹爹。”

    陆鹿把两人迎进正堂正厅,春草奉上茶转身退了。

    “春草,去把早膳收起来。”

    春草迟疑道:“姑娘,你还没用膳呢?”

    陆度不由惭愧道:“妹妹原来还没未用膳,是为兄急燥了。”

    “没关系。爹爹,大哥请坐。”陆鹿瞪一眼春草。

    陆度笑道:“伯父,不如等妹妹用过早膳再说话如何?我瞧妹妹身子骨怯弱,膳食上耽误不得。”

    “多谢大哥。大事耽误不得,我原先在乡庄一日两餐,也就这么过来,哪里有那么金贵。”

    陆靖听的脸皮一热,扫一眼春草:“去把姑娘膳食挪到这过来。”

    “是,老爷。”春草巴不得这一声,脚步轻快的去将早膳利落的摆过来。

    “这,这是……”陆度大吃一惊。

    这是府里大小姐的早膳,还不如二老爷府里一等丫头的分例膳食呢?不过,他也不好多嘴,只看看陆靖就垂眼不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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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3章 花言巧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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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靖的脸色更黑沉了。

    “都下去吧。”陆鹿也不多说,而是把丫头婆子都挥退,向着陆靖和陆度恭敬道:“爹爹和大哥是为那块玉佩而来吧?”

    她都起头了,两位陆府当家自然就承认了,确实是为那块玉佩而来。

    “鹿姐,这块玉佩,你哪里得来的?不许隐瞒,事关重大。”

    陆鹿浅笑道:“是一位姓林的公子交把我的。”

    “林公子?”陆靖和陆度再次脸色剧变。

    “他人呢?”陆度急急追问。

    “死了!”陆鹿神色淡然。

    陆靖咽了下,这丫头把这两字说的真够云淡风轻的啊!

    “说,怎么回事?”

    陆鹿沉吟转转眼珠,似在斟酌。

    “我说大妹妹,你可快点说吧。我们陆府眼下处境不妙,具体也不多跟你说了,总之,生死存亡维系一线。”陆度急的向她打供作揖了。

    陆鹿走到门边,张望了下,丫头们都屏息守在台阶下,并无外人。

    “爹爹,大哥。你们要听实话还是假话?”

    “都这时候了,妹妹也别磨蹭了。自然是实话实说,府里才好拿出对策挽救整个陆府。”

    “爹爹,你们是怕三皇子责怪呢还是怕二皇子报复?”陆鹿又语出惊人。

    陆靖差点从椅上蹦起来,眼珠子直勾勾盯着她。

    陆度也是脸色剧变,急步走到门边小心张望,回头惊惶问:“妹妹何出此言?”

    “林公子临终时说,他是三皇子的特使。”陆鹿眨巴黑白分明大眼又抛出重磅。

    “胡闹!”陆靖腾的站起,虎着脸瞪着陆鹿。

    陆鹿抬抬眼皮,又说:“他还说,是被拥二皇子派人生行刺受重伤。”

    嘶~两声惊讶的抽气。

    陆靖和陆度直愣愣的瞪着她。

    这等机密,她应该不知道吧?那就真是林公子说的喽。

    “他在哪?”陆靖忍不住再次问。

    “爹爹放心,我把他尸首掩藏起来了。等夜深人静,再悄悄运出不迟。”

    陆靖相当诧异:这丫头不但藏尸还蛮有主意的!

    陆度重新审视这个镇定不像话的妹妹,不由问:“妹妹想必有高明主意?”

    “高明未必。不过,事关陆府安危,我身为陆府嫡长小姐,碰巧卷入是非,不能装眼瞎吧。所以,能否请爹爹大哥哥听听我的一些拙见?”

    陆度看一眼陆靖,后者震惊的神色已隐去,眼眸深沉的打量陆鹿,便强笑催:“妹妹请说。”

    高明主意呢,陆鹿是没有的。

    因为接待安排了三皇子的特使,陆府大错已成。得罪了二皇子派。

    林特使死于非命,陆府保护不力,三皇子也得罪了。

    现在陆府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

    而且,随着段勉伤好重新露面,陆府的日子更不会好过,唯一的呢就是把损伤降到最低。

    怎么降呢?和稀泥!

    一面派人向二皇子派送重礼示好,一面向三皇子请罪,承诺配合调查,严查凶手。查不到是肯定的,样子却一定要做足。

    于是,陆鹿将昨夜的事经过粉饰,添点油加点醋向陆靖和陆度详细说了一遍。别的都添加,只把那林特使写在她手上的数字这一奇怪举动张自做主删了。

    听完后,室内寂静的可怕。

    陆靖背负双手来回走动,陆度也老成的撑起下巴,眼光瞄瞄陆鹿又抬头望顶。

    “你是说,你看到行刺的凶手了?”陆靖忽问。

    陆鹿沉着应对:“是。看到几个蒙面黑衣人掠过墙头,还好我躲得快。”

    “你听出声音了?”

    “没错,西宁候段世子的人。我回城那天遇雨避在青云观,偶尔听过一次,肯定是段世子的心腹小厮。”陆鹿信誓旦旦保证。

    陆度苦笑:“原来,这位段世子一直躲在幕后。我们还以为他……”

    还以为这些日子把益城掘地三尺没找到,他可能挂了呢?没想到他隐身不出,却给陆府这么重重一击。

    这是故意的吧?警告吧?也太目中无人了!

    入府行刺?他把陆府当成什么了?

    孰可忍,孰不可忍!

    陆靖沉吟良久,冲陆鹿摆摆手道:“这事你最好给我烂到肚子里,否则……”

    “我想向爹爹讨个人情。”陆鹿噙着笑,温和的打断他的威胁。

    陆靖一动不动盯她良久,眸光晦暗不明。

    陆鹿坦然迎视,不偏不躲。

    “大妹妹要讨什么人情?”陆度和气笑问。

    林特使有下落了,陆府可以喘口气了。陆鹿是首功,讨个把人情也无可厚非。

    “鹿姐,你这是在做交换?”陆靖似笑非笑问。

    “是,也不是。”陆鹿浅浅一笑道:“因为这个人机灵,有眼力见,女儿才能发现林公子下落,可是如今他被连累挨板子,女儿过意不去,才斗胆向爹爹讨一个人情。”

    “谁?”

    “马厩的小怀。”

    “什么?”陆靖老脸一沉。

    “爹爹勿恼。事情是这样的……”陆鹿笑眯眯的编着她早就想好的借口开脱。

    马厩的小怀是个没入奴册的小厮。正因为没入奴册,又是投奔那老实木讷的叔叔而来,没月银只有一口饱饭吃,于是,更加卖力勤快。昨夜别人收工后,他还在马厩附近巡夜检锁门窗,无意中听到动静,他壮起胆子顺着声音瞧去,碰见流血受伤过重的林特使。

    到底年小,他当时就吓坏了,慌不择路想去报告老爷或者大总管。

    阴差阳错就遇见了陆鹿。

    “等等,大晚上的大妹妹不在园子里待着,怎么会往那条路去?”陆度听出破绽来。

    陆鹿不急不忙,叹口气道:“白日里得罪了易姨娘,被太太罚了禁足。我,我回园后思前想后,求爹爹未必管用,这后宅一向是太太作主。只有去求求婶婶,帮我在太太面前美言两句,只怕禁足就解除了,我也好早点回归课堂。”

    “哦?”陆度托长了音调。

    这大伯府里内宅事还真多!女人多,破事也多!

    “接着说。”陆靖情绪已稳定,喜怒收敛起来了。

    小怀遇见陆鹿后,开始并不想吓着大小姐,是陆鹿看他满手是血,失声惊嚷,这才逼出他的实话。于是,陆鹿乍起胆子跟了过去。

    “爹爹,大哥。我虽长在乡庄,困在内宅,瞧见那林公子,也猜想府里十之七八有事故了。必不欲小怀声张,给他厚礼堵住嘴,防他乱讲。今早,便悄悄使了身边丫头去请大哥哥过来商量这件事。”

    陆靖哼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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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4章 后知后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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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爹爹勿怪。”陆鹿委屈道:“不是女儿不信爹爹。而是女儿思忖大哥哥年岁相仿,就知晓了来龙去脉也必不会怪罪我的鲁莽草率,这事就这么悄悄掩过去,女儿也不想卷入过深。只是没想到,马厩那边发现小怀的银子,如今诬他为贼,女儿闻听,不得不向爹爹求个人情。”

    陆度笑了道:“难为你闺阁弱女竟还有这份义气。”

    又是义气?管义气屁事!

    陆鹿在心里翻个白眼,眼巴巴的望着陆靖。

    “知道了。”陆靖只答了三个字,然后深深看一眼陆鹿,迈步而出。

    “爹爹慢走。”陆鹿舌灿莲花这大半天,口干舌又燥就得了这三字,到底什么意思呀?

    陆度随后亲切对她笑:“妹妹放心吧。”

    “噢?爹爹是肯了吗?”

    陆度但笑不语,不过眼神有一种猜不透的光芒。

    “妾身见过老爷!”园门外,易姨娘婷婷而来,迎面撞上阴沉着脸出门的陆靖,笑盈盈施礼。

    陆靖眼角扫她一眼,送她一个‘嗯’字。

    易姨娘眼皮一跳,又惊讶的发现:“度少爷?”

    二老爷府上庶长子也是少爷,也是主子。

    易姨娘施了半礼,惴惴不安的垂侧一旁。

    原本她是等着瞧好戏的。

    小语去侦查明园,她一清二楚,还算准了这小语是太太屋里挑过去的,心高气傲却没提成一等丫头,急于在陆鹿面前表现她的聪明劲,必会撺掇着大小姐为着早膳的事闹腾。

    闹吧闹吧,闹的越大越好,看到时丢脸的是谁!

    易姨娘正在屋里暗暗谋划,却又有消息递过来,说什么大清早老爷造访竹园!屏退下人,跟大小姐在厅堂不知说些什么机密事?

    这不了得!

    这死丫头竟然还请动了老爷助阵?那她的精心谋划岂不竹篮打水一场空!

    “爹爹慢走,大哥哥慢走。”陆鹿乖巧送到园门便不肯出门,又向着怔怔的易姨娘道:“姨娘来的正好,烦请你屋里的贾婆子跟她的干亲家厨房管事言妈妈道一声谢。今日早膳我特别满意,清汤寡水正适合我在乡庄养成的胃口。”

    “你,你?老爷,我,我不知……”易姨娘一时慌神了。

    这丫头懂不懂说话的规矩呀?这话怎么能就这么赤果果说出来呢?人家上层社会贵妇名嫒们说话,都是说一半留一半让人去猜的。

    她倒好,含沙射影还箭指明确!

    陆鹿也没管陆靖和陆度的脸色一变再变,而是淡然自若微施礼返回竹园。

    她被太太禁足,不得出园门。禁足令未除,她就要执行到底!

    回到内室,被掌嘴小语抹着眼泪,脸肿嘴歪的过来谢罪。

    “去请大夫吧。”

    “谢姑娘。”小语吐词不清磕头出门。

    卫妈妈还有一丝担忧:“毕竟是太太赏下的丫头……”

    “无妨,太太问起来,我自然有应对。”陆鹿吩咐春草取点心来垫肚子。

    门边,小青探头探脑的不敢进屋。

    “鬼鬼祟祟做什么?进来。”陆鹿眼尖发现招她入内。

    小青一向只做些粗活,姑娘的屋子是没资格进来,战战兢兢挪进来,给陆鹿施礼后道:“奴婢送药过去,那边管事还不肯放行。”

    陆鹿拍桌而起,骂声:“这帮狗奴才!”

    小青吓的缩缩头,接着说:“姑娘息怒。”

    “药呢?”

    “奴婢使了几个钱,看管的只允了郑大叔入内,药让大叔带进去了。”

    陆鹿点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你做的很好。春草。”陆鹿唤一声。

    春草忙拿出半吊钱递过去道:“姑娘赏你的。”

    “多谢姑娘。”小青接过,喜滋滋道谢退出。

    正屋内短暂安静。

    陆鹿在默默计算,这事自己有多大胜算?

    如果陆靖亲自过问,小怀应该能保住吧?厨房的事想必属内宅打理,陆靖很可能会随口向庞氏提一句,最迟中午才出结果。

    最拿不定主意的是,自己这番跳出头,陆靖和陆度会怎么看她?胆大妄为不守闺礼还是另类独特可为一用?

    以她的沉着冷静,处变不惊,别说见惯大场面的贵女们应付不来,更何况她这种寄居乡下的商女。这么快冒出头,真的是福呢还是祸?

    “姑娘。”卫妈妈递上茶,眉头皱紧小声问:“我有一事不明。”

    陆鹿抿口热茶,笑吟吟问:“妈妈是想问掌嘴小语的事吧?”

    “是。按姑娘在乡庄这半年脾气,早就按捺不住向太太告状了吧?为什么反而静下来处置了打听消息的小语呢?”

    “妈妈,你也糊涂了。”陆鹿放下茶盅,随手抓过一只抱枕,冷笑道:“那小语打听就好,多嘴多舌出的那个混账主意,你以为真是好心?”

    卫妈妈沉吟一会道:“姑娘是说,那原本是个陷阱,故意让她看到,好引起姑娘去闹?”

    “看来妈妈还没糊涂到底。”陆鹿调侃笑,指出道:“那小语所见是实。陆明容两姐妹早膳确实丰富。那又怎样?谁能证明出自厨房?”

    卫妈妈一惊,后背渗出冷汗。

    可不是,小语只说她大嫂从窗外看到摆一桌丰富早膳,也没说这早膳是厨房提供呀?两个丫头出明园提回食盒,又有谁看见她们确实是从厨房提回的呢?

    就不能是易姨娘出私房体己另做的?反正公中分例明摆着,爱吃不吃,但内宅规矩也没说自个出私房钱另做违规呀?就算告到庞氏那里,也不占理。

    人家易姨娘心疼女儿,另外拿出私钱置办,碍着谁呢?

    “姑娘,老奴真是糊涂了。”卫妈妈情不自禁就扇了一下自己嘴巴。

    “行了,卫妈妈,内宅这些破事,我晓得你也未必都知道。毕竟你在我娘跟前也没待几年就定搬迁乡庄,哪里明白有些女人吃饱没事干就爱玩这些心眼呢?”

    “是,是,还是姑娘明白。”卫妈妈松口气,姑娘竟然这么明白透亮,自己也算放下心来。

    陆鹿汗颜,她明白什么?只不过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

    那小语是庞氏给的人,自然不能信任。

    她说出的话,必定要打折扣。

    正说着话,小秋在外边报:“多顺姐姐来了。”

    多顺?庞氏四个一等丫头之一。

    她来干什么?卫妈妈有些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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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5章 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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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顺不是空手来的,还带着丫头婆子送来精美可口的膳食。

    当然,她也没多说什么,只笑盈盈陪礼道:“府里的规矩禁足处罚分例减半,昨日太太忙,交于奴婢过来传话。是奴婢一时忘了告之竹园管事妈妈,只怕今早姑娘有所不知,怪厨房怠慢了。是以,奴婢特来陪罪,姑娘勿怪。”

    陆鹿嘴角抽了抽,心里冷笑,面上却挤个强笑说:“多顺姐姐快别这么说。我才从乡庄回来,身边丫头婆子也是从小跟在乡庄。府里规矩多,一时没学全,难免有所埋怨,还请太太不要怪罪的好。”

    多顺面上一直挂着笑,施礼道:“太太最是和气不过的,姑娘且勿自责。另外,太太昨夜细虑一夜,念及鹿姑娘新入府,与姐妹们相处难免脾性磨擦闹误会,已解禁三位姑娘禁足之罚。”

    “哦?”陆鹿没想到解禁这么快?

    该不会是陆靖说了什么吧?不然,以庞氏的作派是根本不可能转变这么快的。

    不过,她也不好打听陆靖与庞氏的谈话,多顺想来也绝不肯透露半句。

    好生谢过多顺后,着卫妈妈亲自送出园门。

    解禁就意味着要去学堂,可是陆鹿不想啊。

    她慢腾腾用过迟来的早膳,洗漱后靠在廊柱下发呆。

    修竹让秋风吹的簌簌作响,天色阴沉。

    “夏纹。”

    “在,姑娘。”

    陆鹿唤她近前,悄声道:“再着小青去打听一下马厩的事。”

    夏纹一愣。

    “是,姑娘。”

    这马厩小怀到底是何许人也?为何姑娘一直念念不放呢?

    小青动作很快,知道姑娘肯派她跑腿做事,就有可能提拔上来做些细活,月银也自然跟着上涨。格外卖力的奔了马厩去。

    正好撞见陆度的小厮侍墨指挥着人将瘦小的小怀抬着送向二老爷府上去。

    郑车夫一旁跟着又惶恐又抹泪。

    小青闪躲柱后,瞅见人去远了,才随意拉着马厩一个老车夫打听:“王大叔,出啥事了?”

    “你这丫头不好好在园里当差,跑这里做什么?”

    “嘿嘿,我们姑娘使我来问问马车可还有?”

    “要用马车,问马管事去。”老车夫摆手。

    不管外院内宅有人出门要用马车基本都要提前说一声,当然不包括陆靖和庞氏的专用马车。专用马车是随时待命,打点的很是齐备。

    “行行,我一会问马管事去。那我现在好奇问问,方才那人瞧着是二老爷府上度大少爷的小厮,他为何在这里?”

    老车夫翻她个白眼,道:“我哪里知道。”

    小青讨个没趣,悻悻摸摸鼻子返回竹园。

    “让大哥哥的小厮接过去了?”陆鹿袖起双手望天沉吟。

    看来陆靖不一定全信了她的话,只怕是要跟小怀对对口供。这边府里人多嘴杂,又不知情。抬过那边府里,正好陆翊陆度父子都是事件当事人,而且才出事,肯定有亲信大夫在,正好一面救治一面盘问两不误。

    倒让陆鹿蒙对了。

    陆靖对她大胆举动,出格言行是相当震惊。不过,事关皇子之争的机密事,又不能大张旗鼓的盘问。便令陆度将小怀接过府,请杨家大夫救治,重要的是问出真相。

    真的是小怀发现林公子,然后误报给陆鹿?全程中,只有陆鹿一人在场?她是如何做到伸手不见五指的夜,独自伴着个浑身是血快要死的人,还有闲心观察飞掠墙头的黑衣人?

    谁借她的胆子?

    如果她在撒谎,又是谁指使她的?

    禁足令莫名其妙解除了。

    陆鹿却使小秋去跟学堂先生告了个假,顺便打听一下陆明容两姐妹上学去没?

    小秋回报说:“两位姑娘都在学堂里。邓先生还过问了姑娘因何不来?奴婢照姑娘说的回给她,略感风寒。邓先生还交给奴婢一个方子,说是祛风寒有奇效呢。”说着,奉上一张手抄药方。

    陆鹿眼皮一跳:忒古怪了!

    老古板邓夫子还关心她的风寒?还给药方?切,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吧?

    “夏纹,把前日朱姨娘送来的茶叶给邓先生送去。就说,我谢谢她的药方。明日身子好了,再亲自谢过。”

    “好的。”夏纹去翻出茶叶来。

    反正,陆鹿不会品茶,再好的茶叶对她来说也不过如此。

    对外放出话,略感风寒。

    庞氏着人请大夫过来看过,诊了脉开了方才,嘱好生调养,一直闹到未时两刻,竹园才算清静了。

    陆鹿暗暗着急。

    好不容易等来一天闲日子,就误到下午。

    不顾卫妈妈拦阻,陆鹿包裹的严严实实的要去园子里走走散散心。实际则是想晃到藏段勉的杂屋,探他离开没有?

    园子里花树错落有致,大多凋谢,只有几丛秋菊开的正好。

    实在没有什么可以欣赏的,又兼秋风正寒,吹的春草和夏纹两个脸孔红通通,互使眼色想劝着陆鹿赶紧回屋暖和暖和。

    “咦?这条路通向哪里?”陆鹿故意问。

    春草张眼望了望,赧然摇头:“奴婢不知。”

    “走一走就晓得了。”陆鹿提裙子率先迈步。

    “姑娘当心,还是回屋去吧?”

    “这是咱们陆府内宅,有什么怕的。”

    陆鹿只是想证实下段勉还在不在?按常理,昨晚陆翊府上发生那么大事件,他不可能不知?太平坊的回信她看不懂,但陆鹿猜测,邓叶竟然出现在陆府,那跟段勉接上头是迟早的事。只怕昨晚的事就是他指使策划的。

    那么,他也不可能再厚着脸皮死赖在陆府了。

    果然,走过那间杂屋时,陆鹿留意看,毫无动静。又想法差开夏纹回屋里取风衣过来。

    吩咐春草望风后,陆鹿箭步闪到杂屋前,扒着门缝张望,果然空无一人!

    “姑娘!”春草一颗心都提起来了。

    大白天呀,这里虽偏僻,你也注意到形象好不好?

    “好啦。可以收账了!”陆鹿拍拍手上的灰,开心笑:“走,咱们出府。”

    “出府?”春草差点让口水呛着。

    “是呀,打铁要趁热,万一债主跑了呢?我岂不是白作功!”陆鹿眯起眼睛想了想忖:好吧,那把袖剑还给段勉好了。毕竟是当着他面拿的。短刀不能承认,不然就成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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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6章 赖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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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府不容易。

    陆鹿把小青按在自己屋里装病,强令夏纹和卫妈妈守着不让人打扰。穿着半旧秋袄带着春草揣着借据闪出侧门,凭着记忆的路线,七拐八弯的溜成陆府。

    耶,成功!

    陆鹿开心的脸让秋风吹的红通通的,毫不犹豫向着第一次段勉报出的地址而去。

    福郡王府在益城的别院位置选的很好。

    算是个闹中取静的街坊,高墙碧瓦连绵不绝,林荫道古树茂盛,并无秋冬的枯黄,不时经过的马车低调奢华又轻快,就连走街串巷的货郎都干净整洁。

    昂着脖子一家一家的寻着门牌,就在陆鹿脖子发酸之际,拐角巷口忽有喧杂。

    她探头一看,乐了!

    这叫得来全不费功夫吧!

    某家侧门外几匹高头大马拥着一辆装饰平淡无奇小巧马车,面容绷紧的护卫中,她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邓叶!

    “春草,你在这里放哨。我去去就来。”陆鹿深吸口气,喜滋滋吩咐。

    春草已经让她的举动带累的麻木了。

    反正,小姐自打从秋千架上摔破头就一直行为乖张,举止怪诞还不听人劝。做丫头的别无他法,只好听之任之喽。

    整束下衣冠,清清噪子,陆鹿欢喜的奔上前—奔向一千两黄金!

    “站住!”还没跑几步,护卫就凶神恶煞的喝止。

    陆鹿可不是吓大的,她一愣,很快就欢快招手:“自己人!我是来找段世子的。”

    护卫倒吸口气。

    段勉平安回来的消息可没几个外人知晓?这模样娇憨的小丫头怎么知道的?好像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刷’亮出佩刀,护卫头目一声冷喝:“拿下!”

    凡是可疑人员,无论男女老少通通先抓起来再说。

    陆鹿这才急了,跳脚摆手冲邓叶:“喂,喂,我是程竹呀!我有要紧事找段世子。”

    邓叶第一时间就发现她了。

    眼熟,辩认了下,想起来,咧嘴笑了:“让她过来。”

    他记得,这丫头是随着陆府小姐上益城来的。怎么会找到这里来还指名道姓?莫非世子在陆府潜伏这几日是得她相助?

    难道那个送信的小厮并不是真正的救助者?

    “算你有点眼色!”陆鹿乐颠颠的跑上来,冲邓叶呲牙笑笑,然后伸长脑袋望向小巧马车,问:“段世子在里面吗?”

    邓叶嘴角一扯,乡庄长大的丫头就是粗鲁无礼。

    “你找我们公子什么事?”

    “讨债!”

    话音刚落,车内传来轻微的干咳声。

    邓叶眼睛猛的睁大,不可思议望一眼仰面睃巡马车的陆鹿,很快转到车窗旁垂头听里头说了一句话,然后抬眼一挥手下令:“分散警戒!”

    护卫们觉得疑惑,但出自世子心腹邓叶之口还是依命散开,将巷口守紧,离马车远一点。

    马车门缓缓打开,露出段勉清峻淡漠的脸。

    “哈,我没猜错,你果然在这里。”陆鹿眼眸乍亮,小碎步跑上前,攀着马车笑容可掬道:“我是来兑一千两金子的。”

    段勉似笑非笑,语调懒懒,挑剑眉反问:“什么一千金?”

    “哎,你不会好了伤疤忘了恩吧?”陆鹿心头滑过一丝浅浅的不妙。

    “有凭据吗?”段勉嘴角一弯,笑的诡异。

    陆鹿理直气壮道:“就知道你们这些贵人会翻脸不认账,还好我给立了借据。”

    “拿来瞧瞧。”浅暗的光线下,映出段勉放松的神态。

    陆鹿‘刷’的掏出那张借据,在段勉眼前抖的哗啦啦响,下巴抬抬,傲然道:“看吧!一千两黄金,别想赖账,否则有损你西宁候世子的声誊哦。”

    对她这种嚣张的态度,段勉是十二万分的瞧不上。

    一个富商家的粗使丫头,不低眉顺眼逆来顺受就算了,还对着他大呼小叫,敲诈勒索全无敬意?真是够了!

    “好大胆子,敢伪造借据!”邓叶一旁看得突目。

    这丫头胆子怎么越发大了?

    “瞎了你的狗眼,看清楚这手印,就是他的。”陆鹿怒急攻心呛回去。

    邓叶也恼了,一把夺过,不顾陆鹿惊慌跳脚,扫一眼借据内容,反而学着自家少爷气定神闲道:“念你无知初犯,就不扭送官办了。回去吧!”

    “你,什么意思?”陆鹿蹦跳起来去抢回自己保存良好的借据。

    “借据一式两分,欠债双方互按手印才算生效,你不知道吗?”邓叶嗤笑。

    陆鹿傻眼了,低头端详手上借据。

    字体歪丑就不说了,内容太过单薄,而且没写明几时还,自己确实没按手印……但,总体是没错的吧?

    “少来这套。你们主仆两个就是想赖账!”陆鹿气的脸红得喜布一样,指着老神在在的段勉道:“别人不知道情有可原。你做为当事人,堂而皇之的欠钱不还,真的好吗?”

    “我有欠吗?”段勉还优雅的换个坐姿,眼中浮现淡淡的戏色问:“段勉欠钱?那个段勉,这天下同名同姓的多了去。”

    “你?”陆鹿拳头握紧,呲牙裂目。

    不是说西宁世子孤冷清傲吗?这个厚脸皮的无赖又是谁?

    她的一千两黄金啊!真就这么被他赖掉?心在滴血啊!

    不甘心的陆鹿努力按捺下想把他揍的满脸开花的冲动,放软调子,低声道:“不管怎么说,我好歹帮了你不少忙,没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这么抹杀我的辛苦?”

    段勉眼中的戏色慢慢换上冷漠。

    “一千两金对你来说是九牛一毛吧。何必为这么点钱拉低自己的层次呢?你可是高高在上,无所不能的段世子。哪能跟我一个小丫头计较银钱呢?太掉价不是。”陆鹿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呵呵。”段勉今日算见识钱奴长什么样了?

    为了钱,怒目野丫头分分钟变成低眉乖模样。

    陆鹿听他冷笑,心里一抽紧。

    咬咬牙,继续强颜欢笑说服道:“我知道这益城只是段世子暂时歇足之地。从京城调资金过来有些仓促,不如先付一半好啦。”

    她看看身门高墙侧门,皇亲福郡王别院里,总有五百金拿得出手吧?实在不能再调低了。

    “胃口不小!”段勉敛去脸上所有神情,目光冷漠道:“我不动陆府已是格外开恩,你还好意思讨要辛苦费?”

    什么意思?合着,他是真的不打算兑现金子了?

    他动不动陆府跟欠她的钱是两码事好吧?陆府站错队,你去杀光好啦,但欠她的钱,还是要给付。

    陆鹿脸色变幻不定,手里的借据差点让她捏烂。

    “你好意思赖,我就好意思要。”陆鹿牙根咬碎道:“段勉,你知不知道,断人财路,等于杀父仇人?”

    段勉眉梢一耸,吊起眼睛斜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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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7章 被摆一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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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懒的跟你废话,只问你最后一句。这一千两黄金,你到底给不给?”陆鹿也失去耐心了。

    段勉鼻哼一声,神态自若,语调欠扁说:“我不欠你!”

    “好,好,好。”陆鹿愤然看着他,嘴里连说三个好,脚步倒退。

    “从今后,我陆,我程竹跟你誓不两立,你下次别再犯我手里!去死吧!混蛋!”陆鹿怀着满腔恨意发泄后,恨恨掉头而去。

    邓叶又是长长倒吸气。

    这,这死丫头敢如此肆无忌惮的骂段世子?她有九条命吗?

    “拦下她!”邓叶见主人不出声,便自张主张想把人抓回来。

    周边蟼戒的护卫动作敏捷的挡在陆鹿面前。

    “好狗不挡道!滚!”陆鹿正一肚子邪火没地方发了。

    护卫一怔,吃炮仗了?

    陆鹿此时怒火攻心,气的眼圈都红了。

    合着她这些天每晚提心吊胆送吃送药都喂了白眼狼,冒着巨大的风险送信出府都是一场笑话。谁能想到堂堂西宁候,天子第一近臣的嫡世子原来是这等混账王八蛋呢!啐,要不是打不过,她就要当场捅他几刀了。

    回去一定扎个小人咒死他!

    段勉看着她气鼓了脸,眼圈红红的激愤转身,留他一个倔强不甘的背影,不知不何,生出一丝极浅极浅的不忍。

    微微摆摆手,护卫放行。

    陆鹿头也不回,越走越快,很快就消失在段勉晦明不定的视线中。

    “公子……”邓叶小声唤。

    “走吧。”段勉掩上车门,后脑靠着车壁,缓缓闭目。

    是,段家是天子第一近臣的西宁候,家中良田万顷,奴婢成群,银钱无数。账面上的活钱每天不低于五千两,又怎样?

    段勉冷笑。

    他想给,别说一千金,十万金眼都不眨捧出。

    他不想给,一文也别想拿走。撒泼滚地都没用,何况还是被人威胁敲诈。

    那野丫头还真是无知且无畏!

    陆府私交三皇子,段勉只是派人偷袭特使,给他们一个教训,并没有马上追究责任已是极大的宽容,野丫头竟然还无畏的找上门来讨债。

    到底谁欠谁啊?他没伸手指头碾压陆府就是最大的恩了好不好?

    眉头忽莫名一跳,段勉清朗唤:“邓叶。”

    “在。”

    “急令,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所有人撤出。”

    邓叶一怔,很快应:“是,大人。”拨转马头急行。

    “姑娘,你走慢点,等等奴婢。”春草小碎步在后头急唤。

    前头的陆鹿大步流星,双手握拳,气的脸又红又鼓。

    什么世子,什么将军,就是个欠钱不还的混账王八蛋!姓段的,别再让我看到你!咒你不得好死,咒你段家断子绝孙!

    这个梁子结定了!

    不对,早就结了,只不过旧仇未消,又添新仇罢了。

    也顾不得欣赏益城街景了,陆鹿胸口憋着一股恶气冲回家。

    好死不死的,竹园正堂廊下,站着黑沉脸的王妈妈和……杨氏?

    她来干什么?

    陆鹿第一个念头却是:不会是因为杨明珠吧?

    眼睁睁看着竹园侧门方向,游廊拐角冲出怒气未消的陆鹿,王妈妈惊呆了,杨氏更是错愕的说不出话来。

    不是病了吗?不是卧病在床不见客吗?不是死也不开门,说怕风寒加重吗?那眼前这个生龙活虎,活力四射的丫头是谁?

    第一眼错看成丫头也不怪她们。因为陆鹿一来为了方便,二来为了将丫头这个角色在段勉面前装到底,所以穿着上就半旧不新的,而且很朴素,只差没打补丁了。

    “鹿,鹿姐?”杨氏眨巴眼回过神来。

    王妈妈掩下心中惊涛骇浪,福身施礼:“老奴见过姑娘。”

    “你们来干什么?”陆鹿正烦着呢,又来添乱的。难道今天没看黄历,诸事不宜?

    “听闻姑娘病了,太太派老奴过来瞧瞧。”

    “你瞧什么?你又不是大夫?”陆鹿极度不耐烦。

    瞧个屁,故意添堵来的吧?

    杨氏呆滞半秒,笑容很干巴道:“鹿姐,话不是这么说……”

    “杨姨娘,你也是来瞧我的?”

    杨氏咽咽喉道:“是,府里太太忙,听说鹿姐染病,托我带了礼物过来看望大姑娘。”

    “哦,费心了。”陆鹿轻描淡写。

    王妈妈可忍不住了,上前强笑问:“老奴斗胆问一声,大姑娘这是打哪来?”

    “你问我就要回吗?闪开。”陆鹿恶声恶气摆手。

    王妈妈快让她气炸肺了!

    她可是太太跟前第一得力之人,几时受过这等鸟气?不过是个不得宠的嫡女罢了,凭什么胡为非为,老妈妈还问不得?当自己是谁呀?

    “姑娘息怒。老奴奉了太太令来瞧姑娘的病情。没想到原该卧床的姑娘却打外头回来,还穿成丫头的模样。老奴如果不问一声,只怕太太见怪。”

    “那就怪呗。”陆鹿使个眼色。

    廊下一众噤若寒蝉的婆子丫头都缩头缩脑退在边上,就连卫妈妈和夏纹都煞白了脸色。

    有比当场抓包更窘更恼羞的事吗?

    托词姑娘病了不见客,倒没什么。王妈妈和杨氏都要离开了,偏陆鹿好死不死的冒出来。

    冒出来也就罢了,再编个理由找个台阶呗,她还振振有词的。

    夏纹接到陆鹿的眼色,哆嗦着将紧闭的正房门打开。

    陆鹿一只脚踏进去,又侧转身淡漠说:“两位,我这里忙,恕不招待,来人,送客。”

    说着,自顾自的进屋唤起吓的发抖的小青,一迭声的嚷着更衣。

    王妈妈这老脸让她给臊的通红。

    杨氏干咳一声,轻声道:“姑娘好生歇息吧。”

    “杨姨娘,你看这……我们姑娘才从乡庄回来,礼数不周,你不要见怪。”卫妈妈赶上前送客,小心的陪着笑脸。

    “我知道了。”杨氏手帕掩了口,轻轻笑。

    她有什么好怪的,反正不懂礼数的又不是她的女儿。当个笑话看吧。

    王妈妈看一眼屋里忙着换衣的陆鹿,若平常她就要抬脚进屋代太太教训了,可是面对好歹不分脾气又大的陆鹿,她胆怯了。

    就这么一个野丫头,当着这么多人下人不给她面子,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还是回去告给太太为上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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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8章 有恃无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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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姐,奴婢该死!”小青抹着眼泪跪下了。

    “没你什么事,起来吧。”陆鹿宽宏大量说:“以后跟着春草做事。”

    小青一愣,继尔大喜磕头道:“谢谢小姐。”

    能跟着一等大丫头,那就表示自己不再是个干粗活的,最起码也是个三等丫头了吧?再表现良好,可以提拔到二等行列吧?月银也能翻倍吧?

    “你现在悄悄去二老爷府上打听着。”

    “打听什么呀?”小青茫然。

    陆鹿想了想,道:“不拘什么,凡是与这两天发生在前院的事能打听多少是多少。”

    “是,姑娘。”有了明确目标,小青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春草忧心忡忡问:“姑娘,这可怎么办?太太那边必是不轻饶的。”

    “怕她什么?”陆鹿挑眉自信笑:“这不有爹爹撑腰吗?”

    “可是,老爷再撑腰,也绝不会纵容姑娘私自出府,还装病,还慢怠太太身边的老妈妈……”春草学得快,脑子晓得思考了。

    卫妈妈把人送出园子,转身也是黑沉脸怒气冲冲进屋。

    “我的大姑娘,你可闯祸了!”

    “卫妈妈语出惊人,吓死我了。”陆鹿调笑冲她扮个鬼脸。

    卫妈妈回身将门掩紧,厉声道:“姑娘,现在不是顽笑的时候。你可知你闯多大祸事了?”

    “不知。”

    “你,你?”卫妈妈也快让她气死了,指着她道:“你闯祸不要紧,连累的是这一座园子的人。你在乡庄胡闹,我睁一只眼闭一眼就算了,没想到回城,还是这么任性,今日我就代前头太太好好管教管教你。”

    卫妈妈说着就去抽出案前瓶中的鸡毛掸子。

    春草和夏纹扑过去劝:“妈妈息怒。”

    陆鹿若无其事对镜整装,看着焕然一新又恢得几分富家小姐气色,满意点头。

    “妈妈要行使管教责任,我不反对。这是你老人家的职责,只是现在不行,我还有急事。改日再领教责罚吧。”陆鹿转身认真冲卫妈妈说话。

    卫妈妈举起鸡毛掸子,对着淡定自若的陆鹿,半天下不去手。

    “你,你又起什么妖蛾子?”

    还嫌麻烦不够?还要出门?

    “这事,关系陆府前途,要不然我也不可能扮成丫头模样出门打听。”陆鹿说的煞有介事。

    卫妈妈冷眼道:“别说的这么好听。今日,有我在,休想再出这园门。”

    陆鹿摊手,不文雅的耸耸肩道:“我定要出园门呢?”

    “你?非得把我这老婆子气死不可才安心是吧?”卫妈妈倚老卖老起来。

    她是陆鹿的贴身妈妈,负有管教引导义务,又陪伴这么多年,若不是身分限制,说是养母都不为过。

    陆鹿叹气,按着眼角坐下,说:“妈妈这是何必呢?”

    “我的鹿姐呀。”卫妈妈看陆鹿态度软下来,也就凑上前苦口婆心道:“你怎么还当这里是乡庄,可以任意行事?别说如今是继母,就是先头太太也断不许你如此胡来。赶紧的,跟我去太太屋里认错任罚,若不然……”

    “不然会怎样?”

    “送回乡庄还算好的。若遮掩不当,姑娘这辈子就毁了。”卫妈妈想起这后果就忍不住撩衣抹泪。

    太苦了!跟错主子,这奴才也当的辛苦又心累。

    陆鹿手指无意识敲弹着桌面,发出有节奏的清脆响声。

    “夏纹。”

    “奴婢在。”夏纹惴惴不安听令。

    “去二老爷府里送个口信给大哥。”陆鹿斟酌了下用词道:“就说我这里有最新的关于林特使的消息。”

    “是,姑娘。”夏纹用心把她的口信记下,闪身出门。

    卫妈妈想拦,陆鹿腾的起身,似笑非笑道:“卫妈妈,你要拦夏纹,那就必要放我出门。”

    这是选择题呀。

    卫妈妈思索半秒就做出正确选择—放弃拦阻夏纹。

    整个竹园从上到下气氛凝重不安。

    原本陆鹿出府是悄悄进行,没想到回府却让王妈妈抓现形,更糗的是让二老爷那边的杨氏撞见,这下可好,闹大了。

    下人们都心怀有异,不知接下来等待她们的是不是挨板子罚月钱还是提出去倒卖?谁叫他们看管不严呢?富人家后宅目前都保留着连坐株连的惩罚呢。

    主子犯错,奴仆也遭殃。

    只有陆鹿歪躺榻上,回想起讨债不成反惹一肚子气来,就格外郁闷暴燥。

    这个混蛋段勉。打不过,骂不了,就远距离咒死你!哼!

    “姑娘,如意姐姐来了。”小秋打起帘子报。

    春草忙迎出去,就见如意神色淡淡进门。

    陆鹿抿抿头发,懒懒撑起身看着如意行礼,方笑笑客套说:“母亲有什么事只管唤我过去就好了,哪里劳驾如意姐姐亲自过来一趟。春草,看茶。”

    如意表示不敢当,浅笑说:“太太听说姑娘病好的差不多了,正巧有要紧事,请姑娘过去商量。”

    “好。”陆鹿翻个白眼,慢腾腾起身在梳妆台前坐定唤:“春草,过来换个发式。”

    这是想拖延时间吧?春草眼珠一转,乖巧上前把她一丝不乱的发式重新散开。

    如意也不着急,微笑着说:“姑娘慢慢梳,太太也不甚急。”

    “不是要紧事吗?”

    “要紧,但不急。”如意维持着疏离的笑意。

    “哦。”陆鹿就有点闹不懂了。

    不是急巴巴把她叫去责罚吗?怎么就只派一个大丫头过来呢?还让她慢条斯理来,有古怪!

    正巧小青急匆匆回来,也没瞧见如意在场,就气喘喘报:“姑娘,不得了了。二老爷那边府里出大事了……呃?如意姐姐?”

    如意脸色剧变,看一眼小青又看一眼陆鹿,眼皮跳跳。

    正大眼瞪小眼的对峙,外面小秋又报:“姑娘,度少爷来了。”

    陆度来了?

    如意更是眼珠子一突。

    陆鹿长松口气,笑吟吟起身唤:“请去堂上,我马上过来。”完了冲着如意笑道:“如意姐,请稍等。”

    “姑娘请。”如意再是太太身边的人,也不敢拦她去见正经少爷呀。

    堂上,陆度并没有坐着喝茶,而是脸色沉重的踱来踱去。

    PS:新书期每天一章,昨天被起点摆了一道,不小心传了两章,还改不了,亏大发了!新人求收教育各种求。此文架空,逗比喜乐风格,切勿多考究。谢谢。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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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9章 揭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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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哥哥。”陆鹿轻松负手而进笑唤。

    陆度看她一眼,挥手令人退下,沉声问:“又怎么啦?”

    陆鹿也回看一眼门口守着的婆子丫头,欠身凑近问:“大哥哥,我且问你,真心想助三皇子还只是被迫无奈?”

    “此话怎讲?”陆度眸色一沉。

    “若是真心助三皇子他日登大位,我这里无意探知一个二皇子在益城的秘密据点。”

    “嘶?”陆度低低抽气,很快又问:“若是被迫无奈呢?”

    “若是这样,便只静观二虎相斗就好了。这处二皇子秘密据点只装不知道。”

    “鹿姐,你可知道。林特使在陆府被偷袭而亡,三皇子必是不罢休。不管如何,我们陆府不可能全身而退了。”

    “也就是说,这浑水陆府趟定了?你们做好一心一意辅助三皇子的决定了?”陆鹿乍惊。

    陆度沉重点头:“不瞒你说,原本秘密接待,还有回旋余地,如今林特使之死,于情于理于公于私,陆府必须全力相助三皇子才能保全陆府。不然,两边都得罪了,不出半年,陆府必败无疑。”

    “而全力助三皇子,尚还有一线生机,是吧?”陆鹿很快看清形势。

    原本三皇子派特使林公子结交陆府,也只是试探,更无把握这益城首富会真心助己,但是林公子死了,就算是查出是二皇子派人所为,到底陆府的责任更大。

    护卫不周就是一大罪过!

    陆府想完全摘清,然后中立,不可能!三皇子不可能放过这么一个难得机会。陆府就算看清二皇子胜算更大,也不可能有再次选择余地了。

    只能一条道走到底,硬着头皮全力助三皇子了。

    该死的段勉!就是他的手段逼陆府想中立,想两边不得罪都难了!

    陆鹿想清楚后,气恨的嘀咕一句。

    “是,你说的对。”陆度揉揉眼角。

    这不是他的主意,而是陆府两位当家老爷的主意,只能这样了!

    “好。大哥哥。想必城里三皇子的人不止林特使再跟你们接头吧?听好了,马上派人去搜查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陆鹿一字一顿道:“那里很可能是二皇子秘密据点,武骑卫很可能派人潜伏在那里。”

    “鹿姐,你怎么知道?”陆度大惊失色。

    陆鹿眼里闪着复仇的光芒,冷静道:“稍后我再细说,大哥哥,事不宜迟,现在就出发,免得让他们逃了。”

    陆度定定看着她脸色转愤怒,莫名就相信了。

    “好,我现在就调人过去。”

    “大哥哥,小心点。”

    “我知道了。”陆度跨出门槛,忽又转身笑笑:“谢谢大妹妹。”

    陆鹿袖起手,轻轻耸耸肩。

    举手之投,不用谢!给我狠狠抄段勉的老巢,最好重创他们在益城的布置,然后一败涂地!

    告密工作完成!接下来该面对难缠的庞氏了!

    陆鹿慢悠悠出厅堂,望天发会呆。

    寒风过,刮得院中墙角凋谢的花丛摇摇欲倒,不胜凄寒。

    如意小心挪过来,矮矮身低声道:“姑娘,别让太太等急了。请吧。”

    “这会又等急了?我这头还没好好梳呢?”陆鹿似笑非笑。

    如意脸色变了又变,看看天色,不早了。

    卫妈妈送来一件半新风衣,为陆鹿披上,小声劝:“姑娘,别犯拧了。真惹急了太太,别说府里容不下,这益城也容不下。”

    “知道了。”陆鹿懒懒答应向如意抬抬下巴:“走吧。”

    如意松口气。

    这跑腿差事真不是人干的,尤其是请这位架子端的老高的主子!

    后宅正堂。

    屋里燃起薰香,略浓。

    陆鹿掩起鼻子,受不了这种不纯粹的香气。不但有薰香还掺杂有各种气味的脂粉香,看来那几位姨太太都在。

    庞氏低头看手里的册子,听到陆鹿的施礼的声音也没抬眼。

    她不说话,陆鹿就一直得福身在那里。

    “母亲,你叫我过来有什么事吩咐吗?”陆鹿仍维持着动作,嘴里却不闲着。

    好半晌,庞氏才缓慢抬抬眼皮,瞅一眼不谙世事模样的陆鹿,慢动作似的说:“起来吧。”

    “谢母亲。”

    陆鹿直起身,揉揉腰向易氏和朱氏等人道:“各位姨娘都在呀。”

    易氏脸色一绷,倒是朱氏递她个和善的笑容。

    庞氏见她这么没皮没脸,嬉笑烂熳反笑了。

    “病好了?”

    “蒙头睡一觉,发发汗后就好多了。谢谢母亲关心。”陆鹿举止得体回。

    “说说私自出府的事吧?”庞氏也不跟她绕弯子了。

    陆鹿听不出她语气的喜怒,小心翼翼道:“是有这么回事。不过,事关重大,请母亲允我单独呈报。”

    易氏掩起嘴笑道:“鹿姐儿私自出府可不就是大事吗?难道还有其他难以启齿的原因不方便当着大伙的面说。”

    “是呀,尤其是不能当着你的面。因为你是个大嘴巴。”陆鹿不客气反击。

    易氏气的俏脸煞白,怒道:“放肆!”

    “大呼小叫的,到底谁放肆呀?”陆鹿翻她一个白眼。

    呃?易氏怒气一下就收起来,按按眼角转向庞氏软声道:“太太勿怪。妾身莽撞了。实在是因为鹿姐她……”

    “好啦。都回去吧。”庞氏懒懒的挥手。

    易氏等一等侍妾不好多说,福福身便悄悄退出。

    陆鹿又看看王妈妈,吉详如意等人,堆起笑脸道:“各位妈妈姐姐也请暂进回避下吧。”

    王妈妈老脸一僵,嘴角直搭拉。

    “下去吧。”庞氏呶呶嘴。

    真的等屋里人散净后,陆鹿长长吁口气。

    庞氏似笑非笑道:“别以为今早老爷去竹园走一遭就有人撑腰的,今儿你不说出个子丑寅卯来,我陆府的家法也不是摆看的。”

    陆鹿面上淡淡一笑。

    这陆靖在陆府还真是至高无上!就今早去一趟竹园,不但膳食改善了,就连庞氏也不敢过分拿捏她。派出大丫环去请她过来,也没动用粗使婆子。

    “好,那我也不拐弯抹角了,母亲请听……”陆鹿趋前一步,将今早向陆靖描叙的精挑细拣的告诉庞氏,最后道:“我私自出府可不是游玩赏景,却是为着我们陆府探听消息而去。”

    庞氏脸色变幻莫测,精彩纷呈,好久都说不出话来,只双眼直勾勾盯着滔滔不绝的陆鹿。

    “哎呀!”她长长一声叹息,差点歪倒。

    这,这搞不好是灭族的大罪啊!难怪,今早隐约听到二老爷府上乱糟糟的,门户禁严,原来,出了这么一档子事。

    难怪老爷夜宿外书房,今日一整天都没进后宅,敢情家里出这么大事了。

    “鹿姐,你,你说的可是真的?”

    “母亲不信,问问两位弟弟便是。”

    陆应和陆序想必一定是听到风声了,只不过不方便向后宅庞氏说。

    庞氏不由握着陆鹿的手,不安道:“若果真如此,鹿姐,你可是救了咱们陆府。”

    “母亲过奖了,我也是府里一份子,略尽本分而已。”

    “好,好,好。”庞氏连说三个好字,便也无多话,慢慢坐正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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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0章 追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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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秋寒。

    陆鹿惬意的歪躺榻上,听着夏纹喜滋滋说:“没想到太太这么和善,不但不追究姑娘的过失,还送了许多小玩意和好料子压惊。”

    春草却道:“只是一些绫罗绸缎,若是金子银钱多好。”

    “就是。”陆鹿翻个身不知足叹:“这些布匹还不好当掉,白白放着又可惜了。春草,拿去叫人做几身新衣服去。按着品次,园子里每人都做一套。”

    “姑娘,这可是太太赏下的。”给下人们做新衣,可不值这么好的料子。

    “去吧,去吧,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陆鹿大方摆手:“大家跟着我提心吊胆的,也该给她们也压压惊了。”

    春草和夏纹对视一眼,不以为然。

    小青接过春草递来的眼神,闪身出门传达指令去了。

    陆鹿在榻上翘着二朗腿琢磨小青打听来的消息:二老爷去了趟知府衙门,府里都是度少爷和康少爷在主持外院的杂事。

    小怀得到救治,大夫是杨家生药铺的。

    后宅一片平静,只是二门出入查禁更严格,丫头婆子们被拘束,轻易不能出角门。

    “姑娘,应少爷来了。”

    陆鹿一个翻身而起。

    陆应?他来干什么?

    陆应在厅中跟陆鹿见礼,笑说:“因这些天学堂课业繁多,竟不知姐姐染病,如今可大好了?”

    “多谢关心。好多了。”陆鹿微笑。

    陆应见她不冷不热,便扫眼左右,示意退下,才悄声道:“爹爹让我过来嘱咐姐姐一声,戌时三刻,有请姐姐带路。”

    “我知道了。”陆鹿点头。

    陆应却并不马上离开,而是沉吟片刻,轻问:“姐姐在青云观见过段世子?”

    “是,半面之缘。”陆鹿小心回他。

    “那天,观中可有其他古怪事发生?”

    古怪事?陆鹿眼前闪现一身红装的段勉站在一滩污水前,眼中戾气未消的场景,却摇头:“不知。我与卫妈妈,春草安静避在偏殿躲雨,哪里探得其他古怪事。”

    “哦?”陆应低垂眼。

    陆鹿心思一动,小声追问:“难道那天在青云观还有别的事发生?”

    陆应看她一眼,否认:“并没有。”

    那就是有喽!

    陆鹿好生回忆了当天的事。尤其中那滩污水,还很刺鼻,难道是化骨水的作用?没错。跟杂屋里段勉用他口中的逆尸水消灭老鼠是一模一样的气味。

    这么推算,当时在青云观段勉遭到伏击,然后被他化解了!

    接下来,他故意短暂停留益城,果不其然,刺客再现,然后他不小心着道受伤……

    陆鹿抚额。

    原来,三皇子也不是吃素的,他养的死士对段勉也是穷追不舍,痛下杀手的。难怪他们会将林特使身边一干人等赶尽杀绝。

    只动林某人,却不迁怒陆府,难道真的是仁慈网开一面?

    按常理来说,林某人作为三皇子在益城的特使,又秘密住在陆府,那么陆府当家人是知晓其来意动作的。说不定刺杀段勉也是知情的。

    段勉为什么放过知情的帮凶呢?

    陆鹿第一次没理清头绪,陷入沉思。

    戌时三刻。

    陆鹿终于堂而皇之的可以晚上出园门了。

    卫妈妈等一干人不敢阻拦,因为是陆应亲自过来接走,并且还警告不许宣嚷出去。

    掖掖旧披风,陆鹿随着陆应来到通向马厩方向的游廊。

    不但陆度在,就是陆翊都在,领着几个心腹,也不打灯笼,神色复杂的看着陆鹿过来。

    “二叔。”借着淡淡月光,陆鹿吃惊见礼。

    陆翊有气无力摆摆手:“走吧。”

    得赶紧把林特使的尸首带走,免得夜长梦多。

    “这边走。”陆鹿认路的本领是一流的。也不多话,抬腿就来到昨晚那条偏僻小路,稍加打量指着一株古树:“就是那里。”

    早有心腹家丁奔过去,很快就轻嚷:“老爷,找到了。”

    陆翊和陆度小心上前看了一眼。

    林特使全身僵硬,眼睛闭着,了无生气的躺在杂草堆中。

    陆鹿还若无其事添加一句:“本来他是死不瞑目的,是我帮他合上眼的。”

    “嘶~”好几道倒抽气声。

    “快快移走。”

    “是,老爷。”

    陆翊,陆度及陆应目光闪烁不明看着全无惧意的陆鹿,一时无语。

    胆子不是一般大,是不是因为在乡庄长大,所以养的像个野小子?

    “大哥,太平坊那边……”陆鹿趁机问情报准确性。

    “回去说。”陆度嘘一声。

    “哦。”

    陆度看一眼陆翊,然后悄悄指挥着心腹家丁们将林特使的尸首连夜运出府,至于送交到那里,陆鹿不得而知。

    不过,打狗也要看主人。

    林特使是三皇子在益城的特使,他的尸首自然不能轻率处置。

    这么推算下来,三皇子在益城只怕也还有另外的联络点。

    陆应领着陆翊和陆鹿转回外书房。

    陆靖正等在那里,书桌前摊着一张纸,上面乱七八糟写着一些人名。

    看到有两个府里养的清客门人也在,陆鹿倒不吃惊。

    这两个清客门人深得陆靖信任,职责相当师爷,此等大事,自然也会跟他们商量。

    “爹爹。”陆鹿脱下风帽施礼。

    陆靖一眼望去:亭亭玉立,面色红润,神情安详。不过,头上无多余钗簪,身上穿着也是半旧不新的,不由皱眉。

    陆鹿暗喜。她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段勉那里的一千金是指望不上了,只好在陆靖面前哭穷,看能不能格外敲出一笔银子来。

    “都处理好了?”

    陆翊沉重点头:“差不多了。度儿亲自跟去了。”

    “鹿姐,你过来。”陆靖显见是松口气,招手唤上陆鹿。

    “是,爹爹。”

    陆靖端坐书桌后,眼神透着阴郁,盯着平静自若的陆鹿。

    迎上他审视的目光,陆鹿开始在心里编相对应的借口。

    “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这个地址,你是怎么知道的?”

    陆鹿忙笑回:“不瞒爹爹,二叔说。我下午出了趟门,特意去查证了。”

    “为什么想到去哪里查证?”

    “我,我听林公子似乎在咽气最后一刻模糊提到的。”

    “啪”陆靖将书桌上镇纸石一拍,怒气汹汹道:“还敢狡辩!跪下!”

    陆鹿心头一跳,忖:难道小怀招供了?

    她赶紧乖乖跪下,委屈抬眼:“爹爹,女儿不敢。”

    “我瞧你胆大包天,还有什么做不出来。”

    “没听懂。”陆鹿索性也懒得装柔弱了,淡淡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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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1章 白忙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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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你这是什么口气?”陆靖气的要扔手上镇石,让陆应眼明手快拦下,陪笑:“爹爹,大姐姐病才好,起来让她慢慢交待罢。”

    “哼!不但学会装病还私出府门,这是哪家规矩?”

    陆鹿一听火了,梗起脖子道:“我不知道哪家有这些臭规矩,反正我在乡庄可从来没人教过我这些。谁叫我亲娘死的早呢,没人管教没人疼,可不就养的胆大包天,没规没矩的。”

    “你,你?”陆靖差点气个倒仰,这是含沙射影指责他丢弃喽?

    陆鹿小痞子一样摇头晃脑,左看右看,淡淡道:“我还以为举报有功,能得些陆大老爷一笔奖赏呢,看来,泡汤喽,估计得赏我几大板子喽。”

    “你给我闭嘴!”陆靖拍桌而起,指着她:“你看你像什么样子?”

    “乡下没有管没人教的野丫头的样子呀。你以为那乡庄是个桃花源呀,丢在那里自然就养成端庄娴静的大家闺秀出来,有这好事,你咋不把陆明容两姐妹送去呢?”

    陆鹿越说还越来气,直接呛声。

    “你这是埋怨我这个作爹的偏心?”陆靖气的黑沉脸,尤其是当着陆翊的脸,索性屋里都不是外人,不然这张老脸可怎么办?

    “在乡下没得好吃,好得好穿,银子也时常短少,我不埋怨还得颂扬老爷太太行事公正?我脑子可没病。”陆鹿冷笑。

    陆应一听,将庞氏也怪罪上了,干咳几声。

    “你这个不孝女,竟然背后诽议长辈,看我今天不打死你!”陆靖气怒攻心,随手抛出镇石砸去。

    “大哥不可。”陆翊急叫。

    “爹,使不得。”

    陆鹿利落的躲过,听着清脆了砸地声,看一眼地砖,忽然挤眼号啕大哭:“打吧,打吧,打死我,正好跟我亲娘作伴去!娘呀!哭命的女儿这就下来陪你……”

    众人都呆傻了。

    这般泼悍行为,一般金贵点的小姑娘家家做不出来,很有乡间村妇的风采。

    陆鹿仍在地上打滚撒泼的哭闹,存心不要脸了!

    反正,她现在年纪才十四岁,又才从乡下回来,行为异常举止粗鲁,又拉扯上难产的刘氏,不信陆靖还敢打罚她。

    陆靖一听她把刘氏给搬出来,确实下不去手。倒不是跟刘氏多恩爱,而是这十来年,把她的骨血给扔在乡庄自生自灭,不见还好,现在见着了,感到是过分了点。

    “大姐姐,快别哭了,起来吧。”陆应没奈何,只好亲自过来扶。

    两个清客门人面面相觑,不是来商量皇子之争的大事吗,怎么一言不合就父女杠上了?这让他们怎么办?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大伙一起好言劝慰陆鹿,又安抚暴怒的陆靖,大约一刻钟后,书房才恢复平静。

    陆鹿抽泣着仍在抹眼泪。瞧着可怜兮兮的。

    “行了,回去吧。以后,这外头的事,你少掺和。”陆靖心情烦燥。这跟他原来的计划不一样。

    原以为这个女儿胆色过人,还有急智又无意卷入皇子之争,想多问几句,没想到最后会演变成这样。

    陆鹿挺不服气的:就这么把她打发走了?不给点好处吗?

    “爹,是女儿错了。女儿惹爹生气了,女儿甘愿认罚认骂。”就是不能打,多疼啊!

    陆靖看一眼为难的陆翊,深深吸口气,看着她说:“小怀说,他帮你送信,才得的报酬,而信的地址恰是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你有什么可说的?”

    果然是这个死小子,嘴太不严了。

    陆鹿转念一想,小怀若是不这样招,那怎么解释大笔银子的事呢?老天保佑可别把福郡王别院招出来就行了。

    “没有什么可说的。”陆鹿吸吸鼻子。

    陆翊接着说:“鹿姐儿,这个据点,我们今天派去的人回报说,空无一人。”

    “啊?”陆鹿一惊,随即就想到,一定是段勉起了警惕心,抢先一步撤出。

    “大姐姐,事关重大,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吧。”陆应也催。

    陆鹿心说:我能把私藏段勉的事说出来吗?这不打自己脸吗?你们能理解吗?估计会按上一个有伤风化,轻佻水性的帽子吧?死也不说。

    “我知道的都说了。”陆鹿固执道:“至于这太平坊……”她转了好几下眼珠,实在不好编借口,便只好敷衍道:“以后,爹爹和二叔就明白我的良苦用心了。”

    陆靖黑脸瞪着她,陆翊脸色也不好看。

    “你在处理林公子一事上确实可圈可点,原该奖赏。只不过太平坊这事上却含糊其词,用意可疑,过大于功。明儿起,去跪三天祠堂。”陆靖慢慢开口了。

    “爹!”陆鹿怒了。

    凭什么大冷天去跪祠堂呀?真冻出病来可怎么办?不奖就算了,还罚?有没有人情味!还是不是亲爹?

    “回吧。”陆靖决心已定。

    陆鹿赖着不肯走,抗争道:“爹,你不奖就算了,为何还罚?明明功大于过。若不是我发现林公子,让段世子的人发现他,后果更不堪设想。我这是挽救了整个陆府。”

    “是毁是救,你心里清楚。”陆靖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小怀虽只招供代大小姐送信太平坊,原本倒也没什么,偏陆鹿自己作死跳出来撺掇着陆度去搜查。还传递出那是二皇子秘密据点的信息,并指出武骑卫。

    这前后顺序一捋,陆靖就隐约猜出什么来。可他并不确定陆鹿是怎么搭上二皇子派的人,又是什么原因让她反咬一口的。

    为今之计,是好好约束不知死活的陆鹿,千万别再出什么妖蛾子了。

    “当然是……救!”陆鹿忽然没什么底气了。

    当初若不是收留段勉,也没后来这些破事。估计林特使也不会这么快被杀,陆府现在处境也不会这么被动。

    陆应好言好语劝:“大姐姐,夜深了,先回园子吧。我送你去二门。”

    “好吧。”陆鹿故意咳嗽,向着陆靖,陆翊福福身,又瞄一眼两位清客师爷,施施然随着陆应出外书房。

    她一出门,那清客之一方先生就悄声出主意:“老爷,只怕要派个人跟着大小姐方妥当。”

    陆靖看向陆翊问:“那个叫小怀的小厮伤得如何?”

    “俱是外伤,歇两天就好。”

    “将他挪回来,派给鹿姐使唤。”陆靖眼眸暗沉,冷冷道:“由他盯着,鹿姐必不会起疑。”

    诸人释然,喜道:“老爷高明。”

    把小怀安插在陆鹿身边监视举动,再妥当不过了。只是这小怀到底忠心老爷还是小姐,就暂时不得而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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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2章 调整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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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叫上窜下跳白忙活一场呢?

    陆鹿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出于贪财,轻信了段勉,结果提心吊胆私自收藏没捞到一个铜板子,差点东窗事发,亏大发了。

    本想着检举有功,怎么着也能得点好处费吧,却借口破绽多多,陆靖还指责她差点毁掉陆府,还让去跪祠堂反省,去他娘的!

    再次论证:好人做不得。

    这赔本卖买以后坚决不做,非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春草掩上门进卧室移灯,就看到陆鹿愤愤不平在小声咒骂,姿势奇怪。

    她将两条腿倒挂在床壁上,双手抱后颈在一起一落。

    “姑娘,你在干什么?”春草吓坏了。

    陆鹿歪头,淡定说:“做运动。”

    “什么运动?”

    “仰卧起坐,强身健体的。”陆鹿心里默数着:“十五,十六……”

    春草眨巴眼,忖:这,这也能强身健体?为什么姿势这么古怪?

    “姑娘哪里学来的?”

    “天生的。”陆鹿做到二十下就气喘吁吁了,她平躺着歇气。

    “真的能强身健体吗?”春草持怀疑态度。

    陆鹿嘻嘻笑:“至少跑得快。”

    “啊?姑娘,你可是陆府大小姐,举止有度,平日小碎步就罢了,还要跑得快?”春草慌了,怎么姑娘脑袋里净是与众不同的想法呢?

    “说了你也不懂。”陆鹿翻转身,开始做俯卧撑,加强臂力。

    “这,这,这也是运动?”春草小脸煞白。

    “嗯,练臂力的。”陆鹿动作倒是标准,可惜手臂力量弱,三下就趴了。

    完蛋了!跑不动,打不过,怎么跑路?怎么下江南?怎么躲战乱呢?

    前世的程竹倒是身手敏捷灵活,对付三四个大汉不成问题,可是穿到陆鹿这副十四岁还发育一般的小身体,却只带来思想和记忆,却没将身手带过来。

    为今之计,就是将陆鹿的身体慢慢变强韧,至少灵活度和力量是可以一步步训练的。反正招式她都记得。

    通过这些天的事例说明:光想着攒路费是短视,还得自身变强大。

    腰缠万贯,独行江湖是危险的。尤其是弱女子。

    春草一口气提上来,吃惊反问:“练臂力?姑娘要学武吗?”

    “我倒是想呀,只怕迂腐的老头子不答应。”陆鹿叹息缩进被窝,很没形象的四脚趴着若有所思道:“其实学骑马也不错。”

    “骑马?姑娘,那可使不得。”

    “算了,你不用劝了。咱们之间的脑回路差着好几个世纪。去睡吧。”陆鹿根本不给春草劝她的机会,直接摆手。

    春草咽咽口水,她确实还想进一步劝姑娘打消那些怪怪的主意。

    随着春草移灯去,屋里陷入伸手不见五指黑。

    陆鹿望帐顶微微叹气。

    这钱真不好攒呀!为啥别的穿越女又是开水粉店又是开青楼又是开布店,总之个个都是商业奇才,没几天就在古代混的风生水起,还结交一大帮各色各样的美男甘心当跟班跑腿呢?

    偏她倒霉催的,穿个嫡女,还是富商女,咋处处碰壁呢?

    为了不给魂穿女们丢脸,陆鹿决定,从明儿起,也要上街寻求商机去。

    只不过,眼下有两大拦路虎。

    一:没本钱!寻到商机也枉然。

    二:明儿跪祠堂,跪完后上学堂,学堂上完后,天都黑了。

    得,洗洗睡吧!走一步看一步呗。

    翌日,大清早。

    陆鹿懒懒的被卫妈妈从被窝里拧起,气急败坏问:“鹿姐,周家管事娘子来传话,说老爷的话,罚你跪三天祠堂,可是真的?”

    打个哈欠,陆鹿心不在蔫道:“是呀。”

    “哎哟,我们苦命的大小姐呀。”卫妈妈拍着巴掌就抹开泪嚎道:“这又是冲撞了老爷太太吧?我就说,府里不比乡庄,凡事谨慎小心,你看……”

    “行了,卫妈妈。”陆鹿一面梳洗一面劝:“你要哭外头哭去。说不定老爷太太听你哭的声情并茂,一时心软又改主意呢。”

    “姑娘,你?”卫妈妈瞬间收泪,指着她哭笑不得。

    “管事娘子呢?”

    “在外头等着。”

    “让她们等着,我先吃早饭。”陆鹿心很大,吩咐:“摆饭。”

    夏纹领着小秋,小青安安分分的入内摆上早膳。

    陆鹿看一眼小秋,想起什么问:“小语呢?”

    “回姑娘,小语病了,早起就回了向妈妈,已去请郎中了。”

    “什么病?”

    “风寒。”

    “哦。这病传染,让她搬出园子治,好了再进来。”

    “是。”

    慢条斯理的吃饭,漱口后,陆鹿裹着厚厚的斗篷,笼着双手出门,就看到耳房出来五个面生的婆子。

    为首那个她眯眼瞧瞧,认出来是大管家周大福的婆娘。

    周家的婆娘陪着笑上前见礼,说:“老爷吩咐下来,太太指派奴婢领大姑娘过祠堂去。请姑娘见谅。”

    “这去祠堂有什么忌讳吗?比如我可以带个软垫吗?”

    周家婆娘嘴角抽了抽。

    “我带壶热茶总可以吧?是跪祠堂,又不是绝食。万一我口渴怎么办?”

    “咳咳咳。”周家婆娘让自个口水呛着了。

    其他人都使劲鼓着腮帮子,有些想笑,有些想咳。

    “姑娘请吧,府里自有规矩。”

    “你先念念规矩我听听。”陆鹿好奇问。

    周家婆娘眉梢抽搐:你这是想拖延时间吧?

    “姑娘,时辰不早了,早去过去,老爷太太也早些放心。”周家婆娘催。

    陆鹿好生无趣,回头看一眼卫妈妈和春草等人,摆手说:“行了,别送了。”

    “姑娘!”春草眼眶早就红了,手捂着嘴不敢哭。

    “没什么大不了的。我去去就回。”陆鹿倒是浑不当回事,大步流星的出了园门。

    祠堂在哪,她是认得的。

    在陆府最静最偏的一处园子,正值早秋,树木萧条,草枯花谢,平添一股寂廖。

    值守的婆子早就开了堂门,陆鹿进来时,只觉冷气嗖嗖的,味道还好,不见霉腐,想必打扫的很勤快。

    正前方案上摆有鲜果香烛。一排排牌位,四壁还有先祖遗影。

    PS:多谢投票的读者,能留个言吗?好心里有底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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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3章 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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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摆着一个旧旧软软的蒲团,深深两个跪涡,看起来她不是第一个跪祠堂的。

    周家婆娘交待值守婆子几句,又向陆鹿说:“这三天自有人送三餐过来。姑娘好自为之。”

    “啊,我得歇在这里?存心想冻死我是吧?”陆鹿一怒跳起。

    周家婆娘脸上还带着笑意,解释道:“府里规矩都是祖宗定下的,都这么过来的。难不成到姑娘这里就改了不成?”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怎么改不得呢?这大冷天的,歇宿这里,不冷死也吓死了。”

    “姑娘快别这么说。当着祖宗的面,死呀活的,多不吉利。”

    陆鹿看一圈这些个祖宗,本来就是死人吗?还说不得。

    “我……”

    周家婆娘却板起脸色道:“姑娘再这么大呼小叫,不避尊者,那就休怪奴婢请示太太,祭出家法了。”

    “嘶,你还有执法权?”陆鹿得到她的肯定眼神后,果断闭嘴了。

    她是听说,有些人家里,大总管及婆娘的权力确实不小。

    祠堂门关上后,风倒是挡了不少,可是这阴森的气氛让陆鹿透不过气来。

    她没跪,而是站起来晃了一圈,透过门缝看值守的婆子抱着碳火进了偏室,估计是太冷了,也不太想监视她的举动。

    闲得无聊,陆鹿开始在里面跑步,这样又能产生热量又能健身。要知道,在古代,逃离的腐朽家庭必须有一副能上山下海的好身体。

    跑了几圈后,听着外面有脚步声,又急匆匆的去案前端跪着,一动不动。

    等外头看守的婆子去了,她便又蹦跳起开始凭着记忆练习拳脚来。

    到底不是本身,生涩又硬梆,累的陆鹿一身汗。

    午膳时,春草和夏纹两个偷偷摸摸过来了。

    朝着看守婆子塞了点碎银,主仆仨两眼泪汪汪。

    “带什么好吃没有?”陆鹿问。

    “呜呜,姑娘,这三天你可怎么办?”夏纹哭道。

    “混一天是一天。”接过春草塞来热乎乎的点心,陆鹿倒没怎么伤心。

    “卫妈妈去求太太了。”春草抹抹泪说。

    陆鹿不抱希望。

    “度少爷遣人过来问了一声。”

    “呀,然后呢?”陆鹿满怀期待。

    春草摇头沮丧道:“什么也没说。”

    “切,没义气!”陆鹿啐一口后,盘腿望屋顶,道:“这三天不能就这么浪费了。”

    “姑娘,你还想做什么?”

    “外面那么精彩,我想去看看。”陆鹿脸上浮现古怪的笑容。

    春草和夏纹对视一眼,同时忖:完了,姑娘又起妖蛾子了。

    未时一刻,春草和夏纹才低头抹泪的悄悄离开。

    回到竹园,夏纹就躲回自己的小屋子,春草向竹园的婆子吩咐道:“去叫厨房熬碗姜茶来,夏纹方才探望姑娘,哭哑了嗓子。”

    婆子去了。

    不过,小秋和小青却纳闷了:不过是探望一回,又不是生离死别,咋哭这么伤心呢?

    想去表达关怀之情,让春草也拦下,道:“她心情不好,让她一个人静静。”

    “哦。”

    竹园偏僻,园主人又不得宠,各个都安静做事,也不敢串门子。

    院子无人,夏纹将斗篷掩头在春草的掩护下闪出园门直奔了后角去。

    哎呀,千辛万苦又出来了!

    陆鹿回望一眼陆府的高墙大院,得意的整整衣领,信步朝着益城最热闹繁华主街逛去。

    秋意正浓,天高云淡。

    正是逛街休闲的好日子。

    满大街商店林立,品种繁多,行人拥挤,车马招摇,很有盛世繁华的氛围。

    陆鹿看的眼花缭乱,耳中听着各种声韵悠长的叫卖,还有行行色色的人物,激动万分:这整个清明上河图活生生展现啊。

    楼虽然不高,大多数都是两层,但修的各具特色,百姓虽然相貌一般般,但衣着还算整洁,并不破烂,当然,街角巷口照例有乞儿,旁边药店门口有脏兮兮的穷人躺在地上等死,但不影响益城整体的热闹繁富。

    陆鹿逛了大半条街,留心了一下,看见不少陆家的商号。

    看起来陆靖将生意做的很大,试图染指各行各业,酒楼,青楼,玉石,客栈之类的都有陆家标志。

    她这里春风得意逛得欢,代替她的夏纹就惨喽。

    夏纹原本老老实实跪在蒲团上,左张西望了一阵,搓搓手哈哈热气,盼着大小姐快点回府里换回来。正忐忑不安时,听到外面有重重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看守婆子诚惶诚恐的声音:“度少爷,应少爷来了。鹿姑娘一直很本份,不吵不闹……”

    “开门。”是陆度的声音。

    祠堂门打开,吹进一股寒沁的秋风,夏纹暗暗叫苦,把斗篷帽子压低,脖子尽量缩进去,提心吊胆,脸快皱成包子了。

    “大姐姐。”陆应的声音。

    夏纹不敢应,还是低垂着头。

    陆度转过来,轻叹一声:“鹿姐,你受委屈了。”

    没动静,夏纹开始身子发抖了。

    妈呀,一来来两个少爷,死定了!

    “大姐姐,你还好吧?没外人,咱起来说话。”陆应伸手想扶她。夏纹惊吓般躲开。

    “咦?”陆度首先感到不对头。

    印象里陆鹿可欢脱大胆直率得多,哪里是这样扭扭捏捏作派。

    他一声不响转到面前,略蹲身偏头道:“你?……你是谁?”

    帽沿下是张紧张不安的脸,深深栽着,一时没认出来。

    陆应也转到面前,歪头一看,愣了:“你是大姐姐身边的……贴身丫头?”

    “奴,奴婢夏纹见过两位少爷。”夏纹再也藏不下去了,哭着脸慢慢抬起头。

    嘶~两道抽气声。

    “是你?你家姑娘呢?”

    夏纹抽口气,跪在毕直,眼眶红了,嗫嗫道:“奴婢不知。”

    “还敢狡辩?信不信我叫人牙子把你提出去买了。”陆应威胁她。

    夏纹慌神道:“应少爷不要啊!奴婢实在不知姑娘在哪里?姑娘跟奴婢互换衣裳,说好一个时辰就回来换回去。其他奴婢不知。”

    “什么时候的事?”陆度冷静问。

    夏纹皱眉哭着脸算了算,小声道:“半个时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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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4章 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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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手拎着一串炸肉丸子,右手撕扯着一片肉干,陆鹿吃的满嘴油水,心满意足走在这益城热闹大街上,不知今夕是何年。

    若不是这古意盎然的商铺,身边古袍打扮的人群,她还以为逛现代的步行小吃街呢?

    咦?前面有哭声,还特凄惨,调子拖老长。

    陆鹿奋力挤进去,凑到最前排,一看,老套:买身葬父或母。

    薄席下掩的严实,看不出性别,只一双露在外面的手瘦的象鸡爪。

    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是一男一女,均未成年,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瘦又脏,穿着破烂,眼睛红肿,哭着向围观诸人跪头说:“大爷大娘大叔大婶大姐大哥,行行好。买了我们姐弟去吧!投亲不着,盘缠用尽,爹爹又染病不起,无钱救治,现在连口薄棺都买不起。我们姐弟愿以身为奴,只求得好心人施舍口薄棺让爹爹早日入土为安,情愿当牛做马报答恩人。”

    说罢,咚咚咚干脆利落的磕三个响头。

    围观者便发出阵阵唏嘘同情声,便有老翁可怜道:“真真一对可怜人哟。只我老头子能力有限,只能施点微薄之力。”掏出十个铜板放入席上摇头叹息:“世事艰难啊!”

    在他的带领下,也有其他人解囊相助的,你几个铜板他几个铜板,渐渐也凑起不少。

    两少年眼里含喜欢,却悲苦的哽咽连声道谢,不停磕头。

    然后,大伙注意力落到陆鹿身上。

    这个挤最前排,一手一串熟食啃的欢的小姑娘穿着虽是半旧不新,看着不像是穷苦人家出身。怎么一个劲的瞧热闹,还脸带微笑,专注的盯着人家姐弟,却一个子都不掏呢?

    陆鹿刚把肉干撕扯完,接着啃肉丸子,看着那个小少年吐吐口水,还笑眯眯问:“你是不是饿了?”

    少年抬眼飞快掠她一眼,然后低头抹泪,扑在草席上哭着喊:“爹呀,你怎么把我们丢下,这以后日子咋办呀?”

    “弟弟,不要伤心。有这么多好心人施舍,我们,大概能凑齐给爹爹入土为安的棺木吧?”那个少女抹着泪安慰。

    旁边有人多嘴叹:“只怕不够哟。哎,对了,这位姑娘,你不凑点?”他转向陆鹿问。

    陆鹿一愣,挑眉反问:“你问我?”

    “是呀。你看,这姐弟都到卖身葬父的困境了,你也瞧了这大半天,就不能可怜可怜他们,施舍点吗?”

    “我没钱。”陆鹿干脆利落的拒绝。

    “你没钱?那这炸肉丸子怎么来的?”旁人不服气指出她吃的一嘴油水。

    陆鹿坏笑道:“我装可怜博同情得来的。”

    少年姐弟对视一眼,忿忿瞪向陆鹿。

    “你,你这小姑娘,满嘴胡说八道。”看不过眼的路人指出:“这王二麻子可不是个心善的主,我才不信你装可怜就能得一串肉丸子。”

    “哦,你怎么知道这是王二麻子家出的肉丸子?”陆鹿上看下看,这肉丸子没商标啊。

    “我当然知道,这味道,这成色……”路人舔唇咽口水,义愤指出:“满益城除了王二麻子店铺,可找不出第二家。”

    “你老这眼睛尖,鼻子灵不当朝廷鹰犬可惜了!再见!”陆鹿翘翘大拇指,掉转头若无其事挤出围观圈。

    “哎哎,你还没捐钱呢?”

    合着,白说了,还是一毛不拔的闪人!什么人呐?瞧着清清秀秀,人模人样的,怎么一点同情心没有呢?

    陆鹿挤出人堆后,仿佛听到那帮‘慈善家’们的埋怨,特意回头狠狠翻个白眼,表示出:就没同情心咋滴吧?咬我啊!

    有那么几个路人甲乙丙丁接收到她不友好的眼神,啐弃一口纷纷继续向姐弟二人表达溢不住的恻隐之心。

    切,一群笨蛋,被人骗人还帮着数钱!

    陆鹿在前世练就的目光如炬,一眼就看出这对姐弟有问题,哪里是卖身葬父,分明是以尸讨财好吧?那尸也不晓得是真是假,当然谁也不好意掀开看。

    最明显的就是那瘦鸡爪上没有尸斑,死后两到四小时就会出现,一直会持续不会消失直到腐烂。如果说是新死的,还不到两小时,那枯皮般的鸡爪子做何解释?新鲜死亡可不是这样枯干的。

    想她掏钱,门都没有。

    陆鹿啃完最后一个肉丸子,竹签子一扔,抬手抹嘴,眼睛忽然定住了。

    前方高能预警!

    陆度和陆应带着各自的小厮还有家丁东张西望好像在找人,迎面就要撞上啦!

    惨了!怎么办?躲哪里去呢?

    陆鹿慌乱的左右环顾。

    左手边是座青楼,花姑娘们穿着暴露在二层楼栏上招蜂引蝶,不能进!她没打扮成小子模子。

    右手边书坊,进出许多冠巾学子,人数不多,她这副样子串进去会引起哄动,很招人注意的,也不能躲。

    怎么办?怎么办?不能再让人抓现形了!

    陆鹿扎舞着双手,急的头像拨浪鼓般左右晃摆。

    摆到左边时,猛的定住:有了!

    她三步两步的窜进青楼门口停着一辆小巧精致马车,正好无人看守。好机会!

    以异常敏捷的动作爬进车内,才掩上门就听陆应声音在旁边疑惑道:“人呢?怎么一下不见了?”

    “阿应,你瞧真了?”

    “我看着像是大姐姐。”陆应身影映的车窗外,好像对着里面觑了一眼。

    陆鹿吓的屏住呼吸,憋着一股气硬是不敢大出。

    “咱分头找。一定要在伯父发现之前把鹿姐找回去。”

    “嗯。”

    果然穿帮了!陆鹿听他们说话声走远,才拍抚心口叹气:这个夏纹真是办事不利啊!

    呃?好像是她玩的忘记了时间!

    得,赶紧回吧!

    陆鹿才要推开马车门,忽然车身一晃,车门从外拉开,秋风和着人影同时挤进来。

    陆鹿暗叫倒霉,缩身后躲,脸上率先堆上陪罪的笑容。

    没想到里头有人,钻进来的人影愣了一下,待看清是她后,愣是失口惊呼:“是你?”

    声音好熟悉!谁呀?

    陆鹿蓦然抬眼,对上寒星冷眸。

    咦?这双眼睛挺漂亮,好像在哪里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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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5章 斗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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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慢慢把视线扩展到整个五官,陆鹿腾身窜起,尖叫:“段勉?又是你?哎哟!”撞车顶了。

    这辆马车本来就偏精致小巧,挤进高大修长的段勉后,更显窄仄,空气中滚动着一股‘仇人相见,分外眼红’的气氛。

    陆鹿一手揉摸着撞的生疼的头顶,一面拿眼狠狠剜着恢复气定神闲的段勉。

    “你要钱不要命啊?追到这里来了?”段勉感到又好气又好气。

    他在这里约人见面,可是绝密级别的,怎么这爱财丫头还能寻摸过来?是巧合还是故意?若是后者,那可要引起警惕了。

    “这里怎么啦?大街上,你来的,我来不得吗?”陆鹿挑起窗帘看一眼。

    哦,是青楼啊?

    于是,望向段勉的眼神又多了鄙视:呸!外界传什么厌女症,原来道貌岸然假正经,却是好风尘女子这一口啊。

    段勉很快就破译她眼中流露的意思,很无奈,板起冷脸赶人:“下去!”

    “还钱!”陆鹿摊手。

    都说那么狠话,还死皮赖脸,段勉算见识了什么叫油盐不进的爱财女。

    “袖剑佩刀。”段勉也不跟她扯皮。

    陆鹿一怔,眼珠一转:“逆尸水!”

    “你说什么?”

    “你答应事成后,要多少给多少?”陆鹿记性不错,想起来了。

    段勉冷冷淡淡反问:“有吗?”

    “当然,我记得可清楚了。”

    “有人证明吗?”段勉存心为难她。

    陆鹿十指卷起,她好想揍人。

    “你这个无赖!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厚脸皮的贵公子!”陆鹿开骂了。

    “我也从没见你这样贪婪不知足的财迷女。”

    “呸,我爱财,取之有道。你呢?欠钱不还,耍无赖泼皮手段,不要脸!”

    段勉又不是养尊处优的世家公子,而是军中练过几年的,脸皮本来就厚,不以为然斜瞄着她,道:“你把从我身上搜刮的东西原封不动还回来,才有资格跟我谈欠钱的事。”

    敢情这家伙以为被她搜刮的足够抵债,所以,不想额外再付账。

    “哦,原来你心结在这里呀,早说嘛。”陆鹿扳指头算了算道:“一块玉冠加袖剑,我还你好了。你只要把一千金如数交付,咱们就两清了。”

    “还有我的佩刀。”

    “都说了,没看见。”陆鹿愤愤指责说:“你凭什么说是我拿的?有目击证人吗?没有,那你就是刻意栽赃,你就是故意赖账不还,你就是忘恩负义……”

    段勉的拳头在她眼前升起,陆鹿好汉不吃眼前亏的闭嘴了。

    “还敢诡辩?我百分百肯定在你身上。”段勉阴恻恻的横她一眼。

    陆鹿来火了,硬气的一挺上身,叉腰撒泼杠上:“那你来搜身呀!有本事你搜出来呀!捉贼拿赃,你倒是抓现形啊。”

    十四岁的陆鹿个子不算高,人也较瘦弱。不过,胸却还是正常的开始发育了。呃,虽不大也不满,却也有点料,比较圆挺。

    段勉眼角匆匆一眼就赶紧挪开视线,表情凶恶道:“你蛮不讲理!”

    “哎呀,你这猪八戒还要倒打一耙?老娘跟你这无赖小子拼了!”说着扑上去挠他。

    早就想揍他了!一来打不过,二来隔得远,怕不得近身。

    陆鹿是气恨羞恼叠加一起,小宇宙爆发,面目可憎的欺身上前冲着他那张寒冰扑克脸就挠。

    “泼妇!”段勉确实没给她近身的机会就拿手挡开,可架不住陆鹿霸蛮下死劲,不得不腾出手将她双臂绞在一起,忿忿赠她两字。

    “呸!”陆鹿被他反制双手,动弹不得,扭过头朝他吐口水。

    段勉闪身避开,很头疼,手下一使劲,箍的陆鹿痛叫:“哎哟,疼,放手!”

    “王平,到哪里了?”段勉冲着窗外问。

    马车外,传来王平声音:“回世子爷,出北城了。”

    “什么?”陆鹿惊觉打嘴仗这会,马车一直在行驶,行的很平稳罢了,她没什么感觉。却原来已经出了益城。

    “啊?放手,放开我!姓段的混蛋,放我回去!”陆鹿拼命挣扎叫嚷。

    不得了,原本回府就要晚点了,这下可怎么好?不止跪祠堂那么简单了,死定了!

    “邓叶!”段勉对着车门又喊。

    “是,公子。”赶车的是邓叶,明白主子的意思,吁一声将马车慢慢停靠路边。

    段勉腾出一只手推开门,将陆鹿拎出去扔在官道边,板着冷脸道:“别再撞我手里,下不为例!”

    “段勉,你这个无耻混蛋!老娘跟你没完!”陆鹿搓着被他箍紧的小臂,气的暴跳大骂:“你也最好求老天保佑,下次别撞我手里,一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嘁。”段勉不以为然,潇洒坐回车内。

    还是一个人坐着舒坦啊!他伸摊四肢,小腿隐隐有痛意。

    旧伤大体好了,但没有全愈。

    终于,益城的事要告一个段落了,他可以安心的向着京城出发了!

    这一回,抓到三皇子的把柄,那么二皇子立为太子的可能性就更大了。只要被立太子,三皇子的私下小动作必会收敛,必竟谋害太子的罪可是会杀头的。

    而争位是在皇上默许状态,各凭手段,只要不闹出人命。

    段勉双手枕后脑,依靠车壁上,轻松吐口气,忽然想到陆府。

    不但是益城首富,就是整个大齐国也是排得上名的富商,陆家商号都开到江南去了。

    成大事者,必得借助雄厚财力,他有。

    三皇子把目光瞄准他不稀奇。段勉甚至可惜二皇子下手晚了一步。

    不过,现在也并不晚吧?段勉想到什么,嘴角微扬。

    嘴角扬到一半,脑海中忽然窜进一双明媚活泼狡黠的眼睛,狡猾的冲他挤眼坏笑。

    程竹!

    一个陆府三等丫头却有个这么文雅的名字?好像哪里不对劲!还那么贪婪,凶悍,可恶,大胆,跳脱,狡猾,刁钻,油滑……咦?气什么?他不是占了便宜吗?还摆了她一道,该高兴才是啊。

    此时是申时一刻,秋意浓,而暮色悄悄从西山染上来。

    三五不时有城中富绅人家的公子哥架鹰牵狗从凤凰山打猎回来,吆喝嬉闹着与马车擦身而过。尘土飞扬,马嘶犬吠,带着得胜而归的意气风发。

    “邓叶,掉头。”段勉深深吸口气,大声令。

    那个野丫头不会出什么事吧?

    段勉脸上莫名浮上一丝焦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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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6章 临危不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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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只要没人主动招惹,陆鹿就没什么事。

    她被段勉无情扔下马车后,跳脚指骂了半晌,引得路人侧目才悻悻收回泼悍嘴脸。四下打量,远山满目苍翠,层层霜林。

    而近眼却尘土飞扬,商贾行人脚贩来往穿梭。

    益城外的官路宽阔却仍是条结实土路,正值萧秋,风过,便扬尘。

    进城的不但有富人家乘坐的马车也有脚夫贩卒拉活的牛车,更有挑夫村夫们从城里趁着天色往家赶,很喧哗热闹。

    当然,也少不了居心不良者趁火打劫。

    比如说,路边树下蹲坐着三四个半大小子,满脸肮脏,衣着破烂,目光不善的打量进来北城的行人商贩。

    这几个半大小子长期盘踞在城门外挑拣下手目标。

    目标很好瞄准,以单身者为主,尤其是看起来腰包有点鼓的,就是他们下手的对象。

    当然,他们很聪明,不会明目张胆的当着众人哄抢,而是挑准目标,再跟踪一段路程,等到了偏僻无人处再实施抢劫,几乎从不失手。

    官府也曾派了捕快追查,可他们嗅觉敏锐,一旦发现面生陌生男子巡查,便重新换一个地方,几次巧妙躲过追捕。

    眼下,寒秋到了,该添置过冬的衣服了,该储存些过冬的粮食了。于是,早早就守在北城准备再次下手。

    挑来看去,大多结伴而行,那单身的却都是一副穷鬼模样,比他们还寒酸,实在没油水可捞。正在气馁之际,小子们目光一致发现了落单的陆鹿。

    年纪不过十三四岁,个头中等不算高,偏瘦。衣着虽半新不旧的,可是没有补丁,样式也不过时,整体干净不像个穷丫头。

    再看脸,粉嫩白润,娇俏可爱,眼睛尤其活泼灵动。

    “大哥,像是肥羊。”最小的悄声报。

    “嗯,不说别的,手上那串红珠腕只怕能当五两银子。”另一个小子眼睛尖利留意到陆鹿手腕。

    一个看起来老成的小子摸着下巴道:“要我说,她头上那枝钗,只怕更值钱。”

    “对哦,这远远瞧着便银光闪闪的,肯定是值钱货。”

    “大哥,动手吧。”

    “等等。”那被人唤大哥的小子看起来十五岁模样,个子偏高,面容偏黑,唯眼睛亮闪闪的,透着与年纪不符的成熟稳重。

    “大哥,还等什么,这样的肥羊错过太可惜了。”

    “就是呀。就算咱们不动手,城里那帮坏小子只怕也会盯上她。还不如咱们早点下手。”

    “这丫头衣着普通,行头却很值钱,你们不怕这是官府扔下的诱饵吗?”老大沉着反问。

    呃?这么一说,倒很可疑。

    明明看起来像个一般人家的,可头上戴着的,手上箍的全是值钱货,难道这是那帮蠢官府用的美人计?故意诱使他们上当,好一网打尽?

    “小三,留意她身边可有人递眼色,四儿,你过去贴身跟着,听她嘴里念叨什么。”老大有条不稳的布置着。

    陆鹿骂骂咧咧边踢挡她路的石块,边继续愤骂段勉。

    以她前世的机警,她觉察到有人暗中跟着自己,侧头一看,是个脏兮兮的乞儿,个子比她还矮,肉眼目测年纪才十来岁,眼睛却滴溜溜乱转。

    每当跟她的视线相触进,就心虚的挪开,分明有诈。

    陆鹿嘿嘿笑了。

    看起来,这小乞儿想向她下手!她知道乞儿一般也是偷儿。而且还是有组织有预谋的。

    便拿眼扫扫四周,果然看到马路对面还有三个半大小子目光烔炯的盯着她,然后又不约而同的躲闪开。

    “切!这真是关公面前耍大刀,敢在姑奶奶面前施偷技,嫩们差点火候。”陆鹿来了精神,故意捂捂腰间荷包,慢悠悠的向城内去。

    果然招的对手眼热:是头憨实肥羊,不宰可惜了。

    城门临近,陆鹿看一眼拥挤益城北城门。墙砌的很高,外面也很光滑,一点突起也没有,平整的很,除非飞鸟与轻功绝顶人士,休想翻墙入内。

    而城门呢,倒是很高,却并不宽阔。

    两辆马车并排勉强能通过。

    正值下午,进城门的人多,出城门的也多,挨挨挤挨的互不相让,全堵在门口,若不是守城的兵士大声喝斥维持秩序,人潮流动更缓慢。

    也对,古人可不兴什么行人靠右走的规矩,还是近代时期兴起‘新生活’的风气,大家才慢慢接受行人靠边,互相礼让的风潮。

    陆鹿一看这状况,就皱起眉头。

    是个混水摸鱼的绝佳地点。这就好比前世的公交车,车一来大家挤着上去,小偷也故意推挤,可不就最好下手。

    她还特意回看了那个几个鬼鬼祟祟的小子一眼,然后迈步进城。

    “让开,让开!”后边传来粗暴的厉喝。

    打定了主意的陆鹿急忙闪避一旁,伸长脖子观望。

    数十骑健马载着面容可恶的壮汉疾奔而来,他们肩上架着鹰,脚下跑着猎卷,威风凛凛,轻裘衣,青花马,少年风流肆意张扬,引路人艳羡:烈马利箭,长街纵横,人生当如是。

    别的倒罢了,陆鹿却眼光的发现一骑白马那少年公子玉面星眸,藏青色箭袍,头缠缎带,身背铁弓,眉眼俊朗亲和,嘴角微翘,坐姿甚潇洒,极为扎眼。

    哇!又一枚货真价实的古代帅哥!

    咦,为什么要说又呢?

    陆鹿心头极快的掠过段勉那清冷寒冰的脸,如一兜冷水浇头,瞬间从对着帅哥花痴中清醒。然后敏锐感到一双瘦小的手摸上她的腰包。

    该死的!竟然趁着她看帅哥的机会下手,当她真的被男色迷住心智了吗?

    陆鹿心中有怒气,也不喊破,而是扣住那双小手,使劲瓣扯对方小指,只听‘咔嚓’轻微骨裂的声音,完全淹没在人声鼎沸中。

    “啊!”有杀猪般的惨叫徒起。

    人群中一个十来岁的脏小子张嘴锐叫,表情痛不欲生,而后抱着手惊慌向路中乱窜。

    马蹄高扬,昂着嘶叫,有人凶嚷:“臭小子,找死啊!”

    “吁~”更有人勒马止步,问:“怎么回事?”

    “回少爷,不知哪里来的穷小子突然冲出来,差点惊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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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7章 男配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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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穷小子吓的脸上血色皆无,一手紧紧握着另一手,痛的眼泪都掉下来,惊惶的站在一骑高头大马前,双股战栗走不动路了。

    人群叽叽喳喳,陆鹿袖起双手看热闹。

    但见围观中忽然冲出两个同样年不足十五的半大小子,拉着那个掉泪的少年,着急关问:“四儿,你怎么啦?”

    “痛!二哥,三哥。我的手指……断了。”小四终于哇的一声放开哭了。

    “喂喂,让开,别挡了我们少爷的道。”骑马一行人很不耐烦,挥起鞭子赶人。

    “对不住,各位大哥少爷,我们小四不是故意冲撞的。这就让,这就让。”其中一人陪着笑,扶着哭的伤心的小四儿挪向路边。

    偏生选的方向不对,冲着陆鹿过来。

    “不,不要!她?就是她……”小四抬泪眼看到陆鹿嘴角噙着一丝奸笑,袖起手看着他,惊慌的挣脱哥哥们的手步步后退。

    “小四,别怕!”哥哥之一低声安慰,看一眼老神在在的陆鹿。

    自然,现在不是算账的时候,扶着惊怕的小四转向另一边。

    “就是她,就是她扳断我的手指……呜呜呜……”小四到底年小,又是失手又是断指,语无伦次的抹眼泪。

    陆鹿翻个白眼,默不作声,目光扫过面前三小子,然后开始在人堆中寻找那个最少年老成稳重的小头头。

    随着她的目光所到之处,身边拥挤的人群开始惊怕的散开。

    很快,她身边空荡无人,其他地方仍是拥挤着,投过来的目光也是好奇和不怀好意的。

    陆鹿看到离她不远的人群中,那个小头目眼眸暗沉的剜着她,很有点被当场抓包气急败坏又做不得声的憋屈神态,便抬抬下巴,鼻孔冲天的‘哼’一声。

    等她得意洋洋掉转头,眼帘之中跃入一匹健壮白皮,头顶传来个清和笑声:“这位姑娘好胆色!”

    蓦地仰面睁大眼,眼前可不就是她方才暗叹的那名潇洒亲切帅哥!

    陆鹿脸上不由带笑,拱手问:“公子是在夸我吗?”

    玉面公子近看更是清雅绝伦,皮肤好好哦,光滑没有青春痘没有粉刺黑头,一点疤都没有,眼睛更是清亮如晨星,神情也温和,如春风拂面,加上他骑健马,有种高高在上的仰视感。

    “你,不认得我?”玉面公子迟疑问。

    陆鹿眉尖皱了皱,把脑海中的记忆搜了搜,茫然摇头问:“你谁呀?我该认得你吗?”

    旁边护卫见此民女这么没眼力见,不受宠若惊倒罢了,还不见礼,便插上一句:“大胆,这是我们……”

    “闭嘴。”玉面公子斜飞一记眼刀,然后转向陆鹿却是春风和煦般,笑问:“那小子的指头是你扳断的?”

    “不是。”陆鹿习惯性否认。

    又不是什么好事,她才不要认账呢?何况这荒郊野外,当然不能把这等恶行公开揽自己身上。

    “为什么这么多人中,他偏指证你?”玉面公子懒懒笑问。

    “大概是看我面容和善,又是弱女子,以为很好欺负吧?”陆鹿仰了半天的脑袋,终于想起什么来,脸色渐渐换成悲苦状:“公子,小女子孤身投亲,迷路益城,眼前天色渐暗,又被不怀好意的人盯上,心中实在惶恐,能不能麻烦公子带我回城,避开不必要的骚扰。多谢了!”

    她盈盈一福身。

    听她说话,也不完全像个村女,玉面公子若有所思打量她。

    头上只有一根钗子,成色不错,衣裳半新不旧,可是料子并不是极差。面容干净,态度不卑不亢,以他识人之多,判断很可能是那户富人家的三等丫头私自出门,迷路了。

    “好。跟上吧!”玉面公子扫一眼那三个穷小子,眼光可真切的带着恨意。

    “谢谢好心的公子。祝你好人有好报!”陆鹿嘻嘻一笑,先前愁苦一扫而空。

    人家只说让她跟上,可没邀她上马。也没多余的马匹匀出来,但陆鹿很知足了。至少跟着这队锦衣鲜马的骑者进城,安全有保证。

    而那四个把她定为肥羊的小子果然就忌惮了。

    原本想等这队骑者进城后,再慢慢找她算账,就不信她一个弱女子怎么少胜多,怎么也要把小四的仇给报回来,可惜没想到玉面公子多管闲事,竟然过问,还把人带走了。

    “放心,小四,只要人在益城,终有一天要把她给揪到面前,咱好好出这口恶气。”少年老大恶狠狠安慰。

    “嗯!大哥,我信你!”小四捂着断指扁嘴哭:“可是好痛!我的手算废了!”

    “走,找孙郎中接指去。”

    “对,对,小四,别灰心。孙郎中医术过人,一定能把你的小指接上。”

    “呜呜呜……该死的臭女人!”小四抹着眼泪不甘心骂。

    不远的树下,段勉收回复杂的视线。

    那个野丫头无论在何时何地,都不是个吃亏的善茬啊!当他掉头赶过来,正好看到玉面公子进城,而人群纷避两旁,那个野丫头挤在第二排,傻乎乎的对着少年公子两眼放光。

    只有段勉看得清楚,旁边那个穷小子将手伸过去。他不打算提醒,隔的有点距离,提醒也晚了。但是,他没想到,前一秒还在对着少年公子流口水的野丫头,下一秒却咬着唇,奸诈的一笑。接着就是那个穷小子杀猪般的惨叫。

    野丫头有点本事啊!段勉简直要对她刮目相看了。

    她是怎么做到的人潮涌动齐看少年公子的状态中,发现有人想偷她的东西的?而后,她是怎么做到镇定自如将手指给撅断的?

    按常理分析,一般人发现小偷,只会尖声叫嚷‘抓小偷’而更有甚者会默不作声躲开,她为何一反常态还把人手指给扳断,没事人似的笑呢?

    这么快的时间做出判断,说明心狠,手还特别辣!

    这丫头,不是什么善良之辈!

    段勉看一眼那四个少年朝路旁小径匆匆散去,眉心攒了攒:并没有跟上寻仇,只怕是求医去的。要不然便是寻求支援?嗯,野丫头又结下一桩梁子了。

    为什么说又?段勉苦笑一回。她把自己早就列为深仇大恨的对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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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8章 堵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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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了城,陆鹿默不作声,乖乖的跟在鲜衣怒马的队列旁。

    陆府在城中偏东的富贤坊,靠两条腿走的话,天黑才能归家。而益城商业发达,有专门提供马车,骡车小轿之类的代步工具,要不要租一辆呢?

    陆鹿眼观四路,就忘了看脚下的路。也不知何时,玉面公子勒紧缰绳,拽着马原地打转,看着两眼溜街的陆鹿差点撞上,轻笑出声:“姑娘,小心。”

    “哦?”陆鹿及时煞步,不好意思冲他笑笑问:“公子到家了吗?”

    玉面公子很无语:这益城还有不认识自己的小丫头?

    “嗯,快了。你呢?家在何方?”

    陆鹿叹气:“城东。”

    “城东?那你怎么会迷路城北?”玉面公子很意外。

    陆鹿眼角一暴,怒容满面:还不是拜那个死段勉所赐。

    “我,我跟小姐妹逛街,不知不觉就越走越远,莫名其妙就出了北城。”陆鹿生硬编借口。

    玉面公子盯她一眼,神情虽然不自然,却不扭捏。

    “我送你回去吧?”

    “这怎么好意思?公子竟然到家了,那我就告辞了,多谢公子帮我解围。”陆鹿唬一跳,她可不敢这么大张旗鼓的回陆府。

    玉面公子略惊。

    这益城,能得他相护相送的女人屈指可数,多少姑娘家眼巴巴盼着能入他的眼呢?这丫头倒好,拒绝的干脆自然。

    他原本只是一时心热,此时倒勾起了点兴趣,笑的亲切说:“举手之劳。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我叫程竹。”陆鹿仰头浅笑。

    “好名字!”

    “谢谢。”陆鹿拱手施一礼,然后看看左右,真心请教:“城东富贤坊怎么走?”

    玉面公子无语,又觉得有趣,马鞭一指快速道:“直走,绕安业坊,东拐永和坊大约百步绕大宁坊南行十字路口,拐太平坊,最后朝东面便是富贤坊。”

    他的语速很快,而且坊又多,有故意考考陆鹿的意思。

    偏生陆鹿听的认真,频频点头,恍然大悟道:“明白了,谢谢公子。”

    “你,真听明白了?”

    陆鹿点头,复叙了一遍他的话,再次道谢后,便施施然离去。

    怔怔目送陆鹿不慌不忙离开,玉面公子忽然回神,向亲随小厮使个眼色,机灵的跟班便得令驾马悄悄跟上。

    后来玉面公子的小厮回报:“公子,程姑娘走出安业坊后,便讨价还价用十个钱租也辆骡车回了富贤坊街口,下车后东张西望,像是知道有人跟踪似的,东拐西绕的在富贤坊乱窜,小的好不容易没跟丢,亲眼见她进了陆府的后侧门。”

    “陆府?原来是陆府的丫头!”玉面公子有些恍然又有些不信。

    陆府女眷跟他们常府来往比较频繁,府里各位小姐他都有过几面之缘,为何这丫头看自己全然陌生?新来的吗?

    陆鹿鬼精灵,直觉又出奇的准。总感觉被人盯上似的,所以在富贤坊间乱窜了一阵,便闪身进了陆府的侧门。

    时辰不早了,夏纹肯定愁死了。

    陆鹿知道已经暴露,便也不回竹园,径直就去了祠堂。

    祠堂还是一如早上看到的萧条冷清,值守的婆子这回不偷懒了,而是守在门外。

    陆鹿把兜帽一遮,低着头走过去,压低声音说:“妈妈行个方便,好歹让我瞧瞧姑娘一眼。”说着想塞碎银。

    值守婆子苦着脸,厉声道:“你这是做什么?太太派了老奴守这祠堂,没有太太的话,任谁来了,也不能乱了规矩。”

    切?这会端起规矩来了?

    陆鹿腹诽后,打量四周并无外人,便索性抬起帽沿,淡淡道:“规矩已经乱了。”

    “大,大姑娘?”值守婆子震惊了。

    陆鹿嘿嘿道:“这下我可以进去替换了吧?”

    “姑娘,你可回来了!”婆子却一反常态,扑通就跪下了。

    “喛?”陆鹿觉得哪里不对。

    忽然听里头有个男人清冷声音:“还不快进来!”

    陆鹿深吸口气,搓搓脸,带出丝谄媚的笑,然后推开半掩的门迈步进去。

    里头黑幽阴森,身后的秋光灌进来,也没让陆鹿第一时间认出那个负手站立的人是谁?她眯起眼睛,适应了堂里光线后,又听到一个变声期的男声:“姐姐好雅兴。”

    “哦,是大哥哥和应弟?”陆鹿笑的更欢了。

    只要不是两位老爷,她才不怕呢?

    陆度和陆应很无语,她还笑的出来?穿帮了!

    他们在街上找了一通,眼看时辰快到了又打转回府,又等了半个时辰,这位大小姐才慢悠悠的回来?还知道回来替换?是玩上瘾了吗?

    “姑娘,奴婢没用。”夏纹还跪着,眼睛肿着明显哭过了。

    “夏纹,你受累了。快起来,先回竹园歇息去。”陆鹿伸手挽起夏纹。

    “奴婢不敢。”夏纹瞄一眼两位板着脸的少爷。

    “这事是我的主谋,有什么事我一力承担。你不用担心,快起吧,跪了这么半天,小心冻出风湿病来。”陆鹿极力把夏纹扶起。

    “谢谢姑娘。”夏纹不敢揉跪麻痛的膝盖,低头道谢。

    “你先回去,跟春草说一声,让厨房熬碗姜汤,去去寒。”陆鹿弯腰替她揉揉膝盖,惹的夏纹受宠若惊的避开:“奴婢自己来。”

    陆鹿点点头,现在不是收买人心的时候,又抿抿她的关发微笑:“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来了。”

    “嗯。”夏纹向陆度,陆应福福身,拖着酸痛的腿步步小心的挪出门槛。

    陆鹿眼睛已完全适应祠堂的幽光,向着板脸的陆度笑:“大哥哥怎么有空光临这发霉的祠堂,是看望受罚的我吗?”

    陆应摇头叹说:“大姐,你今天实在太大胆了。若是让爹爹知道,只怕不止是罚跪祠堂那么简单?”

    “爹爹日理万机,忙的脚不沾地,怎么会知道我的大胆言行?只要你们不说,绝对安全,对吧?”

    陆度哼声道:“你是料定我们不会说出去吧?”

    “当然啦。你们跟我是血浓于水的至亲,不会幸灾乐祸看到我再次受罚受苦吧?自然会替我保密。”陆鹿巧笑倩兮。

    陆度和陆应同时咽了下。

    “这事先揭过。”陆度挥手,沉着脸道:“我且问你。你是如何得知那太平坊是二皇子武骑卫据点?”

    又来问这破事!

    陆鹿低头绞衣带不回。

    “大姐姐,事关重大。”陆应小声道:“从太平坊搜出一些蛛丝马迹,的确有武骑卫的痕迹。而武骑卫却是皇上暗卫,我们怀疑,二皇子可能曾在益城逗留?”

    “那又怎样?”

    “二皇子如果掌控武骑卫,那表明皇上的态度其实是支持二皇子的。”

    “哦。那你们是不是很有危机感?觉得站错了队?”陆鹿直白疑问。

    陆度和陆应对视一眼,隐隐有这种感觉。

    “亡羊补牢,为时未晚嘛,陆府还是可以转过头暗中效力的二皇子的嘛。这条出路又不是彻底堵死了。三皇子也没把陆府彻底绑死吧?”陆鹿很轻松,觉得陆府只是一介商户,认清形势,及时修改效力目标也不晚呀。

    “只怕晚了。”陆度昂头长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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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9章 装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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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话怎讲?”陆鹿洗耳恭听。

    陆度张张嘴,一脸为难,陆应也托腮沉思不出声。

    这等严肃的朝堂大事,怎么能对一介小女子细说呢?女子无才便是德!多读书都是种罪过,若是让她任意议论朝事,岂不是冒天下之大不韪?

    何况,一个养在乡庄的鲁莽小女子能有什么见识呢?顶多是胆子大点罢了。

    “总之,这次皇子之争,我们陆府可能选错了。若想重新攀上二皇子派,难,难于上青天。”陆度叹气沮丧。

    “这有何难,多带些奇珍异宝巴结西宁候去呀。”陆鹿说的轻巧。

    陆应失声好笑道:“大姐姐,西宁候府是那么容易攀上的吗?天子第一近臣,多少人费尽心思每天钻营,不得入门呢?何况我们陆府。”

    “陆府不是态度不明确吗?只不过收留三皇子的特使而已,何况特使都让二皇子的爪牙杀了,死无对证,不正好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好好修补吗?”

    陆鹿的意思是虽然陆府好吃好喝的招待了林特使,不过,他已经死了,所有海棠馆的人都死了,那有什么证据证明陆府是完全偏向三皇子呢?说不定段勉下手时就考虑过想过陆府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呢?毕竟,陆府可是益城首富,财力雄厚。

    显然,陆度听明白了。他摸摸下巴,若有所思反问:“鹿姐,你是说,二皇子的人这次绞杀林特使,悄悄进行,也不找陆府麻烦,很可能是给我们府一次机会?”

    “不然呢?你以为他们会仁慈?”陆鹿清浅一笑说:“咱们陆府可是肥羊,一刀宰杀不如收为己用。二皇子派系中有高手在指点呀。大哥,咱们府里可要把握这个时机呀。”

    陆应点头,轻笑:“大姐姐的想法与曾先生推断不谋而合。”

    曾先生就是两个门客之一,陆鹿前世就隐约听过,他足智多谋,很得陆靖信任。

    “鹿姐,你可能不知道。聚宝斋那一夜也失窃了。”

    陆鹿茫然抬眼:怎么拐到聚宝斋了?

    “聚宝斋是三皇子设在益城的一处隐秘据点。”陆度慢腾腾开口,说:“所有益城各界与三皇子来往的书信凭证都保管在哪里。那夜,聚宝斋什么都没有丢,唯独丢失了一架半人高的铁柜。”

    陆鹿眼珠转转,低声问:“大哥哥,这柜里装着很多秘密吧?”

    “何止。益城多少户人家的性命只怕也在那里头装着。”陆鹿神情凝重。

    陆应补充一句说:“咱们陆府与三皇子之间的书信,礼物账薄什么的,很可能也收在那里。瞧这手法,不是一般毛贼,若是落入二皇子派中……”

    “哦。原来这就是大哥哥说什么‘晚了’的原因呀。”陆鹿了然。

    实打实的把柄被人拿住,陆府想重新站队,确实有点心虚。

    陆度深深看一眼不慌不惊的陆鹿,再次压低嗓音问:“鹿姐,你说实话,真的跟二皇子派没有接触吗?”

    “让我仔细想想。”陆鹿装模作样的托腮沉思,而后沉重摇头:“除了在青云观跟那位回京的段世子有半面之缘外,并不曾与皇子派有接触。”

    “那这太平坊?”

    陆鹿哀叹抚头叫苦:“哎呀,我头好疼。我什么都不记得了。我自打从秋千架摔下来后脑着地后,时常忘东忘西,而且越深想我头越疼。大哥哥,应弟,你们不要逼我想了。我头快炸裂了!”

    又开始了撒赖了,只好出此下策了。

    陆度和陆应对视一眼,好好的怎么抱头叫疼。

    “鹿姐,你没事吧?”

    “有事,头好疼!哎哟,我命好苦啊!从小待在破旧的乡庄,玩个秋千都摔着头,摔着头还留下后遗症,往深了想事情还会头疼欲裂,我不要活了!”

    陆鹿蹲地上,抱着头就叫苦,可怜巴巴的。

    “来人,来人,请大夫。”陆度果断唤人。

    陆鹿扯着陆度的袍摆,挤出几滴眼泪,苦哈哈道:“多谢大哥,只是,我还在罚跪祠堂,且让我跪完三天,才瞧大夫去吧。”

    “先瞧大夫,有什么事我担着。”陆度对这个堂妹很有怜惜之意。

    古灵精怪,胆子大,个性直,有点见识,命还苦。

    陆应也道:“是呀,大姐,先看大夫,跪罚的事,我去求求爹爹。”

    “那谢谢哈。”陆鹿嘴角泛起奸笑。

    很快,就把隔壁府的杨家生药铺大夫请了过来。

    在偏厅,搭脉一瞧,老大夫沉思良久。

    得了信的卫妈妈带着春草赶过来,眼泪汪汪的立在一旁絮叨说:“夏初日,姑娘从秋千架摔下,昏了两天两夜,自此性情大变。乡下朗中说过,伤着头了,还说少思虑多静养……”

    陆度诧异看一眼半躺的陆鹿。

    性情大变?真的伤着头了吗?

    大夫点头:“不错。姑娘气血略亏,头部有旧伤,只怕颅内有於血未消净,深思与气怒皆不能过度。待老夫开一剂活血化於汤,再慢慢调养,方见起色。”

    “多谢大夫。”陆鹿很得意。

    这叫歪打正着。

    以后府里谁再逼她就装头疼,反正有大夫金口验证过的。

    陆应带了大夫的话去了片刻后,陆靖心烦气噪,觉得这个嫡女太能折腾了。太爱玩心眼了。禁不起清客们劝,便格外开恩,免跪祠堂,但是,禁足免不了。

    并且还特意调派了几名粗壮仆妇守着,勒令她不得私自出府,不得私自出竹园。

    对此,陆鹿毫无压力。

    不出就不出,反正她现在没债讨,也根本不想上学堂,正好在园子里养精蓄锐。

    折腾到天黑,终于顺利回到竹园,好生奖赏了夏纹后,卫妈妈汇报道:“郑家车夫白天过来谢姑娘,让我打发回去了。”

    “哦,小怀回来了吗?”

    “回了。老爷太太还把他派给竹园听姑娘使唤。”

    陆鹿吃惊:“有这好事?”

    卫妈妈倒不以为然,撇嘴笑说:“这也不算个事。虽然内宅,小厮们不能进来,可是各园子总备得有两三个小厮随时供后宅婆子丫头们使唤跑腿。”

    “也对。”

    内宅女眷们不能随意出门,有时年轻丫头们要买个花粉之类的,总是使唤外院听令的小厮,陆府便每个园子都放了几个未留头的小子听候差遣。

    陆鹿倒也心喜,觉得坏事变好事,这以后有什么往外跑腿的活,可以正大光明的差小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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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0章 夜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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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闲好日子没过三天,陆鹿又迎来一次重大的危机。

    趁着被禁足,哪里也去不了,陆鹿便加紧缎炼身体灵活度及力量。

    春草反正见怪不怪了,由着她去,反而总是为她打掩护,避着卫妈妈。

    这天,陆鹿练了会俯卧撑,出一身汗,洗漱后,坐在床头拿出那方血帕子,准备研究一下。

    并非她不重视易姨娘送来的生母遗物,而是那方血帕上的字,歪歪扭扭又潦草,想必是临时起意写的,所以,好多字她没认出来,具体是申冤呢还是遗言,她一直没看懂。

    “姑娘,夜深露重,歇了吧?”春草端上热茶。

    “放着吧。我看一会就歇了。你也歇去吧。”陆鹿头也不抬。

    “是。”春草掩门而出,歇在外阁。

    “这个是什么字呢?”陆鹿左看右看,繁体太他妈难认了,而且还是写在帕上,还用血写,还一笔草字,这不存心考验她的眼力吗?

    这是不是陆鹿生母刘氏临死遗书呢?不会是易姨娘伪造的吧?

    瞧她尖嘴猴腮,就不像好人,可别是来故意挑拨的吧?

    陆鹿收好血帕,然后下床穿鞋去翻那个带密码锁的盒子。

    无意中抬眼,后窗黑影摇晃一下。

    陆鹿默不作声盯着看。嗯,不是树影,确实是人影。

    她咬牙火起:这又是哪家混蛋把主意打到竹园来了?老虎不发威当她是病猫呀?

    于是,她怀里揣着段勉的袖剑,蹑手蹑脚又转到后廊窗台。

    只有风,还有寒月孤悬。

    她明明认真看了好几眼,确实是人影了,怎么眨眼不见了?陆鹿举着剑还到处打量。她才不信什么鬼呢?就是鬼影,也是有人装的。

    忽然一阵风过,后背一绷,不等她转身,脖颈就传来麻痛,身子软软一倒,陆鹿什么也没看清就着了道,晕了。

    陆鹿意识开始清醒,首先感官是浑身暧洋洋的,好像在一个带有合适温度的空调房,不冷也不热,每个毛细孔都慰贴,再次就是味道。

    有清淡花香味,空气中还有极浅的脂粉味,并且好像有男子的气息。

    稍稍睁眼,满室光华,略为刺眼。

    她不由抬手抬了抬光,眯起眼睛,也不急,等适应过程。

    最后的感官是:痛!

    后颈生痛。

    这是让人偷袭留下的最好证明。

    偷袭?

    陆鹿一下子全想起来,霍然坐起,身下是张软榻,厚实舒服。

    “醒了?”不远有个清冷沉稳的声音。

    “谁?”陆鹿脱口,抬眼望去。

    她的脸色剧变,咬牙切齿,睁大眼怒:“姓段的,怎么又是你?”

    段勉双手背负,站在窗前,深遂黝黑的眼睛沉静无波的迎向她。

    “你怎么总是阴魂不散的?”陆鹿一蹦下床,冲着他就过去,而后忽然停下。

    这座精致摆设的屋子里好像除了她跟段勉,还有其他人,正好奇的打量她。

    靠门边站着两个孔武有力的青年,腰间佩刀,穿玄色劲装,瞄她一眼后就直视前方,沉默不语。而挨窗着两把交椅上坐着一名年轻男子,相貌不俗,五官出众,气质温文尔雅,目光沉着,慢条斯理的扫一眼冲到屋中的陆鹿。

    年轻男子旁站立是中年男子,五官一般,双目有神,气度从容威严,也在审视着陆鹿。

    年轻男子另一边则立着个面白无须的半老男子,目光阴沉,神情娘气。

    “你们什么人呀?”陆鹿狐疑收回指责段勉的手。

    年轻男子浅浅疏离笑:“程姑娘?”

    “我是。你是……”

    中年男子拱手,漠然说:“这位是黄公子。在下姓管。”

    “哦,黄公子?管先生?”陆鹿微微点头示意把目光仍是转向段勉。

    她愤愤然握着拳头瞪他:“姓段的,是你把我打晕了吧?大晚上的,你把我带出陆府,想干什么?”

    黄公子和管先生饶有趣味笑看她怒容满面,目光在她跟段勉身上巡睃。

    段勉深吸口气,放软调子,面色不豫,道:“请你帮个忙。”

    “呃?”陆鹿一怔,大感意外。

    这家伙会用请字了?帮忙?想得美!

    陆鹿带着狡猾的笑,悠悠坐下当中的圆桌旁,挑起眼角,拒绝:“凭什么帮你?”

    段勉看一眼黄公子。

    “程姑娘,”黄公子笑吟吟道:“深夜冒眛相请,实在有不得已苦衷,请见谅。”

    “这算是道歉吗?”

    “算。”

    “你是主谋还是帮凶?”陆鹿单手托腮问。

    黄公子一怔。

    段勉大步跨过来,沉着脸道:“放肆!”

    “把我打晕,不做出点补偿就想我出手帮忙?你有个外号叫想得美吗?”陆鹿瞪眼回去。

    黄公子哈哈抚掌乐:“程姑娘言之有理。”

    “黄某可以保证,事成后必重谢。”

    “我跟你不熟,凭什么相信你的事成后?”陆鹿嗤之以鼻。还不忘指黑沉着脸的段勉说:“比如说这位吧,顶着段世子的名号,其实就是一个赖账的无赖。”

    “你?”段勉额角青筋暴了暴。

    陆鹿霍的站起,双手叉腰凶巴巴反讥:“你什么你?我说错了吗?还钱!”

    黄公子和管先生都愕然。

    “程竹,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段勉的忍耐也很有限。

    “不好意思,我什么酒都不吃。”陆鹿笑的贼兮兮的。

    段勉嘴角抿成一条直线,显见在蕴怒气。

    “程姑娘,你跟他的恩怨能不能先放一放?”黄公子温和笑。

    “不能!”陆鹿理直气壮道:“他先还钱,还要道歉,并对今晚的行为做出补偿,再谈其他的,否则一切免谈。”

    “他欠你多少?”

    “一千两金子。”陆鹿笑眯眯转向黄公子,低声问:“莫非黄公子打算替他还?”

    “一千金?”黄公子略诧异。

    段勉闷声道:“她趁人之危敲诈的。”

    “我冒身败名裂的风险帮你脱困,你还有脸诬我趁人之危,段勉,你这个小人!”陆鹿拍桌骂。

    “你这丫头,不知死活。”段勉磨牙霍霍,真想劈了她。

    “你忘恩负义,不知感激,冷血动物!”

    “你?”好吧,不跟小丫头吵嘴,段勉忍了又忍,扭开头指墙角一个半人高的柜子,道:“去把那个锁打开,前账一起算。”

    陆鹿听他自作主张换话题,很是不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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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1章 哄抬价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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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举眼扫过去,柜子外表很繁复,不平整,雕刻有亭台,假山还突起柜面,很奇形怪状。而当中那把锁更是金光灿灿,锁眼有些与众不同。

    她收回视线,狡黠看着段勉,摊手:“先结账。”

    “先开锁。”段勉抬抬下巴。

    陆鹿扫一眼屋里诸从,抿嘴笑:“以西宁候的能耐,请几个高明锁匠想必不是难事吧。不知段世子为什么会巴巴的把我掳来开锁呢?是实在逼不得已还是病急乱投医?”

    “你管那么多干什么?”

    “哈,前车之鉴,不能白做工。先结旧账,咱们再计较新账。”陆鹿挑眉。

    “程竹,你搞清你的身份。”段勉踏前一步。

    陆鹿举手指:“两千金。”

    “不过一个陆府丫头,嚣张如斯,你是嫌活腻了吧?”

    “三千金。”陆鹿自顾自倒茶,看也不看他。

    现在是他又有求于她,就要坐地起价,烦死他。

    “你?”段勉握紧拳头,这丫头表情怎么这么欠扁呢?

    “四千金。”陆鹿抿口香茶,抬眼笑:“说呀,继续。”

    管先生出面打圆场道:“好了,程姑娘也不要赌气了。这一千金,在下代段兄弟应下了。来来,先办眼前正事吧。”

    “管先生你耳力不行呀,什么一千金,明明是四千金,现在就结算。”

    管先生看一眼段勉,哈哈笑:“好好。不过,如今是深夜,四千金怎么兑付给姑娘呢?”

    “出银楼宝号的钱票呀。”陆鹿早就想到了。

    黄公子忽然轻声笑了,使个眼色给那个娘气的半老男子。

    那半老男子接收到眼色,笑嘻嘻的从怀中摸出几张钱庄银楼宝票递上前,道:“这里有五万贯各大钱庄银楼皆可即时兑付的宝票,请姑娘验证。”

    “五万贯?”陆鹿脑子一轰。

    她翻翻眼心算了下,好像等于十万银子吧?那四千金,是不是差不多这个数?这是亏还是嫌呀?她才来这个古代没多久呀,还不如换算啊?怎么办?

    “呃,这五万贯,真的可以随我支取?”陆鹿手都是颤抖的。

    黄公子微笑点头:“随时随地都可以向任意钱庄银楼支取。”

    “哇,发达了!”陆鹿认真的看了又看,还放心,对着满室的灯光照了照,不像是假的?

    “这位黄公子,你如此财大气粗,到底是何方神圣呀?为什么这么痛快的替段勉还钱?”陆鹿随口好奇问。

    黄公子眼一眨,笑道:“在下与段世子情同手足,胜似兄弟。区区小钱,何足挂齿。”

    “好吧,那是你们的事。”陆鹿也不深究,管它谁出钱,进她口袋就行。

    小心把宝票收好,陆鹿神清气爽,眉开眼笑主动说:“好啦,可以说今晚把我带来的目的了。”

    “听段世子提及,姑娘开锁有独特窍门,事关紧急,不得不深夜以非常手段请姑娘过来帮个忙。”黄公子很客气也很委婉。

    非常手段?指的就是骗陆鹿出门,然后打晕吧?

    这损招十有八九是段勉想出来的。

    陆鹿狠狠剜他一眼:先记下。

    段勉淡定挪开脸。

    他记得程竹是陆府大小姐身边的丫头,在房里侍候的,不把她骗出来,难道闯进女子闺房抢人吗?当然是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喽。

    “黄公子是指开这个锁吗?”陆鹿走近,不解问:“能不能先回答我之前的问题呢?”

    管先生无奈苦笑:“当然把京城能请的高明锁匠都请过了,都说不敢妄动,没有十成把握开得了此锁。”

    “不会吧?京城高明锁匠都请过了,我不高明呀。”陆鹿如实回答。

    黄公子看向段勉,目光又移过来,看着陆鹿,温和笑:“程姑娘暂且一试,实在为难,我不勉强。”

    “好吧。”看在钱的份上。

    陆鹿围着这个半人高的古怪柜子转了两圈,心里有大致想法。

    “这柜子只怕有机关,所以,你们不敢砸,对吧?”

    段勉脸色动容,正眼看向她。

    “没错。”黄先生微笑。

    要不是怕机关损坏里面的东西,他们早就开砸了,还用等到她?

    “搬运过,说明经得起震动。”陆鹿摸着下巴分析,贴着耳朵听了听里头,没有杂音。

    “错。”管先生严肃道:“搬运非常轻巧,几乎没有过度震动,反而是昨日请锁匠时,无意中听到里头传来轻微的噗哧声,想必是误触了机关。”

    “哦。”陆鹿点点头。

    搬运中没有大幅度震荡,也许并没有触动机关,反而是锁匠不知底细,无意中触到,里头有异响,但关没有毁掉整个柜子。

    “这个柜子,你们打不开,那就是偷来的喽?”陆鹿忽然问。

    黄公子等人都一怔,无语看向她。

    “你们在做某种勾当,一定是见不得光。那么,我现在又有个问题,若是开锁,我会不会被你们杀人灭口?”陆鹿郑重其事问。

    段勉定定盯着她。

    黄公子面色一寸寸转凛然。

    管先生更是惊骇的打量她。

    这丫头太精明了!

    “不会。”段勉抢先开口。

    陆鹿漫不经心扫眼,问:“你个欠钱不还的家伙拿什么保证?”

    “项上人头。”段勉认真看着她。

    陆鹿嗤笑一声,袖笼手转向黄公子,笑眯眯道:“以我十多年的眼力观察,这屋里黄公子地位最为尊贵,就连段世子都比不上。那么,能请黄公子下一个口头保证吗?保我性命无忧。”

    黄公子神色淡然,浅笑说:“只要姑娘毫发无损的打开这个铁柜,我黄某人保你一世无忧。”

    “黄某人?”不知怎么,陆鹿脑海里跳出三皇子的特使那个倒霉的林公子。

    铁柜?这个词语最近在哪里听过?

    陆鹿聚精会神回忆了下,猛然想起陆度说过的聚宝斋失窃事件,别的都没少,独独少一个有关三皇子在益城活动的所有证物柜。

    “程姑娘?”

    见她定定的似乎在出神,黄公子温和轻声唤。

    “哦。哦。”陆鹿瞬间清醒,堆上笑脸说:“有黄公子的承诺,我就安心了,不过……”

    黄公子带笑的脸稍稍一愣。

    还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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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2章 过河折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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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过什么?程姑娘但讲无妨。”黄公子温润如玉,态度和善。

    陆鹿看一眼段勉,黑白分明的眼睛挪到黄公子面上,叹气说:“如果我成功打开这个柜子,代价是我希望段世子不要找陆府的麻烦。”

    段勉眼神沉沉看向她。

    黄公子很意外,摸摸下巴,与管先生对视一眼,笑容很淡,问:“程姑娘何出此言?”

    “这些天,府里人心惶惶的,闹的大家不得安生,就是大小姐也愁苦不安,忧心忡忡。我虽是个小小丫头,可是……”她看一眼默不作声的段勉,抽抽鼻子,懊恼道:“联想到前些日子段世子受伤,我,觉得自己做了一件对陆府不太好的事,所以……”

    黄公子便展颜,戏谑的瞄段勉。

    “你放心,陆府暂时没人会动他。”段勉清冷出声。

    “真的?”陆鹿满是狐疑确问。

    段勉扭过脸,傲然道:“只要他们审时度势,不再眼瞎,暂且不会有事。”

    “只是暂且?”

    陆鹿撇撇嘴。

    管先生若有似无笑说:“能让段世侄下保证,此暂且等同赦令。程姑娘放宽心。”

    “好吧。”陆鹿也晓得段勉这帮人老奸巨滑,话都不会说死,一定是要留一半,当退路的。

    于是,再认真看一眼笑得亲切的黄公子,陆鹿心里大致有底了。

    陆府只要不继续作死,远离三皇子,还是有可能翻身的。

    以后的大齐本来就是二皇子上位,她也不想强求改变历史轨迹。

    “快点动手!”段勉见她磨磨蹭蹭的,不耐烦催。

    陆鹿白他一眼,真是烦够这人了。

    黄公子忍不住掩齿低笑,玩味的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巡睃。

    “程姑娘,有把握开锁吗?”管先生很客气,迂回催。

    “有。”陆鹿蹲下,并不看锁,而是盯着柜子表面那些雕刻细看。

    “要什么工具吗?”管先生也蹲下好心问。

    “不用。”陆鹿摇头笑:“真想认识造此柜的匠人!高明之极。”

    黄公子笑道:“程姑娘这是惺惺相吸啊。”

    “没错。能造出这样的锁柜,任凭多少高明锁匠也开不了的手艺人,很想结识拜服。”陆鹿转脸问:“莫非黄公子知道造柜者是谁?”

    “我知道。但他云游四海,居无定所,听说连当今皇上的诏令都强硬拒绝,说是世外高人,不为过。”他说起来,也是满满遗憾。

    “连皇家的面子都不给?嗯,我更加佩服了。”陆鹿嘴角一翘。

    每个时代都有个性鲜明,特立独行的大师,不为名利束缚,只为心中那点最初的坚持。难得可贵!

    “有机会,一定让程姑娘见到。”黄公子坦然承诺。

    “多谢。”陆鹿看他一眼。

    他都这么说了,那就没问题了。

    她活动下手腕,深吸口气笑:“好,正式开始大展身手了。”

    段勉视线掠过来,问:“有几成把握。”

    “十成。”

    陆鹿哈口气,没理睬他们,而是闭眼沉思。

    锁柜出自聚宝斋,而聚宝斋是三皇子秘密点。那保管此柜的必定是三皇子亲信。益城亲信是谁?林特使嘛。

    所以问题在陆鹿看到柜面雕刻的那些杂七杂八的东西中夹杂着不起眼的数字后,就迎刃而解了。

    那些夹杂在柜面的古代数字一定就是开锁密码。

    林特使临死之前写给她,估计也是看她是陆府的丫头面上,以为她会透露给陆靖当家人。陆靖知道了,总比他把这个秘密带下地府好吧?

    “当真有十成把握?”段勉明显不信。

    陆鹿睁眼,眸底一片清明,看向他肃冽无语。

    “黄公子,怕的话,退远点。”陆鹿敛起脸上嬉皮笑脸,严肃劝告黄公子。

    黄公子微怔,这丫头换个表情,跟换个人似的,有种认不出来的错觉。

    “无妨,我信你。”他说的坦荡。

    陆鹿破天荒递他一个真正浅笑,然后在段勉灼灼目光下伸手向铁柜去。

    “程姑娘,你,当真不用……”不用钥匙吗?

    “不用。”陆鹿已经把数字从头捋顺了。

    她并没有去碰那个古怪别致的锁,因为完全就是摆设。

    屋里灯光如昼,几个大男人不错眼珠的瞪着她纤白的手指按向铁柜表面的其中某处。

    不对,不止一处,总共有六处。

    陆鹿纤指如飞,迅速将记忆中的数字找到,然后照顺序按下。

    每按一下,她能感觉到指点碰到突起点是冰凉的,而她内心却是激动火热的。

    见证非凡手艺的时候到了!

    静默!

    当她收回手后,就安静的盯着铁柜看。

    段勉站的离她最近,目睹全部过程,然后眼角余光斜瞥她一眼。

    “怎么还没动静?”陆鹿愣了。

    “你……”段勉才说一个字。

    铁柜传来‘喀嚓’轻微声。

    严丝无缝的柜门缓缓开启。

    陆鹿忍不住双手抓紧旁边人衣袖,眼睛死死盯着开启的柜门,难掩兴奋期待之色嚷:“开了,开了!”

    段勉视线下垂,看到自己的衣袖被扯的死紧,微微皱眉,抬眸是陆鹿神采熠熠,光芒夺目的笑脸,抿紧唇没作声。

    “公子,真的打开了?”管先生也难掩激动之情。

    黄公子最为镇定,脸上也满是笑容,嗯了一声,状似无意的瞟瞟段勉的衣袖,眼中升起一丝玩味。

    “赌赢了!”陆鹿完全是下意识扯段勉的。见柜门缓缓自开,忍不住双手握拳蹦跳起来嚷。

    “赌?原来你并没有把握?”段勉眉头深锁。

    陆鹿挥舞的双手一下石化,定了几秒,讪笑搔头:“我有。”

    “哼!”段勉冷笑。

    陆鹿回他一个‘切’,刚要凑近铁柜细看,衣领让人拽起。

    “闪开。”段勉将她拎到一边,板着脸:“没你事了。”

    “我看看不行呀?”陆鹿反手拍他。

    “不行。”

    “我又不看别的,只想看看里面构造。”陆鹿振振有词。

    “不准。”段勉铁面无情。

    陆鹿捏拳,狠狠忖:好想揍他怎么办?

    管先生没顾上这二人吵嘴,抢先一步上前,很快转过头惊喜:“公子,都在这里。”

    有三层格间,有一层是密闭式的,另有小锁,上头两层摆满他们想要的物件。

    “全带回去。”

    “是。”

    “哎哎,黄公子,让我看一眼柜子里面的构造吧?”陆鹿求情。

    黄公子笑容不变,语气却跟段勉一个调调:“不能。”

    过河拆桥!哼!

    陆鹿愤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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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3章 深夜共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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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行,不准,不能……三不准是吧?

    好,我也不告诉你们怎么开的锁?陆鹿小孩子气的暗恼。

    黄公子笑眯眯问段勉:“看清怎么开锁的吗?”

    “看清了。”段勉淡笑点头。

    陆鹿却头顶响炸雷。

    啊!这个死段勉站在她旁边,将她的手法看的一清二楚了!!

    “你,你们……”陆鹿磨下牙,又忍了。

    铁柜天下只怕独有这一只,竟然打开了,想必开锁技巧也没什么可保密的,她藏着掖着也没多大意义,算了!人在屋檐下,她忍!

    黄公子开怀笑转向,认真说:“多谢程姑娘帮大忙。”

    “免了。希望你们遵守承诺别为难陆府就行了。”陆鹿有气无力摆摆手。

    管先生一旁将柜里的所有东西搬出来,正堆放桌上与那个娘气中年男打包,听闻,抬头说:“想不到陆府还有你这样忠心为主的小丫头。”

    “人要凭良心嘛。我吃穿用度都是陆府提供,小姐又对我极和善,我若不忠心,天理不容。”陆鹿说的理直气壮。

    “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黄公子面色凝重,看向陆鹿的眼神多了份欣赏。

    陆鹿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袖起手道:“好了,事也圆满办成了,该送我回去了吧?”

    “对。冷言……”

    “我送她回去。”段勉出乎意料的截下黄公子的指派。

    “段勉?”黄公子诧异问:“你不是……”不是很讨厌跟女人接触吗?

    段勉神色坦然,迎向他的不解,只说:“是我把她打晕带过来的。”

    这意思,还得打晕带回去?要有始有终?

    陆鹿嗖的躲到黄公子身边,苦着脸委屈:“我不要被打晕。我可以闭上眼,当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听到。黄公子,求求你了!”

    别看陆鹿平时凶巴巴,咋咋呼呼的,可真要扮楚楚可怜还是有几分像模像样的。

    五官虽未长开,精致的轮廊却已慢慢成形,尤其是那双黑白分明灵动眼睛,无辜又温漉漉的望着他,平添可爱。

    黄公子失笑,忍不住想摸她的头,伸到一半发现不妥,自然缩回来,冲段勉说:“好好把人送回去。别吓着她了,到底是个小姑娘。”

    “嗯。”段勉别别扭扭的应了。

    陆鹿顿时喜笑颜开:“谢谢黄公子。那,我先告辞了。”

    她盈盈有礼的福福身。

    “去吧。”黄公子挥挥手。

    陆鹿很高兴,终于可以回家睡大觉了。

    时辰不早了吧?不晓得春草有没有发现她的异常?

    后脖子又是一阵痛意袭来,陆鹿不可思议的缓缓掉头,屋子好像在旋转,倾斜,而倒映入她眼帘的却是段勉那张冷冰冰的俊脸。

    “你怎么……”黄公子语气很惋惜,余下的话,陆鹿没听清就陷入新一轮的迷糊中。

    这次段勉出手,比较轻,拿捏的还是有分寸的。

    陆鹿虽迷迷糊糊的,但感官没有丧失。

    她先是感到四周有嬉笑放浪,然后就是浓浓的脂粉香味,混和着各色薰香。很快就身子一凉,寒风扑面,直往脖子里灌。

    陆鹿一个冷颤,慢慢清醒。

    身体在颠动,双臂被箍紧在一具温暖宽厚的胸膛中,脸上的寒气越来越厉,耳边有呼呼风声。

    四周格外安静,只有轻微的‘得得’蹄声在跳动。天边悬一轮冷月。

    有轻微喘息热气喷薄在她头顶上,带着年轻男子特有的气息。

    “嗯~”她想透气。

    蹄声刹进停止,她抬眼对上一双比寒星更明亮的眼睛。

    “段勉?”她认出来了。

    段勉一身黑斗篷,帽沿遮挡大半个脸,唯那双眼睛黑得如灿星。

    陆鹿稍做思索,同时也感觉出来,自己竟然在他怀中,被紧箍着,身下是原地打转的健马。

    他们在共骑?

    陆鹿震惊,很不可思议脱口:“放我下去。”

    双臂一松,她自然而然的滑落下马鞍,双脚麻木,差点软倒。

    段勉二话不说松开她后,只是拽着缰绳居高临下盯着她。

    “呃?”陆鹿落地后又后悔了。

    这他妈的是哪里呀?黑乎乎的街道,根本辩不出来位置。

    加上秋夜寒风,冷沁逼人,她裹裹身上半旧的披风,只好仰头小声问:“离陆府还有多远?”

    段勉不答,而是掉转马头准备离开。

    “哎哎,姓段的,你不能把我丢下。”形势比人强,陆鹿顾不得往日怨仇,冲上前拦住她,气愤指责:“黄公子说过让你好好把我送回去的。”

    “我送了,你不愿意。”段勉说的很欠扁。

    “我,我,我哪里说不愿意?”陆鹿梗起脖子反驳。

    段勉清楚复叙:“你说放你下去?”

    “我?我那是下马活动活动快冻僵的身体而已。”陆鹿磨着后槽牙,道:“我活动好了,可以继续回家了。”

    夜色下,段勉嘴角泛起一丝浅浅的笑纹。

    不就是共骑一匹马嘛,有什么大不了的?他这个厌女症患者都不介意,想她程竹可是现代开明女性,还介意他一个二十不到的毛头冰山小伙子?

    为着早日钻热被窝,陆鹿也顾不上计较往日的恩怨了。暂且抛下呗!

    于是,她伸开手大大方方:“拉我上马。”

    段勉不语,只是长臂一捞,轻轻松松的就把陆鹿给拽到马背上,箍在身前。

    清醒状态下,两人亲密相挨,都有些不适应。

    段勉后挪了一点,陆鹿往前趴了趴,拉下帽兜,镇定吩咐:“走吧。”

    缰绳一抖,座骑开始有节奏的踏着马步向黑夜中进发。

    坐在前头的陆鹿被冷风吹的脸生疼,稍稍辩认下两旁,认出还是在益城。

    不过也想得通,齐国首府玉京城跟益城就相距一天的路程,快马加鞭的话,大半天就到了,也难怪段勉又溜回来了。

    “咳咳,我说,你能快点吗?”陆鹿搓搓手,拢进袖中。

    她是侧骑,也不担心掉下去。因为整个人都在段勉的双臂之中。

    段勉轻轻夹夹马腹,催动座骑,然后冷声问:“你怎么知道锁是摆设?”

    “给钱就告诉你。”陆鹿摊手到他眼前,歪头戏谑笑。

    段勉看一眼眼帘底下那双纤长通红的小玉,稍抬眼,又定定看一眼陆鹿促狭的笑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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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4章 互相吃豆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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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面无表情勒住僵绳,停马,然后一双大手在陆鹿腰间游走。

    “喂,你干什么?”陆鹿诧异,激烈抵抗。

    “混蛋,吃我豆腐?”她扬手就要扇他一个大大的耳光。

    段勉捉住她凉凉的手,手心朝上。

    陆鹿手心一沉,多了一件东西。

    收起怒气,好奇定睛一看,她就不淡定了。

    “这个,这个嘛……其实,我……”

    掌心是一把袖剑,段勉的。而她揣在怀里准备去捉贼的,没想到这死小子竟然不声不响的搜出来。

    搜出来?搜身?

    “啊啊~你这个变态无耻登徒子!你敢搜我身?”陆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脸涨的通红。

    段勉不咸不淡道:“捉贼拿赃,抓现形,你说的。”

    呃?这话,陆鹿好像在马车上是说过,还不怕死的挺胸让他搜,好啦,他真的下手了。

    “剑给你,说。”

    段勉不喜废话。可是陆鹿却从短短四个字里听出两屋意思。

    给钱没有,但袖剑送给她了。可以开始解密开锁技巧了。

    陆鹿吃着哑巴亏,愤愤然的把剑收回来。

    她才不会推说不要呢?这么好的袖剑,不要白不要!

    “不行,你揩我油,咽不下这口气。”想想真是亏了!凭什么被他乱摸呀,虽然只是腰,那也是女人身体最隐秘的部分之一好吧?

    男人头,女人腰,不能乱摸。

    段勉喉头闷哼一声:“有胆子你揩回来好了。”

    谅她不敢!

    小看人!

    陆鹿瞥他老神在在的神色就来气。

    太小看我程竹了吧?当真以为不敢摸你?

    摸就摸,不能吃这个闷亏。

    于是,陆鹿欢快答:“好。”

    果真伸开双手就朝段勉宽厚的胸不客气探去。

    “咦哟?小小年纪,看不出来,这么壮实啊!”陆鹿手挨上他的胸就不由自主发出感慨,还评价道:“你看起来不高壮嘛,怎么肌肉这么结实有力。哦,对,你是当兵的,武将……哎呀,腰上真的没有一丝赘肉耶!”

    她摸的兴起,自然就要戳戳传闻中的军人标准身体喽。是不是真的宽肩窄腰长腿?呃,腿肯定是长的,她见过啦。

    小手忽然被捏进一只温热大手中。

    她一愣,抬眼,与段勉黝黑清亮的眼眸相视,不好意思抽了抽手,道:“嘿嘿,我揩够本了。扯平!”

    段勉定定低望着她,却没有松手。

    “好啦,好啦,我就算摸过头了,那也是因为你身材好嘛,多摸几下。这种事,你们男人又不吃亏。”

    “你还摸过谁?”段勉答非所问。

    陆鹿眨巴眨巴眼睛,努力将手抽回来,顺势戳戳他的胸,笑的灿烂:“恭喜,你是第一人。”

    段勉神色不经意放缓,重新执绳,身体没再后缩了,略略朝前倾,语气冰冷吐词:“说。”

    “心情不好,不想说。”陆鹿扭过头,望着黑漆漆的长街。

    远远有狗叫,还有更夫打梆的声音。

    段勉没作声,夜色如此漆黑,以他的眼力还是看清她半边脸红通通的,冷风刮的。

    夹紧了马腹,带带僵绳,座驾的速度徒然提高。

    陆鹿返身紧紧抓着他的斗篷,嘀咕:“好冷!”

    “很快到家。”

    “哦。”

    得得的跑马声打破夜街的冷寂,两人谁也不说话,各怀心事。

    一刻钟的样子,段勉将马勒停在一座高墙黑瓦之下。

    不等陆鹿往下缩,段勉箍着她的细腰一跃而下。

    “喂,你?”

    妈的,又吃豆腐!

    陆鹿刚想给他一拳,墙内有大狼狗的叫声传来,急忙捂嘴。

    听到段勉轻轻闷笑,陆鹿拿手肘撞他。

    “又逞强。”段勉淡淡嗤笑。

    “我,我自己走。”

    “哦,不送。”段勉根本不挽留,轻轻松松拽着马头回走。

    陆鹿望一眼陆府的高墙大院,又歪头看一眼不远处紧闭的侧门。

    还得求助段勉。

    “喂,段勉,回来。”她小声喊。

    段勉没回头,将马牵在树影下,拴牢,刚要回头。陆鹿就小碎步冲过来,喘吁吁道:“哎,做事要有始有终嘛。这半途而废的风格可不像段将军你哦……嗳?”

    他把马拴好了?难道是……

    段勉忽然当着她面笑开了,挑眉问:“你就这么笃定我能升职将军?”

    六年后,赫赫有名的紫衣将军,不是吃素的!

    陆鹿腹诽一句,嘻嘻笑:“没错,在乡庄时我跟个游方僧学了点相面皮毛,夜观天象,假以时日,段世子定是齐国威震敌境的紫……段小将军。”

    好险,差点说溜口。

    不过……陆鹿这才注意打量他一眼。

    最爱红色的段勉是一身浅青色打扮。玉树临风的,气质出众。

    “呵呵。”段勉感官也敏锐,听出她在胡说八道,不以为然。

    “你?这身打扮?”陆鹿疑惑。

    段勉面上一热。

    自打她在青云观讥讽他一身红衣像新郎官后,就慢慢开努转换了穿衣颜色。这次短暂回府,穿衣风格甚得家中祖父母欢迎。

    “走吧。”段勉擦肩而过,不解释。

    搓搓手,陆鹿拢进袖中,急忙跟上。

    来到墙角,再次仰视高深围墙,陆鹿问:“然后呢?”

    然后就是毫无悬念被段勉搂在怀中,弹身一跃而起,掠上围墙,轻松翻入陆府。

    陆鹿吓的又要捂嘴又怕失去平衡,只好腾出一只手牢牢勾定他的脖子,感受到拔地而起的凌空飞跃感,接着就是利落的降在实在的踏实感。

    至于,某个人砰砰乱跳的心跳及骤然升高的体温,那不在她在感受范围中。

    “哇!传说的轻功啊!”陆鹿松开手,一面搓手哈气,一面发出真心夸赞。

    段勉平抚下急乱的情绪,强自镇定指左边:“从那里过去,就是竹园。”

    “我认得路。”陆鹿又开始异想天开了。

    段勉又深深看她一眼。

    这丫头直愣愣盯着他,铁定没好事。

    “段,段世子呀。先别走,咱们的账还没好好算清了。”陆鹿清清嗓子。

    “五万贯,嫌少?”段勉冷冷反问。

    “不少,但是,这跟你没关系吧?你的一千金借据还在我手里呢?咱们这笔账可要重新算。”

    段勉干脆抱胸,望着她,面无表情:“你想怎么算?”

    “不如这样吧……”陆鹿一听就笑眯了眼。

    果然中招了!就等你这句话。

    “不收徒。”段勉一句话就堵死她的企图。

    “呃?”陆鹿嘴角抽抽。

    这个死冰块男,为什么会一眼看穿她想用一千金代替学费的心思?

    段勉挑眉。

    “啐!不稀罕!”陆鹿气鼓鼓掉头就走。

    秋夜冷月下,段勉嘴角微翘,泛起他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浅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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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5章 软硬兼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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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无眠。

    春草,夏纹领着小青等人进房服侍姑娘洗漱,却见陆鹿黑着眼圈,披着外套,盘腿坐在床上发呆。

    “姑娘,起床了。”

    “我再躺会。”陆鹿又歪倒床上,打个哈欠。

    外头小丫头报:“姑娘,姝姑娘那边打发采芹姐姐来了。”

    “这么早?”陆鹿哈欠连天,有气无力:“问她什么事?”

    夏纹转过屏风出去了,很快就进来,手里捧着一叠书册,笑说:“姝姑娘可真有心。瞧瞧,这是学堂里的课业。特意遣采芹送过来。”

    陆鹿脑仁疼,好不容易躲过上学堂,陆明姝还好心巴巴的送来?真不晓得她是不是故意为难她。

    “放下吧。”陆鹿慢吞吞梳洗,眼角都不扫一下。

    夏纹放下后,过来给她梳头。

    刚搞定起床这项繁锁的工程,卫妈妈脸色不太好也进来。

    “姑娘,这可怎么好?”

    “卫妈妈,你老大清早又拉着脸做什么?谁得罪你了?”春草抿嘴笑。

    卫妈妈翻翻眼,瞪她:“还不快去领姑娘的早膳,晚了,只怕又是清粥小菜了。”

    “是。”春草看一眼无动于衷的陆鹿,带着小青和小秋转去大厨房。

    夏纹将薰笼里的燃香拨了拨。

    就听卫妈妈拉着陆鹿叹息:“姑娘,这回禁足可是老爷亲**待的,也不知几时解禁。”

    “正好,我也懒得去敷衍他们。”陆鹿不以为然。

    卫妈妈跺足急:“姑娘,离常夫人办的赏菊会可只余得两天了。”

    “对哦!”陆鹿精神一下大振,怎么把这件大事给忘了?

    “赏菊会?还是知府夫人所办,那一定很热闹!”陆鹿向往了下,好不容易有个出门应酬的机会,届时全城官女绅女都会参加吧?

    她记得,前世倒是跟着庞氏去了,只不过,她的性子软懦,口才不好,人又没见识,真是乡下来的。一下子见到那么多活色生香的同龄人自卑感大涨,不但没结交到朋友,还一直笨笨的待在内厅,不敢走动,惹得庞氏很不喜。

    反倒是同去的陆明容,举止有度,进退得宜,加上相貌姣好,为人又圆滑,不但结交了一帮同类,还小小出了把风头。

    “可不就是。”卫妈妈唉叹不已说:“可姑娘你在禁足,若没老爷格外允许,太太必不会带着你同去。这可怎么是好?”

    在卫妈妈看来,这可是自家大姑娘亮相的最佳时机。

    若能一举俘获夫人,太太们的目光,大姑娘的婚事想必会顺风顺水,不为别的,挑个年貌相当的是绰绰有余。

    可若养在深闺不出门,那些参会的夫人,太太们自然见识不到自家姑娘的好,又怎么会想着结亲呢?

    姑娘家,最大的心愿可不是嫁个好人家!

    这次赏菊会,就是起这么一个夫人,太太们相互交流,相看,试探的平台活动。

    陆鹿却笑了,安抚忧伤的卫妈妈:“放心吧,我会去的。”

    “可是老爷……”

    “有禁必有解。爹爹他还不至糊涂到这个地步。”陆鹿伸展四肢,忽然摸摸贴身小衣里怀揣的几张宝票,心思微动。

    饭后,陆鹿就叫春草把小怀带到偏厅。

    小怀是外伤,府里又请的朗中好生看顾,所以,现在看,精神不错,脸上也带着感恩的笑容。

    陆鹿最爱打量别人。

    溜眼一看,穿上崭新的秋袍了,从头到脚都是焕然一新,看起来更清爽伶俐了。

    “小的见过大姑娘。多谢姑娘开恩相救,小的无以为报,愿当牛做马,报答姑娘。”他恭敬磕头,说的很诚恳。

    陆鹿端坐着任他感恩谢过后,才慢悠悠笑:“起来吧。多大的事。”

    “是。”小怀爬起,双手垂立一侧。

    “没大碍了吧?”陆鹿关心问。

    “托姑娘福,小的已大好,姑娘有什么吩咐,只管差遣小的。”小怀很机灵。

    陆鹿笑,拿起茶盅笑道:“你果然是个灵伶的。”

    “小的愚笨,还请姑娘提点。”

    陆鹿轻啜口茶,使眼色让春草等人退出。

    说实话,春草还真不愿意,职责所在,她是该一直守在姑娘身边的。只是,也晓得自家姑娘性子古怪执拗,行事不循章法,猜不出透主意。

    小怀也很紧张,把人遣出去,这是又有机密事吗?

    “小怀,那些银子,周管家可还你没有?”

    “回姑娘,不但还了,管家爷爷还格外赏了小的十两。说是冤屈小的了。”

    说到这里,小怀是真心感谢的。

    虽然挨了打,遭了无妄之灾,可好歹雨过风停,一切朝着他想像不到的方向发展。

    “是不是府里录了籍,以后按月领银子?”

    “是。小的只后就归姑娘使唤,按例每月有半吊月银。”小怀低头咧嘴笑。

    陆鹿入下茶盅,微笑问:“我二叔那边大哥哥没赏你?”

    小怀一怔,他被接到二老爷府上养伤,陆度可是一直在密切关注,等他能开口说话了,便问了一些杂七杂八的话,他不是很懂。

    他不太懂陆度问的事,只在心里衡量了下得失,挑了一些他认为瞒不住的说了。

    “回姑娘,度少爷赏了衣裳,还请朗中好生看顾,小的哪里敢得寸进尺。”

    “你倒会说话。”陆鹿冷哼一声又问:“我且问你,他们是怎么问你的?你又是怎么答的?”

    小怀怔了怔,茫然望着她。

    陆鹿拍桌子,怒容满面道:“除了供出太平坊十八号,你还说了什么?”

    “姑娘息怒。”小怀一下又跪倒,惶恐道:“小的,小的也是一是糊涂,让度少爷给套出话来……实在是当时烧迷糊了,就……”

    “好啦,这事不提,你只老实交待,还说了些什么?”

    “多谢姑娘。”小怀抹抹额汗,低头道:“除了这个,小的,什么也没说。”

    “真的?”陆鹿狐疑。

    小怀左右看看,膝行几步,小声道:“小的发誓,除了太平坊,什么也没多说。就是福郡王别院,小的一句没透露。”

    “算你灵泛。”陆鹿咬牙愠恼道:“亏得你没供出来,不然,你只怕早让人老爷打死扔到府外头去了。”

    小怀唬一大跳,后怕道:“是,全托姑娘福,小的才福大命大。”

    陆鹿嗤笑,这小子,嘴倒油滑得很。

    “好啦,前事不究。我且问你,周管家派过来,有什么吩咐没有?”

    小怀松口气,感激她没揪着过往事不依不饶追究,却又迟疑下。

    “说。”陆鹿敏锐捕捉到他的困疑。

    “小的不敢欺瞒姑娘,是,是老爷亲口许小的回竹园听使唤。”小怀头垂的低低的。

    “老爷?”不就是陆靖喽。

    陆鹿还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皱起眉头,背着头踱两圈,猛然击掌道:“反常必有妖!小怀,老爷还对你说了什么?”

    小怀很为难。

    一边是威严的老爷,一边是行事乖张的大小姐,都是他主子,一个都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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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6章 收归己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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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怀这么的一脸为难,再不通晓古人行事规则的陆鹿也瞧出来端倪,她重新坐好,歪着头盯着跪着的小怀几眼,慢慢又端起茶盅,问:“老爷是不是要你暗中留神我的举动,然后报给他?”

    “哎?不,不是……”小怀眼角一跳,心虚的否认。

    陆鹿手一扬,‘咣’茶盅摔在小怀跟前,碎了一地,茶水也溅了一身。

    听到动静的春草赶忙过来,一见这阵仗,倒不知说什么好,嘴里只喃喃:“姑娘,可烫伤了手?”

    “没事,我手滑了。先出去。”陆鹿拿帕子不慌不忙拭手。

    春草低头倒退出门,心神不定的守在外头。

    “小的该死!姑娘息怒!”小怀确实被吓着了。

    陆鹿捡起茶盅碎片,在他眼前晃呀晃的,笑的奸诈又可恶道:“你确实该死!像你这样两头想落好,谁都不得罪的小子,通常下场都很惨哦。”

    小怀眼睛蓦然睁大。

    “顶着我竹园下人的身份,帮着老爷盯紧正经主子。你说,你这种两面派,我是不是该寻个借口提出去发卖呢还是设个什么局,让你被府里乱棍打死好?”

    “姑娘饶命!”小怀快哭了。

    他再机灵谨慎,可没想把自己的命搭上呀?眼前这大小姐虽然在笑,可比威严冷肃的老爷吓人多了,句句都戳到他的软肋。

    他才入了陆府奴籍,再不是自由身,稍事不慎被主人发卖是天经地义的,他亲叔叔都无权阻止。至于设局陷害,那是再简单不过了。

    竹园里面都是年少女子,随便找个借口就足够他万劫不复,打死也不冤。

    “看在你帮我多次传信的份上,你的命呢我是想饶的,就看你识不识时务,懂不懂变通喽?”

    “小的明白。小的是姑娘的奴才,不敢起异心,求姑娘开恩。”小怀当机立断,还是投靠眼前这位比较保险。

    陆鹿很满意她的吓唬,故意似笑非笑确认:“真的明白了?”

    “是是,小的生的姑娘的人,死姑娘的鬼……”

    “我呸!”陆鹿倒让他逗乐了。

    这什么乱七八糟的,也不知跟谁学的。

    小怀不好意思搔搔头,红着脸道:“我,我听小安哥说的,说发下这样的重誓,神明都看着呢,管用。”

    “少胡说!我问你,竟然你真心实意只效命我这一个主子,老爷那边怎么交待?”

    小怀想了想,眼珠子转转,低声小声说:“小的脑子笨,求姑娘教导。”

    “你倒不是笨,快成精了。”陆鹿冷笑一声。

    小怀也不知她又起什么心思,乖乖跪着不吭气。

    原本想着让小怀帮着把银票存进安全钱庄,陆鹿却不敢大意了。

    虽然看着小子被她连唬带吓的镇住了,也表明效忠的决心,可凡事三思,不可妄动,暂且还是保管着,等完全收服后再想办法了。

    “先起来吧。”陆鹿抬抬手。

    “谢姑娘。”小怀恭敬的爬起,垂头一旁。

    “听过一个词没有,阳奉阴违?”陆鹿眼光一瞥。

    小怀很快点头:“听过。”

    “知道什么意思没有?”

    “小的知道。”小怀微微露出点笑意道:“小的原先在老家念过两年私塾,识得几个字。”

    陆鹿眼神一展,重新打量他两眼,心忖:难怪比一般乡下小子机灵,原来是识字的。

    “知道就好。余下的不用我多说了吧?”

    这种对抗府里当家人的意思,还是点到为止好,免得授人以柄。

    小怀连连点头:“小的懂了,多谢姑娘教诲。”

    唉!机灵小子,可惜是个没身份的小厮!不过,这种可塑之材收服了,倒是不小的助力。

    陆鹿攒着眉头已经开始在盘算如何以德服人,将这枚灵泛小子收归座下,好生利用了。

    春草忽然在外头报:“姑娘,朱姨娘身边的宝珠姐姐来了。”

    “哦,请去耳房等着。”

    朱姨娘又来添乱不成?陆鹿眉心皱在一起。

    她看着小怀,道:“没什么事,你先下去吧。”

    “是。小的告退。”

    “等等。”陆鹿想什么,叫住他道:“我好像还忘了问你件事?”

    小怀站住,等着她问。

    “哦,我想起来。”陆鹿略一思索,便冷厉了神色,眼神也不再温和,而是冰寒问:“我让你送信给这两个家时,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一个是福郡王别院,一个大有名堂?”

    千古奇冤啊!小怀快被雷劈死了!

    他一个下人小子,怎么敢过多询问主子?做下人的不是要少看少听少说吗?不是要把自己当透明人,才能更好的活在大家族里吗?

    再说他还是投亲依附叔叔而来,好不容易小主人赏识一回,他怎么敢多嘴多舌的驳回呢?

    “姑娘明鉴。”小怀又跪下,可怜巴巴道:“自打小的投奔叔叔而来,管事大叔和几位大哥都耳提面命提醒小的,府里规矩多,不该问的闭嘴,不该看的闭眼,凡事少打听,少掺和。姑娘差遣小的跑腿是小的荣幸,哪里敢多嘴多舌随意质问。”

    “哦?你这么说,也有几分道理。”陆鹿摆手:“起来吧。”

    “谢谢姑娘。”小怀知道这一关又过了,紧张的手心在裤腿蹭了蹭。

    陆鹿看着他,冷冷板脸道:“凡事以府里规矩为重,却是没错。只不过,以后,竹园有竹园的规矩,你皮绷紧点,好自为之。”

    “小的省得。”

    “去吧。”陆鹿抬抬下巴赶人。

    “是。”小怀如蒙大赦,飞也似的退出。

    哎呀,妈的,这大小姐年纪不过十四五,没想到板起脸来还真有点吓人,说起来话,更是令人胆战心惊。比面对大老爷,周大总管更令人胆寒。

    小怀抹着汗,匆匆逃回二门外的下人房,正好碰上几个原来在马厩的小厮结伴来看望他。

    朱氏的大丫环宝珠不是空手来的,带来一套精细鲜艳的头饰。

    陆鹿拨了拨那套名贵的头饰,不解问:“这是朱姨娘的体己吧?”

    “回姑娘,并不是。”宝珠小心翼翼笑说:“这是前日姨娘托人重金求购,特意送给姑娘的礼物。”

    “礼物?是什么好日子值得送这么一套礼物?”

    反正陆鹿很是纳闷,当初见面礼都没这么贵重过呢?现在是补偿吗?

    “两天后便是常夫人举办的赏菊会,也是大姑娘从乡庄回府里,正式亮相益城的好日子。我们姨娘一时想不出送什么,瞧着大姑娘头饰简单,想来园里妈妈姐姐们也没留意。还请大姑娘收下。”

    “哦?是这么个名目呀。”陆鹿恍然大悟,然后笑吟吟收下了。

    “春草,收起来吧。”

    又转向宝珠道:“我现在禁足,不得出园门,劳烦姑娘替我谢过朱姨娘,改日定登门亲谢。”又使外眼色,卫妈妈便也笑眯眯的塞了半绽银子给宝珠当辛苦跑腿费。

    宝珠谦让一回,接过,谢过陆鹿,福福身便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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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7章 小型女儿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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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赏菊会?

    陆鹿歪身撑在桌上,转着心思忖:好歹是陆府嫡女,应该不会落下她吧?倒要看陆靖以什么名义把她解禁。

    卫妈妈忧叹道:“前些日子,太太还说赶制新衣,怎么姑娘的还没送过来?别是故意拖延吧?”

    “叫小青去催催。”夏纹征询陆鹿意见。

    陆鹿懒懒‘嗯’应一声。

    夏纹转身出门唤来小青,而春草则将明姝送来的课业整齐的码在她面前。

    “哎呀,我头好痛!”陆鹿看到一堆书册,就抚额叫苦。

    卫妈妈赶紧关切问:“姑娘,要不要请大夫?”

    春草面无表情把书册拿走,陆鹿不假思索的眉开眼笑:“又好了。”

    于是,春草又把书册沉默的挪过来。

    陆鹿不负众望的又痛苦嚷:“不好,又痛了。”

    屋里顿时寂静,就连最纵容她的卫妈妈都老脸抽搐,眼光凝滞的望着表演痕迹过重的陆鹿。

    “拿走,快拿走。”陆鹿也不装了,直接挥手。

    春草几不可闻的叹气,看一眼卫妈妈。

    “姑娘让拿走就拿走吧。”卫妈妈笑眯眯道:“女孩子家家的认识那么多字做什么?还不如好好学学女红。对了,小语,把姑娘的绣花蓬子拿过来。”

    这下,换陆鹿嘴抽筋了。

    难怪卫妈妈突然通情达理跟自己站一条阵线上,感情她的目标瞄准女红绣花啊。

    啐,失算!

    于是,陆鹿逃过练字,却悲苦的没逃过做女红,在卫妈妈的监督下,拿起针线,开始瞎绣。

    也不完全瞎,至少陆鹿在乡庄这十多年,一直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别的没学会,女红倒打下坚实的底子。

    只可惜,底子犹在,程竹却是手生的得很,绣出来的半成品惨不忍睹,让卫妈妈好一阵数落。

    这两天乖乖在竹园认真刺绣的举动通过小怀传到陆靖耳中,他表示诧异,但随后也了然。

    常家的请柬已经收到,明确邀请有刚回益城的陆府嫡长小姐。

    想必,陆鹿这么乖这么听话,也是听到风声,很重视这次难得的赏菊会吧?陆靖心忖,眉目舒缓。到底也十四岁了,嫡长女,是该正式亮相益城千金小姐圈子了。

    高墙铁门外,几个衣着厚实整洁的仆役颇有些无聊。

    天色渐渐晚了,客人也散的差不多了,大门前灯笼再过一刻该掌上灯了。

    得得马蹄声急如撒豆般由远渐近。

    三骑骏马停在高大古老的门庭前,当先一骑跳下名长身玉立的年轻公子。

    “大,大少爷?”看门的吃惊,随后欣喜唤:“大少爷回来了!”

    “世子爷,你可回来了!”

    纷纷迎上前。

    段勉将马鞭抛给随身小厮邓叶,板着脸,目不斜视进了西宁侯段府。

    只不过,这一路可不怎么清静,从大门到二门,纷杂细碎的脚步,还有随时冒出来的丫环们,见了他娇滴滴的福身招呼,跟苍蝇似的一拨又一拨。

    王平和邓叶两个相视苦笑。

    自家主子冷面无情十多年,咋府里丫头们还是不死心呢?鼻子碰多少回灰了,咋还不长记性呢?

    “表哥!”娇滴滴软糯糯的声音随秋风而至,同时还伴着一道移动的耀眼红影。

    段勉脚步一滞。

    那道红影就如蝴蝶般扑向他而来,还有一股浓重的脂粉香味。

    段勉打个喷嚏,眉头都不皱一下的敏捷闪开。

    ‘吧唧’扑地声。

    “哎哟!”娇音再起,红影静止。

    定睛一看,红影却是一个娇柔纤美的少女,此刻撑起半身,嘟着嘴撒着娇:“表哥,你干嘛不接着人家?”

    段勉眼角瞟一下。

    这谁呀?表妹太多,也没耐心记,所以不认得。

    “表小姐,快起来。”婆子丫头要去扶。

    红衣少女却撅嘴伸手向段勉,秀眉蹙起,可怜楚楚嚷:“表哥,我,我脚葳了!我,我走不了。”

    “还愣着干什么,请大夫去呀。”段勉冲内院跟出来的婆子丫头冷冷交待,然后,绕开红衣表妹,一点不怜香惜玉的进了后堂去见祖父母。

    “哼!表哥,我恨你!”红衣表妹摆半天受伤造型,却不见冷面俊表哥半点怜惜,气恼的一咕噜爬起来咬牙跺脚。

    段老太爷病缠榻上,虽然太医每天报道,府里也养着两个医术精湛的大夫,病情却总不见效。

    他时而清醒,时而昏睡,表面看老命是吊着的,不过,实际情况却并不乐观,好几年了不见起色,府里也暗中将一切后事悄悄备妥了。

    段勉来的不是时候,老太爷刚吃药睡下了。

    祖母姜氏神色平静的在荣延堂等着。

    早就接到消息,长孙今日会回府,大概赶得上晚膳。

    陪同的还有两个儿媳顾氏和良氏,及一屋子的孙女们。

    也不知道段府的先祖们做了什么倒霉事,子孙方面基本是单传。

    段老太爷是独子,好不容易娶姜氏得两子一女算是成功改命。

    可是,段征和段律两个儿子却也只各得一子。

    段征所出便是段勉,段律所出也只有一个段又冕。

    其他均出女儿。

    姜氏看在眼里,急在心里,当年也曾大肆鼓励两儿子纳妾,多多为段家开枝散叶。

    事事却不尽如人意,枝还是单枝,叶倒是散了很多。

    叶太多了,以至于段征和段律都心灰意冷了,早就认生女儿的命,也不再纳新妾了。

    苦的是段勉,府里妹妹们太多,阴盛阳衰,放眼望去,全是女人,还整天叽叽喳喳,花红柳绿的,烦不胜烦,在这种环境下,段勉极度不适应,所以,年才十五,他便跑到边关去历练了,逃离这座小型女儿国。

    “给祖母请安。”段勉撩袍跪下。

    “快起来。”姜太夫人打他一进门,就眼里含喜色。

    段勉又向顾氏和自己的生母良氏行礼。

    顾氏浅笑:“勉哥看着越发精神了。”

    良氏却心疼的拉着他打量,怜惜道:“又瘦了。”

    “娘,我瞧着大哥是又俊了。”旁边一个少女抿齿戏笑。

    “少贫嘴。”良氏嗔怪瞪少女一眼。

    姜氏满心欢喜叫上段勉近前,细细看去,果然精神了,脸色带着点憔悴,眸光却坚定又清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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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8章 微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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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日回府,匆匆行个礼又出门,都没来得及好生瞧瞧我这乖孙。”姜氏磨挲着段勉略显粗硬的大手,低头又关切:“可是累了?”

    “我还好。”段勉正面回。

    “大哥,这回你能在家待多久呀?”问话的是个玉面白俏的少年,十三岁的年纪,举手投足很显贵气,就是段又冕,还未成年,被段家拘在家里习文练武。

    “未知。”段勉说的是实话。

    已见过皇上及二皇子了,什么时候离京重返边境,不是他能决定的。

    “大哥哥,你可见过瑶表姐了,她方才出去接你啦。”另一个堂妹说话了。

    段勉神色不变,反问:“是不是穿一身红衣?”

    “对呀,对呀。”

    “哦,她摔跤了,着人请大夫去了。”段勉平淡道。

    “啊?瑶儿摔跤了?”顾氏着慌了。

    那可是她娘家一个侄女。

    “我没事。”随着话风,红衣少女快步走近,向在座各位叉手行礼后,目光盈盈就瞄胶定在段勉英俊又淡漠的脸上。

    姜太夫人笑:“没事就好。来,勉儿,这是你婶娘家的瑶表妹。”

    段勉神情丝毫不见动容,只淡漠的微一点头,便起身拱手道:“祖母,我还没去见过爹爹,容孙儿暂且告退。”

    “急什么。”姜氏却不肯放,笑眯眯道:“你爹在外院待客,这会没空。陪祖母用过晚膳再去不迟。”

    良氏也含笑,拉着儿子,道:“听你老太太的话。”

    可是这一屋子老中青女人,实在快把段勉的眼晃花了。也不知段又冕是怎么熬过来的?

    “祖母见谅,我另有公事需即刻请教父亲。”段勉才不想跟这群各式各样的女人们同桌呢?哪怕都是亲人,他的忍耐也到极限了。

    他讨厌与女人打交道,合府俱知。

    就是祖母姜氏,生母良氏和婶娘顾氏,他也从不见多亲近,都是带着恭敬之色。至于亲妹妹,庶妹妹,堂妹妹们,他简直能避则避,躲远点好。

    姜太夫人暗暗叹口气,看一眼明艳娇柔的顾瑶---还是不入他的眼啊?真愁人!得什么样的女人,这个嫡长孙才肯接近?

    “公事再忙,也得吃饭。”姜氏老眉直皱。

    这个孙子什么都好,怎么看怎么称心满意,唯一就是有厌女症,用尽方法也没把这毛病治好。她还想有生之年抱上重孙呢!

    顾氏有眼力见,观察到姜太夫人脸色沉下来,忙自作主张招呼:“还愣着干什么,摆饭。”

    “是。”姜太夫人身边的丫头婆子们觑一眼主子,急忙应声。

    “祖母,婶婶?”段勉脸色也更冷冽了。

    良氏不方便出声,婆婆和儿子,她夹在中间很为难。

    旁边那个明丽少女却欢笑的打破这种僵局,跳上前凑到段勉跟前,嘻嘻说:“大哥,先别忙公事,我们这里有段家务还想请你帮忙呢?”

    “对呀,对呀。大哥,后天我们要去益城赏菊花,你护着我们姐妹同去,好不好?”另一个段勉叫不出名字的妹妹也来凑趣。

    “益城,赏菊?”段勉眉毛一挑,来了点兴趣。

    姜太夫人失笑指这两个胆子大的孙女,道:“你大哥才从益城回来,又撺掇着去益城,就不能让他好生在家里歇歇?”

    “祖母说的对。是凝儿不懂事。”一个少女吐吐舌头向段勉扮个鬼脸。

    段勉却难得露出点笑容:“不妨事。祖母,妹妹们离京,做哥哥的理当一路相护。”

    段又冕忙举手澄清说:“不是我不护,后天我学院正好考试呢。有劳大哥费心了。”

    “嗯,好。”段勉一口答应。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瞪大眼打量他。

    怎么这次这么痛快答应呢?他平时可是千般推托的,宁肯调派营兵也不想跟家里这些女人纠扯在一块。

    “哎呀,大哥,你,你这是答应陪我们去益城喽?”

    段勉点头。

    “好耶!”半屋子妹妹们都击掌欢呼。

    这是历史性的一刻,重大的能记录进段府家事录。

    餐桌上,姜太夫人特意遣走了两位儿媳,独把孙子孙女们留下陪同。

    几位娇俏的孙女自觉的献了会乖,因为段勉破天荒留下来同桌,都有点不习惯,开始时,都不怎么出声。

    倒是段勉主动问及:“益城赏菊会是怎么回事?要赏菊好好在京赏就是,为何大老远去益城?”

    别人都不开口,顾瑶却抢先表现说:“表哥,你难道没听过益城菊,天下绝吗?京城虽有好菊,哪里比得上益城品种多,开的又好。我听说,益城程家的菊花可是传供宫里头的。”

    “是呀,大哥。这次赏菊会可是益城知府夫人亲自主持的,不但邀请城里官绅,还请了京城许多达官贵人呢。”

    “官就罢了,为何有绅?”段勉故做不解。

    段又冕笑嘻嘻说:“这个我知道。那益城首富陆府,只怕是这次常夫人背后的金主。这么大场面,财力可少不了。”

    “二哥说的有理。那陆府的商号,京城也遍地呢。”

    其中一个段家小姐若有所思道:“往年我倒见过陆府两位庶出小姐,虽是小家碧玉,瞧着倒顺眼。”

    “咦?他们家没嫡出小姐吗?”顾瑶好奇问。

    “好像没有。”其中一个妹妹小声说。

    “有。”段勉话一出口就感觉不对了。

    数道目光齐刷刷聚焦他脸上,就连看着孙儿孙女和乐融融的姜太夫人也拭拭嘴角,意味深长看过来。

    段勉面不改色,放下筷子说:“这次回京,在益城歇了几天,坊间传言陆府养在乡庄的原配嫡出大小姐接回来了。”

    “哦?原来如此!”

    他这么一注解,也说的通。

    陆府可是益城首富,一举一动自然也会引起路人们八卦兴趣,接回一个养在乡庄的嫡出大小姐,有议论有好奇也是人之常情。

    何况,段勉最近这些日子确实待在益城比较久,一些风言风语传进耳中,很正常。

    只有顾瑶凭着萌动的少女情怀,敏锐发觉,太不正常了!

    段勉呀,那可是清高孤傲对女子不假辞色的西宁世子,怎么有闲心听这种来自女人的八卦?他不是整天喊忙吗?

    这种坊间传言他不是该左耳进,右耳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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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69章 亲情牌鞋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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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

    段勉半天睡不着,被急召回京城,被伏击,被暗算,然后反击……跟三皇子的梁子结大了!虽然在益城把他的布局打破,甚至是一举摧毁,他相信三皇子不会罢休,而段府也没有后路可言,必须全力一赴相助二皇子登位,否则段家在劫难逃。

    秘调武骑卫,皇上竟然只是面斥?段勉暗沉一笑,心里已有大致猜测。

    可惜太平坊秀水街十八号那么一个成功经营的据点,不得不放弃……哎,不对?为什么放弃,还不是他怕那个野丫头一气之下告密。

    事实证明,她还真的告密了!前脚才把人撤出,后腿就有不明身份的人不露声色的上门查探。

    段勉面呈愠色,这丫头还真是唯钱是命!

    两天后,赏菊会,她,一定会去吧?她不是陆府大小姐从乡庄带回城的贴身丫头吗?

    还别说,段勉隐隐有丝期待,当然,更多是恼怒。

    第二天,秋高气爽。

    段勉带着两小厮沿着长廊去给祖父母请早安,迎面就见顾瑶花枝扫展,又是一身红裳的向他见礼:“表哥早。”

    段勉只拿眼角风扫一扫,目不斜视走过。

    “哎呀,我头好晕。”顾瑶在他经过身旁时,故意装娇弱,身子一歪眼看就要倒向他。

    按常理,表哥怎么也要扶一把表妹吧?

    顾瑶窃笑:非得赖上他身不可,一旦他扶她,就别想脱身,然后嘛……嘿嘿,这有肌肤之亲,还怕他不认账?

    段勉却没按她的稿本情节演,而是飞快闪开,任由她歪倒地上,冷冷嫌恶的抛下一句:“走路长点眼。”便施施然离开。

    没见过这么笨的,就不能换种方式?

    顾瑶又羞又气,冲他背影狠狠的扬扬拳头,放下狠话:“我就不信拿不下你!”

    “表小姐,快起来吧,地上凉。”旁边有段府丫头经过,还说风凉话。

    顾瑶一骨碌爬起,抿抿头发,面不改色:“我没事。”

    姜太夫人屋子,又是济济一堂的珠翠围绕。

    大群妹妹们,堂妹们热切讨论着去益城的出门事。

    因为明天就要开始,所以,下午就得出发,早做准备。

    段勉算听出来了,不但段府小姐集体出动,还把姑姑家的表妹也邀上了。正好落脚福郡王府别院。

    姜太夫人看向眉头皱得死紧的段勉,叮嘱他:“下午就得出门,早点做准备。”

    “是,祖母。”

    段勉拱手告辞,出门深吸口气,就听下人报:“上官小姐来了。”

    他闪身就从侧门躲开,向外院书房去。

    上官珏正是姑姑福郡王妃的女儿,从小也是缠他缠得厉害,令他烦不胜烦。

    段勉很烦,陆鹿却很爽!

    陆府。

    陆靖收到陆鹿亲手绣的一双鞋垫,看着针线很生涩,完全跟绣娘的无法比较,不过好歹是份心意。也是这么多年,头一回收到这个嫡女的针线活,陆靖顿时有种百感交集的味道。

    傍晚回内宅用晚膳时,看着一屋子儿女齐全,陆靖不动声色对庞氏说:“明天知府夫人赏菊会,把鹿姐也带上吧。”

    庞氏一点也不意外,理所当然回答:“好的。”

    旁边易姨娘却略略诧异。

    陆明容却好奇问:“爹爹,那大姐姐的禁足令算解除了?”

    “嗯。”

    陆明妍欢喜似的笑说:“太好了!今儿邓夫子和曾夫子还特意问起大姐姐呢?”

    陆庆最小,睁着迷糊的眼问:“大姐姐的功课是不是很好?为什么两位女先生还特意问起?”

    陆明妍但笑不语。

    好个鬼!不晓得落下多少了,也不晓得能不能赶上进度?

    “听说,大姐姐最近几天一直在练字做功课。”陆序忽然插话道:“并没有因为禁足落下学业。”

    陆明容大惊,问:“听谁说的?”

    “二叔家的度哥哥。”陆序回。

    陆靖闻言,眉尖紧了紧。

    陆度一直跟陆鹿有来往?倒不是怀疑别的,而是这个陆度可是陆府目前最有出息,也最能独当一面的少爷。他看重堂妹陆鹿,是因为前些日子的危机处理能力吗?

    竹园很快就得到解禁的消息,一片放心。

    陆鹿却张着手,看着针扎的双手,沮丧着脸说:“我的白白嫩嫩玉手呀,什么时候能恢复?”

    卫妈妈好气又好气,说:“大姑娘,用一双鞋垫换解禁,多划算了。你还有什么不满?”

    “毁了我一双娇嫩的玉手。卫妈妈,我可是靠手为生的哦……呃,以前啦。”陆鹿吐吐舌头,就把真心话说出来了。

    卫妈妈却没听懂,而是递上一盒抹手的油脂膏,哆嗦:“没事,将养两天就好。”

    “姑娘,你是怎么想到这个法子的?”春草一旁添茶,好奇问。

    陆鹿吹吹额前刘海,得意挑眉:“自古以为,打亲情牌是最稳妥最有效的法子之一。你们想呀,我这几天这么老实乖巧缩在园子里,安静的当个小透明,这招叫以退为进打同情牌,然后呢,在最适当时候递上一双饱含心血的亲手牌鞋垫,礼轻亲情重,再加上我也没什么大错,自然,老爷就会心软喽。”

    “姑娘好聪明哦!”夏纹拍马屁鼓掌。

    “嗯,我也觉得我冰雪聪明,秀外慧中,无与伦巴……”

    屋里的人一齐齐漠然淡定的转身,各做各的事。

    这种自吹自擂,她们在渐渐习惯。

    “小青,去催绣房,新衣服做好没有?”陆鹿抹涂油脂膏后,舞着双手催。

    小青在门边笑应说:“春草姐已着小秋姐姐催去了。姑娘放心吧。”

    “那,夏纹,明儿个给我把发型梳好看点。”

    夏纹嘴角抽抽,矮身问:“姑娘不是早拿主意,梳双环吗?”

    “双环太小家子气。梳个飞天髻好了。”陆鹿仰头四十度角,在美美幻想:第一次亮相出场怎么博出彩呢?怎么成为众人焦点呢?

    哼,她可是自带主角光环的穿越女,呃,魂穿重生女!

    新赶制的衣裳送来了,陆鹿迫不及待的试穿上了。

    粉色鸡心领罗纹衫,外加一件浅白小袄,绣淡墨修竹,暗含着她竹园的特色,也显得清新别致。百褶裙是银红高腰的,裙上绣几片竹叶,腰带浅青色,整体颜色偏多,但并不艳俗,换上后镜中人给人娇俏清丽的味道。

    陆鹿扭来扭去,很满意这效果。

    “春草,去把朱姨娘送来的头饰拿出来给姑娘戴上。”卫妈妈喜的合不拢嘴。

    “哎。”春草也高高兴兴的去梳妆柜取出那套精致的头饰。

    “先放着。”陆鹿摆摆手,仍在左照右照臭美。

    小青机灵,将新缎面秋鞋拿过来,笑:“姑娘索性将鞋子也换上试试?”

    陆鹿摇头,看一眼精绣的缎面鞋,若有所思道:“还是换秋靴吧?”

    “姑娘要换上靴子?”

    大伙都不解,这套新衣,配秀气漂亮的丝鞋才更好看呢。靴子的话,有点格格不入吧?

    “嗯。”陆鹿没解释,神色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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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0章 菊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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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城官绅小姐圈望穿秋水的赏菊会隆重拉开帷幕。

    巳时一刻,陆府门前很是热闹。

    庞氏和石氏各乘一辆马车,其他陆鹿,陆明容,明妍和明姝四姐妹同坐一辆最大的马车,后头是丫头婆子及携带的零碎杂物的马车,整整堵塞半条街。

    随身丫头婆子都是难得出门一趟,又赶上天气明媚,风轻云淡,各各心情好,叽叽喳喳说笑不停。前头两位太太的马车都走了一阵,后头还在磨磨蹭蹭,你推我挤的好不喧哗。

    周大福家的婆娘喝斥粗仆去喝斥了两回,才渐渐安静,一行人慢悠悠向着菊园去。

    益城程家的菊花种的最好,品种最多,被选为上供。

    虽然最好的送往皇宫,但他们也并不私藏,而是按品阶向所有人发售。程家会做生意,也更有手段。便出资在益城修建了一座菊园。

    菊园占地面积宽敞,规划又十分精细,处处可见独具匠心,最物别的是一步一景都与菊花有关,除了高大的树,就只有一种菊花,是名副其实的菊园。

    每年入秋,菊园便对外开放,供益城达官富绅们晏客聚会之用。

    知府常夫人早就预定下这次的赏菊大会,是以,今天的日子除了常夫人邀请的客人,一概闲杂人等都不许放进。

    菊园挨着北湖,一片花香鸟语。

    陆鹿上世的记忆还在,可是再次面对菊园还是赞叹不已。

    还未入园,便先闻到空中弥漫的菊香,淡雅不浓烈,有提神明目之用。

    陆府也算益城名家,由专人引导着这一众太太姑娘们向里去。每行一步,陆鹿就啧啧称奇:“漂亮!”

    回廊楼阁水榭,处处都是精妙的构思,外加各式各样,五颜六色的菊花,摆放的也错落有致,颇费了番心思。

    “明姝,你看那株菊,白的真好看!”陆鹿暗暗扯着陆明姝,喜气洋洋指给她看。

    陆明姝拿帕子掩着嘴,小声提醒:“姐姐,别这样,倒像没过见菊花似的。”

    “我是没见过这么好看的嘛。”陆鹿东张西望,一步一景,一步一叹。

    陆明容噗哧轻笑:“大姐姐今日可大饱眼福了!”

    虽然听出她的奚落,陆鹿却只翻她一个白眼,仍是顾盼左右。

    “咦?那边水阁都是些什么人?”

    陆明姝侧头看一眼,眼眸一亮,低低道:“是西宁候小姐们。”

    “咦哟,她们真的跑来了?”陆鹿撇撇嘴,这帮贵女们真闲。

    菊园虽以赏花为主,但也修建了两处极大的前堂**。

    前堂被松树之类的阻断,一些公子哥们送母亲妹妹们过来,便暂时歇脚此处。**则是太太们小姐们聚集区。

    庞氏和石氏入内时,阶下有穿着极体面的丫头挑起帘帷笑禀:“陆府两位太太到!”

    里头有人笑说:“快请。”

    一语未了,便有富绅太太接出来,与庞氏石氏招唤:“你们来了!快请,就等你们妯娌两个了。”

    庞氏笑道:“不敢劳动林姐姐。”

    入了内室,一室子珠光宝气的夫人太太们都笑着在一个浑身贵气的妇人身边。

    庞氏认得,这不西宁候府的顾夫人吗?正宗的诰命夫人!

    知府常夫人贵为东道主,自然引见益城富绅陆府的家属给顾夫人认识。

    庞氏和石氏恭敬规矩的见礼后,便是陆鹿和妹妹们一起给各位夫人,太太们见礼。

    别的都罢了,只陆鹿首次亮相,自然引得诸妇人多看了几眼。

    见她行动从容,面容平静,气度不卑不亢,眼眸清澈明亮,虽有些小家碧玉状,大体却也过得去,不像是乡庄养大的。

    “哟,这就是陆府大小姐鹿姐?真真跟前头刘太太一个模子。”其中有个跟庞氏不对盘的太太笑眯眯拉着陆鹿端详,并且还脱下一只手串做为见面礼。

    陆鹿但笑不语,只看一眼庞氏。

    庞氏噙着笑:“难得门太太大方一回,你就收下吧。”

    “是,谢谢门太太。”陆鹿低头接过,退开一步。

    上头的顾氏打量着陆鹿,笑评一句:“倒是个知礼懂事的好孩子。”

    庞氏闻言便堆满笑说:“多谢太太赏她脸面。鹿姐,还不快谢过候府顾太太夸奖。”

    陆鹿沉默上前浅笑行个礼,淡淡道:“谢谢顾太太夸奖。”

    这位顾氏,在她前世时,虽没跟她交恶,却也不是什么大好人。并且她的丫头婆子比良氏的丫头婆子更爱挑她的刺,四个陪嫁过去的丫头没少受她院里的气。

    陆鹿庆幸,今天带领着段府小姐们来的是这位顾氏,而不是前世陆鹿的正经婆婆良氏,不然,她怕自己忍不住咬牙切齿翻白眼的冲动。

    外面陆续还有太太们进见,所以,常夫人也没多留陆府的小姐们多待会,便着人送去跟其他小姐姑娘们一处玩耍。

    陆明容有些失望,她还想在众位夫人太太面前表现一番的,谁知倒让陆鹿露出一下小脸。还没等她上前凑趣,就让人打发出来。

    只有陆明妍和陆明姝格外欢喜。

    陆明妍到底才九岁,玩劣心犹在,终于可以自由到处玩耍了。陆明姝则急急想去见夏天时曾有过一面这缘的段府小姐们,听听段勉的消息也是好的。

    “姐姐,快走呀。”陆明姝一脸兴奋与期待,步子迈得比平时要大。眼角余光看到磨磨蹭蹭的陆鹿,回头招呼。

    陆鹿明显意兴阑栅,摆手说:“你们去吧。我,我去哪边逛逛回头再找你们。”

    “大姐姐,你不去结交一下段府小姐们吗?”陆明妍状似天真问。

    “不去了。”陆鹿神色平淡,显然是对认识达官贵人的小姐们不感兴趣。

    陆明姝可惜道:“姐姐,还是一起去吧?那边水阁,不但有段府小姐们,还有益城别的姑娘们。正好一起认识一下。”

    “我,我一会再过去找你们。”陆鹿摆摆手,便带着春草夏纹两个转向长廊另一侧去了。

    陆明姝大惑不解,疑问:“大姐姐这是怎么啦?”

    陆明容轻笑道:“怕露怯呗!算了,由着她去。长这么大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园子,就让她一个人好好饱饱眼福去吧。”

    “二姐说的在理。大姐姐定是听说段家的威名,不敢去见客吧。”陆明妍也掩齿窃笑。

    陆明姝却摇头:“不像?大姐姐不像这么懦弱胆小之辈。”

    陆明容两姐妹对视一眼。

    嗯,的确不像!陆鹿还叫懦弱胆小,那她们的胆色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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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1章 打狗不看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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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府?能避则避!上一世被坑的还不够吗?重活一世还非得腼着脸上赶着凑,她程竹可不犯这样的贱!当然,现在占着陆鹿的身体,也绝不允许她重蹈旧路。

    一个顾夫人就很给面子了,再去有意套段府小姐近乎,陆鹿可做不出来。

    好在,菊园够大,处处皆景,菊香满园。

    “唉!无聊!”陆鹿逛了一会,就站在一个斜坡上望着不远由北湖引进园中的一条内湖发呆。

    春草和夏纹左右看看,确定无人,才笑嘻嘻道:“姑娘难道不喜欢这满园菊花?奴婢瞧着真真好看。”

    “喜欢呀。可是,花品单一,审美疲劳,看久了也无趣。”陆鹿顺手扯起一根坡上摇摇晃晃的狗尾巴草绞在手指间。

    “什么叫审美疲劳?”春草歪头,虚心好问。

    陆鹿抚额叹气:高处不胜寒啊!单独在这破古代没有知己真是人生寂寞如雪。

    这样简单的词都要她注解,真的独醒好痛苦!

    “这么说吧,春草,你瞧着坡底下那丛**好看吧?”看到春草猛点头,陆鹿接下句:“我让你瞧两个时辰,三个时辰试试,你还会觉得美吗?”

    “啊,姑娘,光瞧着这丛?”

    “是呀。别的不许瞧,就盯着这丛你认为好看的使劲瞧……”

    春草面露苦色:“会很无趣吧?”

    “就是呀。再美的景物,你看多了,看久了,慢慢就会失去兴趣,甚至厌烦,麻木不仁,没有当初那一眼的惊艳,所以就叫审美疲劳。因为乏味嘛。”

    “哎呀,姑娘,我明白了。”夏纹抬手,举一反三问:“是不是如果天天让我光吃红烧肉,顿顿红烧肉,吃着吃着也会吃到吐呀?”

    “意思对了。不过,夏纹,你确定你会吃到吐?”陆鹿嘻笑拧拧夏纹的脸,说:“你不会是吐光了再吃?”

    “才不会呢。”夏纹扭捏道:“自打跟着姑娘回城,天天有肉吃,还没到吃到吐的地步,可是有时也好想换换口味呢,总吃一样菜,快没食欲了。”

    春草撇嘴笑她:“你每天吃两大碗饭,还叫没食欲?姑娘别信她的。”

    夏纹恼羞成怒,追着春草就打。

    陆鹿握嘴格格笑了。

    “汪汪!”忽然斜刺里冲出一条白色的狗冲着打闹的春草和夏纹呲牙乱叫。

    “啊?”两个丫头吓白了脸,齐齐尖叫。

    她们越尖叫,那只白毛狗越叫的厉害,存心似的。

    陆鹿拿眼四处搜寻,拾起一小截掉落的树杈冲两丫头:“千万别跑,越跑这死狗越来劲。”

    “姑,姑娘,你,你别过来,快,快躲起来。”春草结结巴巴,还不忘提醒她。

    陆鹿挥舞着手中树杈傲然道:“怕啥,我有武器。”

    白毛狗很通灵性似的,对她骂‘死狗’很不满,幽怨的看陆鹿一眼,呲牙喘着粗气逼近过来。

    陆鹿稍稍打量一眼就看出这只狗不同寻常,只怕是哪家小姐带进来的宠物狗。

    外形像京巴,一身毛茸茸全是白色,没有杂毛,梳理的也很整齐干净。眼眸却不老实,凶巴巴的,看着像曾经多次仗势欺人过。

    ‘汪汪汪’它继续对着陆鹿狂吠。

    哼,吓死你!就跟以前那些小丫头们一样,个个都吓的花容失色最好玩了。

    谁知,陆鹿不但不惧,反而踏前一步,扬起手中树杈兜头劈哩啪啦揍它。

    “嗷~”白毛狗尖利的痛心一叫,夹起尾巴灰溜溜逃离。

    碰上硬角了,找主人告状去,呜呜呜……

    “痛打落水,不对,痛打欺软怕硬狗。”陆鹿反正闲得无聊,舞着树杈大呼小叫的追上去,还指着嚷:“站住,那里跑!”

    一只白毛狗在前逃窜,一白袄少女张牙舞爪在后追,场景引起附近其他赏花人士的驻足围观。

    春草和夏纹两个都呆了。

    咋回事?姑娘就这么追着一条狗跑了?

    哎呀,这可不是乡庄。今日来赏菊的可都是有头有脸的太太小姐,可不能丢脸!

    “姑娘,不要追了!”春草提裙急急喊。

    “姑娘,仔细摔跤。”夏纹也反应过来。

    白毛狗撒腿跑的很快,绕过一座花坛后又窜向一座假山,回头一看。

    哟,那小丫头还追上来了。

    于是,它又冲陆鹿呲牙凶巴巴‘汪汪汪’狂吠,极显霸气。

    陆鹿掳掳袖子,比它更凶的步步逼近,嘴角弯翘起笑的奸诈道:“秋天吃狗肉火锅最是滋补,看你肥肥嫩嫩的,剥皮放血,撒点辣椒香菜冬笋什么,美味无穷!啧啧……”还意犹未竟的伸出舌头舔一下唇。

    白毛狗都吓呆了!

    卧槽!这哪里来的吃货野丫头,不但打它,还打算活捉吃了它!

    呜呜……主人救命!

    白毛狗灰头土脸的落败,绕过古意森森又高壮的假山,细细的哭泣起来。

    陆鹿眉毛一耸,跟她比凶?小家伙,还嫩点。

    哎,不对?她堂堂正正的富家小姐干嘛跟一只畜生争输赢呢?赢了,好像也不值得高兴吧?

    好吧,今天就放你一马!

    于是陆鹿玩的差不多了,好心肠的准备打完收工。

    她刚要扔掉树杈,便觉得假山另一面,忽然转出数人,目光复杂又明晃晃的射向她。

    ‘汪汪汪’白毛狗委屈的又叫起来,不过声调明显低软很多。

    陆鹿抬眸一看,差点一个趔趄站不稳。

    当中最显眼的那个人,不是段勉又是那个?怎么这家伙老阴魂不散的,走哪都碰上?他不是回京了吗?怎么还留在益城?

    并且,那神色之冰块,那眸光之不明,害得她紧急想跑路---碰上他准没好事!

    “咦?程姑娘,是你呀?”站在阴沉段勉旁边的另一位翩翩佳公子勾唇,冲发愣的陆鹿一笑。

    “你是?哦?公子,是你呀!”陆鹿认出为位笑脸迎人的公子正是前几天送她回城的那位玉面公子。也冲他笑笑。

    “程姑娘,你这是……”玉面公子上下打量她两眼。

    今天穿戴一新,显得人清丽又俏皮。

    “哦,我……”陆鹿眼角扫到段勉冷着脸,也顺势装做不认识他,福福身岔开玉面公子的问题,浅笑:“见过各位公子。不好意思冲撞各位。”

    ‘汪汪汪’白毛狗不耐烦了,主人怎么不责骂她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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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2章 出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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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扫一眼被玉面公子抱在臂弯的白毛狗,装做才第一次见到的样子讨好笑:“哎呀,这只狗狗好可爱哟。”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呆滞了下,就是白毛狗也愣住了。这个两面三刀的女人,还真是厚脸皮!

    玉面公子轻轻抚抚白毛狗,温和笑:“嗯,它叫小白,是我妹妹养的宠物。”

    “名字真好听又好记呢!”陆鹿发出单蠢的恭维。

    又一次成功的恶心到大伙了。

    除了段勉嘴角微微抽了抽,另外的人都很无语的看着表情淡定的陆鹿。

    其中一个看穿戴也是个富家子,长的虎头虎脑的。

    “这位姑娘,别装了,我们都听见了。你才说要把小白剥皮放血做成狗肉火锅吃了。”

    “啊!”陆鹿原地小跳,脸色怪诡的发出惊叫。

    听到了?到了?了?

    也就是说,方才她威胁吓唬这只白毛狗的话让这一行人听到了?他们,就在假山后?

    难怪这只被她追的丧家会忽然扭头继续挑衅她,感情它闻到主人渐近的气息和听到脚步声了吧?真有条有心计的白毛狗!鄙视之!

    陆鹿脸上的表情很丰富,层层变幻,煞是有趣。

    玉面公子和气摆手解围:“我相信程姑娘是在跟小白开玩笑的。”

    “呵呵。”大伙都掩嘴而乐。

    陆鹿用悲愤又羞恼的眼光瞪向各位,尤其是多瞪了两眼段勉,然后跺足,咬牙切齿道:“各位公子爷,你们慢慢乐!告辞!”

    扭头,脚不沾地的一路狂奔。

    白毛狗不甘心就这么放过欺它吓它的小丫头,‘嗖’的挣出玉面公子的臂弯就要狗仗人势的追上去。

    “小白,回来。”玉面公子冷静的唤。

    白毛狗极为委屈,可怜巴巴的垂头低声呜咽。

    长这么大,从来就是它欺负人的,从来没人敢欺负它,这是头一遭。

    可为什么明明公子都听到那野丫头的恶言恶语了,还不给它报仇呢?

    玉面公子弯腰抱起它,一手抚摸它的炸毛,一面向段勉为首的贵公子们解释说:“小丫头童言无忌。”

    “哎,常兄,你认识她?谁家丫头呀?”

    “据我所知,陆府的。”

    “陆府?哦,就是益城第一富绅的陆府,难怪下人丫头这么没规矩。”有官家少爷嗤笑。

    段勉看对方一眼,淡淡道:“在下倒觉得天真未泯,质朴纯真。”

    “呃?”

    这些公子哥之中,就数段勉来头最大,身份最高,不说他西宁候世子,脱去这层关系也是个挣得军功的参将不是。

    所以,他下了定语,很快就将其他人要批评陆鹿言行举止的嘴给堵住了。

    玉面公子温和笑呵呵,赞许向段勉:“世子爷说的对。这位程姑娘虽行为粗放些,却难得自然天真不造作。没想到陆府还有这么有趣的小丫头。”

    段勉没头没脑问一句:“她知道你的身份吗?”

    玉面公子微微一怔,微笑摇头:“想必不知。”

    段勉了然点头。

    他一个堂堂西宁候府世子都被野丫头呼来喝去的骂,他一个小小知府公子想必也入不得她的眼吧?身份未知,所以,她才这么热络客气吧?

    只不过,他有一点不解。

    这位常公子衣着不俗,程竹这爱财女就不打算敲诈一番?她不是不放过任何诈钱的机会吗?

    段勉太不了解陆鹿了。

    她是爱财,可是也分目标和场合好吧?

    首先,这位玉面公子帮她入城不被宵小盯,感激来不及,怎么会想到去敲诈?

    其次,就那么多人护拥之下,大街上,也没理由呀?就算学老太太碰瓷也得挑人少时候下手吧?

    再次,她只看到对方鲜衣怒马,左拥右护的,来头必定不小。却不知道他姓甚名谁。胆子再大,也得擦亮眼睛不是,万一惹到不该惹的人呢?

    为什么敢惹段勉呢?

    因为段勉欠她的!前世欠,这辈子还欠!利滚利,敲他多少都理直气壮。

    此刻的陆鹿气不壮,却很饱!

    太丢脸了!还是让只白毛狗给耍了!

    亏得她还硬着头皮忍着假笑恭维了白毛狗两句夸奖话,没想到,搬起石头砸自己脚了。生生让那帮不知打哪里冒出来的公子哥看笑话了!

    咦?对哦,这是菊园**,为什么会进来这么些公子哥?不是男女有别吗?

    春草和夏纹小碎步的紧跟在陆鹿身后,听她嘴里叽叽咕咕的碎碎念。

    忽然,她站住,举目四望,有三三两两的其他花样女子邀朋结伴的好像朝同一个方向涌去。

    “春草,去问问。”

    “哦。”春草应一声,忙去拉着一个看起来是园主人专门留在四处招呼客人的丫头。

    很快,就跑回来报:“姑娘,前头阁子太太们召来一班西域舞伶,好些小姐们都去看新奇了。”

    “西域舞伶?”陆鹿化窘为喜。

    她也想去看新鲜。

    偌大的菊园,弯弯绕绕的花径蛮多的,饶是陆鹿认路快,也是费了点时间。等她超赶到暖阁时,已经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仆妇丫头们。

    这间阁子跟夫人们方才待的后堂相邻。

    夫人太太们已经各就各位的坐好,而小姐姑娘们,也大多凑过来依着各自的母亲准备一饱眼福。更令她们没想到的是,赫赫有名的段世子竟然也冷着脸凑在女人看打算赏舞呢。

    阁子外,虽围挤不少人,却不见高声喧哗,只有低低窃语,而阁内则胡琴悠扬,大戏要拉开帷幕了。

    “让开,让开。”春草和夏纹帮着在前面开路,陆鹿袖着手晃进阁内。

    来的巧不如来的早!

    陆鹿忽然发现自己成全场焦点了。

    原本装扮好的西域舞者敲着音乐节奏就要展肢飞上场了,没想到屏风后施施然转出个少女,没事人似的袖着手。

    呃?陆鹿有种走错门的窘迫。

    因为,上座固然是顾氏和知府常夫人居中,可是她没想到段勉这个号称有厌女症的家伙,还有那帮公子哥竟然也占据着左边,饶有兴趣的等着看胡舞。

    右边一溜各色高矮胖瘦太太们,她们身后是则挡着薄薄的细纱,隔断着未出阁小姐姑娘们的视线。

    不过,陆鹿很快就发现,那层细纱其实只能隔断外界的视线,应该对里头姑娘们是没影响的。因为,她还在发愣是不是要及时退出去时,就听到陆明姝娇声呼:“大姐姐,这边来。”

    庞氏的位置很靠前。她不是官太太,可是富太太中的头一人呀。

    看一眼扯嘴角的陆鹿,她脸色淡淡轻声说:“还不快入座。”

    “哦。”陆鹿举起袖子半掩面,快步转入右边薄纱后。果然陆家小姐们座位旁给她留了一个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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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3章 反呛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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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静坐好,陆鹿表情淡定。

    段勉却瞬间睁圆眼。

    什么什么?这野丫头,为什么能神色自若的进入暖阁?这地方哪里是她该来的?就算是陆府大小姐贴身一等大丫头也不可能大摇大摆从容淡定的从正门进来吧?

    更蹊跷的是细帘那边有人叫她什么?大姐姐?

    她就这么自然的转入小姐们才能安坐的位置去。

    那她是……

    段勉越想越气!

    他堂堂段世子,段参将,从来都是他欺人,如今倒好,让一个黄毛丫头耍的团团转而不自知。

    更气人的是,他竟然完全信了!他引以为傲的警觉性呢?他缜密的推理判断力呢?

    这个可恶的野丫头!

    ‘汪汪汪’狗叫声突兀得很,闹的那班西域舞者快崩溃了,还让不让人好好跳舞了!

    “小白,闭嘴!”最前头靠边浅绿色少女羞恼的拍了下怀中宠物狗的头,歉意道:“不好意思,我家小白不惯这种人多的场合。小玉。”

    “在,三小姐。”侧帷一端转出个清秀丫头。

    绿衣少女将怀中小白递过去,愠怒道:“带它出去,别扰了大家赏舞。”

    “是。”小玉把小白抱出侧门,小白还乱扑弹对着陆鹿瞪眼呢。

    陆鹿坐在第三排,瞄一眼,正好跟小白眼神对上。后者还相当不忿:主人是不是不宠它了?为什么不能冲着这个欺它骂它的女人呲牙?

    坐在最前排,又怀里抱着小白狗,那么绿衣女不是段府小姐,想必是知府小姐?

    咦?这么一推断下来,玉面公子难道是知府公子常克文?

    上一世,陆鹿倒是远远见过一面,早就音容模糊了,没想到原来那么帅气?

    叮叮咚咚的舞乐开始了,大家也都把注意力转到细纱前。

    陆鹿伸长脖子一看。

    薄薄有细纱确实阻隔的不是很明显,至少舞女们的身姿还是一清二楚的。

    “哎呀,怎么穿这么少?”旁边陆明姝羞红了脸。

    陆明妍小声笑说:“三姐姐,我听说西域那边的女人一向都穿着暴露,这是她们的风俗呢。”

    “可也太露了。肚脐眼都露了出来。”陆明姝不太敢看。

    其他小姐姑娘们也在窃窃私语,不过,目标可不是暴露的舞女。

    “哎呀,那个就是段世子吗?长的真俊!”

    “是呀,是呀。原以为常公子就已经很俊了,没想到段世子更好看!”

    “对了?不是说段世子最喜红色吗?常年着红装,怎么今天是一藏青色大氅呢?”

    “我也听说了。所以今天还特意换了件红色小袄呢。”

    “我也是,昨儿听说段世子会来赏菊会,巴巴跟姐姐换了新做的红裳,没想到……”

    “你们看,段世子好像在看着这边呢?”

    “会不会是在看我?”

    “切!你想多了。”

    “……”

    这没法好好看胡女舞了!

    陆鹿听着第二排的官小姐们兴奋的撩头发,期望对面段世子能双目如炬,隔着薄纱望向自己,而坐在她后排的也不甘示弱,甚至有大胆的还站起来,伸长脖子张望。

    “喂,你挡着我呀?”

    “你也站起来好了,不是最前排谁看得见呀。”

    于是,后面几排的都站起来观赏胡女舞。

    其实大多是透过薄纱好好打量段勉呢。

    最前排的顾瑶对此议论不屑一顾,带着鄙夷之色对身边段晚萝小声说:“这益城小姐们可真是比不得我们京城贵女有教养。你听听,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段晚萝是段勉的嫡亲妹妹,闻言只笑笑,扯扯她:“安静赏舞吧,理那么多做甚。”

    说别人没教养,难道顾瑶教养好?还不是眼巴巴的想粘着段勉,也不过在做徒劳功。

    顾瑶想转身寻求段晚凝的支持,后者却在专注的赏舞,没空理会,只好,扭头冲着这帮益城闺秀们狠狠的‘哼’了声。

    因为她的身份,坐后排的小姐姑娘们就算看明白她眼里的轻视,也只好忍气吞声,不敢做声抗议。倒是陆鹿却认出她来。

    顾瑶,顾氏的娘家侄女。想嫁段勉快想疯了。

    前一世,陆鹿虽一直身处冷园混吃等死,被人遗忘。只有这位表小姐也不知吃错什么药了,三天两头的上门挑衅羞辱。后来,陆鹿才知她的心思,才知道她是不忿陆鹿嫁给了段勉。

    在陆鹿被丢在冷园的日子,这位表小姐使出浑身解数,也无法如愿嫁给段勉。后来听说,顾家人也由不得她胡闹,硬是另结了门亲把她嫁人了。

    模样还是如前一世那么娇美,神态也一样嚣张傲慢。

    陆鹿憋了一世的气,总算要吐一口了。

    看到顾瑶如此大剌剌的鄙视益城诸女,她探身笑问:“段小姐是不是感冒了?鼻子好像堵了鼻涕一样?”

    “你,你说什么?”顾瑶万万没想到自己态度这么明显,还有人敢当面凑上来讨骂。

    “你方才那声‘哼’一定是鼻子堵了吧?不然,为什么赏舞好好的,你哼个什么劲?”陆鹿笑眯眯解释。

    其他益城小姐们本来也很不忿顾瑶那一眼的轻视和一声哼的鄙视,见陆鹿出头打抱不平,个个都面露喜色。

    有那么几个还频频点头,小声笑说:“就是呀,这位段小姐若是着凉感冒了,早点请大夫瞧瞧吧。可别延误了。”

    “段小姐身子娇贵着,可不要大意哦。”

    “哎,她好像不姓段哦。”

    “呀,那这位是……”

    顾瑶冷冷拿眼一扫众女,尤其是剜着陆鹿,道:“我姓顾,不劳操心。我身体好着呢。”

    “哦~顾小姐。”陆鹿恍然又不解问:“不知这位顾小姐搭着西宁候的架子坐在头一排观舞,还有什么不满的?”

    “你胡说什么?我哪里有不满了。”

    “那你不是感冒鼻子堵了,也不是有任何不满,请问那一声冲着我们后排人的‘哼’是什么意思?瞧不起人吗?”陆鹿说话可不留一半,而是直接挑明。

    “我,我?没别的意思,你爱怎么想怎么想。”顾瑶只愣了一会,就高傲的抬抬下巴示威似的。

    陆鹿捻起几案旁点心放入口中,皮笑肉不笑道:“我的想法就是顾小姐仗着京城来的瞧不起益城在座的诸位小姐们。”

    顾瑶冷笑白她一眼,似乎在说:那又怎样?能奈我何?

    “你的眼神在说‘就瞧不起了又怎样?能奈我何?对不对?”陆鹿嘴角含着一丝讥笑,不客气的指出,果然顾瑶神色剧变。

    就连一直装着赏舞,却竖起耳朵细听的段家小姐们都个个怔了怔。

    “不过是候府的亲戚而已,沾着光蹭着好处,有什么可得瑟的?鼻孔朝天还敢哼我们益城货真价实的小姐姑娘们?原样奉送你几枚大大的白眼。”陆鹿带头翻她一个白眼。

    后排有两个击掌笑:“说的好。”

    “你,你竟然敢这么说我?你到底是谁?”顾瑶脸色发白,怒了。

    陆鹿袖起手站起来,不冷不热问:“我就敢。怎么,有胆子你现在就去找你姑妈告状去呀。不去是小狗!”

    “我?”顾瑶差点要绕过来抓她了。

    “表姐,使不得。”段晚萝急忙拦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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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4章 姐妹不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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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小姐作为东道主,见事态由斗嘴上升到动手,忙起身喝止陆鹿:“你少说两句!”转向顾瑶陪笑:“她不懂事,顾小姐别跟她一般见识。”又扭头命令:“陆大姑娘,给顾小姐赔礼认错。”

    顾瑶冷笑:“哦,原来是陆府大小姐呀!”

    陆鹿挑眉笑:“是呀。闺名一个字,鹿。全名陆鹿。顾小姐可记清认真了,要撒泼报复可别找借对象了。不然,会显得很蠢哦。”

    “你,你说什么?”

    “哎呀呀。未老先衰呀。这么近,你都听不清我说什么,要去请大夫测测耳力了。”陆鹿幸灾乐祸嘲笑。

    常小姐脸色完全冷下来,厉声:“陆大姑娘!你别说了。”

    “最后一句。”陆鹿完全无视常小姐的脸色,冲顾瑶笑眯眯提醒:“快去告状啊!说你被人讥笑了。”

    “你这个野丫头!”顾瑶了完全明白了,这位就是才从乡庄回来的陆府大小姐,还曾引起过段勉的注意,原来是这样一位粗野没教养的野丫头呀。

    “不好意思扰了各位观舞的雅兴。”陆鹿盈盈一福身,笑:“你们慢慢赏,我先告退。”

    说完后,便从侧门出了暖阁。

    陆明容三个面面相觑:大姐又哪个筋抽了,好端端的去得罪什么西宁候的贵小姐?也太不给常府面子了吧?

    “呃?顾小姐,各位段小姐,对不起,对不起。我大姐才从乡庄回城,礼仪不周请担待。”陆明容得了这个空揽过错,代陆鹿道歉。

    “你是?”顾瑶正巴不得要找个台阶下呢?这时候去告状不太现实。

    “这位是陆二姑娘吧?”段晚萝认得,夏天时见过。

    “是,段小姐。”

    顾瑶撇嘴:“你真要代你那不知礼数的姐姐道歉?不够有诚意呀?”

    “那,顾小姐的意思是……”陆明容垂眼小心试问。

    顾瑶眼珠转转,拍拍旁边椅子笑:“过来坐。”

    “哎?”陆明容受宠若惊。

    段晚萝低头劝:“瑶表姐,算了。”

    “怎么可能就这么算了?”顾瑶咬牙切齿。

    常小姐很无奈。

    顾小姐是段府表小姐,惹不起。可陆府也是益城首富,自家母上大人办这一场赏菊会,财力方面可是陆府在大力支持,也不能关系闹僵。

    有陆明容主动出头缓和,再好也没有了。

    至于她们之间会有什么勾当,也不足为怪。不过是小姑娘们那些小伎俩而已。

    后排其中一个穿绯色外套的女子看一眼谄媚的陆明容,悄没声的也从侧门闪出阁子。

    陆鹿晃出阁子,站在廊下眺望。

    春草和夏纹寻过来不解问:“姑娘,好好的怎么出阁子了?奴婢听着那曲子真新奇有趣。”

    “太吵了。”陆鹿袖起手道:“找个清静的地方打个盹去。”

    招手唤来廊下听使唤的丫头,问明清静去处后,就转出游廊出短墙,沿着碎石路来到一座水榭。

    水榭布置很整洁大方,一应俱全,就是给姑娘们歇觉用的。

    按陆鹿前一世的估算。

    舞毕半个时辰,便是常夫人晏请众位夫人小姐们午膳,一直到午后才会正式进园赏菊游玩。而程家这会也在抓紧布置后园最精美的冬秀苑。

    所有最名贵的菊品都将会在那里展出,供贵人们观赏,要是看上了,会直接派人送到府上。

    刚躺下没多久,就听到春草小声进来,报:“姑娘,程二姑娘来了。”

    “程二姑娘?是,菊花程的二小姐?”

    “是。”

    “快请。”陆鹿其实听过她的名字,不过上一世无缘得见而已。

    没想到这一世,她竟然主动过来?

    对镜抿抿头发,陆鹿还没收拾好,就看到春草打起暖帘,进来一位身量中等,皮肤略黑,眉眼平和的女子,看年纪也不大,十六七的样子,却显得很老成端正。

    “见过陆大小姐。”程家是养花的,虽富有,却没什么势力地位。

    陆府虽也是富商,可到底是家里有几位秀才公子,多少比单纯的富农强一点点。

    “程姐姐客气了。”陆鹿忙还她一礼,抬眼冲她笑笑。

    程二小姐神色更是缓和,笑道:“我单名一个宜,听闻妹妹单名一个鹿字,果然人如其名,灵动俏皮如小鹿。”

    “呃?姐姐过奖了。”陆鹿抹虚汗。

    她这个名,也不过是对应广字旁而已。

    两人落坐后,程宜亲切问:“可去菊园瞧过了?”

    “去了。看得眼花缭乱,美不胜收。”陆鹿破天荒还引用了成语。

    “谢谢。”程宜对自家的菊花品种还是信得过的,闻言只笑笑,又说:“可惜最近太忙,虽听闻陆府大小姐回城,却一直抽不出时间拜访。若早知陆家妹妹如此清俊可人,该早点登门才是。”

    陆鹿哂笑心忖:你还是别来的好?免得破坏你心目中的美好形象。

    “我也听说咱们益城菊花大齐国第一,皆出自贵府,可谓与有荣焉。”陆鹿拽文夸赞。

    程宜笑了,说:“妹妹过奖。”

    两人寒喧着,试探着,不敢一下靠太近,又因为各怀心思又不想离太远,所以扯了一些没营养的客套话。

    大约半刻钟后,程宜的丫头提醒:“二姑娘,时辰快到了。太太那头还等着呢?”

    “就来。”程宜敛起笑脸,向陆鹿叹气:“我跟陆妹妹一见如故,颇为投缘,真想这么继续聊下去。”

    “我也是呀。”陆鹿天真歪头笑。

    程宜苦笑下道:“只不过,午后才是赏菊会重头戏。我虽然帮不上家里什么忙,却也不得不跟着长辈们学。只好先告辞了。”

    “程姐姐自去忙吧。改日有空,再叙不迟。”陆鹿当然也好留客,人家有正经事忙。

    程宜轻笑一声,迟疑片刻,左右看看。

    “春草,夏纹,你们先出去。”陆鹿算瞧出来,她有别的要紧话说。

    屏退丫头,屋里只有两人,程宜便悄声提醒:“陆妹妹可要小心了。”

    “怎么了?”陆鹿微惊。

    程宜便她离开座位出阁后,陆明容与顾瑶的对话一一说给她听,最后轻叹说:“非是我多管闲事,挑拨你们姐妹之情,只是怕陆妹妹吃亏。这顾小姐是京城顾家嫡女,让你挤兑去,只怕不会咽下这口闷气。”

    陆鹿整容起身,认真的施礼,抬眸正色道:“多谢程姐姐告之,陆鹿感激不尽!”

    “你是为我们益城出席这次赏菊会的闺阁女子出头,于情于理于公于私,我都不能坐视不管。”程宜大义凛然,一脸正气,眼眸出奇的清亮。

    陆鹿微微抿唇笑,心情却变得极好。

    这个正气满满是非观分明的朋友她交定了!

    来这个世界这么久了,交个志同道合的闺中蜜友似乎也不错,省得做什么事都没人商量,一直单打独斗也挺辛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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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5章 看穿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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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送走程宜,陆鹿便继续歪在榻上打盹。

    稍歇片刻,便听夏纹挑帘子说:“二姑娘来了。”

    陆明容脸色如常进来,看到陆鹿一动不动还歪着,就撇撇嘴,问春草:“大姐姐还没醒?”

    “醒了,有事吗?”陆鹿慢腾腾直起身,眼神淡漠问。

    陆明容看她一眼,走上前忧心忡忡说:“大姐姐,可是为方才的事发愁?”

    “方才什么事?”陆鹿装傻反问。

    陆明容却坐在她旁边,拉着她语重心长劝:“姐姐放心,我替你瞧清楚了,那顾家小姐并没有向顾夫人告小状。”

    “噢?然后呢?”陆鹿抽回手,似笑非笑望着她。

    “暖阁舞曲已散,姐姐也不用躲在这里歇午觉了。我知道菊园有一处美景,姐姐可要逛逛,去去烦恼?”陆明容的神情是坦荡的,是为她着想的。

    “我没烦恼呀。”陆鹿继续望着她笑。

    陆明容却不在意,当她故意逞强嘴硬而已。

    得罪了京城来的贵小姐,岂会不知后果?她一个乡巴佬这会肯定是躲在这里瑟瑟发抖吧?

    “姐姐快随我去吧,这会正是赏景的最好时候呢。”

    陆鹿眉一挑,笑眯眯点头:“好。”

    稍事梳洗后,陆鹿便随着陆明容出水榭。

    这一路,倒是遇见不少面生的小姐们朝陆鹿点头含笑打招呼。

    陆鹿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也叫不上名,却还是有印象的。都是方才一同在细帘后赏舞的那一拨益城小姐姑娘们。

    陆明容也看到了,心里却极度忿忿:凭什么呀?论长相论举止,她才是陆府最该出风头的小姐吧?一个粗鲁无礼的乡庄养大的,就因为占个嫡出就受到追捧,太心塞了。

    陆鹿袖着手,目不斜视跟着陆明容绕着弯弯曲曲的菊园走,越走越偏静。

    “我说明容妹妹呀,怎么还没到呢?”陆鹿看不下去了。

    这手法也太低劣了吧?

    陆明容面容微怔,旋即堆起笑:“到了。姐姐看到前面那个月亮门没有?”

    “哦。看到了,没什么出奇的呀?”

    “出奇的在门里面呀。”陆明容指指矮墙笑:“里头有一株海棠,可是菊园唯一被保留下来的花树。听说,还是程家二姑娘执意而为。”

    “你是说菊园唯一允留的海棠是程家二小姐的主意才被破例混在菊园之中的?”

    “可以这么说。”

    陆鹿这一路且行且赏,早就看明白,菊园确实除了菊花没有别的花种,心里还在猜这程家主人是不是有强迫症,容不得其他花花草草来陪衬菊。

    没想到,这里还有个例外。而这个例外偏是程宜主张。说明什么?说明程宜是个有包容心的女子吧?

    “哎哟!”陆明容忽然趔趄了下,神态痛苦。

    “怎么啦?”

    “我的脚好像葳了?”陆明容皱起秀眉。

    她的两个丫头小雪和小沫关心上前扶起她问:“二姑娘,要不要紧?”

    “奴婢去找大夫来。”

    陆明容看向陆鹿,嘴角搭拉道:“姐姐,我,我只怕不能陪你进去了。”

    “为什么?”陆鹿单纯问。

    陆明容指指自己的脚,苦恼道:“我,我脚葳了。”

    “让你两丫头背着你进去。”陆鹿快速给出办法。

    “什么?”陆明容都听怔了。

    陆鹿满脸都是笑意,袖着手说:“没有妹妹陪着,那我也不进去了。咱回吧。”

    “大,大姐?你,你就……”就没有强烈的好奇心吗?来都来了,不进去瞧一眼吗?

    陆鹿好心的拎开她的一个丫头,代扶着她的胳膊,面色诚恳道:“你是我的妹妹,为了领我赏美景葳了脚,我怎么好意思撇开不管呢?反正美景嘛又没有脚,始终在哪里,晚看一天,也没多大损失。倒是妹妹的脚葳了,不早点请大夫,要是跛了瘸了,我这当姐姐的怎么向老爷太太交待呢?”

    这番话说下来,情理相融,没有一丝破绽。

    陆明容的面色却青一块白一块的,她欲哭无泪。

    为什么不朝着她设想的情节发展下去?

    “谢谢大姐姐体谅。我,我……”陆明容一咬牙,豁出去了,拉着她强笑:“我的脚好像并不太严重。为了姐姐不白跑这一趟,我,我陪姐姐进去。”

    “真的吗?明容妹妹,你真是对我太好了!”陆鹿也换上感动的神色,拉着陆明容好像说不出话来。

    “呃?小雪,进来扶着我。”陆明容想摆脱她的搀扶,唤另一个被排挤开的丫头。

    “是,姑娘。”小雪乖巧上前冲陆鹿福福身笑:“大姑娘歇着,让奴婢来扶二姑娘吧。”

    陆鹿皮笑肉不笑道:“不,让我来。明容妹妹,别跟我客气,咱们可是好姐妹,互帮互扶是天经地义的。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呵呵。”

    陆明容的胳膊让她箍的死紧,又摆脱不开,强行被带着往月亮门去,脸色相当苦逼。

    踏入月亮门,陆鹿忽然冲春草和夏纹下令:“你们两个守在这里,不要跟过来。”

    “是。”春草两个对她的怪异的举动早就习以为常了。

    倒是陆明容不知为什么,嘴角却泛起笑容,与两个贴身丫头交换了下眼神,俱有喜意。

    月亮门内,确实别有洞天。

    墙角到处是野生的杂菊,而石子路两旁却是排列整齐的修剪过的菊花,姹紫嫣红开的正好。

    风送花香,还真不是菊花清香。

    转过一丛菊花堆成的花坛,迎看到到空旷处一株高达七八米的海棠开着白花,繁锦重重。

    “不错,还真是美!”陆鹿仰头看一眼,点头赞。

    陆明容被她捏着,面色略慌张,嘴里敷衍着:“不错吧?一般人都不知道菊园有这么一处美景呢。”眼神却悄悄四处瞅。

    “嗯。挺好看的。”陆鹿仔仔细细的看了一回。

    小雪一直找不到空隙,这会又小心陪着笑上前:“大姑娘,你瞧好。奴婢扶二姑娘去那边石凳歇歇脚去,可好?”

    “不好。”陆鹿回头笑眯眯:“我已经瞧好了。咱回吧。”

    “大姑娘?”小雪脸色一变,只好再硬着头皮说:“那,奴婢来扶二姑娘吧?”

    “为什么扶?你这么心疼明容妹妹,应该背着回呀。”陆鹿握着陆明容的手,笑嘻嘻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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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6章 有蛇出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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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容暗暗着急,叹息看一眼丫头。

    “好,奴婢背。”小雪垂眸。

    她蹲下身,陆鹿容和小沫两个将陆明容慢慢送到她背上。

    “等等。”陆鹿忽然又出口:“你这姿势不标准,小心把明容妹妹摔着了。”

    “什,什么?”小雪差点就要膝盖一弯,跪下了。

    “来,先屈起右腿,左腿贴地与右腿成九十度直角,全身力量集中在背上……”

    陆鹿还在耐心讲解,却听小沫发出一声惊叫:“啊?有,有蛇!”

    “怎么可能?这都入秋了,蛇们开始做冬眠的准备了。”陆鹿浑不在意。

    小沫却指着墙边杂草缓缓爬出的两条青皮圆头蛇,面色煞白。

    “啊?”陆明容也花容失色,发出可怕的尖叫。

    主仆三个瑟瑟发抖,抱在一团。

    “别动,别乱动。”陆鹿镇定自若在旁边指导:“我在乡下时听农妇们讲过,遇到蛇可千万别跑,越跑蛇追的越快。咱们人是跑不过蛇的。”

    “那,那怎么办呀?”陆明容快哭了。

    “别撒腿跑哦。被蛇追上咬一口是小,若是让缠上,滑溜溜的,越缠越紧,血液不流通,死的更快……而且呀,这秋后的蛇最凶猛最毒了。”

    其实陆鹿早就看出这蛇没有毒,就是想吓吓陆明容而已。

    “啊啊啊~”陆明容吓的发抖,开始主动去扯拉陆鹿了。

    陆鹿躲开她,慢慢退向月亮门方向,轻笑:“明容妹妹,你们等着,我去叫人来。”

    “别,你别走!”陆明容眼光带着求救又带点怨恨。

    “别动,别乱动哦。”陆鹿嘴角噙着奸笑,忽然轻佻的吹声口哨,有模仿蛇吐信子的嫌疑。

    那两条蛇是被人为的弄醒,放在草丛中,然后慢慢溜出来的。

    说实在的看到有人,听到尖叫,它们也愣了,迟疑不前,然后又盘在一起开始晒太阳,正好就在路当中。

    陆明容三个大眼瞪小眼,又惊又怕又真敢跑,就呆呆的发怔,汗层层下,脸色也层层转白。

    而陆鹿呢,慢腾腾的一步一步挪向门口,嘴里一直在念:“别动,我这就叫人来。”

    “你,你可快点呀。”陆明容声音带着哭腔。

    “好的。”

    陆鹿憋着笑,悠哉的晃到门口。

    “姑娘,瞧好了?”春草迎上前关切问。

    “嗯。”

    “咦?二姑娘呢?”

    “还在里头。”

    夏纹伸长脖子探看,疑:“要不要等二姑娘一起回去?”

    “不用了。她们这会吓的走不动路,等她们多麻烦呀。”

    春草吃惊:“发生什么事了?”

    “哦,正赏着花呢,草丛里爬出两条蛇,她们就吓傻了。”陆鹿语气轻飘飘的。

    春草和夏纹倒吸口气,吓的脸色发白:“姑娘,你,你没事吧?”

    “当然没事。不然还能站这里。”陆鹿袖笼起双手,眼光一斜,冷笑道:“这叫害人终害己,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春草听懂了,更是惊异问:“姑娘是说,这事,其实是二姑娘所为?她故意引姑娘赏花,然后……”

    “哎呀,春草越来越灵泛。”陆鹿夸。

    夏纹却攒眉恍:“哦,难怪二姑娘走到半路就嚷脚葳了,其实是设了个套让姑娘钻。”

    “夏纹也不错,领悟力超强。”陆鹿不吝赞美。

    两个丫头都很得意,终算是跟上自家姑娘的思维了!

    “那,现在怎么办?”

    陆鹿无所谓道:“等。她们设局,一会自有人来幸灾乐祸,咱们躲到一边就晓得陆明容到底跟谁勾结算计我。”

    春草很快了然。

    若是在陆府,那不用想,陆明容这么做自有人撑腰,单独完成局套不是问题。

    可现在是程家的菊园,她就算想算计陆鹿,也没帮手呀。凭她带进园里的两个丫头,估计有心也不敢捉蛇吧?如果陆明容负责把陆鹿引来,那放蛇在草丛的同谋又是谁?

    很快就找块离月亮门没多远的地方悄悄藏好,春草和夏纹大气不敢出的圆睁双目盯着。

    而陆鹿却东张西望,她总感觉暗处有人在盯梢!

    背后黄雀是谁?是看好戏还是别有用心者?

    “姑娘快看。”春草的低唤打断陆鹿的深思。

    月门外,两个衣着整洁的小厮在一个嬷嬷的带领下鬼鬼祟祟的窜进门内。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两个小厮手里就多了一只麻袋,仍然是小心谨慎的沿着墙根朝不起眼的侧门去了。

    陆明容却是由丫头背出来的,看样子腿软的走不动了。那个嬷嬷却是一脸的‘怒其不争气’模样,嘴里好像还在埋怨什么。

    “姑娘,要不要跟上看是谁家的嬷嬷?”春草小声问。

    陆鹿脸上已罩一片寒霜,咬牙:“不用跟。这是顾家的嬷嬷。”

    “啊?顾家?”春草吓了一小跳。

    园子里大多数小姐只带着贴身丫环服侍,惟独段家却是成群的丫环仆妇围着。而这个嬷嬷偏陆鹿认识,正是顾瑶的奶娘,最是忠心护主的,也是个狗仗人势的老东西。

    “姑娘?”春草和夏纹都茫然无措的看着她。

    顾家好像是西宁候段家的亲戚呢。攀上这棵大树难怪陆明容放心在菊园就算计她!

    “没事。我自有分寸。”陆鹿拍拍两个丫头的肩,以示鼓励打气。

    “那现在怎么办?二姑娘会不会有事?”

    “不用担心她。肯定没咬到,咬到也没事是无毒蛇,专门用来吓人的。”毕竟这地方,都是些女子们,她们也没想出人命吧。

    看看天色,陆鹿估摸着该摆午膳了。

    沿着来路,陆鹿不急不慢,边走边低头沉吟。

    “姑,姑娘……”春草赶前一步,扯扯她的衣角,声音带着丝惊疑。

    “什么事?”陆鹿略略偏头,然后眼角就余光就扫到前方廊下拐角好像站着三个人。

    她缓缓转头抬眸,映入眼帘的赫然是段勉和他的两个跟班邓叶与王平。

    段勉不用多看,脸色很臭,目光阴沉。

    邓叶和王平也没淡定,而是直愣愣的瞪着陆鹿,眼神透露出同一个意思:骗子!

    前路被挡,陆鹿却只是顿了顿,便若无其事的掉头回走,然后在段勉可以杀死人的目光之中下台阶,绕到一边再拐回原来路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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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7章 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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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丫头什么意思?”邓叶看到陆鹿把他们视若无物的绕路走了,好气又好笑。

    王平惊骇大于气恼,不敢置信问:“公子,她,真的是陆家大小姐?”

    段勉望着陆鹿渐远的背影,阴沉着脸点头。

    “她好大胆子!”王平又拳一击,恨恨道:“明目张胆的骗了我们。公子,不用查了,佩刀肯定是她顺手偷走的,不然,为什么自导自演一出骗局蒙我们?”

    邓叶苦笑:“还骗了这么久我们都没发现。”

    谁能想到,乡庄那个麻子脸,木呆呆的小姐会是那个在河边镇定编假名字的程竹呢?打死他们也不会把这两者联系起来!

    一个活泼跳脱灵动俏皮,另一个虽只有一面之缘,却呆拙笨笨的样子。

    只能说这丫头演技太好了,把这两种个性演绎到位,以假乱真。

    最气恼的其实是段勉。

    王平跟邓叶被蒙骗了还情有可原。毕竟只远远隔着水榭见到养在乡庄的陆大小姐,后来跟程竹交道也打得少,没认出来是正常的。

    可是段勉不一样。

    从河边被救起,他惊鸿一瞥留下印象不深还好说。青云观被撞破毁尸灭迹言语交峰就早该想到,一般乡庄小姐身边的贴身丫头怎么可能四处瞎窜?

    再后来负伤无意中被她救下,虽然她目的不纯,好歹只谋财不害命。连接几天大晚上的送东送西,还顺利完成送信的任务,胆子大,嘴又损,鬼主意多。段勉不是没起疑心。但他怎么也不会把这个粗鲁无礼想钱想疯了的野丫头跟陆府嫡大小姐联想在一起啊。

    嫡大小姐呀,就算是富商家的嫡大小姐怎么能野蛮爱财成这样?行为举止怪异的像个野小子,语言又粗鄙又刻薄阴损,最想不到的是她怎么会开机关锁?哪一样都不是嫡大小姐该干的事呀。

    “公子,现在她身份不同,更不好索要了。”邓叶显得很沮丧。

    段勉没作声。

    索要什么?那把刀虽然对他有重大意义,可现在好像也怎么想急切的拿回来了。他现在最想做的是事把那满嘴谎言的丫头吊起来揍一顿。

    陆鹿行色匆匆,就像背后有鬼赶似的,终于看到程府的丫头寻了过来。总算摆脱掉后背那两道灼人目光,轻吐口气。

    午膳已快开始了,丫头婆子们四处请客人入席。

    不出意料,陆鹿踏入偏堂时,本来还笑语寒喧的小姐们都转头望过来。

    陆鹿径直去见了庞氏。

    庞氏和石氏一直在一块陪着常夫人跟顾夫人说些家常闲话。

    陆鹿见礼后,常夫人笑眯眯又打量她几眼,似有赞赏之意。

    庞氏很尽主母之责笑问:“别到处乱跑,小心迷路。”

    “母亲说的是,这菊园又美又够大,我都瞧花眼了,要不是每个转角有丫头姐姐们守着,还真不容易按原路找回来了。”

    常夫人向座下最末尾一个端庄妇人笑:“到底是程太太考虑周到。园子又大,姑娘们有一半只怕是第一次出门逛园子,难免不认得路。”

    程太太谦辞一番。

    那顾夫人只慢慢喝茶,并不答言,脸上带着不明笑意盯着陆鹿细细瞧。

    瞧的陆鹿心里打鼓:不会是她的主谋吧?是不是顾瑶打小报告,然后这位顾夫人出的馊主意吓她?要不就是知情者?瞧她完好无损站面前,所以犯心里嘀咕吧?

    很快,分散四处的人都差不多到齐了。

    常夫人陪着顾夫人自然是坐堂上主客位的。这时候就显出官与商的区别来。

    庞氏虽然是陆府太太,到底是商户,被安排与其他商户太太们一桌,陪顾夫人的自然是益城大小官员太太。

    小姐们也分了桌。

    官小姐自然是一堆,商户小姐们自然是另一堆,泾渭分明,井井有条,大家都觉得天经地义。

    外间隔了厚重的屏风,是招待公子哥的。

    陆鹿拿眼一扫。

    陆明容没在?

    旁边陆明妍皱眉,看一眼陆鹿,偏头问陆明姝:“三姐,怎么不见二姐姐?”

    “你们不是在一起吗?”

    “没有。二姐姐说……”顿一下,又看一眼陆鹿,狐疑不定说:“说去找大姐姐玩的。我就没跟去。”

    “那问问大姐?”

    陆明妍有点不想跟招惹陆鹿。

    正好这一桌还坐着两个熟人,易建梅和杨明珠。

    其中易建梅斜瞄一眼陆鹿,笑着说:“陆大姐姐风寒好了吗?怎么还没去学堂呢?”

    “早好了。过几天就去。”陆鹿淡淡回应。

    杨明珠却眼神躲闪,笑吟吟问陆明妍:“怎么不见二姐姐?我还说赏完舞,便要拉她一起逛园子的。”

    “要问大姐姐喽。”陆明妍抿嘴笑嘻嘻。

    陆鹿不解其意:“干嘛问我?”

    “方才二姐姐说要去找大姐姐逛园子的。想必一起在一块吧?”

    “你猜错了。我没跟她逛园子,我一直在水榭的暖阁歇息呢。”陆鹿也报以笑眯眯。

    陆明姝先慌了,神色着急:“这可怎么好?二姐姐该不会……”她本想说出事了吧?又觉得不吉利,便改口道:“不会独个逛园子迷路了吧?”

    陆明妍到底年小,顿时就坐不住了。

    “找个程家的人问问就好了。”陆鹿气定神闲,却不能不管。好歹是同父姐妹呢。

    很快,就有程家仆妇去而复返,神色平静道:“几位陆姑娘放心,陆二姑娘并无差池,如今在水榭好生将养着,午膳自有专人送去。”

    “将养什么?我二姐怎么啦?”陆明妍先质问。

    程家仆妇闪过一丝歉意,低声道:“陆二姑娘逛园子里,不小心葳了下脚,并无大碍,已请大夫进园瞧过,歇一歇就好了。”

    “啊?”陆明妍亲姐妹情深,就要起身去探望。

    程宜走过来,礼貌笑:“陆四姑娘放心,午膳后,我亲自带你去瞧二姑娘可好?”

    “二姐姐真的没事?”

    “我保证,并无大碍。”程宜态度不卑不亢,眼光清亮。

    陆明妍只好暂时放下心。

    陆明姝问:“太太可知道?”

    “已经向庞太太回过话了。”程宜忙道:“庞太太派了如意姑娘过去。”

    有这话,陆明妍算彻底放心。

    庞氏把大丫头如意派过去招呼,必然会一切周到,不会委屈了陆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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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8章 又挫败一起小阴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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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桌也不知是巧妙安排还是无心为之。

    陆鹿倒一脸的淡然,可是易建梅和杨明珠却是食如嚼蜡。

    见识领教过陆鹿的霸蛮狠戾,她们一点都不愿意在公众场合面对她。何况方才赏舞,她们又看到她作死的与京城来的顾小姐杠上了,更是能避则避,怕引祸上身。

    食不语是最基本的礼仪。

    虽然各怀心事,大家都很安静,席上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最后上桌是餐后甜点,是菊花包。

    软白如鸡蛋形状的包点上安放着一枚浓黄色的菊瓣,相映生辉,煞是好看!

    陆鹿都忍不住捏起一块,闻了闻,还带着菊香,不由暗自夸赞这程府心思独到,处处皆菊。

    微一抬眸,陆鹿无意中瞄到对面有个眼熟的丫头神情略慌张一晃而过。

    她放下菊花包,全场细细巡睃。

    小姐们都在细细品尝,服侍的丫头也都专注着自家主子,惟独最靠夫人们那一桌的段府小姐旁边,有两个丫头定定的盯着陆鹿。

    陆鹿心念微动:难道菊花包有诈?

    随即又否定了。

    菊花包是用托盘送上来的,形状完全一致,色泽也没有任何两样。陆鹿伸手取是随机的,谁也不能保证她到底拿哪块,除非整桌菊花包都有诈,不然算计不到她?

    可冷眼瞅去,全桌的人都吃的津津有味,完全没有被做手脚的可能。

    陆鹿便也咬了一口菊花包。

    这时,茶盅送上来。

    杨明珠小声跟易建梅笑说:“听说这菊花茶一定要配合着菊花包喝,更有滋味。”

    “真的呀?那我尝尝。”易建梅赶紧抿一小口,而后睁大眼,喜:“果然。”

    杨明珠得意挑眉,也小口一抿。

    陆鹿忽然心如明镜似的。

    原来这杯茶水有古怪啊!

    茶水是一人一盅,由程府丫头送上来,一个一个的送到各自丫头身边再送到客人手上。表面看没什么可挑剔的。

    不过,陆鹿心眼多,留神看去。

    那程府丫头端着盘子送上来时,最开始第一杯可是特意挑了一杯送到春草手里,然后再依次走到陆明妍的丫头束香身边,却是由束香从托盘任意端一杯。

    有名堂!

    陆鹿又抬眸看望贵小姐们那一桌。

    这时,顾瑶面带得色望过来。

    陆鹿也绽开个笑容,然后当着她的脸将那杯菊花茶缓缓倒进碗中,嘴角也噙丝笑意。顾瑶脸色瞬间难看。

    她们之间暗涌丛生,其他人都没看出来,只有程宜瞥见,看看这两位隔空互动,若有所思。

    午膳后主人又将这一众夫人小姐们迎进暖厅稍事休息。

    厅内,各位小姐们都承欢夫人太太们膝下取笑玩笑,一时和乐融融,满厅脂香薰人,软语娇笑不绝于耳。

    陆鹿也依着庞氏身边坐下,保持淑女姿势笑不露齿,无论谁说点什么,都报以浅笑。

    陆明妍见状直撇嘴:还真会装啊!

    陆家姐妹中,陆明姝算是最漂亮的,且常年被石氏带着出席各种场合,大小太太们都认识,对她印象也挺好,好几家太太们都找个由头拉她说话,她对答也得体流利。

    相反,做为唯一陆府嫡女陆鹿就有些相形失色。

    容貌也只是中上,不算多出色,加之她头一回出席这种场合,不善言辞,只懂得傻笑,倒引得一些八婆夫人们悄声指点。

    陆鹿倒无所谓,她本意也不想讨好人,不来烦她更她。

    程宜悄悄过来拉拉她衣袖,示意一眼。

    陆鹿看一眼庞氏,她正跟石氏欠身说悄悄话,大概在比较那家小姐合眼缘,要说给陆应或者陆序吧?

    “程姐姐,有事吗?”陆鹿跟着程宜来到厅柱一侧小声问。

    程宜面色不太好,犹豫半晌才迟疑问:“她们是不是已经开始在算计你?”

    “呃?你为什么这么说?”陆鹿还不敢坦率直说。

    程宜皱眉道:“令妹的脚并没有葳,只不过是惊吓过度。我自认为菊园并没有什么安排可怕的节目,为什么会惊吓过度?打听才知,她,去了海棠居。可是,海棠居除了一株海棠也没有什么值得吓成那样的。所以我想是不是还有别的隐情。”

    “嗯,有隐情,难道你没一并打听出来?”陆鹿含笑。

    程宜摇头,轻叹:“菊园虽是我们程家产业,只是今日借给常夫人使用,除了我们程家的人,四处也多了不少常府下人,是以,要打听内情,并不是那么容易。”

    “这样呀。那我告诉你好了。”陆鹿勾勾手指戏笑:“过来,我说给程姐姐听。”

    于是,陆鹿咬牙耳朵把先头的事一五一十说给程宜听,听得后者面色发白,不可抑制的错愕瞪着她。

    “千真万确。作为当事人,我没有添油加醋。”陆鹿袖起手笑。

    “可是,可是陆二姑娘不是你妹妹吗?”

    “庶妹,不是一个娘的,怎么可能相亲相爱一家人?”陆鹿不以为然补充道:“何况,她攀上顾瑶,可比出卖嫡姐划算得多。”

    “为什么呀?就算攀上顾小姐,对她有什么好处?益城与京城到底隔得远呢。”

    陆鹿眼珠一转,忽然就笑了,幽幽说:“也许,是瞧上段府什么东西了吧?想拉近关系呢。”

    她这么一假设,程宜神态就明了。

    段勉!除了他还有谁?

    这在座的十个有八个都对他眼馋得紧。年少有为,身世显赫,能力超群,一表人才,偏又气质清冷生人勿近,简直是心目中最理想的金龟婿首选。

    “那方才在席桌上,你跟顾瑶眉目之间在互相较劲也是因为这件事?”程宜又低声问。

    陆鹿刚想张嘴,突然想到很可能牵扯到程府丫头仆妇被收卖,程宜到底是程家人,就算不袒护,也会尽量遮掩吧,还是不要实说为好。

    “嗯,她不服气呀。明明都安排的天衣无缝,倒霉被吓惨的却是陆明容。”

    程宜目露鄙夷,望向不远处,顾瑶依在顾夫人身边巧笑倩兮的模样就叹气:“这位顾小姐还真是……”余下的评价,她也不好说出口。

    “知人知面不知心嘛。”陆鹿也顺着她目光看一眼。

    程宜又感到很抱歉,压低声音说:“对不起陆姑娘。”

    “不管你的事。你也说了,菊园不仅仅有程府的下人,也有常府的下人值守,难免有疏漏空子让这些心怀叵测的人钻了去。”

    “多谢陆姑娘体谅。”

    “没事了,我会更小心的。”陆鹿拍拍她,很是亲善和气。

    程宜马上严肃保证:“陆姑娘放心,一定不会再有类似的事发生。”

    “嗯,我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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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79章 诡计层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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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宜的保证还是薄弱了点。

    厅堂,夫人们都有午膳后歇息半个时辰的习惯,与姑娘们闲话消食后,便都由常夫人和程太太安排了歇息的下处。

    夫人太太们一散,小姐姑娘们可就得了片刻的自由。

    当然,也有习惯歇午觉的,自然由程宜领着下榻。

    常小姐邀着其他的小姐们往临水的阁子闲坐喝茶,扯些家常闲话,陆鹿被陆明姝拉着也过去了。

    三三两两的都聚在临水阁内打趣笑闹,比在太太们跟前放肆大胆多了。

    最文静的偏巧是陆鹿。

    一来跟众多小姐们不熟,也做不到自来熟,二来,她跟这些人也没有共同语言。她们说的一些趣事,完全听不懂,而那些胭脂水粉之类的话题,她又不感兴趣。

    一来二去,好心找她说话的小姐们也就不来揽她了。

    陆鹿安安静静的守着点心目不斜视的吃着。

    不过,旁人的话还是隐隐约约传进耳中:“好像是段世子耶?”

    “在哪?”

    “呶,湖上画舫上。”

    “好像还有常公子。”

    “没错,那个穿白袍的就是知府常公子。”

    “哎呀,真好看!”

    “我觉得还是段世子更英俊。”

    陆鹿实在忍不住了,抬眼一看。阁内多半数的小姐们都挤在窗前伸脖子张望湖上一只小巧精致的画舫,凭栏处清晰可见段勉与常克文两个对酌。

    大冷天的,游什么湖?吃饱撑着呀?陆鹿的心里话,然后继续低头专心吃东西。

    陆明姝兴奋的小脸都红艳艳的,扯着陆鹿直嚷:“姐姐快看。”

    “有什么好看的?”陆鹿满不在乎。

    “很好看。”陆明姝握着脸羞怯娇笑。

    陆鹿摇头叹:“可怜!”

    “大姐姐?”陆明姝可怜楚楚的翘起嘴角。

    “哦,我不是说你可怜,我是指他们。”陆鹿指指画舫上的两吃饱撑着的公子。

    “为什么呀?”陆明姝不懂了。

    若是这两大公子都可怜,那世间没剩多少幸福的人了。

    陆鹿张嘴欲言,想了想还是不损了吧?

    被一群花痴女当众YY,比关在动物园的猴子还难堪吧?看猴戏还要收门票呢?

    常小姐其实是不太介意出色的哥哥被众女指点议论的,可是涉及到段勉,就多少心塞了。

    顾瑶比她更闹心!

    几位段小姐去歇午觉了,偏她精力旺盛,想找机会跟段勉碰面,无奈一直没合适的,不得已只好跟这帮益城小官及商家千金们混在一起,端着架子只拉着常小姐说话。

    看到段勉竟然还有闲情雅致与常克文游湖,偏打眼前过,心里忽然就动了别的心思。

    眼光一扫,只有陆鹿最淡定,看起来一点不想掺和花痴大军中。

    “陆姑娘,你没吃饱吗?”顾瑶主动凑过来。

    陆鹿挑眉笑:“吃饱了,不过菊园的点心太好吃了,忍不住。”说完又捻起一块小巧点心丢进嘴里。

    “小心积食哦。”顾瑶掩帕笑的很天真。

    “谢谢,我有分寸。”陆鹿皮笑肉不笑的。

    这顾瑶脸皮还真厚,耍尽手段没得逞,还好意思主动凑过来?这是要凑过来送脸让她打吗?

    “不如这样吧,我陪你外头走走消消食,可好?”顾瑶很好心的为她着想。

    陆鹿心内一惊:不对劲?

    “多谢,我暂时想留点体力等午后的赏菊会。”

    顾瑶却已经亲热的挽起她,天真可爱笑:“走吧,就当赏湖景了。”

    一旁的陆明姝也好心劝:“大姐姐,去走走吧?我瞧着你已吃下五块点心了,当真积食在胃,不好消化。”

    常小姐自然也凑过来,笑:“竟然顾小姐邀请,陆姑娘就答应吧。”

    “我们不走远,我陪着陆姑娘在这水阁旁散散步就回。”顾瑶笑吟吟的说。

    人家特意拽着陆鹿作陪,别人也不好死皮赖脸跟上吧?

    擦擦嘴,陆鹿也是一脸真诚的微笑,说:“多谢顾小姐。走吧。”

    看着她们两人出阁,其他的小姐都是又妒又羡。

    本来呢,她们其中也有几个蠢蠢欲动想出阁在湖边走一走,至少能引起段勉的注意不是,可是她们到底羞涩面薄,做不出来这等大胆行径,只敢私下里想想。

    却没想到,顾瑶行动派,拉着最安静的陆鹿找个借口就这么堂而皇之的出去了,看路线,还真是朝湖边柳荫道而去。

    常小姐也懊恼了小会,很快就释怀了。

    在这水阁之中,除了顾瑶,能够配得上段勉的就只有她常府小姐了吧?而顾瑶肯定在京城段家就没戏,不然,何必来到益城还耍这种小心计呢?

    顾瑶与陆鹿手挽手漫步湖道,果然引得画舫的人注意。

    “顾小姐,你太凉薄了吧?我家明容妹妹可还在水榭受惊过度,你就不去安抚安抚?”陆鹿主动开口。

    顾瑶浑不在意,丢一个眼波向画舫,抿抿头发笑:“我还安抚她?办事不力,活该!”

    “哟,这话可太让我家明容妹妹寒心。”陆鹿掩齿笑。

    顾瑶侧头剜她一眼:“你别得意过头。不过是一商户,我们段府想整你陆府,多的是手段。”

    “切,什么时候段府成你的呢?”陆鹿不屑一顾。

    顾瑶挑眉,眼眸带着算计的坏笑:“很快。”

    “那我拭目以待!”陆鹿也俏皮的朝画舫方向丢一记秋波。

    顾瑶看在眼里,鼻出冷气哼:“不自量力!”

    “你对自己的评价很到位嘛。”陆鹿还挑眉笑话她。

    “你,你这个……”顾瑶指着她气不打一处来。

    才半天,交手就没赢过,实在可恨可气。太讨厌了这个商户女。

    “怎样?放马过来!”陆鹿还抬抬下巴,态度很横。

    顾瑶抓着她的手,忽然身子向后倒,嘴里还惊恐叫:“啊?你推我干嘛?”

    说完,就‘扑通’一声栽进水里。

    丫环婆子吓呆了,谁也没想到会出这样的意外。

    陆鹿却耸眉,电光火石般忽然明白顾瑶的奸计,一个箭步冲上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栽进湖水里的顾瑶头上死死拽住,大声喊:“帮忙呀。”

    春草和夏纹最先反应过来,也冲上来跪在边上伸手去够水里的顾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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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0章 出手相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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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奈秋天衣服穿得多,浸水后很厚重,而顾瑶呢还在乱抓乱晃,十分惊怕的样子,一时,主仆仨还没能将她拉上来。

    陆鹿死活不撒手,就不能让顾瑶陷害她后奸计得逞,于是,索性整个人也跳下去,然后一手攀着湖岸一手托起顾瑶的腰,冲顾家下人吼:“你们都是死人啊,还不过来帮忙!”

    “哦哦。”

    不但顾家丫头急急赶过来,就是阁里的常小姐等人也急急赶来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的费老劲把顾瑶给托上水边。

    好在,顾瑶摔下去的同时让陆鹿给及时揪住头发,没有飘向湖中心,也没有浸在水里多久,上岸后浑身湿透的趴在地上吐了数口湖水,脸色冷的青紫,嘴唇直哆嗦讲不出话来。

    一堆人围着惊慌失措叫:“顾小姐,你没事吧?”

    “小姐,你怎么样?”

    “快,快拿大衣来披着。”

    “不对,快请大夫去,只怕要冻出病来。”

    “是,是,小菊,快去请大夫。”

    “好好的,怎么会掉湖里去?”

    “是呀。怎么这么不小心?”

    “……”

    没有人管还泡在水里也冻的嘴发紫,手脚僵硬的陆鹿,只有春草和夏纹哭着嚷:“小姐,快点上来。”无奈这两个丫头力小,方才救顾瑶时用的差不多了,一时使上劲。

    “没事,我,我没事。”陆鹿冷的直大喘气。

    没事才怪,她感到自己脚如灌铅,一点一点在往水里滑,全身冰冷如刺骨,这感觉非常不好。

    她会游水,所以她敢跳下来托着顾瑶,可她忘了,她现在是十四岁的身躯,现在是秋天的湖水……

    “呀!”人群忽然骚动,传出娇呼。

    陆鹿深吸口气,准备最后再博一回,实在不行再大喊救命,看这帮势力眼小姐们的注意力能不能吸引过来。明明这里还有人泡水里的,却没有往这边看,真是够冷血。

    “让开。”头顶忽然传来个冷峻的声音。

    接着,一只温热大手拽紧陆鹿的手腕,很快就有一股大力将她从水中提起。

    “姑娘……”是春草的惊讶声。

    陆鹿抬眸一看,正好对上一双漂亮冷眸。

    段勉面无表情赶开春草和夏纹,眼明手快的握着陆鹿的手将她提起,然后不顾众目睽睽,脱下他的名贵大氅包住瑟瑟发抖的陆鹿,自然的打横抱起湿透的她向旁边讶异的常克文道:“带路。”

    动作一气呵成,根本没常克文表现的机会。

    “这边请。”常克文倒吸口气。

    而披上厚厚大衣,被众人簇拥的顾瑶却呆若木鸡看着段勉毫不避嫌的抱着陆鹿,正眼也不瞧她,走过去。

    “表哥!”她终于跺足气极大叫。

    段勉脚步一顿,很不给面子的侧头说:“自己想跳湖,就不要连累别人。”

    说完,抱着陆鹿大步而去。

    “段勉,快放我下来!”陆鹿气恼交加,低头揪着他衣领咬牙切齿:“你这是要把我架火上烤呀。”

    妈呀,大庭广众之下,让段勉给抱了,她的清白不要了,她的名声毁了,她的脸面何存呀?这个死段勉,救人上来就算了,把她丢一旁就好了,为什么还要抱着她走呀?

    他是不是存心故意给她难堪呀?她以后还怎么在益城混呀?

    “你是要烤一烤。”段勉难得咧嘴笑了。

    陆鹿一拍额头:完了!这下完蛋了!

    诸女神情复杂目送着段勉抱着湿嗒嗒的陆鹿,留一地的水痕越走越远,而顾瑶忽然捂脸‘嘤嘤嘤’哭开了。

    太伤自尊了!明明她跟段勉才是亲戚,不抱她走就算了,还当众揭穿她的把戏,情何以堪!她这一身冻白挨,倒便宜了那个商户女,真是不甘心。

    陆明姝虽然善良,却凉凉开口讥讽:“原来顾小姐是自己跳湖呀,可怜我家大姐姐了。”

    顾瑶根本不搭理,由着婆子丫头簇拥着换衣服去了,只留下她捂脸抽泣的背影。

    易建梅却是个实心眼的,不解问:“为什么段世子说顾小姐是自己想跳湖?这湖水可冷清吧?这要不抢救及时,还不得闹出人命?她傻不傻呀?”

    杨明珠撇嘴嗤笑说:“她才不傻呢?你没看到湖上有画舫吗?舫上有段世子和常公子吗?怎么会允许闹出人命呢?顶多肌肤相亲被人揩油而已。”

    “可是……”易建梅脑子还没拐过弯来。

    陆明姝也想不明白:“她就这么肯定捞她上来的会是段世子?而不是常公子呢?”

    边上另有个看起来精明的商家小姐轻蔑道:“到底是表哥,怎么也要比不相干的人多份心力吧?何况听说段世子凫水也极佳,怎么也比常公子快一步吧?”

    “哦,原来如此!”大家恍然大悟。

    不过,其中有几个艳羡低声:“当真机关算尽,却便宜了陆大小姐。”

    说到这个,陆明姝才想起来,怎么也得跟过去安慰一下受冻的姐姐吧,于是,急急忙忙也走了。

    此事很快就满园皆知,一时传扬开去,几家欢乐几家愁!

    陆鹿换上常府提供的干净衣服,打着喷嚏喝着滚热的姜茶,垂眸听着大夫在跟段勉说:“暂时无妨,只是受风寒,我这里开一剂药吃过就好了。”

    “多谢向大夫。”常公子很客气。

    陆鹿等大夫出去后,也起身说:“没事了,那我可以走了吧。”

    春草和夏纹忙小心扶住她。

    段勉走过来看着她,递上药方道:“我送你回陆府。”

    “为什么呀?下午还有正式的赏菊会呢?”陆鹿皱起眉头白他一眼。

    春草和夏纹两个轻轻的嘶。

    “你确定要参加赏菊会?”段勉定定看着她,嘴角挑丝不明意味的笑。

    “嗯。”陆鹿垂眸。

    “好,我送你进去。”

    “别,不麻烦段世子,我没事,只是……哈欠!”陆鹿忍不住打个喷嚏,揉揉鼻子。

    常克文送大夫转回笑说:“陆姑娘请稍等,我让小妹领你进园子去。”

    “不用,我认得路。”陆鹿很奇怪,自己在这里半天,怎么女主人不出现呀?

    段勉却神气淡定拉着她:“我送你。”

    “哎,放手!”陆鹿吓的一个激灵,挣扎。

    段勉不管不顾的拉着她,走出门。

    常克文摸摸鼻子,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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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1章 抵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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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喂,顾瑶才是你表妹,你不去瞧瞧她?安抚她那颗脆弱的心灵,干嘛强拉着我呀?”陆鹿发现这里就是菊园的前庭,离的并不远。

    不过,前庭和后堂是分开的,一般小姐姑娘们轻易不会过来。

    只是,庞氏带进来的婆子们怎么也不来问候一声呀?好歹她是陆府大小姐,又掉进河里,还被段勉抱到这前庭看大夫呢?真是冷血的家人。

    冷血肯定是有的,而庞氏更多是兴奋好吧?尤其是得到消息段勉不顾同样落水的顾瑶,偏偏抱着自家的嫡女去请大夫,喜悦的嘴快咧到耳后根了。

    自家老爷正愁不知怎么攀上二皇子呢?也打算借这次赏菊会好好巴结上段家来人。若是陆鹿借此攀上段勉这贵公子,怎么也算捷径吧?怎么也算意外之喜吧?

    所以,她故意随着众人去探望顾瑶,根本不让自己人去打扰陆鹿。

    就让两个年轻人好好相处多点,胜算更大点。

    若是能一举嫁入段府,就是做个妾,也是陆府赚大发了!

    段勉松开手,沉声相着陆鹿问:“为什么你要跳下去?”

    “嗯,一言难尽。”

    “洗耳恭听。”段勉抱臂,一副不听不罢休的架势。

    陆鹿抽抽鼻子,看看这周围,只有常克文似笑非笑,还有他们的心腹小厮,再就是春草夏纹,没什么多余的杂人。

    清清嗓子,陆鹿拢拢披风,微笑说:“第一,我会游泳,也懂一点救溺水者的小常识。第二,又是在我眼前掉下去,她临跳之前还陷害了我一把,我不能不去救。哦,对了,她临跳把手放在我手里,然后自己退一步嘴里说‘别推我’,很明显的陷害。”陆鹿还当场演示了一把。

    常克文的神色凝重起来,而段勉脸色更冷了。

    “第三。”陆鹿瞄向段勉笑说:“反正总得有人跳下去,与其让两位贵公子不致于陷入两难之境地,不如我做个好事舍身一回。”

    “呵。”常克文哑然失笑。

    还真是口无遮拦什么话都敢往外说呀。是天真未泯呢还是世故圆滑?

    “所以两位公子,你们欠我一个大大的人情,记得还呀。”陆鹿挑眉戏谑笑。

    常克文好笑,温和问:“也包括在下吗?”

    “当然喽。万一,我是说万一段世子冷血无情看着顾瑶在水里扑腾,你这个做主人的不得去捞她呀,一旦沾上,可不得负责?难道你乐意?”

    常克文想了想,笑了。

    他不乐意终身大事被这么决定。但顾家好歹是京城官家,与常府也算门当户对,若真有这么一天,他也得认了。

    “好吧,这个人情我记下了。”常克文礼貌笑。

    “算了,抵消吧。”陆鹿很大度摆手,拧眉说:“前些日子你送我回城,还没好好谢过呢。咱们之间的人情债就此一笔勾销好了。”

    “哦,举手之劳抵消如此大恩,是常某赚了。”

    “没事。以后还有劳烦常公子的,请不吝伸出援手就好。”陆鹿想的远,都是在益城,以后只怕还会有纠葛。

    “好。一言为定。”常克文点头。

    陆鹿转向段勉,期盼他自觉点。

    “我不欠你。”段勉掉头就走。

    “喂,别的我不敢保证,顾瑶搞这套把戏,可是冲你去的。你竟然不认账?”

    段勉猛回头,直勾勾盯着她问:“你怎么知道她不是单纯的想陷害你而已,毕竟,你得罪她了。”

    哟,女人之间的那点小算计,他竟然知道了?消息好快!可是看常克文的神色,好像并不知晓顾瑶跟陆明容联手算计她的事呢。段勉是怎么知道的?但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切,顾瑶想嫁你快想疯了。”陆鹿快人快语,说完就咬舌头了。

    她身在益城,才从乡庄回来,这辈子才第一次见顾瑶,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四周陷入安静,只有秋风飘过。

    陆鹿脸色一窘,这古代真是的,未出阁的女子就不能当众谈论嫁呀娶的这类话题,不然就会被人认为不知羞耻,不检点,言语放肆粗鄙,沦为市井大脚婆娘们的层次。

    段勉深深看她一眼。

    “呃?我,我不是这个意思。”陆鹿还想找回点颜面,试图解释。

    “你骗我,我救你,以德报怨,到底谁欠谁?”段勉忽然来这么一句。

    陆鹿无名火起,磨着牙反击:“你还赖账呢?”

    嘶~嘶~四周不断有冷吸。

    常克文看看段勉又看看陆鹿,笑容更是意味深长。

    “放心,这回我绝对不会赖账。”段勉丢下这句后就大步前去。

    “哎,什么意思?”陆鹿忽然变笨了,完全听不懂啊。

    春草脑瓜子一转,模糊猜:不会是她猜想的那个意思吧?

    陆鹿袖着双手,满脸迷茫转向笑得玩味的常克文:“常公子,这位段世子说话真是高深莫测,我怎么听不懂。”

    “也许,一会你就懂了。”常克文笑了笑。

    “呃?你懂,那现在给我注解一下。”

    常克文摇头:“外人注解就没意思了。”

    “什么呀?”陆鹿眉眼皱起,到底啥意思?

    段勉说这回不赖账,是不是说要把上次那个借据的金子一并结清了?要是这样的话,就赚大发了。路费凑齐可以计划开溜了。

    “咦?陆姑娘,你手冷吗?怎么总是袖着?”常克文也是个直率的,看着她笼袖就好奇问。

    前头的段勉耳朵一竖,聚起听力。

    “嗯,每到寒天,我手指特别容易受冻,得好好保护着,就全靠着它……”靠它吃饭呢?陆鹿说到一半就闭口不言了。

    “哦,这样呀。”常克文虽然没听明白,却点点头。

    他家几位妹妹也有手脚容易发冷的小毛病,大夫早年看过,说这是女人的通病,算不上什么毛病,成亲后有些就会好转。

    一路说着来到与后堂相连的壁照前,正巧程夫人亲自带着来过来探望陆鹿的情况。

    赏菊会如期开始,顾瑶也没有大碍,却不愿出席,让人送回了福郡王府。

    顾夫人脸色很不好看,却还是硬熬着想看看到底这段勉打什么主意。

    常府的婆子也随着程夫人一起过来接陆鹿。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菊园去。

    陆鹿低眉顺眼的跟在程夫人身边,偷瞄一眼冷着脸色的段勉:这家伙还不走?菊园可都是些娇滴滴的女子,他不是最讨厌跟女人待一块吗?这样的女性盛会,他不是能躲早就躲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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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2章 小捉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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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后菊园的冬秀苑装点一新,各色奇异菊种竞相开放,满目皆菊,嗅鼻皆香。

    天气相当不错,微风微寒,阳光不烈偏暖。

    顾夫人在常夫人一众官绅太太陪同下慢慢赏瞧,频频点头。其他小姐姑娘们三三两两跟在身后对身边无处不在的菊花品头论足,浅笑盈盈。

    陆鹿进园来,很快就引起不小的骚动。

    她径直向庞氏道安,又让庞氏引着见过常夫人。

    “陆姑娘没事吧?”常夫人和气笑问。

    “回夫人,不碍事了。”

    “虽不碍事,到底落水,为免风寒,姑娘还是歇歇去。”

    陆鹿看她一眼,又看看庞氏,笑:“多谢夫人体谅。那我恭敬不如从命。”

    “等等。”顾夫人眼光扫过来,神色淡淡问:“你且把当时发生经过叙述一遍我听听。”

    陆鹿不信没人报告她事发经过,现在再问是什么意思?

    “小女与顾小姐相携沿湖堤散步,谁知顾小姐一个不慎脚底打滑,跌下湖中。我见状不假思索跳下河中托住她免于下滑溺水,只因这一念功夫争取到时间,加上岸上众人帮忙,齐心协力将顾小姐救上来。”

    顾夫人眼色一动,看她一眼:“如此说来,还得多谢陆姑娘舍身相救?”

    “区区小事不足挂齿。顾夫人太客气了!”陆鹿淡笑礼貌回。

    石氏见状,一旁拉着她担忧:“鹿姐,勇气可嘉,但到底冒失了。你若有个好歹可怎么办?”

    “多谢婶婶担心。吉人自有天相,我相信好人有好报。”陆鹿句句有所指。

    “哼!”边上有官夫人鼻哼一声讥笑道:“能得段世子亲手相救,也算不枉这一跳了。”

    陆鹿笑的天真,直视某夫人说:“这位夫人若是羡幕我这一跳,不妨请令嫒有样学样当着段世子也跳一跳好喽。”

    “你,无礼!”某夫人恨恨啐一口。

    “这位夫人,好酸!”陆鹿掩齿窃笑。

    “嘶~你,你……”某夫人睁大眼,没想到她,她会这么当面奚落,一张脸就成了猪肝色。

    顾夫人也很意外,盯着娇憨模样的陆鹿。

    小小年纪就敢在大庭广众呛长辈,真是不知礼数不懂教养,眼角扫一眼脸涨的通红的庞氏,淡淡笑:“好一张伶牙俐齿。”

    庞氏恼怒斜一眼陆鹿,陪上讪笑道:“夫人莫怪。鹿姐她从小养在乡庄,性子稍质朴木讷些。瞧在她年小份上,恕她无知罢。”

    “行了,下去吧。”顾夫人自然也不可能当着这么一众夫人太太面前跟一个富商女儿计较,有**份。下巴一抬,手一挥就让人将陆鹿带下,取消她赏菊的资格。

    至于不假思索舍身救顾瑶,顾夫人不会冒然上相信。

    “是,夫人。”陆鹿面上无悲无怒,下去就下去。

    看着陆鹿随着程府仆妇出冬秀苑,远远常克文跟段勉都看到了。

    他们这一众公子哥也在赏菊,可是并没有跟那堆女人凑在一起,而是分开的。一左一右,一东一西,隔的稍远,看菊没问题。若想打量清楚姑娘们五官长相,全凭视力。

    段勉抬脚就跟出去。

    常克文也想,但他是常府公子,作为主人,不能扔下其他客人就溜吧?程府的几位公子又老实巴交跟官公子们不是一路人,在他还没进园之前,气氛一直是冷的。

    “哎,段世子才进园,怎么又出去了?”有人好奇问。

    “谁知道呀。他一向独来独往的吧?听说在京城就跟二皇子关系好。也不怎么跟京城世家公子们玩到一块去。”

    “够拽!”

    “还不是仗着西宁候这块招牌。”

    “那倒不一定吧。他自身还是有点本事的。”

    “倒也是。听说在边关杀敌很是英勇,令和国人谈他色变呢。”

    其中有公子也是长舌公转世,兴奋问:“你们说,这次赏菊会,他会不会看中益城那位千金小姐?”

    “咦?不是陆府大小姐吗?听说段世子堂而皇之的抱着湿透身的陆大小姐去瞧朗中呢。”

    “哎呀!陆府?怎么可能?”

    “就是,只是一介富商而已。”

    “嘘!当时常兄也在。”

    “……”

    陆鹿被送出园子,春草和夏纹很是为她感到委屈。

    “麻烦,送我去瞧瞧我家明容妹妹吧。”她向程府仆妇含笑说。

    “陆大姑娘这边请。”

    要求合情合理,不容拒绝。

    陆明容没病,就是吓的。

    歇养了这大半天,后怕犹在,不过,大体稍安。

    看到陆鹿进门,不由自主就白了白脸。

    “你,你来干什么?”

    “看望你呀。”陆鹿笑眯眯走到她面前,左看右看,笑:“气色不错。没吓出毛病嘛。”

    陆明容瞪着她,眼光如刀,刀刀射向她。

    “明容妹妹呀,干嘛这么看着我?不认识了。”

    陆明容气愤:“你骗我!”

    “你还想害我呢。”陆鹿左右一扫,屋里只有各自的贴身丫头,也是乌鸡似的瞪着。

    “我怎么害你了?拉你去赏花还错了?”陆明容狡辩。

    “没错呀。所以,我好心回报你,遇到蛇不要乱动嘛。对了,你们是怎么出月亮门的?”陆鹿笑眯眯坐下,好奇问。

    陆明容语塞。

    是呀,若不是顾家嬷嬷过来察看效果,她们主仆仨只怕要吓软了。

    “自然是程家的人寻了过去,赶跑了吓人的蛇。”

    说到蛇字,陆明容还心里有阴影,眼珠子害怕的转转。

    陆鹿偏恶作剧的变出一截头绳在她眼前一抖一晃,嘴城模仿蛇吐信子‘嘶嘶’两声。

    “啊~”陆明容发出震天的惊叫,把屋外值守的仆妇唬一跳,急忙跑进来察看动静。

    陆明容脸色发白,盯着眼前弯曲晃动的头绳,发出尖叫后,浑身发抖,眼睛上翻,软软倒地。两个丫头手忙脚乱的扶起她嚷:“姑娘,醒醒呀。”

    “我,我去找大夫。”

    “不用了。掐掐人中就好了。”陆鹿得意的收起头绳。

    嗯,满意!果然是一蛇被咬,十年怕井绳!

    以后陆明容敢再算计她,就拿绳子吓唬她,实在不行,就捉条小蛇放她床上去。看她还敢作怪?还敢联合外人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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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3章 拜托你一定要顶住压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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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一次炫耀目标本来是顾瑶,可她却难得羞愧的躲回福郡王府,算她有识相。

    陆鹿便随意寻了间休息屋子,手肘撑桌思索。

    路费够了!仇恨拉的多了,是不是该跑路了?

    伤脑筋的是交通工具怎么搞定?卫妈妈,春草夏纹带不带呢?不带,她们在陆府铁定不会好过。带上吧,实在是拖累,只怕她们未必肯跟随。

    至于生母的遗物,呃?那个,等她看得懂血书再说。

    密盒嘛,她现在也解不开锁,放一放呗。

    “姑娘,程二姑娘看你来了。”夏纹挑帘报。

    程宜带些点心鲜果来看望她,大概是怕她心里想不通吧?

    “程姐姐来了。多谢多谢。”陆鹿抿嘴含笑。

    “陆妹妹快歇着。”程宜觑眼仔细看她,气色是真不错,才放心笑:“入秋水冷,我是真怕你受凉感冒了。幸好无事。”

    “没事的,我也没泡多久。”

    “说起来还得感谢段世子救援及时。”程宜想到什么,又掩齿望她笑:“妹妹倒是个有福气的。”

    陆鹿伸手拈块点心,轻拧眉问:“福气是指我被段世子所救?”

    “是呀。大庭广众,段世子抱你去请大夫可没管自家顾表妹呢。”程宜说起来,眼里带丝羡幕之光。

    陆鹿不以为然说:“那是因为顾小姐有那么多人在照顾,他插不上手,而我呢,孤零零泡在水里都快被人忘记了,他同情而已。”

    “同情怜惜也是好的呀。”程宜这一刻倒表现出天真少女态。

    “有什么好?”陆鹿暗翻白眼。

    程宜四下悄悄张望,压低声音道:“如果我没猜错,段家一定会上门纳亲吧?”

    “啊?不会吧?”陆鹿吓一跳。

    “会。”程宜睁大眼睛肯定点头。

    “不要啊!”陆鹿哀嚎一声趴桌上惨叫。

    程宜一愣:这什么反应?喜过头了吗?

    “陆妹妹,你怎么啦?这其实是好事呀。”

    “好个屁!”陆鹿忍不住爆粗口了,唬的程宜又是一怔。

    陆鹿掳起袖子,恶狠狠道:“他敢上门纳亲,我打断他的腿。”

    呃?这什么情况?

    饶是程宜见多识广,还是没摸准陆鹿的心思。

    一介商户女能被段家纳进门,可是天大的喜事!不但陆府沾光,就是她陆小姐也该满意才是。段勉可是很多少女怀春的首选对象呢。

    陆鹿急了!看来,跑路行动要提前了!

    这年代,大白天被一个男人抱了,女人除了娶就是死两条路。她决定走出第三条路来:逃!

    不过,在逃之前,她还有点不死心。

    于是,送走程宜后,陆鹿差春草去给段勉个口信。

    春草哪里敢,也根本见不到段勉本人,不过还是阴差阳错的抓到邓叶帮忙送口信了。

    赏菊会还在继续,这前堂侧廊拐角。

    陆鹿着令春草和夏纹放哨,偷偷摸摸的等在这个看起来隐秘的地方。

    很快,段勉就大步而来。同样,邓叶和王平也守在外围警戒。

    “段勉,来,有重要事情问你。”陆鹿招手让他走近点。

    段勉淡淡看她一眼,问:“什么事?”

    “我认真问你。你不会因为抱了我一下就会真的上门提亲吧?”陆鹿不废话,直接进主题。

    段勉无声浅笑。

    “先声明,我可一点不想攀高枝。我是怕你受不了别人的指指点点而做出错误的决定。”

    “你不想嫁?”段勉听明白了,脸色一沉。

    陆鹿严肃点头:“很诚恳的回,是。”

    段勉没作声,只沉默看着她。

    “我知道在这大齐国,要是当众被个男子搂抱一下是件很麻烦的事,很可能把终身大事也搭上。但是,在我的观念里,没有这回事。你可千万别学啊。”

    “哦。”段勉轻轻应一声。

    “还有呀,你是世代高门,我家是富商,就算你想负责顶多是纳而不是娶对不?那问题来了。我呢,早就暗中发过誓,决不做妾!所以,要是我们陆府想压你们段府负责的话,拜托你要顶住压力决不妥协啊。”陆鹿真诚建议。

    段勉冷笑一声:“你想多了。”

    “什么意思?你指那段是我想多的?”陆鹿满怀希望。

    “你用不着以退为进要挟。段府跟你们陆府绝对不会有其他交集。”

    “真的?”陆鹿眼珠一转。

    “放心吧。我抱你是一时权宜之计,你不要想太多。也劝陆府不要想太多。”段勉面色冰冷,语气更是嘲讽。

    陆鹿拍拍心口,轻松吐气:“有你这句话,那我就可以睡个安稳觉了。”

    “你?”段勉眸光如利,瞪她。

    陆鹿眉开眼笑叮嘱:“记住哦,说话要算数!那再见,哦不,是再也不见。”说完就轻快的往回走。

    “站住!”段勉就看不惯她这模样。

    “有事?”陆鹿疑,回头。

    段勉跨步上前,冷冷问:“打算就这么走掉?”

    “我说完了呀。”陆鹿不解。

    “我还有话。”

    “哦,那你请说。”陆鹿袖袖手,好整以暇。

    段勉酝酿了半晌,瞧她一脸云淡风轻置身事外就来气。

    “你还没说,上回开锁的事。”

    陆鹿瞬间睁大眼:“你还惦记着?”

    “是。会开这种锁的,天下有,但绝对不会是你。”段勉直勾勾盯着她。

    陆鹿垂眸想了想,反问:“那你认为我为什么开呢?”

    “除了三皇子最亲近的人,外人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打开。”段勉一字一顿:“所以,你到底是谁?”

    “呵呵。”陆鹿好笑。

    他竟然怀疑她的身份?

    “你怀疑我?你看我这样子像是三皇子最亲近的人吗?”

    段勉挑眉看她一眼,忽然道:“我派人去乡庄调查了。”

    “噢,然后呢?”

    段勉没做声,调查结果还没送上来,他不好下结论。

    不过,这丫头明明是陆府大小姐身份,却三番两次假冒丫头程竹,还骗过他的眼睛,或许,她根本也不是陆大小姐?而是另有其人!

    当然,段勉也只是猜测,没有证实。

    只不过,他放出话来想看陆鹿反应,没有他意料之中的惊慌失措,而是淡定无比,这令他很被动。

    “你到底是陆鹿还是程竹?”段勉正色低问。

    陆鹿挤个假笑,冲他道:“陆鹿也是我,程竹也是我。”

    “或者,你还有第三个名字?”段勉慢慢看着她猜。

    陆鹿嬉笑道:“有呀。等我嫁人了,冠上夫姓不就是某夫人喽。”

    “咳咳。”段勉急剧咳嗽。

    脸皮太厚了!她是怎么做到当着一个年轻男子的面赤果果说嫁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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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4章 情敌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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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什么事,我先走了。”陆鹿趁机又想溜。

    段勉把手一横,挡在面前。

    “死心吧你。我绝对不会透露半个字的。”陆鹿叉起腰比他先凶。

    “不惜赔上陆府也不说?”段勉语速慢慢。

    陆鹿一怔,无所谓道:“随你便。”

    “真以为我不会动陆府?”段勉真的拿不准她的心思了。

    “随便你。”陆鹿翻他一个白眼,袖起手抬脚就走。

    “你?”如此明显的威胁,她为什么不跳脚?

    段勉看着她远去的背影,剑眉拧起一个结。这个顽固的没有家族荣誉感的女人!

    陆鹿才回屋没多久,陆明妍板着脸进来了。

    “大姐,有人托我带封信给你。”她不高兴的递上封看起来折叠很精致的信笺。

    “谁呀?”陆鹿瞄一眼,小心接过。

    陆明妍撇撇嘴:“段府的丫头,我也不知道是哪位小姐的丫头。”

    “没说其他的吗?”

    “没有。只说把这封信亲手转交到你手上就好。”

    陆鹿哦了一声。

    “大姐,是不是顾小姐写的感谢信?折来看看嘛。”

    陆明妍其实是很羡幕的。

    虽然不认得转交信的丫头,不过看穿戴什么的明显是段府的人。

    陆鹿将信藏到身后,浅笑道:“私人信件,概不外阅。”

    “切。看你得瑟的。”陆明妍不服气。

    “我就得瑟。对了,你怎么过来了?不在园子里赏菊?”

    “赏完了。顺路去瞧看了一回二姐……”陆明妍还不知道陆明容受惊的真正过程,天真的歪头道:“二姐姐的脚并无大碍,反而看起来像受惊过度,为什么呢??”

    “她没说吗?”陆鹿好奇。

    陆明容竟然没跟陆明妍这个亲妹妹说实话。

    “没有呀。婶婶问起来,二姐姐也说的很含混。”陆明妍据实回。

    “哦~”陆鹿恍然,原来在场的还有石氏呀,难怪陆明容不肯说实话。

    陆明妍坐了坐,就有往日相熟的小姐请她一起去玩。

    陆鹿得了空,才小心翼翼的拆开信。

    字迹倒是比她不知强多少倍,很娟透工整。

    的确是顾瑶的口气,先是多谢她危难时施以援手救她上岸,为表谢意,请她两天后游凤凰山宝安寺。

    “宝安寺?”陆鹿好生寻思了一回。

    前世她好像没机会出游北郊凤凰山。

    她十四岁被接回益城,一直胆小怯懦又上不得台面,庞氏很是不喜,重大场合一般不带着她出席。她记得赏菊会后,就一直在家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直到十五岁被选中纳给段勉为贵妾,益城都不算熟悉,更何况郊外。

    宝安寺的名头比青云观要大的多。

    主要是因为国师夸凤凰山风水好,将出良才,宝安寺又是百年古寺,信众多,香火也旺。城里官绅富商们都爱去宝安寺祈愿还神。

    青云观反而是中下阶级爱去的求神拜神的地方。

    春草耳朵尖,听到了,诧异问:“姑娘,顾小姐为什么会邀游宝安寺?要是表谢意,直接送财宝首饰不更好吗?”

    “俗!”陆鹿兰花指虚空点点她,嗔怪道:“人家好歹是京城来的贵小姐。财宝首饰多俗气呀!而且顾家,自忖清高,家里还没咱们陆府有钱呢。拿这些阿堵物当谢礼,他们做不出来。”

    “哦,原来是没咱们家富有呀?奴婢瞧着顾小姐穿戴也不是很破落嘛。”

    陆鹿好笑,拧春草的嘴:“你呀,才回益城没几天,也学得势力眼了?”

    “嘿嘿,姑娘。奴婢除了会瞧穿戴,别的也不会呀。”春草倒是实话实说。

    “行了。收拾一下,等着回去吧。”陆鹿收好信,想了想。

    两天后,这么说段家小姐们还要在益城盘恒至少两天,那段勉呢?

    段勉会不会两天后也会去宝安寺?如果他也去,顾瑶是不是又要作死?

    如果他不去,顾瑶把她引去,是想算计吧?

    反正陆鹿心思阴暗,根本没感受到顾瑶的好意,而是觉得这又是个陷阱。

    陷阱,她也要去!难得出门一回。

    很快,庞氏的丫头就找过来了。

    天色虽然还早,但顾夫人要告辞回福郡王府了。

    一众夫人太太小姐们都列队送出门。

    段府的马车确实是最出挑最精致最好的。就是护卫的家丁个个都看起来训练有素,有真材实料。

    陆鹿袖笼着手看着顾夫人上了第一辆最大最舒适的马车,跟着就是段晚萝,晚凝两个嫡小姐是第二辆马车,其他几个庶小姐上的第三辆,丫头婆子们又是几辆,七七八八的塞满了整条巷子。

    很有幸,段勉勒着一匹高头黑马,端端正正目不斜视的等在马车旁边,引无数少女侧目红脸加眼冒心星。

    陆明姝激动的小脸白里透绯红,微微昂头轻轻倒吸气,一只手不由自主的抓紧旁边陆鹿。

    唉!悲哀!

    古代小姐们好悲哀!难得出门,没见过帅哥。见着这么一个顺眼的就把心都搭上了。

    陆鹿摇头暗叹,眼光巡扫,心里还在纳闷:其实常公子也不错嘛。益城小姐们花痴他不更近水楼台,更有可能实现梦想?

    常克文离的比较远,遥遥望过来,透过人群一眼就锁定百无聊赖的陆鹿,不由笑了。

    陆鹿正好也望过去,也咧嘴冲他笑笑。

    段勉眼光瞄到陆鹿冲某个方向欢笑,不经意顺视线寻过去,看一眼常克文,脸色阴沉的扭头不语。

    西宁侯一行人浩浩荡荡开走后,常夫人又与其他夫人太太们闲聊了几句。

    这一趟下来,大家心里都有数了。陪着常夫人寒暄几句,一直到申时三刻,常夫人也乏累了,这才识趣的三三两两告辞。

    庞氏将要告辞时,常夫人倒是送了送,还低声笑说:“明日顾夫人在福郡王府晏客,你可一定要来。”

    “恭敬不如从命。我一定去。”庞氏很惊喜。

    这种官太太场合,按理,她这样的富商太太是接不到邀请的。

    常太太看一眼阶下的陆鹿,眼神意味深长道:“我还没正式谢过陆大姑娘呢。若不是她机智救上顾小姐,我这赏菊会只怕就办砸了。”

    “她不过是一时之勇。担不起夫人谢意。”庞氏谦虚。

    “有勇有谋,理应嘉奖。”常夫人嘴里噙着笑走向陆鹿。

    陆鹿低眉顺眼的等着庞氏和石氏,听到常夫人和庞氏的客套话了,也不以为然。

    这帮官太太惯会拿腔作势,说话也不嫌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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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5章 歪曲好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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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大姑娘,有空常来玩,别客气。”常夫人笑眯眯拉起陆鹿认真叮嘱。

    陆鹿受宠若惊,急忙福一礼,应道:“是,常夫人。”

    常夫人又仔细打量她数眼,眼神颇为意味深长,和气的略说了几句便放开了她。

    虽然才短短数语,可这落在其他人眼里就是涨脸面的事。

    常夫人可不是一般官太太,这益城就数她夫君官最大,平常小姑娘家能得她青睐,那是全家都沾光的好事。

    尤其陆鹿还是商家小姐,比官小姐矮一层,一般入不得官太太法眼的,联姻也不会想到求娶商人女。

    不过有了常夫人当众拉着陆鹿这么和气说话,其他人想必心里多少会高看一眼。

    回去的马车上,陆明姝跟她同坐,就兴奋的道喜:“大姐姐,你今天可出风头了。”

    “嗯,益城人又多了项谈资,对吧?”陆鹿脸容平静。

    陆明姝仍是笑:“也好呀。谈资也分好坏嘛。”

    “一般来说,话题最后都会被带歪,信不信?”陆鹿抿抿头发,忽挤眼笑:“明姝,见到梦中情郎,感觉如何?”

    “哎呀,大姐姐,你这是什么话嘛?”陆明姝捂脸娇羞。

    陆鹿却自顾自道:“我看那个段世子也不怎么样嘛?还没常公子长的好看。”

    “胡说。”陆明姝放下手,抱不平道:“段世子怎么会不及常公子?大姐姐,你什么眼神嘛?”

    “一个冷着脸,像欠别人几百吊似的,一个笑脸常开,瞧着就顺眼,高下立见。”

    陆明姝轻瞪她一眼,不服气说:“又不是弥勒佛,为什么要笑脸常开?我就瞧着段世子清俊逼人,贵气天生,凛然正气,真好看。”

    陆鹿撇嘴:“好吧,萝卜青菜,各有所好。你继续做梦。”

    “大姐姐,真羡幕你。”陆明姝忽然叹气。

    “我有什么好羡幕的?”

    “今天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段世子就抱着你去请大夫,正眼都不看顾小姐,还指责她连累你。不知多少人暗中羡幕你呢?”陆明姝很真心夸,也很认真的沮丧。

    “别羡幕。这是阴谋诡计,你不要被骗了。”

    “什么呀?”

    陆鹿端正神色,为她讲解:“段世子冷面冷心,传言有厌女症是不?”

    “是呀。”

    “可是,却当着这么多小姐面前把我从水里捞起来,对不?”

    “对。还好他及时,不然,大姐姐,你就危险了。”

    “嗯。这个情我先记下。不过,你再想想,他捞就捞了吧?为什么还要抱着我走开呢?”

    陆明姝茫然表示不懂。

    “那是因为他讨厌我呀,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抱着我去请大夫,然后让在场小姐们恨我,孤立我。”

    “啊?不是吧?”陆明姝可一点都没联想起来这二者关系。

    陆鹿郑重点头:“就是这样。你看,除了你是我堂妹,表达羡幕之情外,其他小姐们是不是又嫉又妒,背地里酸水直冒,恨不得唾弃我两口?”

    陆明姝心里虚虚的,她其实除了羡幕,也有点点不平衡好吧?凭什么是这个乡下来的大堂姐呢?她的姿容也不差呀。为什么段世子就从来不看她一眼?

    “明姝,怎么不说话了?”

    “大姐姐,你说的,可能也有道理吧?她们背后是……”是在吐酸水,嫉妒的不行,所以,后头进园子赏菊,就没有一个小姐姑娘们上前表达一个关切之情。

    “看,我分析的没错吧?”

    “可是,也不能说这是段世子的阴谋诡计吧?”陆明姝弱弱的辩解:“世子爷,他或许没想到这层道理呢?”

    “切,他会没想到?他就是明知抱了一下,就会惹得众女嫉恨,才故意把我架火上烤。哼!居心叵测。”

    陆明姝还是不相信,这么一次亲昵的抱一下是段勉的阴谋。

    “可是,为什么呀?世子爷为什么要这么做?”

    陆鹿想也不想回:“我跟他早就结了梁子。”

    “啊?什么时候?”

    “呃?回益城的路上。”陆鹿眼珠一转,觉得路上比较没有漏洞。

    陆明姝吃惊:“姐姐回益城路上曾遇见过段世子?”

    “嗯,偶遇,很不愉快的一次偶遇。反正就结仇了。他就记恨上了,然后就非整死我不可。大概就是这样。”陆鹿说的淡定。

    陆明姝却扑扇大眼睛,更是艳羡道:“姐姐跟世子爷还真是有缘啊!无处不相逢。”

    “呃?这个……”

    怎么说呢?可以解读成有缘,也可以理解为有冤。

    不是冤家不碰头嘛。

    “有仇倒是真的。明姝,你不要瞎比喻。”陆鹿不认可有缘这个说法。

    陆明姝凑上前,盯着陆鹿认真看了看,看得她直皱眉头。

    “大姐姐,你是不是真的讨厌世子爷?”明姝小小声问。

    “怎么啦?”陆鹿不解问。

    陆明姝对着手指,脸色娇红说:“要是,要是大姐姐你真的讨厌世子爷,那,如果……”

    “明姝,你不要想多了。”陆鹿打断她的娇羞,直接下结论:“段勉这种人,你远观花痴一下就好了。可千万别存了嫁他的念头。段家可不是什么好人家?你瞧瞧那一堆段府小姐就知道了。再看那个虎视眈眈的顾瑶,还有众多其他潜在的花痴表姑娘们,真入了门,你就等着天天以泪洗面吧。”

    一席话成功吓唬住陆明姝。

    “会,会这样吗?”

    陆鹿对这个堂妹还是存有怜惜恻隐之心的。娇美又可爱,虽然跟她没有多亲,但总比陆明容两姐妹要强多了,个性中天真娇俏的一面还未泯灭,还是可以拉拉家常闲话的。

    所以,她板起严肃脸郑重道:“你不信?那好,我从非正规途径打听到了一些段家的小道消息,你要不要听听?”

    “要。”陆明姝瞪大眼睛,义无反顾。

    陆鹿挑帘看了看外面,离陆府还有段小小的距离,于是决定长话短说,务必令漂亮的堂妹死了这条花痴心。

    “西宁侯段家庶小姐特特别多,对吧?”

    “对呀。听说侯爷除了一个嫡小姐,就是闺名晚萝的,还有六个庶小姐呢?”陆明姝这点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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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6章 生子魔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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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补充道:“还有二老爷家除了晚凝小姐顾夫人所出,还有至少八个庶小姐呢?最小的如今才七岁。明姝,你说这是为什么?”

    “据说,是因为两位老爷嫡子太少,两房各得一位嫡公子。”

    “没错。因为段府好像是中了什么魔咒,一直以来都是独苗单传,好不容易姜老夫人生了两个儿子,可没想到段侯爷与段二老爷又是独苗只得一位嫡子。于是,段家就不停的纳妾开枝散叶,谁知,枝没开成,散叶倒是不少。”

    陆明姝点头,这段八卦她隐约听过。

    陆鹿笑着分析:“你看呀,侯爷夫人良氏是正宗名门出身,顾氏也是京城清贵人家的嫡小姐。两位夫人又都各自所出嫡长子嫡小姐,可纵然这样的出身这样的贤良,结果呢,还不得不为段府纳无数的妾氏进门,就为着夫家男丁旺盛。”

    “姐姐,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你纵有花容月貌,可是富商千金出身,若是嫁入段府,如果不能生男,或者只得一男,就得不停为夫君纳妾进门,你受得了吗?看着一堆花枝招展的妾在眼前争宠,一堆庶女在眼前晃,你有心里准备吗?入得段府门,就要做好为他们家开枝散叶的准备,如果自己不能,那就让出位置给别的女人。”

    “啊?”陆明姝脸色剧变。

    “不要惊讶。良氏与顾氏好歹是名门千金,有娘家撑腰,本身又所出嫡子,这后院才站稳脚跟,可明姝,你有什么?”

    “我,我……”她有美貌温柔,但这两样,并不是她的专利啊。

    比她美貌温柔的多了去,何况她的出身还不好,商家女,没什么地位。

    “你是不是还存着赌一把的心理,觉得自个说不定进了段家门,一举得男,然后就宠盛不衰?明姝,段府的后院可不是二叔家后院。这天下可没几个石婶婶那样的好女人哦。”

    陆明姝这点懂了。

    不要说别的,看陆靖的后院就知道,庞氏对其他妾氏可没少上狠手段弹压,哪里像石氏是真正的贤良淑德,所以陆翊的妻妾和睦,大半功劳都在石氏。

    “姐姐,我没有想那么多。”

    “远远围观一下段勉的皮相就好,这点我不反对。可你要存了别的想法,趁早扔掉,免得自己吃苦。”

    “嗯,我明白了。”

    “你真明白就好。这满天下,除了皇宫和段府不能肖想外,其他的,你多想想无所谓。”陆鹿哈哈笑打趣她。

    陆明姝脸皮又一红,好奇看着她,问:“姐姐,你当真没有其他想法?”

    “别人嘛,多少有点,段勉?没有。”陆鹿很干脆。

    已经在段府栽过一次跟头,这一世,她一定一定要完美闪避。

    “这个别人是谁?”陆明姝俏皮反问。

    陆鹿翻个白眼,到底是才十几岁的小姑娘,活泼是天性。

    “你猜。”

    “常公子?”陆明姝眉眼弯弯笑。

    陆鹿故做叹息:“为什么猜他?”

    “因为他,还算比较温润如玉嘛。”

    陆鹿不置可否,心里却又翻个白眼:才不要跟益城公子哥纠缠呢?她是要下江南寻找真爱的好不?她的归宿在江南。

    “明姝呀,你到底听进去没有?千万别再肖想姓段的呢?”

    陆明姝苦着脸,长长叹气:“知道了,大姐姐。”

    她是庶女不假,可在陆翊府里也是真拿千金大小姐一样待遇养大的,从来没受过气,几位哥哥对她又宠,嫡母生母姨娘们也当她明珠一般,她也是蜜水里养出来的娇小姐。

    一想到,如果真有一天梦想实现,嫁入段府,就得不停生儿子,不管生不生得出来,总之,其他女人都得进门为段勉开枝散叶,她想想就心里不舒服。

    她从来没想过一生一世一双人,周围所见所闻也没有谁是不纳妾的。可是,若真像陆鹿说的,生出儿子又怎样,出身名门又怎样,不多生出几个,照样有无数女人前仆后续进门,而且她还得笑脸接纳。

    更何况,以她的出身,根本坐不到段勉正妻的位置,所以,她能不能得宠都是个问题?

    再者说,段家好像受魔咒一般,百年来都是男丁稀少,单传独苗,要不然,纳这么些妾回去,为什么两位老爷还是只得一子呢?

    陆明姝真是无法想像,没有儿子傍身的妾氏,若遇不上好的嫡妻,日子会怎么样?

    她有点替生母胡氏庆幸,幸好遇上石氏通情达理,大度又贤良,从来没为难过杨氏和胡氏,对她们也都客客气气的。从来没施过手段,陆二老爷的后院才能这么平静无浪。

    平安无事的回到陆府,庞氏石氏都累了,简单说了几句,便打发各回各园,先散了吧。

    易姨娘早就听到报信了,说陆明容在菊园迷了路葳了脚,虽并无大碍,当娘的还是心疼坏了。

    “明容,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葳了脚,还在菊园迷路了?”

    陆明妍也并不知实情,好奇的等着听

    “姨娘!”陆明容扑在易氏怀里委屈的直哭。

    “怎么啦?这是谁给你气受了不成?”易姨娘吓一大跳,急忙令人守着门口,软语哄劝半天。

    陆明容拿手帕子揩揩眼角,扁扁嘴恨恨道:“该死的陆鹿,都是她害的。”

    陆明妍也吓一大跳:“哎,怎么会呢?”

    “四妹你不知,她诡计我端,我,我差点就吓死了……呜呜……”陆明容捂着帕子又抖抖身打个寒颤。

    “我的儿呀,你倒是快说呀。”易姨娘急了。

    陆明容抹抹泪,抽泣道:“是这样的,观舞那会她不是出言不逊嘛……”

    因为屋里都是至亲的亲人,陆明容也没什么顾忌,把顾瑶拉拢她,然后授意的事一五一十都说了出来。她记得,当时顾瑶身边也都是她的心腹顾家人,下巴抬的高高指令她:“其他你别管,你只要把陆鹿引到院子去就行了。”

    “顾小姐,院子里可有什么机关吗?”陆明容记得她当时还多问了一句。

    顾瑶阴恻恻笑:“机关是来不及布置了,不过,吓她个半死是没问题的。你呢,见机行事,早点找个借口抽身离开,不然殃及到你可别说我不事先告之哦。”

    “哦,好,好的。”陆明容满口答应。

    只是吓个半死,又不危及生命,划算。

    谁叫陆鹿多事出头得罪京城来的顾小姐呢?谁叫她多事出风头,掩盖她陆明容的风采呢?整整她也是好的。

    于是,她照计划去邀请陆鹿,还成功了,不过,成功一半。

    陆鹿太精明,她死活都没法子半路抽身离开,最后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嘶嘶’牙疼抽气声。

    易姨娘和陆明妍都是又惊又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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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7章 恶作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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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园,陆鹿被卫妈妈扯着问了一通游园心得,含糊了几句,便借口累,休息去了。

    春草和夏纹事先也得了封口令,有些事说不得,有些事可以放心大胆渲染一番。比如来宾之多,小姐们如何争奇斗艳,菊园如何盛景……

    卫妈妈听了,双手合什,感慨道:“老天保佑,姑娘这一次露脸不出差池就算过关了。”

    春草听的心虚,借口服侍姑娘,转身进到内间。

    陆鹿没形象的躺在榻上,望着屋顶深思。

    “姑娘,快躺好,卫妈妈看见了,又该念叨了。”春草吓一跳,忙忙的帮她盖好被子。

    “春草,你去给小怀送个口信,让他明早备好马车,我有事。”

    “姑娘明儿要出门?不是后天吗?”

    陆鹿沉吟道:“我不打无准备的仗。”

    “哦。”

    春草其实没听懂这句话,还是摸摸头出门传话去了。

    宝安寺一定是要去的,有陷阱那就不跳就好。但怎么躲过呢,那就有必要先探探路。

    陆鹿是不介意跟顾瑶再次交手的,这女人,前世欺负她,这世,换她还击了。

    夜幕降临,后堂的灯依次点亮。

    陆府的晚膳,全家集齐。

    陆靖没在,商号有事。

    依次跟庞氏施礼后,大家各按位置坐下,陆鹿从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三道火辣辣的目光盯着她。眼角稍一描,除了陆明容外,易姨娘和陆明妍也是眼里带怒的。

    嗯,看来陆明容已经对她们吐过苦水了,很好。

    陆庆年小,东张西望,忽然歪头问:“二姐,你眼睛怎么肿的像桃子?”

    大家目光望去,果然陆明容眼底红肿,像是大哭过,神情还很委屈。

    “没,没事。风太大,沙迷了眼。一直揉眼就成这样了。”陆明容对众人露出个强笑。

    庞氏淡淡道:“若是不舒服,还是请大夫瞧瞧为好。”

    “多谢母亲。已经没事了。”

    菜一样一样的传上来,开始动筷。

    几位姨娘只能一旁帮着布菜服侍,厅堂一时只有筷碗碟声。

    陆鹿吃的差不多饱了,放下碗,接过春草递来的茶,忽然向着陆明妍微微一笑,问:“明妍妹妹,你干嘛不吃菜一直盯着我瞧?”

    陆明妍一惊,忙压下头,猛扒一口饭,含糊道:“看看怎么啦?”

    “没怎么,欢迎。毕竟秀色可餐嘛。”陆鹿颇为自恋的掏手帕抿抿嘴。

    ‘噗’陆应和陆序两兄弟没忍住,一口茶喷出。

    陆明容则是用‘见鬼’一样的眼色瞪着她。

    “你,你太……”陆明妍张嘴想说什么,易姨娘一旁轻咳一声,才生生忍住。

    庞氏诧异看一眼陆鹿,嘴角也掩不住笑意。

    朱氏掩齿轻笑道:“没想到,大姑娘还爱如此风趣。”

    陆鹿起身向庞氏恭敬笑道:“朱姨娘过奖,我这顶多叫打趣。膳后怕积食,但博母亲与众弟弟妹妹一乐。”

    陆应拿热帕子拭着嘴,笑:“多谢姐姐。”

    陆鹿向陆明妍挑眉一笑:“也多谢妹妹配合。”

    “切。”陆明妍不以为然。

    饭毕,撤桌,姨娘们奉上茶便退出去了。

    庞氏慢慢端着茶盅,撇浮一下,看向陆鹿道:“明日上官府晏请,你跟我去一趟。”

    “母亲,我还是不去了吧?”

    庞氏意外,这么好机会,怎么推脱?没看到陆明容眼睛都红了吗?

    陆鹿淡然笑说:“女儿已接到顾小姐后日游宝安寺的贴子,想好好在家准备准备。明天晏请,明容妹妹陪着母亲去就好了。”

    陆明容喜的脸上绽开笑容,忽然又觉不对:陆鹿竟然这么大方?

    “哦?顾小姐邀你后日游宝安寺?”庞氏并不知情。

    “是。”陆鹿大大方方的。

    其实两者并不冲突,明日上官别府走一趟,与顾瑶见面,正好亲近一下,后日游宝安寺,可不就更熟悉了。

    庞氏慢慢喝着茶,垂眸不语。

    陆明容有些心急,她歪头向陆鹿亲热问:“大姐,你今日落水,虽然及时请了大夫,是不是身子还没好利索?想要多歇一天准备后天的游寺?”

    陆鹿抬眼,似笑非笑也甜甜回:“妹妹真是善解人意好体贴。”

    这么会帮她找借口,真不愧是姨娘教出来的。

    陆应和陆序也关切看过来。

    可是陆鹿明明脸色红润,眼眸清亮,精神俱佳,并没有常见的落水后遗症呢?

    “也罢,明日就容姐随我去上官府一趟。”

    “是,母亲。”陆明容嘴角不自觉微翘。

    上官府可不就是福郡王别府,段勉一定也在吧?怎么也能再见面吧?这回无论如何要想办法引起他的注意。

    像是看透陆明容那点心思,陆鹿只是几不可闻的冷笑一下。

    有顾瑶看着,你能接近段勉才怪?不过……

    陆鹿转念一想,若陆明容只存了做妾的心思,一意迎逢顾瑶,伏小做低讨好,说不准还真会得逞呢?

    她这头若有所思,庞氏也眼光扫过来,注视她半晌,又慢慢挪开视线。

    这个嫡女,举止粗鲁,言语粗鄙,却是个有主见的,不好拿捏。

    散场后,陆鹿跟陆明容两姐妹同一小段路。

    丫头婆子提着灯笼,把路照的雪亮。

    拢拢外套,陆鹿好心问:“明容妹妹,眼睛没事吧?”

    陆明容哼道:“好得很。”

    “哦,以后少外人联手算计自家姐妹,很让人不齿的。”陆鹿继续好心教导。

    陆明妍一旁听得暴起:“你,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想抽你两巴掌。”陆鹿此时端起长姐的架子,不客气指:“别以为你最小,府里都得让着你,惯着你。养的无法无天的,省的以后丢我们陆府的脸。”

    “你,说什么?”陆明妍快气死了,握紧拳头凶巴巴嚷。

    陆鹿袖着手,得意挤眼笑:“我是长姐,这是在教你怎么做个和气淡定宠辱不惊大家闺秀道理。你看,一点点教导,就炸毛,跟个小刺猬似的,难怪你没朋友。”

    “你?你有脸说我?”陆明妍彻底炸毛了。

    陆明容急忙按住暴起的陆明妍,吩咐她的丫头婆子架回园子去。

    风中还送来陆明妍不服气的尖叫唾弃。

    陆鹿懒懒抠抠耳朵,富商人家也有这点好处,规矩并不如官家那么变态严谨。

    “大姐姐,你这是何必呢?”

    “何必什么?长姐教妹还错了?还是说指出你跟外人联手的丑事,让你丢脸了?”陆鹿笑嘻嘻反问。

    陆明容脸色一变,恨恨道:“你胡说。”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最清楚。听过一句俗语吗?”陆鹿忽然坏笑凑近她。

    陆明容警惕后退一步,拧眉问:“什么?”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呶,绳来了。”陆鹿变戏法一般,从手心里抖出一截头绳展现在陆明容眼前。

    弯弯曲曲的,随风扭动。

    “啊~”陆明容果然再次花容变色,尖叫一声浑身发抖。

    陆鹿很满意效果,镇定的收起,笑:“别叫了,让厨房单独给你做碗定神汤吧?压压惊。”

    “你,你好毒!”陆明容摔下一句话,扶着丫头小雪小沫的手,踉跄而去。

    “哈哈哈。”陆鹿得意大笑。

    廊角灯影下,陆应和陆序两兄弟目睹全过程,相视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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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8章 她的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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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捉弄完两个庶妹,陆鹿回竹园原本神清气爽的,不过在入眠后却做起了恶梦。

    长长的漆黑走廊,只有暗处幽幽光点,那是角落的监控摄像头。

    程竹一身黑色紧身衣,如壁虎似的贴着墙角小心前行,因为戴着红外线眼睛,黑夜并没有阻止她的脚步。

    一扇厚重的大门前,有两个威武的保镖,腰间佩枪,眼光如鹰警戒四面八方。

    程竹掏出小巧改装的枪,对准他们的脖子。

    沉闷的噗声,倒地。另一个惊慌拨枪,程竹动作比他更快,飞快扣动手指,又是一声倒地。

    她踩着猫步上前,怕有诈,还补了两枪。

    确定不会再是威胁后,回看一眼摄像头的位置,将两个重新扶起固定好,迷惑监看的人,再拿出特制的钥匙很轻易的就开了门走进去。

    门内是家小型私人艺术口收藏室,摆满了主人收集来的世界各地的艺术品,且大多是真品。

    程竹目不斜视,直奔最里头防弹防盗玻璃罩内的那个精巧绝伦的盒子前。

    盒子方方正正,是檀木打底。盒盖布满红绿蓝宝石,就像北斗七星排列。宝石还泛着宝气,这么多年没褪净。

    程竹早就探出机关的所在,她按动了机关,玻璃罩启开,没有报警声。

    她戴着手套伸向七星宝盒,拿起才不到一秒,刺耳的警报大振。

    失算了!

    宝盒底座也装有机关,她触动了最隐秘的布置。她已经听见纷杂的脚步向这边涌来。

    大门传来开锁声。

    程竹早有准备,就在大门被推开,一大群持枪荷弹的保镖杀进来时,她掏出随身烟雾弹,轻飘飘一掷,瞬间满室浓雾,跟着许多人开始咳嗽。

    有人在大声嚷:“不能让她跑了,捉活的。”

    程竹随身法宝充足,早就变换出一套跟保镖一模一样的装扮,也混在其中。

    不过,她是慢慢退向大门口。

    大门口的守卫早就换了人,还都机警的持枪对准门内,移动到门口的程竹略一思索,在胳膊上划道口子,脸上也喷上血色,捂着手冲出来叫:“我受伤了,快快去增援。”

    守卫不疑有他,侧身让她出来,还问:“伙计,里面情形怎么样?”

    “她太狡猾了,正躲在里面用藏品对峙呢。”

    “哦?”

    守卫忽然脸上变色。

    程竹心头滑过一丝不妙。

    果然,其中一个守卫忽然叫:“他是假的?他不是我们的人。”

    ‘砰砰’枪火不客气的对着程竹方向扫射。

    程竹身子轻灵的闪避,几个起落纵跳窜向安全门方向。

    身后,是更多更杂乱的追击脚步声。

    程竹甩掉变换的保镖服,仍以紧身夜行衣为主,在楼廊间借着黑色掩护向她早就看好的退路溜去。

    虽然失手了,但安全要紧,来日方长。

    窗户是紧闭的,程竹停下来,稍稍喘气,摸出铁制的工具,很快就将这扇窗撬开,然后腰上绑安全绳,绳钩就挂在一处看不见的暗处。

    她个子虽修长,却柔若无骨,专门练过。

    小小的窗口足够她翻窗而下,而下面却是一片幽静的内河,河上有小船在接应。

    万事俱备,程竹纵身跃跳,忽然她的第六感告诉她要抬头。

    抬头一看,窗口多了道人影,目光灼灼的看着她。

    “啊?”程竹一愣。

    人影举起一把大剪刀,冷冷威胁:“要么乖乖上来,要么坠落?”

    落?下面虽是内河,可离的很高,而且河面好像船只聚集,守卫们把她的最后退路也堵住了。

    程竹举起一只手笑:“OK,我上来。”

    她慢慢爬上来,等爬到窗口时,看一眼人影,很意外。

    对方戴着面罩,只露出犀利的双眼,冷冷看着她,同时伸手向她。

    程竹也微微一笑,却掏出枪对着他。

    对方飞快闪开。

    就这闪避动作的时间,程竹足尖一撑,她窜向楼上。

    以攀岩的娴熟度向上爬。

    对方低骂一声,伸手出窗口也举着枪,却没有开,而是收回手,退开。

    程竹很快就爬上楼顶。

    这里她也准备了一些工具。

    做为全球顶尖的独行女盗,她每一次的行动都相当谨慎又充分,不但保证次次不空手,也更要保证全身而退。

    她不打无准备之仗,是以,她从来没失手,也从来没被捉住过。

    她的名声响亮,她的行踪成谜,她的事迹在业内成为传奇,她是国际盗界的一杆不可逾越的标杆。

    当她刚准备好,就看到楼顶忽然多了道笔直的人影。

    也是一身黑,只露出灼灼双目。

    “呵,来晚了,姑奶奶不奉陪了。”程竹在楼顶边缘俏皮的送出一个飞吻,笑嘻嘻的纵身越跳。

    “不要跳。”

    “切。”

    “这是圈套。”

    对方飞奔过来想拉住她,眼神急切。

    程竹听到了,却来不及,耳畔的风声令她艰难抬头,看到对方扯着她的钩绳,然后风送下来他的大声呼喊:“快上来。危险!”

    “啊~”程竹感到腰间一松,然后整个人就笔直的朝下坠落。

    她惊声尖叫,心头更是震骇:这人谁呀?有危险不早说?友军?

    她一向独来独来,没有朋友,只有无数敌人的呀?

    啊啊~这回死定了~

    妈的,枉她准备充分,没想到还是失算了一次,只一次就足够要了她的小命!

    好吧,老天保佑,下辈子不当小偷盗贼了,她一定会洗心革面重新做人,走正道,做好人。

    呜呜,不要死的太难看啊!

    她不是十恶不赦的坏人啊。她只是偷盗一些古画呀,一些珠宝呀,一些古迹呀这些高档货买给有钱人而已,可从来没对穷人下过手。

    她是盗亦有道的典范呀,她罪不至死啊!

    为什么呀?凭什么呀?

    她,还不想死呀!

    啊啊啊~

    尖叫伴着最后一声惨叫,接着是重重的摔在水泥地上的声音……

    陆鹿低叫一声,大汗淋漓的醒来。

    她坐起,从床头取水喝,水已凉了,正好浇熄一下她紧张惊怕的情绪。

    程竹坠楼而死,死相很难看,摔的面目全非,她看到了,因为灵魂飘在空中。她不甘主的围着程竹的肉身打转。

    她其实想看看那个向她呼警的人到底是谁?他会不会过来。

    来了,他取下面罩。

    然后程竹气的咬牙切齿,她当然认出来,这人是一直追捕她不放的国际刑警,好像叫西蒙。长的是亚裔面孔,眼睛却是混血蓝。

    妈的,臭条子,不早提醒!

    拍拍心口,把这段不堪入首的程竹记忆收起来,陆鹿看看自己才十四岁的手掌,咧嘴笑笑喃喃自语:“虽然借了陆鹿的身,好歹是程竹的记忆,程竹的灵魂,就算在这莫名的古代,一定要活的比程竹时代还要精彩,不白白借尸还魂一回。”

    最主要是程竹临死之前祷告:下辈子要走正道,做好人呢。

    好啦,下辈子这么快来临,程竹觉得老天爷在耍她。故意安排给她一具十四岁怯懦小姑娘的身体在考验她的诚信。

    好吧,她不做盗贼这个老本行还不行吗?老天爷,你就瞧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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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9章 探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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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带着陆明容赴席去了。

    易姨娘收拾妥当,来到竹园。

    被告之,陆大姑娘出门了。

    易姨娘就愣了。

    不上学堂就算了,还冒然出门?也太无法无天,不守家规了吧?这事,老爷太太知道吗?

    车夫郑坨驾着马车,旁边坐着小怀,马车内坐着陆鹿,还有春草和夏纹两个丫头。

    “姑娘,这是去哪里?”

    “北郊凤凰山宝安寺。”陆鹿双腿抬高靠在垫子上望顶发呆。

    春草惊讶:“为什么呀?进香的话不得跟太太一块吗?”

    “我先探探路。”

    “姑娘,奴婢听不懂。”

    陆鹿不耐烦叹:“听不懂就不要多问。看着就行了。”

    “哦。”春草闭嘴了。

    马车出街口直奔了北城去。

    街角,闪出一名半大小子,看一眼马车,掉头急走。

    脏乱差的贫民屋,四个半大小子齐集在一起围着炉子烤地瓜。

    “大哥,打量清楚了,是陆府大小姐的马车,向着北城去。”说话的是个十三岁左右的小子,破烂脏衣,眼神凶狠道:“那个扳断四儿手指的臭丫头就是陆大小姐从乡间带回来的丫头。”

    “对,对。”接话是个十四左右的小子,表情也坚决道:“我从常府打听,那臭丫头向常公子报的名字叫程竹。陆府并没有这么一个人,只能是陆大小姐从乡间带回来的丫头。所以才这么大胆猖狂不知厉害。”

    一直沉默的老大也不过十五岁的模样,他冷静的翻动地瓜,问:“臭丫头真的在那辆马车上?”

    “呃?”负责打听的小子迟疑下道:“看马车大小,不是陆老爷平常乘坐的,而陆太太马车今早去了上官别府。这辆马车十之八九……”

    “也可能是陆府某位姨娘出门呢?”老大接口说出另一个事实。

    “这?”

    好像也有可能。陆府姨娘们多,随便哪个出府串门是有的。

    “那怎么办?大哥。”最小的小四儿急了,他的手指是接回来了,可是弯曲伸不直,算是废了。

    大哥手里拿着滚烫的地瓜,眼神阴沉道:“跟上。不管是陆府小姐还是陆府姨娘出行,这也是一次极好的机会。只要能接近陆府的女人,揪出程竹这臭丫头就不成问题。”

    “对,光是在府外盯梢,那这仇何年何月才报得成。必须府里有人,里应外合才行。对吧,大哥。”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

    其他人脸色也开朗起来,欢呼:“出发!”

    秋高气爽,适宜出游。

    马车很快到凤凰山脚下,陆鹿挑帘看到不少进香的善男信女们向着半山腰的宝安寺步行。

    没错,宝安寺建在凤凰山半腰,在百米毕直的宽道。

    宽道再延伸的话就是一层一层的青石台阶,直通宝安寺的山门。

    这是考验善男信女们的脚力呀!马车什么的,不能直达。

    当然,轿子是可以的,可是一般人家也租不起上台阶的轿费呀。

    陆府马车刚停在宽道旁,就有轿夫们上前兜揽生意。

    陆鹿抬头看一眼望不到头的台阶,叹气。

    小怀很能干,已经过去打听轿费了。

    回去报告:“大小姐,一顶轿费一两银子。不算下山费用。”

    “贵。”陆鹿环看一眼道:“我们这么多人起码得包四顶轿子吧。”

    小怀忙笑道:“三顶就够了。小姐与两位姐姐各一顶。”

    春草和夏纹也忙表态:“一顶就好。奴婢护着姑娘上山就好了。”

    “这样的话,大家一起步行吧。我也正好练练脚力。”陆鹿说的是真心话。

    天天关在陆府,晚间运动有限,她要跑路,脚力是一定要合格的。

    “姑娘,还是租一顶轿子吧。这山路可不比平地。”春草劝。

    陆鹿摆手,兴致勃勃道:“好久没爬山了,我倒想试试。走啦。”

    留下郑坨看守着马车,主仆一行四人开始向着半山腰的宝安寺出发。

    爬山是需要体力的。

    尤其是拾级而上,那脚力不是练过不要逞强。

    陆鹿作为陆府嫡小姐,没有最先趴下。而是气喘吁吁扶着旁边的护栏弯腰大喘气。后边,春草和夏纹两个直接不顾形象坐台阶上了。

    小怀强一点,也扶着旁边栏杆不停的吐舌头。

    “姑娘,走不动了。要不,还是租轿子吧?”

    说话的功夫,有三四辆轿子抬着从她们眼前走。轿夫都结实,一步一脚印,速度虽不快,却平平稳稳的。

    风吹过,轿帘偶尔吹起,可以看到里面坐着的大多是上香而来的太太姑娘们。

    “快到了,再坚持一下。”陆鹿打气。

    春草和夏纹两个动不了,苦丧着脸:“实在没力气了。”

    “得,你们慢慢歇着,我先上了。”陆鹿摆摆手,又嘱咐:“你们别乱跑,到山门若是不见我,就进寺里在殿上等我。”

    “姑娘,等等我。”春草想爬起,脚一软又跌坐了。

    “记住没有。不许乱跑,也不要听信他人的胡说八道,只管照我说的做。”

    “是,姑娘。你可千万小心,奴婢歇好了就来跟你会合。”

    陆鹿看一眼小怀,抬抬下巴:“小怀,你看着她们俩。”

    “嗯。”小怀郑重点头。

    姑娘真是信任他呀!不但没叮嘱,还把她两位贴身大丫环的安危交托他看管,果然没跟错主子。

    看一眼前方,陆鹿提起一口气,托着灌铅一样的腿一鼓作气爬上平台,看到了高大巍峨的宝安寺山门。

    山门上是四个字‘宝安禅寺’

    陆鹿抹把汗,顺着三三两两的人流进了宝安寺。

    不得不说,宝安寺名声在外有是原因的。

    从大雄宝殿到后禅院,处处整洁而大气端严,香客不少,可并不太喧哗,好像进了这里大家自觉把说话声音放低,怕吵着神明似的。

    来往的僧人也神情肃然,僧袍干净,举止庄重,眉目和善。

    嗯,有点意思!有点名刹宝寺的味道。

    陆鹿边看边点头。

    这么看起来,顾瑶想在寺里做什么手脚的话,有一定的难度。最起码,这里的僧人主持看起来不像是可以买通当帮凶的样子。

    一般僧人能被买通的多半是香火不旺的小寺。因为经济来源稀少,为了糊口是不惜干点缺德事的。

    宝安寺这么大一个名声在外,香火又旺的禅寺,就算来客是西宁侯本人,为了禅寺的尊严,也多少会爱惜羽毛吧?

    大致看了一遍后,陆鹿心里有了点底。

    顾瑶,你有多少诡计就使出来吧?兵来将挡,水来,我给你淹回去!

    咦?柱子后鬼鬼祟祟的破烂衣,脸有菜色的脏小子怎么有点眼熟?

    PS:多谢投票的各位!谢谢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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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0章 毛贼四人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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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反其道而行之,迎难而上。

    她偏头想看清楚对方到底是谁?她一步一步上前,对方一步一步后退。

    眼看快追上了,破烂小子惊慌失措,缩头扭身一溜烟的跑走。

    “站住!”陆鹿认出来了。

    是北城门那伙贼盗之一,怪不得有点面熟呢?

    不喊还好,一喊,对方跑的更快,跟兔子似的,很快就绕出大殿,窜到山门拐弯朝后山一条林荫小道去了。

    陆鹿追出山门,张望了下。

    春草夏纹和小怀还没到,她今天特意换的靴子,方便里面藏短剑,自保的安全还是有的。

    又看一眼宝安寺山门通向后山的小路,陆鹿迟疑片刻,还是选择慢慢跟上。

    她心里惦量了下,有风险!极可能是个诱她深入的圈套。

    但,人嘛,多少会有好奇心。

    而当好奇心大过胆量时,就会不顾危险也想一探究竟。

    林荫小道开始还是有三三两两游人与她擦肩而过,越往山顶走,人越少。

    深林三岔路口,陆鹿选择为难了。

    “哎,臭丫头,这边。”左边树后闪出那个脏小子,挑衅的冲陆鹿抬下巴。

    陆鹿冷笑一声,反讥:“蠢小子,有何贵干?”

    “你,你这臭丫头……”那半大小子恼恨的跳上前,掳起袖子想揍她。

    陆鹿岿然不动,冷眼看他跳到面前,忽然出其不意滑步绕过他的拳头,快速闪到他身一,手起掌落敲在他的脖颈后。

    “嘶~你……”脏小子呲牙,摸着脖子回头。

    陆鹿抬脚毫不犹豫的踹向他心口,力度不能跟后世比,但位置拿捏到位,正宗的戳心窝脚。

    脏小子瞪大眼,仰面直挺挺倒下。

    陆鹿跨前一步,以手压着他的颈动脉,皮笑肉不笑道:“服不服?”

    “你,你到底……咳咳,是谁?”脏小子喉咙喘不过气,有窒息之感,加上心口疼,说话结巴。

    陆鹿没说话,扫一眼他全身,又打量一眼四周。

    没人!

    她伸手摸向脏小子的裤腰带,听他惊叫:“你,你想干什么?”

    陆鹿将他的裤腰带抽出,然后命令:“站起来!”

    脏小子不肯,死也不肯。

    陆鹿拿他裤腰带在脖子上一比划,威胁:“不从,就勒死你!”

    好吧,逼于淫威,脏小子含羞带怒的站起来,双手自然的就提起裤头不让掉地下,并忿忿的怒瞪她。

    “走吧,前头带路,我还真想看你们搞什么鬼?”

    “啊?”脏小子呆了呆。

    “走呀。愣着干什么?等着让人看你丢脸出糗吗?”

    脏小子低头,一手提着裤头一边转眼珠。

    这时候跑,好像不方便,跑不快。

    若想跑快,双手得摆动起来,可他的裤带还在这个不要脸的女人手上呢?

    还是脸面比较重要。

    不情不愿的拐上左边更加隐秘的一条草径,陆鹿感官都调动起来。

    眼睛扫瞄地上树后,耳朵竖起听动静,而鼻子也耸了耸,防止闻到不该有人气味。

    还好,深林里是秋的味道,秋树秋叶秋花特有的潇瑟凋零气味。

    带路的脏小子眼珠子一转,微微抬起腿,绕开地面残枝。

    陆鹿也微微一笑,拿脚一扫。

    ‘刷’一个粗糙的索套从残味中弹起,飞快的挡在眼前。

    陆鹿一把将脏小子脖动脉掐紧,好笑道:“就这下三滥把戏,过时了!”

    “你,你怎么会知道?”脏小子更加语结。

    陆鹿冷哼一声,这帮半大小子能有什么智商在这么短时间想整人的招数?还不是老旧的地下埋圈绳这把戏。

    “出来!鬼鬼祟祟,要躲到几时?”陆鹿突然厉声大喝。

    四周‘吱嘎吱嘎’踩枯树枝的声响。

    很快,从几株大树后闪出三个半大小子,个头从高到矮,模样青稚,面容脏兮兮的,衣着破旧补丁叠补丁。

    陆鹿将脏小子抵在跟前,目光迅速浏览一遍。

    最先认出那个最小最矮的。就是当日在北城直接向她下手那小毛贼,也正虎视眈眈含恨剜着她。

    陆鹿讥讽一笑,锁定最高那个小子,身量细瘦,目光阴郁,手里拿着一截短木。

    “哟,看来你是他们的老大喽?报上名来。”陆鹿先发声问。

    对方一愣,很快就浮现阴恻恻笑容:“你很快就会知道的。”

    “我现在就想知道,毕竟,我手里可是有人质的。”陆鹿淡然,手上略使劲,提裤腰的小子就发出声惨叫。

    “住手!”老大怒了,手里惦着短木步步逼近。

    陆鹿冷笑,手上也使上力道。

    人质小子一声一声发出哀叫,表情痛苦。

    原本包围陆鹿的三人听不下去,顿住脚,忿忿瞪着她。

    “快把我三哥放了!”最小那个尖细嗓子嚷。

    “哦,这个是老三,那你是小四喽,难怪这么矮?”

    这,什么梗?对方完全不知该怎么接腔。

    老大短木晃了晃,陆鹿完全不为所动,手上的寸劲却一下一下加紧。

    “我姓孟,没名。排行老大,大家都叫我孟大郎。”他屈服了,咬着牙回。

    陆鹿转向其他两个。

    稍矮那个恨恨道:“我叫李虎,小名虎子。”

    陆鹿咧嘴笑:“小名可以不用报了。”

    李虎白她一眼。

    最小那个不说话。

    “你也不要报了,就叫毛小四吧?毛手毛脚的,在你们这团伙中排行第四,很应景。”陆鹿取笑他。

    “我呸!”小四气鼓鼓唾弃她一大口,恨声道:“臭丫头,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米昭。”

    外号就算了,连姓都改了,难怪小四要跳脚大怒了。

    “哟,看不出来呀,名字取的不错嘛。我还以为小名叫狗剩之类的呢。”陆鹿继续挖苦他。

    话一说完,三人安静下来,神色古怪。

    陆鹿眼珠转转,眉尖拧起。

    就听到手上人质委屈巴巴,小声说:“我,我小名叫狗剩。”

    陆鹿有种日了狗的感觉。

    双方静默片刻,缓和下难堪的气氛。

    陆鹿只好又问:“你们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毛小四,不对,米昭尖着嗓子得意道:“哼哼,我们一直在你家……”

    “小四,闭嘴。”孟大急忙喝止。

    陆鹿就笑了,说:“原来,你们不甘心输在我手上,一直想报复回来,当然,依你们偷偷摸摸的能耐想查清我住址还是不费事的。想必是向常府下人打听的。然后就一直在我家附近游荡。偏巧今日瞎猫碰上死耗子让你们误打误撞的跟踪对了马车,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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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1章 以一敌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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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你都看见了?”米昭大惊失色。

    说的头头是道,跟她亲眼所见似的,不由人不惊讶。

    陆鹿撇嘴:“我要是连这点推断力都没有,怎么敢跟着狗剩三过来呢?”

    “哎哎,你别乱起外号。”狗剩不干了。

    陆鹿眸中利光一闪,手起掌落,这回狠狠的劈在狗剩脖子要害处。

    狗剩一声不吭的软在地上。

    “啊?你对我三哥做什么了?”

    “放心,暂时死不了。”陆鹿从靴子抽出短剑,向着孟大道:“是单挑呢还是一起上?本小姐就让你们输的心服口服。”

    孟大跟李虎对视一眼,惊疑不定。

    莫非这臭丫头还是个隐藏不露的练家子?

    米昭也拾起一根枯木跃跃欲试。

    陆鹿拿剑的姿势很随意,看不出师承门派来,孟老大和李虎两个就互使个眼色,左右包抄着过来。

    米昭最恨陆鹿,他的小指还弯着呢。

    当先顾不得许多,仗着人多优势,尖细着发一声喊,举着枯木就挥劈而去。

    “小四,小心。”

    陆鹿也正想拿他镇一下场子,看到他率先冲过来,笑了笑。

    提提裙带,不退反而,举着短剑迎向那截枯木,寒光一闪‘咯嚓’斩断后,滑步侧闪,以利落动作来到米昭身侧,剑一架脖子上,奸笑:“又是你打头阵呀。”

    米昭一愣,感受到脖子有冰冷的气息。

    “放开他。”

    陆鹿拿剑柄重击米昭动脉,令他也软倒后,悠哉转向团伙老大老二。

    “就你们这乌合之众还想为难我?欠揍!”说罢,陆鹿飞步向前,剑光一凛,来到李虎面前。

    李虎没想到这人打架不讲规则,刚还好好说着话,怎么就开打呢?

    陆鹿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剑抵在李虎心口,笑眯眯道:“就你们这迟钝身手,好意思当毛贼?乘早转正道老老实实寻个手艺混饭吃吧。”

    “你你到底是谁?陆府丫头不可能会武功?”

    “亏你以老大自居,见识短浅。这不叫武功。”陆鹿鄙夷。

    孟大郎脸色青一块红一块的,咬牙怒瞪她。

    “别光瞪着呀,把你们今天偷来的钱财通通上交。”陆鹿抬下巴命令。

    “什么?”

    陆鹿冷笑:“怎么着?四人围攻我一个,手下败将,不献点好处,求放过。那我也只好报官喽。”

    “谁稀罕你放过?”李虎怒吼,抓着她的剑道:“男儿可杀不可侮。”

    “切,要点不义不财就是辱?那你们每天在在城里偷鸡摸狗的为生,难道光明磊落?”

    孟大郎看她良久,泄气道:“好,我们技不如人,败给你,随意处置。钱财,没有。”

    “没有?你们不是团伙作案,分工明确吗?”陆鹿不信。

    苏醒过来米昭忿恨嚷:“我们天天盯着陆府的梢,哪有多余功夫去作案?呸呸,才不是作案。”

    “哦,这样呀,这么说,还是我耽误你们的生意喽?”

    孟大郎淡淡反问:“你到底想怎样?”

    “我问你们想怎样?”

    孟大郎盯着她,道:“我们认栽,但梁子是结下了。只要我们兄弟有口气,就不会放过你。”

    “这样呀……”陆鹿冷笑说:“所以说,今天我放过你们,你们不但不感激,还是会继续找我麻烦喽?与其这样,那,我也只好把恶人做到底呗。”

    “你,你想干什么?”米昭腾身而起。

    陆鹿扣着李虎,冷声发令:“毛小四,拿裤腰带把你们老大捆起来。”

    “你说什么?”米昭气白了脸。

    “哦,米昭这个名字太文秀了,不适应你这样的毛贼,毛小四这名适合你,不要急,当做外号听就好了。”陆鹿解释。

    毛小四才不是问这个呢?

    他躬起身向陆鹿撞来。

    陆鹿也不急,抓着李虎,举起袖剑就在他手臂上一划拉,顿时出现一道血口子。

    “嘶~”李虎吃痛。

    毛小四也看到她动作了,呆了呆。

    “你再冒冒失失过来,我就先杀了他。”陆鹿威胁。

    “你敢?”

    陆鹿笑了,说:“我敢扳断你作恶的手指,就敢杀他自卫!毛小四,快去把你们老大捆起来。”

    “我不!”毛小四快气哭了。

    孟大郎见李虎的臂的血直流,人也疼的脸变了形,急了。

    “捆就捆,小四,过来。”

    “姓孟的,别耍花招呀。”陆鹿亮亮剑呲牙笑。

    毛小四看一眼流血的李虎,又瞪一眼笑的开心的陆鹿,委委屈屈的上前慢腾腾的捆自个老大,当然,两人交换无数眼色,心知肚明。

    陆鹿也看在眼里,并不点破,只拿着李虎做幌子。

    “然后呢,去把狗剩也绑上。”陆鹿继续指挥毛小四。

    毛小四,大名米昭。看一眼大哥,不情不愿的将狗剩扶起,弄醒了他,然后也一并捆上了。

    “快点放了三哥,他血快流完了。”毛小四尖叫。

    “哦,到你了。过来。”陆鹿不紧不慢。

    毛小四竖起眼睛:“喂,你要干什么?”

    “过来呀。”陆鹿招手。

    毛小四走过来,伸手去扶李虎,关切问:“三哥,你还好吗?”

    “没事。我挺得住。”

    陆鹿笑眯眯对毛小四叮嘱:“放心,不捆你。现在,你可以放声大叫了。”

    “什么呀?”毛小四莫名其妙。

    “小四,别听她的。”李虎和老大同时开口。

    毛小四也听出来,这女人没安好心。

    “我不叫。”他固执道。

    陆鹿看一眼孟老大,又看看狗剩,手里的李虎就是不放,噙着笑,说:“毛小四呀,你的捆人时做了手脚对不对?根本没捆紧对不对?不要紧,我也不会过去查看。反正,自等官府巡差过来拿人就是。”

    毛小四噎了下,眼珠乱转。

    陆鹿擒着李虎,看一眼他手臂上的血,笑说:“你说我要是把你手指斩一根下来,他们是不是会老实许多?”

    “不,不要。”孟老大这才怕了,惊慌道:“你,你手下留情……我,我们会老实,会听话的。”

    “是吗?”陆鹿指毛小四,冷脸:“叫呀。叫非礼,叫救命!”

    毛小四听的又呆了。

    狗剩却呸一口,怒道:“臭娘们,你这是要把我们逼死呀!”

    “废话!你们不打算饶过我,我凭什么要放过你们?先下手为强的道理,难道你不懂?笨蛋!”陆鹿唾一口。

    孟大郎默然,忽然抬眼,放软语气道:“程姑娘,我们也是混口饭吃,何必逼上绝路呢。这样吧,我们不计较你断小四指的事,那你也放我们一马吧?”

    “大哥!!”听他服软,其他三只还有点不敢相信悲愤大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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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2章 讲条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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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一马?现在说,是不是有点迟了?”陆鹿皮笑肉不笑反问。

    孟大郎怔怔看着她。

    忽然又笑了道:“你威胁小四叫非礼叫救命,真把官差引来,就算我们被带走了,你也落不得什么好?你的名声也完了。我们是被制服又怎样?老百姓才不爱听这种女人单独制服男人的故事,他们就爱听风月绯戏。一传十,十传百,只会越传越离谱,你清誉毁了不说,在陆府也会被扫地出门,损失更大。”

    “嗯?好像有道理哦。”陆鹿似笑非笑。

    毛小四也壮起胆来,得意笑:“怕了吧?还不快快放我了二哥。”

    “我,好怕怕哦!”陆鹿不以为意摇头晃脑笑。

    孟大郎又是一愣:这招也吓不到她?

    “名声是什么,可以吃吗?清誉值多少钱一斤?”陆鹿有恃无恐笑:“不妨试试呀,看谁损失更大?看谁更倒霉?”

    “你不怕?”孟大郎意外。

    “切,你这招过时了,对付别的女人当然很有效,可惜,吓唬不了我。”陆鹿笑眯眯道:“因为你看走了眼。”

    “难道你不是女人?”孟大郎脑洞大开了一下。

    陆鹿翻他一个白眼,板起脸严肃:“是,又不是。女汉子。不懂不怪你。好了,小四,开始叫吧?就你声音最尖细难听,处在变声期的小男生嗓子最是刺耳。”

    “你,你说什么?你这个死人妖?”毛小四很快就找到反击词。

    陆鹿皱下眉,奇怪:“你还懂人妖?看来,你人小鬼大哦。”

    毛小四一张扁平脸气绿了。

    “快点呀。小虎子这伤口可不行了。”陆鹿凉凉道。

    毛小四哭丧着脸转向孟大郎:“大哥……”

    听谁的呀?他好为难。

    实在这丫头太不按牌理出牌了,孟大郎一时也有点着急。

    送官,绝对不行!

    “程姑娘,求你放过我们吧?我们再也不会找你麻烦了,我们之间的账一笔勾销好不好?”

    陆鹿充耳不闻,剑还在李虎脖子上比划。

    “我,我给你跪下了。”孟大郎逼于无奈,咬牙就要跪。

    “别呀。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跪我,算怎么回事?我也当不起你这一跪。”陆鹿制止了。

    孟大郎慌神了,急切问:“程姑娘,你到底怎样才肯饶过我们?”

    “这个嘛……”陆鹿眼珠子四下转动。

    这里安不安全呀?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这深林里,如此空旷,透风得很呢。

    “你说,只要你说得出,我们一定办到。”

    陆鹿作为后世独行女盗,几次死里逃生也有直觉的功劳。

    她忽然觉得树林深处,有灼人的目光在偷窥她,及这一切。

    因为方才要全心对付这么一个小团伙,她无暇分心,现在局面控制了,精神力分散出去,蓦然觉得附近还有其他人。

    “我先考考你们的诚信。”陆鹿定定心神,将李虎一推,放过他,笑道:“明天,宝安寺,你们过来一趟。”

    “二哥。”毛小四急忙扶住李虎。

    孟大郎见李虎无事,也顺势甩掉活结的腰带,凝眸向陆鹿疑:“你……”

    陆鹿微笑:“看,我先表达诚意,放过李虎。那你们,是不是也兑现承诺?”

    “当,当然。行走江湖,最讲究的就是一个义字。”

    “好。但你们人多,我又是女流之辈,所以,先考验一次,等你们赢得我的信任,我再来跟你兑现你的承诺。”

    只要放过他们,她说什么,就一定能办到!

    孟大朗神色复杂看一眼陆鹿。

    狗剩也挣开活套,悄悄道:“大哥,现在她手里没人质,我们一起上!”

    陆鹿听到了,撇嘴冷笑:“这就是义呀?”

    讥讽的孟大郎瞪一眼狗剩,咬牙下定决心:“行,就这么定了。”

    “走吧。”陆鹿挥手。

    毛小四回头还很不服气。

    “等等。”陆鹿眉头皱了皱。

    “你又起什么妖蛾子?”狗剩凶起眉头,拳头也握起来。

    这个女人虽然没把他们怎样?可羞辱的也很彻底。

    “呶,一点散碎银子,拿去看大夫,买点好吃的。”陆鹿笑吟吟隔空抛来一个旧手帕。

    孟大郎伸手接过,脸色一变,睁大眼望向她,结巴:“你,你什么时候……”

    “啊?这不是大哥保管的帕子吗?”毛小四乍呼。

    狗剩和李虎也同时一惊。

    这方旧手帕里的散碎银子,可是他们这几天偷盗的成果,一向都是保管在老大身上的,什么时候到这臭丫头手上的?

    “是呀,孟老大,物归原主哦。好好保管呀。”陆鹿还是笑着说。

    孟大郎却后背一阵冷气窜冒。

    “程,程姑娘,多谢。”

    多谢手下留情!这一刻他才感到后怕。

    这丫头一直笑眯眯的,难怪有恃无恐,原来真有两把刷子呀?原来,她是真不在乎什么名声清誉的问题?她是有十足自信可以摆平任何对她不利的传闻吧?

    他们四人团伙都不放在眼里,还怕什么离谱的传闻?她,底气十足,到底是什么?

    不可能仅仅只是一个陆府丫头!

    “不谢,可以走了。”陆鹿挥手赶人。

    “是,是,马上走。”孟大郎拱拱手,神色惶恐,向另一条小路退去。

    呼~

    陆鹿吐口气,收起剑,拍拍手,总算搞定一桩麻烦事。

    这伙毛贼别看年纪小,真要搞起破坏来,也是不可小看的。为防止后患,还是掐死在萌芽状态最好。

    树梢哗啦啦被风吹响。

    有隐约的喊声传来,似乎是小怀的呼喊声。

    陆鹿挑挑眉,低笑。

    也是,耽误这么久,春草不慌才怪。

    陆鹿朝来路回,走几步又停下,四处张望。

    有飞鸟掠过,林中光线偏暗,陆鹿愣是觉得有东西盯着她。女人的第六感。

    野兽吗?绝对不是。

    宝安寺若有野兽出没,香火肯定大受影响,不用官差出马,武僧们就先灭了它们吧?

    人?似乎也不像。

    是什么人如此安静沉着的躲在暗处一动不动?目的何在?

    搔搔头,陆鹿一步一回头的走回宝安寺。

    “姑娘!你,你真的在后山?”小怀惊喜的跑上前迎着她。

    陆鹿笑了笑,问:“你们等久了吧?”

    “可不是。小的跟两位姐姐在山门等半晌,不见姑娘影子。后来小的跟春草姐姐入寺寻姑娘,夏纹姐姐仍守在山门。可等我们找一圈也不见姑娘人影后,都急了……”

    “没事,我就随便逛逛。”陆鹿边走边安慰他:“我遇到熟人了,就多聊了几句。”

    “熟人?是哪位小姐吗?”小怀也只能这么猜。

    “呃,不是,原来乡庄的……嗯,他们结伴组团上宝安寺上香拜神来的。”陆鹿扯起谎来毫无压力。

    小怀轻‘哦’一声,也没多问。

    春草和夏纹红着眼睛扑上来,扁嘴嚷:“姑娘,可叫奴婢好找。呜呜……”

    “别哭了别哭了,我这不没事吗?走吧,咱打道回府。”

    真应了‘不是冤家不聚头’的老话。

    刚走到山门前,正要下台阶,迎头看到拾级而上的一队剽悍护卫,当中步伐平稳,气息悠长,一点没有气喘腿软的可不正是段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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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3章 各种巧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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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稍愣,目光居高临下与抬眸的段勉对上很快错开,接着若无其事扭开头,走到一侧石栏前,望向远山近树,兴致高盎的指点:“没想到有枫叶看。春草,夏纹,快看那边。”

    春草和夏纹两个也算认识段勉了,隔着距离微一福身便紧跟在陆鹿身后,打起精神附合:“是呀是呀,姑娘,瞧着真好看。”

    “像不像火烧?”陆鹿胡乱比喻着,眼角余光偷瞄到段勉已经带着他的跟班护卫们走上台阶,然后停下步子。

    春草苦着脸凑趣:“像,真像。”

    “姑娘,要不要过去赏景?”夏纹讨好问。

    陆鹿招手问小怀:“有捷径吗?”

    小怀表示:“小的不知,小的这就去打听。”

    “算了。”陆鹿嘴里说着话,忽然感到身边多道修长人影。

    然后,段勉清冷淡漠语气问:“你怎么在这里?”

    陆鹿还想装不认识,左顾右盼的。

    春草扯扯她的袖角,低声道:“姑娘,段世子来了。”

    真是主仆不同心,好心办错事。

    陆鹿嘴角扯一下,不得不转过头,迎向段勉沉静淡然眼光,没好气道:“我怎么不能在这里?”

    段勉眼眸轻闪,似乎对她无礼反问不以为然,看看四周,又问:“你就这么出城?”

    “不然,怎样出城?”陆鹿好奇笑:“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官差开道?”

    春草和夏纹拼命低头。

    而王平和邓叶却忍不住‘噗哧’笑出声。

    段勉没笑,眸光盯着她,走近一步,沉沉开口说了一句:“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着。”

    嘶~陆鹿诧异抬眼。

    什么意思?他在隐晦提醒她注意毛贼?注意安全?

    还是他知道有毛贼偷过她,然后被她反击,毛贼很可能不甘心一直惦记报复她?他当时不在场呀?怎么知道的?

    或者,不是她猜的意思,是别的其他意思?

    “呃?什么意思,没听懂?”陆鹿露出个天真笑容。

    段勉深深看她一眼,明明听懂了,眼珠子转的比兔子还快,还装傻?

    “段世子,你忙吧,我先告辞。”陆鹿不想跟他多打交道,急急施一礼便迈步下台阶。

    段勉没作声,也没让开。

    陆鹿只好绕过他,忽然想:咦?他怎么也在这里?这时候,不是在福郡王府别院吗?

    他不在上官府别院,那么说,陆明容今天是见不到人喽?她岂不是白费心机了?哈哈哈,爽!

    看一眼陆鹿悠闲擦肩而过。段勉张张嘴,却不知说什么好,没想到下一秒,她的步子就更轻盈欢快起来,蹦跳着下台阶,十足小女生才有的天真娇憨,不由莞尔。

    “你们两个,跟上。”段勉从护卫中指定两个,吩咐:“把她安全送回陆府。”

    “是,世子爷。”

    王平和邓叶两个再次瞪圆了眼。

    什么情况?这,这待遇,可从来没出现在别人小姐身上哦,哪怕是顾瑶或者其他表小姐,世子爷从来就没这么上心过。

    莫非……

    两个心腹跟班用余光瞄段勉,心惊肉跳的发现,世子爷嘴角微翘。如果不是眼花的话,那他们是不是可以认定,冷面冰山世子爷这是微笑?

    完了,冰山公子留意上了商家恶女,他们的苦日子只怕要开始了。

    段勉目送着陆鹿背影渐渐在视野中消失才踏进宝安寺。

    宝安寺的主持大师圆慧亲自出面迎着段世子入禅房招待。

    “明日顾夫人,郡王妃会亲临宝安寺?”圆慧很惊喜,喜大于惊。

    “是,大师,能不能闭寺一天,清退闲杂人等?”段勉交涉问。

    圆慧想了想,西宁侯是天子第一近臣,福郡王是当今皇亲,能破格降尊屈就益城宝安寺,天大的面子,只不过闭寺一天而已,损失点香火钱罢了,比起攀交皇亲重臣,算不得什么。

    当即双手合掌慈眉善目应下:“老衲恭敬不如从命。”

    段勉对王平邓叶使个眼色,向圆慧正色说:“竟然大师允诺,那么从现在起,宝安寺的护卫将由在下接手。”

    “这?行。……”圆慧略一沉吟,也说得过去。

    贵客还是夫人千金们,当然安全护卫是头一位的。

    说真的,段勉此次陪同段府的女人们出行,私心是有的,但主要还是为公事。

    当他向二皇子提出回益城后,二皇子意味深长的表示:“国师天灵子说过,益城北郊凤凰山风水极佳,将出大齐国百年难遇的良将,你这次回益城除了赏菊外,另外去趟宝安寺查探一番。”

    “为何是宝安寺?”段勉对此寺略有耳闻。

    二皇子还是那种意味深长的笑:“因为,宫里传出消息,天灵子当时是在宝安寺发出这一番感慨的。父皇深信不疑,派出心腹亲信守在宝安寺不是一天两天了。”

    段勉默然。

    天灵子身为国师,预测了几次齐国大事后,深得皇上信任,所以,他说益城凤凰山将出良将,不管出不出,宫里必定会密切关注。

    “殿下,我知道了。”段勉表示知道该怎么做了。

    二皇子拍拍他肩:“千万小心,别让父皇的人察觉。”想了想,又道:“估计也没那么巧,你做好本份就行了。”

    “好。”段勉当然也不抱希望。

    难不成,他一出现,良将就正好出现?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谁知,当夜,皇上也把他召进宫,指示他回益城后,去一趟宝安寺。因为天灵子所说出良将的时机到了。别人,皇上不放心,就是亲儿子也不放心,却放心段勉。

    段勉自然义不容辞接过重任。

    他理解皇上的苦心。

    如果真有百年难遇良将出现,不希望最强势的两个皇子任何一方得到,那将又是一场无声拼杀。

    段勉在主持陪同下,四处转悠。

    忽然想到陆鹿。

    今天上官府晏客,庞氏带着陆明容出席,她堂堂嫡女怎么不来?是不是她在陆府的日子不好过?那明天呢?明天,庞氏会带她作陪顾夫人拜寺吗?

    陆鹿脚步轻松的下山,遥遥看到郑坨蹲坐在马车旁抽旱烟袋,像个小老头。

    而引起陆鹿注意的却是另外五人。

    五个身量普通比较矮的男人。看穿着打扮是大齐国服饰,腰间佩的却是弯刀,这种弯刀陆鹿并不陌生,是上一世和国军队用来砍杀人的随身佩刀。

    目光再次聚焦到面容上。

    肤色明显偏黑,五官更加扁平,鼻子塌,眼睛单小,嘴却偏大,眼光透着阴森戾气……

    陆鹿视线模糊,前世逼死她的和国混蛋狂妄的脸渐渐与眼前这几人五官重叠,都是那么讨厌,那么令人作呕!

    “姑娘,你怎么啦?”春草发现陆鹿身子在微抖,眼睛有泪光闪动。

    陆鹿吸吸鼻子,掉头看一眼关切的春草—这个前世一直对她不离不弃的丫头一脸的忠厚担忧。强压下突如其来的悲愤伤心,掉头:“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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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4章 有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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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次拾级而上,困难重重。

    毕竟,她们不是训练有素,才爬了一圈下来,没走几步,春草和夏纹开始抬不起腿了。

    而这回,陆鹿没有把她们扔下,静静站在高一级的台阶回望。

    那五个和国人在跟轿夫讨价还价,其中有一个阴狠的视线掠过她,露出个猥琐的笑。

    陆鹿淡淡收回视线,掉头望顶。

    很快就眼尖的发现有两个身量结实的男子状似悠闪的左顾右盼。把陆鹿看笑了。

    这身打扮可不就是方才段勉的护卫,以为她认不出来?

    “喂,你们两个,过来。”她招手。

    段勉的护卫一怔,没想到这么快就露馅了?明明他们长着路人,又混杂在一堆护卫中,这位姑娘是怎么眼明手快的认出来的?

    “陆姑娘,何事吩咐?”到底是主人交待保护的女人,还是走了过去。

    陆鹿指春草夏纹说:“保护她们两个,我先上去找段世子有急事。”

    “这,恐怕不行。”护卫甲为难,低声说:“世子爷只交待小的护着姑娘安全回府,可没说……”

    “我现在极度安全了。”陆鹿打断他们,指:“因为她们两个拖后腿的缘故。所以,你们把她们的安全护卫周到,我才能安全。”

    很绕口,意思也七拐八弯的,护卫乙眨眼纠结:“陆姑娘……”

    “小心护着她们,我上去了。她们要有个三长两短,我跟你们没完,我铁定要找段世子打小报告。”陆鹿放狠话了。

    两护卫这才不情不愿点头:“好吧,陆姑娘。”

    春草和夏纹很羞愧,自己拖累姑娘了,张嘴惭愧推辞:“姑娘,你不要管我们了。两位大哥是段世子派来保护你的,姑娘你就……”

    “少罗嗦!现在不是讲这些虚礼客套的时候。”陆鹿干脆挥手,二话不说提裙一鼓作气爬台阶。

    不容易呀,好歹也是陆府大小姐,吃好喝好这些天,陆鹿又只在晚上练练身手,是以,体力跟不上,气喘吁吁的在山门歇了歇。

    正累的差不多吐舌头弯腰大喘气时,山门内涌出一群人。

    陆鹿惨白着脸抬眼,正好对上段勉冷淡的脸。

    “段,段世子。”陆鹿大喜唤。

    段勉快步上前,声音有一丝不易觉察的浅喜:“你怎么又回来了?”

    “事态紧急,不得不回。”陆鹿抬高头看了看。

    到底是段勉,主持大师带着一众高僧送了出来!

    “能单独跟你说吗?真的是急事。”陆鹿转回脸,神态确实着急不得了。

    段勉回头看一眼圆慧,淡淡道:“大师请回。”

    “阿弥陀佛,段施主,好走。”圆慧眼观心,心观鼻的合什施一礼便转回。

    陆鹿回头看山门外台阶,生怕和国人上来了。

    “到底什么事?”段勉侧转头,看出她的惶慌之态。

    陆鹿不答,跑到台阶边上看了一眼,还好,和国人还没上来,于是顾不得男女有别,拉着段勉走到一边,压低声音道:“有和国奸细!”

    段勉猛然间被她拉扯,稍稍挣了下也就听之任之了,只是脸色悄悄染上一抹淡红。

    忽然听到‘和国’两字,头脑顿时清醒。

    “和国人?在这里?”段勉似信不信。

    陆鹿认真点头,神色格外郑重:“没错。五个。穿着大齐国服装,但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他们是和国人,而且不是平民,是军人。”

    “在哪?”

    “山脚下讲轿价呢,相信很快就会上山。段勉,你不要放过他们!”陆鹿严肃说。

    段勉心念微动,抬眸静静看她一眼,沉声:“好!”

    陆鹿放心的吐口气。

    “程,不,陆姑娘,你如何识别出和国奸细?”段勉还是把心里疑问提出来了。

    “不用识别,他们是披着人皮的畜生,隔老远就闻到人渣畜生味。”陆鹿咬牙切齿。

    段勉微愣,这比喻还真是简单粗暴又贴切呢,他喜欢!

    “说的好。”段勉嘴角轻扯,露出一抹笑意。

    陆鹿没看到,而是回头望一眼他的护卫,皱起眉头:“他们生性狡猾残忍,只怕大庭广众抓捕会有后患。”

    “当然不会。”段勉看着她着急的侧颜,莫名有些想笑。

    这等军情大事,自然由他来操心。

    她能通风报信就已经很了不起了,余下的,自然交给男人处理。

    “千万不要手软!”

    “好。”

    “千万不要交给官府。”

    “明白。”

    “千万不要大意!”

    “嗯。”

    陆鹿想了想,回头看到有轿子抬上来,大惊失色:“他们来了。你,你们要不要躲在暗处伺机而动?”

    段勉冲护卫打个手势,这帮心腹很识眼色的各自散开。

    唯有王平和邓叶两个有点挤眉弄眼的互使眼色,腹诽:哇哦,世子爷终于近女色了哦!终于有女人成功近身而没招来他的厌恶了哦!

    轿子抬上来,不多不少,五顶。

    陆鹿麻利的拽着段勉闪到一侧,装做看山寺外风景,眼角余光却一直瞄着。

    果然,就是那五个和国男人。

    他们下轿后,先是打量宝安寺山门,继尔扫一眼四周来往香客。

    此时,天色近午,香客渐增,多数是益城百姓,多数是自己爬上山腰的穷人,也有小富的人,为表诚心也是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个个累的在山门前喘气歇息呢。

    “看出来没有?”陆鹿压低声音问身边段勉。

    两人闪在一棵寺前槐树后,惹的其他香客纷纷侧目,但陆鹿顾不得这么多了。

    段勉背负双手跟她站的很近,手臂挨着手臂,也不躲不闪。

    “嗯。”作为曾经在第一线跟和国人面对面拼杀过的小将,段勉当然第一眼就认出这五人的确是和国人五官轮廓,还有周身那训练有素的戾气。

    一切,都似曾相识。

    “看到弯刀没有?和国士兵标配。”陆鹿还喋喋不休指点,并道:“看他们的扁平五官,还有标志性小细眼睛,对了,还有嗜血的眼神……”

    咦?没掌声也该有附合声呀?陆鹿说到一半,扭头看向段勉。

    段勉静静看着她。

    神情仍是淡漠的,眼眸却有亮亮的光闪。

    “怎么啦?我说错了吗?”

    “没有。”段勉若无其事转开视线。

    陆鹿不以为意,再次看向山门,却发现和国人大摇大摆进宝安寺了。

    “好呀,瓮中捉鳖。”陆鹿喜的猛击掌。

    段勉不急不缓看向她:“陆姑娘,剩下的交给我。你回去吧?”

    陆鹿认真歪头想了想,好像她留下也帮不上什么忙。

    不过,她问:“今天能解决吗?”

    “能。”

    “好,别让我失望。”陆鹿踮脚,很有领导风范的拍拍段勉的肩,温暖笑:“没想到因为有共同的敌人,咱们还能有这么平心静气交流的时候。”

    段勉脸色一僵,耳根又慢慢染起红色,眸光晦暗不明的盯着她。

    “走啦,祝你顺利!”陆鹿大咧咧挥挥手,又扭身握紧拳头打气:“加油!”

    呃?什么意思?加油?加什么油?菜油还是猪油?

    留下一头雾水的段勉兀自出了会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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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5章 私怨不可调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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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回到家,早有下人婆子把陆鹿私自出门的事打了小报告。

    她手里捧着茶,半晌没言语。

    今日赴晏颇为不顺。

    原来段敏也就是福郡王妃也来了,带着女儿上官珏,说是早就约好跟顾夫人上宝安寺为西宁侯老太爷祈福而来。

    京城各处道观寺庙都求过了,益城宝安寺名声响亮,不肯落下。

    益城官夫人,富太太们陪着京城诰命夫人闲谈时,庞氏使眼色给一个平日里来往密切的官太太,牵头引出昨日赏菊会的趣事来。

    说着说着,就把两位小姐落水,段勉偏单独抱起陆鹿的事重新摆上台面。

    顾夫人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

    段敏好奇,追问来龙去脉后,惊讶的下巴快掉了。

    段勉不是最讨厌跟女人接触吗?家里亲妹妹庶妹妹堂妹表妹一大堆,从来没得过他伸手扶助,统统都是能避则避的,常年摆着冷面,外界都在传他有厌女症呢。

    “这事,当真?”

    “千真万确。”庞氏此时也顾不上顾夫人脸色难看了,笑得合不拢嘴。

    常夫人陪坐着,忽然来一句:“瞧着年貌却也相当呢。”

    顾夫人一记眼刀扫过去,淡淡道:“到底阿勉心软,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就算是那做出推人落水的心计女,这孩子也总是会拉把手的。”

    “顾夫人这话是什么意思?”庞氏诧异。

    “庞太太回去细细过问陆姑娘便知。”

    常夫人垂眸苦笑,看来陆家想借此攀上段府,不是那么容易的啊。

    反正,她仁至义尽了,能不能成,就看他们自己的呢。

    段敏不解,端茶抿一口,轻笑追问:“二嫂有什么话倒是说出来呀,让我们一头雾水瞎猜的。”

    “郡妃不知,这女人呀,耍起心眼来,不分年纪。”顾夫人按按嘴角,向段敏正色说:“我问过小瑶。她是好心好意邀陆姑娘说话,没想到,话没说几句。那陆姑娘也不知瞧见什么了,就推了她一把,小瑶猝不及防落水,好在吉人天相,虚惊一场。”

    此言一出,在座都惊呆了。

    这,可是赤果果的指控谋杀呀。推一把?落水?这罪名要是落实,陆鹿名声彻底完了。

    庞氏自然不答应。

    陆鹿名声完了,陆府也难洗脱干净。

    “顾夫人,可不能听信一面之词。推人落水这指控,我家鹿姐可担当不起。”

    顾夫人轻蔑道:“我家瑶儿自幼乖巧娴静,端庄有礼,言谈举止得当,断然不会空口白牙说假话。”

    庞氏听得脸色一僵。

    陆鹿长在乡庄,上述优点,她一项没有。

    可是,她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吓唬住的,忍着怒气冷笑:“顾夫人先头说过一句,这女人呀,耍起心眼来,不分年纪。有些女人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也是不分尊卑的。真相如何,请她们当面对质就清楚了。”

    “你算什么东西?”顾夫人也怒了,对着庞氏竖眉喝道:“我家小瑶是你这等奸商妇言语侮辱的?来人,打出去。”

    庞氏腾的一下站起,气的浑身发抖。

    商妇怎样?就不是人吗?

    “都闭嘴!”段敏按按额头表示头疼。

    顾夫人在段府不如意,一肚子气正没处撒,偏就庞氏撞上来了。

    “郡妃……”

    “来人,去把阿勉请过来。”

    段敏摆摆手,别的不论。段勉抱陆家嫡小姐,是怎么个态度?

    若真的抱了,抱的时间比较久,说明段勉的厌女症治好了,那,就表示可以安排娶亲喽?至于陆家小姐,实在推脱不了,纳进来就是。

    这是段敏的真实想法,到底是段家嫁出去的小姐,还是以段府子嗣为考量。

    而顾夫人最怕的就就事情发展成这样。

    如果段勉真的为陆鹿清白先纳了进来,那她娘家侄女顾瑶怎么办?她可清楚知道顾瑶是一门心思要嫁段勉的。

    而这亲上加亲,也是顾家喜闻乐见的。

    丫头回报:“世子爷出门了。”

    “表哥出门了?”顾瑶手里托着点心来到段勉的院子,也被告知同样的话,她眉毛就拧起来。

    段晚萝跟上官珏在花园亭中赏花,陆明容及其他几家小姐们也添陪在侧。看到顾瑶闷闷不乐进来,迎上前问:“姐姐怎么来了?身子可好些了?”

    顾瑶有气无力点头:“没事了。”

    陆明容凑上前讨好:“顾小姐,你看起来气色比昨儿好多了。”

    顾瑶白她一眼,不过转念一想,她是陆鹿的庶妹,有共同想对付的目标,便破例赏了个笑容说:“嗯。陆二姑娘,你也来了?陆大姑娘呢?”

    “姐姐身子微恙,在家里调养。”

    “哦?她感了风寒吗?”顾瑶得一喜。

    陆明容小声道:“也说是要准备明天跟顾小姐游宝安寺呢。”

    “呃?”顾瑶脸色一怔。

    段晚萝就在旁边,听到了,很惊讶,拉过顾瑶压低声音问:“表姐,你明天真的把陆大姑娘请去游寺?”

    “我,我当时也是一时冲动。”顾瑶确实有再坑一把陆鹿的冲动。

    菊园人多嘴杂,不好放开手脚做圈套。而宝安寺进香,除了知府夫人会陪同外,应该不会再有太多闲杂人相陪,都是自己人,动起手脚来,方便许多。

    顾瑶记仇,而且是一定要当场就报的。

    她怕回了京城就没机会跟陆鹿打交道了,所以,必须趁着在益城的短短时间,再狠狠戏耍算计她一把,誓要板回一城。

    “你给她下贴子了?”段晚萝瞪大眼。

    顾瑶见事以如此,也就大大方方承认。

    “是的。贴子早就递过去了。不过,就不晓得她明天敢不敢来?”

    段晚萝磨牙叹:“明儿只是咱们家进香祈福,她一个外人,不来也是常理。”

    “哼!接了我顾瑶的贴子,当时也没拒绝,敢不来?要她好看。”顾瑶露出厌烦的脸色。

    段晚萝无奈摇头:“表姐,算了。别强人所难了。”

    “你不懂!我跟她,誓不两立。”顾瑶一想起在菊园的情形就更来气。

    段晚萝小声嘀咕一句:“大哥未必会纳她。你别担心了。”

    顾瑶脸色通红,扭开脸道:“这是我跟她的私怨,与大表哥无关。”

    “真的?”段晚萝不信。

    不就是落水时,段勉抱着陆鹿而把亲戚家小姐扔一边不管的事生气?以为,段勉格外看重陆鹿,所以才气成这样?

    “赏舞时,她那副嘴脸,我就看不惯了。”顾瑶当然不肯把自己的小心思摊开说。

    段晚萝叹气:“好吧,表姐,你可不要做过火哦。”

    “放心,我有分寸。”顾瑶递她一个安心眼神。

    随后,陆明容也得知段勉出门的消息,整个人都怏怏的呢。

    她费尽心思跟着庞氏出门,为的不就是想制造机会偶遇几次段勉吗?如今,她在上官府,段勉却出门了,这叫她情何以堪,所以,后头诸位小姐玩闹什么游戏都提不起劲来。

    好在,很快,庞氏就气冲冲的带上她回府。

    回到陆府,才知,陆鹿也偷偷摸摸私自出门了。

    陆明容心里滑过一丝极浅的猜测:这两人不是约好的吧?

    这猜测令她十分不舒服,也相当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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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6章 长辈的烦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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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刚回来,换上家常服就有庞氏那边的婆子过来请。

    卫妈妈等一干人很忧心,私自出门这事是瞒不住的,庞氏这是要责罚降罪的意思吧?

    陆鹿自个不急不忙,施礼请安后,静静的抬眸看着庞氏。

    “好玩吗?”庞氏低眸把玩着手上的一串檀珠。

    “回母亲,不好玩。”陆鹿嘻嘻一笑。

    庞氏抬眼看去,亭亭玉立的模样,脸上毫无惊慌感,反而嘻皮笑脸的,再想到顾夫人那番话,就心塞。

    “鹿姐,益城不比乡下,尤其是作为陆府嫡长女,随便出府是不允许的。”

    “哦,我下次不敢了。”陆鹿识相的认错。

    庞氏皱起眉头,看看左右,都是心腹自己人,便招手让她上前,严肃问:“你把昨日落水的事细细说来听听。”

    陆鹿觉得纳闷,怎么忽然关心起来?

    眼珠一转,莫非在上官别院受了闲气?

    “是,母亲。”陆鹿也不扭捏,大大方方的上前一步,低声道:“事情是这样的……”

    她倒也不隐瞒,真的把落水前后细节一五一十的说给庞氏听。

    庞氏脸上的神情倒是没什么起伏变化,眼底却有不明的光闪烁。

    “依你说,是顾小姐算计你?”

    “是,女儿不敢欺瞒母亲。而且段世子也看出来,临走还丢下一句话似是指责她,这个,当时在场的诸位小姐们都可以作证。”

    庞氏相信了几分。

    顾夫人听信一面之词偏袒娘家侄女,倒打一耙是有的。何况段勉抱的是陆鹿,更加恼火吧?

    “段世子倒是好心。”庞氏看着陆鹿问:“你们以前认识?”

    陆鹿稍加沉吟,又笑说:“母亲可是贵人多忘事。前些天女儿从乡庄回来说过,避雨青云观时偶遇段世子,不过一句多话没有。”

    “哦,是了。”庞氏抚额自嘲一笑:“老了,记性不好喽。”

    “母亲正当壮年,哪里老了?明明是家里上上下下百多口人的家务事累烦了母亲,女儿的这些小事哪里值得母亲记挂。”

    庞氏抿嘴笑了下,正欲开口说话,屏风外转进多顺。

    “什么事?”

    “回太太,学堂里邓夫子派人来问,大姑娘病体可大好,落下的功课已是越来越多了。”

    庞氏看一眼陆鹿。

    “呃?母亲,我,一会就去学堂报道。”陆鹿汗颜,真的好久没去学堂了,她早忘记有这么回事了。

    “嗯,去吧。”庞氏摆摆手,也就没再说什么。

    陆鹿施一礼,安静退出。

    王妈妈看庞氏手撑着方桌,脸有忧色,便上前添茶送到她面前,小声问:“太太可是愁西宁侯怎么向咱们府里交待的事?”

    “唉!原本以为这事十拿九稳。大庭广众之下救上来就罢了,还抱了,你说段府不给个交待说的过去吗?”

    “说不过去。”王妈妈义愤道:“按理来说,今日就该派人上门来商讨才是?”

    庞氏也烦这件事。

    倒不是她对陆鹿的亲事多操心,而是这门亲事结成了,对陆府有莫大的好处。

    “顾夫人是指望不上了,她心心念念把自己的侄女给送进段府,不会对这事上心。”庞氏慢慢喝着茶,分析道:“福郡王妃呢,只怕也作不了主,到底是嫁出去的女儿。”

    “那,太太,就这么算了不成?可不能这样,不然,这以后大姑娘在益城可没法议亲了。”王妈妈就事论事说。

    庞氏想了想,上官府在益城只是别院,又只是段府的亲戚,而顾夫人肯定是巴不得这事黄了。

    “这事,容我跟老爷商量商量。”庞氏叹气又道:“先备下进京的礼物,迟早是要走一遭西宁侯的。”

    “没错,这等亲事,还是京城里的侯爷夫人才能定下来。”

    庞氏问底下的如意:“老爷可回来了?”

    如意低眉报:“老爷两刻钟前回来,不知何故,让易姨娘先请去了。”

    闻言,庞氏将手里茶盅重重放在桌上,脸色就落下来,嘴里骂道:“这贱婢,敲打的还是不够。”

    另一个大丫头吉详上前悄声道:“太太,奴婢听说,易姨娘今儿还去了竹园,扑个空后,脸色极其不好。”

    “哼,她还好意思寻大姑娘的茬去?也不看看她养在身边的两个丫头给养成什么样了?”庞氏按按嘴角,起身道:“也罢,让她作。我倒要瞧瞧她还能翻什么花浪?”

    “太太这里要去哪里?”

    “去西院。”

    那是陆翊府上,石氏对庞氏的到来表示欢迎。

    让进正屋,落座摆茶后,庞氏便问:“可有选中的姑娘家?”

    石氏面色愁苦叹:“倒有几个合眼缘的,可是,老爷不看好。就是度哥也在推脱。”

    “这亲事什么时候轮到度哥拿主意了?”庞氏笑说:“度哥十四岁了,也早该定下亲事。”

    石氏有些好奇问:“大嫂,难不成这回应哥序哥的亲事不事先订下?”

    “他们两个还早呢。”庞氏微笑道:“我早就瞧好两家闺女,只年岁还小,暂时先不露风声,免得见面为难。”

    “哦,大嫂心里早相中人家了?”石氏很惊讶。

    她的亲生儿子陆康也十三了,亲事虽不急,订下来倒无妨,只不过,这回赏菊会,她没有特别中意的,所以只好先把陆度的婚事订下来就罢了。

    庞氏但笑不语。

    “那,鹿姐这事,段府那边可有信息?”石氏随即想到陆鹿。

    庞氏就笑不出来了,叹了口气道:“正在着手处理。眼下益城没有能拿主意的人,还得跟京城段府商量着办。”

    “也对。”石氏一下就想通其中关联。

    顾夫人不过是段勉的婶子,婚事做不得主,就算段敏也不过是嫁出去的姑姑,虽然辈份重,身份高。这子侄辈婚事还得看西宁侯爷及老太太的意思。

    成与不成?主要还取决于京城段府长辈。

    “只这鹿姐,我怎么恍惚听说今儿大早上就出门了?”石氏颇为担心道:“若真做了段府媳妇,这举止礼仪倒要好好教导起来。可比不得乡庄可以任意行事。”

    庞氏听得心里堵,好像在间接指责她放养似的,闷闷的‘嗯’了声,转移话题问:“弟妹合眼缘的是那几个,我也好生瞧瞧。”

    石氏便笑笑提了几个名字,不过不是小姐们芳名,而是她们父辈的行当。

    她们妯娌在说话时,边上服侍的一个二等丫头竖起耳朵仔细听着,脸色微变。

    趁着没人留意,二等丫头从后侧门退出,一溜烟的奔了杨氏的院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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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7章 隔墙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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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氏正在屋里照顾生病的陆鹰。

    她的贴身丫头贵荷悄悄上来附耳说了一句话。

    “叫她进来。”杨氏走出内屋,就看到石氏屋里的二等丫头向她行礼,摆手:“说吧,什么事?”

    那个丫头小声道:“太太跟那边太太在说度少爷的亲事。”

    “哦,是哪几家?”杨氏也不怎么在意。

    庶子庶女的们的亲事一向都是嫡太太负责,作为生母的她也是不能插手的。

    丫头便报了几家,后又道:“太太还说,这几家比较合眼缘,可是老爷不喜,度少爷好像也不乐意。”

    杨氏便皱眉了,这几家也是生意人,风评算得上不错。

    “那边太太呢?”

    “那边太太并没有给应少爷,序少爷订事的意思,说是年岁小,还等两年。”

    “哦。去吧。”杨氏对大老爷府上的事不关心,打发丫头去了。

    贵莲塞了银子送那个丫头出门,转回来看到杨氏仍在桌边发呆,便跟贵荷使个眼色,一个奉茶一个捏肩,凑趣笑说:“姨娘可安心了,太太挑的这几家,倒也不错。配得上咱们家大少爷。”

    “唉!愁呀。”杨氏端杯撇撇茶浮,忧道:“明珠这丫头的心事,你们也不是不晓得。”

    杨明珠对陆度的好感可是掩都掩不住的。

    不过呢,杨氏是希望她能嫁给陆应或陆序的,到底那边府里财力雄厚些。

    “明珠小姐也十四了,只怕等不得两年后再订亲了。”贵荷轻声说。

    陆应两兄弟还要等两年后再订亲,杨明珠可等不得。

    女儿家过了十六岁不嫁可以,但亲事必须订下来,否则就晚了。

    贵莲看看杨氏的脸色,小声嘀咕:“其实,明珠小姐嫁与度少爷,也算亲上加亲,姨娘也多个帮手不是。”

    “话是这么说,别说太太不答应,老爷也断然不肯。”杨氏叹气。

    她是个妾,她的儿子是庶长子,虽说娶不得高门千金,但再娶她娘家侄女,这,这有点不合伦理吧?

    若嫁进来,她侄女是叫她姑妈呢还是姨娘呢?庶长媳地位上可是比她这个妾侍还要高一等哦。

    内屋侍候完陆鹰歇过的张妈妈出来,听了笑道:“姨娘不用多虑,倒是打发个人回铺子里问问,府上这次赏菊会可有合眼缘的给明珠小姐订下没有?”

    杨氏一喜,忧愁一扫而光,放松笑:“可是糊涂了,多亏张妈妈提醒。贵荷,你着人带上我的口信去问清楚。”

    “是,姨娘。”贵荷退出办事去了。

    张妈又小声问:“姨娘可要去太太那里探探口风?只怕……”

    “这倒无妨。太太心眼实,也断不会容那等轻浮女子进门。”杨氏不担心石氏在陆度的婚事上做手脚。

    陆度却陷入烦恼中。

    他在学堂附近的小小水榭台发呆。书童也是贴身小厮侍墨歪头看了半晌,确信少爷只是发呆,而不是坐着睡着了后又自己盯着脚尖看。

    “侍墨,去跟夫子请假,就说我突感风寒。”陆度起身,将桌上的一册书收起来转身就走。

    “少爷,你要去哪里?”

    “随便走走。”陆度嘴里说着随便走走,却是去了外书房。

    陆翊正好回来,就在外书房摆上午膳,正吃完漱口看到他来,还问:“今日没去学堂?”

    “爹。孩儿有点不舒服,请了半天的假。”

    陆翊关切问:“请大夫没有?”

    “小恙,无妨。”

    “去歇着吧。”陆翊还有事,这多事之秋,陆靖忙,他也忙。

    陆度犹豫,想说什么最终只好黯然点头离开。

    他也没有回院去,而是真的四处瞎走,心里郁闷无处发泄。

    也不知逛到哪里,反正秋风萧萧,颇有寒意。

    忽听墙角那边传来一个女人惊呼:“什么?那泼女会来学堂?我以为她从此后不来了。”

    “自然是要来的。别的倒罢了,那举止礼仪是少不了的。”

    “为什么呀?”

    “啧啧,昨儿菊园的事,你没听说呀?”

    “嗯,听说了一些,不太清楚。”

    “那泼女跟着顾小姐一起落水,段世子偏把她救起还抱着她去请了大夫……”

    “啊?真是便宜她了。”

    “可不是。都在说,这下赖上段世子了,保不定会纳进段府去呢?”

    “切,就她那乡下村姑……”

    “就因为是乡下来的恶女,所以,学堂必定会重回来的。怎么也要把那粗鲁的举止纠正过来吧?不然,进了段府,可是丢陆府的脸哦。”

    “哼,想想就不服?她凭什么呀?”

    “谁叫她命好,跟着一起落水,世子爷偏救她抱她呢。”

    “呸!一定是故意耍的心计……”

    “嘘,小声点,别让她的人听了去。那恶女的手段你也不是不知道。”

    “哼,不怕。这会呀,咱们好好治治她。”

    “啊,你有好办法出这口闷气?”

    “附耳过来。”

    余下来的话,陆度就没听清了。

    不过,他算是听了来,这两个女人嘴里的恶女原来就是陆鹿。

    提及学堂,那么,这两个嚼舌根的必定不是丫头仆妇,定是学堂里女学员。

    听声音,一定好像是表妹杨明珠,那另一个会是谁呢?

    陆度瞅瞅附近,有古树掩映小径。

    他并不有高深的武功,只会点自保的拳脚而已。

    等他绕过这堵墙,只怕人早就走远了。

    那么,提前送个警示的口信给陆鹿也是好的。

    竹园,陆鹿还歪在榻上呼呼大睡。

    接到由小怀传递过来的口信,她还不高兴。

    “不就是杨明珠,一剪没还有黄宛秋会搞鬼吗?有什么大不了的。”

    春草却担心:“姑娘,暗箭难防呀。要不请假算了?”

    “不算。我倒要看看她们鬼点子有长进没有?哈。”打个哈欠,陆鹿又歪在榻上。

    卫妈妈却老眼发亮,盯紧她盘问:“姑娘,你怎么跟这三家结的怨?”

    “呃?就是在学堂里小打小闹嘛。卫妈妈,你也知道,女人嘛心眼小,爱记仇。”陆鹿打哈哈。

    卫妈妈却不放心:“这杨姑娘可是那边府里杨姨娘的侄女?”

    “是。”

    “黄姑娘可是府里周大总管的姨侄女?”

    陆鹿打哈欠帮她说完:“一剪没是易姨娘的侄女,蛇鼠一窝,全凑齐了。”

    “哎哟,我的姑娘呀。你这是怎么搞的呀?这三家的怨也是那么好结的?”卫妈妈替她慌神了。

    别看两家是姨娘的娘家侄女,一家是总管的亲戚,可都不能轻易得罪的呀?

    “反正结上了。来不及。”陆鹿蛮不在乎。

    “姑娘,你可是府里嫡大小姐,何苦跟这些人计较。”

    “是她们先挑衅我的,我只是反击。好啦,卫妈妈,我会没事的。你安心等好消息。”

    卫妈妈倒吸口气:“等好消息?姑娘莫非要跟她们杠上?”

    “不然呢?我要退缩?”陆鹿反问。

    卫妈妈叹气,苦口婆心劝:“姑娘,你身份尊贵,这等人家的姑娘不值得你跟她们斗,直接报给太太便是。”

    陆鹿也没嗤之以鼻,而是认真思考后点头说了一句:“嗯,我会保留向太太告状的权利。”

    赢了就算了,假设万一输了,她是一定会向庞氏告状的,不告白不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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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8章 先撩者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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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陆鹿重新回到学堂,得到同学们一致惊讶的注目礼。

    见过邓夫子和曾夫子后,陆鹿回到座位上。

    陆明容没来,请假了,陆明妍不情不愿的跟她打了招呼便转头跟易建梅,杨明珠几个嘀咕去了。

    只有陆明姝笑笑凑过来悄声问:“大姐姐,我送过去的那些功课,你可预习了?”

    “哦,那个呀?我,我看了。”陆鹿早就忘的一干二净了。

    陆明姝安慰她:“这么多天没来,很紧张吧?不要紧的,一会是茶艺课,先缓缓神。”

    “茶艺?”陆鹿嘴角抽了抽。

    喝个茶还搞这么多名堂?附庸风雅!啐!

    教棋艺和茶艺的是个老态龙钟的老家伙,面容皱成老树皮,唯双目有神,柱着拐扙进课堂时,陆鹿着实吓一跳。

    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家伙还不安享晚年,还出来赚棺材钱不容易呀。

    老家伙姓许,是附近很有名的一位棋艺高手,家里确实不宽裕,但也过得去。要不是看在陆靖丰厚财礼上,他是不肯轻易出门的。

    每五天两堂棋艺加茶艺课,轻松悠闲,为时一个时辰,他每次都很准时过来。

    茶艺的话就得有特制的茶具,学生们也是每人一副。

    只不过,许老先生趁着廊下烧水,先从茶经讲起,并且还要求学生们也先熟习茶经。

    陆鹿听的想打瞌睡。

    听他唠叨了半个时辰后,开始练习斟茶之礼。

    陆鹿表现温顺乖巧,许老先生一点没多留意她,只看到课堂诸女学生专心认真听讲就老怀甚慰。

    坐后排的杨明珠和黄宛秋互使个眼色,表明:时机来到了!

    往陆鹿身上倒滚水是不现实的,也太容易穿帮。

    不过,往她茶具里倒点药末什么的,总归是容易吧?外头烧水的洗茶具的丫头可是她们的人。

    一套不规范的茶艺动作下来,陆鹿眼花手酸。

    许老先生一边做示范一边嘴里念:“动作要轻柔,茶水不可洒出来,要做到雅,这才是茶之艺……”

    然后,他端起一小盅茶水,放唇边轻啜一口,道:“不可牛饮,以浅尝为最佳。茶是用来品的,而不是解渴之用……”

    “是。”女学生们也有样学样端起面前小茶盅送至唇边浅浅一尝,品味自己的茶道手艺。

    陆鹿把小梅花形的茶盅端至嘴边时,旁边射来一道目光。

    转头一看,是陆明妍,眸光是幸灾乐祸的,与她视线对上后,很快若无其事移开。

    茶水有诈?

    陆鹿回头看一眼杨明珠和黄宛秋,这两人倒沉得住气,不动声色。不过,易建梅却惊慌的看她一眼,仰头一口把茶水给干了,换来许老先生不开心的眼刀。

    水肯定没什么问题,都是出自一个大壶,那就是茶具的问题。

    陆鹿先是斯文的闻了闻,气味嘛,好像甘中带苦,不过,茶水本来就是这种味道。

    “大姐姐,你怎么还不尝尝?”陆明妍看她磨磨蹭蹭的忍不住开口催一把。

    好几道目光都投过来,包括许老先生的。

    陆鹿笑笑道:“饮水思源。这第一杯茶,照例是要先敬祖先的。”说完,她自顾自的洒在桌前。

    敬祖先,那就没什么人有异议,虽然她举动怪怪的。

    “那这第二杯茶呢?”

    “谢父母养育之恩。”陆鹿举起茶盅,这个不好倒,毕竟还在世呢。然后眼珠一转道:“也敬谢先母”

    先母指原配刘太太吧?这个,洒倒也没什么可指责的。

    大家都把注意力关注在她的第三杯上。

    陆鹿笑嘻嘻道:“天地君亲师,这第三杯当仁不让,多谢许夫子栽培之恩。请受学生以茶代酒谢过。”

    许老先生格外纳闷。

    啥意思?他又不是第一天开课,用得着这么隆重谢过?也不是什么重大节日,这是要干嘛?

    陆鹿却双手端着茶盅上前一步向许老先生敬谢。

    “不要!”易建梅脱口阻拦。

    杨明珠也开口笑:“陆大姐姐,这于礼不合吧?”

    “怎么不合啦?我是第一天第一次上许老夫子的茶艺课,在他亲手教导下斟出的第一盅茶难道不应该敬献先生吗?”陆鹿斜起眼睛反问。

    黄宛秋看杨明珠哑口无言,按按嘴角笑笑道:“话虽如此说,可大姐姐这一番动作下来,致我们于何地?我们可是遵着许老先生的吩咐浅尝了,你却说要敬谢先生,岂不是……”

    岂不是故意讨巧,让她们这一干女学生脸面何存?

    “哎哟,是我考虑不周,我认错,我赔礼。”陆鹿正愁没有人出面接手烂摊子呢。

    黄宛秋心头滑过一丝不妙,这丫头转变太快了吧?

    “黄家姐姐教导的是,我错了。这杯茶,就当是我的赔礼吧?谢姐姐教导!”陆鹿不容分说,把手里茶盅塞到黄宛秋手中。

    “你,你干什么?”

    “黄家姐姐若是不喝这盅茶,就是还在埋怨我。”陆鹿嘴角抿笑,面上却委屈道:“是我不懂事,我改。”

    知情者都个个变色,不知情者也有点蒙。

    就是许老先生也点转不过弯来:不是要来敬他的吗?怎么眨眼功夫就递到别人手里了?

    好吧,瞧在她是陆府嫡大小姐面上,不计较算了。

    “呃?我?这个?”黄宛秋面皮有点抽,眼珠看向杨明珠,寻求支援。

    杨明珠果然站出来,笑吟吟说:“陆大姐姐,算了,黄姐姐并非埋怨,只是……”

    “我哪里敢怪黄家姐姐,这不多谢她教导吗?”陆鹿盯着黄宛秋,挑挑眉头:“怎么,黄家姐姐不肯喝我这盅茶,是看不起我吗?”

    “没,没有。”黄宛秋欲哭无泪。

    “请!”陆鹿专心盯着她。

    忽然,陆明妍捂着肚子搅场:“哎哟,肚子疼……”

    杨明珠闻言,马上道:“不要紧吧?四姑娘。”

    “这水,只怕没烧开吧?今日谁当值?”易建梅也呼喝起来。

    黄宛秋闻言,顺势苦笑道:“陆大姐姐,你看,这茶水只怕小丫头没烧开,你的心意,我改天再领吧。”

    “好吧。”

    陆鹿答应太快,黄宛秋有种不真实感。不过,总算逃的一劫,多少心安。

    自然的,陆明妍的肚子痛也一下就好了。

    这下,连最不管事的陆明姝都看出不对劲来,她忧虑的看看陆鹿,欲言又止。

    陆鹿倒没什么事,仍然镇定自若,温和笑着听课。

    下一节是棋艺。

    自然,陆鹿跟陆明姝一队练习。

    “大姐姐,她们是不是……”

    陆明姝手里执着白子,咬咬下唇轻问。

    “不是。别想多了,下棋不语。别让许先生逮到。”陆鹿看看拄着拐,手里拿着根细长板子的许先生。

    棋艺课最是讲究安静沉思,一点点举止不当,许先生的板子就敲下来,毫不含糊。

    当然,有什么不懂的可以举手问询,就是不能交头接耳窃窃私语。

    陆明姝只好将白子放上棋盘。

    陆鹿手里对着着入门棋谱,专心的研究着。

    一时,屋里气氛空前和谐清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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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99章 无影调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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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嘟咕嘟’安静的学堂传出不和谐的异响。

    大伙都抬头想看是谁在制造噪音。

    没想到,‘咕嘟咕嘟’的声音此起彼伏,还伴着小声娇嘶‘哎哟’。

    陆明姝惊讶四看。

    陆明妍等人都表情痛苦的捂着肚子趴在棋盘上,呲牙咧嘴的。

    “许,许先生,我,我请假。”杨明珠率先弯腰捂肚举手。

    许老夫子不满反问:“何事请假?”

    杨明珠脸色通红,忍的苦,实在肚子咕嘟叫,忍耻小声:“出,出恭。”

    陆鹿‘噗哧’笑出声。

    人有三急,出恭是大急,许夫子摆手:“去吧。”

    “多谢夫子。”杨明珠脚步飞快的窜出门。

    黄宛秋和陆明妍同时也面色纠结痛苦举手要请假,理由也是‘出恭。’

    许夫子脸色就落下来了。

    一个两个都请假,怎么着,嫌棋艺课闷是吧?故意的吧?

    这帮女学员,还学会集体逃课了?

    “先生,我,我也请假。”易建梅弱弱举手。

    许夫子脸色铁青,摆手:“去吧,去吧,都散了,不要来上课了。”

    “啊?”易建梅症状是最小的,她忍到最后,没想到许夫子发火了,有点不敢出门了。

    陆鹿笑嘻嘻催:“一剪没,你还不去会合,小心她们不带着你玩哦。”

    “你,你胡说。”易建梅忍了忍,最终抵不过生理的需要,低头匆匆跑出课堂。

    偌大的学堂只有孤零零三两只女学生,许夫子气的吹胡子瞪眼,拐杖顿地道:“不教了,不教了,散了吧。以后也甭学了。”

    然后,气的颤巍巍的走出去。

    陆明姝大吃一惊,起身想去挽留,让陆鹿扯下道:“你安份坐着吧。”

    “可是,许老先生他……”

    “放心啦,他会回来的,轮不到你去留。”陆鹿继续执棋子研究。

    “大姐姐,你这么肯定?”

    “呵呵,你等着。马上,邓先生就会杀过来兴师问罪。”

    陆明姝歪头想了想:也对,好好一堂课,夫子甩手走了,学堂负责人邓夫子,一定会过来查清原委吧?

    没多久,邓夫子脸色阴沉的进来。

    她先扫一眼稀稀拉拉的几个学员,怒气就上来了问:“其他人呢?”

    “出恭去了。”

    “一起?”

    “是呀,她们关系好,有什么事都经常邀着。”陆鹿代答。

    邓夫子冷哼一声,道:“你们继续上课。”

    转身出门。

    陆鹿放下棋谱,溜到门边,扒着门缝张望。

    杨明珠,陆明姝,黄宛秋,易建梅四人脸色苍白,双手绞在衣前垂头站在廊下,邓夫子则手里拿着一根戒尺举起,一个一个的重重打去。

    “爽!”陆鹿很满意。

    也不打听打听她是什么出身,就敢在她面前玩小把戏?

    贴身调包,是她最为擅长的手段。

    想陷害她,就要做好被反陷害的觉悟。

    原本,陆鹿不晓得她们在玩什么名堂,这下知道了,是泄药!极为强劲那种,泄如水似的,根本没时间跑厕所。

    如今是四人中招,如果她一个中招,后果不堪设想,丢脸出糗是必然的。说不定,晚上就会传遍整个益城富家圈子。

    太阴狠了,杀人不见血啊!

    “唔唔……”陆明姝最小,先哭起来。

    杨明珠却又弯着腰捂着肚子要跑厕所了。

    “她们是吃坏了肚子吧?”陆明姝好奇凑过来问。

    “嗯。她们四个人形影不离的,有好东西一起分享,这下一起拉肚子,所谓有难同当嘛。”陆鹿还注解着。其他几个外头来上学的姑娘们听到她这么一说,面容微变。

    这说明她们四个关系最紧密,别人都是不相干的人。

    于是,原本跟杨明珠等人关系还算不错的其他几个人,再看外头罚站打手板的人就带着几分幸灾乐祸。

    外廊下罚站不太顺利,因为这四人时不时的就要跑去上厕所。

    到最后,邓夫子也看出来,确实是拉肚子,这才作罢。

    不过,许老先生已经气哼哼的回家了,并且扬言再也不会来了。

    这个,邓夫子就为难了。

    她去请,没请动。

    陆靖去请,也没请动。

    直到,杨明珠和易建梅为代表上门赔礼认错,恭恭敬敬请罪后,许老先生才勉勉强强答应不计较――此是后话。

    邓夫子问明原委,自然不会得到真实答案,不过,还是好心的允许她们提早散学了。

    清静了!

    陆鹿懒懒散散的趴在桌上。

    “陆大姑娘,你随我来。”曾夫子唤她。

    “呃?我很乖顺的。”陆鹿大感不解。

    陆明姝却掩齿笑:“一定是补课啦。”

    “晕倒!”陆鹿不情不愿出门,果然被曾夫子带到小书房开小灶帮她练习举止。

    “这么多天没练习,你看你,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以后怎么相夫教子,为人表率?”曾夫子边教还边念。

    “曾夫子,这跟相夫教子有关系吗?大大咧咧教出来的小孩子才有男子气概呢,难不成娘娘腔?”陆鹿反驳。

    曾夫子神情一凝,看她一眼,忽然轻笑:“这话,只怕西宁侯段府最爱听。”

    “管段府什么事?”陆鹿莫名其妙。

    曾夫子抬抬她下巴,拍拍她后背,示意她举止后,淡淡笑:“学堂虽偏远,我们也是听到了一些风声的。”

    “什么风声?”陆鹿抬头挺胸,提起一口气。

    曾夫子意味深长看她一眼:“昨天菊园的一些传闻。”

    “传闻女主角不会是我吧?”陆鹿苦着脸。

    曾夫子轻轻笑:“男主角是段世子。”

    “完了!”陆鹿哀嚎一声,差点腿软。

    “站直喽,别跟弱骨头似的。”曾夫子轻斥。

    陆鹿拉长脸,叹:“曾夫子,请谣传止于智。”

    “哦?谣传?”

    “是,是个大误会。绝对不是外界传的那样离谱。”陆鹿赶紧澄清。

    “那么,什么是靠谱的?”

    陆鹿语塞了下,迟疑道:“呃?就是,凡是跟我有关的传闻,统统离谱,信不得。”

    曾夫子似笑非笑道:“是吗?我还以为陆府有大喜事了。”

    “呵呵,当然有。过几天,我生辰嘛。”

    曾夫子挑眉愣道:“原来陆大姑娘十五生辰就快到了?”

    “对呀。曾夫子,我能不能提前请假?”

    “嗯,这个可以考虑。”

    终于熬到散学,陆明姝说要一同去看望陆明妍,两人同路。

    走到通向内院的岔路,意外看到陆度的小厮侍墨。

    “大姑娘,三姑娘好。”侍墨也颇机灵,上前请安。

    “你在这里做什么?大哥哥呢?”陆鹿环顾四周没看到陆度。

    侍墨笑吟吟道:“大少爷在外书房。吩咐小的,守在这里,见着大姑娘散学便回去禀报一声。”

    “奇怪了,我怎么听不懂呢?”陆鹿看向陆明姝问:“妹妹听明白没?”

    “也没有。”陆明姝也听糊涂了。

    侍墨又施礼笑道:“小的竟然见着了,便回去附大少爷的吩咐了。”

    “且慢。”陆鹿看一眼陆明姝,领着侍墨走开几步,低声问:“大哥哥没其他话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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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0章 夜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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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侍墨悄悄偷瞥一眼陆明姝,后者虽好奇打量他们,却安静的等着没走过来,便也小声回道:“大少爷还说,若是见着大姑娘无恙便罢,若有差池,立即回报。”

    “大哥哥为什么这么吩咐?可有内情?”

    侍墨摇头:“其余的,小的实在不知。”

    陆鹿想了想,又问:“晚膳后,大哥哥可有空闲来一趟竹园?”

    “小的不敢作主。”

    “去吧,把我的话带到。”

    “是,大姑娘。”侍墨一溜烟的跑远。

    陆明姝这才笑笑走上前,打趣道:“大哥哥偏心。堂妹妹比庶妹妹还疼。”

    “是呀,妹妹回去揍他。”陆鹿也笑趣。

    陆明姝却讪讪问:“大姐姐跟侍墨说什么?”

    “没什么,代问大哥哥安。”

    她不说,陆明姝是问不出来的。

    进内院,陆鹿才不想去看望陆明妍,她一点表面功夫不想做,直接去了庞氏的后堂。

    庞氏带着丫头婆子去库房了。她遇到了朱氏。

    见礼后,朱氏笑笑看着陆鹿,嘴里道:“怪道昨日我那院喜雀叫的欢,原来真有喜事临门了。”

    陆鹿惊喜笑:“真的呀?朱姨娘又要为府里添丁不成?恭喜!”

    朱氏一怔。

    “鹿姐,你这是什么话?”

    “好话呀。朱姨娘不爱听?那我恭喜郁姨娘,陈姨娘去了。”陆鹿笑眯眯的。

    朱氏花容稍变。

    这两位姨娘一直无所出,渐渐失宠,快成隐形人了。

    说到底呀,做妾的,若没个子女傍身,那处境跟活死人没两样。那怕早先再得宠,也只是风光一时。

    “时候不早了,我一会再来给母亲请安吧,朱姨娘,我先回了。”陆鹿不想跟陆靖的妾氏们扯太多,都是些麻烦女人,能避则避。

    朱氏张嘴欲言,猛然看到花墙月门闪过一道人影,像是易姨娘那边的三等丫头。只好闭嘴,看着她转回竹园。

    陆鹿回到屋里就开始紧张准备了。

    妈的,谣言满天飞,好像被段勉抱一抱不嫁给他这辈子就毁了似的?绝不重蹈前世的错路。

    她要跑路!没错!溜之大吉,走为上策!

    路费已经凑够,现在最缺是跑路工具。

    好在,今天探查宝安寺,有所收获,看明天的了。

    如果一切顺利,那跑路成功不在话下。

    “姑娘,你这是干什么?”卫妈妈看到她摊开大大的包袱就瞪眼。

    “哦,我在清理旧衣裳,好去打发给底下丫头。”

    卫妈妈不以为然道:“姑娘的旧衣哪里值得赏底下小丫头们。赏给小青她们几个就好了。”

    小青连连点头。

    陆鹿翻翻眼,示意春草:“找几件旧衣赏给小青小语几个,这天越发凉了,她们的四季衣裳还没赶做出来吧?可怜见的。”

    “谢谢姑娘。”小青喜而磕头。

    “起来吧,扶妈妈去外屋歇着。”

    “是。”小青上前扶卫妈妈。

    卫妈妈唬一跳:“姑娘多虑了,老身还没到用人扶的年纪。”

    “小心点总没错。”陆鹿笑眯眯看着卫妈妈出门,才又手忙脚乱的开始打包秋冬寒衣。

    夏纹瞧出苗头问:“姑娘是要出远门?”

    “嗯,你们跟不跟?”

    “姑娘去哪,我们就去哪。”

    “好,你们也打包好。别让卫妈妈她们发现,等我眼色行事。”陆鹿对首饰盒什么的都无所谓,轻装上阵嘛,不过,刘氏太太那个密码盒是一定要带上的。

    血帕的字虽然歪扭认不出来,但她不急,总有认出来的一天。

    至于易姨娘什么居心?懒得管她,敌动我不动,敌不动,我仍不动。以不变应万变!

    忙乱一天后,入夜,秋风萧瑟。

    陆鹿在灯下算账。

    黄公子给的宝票还在,幸好没去存银庄钱号,不然去取又是麻烦事。

    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散银,细细换算下来,够她拖家带口在江南白吃白喝混几年。

    只要安全到达江南,那她就海阔凭鱼跃了。

    易容换装是肯定的。陆府私跑一个嫡小姐,陆靖绝对会爆怒,会不惜血本也要抓她回来吧?哼,山人自有张良计应付。

    打个哈欠,看看屏风后的春草歪坐着快睡着了,陆鹿推醒她:“去床上睡吧。我这就歇了。”

    “哦,奴婢这就服侍姑娘安歇。”

    “不用了,你歇你的去。”陆鹿挥挥手,去净室转一圈回来,看到床铺好了,春草端着灯小声:“姑娘早点歇吧。”

    “嗯,去吧。”

    陆鹿钻进被窝,开始考虑明天的事。

    明天,那四个小扒手,会来吧?不来,要他们好看!

    窗壁忽然传来极轻微的叩响。

    陆鹿竖起耳朵听了听,不是风声。

    她一骨碌爬起,悄没声的摸过去。

    叩响再起。

    她倒吸口气,惊怕问:“谁?”

    “我。”

    陆鹿皱眉:声音有点耳熟。

    “你是……”

    “呵。”低低轻笑,似是嘲弄。

    这下听出来的,陆鹿又倒吸口气:“段勉?”

    “嗯。”

    这个混蛋,嫌外界传言还不够离谱吗?他来干什么?采花贼?好像不是。他对花草不太感兴趣。

    陆鹿看窗影,黑影随风恍惚,还没走?

    只好披件厚厚狐氅,蹑手蹑脚的开门转到后窗,一眼看到廊柱下修长人影,二话不说冲过去拖起远远脱离正屋。

    段勉没做声,任她气鼓鼓拖拽着走。

    来到墙根,借着花丛掩护,陆鹿才劈头盖脸低怒骂:“你有夜游症呀?这么晚跑来干什么?讨骂?”

    “想告诉你一声,和国奸细都擒住了。”段勉慢慢开口。

    陆鹿瞬间就喜形于色,兴奋问:“活捉了?”

    “嗯。”

    “招了没有?”

    “招了。”

    “什么原因?”陆鹿习惯追问。

    段勉却没说话,因为有点涉及朝堂机密。

    “难道益城有重兵布防?不可能呀,离天子脚下这么近,哪家天子也不会在隔壁布重兵呀?”陆鹿袖笼起双手猜测。

    “跟兵力无关。”

    陆鹿斜他一眼,低声问:“很机密?不能让我知道?”

    “是。”

    “那我猜出来,不算你泄密吧?”

    段勉浅浅一笑,点头:“你猜的出来?”

    “要不咱们打个赌吧。如果我猜出来,我吩咐你做件事。”陆鹿狡黠笑。

    段勉反问:“如果猜不出来呢?”

    “那就当我笨好喽,猜不出机密大事呗。”陆鹿狡猾又赖皮。

    “呵~”段勉轻轻一笑。

    陆鹿脸面一热,固执:“要不要打赌?”

    “好。你猜,我答应便是。”

    “嗯,孺子可教也!”陆鹿赞许夸奖。

    段勉怪异瞅她:孺子?明明比他小四岁好不?干嘛一副大人的语气?

    陆鹿没管,也看不清他的变化的神色,摇头晃脑虚张声势一番,悄声凑近笑:“我猜到了。是不是跟国师天灵子夸奖的话有关?他说凤凰山风水极佳,将出治世良将,所以呢,不但引起齐国上下关注,就是和国人也听信了,想半道来截胡这治世良将为己用,对不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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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1章 动心的萌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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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的表情可以用震憾来形容。

    能猜到大概就很了不起了,还猜的这么准?

    陆鹿的猜测跟拷问和国奸细的供词一模一样。

    段勉半天没说话,怔怔注视着得意洋洋的陆鹿。

    怎么能如此准确猜中?简直神奇似仙?要么,她本身就跟和国有关?但是,不对,她若本身便是和国人,又何必举报呢?

    陆鹿的形象在段勉心目中原本就有点神秘莫测,古古怪怪。这下更是扑塑迷离,真假难辩,铁口直断了。

    “你,你为什么这么猜?”段勉的嗓子有点涩。

    陆鹿俏皮的转眼珠,低声笑:“这么说,我猜的很准喽?”

    “嗯。”

    “因为我聪明过人嘛,会分析判断嘛。”陆鹿给他一个理由澄清他的困惑。

    段勉唇角一勾,无语。

    聪明人太多,可没几人能猜中和国奸细的来意。

    “你不会想耍赖吧?”陆鹿袖起双手仰头问。

    “不会。你说。”

    陆鹿放心了,四下看看。

    四周安静,只有秋风吹动树梢沙沙作响,间或有狗叫声远远传来。

    天边冷月如钩。

    她紧紧厚厚披风,压低声音道:“我的要求很简单,封杀外界不利于我的谣言。”

    认真听讲的段勉又是一愣,反问:“你听到什么谣言了?”

    说起来就一肚子苦水,陆鹿愁眉苦脸叹:“还不是菊园落水,承你抱了一抱,各种酸水就冒出来了,我呸呸,早知这样,我当时就该自己死撑一口气爬上来。”

    段勉的脸色瞬间就更难看了。

    “你看,我们私下讲好了,陆府跟段府不会有交集,我不要你负责,你也不想我缠上你,对吧?那,外界流言这么传,对彼此都不太好,所以,有能力封杀的就是段世子你啦。为了你的清白,为了你们段府的声誉,麻烦快点出手吧。”

    段勉把脸扭开,淡漠道:“嗯,我会着手处理。”

    “三克油。那没事了,晚安。”烦心事解决了,陆鹿拢拢衣领,没有遗憾掉头就走。

    “喂?”段勉忽然开口。

    陆鹿脚步一凝,扭头问:“叫我?”

    “嗯。”

    “我有名字,陆小姐或者程姑娘,都可以。”

    段勉眸光闪动,脸在淡月下显出很浓的阴影。

    “你,明天会去宝安寺吗?”

    “会呀。你表妹顾瑶专门发了贴子请我,当然要去凑热闹喽。”陆鹿大大方方坦承。

    段勉心头好像莫名一轻。

    不过,一时又冷场,没什么话题了。

    陆鹿扭头又想回屋里热被窝去。

    “你原来在乡庄,见过和国人吗?”段勉也不知为什么,急匆之下随便找了个话题。

    “没有。”陆鹿想了想,走近几步,好奇问:“那五个和国人,死没死?”

    “暂时没有。”

    “哦?你心肠这么软?”

    段勉嘴角一扯,道:“要送往京城交天卫营细审。”

    “那是什么机构?”陆鹿头一回听说。

    段勉迟疑了下,低声道:“不该知道的别打听。”

    “比武骑卫如何?”

    “权力更大。”

    “哦?我似乎懂了点。”陆鹿恍然。

    段勉疑:“你真懂?”

    “武骑卫只是皇上的暗卫,负责保护皇上的安全。而这天卫营想必除了有调动武骑卫的权力,更加隐秘外,还负责处理过滤辩别国外情报信息的吧?”

    段勉直勾勾盯着她。

    陆鹿搓搓手,哈着气琢磨:“有天必有地,难道还有个地卫营?专门针对齐国各大势力权贵高官的?好像锦衣卫哦。”

    段勉半天没出声。

    “段勉,你从边境跑回来,不单单是掺和皇子之争的吧?”陆鹿用手肘捅捅他,挑眉笑问。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歇着吧。”段勉打算结束今天的夜访。

    陆鹿却被挑起兴趣,耍赖道:“我不困。段勉,透露一点嘛,真的好好奇呢。”

    “好奇害死猫!不该你打听的别问。”段勉语气又冷又无情。

    “切。小气鬼!”陆鹿跺跺脚。

    “我要真小气,你还会站这里?”段勉莫名其妙来一句。

    陆鹿愤不过,伸手指戳他,质问:“怎么着?想让我感恩戴德呀?你还欠我钱呢?欠账不还,让朋友帮你还,好意思?”

    段勉让她戳的脸皮一热,不由后退一步,后背抵着花丛。

    “我的刀和剑可远远超过一千金的价值。”

    陆鹿一下哑口无言了。

    袖剑确实好用,无论外观还是实用性都堪称宝剑,刀嘛,估计也很有收藏价值,但是……

    “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混为一谈。钱归钱,物归物。”死鸭子嘴硬。

    “好,我给你钱。”段勉轻吐口气。

    “真的?”陆鹿喜极,抓着他紧张问:“真的给?什么时候?明天,行不行?”

    “这么急?你要这么多钱干什么?”段勉起疑。

    “呃?天下没有人会嫌钱多吧?你只管说什么时候给吧?”

    段勉沉默一下,道:“明天给你准信。”

    “好呀。”陆鹿没想到这笔欠账还给讨回来,喜的呲牙咧嘴的。

    “程竹?”

    “嗯。”陆鹿抬眼,惊觉自己还揪着他衣襟,忙缩回来,不好意思道:“手误手误。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段勉低声问:“你为什么要骗我?”

    “买嘎的。”陆鹿昂头望天,叹气:“你竟然在纠结这个问题?”

    “是。”段勉承认,他想不通。

    陆鹿忿忿低问:“我要是打从一开始承认我是陆府嫡小姐,难道你就会格外高看我一眼?”

    “不会。”

    “那不就结了吗?我为什么不能骗你?我好玩,我淘气,我任性,行不行?我想用丫头身份做这些事,行不行?我想捞一笔而不留痕迹行不行?”

    段勉定定瞅着她。

    月色虽昏暗蒙胧,他视力极佳。陆鹿表情尽收眼底,就连她脸上的根根汗毛都清清楚楚的竖着。

    因为忿忿,她的眼神格外明亮,比天边的星光更亮眼,神色生动,眉尖微拧,唇色略乌紫,颊边红扑扑的,煞是好看。

    “听明白没有?”陆鹿气冲冲质问。

    段勉随手解下自己的披风将她罩下,低声道:“快点回屋。”

    “啊?”陆鹿抬眼,这什么意思?

    段勉将披风帽子替她捂上,顺势摸摸她的脸,果然是冰冷的,难怪汗毛根根竖起。

    “回去吧。”

    “哦。”

    陆鹿迈步,想想不对,果断把他的披风取下甩给他:“不要动手动脚的,小心我真缠上你哦。”

    “呵。”段勉接过披风,低低浅笑。

    陆鹿小声甩一句:“莫名其妙。”

    说罢,头也不回跑回前院。

    段勉看着她身影消失在视线中,心头蓦然一暖:感觉不错。

    他连夜拷问和国探子,得到审问结果后就想分享给陆鹿听。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但他马不停蹄趁夜来了。见到人后,心头是轻松的,甚至是带点喜悦的。

    不知不觉就想多聊一点,再多说点别的也是好的。

    而看着她眉飞色舞的俏皮生动模样,段勉满心都是快乐!

    是呀,她市侩,爱财,计较,小气,赖皮,狡猾,小聪明不断,还对他呼来喝去的,可他不但不厌恶,不反感,竟然会破天荒觉得可爱,欢喜,着迷?

    这种感觉他掌控不了,但很不错。

    这就够了。

    段勉在寒夜秋风中驻足良久。PS:祝看到此章节的朋友新年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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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2章 又被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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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秋光暖人。

    请早安时,陆靖也在。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偏陈氏多嘴问了句:“明妍好点没有?”

    陆明容扁扁嘴:“爹爹,你可要为四妹妹作主呀。”

    “大夫不是说不碍事吗?”庞氏接腔问。

    易姨娘陪笑回:“太太说的是,大夫开了药,肚子是不疼了,嘱咐多歇两天,可今早……”

    “今早,邓夫子就派人传话说要四妹妹去给许先生赔礼道歉。爹爹,四妹妹年小又病着,这不是为难人吗?何况,昨儿四妹妹这病也古怪,听说,除了四妹妹,还有杨家姐姐,易家表姐和黄家妹妹都同时拉肚子……”

    朱氏诧异掩齿:“原来还有这么段公案呢?”

    陆明容半跪在榻前,拉着陆靖哀哀道:“爹爹,这,这一定是别有居心的人为难四妹妹,你可要为四妹妹作主呀。”

    旁边陆庆天真问:“咦?发生在学堂里的事,那大姐姐怎么没事呢?”

    陆鹿轻巧笑:“我吉人天相,好人有好报吧。”

    这话惹的陆明容忿忿不满:“大姐姐,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四妹妹就是恶人吗?”

    “明容妹妹不愧多读了几年书,简单一句话就解读出另外的意思。”陆鹿淡淡笑说:“这点小事,何必麻烦爹爹呢。”

    陆靖看过来,问:“鹿姐,你觉得是小事?”

    “是呀,爹爹。女学堂虽然人少,可三个女人一台戏,平常小吵小闹不是很正常吗?不过,明容妹妹觉得四妹妹昨儿拉肚子是天大的事,还麻烦上爹爹了,就太不懂事了吧?”

    “大姐姐,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四妹妹她……”陆明容不乐意了。

    “明容妹妹听我把话说完嘛。”陆鹿浅浅笑说:“你们姐妹情深,值得鼓励。不过,四妹妹拉肚子这事,真的不必麻烦爹爹出面,交给应弟或者序弟一查便可。”

    陆应和陆序俱是一怔,对视一眼。

    陆明容哼一声:“这可是你说的。”

    “当然,如果你还不放心,不如把二叔家度大哥请来嘛。相信度大哥更加无私公正,对不?”

    “鹿姐,住口。”陆靖瞪起双眼。

    “爹,你还没听明白吗?明容妹妹这是项庄舞剑,意在拖我下水呢。为什么昨儿四妹妹突然拉肚子,我却没事。所以,她忿不过吧?明容妹妹认为所有不好的事都该发生在我身上才算正常,发生在其他妹妹身上,一定有阴谋,哭闹着要请出爹爹出面排解呢。”

    陆鹿是真的无所谓,反正她就要跑路了,才不管表象假相呢,索性把话说直白点,大家都没脸最好。

    果然,此话一出,屋里大大小小的人都变了脸色。

    易姨娘拿手帕子捂住嘴,慌张看向陆靖。

    “老爷……”

    陆靖脸色铁青的。

    “你胡说,我没有。”陆明容大怔之后大嚷。

    朱氏忙打圆场:“鹿姐这话怎么说的。一家人怎么反说两家话。还不快快请罪。”

    庞氏讥诮的扬起嘴角,看一眼易姨娘,眼角瞄一眼陆靖。

    “鹿姐,不得胡言乱语。”作为嫡母,是有教导之责的。

    陆靖盯着陆鹿,手掌一拍桌,怒道:“看来跪祠堂罚禁足,还是没磨去你的野性。那就饿你三天,那就反省你的所作所为。”

    ‘嘶~’陆鹿倒吸口气,不相信瞪着陆靖。

    其他人也不约而同吸口冷气。

    庞氏忙道:“老爷,这,三天会不会太过?”

    她并没有求情,只是担心这三天会不会饿死人。

    其他妾氏们却上前求情道:“老爷,大姑娘还小呢,口没遮拦了点,却不是什么大错,还请老爷暂饶她这一次吧。”

    “是呀,这饿三天,小姑娘家家的如何受得住?”

    易姨娘也装模作样上前求情:“老爷,虽然大姑娘曲解了二姑娘的本意,但瞧在她年小,又长在乡庄缺少教导的面上……”

    “谁也不许替她求情。”陆靖看着陆鹿,恨声截话。

    陆鹿从最开始的错愕到一脸满不在乎,眼珠翻向顶,默然无声忖:饿三天?这破主意是怎么想出来的?亏得还是益城第一富商呢?

    陆应两兄弟同情看向陆鹿。

    “是,爹,女儿遵命。保证三天不吃不喝。”陆鹿还应下了。

    “你还犟上了?”陆靖冷下脸。

    陆鹿眨巴眼,乖巧表示:“不敢。”

    陆明容得胜似的‘哼’一声,心里舒服多了。

    “应哥。”陆靖呼大儿子。

    “爹,你有什么吩咐?”陆应上前一步。

    陆靖声音平淡:“去学堂查查?若真有人为捣乱,严惩不贷。”

    “是,爹。”

    郁氏一旁急切劝陆鹿:“大姑娘,还不快向老爷太太赔罪?”

    “赔什么罪?”

    “大少爷这一去查问……”郁氏看似为她着想,实则话里有话。

    陆鹿不甩她,直接向陆应展颜笑道:“应弟去查,好事呀!祝贺应弟马到成功,水落石出。”

    易姨娘一听,仔细看她一眼,态度还比较真诚。

    “大姐姐,你今日还去学堂不?”陆庆憨憨问。

    陆鹿看向陆靖庞氏:“爹爹,这罚饿三天,从明天开始行不?今日我还答应了顾小姐的邀约呢?”

    “哪个顾小姐?”

    “西宁侯府顾夫人的娘家侄女。她邀我游宝安寺。”陆鹿不紧不慢回。

    陆靖冷笑,忖:这么沉得住气,原来有恃无恐呀?

    “推了吧?好好在家闭门反省要紧。”

    陆鹿挑挑眉,也不反驳,淡淡‘哦’一声。

    不去就不去。大不了,让小怀去府外找到毛贼四人组,再从长计议。

    反正,宝安寺,她昨日去过了。今天再去,也不是为顾瑶。

    庞氏眼神古怪看她一眼。

    摆早膳,自然没有陆鹿的份,她很自觉的施礼告退回竹园待着去了。

    卫妈妈还喜滋滋的帮着挑选出门的行头,看她闷闷不乐回来,后头还跟着庞氏的丫头就更加不解了。

    庞氏的丫头是来下达命令的。

    于是,卫妈妈傻眼了。

    竹园下人都愣了。

    这次老爷罚的有点过火呀?饿三天,谁受得了?

    陆鹿手肘撑桌,在寻思着怎么吩咐小怀出府办事?饿三天?开玩笑,她怎么可能乖乖饿着自个?明着不行,就不能暗里偷吃吗?

    辰时两刻不到,庞氏的一等丫头如意就来请:“大姑娘,太太有吩咐。”

    “请讲。”

    如意笑说:“太太吩咐姑娘穿戴起来,一会随同出门。”

    “去哪?”陆鹿隐约猜到了。

    如意笑说:“自然是宝安寺。”

    “可是,老爷的责罚……”

    “太太求情老爷,说是今日特许。”

    陆鹿直撇嘴:只是特许呀?这陆靖真是小气巴拉的。不就是撕破陆府嫡庶姐妹之间的温情假象吗?至于恼怒成这样?他难道以为陆明容跟她关系好得很?

    当然,陆鹿不晓得易姨娘在这中间起了作用,她在陆府又没布下无处不在的眼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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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3章 蠢就一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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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靖在陆府是一人独大,谁也不敢唱反调的,在益城商界也是说一不二,跺跺脚就能影响益城物价的硬角。惟独在官面上,他小心谨慎,夹起尾巴做人。

    福郡王上官府来人请庞氏,指名要陆鹿随行,他不得不放行。

    外书房,陆序垂手立在桌旁。

    陆靖背负双手沉吟良久,缓缓转身对着陆序吩咐:“你挑几个嘴严的家人马上去一趟陆家庄。”

    陆序抬眼,略为诧异:那不是大姐姐待过的地方吗?

    “你要做的就是将鹿姐这些年发生在她身上的事全部彻查一遍。记住,事无俱细,不要漏掉平常小细节。”

    “爹,为什么?”陆序好奇反问。

    陆靖目光放远,沉沉低声道:“举止反常,行为怪异……”

    其实他还有种感觉:这跟他前些年收到的信息完全不符。

    他是不怎么关心这个元配嫡女,但每年总管呈报上来的消息显示,这个嫡女十分老实本分,胆怯又懦弱,逆来顺受,完全上不得台面。

    可亲眼所见,却大大推翻以上言论。

    胆大包天不说,口齿伶俐,肆无忌惮还目无尊长,没什么规矩并且行事任性,乖张另类。

    罚跪祠堂敢找人顶替,上学堂敢顶撞先生,跟同学关系不睦这些都算她顽皮小打小闹,尤其是夜半三更撞破林特使,不声不响的掩护,乍死眼前而不惊吓过度……这简直不是小女子该拥有的胆量和临场反应能力。

    如果这算远的不提,那昨天菊园发生的事又当做何解释?

    菊园发生的事,陆靖当然也得到汇报了。

    吓唬陆明容就不提了,为什么被段勉这么一个厌女症贵公子救起所抱,她一点羞怯没有?也没有寻死觅活的哭闹?更加没有派老妈妈向庞氏施压非段府不嫁?

    综合这些疑虑,陆靖觉得这个嫡女十分古怪,就像披层迷纱,看不清,猜不透。

    也许,谜底就在她曾经生活十多年的乡庄吧?

    陆序见爹爹出神,也不敢多追问。

    “去吧。不要向任何人提及,就是你娘问起,也只说跟着商号老掌柜出门学做生意了。”

    陆序心头一凛,恭敬应:“是,爹。”

    下乡庄追查陆鹿过往点点滴滴这样的事连庞氏都要瞒着,可见重大。

    陆序不敢有所怠慢,吩咐小厮春明收拾行装,又点起几名平常用得顺手的心腹。

    庞氏正领着陆鹿和陆明容要出门,听报陆序要出远门,就皱眉。

    在益城商号难道不能学做生意,非得出远门不可?

    她把陆序唤过来,仔细叮嘱一番,又要派健壮的老仆妇随行照料起居,都让陆序推了。

    她们娘俩说话间,打扮好的陆鹿和陆明容就默默等在旁边。

    陆明容并不敢再放肆,却偷偷向陆鹿瞪眼。

    陆鹿懒得理她这个神经病,独自琢磨着怎么避开大队人马跟毛贼四人组会合?

    套车起程后,直奔城北。

    这下,两个陆小姐又同坐一辆马车了。

    贴身丫头都不在,陆明容就先从屉格拿出一枚点心递上:“还饿着吧?给。趁着没人先垫垫肚子。”

    “你递的不敢吃,怕下毒。”陆鹿拨开她的手,径直去取一块丢嘴里。

    “哟,你也有怕的时候呀?”陆明容冷哼。

    陆鹿手腕一抖,又是一截绳子在她眼前晃,笑:“嘶嘶,蛇来喽!”

    “啊?”陆明容听不得一个‘蛇’字,吓的手里点心扔在脚边,缩到角落嚷:“你,你无耻!”

    “你愚蠢。”陆鹿又丢一块点心入口,抹抹嘴笑眯眯道:“败了这么多次还不死心,陆明容,你一定会蠢死去。”

    “陆鹿,你别以为自己很聪明,你也不过是做任人宰割的命。”

    陆鹿感兴趣反问:“任人是谁?”

    陆明容嘴角一挑,得意道:“蠢!到现在也不晓得得罪谁吗?我看你才一定会蠢死!”

    “啧啧,就你那井底之蛙的眼界,把顾瑶这种倒贴货女人奉为强大后盾,你呀,蠢就一个字,我只最后说一次。。”

    陆明容气的花容失色,指着她半晌怒:“你,你才井底之蛙,你,你乡巴佬,你村姑,你眼皮子才浅的可怜……”

    陆鹿抠抠鼻,若无其事笑:“偏偏我这乡下来的就引起段世子注意了,你不服呀,咬他去呀?”

    “我,呸!你真当段世子看上你了?你也不过是做妾的命。”

    “瞧你酸的?你想做他的妾还不够资格了?哦,不对,你想通过顾瑶倒贴他,然后去做个通房丫头也很乐意吧?对了,陆明容呀,你这么帮着外人算计我,是不是顾瑶暗自许你什么好处了?而这好处是不是助她倒贴缠上段世子,然后她想办法替段世子收了你呀?”

    “陆鹿,你不要脸,我还要呢?亏你说的出来!”陆明容气急败坏。

    陆鹿掏掏耳朵,闲闲道:“你做得出来,还怕我说出来?”

    “你,你心思龌龌,以为别人也像你似的?”

    “哦?难道你不想倒贴段世子?早说呀,我还准备说等我成功入驻段府后,把你也提进去好做个伴呢?”陆鹿撒谎高手,随口就来。

    陆明容明显一怔,眨巴眼。

    这条件很是诱人呀,也比较合乎实情。

    假设陆鹿真的因为被段勉抱了,然后纳进段府,那么她一个富商女要想快速站稳脚跟,除了讨好段府老太太,太太们之外,最要紧的就是为段府开枝散叶了吧?

    当然,她一个人肯定是有心无力,一定会把陪嫁丫头进献给段勉固宠吧?

    如果,陆鹿真的为着今后生计着想,把自家庶妹拉拢进去,也是合乎人情的。

    齐国还真有姐姐出嫁,把年轻美貌庶妹也送到丈夫床上的先例。反正肥水不流外人田,姐妹齐心防贱人,比不相干的丫头什么的要强吧?

    “你,你胡说什么?”陆明容的怒气明显降下来许多。

    陆鹿却只点到为止,但笑不语。

    “你别以为稳操胜券了。别说一个顾小姐你不是对手,还有个上官小姐呢。”

    陆鹿眉梢一挑:上官珏?她也来了?

    “段世子只不过救人心急,抱了你一抱,你还真以为他一定会纳你?”陆明容还在自说自话。

    陆鹿懒的再跟这个蠢人说话。

    “别以为老爷太太会为你上京城逼婚,西宁侯可是天子第一近臣,根本不会跟我们商人联姻,就算纳妾,只怕,人家也没放在眼里。”

    陆靖跟庞氏肯定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肯定会上京。陆鹿心里想着,不过,她同样也不看好。

    商人地位本来就低,嫁入官家的机会很小。

    西宁侯府里的姨奶奶,姨娘们,好像妾氏出身的商女是有,却并不多。

    这件事的解决源头还在段勉。

    他肯纳,那就一定纳得成。他不肯,段府没人能强逼得了他。

    陆鹿暗自保佑,段勉可一定要说话算数,千万不要跟陆府有交集!千万不要头脑发热因为狗屁名声而打她的主意啊!

    陆明容自说自话半天,没等到陆鹿接腔,对方脸色也平静的很,自觉无趣只好闭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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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4章 谢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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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路平静到宝安寺。

    台阶之下,拥挤着马车,还有轿子。

    不过,这次的轿夫都换上上官府和官府特意调过来的自己人。抬轿的一律改为轿娘,个个膀大腰圆,孔武有力,很好的保证了把夫人小姐们抬上台阶的任务。

    今天宝安寺内殿已清场,寺外不得入内的香客们很有怨言的挤在山门观望大户人家夫人小姐们浩荡的进香行为。

    陆鹿微微挑起轿帘张望:台阶两侧,官差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呀。

    山门前下轿时,她又特意张望不得入内的香客,果然看到毛小四,个子小,却被他挤到最前排,傻愣愣的看着这衣冠楚楚,花枝招展的太太小姐们。

    陆鹿不由笑了。

    香客们这下荷包要空了,毛贼四人组不会放过这么拥挤的场面吧?

    目光无意巡梭一遍,咦?好像混入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怎么人群中,赫然出现几张和国特征的面孔呢?不是被抓起来了吗?难道,不止五人?

    陆鹿又多瞧了几眼。

    人群中和国脸缩头退后,很快就不见人影了。

    陆鹿怀揣着疑问随着庞氏等人进寺。

    对于福郡王府和西宁侯内眷光临宝安寺。主持圆慧庄重的脸笑的太明显了。

    有这群贵妇们捧场,宝安寺的香火一定会更加兴旺。

    远道而来,先是让进后殿禅房歇歇脚,随后再郑重拜佛敬神。

    段敏也就是福郡王妃为首,顾夫人和知府夫人作陪,加上庞氏,一行人在禅房坐定喝茶,小姐姑娘们则安排在后院偏殿。

    陆鹿被叫过去见礼郡王妃。

    段敏还是如前世记忆一样,端庄又美貌善保养,态度也还好,第一次见陆家姐妹,并没有嫌弃商女,还赠送了见面礼。

    陆鹿和陆明容都规矩的谢过,退到一边。

    不过,段敏又复招手把陆鹿唤到跟前,特意多问了好些话,然后在一众惊讶目光中笑笑放她出门。

    “呼!”陆鹿出了门,长松口气。

    真是受罪!段敏那是什么眼神?从上到下的审视,像挑选商品似的。

    “你就是陆府大小姐?”廊下除了侍候的婆子丫头外,还站着两个打扮格外出色的女人。

    陆鹿认得,一个是顾瑶嘛,另一个就是上官珏。

    上官珏也有十四岁了,个子很高挑,脸神似其母段敏秀美,目光清澈。手里把玩着一只乌黑的鞭子。

    前世时,陆鹿就知道上官珏酷爱骑马射箭,个性也较野,并不同于一般的闺秀。不过,同样喜欢段勉,也同样缠的紧。

    “我就是陆鹿,见过两位小姐。”陆鹿敛襟施礼。

    顾瑶冷哼一声:“不敢当,陆大姑娘,我还没好好谢你跳河救我呢。”

    “举手之劳,无足挂齿。”

    “施恩图报,理所当然。”顾瑶看一眼上官珏,嘴角抿笑:“走吧,我有礼物送你。”

    陆鹿惶恐道:“顾小姐客气了。我愧不敢受。”

    “你别跟我客气呀,走吧,我精心为你挑选的哦,一定要接受哦。”顾瑶走过来,伸手揽她。

    陆鹿虚躲了下,然后向旁边看热闹的陆明容邀请:“明容妹妹也一起去吧?”

    “我,我……”陆明容看这架势,就知道顾瑶没安好心,她可不想被连累,急的想找借口。

    上官珏忽然淡淡说:“这位是陆府二姑娘吧?快去偏殿吧,晚萝表妹正没人陪着看佛壁故事呢。”

    “是,是,上官小姐,顾小姐,告退。”陆明容巴不得一声,急急去寻了段晚萝一行人。

    陆鹿一看,炮灰陆明容躲了,咧嘴笑:“我也想看佛壁呢?”

    顾瑶紧紧揽着她,笑的不怀好意:“走吧,先看我给你的礼物,再回头看佛壁故事好了。”

    “哦,好吧。”陆鹿摸摸鼻头,顺从跟去了。

    顾瑶暗自心喜,而上官珏却审视的打量平静的陆鹿,怎么看都不像是顾瑶描叙的‘没教养又心计深的乡下村姑’嘛。

    通往宝安寺后院的长廊,连接着一道宽大的方门。

    进方门便是宝安寺供贵客休息的院落。

    宝安寺名气大,有些远道而来的香客有时会借住一宿,这里就专门腾出来招待女客。

    长廊尽头是一条光洁石道,两边各有岔路。

    “表哥!”上官珏忽然惊喜唤。

    她眼尖的发现,左边岔路走过来身着浅紫色罩袍的段勉及两个小厮。

    段勉远远顿顿脚步,目光却投向跟顾瑶亲密互挽的陆鹿身上。

    “表哥!”顾瑶放开陆鹿,喜的又做花蝴蝶飞奔过去。

    “啐!”上官珏不屑吐了。

    陆鹿闲闲的观望。

    不负众望,顾瑶连段勉的衣角边都沾上,嘟着嘴还赖着娇声嗲语:“表哥,你怎么来了?”

    段勉眼角风都懒的扫她一眼,而上大步绕过她走向陆鹿。

    “不会吧?”陆鹿脸色一变,她想躲。

    段勉笔直走近,问:“去哪里?”

    咽咽喉,顾不得旁边几道杀人的眼光投射,陆鹿大大方方展颜回:“段世子好。”

    段勉看着她。

    “呃?顾小姐请我看礼物。”

    “礼物?”

    “是呀,她说感谢跳水救她,所以非得赠送我精心挑选的礼物不可。”陆鹿漫不经心笑回。

    顾瑶赶紧窜过来,身子又向段勉倒去,娇声笑:“是呀,表哥,要不是陆大小姐跳河相救,恐怕……”

    段勉不动声色躲开。

    上官珏嗤笑一声:“顾瑶,你说话就说话吧,干嘛跟没骨头似的贴向表哥?”

    “上官表姐,你,你在说什么呀?我哪有?”顾瑶跺脚娇嗔。

    上官珏冷笑一声,向段勉问:“表哥,我现在能拉两石大弓了,你要一定要教教我怎么射准靶心哦。”

    “我忙,没时间。”段勉还是板起脸色不客气拒绝。

    “那现在有时间了吧?”

    “没有。”

    “那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出现?”

    段勉看一眼若无其事的陆鹿,道:“在这等我一下。”

    “啊?我呀?”陆鹿不明所以指自己,尔后无辜笑:“我还要去看顾小姐为我准备的礼物呢。”

    “不准去!”段勉霸道说。

    此话一出,在场人都惊着了。

    陆鹿也着实吃一惊,茫然看着段勉。

    “邓叶。”

    “在,世子爷。”邓叶硬着头皮上前。

    段勉面无表情吩咐:“把陆大姑娘带到前殿去。”

    “是。”邓叶也面色平静转向陆鹿:“陆姑娘,请。”

    陆鹿还没炸毛,顾瑶先跳脚怒:“为什么呀表哥?她凭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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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5章 做手脚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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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一直懒得看她,这次破例赏了她一记不友好的眼光,冷淡说:“你又凭什么质问我?”

    顾瑶当场像吃憋,憋的俏脸通红。

    当然,她怒气不敢对段勉撒,而是忿忿转向一头雾水的陆鹿:“你,少得意!”

    “我没有得意呀,我奇怪着呢。”陆鹿摊手很无辜。

    “哼!”顾瑶跺脚掩面。

    “哎,顾小姐,还要不要看礼物呀?”陆鹿追着催问。

    “笨蛋!”段勉甩下这句话就大步向禅院去。

    留下上官珏风中凌乱!

    这,什么情况?

    厌女症表哥竟然,竟然用这种语气跟陆鹿说话?表面上看是骂她,潜台词是怒其不争气吧?他,是不是知道顾瑶不安好心,所以半途拦截下?

    他是在维护陆鹿吗?难道前日的菊园发生的落水事故中,世子表哥他,真的要对这个商女负责?

    上官珏面色阴晴不定,手里的鞭子一下一下敲着地。

    陆鹿没办法,这一大家子表哥表妹真是你方唱罢我登台,好不热闹,还把她拉去串戏。一不小心成主角了。

    “上官小姐,那我先告退了。”

    上官珏摆手露出个大方笑容:“我跟你一起去。”

    “啊?”

    上官珏笑眯眯向为难的邓叶道:“怎么,我跟陆大姑娘一见如故,陪着她去前殿,不为过吧?表哥也没说不准有人陪呀?”

    邓叶苦着脸只好:“上官小姐,小的不敢,请。”

    “这还差不多。”

    宝安寺闲杂香客们都没有放进来,只有她们这一行人,所以显得空荡荡的。

    前殿只有一些护卫在警戒,偶有僧人匆匆而过。

    陆鹿来到到前殿,百无聊赖的袖着手张望天色。

    毛贼四人组按约定来了,那怎么出寺跟他们碰头呢?这四人收服好了,可大有作为的。

    “陆大姑娘,听说,你原来一直养在乡庄?”上官珏先找话题。

    “嗯,没错。”

    “你原来,跟表哥见过面?”上官珏好奇问。

    陆鹿当然摇头否认:“没有。”

    “可是,我怎么觉得段家大表哥对你不一样呢?”

    陆鹿嘿嘿一笑:“哪里不一样?我没看出来呀?”

    “你们好像,很熟悉似的?”上官珏歪头斟酌台词。

    “有吗?你的错觉。”

    上官珏嘴角一扯,不可思议看她一眼。

    “大表哥,他一向不近女色的。”

    陆鹿睃她一眼,忽笑眯眯接腔:“看得出来。家里放着你跟顾小姐这么两个美貌表妹,却毫不动心,果然是不近女色正人君子。”

    上官珏又呆了呆,她想说的意思不是这样的。

    陆鹿好心的拍拍她,诚恳打气:“加油!继续努力,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我看好你,比顾小姐知书达理,有机会多了。”

    上官珏再大方也窘羞嗔:“陆姑娘,你这是什么话嘛。”

    “真心话!上官小姐,我是站你这边的。”陆鹿继续鼓励。

    “你?……不跟你说了。”上官珏到底小女儿,娇羞的一跺脚一扭腰,红着脸出门。

    殿前正好跟段勉打个照面,上官珏更是羞色满面,捂着脸飞快朝后殿去了。

    段勉没在意,倒是跟在身后的王平诧异:上官表小姐还有这么娇羞的一面?她不是一向很大大方方的嘛。

    “哎,段勉,来的好快。”陆鹿抬眸看到段勉进来,笑嘻嘻迎上前:“不用说,肯定是还钱的吧?”

    段勉看着她满面喜色,不知为何,原先的郁闷一扫而空。

    “你知不知道,我又救了你一回?”段勉慢慢盯着她开口。

    陆鹿真的不知,静等他下文。

    “顾瑶的礼物,不安好心。你还真信?”段勉挑明。

    “哦,不信。不过,想看她玩什么花样?”

    段勉唇角一扬,向王平使个眼色。

    王平踏前一步,手里抱着一只精美无比的小方盒,道:“陆姑娘,礼物在此。”

    “哎呀,你们是偷来的还是直接要过来的?”陆鹿惊乍而笑。

    段勉脑门诞生黑线,直接示意王平:“打开给她看。

    “是。”

    小方盒一打开,满目光彩闪耀。

    方盒里又分为两大格。

    一格摆一对缠枝葡萄金镯,另一格摆着一串莹润的珍珠项链,目测都是上品。

    “哇!”陆鹿凑上前,双眸放亮。

    作工精良,雕刻繁复,不愧是京城世家大族的手笔。

    “顾瑶眼光不错,挑的这两样我都喜欢,尤其是这串珍珠……”陆鹿忍不住想伸手。

    段勉面容微动:“别动。”

    陆鹿飞快缩回手,脑子的弦绷紧,悄声问:“有问题?”

    “金镯和珍珠上面都做了手脚。你一碰触,后果自负。”

    陆鹿看段勉不像是开玩笑,也相信顾瑶不会凭白无故赠送这么两样精美礼品。

    可是,她真的很喜欢珍珠呀。

    “好吧,我多看两眼总行吧?”陆鹿苦着脸,盯着珍珠猛瞧。

    兴许她靠的太近,鼻尖果然闻到一股极浅极淡的味道。不是花香也不是檀香更不是珍珠那种矿物质味道。

    陆鹿缩回脖子,若有所思自言自语:“这味道,我好像闻过?”

    段勉抬眼让王平收起,问:“你闻过?”

    “嗯,不过,印象模糊,容我好生想想。”陆鹿搓手哈口气。

    段勉使个眼色给王平:“去处理干净。”

    “是,世子爷。”

    陆鹿瞪大眼,不解:“怎么处理?不会扔掉吧?很可惜啊。”

    “你喜欢?”段勉答非所问,看着她。

    陆鹿沮丧叹气:“是呀,我好喜欢那串珍珠……可惜了!”

    段勉眼里有点点光亮掠过,嘴角带出点笑意。

    等处理好,再给你就是。

    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陆鹿却精神一振,伸手:“一手交钱一手交借据。”

    段勉无语看着她兴致勃勃递过来的那张借据。

    “你不会还想耍赖吧?”陆鹿察言观色,微讶反问。

    “给你!”段勉将一张宝票交到她手里。

    陆鹿大喜,急忙展开一看。

    别的看不太懂,不过,那一排有关数目的字还是能看懂。

    一千两?

    “银子?不是金子吗?”陆鹿不乐意了。

    “暂且只有这么多,余下的,慢慢还,可好?”段勉用商量语气问。

    陆鹿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人家没赖账,都说了慢慢还,按理,她该见好就收。

    可是,她都打算跑路了,等不及他的慢慢还期。

    “那,借据,暂时还押我这里吧?”陆鹿不情不愿嘟嘟嘴。

    “嗯。行。”段勉一口答应。

    陆鹿皱起眉头沉吟:好歹也要回一千银子,跑路费也够了。余下的,算了,反正他的刀呀剑的,还有玉冠上的玉也差不多值尾数了。

    小心的折好银票,陆鹿就开始正式琢磨跑路的问题了。

    “伸手。”段勉眼里带着笑开口。

    “呃?”陆鹿莫名其妙,把手伸过去:“还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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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6章 私赠手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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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脸上缓缓漾着一种暖心的笑容,令陆鹿更加诧异。

    感受到手掌心一沉,多了某样东西。

    是鎏金镂空缠枝花纹球形银质小物件。

    “这是?”陆鹿瞪大眼好奇挪到跟前:“香炉?”

    “是手炉。”段勉微笑:“送你。”

    “啊?你,送我手炉?”陆鹿眼睛瞪的更圆了。

    今儿个太阳没打西边出来呀?

    段勉脸色微红,扭脸向侧边。

    “设计好精巧呀!这是豪门世家专用吧?”陆鹿把玩在手里。别说,大小构造什么的,很适合呢。

    “嗯。喜欢吗?”

    “喜欢。不过……”陆鹿上下左右瞧够后,很有自知之明的递回去:“我不能要。”

    段勉没动,只平静看着她。

    “我不能平白无故要你的东西。无功不受禄,这个道理我还是知道的。不过,还是要谢谢你。”

    “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段勉神色坦然。

    陆鹿为难了,搔搔头。

    “那,你不收回,我不要。怎么办?”

    段勉带点恼羞之意,赌气说:“你爱怎么办怎么办?砸也好,怎么也好,都是你的事。”

    “砸,太可惜了。这可是好宝贝呀!冬日取暖最适合不过,我们陆府都没有这么精巧美观的呢。”陆鹿当然舍不得砸、可是,拿人手短,这段勉的东西岂可随便收的?

    段勉垂眸:知道就好。整天袖着手像什么样子?

    “要不,这个,算抵消余账吧?”陆鹿很想收,但总要借着个由头才名正言顺,心安理得呀。

    “算谢礼,行不行?”段勉轻声道。

    陆鹿却乍惊:“谢礼?你谢我什么?”

    段勉幽黑冷静的眼眸只看着她。

    “你不会是想说谢我当日帮你的事吧?我,可是收钱的。”

    陆鹿的意思是,当初帮他打掩护,安排在陆府潜藏下来,可不是她学雷锋做好事白出力的,这不敲了一千金子吗?再提谢礼,有点说不通。

    她可是君子算账,笔笔不含糊。

    段勉脸色又愠恼了。

    自己辛苦从京城段府特意命人带一只精巧手炉送她,容易吗?推三阻四的,什么意思?

    “顾瑶的礼物你都可以接受,我的为什么不行?”他还赌上气了。

    也是,破天荒头一回有女人不要他的东西。

    “不一样好吧?”

    段勉扭头走到一边,冷冷道:“你爱要不要?”

    真是别扭的贵公子!

    他都这么说了,陆鹿也只好悻悻收起,嘻嘻笑:“好吧,那,谢谢你哦。”

    抬脚正要离开,陆鹿脑海中闪过一些画面,又不由自主停顿下来。

    段勉转头看着她,没作声。

    “段勉,你有没有发现一些蹊跷?”

    “比如说呢?”段勉神色缓和。还好,她并没有马上离开,不然,这心里又极度不舒服了。

    陆鹿歪头稍加沉吟,慢吞吞道:“进寺之前,我好像在山门又看到和国长相的男子了?”

    段勉微微一愣,这个他没注意到。

    安全防护工作是官差和上官府家丁及他所带的护卫们一起执行的,他总管一切,但细节上,就不能面面俱到了。

    “邓叶,去看看。”

    邓叶领命而去。

    “我也去。”陆鹿忙笑嘻嘻举手:“我去认人。我有双火眼金睛,能在人群中一眼就看出和国和齐国人的区别。”

    段勉沉默小会,点头:“好。”

    耶!可以出寺跟毛贼四人组接头喽!

    陆鹿心中暗喜,乐颠颠的就要抬脚。

    “姑娘,使不得。”一直被当透明人的春草万不得已开口了。

    “没事,我去去就回。”陆鹿向段勉嘱咐:“要是有人问起,段世子知道怎么找借口吧?”

    段勉大步而掠过,淡淡道:“我不找借口。”

    “什么呀?你去哪?”

    段勉已经扬长而去,陆鹿向春草递个安心眼神:不会有事的。

    春草望天无语:姑娘这么胡闹就算了,怎么段世子也这么没轻没重的帮着一起胡闹呢?这让太太知道怎么想?后殿那帮夫人知道怎么看姑娘?

    陆鹿却顾不得了,反正,她的跑路计划正式启动。

    益城,她也不想待了,才不管这些八婆们怎么想?

    山门外,得知是西宁侯及福郡王妃进香,信客们渐渐散去,只有少量的忠实信徒们还在寺外徘徊。

    衙差们五步一哨的警戒着,暂时看,风平浪静。

    段勉亲自带着自己的护卫将山门外围仔细搜查过,还特意交待上官府的家丁,决不能放过任何面生的人,包括老弱妇孺。

    陆鹿双眼雷达似的扫瞄四周。

    毛小四呢?孟大郎呢?李虎,狗剩呢?人呢?

    这帮宵小,躲哪去了?

    不对,先捋捋思路。

    在此之前,毛贼四人组只晓得她是陆府的程竹,压根没想到她就是陆府嫡大小姐吧?所以,他们应约而来。

    然后,山门相遇,虽然没有言语,却互相看到了。

    那么,只要他们智商正常就该猜到她的真实身份了。因为,从轿子里钻出来的她,周身打扮跟丫头还是有一定区别的。

    当知道那个胆大包天独滞留北城,还毫不客气扳断小四手指的女人是益城首富之女后,这帮宵小除了惊讶的下巴掉之后,就是一溜了之吧?

    一来,是她的身份,不是他们惹得起的,不管行事多么乖张,多么怪异,到底是陆大小姐,他们除了躲的远远的外,没有选择。

    二来,是她的身手及狠心。敢抽掉狗剩腰裤带,敢拿袖剑挟持李虎,还能轻易从孟大郎身上摸走银子的女人,各个方面完胜他们这帮宵小。

    所以,他们来赴约了,见到人后,快闪是人之常情。

    好吧,思路捋顺,陆鹿也想通了。

    她想袖手,突然发现手中还交握着那只精巧的手炉,不由垂眸浅笑。

    “笑什么?”段勉淡淡低沉的嗓音在耳边响起。

    陆鹿轻俏侧头,抿嘴笑:“没想到,我收到的第一份真正意义上的礼物,却来自有冷血著称的段小将军。”

    “我冷血?”段勉不置可否。

    “是呀,传言段小将军你在边境可是令和国人闻名丧胆哦。”

    段勉唇角只勾了勾。

    对敌人不冷血,就是对同胞的残忍。

    那些近距离厮杀,那些断肢残体,那些刺入肌肤的伤痛,那些血流成河,那些哭泣的边民,还有那无边的孤寂,都浮光掠影般浮上心头。

    他也并不是一开始就双手沾满鲜血呀!他,也想大家相安无事,安居乐业,和乐融融,可是……边民的眼泪,无休止的骚扰,嚣张的挑衅,是可忍,孰不可忍!

    只有比敌人更狠辣,才能换取一方平安,这是段勉的感悟。

    妥协与退让,换不来安宁,只会换来得寸进尺与轻视。

    也许是他周身气息慢慢转为冷肃狠戾,陆鹿感受到了,不由抬眼认真看了看。

    这个冰块厌女男幽深漂亮的眼底好像还隐隐有丝悲愤在流动。

    “段勉?”陆鹿轻声唤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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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7章 跑路计划启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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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的低声轻唤,仿佛春风化雨般浇熄了段勉冒出的冷戾之气。

    他周身气息恢复成平常的冷静漠然,眼神也淡定无比转向她:“嗯?”

    “你刚才在想什么?”

    “没什么。”

    “表情有点吓人。”陆鹿歪头又认真看他一眼,还好,这会又正常了。

    段勉微愣,疑:“吓人?”

    “是呀,有点像马上要投入战斗冲锋陷阵杀敌一样的状态……哎,你不会是因为我提了句和国,就猛然想起边关那些刀光剑影的日子吧?”陆鹿猜测。

    段勉着实被惊到了。

    这丫头,猜想能力也太强大了吧?他只不过静默小会,她是怎么推测出来的?

    难道,她跟他心有灵犀?

    段勉眼中有星光波闪,看着陆鹿,嘴角上括的弧度渐渐扩大。

    对于他的讷言,不爱说废话的个性,陆鹿早就明了,所以他不回话,也不为怪,也不指望他正儿八经回答,便歪头兴趣缺缺的扫四周,叹:“可能是我想多了!走吧,回去。”

    “不,你没想多。”段勉缓缓开口,认真瞅着她:“我……”

    “哎,看到熟人了!段世子,你忙你的去。”陆鹿眼尖的看到毛小四站在通往后山小径,冲着她悄悄招手呢。

    “你去哪?”段勉关切问。

    陆鹿摆摆手,笑嘻嘻:“后山逛逛去,段勉,你先回吧。”

    说完,提起裙子就走,春草和夏纹吓白了脸色,寸步不离的跟上。

    段勉只好原地不动,他怎么可能跟着女人身后团团转呢?

    不过,看到她只带着两个丫头就这么冒然朝后山去,总究不放心。

    “邓叶,派人跟去。”

    “是,世子爷。”

    毛小四看到陆鹿还带着两个丫头过来,还有两个护卫的模样的人也紧跟而上,脸色白了白,掉头就跑。

    “站住!毛小四,你跑什么呀?”陆鹿提起裙子就追。

    “有官兵!”毛小四回头应一句。

    陆鹿忙回头一看,段勉又派了两个护卫跟上,指使夏纹:“去堵住他们,我跟毛小四说几句就回来。”

    “啊?姑娘,我去堵他们?”夏纹傻眼了。

    “去吧,夏纹,我相信你一定行。”陆鹿打气。

    夏纹苦着脸拉春草:“春草也一起去好不好?我一个人怕拦不住他们两个。”

    “不行,我要跟着姑娘。”春草坚决拒绝。

    陆鹿想了下,只好:“春草,去吧,拦住他们,别坏我的事。”

    春草扁扁嘴,不情不愿:“哦。”

    陆鹿继续放开步子追:“毛小四,给我站住!”

    绕过一株粗壮古树,毛小四站定,幽怨望着她。

    陆鹿喘口气这么一看,不但毛小四在,其他宵小三人也都在,个个拿复杂眼神看着她。

    “哎呀,不错,君子守信重义,没想到你们这帮小毛贼也有君子的风范。”陆鹿开玩笑先冠一顶高帽子。

    孟大郎脸色黑碳一般,双手抱臂:“当然,若不是逼不得已,谁会当毛贼?程姑娘,不对,是陆大小姐,你却不是君子呀,把我们骗的团团转。”

    “我也逼不得已呀,我也有苦衷呀。”陆鹿听出他话里的不满情绪,摊手,辩解道:“总共才见第三面,我就傻兮兮的供出身份,你说,可能吗?更何况,我的身份瞒不瞒的,对你也没多少影响吧?难道你们知道我若是陆府小姐身份,就不打算替毛小四报仇吗?该来的还是会来,对吧?”

    孟大郎一时无语。

    只有毛小四尖细嗓子气愤抗议:“我不叫毛小四,我叫米昭。”

    “外号而已嘛,不用较真哈。”陆鹿安慰他。

    李虎开口说话:“好吧,不提前事。我们来了,你到底想让我们干什么?”

    “够痛快也够义气!”陆鹿大拇指一翘,表示赞许。

    他们的条件是这样的:陆鹿挟持李虎,毛贼四人组不是她的对手,表示服软,只要放过李虎,她说什么都可以照办。

    孟大郎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弯起唇角。

    “我要你们现在回益城,在陆府附近住下,然后学会赶马车,一应花销,由我承包。”陆鹿笑眯眯开口。

    毛贼四人组都愣了,这是什么意思?有点没听懂。

    “就这样?”李虎不信,反问。

    “呶,银子在这里。”陆鹿将预先准备的银袋抛过去,说:“先找个干净安静的地方住下来,然后学会赶车,若能学得一招半式功夫那再好不过。唯一的要求是,你们不能再干偷鸡摸狗的勾当,不能让官差抓住。”

    这条件,也太好了吧?

    可是不对呀,明明一切都她占上风,为什么还要花银子白养着他们?难道这陆小姐有特殊爱好?

    孟大郎狐疑盯着她,实在面色坦荡荡。何况,他们四人个个营养不良,长相抱歉,就算有特殊爱好,也轮不到他们吧?

    “然后呢?”孟大郎冷静问。

    “然后就等我进一步消息呗。能做到吗?”陆鹿抿嘴浅浅笑。

    这天上真有掉馅饼的好事?不会是掉陷阱吧?

    四人互相交换眼色,毛小四更是凑近孟大朗小声:“大哥,小心有诈。”

    “毛小四呀,你小小年纪,鬼主意还不少呀。”陆鹿听到了,懒懒斜他一眼反问:“请问毛贼四人组,你们有什么值得我陆大小姐设陷阱诈你们?”

    “呸呸,什么毛贼四人组?你别乱起外号呀。”毛小四表示严重抗议。

    狗剩向孟大朗与李虎道:“也对,我们身无分文,实在不值得陆小姐费心思,就算是整人,也认了。出这么多银子故意整着玩,也是下血本了。”

    孟大郎惦惦银袋,与李虎交换眼色。

    这笔卖笔划算!

    能不当毛贼,不用提心吊胆被官差追捕,也不用住破屋子,何乐而不为?

    能过几天好日子,为什么拒绝呢?还是堂堂正正过明路了。

    “没错。”陆鹿笑眯眯调侃:“最坏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吃饱撑着,故意耍着你们玩,玩腻了大不了被打回原形嘛。到时照样干毛贼这分有前途的行当就是了。对不?”

    “陆小姐,真的只是这样?没有别的要求?”李虎慎重确认。

    陆鹿无奈点头:“目前是这样的。你们要是觉得亏了,怕了,可以拒绝,我另找别人去。你我之间的承诺也一笔勾销,这样行不?”

    “不,不,我们答应了。”孟大郎忙拱手:“陆小姐怎么说就怎么做。”

    “好,初步意向达成。那你们快回城去呀,记住,不要惹事。”

    “一定。”孟大郎想了想又问:“陆小姐,这马车……”

    陆鹿想了想道:“你们先去租房子,留下日常花销,等你们把车把式练熟了,我再送笔银子,你们去买上一辆马车等着我的后续指示。”

    这是要干嘛呀?难道陆大小姐想染指出租马车这个行当?

    啧啧,商家女就是不一样,有生意头脑。

    这是把他们当车夫培养吧?好让他们转正道,然后在益城把持租车这块商机?

    别人没回过神来,孟大郎却眼眸一亮,好像领悟到什么似的。

    “行,陆小姐,孟某听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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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8章 新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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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拍拍手,估摸着再不回去,春草和夏纹就要寻过来了,便挥手:“回吧,别耽搁了正事。”

    “呃,那个,陆小姐?”李虎忽然吞吞吐吐,有话要说。

    “还有什么事?”

    毛小四尖细嗓子道:“二哥,你不会是想说山脚下遇到的那帮家伙吧?”

    陆鹿聚起精神,好奇问:“到底什么事?山脚下是遇到什么人了?”

    李虎搔搔头,不好意思道:“是这样,我们不是从正门山脚上来的,而是从后山一条小路爬上来,上山之前,碰到一队人马,看打扮不像是官差,也不像是贵人家护卫……”

    “多少人?”陆鹿一下提高警惕心。

    “嗯,没看清,总得有几十号人吧。”

    “他们,骑马还是……”

    孟大郎接口道:“没全部骑马,但有几辆宽大的马车……”

    陆鹿心头一跳,产生不好的联想。

    “陆小姐,我也只是随口说说。”李虎看出她脸变色。

    “嗯,你们快下山吧,这里没什么事了。”陆鹿镇定下来摆手。

    “好。”毛贼四人组拿着银袋子拱拱手,就走。

    “别走小路,走正门石阶”陆鹿高声提醒。

    孟大郎眨巴眼看她神情严肃,下意识“哦”一声。

    山后背脚下,屯集一帮来历不明的人,还是几十号,这是个不容忽视的消息。

    陆鹿掉头急急往回赶。

    春草和夏纹双手叉腰虎视眈眈的拦着段勉的护卫,寸步不让,两个护卫很无奈,人家不让跟,还派出丫头当拦路虎,他们也就不那么认真的执行段世子的命令了。

    “春草,夏纹,干得漂亮。”陆鹿急匆匆夸赞一句。

    “嘿嘿,谢谢姑娘。”

    陆鹿招手:“快回寺里去吧?别让太太等急了。”

    刚走出后山小径,段勉就面罩寒霜迎面走过来。

    “段勉来的正好。”陆鹿忧心忡忡的小跑过去。

    “你干什么去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回寺里去?”段勉语气责备,神色很不好看。

    陆鹿怔了怔,收步。

    “祈福斋会已经开始了。”

    “管我什么事?”陆鹿不客气反问。

    段勉眼神一厉。

    “这本来就是你们段家为段老太爷祈福许愿会,我一个外人凑什么热闹?难不成没有我,进行不下去喽?”陆鹿索性吊儿朗当说开。

    段勉气结,他不是这个意思好吧?

    他带着人巡逻一圈,到时辰该进香许愿为老太爷祈福了。别人都到了,就少了她。

    他担心有什么意外,忧心她的安危,特意中途溜出来寻找,不感激就算了,还跟他呛上了,这算怎么回事?

    就算不是为段府祈福,她一个富商女搭搭顺风车沾沾佛祖的光,不行吗?非要算这么清楚?真的—不识好歹!

    段勉气的拂袖离开。

    陆鹿也气鼓鼓的吩咐:“春草,备轿,咱们回去。”

    “啊,姑娘?这就回去?”春草看他们两个吵架还没这么惊讶。

    “不然呢?等死呀!”陆鹿气哼哼的。

    夏纹弱弱道:“姑娘,还是回寺里跟太太说一声吧?”

    “不回,来不及了。”陆鹿看一眼正对着山门的那道徒坡台阶。

    台阶上三三两两都是下去的香客,偶有上来的,依陆鹿的眼神看,不像是真正的香客。

    再转头瞄后山,秋风劲虐,她好像听到许多沙沙响,无关树梢,是脚步潜近的动静。

    “姑娘,使不得。”夏纹快急哭了。

    摊上这么一个不靠谱的主子,真是夭寿哟!

    “那你去吧,跟太太说,我突然不舒服,不能陪侍身边,必须立刻下山才能捡回一条命,恕不能当面告辞了。”陆鹿边说这走到石栏杆旁。

    夏纹一听,有理由就好,虽然烂了点,总好过无缘无故不打招呼就跑回家强点。

    她急步入寺,春草却空手回来。

    原来今天的轿夫都是官差及上官府的人,陆大小姐临时下山,别人压根没当回事。

    看这天色,明明还早着呢?急什么?他们也想好好逛逛凤凰山宝安寺呢。

    陆鹿慌神了:怎么办?

    明明感应到一场无声的厮杀就要来临,却抽身不脱,估计还得陷进去,怎么办?步行下台阶,只怕也不行了,山脚下十之八七让别有用心的人占据着,她就带着两个丫头,岂不是羊入虎口?

    “姑娘,要不,还是进寺里去吧?”春草弱弱劝。

    她是实在不明白自家姑娘又起什么妖蛾子?好好的,突然说要离开?连进寺告个辞的时间都抽不出来?

    陆鹿叹息,回头张望一下。

    段勉还在山门站着,只好放下成见,快步走过去,冷静道:“我不想跟你吵架,我有新发现。”

    “你说。”她不进去,段勉还真的不放心,所以就一直徘徊山门下,见她肯主动走过来,气早就消了大半。

    “我怀疑你们西宁侯夫人及福郡王妃宝安寺进香引起居心不良的人打歪算盘,可能是和国人勾结草莽想搞鬼?也可能是别的人想威胁你们西宁侯,总之,后山及山脚下,有你们没注意到的人屯集。估计,快动手了。”

    段勉稍稍一想,就听懂了。

    他也不多话,走到阶栏之下,俯视高高台阶。

    往日香客云集的台阶此刻空荡荡的,只有四五个看起来乡农一般的男子慢慢上来,步伐稳健,神情掩在斗笠之下。

    “后山警戒!”段勉向贴身护卫交待。

    “是。”

    陆鹿看看边上有官差的弓箭手,马上道:“放箭,试探!”

    段勉看她一眼,点头。

    弓箭手准备。

    “站住!此处不通行,马上离开,否则格杀无论!”

    本来要上台阶的乡农顿顿脚步。

    “放箭!”陆鹿冷声。

    嗖~一箭破空射去。

    乡农闪身避过。

    段勉再无怀疑,大声:“拦住他们!”

    那乡农一看败露,也就一掀腰巾,抽出弯刀,箭步冲上来。其中一个掏出管子,对天一冲。

    长长青烟腾起。

    “信号?这是要动手的信号吧?”陆鹿脱口叫嚷。

    又招的段勉看她一眼:这也知道?

    官差们已经迎上前拼杀。

    而这时,寺院有动静,腾腾的黑烟冒起。

    掺杂着惊慌叫嚷:“走水了,走水了!”

    “邓叶,去救火。”

    “是,世子。”邓叶带走几个人赶回寺院。

    陆鹿指后山道:“可能另有埋伏。”

    “知道,你快回寺里去,这里交给我。”段勉递她一个安心眼神。

    下山的路堵死了,陆鹿只好认命道:“好吧,小心点。”

    “嗯。”段勉倒显得胸有成竹似的,冲她浅浅一笑。

    “陆小姐。”

    陆鹿停步,回头不解:“嗯?”

    “多谢。”段勉勾勾唇角。

    陆鹿无精打采:“免了,保证我们的安全就行了。”

    “放心吧。”段勉轻轻笑。

    陆鹿挑挑眉忖:哦?看来是早有预防?

    如此甚好!她倒白担心一回了。

    陆鹿笑眯眯点头,握紧拳头晃了晃,俏皮:“等你好消息哦。”

    随即留一串清脆笑声,步伐轻快的转回寺内。

    段勉心头让那串轻松笑声给撩拨的痒痒又酥酥的,难得的笑容便悄然浮上峻毅的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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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09章 别添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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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安寺内倒并不见特别慌乱。

    走水的是后院偏殿,僧人与家丁奋力扑救中。

    段府与上官府的婆子丫头到底不一般,没怎么当回事,照样服侍着上官夫人和顾夫人在正殿祈福许愿。倒是常夫人与庞氏听到动静有些紧张。

    上官珏,顾瑶与段家几位小姐都安安心心的跟在长辈身边。

    陆明容和常小姐芳文两个对视一眼,悄悄出廊下抓着丫头问:“外头吵什么?”

    “走水了。不过,已经好了。”

    陆明容左右看看问:“可见着我家大姐姐了?”

    边上婆子回:“陆大姑娘与段世子出寺了。”

    什么?这还了得!

    陆明容刹时就炸了。

    “啊?她,她与段世子在一块?她,她还要不要脸呀?”

    常芳文忙扯扯她衣角,低声:“陆二姑娘,小声点。”

    “她都有脸做得出来,我还说不得呢?”陆明容嫉妒的脸通红。

    常芳文很无奈,看这一廊下婆子丫头仆妇们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窘迫道:“我们进去吧。”

    陆明容绞紧手帕子,找到庞氏身边的仆妇,厉声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去把大姐姐找回来。”

    “是,二姑娘。”陆府仆妇领命而去。

    常芳文虽然心里酸酸涩涩的,可不好像她这么失态,淡淡道:“那我先进去了。”

    “我要去告诉母亲!”陆明容气恨恨的,又没有胆量直接冲出寺,也跟着摔帕子进了殿。

    大殿香烟袅袅,僧人有规律有节奏的念经敲木鱼,神佛慈眉低目,宝相庄严。

    段敏与顾夫人最为用心,真的跪在蒲团之上合什闭目,默念心经。

    常夫人与庞氏也各怀心事紧随其后。

    陆明容悄悄挨近庞氏,欠身小声道:“母亲,大姐姐她不在寺里。”

    庞氏斜眼看她,不置可否。

    “她竟然厚脸皮去缠段世子了,还跟去寺外山门了。”陆明容补充道。

    “哦?”庞氏这才低声惊疑。

    陆明容咬咬嘴唇,义愤道:“母亲,大姐姐这么做可是把咱们陆府置于何地?这可是宝安寺,可不是府里头,任她胡作非为。”

    庞氏淡淡说:“府里头可也不允许胡作非为。”

    “是,是,母亲说的极是。”陆明容急忙低眉。

    庞氏眸光闪了闪,看一眼顾夫人,却什么都没做。

    陆明容急了,又欠身小声道:“母亲,我已经让婆子去请大姐姐了。”

    “嗯。”庞氏面无表情。

    “其实大姐姐才从乡庄回府里,不懂规矩,礼数不周也是有的,母亲可千万不要责罚她。”陆明容以退为进先劝起来。

    庞氏无声笑了,又看一眼陆明容,欣慰:“看到你们姐妹这么友爱和气,我也就放心了。”

    啥意思?这是反讽吧?

    陆明容一时愣了,没拿准庞氏这话是真心还是假意?

    这时,廊外好像起了阵骚动,有急匆匆的脚步杂乱渐近。

    段敏忍了又忍,可那些噪音还中不断侵入耳中,实在恼了,唤来一个随身婆子:“去看看。”

    婆子福身去了。

    很快就转回来,脸色惊慌,压低声音报:“郡王妃,好像寺外有乱党闹事。”

    “什么?”这下段敏坐不住了。

    正好,祈福经文念完一卷,主持走过来请夫人人先歇息一刻。

    于是,段敏急急出殿。

    正巧,陆鹿手掌把玩着手炉回来。侧头听着外面动静。

    “见过郡王妃。”

    顾夫人一声不响跟着段敏身后,看到陆鹿,撇了撇嘴角。

    “出什么事了?”段敏问一廊子的人。

    这里大多是婆子丫头女人们,几个家丁小子都远远的廊角守着。

    没有人知道,都垂下头不敢擅回。

    段敏向自己丫头:“去把世子爷叫来。”

    “等等。”陆鹿一听,这不添乱吗?

    “陆大姑娘有什么话说?”

    “郡王妃还是派个可靠人去打听好了,段世子眼下正忙,分身乏术。”陆鹿轻笑:“外头是有些变故,不过,想来无事。”

    顾夫人好笑:“长辈说话几时轮到你插话?”

    “我是不想插话,不过,外面情势有点乱,一个不慎,大伙今天就别想出寺回城了。为安全着想,还是别去添乱为好。”

    “放肆!”顾瑶怒道:“你敢骂郡王妃添乱?”

    陆鹿很无辜抬眼:“民女不敢。王妃想问什么,我暂时来回答就好。我才从山门转回,知道一点最新消息。”

    “哦?你才山门转回?”段敏原本冷冷淡淡的,却感了点兴趣。

    “啊?陆鹿,你这不要脸的女人,你竟然……”顾瑶脱口就骂,忽然又闭嘴了。

    陆鹿白她一眼:“我怎么不要脸呢?你说话怎么这么恶毒。”

    “你,你,你去纠缠段家表哥是不是?你,真是太无耻了!”顾瑶摔开边上有人扯衣角的手,嚷出来。

    陆鹿无辜道:“说话要讲证据。我几时缠你家段家表哥了?你哪只眼看到了?”

    “你,你还……”

    “闭嘴!”段敏抚额。

    顾瑶只好把话咽下,委屈的挨着顾夫人。

    “陆大姑娘,你说,外边到底出什么事了?”

    陆鹿福了一礼,轻描淡写道:“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一些和国人假扮成香客想上山,然后让段世子识破了,没想到他们放出信号,唤出同伙,眼下正在围攻宝安寺,想进来。至于目的是什么,我就不知道了。”

    嘶嘶嘶~冷气抽气此起彼伏。

    段晚萝冷静问:“你怎么知道?”

    “我当时正在山门观山景,正好看到了。然后害怕了就进来了。”陆鹿歪头听了听,指后殿道:“听,后边还有呐喊杀声。我猜方才后殿走水,也是人为的,目的是引起骚乱,然知配合坏人一举攻进宝安寺吧。”

    果然,大伙这才安静下来,仔细听,后殿那边隐隐有兵器相博击声传来。

    上官珏来了句:“怪不得护卫一个不见了。”

    原来增援去了。那么说,情势危急?

    这下好了,这群女人也没心思斗嘴了,吓的花容失色,胆小的如段晚凝,陆明容,要哭了。

    圆慧听了半天,也晓得出了问题。

    难怪段勉半天没打回转,原来处理危情去了。

    这时,他上前请各位夫人:“不要慌,夫人,请暂时避退中殿。有老衲在,定保各位夫人小姐周身无恙。”

    陆鹿抿嘴笑嘻嘻问:“主持大师,寺里可养有武僧?”

    “小施主猜的没错,小寺自然有武僧当值。”圆慧微笑。

    “可是少林一脉?”陆鹿眼珠一转。

    圆慧脸色一怔,摇头:“少林?是什么?”

    “少林寺呀?难道没有?天下武功出少林。”陆鹿心一惊,难道这世道连少林寺也没有?这齐国还真是另一个平行世界的古代?

    圆慧摇头,却有兴趣,多嘴问了一句:“天下武功出少林?出自何人之口?”

    陆鹿怏怏道:“自然是习武人之口喽。算了,当我没说。”

    庞氏这会得了空当,向陆鹿沉声:“鹿姐,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陆明容一下怕转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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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0章 手炉风波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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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行夫人小姐婆子丫头仆妇们离开后,廊前就只剩下陆府的人。

    庞氏看一眼陆明容,吩咐:“你也去吧。”

    “哦。”陆明容想瞧热闹,又顾及安全,福福身也跟去了。

    庞氏转身慢慢向后殿去,陆鹿只好跟着等她问话。

    “方才,你独自出寺了?”

    “还带着春草夏纹呢。”陆鹿老实回答。

    “遇着段世子了?”

    “是的。我没来过宝安寺,方才上山瞧着山门那边景色好,可远眺,一时稀奇就想着趁着祈福许愿会没开始,一睹为快,没想到,巧遇段世子带着护卫在巡逻。”陆鹿现编现说。

    庞氏停步,侧头望她一眼:“可有说话?”

    “没多说,略见礼。段世子板着冷脸,我也不敢多说呀,然后,就看到有假扮香客的和国人上山,让段世子识破……我也不敢多待,吓的回来了。”

    陆鹿知道对着庞氏这样的人精,假话要掺着真话,不然很容易穿帮。

    “哦。”庞氏微点头,这么听起来,也没什么了不起的。

    何况,他们二人本来就要送做堆去的。

    这么好的机会,陆靖也不肯放过呀!

    “以后,不准私自行动。”

    陆鹿低眉顺眼应:“是,母亲。”

    庞氏想了想,又来一句:“你的事过几天自然会有结果,过急反而坏事。”

    啥?陆鹿听愣了。

    她急什么了?她急着跑路,难道让庞氏发觉了?

    “段府,可不是寻常人家……”庞氏慢慢开口:“你最好安分点,别再出惹出麻烦,否则……”又停下来了。

    陆鹿最讨厌这样说一半留一半让人猜的,抓狂!

    管段府什么事嘛?否则又是什么呀?她没听懂呀。

    可是,庞氏也只点到为止,自然当她听懂了。

    毕竟这话也不算太深奥,一般小姑娘家都能领会。

    但,陆鹿是程竹的芯子呀,她再聪明,也不是真正的古人,还没完全融入呢?领会个屁!

    俗话说,三个女人一台戏!

    请问一群女人该唱什么戏?

    眼下就是这样,一堆女人挤满在中殿,自然几位夫人是稳妥的待在干净明亮的侧房喝茶等消息,小姐们则三三两两趴在窗边张望,还轻松的嬉闹。

    屋里丫头婆子倒是安静,悄声走动。可廊下殿外的却胆战心惊,从开始的窃窃私语变成大声议论。

    “好可怕呀,没想到益城还有山贼?”

    “什么山贼,不是说和国打进来了吗?”

    “可是,和国跟益城离得远呢?他们怎么打进来?”

    “谁知道,和国人最狡猾的。”

    “唉!希望没事。”

    “我相信会没事的。有段世子嘛。”

    “对呀对呀,段世子可是令和国人闻名丧胆有段小将军哦。我早就听过他的边关的事迹了。”

    “我也听过,说他杀敌以一抵十,还说他孤身入和国刺探敌情,智勇双全呢。”

    “好厉害!”

    “是呀,好了不起,好喜欢哦!”

    “唉!可惜……真便宜了那陆家姑娘?那么没教养的嫡小姐,真真配不上咱们段将军。”

    “就是就是,她还有脸来?还去缠着段世子,真的好厚脸皮。”

    “看她笑嘻嘻的样子,怕是亲事十拿九稳了吧?”

    “哼!最讨厌这种心计女!菊会时就耍心计,进香还耍手段,也不怕菩萨见怪。”

    “嘘,她来了!”

    众丫头一齐看去,陆鹿手炉装上香碳,暖洋洋的,精神也大好,笑眯眯的揣着过来。

    常芳文怀里抱着小白,看着她走近。

    “哟,小白,你也来了?”陆鹿嘻笑打招呼。

    ‘汪~’小白冲她呲牙,很不高兴。

    这个大胆妄为的女人,真的不讨喜。

    陆鹿吐吐舌头做出个‘啧啧’舔唇动作,笑:“想吃火锅了。”

    汪呜~小白吓坏了,往常芳文怀里拱了拱。

    主人,保护我!这个坏女人又想拿它做狗肉火锅了,呜呜,好可怕!

    常芳文不解笑:“陆大姑娘想吃火锅了?宝安寺可只有素斋哦。”

    “嘻嘻,我是看到小白后才想起来的。”陆鹿挑眉冲小白奸笑。

    小白根本不敢看她,拼命挤到主人怀中。

    常芳文低头顺着它的毛,安抚:“小白,你怎么啦?是不是想出去玩?现在不行哦。”

    小白低呜几声,可怜巴巴。

    陆鹿心满意足的转身想走开。

    反正没事,吓着小白玩也挺好的。

    转头对上上官珏好奇的目光。

    “上官小姐,有事吗?”陆鹿很坦然。

    上官珏手里还是玩着鞭子,视线却盯着她的手炉,笑:“这只手炉好漂亮。”

    “当然。”陆鹿晃了晃,笑:“你看这里头的机关可精妙了。怎么晃动,香碳都不会倒出来呢。”

    她这里好玩的晃呀晃的,上官珏却神色古怪。

    段家几位小姐也无聊凑过来,也看到她手里精美的手暖炉了,都愣了。

    顾瑶又抢先开口了,惊讶:“咦?你怎么有这个?这是侯府的手炉。”

    “什么侯府的?切,有凭证吗?”陆鹿理直气壮。

    段晚萝弱弱指问:“陆大姑娘,你不妨看看炉底可有我们段府的标志。”

    “哎呀?”陆鹿也纳闷了,举高手炉,然后歪头一看。

    妈妈咪呀!炉底不起眼的地方还真有段府家徵及底款。

    “这?”

    上官珏见她茫然,便好心说:“这种手炉京城只有西宁侯有,京城别无分号,就是大内也没有这款样式。”

    “那你们福郡王府,也没有?”

    上官珏骄傲抬下巴笑:“我们上官府是葡萄缠枝,不是花纹的哦。所以,你这个我一看就像西宁侯府的。”

    顾瑶讥:“陆大姑娘,说说看,你益城陆家怎么会有这只西宁侯府特有的手炉呀?”

    “我干嘛要说给你听。”陆鹿小心握在手掌不耐烦反击。

    “那可别怪我们不客气。”顾瑶手挽着段晚凝:“有人偷府里的东西,是不是可以报官了?”

    段晚凝推推她:“表姐可不能这么说。也许陆大姑娘是别处得的呢?”

    “哼,就她?”顾瑶可不信。

    段晚萝与上官珏交换个眼神,也好奇追问:“陆大姑娘,你这只手炉,是怎么得来的?”

    “天下掉下来的。”陆鹿就不开口,急死她们。

    陆明容听不下去了,上前扯她袖子:“大姐姐,别闹了,快还给段小姐吧?”

    得,她一开口就给定性了!

    说的好像是陆鹿私自拿了段府小姐的东西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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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1章 手炉风波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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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飞一记凌厉眼刀给陆明容,冷下脸色反问:“你每次胳膊肘外拐,真的是我的庶妹吗?”

    “大姐姐,你说什么呀?”陆明容委屈低头。

    陆鹿还想继续教训陆明容,手掌一空,手炉被抢走。

    顾瑶得意挑衅:“人赃并获了吧?物归原主了。我们也不是讲理,你当着大伙的面乖乖赔礼道歉就算了,否则……”

    “否则怎样?”陆鹿头一回让人给夺了手头之物,却并不着急,而是抿抿头发反问。

    “否则,送你见官!”

    陆鹿不紧不慢道:“大白天的,你倒做起梦来了。”

    “哎哟,你还死鸭子嘴硬?”顾瑶手里拿着夺来的手炉,竖起柳眉。

    “看你嘴扁扁的,比较像鸭嘴。”陆鹿不怕死的反击。

    顾瑶恼了,扬起手就想揍她。

    “表姐,不可。”段家几位小姐上前拦下。

    就是上官珏也摇头:“吵不过动手,真是难看。”

    “来人!”顾瑶也觉得失态了,怎么能亲自动手呢?应该让仆妇动手嘛。

    上来两个顾家的仆妇。

    “给我掌嘴二十下。”顾瑶发号施令了。

    陆鹿莫名其妙:“你凭什么呀?”

    “凭你偷了段府的手炉?捉贼又拿到赃了!”顾瑶趾高气扬。

    “那也轮不到你说话呀?你又不是段家人,凭什么擅作主张喊打喊杀的?”陆鹿一脸嘲笑。

    顾瑶一怔:好像说的有道理。

    她转向段晚萝,挑拨道:“晚萝妹妹,你是侯府掌上明珠,千金嫡小姐,这等抓现形还死不认错的厚脸皮女人可不要污了你的眼,让我帮你罚她吧?”

    段府这次来了不少小姐们,但段晚萝身份最正统。她是侯爷嫡女,段勉的同母妹妹。

    是以,顾瑶只问她的意见,是完全可行的。

    段晚萝神色纠结,看一眼陆鹿,又看看四周,小声道:“还是算了吧?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况,这只手炉的来历……”

    “一定是她偷的!放眼整个齐国除了西宁侯府,还有哪家是这种款式的手炉呢?”

    旁人开始用异样眼光看陆鹿了。

    有人悄悄去报了夫人们。

    上官珏心胸比较豁达,她玩着鞭子,笑:“顾瑶,不要那么咄咄逼人嘛,大不了赔个礼道个歉就行了。”

    这中间,只有常芳文是真正跟陆鹿没有太大利益牵扯的。

    她轻轻扯陆鹿袖角:“陆大姑娘,就赔个不是算了。”

    看一圈围观的人堆,陆鹿摇头叹息,而后正色拒绝:“我干嘛要赔礼道歉呀?我又没做错什么?”

    “你,你……”这下连上官珏都觉得她也太能杠了。

    顾瑶却高兴了,拉着段晚萝:“看吧,给脸不要脸!非要闹到官府去不可?那就成全她。”

    段晚萝也拉下脸色,神情不太友好。

    陆鹿全然无所谓袖起手。

    “福郡王妃有请姑娘们。”正僵持,来了个老妈妈传话。

    于是,一行人被请到夫人们休息的禅房中。

    各自见礼后,别人还没说什么,顾瑶就快人快语的把方才的事绘声绘色说了出来,听的人,神情各异。

    庞氏掩面,自觉无颜面。

    顾夫人却嘴角噙丝笑,还用赞许的眼色鼓励打小报告的侄女。

    而常夫人就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面无表情的样子。

    最惊讶的当数段敏了。

    “陆姑娘,你有什么话说。”她看了呈堂证物,确实只有段府专用。

    不过,她还算沉着,想听听‘被告’的说词。

    “有。”陆鹿上前一步,抬头冷静道:“顾小姐是无中生有,凭空捏造。我没有偷东西。”

    “那这只手炉怎么解释?”

    陆鹿诚实:“不太好解释,不过,请郡妃相信民女,绝对不是偷的。我有那么大本事,也不敢偷段府呀?再说,干嘛偷一只手炉呢?这不符合常情吧?”

    顾瑶却嘻嘻笑:“你当然没本事去京城侯府偷东西。这只手炉嘛,就是今天偷的。”

    “哦?那请问各位段家小姐,有丢东西吗?”陆鹿浅浅笑反问。

    顾瑶一滞。

    “你等着,马上去清查。”

    “哦,好,我就等着看你怎么无中生有诬陷我。”陆鹿比她更淡定。

    顾夫人悄悄向边上一个心腹妈妈使眼色。

    心腹老妈子微点头,偷偷出门了。

    丢东西还不好办?马上就能办到。

    手炉丢一只更是轻而易举的事!

    “好,就等着看你如何丢脸出丑!”顾瑶也杠上了。

    她为什么如此肯定呢?很简单呀。手炉是段府所出,如果段小姐们没有赠送,也没有遗失,那么一定是陆鹿所偷。

    要是陆鹿一口咬定是捡到的,她还真不好定罪呢。

    上官珏悄悄拉段晚萝问:“这天气,你们带手炉过来了吗?”

    段晚萝也悄悄回:“我没带。不过,六妹妹和八妹妹入秋手冷,总是准备着,只怕带了。”

    这么说,只要六小姐和八小姐所带手炉不见了,那就可以肯定的定案喽。

    上官珏绕缠起鞭子,若有所思盯着镇定的陆鹿。

    “顾瑶,不如我们打个赌吧?”陆鹿闲闲笑:“请在座各位夫人当见证人如何?”

    “你想干什么?”顾瑶警惕。

    “我说不是偷的,你非得扣我小偷的帽子。各持己见,不如打个赌,看谁胜谁负?”陆鹿摆好圈套。

    庞氏断然喝斥:“鹿姐,不许胡闹。”

    “母亲,女儿不是胡闹。实在见不得有人拿着鸡毛当令箭陷害我,不得不站出来维护我的名声。”

    “好,那我问你,手炉哪里得来的?”庞氏也咬牙问道。

    陆鹿眼珠转转,这时把段勉供出来会不会太早了?

    陆明容故做忧心:“大姐姐,还是听从顾小姐的话,赔个礼道次歉就好了,何必弄的这么难堪了?”

    “我这里受人围攻,被人陷害,你做为妹妹不帮忙就算了,还落井下石?”陆鹿不屑一顾道:“啧啧,到底是庶妹。这嫡庶真真有天壤之别呀!”

    这话一出,其他小姐个个花容微变色。

    嫡庶好像天然敌,总之亲热不起来。能和平相处就很难得了。

    段府,当然情况略好一点,庶女们比较低调,也只是低调,并不表明有些东西她们不想去争,而是争不到而已。

    段晚萝斜斜看一眼陆明容,眼光带着鄙视。

    也对,自家嫡姐不管出什么事,在外面总归还是嫡姐,瞧她巴结顾瑶的劲头,真让人不齿!

    上官珏和常芳文也悄悄瞄陆明容心忖:果然,庶妹就是庶妹,在外人面前还不忘斗。

    “我,我没有!”陆明容快哭了,她转向庞氏,可怜道:“母亲,姐姐冤枉我!”

    陆鹿翻个白眼,转向顾瑶,追问:“有胆赌不赌?”

    “放肆!”顾夫人愠恼道,不客气指出:“大姑娘家家的,说什么赌不赌的?也不怕让人笑话!”

    庞氏惊羞,忙起身赔礼:“夫人息怒,是民妇管教不严!”

    她一个恼恨眼神甩给陆鹿,后者也只好马上闭嘴垂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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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2章 手炉风波 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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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觉得今天丢脸丢大发了!

    益城富商嫡女寺庙进香无故瞎跑出去,虽然有失礼节,遮掩下还过得去。

    偏偏还被人赃俱获指证做贼,这,让她以后怎么在益城混?

    这不是昭告天下:她这个继母在教养嫡女方面是极大的失职吗?

    “你,跪下。”庞氏恼羞成怒,指着陆鹿断喝。

    陆鹿震惊。

    这什么人呀?自家女儿被人欺负,不说出头还落井下石?什么玩意?

    庞氏面色恼成猪肝色,见陆鹿还倔强的与她对峙,更加忿愤,对身边婆子丫头:“还愣着干什么?”

    婆子丫头们大气不敢出。

    其他人冷眼旁观。

    这种场合陆鹿也不好太过放肆,尤其是长辈。

    她扁扁嘴,不情不愿跪下,委屈道:“母亲,不是女儿的错。”

    “你还嘴硬?”庞氏绞着手帕子,瞄一眼默不作声的段敏和顾夫人。

    得罪不起呀!陆府再富也是个商,自古民不与官斗,商人地位比良民还不如呢。

    陆鹿皱皱眉:玩笑开大了!

    常夫人见状起身打圆场陪笑:“陆大姑娘或许也是一时小孩心性瞧着新鲜好玩罢了,哪里会故意为之呢?郡妃大人大量,如今又被困宝安寺,不如开个恩,原谅则个吧。”

    此话一出,段敏脸色缓和。

    是呀,本来就是为老太爷祈福来的,这会喊打喊杀的,可不是冲撞神佛?

    庞氏向常夫人投以感激的眼神:幸好平时走动勤快,节礼也送的丰厚,这关键时刻就派上用场了。

    陆鹿则是意外瞟她:没想到满殿女人,为她求情的却是知府夫人?虽然她的求情也建立在她偷东西这个假设上,好歹还描绘也下说是‘小孩心性图新鲜好玩’

    段敏刚要开口饶过。

    殿侧进来两个粗壮仆妇,其中一个走到顾夫人面前禀报:“回夫人,八小姐的手炉不见了。”

    八小姐是顾夫人庶女,排行是跟大房一起的。

    段八小姐才十二岁,闻言吃惊:“当真?我的手炉不见了?”说着唤一个贴身丫头。

    丫头也是人精,立刻垂眸答:“祈福开始后奴婢收在方才偏殿书格里了。”

    “偏殿可有人看守?”上官珏追问。

    仆妇低声回报:“刚才后院走水加上方才的消息,偏殿值守的婆子都吓的躲过来了,老奴方才过去清点时,一个人也没有。”

    顾瑶冷笑:“可不是天时地利人和,有人就钻了这个空子。”

    陆鹿也还她冷笑,反问:“可还丢了其他的物件?”

    “这个?”仆妇眼眸闪动了下。

    段敏看一眼仍跪着的陆鹿,也问:“还丢了什么没有?”

    “老奴该死,只顾着清点手炉,没留神别的的。”仆妇也噗通一下跪了。

    陆鹿继续冷笑:“你这老货特意去清点失物,就清出一只手炉?这么不用心,是怎么混成西宁侯二等婆子的?”

    仆妇吓的脸色一下白了,偷眼瞧瞧顾夫人。

    顾瑶咬牙:“陆大姑娘,西宁侯府的家务事不劳你操心。还是如实交待自个的罪行吧?别东扯西扯的。”

    “我什么罪行?呵呵。八小姐手炉丢了?那八小姐其他物件都没丢,偏殿还有其他名贵的物件吧,偏只丢一只手炉,你以为做贼的都跟你一样蠢,单偷一只手炉?”

    “你,你,你……”顾瑶让她气的不行,实在想揍人,可她不能亲自动手,太掉价了。

    顾夫人却按着嘴角淡淡笑:“陆大姑娘,你说这么多,无非就是不想承认手炉是偷来的,那么,你到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肯交待这只手炉的来路呢?莫非有什么隐情?”

    “没有。”陆鹿干脆否决,笑:“确实不是偷的,我怎么承认?我没做过的事,当然不会承认。而且吧,你们也没证据不是?光靠一个你们顾家的老妈子清点,这也无法令人信服吧?谁知道八小姐的手炉是不是她藏起来了,为的就是嫁祸我呢?”

    “她嫁祸你有什么好处?”

    “第一点,配合顾小姐的定罪论呀,第二点,把我名声搞臭,自然也是为着顾小姐喽,原因大家懂。第三点,可能她一个老妈子也觉得我不配用这种段府特制手炉,所以,借着清查的名义,把原本还在的八小姐手炉藏起来诬陷我。”

    “你胡说!郡妃,太太,老奴没有!她血口喷人!”那名仆妇也怒气攻心。

    陆鹿掩掩嘴:“这么说,你一口咬定八小姐手炉不见了?”

    “是。老奴随同府里妈妈清查,的确只有八小姐手炉不见了。”

    “哦。”陆鹿嘴角扯扯。

    看来,非得祭出段勉这个大杀招不可了,不然,还不知接下来这帮吃饱撑的女人会发怎么的神经?

    正思量开口逆袭一把。

    殿外丫头报:“世子爷来了!”

    段勉一身杀伐之气,大踏步而来。

    浅紫圆领袍子上隐隐有血色,脸上神情是凝重而肃煞的,令殿中女人一下鸦雀无声。

    习惯这种众目注视的感觉,段勉按着腰间的一柄佩刀,目不斜视入殿向段敏和各位夫人施一礼,正准备开口呢,眼角瞄到旁边好像跪着两人,其中一个颇为眼熟。

    陆鹿笑的勉强,动了动嘴角。

    段勉看一眼她,又看看面色冷淡的庞氏,也没作声。

    “阿勉呀,外面情况怎样?”段敏急急关切问。

    “回姑母,局势暂时控制平稳,只不过,还不宜下山。”

    “啊?”众人大惊。

    “贼人还未退散?”上官珏摩拳擦掌问。

    段勉点头:“山门台阶之下有毒气,我们下不去,贼人也上不来。已经向城里守兵求援,如果没有其他意外,天晚前定能平安返回。”

    “有,有毒气?”顾夫人捂着嘴吃惊。

    段敏咬咬唇,神色肃然问:“是什么人所为?”

    “和国人,还有部分盗匪狼狈为奸。”

    “意欲为何?”

    段勉抬眸看一眼段敏,低声道:“是冲着咱们西宁侯府来的。”

    “天啊?”这下,炸开了窝。

    小姐们也开始惊怕起来。

    今天宝安寺可只有女眷们上香呀!这是想把西宁侯女眷掳去的意思吗?

    “主要是冲我来的。”段勉淡然一笑。

    段敏恍然:“和国人最主要的目标是你?”

    “是。目标是我,却想以家人为质。”段勉眼眸冷戾闪过。

    他在和国人心目中太战无不胜了,也太想活捉他了。可惜几次阳谋阴谋都不得逞,加上他临时被急召回京,便追到京城来报仇。

    之所以选中宝安寺,还不是看中段府女眷出行,难得下手好机会!

    控制了段府女眷,还怕段勉不就范?还可以让西宁侯成为天下人笑柄!说不定还可以控制段律跟段征呢?这一石三鸟的好机会,和国暗探经过研究,太划算了,说干就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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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3章 明目张胆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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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堂里顿时乱哄哄的满是惶恐的惊怕声。

    和国人?就算是深闺弱女都知道是齐国死敌,且最凶残。屡次侵犯齐国边境,两国目前处在随时开战状态中。

    虽然,段勉年纪小,阅历浅,但战功赫赫,在军中还只是一个参将之职,但这却足以令和国人气恨了。

    因为他用兵最狡猾,常出人意料之外。

    他还身先士卒,冲锋在第一线,并且还化妆潜入和国刺探军情,是目前和国最头痛最想除去的劲敌之一。

    他被皇上急召回京,却也没平息和国人的仇恨,反而觉得在京城若能暗中刺杀或活捉比在军营中更方便,更利于下手。

    这不,最佳机会来了!

    益城,还是北城宝安寺,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当然,计划没那么顺利,提前一天踩点的和国人被擒,但不影响整体。

    陆鹿垂眉低眸沉吟:和国人勾结齐国境内盗匪?是有可能的,有钱能使鬼推磨嘛。有钱还怕收卖不了一些齐国人。

    只是。这个消息,难道段勉在审讯那五个和国人时,没审出来?那太无能了。

    不过,和国人狡猾是天下皆知的。他们可能只招供了假象,真相却掩盖起来了。

    想到这里,陆鹿脸颊微热。

    昨夜她还信誓旦旦跟段勉打赌,得意说她猜出和国人来意了,说什么国师断言凤凰山会出良将,所以,引劝敌人和国也来掺一脚。所以,这五个和国人是来等良将的……啊呸!和国人会这么无聊?会千里迢迢来这益城抢良将?

    这是魂穿后陆鹿第一次羞愧脸红。

    杀千刀的和国人,等着瞧!

    “你为什么跪?”段勉跟段敏,顾夫人简单说明一下目前处境及应对后,还是走到陆鹿面前问。

    他一出口,原本嗡嗡窃语一下都不见了,殿内一下恢复清静。

    陆鹿抬起头,淡淡道:“长辈意思。”

    看一眼庞氏,段勉还真的不好再多嘴,可能真是陆府家事了。

    顾瑶却开心跳出来:“表哥,你来的正好。这外有强盗,内有家贼,还是女贼呢?我们正说着是送官呢还是私了?”

    段勉眼角扫一眼顾瑶,蓦然看到她手里的那只手炉了。

    他掩下惊诧,冷冷问陆鹿:“你的手炉呢?”

    “被抢走了。”陆鹿梗直着脖子,平静回。

    “呵,你不会抢回来?”段勉心头轻松。

    只要不是她转送出去就好。

    陆鹿翻他一眼,手一指殿上:“这么多人,我抢得过来吗?不但如此,还诬我为贼呢?眼下百口莫辩,正跪在这里等着是送官查办呢还是磕头赔礼道歉呢?”

    段勉听得瞳光一收,扫一遍殿上诸人。

    段敏听出不对,迟疑着看向段勉二人。

    “拿来。”段勉直接走到顾瑶面前伸手。

    顾瑶惊喜莫名,问:“什么?”

    段勉也不跟她废话罗嗦,从她手里夺过手炉,转交陆鹿:“拿好了。你再弄丢,别怪我不客气!”

    嘶嘶~许多倒抽气声。

    陆鹿仍跪着,也不接,只道:“多谢世子爷。民女不敢!”

    “你……”段勉气恼。

    “阿勉,这是怎么回事?”

    “哥哥,你是什么意思?”

    “世子爷……”

    上官珏脑子快,一下挑出重点:“表哥,陆大姑娘的手炉是你送的?”

    此问一出,这群女人又都愣愣看着段勉。

    “是。”段勉抬下巴:“还不快起来。”

    陆鹿装做听不见,而是转向庞氏:“母亲?”

    她好为难呀,该听长辈的呢还是听世子爷的?

    庞氏却松口气,向旁边丫头:“还不快扶大姑娘起来。”

    几个丫头婆子忙上前扶起陆鹿。

    “多谢母亲。”

    陆鹿双膝跪麻了,踉跄了下,还弯腰揉了揉膝盖,神情痛苦。

    “啊?骗人!怎么可能?”顾瑶尖着嗓子羞愤交加嚷。

    顾夫人也震惊,道:“阿勉,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段勉挑挑眉,不解:“知道。哪里不对?婶婶。”

    哪里都不对?私下授受算怎么回事?

    陆明容却是一张脸青白交替。

    “阿勉,你,你确定这只手炉送给陆大姑娘那只?”段敏追问。

    段勉看看掌心手炉,点点头:“是。这里缠枝花纹比别处多了一点红色,我记得。怎么啦?姑姑。”

    段敏神色复杂的看向段勉。

    “是这样的,段世子,为了谢你帮我正名,我给你讲半个故事,让你放松一下心情吧。”陆鹿笑嘻嘻,目光流转冲春草和夏纹道:“我来说,你们两个来比划。准备好没有?”

    “好了,姑娘,开始吧。”春草和夏纹也憋一肚子气。

    “大姐姐,不可……”陆明容想阻止。

    陆鹿一记眼刀飞过去,然后转向段敏:“也请郡妃等夫人们听听我这段说书。就当听个笑话吧。”

    “你想说什么?”

    “且听我道来。”陆鹿瞟一眼若有所思的段勉。

    然后,开始把这件事从头到脚娓娓道来。她说,春草和夏纹便在旁边角色扮演,有时还模仿表情及语气,演的不是很专业,胜在逼真!

    好几次,顾瑶想打断,却让庞氏身边的丫头笑嘻嘻挡开。

    顾夫人也想阻止,上官珏却听的津津有味,看到自己出场还掩齿笑。

    段敏脸色倒平静,只是看着眉头越皱越紧的段勉,才幽幽摇摇头。

    两盏茶的功夫,陆鹿说到自己被逼着下跪后就完结了,然后冲着段勉微笑:“一只手炉引发的女人陷害戏码到此结束。多谢世子及时救场。不然,这黑锅,我也是不打算背的。”

    气急败坏的顾瑶指着她:“你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承认是表哥所赠?”

    陆鹿摊手:“我这不维所段世子的名声吗?毕竟,他可是有厌女症的传言哦。再说,我承认,你信吗?”

    “你,你故意的。”

    陆鹿不理她,转向顾夫人,指那名老仆,轻笑道:“顾夫人,这位妈妈是你指派去了吧?现在要不要重新审审看,八小姐的手炉下落,说不定她最清楚呢?”

    顾夫人脸色相当不好看,手指绞了绞。

    “夫人饶命!”老妇只管磕头,不敢分辩:“老奴认罪。”

    这时分辩可不是给主子招黑吗?她自个担下来得了。

    段勉神色微动,只盯着陆鹿。

    这套宅门女人把戏,他听开头就猜到结局了。

    追其根源,还是顾瑶存心挑事,然后顾夫人护侄女心切,才会演变成这样的吧?而顾瑶为什么存心找碴呢?还不是因为他抱了陆鹿,故意想整她。

    “这个,还是拿着。”段勉什么话也不好说,将手炉送了一送。

    陆鹿向春草使个眼色。

    春草垂眸上前接过,使劲拿袖子擦了擦笑嘻嘻递上:“姑娘,擦干净了。”

    “谢谢世子爷。”陆鹿重新接过,深深施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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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4章 混入奸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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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段勉低声问。

    陆鹿也低声回:“当然是供出你呀,道歉是不可能的,贼这个罪名,我可不想背上身。”

    “哼。”段勉斜她一眼:“你平时不是很凶悍吗?”

    “也要适当示示弱嘛,这不就衬托出顾瑶的蠢笨了吗?看她跳梁小丑一般闹腾,是不是大开眼界?”

    段勉不可思议瞪她一眼:就为看顾瑶跳窜,所以,她故意的?

    “哎,段勉,我现在有点理解你并同情你了。”陆鹿压低声音:“三个女人一台戏,你家里后宅女人这么多,闹腾起来确实令人头疼呀,难怪你十三岁就跑去军中效力也不肯待在段府过大少爷生活呢?对着一群吃饱饭没事干整天想着寻乐子的女人,心里会扭曲吧?可怜哟。”

    段勉眼光微闪。

    “同情我?还理解?”

    “是呀。正常人对着一群光吃不做事还嘴碎的女人,多数受不了。何况还有那么几个心怀叵测的。你离开是最好的选择。”

    陆鹿幽幽叹气,难怪前世段勉非常抗拒回府呢?

    段勉一声不吭,扫她两眼只道:“眼下不太平,注意安全。”

    他转向段敏,拱手:“姑母,外头还有事,我先告退了。”

    段敏将目光从他身上挪到陆鹿身上,嘴角弯起。

    这小子,终于不再对着女人甩面色了。好吧,是个商女也没关系,是个女人就成。

    顾瑶已经让顾家的仆妇悄悄扯出去了,那个领旨意去清查的仆妇也让婆子们不声不响的转移出殿内。其他人都掩着嘴惊心的旁观着段勉与陆鹿两个悄悄低语,几家欢喜几家愁。

    “各位夫人,母亲,我,我也先告退了。”陆鹿福福身也想赶紧溜。

    上官珏似笑非笑问:“咦,陆大姑娘是要与表哥同进同出吗?”

    “当然不是。”陆鹿叹气:“为只手炉惹出这么些糟心破事,我若还待这里就是给各位夫人小姐们添堵,还是自觉避避好,对吧?”

    庞氏瞪她一眼:“怎么说话的?”

    “母亲息怒。我失礼了。”陆鹿低头。

    段勉看她一眼:“你待这里。”

    这是为她安全着想吧?

    “我?”陆鹿为难,她不想待呀。

    段敏发话了:“陆大姑娘觉得外头比这殿里更安全吗?”

    “是。”陆鹿慢慢挪向门边去。

    段勉眼神一利,猛然觉察到什么,厉声:“来人!”

    他的护卫听命进来两个:“世子。”

    “保护夫人。”

    段勉下了这道命令后,便向段敏道:“姑母,为防止有奸细混入,现在起马上清查各自所带下人。一个一个点名。”

    “什么?”顾夫人吃惊。

    上官珏却听明白了,跳到段敏旁边,急道:“云妈妈,把上官府的所有在殿内婆子丫头清查一遍,快。”

    边上一个精明老妈妈应声:“是,小姐。”

    段敏诧异看向段勉:“阿勉,你是说殿内……”

    顾夫人也回过神来,常夫人和庞氏愣了愣后,听从号令开始命身边心腹妈妈清点殿内各自的仆从。

    只有陆鹿使着眼色,命春草和夏纹两个紧跟着她向门边慢慢挪。

    因为她想到了。

    竟然是冲着掳女人为人质要挟段勉,光靠外围攻打是不够的。胜算也不太大。自古以为,兵家就讲究里应外合。

    这里应不可能是僧人,僧人无法近距离接近贵妇们。

    那就只能是仆妇。

    这么几家仆妇下人混杂一起服侍主子,如果混入几个陌生脸孔,想来不会引起怀疑。

    所以,陆鹿警觉后就开始打着自保的小算盘先溜为上。

    为防止意外,也为了更保险,段勉是站到段敏身边去的,双眼凌厉的扫向殿内所有仆妇。

    殿内忽然杂乱又热闹起来,各家都在匆匆忙忙的清点人数,穿梭来往,人影重重。

    “啊?姑娘小心!”春草尖声大叫。

    这叫声把所有人注意力吸引过去。

    只见陆鹿单独逆行向门槛溜,跟这群女人中间隔了小小的距离。

    但是,正因为她落单了,所以被人钻空子了。

    一个看起来结实的中年仆妇手里一把尖刀抵着陆鹿脖子,一手箍着她的手臂,面容凶恶,眼神犀利。

    “放开她!”段勉暴喝一声。

    仆妇凶神恶煞:“退开,不然,我杀了她。”

    其他人惊醒过后,纷纷闪避,还有胆小的段家小姐被吓的嘤嘤哭了。

    妈呀,见到真实的坏人了,还是做段府仆妇打扮!

    “喂喂,你找错人了。我姓陆。”陆鹿第二次羞愧了。

    靠!只顾着溜,却没想到敌人瞄上她了,失算,大意了。

    仆妇尖刀一戳怒:“闭嘴!”

    “有话好说嘛。你不就是因为怕清点人数暴露出来想跑路嘛,你也不想真杀人吧?呐,刀子无眼,你看着点,别手抖呀。”陆鹿好言劝。

    仆妇呆了呆,这人质咋这么多话?不由惊问:“你不怕?”

    “我怕什么?你们的目标又不是我,只是想挟持我跑出去吧?”

    庞氏这才回过神惊呼:“鹿姐。”

    “没事,母亲别担心。她不是要我的命。”又转向段勉:“段世子呀,能不能放她一条生路呀?我的命还掐在她手里呢。”

    仆妇冷笑:“没错,一命还一命,你不亏。”

    门外王平早就做好截断她的退路攻击准备,只等着段勉下令就围上去活捉。

    这时,所有人目光都放在段勉身上。

    就是段敏也处在惊慌之中。

    她是真的没想到,还真有人混在仆妇中里应外合呢?想起方才那一幕,若不是段勉机警要清点人数,这会被挟持的只怕是她们上官府与段府的贵妇小姐了吧?

    段勉看一眼持尖刀仆妇。

    样子不像是正宗的和国人,但眼神冷血,手法相当稳,估计是杀手之列。

    再看一眼身为人质的陆鹿,淡定的不正常。

    “继续清点人数。”段勉忽然来这么一句。

    也对,如果里应不可能就派来一个人混杂其中。

    “段世子,你不顾这位陆小姐的命了吗?”仆妇愣了,出声问。

    陆鹿也点头:“对呀,世子爷,麻烦你放她一条生路吧?我好怕呀。”

    仆妇垂眸盯一眼陆鹿:这女人不但镇定,还帮她说话?真是古怪女人。

    “哎,你的刀拿稳点,小心割破我的喉咙……”陆鹿还歪头指点:“千万别杀我呀,否则你更跑不脱。”

    “哼哼,我跑不脱,自然会拉你垫背。”仆妇嫌她话多,尖刀又往里深了点。

    “哎呀,流血了!姑娘……”春草见状要扑上来。

    仆妇飞起一脚踢向春草。

    趁着她分神,陆鹿快速的缩头在地上一滚,闪过禁箍。

    而时刻盯着动静的段勉大喝一声:“拿下。”

    王平率人闪电般扑上来,自然是厮杀在一起。

    殿内响起女人们惊怕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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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5章 交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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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就地利落一滚,拿手的躲过仆妇控制。不过,滚的远了点。刚轻松吐口气站起来,后背一绷,隔着秋袄,感到腰间抵上冰冷的武器。

    “别乱动!”有人冷冷道。

    不会这么衰吧?才逃出虎口又落入狼掌。

    陆鹿微微侧头,就看到一个做丫头打扮的年少女子面罩寒霜紧贴着她。

    “你,你想干什么?”

    “老实点,往门口去。”丫头打扮的女子手上一用劲,陆鹿身体一凛。

    不像是尖刀,但一定是某种武器。

    而恰巧这时殿内混乱异常。

    夫人们各自拉着自家女儿躲得远远的,小姐们惊怕在发抖,还有些小丫头吓的哇哇哭了,婆子仆妇们大多镇定的把主人保护起来。

    而护卫则与假仆妇混战在一起。

    春草和夏纹两个相扶依靠也尽量离战场远点。

    所以,陆鹿再次落入敌手,一时还没人觉察。

    这个丫头也算沉得住气,丝毫没打算上去帮忙,只顾着自己先逃生离开。

    “行行行。你带你离开,你可别伤害我!”陆鹿看清眼前形势后,果断跟她合作。

    “算你识相。走。”丫头在后推了她一把。

    陆鹿便慢慢走向门口。

    “你去哪?过来!”忽然旁边有道人影急掠而至。

    陆鹿惊回头,赫然对上段勉黑沉双眸,挤出个苦笑:“我,我出去透透气。”

    段勉看她一眼,视线不可避免的落在她身侧丫头脸上。

    有点面生?好像不是她带在身边的两个丫头?

    “过来!”段勉向她伸手。

    陆鹿干笑两声,狡辩道:“男女授受不亲。世子爷,你忙你的去。我,我先出去了。”同时对着他挤一下眼,当做是使眼色了。

    段勉心头警铃大振。

    陆鹿不管他能不能领会,冲着身旁丫头:“走吧。”

    这个挟持她的丫头都有点蒙了。

    这位陆大小姐,情绪很反常呀。

    反常即为妖!

    不过,她也顾不上细细琢磨了,搀扶着陆鹿快快出殿门。

    殿内,混战已近尾声。

    仆妇确实有杀手的狠厉冷静,但终究抵不过人多势从,让王平活捉了。

    段勉若有所思目送着陆鹿跟那个面生的丫头走出门槛,回头看一眼仆妇,向段敏道:“姑姑,继续清查。”

    “好,我知道了。”段敏点头。

    都这个时候了,自然是段勉说什么就做什么。

    段勉又简单吩咐王平几句,留下护卫,独自追出门。

    廊前两端空荡荡的,也不知这小半会功夫陆鹿走那去了。

    当然是走后殿侧门去了。

    两人出了门就很有默契的往后殿偏院去,都用不着丫头逼迫,陆鹿自然而然的带头。

    很快就穿过中殿,绕开僧人,越走越偏僻。

    “这里不错,没人!”陆鹿停步,施施然转身。

    丫头此时也不再担心人多围攻,收起手上一截短短刀柄,朝她狞笑:“可惜是位小姐,不然真当得起俊杰之称。”

    陆鹿笑嘻嘻:“当然,识时务是我的优点之一。”

    识时务者为俊杰矣!

    “陆大小姐,不好意思,虽然借你之力逃了出来,不过……”

    不过,还是不打算手下留情。

    陆鹿乍惊,沮丧道:“你已经安全了,还不打算放过我吗?我对你没危害吧?”

    “是没有。不过,我做事从不留后患。”丫头淡淡一笑:“因为只有你看清了我的长相。”

    “骗人!你又没遮掩面容,殿里的人都看到了。”陆鹿还不服气。

    丫头摇头笑:“没人会真正注意到我的样子,除了近距离的你。”

    陆鹿默然了。

    这么说,此丫头是用真面容混进来的。她的样貌又不出众,甚至还流于平庸,谁会在一堆女人中记住她呢?除了陆鹿。

    只要陆鹿得救,向官府绘出画像,她以后的日子不会好过吧?所以,她不能留活口。

    “太不讲义气了!”

    “切,义气值多少钱?”丫头将短刀一翻,嗤笑一声。

    “这么说,你是齐国人,为钱跟和国人狼狈为奸混入宝安寺,目的是掳一位贵人为人质?”陆鹿步步后退,口里还在猜测真相。

    丫头淡眉一挑,不置可否:“省点力气吧!猜中又怎样?你以为你还有命活着回去?”

    “嘿嘿,做个明白鬼不行呀。”陆鹿退到一丛矮矮树侧。

    丫头冷笑一声,脚步一飘,快速向陆鹿掠近。

    她也是大意了!

    想着这么配合的陆大小姐,顶多是胆子比较大而已。杀她,易如反掌,只要使出一成功夫就行了,多的都是浪费力气。

    陆鹿时刻关注着她的动静。

    扑过来了,动作还挺快的。

    她矮下身,险险闪过,不退反进,踏前一步,右手直插她心口。

    ‘蹭’袖剑出笼,狠狠戳进肉里。

    丫头稍微一怔,忍着突如其来的剧痛,反手短刀刺她。

    陆鹿却一击得中后,收手,迅速闪向她后背。

    短刀落空,丫头另一只手袭抓她身体。

    陆鹿用沾着血的剑狠狠又是一削,逼得她半途缩手。

    就这么电光火石功夫,陆鹿又一剑扎向她的后背心,还绞了绞,道:“去死吧!”

    丫头踉跄前行,差点扑地。

    她艰难回身,心口血咕嘟咕嘟冒,后背也钻心的痛,面容扭曲,声音错愕:“你,你到底是谁?”

    “不告诉你,让你死的稀里糊涂。”陆鹿拍拍手,剑还深深的插在丫头背心。

    “你,你不是陆大小姐?”

    “是不是管你屁事!快点死吧?”陆鹿警戒的盯着她,怕她临死反弹。

    她还真猜中了。

    丫头虽然心口被刺,后背也插了一剑,一时半会还死不了。

    她恼恨的剜一眼气定神闲的陆鹿,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等她逃出去养好伤再把她碎尸万段。

    于是,丫头稍加思量过后,脚尖一点,攒起一口气想跃上墙头。

    ‘嗖’空中一道流光闪过,击中跃身上墙的丫头。

    她身形歪了歪,跟着又是一道‘嗖’响。

    这下,她彻底不稳了,一个倒栽葱跌下来。

    ‘呜’丫头痛的低呼。

    陆鹿顺着流光的方向回头一看:段勉阴沉着脸,箭步而来。

    “段勉?”陆鹿意外又惊喜。

    段勉没看她,直奔了那丫头去,三下五除二的就将她捆了起来,然后打个唿哨,很快就有两个护卫跑来,将奄奄一息的丫头提溜走。

    过程行云流水,一气呵成,陆鹿只有袖手旁观的份。

    PS:谢谢投票的各位!起点只能看到前三位书友,就不一一点名感谢了。感谢!请一如既往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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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6章 解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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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怎么知道我们在这里?”尘埃落定,陆鹿好奇问。

    段勉这才看过来,目光灼灼。

    灼的陆鹿有些心虚,好像做错事一样躲开他的目光。

    哎,她躲个什么劲呀?她又没做错什么?

    于是,陆鹿勇敢迎上他的视线,无畏对视。

    “呵,你倒没事人一样了。”对上她清亮眸光,段勉好气又好笑。

    陆鹿摊手:“我当然没事。剑还我!”

    段勉手里还拿着从丫头背上拨出的袖剑,剑尖滴着血,渗入泥土。

    “陆大小姐,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没命了?”段勉语气一变,带着责备。

    陆鹿皱眉:“你不要咒我好吧?”

    “你?”段勉磨牙怒:“你什么都不会,为何擅做主张?”

    “我哪有擅做主张呀?只不过,她暗中要挟我,要是不配合的话,我的小命早就没了。”

    段勉恼了:“所以,你就乖乖打掩护,把她带出来?”

    “不然呢?你反正不会顾及我这个人质的命。我若不自救,乖乖等死呀?”

    “谁说我不顾及人质了?”段勉更恼了。

    陆鹿翻他一眼,冷笑:“你心里清楚。”

    段勉仰头叹口气,面色更冷了,语气生硬道:“我不会放过她们,但也不会拿你的命去冒险。”

    说罢,大步从她身边走过。

    什么意思?这两者之间逻辑不通好吧?

    你如果不放过,怎么救回身为人质的她?

    陆鹿搔搔头没想通,不过,也不允许她想太久,隐约的就有春草和夏纹带哭腔的声音飘入耳中。

    顺着来路返回。

    段勉却等在台阶上,看她走过来,又掉头疾行。

    “哎,剑还我呀。”陆鹿追上去。

    段勉停下脚步,眸色沉沉看着她漫不经心的笑脸,忽然问:“你跟谁学的?”

    没头没脑的,不过陆鹿却听懂了。

    她装做听不懂的样子,茫然:“什么呀?”

    “不要装傻。”

    “哦,你说招式呀?其实我无师自通。”陆鹿只好甩一个烂借口给他。

    段勉不错眼珠盯着她。

    这丫头,没几句真话!

    “给!下次,刺准点。”段勉将剑上血拭干净,递给她。

    陆鹿欢天喜地接过,笑说:“都说了无师自通,那有什么准头,乱刺一通呗。幸好,那丫头不把我放眼里,不然呀……”

    她讪笑闭嘴。

    “哼!知道就好,冒然行事的代价。你算运气好捡回一条命。”段勉嘲笑她。

    陆鹿也不生气,而是抿嘴一笑,挑挑眉坏笑:“世子爷,我知道错了。”

    段勉无声勾唇。

    “学艺不精,这命是仗着运气好捡回来的,而运气总不能一直好,对吧?所以,世子爷,能不能推荐一个靠谱的师父,让我拜师学艺喽。”

    灵机一动,陆鹿脑海中跃入一个大胆的主意。

    话一出口,段勉的脸色又沉下去。

    大家闺秀学武,像什么样子?真把自己当野小子了?

    “不能!”甩下两字,段勉这次是真的拂袖而去。

    他去了,春草和夏纹满面带泪的找过来,见着翻白眼的陆鹿扑过来嚷:“姑娘,你没事吧?”

    “我很好。”

    “呜呜……姑娘,吓死我们了。”夏纹哭开了。

    春草也抽泣着道:“奴婢听一个妈妈说,说姑娘出门了,旁边还有个面生的姐姐跟着,就觉得不对劲……呜呜,姑娘,你没事就太好了。”

    “真的没事,你们看,毫发无损。”陆鹿一边一个拍拍肩。

    春草抹着眼泪,认真打量她,忽然吃惊指她前襟:“血?是血?姑娘,你怎么啦?”

    陆鹿这才低头一看,秋袄前襟沾了少量的喷血。

    不用说,定是刺那丫头时,没躲利索沾染上的。

    “没事,不是我的。”

    “那这是怎么回事?”

    “哦,方才无意中看到段世子跟奸细打架,我凑了会热闹,估计溅过来的吧?没什么事,先找个地方清洗一下。”

    对她随便塞借口的行为,春草和夏纹也很是无语。

    当她们傻子吗?凑热闹?溅血到前襟上?

    好吧,姑娘不想说,那她们也装做相信的样子好了,反正姑娘没事就行了。

    宝安寺原本就有专门招待小姐们的去处。

    已近正午,天色倒阴沉了,起风了。

    陆鹿换了外套,披上一件带兜帽的红色斗篷,再次来到中殿。

    外面危机未除,但饭总得吃吧。

    殿内经过那么一次大清查,秩序井然多了,各家婆子丫头都只守在自家夫人小姐身后,再也敢随意乱行,就是进进出出,也自有老练的嬷嬷严加管束着,严防奸细混入。

    圆慧也得知了方才殿上发生的事,震惊之余也相当庆幸,幸好没出事,这万一真出点差错,他这主持无错也该杀了。

    斋饭摆上来时,陆鹿正好进殿。

    她直接向庞氏告罪:“母亲,我回来了。”

    “这半天,你去哪里了?你的丫头也不带一个?”庞氏照例是要问一声的。

    陆鹿苦着脸道:“我吓坏了,头晕脑胀的,也不知怎么就走出殿内,风吹吹又清醒多了。想着殿里正混乱着,怕进来再添乱,便去院子里添加了一件外套。对不起,让母亲担心了。”

    庞氏也无言以对,这么多人,偏她被挟持着,吓坏了也是有的。幸好,有惊无险的过去了,不然,她这一回去还不知怎么给陆靖交待呢。

    “没事就好,过来坐吧。”

    “是。”

    陆鹿移步在她身侧坐下,另一边的陆明容一直目光不善的盯着她,神情很复杂,透着许多种情绪。

    “明容妹妹,为什么这么看我?”陆鹿还故意欠身问。

    陆明容没做声,扭开脸。

    正好,两个小沙弥抬着一张方桌进来,摆在段敏旁边。

    随即斋饭也摆上来。

    陆鹿感到不解,人都到齐了呀,这桌是谁的呀?

    随着段勉的落坐,谜底很快就解开了。

    陆鹿大感诧异:段勉怎么会来这里吃饭?就算他是贵公子不跟护卫一块,好歹会另僻一处静室吧?这么多女人盯着,他吃得下吗?

    是的,无数道或惊诧或火辣或羞怯的目光都不由自主的投递过去。

    段勉很坦然,偏头正跟段敏说什么话。

    边上顾瑶心里又活泛了,觉得隔这么近,是不是机会又来了?

    上官珏欣喜看一眼只隔着母亲的表哥,笑容也是不加掩饰的,不过,她的视线又慢慢移向下首坐着的陆府母女仨人。

    庞氏神情不咸不淡,陆明容直勾勾的盯着近在眼前的段勉。

    陆鹿呢?若有所思的看一眼段勉,不可避免的与上官珏眼光碰触,对她绽开个无辜笑意,便低下头盯着素斋饭。

    真的是素斋饭呀?一点肉沫腥都没有,这怎么吃嘛?想她陆鹿可是无肉不欢的食肉动物呀!

    不吃肉,哪有力气闯下山呢?

    段勉跟段敏说完话,眼睛就情不自禁的瞄向陆鹿,后者正一脸苦丧盯着斋饭发愁呢。他不由莞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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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7章 目光追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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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食不语。

    殿堂鸦雀无声,只有轻微碗筷勺及秀气斯文的咀嚼声。

    陆鹿漫不经心吃饭,脑子也没闲着。

    和国人勾结齐国败类想偷袭宝安寺进香的段府女眷们。消息很及时,难道段府也混入奸细?不然,怎么调动人手这么快?

    人数应该不少吧?和国人不会派太多人潜入齐国,那么大多数还是齐国盗匪喽?益城离京城近,盗匪不会那么猖狂,邻省的?往南边去洪洲,有渔港……难道是河盗?

    段勉说对方攻不上来,他们也下不去,有毒气?是什么样的毒气能在这大白天空旷山野使用?

    前门不行,后山密林小道是不是能闯下去?

    还有,城里守兵效率这么低下?这都中午了,还没过来支援?

    是不是有什么圈套呀?这么等下去,只怕后果不堪设想。

    段勉纵然武艺高强,他顶多也只会保护段家人,一旦有事,陆府炮灰命妥妥的。看来,还是要自救。

    殿堂很安静,很安静。

    因为段勉也不知怎么的,就遥遥看着陆鹿皱眉撇嘴,而后还小声自言自语嘀咕,表情丰富多彩,变化生动,不由看入神了。

    他这一入神,旁边的人也顺着他视线望过去,眼色复杂。

    主子们都望向一个方向,婆子丫头们也好奇的张望。

    于是,大多数人的眼光都投在陆鹿身上。

    可惜的是陆鹿浑然不觉,还沉浸在自己的分析推理世界。末了,还小小声嘀咕:“反正我不能干坐着等死,别人死不死管我什么事?哼!”

    然后,拿帕子擦擦嘴,端起手边清茶漱口。

    这时候,她才感觉到来自左边数十道目光的注视,她不由回望过去。

    当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顾瑶。

    她面部扭曲,眼光恨不得吃了她,嘴里还咬着手帕子,显然气到极点了。

    莫名其妙!陆鹿瞪她一眼,瞄到段勉浅浅一笑收回视线,扭回头又对上陆明容忿恨眼神,皱了皱眉头问:“明容妹妹,你瞪我干什么?”

    “羡幕姐姐。”陆明容垂眸,轻声说。

    “羡慕我被坏人挟持还能镇定自若吗?”陆鹿好奇笑问。

    陆明容一怔,不言语,只眼角扫一眼段勉,又低眉垂目。

    庞氏轻声笑:“鹿姐,你可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母亲,我没有。”

    庞氏看一眼左边上位的段勉,笑眯眯又看一眼陆鹿,意味不言而喻。

    陆鹿却悚然而惊:完了,这是在送做堆的意思?看来,陆府是打定主意要把她进献给段府来加强关系?历史又要重复了吗?

    可恶的段勉!

    陆鹿恨恨一记眼刀投过去,正好段勉抬眼注视过来,微怔了怔。

    斋饭撤下去后,殿堂里空了许多,因为服侍主人后,好些婆子丫头才瞅准这个空当也要去填饱肚子的,余下服侍的便少了一半。

    夫人们自然也闷太久,邀着出殿就近走走。

    便有几个段府小姐过来邀陆鹿一起,让她拒了。

    陆鹿等庞氏陪着段敏和顾夫人转到廊后不见人影后,便带着春草和夏纹住前殿去。

    “陆大姑娘,等等我。”上官珏赶上来,笑嘻嘻。

    “你有事吗?”

    “没有,你去哪?”

    “哦,我四处转转。”陆鹿心不在焉。

    上官珏笑的更深:“我也四处转转。”

    “咱们不同路。”陆鹿直接拒绝。

    “你去哪,我也去哪。”上官珏直接挑明。

    陆鹿失笑:“哦,你要当我跟班吗?”

    上官珏神色一僵,强笑:“伙伴。多一个陪着玩不更有意思?”

    “哎呀,伙伴?多谢上官小姐把我这个商女引为伙伴,愧不敢当呀。”陆鹿自嘲笑。

    “陆大姑娘不用妄自菲薄,你的胆量及冷静很令我佩服,引为伙伴,跟身份无关。”

    陆鹿认真打量一眼上官珏。

    她神色坦然,眼光明亮,倒有点磊落的风采。

    “好吧,多谢上官小姐抬举!跟我来吧。”陆鹿也不多说,直接偏偏头迈步前行。

    上官珏闻言一笑,抬脚跟上。

    顾瑶看见了,忿不过,拉着段晚萝嘀咕:“上官表姐怎么跟姓陆那女人走这么近?”

    “表姐觉得她有意思吧?”段晚萝浅浅笑补充:“我也觉得陆大小姐很趣呢。”

    “晚萝,你怎么会这么觉得?她那么粗鲁无礼,乡下野丫头似的,还有趣?”

    旁边段晚凝天真笑:“可是,世子哥哥喜欢呀。”

    顾瑶脸色一白:“世子表哥才不会。”

    常芳文抱着她宠物小白插嘴:“世子爷还特意送陆大姑娘手炉呢。而且呀,方才用膳时,一直看着陆大姑娘。”

    另有一个段府庶小姐抿嘴推推一直跟着她们的陆明容,打趣笑:“也许世子哥哥看的是陆二姑娘呢。”

    陆明容面色一红,低头绞着手指。

    “八妹休胡说。”段晚萝瞟一眼陆明容,道:“反正,这门亲事估计是成了。”

    段家几个小姐都含笑点头。

    常芳文呆了呆,若的所思喃喃:“这就成了?”

    陆明容脸色却转青白,眼眶含着泪水,强自忍着。

    “什么成了?八字还没一撇呢?”只有顾瑶犹自不忿嚷。

    段晚萝却只含笑不语,事实明摆着嘛,何必欲盖弥障呢?

    且不说赏菊会单独抱着她,就拿今天的事说,送一只段府特有的手炉,难道还不足以证明自家哥哥是开窍了吗?

    府里从上到小为着段勉的亲事快愁白了头,几次说亲,都让他强力给否了,生生错过了不少好人家。他厌女症的名头又早就传开了。是以,终于有个他看得入眼的姑娘家,段府才不管身份地位,是肯定要急急把人迎进家门传宗接代去的。

    顾瑶这么明目张胆的接近段勉,在府里是得到老人家默认的。亲上加亲也是府里喜闻乐见的。所以,现在最气恼的应该就顾瑶,还有以后听到消息的其他表姐表妹们吧?

    段晚萝心思通透,看一眼急的面红耳赤的顾瑶,不知为何,隐隐生快。

    她不是特别喜欢顾瑶当自己的大嫂,还不如上官珏呢?

    于是,她嘻笑着顶一句:“顾表姐,八字早就有一撇了。你不要不承认哦。”

    “我就是不承认!她一个乡里村丫头也配?呸!”顾瑶气怒攻心。

    常芳文看一眼安静的陆明容,嘴角轻视的一撇:都这么说自家嫡姐了,也不装装样子维护一下?

    谁知,陆明容抬起头,眼泪汪汪小声道:“顾,顾小姐,你不要这么说我大姐姐。她也不是故意的。”

    靠,这什么人呀?维护也这么有心计?故意埋汰自家嫡姐吧?常芳文鄙视更进一层。

    “对,她就是故意的,故意耍的心计!这个心计商女,太不要脸了!”顾瑶好像抓到关键词了,打鸡血一样大声嚷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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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8章 小白护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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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一嚷嚷没有得来预想中的附合,段家几位小姐还有常芳文都不约而同露出难堪的神色,悄悄退开一步。只有陆明容还假模假样劝:“顾小姐,我大姐姐不是这样的人。你误会她了。”

    顾瑶正有气没地撒呢,偏有个不懂好歹的软杮子凑上前来,顿时就瞄准目标开火:“一丘之貉,你也不是什么好人!别打量我不知道你那点小九九。省省吧,一介商户不知廉耻的嫡女庶女往表哥跟前送,也不怕人笑掉大牙!”

    嘶~陆明容再怎么脸皮厚,也架不住顾瑶指名道姓讥讽,顿觉无地自容,怔了怔,眼泪滚下来,颤声:“你,你怎么……”到底心虚,口舌上也一时找不到什么词反驳回去,遂掩面泪奔。

    常芳文看不下去了,心里鄙夷陆明容,但平时也有点交情。见她受到顾瑶无端指责奚落,不由打抱不平:“顾小姐,你说话太过分了!”

    “哪句过分了?”顾瑶傲然抬抬下巴。

    “什么叫不知廉耻嫡女庶女往世子爷跟前送?你这罪名扣的也太大了吧?”常芳文认真指出来。

    却惹来顾瑶不屑一顾的冷笑:“怎么叫扣罪名?难道不是事实?陆鹿是什么行为举止,你没看到?陆明容是什么眼色,你没瞅见?不是家中长辈指使,难道是她们自甘轻贱?可不是应了往表哥跟前送的事实?”

    “你有偏见!陆大姑娘明明行为举止天真自然,才没有在段世子跟前凑呢。”常芳文可看的清楚,陆鹿根本不甩段勉好吧?当然,陆胆容眼巴巴胶着段勉,那就不平冤了。

    “嘁,没有?”顾瑶撇嘴:“是不是陆府每月孝敬常府油水够足呀,值得常小姐睁眼说瞎话?”

    嘶嘶~常芳文也倒抽冷气了。

    这顾瑶真是,手痒痒想抽她几个大嘴巴。

    怎么就这么损呢?不是顾夫人娘家侄女吗?不讲道理,歪曲事实,任意诽谤,无中生有,简直……像嘴碎市井妇人,没家教!

    常芳文克制怒气,咬牙死死瞪着得意洋洋顾瑶:“你胡说八道,血口喷人,烂嘴生疮。”

    “你敢咒我?”顾瑶也怒了。

    段晚萝和段晚凝听这两人一来二去的针峰相对,火药味越升越高,慌忙分别劝架:“顾表姐,别说了,走,我们去后院逛吧。”

    “常小姐,一人少说一句吧。何必闹的不开心?”

    顾瑶和常芳文同时怒气冲冲:“是她不对,道歉!”

    台词一样,双方怔了怔,又同时偏头:“哼!”

    常芳文怀里的宠物狗小白最是通灵性,察颜观色之后,觉得小主人一定是吃亏了,不然怎么会脸色这么不好看,还气哼呢?

    于是,它‘汪汪’冲着顾瑶凶巴巴呲牙,一面窜出常芳文怀抱挠向顾瑶。

    “啊~”顾瑶一声震天动地的尖叫,捂着头倒地。

    小白一把抓落她头上颤巍巍金步摇后,胜利的回头在常芳文脚下讨功。

    “小姐……”

    “顾表姐?”

    乱哄哄的一群婆子丫头拥上前察看吓的花容失色的顾瑶。

    常芳文也傻眼了!

    她没想到一向乖巧的小白会猛的窜出怀扑向顾瑶?

    听到尖叫后,再低头一看小白摇着尾巴等表扬的可爱模样,又不忍责备。趁着场面陷于混乱,自觉闯祸的常芳文弯腰抱起小白,悄没声息的赶紧溜开了。

    “我,我要杀了那只死狗!呜呜呜,好痛!我的脸,是不是破相了?”顾瑶中气十足的哭喊声伴着惊惶的常芳文。

    不怪她溜为上,就眼下这局面,依着顾瑶的性子,小白性命可忧。常芳文纵然知府千金,到底也晓得不能惹上京城来的骄横贵女,还是去母亲身边暂避为好。

    后殿这么热闹,陆鹿却没赶上。

    她跟上官珏两个晃呀晃的来到前殿。

    有官差指使着僧人要东要西的,偏殿门大开,进进出出的人不少。

    陆鹿不方便太靠近,遥遥伸脖子窥探。

    “好像有差人受伤了?”上官珏也跟着瞅了几眼,就敏锐的判断出,偏殿有伤号。

    “和国人这么厉害?”陆鹿撇撇嘴。

    上官珏微笑:“表哥说和国人用上毒气了,这比近身一对一博斗更难以防备。”

    “毒气?其实我不太信的。”陆鹿扬扬唇。

    这年代,怎么可能研制出毒气?尤其还是投在开放空间,而不是密闭室的。

    就算有,空气中风一吹散,效果只怕要打对折不止呢。

    “哦?你不信?”上官珏吃惊。

    陆鹿扬眉笑:“你信?”

    “当然,我信表哥。”

    切,信表哥,又不能得永生?

    陆鹿吐槽一句,笑嘻嘻问:“那我不信,要不要打个赌呢?”

    又赌?你是赌客还是商女?

    上官珏很无语。

    “好吧,你不敢赌,说明你内心也是动摇的。”陆鹿拍拍她的肩,挑眉笑:“要不要亲眼见证一下去?”

    “见证?你是说,去寺外山门前?”上官珏又惊了。

    举动太出格了吧?寺里都可能混奸细,危险系数都不算小的。还敢去一线见证,胆如此大,不怕死吗?

    “是呀,敢不敢?”陆鹿轻描淡写怂恿。

    上官珏好强心让她挑起,犹豫了小刹刹,咬牙果断:“去就去。”

    通往山门的路并顺利。

    首先,道路出入口---也说是寺门封锁了,不再允许自由进出,进来的人要检查,出去的人也要盘查。而她们这几个女人,那是查都不要查的,直接拒绝。

    其次,外头男人们在打起精神全力防守,那可是真正的你死我活,可不是舞台上闹着玩的花架子。她们几个小姑娘去凑什么热闹呀?太无聊这个理由简直让人想打人。

    最后,上官珏以福郡王小姐的身份想仗势压人,守路的官差毫不客气的甩了她一个大大白眼。

    “非常时期,小的只听段大人调令。请上官小姐不要去添乱,省的扰乱军心。”

    “你?你?你?”估计上官珏这小辈子也是头一回吃憋,还是一个低级的小官差,马上就变脸,怒气徒增。

    “谁在这里扰乱军纪?”有个不耐烦的声音随风送到。明天上架说三点:第一:盗版网站死全家。第二:本文首发起点女频,目前所知腾讯书城是正规渠道,其他是小偷网站。第三:本扑街也是穷人,不苛责读者(也许没有)若在盗版网站看书,麻烦能回首发站打赏意思支持一下,几块钱的事。完毕!PS:月底这四天上架后只发一章,从三月一号开始发两章时间会固定不间隔。写文不容易,多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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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19章 破一次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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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珏却听的一喜,脸色缓和,朗声道:“是我。王平,你来的正好!”

    王平一脸严肃快步过来,看到上官珏微微一怔,然后眼角扫瞄到笑眯眯的陆鹿,却是大惊。

    这两位惹不起的姑奶奶怎么组合在一起了?单一个就惹不起,现在两个,惹不起指数直线上升,他的额头开始冒冷汗了。

    “上官小姐,陆姑娘,你们?怎么在这里?”王平硬起头皮陪着笑脸。

    上官珏摆手,不回答。直接霸气:“我们要去山门前,带路!”

    王平的脸部肌肉抽搐了下:就晓得没好事!

    “对不起,上官小姐,没有段大人的口令,任何人不得随意进出寺门。”

    段勉护卫的不成文规矩:有战事统称大人,平时就以世子爷称呼。

    上官珏看一眼陆鹿,后者闲闲道:“有你带路,还要什么口令?”

    “咳咳”王平被呛到似的干咳。

    他也不过是参将大人身边的跟班侍卫而已。

    他可不敢违抗军令,他可不敢作主啊!

    “就是就是。别罗嗦了,快走吧。”上官珏催促,抬脚就要往前去。

    “上官小姐,留步!”王平闪身拦在跟前,十分为难的苦着脸:“请两位小姐回转,不要为难小的好不好?”

    “明明是你在为难我们嘛。”陆鹿若无其事反驳。

    王平做揖了:“陆姑娘呀,小的求你了行不行?打转回去好不好?”

    “不好。”陆鹿一口否了。

    王平又向上官珏可怜巴巴告饶:“上官小姐,瞧着小的平时谨慎本分,求你大发慈悲,请回吧。”

    “你平时跟在世子表哥身边不知道沾了多少光,多威风,这会倒装起可怜来了。”上官珏不卖账,还直接戳穿他的假象。

    王平真的快哭了!

    太不讲理了,这两个叨蛮小姐咋就凑一起了?这让他怎么应付嘛?一边是段大人,一边是蛮小姐。他夹在中间好为难啊!

    “上官小姐,现在非常时期,小的真不能放你们出去……”王平试图最后挣扎一把。

    陆鹿打断他:“我们不是看热闹去的。”

    “对,或许我们能帮上忙呢?”上官珏适时插嘴。

    帮倒忙吗?

    王平心里腹诽却不敢说出来。而是面露苦色,期期艾艾道:“小的先谢过两位小姐。不过,也还是要经过段大人同意才能出寺。”

    油盐不进啊!

    陆鹿瞪着王平,王平眨巴眼表情平静让她瞪。

    双方僵持不下。

    “何人在此喧哗?”有个冰冷威严的声音乍然出现。

    上官珏神态一滞,抬眸望去。

    段勉暗沉着脸带着几个护卫过来。

    “表哥!”

    “大人!”

    王平心喜。救星出来太及时了。

    段勉眼光巡扫一遍,大致情形便了然如胸。目光定在陆鹿面上。

    陆鹿忙微福身见礼,笑:“世子爷。”

    “回去!”段勉也没有多说什么,语气平淡。

    上官珏堆起笑,还想走走关系:“表哥,我们想出寺看看能不能帮上忙?能不能通融一下?”

    “不能!”段勉眼睛还是看着陆鹿。

    上官珏比顾瑶要好点,知道顾及脸面,而且也晓得段勉说一不二,无理取闹只能惹他反感,便悻悻闭嘴。

    陆鹿看一眼不言语。打退堂鼓的上官珏,叹气:“我真不是添乱,而是想看看到底什么毒气能制止得了训练有素的参将大人无法攻下山。”

    段勉眉毛都没皱一下,冰冷回:“毒气没什么好看的。”

    “一个好汉三个帮!大人英明神武,以一敌百,可敬可佩。只是,山寺被困,时间拖的越久,对女眷们越不利,而增兵迟迟不到。大人有没想过,或许城里也有变故呢?”

    段勉微微动容,眸色暗沉下去。

    “你跟我来。”段勉下巴抬抬冲着陆鹿说话。

    “好嘞。”陆鹿大喜。

    上官珏不服气嚷:“我也要去!”

    段勉也没多语,直接向王平交待:“送表小姐回去!”

    “是。大人。”

    有了段勉的亲口吩咐,王平底气十足,手一摆,堆起胜利微笑:“上官小姐,请吧。”

    上官珏咬牙,握握手里鞭子。想扬起。

    可恶呀!偏心偏到胳肢窝了!这也太明显了吧?

    “哼!不去就不去!”上官珏发泄的一甩鞭子‘叭’的打出个响鞭,惹的陆鹿回头看。

    到底是段勉的命令,上官珏多少不敢发脾气,半赌气半被押着转回后殿。

    “其实上官小姐,还是蛮懂事的。”陆鹿客观评价。

    走前头的段勉没接腔,面无表情。

    比起其他表妹来,上官珏确实算得上知书达理懂事大方。那又怎样?还不是照样有事没事缠着他。也不缠别的,就缠着让教骑射,还有练习鞭法。这更够段勉头疼。

    “哎哎,段勉,上官小姐不像顾瑶那么缠的紧吧?”陆鹿小步跑上来跟他差不多并排,还挤眼笑。

    段勉斜瞄她一眼:“闭嘴!”

    “切!”一点八卦素材都不提供,真真无趣。

    瞄到她兴趣缺缺的样子,段勉很无语。

    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情打听这些个破事?不对,打听他的事怎么能叫破事呢?这是好事啊!是不是说明她,对他有一丁点兴趣呢?

    于是,段勉低低又补充一句:“嗯。她好点。”

    谁?陆鹿一怔,有点没跟上这家伙的思维。

    偏头打量他吧?神色平静无波,微表情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她好点?嗯,是不是在回答她关于上官珏与顾瑶的问题?可是,他不是说‘闭嘴’吗?干嘛又追加答案?真是让人琢磨不透。

    陆鹿恨的牙痒痒,这小子会不会聊天呀?

    段勉的眼角余光瞥到陆鹿怔怔无语又暗暗气恼的神情,不知为何,心情也跟着轻松起来。

    你也有哑口无言,不知怎么搭话的时候呀?呵!

    “咦?”陆鹿张嘴欲言时,猛然发现已出寺,山门近在眼前。

    天气阴沉,空气中有怪怪的味道。

    守山门的是段勉的护卫及官差,脸上带着类似口罩的东西,见到段勉急忙施礼。

    “情况怎么样?”

    “回大人,毒气未散,但飘上山的,并不如原先那么浓。”

    段勉递给陆鹿一张像口罩的东西:“戴上。”

    “哦。”

    陆鹿乖乖戴上,回头让春草和夏纹两个不要跟过来,远远守着。

    段勉领着她走到山门前台阶两边护卫栏边,指点:“看那团黄色雾气没有?”

    “看到了。”

    “有毒。”

    陆鹿漫不经心‘哦’一下。

    长长徒直的台阶,极目可见的地方一团黄色的雾体笼罩,受到风向的感染,在渐渐上移。而雾气中,当初停马车轿车的地方,根本看不到,也不知道山下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这种形势,当然下不了山。

    因为前门只有这一道台阶路,段勉指挥得当,山下的人自然也攻不上来,于是双方僵持着。(。)

    PS:  上架第一章,三月一号开始每天两章,上午就会传完。有钱的捧个钱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0章 要不要做个试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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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山呢?”陆鹿扭头望向后山密林。

    段勉回她:“后山林密树茂,不宜毒气,但陷阱多。”

    “是他们设下的?还是你们临时布置的?”

    段勉手稍画了半圈道:“临近山脚,他们布下陷阱多,近山寺,则是我们的人临时加增的陷阱。”

    沉吟少许,陆鹿疑问:“段勉,你确定向城里守兵求支援的信真的送出去了?”

    “嗯,确定。”段勉淡淡负手。

    “为什么援兵还没到?按理来说,和国奸细不可能在集结太多兵力将前路后路堵这么彻底呀?”

    段勉没做声,他也在思考这个问题。

    他已经假设了很多种可能,只是不好对陆鹿坦言。

    “如果天黑之前不能下山,估计凶多吉少。”陆鹿不乐观叹一句。

    “没错。”段勉心情沉甸甸的。

    看她一眼:“所以,你其实是想亲眼见证能不能闯下山,是吗?”

    这小子,会读心术吗?干嘛要点破?

    陆鹿脸色难得红了红,也就不藏着了,自然道:“是。虽然揪出两个混入女人堆的奸细,我觉得危机没解除,所以想独善其身,以为看清形势后,能想办法闯下山,看来是我太想当然了。”

    她坦率,段勉反而只勾勾唇,并不多话。

    “后山,防守的是什么人?”

    “上官府家丁为主,少量官差。由邓叶看着。”

    邓叶也算是心腹小厮了,跟着段勉出入军营,实战经验攒的不少。

    陆鹿思想岔了下,随口问:“我记得,当日救你上岸,跑过来三个小厮的……”

    这话成功让段勉眉梢一耸,神情转凄然,片刻才道:“另一个是小七,他留在军中。其实有四人一直跟着我。不过,小六他……”

    陆鹿一下听懂了。

    四个跟着他去军营的小厮只剩三个了,叫小六的十之八九战死沙场了。这次回京,小七没跟来。继续留在军中效力,当然也便于互通消息。

    “节哀!”陆鹿低声安慰。

    段勉侧头静静看着她,黑眸沉沉。

    “哎,段勉,后山。要不要开辟出一块森林防火带?”

    “嗯?”段勉眸光转正色。

    陆鹿就解释道:“就是防止起火后,预先开辟出一条二十至四十米的隔离空地,这样,可以有效的避免火势蔓延。”

    段勉听懂了,问:“你是说可能后山会有火攻?”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陆鹿指后山:“树木多,而且山寺水源仅供饮用,若真起森林大火,势难一时扑灭。那么寺里贵妇小姐们怎么办?你们一定会想办法护着杀出山门去吧?毕竟与其被火烧死不如拼一拼,毒气终归跟风向有关,对不对?”

    “说的对。”段勉抬抬下巴。

    王平应命上前。段勉向他吩咐:“组织人手,开辟出一条空旷地带来。越快越好!”

    “是大人。”

    陆鹿表示欣慰,向段勉竖下拇指:“能听取不同意见,不愧是年少有为的参将大人。”

    “你说的对,我自然会听取。”段勉微微垂眸低叹:“是我过于乐观了。”

    “哦?你的意思是,你其实想到了,只不过,你乐观的以为城里守兵会马上赶来支援,所以并不急于布置?”

    段勉怔怔抬眸。

    这算心有灵犀还是知己难遇?他的心思,为什么她一眼就识破了?

    陆鹿拍拍他肩:“从生态环境保护角度看。乐观点好。我是杞人忧天,凡事习惯往阴暗面联想。”

    “你想的周全。战事不容乐观。往往最悲观最不愿看到的,也许才是真相。”段勉看一眼她拍在自己身上的手,蓦然想起那晚两人共骑。这手就在自己乱摸的情形,脸色慢慢染红了。

    “嘿嘿,孺子可教!”拍着良心说客观话,段勉还是有可取之处的。

    陆鹿又转头重新望向那团黄色雾气。

    “真的有毒?很严重吗?”

    段勉收起那点绯色心思,认真点头:“第一批冲下山的人有不同程度的受害。有昏迷不醒的,也有呕吐不止的。更有全身无力,脸色惨白的……”

    “不会是伤口引起的症状吧?”

    “并不。他们没有严重外伤。推测,只能是他们冲下去时吸入毒气所为。”

    陆鹿喃喃道:“可是,这毒气,难道对他们自己就没有损失吗?施放的人,会不会有事?而这风向若是改变,他们不是自食恶果?”

    段勉轻轻攒眉尖,道:“他们放毒,必定有解药。也许事先服下解药,或许也戴上遮掩口鼻之物呢?”

    “有道理,但直觉告诉我,还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段勉认真询问。

    陆鹿盯着随着风吹而飘移不定的黄色雾气,缓缓摇头:“我不相信空旷地带的毒气有这么大作用?纳粹也得把人赶密闭室去呢?要真这么厉害,专利持有者,只怕早就称王称霸了。”

    这话,单个字都认得,组合在一起,段勉就有点糊涂了。

    纳粹是什么?专利是什么?

    陆鹿不解释,而是抿嘴沉思半晌,猛的一击掌,喜色盈梢转向段勉:“要不做个试验?”

    “怎么做?”段勉脸色带丝舒缓。

    陆鹿笑嘻嘻说:“很简单,挑一个大胆的,没有受半点伤的去闯闯那股毒气。”

    “这?”有点徒劳吧?眼下正缺人手,还挑一个大胆又没受伤的去做试验,这不白白浪费人才吗?

    “我去!”陆鹿挺胸昂头自动请缨。

    段勉落下脸色:“胡闹!”

    “真不是胡闹。”陆鹿忙注解道:“你看,我胆子大,没受伤。我提议的试验有风险。你的人,都是精兵强将,自然不能冒然,万一试验失败,可不损失人手。而我呢?就算试验失败,抬回后殿好生养伤就是。”

    段勉久久不语,定定看着她,眸光闪动。

    “别磨蹭了,就这样吧。”陆鹿说着就要去摘口布。

    不等她摘下,一只大手覆盖上来,压下她的手。

    “我去。”段勉微微俯视她,眉眼带着复杂情绪。

    “嗯?”陆鹿想说话,嘴让他手隔着口布捂着,只好摇头。

    段勉的手慢慢放下,深深看她一眼:“好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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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1章 试验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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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等等,段勉,你不能去。”陆鹿顾不上什么举止礼仪了,扯着他衣袖急急道:“你是主将,兵不可一日无将。若你有个三长两短,这仗还怎么打?怎么打赢?”

    “我不会有事。”段勉安抚她。

    “万一有事呢?你就不能做最坏的打算吗?”陆鹿不依,仍紧紧拽着他袖子。

    段勉沉吟,垂眸望向她拽衣袖的手,忽问:“你这是在担心我吗?”

    “废话。现在这寺里所有人都指望你杀退这帮混蛋,你要有什么事,我也会被喷死不可。”陆鹿不假思索。

    小小失落了下,段勉点头:“好,我不去,不过,你也不能去。”

    陆鹿顿了顿,妥协:“好吧,随你安排。”

    他要挑手下精兵强将去,那就由他,反正陆鹿把前因后果都讲清楚了。后果自负。

    “那你……”段勉正欲开口。

    “我要全程看着,不许送我回寺里去。”陆鹿粗暴打断他好意。

    段勉还真有点舍不得把她送回去!她待在自己身边,不管说什么做什么,都令他心情都格外畅快,怎么舍得呢?

    “好。”就任性一次,就公私不分一次。

    段勉抬手召来一名心腹侍卫,不多言语,低声略交待,侍卫二话不说,拱手应:“是,大人。”遵命而去。

    陆鹿回头把春草和夏纹招过来。

    两丫头战战兢兢小碎步上前,惶恐低声:“大姑娘,快回去吧?太危险了。”

    “没事。他们上不来。”陆鹿指指台阶下笑:“暂时很安全的。对了,夏纹,你回寺里给太太报个信,免得她担心。”

    夏纹顿时松口气,欢喜福一礼:“是,姑娘。奴婢这就回去禀明太太。”

    “嗯,你知道该怎么说吗?”

    夏纹神情呆了呆,眼光睃睃四周。余光瞄到段勉,忙笑:“奴婢晓得了。”

    她的神态小动作,陆鹿看在眼里,大致也猜到她会朝那个方向添油加醋。便也笑笑没揭破,放她去了。

    春草回头看一眼离去的夏纹,忧心道:“姑娘,真的让夏纹去胡乱编排?”

    “不然呢?”陆鹿笑眯眯,压低声音道:“春草。你说我一个待字闺中大姑娘家独自跑到山门来,寺里那些三八婆会怎么嚼舌我?”

    “一定没有好话的。”

    “就是呀。如果这时候太太站出来打圆场包庇,转移话题。会不会比较省心?”

    春草木然不解,搔搔头问:“可是,太太她会包庇姑娘吗?”

    陆鹿眼角朝段勉方向一挑,眉毛也一耸,狡猾低声笑:“有段世子做珐码,太太呀,无事还要多生非,这会有事实依据。她巴不得呢。”

    春草后知后觉恍悟:“哦!原来这样。可是……”

    她还是有一丝小小的担心,不由认真:“可是,姑娘,你不是无意入段府吗?若是流言传开,只怕骑虎难下呢。”

    陆鹿很是欣慰,拍拍春草肩:“春草,难为你处处为我着想。放心吧,我有分寸,我有后路的。眼下,只能这样了。”

    春草抿嘴笑:“原来姑娘都考虑好了。是奴婢想多了。”

    “还是要谢谢你,春草。放心,这一世,我绝对不会让你为我受苦受连累。”陆鹿忽然无限感伤。

    春草茫然无知。抬头眨巴眼。

    主仆两个这边说话,段勉那边也不闲着。

    他一面沉稳布置防守,一面看着心腹护卫装备一新,就要下山做试验。

    心腹护卫穿戴上护胸装备,略有一丝紧张等着主将下令。

    段勉斜眼望向陆鹿,她正跟丫头春草咬耳朵。笑的神神秘秘的。

    “去吧,若有不适,马上回来。”段勉向心腹护卫下令。

    “是,大人。”

    心腹护卫领命而去。

    陆鹿提裙子快步过来,看着试验人走下台阶,很期待问段勉:“就这么去了?”

    段勉平静点点头。

    “别让他太靠近,只要吸入黄雾就行,别做无谓举动。”

    段勉望她一眼,勾唇笑:“嗯,知道。”

    好吧,他都知道,陆鹿也就不多嘴了,而是专注的盯着那个试验人。

    他一步一步走下台阶,迎向那股黄色的雾色,脚步丝毫没停留。

    台阶之上,紧张的人不少,都专注看着,大气不敢出。

    段勉双手握成拳,薄唇抿成一条直线,神情也显出少许的忐忑。

    再下一层台阶,黄色雾气淡淡的飘浮,很快笼向护卫。

    他回头看一眼台阶上段勉等人,又再下一阶。

    “停。”陆鹿忽然喝止。

    段勉看她一眼,撮唇发出声短哨,护卫果然就停在那一级台阶,并没有再走下去。而黄色雾气还是缓缓袭卷全身将他笼罩。

    陆鹿心也提到嗓子眼里。

    这个试验是她提出来的,若是做试验的人有个三长两短,她多少会内疚呀。毕竟,这种主意,她也没搜集多少论据,只是一种猜测而已。

    瞄一眼段勉,侧面轮廓深刻而坚毅,一点都没有十八九岁少年的青涩浮燥,微黑的肤色愈显出老成稳重。

    也不知是陆鹿眼花,她怎么觉得段勉微黑的侧脸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浮上一层淡淡的红色呢?

    段勉从小习武又在军中历练几年,早就练就了眼观四路,耳听八方的本事。

    虽然他也认真的盯着派下去的护卫,可是另外的感官也在留意身边陆鹿的一举一动。

    感受到她的注视,他内心是淡淡的喜悦及微妙的羞涩。

    于是,不可避免,面皮就悄悄烫热。

    陆鹿却早就移开目光,悄悄算了算时间,商量问:“时间够了吧?”

    “嗯。”段勉又是一声短哨。

    按常理,如果中毒,也早该倒下了。

    随着这声短哨,大伙的眼睛都盯着台阶下那团慢慢飘浮的黄雾。

    很快,雾气中,慢慢走出那名做试验的护卫。

    他步伐平稳,面色微有变色,神态大略讶,抬手掩着口鼻。但是……并没有倒下,而是一步一步稳稳当当的走上来。

    一步两步……随着他的脚步,山门前观望的诸人屏息噤声。

    陆鹿双手合掌放在抵下巴,眼光满满喜悦。

    猜想成立,试验成功!

    “陆姑娘,你的直觉是对的。”段勉转头,眼里带着光亮。

    陆鹿毫不谦虚,整整衣襟,眉梢带得意,眼光兴奋回应:“咳咳,当然。女人的直觉通常很准的,何况我这样的专业人士。”

    如此厚脸皮接受夸奖,竟然没有引起段勉的反感,倒觉得蛮天真自然俏皮呢。

    “那么,是不是说明,这股毒气只对伤者有效?”段勉快速转入正题。

    陆鹿点头:“是的。如果身上有伤口,不管什么外伤,一旦皮肤接触到这股气体就会出现你说的呕吐昏迷,严重者会虚脱不醒。而如果没有一点外伤者,自然毫发无伤。”

    这就是陆鹿要做的试验。她一直不相信这么空旷的野地施放毒气会奏效?试验证明,果然如此。并不是吸入气体会有事,而是气体入伤口,形成感染进入皮肢,才会出现中毒现象。

    段勉表示懂了。

    护卫已经上完台阶,深吸口气,向段勉拱手,喜道:“大人,属下回来复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2章 过河拆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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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很好!”段勉因为年小就荣任参将,在下属面前保持少年老成的威严脸孔习惯了。虽然心里很满意这次试验,面上沉稳,一点喜色都不带出来。

    陆鹿却喜形于色,横插过来歪头问这个护卫:“你现在有什么感觉?”

    “呃?”

    这女人……多什么嘴呀?护卫一愣。

    不过,他知道是陆府大小姐,好像自家世子对她有点不一般,但事关军情,不好冒然回答,只看向段勉。

    “回答她。”段勉神色仍不变。

    “是,大人。”护卫施礼,然后侧身向陆鹿道:“在下并无不适。”

    陆鹿继续追问:“没有头晕目眩之感?”

    “没有。”

    “味道刺鼻吗?”

    护卫沉吟少许,点头:“刺鼻,但并强烈。”

    “眼睛呢?有刺痛感没有?或者火辣辣的?”

    “呃?挨近时有点想流泪,久了,反而好了。”护卫如实回答他的第一体验。

    陆鹿想凑近察看他的眼睛,让段勉给扯回来了,愠怒问:“你在干什么?”

    “他说想流泪。我检查下是不是对眼睛有损伤?”

    段勉冷冷:“这不劳你操心。”

    好吧?男女授受不亲,不查就不查喽。

    陆鹿又围着护卫转了一圈,小心又问:“真的没有力乏腿软?”

    护卫忍不住笑了,回:“没有。”

    “哦,那这试验算告一个回合。”陆鹿这才转向段勉:“可以大致下结论了。”

    “嗯。”段勉懂。

    陆鹿忧国忧民操心问:“那后续,你打算怎么做?”

    段勉轻挑一下眉头,静静看着她:“你很想知道?”

    “老实说,很想知道。不过,如果事关军情机密的话,你可以保持沉默。”

    段勉选择保持沉默。

    这是男人该操心的正事,她一介小女子在边上叽歪这么长时间,够意思了。

    “陆姑娘。我派人送你回寺。”

    过河折桥呀?陆鹿斜横他一眼。

    段勉也不看她,而是直接唤来一名心腹护卫,指她:“送陆姑娘进寺。”

    “是大人。”

    陆鹿板着脸跟他对峙着。

    段勉迎着她不满眼光,温声道:“多谢陆姑娘。”

    “哼!我要赖着不走呢?”

    段勉反而浅浅笑了。嗓间格外的温沉,语气也不坚锐,而是回应:“我有的是直接干脆的办法让你回去。要不要试试?”

    这混蛋!陆鹿牙痒痒兼手痒痒了。

    无奈,段勉态度丝毫不软化,陆鹿也审时度势发现这山门外基本都是他说了算。

    他坚决要求她回寺。不可商量没有回旋余地。

    那就静等事态吧。

    “算你狠!过河拆桥!”陆鹿临走还要放两句狠话,表示她走的不是心甘情愿的。

    段勉微勾唇,目送她打转回去。

    当他转头,面对山阶下,那个边境杀敌威震敌军的冷血小将又再现了!

    ……

    回到宝安寺内,正好赶上一场混乱。

    挑头的还是顾瑶。

    她被常芳文的宠物狗抓挠了一下,倒没伤着什么,可惊吓着实不轻。跟着就向段敏和顾夫人告状,誓要把惹事的小白给捕杀了。

    常芳文自然是不肯的。

    这只宠物狗可娇贵着,比她屋里一等丫头还要有身份呢。平常仗势欺人咬咬丫头们线头。冷不丁吓吓婆子们,在后院很是威风八面的,就是常老爷闲余时间也喜欢逗着玩。

    不过是吓唬顾瑶而已,值得打杀?

    于是,常芳文也又哭又闹的不依。

    常夫人相当头疼。

    上官府和段府,她都得罪不起呀。

    常老爷最近仕途极为不顺,传言有可能会被降职。原因可能跟段勉在益城被刺受伤有关。是以,她不得不打起精神想利用夫人路线帮常老爷走走门路。

    可是,小女儿又是极为宠溺的,平常心肝宝贝一个。皱皱眉都不曾有过,眼下哭的这么伤心,简直是戳她的心肺子哦。

    她们这么一闹,陆鹿久时不归就显得不那么重要的。

    庞氏听了夏纹的回报。一点不着急,也不觉得越礼,安安稳稳的吃着茶。

    这满殿的人,只有陆明容神情惆怅失落。

    她想不通,怎么就让陆鹿这个村姑捡了便宜去了?明明要什么没什么的野丫头,怎么反而入了段勉的眼呢?

    难不成。段勉看习惯了一众贵女对他的爱慕和唯唯诺诺,反而陆鹿这种粗俗的,不知礼数的,大大咧咧的看着新鲜有趣,反而留意上了?

    嗯,只怕原因就是如此吧?

    ‘汪汪汪’小白尖锐的叫唤起来。

    “不许抢走我的小白!”常芳文也尖声嚷。

    在顾瑶的坚持下,常夫人包庇不得,只好默许段家的仆妇将小白带走。

    常芳文抱着不肯撒手。

    顾夫人使个眼色,上来两个膀大腰圆的婆子动手直接抢。

    ‘汪汪汪’小白也晓得大祸来临,呲牙凶巴巴壮胆叫。

    “呜呜……不要。小白是无心的。”常芳文把求救目光放在常夫人面上。

    常夫人却叹惜劝:“芳儿,不过是只狗,回头娘再给你买一只更乖巧的。”

    “我就要小白!娘,小白以后会乖乖的。”

    常芳文又向段敏和顾夫人哀求:“夫人饶了小白吧?它再也不敢了。要罚罚我这个主人好了。”

    瞧着她楚楚可怜,哭的梨花带雨,段敏倒也动容。

    顾瑶旁边不冷不热道:“常家小姐,我们这是为你好。一只畜生而已,今日抓伤我倒是小事,明儿若再惊扰其他贵人,你担得起罚吗?你们常府担得起吗?”

    “不会,小白最通灵性的。”常芳文抹把眼泪,求她:“顾小姐,你最心软善良的,何必跟小白过不去。求你放过它吧?”

    顾瑶噙着冷笑:“哟,你这意思是我跟一只畜生计较喽?我小鸡肚肠喽?敢情受惊吓的不是你呀?站着说话不腰疼啊。”

    让她抢白一顿,常芳文脸色更惨白了,抽抽嗒嗒的又哭开了。

    趁着她这一分神,怀里的小白就让她给夺去了,吓的小白一通怪叫‘汪汪汪’

    主人,救命啊!这个粗婆子一股体味,薰死狗了!

    “啊?小白!”常芳文扑身上去抢夺,让自家的婆子丫头拉住了。低声只劝:“小姐,小不忍乱大谋啊!”

    “小姐,使不得。”

    “我的小白……”常芳文哭花了脸。

    “哟,好热闹啊!这唱的那出呀?”殿门传进来一个调侃的清冽笑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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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3章 救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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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S:  从今天开始,每天双更。时间定为十二点,十二点十分。这十分钟是缓存,为的是上传顺利,不然就会设定间隔一分钟。多谢各位支持!祝愉快!

    ‘汪汪汪’小白挣扎叫唤。

    “呜呜……”常芳文伤心欲绝扑在奶娘怀中哭。

    “嘿嘿!”顾瑶得逞的窃笑。

    “唉!”段家某位小姐轻轻叹息。

    杂音混乱,佛门净地不安静。

    陆鹿不甘心被送了回来,老远就听到里头动静不小,踏进门槛这么一看,当真是众生百态呀!

    当然,最瞩目的还是某个粗婆子单手拎着小巧只的小白,正在跟段敏和顾夫人行礼禀报什么,而小白是在乱扑腾,嘴里‘汪’的很急促凄惨。

    它的主人常芳文呢,则无力的快哭昏了。

    再一略略扫眼,其他人或默然或戚戚或漠视或垂眸或无奈……

    唯有顾瑶喜气洋洋,下巴抬的高高,鼻孔朝天,面有得色。

    她不是段府正儿八百的小姐,可是举动更大胆肆意,而且还无人反驳。就是段敏这位郡妃也纵着她。是不是说明把她当未来段家人看待呢?

    听到陆鹿的声音,殿堂声音稍微一收。

    “嘿,唱戏呀?我没来晚吧?”陆鹿慢腾腾走近,笑眯眯问。

    立即遭来数道意味不明的眼光投射。

    上官珏喜悦扑上前,拉着她问:“怎么样?外面情形怎么样了?”

    此言一出,大家的注意力更加集中在陆鹿身上。

    陆鹿却不急不慢,拨开上官珏,向夫人们见礼,又向庞氏请罪。

    庞氏和气说:“没事就好。”

    “陆大姑娘,你倒是快说呀,外边怎么样了?”上官珏追过来着急问。

    陆鹿绽开个轻松笑脸:“挺好的。在段世子英明神武的指挥下,局面已控制。”

    呼~大家都松口气,段敏也抚抚心口。神情更放松了。

    ‘汪汪’小白不甘心的扭着身子,想挣出仆妇的手。

    常芳文又要挣过去解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把这畜生扔了去?”顾瑶气哼哼剜了陆鹿一眼。她一回来就抢了风头,成了焦点,凭什么呀?想搅局呀?

    “是。小姐。”仆妇领命。

    “等等!”陆鹿拦下,不解问:“干嘛扔呀?常小姐不要给我呀?”

    常芳文泪眼蒙胧抽泣道:“我,我没有。是她们……”

    “哦,顾小姐,你好好的千金小姐干嘛跟一只畜生过不去呀?”陆鹿继续好奇问。

    顾瑶鼻孔一翻天。不屑:“管你什么事?”

    陆鹿笑了,摊手:“好吧,反正是扔,扔给我吧?”

    大伙都愣了愣,那仆妇也有点无措回头看一眼顾夫人。

    顾夫人只端着茶,揭去茶盖。

    这等小事,她有什么好出面的?

    顾瑶冷笑:“凭什么要给你呀?”

    “哦,你不是要扔吗?扔给谁不是扔呢?”

    “偏不给你!”顾瑶一挑眼,又向仆妇板脸:“快去呀!”

    “是。”仆妇低头拎着小白就要绕过陆鹿。

    陆鹿望天翻翻眼,嘲讽道:“哎哟喂。这佛门净地,慈悲为怀,蝼蚁尚且不忍杀生,千金小姐的宠物狗说扔就扔,我怎么瞅着这是对宝安寺神佛们大不敬呢?”

    常芳文一喜,若有所思。

    段敏神色一动,注视着她。

    “你,你胡说什么?”顾瑶听明白了,脸色也变了。

    陆鹿笑的风清云淡的,扫一眼这殿上诸人。无辜摊手说:“顾小姐,就算不念知府常小姐面子上,总得念及段老太爷的面上吧?”

    嘶~倒抽冷气声。

    “上官夫人及顾夫人巴巴从京城特意来这益城宝安寺烧香祈愿,求神佛保佑老太爷病体全愈。福寿连绵。你倒好,当着神佛面,喊杀喊扔的,这简直是呀……”她还故意停顿下来,闲闲补充完整:“故意唱反调,给西宁侯添麻烦来的吧?”

    “你。你血口喷人!你,你诬蔑!”顾瑶再骄横,也戴不了这顶高帽子,眼眶就泛泪。身子一扭,扑向段敏和顾夫人辩解:“郡妃夫人,姑母,我没有!我真的没有这个意思。你们要相信我呀!”

    常夫人悄悄向陆鹿递一个感激的眼神。

    常芳文呢,更是碎步跑上前,二话不说,夺下仆妇手里的小白,赶紧退回到母亲身边。

    庞氏手里拧着帕子,眉心微皱看看陆鹿,又不安的观望段敏和顾夫人神色。

    几位小姐的神情也很缤纷。

    段府小姐们看向顾瑶的眼神就有点发生转变了。

    上官珏更大胆的歪头直接盯着陆鹿猛瞧。

    陆明容目光呆滞的望着一脸灿烂笑容的陆鹿,眼光复杂难辩。

    小白在主人怀里得到安抚,也安静下来。这下,就剩顾瑶的委屈辩白了。

    “我,我只想稍微罚一下这只狗而已,并没有真心想为难它的。真的,你们要相信我。我怎么会在佛门之地杀生呢?我,我平时蚂蚁都不敢踩的。”顾瑶的眼泪这下真的掉了,大概是吓的。

    段老太爷的病可是段府第一等重要的事,府上四处求医问诊不见起色。慢慢的开始求佛问道,反正京城及附近庙观,但凡有点名气的都让段家人求了个遍。

    她再怎么跳腾,也不敢唱这反调呀?别说想嫁进段府,就是亲戚之间也是该忧心才是。

    看着她哭的委屈又无奈,顾夫人早就心软了,看一眼段敏,代为解释说:“这孩子就是心眼实,偏年小,家里娇惯坏了。其实心思最单纯不过。她说要天上星星我信,说故意唱我们家里反调,我却是不信的。”

    “是呀是呀,姑母,就是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呀。”顾瑶急忙接口。

    段敏脸色稍缓,慢慢溢笑道:“瞧把这孩子吓的。陆大姑娘开玩笑呢。”

    因为小白没事了,陆鹿也就见好就收,冲段敏一乐,点头:“是呀,我方才瞧殿上热闹的很,也就跟着凑趣开个玩笑嘛,顾小姐怎么就吓哭了?啧啧,还不如畜生哟。你瞧小白,它离了主人,都不哭,光叫唤。”

    把顾瑶比小白?这是故意寒碜人吧?

    上官珏首先‘噗’笑出声。

    其他小姐也有掩口窃笑的,常芳文想笑又不太敢,只怯怯冲陆鹿轻轻抿嘴。

    “你?”依照顾瑶的脾气,肯定要呛回去,可这次,她有点畏手畏脚的,只指了指她,咬牙磨齿,最后强行忍下这口气了。

    陆鹿挑眉,学她抬高下巴,得意笑。

    视线相碰,‘哧哧’闪冒着肉眼看不见的火花---那是结下梁子,不得不暂时隐忍的火花。

    随后,段敏又轻描淡写了几句闲话,有点乏了,便转去歇脚的院落。

    几位夫人自然是陪同的。

    说实在的,原本心情轻松来进香祈愿,没想到天降无妄之灾,被困寺庙内。虽然暂时安全,也够提心吊胆的。

    这帮贵夫人们平时又养尊处优惯了,今天神经绷的比较紧,绷的时间又久,有点撑不住了。

    于是,一行人转去早就安排好的院落休息。

    叮嘱完仆妇,又吩咐小姐们几句。顾夫人临去之前,遥遥向小姑娘们堆中最耀眼的陆鹿投去耐人寻味的一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qidian。。)(。)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4章 顺势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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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夫人们歇息去了,小姐们可就放轻松了,殿内顿时气氛活跃起来。

    更有甚的是常芳文带着常府的婆子丫头把陆鹿围上,热切的表达谢意。上官珏也饶有兴趣的拉着陆鹿问东问西,就是段晚萝也带着好奇又玩味的神色挤过去打听殿外情形。

    差不多被拱到中心的陆鹿镇定自若,笑容可掬的应付各位,百忙之中还接收到顾夫人复杂的眼神,心中微微哂笑。

    “常小姐,不用谢,小白这么可爱,怎么会有人忍心伤害呢?”

    结果,灵性的小白冲她‘汪汪汪’叫,大概意思是:那你当初还要把我做成狗肉火锅?言不由衷的女人!汪!

    陆鹿伸手摸摸小白的狗头,笑的更和气了,轻言细语道:“不是每个人都像我这么有爱心,富有同情心的。小白,记住了。有些人招惹了没事,因为我宽宏大量;有些要可躲远点,因为她比你的同类疯狗更不堪呢?”

    这话骂谁呢?这个她,很有针对****?

    外围不服气的顾瑶直磨后槽牙。

    常芳文轻嗔一声也摸摸小白的头,笑道:“听懂没有?”

    小白翻一个白眼给陆鹿。

    陆鹿笑嘻嘻也问:“听懂了叫两声,两声哦。”

    ‘汪汪。’小白果然咧嘴冲她叫两声。

    “哟,真的好通人性呀?”上官珏和段晚萝一致惊呼。

    常芳文小小得意笑:“当然哦,小白通灵性又很乖的。”

    对于这个评价,陆鹿保留看法:通灵性倒是有目共睹。很乖?没看出来。

    上官珏掉转头拉着陆鹿,小小声笑:“陆大姑娘,你可威风喽。”

    “怎么讲?”陆鹿装傻,故意装做看到她瞄顾瑶的眼神。

    上官珏再度瞄向顾瑶方向,笑:“把她驳的哑口无言。你是她克星,也只有你能治治她的无理取闹。”

    “嗯,这叫一物降一物!”段晚萝也掩齿小声笑:“顾表姐,真真是让顾家和婶娘宠的骄纵任性。还好陆姑娘不卖她的账,不然……”

    “不然她气焰更高是不?”陆鹿却奇怪接口,反问:“段小姐,你好歹世子嫡亲妹妹。怎么好像处处让着她似的?为什么呀?”

    段晚萝眼光扫一眼人堆外的顾瑶,她此刻正跟陆明容嘀嘀咕咕的,没注意这边。于是,柔柔叹息说:“她终究是客人,婶婶又宠着她。再说,祖母她老人家又看重她……”稍稍停顿一下,又添一句:“她跟别的人不同,志在必得。”

    “哦~我好像明白了。”陆鹿托起下巴沉吟道:“照她这疯狂倒追的势头,又得你们府上长辈暗中默许,很可能在不久的将来拿下段世子,所以,你们也不好得罪这位可能的未来大嫂?是吧?”

    小姑娘家家的,话怎么能说这么直白露骨呢?

    反正段晚萝及上官珏都小小替她羞红了脸。

    “我这是话糙理不糙。”陆鹿当然看明白了她们的脸部表情的变化,还笑眯眯的辩解:“你们不作声。我就当是默认喽。”

    段晚萝能怎么办?否认?不可能,她分析的是对的。

    承认?更不可能,她才不要给人以话柄呢?贵女们说话是要滴水不漏的,防止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做文章。

    “哎,不说这个了。陆大姑娘,外边到底怎么样了?我哥呢?”段晚萝果断转移话题。

    陆鹿一笑,也就不再纠缠段府的小八卦趣事。

    “外边局面暂时控制了,段世子不愧是威震边关的少年将军,指挥得当,敌人一步也不能靠近宝安寺。所以,你们放心吧。”陆鹿泛泛道。

    听她夸段勉,其他人没什么异议。本来嘛,段勉也当得起!

    “切。”遥遥有人反其道而行之。表示不屑。

    陆鹿顺着这不屑声侧头转眸,对上顾瑶冰冷的脸色。

    “你又想讨骂呀?”陆鹿不客气了,指她:“真是打不死的小强呀!”

    “什么意思?”

    “小强,专指蟑螂。臭虫一类。”陆鹿笑嘻嘻注解。

    顾瑶还没发怒,她身边的婆子丫头先怒了,纷纷指责陆鹿:“你说什么呢?你敢骂我家小姐。”

    “你算个什么东西呀?一介商女。抬举你跟咱们小姐平起平坐,就不知天高地厚了?”

    “也不照照镜子,陆府给咱们顾家提鞋都不配。”

    “啐。”

    陆鹿略怔了怔,没想到这帮奴才代主出头,首先发难。

    也是,顾瑶丢了那么大脸,总得找点场子回来,何况现在长辈们都不在,她可就更任意妄为了。

    只不过,段小姐还有上官小姐在场呢?怎么轮到这帮奴才跳出来?

    陆鹿暂时按兵不动,而是看向两位名门贵女。

    段晚萝脸色一僵,冷冷斥:“闭嘴!”

    转向顾瑶,正色道:“表姐,好好管管你的人。”

    顾瑶嘻笑摊手:“嘴长她们脸上,我总不能拿针给她们缝上吧。何况她们也是忠心为我,自然,我也不能寒了她们的心是不?”

    这是明目张胆的护短到底喽?

    陆鹿眯起阴恻恻笑了两笑。

    上官珏皱眉,也说她:“顾小姐,现在大难当头,和气为贵。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上官表姐,我没吵呀。”顾瑶笑吟吟,很客气道:“我家这几个丫头婆子只不过嗓门大了点,可没想跟谁吵嚷,太**份不是。”

    陆明容挤过来,扯扯陆鹿的衣袖,怯怯道:“大姐姐,咱们外头去吧。”

    陆鹿恼色一敛,绞着手帕子,眨巴眼睛,指顾瑶委屈:“你,你故意的?你……”扭扭腰身,一跺脚丢下陆明容,掩面奔出:“你给我记着。”

    “呵呵呵。”见她委屈又羞恼的奔出,顾瑶终于扬眉吐气了一回,握着嘴胜利乐呵。

    段晚萝和上官珏对视一眼,各自看到无奈。

    好吧,这两个女人明着暗着斗法,于情于理她们实在不好偏帮谁。

    顾瑶是亲戚,于情。

    陆鹿是无辜的,于理。

    挑事的顾瑶,她们不好帮,无辜的陆鹿,她们也更加不好帮,不然,可不是跟顾瑶唱反调?

    “大姐姐。”陆明容追出去了。

    顾瑶回头冲身边的婆子丫头使眼色,身边人自然接收到她的信息,得令而出。

    “表姐,算了。不要为难陆大姑娘了。”段晚萝只能这么劝。

    “行了,我知道。”顾瑶心不在蔫的点点头。

    上官珏扭头:“我去外头逛逛。”

    “我也去。”顾瑶噙着笑,跟在上官珏身后笑:“上官表姐,带着我也逛狂吧。”

    上官珏不耐烦:“你陪晚萝她们玩吧。”

    “我想跟着你,嗯,不然,你也教教我鞭法,如何?”顾瑶天真笑。

    上官珏只想甩脱她,好趁机再溜向山门去。

    “不教,没兴趣。”

    “我有呀。上官表姐,你是不是因为陆大姑娘就跟我生分了?”顾瑶挤挤眼,扮可怜。

    “你想哪去了?”上官珏没好气瞪她一眼。

    顾瑶却自然的挽起她的胳膊,甜甜笑:“不管,你去哪,我也要跟去。”

    她就猜到上官珏肯定不会放弃,一定会趁着长辈歇息的功夫,偷偷跑出去见段勉,或者去追陆鹿。若是后者,她可得盯紧的,不能坏了她的大事。

    “你不要缠着我好吧?”上官珏服了她,这女人脸皮是城墙做的吗?厚度无人可比啊!

    顾瑶却歪头,眨巴眼,表明就要‘缠到底,能奈我何’(。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推荐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m。qidian。。)(。)

    PS:  无聊啊!章节字数有点多,下次注意,尽量每章不超过两千二百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5章 打群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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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掩面奔出,转过殿廊就把手放下,然后仰头吐气。

    “大姐,等等我。”陆明容提着裙匆匆赶上来,看她脸色挺正常的,微微讶异。

    “我没事。你别跟着我。”陆鹿不耐烦挥手。

    陆明容左右扫一眼,低声道:“姐姐,寺里不安生,我陪你走走吧?”

    咦?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反常即为妖!陆鹿深信这条千古不破的真理。

    “不用了。我去塔林那边转转,感受一下高僧佛祖的慈悲气息。”陆鹿手一指寺西边。据说那里有小小的塔林,埋着宝安寺历来的几位高僧遗骨。比不得天下名刹的气派,却也比较像模像样。

    陆明容见她坚持,也只好笑说:“好吧。姐姐可别逛太远了。”

    “嗯,知道。”

    陆鹿挥挥手,带上春草和夏纹转身离去。

    见她轻松去了,陆明容的嘴角一下搭拉下来,脸色也阴厉着,向着身边丫头小沫轻声吩咐:“去告诉一声,她往塔林去了。”

    小沫抿着笑,应声去了。

    另一个心腹丫头小雪担扰:“姑娘,不会坏事吧?”

    “怕什么?反正咱们乐得坐山观虎斗。”陆明容冷笑:“就她,也配得上段世子?”

    想起段勉看陆鹿的眼神,陆明容就快嫉妒疯了!

    凭什么呀?她陆鹿到底凭什么入了段世子的眼?

    她宁可便宜了外人顾瑶去,也不愿意见到自家嫡姐风光霁月。这大半天下来,谁都看出来,段勉对陆鹿相当特别。

    甚至是相当在意的!

    送手炉?亏他做得出来。

    同样是偷溜出寺,偏上官珏被赶回来了,把她留下。这意思也太明显了吧?

    最无法忍受的是斋饭时候,段勉瞅陆鹿的眼神也太,太温柔了吧?他不是厌女症吗?他不是最讨厌女人缠着他吗?为什么偏能容忍陆鹿这个没教养的乡下野丫头?

    想想就不服!

    所以,陆明容早就把来时路上陆鹿似是而非的姐妹同进段府门的暗示忘光了,********倒向顾瑶。巴不得陆鹿出糗,最好出点什么事?让段勉嫌弃她。

    “姑娘,好好的去塔林做什么?”春草跟着陆鹿。

    越往西边,越偏僻啊。过路的僧人都没有。四周冷冷清清的。

    陆鹿笑:“当然是引蛇出洞喽。”

    “怎么说?”夏纹也好奇得很。

    陆鹿站定,想了想,道:“手痒了,想揍人。而且,实战经验比纸上谈兵重要。所以,有人送上门练手,我很乐意。”

    “姑娘,奴婢听不懂。”每个字分开都能听明白,连在一起就不晓得是什么意思了。

    陆鹿冷笑:“一会就明白了。对了,你们两个找个地方躲起来,无论看到什么,也别出声。”

    春草心一凛,不安猜:“难道有人会对姑娘不利?”

    “是疯狗,不是人。”陆鹿竖耳听了听。继续前行。

    快挨近塔林了,陆鹿打手势让两个丫头找地方躲起来。

    春草还有点犹豫。

    丫头把主人扔下自己躲起来这事,不太地道,更加不光彩。传出来对她们有百害无一利。

    “去呀。”陆鹿使眼色催。

    “那,姑娘,你小心点。有什么事,你大声唤奴婢就是。”架不住催,春草磨磨蹭蹭散开了。

    陆鹿点头,表示心领了。

    能有什么事?她自觉有能力对付那帮顾家的仆妇。如果连几个妇人都对付不了,她还怎么逃离陆府奔向更安全的江南?

    可是人有失算!

    陆鹿算到顾瑶肯定会暗中继续针对她。趁着长辈夫人们休息的时间。

    但她没算到,来的不止几个妇人,是十几个。

    为首带头那个最为膀大腰圆,模样也相当凶恶。没记错的话,是顾瑶身边粗使妈妈。

    没有伶俐清秀的丫头,看面相及身材,统一是做粗活的仆妇。

    陆鹿倒吸口冷气,脑子急速转动。

    一对一,她很有把握。

    一对二也没问题。胜算也较大。

    最大限度一对四,或许可以一博?

    可如果一对十几,那她就只能沦为挨打对象了。

    她相信这帮妇人不会真把自个打死,但下手肯定不会轻。

    这其中有仆妇是长年在顾家执行针对内宅妇人的家法,打人方面很是积累了经验。知道怎么揍不会轻易留下伤口?怎么下手不会伤及性命?也知道人体什么部位是可以留下后遗症的。

    看来,顾瑶是恨她入骨了!这才一口气把所有顾府的仆妇派出来围堵她。

    陆鹿后退一步,再次看了看。

    呼~还好,没带重型武器,个个都赤手空拳的。

    想必,她们太有自信了。自信凭人多就能拿下她好好修理一番吧?

    幸亏她有先见之明,把春草和夏纹两个支使开了,不然拖起后腿来还真不好办!

    这种情形之下,不能让她们一拥而上,当然是逐个击破!

    陆鹿将裙带一系,闪身就朝塔林跑。

    她这一跑,顾家仆妇自然先一愣,露出鄙夷之色,接着就是追。

    陆鹿是按照‘之’字形跑动,并且身子灵活的不慌不忙绕着一座座佛塔兜弯子。

    “别让她跑了,把所有出路堵起来!”为首的发号施令了。

    策略是正确的。

    但,也正中陆鹿的下怀。

    所以出路堵起来,人员可不就分散了。

    只要散了,就好办了!

    这不,陆鹿开始化被动为主动了!

    ‘咚’她一脚踹向一个背对仆妇,直中腰际。对方仆地,不等她起身,陆鹿飞快骑上身,抓着她的头发拿起她的脸朝着地面狠狠的敲击。

    “哎哟!痛!来人啊……”仆妇猝不及防,还没喊完,额头血流如注,顿时哑口。

    陆鹿跳开,迎向朝着奔跑过来的两个凶神恶煞健仆,一把将袖剑给擎出。

    “啊?”见她有剑,两健仆脚步停了停。

    陆鹿当然也不会闹出人命。

    趁着她们犹疑,利剑一挥,两仆妇腰带就落地。

    两仆妇尖叫一声,顾不得其他,伸手就捞袄裙。

    这一低头不要紧。陆鹿手腕一翻转,将袖剑隐起,抓起两人的衣领猛力给她们互相来个面对面撞击。

    ‘咚咚’皮肉相击,响声闷闷的,当即令这两仆妇眼冒金星,鼻腔流血。

    “小贱人,还反上天了!”不远,又包抄来了三个高大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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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6章 暗助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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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抖抖手腕,有点酸,用力过猛了。

    瞄了瞄,快速闪向一旁的佛塔,将裙子一扎。利落的爬了上去。

    佛塔修的有点八角形状,并非那种光溜溜不可攀爬建筑。

    “都小心点!这回别让她跑了。”塔下高大仆妇威严道:“李妈妈说了,谁先捉到这死丫头,赏五十银。”

    “哦?还有五十赏银?”原先是没有赏银的。

    可能是因为陆鹿太难搞定了,临时增加重赏。

    有赏银,那士气果然就有所提升。

    陆鹿居高临下看着三仆妇碰了头,诧异互问:“咦?人呢?”

    “难道钻地洞去了?”

    另一个开玩笑:“不急,还怕她飞了不成?”边说边无意中抬头。

    当头一道黑影从天扑落,她只来得及惊呼:“啊……”

    ‘喀嚓’疑似骨头断裂的声音。

    接着又是一道杀猪一样的嚎叫:“啊~”

    发身这声惨叫的妇人被陆鹿压在地上,疼的受不了,腰快断了。

    其他两个惊呆了。

    没想到,陆鹿还真的从天而降,顺便砸向另一个女人,把她当肉垫了。

    欢快跳起,陆鹿毫发无伤的掸掸裙角,笑:“是一起上,还是单挑?”

    谁跟她单挑,当然是一起上喽。

    两高大妇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张开双臂扑向陆鹿。

    她们不会武功套路,所依仗的就是一把子蛮力而已。

    陆鹿的优点是灵活,身形还算敏捷。缺点是,年纪小,力量不够。

    她只能扬长避短以智取胜。

    矮身闪开,陆鹿也跑的腿有点软了,差点跌倒。

    正好一个健仆回身一捞,沾上她的衣领子,心头一喜,仿佛看到五十银子在眼前飞了。

    陆鹿伸腿借着巧劲勾腿绊她的足腕。

    ‘扑通’这名健仆摔了下狗吃屎。

    不等陆鹿继续出手。另一名高大仆妇冲上前扑向她。

    陆鹿不退反进,飞快的拽着她一只胳膊反方向一扭,又是杀猪一样的痛叫。陆鹿继续使出现代的摔跤技巧,使出力气。一个过肩摔将她掷向旁边狗吃屎扑地的妇人。

    “嗷~”又是一声悠长的惨叫。

    当然,塔林并不宽大,这边打斗很快就引来更多的仆妇围堵。

    人太多了,打不过就跑!

    陆鹿冷静的瞧了瞧四周环境,果断挑了一个出口方向。

    不能向里撤。毕竟她们人多,会形成瓮中捉鳖的局面,对己不利。

    而出口方向虽有仆妇把守,若放手一博,胜算还是相当大的。

    反正也重创不少人,陆鹿也赚到了,可以抽身而退了。

    后头追兵也不甘落后,忽啦啦的……

    陆鹿把袖剑拿在手里,脚步不停,耳朵呼呼风声。还有几道‘嗖嗖’的破空声音。

    奇怪?陆鹿百忙中回头一望,眼睛瞬的瞪圆。

    围追她的顾家仆妇们怎么一个一个或抱着脸面或抱着腿倒地‘哎哟’一片呢?

    难道……塔林高僧显灵呢?

    陆鹿皱眉不做他想,跑到出口一看,防守的两个粗壮妇人不省人事的倒在地上。

    再怎么粗神经,陆鹿也感觉不对劲了。

    “什么人?出来!”陆鹿低声喝问。

    树叶被风拂的沙沙作响,而远远的墙头,似乎也很安静。

    “哪位好汉暗中相助呀?可否让小女当面拜谢。”陆鹿双手一抱拳,很有江湖风范笑问。

    还是没动静!不过,倒地的仆妇那边却哎哟一片,有几个更是挣扎走过来。

    陆鹿吁口气。只好仰头笑:“施恩不望报,果然是侠者所为。那我心领喽。有缘再会。”

    对方不肯露面,她也不能强求不是。何况,也不能把恩人暴露给顾家的人吧?

    于是。陆鹿安安心心的转过头,背负双手看着走近的几个顾家仆妇。

    “喂,你们还不死心?”

    顾家仆恨恨盯着她,手指道:“你等着瞧!”

    “哼哼!”都这种时候了,还嘴硬威胁她?

    陆鹿来火了。

    她打量这几个仆妇,腿有点瘸。也不知帮她的人是怎么远距离伤到人的?

    “你等着!把我们顾家的人打伤,有你好看的。”顾家仆还放狠话。

    陆鹿也不等了,快步上前,朝着为首那个的小腿狠狠踹去。

    “啊~”痛叫声惊人。

    为首仆妇粗壮身形轰然倒地,神情扭曲痛苦的抱腿惨叫。

    其他的一看,纷纷四散奔逃。

    陆鹿却不急不忙,而是蹲下身揪起仆妇衣襟,冷笑:“闭嘴!否则,我再补一脚。”

    嘶嘶~牙根冒冷气,仆妇果然被吓着了,惊惶的看着她。

    陆鹿手一掀,竟然把她的裙子拉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妇可杀,不可辱。

    “别动,小心我揍你。”陆鹿察看她的腿。

    腿并不好看,跟男人的腿有的一拼,壮壮的。

    但在小腿胫骨有一处明显的伤痕。

    除开陆鹿踢她留下的於青外,还有一道深达肌肉的凹伤。伤口不大,只深。

    怎么回事?

    陆鹿放下仆妇的袄裙,站起来托腮沉思。

    其他顾家仆妇已经让陆鹿给震摄住了,捂着额头的不敢过来,还有几个搀扶着受伤的同伴也远远看着,愣愣茫然无措。

    额头?小腿?

    隔空远距离?

    什么样的暗器符合这两条?

    还没推断出来,忽然寺后墙红光大炽,伴随着‘劈里啪啦’柴火烧。紧接着便是人声鼎沸的嚷声:“起火了!山林着火了!”

    什么?后山果然被敌人放火烧山了?

    陆鹿丢下这一众顾家仆妇,拨脚就跑。

    果然,春草和夏纹面色惊慌的找过来,看见她顿时放心。仔细打量后,又紧张不安问:“姑娘,你没事吧?”

    “没事。我很好。”

    “可是,你的头发乱了?还有,脸上……”春草忍不住拿帕子给她擦拭。

    陆鹿胡乱抹一把脸,也猜到跟她们周旋时,沾了不少泥土苔藓之类的东西。

    “走吧,看看太太们去。”

    “哦。”

    后山的火势比较迅猛,又赶上风向,更是热浪滚滚,朝着宝安寺来了。

    段敏等人也歇不住了,纷纷扶着丫头的手看向后山寺。

    上官珏等小辈安慰:“不用担心,后山有咱们上官府的护卫守着,还有寺里武僧护着,火势很快会扑灭的。”

    顾夫人紧张道:“阿弥陀佛,神佛保佑!”

    “姑母,放心吧。我相信世子表哥。”顾瑶笑的轻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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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27章 举重若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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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芳文挨着常夫人,忧心忡忡,疑问:“母亲,不知道陆大姑娘去哪里了?这半天都没见着人。”

    陆明容一旁接话:“大姐姐独个往后殿去了。”

    “呀,她去后殿做什么?”常芳文惊呼。

    庞氏也直皱眉头。

    这一趟出门真是诸事不利!这样闹下去,今天能不能下山还是个问题。偏生陆鹿又上窜下跳的,令人担忧。

    顾瑶也扫一眼,人都到齐了,好像没有陆鹿的身影?

    是不是表示,行动成功!她这回真奄奄一息呢?哎呀,要是能把她扔出后寺就好了!反正后山起火,她又这么爱瞎窜,若是葬身火海,一定不会露出破绽。

    “我去找找她。”上官珏自告奋勇。

    “上官表姐,现在这么危险,别乱跑才是正道。”顾瑶依着顾夫人,好心劝。

    段敏也拦阻女儿:“好生待在我身边。”

    随后想了想了,指派身边妈妈道:“去后殿看看。”

    庞氏不得不派出身边丫头跟去寻找。

    还没走多远,陆鹿就带着两丫头若无其事的晃悠过来。

    “你?”顾瑶表情见鬼一样,噎的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陆明容也百思不得其解。

    她看一眼顾瑶,从神色判断必定是实施计划的。

    又仔细打量陆鹿。嗯,神情再怎么镇定也掩饰不了凌乱的发型略和衣襟裙角的脏污。

    “大姐姐,你怎么啦?没伤着哪里吧?”

    陆明容又施出一贯的伎俩,一惊一乍的把陆鹿想掩盖的事实揭出来。

    果不其然,众人目光聚焦到陆鹿身上。

    上官珏抢前一步,惊讶问:“陆大姑娘,你这是怎么啦?好像跟人打架去了?”

    顾瑶皮笑肉不笑添柴加火道:“哟,陆大姑娘不但口齿利落,还练得一身好本事呀?”

    “是呀。尤其擅长痛打乱咬人的疯狗。”陆鹿也噙丝狡笑,凉凉的反驳。

    她转向庞氏等人,轻描淡写解释自己这一身略凌乱的行头。道:“方才闲逛寺后园子,没成想遇到几只寺里收留的流浪狗。因为没主人拴着绳子,一点规矩也没有就朝着我乱叫一通。我又怕又急知道碰上野狗子跑不得,情急之下捡起地上树枝自保……嗯。最终赶跑了狗腿子。”

    她编的理由不可谓幼稚,但推想下来,却也并不是全无道理。

    宝安寺是修行的寺庙,讲究的慈悲为怀,真收留几只流浪狗是很有可能的。

    平日里肯定是有僧人看守喂养的。只今天情况特殊,事态紧急,别说武僧都被派出后寺维护安全,就是小沙弥们也惶惶惊怕,估计也没心思顾得上收留狗吧?

    那几只野狗趁机跑出来,然后又让乱逛的陆鹿遇上,机率还是挺大的。

    遇上野狗。但凡有点常识的都知道不能跑,越跑狗越追。

    那么,陆鹿捡树枝自保赶跑野狗,也符合她在乡庄的习性。这么一动作。头发乱了,衣裙有点脏污,也在情理之中。

    听她这么一说,全场安静了小刹刹。

    庞氏作为嫡母,不得不关切拉着她问:“鹿姐,你真没事吧?”

    “母亲放心,我很好。虽然赶跑狗腿子费了点神,总归无大碍。”

    常芳文现在把她当自己人的看待,凑过来拉着她,真诚道:“陆大姑娘。我快担心死了。你怎么不叫人呢?幸亏没事。”

    “谢谢。这点小事,我能应付。”陆鹿眼角斜瞄一眼脸色相当不好看的顾瑶。

    到底姜是老的辣,段敏捕捉到她得瑟的眼神投向顾瑶,眼角暴了暴。却也不动声色。笑吟吟说:“陆姑娘没事就好。好啦,都消停点。”

    顾夫人虽不是主谋,但一扫现场怎么顾家的婆子都没露面呢?心里也就知了八九分,暗暗叹气,接下段敏的话叹说:“这后山起火,会不会殃及到寺里来?”

    话题一转。大伙又同时看向火光冲天的后山。

    火势有愈演愈烈的趋势,红光中青烟滚滚直冲天际,夹杂着木头燃烧的‘噼哩啪啦’还有‘轰’的断烈声,煞是惊人。

    生存一向是首位。

    看着山林大火熊熊火烧,在场女人们开始忧心起安全问题来。这寺里到底还能不能待下去?城里援兵几时赶来?天黑之前能不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自然,顾家的仆妇少了多了,谁也没在意。

    除了顾瑶。

    她也怕大火烧进寺里,但她更担心派出去朝陆鹿下手的那十来个仆妇现在处境如何?陆鹿这死丫头没事,那她的人呢?是死是生?

    话说这么好告状的机会,为什么陆鹿却只字不提,只含沙射影的骂疯狗咬人呢?

    主持圆慧又过来安抚众位夫人小姐们,还请去殿堂喝茶压惊。

    趁着混乱机会,顾瑶向贴身丫头使眼色。

    片刻,丫头就神色不豫的匆匆赶来,附耳禀报:“小姐,不好了。妈妈们都挂了彩带着伤。”

    “怎么回事?”顾瑶这次是真惊了。

    十多个粗使妈妈还拿不下一个陆鹿?应该是一个,她的两个丫头似乎没参加斗殴呢。

    还都挂了彩?而陆鹿却毫发无伤,只发型乱了乱,衣裙污了污?这,不符合常情呀?

    丫头也带着惊诧,悄声说:“妈妈们说,陆姑娘狡猾的很,开始像泥鳅一样跟她们绕圈子,从背后主动偷袭她们,后来,好像来了帮手……”

    “可看清了帮手?”顾瑶心一落又一提。

    就知道她不可能一个对付十来个婆子!无形松口气。

    可是心又一提:帮手?这臭丫头还有帮手?谁?

    丫头迟疑,小声报:“妈妈们都没看清。躲在暗处帮忙,而且,好像这个帮手陆姑娘自己也不太清楚?”

    顾瑶拧起了秀眉。

    她也不笨,就是冲动善妒而已。

    稍加这散乱的信息就得出结论:陆鹿战斗力相当强悍,十多个粗使婆子短时间内无法拿下她。不过,时间拖的越长,她们这边的人海战术就会显出效果来。没想到,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暗中帮了一把这个臭丫头,然后,她们就败了!而且,这个帮手一直躲在暗处,恐怕连臭丫头也没看清是谁?

    嗯,不对!顾瑶托着下巴沉吟。

    寺里除了僧人,就只有她们这一行女人。

    目前外头情形紧张,大多数成年僧人都被派出去帮着官差抗敌了。那么能躲在暗处帮臭丫头伤及婆子们的……难道在这堆女人群中?

    顾瑶不露声色扫一眼上官府,段府,常府和陆府的各色人等,从她们的表情及眼神中实在看不出来谁是隐藏极深的高手!

    视线移向慈眉善目,正在安抚夫人们惶惶惊色的主持圆慧面上。

    会是他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8章 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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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圆慧此时心在吐血啊!

    宝安寺一向风评不错,就连国师天灵子也曾驻足过,还特意夸此处宜静修呢。自然从那以后,香火就鼎盛起来,香油钱也是水涨船高数到手软。而僧人们的日子简直不要太好过!

    偏生今天横财没赚到多少,晦气不少。

    虽然没指望这帮京城来的贵妇立马为禅寺带来短期收益,但好歹不要把霉运带来吧?这才大半天,寺里祸事连连,寺外也没安生过,简直想吐血三升以示悲愤。

    陆鹿这会安静的依着庞氏慢慢喝茶,眼光当然也留意到顾瑶的一举一动了。

    看到她的丫头悄没声息钻出去又轻手轻脚的回来附耳跟她说悄悄话,继尔顾瑶眼神飘过来,然后又飘向在座诸位,最后定焦在圆慧面上。

    会是他吗?这也是陆鹿的自问。

    帮她的人一定还在寺里。

    按排除法,这堆仆妇中若有高手暗中相助,总得有个理由吧?为着她跟顾瑶为敌?上官府和段府肯定不会,常府有可能?但奴才行事,主子会全然不知吗?常夫人和常芳文一点异色都没有。

    不是,那位高手不是这殿上仆妇中的一员。

    圆慧呢?宝安寺有武僧,他一个主持会点武功,也不多稀奇吧?

    但是……他会出手吗?

    陆鹿垂眸抿口茶,感激过后,更多是诧异。

    是什么人在暗处帮她?而一丝破绽没露出?他或她也是被困在寺里不能下山吗?

    两人各怀心思,暗自揣磨,这一刻倒清静了。

    殿外忽然传来重重的靴子踏地声。

    众人的心都提了起来,非常时期,惊大于喜!

    光线一暗,当先出现的一道高大修长身影,却是段勉。

    ‘呼~’所有人都不约而同松口气。

    “阿勉!”段敏站起来,抚着心口欣喜不已。

    段勉急急上前行一礼,面色凝重道:“姑母,没事了。增援守兵到了,所有敌军已擒获,可以下山回城。”

    顾夫人当先念声佛,神色松缓。喜:“佛祖保佑,可算没事了。”

    “哎?哥哥,你没事吧?”段晚萝凑过来看清段勉浅紫袍的血迹,惊呼。

    段勉轻描淡写:“无碍。”

    而后向圆慧道:“有劳圆慧大师了。”

    “老衲尽本分而已。”

    顾瑶开心的跑过去,想拉扯段勉。嘴里笑吟吟说:“世子表哥,我就知道,你一定能击退居心叵测的宵小之辈。我一直很相信世子表哥的。”

    段勉巧妙闪开她,向段敏道:“姑母,事不宜迟,请尽快下山。”

    “知道啦。”

    段勉的眼光搜寻向陆鹿而来。

    陆鹿迎上他的眼光,递他一个赞许之色,但是段勉却垂眸几不可闻的摇摇头。

    什么意思?难道安全是暂时的?

    段敏等几位夫人在段勉的护送下先行离开,一些婆子丫头收拾行头只能落在后头。

    小姐们随着夫人总算出了寺门。

    陆鹿张目一望,多了好多守兵打扮的人。

    这大半天。援兵才到?

    山门外的轿子都不在。

    贵妇贵女们只好徒步沿着长长的台阶而下,别的还好,顾瑶首先就抱怨:“怎么山下的轿娘们呢?”

    “你安静些吧。”上官珏一直练骑射,脚力还行,翻她一个白眼。

    “我走不动了。”顾瑶看向扶着段敏的段勉。

    上官珏呶嘴:“让你丫头背你呀。”

    “我?”她很想让段勉过来背呀,只是怎么好意思呢?人家长辈不扶,偏背她?光想想就不可能。

    陆鹿跟陆明容不用扶庞氏,自有她的贴身丫头小心翼翼搀扶着。

    一步一步留心看去,陆鹿发现,原先笼罩的黄色雾气果然消散的干干净净了。空气中一点异味都没有。

    台阶走完了。原先停马车的地方,一溜的官兵,一辆马车也不见。

    段敏看向段勉:“这?马车呢?”

    “有人混水摸鱼驾走了。”段勉言简意骇回。

    顾夫人不安道:“那怎么回城?”

    “稍等片刻。”

    不用片刻,数十辆马车就急急的赶过来。

    陆鹿一看。笑了。

    陆靖为首的富绅们都来了,带着各处的家丁,驱着马车,恭敬的迎请受惊的贵妇人上车回城。

    至此,段敏等人算是长松口气。

    马车没有,不过是物件。人没事就好!

    夫人们先行,次后是小姐们,然后才是丫头婆子……

    趁着这混乱,段勉送上段敏后,闪到等候的陆鹿身边。

    “陆姑娘,你说的对。城里,也差点起变故了。”

    陆鹿示意春草和夏纹挡挡其他人视线,悄悄挪到一边,压低声音问:“什么变故?莫非常大人勾结敌军陷害你们?”

    “不,常大人……”段勉顿了下没接着说,而是转移拧起眉头,眼色深沉道:“我派去送信的探子没能入城,所以耽误了增援时间。”

    “没能入城?”陆鹿一惊,猜测:“你是说这帮和国人还在北城外布置了拦截的暗哨?”

    跟聪明人说话就这么好处,一点就明,不需废话。

    段勉赏她一个赞许眼色。

    “那后山的火……”陆鹿疑问。

    “我让人放的。”段勉低声道:“竟然破解毒气,就干脆一网打尽。我调派精锐分两队。一队做好冲下山的准备,另一队放火,引蛇出洞。”

    因为敌暗我明,不知对方到底多少兵力,又一直这么胶着,还不如趁着准备大反攻,索性放一把山火。这样的话,山阶下的敌人以为后山同伙放的火,可以混水摸鱼攻上来;而后山的敌人虽然一直按兵不动,以截断段勉后路为主,但看到无故起火,段勉的人又闹哄哄的只顾救火,机会难得,肯定也会跳出来抢一把功劳。

    所以,段勉这一把火,目的是把所有人敌人全暴露出来,好一网打尽。

    陆鹿轻嘶口气,若有所思道:“法子是好,但,你不怕推测错误吗?万一,你的人手不足,而对方在暗处布置大量人手呢?”

    段勉嘴角微扬,淡淡道:“不会。以益城的位置,他们绝对调不出大量人手过来布置。”

    也对,再怎么想生擒段家的人,再怎么花费心思布置这一切,人手方面只能是少而精。若是庞大人数,早就引起各方注意了。

    “对了,我怎么看到多了好些守兵?”

    “是,常公子带增兵过来了。”

    “啊?常公子怎么知道?不是说信没送进城吗?”陆鹿又一惊。

    段勉指后山还在冒的青烟,冷静道:“第一,山火。信送不进城,但城里守兵却可以看见凤凰山起山火。第二,有调令。”

    “第一点我懂。第二点调令是什么意思?”陆鹿回看一眼已扑灭,却还冒着浓浓黑烟的后山方向。

    段勉黑眸看向她,沉吟少许,沉声道:“据常克文说,知府接到一方调令,才得知宝安寺出事,匆匆派守兵赶来支援。”(。)

    PS:  不好意思,这两章字数多了点,早就写好分段的,改起来麻烦,就这么着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29章 放狠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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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的调令?”

    段勉轻声:“三皇子。”

    “怎么是他?”陆鹿也瞪大眼睛不敢相信。

    段勉看向启动的马车,脸色相当不好。

    “那,你跟我说这么清楚干嘛?”陆鹿下一秒就要明哲保身了。

    好嘛,三皇子介入,又得卷入朝堂,她躲还来及呢。

    好后悔,方才段勉走过来,应该强势避开的,也就不用听这么污七八糟的信息了。这下好了,不小心趟混水里了吧?

    看着陆鹿变幻的脸色,段勉迟疑了下下,眼角扫瞄到有好几道复杂的眼光正盯着他们所站的位置,不得不加快语速,压低声音:“三皇子忽临益城,必有原故。而陆府,很可能是他必经之处,你帮我留意下他在陆府的动静。”

    陆鹿身子歪了歪。

    就知道没好事!就知道拿人手短!

    这下好了,段勉竟然堂而皇之的要她当间谍!帮他刺探三皇子在陆府的言行!

    若平常,陆鹿早就跳起脚来把他一顿痛骂了。

    但今天不行。

    收了他手炉还在其次,重要的是他们因为和国人的关系,开始了抛弃前嫌的合作,以致给段勉造成陆鹿是自己人的错觉了。

    “你,很为难?”段勉小声问。

    “我,可能办不到,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我身上。”陆鹿确实为难。

    她好想一口回绝哦。她才不要趟这朝堂之争的混水,她要明哲保身袖手旁观啊!

    只是,对上段勉深幽黑眸。又处在这天时地利的环境下,实在不好生硬拒绝。

    “没关系,我在陆府……”段勉按下话,淡淡点点头:“你尽力而为便是。”

    陆鹿眉头一暴,看向他的眼光就意味深长了。

    前半截的话为什么不说完?在陆府……在陆府也有暗探眼线是吧?哼,手伸的老长呀,段勉!有眼线暗探为什么还要我关注?这是存心想把我拉下水吧?

    真是,居心可诛。老谋深算,狡猾狡猾的小狐狸!

    段勉避开她耐人寻味的眼神,轻声道:“今天,多谢你。”

    “不客气。”陆鹿敛起神色。客客气气。

    段勉察言观色,见她神色转淡,眉眼漠然,知道她心思转过弯,可能误会他了。张嘴刚想再解释一下。边上忽有人清柔声音唤:“大姐姐,马车来了。”

    陆明容一直想过来插话,无奈春草就是故意挡着,不让她靠近。

    正巧,夫人们的马车都远去,上官珏,顾瑶等人都上车了,轮到陆府小姐们了,便扬声招呼。

    陆鹿自然绽开和气亲切笑容,移步上前挽起陆明容的手。亲热说:“妹妹,走吧,咱回家。”

    临上马车,陆鹿也没回头,倒是陆明容偷偷转头看一眼段勉。

    段勉的视线盯在陆鹿后背,直到她钻出马车,毅然收回,大步往山上去。

    后续扫尾虽然有常克文在做,但他不能松懈。

    他得抓紧时间,第一时间突审活捉的和国敌军。

    还有。查清暗中帮忙的是不是皇上早先埋下的探子?

    之所以后山稳当,并非防守多严密,据段勉巡察得出结论,是有人在暗中阻止。

    从死伤者身上的伤口看。不像是官差护卫或宝安寺武僧所为,像大内禁军手法。这就够令段勉往深了想。

    这些麻烦事,段勉只有把自家这一干女眷安全送回城后,才得以有条不紊展开。

    老实说,段勉心中,女人跟麻烦是连在一起的。但目前有个例外。便是陆鹿。

    段勉嘴角轻轻咧了咧,忖:呵,陆鹿,你可不要让我失望!

    嗯,名字不错,很俏皮。好像程竹这名也不错!段勉嘴里念叨她的全名,忽然又怔了。

    他好像从来不会把哪家姑娘的全名念在嘴边?还破开荒觉得好听!

    心底那点异样如水纹漾开,段勉停步,回头眺望。

    山林隔断,根本看不见入城而去的马车。

    ……

    马车内的陆鹿闭目养神,陆明容咬着下唇,直勾勾盯着她。

    “不服憋着,祝你憋出内伤!”陆鹿闲闲开口。

    “你凭什么呀?”陆明容果然憋不住,冒怒火了。

    陆鹿双掌垫脑后,仍闭着双眸,轻巧笑:“人品好!”

    “我呸!”陆明容气不过,脸色相当难看。

    陆鹿缓缓睁眼,眸光寒厉。

    陆明容心中一凛,缩了缩,又不服气的梗起脖子,抬高下巴道:“呸!不知羞耻,厚颜无耻的勾搭段世子……”

    “啪”一记清脆了耳朵打断她咕咕乱冒的酸水。

    陆明容捂脸,错愕的瞪着神色懒懒的陆鹿。

    她是做梦也没想到陆鹿会甩她一个嘴巴子啊!怎么敢就这么大喇喇的打人呢?又不是乡里村妇,动口不动手不是读书识字的小姐贵女圈中共识嘛?

    “啊?你,你敢打我?”陆明容慢半拍才反应过来,哭叫着朝她扑过去还手。

    陆鹿抬起脚踹向她前胸,嘴里冷笑:“讨打!”

    ‘咕咚’不爱运动的陆明容身形笨拙,躲避不及,向后倒仰,撞在车壁上,后背生疼。

    陆鹿站起来身,索性一脚踩压她,居高临下,眼色之冷前所未见。

    “陆明容,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下贱的女人!三番四次联合外人算计自家嫡姐,被揭破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不收手?蠢的令人发指!以为我不向老爷太太告状,是忍让吗?不,我是想看你能作死到什么程度。没想到,你这贱人生的贱种,贱出新高度。”

    “你……”陆明容脸色铁青,想挣身跟她拼命。

    陆鹿脚上用力,把她踩压结实,俯身又甩她一记耳光,冷声道:“这巴掌是今天的份量。”

    “唔唔……我没有。”陆明容咧嘴痛哭了。

    这个乡下野丫头,还真的下手呀?手劲还不小呢。

    “有没有,你知我知顾瑶知。就凭你那猪脑子,跟我玩心眼玩阴谋诡计,嫩了点。”

    陆鹿手腕一抖,翻转出袖剑,剑尖对准陆明容还算明艳娇嫩的脸。

    “唔唔……你,你要干什么?”陆明容的眼泪涌出更多,这次是害怕的哭。

    “放心,今天我放过你,就不划花你的脸了。只是给你下最后的警告通知:下次若还敢算计我,就在你脸上刺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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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0章 屡败屡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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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嘶~陆明容猛的倒抽冷气。

    陆鹿的神色可是严肃认真又冷戾的,不是开玩笑。

    “贱人或者蠢货,你选一个。”陆鹿眉头一挑,带着戏弄语气。

    “不,我不要!”陆明容真心胆战了。

    陆鹿行事乖张,胆大包天,举止粗野可是合府俱知,她说得出,就做得到。

    “我说一不二。说刺两个字就绝对不会刺三个字。不信,你尽可一试。欢迎检验!”

    “我,我不敢了。大姐姐,饶我这一回吧?我下次再也不敢了!呜呜呜……”

    陆鹿把剑在手里玩出花招,噙丝阴笑:“还有下次?”

    “没,没,没有了!念我年小,看在同一个爹爹份上,大姐姐,饶过我吧。”

    陆明容哭的鼻涕眼泪都花了,在陆鹿脚下不敢动弹,可怜巴巴的服软。

    没办法,形势比人强,怎么着也得回到府里再做计较吧。

    “哼哼!”

    狠话放出去了,至于效果,暂时起了威摄作用。后续长期,那就不得而知了。

    陆鹿也没再为难她,打也打了,吓了吓了,再不识好歹,那就等着瞧呗!

    她缓缓把踩压在陆明容胸口的脚收回来,慢慢坐好。

    “大姐姐,这把剑……”陆明容手忙脚乱的整理衣襟,眼光从眉沿偷觑对面安坐的陆鹿,期期艾艾又好奇的问。

    “捡的。闭嘴,坐好。”陆鹿阴沉脸色。

    “哦。”陆明容目光小小躲闪,乖乖安静坐下。

    马车内,终于清静了!

    陆鹿仍然闭目养神,脑子却一点一点开动起来。

    呵呵,段勉,你未免太看得起自己了吧?凭什么一点点小恩小惠就要她提心吊胆当间谍?她放着好好日子不过,凭什么去掺和朝堂之争?

    等着吧!鬼才帮你打听呢?

    对陆鹿来说,当务之急是训练毛贼四人组加快熟练赶车技术,最好给凑和当免费的护卫。这样才能一路顺风的逃离益城。

    怎么跟毛贼四人组接头呢?

    陆鹿睁开眼,望天吐气。

    春草夏纹最先‘趴撕’掉,思来想去,只有小怀最适合。

    但这个小怀……忠心程度还有待考察。

    苦恼的搓搓头发。陆鹿眼角扫到陆明容在把她的头发悄悄揉乱。

    咦?什么意思?

    “你在干什么?”陆鹿冷声问。

    陆明容明显唬一跳,对上她清冷的眼神,喃喃道:“没,没什么。”

    “把头发好好梳起来。乱糟糟的,你是想这样进门。然后嫁祸我吗?”

    “不,不是。”陆明容心虚的否认。

    陆鹿盯她一眼,嘴角浮现讥诮笑容,慢慢说:“这样不太逼真,效果可能大打折扣。不如让我帮你弄的更真实些?”说罢,欺身上前伸手。

    “不,不要。”陆明容抱着头苦丧脸闪躲嚷:“大姐,我,我没有,我真没有想嫁祸你。”

    陆鹿的双手停在她的衣襟前。阴恻恻威胁:“没有最好。不然,我现在就撕光你的衣服,把你丢下马车,好好出一回糗。让你不用煞费苦心的制造假象了。”

    陆明容咽咽口水,眼神里全是惊惶害怕。双手也不抱头了,改护前襟了。

    陆鹿得意翘翘下巴。

    马车内死一般寂静,外头却忽然闹哄哄的。

    陆鹿揭起轿帘一角偷看。原来到了北城门,不但路人增多,还有一队一队的兵士整齐走过,更有窃窃私语的老百姓对着进城的马车指指点点。

    叹气!陆鹿并没有前辈穿越女们的天生自带的政治头脑。只隐隐觉得益城做为离京城最近的繁华城市,未来可能会比较大的动荡。

    很快,马车把陆府女眷们安全送回家。

    强自镇定大半天的庞氏心有余悸,后怕的直接就躺到了。

    合府俱不安!

    陆明容进了明园就放声大哭。将一干人等唬吓着了。

    钱妈妈使人递信去请易姨娘,易氏这会哪里有空,正跟朱氏等妾氏陪侍在庞氏屋里呢。

    倒是下学归来的陆明妍坐在榻沿,关切问:“二姐,出什么事啦?谁欺负你了不成?”

    “呜呜呜……”陆明容哭的更伤心了。

    陆明妍没办法,转问两个贴身丫头小雪和小沫:“你们说。怎么回事?”

    小雪和小沫两个顿时跪下,抽抽嗒嗒道:“四姑娘,并没有人欺负二姑娘,只是……只是在大姑娘她……”迟疑着斟酌言词,因为不太好说。

    陆明妍咬牙怒起:“我就知道,又是她搞鬼。”

    “我恨死她了!”陆明容也听不得大姑娘这三个,愤而丢出一只靠枕。

    “二姑娘,消消气。”钱妈妈上前劝:“不值得为那乡里野丫头动怒。”

    “是呀,二姐,别哭了。咱们直接找爹爹告状去。”

    “呜呜……”陆明容抹着泪直起身,哭花了妆,眼睛红红的,脸还肿肿的。

    陆明妍一惊,嘴角抽抽。

    “她打我!”陆明容张嘴哇哇又哭的委屈了。

    “什么?”陆明妍一蹦而起,大惊失色。

    钱妈妈和丫头们也吓的脸变色,齐齐凑上前问:“二姑娘,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

    陆明容抽泣着,抹着眼泪扫一圈这屋里,都是自己人。

    而且这明园服侍的,包括扫地婆子之类的粗使下人都让易姨娘不动声色的换成可靠自己人了。

    是以,陆明容将事件原原本本倾吐出来,胸口闷气果然就缓解许多。

    她是畅快了,陆明妍和屋里婆子丫头该心塞了。

    这太狂妄!太自大!太目无法纪了吧?都不晓用什么词形容陆鹿的这番惊世言论了。胆大包天不足以概括,得用骇人听闻这个词吧?

    甩耳光,踹人,拿剑威胁刺字,扒光衣服……这,这不就是乡庄里那些个粗鄙不堪的泼妇们最拿手的吗?

    “她,她怎么敢……她竟然这样对二姐姐?”陆明妍也哭了。

    陆明容愤怒甩手帕子:“气死我了,我恨死她了!”

    “我找爹爹去!”陆明妍气愤的当即就要冲出门。

    钱妈妈和蓝妈妈两个老成的婆子急忙将陆明妍抱住,着急劝:“四姑娘,这会可使不得。别说老爷如今忙的脚不沾地。就是闲下来,也断不可以如此冒失。”

    “那就这么算了?你们忍心眼睁睁看着二姐被她白白欺负了?”

    钱妈妈目光阴戾之色一闪,恨声道:“当然也不会就这么算了?这府里,九年来哪有什么嫡长姑娘,只有长姑娘。”

    蓝妈妈也抚额叹气:“没错。接了她回,闹多少堵心的事。”

    陆明容收起泪眼,唇角浮现狠色,阴森道:“所以,有她没我,有我没她。”(。)

    PS:  会不会有点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1章 精打细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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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竹园的陆鹿忽然生生打个冷颤,毛骨悚然的。

    正在帮她揉肩捏腿的小青抬眼问:“姑娘,是奴婢手劲重了吗?”

    “不是,你继续。”陆鹿舒服的摊开四肢。

    这一天发生的事太多太乱,把她的体力精力都透支光了,非得好好调养几天不可。

    卫妈妈亲自端来新鲜出炉的压惊汤,说是要好好安安神。

    她已经从春草和夏纹嘴里听到宝安寺发生的变故了,当时就惊的下巴快掉了,接着就是后怕,然后便是庆幸。

    “这一定是神佛保佑。过些日子姑娘可得去宝安寺还神。”

    陆鹿翻白眼,无奈:“还要去?我都落下阴影了。”

    卫妈妈于是指派:“让春草去。”

    “啊?卫妈妈,我也害怕,不敢再去了。”春草抗拒。

    卫妈妈手指向夏纹,后者立刻躲了。

    开玩笑,宝安寺被围困,小命差点交待在哪里了。主子又上窜下跳的惹事,一直提心吊胆没安生、她才不要再旧地重游呢?万一,又发生点事故呢?岂不要了小命?

    “卫妈妈,去打听一下,老爷回来没有?”

    “姑娘打听这个做什么?”

    “去吧。有点外头的事。”

    把卫妈妈支使开后,陆鹿勉强打起精神,支使道:“春草,你去悄悄把小怀叫来。夏纹,你去二叔那边瞧度大哥可有闲。嗯,小语,去明园打听一下动静。”

    别的都还好说,打听明园动静作甚呢?

    陆鹿笑的微妙,向莫名其妙的小语抬下巴:“去吧。能打听到什么就是什么。”

    “哦。”小语自打上回多事出馊主意被掌嘴后,就乖巧老实多了。

    虽是庞氏派过来的,被陆鹿拿来当成靶子立威后,太太并没有格外袒护。反而是王妈妈私下里还怪她多事,于是,小语把那颗争强好胜。想表现给庞氏看的心收起,默默无闻了一段日子。

    这时候又差她去明园打听,也不知是陆鹿故意为之,还是有意考验?

    反正小语就抱着尽责的态度去。也不再强求立功讨主子欢心了。

    很快,小怀过来了,等在竹园小偏厅。

    “姑娘有什么事?”

    陆鹿开门见山问:“今天府里来客人没有?”

    “小的不知道。”

    “你今天没去外书房?”

    因为小怀还肩负着向陆靖打陆鹿小报告的重任,每天定时去外书房报告。这点,陆鹿是默许的。

    小怀脸色讪讪的。低头道:“快正午时,小的去了,没见着老爷。不过……”他犹疑了下。

    “不过什么?”

    “小的看见应少爷身边的春明向方先生递了什么东西,因见着小的过来,神色有点不慌张。”

    陆鹿皱眉:春明?哦,陆应的小厮,办事一向比较牢靠。方先生?哦,清客之一。

    “看清是什么没有?”

    “方先生收的快,小的没看清。”小怀老老实实回:“然后,方先生说老爷出门了。午时并没有回府里来。”

    陆鹿抿抿嘴默算了下:快午时,那时候宝安寺的动向,还没有传回益城吧?

    陆靖是不是在忙着拜见突然造访益城的三皇子?

    毕竟,三皇子在益城的布局全都被打破了,源头还在林特使被袭杀。而袭杀的地点可是陆府海棠馆。

    唉!算了算,这堆破事,不提也罢。

    “小怀,我再问你个事。”陆鹿摆正脸色。

    小怀忙恭敬道:“姑娘只管问,小的知无不言。”

    “老爷有没有怀疑你递的消息有误?”

    小怀怔了怔,思索道:“应该没有吧?”他也不是很确定这帮老爷们脑子里到底想什么。

    “那。你有没有觉察被人套话,跟踪,窥探?”

    小怀唬的眉头一跳,愣了愣神。

    陆鹿也不急。慢慢捧着茶喝。

    细细想了回,小怀肯定:“回姑娘,没有。”

    “真的?”

    “千真万确。”小怀失笑:“小的只不过是姑娘园子跑腿的小厮,纵然每天要去外书房向大老爷打报告,终归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下人,哪里值得被人跟踪。窥探套话呢。”

    也是大实话,摆得正自己的位置。

    陆鹿欣慰的点头:“没有最好。嗯,我这里有件十万火急的事,想来想去,只有交给你办,心里才踏实。”

    小怀惊着了:十万火急,还只能他去办?

    不会吧?不会又是个火坑吧?上次就是送了两回信,换来一顿暴打,幸好最后没什么大的意外。

    “姑娘但请吩咐。”

    “嗯,上道。”陆鹿笑容可掬。

    这小子越来越会察言观色了。

    她扫一眼厅堂,春草和小青在旁边。

    这事越少人知道越好,就算是心腹丫头也尽可能先瞒着,于是呶嘴让春草和小青退出厅内,守在堂外。

    小怀心顿时提起,这架势真的是机密事啊!他好慌!

    当陆鹿把十万火急机密摊给他听,小怀直接坐地上了,脸色也白了白。

    “姑娘,这,这于礼不合呀?”

    让他去联络四个半大小子,而且还要做的隐密。这……这是私奔的节奏吧?

    陆鹿翻白眼,不耐烦问:“你想什么呢?”

    “这四个外头小子……姑娘还不如让他们进府……”小怀喃喃出主意。

    “你懂什么。反正,照着我的话去做就行了。”

    小怀很是苦恼。

    照着做是没问题,谁让他是个小小的下人呢?可这事吧,一旦闹事发,他只怕也小命不保了,不得被老爷太太活活打死。

    陆鹿盯着他,凉凉道:“先警告你呀,这事可要做的机密,不能向任何人透露。不要说老爷少爷太太们,就是你叔叔跟前,也不得泄露半句,否则,等着你们郑家……哼哼!”

    “小的明白。”

    “哦,对了。你联络上他们后,有事说事,府里的事同样不许透露给他们。”陆鹿嘱咐道。

    这下小怀就更闹的一头雾水了。

    “那,姑娘,小的到底该怎么做?”

    “监督,送钱。”陆鹿说的简单明了。

    小怀听的更是茫然。

    糊涂死了!这到底怎么回事呀?大姑娘行事怎么就这么难以捉摸呢?

    “去吧。他们就在附近,注意你的行踪别让人发现了。”

    “是。”小怀带着满脑子疑问走了。

    陆鹿独坐了一会,心情略放松。

    她穿越过来后,计划中的两件事:筹钱及跑路进展顺利。

    路费够了,跑路计划也在紧锣密鼓的展开中。如无意外,寒冬来临前,她就该在江南过年了吧?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2章 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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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宝安寺发生的变故实在过于匪夷所思,就算官府拼命封锁消息。但没过两天,益城茶楼酒馆还是悄悄流传开了。

    版本有好几个。

    一个是说贵人们进香太过高调,引起附近歹人垂涎,于是悄悄扮成香客想混入其中混水摸鱼,求财心切,谁料段世子英明神武,三下五除二就赶走了居心不良之徒。别的损失倒没有,只贵人们受了惊吓。

    另外的流言接近真相。传段世子因为英明神武,边境屡立军功,令和国人心惊胆战。面对面打不过,便趁着段世子回京想暗下杀手,以绝后患。谁知宝安寺偷鸡不成蚀把米。和国奸细不但没捞着好,反而损兵折将,传言最后还信誓旦旦说有人亲眼看到大队官兵押送和国歹徒上京而去。

    更有另一个离奇版本则是说,京城皇子之争,段家明确摆明站在二皇子这一边,所以惹恼了三皇子派。这次趁着段家与上官府贵妇出京城之际,三皇子派的人就想扮成歹人混入贵人中做点手脚,敲打一下段府,更有甚者猜这伙人想把段府名声搞臭,让他们再也不能好好支持二皇子……

    ‘噗’陆鹿一口茶水喷出来。

    最后这一个版本也太有想像力了吧?谁编的呀?不去写可惜了。

    这是陆鹿从陆度嘴里听来的后续消息。

    此刻,她就坐在厅里招待许久未登门的陆度,三言两语就说到宝安寺发生的事上了。

    陆度无语看着她。

    “不好意思,哥哥,我实在没忍住。”陆鹿拭拭唇边茶水,抱歉笑。

    “虽然这传言不靠谱,但也不无道理。”陆度背负双手走了两步。

    陆鹿摆手,笑:“打住,大哥,你别说了,这些有关朝堂的事。我不想知道。”

    “嗯,你能这么想最好不过。但是……”陆度转头看她一眼,无奈:“只怕由不得你。”

    “什么意思?”陆鹿奇怪。

    陆度看一眼厅里,没外人;厅外。自己的小厮守着。

    “我今天过来,是特意给妹妹透个准信。”陆度声音放低,说:“至晚间,伯父会派人请妹妹过书房说话。你要有心里准备。”

    “到底什么事?”陆鹿提起了心,脸色微变。

    陆度垂眸转眼。不好多说,只隐晦点出:“跟林特使有关。”

    嘶~牙疼。

    陆鹿抽口气,眼眸上下左右一溜转,心里有数了:三皇子果然驾临陆府了。

    “这事,不是过去了吗?又翻出来作甚?”

    陆度不置可否,低声:“其实一直没揭过去。鹿姐,你说的对。这事,我们府里算是被拿住把柄了。”

    “哦!”陆鹿明白。

    林特使是三皇子的心腹,死在陆府这是不争的事实。虽然大家心照不宣知道这是二皇子派的人下的手,一来想震慑陆府。二来给三皇子派一点颜色看,三来可能与段勉青云观及益城遇刺有关。

    但陆府想就此抽身退出皇子之争,怕是难喽。

    他想重新站队转投二皇子阵营,怕是不行啊。就冲林特使之死,三皇子派人的肯定要拿来大做文章的,一定会把陆府绑定一个阵营。

    “大哥,方才你说城里传言有一定的道理,是不是表明某个人物来到益城?”

    陆度脸色难得凝重:“别瞎猜。”

    “我不是瞎猜,我是认真分析过的。大哥,你听听我猜的对不对?”陆鹿也压低嗓门。道:“是不是三皇子本人驾临我们府里,然后想当面询问那晚林特使之死,所以今晚会召我过书房问话?”

    “啊?”陆度震惊的倒退一步,见鬼的眼光瞪着陆鹿。

    全中!她怎么全猜中了?

    这个妹妹。还真不简单!

    她真的是从小养在乡庄?她真的是天生这么聪明?能做到举一反三,融会贯通的就把真相分析出来了?

    “鹿姐,你,为什么会这么猜?”陆度咽咽喉艰难反问。

    陆鹿狡黠挤眼,竖起手指:“第一,最近府里事多。大哥忽然得闲亲自过竹园,应该是来隐晦提醒我的吧?第二,城里传的沸沸扬扬的流言,最离奇那个版本牵扯到三皇子,绝对是无风不起浪,说明他本人可能光临益城。第三,晚间过外书房,并且跟林特使有关。综合来看,我就猜是三皇子想见见林特使临死之前见到的最后一人,可能想知道一些细节方面。”

    三根手指竖起,陆度眼睛也瞪的更圆了,定定瞅她好久。

    半晌,才幽幽叹:“鹿姐,可惜你不是男子!”

    “嘿嘿,那倒是。我要是男子,肯定干一番轰轰烈烈大事,绝不蜗居这小小竹园。”陆鹿大言不惭自夸。

    陆度苦笑不得,道:“真不知你在乡庄学了些什么?不过,鹿姐,我要稍微纠正一下。我今天过竹园,并非是来隐晦提醒你,我是来好奇盘问你的。”

    “噢?”陆鹿眼珠又灵活的转开了,伸手捻块点心入口,恍然:“有关段世子的?”

    这,这也太聪明过头了吧?明明他什么也没说,一点提示都没有,怎么就答对呢?

    难道,陆鹿养在乡庄得遇奇人异士传授读心术?

    看陆度那惊诧过度的神色,陆鹿就知道又猜中了,心里也暗暗给自己竖了个大拇指:赞!

    “鹿姐,我实在不知道原来你如此聪慧?”陆度抹额,不得不佩服。

    陆鹿笑着撇嘴:“这有什么难猜的?当天宝安寺那么多人,人多必然嘴杂。段世子的一举一动都尽在关注中,偏巧我又走了好运,得他说了几句话,自然会有流言蜚语传开。”

    “没错。”陆度摇头叹:“幸好关于你的流言都掩盖在宝安寺变故的流言之中,不然呀……”

    陆鹿无所谓耸肩:“没事,反正咱们府里老爷太太喜闻乐见。”

    “这,未必。”陆度低头无声笑:“先前倒是喜闻乐见,能攀上段府,就能倒向二皇子派,如今嘛……”如今三皇子光临,只怕要断了他们投向二皇子派的决心。

    自然,陆鹿与段勉的纠缠就不再是喜闻乐见了,只怕是烫手山芋了。

    这一点,陆鹿稍微一梳理前因后果,也想通了,不过没放在心里。

    她笑吟吟催:“好啦,大哥,你今日特特跑来,准备盘问我什么来着?妹妹我,一定有问必答,绝不敷衍了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3章 劝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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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盘问对答如下:

    “段世子送了你一只西宁侯专用手炉?为什么?”

    “是赠送了一只,原因不明。”

    “他只允许你出寺,还在山门近距离观察和国人?”

    “呃,算是吧。”

    “原因呢?千万别说是你口才特别好或者人品好之类的托词。”堵死狡辩的路。

    “因为我机缘巧合之下,恰好能识破和国人的奸计。”

    “什么样的机缘?”

    “天机,就不可泄露。”

    听到这里,陆度搭下眉沿,无语看着对答如流的陆鹿。

    “嘿嘿,大哥,不会大刑侍候吧?”陆鹿还嬉皮笑脸的调侃。

    “鹿姐,外面都传的沸沸扬扬了。”

    陆鹿也很无奈,摊手似是尔非:“谣言止于智者。”

    “但这不是谣言。众目睽睽,段世子唯一不拒绝你靠近他,说明什么?”

    “说明他其实不是厌女症。他只不过讨厌骄揉做作的发嗲女。而我恰好一样没沾上。所以,得了点青睐,仅止而已。”

    陆度伸手忍不住弹了她一个爆栗子。

    “哎哟,痛。”陆鹿抱头呼疼。

    “你这丫头,满嘴没一句是真话。”

    陆鹿揉揉脑门,陪笑:“请大哥挑明,那句不是真的?我改。”

    陆度却敛起神色,担忧道:“鹿姐,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你可知,段家与二皇子可是拴在一起的。”

    “我知道啊。”

    “所以,你可要稳住。”

    陆鹿诧异看一眼陆度,忽然绽颜笑:“大哥,放心吧。我一向很稳妥,绝对不会给咱们府里拖后腿。”

    “鹿姐,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都太过出乎意料,我们也不晓得三皇子特使会暴毙府里。”他揪揪头发,艰难道:“现在真是骑虎难下了。”

    “大哥,不用管我。怎么做对府里利益最大。就怎么做吧。”陆鹿还好心安慰道:“我从来没对段世子抱有非分之想,真的。从来没用。”

    “当真?”

    陆鹿只好举手发誓:“头上三尺有神明,我对神明发誓,从来没有起过别的心思。所以。外头的谣头咱们府里该出手管束一下了。我的名声毁了是小事,只怕连累府里立场。”

    陆度愣了好久,眼珠子都不会动了。

    还是陆鹿拿手在他眼前晃了两晃,笑眯眯问:“大哥哥,你被施了定身法吗?”

    “鹿姐。你?这是真心话?”

    “当然喽。所以为了不得罪三皇子,外头关于我跟段世子的谣言请府里马上派人去消除的好,不然呀……嗯,越到后头,越不受控制,只怕会后果严重。”

    陆鹿轻吁口气,但神色却又添忧虑:“可是,段世子那样对你……”

    “没事啦,他间歇性发作而已。不要把他举动当回事就好。”陆鹿很无所谓。

    间歇性发作是什么新词?陆度没听过。

    陆鹿也没解释,而是扯开话题好笑问他:“大哥。婶婶有没有在赏菊会帮你相中一位嫂子?”

    她脸皮厚就这么问出来,可陆度面皮薄,刷的就耳朵根都红了。

    “姑娘家家的,少打听这些。”陆鹿掸掸衣襟沉声:“没事,我先回去了。”

    “大哥,别急着走嘛。我并不是好奇打听,而是觉得有一位小姐我很喜欢,若是能当我大嫂,多好!”

    陆度脚步一滞。

    陆鹿也不买关子了,晓得他这是给自己开口的机会。马上凑过去低声道:“程家小姐,闺名宜。人品好,能力强,又会做生意。且不市侩,还长的漂亮。家世也跟咱们相当,大哥,不要错过哦。”

    “你这丫头……都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度白她一眼,拂袖离开。

    “切,没眼光!”陆鹿也不知道他到底听进去没有。反正程宜要是嫁进陆府,她就多一个伴了。

    程宜?

    陆度没什么印象。他只知道益城程家的菊花种的好,皇宫特供。还有就是程家子女都比较低调。男的不走街斗狗寻花问柳,女的也没闲着当深闺小姐,而是跟着长辈学种菊花。

    正是因为他们家从上到下很低调,并且在益城商圈各利交际应酬中也不怎么露面,所以麻烦少。

    陆度因为一面读书一面跟着伯父管理商号,跟程家的几位子侄辈见过几面,感觉还不错。待人接物方面温良有礼,不像生意人,倒像是读书人家出来的。

    按理说,程府这么有名,也不缺钱,家中有适龄女子,上门提亲的应该不少吧?最开始确实不少。益城书香人家愿意迎嫁一位商女,只要陪嫁丰厚,他们不在乎门第高低。

    但程家却有自知之明,不愿高攀去。

    益城商户倒是跟程家门当户对。偏程家又放话,非得家中姑娘相看一番,满意才肯做亲。好些商户嘲笑程家“设高门槛,是想招婿吧?怕丰富嫁妆便宜了别人家吧?”

    “没听说过结亲要女方相看满意的?公主心,丫头命。”

    “啐,也不怕他程家姑娘成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因为这些流言一传十,十传百,越传越离谱。害得程家如今好几位适龄姑娘并没有媒人上门提亲。

    陆度把这些打听清楚后,对程家好感度提升几个点。

    让自家姑娘亲自相看满意,没什么问题呀?要共度一生的人,小心谨慎点,没错。

    他找了个机会,把自己意思先隐晦的透露给陆翊。

    陆翊果然觉察出来,又找个机会向石氏提了一嘴。

    正为庶长子婚事焦头烂额的石氏一听程家,先是怔了怔,而后有点意外,不过最终没多说什么。就派人着手调查去了。

    调查结果很令石氏满意,便又着手安排两家接洽。

    别的倒罢了,杨氏颇为头疼。

    杨明珠最近串门次数很频繁,而且娘家也派老婆子透出口风,有意亲上加亲把杨明珠许给陆度,希望杨氏在陆二老爷耳边吹吹枕边风。

    杨氏左右为难。

    陆度则听到内宅传的消息,一身轻松-----这且是后话!

    接前话。

    陆鹿送走陆度,慢腾腾的返回屋里,思忖着今晚可能会直面尊贵又神秘莫测的三皇子,便开始挑衣服。

    卫妈妈,春草一干人等消息滞后,不明白她的举动,一通好劝。

    劝到后面,陆鹿心思又转到反面去了。

    打扮的太好,似乎不是什么好事?万一让皇子看中呢?虽然她未成年,也没美艳倾城,万一三皇子想换口味,尝尝乡里野味呢?

    保险起见,还是穿半新不旧的袄子去,妆容也不用上,就素颜就好。举止也不用多文雅,粗鲁点好……这样又会不会显得怠慢失礼,惹得贵客不高兴呢?

    这道选择题好难啊!

    卫妈妈和春草还在耳边呱噪劝说,灵机一动的陆鹿摸出一枚铜板开始抛正反面做选择题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4章 两面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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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薄夜,掌灯时分。

    晚膳后,一家女人陪着庞氏说笑逗趣,陆鹿也乖乖的坐在边上,始终笑语盈盈的,偶尔插几句闲话,屋里气氛颇融洽。

    易氏好几次想把话题引向陆鹿,都让庞氏给不露痕迹的绕开了。渐渐的朱氏几个妾室都看出苗头,这庞氏面上淡淡的,却不打算为难陆鹿。

    陆明容和陆明妍两姐妹到底年小,让气愤情绪蒙住双眼,都没看出来庞氏是偏向陆鹿的。

    “大姐姐,你这两天病了没去学堂,明珠和易姐姐都想你了。”陆明妍抿着嘴笑。

    陆鹿端着杯茶,笑不露齿,也不接话。

    陆明容皱下眉头,她不接腔,怎么继续下去呢?

    “她们还说,无意听到外头都在传一些关于大姐姐的流言呢。”陆明妍自己接下说。

    “哦。”陆鹿翻翻眼,意外的没张开毛刺,也兴趣缺缺的样子,起身向庞氏,笑:“母亲,请恕我告退,我得回去吃药了。”

    庞氏脸上也没有慈爱之意,只淡淡点头:“去吧。”

    陆鹿施一礼,冲陆明妍咧嘴一笑,便出门了。

    就这么走了?这,不对劲呀!

    不说陆明容两姐妹纳闷,易氏也愣了。

    外头流言都传成啥样了,她这个内宅妾妇都听说了,相信庞氏不会不知道。为什么不盘问敲打一番胆大妄为的陆鹿呢?

    就算要跟段府作亲,但未出闺姑娘的名声还是要注意点的吧?

    外面那么传陆鹿的是非,越传越离谱,传到京城段府老辈耳中,这门相当然的亲事,能做成才怪?

    易氏心有不甘,冲郁氏使眼色。

    郁氏脸上带笑,亲自上前为庞氏捧茶,嘴里笑说:“太太请。外头流言都是市井农妇们的胡说八道,太太不必在意。”又向陆明妍微笑说:“四姑娘想来也是关心大姑娘。才提这么一嘴。”

    庞氏接过茶水,慢腾腾撇茶盖,眼神淡漠道:“嗯。”

    呷口茶冲陆明容两姐妹抬下巴:“时候不早了,都回院里去吧。”

    “是。母亲。”两姐妹其实巴不得,施一礼也退出屋。

    易氏就更不解了。

    这庞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呀?实在没看出来她跟陆鹿这么好了?难道因为陆鹿能嫁入段府,所以真拿她当自个嫡女疼?

    郁氏的话头都提的这么明显了,她一点兴趣也没有,看来是不想让流言在府里传开。

    果然。庞氏板起脸色对郁氏冷冷道:“你们几个给我本分点,嘴严点。外头流言我管不到,这府里内宅,若让我听到一丝一毫鹿姐的不实传言,家法侍候。”

    几个妾氏俱一惊,低头答应一声。

    “各自约束着院子里的婆子丫头。若让我听见了,奴才多嘴,主子受罚。别怪我不事先挑明。想试试家法的,自以为有老爷撑腰的,只管传。”

    “不敢。太太息怒。”

    庞氏的手段,她们又不是没试过。有双胞胎儿子撑腰,陆靖在官面上的事又仗着她打点,这屋里谁敢违她的意思呢。

    陆鹿并不轻松,想到今晚要见大人物,又忐忑又期待。

    在她固有印象中,皇子应该都不会太丑吧?(除了查尔斯之外。)尤其是古代皇子,就算皇上长的丑些,生母们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美人们,多少遗传美貌。会不会就像书里描写的玉树临风。天生贵气呢?

    掐指头算了算。

    当今皇上四十出头,那皇子们也大多在二十之内,都还很年轻。这个三皇子……嗯,听说。是位贵妃所生。

    陆鹿忽然在长廊之下站定思索起来。

    前辈子的陆鹿从小的乡庄长大,听过的皇城事少得可怜。回陆府后又闭门不出,被纳入段府后又幽禁冷院,所以消息非常落后闭塞。

    她只知道当今国姓为上官。

    当今皇上正壮年,皇后曾有一子,早夭。现有一女。爱如珍宝。有五位皇子,分属不同的生母,公主好像更多……

    唉!线索太少,能回忆起来的消息也不多,实在不好把握齐国走势?谁知道会不会因为她的重生,二皇子最后未必登位呢?陆鹿决定,还是尽量不要掺和朝堂之争,跑路为上策!

    “大姐姐。”廊另一头传来个清脆的娇音。

    陆鹿转头,皱眉。

    陆明容两姐妹满面通红的赶上来,笑的不怀好意。

    “有什么事吗?”

    陆明妍年小,欢跑上前,笑眯眯挽着她胳膊:“大姐姐,这里离我们明院近,不如去坐坐吧?”

    “不去。”陆鹿面无表情。

    “大姐姐……”陆明妍扁扁嘴,委屈可怜道:“你回府还没去过我们院里的,就当给妹妹一个面子吧?”

    “不给。”陆鹿把自己胳膊抽回来,双手拢袖,不耐烦道:“你少来这套。”

    “呜呜……大姐姐,你太过分了!”陆明妍抹眼泪了。

    陆明容一面安抚明妍,一面向陆鹿不客气道:“你怎么这样呀?我得罪你了,四妹妹可有得罪你?长姐就该有长姐的风度,你这样……”

    “我这样,真性情。”陆鹿冷冷道:“你这个专业坑嫡姐的庶女,打不死的小强,是不是记忆不好?忘了从宝安寺回来,我说过的话了?”

    陆明容神色大怔,不由后退一步。

    “还有你!”陆鹿手指着假意抹泪的陆明妍:“演技浮夸,表情做作。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满嘴谎话,不安好心。想诓我去明院,好施下三滥手段是吧?你还嫩点。”

    “你?”陆明妍倒吸口气,错愕盯着她。

    夜色下,陆鹿神情一改往日吊儿朗当,冷肃而疏离,眼神尤其寒冰似的。

    “呼~晦气!”陆鹿分别指责一通后,向天吐口气,掉头就走。

    “你,你站住!”陆明容气不过,跳脚大嚷。

    陆鹿果然站住,并且转身回走。

    她走回,陆明容却倒退,面色惊慌。

    陆鹿嘴角浮现一丝残忍的笑,道:“这几天实在没空。过几天闲了,我陪你们玩,我玩死你们!等着哈。”

    言罢,掉头大步而去。

    留下陆明容两姐妹在风中凌乱,目瞪口呆!

    这个粗鄙的乡下村姑,她竟然?她怎么敢这么堂而皇之放狠话威胁庶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5章 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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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梳妆镜前,陆鹿扭来扭去试图看清全身照。

    葱白小袄,搭一条半新浅绿撒花裙,系着浅青色腰带,赫色软靴,外面罩件红色带兜帽斗篷,梳着少女环,头上只两根碧绿镶珠钗子,映衬的大方朴素。

    卫妈妈一面帮着整理衣襟,一面碎碎念叨:“这黑灯瞎火的,到底什么事?”

    “妈妈快别念了,外头婆子还等着呢?”春草皱起眉头小声说:“老爷来请,想必是急事吧?”

    卫妈妈一时改不了,继续小声念叨:“只怕不是好事!”

    “行了。”陆鹿在镜前照完后,满意笑了,摆手道:“春草跟我去。留下值夜的,其他人先歇了吧。”

    “这如何使得?”卫妈妈不高兴:“那有主子未回,下人倒先歇下的理?”

    原本是一番好意的陆鹿看着卫妈妈古板认真的神色,只好取消这项福利,懒懒道:“随你。爱咋咋滴。”

    竟然陈习陋规一时半会改不了,陆鹿也不强求,反正她意思到了就行。

    先是庞氏那边的心腹王婆子亲自打着灯笼领着陆鹿主仆两个穿廊过户,一路默然无语,来到跟外院相接的带锁的圆门前。

    王婆子摸出钥匙开了锁,低声道:“大姑娘,你请。老奴这边侍候着。”

    “辛苦王妈妈了。”陆鹿也知道府里入夜后会把通向内宅的门都锁上。有事要出去,得先回禀过庞氏才允许。

    像这种临时晚上开锁的差事,原来一向是庞氏的四个大丫头轮值分内事,她没想到今晚派来的会是王妈妈?这把年纪还得守在寒风里,也难为她了。

    “大姑娘客气了,这是老奴份内事。”王妈妈收起早些时日怠慢神色,恭敬又惶恐垂头。

    陆鹿咧嘴笑:“嗯,我就那么客气一说,别当真。”

    王妈妈神情一滞,抬眼望去。

    夜色秋风下。陆鹿戴着兜帽,只露出一张风吹的通红的小脸,眼眸俏皮眨了眨。

    “呃,姑娘真会开玩笑。”王妈妈面露尴尬之色。

    两人这里低声说话。门那边忽然过来两道人影,其中一人轻声唤:“鹿姐来了吗?”

    “大哥哥?”陆鹿听出声音来,惊喜唤。

    陆度只带着随身小厮侍墨,提着一盏风灯,引着陆鹿向外院去。

    “大哥。这不是去爹爹外书房的路吧?”虽然是黑夜,陆鹿依稀认得这条路有些陌生。

    “去文秀馆。”

    文秀馆是陆靖府上招待贵客的地方,一般不轻易启用。

    陆鹿了然,拢拢斗篷,小声打听:“大哥,是真人来了还是派人特使?”

    陆度沉声:“是本尊。”

    “哎,透露一下,是什么样的人,我好心里有数?”陆鹿捅捅他,兴奋追问。

    陆度盯着脚下黯淡的灯影。小声:“鹿姐,不要怕。贵人也是人,只要别添油加醋,不会为难你一个小姑娘的。”

    “哦。知道了。”

    她哪里是怕,她是期待好吧?魂穿这么久,要见到活的皇室成员了,还是皇子,嗯,还是年轻皇子。哇哦,这是女主角待遇呀!不小心就勾搭。不对。是不小心就遇见某位皇子,然后展开一段纠结缠绵追求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苦恋。(奈何皇子们都早婚!)

    光想想就激动!当然,陆鹿也只是想想,她的跑路计划维持不变。

    文秀馆是一座独立的二层小楼。被古树花丛环绕。

    入门便是却是古意森森的两排高树夹道,一条两人并行的道路蜿蜒通向馆阶,据说,楼后还有间小小花园,栽种着各地运来的奇花异草,保持四季盛开。环境幽美没得说。

    陆鹿注意到,侍墨和春草被挡在馆外,而树荫夹道却没有多见全副武装的禁卫。

    灯笼是不用提了。林荫夹道每隔两棵树便有一处设计精巧的花状路灯。说是路灯,跟后世区别不大。只不过后世的路灯是电发亮。而这里却是……

    陆鹿实在好奇,树荫下莲花形状的路灯到底是什么照明?桐油吗?好像没闻到油味!

    她忍不住想歪歪身子,凑过去瞧仔细。

    “鹿姐,不可妄动。”陆度扯住她衣袖,急切制止。

    ‘沙沙沙’秋风拂树梢的声音。

    陆鹿却耳朵一竖,诧异的悄悄抬眸。

    高大的树梢是低矮路灯照不到,漆黑一片,她好像看到有属于冷兵器的白光一闪,心里马上明白:树上有暗卫!

    “我明白了。”陆鹿又拢拢斗篷,反牵着陆度的袖口,再也不敢东张西望,行为异常了。

    粗略估算了下,从大门到文秀馆在五十米到一百米之间。

    馆前台阶下,分别排列着数名剽悍魁梧的佩刀男子。

    陆氏兄妹站定,里头迎出一位娘气中年男,打量一眼陆度,又看一眼陆鹿,慢慢问:“这位就是陆大小姐?”

    “是。王公公。”

    “进来吧。”他扫瞄着大气不敢出的陆鹿,与图像对上号了。

    “谢公公。”陆鹿乖巧应。

    文秀馆楼下厅堂,明亮如昼。这里,护卫更多,楼梯口把守严实。而陆靖和陆翊安静等着一声不出。意外的是陆应两兄弟和陆康也都在。

    “见过爹爹,二叔。”陆鹿敛襟施礼。

    陆靖看一眼王公公,摆手,冷静嘱咐:“小心行事,千可不可冲撞了贵人。”

    “是,爹爹。”陆鹿乖巧垂头应。

    “陆大小姐,这边请。”王公公手一摆,指向楼梯。

    陆鹿移步跟过去。侧头偷瞄陆家人,没有谁跟上来,都神色凝重的注视着她。

    眼神里传递的潜台词估计是这样的:千万要沉住气,不要举止失态,不要露怯,不要胡说八道,不要把乡野那套粗蛮作风发挥出来,不要搞砸呀!陆府的命运就悬在这一线了!

    不至于吧?陆鹿接收到父兄叔弟们的眼神信号后,收回视线,还满不在乎忖:她就是来交待当晚发生的事,陆府命运跟你们站对了队才有关系。

    王公公斜眼瞄一眼若有所思的陆鹿,倒没有一点慌乱,镇定的出奇。跟密报里一样:出身商家,生母早亡,成长乡间,个性粗野,脾气古怪,举止无礼,胆大包天……

    不过,想想也对,若没有如此胆量,敢大晚上暗助林特使,并且见证他的死亡?

    “请。”王公公前头开路,率先上楼。

    “公公请。”陆鹿表面上客客气气的。嘴角却不由上扬。

    终于要见到传闻中的三皇子啦!撒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6章 气场不对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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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楼正厅前又是两名壮实的护卫守着。

    王公公在门口低声禀:“殿下,陆大小姐带到。”

    门内低低轻‘唔’。

    雕花格门从里打开,扑面一股浅浅的龙涎香味。

    陆鹿跟着抬步跨门槛,不由感慨:好昂贵的地毯啊!

    色泽鲜亮繁复但瞧着很不眼花,踩在上面,一点声音都没有,软软的,又厚实,弹性还蛮好。铺满了整间屋。

    屋里摆设清雅为主,桌椅榻几搭配得当,显得宽阔但又不空荡。

    薰香的同时还燃着铜盆,上好的银丝碳,无烟无味。

    啧啧啧……陆鹿心内暗暗砸舌,这屋可真是奢华中透着低调。只怕是陆靖花了很多心思在上面,专门用来接待一品大员以上级别的贵客吧?

    “咳。”王公公见陆鹿双眼偷瞄,竟然走神了,看在陆靖私下里塞银子的份上,轻声咳了下。

    陆鹿立马一个激灵,回神了。

    她冲王公公感激笑笑,然后注意力就被斜倚榻上一名年轻男子吸引。

    年纪不过双十,浅色斜领长袍,束着发,白面玉冠,眉形似剑,目似寒星,嘴角微撇,勾出丝鄙夷的浅笑。修长白晰的手里把玩着一对碧绿球。

    “大胆!见了殿下还不跪下。”榻旁另外侍着名年轻内侍,冲陆鹿竖眉。

    “民女陆鹿拜见殿下。”陆鹿忙收回视线,恭敬的行礼。

    停顿了几秒,对面才传来个懒懒低沉声音:“免礼。”

    “谢殿下。”陆鹿垂眸,自觉的退避一旁候着。

    没想到这三殿下长这模样?果然帅气!不过,好像带丝邪气?不太像正人君子那类型?难怪前一世,他会败给二皇子?就这长相,不得大臣人心吧?妥妥奸滑相。

    陆鹿正在心里给三皇子打分,耳边听到王公公问:“陆大小姐,你把当晚所见所闻,细细说过殿下。不许隐瞒。不许添加。明白吗?”

    “民女明白。”陆鹿向着三皇子微微侧身,低眉垂目看着地毯开口:“回殿下,当晚情形是这样的……”

    楼下。

    陆翊踱着步搓着手,看一眼楼上。又看一眼楼梯守卫,小声嘀咕:“鹿姐能应付吗?会不会失礼?这万一冲撞了殿下……”

    哎哟,后果不敢想像。尤其是他们这种富商。

    陆度笑着安抚:“爹,没事,你老坐下吧。”

    陆康幽幽叹:“大哥。你倒是对大姐信心十足呀。只不过,到底才从乡庄回来,这礼仪若失当,一个罪治下来,咱们家可担不起。”

    陆应与陆序对视一眼。

    “二哥所虑极是。”陆序看一眼不发一语的陆靖,小声叹:“大姐姐在乡庄真是放养,野惯了,纵的太无法无天了。”

    “怎么?四弟何出此言?”陆度奇怪反问。

    陆序再看一眼陆靖,摇头不便多说。

    陆靖强自镇定端起身边几上清茶,压低声音嘱咐:“这节骨眼上。都少说几句。”

    “哦。”几个小辈垂头安静了。

    陆翊微欠身,轻声不乐观道:“大哥,凶多吉少啊。这都小半个时辰了,楼上一点动静没有。”

    陆靖被他们说的心烦意乱,不客气斥他:“你懂什么。没动静就表示没事,一切顺利。”

    “……殿下,以上就是民女当晚所见所闻,决无欺瞒添加。请殿下明鉴。”长篇大论后,陆鹿圆满收尾。

    静默小片刻,陆鹿感觉得出一道审视的目光一直在身上打转。强自镇定,等着。

    “好胆色!”三皇子意外拍拍手,眼神却仍是冷厉如刀投向陆鹿:“这么说,他临死时。你一直陪在身边?”

    “是,殿下。民女来不及搬救兵,因为当时强盗正好从墙头掠过。等确信无人,林公子却已经……”

    话还未说完,一道高大的人影瞬忽就来到陆鹿面前。

    “抬起头来。”皇子命令。

    陆鹿心头一跳,迷糊不解的遵命。稍稍昂头抬眸。

    眸光与三皇子审视的眼光一触,赶紧惊慌垂眼。

    因为有些皇室贵人们觉得自个容貌天生带着长命特征,生怕被人多看了去会短寿似的,尤其是贱民们的眼光,是不能直视高高在上贵人们的。

    “本王最后问你一句。”

    “殿下请讲,民女必定知无不言。”陆鹿乖巧回答。

    “他临死之前,有没有提到柜子,锁,密码之类的?”

    陆鹿眼神一惊,保持神色不变,故意想了想,坚决摇头:“回殿下,没有。”

    “好好想想。欺上之罪,别说你,整个陆府都担不起。”

    陆鹿皱起眉头,认真的使劲想了想,神情坚定:“殿下,确实没有。当时,林公子已是出气多,进气少,话都说不利索了,哪里还会交待什么柜呀,锁的。”

    “大胆!放肆!”王公公和另外小内侍脸色俱变。

    这吃豹子胆了吧?殿下的话敢驳回质疑?

    陆鹿犹豫了下,忖:这时候,要不要下跪求饶呀?

    就这么转念,头顶却听见浅浅淡笑:“果然乡间放养长大,无知!便无畏!”

    “谢殿下。”陆鹿这回有眼力见了,立马磕头谢过。

    多亏是乡庄长大这道护身符呀,不然,就方才她那么口没遮拦,指不定就降下一道莫须有的罪名扣下来吃不了兜着走呢!

    “起来吧。”三皇子意兴萧索摆摆手,重新歪坐榻上去。

    陆鹿小心起身,眼珠子转转忖:该放回去了吧?没我事了吧?以后再也不YY皇子了!一股完全不对盘的气场,纵然再好看,也要离得远远的。

    “赐坐。”

    短短两字,不但陆鹿愣了,王公公也怔了怔。

    搞什么呀?还要坐下来?大哥,咱们不熟吧?促膝长谈也要挑对人好吧?咱们生长环境背景什么都不同,见识方面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怎么交流呀?

    陆鹿傻愣愣的看着小内侍搬来一张矮墩放在榻下。

    王公公拿手推推她,再次提醒:“快谢恩。”

    “谢殿下赐坐。”陆鹿说的有气无力。

    三皇子斜倚榻几,挑眉看着她挨着墩坐下,面上表情快哭了。不由失笑:“怎么?不高兴?”

    “没,没有。”陆鹿忙摇头,站起来。

    “坐吧。我还有些事想当面求证你。”

    “哦。殿下请问。”陆鹿纳闷的直攒眉。

    摸摸下巴,三皇子若有所思,开口直奔主题:“听说,西宁侯世子当着许多人的面,抱过你?”

    ‘轰隆隆’陆鹿好像听到头顶有天雷滚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7章 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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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怎么回?

    这时候是认真辩白打消殿下疑虑还是装出娇羞难为情的小家碧玉模样?在线等,挺急的!

    陆鹿垂眉,眼珠子快速转动,权衡得失,周全利弊,计算后果……

    咳!又是王公公轻咳一声。

    三皇子似笑非笑瞅一眼王公公,懒懒问:“王公公,你嗓子不舒服吗?从进屋就一直咳,是不是要找个大夫好生瞧瞧。”

    扑通!王公公老脸变色的跪下,磕头道:“殿下恕罪,老奴的确喉头略痒,冲撞殿下,老奴该死!”

    “起吧。”三皇子没打算计较下去,只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这陆大老爷出手倒阔绰。”

    “殿下饶命!”王公公脸色更是煞白,哪里敢起身。

    三皇子摆摆手,目光转向一脸蒙怔的陆鹿上,淡淡笑问:“怎么?陆大姑娘不记得了?”

    陆鹿忙起身垂手低眼回:“回殿下话,是有这么一回事,不过当时……”她还想解释一下当时的背景,不料,三皇子打断她,又问:“宝安寺再遇,段世子又赠送你一只段府专用手炉?”

    陆鹿睁了睁眼:消息这么灵通?他是在各府都埋下眼线吗?还是女眼线们!

    “是。”

    三皇子盯着她坦然的表情,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而是一直这么盯着。

    盯的陆鹿心里直发毛,这算什么意思呀?大哥,不对,殿下,你别这么以气场压人行不行?人家好歹十四岁小姑娘,经不起吓!

    “唔,这么说,段陆两家将结成姻亲?”三皇子轻语一句。

    陆鹿悄悄抬眉沿,看一眼榻上贵上,扯扯嘴角小声:“未必。”

    “哦。你有话说?”三皇子听到了,随口问。

    陆鹿此时也顾不得装腔作势了,苦笑道:“段世子是有名的厌女症,他不会轻易改变自己喜好的。殿下。其实吧,段世子抱我是因为救人,并无他意。”

    “嗯,那手炉呢?”

    “呃,这个。他是同情心泛滥了吧?因为当时民女被冻的瑟瑟发抖,段世子可能一时起了怜悯之心事后想起赠送手炉驱寒吧?”陆鹿艰难的扯完,自己都觉得编的不太圆满。

    ‘哧’三皇子嗤笑一声,语气转冷:“段勉会同情心泛滥?对一个从水里捞起来的女人起怜悯心?……”他扫瞄一眼陆鹿,摇头笑:“这么说来,你确实不太了解他。”

    “是,殿下说的对。民女跟段世子完全不熟,怎么会了解他呢?”陆鹿马上顺杆爬。

    三皇子坐直身体,招手让她坐下。

    “你把宝安寺发生的所见所闻,再细细说一遍。”

    这位皇子。你来听书的吧?

    陆鹿摸不清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忐忑了下,眉尖皱了皱道:“是,殿下。当天是这样的我们一行人弃马车转轿车入了山门……”

    她当然不敢讲自己怎么窜到山门出主意的事,专门挑寺里一帮女人的内斗,说的天花乱坠,掐头去尾,整个就是一群女人吃饱撑的闲着无聊嚼舌生是非的剧情。

    原以为三皇子会不爱听这些家长里短的女人是非,谁知他不但没打断,反而听的津津有味的样子。索性手肘撑榻几,摆出听到底的姿态。

    陆鹿当然就越讲越有些混乱,因为她被奸细挟持,后面又扯进了段勉。这段要跳过。必须找点别的话题插进去才不突兀。

    哎哟,累死她了!

    “哦,顾家小姐这么爱挑事?还专门针对你?”三皇子很快就拣出重点询问。

    陆鹿为难的扯扯嘴角,苦笑:“民女愚钝不知。”

    “嗯?胆色不错,口才不错……”三皇子若有所思盯着她开口。

    陆鹿一愣,这是夸她吗?要不要谢恩?

    这些繁文缛节真是烦死个人!

    “民女谢殿下夸赞。”陆鹿心里在翻白眼。还是恭敬的起身谢恩。

    静默了几秒,三皇子忽然说了一声:“有赏!”

    “啊?”陆鹿脱口一惊。

    王公公脸色已恢复过来,听闻殿下这么说,忙向陆鹿小声吩咐:“还不快谢殿下赏赐之恩。”

    “哦。”又得跪下,膝盖吃苦喽。

    陆鹿磕头谢:“多谢殿下打赏。”不知赏多少钱?千万不要是绫罗之类的布匹呀!

    “赏文房四宝一对,新出书册一套并白银千两。”三皇子报名赏赐。

    什么?陆鹿一听前头文房四宝和书册就表情一变,及听到还有白银千两,就转喜色,笑眯眯再次谢过恩赐。

    她想的美好,现实却打击她了。

    这些赏赐可不是直接交到她手里,而是小内侍领命后交由陆府长辈,然后陆府当家人谢恩,恭敬的收好。

    当然,白银充公,文房四宝供起来,京城新出书册,这个倒可以给陆鹿本人。

    令人提心吊胆的面见皇室成员之行,终于有惊无险的度过。

    陆鹿还是没得及看看观察文秀馆道两旁的花形路灯是用什么照明的,就让人急急送到圆门前,王妈妈还等在那里,不停的跺足驱寒,丝毫不敢走开。

    “咦,王妈妈,你老人家还守在这里?”陆鹿哈口气,这天可真冷呀。

    王妈妈见她回来,欣喜上前施一礼:“姑娘未回,老奴不敢走开。”

    “辛苦了。回头让太太自然会好生赏你。”陆鹿口头表达慰劳。

    王妈妈神色一滞。

    真是不懂事!就这冷天,就这趟苦差事,怎么着也要意思一下吧?打赏点碎银让老奴买酒喝去去寒是基本常识吧?

    陆鹿隐约觉得要打赏,但她劳心这么大半晚,实在提不起精神在意这些事,径直就转回竹园。

    还是接出来的卫妈妈懂点人情世故,赶忙着拿出一吊钱代替陆鹿赏给王妈妈权当辛苦费了。

    “什么也别问,我想一个人静静。”陆鹿摆手,制止卫妈妈盘问。

    小青笑回:“姑娘,热水已备下了。”

    “有劳了。春草夏纹留下,你们也去歇了吧。”

    “是,姑娘。”

    由春草和夏纹服侍着泡了会澡,陆鹿热气腾腾的扑在床上,长长松口气,仰面自语:“也不知是吉是凶?看来,跑路要提前了!”

    “什么跑路?”春草正要去移床前的灯。

    “没事。你们也歇息去。春草,尤其是你,辛苦了。明日放你一天假。”

    春草抿嘴笑:“奴婢不累,倒是姑娘你……”

    “嘘!”陆鹿忙制止,严肃叮嘱:“春草,你口风严紧点。今晚所见所闻,你给我统统忘了,否则后果别说你,我也担不起。”

    春草忙咬下自己舌头,吓的脸色青了,急忙应:“是,奴婢错了。”

    “去吧。”陆鹿闷闷,不想多开口。

    随着灯移出,屋里陷入黑暗,窗外月色清冷。

    陆鹿拥被沉思:这三皇子到底几个意思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38章 各自的小算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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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总把人往阴暗面猜想的陆鹿开始了她的胡思乱想。

    为色?划掉!别说现在的陆鹿只是个未完全长开的小姑娘,就是真的长大成人变大美女,只怕三皇子也不稀罕吧?他皇子之身,可不是底层穷搓吊丝,见过的美女加起来可以绕齐国五圈了吧?

    为财?划掉!富商们钱财虽然多,但怎么能比得上皇室成员呢?就算现在天下还在皇帝老儿手上,可三皇子府里难道还缺几个钱?

    为胆?划掉!她陆鹿虽然表现可圈可点,没有失礼失态,镇定自若,对答也算勉强过关。但这份见皇子不怯场的胆量……呃?难道皇子没见过有胆色的小姑娘?

    陆鹿琢磨了下,锁紧眉头暂时把脑海清空,重新捋了一遍。

    灵光的火花一闪,她低呼出声:“啊,怎么把这家伙忘了?”

    段勉啊!

    因为她跟段勉有牵扯,按照推理,三皇子也不希望陆府这个益城首富把嫡女嫁给段府吧?那不就等于自动成为二皇子一派了吗?

    现如今两位皇子之争都快摆上台面了,只有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了。陆府虽然是商户,好歹在益城影响力够足,财力又雄厚,拉来当同盟当然更好。

    “这怎么办?”陆鹿心慌了慌。

    有三皇子这块招牌杵着,陆府肯定不会再肖想着把她嫁进段府,但是……会不会把她转嫁给三皇子派别的其他官家呢?

    如果三皇子为了巩固同盟,硬要保媒呢?陆靖肯定会乐意吧?

    她陆鹿的命运只要在一天陆府,就由不得她掌握在手里。

    这话没错。

    且说王妈妈回庞氏屋里复命。

    这大冷天的,庞氏还没睡,绞着手帕踱来走去。她是一家之母,自然清楚今晚常年不启动的文秀馆招待的是何方神圣。也明白这方神圣今晚还特意指明面见陆鹿。

    能不心急吗?就陆鹿那乡下粗鄙作派,万一冲撞神圣贵人,整个陆府都担不起啊!

    四个大丫头吉详如意多顺多贵遣退了其他婆子丫头,陪着庞氏耐心等王妈妈的反馈。她们不太明白文秀馆来的客人是谁,却隐约明白必定尊贵无比。

    地上燃起火盆。银霜碳添了又添,室内一直保持着温暖如春。

    直到王妈妈带着一身的寒气回来,庞氏才松口气,示意四大丫头都退出内间。等屋里没外人,才压低声音问:“怎么样?”

    王妈妈自然有些得意。

    瞧,四大丫头都不知内情,她一个上年纪的妈妈却被委以重任,多长脸面的事啊!

    “回太太。一切顺利。”

    庞氏还不放心,又追问:“鹿姐是什么情形?”

    “大姑娘……”王妈妈迟疑下,低声道:“看起来有些累乏。”

    庞氏吃一惊,忙压低声音问:“怎么个累法?”

    “就是精神不太好,不耐烦的样子,态度还是如平时骄横。”王妈妈终于逮着机会给陆鹿冠一顶‘骄横’的帽子了。

    “接她过去是谁?应儿还是序儿?”

    “回太太,是二老爷府上的度少爷。”

    “度哥?”庞氏略一思索,便知道今晚这次会见,两府都比较重视。陆度跟陆鹿的关系似乎更好,他去迎接。会起到安抚作用。

    “知道了,你也辛苦了,多顺。”

    “在,太太。”多顺转进来,娇声应。

    “赏。”

    王妈妈不露声色喜:“老奴谢过太太。”

    “再准你一天假,好好歇去吧。”

    “是,太太。”王妈妈上了年纪,确实熬不起夜,又是在寒夜里守着,怕不是要冻出病来。没想到太太赏银子后又格外恩准一天假,实在体贴周到极了。

    王妈妈退下去,四个一等大丫环才陆续进里间服侍庞氏歇息。

    今晚这形势,陆靖是不会进内宅来了。多半是歇在外书房的。

    “唉!”庞氏叹气。

    四个丫头对视一眼,还是如意胆子大点,小心翼翼问:“太太,您这是烦心什么事啊?”

    “还不是鹿姐的亲事。”庞氏脸色阴沉。

    如意便浅笑了下,不明所以问:“不是说老爷这两天就要上京拜见西宁侯爷去吗?”

    吉详铺好床,笑眯眯道:“是呀。太太,这些天外头那些流言蜚语虽然传的不尽如人意,可总归段世子对咱们家大姑娘不太一样呢。这门亲事,十拿九稳了吧?”

    多顺和多贵也笑笑的点头称是。

    抱也抱过了,还私下里特别赠送手炉,真是意料之外的惊喜,陆府攀上段府是板上钉钉的喜事!

    “都少说几句。”庞氏眉头愈发皱的死紧。

    四个丫头一怔,都是灵透的人,马上就闭嘴乖乖应:“是,太太。”

    庞氏平常还是倚重这四个从娘家带来的陪嫁丫头,可以说大事小事也没瞒过她们。只今晚这事,她得缓缓日子,不能太多人知道。

    虽是心腹们,也难保她们不多嘴无意泄露出来。

    “都下去吧。”此时,她无心多说什么,打个哈欠,精神不佳的摆摆手。

    “是。”

    庞氏好歹也是七品官家的庶女,虽然嫁人后一心扑在内宅斗争中。政治觉悟多少有点。从林特使之死那件事,她就知道陆府卷进了朝堂皇子之争。陆应陆序两兄弟明里暗里也带出一点信息,加上原先陆鹿的小报告,她这心就提起来的。

    林特使死了,三皇子没计较,二皇子也没施压,陆府老少爷们松口气,以为躲过了灾祸。然后喜闻乐见段世子跟陆鹿搅和在一起,以为攀上西宁侯,就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当然,能把嫡女嫁过去就相当于上保险了。

    可是没想到,三皇子闲的无聊竟然屈尊亲自驾临陆府,这是要逼的他们老少爷最后表忠心的节奏吧?

    庞氏担心的是陆鹿跟段府的亲事肯定没影了。可外头那些流言蜚语传的沸沸扬扬的,以后这陆鹿怎么嫁人呀?

    她是继室也是嫡母,再怎么不喜欢这个乡间长大的嫡女,总得挑一门当户对的人家才不落人话柄吧?可益城富贵人家听到这些流言,谁愿意娶?

    庞氏有些辗转难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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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39章 斗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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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天气阴沉,秋风颇劲。

    陆鹿慢条斯理吃着早餐,琢磨着怎么小怀还没回个准信呢?是不是要让小青去催催?

    正这么想着,小青悄悄进来,低声报:“姑娘,小怀哥来了。”

    “叫他进来。去偏厅等着。”

    “是。”小青赶紧去园子外头把小怀领进偏厅。

    陆鹿匆匆忙忙漱口后,赶过来。

    小怀施礼见过。

    “怎么样?找着人没?”陆鹿没时间绕弯子,直接询问。

    小怀忙答:“回姑娘,见着了。”

    “那,有没有按照我教你的说?”

    “有。”小怀正色低头回:“孟大哥说,已经在练习了,日常开销也足够。有什么事,姑娘但请吩咐。”

    陆鹿呼口气,终算有件舒心的好消息了。

    厅里只有春草和夏纹跟着,她也就坦率说:“不错,小怀。办事越发利落了。对了,以后每两天你去他们那里瞧着点,有什么事及时向我报告。短缺了什么,只管来回。”

    “是。”

    “还有,你催促他们勤快点,我这有急事只怕要提前。”

    小怀眼角一跳,为难点头:“明白了。”

    “我知道你机灵,但这件事,你给我守口如瓶。”

    “小的一定守口如瓶,绝对不会给姑娘办错事。”

    陆鹿比较欣慰,计划终于上正轨了!

    不过,毛贼四人的品行到底可不可靠呢?还有待观察才能最终放下心防。

    当然,小怀机灵归机灵,也不能什么事都让他去办,省的到时自个的把柄全让他拽在手里留有后患。嗯,得找机会溜出府近距离考察一下毛贼四人组才行。

    又嘉勉了小怀几句,嘱咐了几句,看看时辰不早了,让春草又赏了他银子。陆鹿急急赶去庞氏屋里请早安。

    庞氏屋里燃起了火盆,加上济济一屋的人。女人为主,脂粉香味跟薰香混合在一起,令迈步进来的陆鹿鼻子一痒,打个喷嚏。

    “咦?大姑娘这风寒还没好呢?“朱氏惊讶抬眼问。

    陆鹿冲她咧咧嘴。盈盈小碎步上前请庞氏安。

    庞氏眼圈黑着,面无表情问:“可是风寒加重了?一会让婆子另外请个大夫瞧瞧。”

    “多谢母亲。我没事了。”

    陆明容斜眼淡淡说:“咦,没事了,那就可以去学堂了吧?大姐姐可落下不少的功课了。”

    陆鹿嘴角抽了抽:她才不想去学堂呢!冷的要死,还要对着这帮居心不良的同学们。

    “嗯。容姐说的对。”庞氏向陆鹿和气道:“今儿起,照常上学堂去吧。哦,对了,这里有新出的书册。多顺。”

    多顺笑吟吟转向,手里托盘捧着几本崭新的书册,向庞氏点头:“是,太太。”又走陆鹿道:“大姑娘,这是京城新出的书册,请收好。”

    陆鹿抽口冷气。

    这是昨晚三皇子的赏赐吧?这么快就领到手啦?那银子呢?充公啦?

    庞氏也是大清早就让陆靖叫去外书房,磕头谢恩赐后才知晓昨晚陆鹿表现不错。还赢得了皇子殿下的赏赐。不过,三皇子低调,这么件光荣有脸面的事,不能闹的合府皆知,有些许遗憾。

    看着陆鹿神色由诧异到恍悟,庞氏端起手边茶,抿了口。

    礼仪方面粗鄙了点,却不蠢笨,知道这事不能嚷出来,偷着乐吧!

    “多谢母亲。”陆鹿塌下肩。怏怏接过。

    陆明容极大的不服气,凭什么呀?

    她陆鹿是嫡女没错,可她也不学无术好不?就那她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学习态度,还有那一笔丑字。凭什么京城新出的书册给她?

    “母亲,我也想要。”陆明妍仗着年纪小,扯着庞氏撒娇。

    “四妹妹别闹了。”陆明容上前推一把明妍,笑道:“母亲竟然是交由大姐姐,咱们的自然也一并暂归大姐姐保管着吧。一会回学堂,大姐姐自然会分给咱们的。”

    这话说的真是让知情者气的牙根痒痒却无无可奈何。

    庞氏和陆鹿知道这是三皇子赏的。独一份,其他人没份。

    但屋子里其他人并不知晓呀,以为就是庞氏偏心,只单给陆鹿京城新书册。而眼下,陆明容也不直接指出庞氏偏心,反而说庞氏也赏下了,但一并赏在陆鹿的那一份里。

    这下,庞氏要否认吧,似乎不妥,倒给人话柄说她偏心嫡女。可不否认吧?难不成一会陆鹿把三皇子的赐品随意拆分?

    “呀?那大姐姐先保管着。”陆明妍笑嘻嘻转向陆鹿调皮眨眼。

    “没你们的份。”陆鹿懒的敷衍这心眼多的两姐妹,直截了当拒绝说:“这是我前些日子拜托爹爹从京城特意购买回来,好弥补被拉下太多的功课。”

    “这,这……”陆明容被反击了个措手不及。

    庞氏嘴角下搭拉,脸色也很不好看,冷眼向陆明容淡淡说:“容姐这见着什么都要往自己屋里扒拉的毛病还没改好呀?”

    “母亲息怒。”

    易姨娘也慌神了,陪着笑说:“容姐,妍姐这是在跟大姑娘开玩笑呢?”

    “大姐姐托爹爹从京城带回来的,怎么会没我们的份呢?爹爹最是公正的。”陆明妍天真的反驳。

    陆鹿抿着嘴角,皮笑肉不笑的:“可不是,爹爹对你们两姐妹可公正啦。不然,我这当大姐姐的怎么会养在乡间八九年呢,对不对呀,四妹妹?可公正可公正啦!”

    ‘嘶~’这会抽冷气的人有点多。

    陆明妍还想反驳,陆明容猛扯了下她,示意她闭嘴。

    陆靖要真的公正,就不会把嫡女送乡庄养,两个庶女在城里当千金小姐养。陆明妍这不是明显给陆鹿找证据吗?

    “哟,四妹妹还一脸不服气啊?别在母亲屋里撒泼,去外书房闹去呀?”陆鹿还凉凉撺掇着。

    “母亲,我错了!”陆明妍审时度势,立马向庞氏认错。

    庞氏早就对这两姐妹无时无刻耍心眼子烦不胜烦,没好气唤:“多贵。”

    “在,太太。”

    “去,把四姑娘送到外书房跟老爷对质去。省的心里有怨气背地里怨我偏心。”庞氏翻个白眼。

    陆明容和陆明妍大惊,齐齐跪下求:“母亲息怒,我们错了,再也不敢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0章 磨拳霍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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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们跪下,易姨娘是生母,也赶忙跪下低头道:“太太别生气。四丫头年小不懂事,请太太担待些个。”

    “年小?脸面倒是大的很呀。这屋里长辈还没开口,就大呼小叫含沙射影的,我还没死呢,烂泥还没扶墙就尾巴翘起来,当自个是谁呀?”庞氏拉下脸,出言毫不留情。

    陆明妍捂着脸嘤嘤抽泣,伏地不起:“母亲,我错了,我,错了,您罚我吧?”

    易姨娘脸色五颜六色轮一遍,手指暗暗绞着衣角:烂泥?这是骂谁呢?你这难道不是含沙射影?

    庞氏一动怒,屋里人都站起来垂手听训。

    “罚你?我怎么敢呀?免得有那长舌妇又该背地里咒我偏心了。这样吧,老爷最公正,去外书房求老爷评评理好啦。”

    庞氏眼光扫着陆明妍,极嫌恶。

    “母亲,不要啊!”陆明容惊慌失措。

    真要为这点事去吵着陆靖,这后果她不敢想像。

    陆靖平日是疼她们,可无故惹到当家主母庞氏,再加上方才陆鹿那讥刺的话,未必会保她们姐妹两个。而且,她也隐约知道府里想借着陆鹿跟段府攀扯上关系。这节骨眼,也不会为了陆鹿偏袒她们姐妹两个吧?

    “母亲,求你不要送我去爹爹那里。”陆明妍倒没姐姐想的深远,她只是凭直觉觉得今日的事是自己冒失了。闹到陆靖那去,吃不了兜着走的肯定是自己!这才后怕起来。

    庞氏好久没发这么大脾气了。

    朱氏等另外的妾室也赶紧跪下求情,只有陆鹿手里拢着手炉,无动于衷冷眼旁观。

    反正庞氏要立威,要发泄怒火,跟她无关。再则说,陆靖忙的脚不沾地,就连陆序陆应两兄弟也没功夫进来请早安,怎么可能理这些个破事呢?

    庞氏心里明镜似的,根本不可能真的把陆明妍送到外书房去添乱。

    “大姐姐。我错了。”陆明妍不晓得那根筋搭对了,转向陆鹿求情,哭的可怜巴巴的。

    陆鹿苦着脸,矮身道:“四妹妹这是干什么?”

    “求大姐姐去求求母亲。我,我以后再也不敢跟大姐姐顶嘴了。”

    “乖啦。”陆鹿顺手在她脸上拍了拍。

    庞氏端坐身体,很满意这一屋子跪满人的情景,好久没这么发过威了,这帮死女人真当她病猫吗?

    “母亲。怒易伤肝。消消气。”陆鹿奉上一盏清茶温和劝。

    “这府里好久没整治了,有些人只怕皮痒了。”庞氏接过茶。

    “是,母亲整治内宅辛苦了。只是,一会咱们姐妹仨还要去学堂,瞧这时辰不早了,四妹妹再不收拾下头面,让心怀叵测的人瞧见了,只怕背后又好一顿嚼舌,对母亲总归不利。”

    “谁嚼舌都给我报上来,瞧瞧舌头是什么做的。”庞氏冷笑。

    底下人都噤若寒蝉。庞氏最近几年扮贤良久了。都忘记她当初进门可是化身母老虎好好收拾过陆府内宅的。

    陆鹿无话可说,反正台阶给找了,她不愿下,没办法了。

    拢着手退到一旁,陆鹿思想开小差去了。

    “行了,都起来吧。”庞氏才不要什么台阶,她在这府里一人之下,众人之上,要反悔需要台阶吗?不需要!

    “谢谢母亲。”陆明容两姐妹泣中而喜。

    一群人齐刷刷起身,静静退侍一旁。

    “什么时辰了?”

    如意看一眼计漏器。小心回:“辰时两刻。”

    差不多可以上学堂去了!

    庞氏脸色不豫,轻摆手:“你们都去吧。”

    “是,母亲。”陆鹿首先施礼,带着两妹妹退出堂屋。

    出到廊下。陆鹿就歪着头盯着陆明妍瞧。

    “你看什么?”陆明妍低声恼羞问。

    陆鹿落井下石笑:“看你眼睛,哎呀,真的掉眼泪了,肿成小桃子了。”

    “你……”陆明妍气的咬唇想打她。

    陆明容急忙扯她:“妍儿别闹。束香,怜琴,扶四妹妹回院子。”

    “是。二姑娘。”

    陆明妍这模样自然不肯去学堂让人看笑话。

    忿忿不平瞪一眼陆鹿,陆明妍乖乖转回院子装病去了。

    陆鹿挑眉冷笑:倒要看看陆明容她们这次在学堂耍什么手段?

    嗯,无非借着外头的流言蜚语攻击取笑她罢了!她,做好大撕一场的准备了!

    来吧,你们这帮乳臭未干的小婊砸!姐现在有空陪你们练练了!

    陆鹿雄纠纠的大步奔了梨花院去。

    落在后头的陆明容还有点纳闷:怎么这么兴奋?怎么兴致这么高?她几时转性了?不是最烦去学堂吗?动不动就请假就为的逃避学习?

    哼!府里有太太撑腰,治不了你,且看到学堂怎么羞辱你。

    梨香院,清冷依旧,墙角凋谢一地的杂花。

    对于陆鹿的到来,唯一表示欣喜的只有陆明姝。

    “我还说下学去瞧瞧大姐姐呢,没想到姐姐今日上学来了?”

    陆鹿撇下嘴角,无精打采苦笑:“我也没想到。”

    “大姐姐,你好像不开心?”

    “哪有,我能回到学堂,又将重新遨游在知识的海洋,不晓得多快乐呢!”陆鹿觉得秋风寒,舌头闪了闪。

    陆明姝听得一头黑线,这什么鬼话?

    扫一眼课堂,杨明珠,易建梅和黄宛秋一干人都在。不过,神情都有些蔫蔫的,目光中透出些绝望。

    陆明容过去跟她们打招呼,只有易建梅张望一眼,躲过陆鹿的眼神,好心的问起陆明妍。

    “病了!请假一天。”陆明容笑笑说:“已经向邓夫子报备了一声。”

    “哦。”

    陆明容奇怪,怎么气氛如此沉闷呢?

    她悄悄指指陆鹿,压低声音道:“你们不会是怕了她吧?”

    “才没有。”黄宛秋翻她一个白眼道:“要怕也是你先怕。你吃她的亏最多。”

    这话闹的陆明容面色难看,要不是还用得着她帮忙,当场就要翻脸了。

    “呵呵,说的好像你们吃她亏少了似的?宛秋呀,我们这里最该避着她的可不是你吗?明珠有杨姨娘撑着,梅姐有我娘护着,你只不过是周管家姨侄女。小心惹恼了她,她第一个拿你做伐子。”

    “切,我怕她?”黄宛秋家虽没地位,家境却算不错的,平日也养的跟个大小姐似的。

    她的意识中,陆府也不过是富商。她们黄家也是做生意的,地位相等,没有个黄家小姐怕陆府小姐的理!

    “行,有你这句话就好。”陆明容挑拨成功,转向面色一直不太好的杨明珠,关切问:“明珠,你怎么啦?”(。)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1章 反将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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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烦着呢?别跟我说话。”杨明珠满不高兴甩一句。

    陆明容讪讪的,更奇怪了,递个眼色给易建梅。

    趁着离上课还有小半刻钟,两人走到角落说悄悄话。

    “她怎么啦?你们谁惹到她啦?”

    陆鹿才来学堂,所以能惹的杨明珠不高兴的只有她们这帮女人。

    “谁也没惹她。她今天一来就这副德行。”易建梅撇撇嘴角,不屑道:“我们问了,她不肯说。不过,我倒是听到一点消息,可能跟她有关。”

    “你说。”

    易建梅左右瞧瞧,把声音压很低,跟陆明容咬耳朵:“我听我娘说,陆二老爷府上替度少爷向程家提亲去了!”

    “什么?”陆明容惊呼一声。

    引得学堂里的其他人侧目,陆明容急忙掩嘴,目光阴睛不定,扯扯易建梅,俯耳问:“当真?”

    易建梅摊摊手:“我也只是偷听我娘跟婶娘说了这么一句。看明珠这模样,只怕是真的?”

    “程家?哪位姑娘?”

    “没猜错的话,是程宜吧?”易建梅歪头报出个名字。

    陆明容脑海中搜寻出程宜的模样,倒也周正,行为举止也大方得体,做事得当,年纪小小颇沉稳。家世模样年纪跟陆度确实般配,只不过……

    当日赏菊,她就瞧出程宜有讨好陆鹿的举动,不大搭理她们几个。

    “这事,我回头打听一下。”陆明容皱起眉头。

    易建梅摇头:“我们方才找陆三姑娘旁敲侧击过了,她嘴可严实了。”

    陆明姝?

    陆明容目光移向正跟陆鹿说话的陆明姝面上。她笑语盈盈的,穿着一袭娇黄短袄,下系浅月牙白薄棉裙,衬的娇美动人!

    “哼!她呀,自然是打听不出来。”

    易建梅八卦心起,扯扯她,指指陆鹿问:“听说,段世子喜欢她?”

    “没有的事。你听谁胡说八道?”陆明容恼怒否认。

    “外头流言传的飞起。什么又是赠送手炉。又是单独说话……传的鼻子有眼的。明容,老爷太太是不是有意……”

    陆明容心烦意乱,摆手:“不可能!八字没一撇。”

    “呼!那我就放心了。”易建梅松口气,抚抚胸。

    这等好事。怎么能便宜了陆鹿这个无礼粗鲁没教养的乡里丫头呢!

    上课时间到!

    今天上的第一堂是邓夫子的练字!

    这年代通信最普遍,女子们互相之间也传传诗词歌赋什么的,所以写一笔漂亮的书法,是涨脸面的光彩事。

    别说男子练字勤快以图考试时能让考官留下深刻印象,就闺阁中能认字的女子基本都能写一手好看的小楷体。

    邓夫子对陆鹿格外关注。

    特意布置的是一篇简单易学的入门素帖。笔画少,容易上手。

    陆鹿很感激:“谢谢邓先生。这个最适合我啦。”

    ‘噗哧’其他女学员忍不住笑了。

    这等程度她们早在开蒙时期就学会了,陆鹿都这么大了,才从入门学,连儿童都不如。

    “规定时间交五篇习册,有污损有错字,加倍罚练。”邓夫子布置完后,巡视了一遍课堂。

    有夫子在,大家都老老实实的磨砚润笔,一时只听到‘沙沙’落笔声。

    门外。有个小丫头探头探脑的张望。

    邓夫子还没看到,陆鹿眼尖发现是服侍两个女先生的丫环,看起来眼神很焦虑。

    “什么事?”邓夫子巡过身来,看到了。

    小丫环忙站直身体,垂头回:“曾先生请邓先生过去一趟。”

    “就来。”邓夫子摆摆手,回头板起脸,威严道:“好生练习,保持课堂肃静,若有扰乱纪律者,板子侍候。”

    “是。先生。”众人齐声答。

    邓夫子快步出门,课堂里保持了一刻的安静,慢慢的就开始起窃窃私语了。

    三三两两的私语多了,汇成喧杂的噪音。

    陆鹿充耳不闻。专心致志的握笔练习写字。

    “大姐姐。”旁边的陆明容扭过头,眨巴眼无辜问:“这些杂音太可恶了,你可别生气啊?”

    “什么杂音?”陆鹿放下笔侧耳听。

    黄宛秋坐在左后侧,正在跟另一个学员挤眉弄眼:“哎哟,我昨儿就听婆子从外头带话进来,说街面上呀流言传的那叫一个堪入耳……啧啧。”

    “流言?什么流言?”陆鹿瞪大黑白分明的眼睛。好奇问。

    黄宛秋一噎:这女人脸皮不是一般的厚!

    “呀,陆大姐姐,你没听说吗?”易建梅故做惊奇反问。

    陆鹿难得沉静从容,笑容和气道:“没有。府里内宅在太太治理下严谨有度,外头那些乱七八糟不堪入耳的流言是断断不会传入我们这些未出阁姑娘家耳朵里的。对不对,明容妹妹?”

    被反将一军的陆明容此时脸色相当不好。

    她能怎么办?

    “嘿,是啊是呀。我,我们在内宅怎么能听到外头流言呢?”

    陆鹿若有所思歪头补充一句:“我记得太太还说,府里谁敢嚼舌,就要看看她舌头是什么做的?对了,黄姑娘,你是住在我们陆府后墙那一带吧?你听哪位婆子从外头带不堪入耳的话进来的?”

    “我?呃?”黄宛秋哑口无言。

    她家也是做生意的,手头也颇有几个钱。不过,为了进益城陆府开办的私学,她却是暂寄周大总管单独另置的一处院子。

    虽然衣食用度还是黄家出资,但家里婆子丫头却是使唤陆府的。

    “说呀,我蛮想听的。”陆鹿支起下巴,笑眯眯催。

    “没,没有。我,我开玩笑的。外头的流言,我怎么可能听到呢?”黄宛秋怂了。

    陆鹿‘哦’一声转向易建梅:“一剪没,你八卦又嘴碎,一定听到一些流言蜚语了吧?趁着先生不在,说来给大家听听?”

    “我才没有!你别乱编排人。”易建梅对她起的这个外号相当气愤,脸面一下就涨通红。

    “呐,有谁知道呀?说出来嘛,小心憋出内伤哦。”陆鹿环视一眼课堂,慢条斯理问。

    目光所到之处,大伙都把头压低,生怕被她点到名。

    外头流言都传成什么样了?她们这些小姑娘家家的没听到完整版,好歹也略知一二的,私底下怎么议论是一回事。若是学堂上众目睽睽大言不惭说出来,有失身份,也丢脸面不是。

    偏流言女主角浑然无知,坦荡无畏,还步步紧逼。她们纵然想看她出丑闹笑话,只怕也不能急在这一时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2章 出狠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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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课堂寂静,杂音顿消。

    陆明容双手在书几之下死死绞着帕子,力量之猛,青筋都爆出来了。

    可恶!明明想让她被大伙的唾沫喷死的,明明想让她无地自容的?怎么反而让她掌握主动权呢?好不容易出这么一个难令她难堪的话题,这么错失,真不甘心。

    “大姐姐,其实不妨听听黄家妹妹说些什么也好呀?”陆明容不死心的撺掇。

    陆鹿笑容不变,转向黄宛秋:“黄姑娘,我家明容妹妹想听你那些不堪入耳的外头流言。不过呢,课堂里都是未出阁姑娘们,先生又布置了练字。不如,你们两个躲到角落里去口耳相传吧?”

    “你说什么?”黄宛秋瞪她一眼,又剜一眼陆明容。

    “呶,大伙都听到了。明容妹妹对这不堪入耳的流言表现极大兴趣,我这做姐姐的也不好阻拦呀。黄姑娘,你就行行好,发发善心单独讲给她吧?免得她心痒痒的上不好课。”

    陆明容神情气恼,手抓向镇纸想扔过去砸她。

    “大姐姐,你不要乱说。我是,我是以为……”

    “以为什么?”陆鹿一记眼刀过去,眸色冷沉,道:“你再乱泼污水,我撕烂你的臭嘴!”

    陆明容被吓到了,脸色发白。

    “哟,这陆大老爷府上嫡姐庶妹可真像是冤家哦。”久未出声的杨明珠阴阳怪气的开口了。

    陆鹿噙着冷笑:“那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嘛。在座各位都互为冤家,才能有今日的聚头嘛。”

    “哼,说的倒好听。”杨明珠心里正堵着气,无处发泄呢。

    “哦,不如你唱一个小曲听听?”陆鹿已经做好今天要揍人的准备了。

    杨明珠斜瞪她:“你不就仗着一个嫡字?”

    “对呀。我就仗着一个嫡字怎么啦?”

    “你,你拽什么呀?你以为你十拿分稳会嫁进段府?”

    陆鹿气笑了:“我就拽怎么啦?总比你还想倒贴不成,在这里自怨自怜做怨妇状,不对,做疯狗乱咬人强。”

    “什么?”杨明珠的痛脚一下让她踩到。恼羞成怒,蓦的起身双手握拳瞪着陆鹿。

    陆鹿也缓缓起身,不咸不淡扫一眼同学们,好心提示:“把自个笔墨收拾好。及时闪避,若殃及无辜那就休怪我不事先提醒了。”

    陆明姝慌了,忙跳到两人中间劝:“大姐姐,明珠姐姐,别闹了。让邓先生知道。你们都要受罚的。”

    “罚就罚!我早就不想忍她了。”杨明珠破罐子破摔,一腔羞愤之火,今日不发出来会憋死不可。

    陆度已经向程府提亲了,她的美梦破灭了。

    杨姨娘根本无法左右陆翊和石氏的决定。而她原来还打算悄悄去向陆度表明心迹,以图挽回局面。可陆度完全不搭理她,一丝一毫的机会都不给她。无论她派出多少婆子丫头递信,人家压根视做无物。

    杨家倒是极力想把她嫁进来,无奈这年代从来只有男方主动请媒人提亲的,没有女家上赶着求男方娶自个的。

    杨明珠也不小了,可能今年入冬后就再也不会来陆府学堂了。所以,罚就罚,开除就开除。

    “巧了,我也不想忍你了。”陆鹿活动下手腕。

    黄宛秋和易建梅跳过去,惶急扯着她劝:“明珠,算了算了。”

    “是呀,忍一时风平浪静!明珠,何必呢?”

    “哼!”杨明珠冷笑,她心里的苦楚,只有自己明白。

    只有陆明容又惊又喜:哎呀。杨明珠够朋友,肯出头挑事!好,一会就把那只簪子送给她。不过,她有些担心:打得过吗?

    陆鹿也回她一记冷笑:“哼哼。”

    最着急的是陆明姝。她一看这架势,劝不住,只好扭头:“我去告先生。”

    “回来!”陆鹿挺看不上陆明姝这态度。

    出点啥事只要解决不了,就告先生去,一点担当也没有,是个墨守成规守旧的人!是好人。可却是滥好人!

    “大姐姐,这不像话。”陆明姝急的跳脚又向杨明珠:“明珠姐姐,你也别闹了。大家消消气,以和为贵。”

    “切。”杨明珠撇嘴不屑。

    陆鹿也满脸鄙夷:“我只认同物以稀为贵!”

    没错没错,快点打起来吧!其他事不关己的女学员们都收好文房四宝,也找好躲避的角落了,兴奋又紧张的等着看好戏呢。

    “二姐姐,你也说句话吧?”陆明姝寻求陆明容的支援。

    陆明容委屈小声道:“我一个庶妹,哪里敢拦阻嫡大姐姐。”

    哟,你还火上添油呀!

    陆鹿斜睃她一眼,打定主意,一会得给她几个巴掌抽肿她的脸。

    当事双方都怒目而立,比大眼瞪大眼,谁也不肯认输。

    陆鹿是自然不肯先出手的,免得落人话柄。虽然打架够不体面了,但事后若追究起来,她好少领一项罚不是。

    “哎哟,杨鱼眼,你忍的好辛苦呀!”不出手,但可以出言挑衅呀。

    “乡下来的野丫头,你说什么呢?”

    “你实在不配明珠这名,死气沉沉一脸怨妇模样,改名叫鱼眼吧?死鱼眼,翻白眼那类。”陆鹿有的是损词赠送。

    嘶~好几道抽冷气声。

    易建梅忽然有些庆幸:原来一剪没这外号还不是太刻薄啊!

    “啊~我跟你拼了!”忍耐到一定极限,终于崩溃爆发了。

    杨明珠面目可憎,暴突双目,尖声大叫手里抄起桌上长方形镇纸砸向陆鹿。

    ‘嗖’镇纸砸过去同时,她也连人扑上前去撕咬。

    没办法,女人打架通常就是咬,抓,撕,扯还自配哭泣叫嚷杂音助阵。

    ‘刷’灵活闪过镇纸,陆鹿抬起脚就踹。

    这种无招式女人打架套路,她太熟悉了!别说前世常见,就是在乡庄里她也围观过村里悍妇们扯头发扯衣服打群架呢。

    “哎哟!”杨明珠还没近身,就让她一脚准确的踢中下腹,顿时就抱着肚子嚷疼。

    陆鹿不手软不放松,拿出痛打落水狗的身手,疾步跳上前一个右勾拳击中她下巴。

    “啊?”杨明珠身体倾倒,头朝后仰。

    陆鹿仍不放过,迅速的揪扯起她的头发,满面戾气恶狠狠的重重往桌上磕。

    ‘咚咚咚’连着几个响头,杨明珠原来的怒火满腔已被惊痛代替。

    她当即就哭出声来:“放手,放手!啊,疼疼疼……呜呜呜……救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3章 过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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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额头的血侵染了桌几,空旷的课堂响起杨明珠凄惨的痛叫。

    陆鹿弓步扎的结实,浑然忘我的扯着她的头发一下又一下起伏的重砸,嘴里还念:“不是要跟我拼命吗?起来拼呀!去你妈的!不自量力的死丫头。老虎不放威,你当我病猫啊!”

    嗯,这一刻她很有母老虎附身的风采。

    这一刻她是一个人在战斗!实力悬殊,胜负分明,占尽上风!威风八面!震慑力爆表!

    “哎呀?”躲角落看好戏的女孩子们压根没想到陆鹿的优势是压倒性的,交手半个回合就把以往盛气凌人的杨明珠按着头揍的嗷嗷惨叫。

    惨叫太过尖利,叫的女孩子们也瘆得慌,于是谁也不敢上前,还互相缩了缩身。有的还情不自禁的护住头,个个面带惊惶之色,流露出惧怕的表情。

    离得近的陆明容和易建梅几个也是被震愕住了!

    先是惊疑:这什么情况?

    然后就是错愕:明珠被打了?!

    最后就是惶惶然:还好不是自己冲上去作死?

    “啊啊啊!”这声尖叫出自陆明容,她花容失色,捂嘴尖声利叫,失控的嚷:“打死人啦!”

    这句鬼叫提醒了陆鹿,她松开杨明珠的头发,回身反手就是一掌‘啪’抽在陆明容脸上。

    “啊呀!?”陆明容眼冒金星,站立不住转了半圈,蒙傻了!

    ‘啪’陆鹿对着她左右开弓‘啪啪’揍的恶狠狠的,嘴里还要念:“叫呀?叫呀?你不是喜欢尖叫吗?你给我继续叫呀,叫魂啊!”

    早就想揍陆明容了,一直没找到合适的机会。正好今天反正已经揍了杨明珠,一个也是揍,两个也是揍,凑个双数。

    陆明容被她捧的眼泪都出来了,然后神志都有点模糊,大脑当了一会机。

    只有脸上火辣辣的疼最真实直观。怎么这么疼呢?她从小娇生惯养,细皮嫩肉的,哪里经过这阵仗,嘴里‘嘶嘶’呼着冷气。

    “好疼!疼!呜呜呜……”陆明容腿一软。跌坐地上。

    “大姐姐,别打了!”陆明姝从震惊中醒过来,冲上前抱着陆鹿的腰求:“别打了,不要再打了!”

    呼!手好疼!

    陆鹿罢手,却呲着牙甩着双手苦着脸叫:“哎哟喂。手好麻!”

    旁边杨明珠已经额血满桌,哭的喘不过气来,脸色青白惨灰,翻着白眼,吓的易建梅和黄宛秋顾不得害怕‘母老虎’陆鹿发威,冲上前扶起她唤:“明珠,你还好吧?明珠,你忍着点。”

    “来人啊,还不快去请大夫?”

    “快,去请先生来。”

    “……”

    “呜呜呜……我。我要告爹爹去!你竟然打我?”陆明容护着脸,口齿不清的剜着搓手的陆鹿。

    陆鹿手又作势扬起,吓的陆明容条件反射的躲了躲。

    “去呀,现在就去呀。正好带着伤呢,现成的证据。”陆鹿还出主意,狞笑着说:“要是等你的猪头脸消肿了,你可就告不成喽。”

    好家伙,一语如冷水灌顶,反倒提醒了陆明容,她二话不说忍着脸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爬起来冲出学堂。

    学堂这么吵翻到,自然也惊动各家姑娘们带来的小丫头。

    “啊,二姑娘,你这是……”外头传来陆明容丫头小沫的惊叫。随后就被其他噪音掩盖。

    “发生什么事啦?我家姑娘呢?”

    “小姐,你没事吧?”

    “三姑娘,你还好吗?”

    乱哄哄的丫头声音都涌挤到学堂来,随后便是更惊天动地的刺耳尖叫:“明珠姑娘,你怎么啦?啊!快来人呀!”

    “哎呀,梅姑娘。你流血了?”

    “来人啊,打死人啦!”

    “呜呜呜……有强盗?!”

    清静的学堂顿时热闹的像菜市场,充斥着尖叫哭泣吵闹大喊……

    春草个子不算细小,奋力挤进课堂,着急唤:“大姑娘,你没事吧?”

    “我在这里。”陆鹿早就寻了块靠窗位置,安安稳稳的坐着搓揉手腕呢,旁边陆明姝面色很阴沉,不发一语的盯着乱糟糟的课堂中心。

    春草松口气,惊喜扑上前:“姑娘,你没事就好。”

    “有事。我手好又累又痛,来,帮我揉揉。”陆鹿坦然摊伸手。

    春草忙接过,嘟咕:“这猛的练字是辛苦,姑娘就该早些在家里多练练才是。”

    “大姐姐不是练字辛苦,是打架打疼了手。”陆明姝淡淡道。

    “啊?”春草吃惊:“姑娘,你打架了?打谁?”

    “杨明珠和陆明容。痛快!终于英雌有用武之地了。”陆鹿还很得瑟。

    陆明姝斜她一眼:“你倒是痛快了,看你惹的这堆烂摊子,怎么收场?”

    “自有人收。”陆鹿一脸无所谓。

    “都给我闭嘴!”门外传来母狮子吼!

    是邓夫子,原来她还有这么一副大嗓门啊!

    曾夫子也到了。不过,她好像生病了,脸色煞白的,眼窝是陷下去的,由一个小丫头扶着臂,眼神犀利的扫视着课堂。

    吼声如雷,震住了这帮哭泣慌神的小姑娘们。

    “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亏你们还是读书识字的姑娘家家!”

    “说,怎么回事?”

    杨明珠已经让掐人中缓过气来,正疼的脸部扭曲,哭的特凄厉,听闻先生到了,推开扶持她的人,连滚带爬,满脸血痕的冲过去抱着邓夫子的腿就尖声哭叫:“先生,你要给我作主啊!我,我平白无故的被陆鹿打了!呜呜呜……好疼!”

    分拨开围在一起的吵嚷的人群,邓夫子和曾夫子发现冲过来一名披头散发,流血不止的人竟然是学员杨明珠。

    再一听说词,不约而同张大嘴,眼光精准的锁定正在被春草按摩拿捏放松的陆鹿。

    “呜呜呜……”易建梅和黄宛秋放声大哭。

    带着她们的各自的小丫头都齐声掩面哭上了,课堂又陷入此起彼伏的噪音中。

    曾夫子显然很烦燥,面色相当不好的喝斥:“哭什么哭?都给我住口!”

    ‘咻’哭声又停了,间歇出现弱弱的抽泣。

    杨明珠趴伏在地,哀哀泣哭:“邓先生,曾先生,是她,是陆鹿打我的,她好狠的心呀,揪着我的头发就对着桌子撞,呜呜呜,我不活了!”

    这次出糗比较大,估计这学堂,杨明珠是再也不会来了!留下心理阴影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4章 占了便宜还卖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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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夫子抚抚额,问:“参与打架的还有谁?”

    大家伙面面相觑,然后黄宛秋思路清晰想起来:“还打了陆二姑娘,不过……”

    扫视一圈,陆明容不在,那就是跑回内宅告状去了吧?

    “去请大夫!你们两个到书房来。其他人,继续留在课堂,不许离开。”曾夫子言简意骇的下达指令。

    学员都流血了,请大夫是必须的!

    当然,目前看无性命之忧,那就尽快展开调查,第一时间录入当事双方口供也是重要的,力求还原真相。可防止事后受人教唆添油加醋。

    至于其他学子,当然也要配合调查,发生这么大的流血冲突,目击证人证词也比较关键不是。何况,这事糟糕透顶,还得威胁她们不许乱嚼舌。传扬出去,两位先生管教为严,难当大任,不堪为师的指责可要命了,她们能不能保住饭碗都难,最坏的结果可能是益城混不下去。

    书房内,两位先生坐上首。

    曾夫子扶扶腰,脸色苍白的坐下,有气无力看向生龙活虎的陆鹿:“你跪下。”

    “那她呢?”陆鹿手一指由丫头扶着的杨明珠。

    曾夫子嘴角一抽:“杨同学受伤,免跪。”

    “我也受伤了,内伤!”陆鹿捂着心口,皱眉痛苦表情。

    杨明珠不可思议瞪着她:怎么会有这么厚颜无耻当众扯谎的女人?

    两位女夫子也气怔了,指着陆鹿半晌没说出话来。

    “两位先生,不要计较这些形式了,还是尽快厘清事情的来龙去脉比较重要。要不我先说?”

    邓夫子无语盯着她:下跪是形式?难道不该遵守?

    “不行,我先说。”杨明珠怕她添油加醋,抢着发言。

    “行,你急就你先。”陆鹿好脾气笑眯眯做个‘请’的手势,然后笼着袖子一边听。

    杨明珠未语泪先流,抽抽鼻子向两先生施一礼,可怜巴巴道:“先生请听。我,我是为陆二姑娘打抱不平……”

    她前半部分叙述倒没太大的问题,后半部分就隐去自己挑衅言词,直接说到陆鹿给她起了个新外号叫‘杨鱼眼’的根源上。然后士可杀不可辱的生气了,于是这才动手打起来。

    “哦?”两位先生心里大致有数了。

    不过,为公平起见,还是要听听另一当事人的说法。

    “陆鹿,该你说了。”

    “是。先生。”陆鹿掳掳袖子,踏前一步施一礼,微笑:“事情起因是这样的……”她口才比杨明珠好多了,记性好,思路清晰。把两人对话一字不漏还原,并且面部表情也模仿到位,让两位先生如身临其境,感受到当时课堂争执的因果关系。

    末了,陆鹿闲闲添补一句:“原本只是口角,是杨明珠先动手打人的。我只是自卫还击。”

    “你胡说!”杨明珠本来脸色就难看,听她说完后更是死灰一片。

    当然她也听明白了,陆鹿这是要撇清责任。

    因为忍不住气恼,动手的确实是她。

    “哦,那一句?请指出来。”陆鹿吊起眼睛斜视她。

    杨明珠浑身发抖,大意!太大意了!原本七分理的,现在她先动手,就变成三分理了,而且在陆鹿胡搅蛮缠之下,最终可能无理。

    “明珠。先动的是不是你?”

    “是?不是?她,她先骂人的。”

    陆鹿不屑嗤笑:“你好像嘴也没闲着?本来就是一场口角,你非得先动手变成一场打架,怎么着。自不量力打输了不承认你先挑衅动手的啦?”

    “你你你,我,我就算先动手怎么啦?你非得下这样的死手?”杨明珠指指额头,还在痛呢!

    “我要下死手,你还能活蹦乱跳站这里大呼小叫?杨明珠,你蠢死的吧?”陆鹿挖苦笑:“为了栽赃。你故意弄的这么血淋淋的,好博取同情是吧?”

    “你这臭丫头!”杨明珠听不下去了,挣起身顾不得场合,扑上前抓她。一定要抓花她那张嬉皮笑脸!

    陆鹿纵身跳开,敏捷之极。

    “呐,两位先生,你们看到了。她又故态萌发做疯狗状咬人啦!”

    杨明珠哇一声,坐在大哭起来:“陆鹿,你这不要脸的死丫头,我跟你没完!”

    “呐,先生,她还在威胁我哦。怎么办?以后我要磕着碰着,是不是可以怀疑是杨明珠暗中害我?”陆鹿故做惊怕之色。

    两位先生的内心估计已崩溃,表情僵硬。

    杨明珠却一下收声,阴恻恻目光如淬毒一般剜着得理不饶人的陆鹿。

    她后悔了,真的!她现在后悔了!不该招惹这乡下野丫头,最起码不该明着招惹。这下好了,自己受伤出糗,似乎便宜也没占到,还得被她倒打一耙,简直是花样作死的最佳范例。

    而陆明容呢,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闭嘴!”邓夫子按按眉心,向小丫头:“去,请陆四姑娘,易建梅与黄宛秋过来。”

    有两人是杨明珠的狐朋狗友,她却喜不起来。

    具体事发经过都交待清楚了,这两个人过来当目击证人再口叙一遍,意义不大,很可能还会胡乱编排帮她开脱,可是,两位先生岂是好糊弄的,说不定效果适得其反呢?

    果不其然,易建梅与黄宛秋的证词对杨明珠很有利,话里话外都在挤兑陆鹿,把她形容成一个粗野无礼的乡下村姑。也就是说杨明珠先动手打人,是没错的。乡里村姑就该打!

    陆明姝倒是事实求是,所说跟陆鹿没什么出入。

    只不过,她相当憨实,提到陆明容也被甩巴掌的事。

    邓夫子已经面无表情了。

    “来人,先扶明珠回去看大夫!”曾夫子也找不到形容词,只好先放杨明珠回去看伤。

    “我不回去!”杨明珠还不乐意,她继续赖坐地上哭闹:“今日要是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不走了。”

    “我们自然会依学堂的规矩处罚闹事双方。”

    “不行,我今天没看到这个臭丫头受罚就不回去了。”杨明珠大哭嚷:“我,我不能被她白白打了,我,我就要现在讨个公道。不然……”

    陆鹿轻笑接口:“不然,你就死在这里对吧?死没那么容易滴。不过呢,你要是再不上药包扎你那血污花拉的脸,破了相就更加没人要你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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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45章 冰山露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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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啊?”杨明珠脸色一变,情不自禁就捂住额头。

    破相?真的会吗?痛是痛了点,难道……

    “反正我家度哥哥你是肖想不上了,不破相也没你份。不过,你学堂打架,泼妇名传开,又破了相的话,只怕这益城你也嫁不出去,只能嫁给乡下土财主家的痴傻小子了。”陆鹿连损带吓。

    这回,杨明珠彻底安静下来!

    这个可能?那是相当有可能的!

    “啊!!”又是惊天尖叫,杨明珠暴跳窜起,然后指着陆鹿丢下一句:“等着瞧!”

    看着杨明珠脚不沾动,慌慌张张的告辞暂时先回去,陆明姝等人一头黑线!

    就这么走了?苦主就这么走了,那这后续怎么办?

    也还好办!

    邓夫子完全明了事情原委,所以,着手安排了下。

    先是警告学员及她们随身所带丫头务必守口如瓶,不得擅议今天发生的事,再送信给陆靖和庞氏。

    最后,把陆鹿罚在书房,顶着书本站壁一个小时。

    对这个结果,陆鹿还是比较接受的。

    谁叫她打赢了呢?不管对错,人都是同情偏向弱者的。那怕打输方是王八蛋蠢货,只要输了,总有圣母同情心泛滥无原则同情。

    所以,两位先生适当的当着大家的面罚罚她,也算是为她减轻舆论压力!

    邓夫子重新回课堂去了。

    曾夫子坐椅上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陆鹿,端起茶盅抿了口,无声笑了。

    “你胆子还真是比天还大!”

    陆鹿耳朵一支,这是夸奖吧?

    “谢谢曾先生夸奖。”

    “长记性没有?下次还敢不敢啦?”

    “长了,还敢。”陆鹿赖皮笑。

    曾夫子正眼打量她,眼神意味不明。

    “看来,陆府后宅,管教不严啊!”

    陆鹿否认:“那的话。太太治家有方,把后宅妾室婆子丫头们管的可服帖了。”

    “呵。”曾夫子又给气乐了。

    “哦,曾先生是指对子女的管教呀?”陆鹿挑眉反应过来。嘻嘻笑:“确实不严,看陆明容两姐妹就是证明。”

    “哦,你呢?你可是陆大姑娘。”

    “我不算,我在乡间长大。无拘无束野惯了,没有管教。”

    敢于承认,也算个优点。

    曾夫子虽然挺不认同她口无遮拦的举止,但胜在天真真诚,自然不做作。只皱皱眉头叹口气:“你这脾气。只怕要改改了。”

    “改哪呀?”陆鹿虚心请问。

    “改你那说话随便的习惯。”

    “改成没嘴的葫芦,八杆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哑巴?”陆鹿相当的不以为然。

    曾夫子重重垂头:对牛弹琴!

    “就你这没把门的嘴,还有冲动暴燥的脾气,一旦入段府,迟早吃亏。”曾夫子不得不说出良心话。不顺耳但真实。

    陆鹿却大吃一惊,转头。

    头顶上书本掉来来,她忙接住,忍不住问:“曾先生,你听谁说的,我会入段府?”

    “这不明摆着的事吗?”

    “没有呀。明面上没摆呢?外头流言可不能信呀,谣言止于智,曾先生可是智者,传谣要不得!”陆鹿一本正经的辟谣。

    曾先生表情很精彩,瞪着她又是半晌说不出话来。

    蒙鬼呢?这还叫没摆明面上?外头可不单单在传谣方,真相也在流传好吧?她这是掩耳盗铃吧?

    “这么说宝安寺,段世子赠送手炉是假的?“

    “真的。”

    “赠送袖剑是假的?”

    “真的……哎?”陆鹿眼眸一亮,望向曾夫子:“什么袖剑?”

    曾夫子却只静静看着她。

    陆鹿却重新审视她,内心翻江倒海的起波澜。

    今天她穿一件宽大的素袍,没系上腰绦。显不出平时的婀娜多姿,还时不时抚抚右臂,神态总带丝不舒服,眉头时不时蹙一下。

    目光定格在她手指上。

    手指够修长白晰。骨节却不算太好看,虎口有薄茧……

    “曾先生,我确实有把别人送的袖剑,不过,跟段世子无关。”陆鹿想了想,开口辩解。

    “哦?无关?”曾夫子似笑非笑。

    “嗯。是我从一个奸细身上搜到的。女奸细!”

    曾夫子摇头笑叹:“陆大姑娘,明人面前不说暗话。”

    “哪句是暗话?请先生指正。”

    “你那点三脚猫,怎么可能从奸细身上搜到袖剑?”

    陆鹿仰头眯眼:“三脚猫?曾先生,为人师长可不要打诳语哦。不是亲眼所见,还是不妄下断语为好。”

    “我当然是……”曾夫子猛然意识到什么,果断闭嘴。

    陆鹿嘴角一勾,也不罚站了,而是走到她面前,歪头笑问:“曾先生亲眼看到啦?”

    “我不懂你说什么?”曾夫子腾身站起,板上脸令:“继续罚站。”

    陆鹿却握着手上的书本,出其不意的砸向她的右臂。

    ‘啪’曾先生单手扣住她的手腕,眸光冷厉:“陆鹿,你好大胆子,竟然打师长?”

    陆鹿却听而不闻,腾出一只手劈向她右臂,仍让曾先生给闪开了。

    “混账,欠收拾!”曾夫子忽然出口成脏。

    陆鹿却淡定道:“原来曾先生不但文采好,武学上还有一定的造诣啊。”

    ‘咝’曾夫子错愕瞅定她。

    陆鹿出手如电,一把攫住她的手掌,反转过来摊开在眼前。

    手瘦而薄,掌心有茧,而食指与中指之间的茧尤其厚。

    “你干什么?”曾夫子恼羞出怒抽回手。

    陆鹿若有所思上下睃她一眼,歪头道:“你练的是暗器吧?”

    “你,你说什么?”曾夫子大惊失色。

    陆鹿支起下巴,疑问:“难道是……”

    “不是。”曾夫子快速否认。

    “哦?我还以为在宝安寺暗中帮我的人是曾先生呢。”陆鹿语出惊人。

    曾夫子向后一退,坐回椅上。神情可以用震憾来形容。

    “咦?这么说,我天马行空灵感乍现的猜测是真的?”陆鹿嘴角带着浅笑戏问。

    曾夫子眼光闪了闪,捋捋头发,从容说:“你猜错了。”

    陆鹿迟疑了下,心念转了两转。

    可能,曾夫子有什么难言之隐吧?有些事打听太多,总归不是好事!何况,她现在最要紧的是明哲保身,而不是打破砂窝问到底。

    “好吧,就当我猜错了吧?”陆鹿耸耸肩,掩下好奇心,重新乖乖的罚站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6章 无师自通的伎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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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这么干脆就放弃追问,曾夫子有点不适应。

    “陆大姑娘,你,你是怎么会……”

    “哦,曾先生是奇怪我怎么会用剑是吧?无师自通,危险来临时身体自然而然的条伯反射性爆发罢了。”陆鹿想了想,又添加一句:“我还挺想正式的拜师系统的学艺呢?”

    “是吗?”曾夫子心思微动。

    据观察,陆鹿确实是根好苗子,只不过……有些野性未驯,太有主见,不好掌控。

    “姑娘,不好啦!”春草突兀的闯进来叫嚷。

    陆鹿笑眯眯调侃:“我这不好好的吗?”

    春草匆匆向脸色黑下来的曾夫子施一礼,急急道:“奴婢得了信,二姑娘不是去内宅跟太太告状,直接去的外书房。”

    “那又怎样?”陆鹿眼珠一转:陆靖说不定更恼火呢!这节骨眼添乱。

    春草叹气:“老爷,老爷发大一通脾气……一会,就会派人来押姑娘你过去呢。”

    “去就去嘛,能把我怎样?”

    陆鹿抖抖腿:跪祠堂还是禁食禁足,她都试过了。这次罚什么呢?最坏最坏不过发配乡庄,那岂不是如了我的意!嘿嘿!

    曾夫子诧异:“陆大老爷发脾气了?还说了什么没有?”

    春草摇头,她也只是得到一个外院粗使婆子送的口信,语焉不详没说太仔细就匆匆回了。说到这里,春草就有点佩服陆鹿的先见之明了。

    因为陆鹿就曾给夏纹布下单独的任务,尽量接近收卖各处的杂使婆子们,能收多少是多少,钱不是问题,衣服小物件都随夏纹支取,结交的也不拘限于一等二等下人,粗使的,没什么人搭理的都尽量交好。

    按陆鹿的说法是:鸡鸣狗盗之辈,关键时刻说不定能派上大用场!

    看。这不,外院一点有关陆大姑娘的信息,马上就传了过来,夏纹这些日子的结交计划还真的见效了!

    “好吧。那我再去解释一遍好啦。”陆鹿掸掸衣摆,轻松随意向曾夫子告辞。

    “陆大姑娘,令尊的脾气可比不得学堂师长……”曾夫子不由提醒。

    “我知道。我爹可能不会给我解释机会,就是几板子砸过来……嗯,我领教过了。多谢曾先生。还有邓先生宽宏大量公正公平。陆鹿感恩铭记在心,改天有条件的情况下再回报吧。”

    曾夫子眸光一滞。

    这感谢词怎么听着别扭!什么叫有条件的情况下回报?

    外书房很快有人来请。

    不是陆靖的随身小厮,也不是总管婆子。而是陆应。

    辞别梨香院,踏上去前院的路。

    陆应神色怪异的看看陆鹿,倒无多话。

    反而是陆鹿,没话找话问:“序弟,你今天没去学堂?”

    “我是陆应。”

    “哦,你是老大呀。不好意思,你们双胞胎长的太像了。”陆鹿重新笑问:“阿应,你们这些天不用去学堂了吧?”

    “嗯。”

    四下张望一下。陆鹿欠身低声问:“咱家贵人走了没有?”

    陆应皱眉:“大姐姐,我不知道。”

    “你都不知道?我不信。你可是陆府嫡长子,这么大的事,你也参与了,怎么会不知道后续呢?”

    陆应望天无奈:“我真不知道。”

    那就换话题。

    陆鹿又小声打听:“陆明容跟爹爹说了什么?”

    “这个……”陆应实在拿她没办法,不得不透露一点:“其实二姐说什么不重要。大姐,现在最要紧的是杨家来人兴师问罪了。”

    “什么?杨明珠家来人了?这么快?”陆鹿没想到杨家把状告到陆靖这里来了。

    “嗯,大姐姐,好自为之。”陆应言尽于此,只好帮到这里了。

    陆鹿扯着他请问:“你说爹会怎么罚我?”

    “你怕了?”

    “有一点点。怕爹爹不给我开口解释的机会就偏听杨家的一面说词。万一当场要打死我给人泄愤呢?一般有些老糊涂爱干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破事。”

    陆应脸上肌肉剧烈抽了抽,眼神直直看着她。

    这短短一句说词,槽点太多。他不知从何吐起?

    “唉!可怜我这没亲娘的孩子……”陆鹿掩袖抹眼角,吸吸鼻子。

    “大姐姐?”陆应的脸也皱的快哭了。

    “阿应,你可要帮我说句公道话!姐就指望你了。”陆鹿大打同情牌,能拉一个同盟是一个。

    陆应叹气:“放心吧,爹不会把你怎么样?至少这几天。”

    哎呀,重要信息!

    陆鹿眼珠转了几转。也就是说。陆靖生气归生气,但不会对她动用家法。因为三皇子还在府里的原因?这几天是安全的,那过后呢?

    看来跑路计划要提前!不能坐以挨打!

    “谢谢。”陆鹿搓搓脸,抿抿头发,迅速调整状态。

    接收到陆鹿淡定自若的笑意,陆应是无奈又无语。

    他也忍不住了,终于开口问:“大姐,你在乡庄一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哪里学来的这些伎俩?”

    “你说的伎俩是指什么?”

    “胆大,打架,顶替,恫吓,花样偷懒,牙尖嘴伶等等。”陆应顺口就报出好几项。

    陆鹿讪笑:“嘿嘿,没有的事。除了胆大,其他的我都没沾边好吧?”

    “是吗?”陆应心里又加两条:狡辩!睁眼说瞎话!

    “是。阿应呀,虽然姐姐我从小没跟你生活在一起,举止是跟你们这些长年生活在城里的少爷小姐不同,但也不能随意诬陷呀?姐可是努力融合,尽量兑变成一名合格的陆府嫡小姐。你不要打击我的积极性哦。”

    陆应望天,秋高气不爽,阴云连绵。

    话不投机半句多,算了!不是一个母亲的姐弟,还是保持距离的好!

    陆应再无多话,默声不响的把她带到外院,书房侧堂。

    陆靖独自负手站在窗边望景。

    “爹爹。”陆鹿乖乖行礼。

    陆靖缓缓转身看着她,脸色沉肃,眼光透着丝复杂情绪。

    这个嫡女的言行举止半点不像元配刘氏!难道真是在乡庄学的这一身臭毛病?

    “爹?”陆鹿抬眼,怯怯又喊一声。

    陆靖闭眼,很快睁开,揉揉眉心,走到她面前问:“说说你大闹学堂的原因?不许添油加醋,不许隐瞒,否则家法侍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7章 私自作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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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爹。”陆鹿松口气,能让她诉说原委,就很难得了。

    至少还讲点道理,不是一进门就扔东西!

    陆鹿娴熟的把前因后果又叙述了一遍,她口齿流利,加上向师长打报告时已在头脑中整理过滤出过程,再多说一遍,异常顺畅不打磕绊。

    书堂很安静,能听到窗外呼啸的秋风扫树梢的沙沙声。

    “……事情就是这样的。”陆鹿收尾,垂头等发落。

    陆靖好半晌没作声。

    他心在不蔫听着陆鹿讲叙,心神却分散到三皇子的嘱咐上:“令爱英勇可嘉,于女子中难得可贵,巾帼之姿有男儿胆气,可喜可贺!”

    “殿下过奖。”陆靖惶恐不安。

    “嗯?令爱可及笄?”三皇子若有所思问。

    “回殿下,还差十天,小女才及笄。”

    三皇子轻声‘哦’一下,手里把玩着玉球,稍加沉吟,缓缓道:“陈国公世子年貌与令爱相当,若两家联姻,不失为一段良缘。”

    “这?”陆靖大为惊愕。

    陈国公?京城国公之一,虽然吧有点没落,却仍是一等一的权贵世家呀?跟国公府联姻,他从前可压根没想过。

    “怎么,令爱已许人不成?”三皇子笑吟吟反问。

    瞧着面上笑吟吟的,眼神可不善。

    外头流言传的飞起,陆鹿跟段勉的八卦绯闻在益城那可是无人不晓了!

    三皇子怎么可能允许陆靖嫡长女嫁入段府?那岂不是把益城首富陆府活生生推入敌对阵营?这种对己不利的事是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发生的。

    “回殿下,小女年小,正待许人家。”陆靖抹把额汗。

    他想起来了,这个陈国公是坚定的三皇子派,难怪三皇子热心作媒。只不过……

    “小女乡庄长大,性子粗野,举止失礼,恐高攀不起国公府世子?”

    陆靖也想打听明白,这给国公府世子是作妾呀还是娶妻呢?

    “呵呵,陆先生多虑了!令爱天真质朴。自然率真,与陈国公世子乃天作之合,良缘佳侣,必成一段佳话。”

    天作之合。良缘佳侣……这是指明媒正娶的意思吧?

    陆靖的心渐渐落下。

    事到如今,已经无法挽回,只能投靠三皇子到底了。与陈国公联姻,又是迎娶进门,光宗耀祖的好事啊!不容得他拒绝。

    “如此。草民多谢殿下成全。”

    这哪里是成全,明明是拉拢手段之一!

    陆府的嫡女嫁陈国公府,更加巩固双方关系,真正的一条藤上的蚂蚱了,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谁也别想独善其身!

    至于,三皇子为什么不收陆鹿入自己府上。

    一来,他的身份高贵,商女不配,皇家妾室也很讲究的。

    二来。就算收做妾室,看陆鹿的性子必定是个跳脱的,她一向行事出格,这类女子恐怕不安于内宅,也并不会好好为他做事,反而不美。

    三来,与段勉传过绯闻,名声方面总归是个污点,怕被人利用。

    只能放弃!

    ……陆鹿说完了,抬眼看到陆靖在出神。便小声喊:“爹爹。”

    “哦?哦!”陆靖恍然回神,正正神色,慢条斯理道:“我知道了。”

    然后呢?陆鹿惴惴等后续。

    谁知陆靖深深叹口气,话锋一转说:“再过九天。就是你的及笄日了。”

    陆鹿心算了算,好像是满十五岁的生日快到了!

    “没错。怎么啦?”

    难道要大肆操办?岂不是可以收很多礼物?陆鹿滋滋美着。

    “这是咱们府里第一个及笄年,你是嫡女,更要做好表率带头的作用。”陆靖艰难的找着借口,看着陆鹿迷糊的眼,他索性就摊开说:“明天。送你去城郊别院暂住。好好学学成年之礼,方不至于及笄日上闹出笑话。”

    “啊?”陆鹿愣眼。

    “就这么决定了。你不去也得去。由不得你反对。”陆靖怕她再打滚撒赖,直接大手一挥。

    陆鹿怔怔:“哦?”

    打架的事,不追究了?就这么轻轻放过了?诡异!太诡异了!

    “你先回园去准备准备。”

    “呃?待多久?”陆鹿好奇问。

    陆靖扫她一眼,镇定的不像话。

    “七八天的样子。”

    “好的,多谢爹爹。”陆鹿安心了。

    去郊外暂避风头也蛮好的。尤其是现在这节骨眼上。更何况,去了郊外,方便她行事!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太及时了!

    “明天一早就出发!在这期间,不许出竹园。”陆靖特意加重一句。

    陆鹿转转念头,恭敬敛容:“是,爹爹。”

    不出才好,省得陆明容挑唆着易姨娘来闹她!也省得二叔那边杨姨娘来找她要说法!清静!

    至于杨家来人怎么打发,府里怎么议论指点她,这些细节都不在她担心范围之内,陆靖轻轻放过,还怕他弹压不下去吗?

    告辞回后院,一路上陆鹿明显感到婆子丫头投向她的目光带着戒备好奇和猜忌。

    管他的!

    陆鹿还是照规矩去见了庞氏。

    庞氏忙的焦头烂额。并不是陆明容吵的,而是三皇子下榻府里,还不能张扬,尽量低调,所以一应日常开支过大,又不能明着向下人交待,她这些天都事事亲力亲为,就怕坏了陆靖的大事。

    虽然独立分出去一个小厨房,山珍海味少不了采办,好像文秀馆那位并不是完全放心,特意调派了一名小内侍装成小厮监督着。

    幸亏有王妈妈帮着打点,不然,庞氏真忙不过来。

    偏生,陆明容不识好歹,先是哭闹着去外书房烦陆靖,让人给送回内宅,又在庞氏跟前哭诉许久。吵的她心里的无名火蹭蹭的冒。

    都什么时候了,还添乱!这帮不省事的嫡女庶女们,早知这么烦人,先年就该一个个掐死干净!

    好不容易,把捂着脸哭的肝肠寸断的陆明容让人送回明院请大夫去,这不,陆鹿又撞了上来。

    “太太,大姑娘来了!”多顺打起内室的帘子报。

    庞氏歪歪身子,将肘支在榻几上,等着。

    “母亲。”陆鹿快步进屋,面上带着笑容见礼。

    庞氏鼻哼一声:“鹿姐,你好大本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8章 避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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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母亲何出此言?”陆鹿无辜反问。

    “咱们府里自开办私学以来,从来不曾像今日这般胡闹出格过。你可真是开了先例。”庞氏话里都是嘲弄。

    陆鹿却只浅浅笑了笑,没理她的嘲笑,反而恭敬道:“多谢爹爹母亲的溺爱纵容,陆鹿才敢如此肆意自卫,不然,被人欺到头上而不还手,更是咱们府里没有的先例。”

    “……你?”庞氏气的脸快绿了。

    这叫什么话?合着她行为出格,举止粗俗是长辈惯出来的?

    “适才爹爹说,让我准备准备,明日出城去郊外别院洗心革面,重新学习礼节坐等九日后府上第一个嫡女及笄日。母亲,你说,这是不是也算格外破例?”

    “什么?”庞氏讶异。

    陆靖这个决定,她还不知情,只怕是临时起意,没来得及跟她通气的。

    正这么想着,外头就报:“应少爷来了!”

    陆应大步进来,行对庞氏见礼,又向陆鹿微施一礼。

    “应儿,过来坐。”庞氏先头的不快一扫而空,欣喜的招呼陆应坐旁边。

    陆应依言站过去,没坐。

    看向陆鹿,微微笑:“恭喜大姐姐。”

    “喜从何来?”陆鹿装不懂。

    “姐姐的及笄日,父亲已特意交待下去,大肆操办,可不是喜事一件。”

    “哦。”陆鹿抿抿嘴。

    庞氏一听,真有这么回事?看向嫡女的眼神不由得发生变化。

    “竟然明日就要出发,鹿姐,你先回园子里着手准备去吧。”庞氏要好好问问陆应,便轻飘飘打发陆鹿出去。

    陆鹿自然巴不得,微福身告辞出屋。

    她才出门,庞氏就有些急切拉着陆应问:“应儿,到底老爷是什么意思?”

    陆应呶呶嘴,示意屋里侍候的婆子丫头都退出内室。

    “出什么事了?”庞氏提心吊胆小声问。

    府里供着尊瘟神,害得她一个风吹草动就不得安生。

    “母亲。父亲的意思是这样的……”陆应附耳悄悄把陆靖的话转叙一遍。

    庞氏的脸色先是一愣,继尔一喜,最后迷茫了。

    “怎么?这丫头的婚事,贵人真要插手?”好大的面子啊!这个嫡女真是走了****运吧?

    “唉!”陆应叹气:“形势比人强。”

    “那二姑娘跟杨家丫头被打的事……”难道也不了了之?

    陆应摊手:“据孩儿所知。本是口角之争,杨家那位小姐先动的手,大姐姐下手虽重了点,倒也没多大的错。至于二姐姐,纯粹是在煽火点火。让大姐姐气的甩她几巴掌的。”

    庞氏便默然不语了。

    她也是打小姑娘过来的,自然知道女人家的口角有时能噎死人。陆鹿那个火爆脾气没先动手就算克制了。

    “我知道了。一会叫人备些礼去杨家一趟。”

    样子还是做足的,得罪杨府不足为患,可陆翊的面子也要卖几分的。毕竟是杨姨娘的侄女,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石氏那边以后走动也好维持脸面不是。

    陆应点头,安抚杨府自然得由庞氏出面,本来就是小姑娘打架,当家主母理应出头打点。

    “这及笄日真要大肆操办?”这点,庞氏没想通。

    “是。爹爹的意思,估计也是那位贵人的意思。”陆应谨慎的不带出三皇子的称号,怕隔墙有耳。

    “明白了!”庞氏唉声叹气。

    不过:“送她去别院暂避风头虽好,外头流言到底传的沸沸扬扬,总归于她名声不利,恐怕攀结国公府这门亲事受阻?”

    陆应起身笑说:“母亲放心,外头流言很快就会平息。母亲只管照应着后宅便是。”

    庞氏便放下心来。

    原来她忧虑担心的,丈夫儿子都考虑周全了,那她就没什么顾忌了。安心准备嫡女的及笄成年礼及打点向陈国府攀交的预算好了。

    只不过,庞氏隐隐有丝不安。

    依她所见。段勉好像真的对陆鹿不一般!还以为这门亲事十拿九稳,所以她一直对陆鹿大胆出格言行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谁知,这中途换人……唉!希望这次顺利!别再出妖蛾子了!

    竹园,静悄悄。

    陆府够大。但女的嘴巴堪比广播电台。陆鹿在学堂打人的事,多多少少传到竹园诸人耳中,惊是惊了点,但也没起多大水花。

    竹园服侍的婆子丫头早就见识过陆鹿喊打喊杀的手段,所以闹出这么一档子事,惊讶程度比其他院子少多了。

    只是。看到她晃悠悠的回来,大气不敢出,小心侍候着,是以,竹园很安静。

    卫妈妈接进陆鹿,嘴里又开始念叨:“我的大姑娘呀,你怎么又闯祸去了?好好的,怎么就跟杨家小姐打上了?”

    “她先动手的,难道我还不能还手吗?”陆鹿振振有词。

    “再怎么不对,动动嘴就行了,怎么就动上手呢?姑娘,你瞧瞧你这身板,万一打不过,岂不吃亏?”

    陆鹿嘻嘻笑:“打之前我会先惦量对手。若是打不过,我就不去招惹了。”

    屋子里下人一头黑线。

    “对了,收拾行李,明天搬家。”

    “去哪呀?姑娘,可是老爷太太罚你了?”卫妈妈惊着了。

    “嗯。老爷亲自罚我,搬出益城,去郊外别院避避风头。明儿就走,你们快点收拾。”

    卫妈妈拍着巴掌苦丧脸嚷:“我的天啊!老爷这是要赶姑娘出门呀?姑娘呀,可不能就这么出府呀,这出去了就回不来了?不行,我找太太去!不能这么办啊!”

    “卫妈妈,你别嚎了。”陆鹿拦下她,拧起眉头劝:“事情没你想的那么严重。老爷这是为我好,先出城避避风头,等我及笄日再接回来。就几天而已。你这么一去闹,这不是给老爷太太添堵吗?回头,又该骂我了。”

    “啊?”卫妈妈一听,面色阴转睛,拉着她喜问:“真的只是暂避风头,姑娘及笄日再接回来?”

    “比真金都真。”陆鹿安抚下她,冲春草夏纹吩咐:“动作快点,也别收拾太多行李。”

    “知道啦。”

    “那个,小青,你过来。”

    小青恭敬上前问:“姑娘可是要带上奴婢同去?”

    “可以,你要跟着去,我也不拦着。现在,你去外头把小怀叫过来。我有些话要叮嘱他。”

    “是。”小青满心欢喜去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49章 定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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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妈妈又有些不开心了,碎碎念道:“姑娘有什么叮嘱,让下人去吩咐就好,这见天把外头小厮叫进园子总终不妥当,若让那起嚼舌的传开出去,对姑娘名声不好。”

    “哎哟,一个未成年的小厮也嚼舌,这府上长舌妇可真的闲得无聊。这么爱嚼舌,就把她们的舌头拨下来,好好让她们嚼嚼去。”陆鹿恶狠狠威胁道:“小语,你说对吧?”

    二等丫头小语像被蝎子蜇一下似的惊跳,忙不迭点头:“是,是,姑娘说的对。”

    “那句?复叙一遍。”陆鹿存心考验她。

    小语干巴巴的重复:“爱嚼舌的拨下舌头让她们好好嚼嚼去。”

    “嗯,乖!”陆鹿很满意,拍拍她的头夸一句。

    小语全身绷紧,噤苦寒蝉。

    很快,随时恭命的小怀就被找过来,陆鹿掸掸衣襟出去重点吩咐。

    竹园一派平和宁静,明园却再次闹翻天。

    陆明容扑倒在床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一众婆子丫头都束手无措。

    还是陆明妍敢挨近她。忿忿劝:“姐姐,你先别哭了,这事闹这么大,爹爹必定会重重罚她的。”

    “重罚有什么用?我的面子全丢光了,呜呜呜……”陆明容气恨恨咆哮。

    陆明妍被噎一下,叹气:“谁也没料到她才上学又闹事,不然,我也不请假了,我就不信咱们三个打不赢她一个。”

    “你懂什么呀?她……那个野丫头……”陆明容想起学堂一幕就心有余悸,捂上脸哇哇哭的更伤心了。

    易姨娘手里托着药膏进园子,老远就听到陆明容的哭声,眉心也攒了攒。

    “姨娘来了!”丫头打起帘子报。

    陆明妍松口气,起身接着道:“姨娘来的正好,快劝劝姐姐。”

    “劝什么,让她哭个够。”易姨娘把手里药膏交给小丫头道:“合着温水,兑开,抹在二姑娘脸上消消肿。”

    陆明容原本吸呼鼻子转过身,听她这么一说。又掩上帕子哭起来:“姨娘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

    “大夫的药不管用,我这里有上好的消肿药,趁早抹上。”易姨娘在这明园自然胆子大,快人快语。

    “肿可以消。我这心里恨怎么消?”陆明容猛吸鼻子,拿细纸擤把鼻涕不甘心问。

    易姨娘叹口气,坐床沿边,帮陆明容抚抚头发,和颜悦色道:“来日方长。你急什么?这次她闯下这么大的祸,杨家也来人讨公道,且看老爷太太怎么处罚。咱们先按兵不动。”

    “若是,若是老爷太太轻罚她呢?”陆明容扯着易姨娘袖子紧张问。

    易姨娘拿眼扫一圈屋里,都是心腹。又抬抬下巴,示意婆子去外边巡视一圈。

    确定隔墙无耳后,易姨娘才绞着手帕子,目光阴狠低声说:“你放心,这回,无论如何也不能让她侥幸躲过。”

    陆明妍凑过来。压低声问兴奋问:“姨娘,你是说上次那个计划?究竟是什么?一定能把她整死吗?”

    易姨娘慈爱的抚着陆明妍的头,微笑:“死?太便宜她了。妍儿,你别管是什么计划?总之,这几天你少跟她在一块,免得咱们动起手脚来不小心累及到你。”

    “哦?姨娘是说在她身上动手脚?”

    易姨娘嘴角抿起冷笑:“别看她防的严,百密一疏。总要让她欠你姐妹账还本带利还回来。”

    陆明容却隐约听钱妈妈提过一嘴,也猜到这几天钱妈妈和蓝妈妈两个出门比较频繁大概是在办这件事。她抹抹眼泪,恨恨道:“她的及笄礼只差几天了,可不能让她风光了去。”

    “姨娘晓得。”易姨娘拍拍她的手。安慰道:“这次一定要叫她出个大丑。”

    钱妈妈与蓝妈妈对视一眼,笑容奸诈小声回:“姨娘放心,都准备的妥当了。最后该便宜谁,老奴不敢拿主意。”

    陆明妍有些不明所以。迷糊不解听着。

    “不如,周大总管的外侄如何?”陆明容绽颜坏笑道:“黄宛秋也恨死她了,倒不如便宜她表哥。”

    易姨娘皱眉头,按按眉角问:“周总管外侄如今在府当何差事?”

    钱妈妈忙回:“老奴听说,这位总管外侄如今在银库当差,只因相貌丑鄙。如今二十好几,还没讨婆娘。偏他心气高,府里粗使丫头看不上,誓要寻个模样可人的,差事轻巧的。”

    蓝妈妈奉上热茶,也加入汇报信息中:“虽是管事外侄,却因银库当差是门肥差,家底颇宽裕,又是独子,老两口便随了他去,亲事拖延至今。老奴还听到一个笑话,年前,他还托人向太太屋里王妈妈打听,大约是想讨如意这丫头吧。”

    “啐,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就凭他还打太太屋里一等丫头的主意,可真是猪油蒙了心。”易姨娘啐一口面浮不屑之色。

    别说太太屋里,就她使唤的两个一等丫头也断然不会轻易许嫁下人。

    “可不是呢?让王妈妈背地里好好数落一通,要不怎么说周管事娘子巴结着王妈妈呢,就怕这事捅到太太耳中。”

    钱妈妈笑“若让太太晓得,这小子的差事只怕不保。”

    “嗯。”易姨娘点点头,许可:“就他了。这么个混账小子,倒也配得上她。”

    “是,姨娘说的对。”钱妈妈和蓝妈妈也满意点头。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明容,你是怎么知道这小子的?”易姨娘回过神来,盘问陆明容。

    陆明容撇撇嘴,不屑道:“我哪里去晓得这混账小子。还不是黄宛秋念叨说她姨婆为着银库当差的儿子快愁白了头……我也就随口问了问。”

    “以后,这种事,你姑娘家少打听。”易姨娘教导说:“若让那起长舌妇听了去,太太跟前又得跟我上眼药了。”

    “姨娘放心,我以后不会了。”陆明容乖乖听训。

    安抚好陆明容,易姨娘又跟两个妈妈悄声嘀咕几句,便这时,外头丫头带来个消息令她们震骇不已。

    “送她去郊外别院?及笄礼府里要大办一场?”

    易姨娘有些想不通,怔怔不语。

    陆明容和陆明妍也错愕了:这算什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0章 熟门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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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老爷太太还说什么没有?”

    带回消息的丫头摇头:“没有。应大少爷跟太太说事,屋里一概不留人,也不知说了什么,之后,太太便把管事娘子召了去说要准备九天后大姑娘的及笄礼。”

    “杨家的人呢?”

    “老爷打发回去了。”

    “大姑娘呢?”

    “回竹园收拾行李了,说是明天就上路。”

    “啊?明天就走?”易姨娘眉头皱的更紧,这太出乎意料之外了,完全打乱她们的计划啊!

    明面上看好像是罚陆鹿发配郊外别院,其实这是保护性措施吧?明罚暗护!玩的一手偷换概念。只不过,陆靖为何会突然这么护短起来?

    “姨娘,这可怎么办?就这么便宜了她去,我,我真是不甘心呀。”陆明容脸部扭曲,眼泪又快掉落下来了。

    凭什么呀?就这么放过陆鹿?

    那她白挨打了?

    还有杨明珠,平时咋咋呼呼的,怎么关键时刻也这么没用?闹呀,大闹陆府呀,堵门闹呀!闹的街知巷闻,让益城人看看陆家大小姐是怎么样的泼妇!

    “别急,别慌!”易姨娘纵然心乱如麻,面上还算镇定。

    钱妈妈眼眸一眯,压低声音问:“不如今晚……”她做个手势。

    “不妥,太仓促。”易姨娘走两步,忽然一顿身形,喜笑颜开道:“当真糊涂了。”

    “哦?姨娘想到好办法了?”

    易姨娘手指点点她们,嘴角弯翘道:“哎,都让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搅蒙了。其实呀,遣她出益城,离咱们远远的,好多着呢。”

    陆明容也反应过来,喜道:“这么说,若是在别院发生点什么事?咱们就更没嫌疑了不是。”

    “还是我家容儿聪明机灵。”易姨娘显然跟陆明容想一块去了。

    钱妈妈几个互视一眼,恍然大悟:“对呀!府里总归人多眼杂,难保不入太太的眼线。若是郊外别院,那……”

    那做起手脚来简直是得天独厚!

    “霍霍霍……”陆明容心中愤忿终于彻底一扫而空,握着嘴得意的笑。

    陆明妍听着有些不解,可看到生母。姐姐这么开心,也有种大仇将报的快感,也跟着嘻嘻开怀。

    不知危险逼近的陆鹿神清气爽的站在竹园庭廊下,掌心握着手炉望秋空发呆。

    是过了及笄礼溜呢还是在郊外别院这段时间开溜?

    卫妈妈从园外打听一番进来,喜滋滋向发呆的陆鹿说:“果然是要热闹风光的操办姑娘的及笄礼。听说。太太还下贴子去请燕城的姑太太做正宾。”

    “姑太太?”陆鹿模糊想起陆靖还有个妹妹嫁在燕城乔家。

    这位姑母单名一个端,知书识礼,嫁的不错。乔昭详是燕城名门大户,低娶陆端时当年还受到一些非议。

    只不过,陆鹿对这位姑母的印象极其浅淡。根源在于,她前世长十五岁,加起来就见过一面,就是在出嫁那天见过,陆端是唯一在场中喜色不明显的长辈。

    “姑母要来?甚好!”陆鹿也想见见这位近亲长辈。

    卫妈妈喜的合不拢嘴说:“姑娘,老奴打听过了。这位姑太太如今可是五品夫人,官家封赐的。她来当正宾,这脸面可挣足了。”

    “哦。”陆鹿不在意脸面,只在意跑路顺不顺利。

    她转转念头:那开溜日子得推迟到及笄礼之后去了!也不急,让毛贼四人组多练练车技,嗯,就这么定下了。

    入夜,掌灯时分,陆明姝派人送来口信,大意是叫陆鹿放心。杨家的人的情绪已平稳,不会再来找她麻烦了。还带到陆度的问候。

    陆鹿笑了。

    她又不担心,放什么心啊?操心的是陆靖和陆翊吧?

    陆翊要安抚杨姨娘。

    陆靖则因为三皇子在府里潜隐着,肯定大事要化小。小事化了。就算不满意秋后算账,也得送走这尊真佛再找她麻烦吧?

    不可避免想到三皇子的怪诡举动,陆鹿又琢磨上了,还没理清头绪,思绪却又飘向曾夫子。

    这位曾夫子可能是宝安寺塔林暗中助她的高人!

    只是猜测,没有证实。

    怎么才能证实她会暗器呢?她好像看起来受了伤?怎么受的伤?是在宝安寺吗?她是不是暗中参与了和国人围攻宝安寺?还是她另有目地潜在宝安寺附近。然后跟人交手受伤的?

    塔林帮她时,她躲在暗处?想干什么?

    夜已深,春草进内室要移灯而出。

    “春草,你先去休息吧,我再看会书。”陆鹿随手拿起一册新书。

    春草翻翻眼,闲闲指出:“姑娘,书拿倒了。”

    “哦?”陆鹿哂笑着把书翻转,摆手:“我自己灭灯,你歇着去。”

    “奴婢陪着姑娘。”春草早有准备,把针线活搬过来,坐在杌凳上。

    陆鹿挑挑眉:“随你。”然后,继续托腮胡思乱想。

    四下里很安静,外头的风声隐隐呼啸吹进来。

    灯灭了灭,就听到春草打个哈欠嘀咕:“好困啊!”然后头一歪,趴在膝上。

    “咦?春草……”陆鹿脑中警铃大振。

    ‘咚咚’窗户轻轻叩响。

    陆鹿顺手抄起镇纸石,小心急问:“谁?”

    “我。”

    声音略耳熟,陆鹿稍转心思,眼睛一下睁圆:段勉?

    她将春草扶上桌趴好,煞气腾腾的摸到后窗下,四下一望:人呢?

    ‘嗖’屋檐之上敏捷的跳下一道修长身影,把陆鹿吓的‘啊~’到一半就让人捂住嘴。干燥而宽厚带茧的手堵住她的惊呼。

    “嘘~”段勉在她耳边轻声道:“小声点。”

    “呜呜。”陆鹿怒目瞪他。

    “我有话跟你说,去咱们原先待过的那个杂屋。”段勉嘴里热气吹拂在陆鹿耳后根,痒痒的。

    陆鹿点点头:也好,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段勉意犹未竟缓慢的拿开捂她嘴的手,低声问:“你就这么跑出来?”

    “什么?”陆鹿大口呼着新鲜冷空气,不懂。

    段勉忽然手一展,将身上披着的厚厚裘衣罩上她,淡淡道:“夜凉风寒,小心冻着。”

    秋夜寒冷,孤月疏星。

    陆鹿半侧头看一眼他,五官模糊不清,只有那双眼睛咄咄晶亮。

    “谢谢哈。”

    段勉状似随意的刮刮她小巧鼻子,闷笑:“还记得路吗?”

    陆鹿条件反射躲开,面无表情:“嗯,记得,跟我来。”前头大步开路。

    啐,虽然天冷,也不是可以随便冻手冻脚的,段世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1章 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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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夜深寒,小径黑不可见。

    陆鹿作为后世独行女盗,最起码的认路本领没丢,附着灵魂带过来。

    很快,二人来到当初小杂屋,开锁,掩门,点灯,一气呵成。

    段勉有备而来,点上灯,小心罩上罩子,转头看着漠然的陆鹿。

    又袖着手歪歪扭扭站没站样子,神色拒人千里之外。

    “给你。”他从怀中递上一个精致小巧的匣子。

    陆鹿出来的匆忙没带手炉,只能习惯性的袖笼手,等着段勉说事。忽见他没头没脑来这么一句,诧异反问:“什么?”

    “看看就知道了。”

    “哦。”陆鹿接过,看一眼。

    嗯,好漂亮的匣子,还带上锁了,晃了晃,里头有东西。

    “钥匙呢?”

    段勉难得促狭笑:“你不是开锁能手吗?你要能开了锁,里头东西都归你。”

    “那你先透露一下,里头是什么?要是不值钱,我就懒得费心思打开了。”陆鹿狡猾笑。

    “你喜欢的。”段勉卖个关子。

    陆鹿觑他一眼,面色带着轻松的笑,难道想整蛊她?恶作剧?

    “要是打开,我不喜欢,罚你赔钱!”陆鹿小人之心摆在明面上。

    段勉苦笑不得,撑额微叹:“好。”

    还真是财迷本色不改啊!一介富商小姐动不动钱呀钱的,俗气不?

    陆鹿才不管俗还是雅,垂头认真的专注的盯着锁瞧一阵子,很快就明白,这太简单了。段勉难道是故意逗她的?

    抬眸望去,段勉双手背负身后,老神在在,嘴角噙丝笑意望着她。

    陆鹿脑子里忽然涌出一个可能,很快就甩头抛掉,伸手向他:“借用工具。”

    “硬缠丝?”

    “对呀。不然,我怎么撬锁。”

    段勉变戏法一样掌心多出一截坚硬细丝递过去。

    陆鹿不客气接过。三下五除二,稍加摆弄就把锁撬开了。忙不迭打开,差点闪瞎眼。

    匣里放着一堆晶莹润亮的上好珍珠,还有一支步摇。正是宝安寺顾瑶哄她去看的礼物。

    她再次讶然。抬眼问:“你清理好了?真的给我?”

    “嗯。你不是喜欢吗?”

    “没错,我是喜欢,但是……”礼物有点贵重,收下不合礼。

    段勉凑上前,伸手从匣子里挑出一对珍珠耳环道:“这是京城最好玉石坊最新的款式。这可不是顾瑶送你的。”

    “你挑的?”陆鹿震惊了。

    段勉脸色有点烫。眼神闪躲了下,轻声:“嗯。”

    “唉!”陆鹿叹气,恋恋不舍看一眼匣子里的宝贝们,合上,双手呈前,诚恳道:“多谢段世子,但是我不能收。”

    段勉神色不变,冷静问:“不喜欢?”

    “喜欢。但不能收。”

    “为什么?”

    “这还用问为什么?”陆鹿瞪眼苦笑:“我为什么要收下你无故送来的贵重礼物?”

    段勉语塞了小刹那,霸道说:“没为什么,我想送。”

    “可我不想收。”陆鹿跟他杠上了。

    段勉脸色微变。淡淡道:“我送出去的东西从来没有收回的,你不要,丢掉好了。”

    “你丢呀。”陆鹿递过去。

    段勉接过,看也不看,顺手就往地上一扔。

    ‘啪’掉地上,幸好匣子是掩紧的,不然珍珠就滚的满地都是了。

    “哎呀,你真丢呀?”陆鹿心疼死了。

    这么多颗颗饱满的珍珠,随便拿出一颗都能值不少钱呢!他怎么眼也不眨的真扔了?

    段勉无所谓,他从小家境优渥。钱财对他来说真是身外之物。至于珍珠呀,首饰之类的,更是不会多看一眼,所以。丢就丢了!

    “怕了你啦。”陆鹿爱财,只好捡起匣子,嘟嘴嚷:“我收下还不行吗?”

    段勉面色缓和,勾唇浅笑:早收下不就完了,浪费时间!

    拂掉灰尘,陆鹿抱紧匣子。问:“还有事吗?”

    “有。”段勉干脆答。

    “快点说。”

    段勉斟酌了下用词,缓缓问:“三殿下,跟你说什么呢?”

    “你怎么知道?”话一问出口,陆鹿就咬咬舌尖。

    段勉轻轻笑:“我当然知道。”

    “你们的眼线可布的真长呀?”陆鹿语气酸酸的,她的一举一动尽在别人眼界中。

    段勉掩下心里的惊讶,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扬扬眉向她:“说。”

    “呃?没说什么。就是随便聊聊天。”陆鹿垂眸漫不经心。

    段勉定定盯着她敷衍的神态,好久没说话。

    静默良久,杂屋的灯幽幽渐暗。

    段勉走过去拨亮了灯芯,开口道:“陆姑娘,实不相瞒。令尊暗中与三殿下密使林公子接洽,并且还在我逗留益城时设下圈套伏击我,原本罪无可恕。不过,鉴于令尊益城首富的身份,还有他实际上举棋不定的立场,放他一马。并且,我们曾经想把他拉拢过来为二殿下所用。”

    陆鹿霍然抬眼。

    这等机密事,干嘛要说给她听?她不要听!

    “你……”

    段勉摆手不给她机会说话,继续道:“只是,事务纷杂,还没等我们行动,没想到三殿下亲临益城,还下榻贵宅。推测,令尊这次不会再当墙头草了吧?他是铁下心效力三殿下了对吧?”

    陆鹿轻呼气,没精打采应:“是呀,你们迟迟不给点甜头,也不来接洽。陆府惶惶多日,摇摆不定。蒙三殿下看得起,亲自过问亲自拉拢,面子挣足,当然就投靠三皇子喽。”

    “唉!”段勉微微叹气,轻声说:“我们不是不接洽,而是……”

    他怎么好对着陆鹿说:二皇子一派以为段府跟陆府的亲事板上钉钉,所以就没那么主动周旋呢?他们还等着陆府上京逼婚,然后两家联姻,自动升为队友呢?

    谁也没想到,陆府还没上京逼婚,宝安寺出事,然后三皇子秘密出现在益城?计划全都乱了!乱得很!

    烦燥的搔搔头,段勉又叹气,道:“所以,陆姑娘,若想保全陆府,就看你的呢。”

    “我?我有这么关键?”陆鹿睁大眼,不明白。

    段勉稍加沉吟,循循善诱道:“令尊投向三皇子,若你能为二皇子所用,平衡双方关系,岂不两全。”

    “哦?”陆鹿反应过来,皮笑肉不笑道:“就是说,陆府两边押宝。三皇子赢,陆府不吃亏,是功臣之一;二皇子赢,因为有我充当暗桩,所以能抵消父兄站错队的过失,不会连累太深?是这意思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2章 别扭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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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镇定自若,淡淡道:“没错。你悟性很强。”

    “强你的头!”陆鹿翻他一个白眼,冷笑:“自古以来,两边讨好的墙头草从来没好下场。这卖买听着诱人,实则就个是陷阱。”

    段勉不怒反笑,低头看着她,淡笑问:“好,我不逼你。不过……如果,我想知道真相,你会不会告诉我?”

    陆鹿垂脸望一眼手里匣子,故意摇头:“不会。”

    拿人手短也不说!

    “哦。”段勉也不知在想什么,随口轻应。

    陆鹿倒不淡定了,小心翼翼问:“段世子,如果,我是说假如二皇子一派争赢了皇位,会不会祸及陆府?”

    段勉漆黑眼眸瞅她,浮出笑意:“会。所以,如果你在中间起到平衡作用的话,也许府上可以避过。”

    “那算了!”陆鹿仍是拒绝。

    她只想独善其身,才不愿为陆府搭上自己的美好前程!

    段勉讶异:“你真不管陆府死活?”

    “反正我隔年就要嫁出去了,陆府死活跟我关系不大吧?我从小养在乡庄,跟益城家人真没多大感情。”陆鹿实话实说,也不想绕弯子,反正她说的话再出格,段勉也不会大惊小怪。

    “呵。”段勉听了,不由失笑:“嫁出去就没事?”

    “不是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吗?”陆鹿听过这句古代名言。

    段勉无语,不知说什么好。

    呼~她竟然油盐不进,那就改变一下策略。

    “对了,宝安寺抓到的和国人……”

    “停!”陆鹿紧急叫停,压低声音认真说:“段世子,我不想听。”

    “哎?”段勉愣了。

    “我真不想听这些。跟我没关系,而且我也不懂。”陆鹿急于撇清,连连摇头:“麻烦你不要跟我一个未闺阁女子说这些机密事。”

    段勉话到嘴边又咽下。

    按理说,确实不该向她透露,但是……她前期不是掺和进来了吗?而且还表现出相当大的兴趣。并且还提供不少新思路,他以为可以引为同道中人呢。

    杂屋再次冷场。

    陆鹿意志坚决,再也不掺和朝堂之争的破事了!免得越陷越深,到时想脱离就难于上青天喽!

    “你。怎么啦?”段勉关切问。

    “没什么呀?我,就是突然觉得这些朝堂大事,你不该跟我说。”

    段勉沉吟少许道:“宝安寺之变跟朝堂的确扯上关系,但更多是针对我们段府来的。”

    “那就更跟我没关系了。”陆鹿笑。

    段勉垂眼,幽幽道:“益城流言。你听过没有?”

    “没有。府里太太吩咐过,外头乱七八糟的流言蜚语不许瞎传。谁乱嚼舌就割下她的舌头让她好生嚼嚼。”陆鹿睁眼说瞎话,她从陆度那里早就听到好几个版本了。

    段勉看她一眼,烦闷扯扯袖子。

    此地不宜久留!再说,明天还要赶路呢。

    陆鹿晃晃头,笑:“呃,段世子,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陆姑娘……”段勉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

    “请说。”陆鹿站的有些累了,背靠着门壁。活动活动脚。

    “你?”段勉垂眸低眉,吞吐道:“你?”

    陆鹿缩缩头,尽量离他远点,一声不吭。

    “顾瑶她,被送回顾家了。”段勉忽然来这么一句,陆鹿莫名其妙抬眼:“啊?”

    “她的行径,我祖母和母亲都知道了。”

    “哦。”管她什么事?陆鹿不想知道啊。

    “她不会再有机会为难你了。”

    陆鹿怔怔,眨眨眼:“嗯。”

    她这种态度,令段勉更是心烦意乱,他将手撑在陆鹿左肩上。叹气:“陆姑娘……”

    咦?这不就是传说中的‘壁咚’吗?

    哎妈呀,她程竹竟然被一个古人壁咚了!还是在大晚上,一间发霉的杂屋角落,想想特么真醉人!

    “……怎么样?”段勉声音清冽低沉。

    “什么?”陆鹿完全没听清。茫然抬眼问。

    段勉黑眸一黯,她方才迷糊的表情,他还以为害羞,反应迟钝呢。搞半天,人家压根没听到说什么。啐,白说了!

    “算了。没什么。”段勉低眼闷闷的。

    陆鹿看清他眼里的失落,歪头打量半晌。

    段勉迎上她好奇目光,坦然与她凝视。

    “段勉,我可以问你一件严肃的事吗?”陆鹿觉得什么事摊开说比较好。

    “你问。”段勉轻轻抿唇。

    “你不是最讨厌女人接近你吗?为什么,我离你这么近,你不躲开?”

    段勉神色一僵。

    半晌,他微笑:“因为你目的单纯,我不需要躲开。”

    “我?什么目的?我对你没目的!”陆鹿忙申明。

    段勉呵笑:“你没目的?只是见钱眼开对吧?”

    “切!”陆鹿面皮一热,白他一眼。

    “呵呵。”段勉笑:“我也很好奇,益城首富之女动不动以财开道,你很缺钱吗?”

    “缺!”陆鹿嘻嘻笑,尔后敛正表情,认真问:“那我再问你一个很郑重的问题。”

    “好。”

    陆鹿仰起头,盯着他,一字一顿问:“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

    ‘轰’段勉头皮一炸,脸皮眼着就飞红到耳后根去了。

    他松开撑在陆鹿身侧的手,后退一步,神色羞恼:“胡说八道。”

    “哦,没有呀?那我就放心了。”陆鹿俏皮的拍拍心口,轻松呼气。

    段勉的脸色更难看了,直勾勾剜着她。

    陆鹿垂眼抚摸着手中匣子,状似无意说:“不好意思,真的是我想多了。段世子不要介意。”

    “我介意。”段勉突然反着来。

    陆鹿稍怔,慢慢抬眼,与他视线相碰。

    “不是你想多了,而是形势如此。”段勉淡淡添加一句:“有时,流言可杀人!”

    “嗯,是的。人言可畏。”陆鹿同意。

    “所以……你没想多,但……”段勉没说下去。

    陆鹿在头脑中过滤了一遍他吞吞吐吐的话,双眸蓦地睁圆,惊讶问:“你的意思是,你们段府真的会娶我?”

    段勉不语。

    “可是,咱们不说好了吗?外头流言你负责扑灭吗?而且我再三申明过……”

    段勉勾唇漠然笑:“菊园的流言是停止了,可现在外头传的是宝安寺流言。形势比人强。如果我们段府不作为,你的名声就全完了。”(。)

    PS:  收藏不算多水,因为每天都在掉。就算没人看,我也要写到八十万字。嗯,一言为定。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3章 出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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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么说,你们段家是顾全我陆鹿的名声,打算捏着鼻子默许这门亲事喽?”陆鹿原地转一圈,撑腰吐气,翻白眼。

    “没那么难。”段勉有些想笑。

    捏着鼻子?不至于!他很乐见其成的。

    “这事,没得商量!不可能!我不同意。”陆鹿竖起手掌,态度严肃。

    段勉挑挑眉,静静看着她。

    “府里也不会同意的!至少现在不会了。”陆鹿很肯定。

    段勉心平气和接一句:“拭目以待吧。”

    “难道你……在暗中促成?”陆鹿试探问。

    “没有。”

    “我就说嘛,你一个厌女症世子怎么会……呵呵,算了。点到为止。段世子,没其他事,我先回去了。”陆鹿打个哈哈,真不愿再跟段勉纠缠下去。

    段勉在她转身同时,幽幽问:“你是怕我,还是厌我?”

    脚步一顿,陆鹿转身,摇摇手指笑吟吟:“错,两样都不是。”

    “那是什么?”

    “我不想跟你有过多纠缠。”陆鹿看着他真诚道:“段世子,以后不要大晚上来找我了,好吗?”

    段勉没出声,乌黑眸光瞅定她。

    “咱们,不要再有交集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如何?”

    段勉还是一声不吭,眸光复杂不明。

    “就这样吧!再见,不对,再也不见。”陆鹿轻轻挥挥手,留他一个坦然笑容。转身开门。

    “陆姑娘,我们还会见面!”段勉冷不丁冒出一句相送。

    陆鹿头也没回,快步疾走,身影很快消失在黑夜中。

    段勉伫立良久,眉眼搭拉下来,忽然一拳击在墙上,震的手骨生疼。这点疼令他瞬间清醒过来。他仰面长吐口气。

    “你说不要有交集就不要?为什么躲我?”他颇为愤愤不平。

    他是谁呀?齐国赫赫有名的段勉!西宁候世子,从小锦衣玉食。文武双全,深受天子重用,边关屡立战功,赢取无数少女芳女的段世子。凭什么她一个商女大咧咧的强调以后不要跟她见面了?

    她凭什么?

    段勉负气又懊恼。到底少年都有好胜心。

    头一次被人削了脸面,就算是心仪的女子也愠怒了。

    他在杂屋再待了小半会,忿忿跃出陆府高墙。

    摸黑回到屋里的陆鹿心头焦灼:不行,得赶紧收拾行李跑路!形势越来越不受自个控制了!

    幸好,明天就出益城了。毛贼四人组想必车技也练习的差不多了吧?最起码,驾车不成问题吧?

    陆鹿就这么心神不宁的度过一夜。

    第二天,合府都知道老爷太太要把大姑娘送到郊外别院去,而且时间紧,不容拖延。

    请早安后,匆匆摆饭。

    因为陆靖在内宅用早饭,都乖乖不语。

    就连最多嘴的陆明妍都低头扒饭,不敢造次。

    陆明容借口病了,没有出席。

    早饭后,陆靖特意叮嘱了陆鹿几句。说的都是冠冕堂皇那一套,陆鹿心不在焉的应付着。忽然有一句落入耳中。

    “请了一位宫中荣休的嬷嬷教导举止,可要好生学着。”

    “宫中?”陆鹿讶异。

    庞氏亲自奉茶递给陆靖,笑说:“这位嬷嬷虽年纪大了点,旧年在宫里却是服侍过多位贵妃娘娘的。”

    “呃?母亲,这样的嬷嬷按理来说,很抢手吧?怎么会来教导我呢?”

    陆靖眼神一滞。

    当然是托三皇子的福喽。不然,这样放出宫里的嬷嬷怎么可能轮到他们富商人家请?早被权贵世家请了去教导小姐们了。

    庞氏解释笑:“是抢手。咱们府里托人三请四请,好话说了几箩筐才请来的。鹿姐,你万不可掉以轻心。她可比不得学堂夫子们。最是严谨认真,容不得一丝差错。”

    “是,母亲。”陆鹿隐隐头疼。

    眼光瞄到陆明妍,便笑:“只是单为女儿一个请这么一位嬷嬷。未免太过破费。不如,两位妹妹也一起去郊外别院沾沾光吧?”

    “我才不去呢!”陆明妍白她一眼,嘀咕。

    陆靖咳一声,威严说:“不急,你两位妹妹迟早也是要跟着学的,你为长姐。先从你开始。”

    “哦。明白了。”

    口头答应着,陆鹿并不明白。

    好好的请什么宫里嬷嬷教导礼仪?她又不要嫁去宫中,也不要嫁去官家?平常人家,曾夫子教的那些足够了。

    直到一行人浩浩荡荡出陆府门,陆鹿还抱着手炉坐在马车里还在沉思。

    这事绝对有猫腻!

    到底这是个举措折射出什么信号呢?她确实一筹莫展,百思不得其解。

    ……

    梨香院。

    琅琅清脆笑闹声,声声入耳。

    陆鹿的被送到陆府郊外别院的消息也传到了梨香学院。

    大伙都认为这不过是陆老爷为息事宁人做出的一种低姿势,到底打架赢的是陆大姑娘。杨明珠可是申请退学,再也不肯来了。竟输人又输阵。

    陆明姝特意去送了一程陆鹿才转回学堂的。于是,其他学员纷纷打听:“明姝,陆大姑娘有没有哭?”

    “陆老爷有没有打她?”

    “听说府里还向杨家赔礼认错了,是不是真的?”

    “陆二姑娘呢?她好点没有?”

    陆明姝双手举起,小脸恼了道:“停!你们不要乱讲好不好?大姐姐她只不过去散散心,过几天就回来。小心让她听到你们乱编排她,又是一场是非。”

    女学员们吐吐舌头,尤其黄宛秋扯起嗓子冷笑:“哟,陆大姑娘凶悍泼妇的我们可惹不起。三姑娘可别乱传是非才对。”

    “我传什么啦?我要是传你们背后编排大姐姐,只怕你们早就挨打了。”陆明姝抬抬下巴。

    黄宛秋鼻哼一声,拉上易建梅道:“今天下学,咱们一起去瞧瞧明珠吧。”

    “好吧。”易建梅叹气说:“昨儿我让人去看望过了。她不肯见呢?也不晓得今天肯不肯见我们?”

    “有好消息讲给她听,必是肯的。”

    陆明姝听不过意,笑嘻嘻透露:“我这里还有个好消息。八天之后是大姐姐及笄日,我们府上要大肆操办呢。”

    “哎呀?原来陆大姑娘就快及笄了?府里还要大办?”

    “这么说,就不是发配别院喽?”

    “嗯,我猜是暂避风头。”

    “没错,到底是陆家嫡小姐,怎么可能为了外人罚起自家姑娘来。”

    “对对。就是这个理。”

    “……”

    众女又七嘴八舌议论开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4章 扑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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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墙有耳!

    纷纷议论如细细密密的风一层一层的灌入书房邓夫子和曾夫子耳中。

    “被送去城郊别院了?”曾夫子支腮忽笑:“这招以退为进,确是高明。”

    邓夫子端起茶杯抿了口,若有所思:“也是个机会。”

    “你是说?”曾夫子惊讶,又压低声音问:“当真要收下她?”

    邓夫子双耳一竖,确保附近没有闲杂人等后,隐晦又小声道:“此女不凡,且必定嫁入高门,所以不失为一枚绝佳棋子。”

    “她?资质倒是绝佳,只是心性方面……”曾夫子有微词。

    邓夫子手里仍端着茶杯,淡淡笑说:“你说是她太有主见,不受控制?”

    “以她在塔林的行事手段看,她是个硬角。再加上年岁也这么大了,咱们真的要把宝押她身上?”

    邓夫子幽叹:“咱们东躲西藏,东挑西拣的,这么多年没捡出一个好的苗子来,眼下关键时刻,也只能是她了。”

    曾夫子不语,眼神也黯淡下去。

    “你放心,她再跳脱顽皮不守规矩不好驾驭。以师道施压,不由她不从。”

    “师道?”曾夫子眼神又亮了一个度,恍悟:“没错。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纵然不守礼法,却不能不守孝道与师道。”

    邓夫子晓得她明白过来,颇欣慰慢慢低头喝茶。

    “那事不宜迟。我今晚便去见她。”曾夫子跃跃欲试。

    “你的伤……”邓夫子担忧的看着她的胳膊,小声问:“没事了吧?”

    “好多了。”曾夫子还甩甩手臂,以示无碍。

    “行,越快越好。省得夜长梦多。”

    曾夫子低头答应。

    书房沉寂下来,隐约有女学员的清脆笑语和风送到。

    邓夫子忽然喃喃自语:“文秀馆到底进驻何人?严防死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莫非是……”曾夫子指指京城方向。

    “不太像!”邓夫子又否定,呶呶嘴小声说:“若真是那里来的贵人,知府衙门一点动静没有?”

    “也是。”曾夫子也纳闷了。

    早先陆府暗中招待三皇子特使,她们是心知肚明的,只静观其变。

    没想到。三皇子特使竟然死在海棠馆,护卫也是非死即重伤,没留下什么有用的信息。只晓得是外头刺客悄无声息潜进来刺杀干净。

    她们震惊归震惊,心里也在猜测这种可能除了皇城暗卫就只能是二皇子一派人杀手所为。

    两虎相斗。她们乐的坐山观好戏。

    不过,没猜到的是陆府竟然毫发无伤?三皇子没有责怪,二皇子派没有故意刁难?有点不符合齐国国情啊!

    更加难以琢磨的是段勉的态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对陆鹿极其不一般。而外头流言一阵低一阵高,显示有人在弹压。可越是弹压越说明有问题。

    益城人都在揣测陆府只怕要攀上段家这门高枝了。

    那么陆府是准备倒向二皇子派喽?

    如此这般哄动的传闻,三皇子派难道坐视不管?要知道。最先接触陆府的可是他们?而陆府是益城首富,商号遍布江北,是不可小觑的助力……

    “莫非……”曾夫子慢慢理清思路,抬眼望向邓夫子,眼里全是惊愕:“莫非是他?”

    “谁?”

    曾夫子没说话,只动作轻轻的举起三根手指,递个眼色。

    邓夫子腾身站起,表情也是不可思议:“会是他吗?”

    “按常理推断,他不会出现在益城商家,不过。或许还有别的大事,而此处不易让人觉察,所以,十之七八可能真的是他莅临。”

    邓夫子眼里闪过一道愤恨之色,掌心茶杯越握越紧。

    “来的好!”

    ‘啪’一声,茶杯捏碎,溅出半襟茶水。

    入夜,秋寒。

    段勉身不由己又来到陆府高墙之外。

    王平和邓叶相当无奈的跟随护卫着。

    自家主子着什么魔了?好好的马不停蹄从京城赶到益城,跟知府碰面后,诸事交付完毕。不说急事赶路回京,总归早点安歇才是。

    偏生他精神劲头十足,入夜便骑马直奔陆府而来。

    这位陆大姑娘这下看,十有八九要成为他们女主人了!

    ‘嗖’段勉飞身入内。轻车熟路的拐向竹园。

    明天要回京了,好长一段日子不能来益城了,临走时,话别一番,不为过吧?

    毕竟,外界流言传成那个鬼样子。她也只能嫁入段府才能保全名声吧?

    踩着轻快脚步,段勉很快就来到竹园。

    此时,月正当空,清寒映辉。

    两个婆子提着灯笼相伴着从斜对面走来。

    段勉闪到阴影中。

    “快点快点,赌局开始了。”

    “哟,老嫂子,你可小声点。这让巡夜婆子听见了,可不扒了我们的皮去。”

    “怕什么?今日这里巡夜的不来了。”

    “哦?大姑娘才走第一天就不来巡夜了?这起懒婆子,好意思成天骂我们偷懒,呸。”

    “嘘!小声点。这竹园偏僻,大姑娘又派了留守的婆子,谁有功夫绕路巡这里。”

    “也是。以大姑娘那凶悍性子,谁敢趁她不在来竹园捣乱不成。”

    “哈哈,那倒是。我听说,大姑娘把那杨家姑娘打得跟猪头似的……”

    “还有顺手甩了二姑娘几巴掌呢?啧啧,我活快四十来岁,从来没见过这样的千金小姐行事作派。”

    “可不是……”

    两个婆子边嬉笑边走,很快就转过假山一角,隐入黑夜。

    阴影中的段勉缓缓闪出,张望向漆黑无灯的竹园。

    她不在?她去哪了?

    她跟人打架了?为什么?

    陆府是有他们的眼线,但仅限于陆靖及几位少爷的行踪动向。后宅娘们之间的破事,眼线一般是不上报的。

    这等琐事,上头不问,他们不报。谁也没耐心打听别人家内宅隐秘八卦秘闻不是。

    可,偏偏陆府二皇子派有眼线忽然就连夜接收到上峰要听陆府后宅入卦秘闻的命令。

    好吧!打听陆大姑娘的去向?

    简单!

    这位大姑娘如今在陆府是名人!她的事合府皆知,瞒也瞒不住。

    训练有素的眼线很快把情报送交出去。

    段勉在寒夜里就着微弱火光扫视一眼新鲜出炉的情报,脸上怒气一层一层转浓。

    “该死!”他恶狠狠揉碎纸条。(。)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5章 夜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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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远街巷有犬吠,秋风卷起地上枯枝败叶打转。

    王平和邓叶两个大声不敢出,小心的戒备着,同时偷眼觑到世子爷微弱月光下铁青的脸色,同时打个激灵。

    好久没在世子爷面上看到这般失态模样了?

    “走。”段勉撩袍跨步上马。

    “世子爷,去哪?”王平小心翼翼多问一句。

    是呀?去哪?

    段勉勒马原地打转望向夜空。

    夜已深,城门早就关了,除非特殊紧急事态,有手令方能让守城士兵临时开城门。他纵然想现在去找那个令他气的牙痒痒的女人,可没有军令,出不去!

    但就这么转回去,他又做不到?

    怀揣着满心喜悦来道别,谁知对方一声不响挪了窝。好吧,挪就挪吧,至少跟他说一声呀?明明昨晚还在一块说话,偏她一个字不提。存心瞒着他是吧?

    ‘唰’气恼的挥挥马鞭,段勉胸口堵着一股闷气无处发泄。

    好不容易有个不怎么讨厌的女人,偏这个女人回避讨厌他!简直是报应!

    “出城!”

    段勉勒转马头,就要拍马往城门去。

    “世子爷……”

    天啊,世子爷莫不是让寒风吹发烧了?出城?怎么出?

    王平和邓叶两个急忙拦阻劝:“世子爷,万万不可。”

    “世子爷,没有手令,怎能出城?”

    段勉冷静一笑:“益城的城墙能挡得住我?”

    “呃?”王平和邓叶同时语塞。

    段勉的身手有多好,他们最清楚。

    格斗武器方向不用多说,就是江湖人士所练的轻功也是卓绝出众的。寻常高门大墙从来没挡过他,只是,城墙呀?城墙比不得院墙!

    “世子爷,你连夜出城为那般呀?明午,还要进宫见皇上呢。”王平又问又劝。

    段勉噎了下,他能说自己方才冲动想出城仅仅是因为陆鹿吗?

    当然不能!

    “知道了。”益城向玉京城出发,以他们快马程度,明午铁定赶得上。可如果出城见陆鹿。这么一耽搁,就未必赶得上。

    段勉压下愠恼,拨转马头。

    突然,陆府传来紧急敲梆子的声音。伴着急切呼叫:“有刺客!”

    原本黑沉沉寂静入眠的陆府好像被惊醒似的,火光徒然增多。

    段勉再次勒紧马头,侧耳听了听,蹙起剑眉自语:“是前院。”

    “世子爷,小的去瞧瞧吧?”邓叶自告奋勇请命。

    “去吧。小心行踪。”

    “是,小的明白。”邓叶提提气,利落的跃身而起,眨眼消失在墙头。

    段勉驱马掩在夜色树荫下,望着陆府沉思。

    据报:三皇子已悄然离开益城转回京城。在益城这段时间,大半都隐在陆府深处。以至于知府常大人都不清楚这位神龙见尾不见首的三殿下到底栖身益城何处?

    对于三皇子潜行益城隐身陆府这件事,段勉倒没引起警惕。

    他已猜出三皇子是想亲自拉拢益城首富陆靖,毕竟有林特使被袭杀在先,陆靖又是大富商,这枚棋子万不能为二皇子所用。

    段勉最为关注的是三皇子在和国人突袭宝安寺这天来到益城。并且还向常知府传宝安寺危机的信息,这算什么意思?

    按常理推定,三皇子应该盼着他们段府倒霉才是?

    他为什么会出现?为什么会在知府得到消息之前告之?

    ‘呼~’段勉疲乏的按按眉心,这些天的两城奔波,他体力有些透支了!今晚,全仗着想见到陆鹿的心思,才不顾疲劳赶过来,谁知那丫头还敢放他鸽子!

    王平忽说:“世子爷,邓叶去的有点久了。”

    “嗯。”段勉也回过神来。

    邓叶只是去旁观,算算时间。他该回来覆命了。

    再稍了片刻,段勉果断拴好马,叮嘱王平:“你留下接应。”

    “世子爷,不可涉险。”王平吓坏了。忙请命道:“让小的先去探路。”

    段勉一摆手:“不必多言。”

    笑话,不过是陆府而已,又不是和国内境。他堂堂段参将龙潭虎穴都敢闯,怎么会把陆府当做险地?

    留下王平是军中习惯。总得有人接应断后不是!

    目送着段勉纵身入陆府高墙,王平暗暗忧心叹气,合掌向天祈:“千万别出岔子。”

    ……

    陆府的后园。段勉有一定程度的熟悉,可前院就未必了。

    前院已经火光满天,人声鼎沸。

    陆府的护院紧张的四处搜查,大狼狗也牵出来,闻着地面撒腿狂奔。廊檐下陆靖披着黑色大裘指着一排听令的管家大声训斥。

    而远远,陆翊府上也惊动了。好像也在加紧严防,配合搜查。

    段勉挑了一处最高最隐秘的屋角观察半晌。

    地面上,开始还在传什么:“抓刺客!”没片刻,在陆应陆序严厉纠正下变成:“搜盗贼!”

    前院水泄不通,人头攒动。

    后院的灯也次弟点亮,有大量粗使婆子成群结队的打起灯笼在巡查。

    段勉就怔了:盗贼?怎么可能?

    如果是先头喊的刺客,那么行刺谁?

    陆靖?显然不可能!

    一介商人,何苦潜入府里行刺,外头应酬多的是机会。

    他四下张望,一双漆黑厉眸俯瞰目力所及整个陆府。

    不对劲!东南角静的出奇!

    这么一闹,整个陆府都惊醒了,就连后宅都加紧防护,隔壁的陆翊府上都灯火通明的,偏生东南角诡异的安静。

    段勉身随心动,刚要跃掠过去探探究竟。

    便听一名府丁喜嚷:“找到了!在这里!来人啊!”

    “汪汪汪”大狼狗也叫的格外欢。

    随着杂乱的脚步,段勉小心的纵横在屋顶之上,尽量不让地面火眼金睛的护卫发现。火光冲天,屋顶上行走也极有可能会暴露行踪。

    “世子爷!”屋顶横角轻轻有人唤。

    “邓叶?”

    悄趴伏在横台的竟然是去而不归的邓叶!

    段勉打量他一眼,小声问:“你没事吧?”

    “小的没事。不过,世子爷……”邓叶指指底下,道:“刺客还在陆府。”

    “哦?”段勉一扫地面。

    只见方才叫嚷着‘找到的’的地方围起许多人,然后就中‘啊’的轰然声。

    居高临下俯视,一览无余。

    陆府护卫小心包围的角落有一件黑色的夜行衣,仅仅是件黑色夜行衣蜷缩成人的造型而已,难怪大狼狗会追寻至此。也难怪府丁会认错!(。)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6章 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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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世子爷……”邓叶一指东南角,压低声音报:“那边有古怪!小的刚潜入进来时,那边是有亮灯的。”

    现在,却是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段勉问:“可知刺客去向?”

    邓叶摇头,小声回:“小的无能,没追踪到。”

    可以理解。

    邓叶跳进来打探时,府里已惊起,刺客肯定行动更悄无声息才对,邓叶就算冷眼旁观未必能发现偌大陆府一名仓皇刺客。

    “走。”段勉稍加沉吟,便做出决定。

    邓叶以为是出府了,谁知段勉身形一转,掠向陆府东南角。

    反常即为妖!

    段勉带着邓叶飞速掠过重重屋檐,逼近东南角。

    越近,他也越看清了。

    东南角并不荒芜,还修建了好几座精致楼阁。处处花木扶疏,树高叶茂,俨然小小桃源。

    一般大户人家有这类精致阁楼,美景庭院并不稀奇。

    陆府怪异在哪里呢?

    是一个看守的都没有,并且一盏灯都没有亮!

    不可能!如果有刺客被发现,合府搜捕,按常理东南角如此美景佳地,是重点保护地带,怎么也得分派人手加强这里的防守吧?

    偏偏没有!

    “世子爷,当心。”邓叶悄声提醒。

    段勉哪里用他警示,他早就敏锐的嗅出这一带有极强的煞气笼罩。

    秋风拂过,树梢哗啦哗响。

    遥遥楼阁黑漆漆的。月色笼下清冷独屹。

    静默片刻,段勉眼尖的发现阁楼有身影移动。再注目,确定不是树叶映窗,是融入夜色的人影。

    邓叶也发现了,他轻嘶口气,刚想说话。

    段勉竖手制止,继续隐伏。

    没等多久,他想要的答案就出现了。

    角落花丛中传来激烈打斗声,仍是一丝光亮都没透出。只凭着淡淡有秋月一点光看清有不少动作麻利的身影迅速向那边掠动。

    “过去看看。”段勉嘴角微翘,似乎并不觉得多意外。

    这里更是秋意深深。

    树更高大,花丛错落有致,小径四通八达。粉墙覆碧绿瓦。

    ‘乒乒乓乓’的打斗没维持多久,便归于平静。

    孤月下,数名精壮黑衣男子扭押着一名看起来褐衣人,长头发,蒙巾被扯下来。露出坚毅的脸,眼神格外明亮。

    “劫人!”段勉简洁下令。

    邓叶领会,靴中抽出短刀,飞身扑下。

    纵然杀出另一人,黑衣男子们也没多惊慌,从容的分派出三四人拦截,其他的继续押着被点了穴,封了要害的褐衣刺客走向黑色深处。

    该段勉出场了。

    他将脸蒙上,披风反穿,大鹏展翅般也凌空扑下。

    顿时场面失控!

    黑衣人想到刺客有同伙。但没想到后来的武功这么高,动作这么凶狠?而且分散行动,一时乱了阵脚。

    邓叶对付三四人没问题,他的主要目地就是分散兵力,给段勉减轻压力。

    但人算不如天算!

    这里打斗激烈,似乎引来更多黑衣人增援。

    段勉没想到此处黑衣人这么多,而且个个都一身不俗武艺,一时难以取胜,看来,别说想劫人。就是脱身都有点困难。

    只能速战速决!

    念头一转,段勉抽空从怀里摸出一物,朝地上猛的一惯。

    ‘嘭’爆开。此物随风而散,幽幽浅黄色烟雾缓缓飘散。

    “小心。有毒!”为首的黑衣人脱口嚷。

    黑衣人稍微一怔,条件反射捂鼻,有那反应快的立即屏住呼吸。

    段勉撮唇打个短哨声。

    他眼明手快,趁着这刹那混乱,抢过褐衣人,腰带一提。跃上树枝。

    邓叶听到呼哨,心领神会瞅准机会夺路而遁。

    黑衣人自然不敢怠慢,急促:“追!一个也不能放跑。”

    手里提着一个人,段勉脚下功夫未见迟疑。

    嘴里又忽然一声悠长呼啸。

    东南角墙头之下,段勉看到王平急急赶到。

    他跃下墙头,向王平低语几句,然后将动弹不得褐衣人一口气提上自己座骑,夹夹马腹,眨眼消失在夜色中。

    王平则催动自己座骑将相反方向疾奔。

    邓叶则向着另外一条岔路隐去。

    三个不同的道路都传来马蹄得得声,黑衣人也不含糊,兵分三路,咬紧蹄声追到底。

    段勉却在三坊交岔路口跳下坐骑,一手提着褐衣人,一手拍拍座骑,道:“伙计,速度不变,半个时辰,老地方会合。”

    座骑嘶鸣一声,听懂了,撒开四蹄奔入黑夜中。

    而段勉则闪身入巷,他手里扶着一个跟他差不多高的成年人,行动不见吃力。

    只是,他感觉怪怪的。

    这名褐衣人个子不矮,身形并不削瘦,但体重却不算很重。

    他侧耳听了听动静,估计黑衣人追着他的座骑去了,心稍安。这才得空借着月色打量手边的人。

    这一看,他吃一惊。

    褐衣人五官有点扭曲,眼神虽利,但神情呆呆木木。

    段勉出手解了他的封穴,轻声问:“你潜入陆府行刺何人?”

    “呵呵。”一旦得了空隙,对方长长呼气,却望着他冷笑。

    段勉闻声,眼睛瞪大:“你,你是女人?”

    褐衣人目光微闪,拒不回答。

    这下,段勉不好办了!

    他盯着对方很久,忽然笑:“这么说,你脸上这张是面皮,并不是你真正样貌?难怪看着古怪!”

    褐衣人瞳孔放大,身体绷紧。

    托着下巴又扫她一眼,段勉眉目舒展:“有个地方适合你。”

    几经穿梭。

    最后停在一处花灯招耀的后院。

    这是座青楼,如果陆鹿在,她应该认出这里就是前些天被段勉掳来开锁的房间。

    段勉重新封了褐衣人穴道,请来青楼某个埋在这里当眼线的婆子替褐衣人检查。

    他则倚在楼外负手望月。

    一刻钟后,婆子出门,悄声报:“回世子爷,的确是个女人。”

    “嗯。”

    婆子犹疑不去,似乎还有话说。

    段勉轻皱眉头:“还有事?”

    “老身估算,她年纪该有四十多岁。是长年练武之辈,但神情气度却不像是江湖落难之人。”

    “哦!”段勉赞许一声,从怀里摸出一锭银子抛去:“知道了。”

    “谢世子爷。”婆子这才欢天喜地去了。

    段勉没马上进去,而是在楼栏又伫立片刻。

    算算时间,邓叶和王平也该圆满撒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7章 往事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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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内,燃着明烛,有极浅的薰香盈绕。

    段勉坐在椅上端杯喝水,王平和邓叶则分立两边,好奇的注视着对面椅上稳坐的那名妇人。

    年纪四十多岁,面容沉静,双眸淡然,肤色较白,此时已恢复真貌,褐衣是短打款式。

    “你到底是谁?”邓叶再问

    “呵呵,段世子,姓名如浮云,我竟为阶下囚,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段勉放下茶杯,淡然道:“你不肯透露来历,我不勉强。不过,我跟你无怨无仇,为什么你认定我会杀你?”

    妇人不语,垂眸,面色平静无波。

    “我问你最后一个问题,你今晚潜入陆府,是行刺还是摸底?是因为陆府东南角所住之人?”

    妇人仍是定定不语,眼光直瞅着地面。

    段勉显然也失去了耐心,他冷笑一声:“看样子,你对在下抱有很大的怨气,大约也不肯受我恩惠吧?邓叶,送她回陆府。就当今晚什么事也没发生。”

    “是,世子爷。”邓叶听令。

    妇人悚然一惊:交由陆府,她还有活命吗?

    “等等。”她果断出声了。

    段勉面无表情睃她一眼。

    “段世子,你不能把我交出去!”

    “理由?”

    妇人咬牙,看着他一字一顿:“陆鹿!陆家嫡大小姐。”

    果然,段勉面色稍稍动容,似笑非笑反问:“说具体点。”

    “我?”她迟疑了下,眼珠转转道:“我?我是为陆大姑娘而去。”

    “哦?”段勉更不解了,起身负手上下打量她两圈:“为陆大姑娘?”

    “是。”妇人再次下定决心一样,豁出去低声:“陆府东南角文秀馆所住之人乃是当今三皇子。”

    这一点,段勉倒是不意外。

    “三殿下?你确定?”他故意扬扬眉问。

    “确定!”

    “他一直居住陆府?”

    妇人再次迟疑,点头:“据我所知,这两天一直在陆府潜居。”

    段勉点点头,侧头平静问:“与陆大姑娘何干?”

    “三皇子在益城特使林公子死之前,最后一个见到的人就是陆大姑娘。老身怕三皇子对她不利。所以才夜探文秀馆。”

    “什么?”段勉神色一变,逼近她疾问:“你说林特使最后一个见到的是陆大姑娘?”

    妇人肯定点头:“没错。”

    “你从何得知?”

    妇人垂眸沉吟,这条信息在陆府知道的并不多,仅限两位老爷。几位少爷和心腹们。但这足够了,她早就在两府投了些饵。

    “是府里少爷们心腹小厮无意中说漏嘴。”

    “呵。”段勉才不信。

    少爷们的心腹小厮会无意中说漏嘴?根本就不叫心腹好吧?一定是这女人不知用什么法子收卖的或者本来就是她埋的眼线,但这个不重要了。

    段勉平抚下情绪,板正脸色问:“那你为什么推定三皇子会对陆姑娘不利?这明明是好事!很可能殿下还会嘉奖陆姑娘智勇双全呢?”

    这个问题难到妇人了,她原本就是胡扯的借口。指望段勉看在陆鹿面上放过她。

    王平也看出来。冷笑:“这位大姐,你这满嘴胡说八道的功力比你那拳脚功夫可厉害多了。”

    邓叶吓唬道:“竟然把咱们好心当驴肝肺,不如还是送把三殿下去审问。想必大刑的滋味你没尝过,想试试吧?”

    妇人一愣,无语。

    段勉却摆摆手,和颜悦色问:“你是竹园的人?”

    不答。

    “陆大姑娘知道你身手不错吗?”

    妇人张张嘴。

    段勉却自己接话腔:“一定不知道。不然,她怎么可能放任你?”

    他摸摸下巴,眸光一闪,淡淡笑:“竟然是陆姑娘的旧识,那就转交陆大姑娘发落好了。”

    “啊?”

    “什么?”

    妇人。王平和邓叶都脱口惊呼。

    段勉按按眉心。

    怎么办?明天要进宫,而陆鹿又在城郊,怎么转交呢?

    “段世子……”妇人有些气急:“你不能把我交给陆大姑娘?”

    “哦?为什么?”

    “因为,我?她……”妇人急于找托词,反而越急越编不出来。

    “你不是说今晚夜探文秀馆是为陆大姑娘吗?你不是说,怕三殿下对陆大姑娘不利吗?怎么,你不敢见她?”段勉冷下脸色,又添加一句:“还是你从头到尾都在撒谎?”

    屋内陷于短暂时平静。

    半晌,妇人重重叹气:“好,我招。”

    “世子还记得八年前巫蛊案吗?”

    段勉心头一凛。他虽年小,却记忆深刻。

    这件巫蛊案可牵连甚广,当时受连累的权贵世家颇多,好些人家现在都没恢复元气。他们段家幸亏有老夫人庇护。也没站错队,得以幸存。

    “步军统领游大人,世子爷可记得?”

    “记得。他被定谋逆,当斩,儿子流放边缰,女儿充入掖庭。家产没收充公。”

    “呵呵!世子好记忆。的确如此。”

    段勉观她神情转悲,不由问:“你是游家后人?”

    “不是。我只是游小姐身边教养仆妇。我姓邓。”

    邓叶不由望过来,失口嘀咕一句:“竟然是我同姓中人?”

    “接着说。”段勉大致猜出剧情了,不过,还想听她亲口叙说。

    邓姓妇人整理下思绪,叹气:“游家公子据闻在流放途中皆死于非命。两位游小姐……听说一死一逃。”

    “逃?”段勉到底年小,并不知这段公案后续发展。

    “是,年最小的游小姐逃出掖庭,隐居民间。”顿了顿,她镇定自若补充:“是老奴安排的。”

    段勉摆摆手:“这不归我管,你放心大胆接着说。”

    抓掖庭逃犯这事,自有官府去操心,段勉虽身居官职,却不想掺和。何况,八年前的巫蛊案,他私心里觉得有点牵连过大,好些世家很冤。

    “是,原本老身力劝游小姐远走他乡,不理是非。但自从查知巫蛊案细节后,游小姐便存了报仇的念头,一刻没忘……”

    段勉就想笑了,说:“报仇?游小姐查明谁是仇人了吗?”

    邓姓妇人猛然抬眼,声音愤怒质问:“段世子是不是也认为当年谋逆罪是合乎情理?谁让游大人攀扯上大皇子了是不是?”

    “大胆!”段勉心惊,低声训斥:“你不要命了!”

    大皇子这三字也要避讳的,这么多年过去的,在齐国大皇子这三字及巫蛊案沉封多年,最好发霉到永不见天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8章 防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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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叶和王平机灵,箭步朝门口及窗外察看动静,所幸门窗严实,外头只有隐隐笑语传来,里头声音刻意减小,只要不存心偷听,相信不会传出去。

    瞧着堂堂西宁世子谨情到这种程度,邓姓妇人也不再造次,规规矩矩的认个错。

    “直接说,这事跟三皇子什么关系?”段勉不耐烦听前期铺垫了。

    “据我们这些年明查暗访,综合线索得出,巫蛊案事发是由三皇子告密所为,而游大人事发当日进宫,也是别有用心之辈假传他的口信。”

    这个他,应该代指大皇子。

    段勉仍记得游大人跟大皇子关系紧密,好像有个侧妃是游家近亲?

    “哦,明白了。”段勉算是彻底听明白了因果关系。

    “所以,你们趁着三殿下潜居陆府,想孤注一掷暗中行刺?”

    “正是。”

    段勉不禁摇头讥:“不自量力!”

    别看三殿下是微服出京,但身边暗卫明护可不少,怎么可能容寻常高手近身呢?何况,他本身武学造诣不低。

    “老身自知力量悬殊,但机会不容错过。”她还在辩解此举意义。

    当然,她心里其实早备有两套方案。

    其一:只是试探,一试便遁,不留痕迹。

    其二:万一被抓,便借口奉二皇子之命,嫁祸于人。

    独独没想到,会被段勉所救!

    既然据实以告,段勉也没再逼问,只是关系到八年前的皇室案,他也断不可能再把人无条件释放,是个祸害!

    “游家小姐现居何处?”

    邓姓妇人漠然回:“这个问题我拒绝回答。”

    段勉挑挑眉,不多言,垂眸沉思,脸色平静:“那就只好先季屈你了!”

    邓姓妇人垂脸,抿抿嘴。好像在想对策。

    眼下这形势,只能听任段勉处置了。

    再怎么说,总好过给三皇子抓到吧?只要段勉不把她交出去,那么总有机会逃走。

    ……

    且说陆鹿搬了新家。第一晚,认床。

    久久不能入睡,就索性开始健身。别的施展不开,加强臂力总是可以的。

    春草对她的反常举动麻木了,搭着毛巾候在旁边纵她胡闹。

    呼~满头大汗爬起的陆鹿接过毛巾擦擦汗。

    “姑娘。要不要洗沐?”

    “要。备有热水吗?”

    “有,随时都备着。”

    陆鹿望一眼窗外,嘻嘻笑:“哟,这新家倒是比益城府上好太多。”

    春草唤上小语小青等人,然后笑:“可不是,这郊外别院就认姑娘为主,她们哪敢怠慢?”

    “嗯,春草,你这话说对了。”陆鹿又呼口气,无声笑:“益城主子太多。我这号根本排不上,受排挤受冷落必然的。”

    春草轻轻扇下自己的嘴,内疚道:“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

    “没你事。我自己感慨一下。”陆鹿沉吟了下,考虑要不要对春草说出真相?

    热水很快备齐,陆鹿坐在浴桶还在思考。

    有个心腹之人出出主意也好,单打独斗难免出纰露。何况,离跑路不差几天了。

    出浴换上小袄衣,陆鹿懒懒散散卧榻上,挥手令其他人退出内室。试探的问春草:“春草,你听说过江南没有?”

    春草整理桌面,续上热茶,歪头想了下:“听过呀。”

    “想不想去看看?”

    春草笑:“哪里容得奴婢想不想?何况江南离咱们京城太远。听人说,光坐马车,若是顺利也得月余呢。”

    “这路程倒是个问题。不过,春草呀,我若是想去江南瞧瞧,你不反对吧?”陆鹿笑嘻嘻撑在床榻问。

    春草明显愣了下。小心翼翼:“姑娘去哪,奴婢自然是跟去服侍的。”

    “那么,春草,我们年前就下江南如何?”

    “年前?”春草错愕,心里盘算了下:没几个月了呀?这一去一回,来得及吗?

    “对呀,咱们索性在江南过年,如何?”

    “这如何使得?姑娘,听奴婢一言……”春草脸色都变了。

    陆鹿一听,完蛋,又得长篇大论说教了!

    “算了算了,我就那么开玩笑一说,你别当真啊。”陆鹿立马堵死她余下的话,打个哈欠:“好困我歇了。”

    “呃?”春草这才起个开头呢,余下的话堵在嗓子眼,不吐不快呀。

    陆鹿没管她感受,摆手:“你也早点歇吧。明天听说要来个厉害嬷嬷教习,大伙打起精神来。”

    “是,姑娘。”

    春草不得不嘟着嘴退出。

    陆鹿钻进被窝,把路上想不通的问题又从脑海中提出来。

    已经下定决心投靠三皇子的陆府老爷们为什么还要给她单独请个严厉的熟知宫里规矩的教习嬷嬷呢?按现在局势,不可能把她送进段府门了,没必备练习大户世家的那些个破规矩了吧?

    难道,要把她送进宫?念头一闪而过,陆鹿又否决了。

    送进宫给皇上,图什么呀?商女,姿色一般,也没有格外才华,名声也不太好,宫里第一轮就给涮下来了。

    难道当宫女?更加不至于。图什么呀?陆府还不如把她当棋子联姻呢,得到的利益更大。

    陆鹿困难的呼气,转动脑子:三皇子近支亲信有那些?

    怪她前世太怂大胆小懦弱,不要说京城世家动静一无所知,就是段府来往什么人家都两眼摸黑。

    总之,她现在确定一件事,这位宫里出来的教习嬷嬷绝对不是偶然。

    如果推断没错的话,她的及笄礼就是个大阴谋。

    嗯,为了弄清真相,防止被陆府卖了,陆鹿决定等段勉再来时,旁敲侧击打听打听。

    她不是要掺和朝堂,她是为自己谋取利益。

    拥被而起的陆鹿在黑夜里不得不重新做出计划调整:跑路为上!越快越好!

    第二天.

    陆鹿黑眼圈严重,气色也相当不佳,让夏纹好一通忙碌,上粉掩了半天,才堪堪掩掉疲倦之色。

    这座陆府在郊外的别院相当精致。

    三进院,花木扶疏,布置的很宜家宜居。

    别院原本有留守下人管理打点,人数不多,加上看门的,不到五十人。

    陆鹿这群人忽啦啦拥入,也不过三十来号人。并不显得挤,仍是空空荡荡的。

    一众仆役昨天就见过了,陆鹿不管事,交由卫妈妈全权打理。

    来的匆忙,昨天没好好观赏这别院景致,陆鹿今天的主要任务便是先逛,再等。

    把院子逛熟,然后等着传说中的宫里老资格教习嬷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59章 横生枝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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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嬷嬷今年五十有余,一头银白浓密的头发,脸长又方,皱纹不算多,嘴角两边的八字纹比较明显,眼睛犀利老辣,一看就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老人家。

    穿着打扮上,整洁庄重大方素雅,质地极好,款式偏老式,腰板挺的毕直,手里却握着一只沉香拐。

    陆鹿手掌握着手炉,神色平静的看着她走近。

    四目相对,各自飞快的把对方从头扫到脚,有了大致的初步印象。

    按理来说,罗嬷嬷是教习,担当夫子一职,所以陆鹿该先见礼。

    而按礼来说,陆鹿是主,罗嬷嬷是客。怎么也得客先行礼见主吧?

    但,罗嬷嬷年纪长,又是宫里头出来的,明面上是陆府花重金请来,暗底里却是受三皇子委托而来。

    于是,两个都不动,较着劲。

    卫妈妈一见这气氛要怪事,笑哈哈上前打圆场:“这位是罗嬷嬷吧?早听说大老爷请了位积年的嬷嬷来教导大姑娘,这是大姑娘荣幸,求之不得。姑娘……”她使眼色给绷着脸的陆鹿。

    陆鹿冲摆着架子的罗嬷嬷微笑,然后冲廊下仆从抬下巴:“还不快来见过罗老嬷嬷。”

    罗嬷嬷眼角带着寒星瞥她一眼:啥意思?指使着这帮贱役拜见?

    别院仆从闲散惯了,哪里知道这些弯弯绕绕,稀稀拉拉上前对着罗嬷嬷行礼。

    “陆大姑娘是吧?久仰。”罗嬷嬷也赏脸开口了。

    “是我。以后,请罗嬷嬷多指点。”陆鹿微笑。

    罗嬷嬷也就不客气了,柱着拐,由自己带来的两个未留头小丫头扶着径直去堂上坐了客位。

    “奉茶。”卫妈妈赶紧嚷。

    罗嬷嬷等到茶上手,慢条斯理抿一口,指卫妈妈问:“院子可准备好了?”

    “哦,你老歇息的院子已备妥。”

    “我是指大姑娘练习的院子。”

    卫妈妈怔了怔。

    陆鹿也好奇:“练习要院子做什么?两间屋子足矣!”

    “两间屋子怎么够?衣食住行,言语举动,眉眼高低,女红奇技。这些都要抓紧练起来。”

    “啊?”陆鹿失态怪叫一声:“这么多?”

    罗嬷嬷神情不悦,指出:“声音不够悦耳,声调太高,要改。”

    “我……”去你妈的三个字经没爆出来。陆鹿也算给她面子了。

    “嗯?还敢顶嘴?”

    “不敢。”陆鹿嘴一抽,皮笑肉不笑问:“我就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学这些不可?我又不要进宫。”

    卫妈妈唬一大跳,出言:“姑娘休得胡说。”

    谁知,罗嬷嬷却鄙视道:“以你的资质,进宫绝无可能。”

    “哦。那我就放心了。”陆鹿舒展笑脸。

    罗嬷嬷脸色这才一滞,瞪向她。

    陆鹿却又笑嘻嘻问:“不是进宫,罗嬷嬷教导这些毫无意义,不如将就凑合,用两间书房代替课堂就行了。”

    罗嬷嬷定定瞅向她,冷笑:“怪道说陆府嫡长女乡间养大,没规没矩,目无尊长,果然欠调教。也难怪陆大老爷重金委托老身跑这一趟差事。”

    “嘿嘿,你老辛苦了。”

    罗嬷嬷柱拐而起。向卫妈妈:“赶紧收拾出来,未时一刻正式开始。”

    “什么?”陆鹿又是怪叫。

    自然,又遭来罗嬷嬷严厉的眼神警告。

    妈的,大嗓门怎么啦?非得把好好女孩家调教的跟蚊子嗡嗡才行?什么破规矩!

    卫妈妈虽然从小跟在陆鹿身边,在这别院也算有点实权了,掌管着这一院的下人,比在益城威风多了。可自打一见这罗嬷嬷,就心惊脚软,忍不住唯她话是从。乐颠颠的按照她的指示安排去了。

    未时一刻?

    陆鹿掐指一算,那就是下午一点。

    怎么办?给她个下马威试试?

    她坐在暖阁撑下巴。思忖着怎么样先煞煞这个罗婆子的气势呢?

    夏纹悄悄上前,小声道:“姑娘,小怀来了,在院外角落等着。”

    “叫他进来。”

    夏纹回头看一眼。大多是从益城带过来的丫头婆子们,也有几个粗使打扫婆子是原本在别院的。

    “没事,去吧。”陆鹿不怕这些人打小报告。

    夏纹轻手轻脚去了,很快把小怀带到偏厅。

    “小怀,有什么好消息?”陆鹿喜滋滋问。

    小怀苦丧着脸,着急:“回大姑娘。是坏消息。”

    “说来听听?”陆鹿好久没接收到坏消息了,不在意还顺手拈块糕点入口。

    小怀四下张望,谨慎又小心回报:“姑娘,孟大郎那边出事了!”

    “呀?啥事?”陆鹿这一惊非同小可。

    小怀咽咽喉,压声报:“老三,狗剩让官府的人抓走了!”

    “啊?”陆鹿差点蹦起。

    “为啥?”

    “偷东西,人赃并获。昨天酉时进去的。”小怀抹抹额汗,继续汇报:“孟大郎快急死了,这不,大清早托了毛小,哦,不对,米昭来送信……”

    陆鹿趴在桌上,咬牙切齿:这帮小毛贼,狗改不了****呀?

    明明好吃好喝养着他们,只求他们学会驾车,然后学点自保自卫的拳脚,为什么还要干老本行呢?手痒犯贱呀?

    “毛小四呢?”

    小怀苦着脸:“还在庄子外头听信。”

    自然,米昭是外男,就算年纪小,小怀也不敢轻易把人放进来。

    陆鹿没精打采的趴了半晌,才揉揉眉心,说:“小怀,备车。”

    “姑娘,你这是要……”小怀吓一跳。

    “回益城!”

    这事不解决,铁定连累陆鹿,只怕还会把她的跑路计划暴露出来。

    “回?回?回益城?”小怀结巴了。

    拍拍额头,陆鹿重新下指示:“备辆小马车,府里有吧?”

    “好像有?”小怀也不确定。

    “去找辆最普通的马车,不要多好多舒适,最要紧是车轻马快,能尽快赶回益城就行。还有,不许提我,只说府里丫头回益城取我落下的重要物件。”

    小怀一听就明白这位大姑娘不打算光明正大回益城,而是打着某位丫头姐姐的名义潜回。

    “小的懂了。”他低头领命而去。

    陆鹿拢起双手,眼珠转转,把春草和夏纹叫进厅来。

    须臾,廊下阶前听差的丫头婆子都听到门扉紧闭的屋内传出惊惶的尖叫:“什么……呜呜”然后嘴被堵上似的,余下含混不清的音节。

    听音辩人,是春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0章 化险为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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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奔驶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带起黄土滚滚。

    陆鹿双手死死抓着车窗架,防止被颠出车外。

    车是最普通最粗糙的一辆,套的马却脾气暴燥,车夫又谨遵吩咐,把车赶的跟赛车似的。以至于车轮吱咯吱咯乱响,车身晃荡快要散架了。

    毛小四拿了鸡毛当令箭还在死命催:“快点,快点……”

    晚了,只怕来不及了,一旦投放大牢,狗剩小命只怕不保?

    最难受的是陆鹿,她开始不注意,被晃颠的撞着头了,等她反应过来两手攀着窗格时,马车已疯颠般飞驶,令她头晕目眩。

    她觉得有些糗:晕车?从来没有过的现象,没想到在古代让她碰上了。

    张张嘴,刚想让车夫把马车赶慢点,听到毛小四尖利的嗓子,只好咽下胃部的不舒服,暂且忍忍。

    别院离益城不远,以他们这种速度,一个半时辰就到了。

    陆鹿感觉马车放缓速度,有气无力喊一声:“小怀,到哪里了?”

    “回姑娘,刚进益城。”

    “去常府。”

    小怀在外头一怔,毛小四尖嗓嚷起来:“怎么不去衙门了?”

    陆鹿刷的打开车门,头发有点乱,脸色苍白,咽咽喉盯着毛小四:“想救狗剩就得听我的吩咐。否则,你另请高明去。”

    毛小四双目冒火,张嘴欲言。

    小怀扯一下他,冷冷道:“再多嘴,扔你下去。”

    审时度势,毛小四只好闭嘴。

    陆鹿‘咣’的又关上车门,头抵在车壁上缓缓平抚胸口堵的气。

    不能向陆府求助,她能有什么法子捞人?只能试试常芳文的人情门路。

    常小姐不方便出面,常克文总不能坐视不管吧?

    马车很快转到常府侧门。

    陆鹿跳下马车,急急跑到角落扶墙干呕,好在早餐吃的清淡。让秋风这么一吹,神清气爽了点,胃没那么反,呕的不多。

    小怀凑上前问:“姑娘。要不要……”

    “你,去,以陆小姐的名义递张贴子给常小姐。”

    陆鹿抹抹嘴,有气无力吩咐。

    小怀点头,又小心问:“那姑娘要……”

    “不碍事。风吹吹就好了。”

    毛小四性子急。跳上前又催:“陆大小姐,你倒是快想想办法呀?”

    “我不正在想吗?”陆鹿抚抚心口,不耐烦问:“孟大朗和李虎呢?”

    “在衙门那边打听消息。”

    “去,把他们叫过来。”

    毛小四犹豫下神色。

    “还不快去!”陆鹿火了,高声嚷。

    “哦。”毛小四嘟嘟嘴,不情不愿应一声。

    这位陆大小姐能不能捞出三哥呀?她一路疾驶赶回益城的举动,虽然暖人心,但位置不对吧?急巴巴赶到常府是什么意思?求情知府老爷?太明显了吧?

    毛小四满怀一肚子疑问飞快的跑去了。

    陆鹿搓搓脸。

    她现在不好以陆大小姐的名义拜访常府,不然,行动很快会让陆靖知道。再追究下来,她吃不了兜着走。

    最好的办法是常芳文念在她救过小白的份上,请她进府单独接待,人不知鬼不觉的把这件事办成。

    街角到处都是代人写贴子的摊子。

    小怀很快就把事情办成打转回来,拐进常府街口,迎面看陆度骑着马只带着贴身小厮侍墨过来。

    “糟了!”小怀暗叫不妙。

    侧门外,陆鹿还等着呢。估计因为马车太颠晃,她这会只怕坐在台阶下歇息呢。

    猜的不错,陆鹿胃不舒服,呕吐后。也没力气再爬到马车内歇气,干脆就在侧门旁边捡块干净石阶坐下。

    听到得得马蹄声,陆鹿懒得起身,反正来拜访常府的都是男人们。不一定认得她?何况她现在衣着打扮朴素无华,哪里像个富家小姐?不会引人多看两眼的。

    “少爷,你稍等。”侍墨跳下马背,抢先去投贴。

    陆鹿浑不在意的抬眼,瞬间呆滞:陆度?

    她飞快的把袖子掩面,避过上台阶的侍墨。

    “咦?你是……”陆度勒住马。翻身下来,无意中看到常府侧门台阶下有一团小小的身影,似曾相识?

    陆鹿哪里敢出声,用袖子从额头掩下,慢慢起身准备躲出去。

    “等等。”陆度越看,怎么这个高度身影越像陆鹿呢?

    这个时候,她不是应该在郊外别院吗?

    陆鹿不敢出声,更不敢放下袖子,当然就不会如他意等在原地喽。

    她挪着步子蹭向一边。

    侍墨向常府的门房递上名贴后,返身看到有娇揉做作女子遮着脸想逃避的样子。

    “喂,叫你呢?”

    侍墨可没有陆度那么有风度,他跨前一步追上。

    陆鹿不听,继续躲。

    “站住!”侍墨怒了,叫:“鬼鬼祟祟的,你到底是谁?”说着,伸手去逮她的肩头。

    陆鹿歪身避开他的爪子,心急如焚!

    “姐姐,你在哪里呀?姐……”忽然有个着急的声音冲出来。

    陆度沉吟着转头,眼色一惊。

    只见一个少年满脸污烂的瘩瘩跑过来,怀里还带着两个馒头,向着陆度问:“公子,你可见到我姐姐……啊?姐,你怎么一错眼就不见了?”他忽然眼尖的发现陆鹿,丢开陆度就奔了去。

    ‘咦哟’侍墨看他一脸烂污,嫌恶的捂着鼻子躲开。

    陆鹿听出小怀的声音,心里一喜,却又忧:陆度是见过小怀的……

    及至小怀奔过来,巧妙的挡着陆度的视线,他一边拉着陆度的衣角,一边低声:“姑娘,快走。”

    陆鹿悄悄放下衣袖,只露出眼睛一看小怀的扮相,脱口:“啊?”随即闭嘴,低着头疾疾跟着小怀躲开去。

    弟弟是这副尊容,姐姐想必也是个烂脸吧?

    侍墨放下捂鼻的手,厌恶冲姐弟俩背影:“难怪要遮着烂脸,算她识相。少爷,你没吓着吧?”

    若有所思的陆度盯着陆鹿匆匆背影,喃喃自语:“怎么看着眼熟呢?”

    “啊?”侍墨愣了愣。

    陆度刚要举步追过去,常府外院管事迎出来:“原来是陆大少爷,有失远迎,请请请。”

    顿了顿,陆度只好放弃跟上去探个究竟的念头,整整衣襟,肃目拱手:“有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1章 机缘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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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安全!

    陆鹿用袖子顺便抹额汗,并且赞许拍拍小怀的肩:“不错,临机应变的反应相当不错!小怀,事成后有赏。”

    “多谢大姑娘。你别罚小的就成。”小怀也拿起袖子胡乱抹脸上,很快那些烂污就擦掉大半。

    陆鹿奇怪:“为什么罚你?哦?你是说你喊姐姐的事?”

    小怀苦着脸点头。

    他也是没办法才灵机一动认亲的?可不是他故意占便宜。

    “嗳,你本来也比我小吧,如此不得已场合叫声姐姐,也是情理之中。”

    “可是你,你是……”

    嫡大小姐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厮当面唤姐姐,这主仆不分,尊卑错乱,让人知道,小怀得去掉半条命。

    “没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况,你这是帮我,情急之下的对策,运用合情合理,我不会怪罪。”陆鹿为了打消他的担忧,又大姐姐般拍拍他:“小怀,你不要有心理负担。”

    小怀这才真心实意感激,拱手:“多谢姑娘。”

    陆鹿转过头向常府侧门方向,着急轻叹:“唉!倒霉!喝凉水都塞牙。”

    怎么就那么不凑巧,偏遇着陆度来访呢?

    “姑娘,现在怎么办?”小怀还惴着拜贴呢。

    唉~又是一声长长叹息。

    陆鹿回益城没多久,又是商户嫡女,根本不认识什么实权人物,也没多少人脉可用。而且现在做的这件事又跟她的跑路计划有至关重要的联系,愈发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知道。

    她忧心如焚,揪着头发团团转想办法。

    狗剩一定要救,不然将失信于毛贼四人组,也不利于她建立威信。如果失去他们的信任,陆鹿计划不能展开,她将困死于益城,乖乖等着被陆靖做为筹码交换利益。

    “常府还有另外的后门吧?”

    小怀点头:“有,还有专供下人出入的小门。”

    “去那边碰运气。”

    一般讲究的人家留有专门供下人出入的便道。等级分明。一丝一毫不错乱。

    正绕着墙转移路线,忽听侧门哗哗大开的声音。

    然后,便有当值的仆从移开门槛,再有小厮跳出来打前哨。赶走门外不相干的路人们,免得挡了府里主子出行的道。

    陆鹿带着小怀闪避一旁,翘首张望。却是一喜:看这马车精致程度,是小姐们乘坐。

    “小怀,机会来了!”陆鹿摩拳擦掌。

    小怀却悄声提醒:“姑娘。有家丁看着呢。”

    马车缓缓向门外驶来,两旁的家丁虎视眈眈的,人数还不少。

    “要不,你去碰瓷吧?”陆鹿瞧这架势,根本不可能闯过去拦车,便出馊主意。

    小怀迷糊:“什么是碰瓷?”

    “就是……”陆鹿刚要解释,就见马车后头蹦蹦跳跳追过来一团白白的影子。

    ‘汪汪’小白狗欢快的撒野,小丫头们急急叫:“小白,回来。”

    陆鹿双手击掌,大喜:“成了。”

    她拢手圈在嘴边成喇叭。舌尖碰口腔上颚发出清脆的‘当当’逗狗声。

    小白原本都让家丁给捉住了,正在肆无忌惮的乱叫,忽然听到不同寻常的声音,看过来。

    ‘汪汪汪’它剧烈的挣扎---看到老熟人了!

    陆鹿见状,冲侧门内挥手招呼:“嗨,小白。”

    精致马车恰好慢慢驶过她身边,厚厚车帘一挑,露出常芳文的脸及惊喜喊声:“陆姐姐?”

    ……

    常芳文正要去拜谢陆鹿。

    去别人家作客,自然不方便把宠物狗带上。但是宠溺的小白自然不答应,趁着看守的丫头不注意。一溜烟的就找了过来。

    也正应了‘机缘巧合’这四字,刚好让陆鹿与常芳文平和的碰面了。嗯,小怀也不用去碰瓷拦车。

    “什么?有急事相求?你只管说。”常芳文通过定安寺救狗,早就把陆鹿引为闺中好友了。

    陆鹿为难的咬唇。看看四周。

    “你们先出去。”常芳文屏掉服侍的下人,拉着陆鹿很诚恳道:“陆姐姐,你不要跟我客气。放心,只要我能办到的,一定不负你所望。”

    陆鹿皱眉叹气,说:“其实。这件事说难不难,说容易不容易。”

    “你说,我听着。”常芳文这几天一直在挑合适的时机去陆府答谢陆鹿,听闻她有情相求,自然责无旁贷。

    “我有个拐弯抹角的熟人,他有点事被官差抓了,想通融见一面,但是碍于身份,不能光明正大去,所以想请常府……”

    常芳文一听涉及公务,就有点不好办了。

    她一向只管吃喝玩乐的,父兄辈操持的外头正经事,她一概不闻不问,当然,她也不懂。

    陆鹿察言观色,小心陪笑:“不是什么大罪,小小的犯错而已。他托到我这里,我不能不管,但又因身分,不能正式出面。常小姐若是为难,那我就先告辞了。”

    “你坐。”常芳文按下她,脸色严肃认真问:“陆姐姐,你说,我该怎么帮忙?”

    从官衙捞人这事,后宅千金小姐哪里会呢?但是,公子少爷们会呀。

    陆鹿搓搓手,挤出丝不好意思:“这事,若常公子出面,便能更好更快解决。”

    “对哦。我哥出面,那最稳妥了。”常芳文也双手一拍,喜。

    “常小姐,我有个不情之请,能不能让我当面跟常公子详说?”

    常芳文不易觉察的皱皱眉头:这样不好吧?

    但是看着陆鹿焦色的神情,应该无关风月,何况,依外头的流言,她迟早会进段家门吧?

    那就,通融一次?

    “来人!”常芳文唤进自己身边心腹丫头:“去把我二哥请过来。就说,有十万火急的事,一定要快点过来。”

    “是,小姐。”

    陆鹿心头提着的大石稍稍放落,又掐指算算:毛小四把孟大郎和李虎带过来了吧?

    捞人归捞人,陆鹿还是公私分明的。

    狗剩手痒被抓,到底是怎么回事?毛小四没说清楚,她却不能不问清楚。

    她不问,常克文也会问。

    与其被动,不如主动摊开说清,这样,就算帮忙,也好心里有个底不是。

    正在外院书房接待陆度的常克文接到小妹十万火急的邀请,一头黑线。

    他太清楚这个小妹了。能有什么急事?无非是小白又跑的没影了?或者又跟那个姐姐赌气要他去做评判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2章 舌灿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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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克文没把常芳文的话放眼里,继续跟陆度说话。

    没想到,打发走一个丫头,很快第二波邀请又来了。

    常克文又给打发走了,还没坐稳,常芳文亲自跑来,提着裙子急急老远就嚷:“哥哥……”

    这下,陆度坐不住了----主人家是变相赶客吧?

    常克文又窘又恼,向陆度表示歉意后,迎出去正好赶上常芳文跨门槛进来。

    “什么事?”

    “哥哥,快走。”常芳文一见他拖着就出门。

    “妹妹,我这里有客人……”

    “让客人稍等嘛。哥,我的事十万火急。快,快点……”

    常克文苦笑不得,自然不能让妹妹拖着走,他反手扣着常芳文,无语:“别胡闹!”

    “我没闹。是陆姐姐有很重要的事要拜托哥哥。”常芳文口没遮拦,一下就说明来意。

    “陆大姑娘?”常克文这才一愣。

    常芳文还特别认真点头:“嗯,难道你以为是陆二姑娘?”

    被晾在书房的陆度对常芳文天真幼稚举动不以为然。小姑娘嘛,被家人宠惯了,在家为所欲为任性娇纵是正常的。

    不过,他耳朵尖,外头的喧闹飘来一句:陆姑娘?

    陆度微怔,聚起精神再听,果然又听到一句:“难道你以为是陆二姑娘?”

    这,放眼整个益城,能让常府公子小姐议论的陆姓人家……恐怕只有富商陆府吧?

    “陆大姑娘,她……她现在?”常克文有点不敢相信。

    “哥,别磨蹭了。快点跟我来。”常芳文性子也偏直率,拽着常克文就走。

    “两位稍等。”陆度从容走出来,向常芳文眼观鼻的拱手施礼:“常小姐,不好意思,请恕陆某冒昧。”

    常芳文瞪圆眼睛,稍稍看他一眼,就扭转身还一礼。

    原来哥哥真的见客呀?常芳文还对着常克文吐吐舌头。

    常克文挤眼呲牙的无奈瞪她,转向陆度陪礼:“陆兄。小妹她……”

    “常公子,在下无意偷听,可否请问两位方才所说陆大姑娘可是我家鹿姐?”

    常克文面露少许讪讪。

    却是常芳文不知轻重,堆起笑。天真点头:“是呀,就是贵府陆大姑娘嘛。”

    “哦。”陆度直直腰,抬起脸。

    陆鹿心神不宁的踱步转圈。

    计算着时辰,赶不回别院倒是小事,只怕狗剩要被投放大牢生不如死了。怎么办?

    她设想完美的计划难道就这么胎死腹中,付之流水吗?

    佛祖菩萨上帝保佑,快出奇迹吧?阿门!

    门外有急促的脚步,陆鹿心一喜:奇迹来了?

    “陆姐姐……”常芳文笑嘻嘻掀帘入内。

    陆鹿赶紧迎上,尔后笑容一僵。

    没眼花吧?

    陆度?!他怎么也来了?

    陆度黑沉着脸,神情严厉,目光犀利的锁定讪讪的陆鹿。

    “大,大哥?”嗓门带颤。

    ……

    知府常公子去衙门捞人太小儿科了!

    何况,只是一个小毛贼而已,还在举证阶段。是以,这中间过程相当简单到可以忽略不计。

    但是……陆鹿一点不轻松。

    益城酒楼雅座,安静,闲人止步。

    陆鹿垂眸凝神,正在腹内盘算着怎么圆谎。

    一个谎言戳破就要填无数个谎言去弥补。

    要面面俱到,难度系数相当相当高。

    因为,雅座内,陆度冷眼盯着小怀,孟大郎,李虎及毛小四。

    “鹿姐。你越发涨能耐了呀?”陆度开口讥讽。

    “嘿,我,能耐一直是随着年纪见涨。”陆鹿顺口调侃。

    陆度面色一黑,瞅一眼面生的毛贼三人组。也不多废话。趁着常克文去衙门交涉,赶紧审问:“说,怎么回事?”

    孟大郎三人哪里敢开口,缩在一角,只把眼光望向陆鹿。

    他们此时也安下心来。

    陆大小姐求到常公子面前去,狗剩就没什么大碍。

    “哦。是这么回事。”陆鹿淡定开口:“我呢,原来在乡下见过他们,没想到回城后,又偶遇几次。知道他们是无父无母的孤儿,便动了恻隐之心,让人时不时的去周济一番。当然,大哥放心,我都是托小怀送米送粮慰问的……”

    说到这里,小怀机灵的站出来作证:“是,大姑娘一向是差遣小的去帮助他们。”

    陆度鼻哼一声。

    “他们生活在益城底层,也不认识什么人,所以这次出意外,第一个就想到向我救助。大哥,你不觉得这很正常吗?”陆鹿舌灿莲花编:“我虽然是一介闺阁女子,自然也不能坐视不管吧?于是,就急急忙忙冒着风险从别院赶过来。思来想去,这事若求老爷太太,不妥当,会引发连锁效应,还不一定能把人快速捞出来。最后,只好孤注一掷,求助常公子。”

    呼,圆回来了!借口完美!

    陆鹿面上一派轻松。

    “是吗?”陆度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不过,在揭穿她谎言之前,他还得询问一番:“你跟小怀在常府侧门唱那一出戏,就为躲开我?”

    小怀噗通就跪下了!

    陆鹿大大方方坦承:“是。就怕大哥哥起疑纠缠,耽误救人。对不起,大哥,若非事情紧急,我也决不会出此下策,请原谅。”

    她起身,郑重施礼赔罪。

    “大少爷,小的也实在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你要罚就罚小的吧?”小怀揽过错去。

    陆度先看向陆度:“你倒敢作敢当!”

    “君子坦荡荡嘛。”陆鹿神态平和沉静。

    陆度又转向小怀,眼光思沉:这小子不是大伯派在鹿姐身边的眼线吗?反水了还是从一开始就一心二用?

    “小怀,你忠心为主,可圈可点,原该奖。但你以下犯上……”思索少许,陆度摆手:“功过相抵。起来吧。”

    “谢,谢谢大少爷!”小怀抹把汗,心头大石放回原位。

    有大少爷这一句功过相抵,他就知足了!

    他从来都晓得自己的身份,情急之下跟大姑娘姐弟相称,那也是为世俗所不允许的。大姑娘不计较在情理之中,现在大少爷都宽赦了,那他就如得了道护身符。

    万一事发被人捅到老爷面前,他敢保证也不会有太大的处罚。大少爷说的话含金量还是挺足的。

    插曲完毕,转正题。

    陆度目光投毛贼三人。这三人都齐齐打个寒颤。

    这位少爷,据说是陆府庶长少爷,看起来很斯文,但眼神怎么就那么凌厉呢?(。)

    PS:  收藏一个接一个的掉啊!!掉的肝疼!有追的书友吗?做个调查,是尽快完结了?还是慢慢按剧情写下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3章 拜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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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毛贼三人组抖了抖身体,继续缩在角落不发一语。

    陆鹿悄悄递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然后上前扯着陆度开始撒娇:“大哥,有什么话你问我就好了。他们呀,没见过什么世面,也没近距离接触过你这样的富家少爷,胆小,嘴笨,心慌,所以……”

    “问你是吧?好呀,我就多嘴问一句,他们在益城住那里?以偷盗为生?”

    “当然不是!”陆鹿急忙否认。

    陆度似笑非笑,挑眉反问:“你方才向常公子说明,那个什么狗剩可是因为偷东西让官差抓了的?”

    “这个嘛,未必。”陆鹿狡辩道:“也许,有人看他们不顺眼,故意栽赃呢?他们如今住的好好的,衣食无忧,正在学办事,怎么可能还会去干偷鸡摸狗的勾当?想来另有隐情吧。”

    “没错,没错。”话说到这份上,孟大郎不得不挺身而出加入辩护,向陆鹿感激拱手:“多谢陆大姑娘维护我们兄弟名声。我们四人虽然没什么别的本事,多亏陆大姑娘周济终于能够饱肚子。是以,偷鸡摸狗的勾当,绝对不会沾手。方不负陆大姑娘提携之恩。”

    陆鹿笑:“恩不恩的不提。你们自己知道好歹就行。”

    李虎也加入,点头:“陆大姑娘,我可以保证,老三他绝对不是那不识抬举的人。”

    “就是就是。昨天,我跟三哥一起在街上逛,他还扶一位老婆婆呢。”毛小四作证,狗剩改邪归正,顺手牵羊这种事,他们都没有再犯。

    陆鹿嘴角一抽。得,小毛贼成五讲四美上进少年了?

    陆度搓搓脸,支起肘,微笑:“噢?那么,你们现居何处。以何为生?”

    这个嘛……毛贼三人通通看向陆鹿。

    他们全都听从这位陆大姑娘安排,当时说的很清楚,要注意保密。现在暴出来,是他们亲口招供呢。还是这位口齿伶俐的陆大姑娘编谎言继续蒙人?

    “小怀,说给大哥听。”陆鹿一摆头。

    小怀便上前半步,向陆度恭敬交待:“他们居平成坊二十号。目前在拜师学驾车,等出师后好谋个车夫的活计自食其力。”

    孟大郎和李虎对视一眼,眼中有赞赏之意:这位陆大姑娘身边的小厮简直灵泛透了!

    只有毛小四很纳闷:谋车夫?陆大姑娘不是这个意思吧?他张嘴想反驳。让李虎眼明手快的扯下胳膊。

    还别说,这个借口圆滑的不能再圆滑,一点破绽没有。

    陆度当下就信了七八分,他望向陆鹿,敛起神色,认真:“鹿姐,是我错怪你了。”

    “算了,一家人何必说两家话。”陆鹿很大度的不计较。

    “不过……”陆度到底见多识广,这三个半大小子眼神可不单纯,一点都不像是乡庄出来讨生计的淳朴娃。

    陆鹿心尖一跳。就怕陆度刨根问底。

    她装做没听到‘不过’而是向小怀使唤:“还不去外头打探着。”

    “是,小的这就去。”

    陆鹿自顾自起身在窗前晃了晃,自言自语:“怎么还没来?”然后转头问陆度:“大哥,常公子不会是出师不利吧?”

    这一点,陆度就要嗤笑她了:“你安心等着吧。知府公子亲自去捞人,你还愁不利?”

    “嘿嘿。”陆鹿摸摸鼻子哂笑。

    “对了,你怎么会向常公子求助?”

    “哦,我,在宝安寺帮过常小姐,想着凭这个人情。说不准常家小姐公子会卖我个面子呢,就死马当活马的试试喽。”

    陆度更好奇了,不由追问:“哎,常小姐还在宝安寺欠你人情?怎么流言里没这一条?”

    “这事吧。其实真是小事一桩,就是几个女孩子之间的口角引发。我呢,也算是举手之劳。自然引不起闲人们的八卦兴趣。”

    女孩子之间的口角之争,那陆度也兴趣不大。

    他没有追问下去,正好,常克文也带着伤痕累累的狗剩悄悄寻过来。

    当然是悄悄进行。

    平时常公子上街那是左拥右护的好不威风。

    可他撇开自家老爹去衙门私自捞人这事。还得低调进行。

    一来,常老爷最近官运不通,先是段世子被刺受伤下落不明几天,接着就是宝安寺出事,然后三皇子意外现身调令府兵前去支援。

    二来,朝堂之争白热化,他还没想好站那队。偏两边都有接触,都不能得罪,一个头两个大。

    三来,知府这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好些居心不良的人盯着。这节骨眼上知府公子滥用私权,若让人参上一本,知府老爷就该倒霉了。

    只带着两个心腹,花了小半会功夫,常克文便将还没来得及过堂打板子的狗剩提溜出来。

    事发突然,又是昨晚,加之今天衙堂有别的凶案要审,是以狗剩还在押审阶段。

    虽然在押审阶段,却也让人狠揍几顿。

    没办法,他无权无势又是小人物,衙门官差抓人没油水可捞,可不就拿他出气。

    看着狗剩的一身伤痕,毛贼四人组顾不得感谢常克文,一拥而上抱成一团哭的痛心疾首。

    陆度示意侍墨掩紧门窗,然后跟着小怀外头门外守着。

    他跟陆鹿认真而严肃的向常克文行大礼道谢。

    尤其是陆鹿,非常郑重,就差跪谢了。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免了这等大礼吧。”常克文温和笑笑。

    陆鹿认真斟茶,亲手奉上,再三道:“常公子,我以茶代酒,敬谢一杯,万勿推辞。”

    常克文望她笑,也就不客气接过,一饮而尽:“如此,恭敬不如从命。”

    “你们四个,别嚎了。过来谢恩公。”陆鹿回头低声唤。

    孟大郎等人抹抹眼角,听话的乖乖上前齐刷刷跪下,叩谢常克文。

    这阵势着实把常克文吓一跳。

    又续上四杯茶,陆鹿诚恳道:“常公子,你当得起他们如此大礼相谢。”

    “其实这点小事,真不算什么。”常克文说的轻描淡写。

    “公子一向手眼通天,在这益城说一不二。可正因为你是如此高高在上的人物,却为着一个底层偷儿如此费心,更值得他们推心置腹的感恩。”陆鹿勾出浅笑向孟大郎四人:“大恩也不多言谢。你们各敬常公子一杯清茶。”

    “是。陆姑娘。”

    “记住。你们的恩人是常公子。感恩就要图报,这是最起码的做人原则。”

    “是,明白。多谢陆姑娘教诲,多谢常公子。”

    毛贼四人组郑重恭敬的执意敬谢常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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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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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抱头痛哭,合家欢庆,诚挚感恩的时刻,只有陆度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态。

    事件过程曲折,结果圆满感人。按理说,该见好就收,各归各位了吧?

    但,起因呢?

    陆鹿想知道,源头不明不白,她心里就跟卡着根鱼刺似的,不问不快。

    原本,她想等人捞出来,把陆度和常克文好好打发走,再细细盘问狗剩。可是,事与愿违。

    陆度直接挑着伤痕累累狗剩,冷冷:“轮到你了!”

    “小的……”狗剩哆哆嗦嗦的捂着脸就要开口。

    “慢着。”陆鹿跳上前,笑嘻嘻向陆度道:“大哥哥,天色近午,大伙肚子都饿了吧?不如,先吃饭,肚子饱了再慢慢说事,如何?”

    陆度奇怪反问:“你还有心思吃饭?你还不赶回别院去?”

    “我?”陆鹿望望天色,神色自如笑:“自然是要回别院的,只不过,多亏常公子无私伸出援手,做为东道主,怎么也不能扔下客人不管吧?”

    “你是东道主,那我是什么?”陆度好笑。

    “咳咳……”陆鹿见他笑的意味不明,皮绷紧了点,忙点头:“那就大哥哥是东道主,我作陪宾相总行了吧?”

    “嗯。竟然我是东道主,这里没你事了,你赶紧回去吧。常公子我来招待就行了。”陆度慢条斯理。

    陆鹿听了,就急。

    怎么能放任毛贼四人组跟陆度待一块呢?

    她眼珠转转,转向孟大郎一行人:“这里,暂时没你们什么事,先扶着狗剩去看大夫吧?”

    “哦。

    陆度鼻哼一声:“就这么走了?”

    毛贼四人组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大哥哥,别耽误狗剩看大夫,天大的事,先吃饭再说吧。伙计,上菜呀!”陆鹿极力阻拦陆度盘问狗剩。

    她越这样。陆度越要闹个明白。

    两兄妹僵持不下,常克文一边轻轻笑了,道:“陆兄,陆姑娘说的对。这位……小兄弟外伤颇多。还是先去上药为佳。”

    就是就是,陆鹿猛点头,同时向常克文递送一个感激的眼神。

    知府公子都这么打圆场了,陆度也不好坚持。来日方长,有这四人形貌。还怕益城找不到人吗?

    “去吧。侍墨,拿我名贴去宝金堂找刘老先生。”

    侍墨领命。

    陆鹿嘴歪了歪。让心腹小厮跟去,这是司马昭之心呀?

    于是,她向小怀道:“小怀,你陪着去,有什么花费方面的算我账上。嗯,还有……”使个眼色,加重语气:“祸从口出,注意点别再惹麻烦了。”

    “小的明白。”小怀心里确实明白。

    这是大姑娘要自己找个恰当的时机警告毛贼四人组,不要乱说话。尤其是不要对侍墨乱说话。谨防透露出大姑娘的雇佣他们练赶车的真实用意来。

    陆度望向小怀的眼神闪了闪。

    这小厮不是陆靖派去盯着陆鹿的吗?看起来,对陆鹿的指令领会贯彻得很呐!他忠心的只怕是陆鹿而不是陆靖吧?

    常克文笑吟吟的看着这两兄妹在明争暗斗,自己闲闲的斟杯茶,然后慢悠悠开口说:“其实,在衙门内,在下略微过问了一下这件偷盗案。”

    “呀?常公子,你打听过了?”陆鹿大惊。

    陆度却好整以暇,看一眼人算不如天算的陆鹿,向常克文讨教:“可真是当场抓现行?”

    “非也。”常克文瞄一眼紧张的陆鹿。

    陆鹿紧张的是当着陆度的面怕常克文暴出真相。

    “哦?难道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这个可能,方才陆鹿就假设过。

    “不是。”常克文面上还带着俊郎的笑。眼角瞅见陆鹿一声不吭,只捧着茶杯出神。

    陆度略急,不好催问知府公子。

    “常公子,你就实说了吧。我也想听听真相如何?”陆鹿思虑再三,决定看一步走一步,大不了,回家领罚呗。

    常克文小小意外下,敛起笑意,正色说:“并非抓现行。而是衙门捕快认出此人便是原先在北城结伙强偷盗的毛贼而已。”

    “什么?惯偷?”陆度这回是真的惊着了。

    眼光瞄向陆鹿:这样的惯偷。还时常周济?还是熟人?

    陆鹿暗叫不妙,掩面撑额叹气:果然如此!

    她原先也以为是狗剩手痒,故态复萌被人抓现行扭送衙门,后来一想。现在生活安稳,又要紧张学驾车,怎么也没时间去干旧勾当吧?就猜想着可能是被官差认出来。

    毕竟,这毛贼四人组在北城也算挂了相,受害人不少,几次官差捕拿都躲过了。

    接收到陆度的疑光,陆鹿只好撇清:“这个,我不知道。他们原来做什么勾当,我没追问。我觉得吧,过去不重要,最要紧的是看当下。年轻人嘛,就算过去犯了错,总要给改正的机会。不能一棍子把人定死吧?谁能无过,知错就改,还是好……”好同志这梗估计他们也听不懂。

    这盆鸡汤洒下去,两公子神色各异。

    常克文稍愣,笑意在嘴角漾开,他鼓掌:“没错,陆姑娘说的是至理名言。”

    陆度横眼望她:“你哪来这些歪理邪说?”

    “瞧瞧,不同的人有不同的定论。至理名言跟歪理邪说,竟然可以同时评价同一件事。大哥,这说明什么?说明人的客观性能左右判断。”

    “什么乱七八糟的。”陆度更听不懂了,浮上愠色。

    陆鹿不多解释,盈盈转向常克文,好奇问:“然后呢?常公子把人提出来,可费周折了?”

    “没有多费周折。”

    “会不会连累令尊政绩?”陆鹿担心常府受到连累。

    常克文心头微暖,微笑:“多谢陆姑娘关心。此乃,芝麻小事,暂时不会连累家父。

    笑话,堂堂知府大人会因为这么件小事受到连累?政敌对手就算想寻个由头,也不会拿这件芝麻小事做文章。

    退一万步说,就算政敌对手做文章,主要矛头也是指向常公子。

    “呼!那我就放心了!”陆鹿长吁口气。

    常克文嘴角噙着温和的笑容,却认真拱手道:“在下代小妹感谢陆姑娘宝安寺相救之情。”

    “哦,你说救小白呀?不值一提。”陆鹿反应迅速。

    常克文真诚笑:“姑娘客气。这事与小白有关,却又无关。”

    怎么有种听不懂的感觉呢?这不自相矛盾吗?

    陆鹿歪头正要好生思量。陆度插话:“不是口角之争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5章 纸包不住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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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已过。

    陆度两兄妹送走常克文,又各派小厮安顿好孟大郎四人,接下来就是打转回别院的事。

    听说未时新任教习嬷嬷要给陆鹿上课后,陆度强烈要护送陆鹿回别院。

    一路上,陆鹿精神放松,撑着下巴想打盹了。

    狗剩的事总算圆满解决。

    怎么说呢?陆度知道常克文代妹感谢出手相助的来龙去脉后,对陆鹿刮目相看了。

    以至于他心底还是疑惑陆鹿千方百计周济帮忙这四少年的古怪举动,并没有打破砂锅的追问到底。

    “鹿姐儿……”陆度敲敲车窗。

    陆鹿探出头问骑马的陆度:“大哥还有什么要说的?”

    “这样吧,以后这四人,由我来周济。你不必管了。”

    “哦。好。”陆鹿痛快答应,又追加一句:“我让小怀转告一声,免得吓着他们。”

    “这个可以。”陆度点头。

    陆鹿掩齿窃笑。

    打消陆度的顾虑,又能让他掏钱周济,两全其美,傻子才不应呢。

    “对了,大哥,这位罗嬷嬷到底是什么来头?”

    “听说宫里出来的。”

    “为什么会被爹请来教我?虽然吧,我是陆府嫡女,但爹爹向来对府里子辈一视同仁,怎么这次没明容,明妍的份呢?”

    陆度勒勒马,迎着寒凛的秋风,呼出口气。淡淡道:“可能是弥补亏欠吧?你这么些年养在乡庄,不容易。”

    “真的是这样?”

    陆度坚毅神色:“嗯。大概就是这样。”

    没套出实话的陆鹿无趣的缩回马车内。

    一小会,她又探出头,笑眯眯招手:“大哥,过来,问你一句话。”

    陆度策马与马车并行,奇怪问:“什么话?”

    “哎,听说你订亲了?是程家小姐吗?”

    陆度脸色忽然染红,瞪她一眼:“小孩子别乱打听。”

    “到底是不是吗?要不是,我就不跟程宜姐姐通信了。避避嫌。”

    陆度怔了怔。瞅见她一脸促狭笑意,翻她一个白眼,打马跑前边去了。

    “切,这么大人。还害羞?”陆鹿再次无趣的缩回身,拉拉衣领。

    其实从杨明珠那自爆自弃的举动,她就猜出十之八九,陆度订亲了!

    至于是不是程家?这些天,她忙。无心打听。

    不过,瞧陆度方才神态,应该是!

    “哎呀,真好!才子配佳人,皆大欢喜。”陆鹿很替程宜高兴。

    ‘叩叩’又有叩窗声。

    陆度忽然严肃低声向诧异的陆鹿隐晦提醒:“这个罗嬷嬷是三殿下找过来的。”

    “噢?大哥,难道我要当贵人?”陆鹿急急催问。

    陆度沉默摇头,然后道:“总之,你好好学吧。咱们陆府只怕兴衰盛荣最后还得指望你。”

    “呀?有这么重要?”陆鹿咽咽口水。

    陆度再无多话,保持面容凝重把她送回别院。

    陆府别院,此时正在鸡飞狗跳。

    午时。小青去把陆鹿的膳食送到,本来蛮好的。

    偏巧,罗嬷嬷柱着拐过来,说要检查陆大姑娘的饮食,不宜太油太腻太饱等等。

    说这话时,卫妈妈在场,很不以为然。

    只不过教习嬷嬷而已,手伸的有点长吧?

    春草吓傻了。呆呆的站在正堂门槛前,脸色难看。

    “人呢?”罗嬷嬷的脸色也不好看,八字纹搭拉着。显得很凶。

    “回嬷嬷,姑娘她,不,不太舒服。”春草结巴了。

    卫妈妈眉头皱起:“怎么又不舒服了?严不严重?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不。不要了。姑娘说,多喝热水,捂一下就好了。”

    卫妈妈说着就要推开春草往屋里抬脚。

    春草忙双手一展,为难道:“卫妈妈,姑娘说,不许人打扰。”

    “我是外人吗?”卫妈妈瞪她一眼。

    “呃?那个……”春草急中生智。唤:“小语,你,快去屋里瞧瞧姑娘可醒了?”

    “是。”小语绕过争执的两人,踏进门槛,掀帘过里屋。

    罗嬷嬷顿顿拐杖,显出不耐烦来。

    “啊!”屋里传来短暂的惊呼,接着便是沉静。

    “怎么啦?”卫妈妈愣了,推一把春草急:“姑娘屋里大惊小怪的做什么?”

    小语急急冲出来,瞪着卫妈妈和春草,结巴道:“姑娘,她,还没醒。”

    “对嘛,卫妈妈,你老去用午膳吧?这里,姑娘这里我们看着就好。”春草连哄带推的扶着卫妈妈出门。

    小语抚抚心口,嗔怪的再次瞪一眼春草:好大胆子!

    “这就是陆府的规矩?没大没小,一顿乱叫,成何体统?”罗嬷嬷看不下去了。

    这商户就是不入流,瞧瞧这下人们胆大妄为的举止,简直不成样子。

    这要换在大户人家,权贵世家,早就提溜着卖出去了。

    四周肃静。

    罗嬷嬷一步一步过来,春草一步一步退后。

    “晌午时,沉溺昏睡,三餐不定时,这就是你们府上大姑娘的作息?”

    “呃,回罗嬷嬷,姑娘她……”

    “不舒服,第一要紧报知管事妈妈,而不是擅自拿主意。”罗嬷嬷严厉瞪着欲狡辩的春草问:“陆大姑娘懂医?”

    “不,不会。”春草嗫嗫低头。

    “哦,不懂医,自行判断喝水捂一下就好了?出了差错,谁担?”

    一院子的人都不敢出声。

    卫妈妈陪笑的同时掐一把春草:“你这丫头,也太过听话了。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还不快让开?”

    “哼,这丫头只怕不是听话,而是别有居心吧?”罗嬷嬷老眼盯着春草,阴恻恻的加重语气。

    春草吓的猛抬头:“罗嬷嬷,奴婢冤枉。”

    “我竟不知,这陆府规矩竟是丫头辈压过妈妈辈?”

    罗嬷嬷眼角斜着卫妈妈,挑拨说。

    卫妈妈一张脸顿时成猪肝色。

    她是看着春草长大的,心里早就不拿她当曾通丫头待。又是姑娘身边一等丫头,自然语气难免宠惯些,随意些。

    在别的丫头面前立规矩,在春草和夏纹两个面前,卫妈妈没那么多讲究。

    春草骇的噗通就跪下,可怜巴巴道:“奴婢错了。卫妈妈恕罪。”

    “起来吧。先瞧瞧姑娘去。”卫妈妈摆摆手,叹气。

    春草忽抱着卫妈妈的腿,惶急:“姑娘她,她说……”

    “还敢假传口信?给我拉出去打二十大板子。”罗嬷嬷脸色一变,指着春草发号使令。

    “什么?”诸人皆惊。

    这府里到底谁作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6章 穿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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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妈妈收起对罗嬷嬷的敬畏之心,横挡在春草跟前,叉腰怒:“敢?”

    “动手!”罗嬷嬷根本不把这乡下婆子式的卫妈妈放眼里,向着满院丫头厉声催。

    满院丫头眼珠子左转转,右转转,手足无措。

    春草吓蒙了,傻傻愣愣看着卫妈妈,视线又飘向罗嬷嬷,刚要张嘴……

    “霍!目无师长!原来陆府便是如此待师的呀?”罗嬷嬷鼻出冷气,拐杖一顿,扭头吩咐自己的丫头:“收拾行李,回益城。”

    “啊?”卫妈妈一听,唬的脸色一青,急忙上前挽留:“罗嬷嬷留步!”

    罗嬷嬷斜眼看她。

    春草刚想站起来,罗嬷嬷身边丫头就尖声叫:“跪下!叫你起来了吗?”

    “哦。”春草乖乖又跪下。

    丫头代罗嬷嬷发言,讽刺的向卫妈妈问:“这府里,可是你老人家作主?”

    “自然是大姑娘作主。”

    “哦,这位大姑娘倒沉得气呀,外头这么吵,还能不露面?”丫头阴阳怪气指控:“偏这丫头又死死拦着不让人进屋瞧看,别是有猫腻吧?”

    卫妈妈眉头一暴,急忙看向春草。

    “不,不是。姑娘她真的……”

    罗嬷嬷冷笑:“真的假不了。瞧瞧这陆府,主子不像主子,丫头不像丫头,乱七八糟的。只怕这内中有古怪。老身我几十岁的人,多少下作玩意没见过。就你这满口谎话的丫头,按我的脾气打二十大板算轻的,早该提出去发卖了。”

    春草身子抖了下,畏惧的仰头看一眼她。

    卫妈妈老脸有点挂不住,这罗嬷嬷说的也太不留情了吧?

    也是,她宫里出来的,有资格倚老卖老。

    “小青,不对,小语。你过来。”卫妈妈招手。

    苦着脸的小语磨磨蹭蹭上前听令。

    “方才你可瞧见姑娘在屋里了?”

    小语抬抬眼皮,小声应一下。

    “说!”罗嬷嬷顿顿拐杖:“屋里躺着可是陆大姑娘?”

    “是,不,不是。”小语情急之下。还剜了春草一眼。

    罗嬷嬷面上一喜,果不其然。

    卫妈妈脸色难看,指着小语,又指向春草,很快就闪身冲进屋里。接着听到夏纹的声音:“妈妈,我……哎哟。”

    卫妈妈把夏纹耳朵揪起出来,虎着脸厉声问:“姑娘呢?”

    陆鹿不见了,不在别院,这下众婆子也吓坏了。

    人呢?就这么不见了,她们可担不起责!

    于是,齐刷刷跪了一片。

    只有罗嬷嬷高昂着头,鼻孔对人,眼里冷笑。

    就这么户人家,若不是三皇子带话。给多少钱都不愿来。什么样的野丫头也配她教?

    卫妈妈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挥舞嚷:“说,到底怎么回事?”

    “妈妈,我,我们……姑娘她……有点别的事……”夏纹结结巴巴的。

    “姑娘有别的事,你们不跟着?”卫妈妈怒极攻心。

    春草也苦着脸:“姑娘不让呀。”

    “姑娘不让,你们就不跟着去。还要你们做什么?白吃饭不干活的小蹄子。”

    “妈妈饶命!”

    “呜呜……”

    罗嬷嬷继续冷笑:“早说拖下去打二十大板就好了。省多少口舌。”

    “来人!”卫妈妈让她挑拨的气昏头,当即就发下话:“把这几个侍候姑娘的丫头拖下去每人二十大板。”

    “不要啊,卫妈妈。”

    “我们错了……”

    正吵闹哭泣不止,陆鹿赶到。她还不慢不慢踱着方步,边走边笑问:“怎么这么热闹?”

    春草像见到救星一样摔开抓她的仆妇扑过去:“姑娘,你可回来了!”

    “不好意思,没掐好时间。让你们为难了。”陆鹿扶起春草,向夏纹等人抬下巴:“都起来吧,跪这一满子像什么样子。”

    卫妈妈黑着脸,手里拿着鸡毛掸子,正要说话,冷不丁看向陆鹿身后。

    “度少爷?”

    陆度背负双手闲闲观望。神情平静无波。

    别院诸仆役忙参差不齐的见礼,只有罗嬷嬷轻描淡定的瞄一眼陆度,仍摆着倨傲的脸色。

    “来的正好,未时已过,陆大姑娘有什么说法没有?”

    陆鹿淡定道:“你想听什么样的说法?”

    “陆府嫡大小姐,私自单独出府,却是为何?”

    陆鹿看向陆度,咧咧嘴一指:“会他!”

    陆度身形一歪,眼神一瞪:这丫头,会不会说话?

    他向罗嬷嬷拱手:“我可以作证,鹿姐出府见的人是我。”

    “兄妹之间,有什么事不能在府里说?”

    “一点要紧事。”陆度也有点编不下去了。

    “何事要紧?”罗嬷嬷不依不饶。

    陆度看向陆鹿,后者干脆避开不答,笑:“大哥城里商号还有事吧?恕不远送了。卫妈妈,代我送客。”

    卫妈妈很无语的样子。

    陆度也笑笑,知道陆鹿应该能搞定罗嬷嬷,便拱手告辞。

    “陆大姑娘……”罗嬷嬷恼羞了。

    她向来都是被人众星捧月的,几时被人这么忽视过?

    “哎呀,罗嬷嬷,你还站这里,累不累?进屋歇歇?”陆鹿转头热情相邀。

    当场就黑沉脸的罗嬷嬷撇着嘴角。

    “你们都很闲呀,还不赶紧做事去!”陆鹿又冲还未散去的仆妇们喊。

    ‘哄’听了这句话,仆妇们顿进作鸟兽散得干干净净。

    “罗嬷嬷里屋请。”卫妈妈上前想扶起罗嬷嬷,有什么事,进屋再说。

    谁知,罗嬷嬷一甩胳膊,指着陆鹿:“站住。”

    举步入屋的陆鹿只好侧身,眨眨无辜之眼,问:“还有事?”

    “暂时不用练习举止了。”

    “哦,太好了!”陆鹿情不自禁鼓鼓掌,露出开心笑容。

    罗嬷嬷阴恻恻笑:“像你这般目无尊长,行为古怪的还是先罚跪一柱香,反省反省才配当我的学生。”

    “切!”陆鹿不当回事的转身入内,向着春草等人安抚:“你们受惊了,来来,每人赏一吊钱。”

    “多谢姑娘。”

    “哎哟,累死人!快,拿水来。”陆鹿喊。

    被晾在外头的罗嬷嬷一张老脸青一块,白一块。随行丫头恶狠狠掳起袖子:“嬷嬷等着,我们就这去把这无法无天的野丫头揪出来。”

    狐假虎威的两个丫头抢进里屋,眨眼的功夫就让陆鹿给打了出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7章 等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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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还了得!

    捅马蜂窝了吧?

    罗嬷嬷发誓,她活这大半辈子,平生第一次看到这么乖张的少女!

    被长辈送到别院就该夹起尾巴做人吧?

    偏不!她还第一天就偷摸着不带丫头私自跑的鬼影子都不见。

    被当场撞破,该诚心认错或者甘心受罚吧?

    也不!她还没事人一样,该干嘛干嘛,就像没发生过一样。

    被教养嬷嬷责罚,应该乖乖低头认错,然后接受处罚吧?

    就不!还动手先打人,完全不把长辈放眼里!

    “你,你,你……”罗嬷嬷完全无法正确使用形容词。

    袖拢着手,一脚踩在门槛上的陆鹿笑吟吟看着气的快中风的罗嬷嬷,说:“这里我的地盘,我作主!”

    “好,好,好。”又是三个单音节词,表达出罗嬷嬷此刻内心满是愤怒。

    “多谢,我好得很。”陆鹿添油加醋。

    罗嬷嬷拐杖一戳,拨高嗓门叫:“你等着瞧!”

    说完,扭身就走!

    “送-----客!”陆鹿扬扬眉,嗓门更高调的大喊。

    罗嬷嬷脚步一顿,回头。面容可怖的看嚣张的她一眼:“有你哭的时候,哼!”

    这回,是真的脚不沾地,头也不回的走了。

    直接套马车,回益城!

    陆鹿拍掌大乐,还大声叫:“夏纹,寻串鞭炮放放去。”

    卫妈妈拧着老眉,横着眼,冷声:“姑娘,你也太胡闹了!适可而止吧?”

    “妈妈,你就看不得我高兴呀?”陆鹿走过去晃着她胳膊故意娇娇道:“这罗嬷嬷摆明是故意来气我们的,自个走了,更好。咱们关起门来过好日子。”

    “你啊?”卫妈妈长长叹气:“太不知轻重了!她可是老爷太太花重金请来的教习嬷嬷。”

    “那又怎样?一个教习嬷嬷而已。我在学堂打架,爹爹都不骂我呢?”

    “学堂里夫子怎么能跟她比?她是宫里头出来的。”

    “淘汰出来的劣质品吧?也就拿鸡毛当令箭,唬唬这些没底气的暴发户罢了。”陆鹿满嘴不屑。

    卫妈妈一把捂住她的嘴。惊慌四望,压低声音:“姑娘,你可管住嘴。不许瞎说。”

    “行行,不说她。”陆鹿扯开卫妈妈的手。坐回榻上,端起水喝一口,向春草道:“来,说说前半截的情形。”

    “什么前半截呀,姑娘?”春草闹糊涂了。

    陆鹿兴致颇高:“呶。就是我没来之前,你们在院里闹的事。前半截我没赶上,你当乐子说给我听听。”

    春草一头黑线。

    卫妈妈磨牙霍霍,想拿鸡毛掸子抽这位嬉皮笑脸的大小姐。

    陆府别院后门。

    两位身材粗壮的仆妇悄悄打开门,左右张望,很快闪出一名衣着体面整洁的婆子。

    花树丛后,悄悄探出一颗小脑袋,盯着后门动静,然后缩缩头飞快的跑回后厨。

    “死丫头,你又浪到哪去了?大姑娘屋里该添水了。”管烧水的婆子粗声大气的使着跑得气喘吁吁而回的小丫头片子。

    “宋妈妈。玉林嫂子家来客了吗?”小丫头提起烧热的水壶天真问。

    烧水婆子不耐烦:“谁知道。你赶紧做事去。别偷懒。”

    “哦。”小丫头将热水倒在另外一个干净的小壶内,捧着向陆鹿院子去。

    已是黄昏,陆鹿仍悠哉的躺在屋里,安心等罗嬷嬷告状。

    就不能纵着这个眼高于顶的罗嬷嬷。就不能让她压着她,否则这以后几天,她的日子将生不如死。

    何况,她这么乖张,只怕会打消陆靖的如意的算盘吧?

    最好,陆靖改主意,把陆明容送去当筹码。

    窗廊下。小青不知跟谁在说话:“你怎么做事的?这么滚巴的水也送过来?今日轮值烧水的是谁?”

    “是宋妈妈。姐姐不要生气,奴婢这就去换。”

    “换什么换,你新来的吧?”

    “是,奴婢才来半月。”是个怯怯声音。

    “行啦。这次就算了。”小青也是从新丫头过来的,大度不计较。

    “谢,谢谢姐姐。”

    小青笑叹:“一点规矩都不懂。我叫小青,姑娘屋里的,认全喽。”

    “是。小青姐姐。”

    陆鹿听笑了,扬声唤:“小青。进来。”

    小青手里提着热壶,笑嘻嘻进来:“姑娘,什么事吩咐?”

    “你倒会充大。”陆鹿抓着一把瓜子倚榻嗑着笑:“别把人吓着了。我这里做事,只要本分老实就行。”

    “是,姑娘说的对。”

    “唉!这别院新添丫头,难道都不要经过益城府里的?”

    小青不知情,看向旁边小语---她是太太屋里过来的。

    小语笑:“若是那正经发放月例的,自然要向益城府里管事娘子报备。只怕这别院婆子们偷懒,外头招几个杂使小丫头代做事。给口饭吃就行了。”

    “这样啊……”陆鹿深思起来,对小青:“去把方才小丫头唤来,我问问。”

    小青转身去了。

    春草和夏纹都在旁边坐针线活,很稀奇问:“怎么还有这一出?”

    小语掩齿笑:“这别院虽离着益城不远,老爷太太其实一年难得来一回。都是备用少爷打猎之用。此处活轻月例足,都争着留守此处。偏少爷们一年也不过来三四回,侍候的日子不多,所以,这里的下人们有时偷偷不当值便在村里玩耍,一应杂活便随便从外头雇佣那穷人家的小子丫头做。他们倒乐的轻松。”

    陆鹿笑说:“这么说,天高皇帝不远,这别院里的下人们倒把自个当成半个主子,开始拿着府时里的月例养使唤丫头了。”

    “是这么个道理。”小语点头。

    “你竟然知道这么清楚,想必太太也是知晓的吧?”

    小语又点头应:“是,太太早先几年便觉察了,也整治过一回。只是风声一过,又成原样了。归根结底,还是这别院总得有人看守打扫不是。轻松省事油水又足,所以留守此处下人都有点……”她顿了顿,斟酌用词。

    陆鹿替她说:“这里的下人都有点体面是吧?或者都跟老爷太太跟前当红老辈有点瓜葛对吧?所以,整治效果不大,后头就干脆听之任之。反正不耽误主子的事就行了,是吧?”

    小语笑容盛开:“姑娘猜的不错。”

    “啐!”陆鹿翻白眼。

    人分三六九等,原来奴才们也自动分等次。

    “姑娘,人带来了。”小青声音脆生生传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68章 闲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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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是个身材单薄,面黄肌瘦的小丫头。

    头发稀疏枯黄,五官平淡,眼神惶恐,还在发抖。

    她活这么大,从来没近距离见过富家小姐,更不用说进小姐闺房这件天下掉馅饼的喜事。整个人都不好了,不知接下来命运如何。

    反正噗通跪下总没大错。

    “奴婢,见,见过大小姐。”

    陆鹿扫两眼,和气笑:“别怕,我不吃人肉。”

    “呜……”小丫头可听不懂她的俏皮话,吓的脸都皱了,喉咙里挣出丝哭腔。

    屋里其他丫头捂嘴乐了。

    “叫什么名?”

    “换儿。”

    陆鹿一听这名,就是父母重男轻女,希望把这个女儿换成个男孩,难怪长的营养不良的样子。

    “多大了?”

    “十,虚岁十岁。”

    “哪里人?”

    换儿战战兢兢垂头小声答:“下何家村人。”

    陆鹿笑:“这一村还分上下?”

    “是。”换儿小声应。

    陆鹿换个坐姿,示意道:“抬起头说话。”

    换儿不敢,仍是死垂头。

    “小青,抓点果子给她。”

    “哦。”小青拽起她,从果盘里抓把点心瓜子塞到手里笑:“不要怕。我们大姑娘最和气不过的人。”

    “谢谢大姑娘。”换儿手里捧着点心,真心实意的感激。

    陆鹿摆手:“坐下,给我说说村里趣闻。”

    “啊?”换儿吃惊。

    村里有什么趣闻,一点都无趣好吧?这位陆大小姐爱好真不太一样,怎么爱听这里下里巴人的乡俗故事呢?

    小青又搬来张小杌凳放在榻脚下。

    换儿还不敢落坐。

    她才来这陆家别院半月,大体规矩还是知道一点。不要说在小姐跟前没有她坐着说话的理,就是府里妈妈辈跟前,她也无足轻重,只能站着。

    “坐呀。”陆鹿尽量表现和气,怕吓着这黄毛丫头。

    换儿咽咽口水,绷紧身体。又再三谢过,方才挪低身沾凳。

    陆鹿歪躺着榻上,支着拐枕笑眯眯问:“家里还有什么人?”

    换儿又要站起来,这回让春草按下。道:“别乱动,省得姑娘眼花。”

    “春草,你真是我的贴心小棉袄呀。”陆鹿夸奖一句。

    春草还翻翻眼:“姑娘,能换个比喻吗?”

    “哈哈,不能!”陆鹿捶小榻桌肆意大笑。

    她们主仆这么一打趣。换儿紧张的情绪得以缓解,便乖乖的小声的回答着陆鹿漫无边际的闲话。

    窗外有人影闪动,夏纹出去瞧看一眼,又进来附耳向陆鹿报:“后厨宋婆子打听这小丫头,以为冲撞姑娘。”

    “说我留着听村里典故解闷呢。”

    “奴婢是这么回的。赵家管事来问姑娘晚膳可还要添加什么菜式?说有村里送来的野味鹿肉兔肉。”

    “都来一份。”陆鹿一听有鹿肉,舔舔唇。

    “是。”夏纹出去。

    陆鹿便问换儿:“你是跟宋妈妈做事?”

    “回姑娘,是的。”

    “谁招你进来的?一月给多少钱?”

    换儿手在粗布衣上擦擦,小声回:“是管事娘子蓝妈妈。”停了下,又小小声回:“管吃住。还有四季衣瓽。前三月没有月钱的。”

    “哦。”陆鹿也不好多苛责什么。

    换儿一家好几口人,前头有姐姐。后头还有两个弟弟,家里开支过大,又只是一般的佃农,能不能温饱都成问题?陆府别院招人,能管吃住还有不带补丁的衣服穿,相当于帮着穷人养女儿,谁不乐意进来?

    “签的是活契?”

    换儿皱眉想了想,摇头:“奴婢不识字。只晓得按手印。契书在奴婢爹娘手里管着一份。”

    陆鹿正拧着眉头思忖,旁边张耳听着的小语惊奇问:“管事娘子叫什么?”

    “府里都称蓝妈妈的。”

    春草指小语笑:“你忘性大呀。昨儿不是管事娘子带着府里下人迎接姑娘来着。我还记得,三十多岁的样子。穿着体面,看着人也和气。”

    别院原先就有两三个管事娘子,还有几个小管事分管院外的杂事,井井有条的。

    小语轻声嘟咕:“我还以为是益城府里蓝妈妈呢?谁知道这里也有个姓蓝的妈妈辈?”

    陆鹿无意问:“益城也有个蓝妈妈?”

    “姑娘不记得吗?四姑娘身边的妈妈可不就姓蓝。”小语笑吟吟回。

    ‘蹭’陆鹿脑里的警弦一下绷紧。

    她转向夏纹:“去打听一下。是不是亲戚?”

    夏纹答应一声出去。

    “姑娘。怎么的?”春草小声问。

    陆鹿也不歪躺了,坐直身,凝思:“小心点好。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暗防。”

    有这么严重吗?春草颇不以为然。

    榻脚坐着的换儿认真听着,忽然呀一声说:“难怪瞅着眼熟。”

    “你说什么?”陆鹿偏头问。

    换儿面上现喜意道:“回姑娘,奴婢一刻钟前瞅见玉林嫂子从后门送客。很是恭敬。那客人奴婢远远瞧着像院里的蓝妈妈。如今想来,只怕就是益城府里的那位蓝妈妈。”

    抽口冷气,陆鹿眼神转冷,认真问:“换儿,你可瞅仔细了?”

    换儿缩缩头,又换上惶惶惊色,垂头弱弱回:“奴婢远远瞅见,也可能是……”她又想否认了。

    陆鹿安抚拍拍她,温和道:“别怕。我就这么随口问问。”

    “是。”

    “你在后门看到谁送客?”

    “玉林嫂子。”

    “她管什么的?”

    换儿想了想:“管库房的吧?”

    “是送客?不是迎进来?”

    “是送客。这个奴婢可以发誓。”

    “客人,长的像蓝妈妈?”

    换儿拧眉想了想,犹豫点头。

    “会不会是院里的蓝妈妈出后门办私事呢?确定不是同一人?”

    这个可能也是有的。院里办私事的婆子多了去,平时大多走正门,现今有主子小姐搬进来住着,多少要收敛点不是。

    换儿又皱着脸,认真回想了下,摇头:“不是。蓝妈妈嘴角有粒小焐子。”

    小语接话:“四姑娘身边的蓝妈妈可没有。”

    那就是两个人。两个蓝妈妈!

    换儿看到的就是陆明妍身边的妈妈辈。她怎么会来这别院?是探亲还是其他目的?

    陆鹿思索半晌,便跟卫妈妈说:“我这屋里人少,就让换儿进来做点粗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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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69章 挑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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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妈妈相当不解:“姑娘这是要抬举她?”

    “嗯。去把她的契书找来我看看。”

    “是。”卫妈妈虽然希望陆鹿出行前呼后拥气派非凡的,但要这么一个瘦小丫头,能顶什么用呀?真要人手不够,从益城竹园调人过来就是。

    换儿却喜的当场又跪下磕了几个头。

    小青笑:“还真是有造化的。来,我领你去换身衣服。”

    “谢谢小青姐姐。”

    打发走换儿,陆鹿叫来春草:“去把这院子里服侍的人都给我排查一遍。”

    “查什么呀?姑娘。”春草不明白她的举动。

    陆鹿手指叩着榻几,眼睛愣愣看着前方:“查明都是些什么来历?跟益城府里哪些人有瓜葛?”

    这是要干什么?大换洗?

    春草搔搔头,皱着眉头应了。

    统共住不过六七天而已,何必这么费事清理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们呢?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行吗?

    别说院里的下人叫苦不迭,就是陆鹿身边常使唤的也暗底里有抱怨。

    夏纹打听来的消息却令陆鹿神经高度绷紧。

    益城那位蓝妈妈跟别院这位是亲姐妹关系!

    那可是陆明妍的嬷嬷辈啊!

    陆鹿思量,难怪陆明容安安静静不哭不闹的,只怕背后在憋阴招吧?

    “不过,姑娘。兴许蓝妈妈是来探亲的呢?”

    “探亲,用得着偷偷摸摸的?”

    夏纹想了下,说:“是不像。哪有大老远,也不歇一宿就回的。”

    “那玉林嫂子是怎么回事?”

    “哦。这位玉林嫂子跟院里蓝妈妈是干亲,关系好着呢。代她送客,也是常情。”

    常情?怕是避嫌吧?

    陆鹿不惮以最大的恶意揣测这帮女人,这帮吃饱撑得慌的女人!

    掌灯后,陆鹿翻看整理的花名册。

    但凡跟益城那边易姨娘,陆家姐妹园子里扯得上关系通通的不用,以防万一。

    春草等丫头不敢多嘴。卫妈妈念叨两句:“姑娘何必为这点子小事操心。你要看谁不顺眼。叫我们去撵就好。”

    “妈妈,你就当我闲得无聊找件乐子耍好了。”陆鹿也懒得解释。

    “嗯,耍乐子,也行。只怕明日就耍不成了。”卫妈妈又苦着脸念:“罗嬷嬷铁定是告状去了。就等着明天老爷太太怎么罚姑娘吧?”

    “等呗!能罚什么呀?跪祠堂禁足什么的我都领教过了。这回。看能罚出什么新名堂来。”陆鹿还笑嘻嘻的开着玩笑。

    卫妈妈无语望她。

    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好赖不分呢?

    “安啦,各位。都打起精神来,天无绝人之路。事情没有你们想像的严重,可能是虚惊一场哦。”陆鹿拍拍手。笑:“行了,备宵夜吧。”

    “姑娘还要吃宵夜?”春草小惊一下。

    “嗯,先备着,我得挑灯熬夜了。”陆鹿打算连夜制定一个临时对策,防止被人无声无息算计。

    屋里诸丫头对视一眼,无奈遵命。

    镜头转到齐国京城。

    西宁侯段府。

    深秋的黄昏,还没到掌灯时辰,姜老太太屋里却灯光明亮。

    良氏跟顾氏都在老太太跟前侍候着。

    桌上摊着不少画卷,老太太对着画卷只匆匆瞄了一眼,就锁紧老眉问良氏:“可打听清楚了?”

    良氏忙上前半步。小心回:“都打听清楚了。益城首富陆府的嫡长姑娘。五岁被送往乡庄养大,日前才接回益城。行为出格,举止无礼,谈吐粗鄙。”

    姜老太太眉头又紧了紧,不耐烦问:“外头那些流言可是真的?”

    “这……”良氏嘴角抽了抽,只好不甘心细声应:“回老太太,只怕是真的。”

    顾氏一旁掩齿笑:“别的,我没亲眼见不好说,宝安寺赠送手炉这事,千真万确。”

    “唉!”姜老太太长长叹气:“怎么就挑上她了?”

    顾氏吓一跳。追问:“老太太,你是说这门亲事,做定了?”

    姜老太太抚抚额,很无奈道:“好歹也是富家千金。”

    “可是……”顾氏急了。

    她家侄女没得手。怎么能容陆鹿进这个门?

    良氏也万分惊讶,随后提醒:“老太太,益城陆府并没有来人逼亲。”

    按常理,自家女儿被流言所伤,万全之策就是赶紧趁热打铁索性促成这门亲事,方保清白。可是。段府并没有等来陆家来人,怪事?

    姜老太太摆手:“他们识好歹,我们更要自觉。这门亲事,结了吧。不过是纳个贵妾而已。多大的事。”

    哦,贵妾呀?

    顾氏就安下心来。一个妾而已,京城权贵家哪个没纳几个妾的。段勉先订下妾室,也正常得很。她家顾瑶还有机会。

    良氏一听,只是给个贵妾名分,也坦然接受了。

    外界疯传段勉有厌女症。府里想了很多办法也没有令他改变这个毛病。现在好啦,终于有个女人接近他而不令他生厌。虽然是个无教养商女,总归是个女人。纳进来,对段府,对段勉百利无一害。

    厌女症的名头也很快就会摆脱掉。

    这不,案桌上画卷可不又新送来几张。好些世家开始旁敲侧击想联姻做亲呢!

    踏着晚霞从皇城归来的段勉神色匆匆进了家。

    他先去见了父亲段征和叔父段律。

    三人讨论朝堂变幻两刻钟,此处省略!

    两刻钟后,段勉去后堂问安姜老太太。

    摆饭之前,老太太把人都打发出去,一个不留。单留着段勉说话。

    段勉情知有异,也只能安静的陪坐着等老太太拷问。

    “桌上有新来的画卷,去看看有入眼的没有?”老太太慢条斯理,先易后难。

    段勉从容走过去,翻了翻。

    全是美女画像,环肥燕瘦,各具胜姿。

    “这些都是跟咱们门当户对的嫡出小姐,有几个你只怕见过,京城里出名的才貌双全。”

    “祖母”段勉掩好卷,浅笑:“看完了。一个都不认识。”

    姜老太太也一把年纪了,不拐弯抹角直接问:“可有中意的?”

    “没有。”段勉很干脆。

    “一个都没有?”姜老太太似信不信。

    段勉坚定点头:“一个没有。”

    姜老太太静静看他数眼,从身后摸出一张,递他:“这个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0章 连夜奔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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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

    段勉纳小闷,听话的接过,展开一看:陆鹿?

    正是陆鹿的画像。别的倒罢了,那双眼睛活泼灵动尤其逼真,如在眼前一般。

    他定定凝望,嘴角不由自主微微弯翘。

    这神态落在姜老太太眼里,自然是欢喜又感叹:“益城陆府嫡大小姐,你认得的。”

    “是,祖母。我认得她。”段勉也不急于收起,就那么展拿着。

    姜老太太眼里就有掫愉之笑,挑眉问:“这个中意否?”

    “咳。”段勉不好意思清清嗓子,垂眸不语。

    “这会晓得不好意思了?”姜老太太笑笑拿起陆鹿的画像:“这个,祖母先帮你保管着。等她进门,再还给你们。”

    “祖母,您,是说……”段勉忽然结巴了,眼眸刷亮。

    于是姜老太太做语重心长状:“咱们家虽侯府,断不可以做仗势欺人的事。大庭广众,你本意救人,也是抱过她的。再后来,宝安寺又巴巴的把府里专用手炉私赠,别说益城传开了,就是这玉京城都风言风语传进来。咱们家要不纳了她,这陆大姑娘以后怎么嫁人?”

    这话,听着怎么不对味呢?

    纳?不是娶?

    为着陆鹿的名声才纳,这是施舍吧?

    段勉眉峰拢了拢,抬眼看向慈爱的祖母,话到嘴边又咽下了。

    “怎么?这个也不愿意?”姜老太太察颜观色,这出色的嫡长孙,好像不完全欣喜呢。

    “但凭祖母作主。”段勉起身,长长一揖。

    他当然愿意,求之不得。

    只不过……能顺利成行吗?

    姜老太太长吁口气:嗯,慢慢来。能接受一个女人,就能接受另一个。等他知道女人的好,再帮着精挑细选一门门当户对的亲事。嫡妻可不能马虎!

    挑灯时,段勉回到自己院中。

    他在院中廊下望秋月出神。王平和邓叶面面相觑:几时起,世子爷这么多愁善感了?这是从武将行要改到诗人行列吗?

    以往世子爷有心事。总是练武发泄。如今,望月沉思。

    “备马。”段勉吩咐。

    王平和邓叶又唬一跳,齐声问:“世子爷,这大晚上。去哪?”

    “去……”段勉深深吸口寒气,轻声:“去益城。”

    益城?又是益城?

    天色已晚了好不?这是要快马加鞭呀?这,是不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呀?

    两个跟班心里大不以为然,张嘴欲劝。

    “你们不用跟去。”段勉添话了。

    “什么?”王平和邓叶差点原地蹦起来。

    段勉没搭理,而是进房换衣。

    “完蛋了!世子爷真陷进去了。王平。怎么办呀?”邓叶苦着脸问。

    王平摊手:“照吩咐办呗。世子爷这明显要去见陆大姑娘呀。能拦着吗?”

    确实拦不住。

    少年情怀,心动初开,不见想念,见之悦喜。别说这秋风寒夜,就是天上下刀子都拦不住一颗蠢蠢发春芽的少男思心。

    裹紧风衣兜帽,段勉交待两个小厮几句,纵马驶入漆黑的夜色中。

    深秋风寒,刮的脸生疼。段勉却浑身热乎乎的,眼眸清亮,心思再就飞到益城去了。

    等段勉风尘仆仆赶到益城郊外陆家别院时已近卯时。

    小陆府还在沉睡。他却精神奕奕牵着马站在府外高墙之下。

    怎么见到她呢?

    段勉这才想起,此处不比益城竹园,他可以来去自如不惊动任何人。

    这里,完全不晓得陆鹿住那个方位,冒然闯入,只怕后患后穷。

    可是,他等不及了!

    他连夜赶路,只为见她一面,却没有预算太多时间。他还得尽快赶回去。

    只好赌一回运气了!

    四仰八叉睡觉不老实的陆鹿正做着梦,不太好。

    前世场景。被警察追。

    她戴着面具跑,警察在身后追。跑着跑着,前方一线光,她大喜冲过去。一脚踏空,身子轻飘飘直线下坠。

    “啊~”陆鹿大叫一声,吓醒了。

    拍拍起伏不定的胸口,陆鹿打算继续睡回笼觉。

    ‘吱哑’开门声,春草悄悄起床。

    陆鹿又感慨一番:还好穿成小姐,不用这么辛苦晚睡早起服侍人。

    翻个滚。又闭上眼睛。

    ‘咚咚’窗格有轻击声。

    陆鹿懒得理,继续睡。

    ‘咚咚’又是两下。

    陆鹿火了,大声唤:“夏纹。”

    夏纹匆匆束好腰带进来问:“姑娘醒了?”

    “谁在外头打扫窗户,吵死人啦。”

    夏纹走到窗格张望,回报:“姑娘,这大清早,丫头们才没这么勤快呢?兴许是风吹的响窗户吧?”

    “不可能吧?”陆鹿胡乱披件小外套,爬到窗前,推开探头望。

    后廊下安安静静的,哪有粗使丫头打扫的影子?

    不过,秋风是寒冷了点,但不强劲呀?

    可她明明听到好几声击响,难道大清早见鬼了?

    “姑娘快躺着吧,小心冻着。”夏纹急忙制止。

    陆鹿摆手:“就这小会,没事……啊?”忽然怪叫一声。

    夏纹弹跳一下,骇然:“姑娘怎么啦?”

    “我,我……”陆鹿啪的关好窗户,神情惊骇。稍加沉吟,又推开窗盯着某个墙头瞧。

    夏纹急急找来厚外套给她披上,关切:“姑娘,快回床上暖和暖和。”

    “我,那个……算了,横竖睡不着,我今日起个早床吧。”陆鹿语无伦次的。

    夏纹睁大眼,姑娘不赖床了?这天还早着呢?

    于是,叫进小青等人进屋服侍姑娘梳洗。

    换儿跟在小青身后,也一旁学着服侍。

    “我去催催早膳。”春草也没想到陆鹿起个这么大早。

    陆鹿打着哈欠笑:“不急。我现在也不饿。你们忙去吧。我先散散步去。”

    “散步?”

    “哦,就是,难得来这郊外,呼吸一下新鲜空气。嗯,还有就是瞧瞧这深秋田园早景,饱饱眼福。换儿,你跟我来。”

    “是,姑娘。”换儿欢欢喜喜答应。

    春草深表怀疑,试图劝止:“姑娘,这大清早的就在院子里吸吸冷空气好了。”

    “不,院里人多,吸出浊气冲散了清新深秋之气。不宜养生。你们忙吧。”

    陆鹿紧紧身上厚裘,拢上手炉带着换儿出院门。

    夏纹不安问春草:“要不要悄悄跟上?”

    罗嬷嬷不在,卫妈妈知道也是会碎碎念个没完的。

    “算了,由着她去。”春草抿抿唇。

    姑娘似乎在做一件大事,总是瞒着她们,可凭蛛丝马迹,春草隐隐嗅出点不同寻常的味道。(。)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1章 真不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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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顺着墙根小径气狠狠猛走。后头换儿气喘吁吁的赶不上陆鹿的大步流星。

    “呃,换儿。”陆鹿突然停步,回头淡定吩咐:“我手冷,你回屋去把手炉送来。呶,我就在那边花园阁子里。”

    换儿深深的下气不接下气答应:“好的,姑娘。”

    不疑有他,换儿转身急匆匆去了。

    陆鹿目送换儿小身板走远,霍然回头拐进一条更偏僻的草径。

    “喂,在哪呢?”她小声唤。

    斜刺里忽然闪出一人,长身玉立,披着黑色的狐领裘衣,眼睛里带着笑意直视着她。

    陆鹿翻白眼吐气,然后勾手指:“这边说话。”

    墙根杂草茂密,樟树仍青翠,花丛遮挡,是个极好的说悄悄话的地方。

    “我说段勉,你怎么又来了?”陆鹿叉腰怒目。

    段勉咧咧嘴角,无声笑。

    “不是让你不要来找我吗?”陆鹿直接无视他罕见的温柔笑容。

    “晚上不来,白天总可以吧?”段勉寻了个破绽,温和挑错。

    陆鹿瞪着他,低声道:“拜托,我现在避风头,你就不要来添乱了。”

    段勉微微收起笑容,沉声问:“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说什么?”

    陆鹿反问一句,霍然明白,叹气:“我为什么要跟你说呀?这是我们陆府的家事。”

    “就算是家事,那晚你提一句总行吧?害得我……”段勉横她一眼。

    明明两个晚上才见面,她第二天就挪窝,瞒的一丝不露,真是太没良心了!

    陆鹿吸口气:“你第二天晚上又去竹园了?”

    “嗯。”段勉也不扭捏就认了。

    陆鹿张口结舌,忍不住倒退一小步,怔怔望着段勉。

    她是前世人,实际年纪可是二十多岁,见识不算太少。都这么明显了,难道她还看不出段勉的心意?原先她隐隐就有点感觉。段勉这么帮她,这么护她可能跟风月有关。

    所以,那晚她索性问明白,好在段勉也否认了。

    可此时此情。段勉想掩耳盗铃,她却不能坐视不管了。

    扭开脸,苦恼叹气,陆鹿手撑着额头思索怎么斩断他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陆姑娘,那晚贵府……”女刺客的事。段勉觉得有必要交待她几句。

    “等等。”陆鹿竖手,强挤丝笑意,道:“呃?段世子,我不想听。我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做一个娴雅温柔乖巧的富家小姐。”

    “哦?”段勉弯弯嘴角,想到祖母手里那卷画像,反而笑:“很好。”

    陆鹿神情一滞,正色道:“所以,麻烦你以后不要来找我。白天黑夜都不要来,咱们的来往到此为止!好吗?”

    段勉的笑意一点一点收起,深遂有黑眸胶定在她面上。

    为了今后的安宁日子。陆鹿不得不硬起心肠冷冰冰迎视他。

    四目相对,两人都没说话。

    静默片刻,陆鹿率先开口:“就这样吧?再见,不对,是再也不见。保重。”

    她转身就走,毫不犹豫。

    手腕一紧,她被生生拽住。

    陆鹿缓缓回头,对上段勉深受打击的眼神,垂下眼帘无语。

    “你就这么讨厌我?”段勉声音沉哑。

    陆鹿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讨厌吗?最开始的确是讨厌的。前世的五年未谋面的夫妻,何等冷血无情。

    可随着频繁接触。深入了解,陆鹿又生了一份理解之心。身在那样的家庭,又是这么倔强骄傲的优秀出色少年将军,他的所作所为并不是针对她。是每一个嫁进段府的他不喜欢的女人都有的下场。

    但要说喜欢,却是没有。

    陆鹿敢拍着良心保证,她目前对段勉没有心动,没有一丝男女之情,纯粹就是因为事态发展不得不来往的正常接触而已。

    “陆鹿,你老实回答我。真的这么讨厌我?”段勉加重语气。

    “呃。”陆鹿决定快刀斩乱麻。果断抬眸,从容说:“老实说,一开始很讨厌。霸道冷血无情不讲理看不起人。哦,还赖账。后来多接触几次后,发现,你不是对我一个人这样,你是对所有外人这个德行。就渐渐无感了。嗯,现在,是无感。”

    段勉脸色阴沉,步步逼问:“只是无感?”

    “嗯,从讨厌到无感,进步一大步了好不好?”陆鹿理直气壮的回。

    迟疑少许,段勉喃喃问:“还能再进一步吗?”

    我靠!这,这是什么意思?

    他想要更进一步的含蓄提示?

    “你想走到那一步?”陆鹿也撇开不好意思,大大方方反问。

    段勉微黑的脸庞又悄悄染上红染,视线下垂,盯着两人交叠的手腕处,低声道:“你的画像,我祖母看过了。”

    “啊?什么意思?”陆鹿吃惊。

    段勉抬眼凝视她,淡淡说:“你真不懂?”

    “这个……有点突然。”陆鹿认真拧眉,说:“也不太可能吧?两家门户不在一个层次上,而且陆府好像没打算高攀贵府?”

    段勉无端想起祖母说过的‘纳进家门’,便勾唇笑笑:“你们也高攀不起。不过是……”

    瞬间陆鹿的脸色阴沉冰冷,狠狠抽回手腕,她揉了两揉,皮笑肉不笑反问:“不过是纳贵妾是吧?”

    段勉张张嘴,沉默。

    陆鹿勃然大怒,心火突突直冒,指着他就是一声‘呸’:“贵你的妈的妾!段勉,重申一次:天下男人死绝了,就剩你一个,我陆鹿也绝对不会给你们段府做妾。给我滚!”

    “陆姑娘,我没有,不是我的本意。”段勉慌忙解释。

    “去死!!”陆鹿指着他双眼冒火吼。

    母老虎发威,声振行云。

    “姑娘,你在哪?姑娘……”外头隐隐传来换儿着急的呼喊。

    段勉不错眼珠看着发脾气的陆鹿,没作声。

    “等一下。”陆鹿丢下一句话,拨脚就跑。没小刹那就重新跑过来,将手里的一物件狠狠摔向段勉,怒道:“还给你!还有那些珍珠之类的破玩意,我会一并奉还。你们段家的东西,我才不稀罕。拿好,快滚!”

    骂完后,陆鹿挟裹着怒气,愤愤转身。

    段勉轻巧接过抛过来的手炉,眼看她真的动怒就要离开,大声问:“你真不愿意?”

    陆鹿霍然回身,眼里的火苗腾腾燃烧,咬牙切齿:“除非我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2章 你怎么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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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深秋的早晨,薄雾退散,阳光一丝一点从云层透洒下来,融化了晚霜。

    换儿望望天空,会是个秋高气爽的好天气!

    可陆鹿的心却如寒冬早至,冷到极点。

    悲剧又要重演了吗?她这一世还得嫁为段勉为贵妾?去******!好想爆粗口啊!

    明明陆府没有上京城逼婚吗?段府为什么不装聋作哑当没事发生过呢?

    转念又想:也对。段勉这个厌女症世子好不容易跟女人传绯闻,段府当然欣喜喽。一个商女也是女人,纳进来当妾就行了,嫡妻另外择高门就行了。

    呸!恶心!

    陆鹿还没吃早饭,可胃就翻腾着想呕吐!

    好吧,段府是这么个态度她不奇怪,偏生段勉也觉得理所当然。

    凭什么呀?

    以为她会欣喜若狂,然后欣然接受?去死吧!一窝混蛋们!

    “姑娘,那个……”换儿小心翼翼跟在身后,提醒:“前面是水塘。”

    “呃?”陆鹿张眼一望,不知不觉忿忿然走到水池边。

    她歪歪嘴,火气还没消,吩咐:“换儿,去问问今早有丫头婆子犯事没有?犯事掌嘴,放着我来!”

    “啊?”换儿听得一头雾水。

    “去呀,姑奶奶我手痒想揍人!”陆鹿磨牙霍霍,还掳了掳袖子。

    “哦,奴婢这就去问。”换儿吓的一溜烟跑开。

    陆鹿双手握紧成拳,胸口这股怒气无处发泄,怎么办?好想打人呀?好后悔没甩段勉几个嘴巴子啊!好想现在就有人给她当沙包出气啊!

    大概苍天听到她愤怒的心底呐喊。斜后角花径,一个婆子和一个丫头探头望过来,互视挤眼挑眉坏笑。

    而此时,段勉却意外的没有策马狂奔,而是失魂落魄的牵着马,缓缓走在回益城的土路上。

    他太高估自己了。

    虽然猜到陆鹿会吃惊会愤怒,但没想到她会那么绝决。

    “除非我死!”掷地有声,毫不犹豫。

    闭目仰面。段勉猛然睁眼,站立回头张望晨阳中的陆府。

    ‘得得得’急促的马蹄由远渐近。

    一队威风凛凛的家丁护卫着一辆华丽马车奔驶而来。带起烟尘滚滚。

    段勉目力极佳,眼帘中撞见几张熟悉面孔,微微一惊。急忙闪避向树侧一旁,装做看田园风景的样子。

    马车和护卫们从他身旁掠过,其中一骑座骑迟疑停顿下,回头看一眼灰尘蒙蒙中的段勉,自言自语:“好眼熟啊?”

    “大哥。快跟上。”

    “哦,来了。”

    这头,段勉低眉沉思:陆靖父子子侄辈怎么会在这里出现?不是陆鹿避风头的别院吗?

    没错,他看得清清楚楚。马车是陆靖专用,但是陆靖,陆应和陆度却各骑着健马跟从在马车两侧。那么,车内是什么人?

    庞氏吗?不像。

    庞氏出行,丫环婆子是一定少不了的。但方才那辆马车,除了车夫,没有其他女婢的踪迹。

    抬头望望天色。寒气犹在,但阳光还好。

    回京之路已经迟了,索性再晚点吧。

    段勉翻身上马,拨转马头往陆府别院疾驶而去。

    ……

    不知危险来临的陆鹿张舞着双臂,鼻出怒气犹在低声狠狠咒骂。

    小园子寂静无声,唯有徐徐秋风拂过。

    一步,两步,三步……接近了!

    陆鹿蓦然回身,皱起眉头打量来人:“什么事?”

    来人是个雀斑脸丫头,福福身脸上带笑:“姑娘。卫妈妈请姑娘过去一趟。”

    “去哪?”

    “后院。”

    “怎么啦?”

    雀斑脸丫头眨巴眼摇头:“奴婢不知。”

    “行了,带路吧。”陆鹿估摸着卫妈妈什么事拿不定主意,请她最后定夺。

    丫头欣喜:“姑娘这边请。”

    陆鹿正在气头上,还惦记着找个倒霉下人揍揍出出气的事。不疑有他的跟着这个面生丫头往后院去。只不过,越走越荒僻。

    陆府别院因为修在郊外,近水背山。便于少爷们秋猎冬围之用。是以,后院不但有马厩,有宽阔的跑马场,还有专门养猎狗的围场。

    又是马又是狗的。多了难免吵,还臭。自然修的离正屋比较偏远。

    渐渐入耳有嘈杂的狗叫,陆鹿就起疑了。

    她先不动声色打量四周。嗯,杂草丛生,只有一条小路,远远还有道栅栏,再看引路的丫头,好像也在打量四周。

    “咦?前面是什么?看起来好好玩的样子。”陆鹿笑吟吟指那道带锁的栅栏问。

    丫头笑眯眯道:“姑娘,那可不好玩。那里头专门锁着凶恶的猎狗,可碰不得。”

    “呀?那怎么喂养呀?”陆鹿做出天真害怕的神情。

    丫头指斜角一处小门说:“从那道门进去,府里有专人喂养。喂熟了,自然也不怕了。”

    “哦。好好奇哦,我们去看看吧?”

    “好呀。”丫头欣然从命。

    小门仅供一个人通过,是半掩的。陆鹿飞快瞅一眼。门内另有设置,类似于现代的大型狗集散基地。一般来说,不会乱咬熟人。当然也不能放任它们跑出来,吓着下人事小,吓着主子事大。

    丫头左右溜眼珠,嗓子不舒服似的干咳几声。

    “可以进去吗?”陆鹿继续好奇问。

    “当然可以。”

    “哦,你先示范一下怎么进去?我好跟着照做。”陆鹿笑眯眯望着丫头说。

    丫头迟疑一下,咬咬牙:“好吧。姑娘瞧仔细了。”

    她微一矮身,就从小门侧身而进。

    回头招呼:“姑娘快进来。”

    “来了。”陆鹿板下脸色,伸手将门从里头‘咣’的带上。正好,锁就挂在上面。

    “姑娘,你,你做什么?”

    陆鹿抬眼淡定回她:“哦,做个游戏。你好好待着。我去找卫妈妈了。”

    “不要……姑娘,快开门呀……我不要待这里。”丫头吓白了脸。

    陆鹿不理她哭泣,低头四下寻找。

    偏僻角落就有这点好,枯枝断根很容易就找着。她捡起根枯木棒掂量了掂量,再慢慢观察四周。

    ‘汪汪汪……’猎狗闻到陌生人气味开始狂叫。

    “呜呜,姑娘,快开门吧……”丫头哭着嚷。

    陆鹿继续等,不为所动。

    门内狗叫人哭,完全不受影响。

    大概是丫头叫声太过凄惨,终于斜后方树后缓缓闪出一个婆子来。年纪不过四十来岁,衣着整洁,眼神却带着阴恻。

    “哟,同伙终于憋不住了。”陆鹿还嘲笑。

    那婆子身材粗壮,冷冷开口:“你怎么知道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3章 心狠手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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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手里一下一下敲着枯木棒,咧咧嘴笑:“我猜的!”

    “哼!”粗壮婆子嗤之以鼻。

    “林妈妈,救我!”门内丫头嘶声大喊。

    陆鹿挡在门口,抬抬下巴:“救她,先过我这一关。”

    粗壮婆子迟疑片刻,眼光仔细扫扫四周,确定一时半会不会有人经过。再瞧瞧陆鹿,不过小女娃而已,个头还只到她的肩膀,身材还纤弱。

    纵然手里拿根木棒,也是吓唬壮胆而已。

    她捏起拳头,冲着陆鹿挥过来。

    陆鹿专注盯着她的动作:嗯,只是一把子蛮力,不是练家子。

    那就好!

    她跃跃欲试的握紧枯木棒,学着前世挥棒球的样子,不眨眼的瞄准目标。

    ‘嘭’木棒击拳,‘喀嚓’木棒断裂。

    ‘嘶!’肉痛抽气。

    ‘咝!’惊讶吸气。

    前一声痛抽气是粗壮婆子,倒退两步,甩着青紫一块的拳头狠狠呲牙。

    后一声吸气是陆鹿。她惊讶的瞪着手里半截木棒,活生生折断啊!再把视线调向粗壮婆子:果然皮粗肉厚的!

    粗壮婆子目光也移过来,嘿嘿奸笑。

    “没有武器,看你哪里跑?”

    陆鹿捏着半截短棒,嘻嘻笑:“我不跑。奉陪到底!”

    话音未落,陆鹿先发制人,纵身跃起戳向婆子面门。

    这种不打招呼就交手的作法,流行于底层劳动泼妇圈,最没技术含量,也最无耻的打法。

    粗婆子没想到陆家大小姐,不按牌理出牌,愣了愣。

    她愣神的功夫,陆鹿拿着半截短棒子狠辣的直戳她双目。

    “啊~”惊惨怪叫起。

    眼睛是人体最薄弱最易受伤的部位,来自外界的任何阻力都会给它造成伤痛,何况是陆鹿那么狠狠戳击,当即就令粗婆子弯腰捂眼呼痛。

    陆鹿一向是打蛇打七寸。而且绝不允许反弹,乘胜追击的。

    她手起棒落,憋着一口气,赌上全身的力量一棒敲在她头上。然后弯起膝盖重重顶在她心窝。

    痛叫连连,粗婆子哪里招架得住。

    她的双手抱头捂眼还来不及,没空还手。

    陆鹿抬腿一个旋身,飞脚将她踢倒,也是大喘气。不敢懈怠。扑上前反转扭住她双臂,狠狠压在潮湿的地面。

    “哎哟哎哟……痛,痛……”粗婆子大呼小叫,半边脸被压进泥地。

    呼呼呼!调整气息的陆鹿问:“说,谁让你们来的?”

    “放,放开我!”粗婆子还在挣扎。

    陆鹿也知道力量上,她不占优势。一旦这婆子歇过气来,全力反弹的话,她还真没多少胜算。于是,如法炮制。解她的腰带,缠住双手。

    “啊!你要干什么?”粗婆子羞窘。

    陆鹿拍拍衣襟站起身,叉着腰好好的休息了小半会,然后将她踢转一面,仰躺,面朝天。

    粗婆子神色极度惊恐从下望下看着陆鹿。

    小小年纪,身手这么利落?这是陆府大小姐该会的事?

    “你不是陆府的下人?说,谁派你来的?”陆鹿开始逼问。

    粗婆子索性闭眼不语。

    陆鹿没多废话,而是直接开门。

    门内猎狗正聚集,有一只已经咬上丫头的腿了。那丫头也是走投无路。攀爬着门框,只是腿垂下,还是被咬住,正在被往下拖。哭声凄绝。

    陆鹿开了一条小缝,问:“要活命还是说实话?”

    “姑娘饶命,我,我说,我全说。快点放我出去。”

    陆鹿其实很奇怪,都闹这么大动静。怎么喂养的仆役都没听到吗?

    不过,此时她也顾不得了。

    怎么赶跑猎狗呢?她不能硬来。

    猎狗都是有经过训练的,不是野狗毫无章法。

    她只能运用前一世的法子试试。

    手指放嘴里打着尖利的唿哨,一声比一声悠长。那是呼喊猎狗回归的号令,不是放出去攻击猎物。

    门内猎狗起了骚动,大多迟疑,渐渐止步,然后有两只带头退后一步,其他的便也慢慢后退回窝里。

    丫头吓的动弹不得,哭:“姑娘,奴婢下不来。”

    “下不来就等着被咬呗。”陆鹿在门边无所谓提醒。

    “呜呜……”丫头哭花脸,蹦下地,一鼓作声跳出来,拖着一条伤腿,立马就软瘫在地,号啕大哭。

    陆鹿反手关门,抱着双臂面无表情旁观。

    丫头还在哭,可那个粗婆子却在扭来扭去。

    陆鹿走过去,抬起腿,不客气的踹在她胸口上,冷冷道:“你想磨断腰带是吧?没那么容易!下一个就轮到你进狗窝。”

    “嘶!你,你敢?”

    “我不敢,我好善良的。”陆鹿笑眯眯说反话。

    粗婆子让她的自我反话噎愣了下。

    陆鹿没看她,转向哭的死去活来的丫头说:“我再哭下去,明年今天就是你的祭日了。”

    “啊?”丫头鼻涕眼泪一大把抬头。

    “你的腿让狗咬了,不尽快找大夫,万一得了疯狗症,死定了!”陆鹿闲闲笑说。

    丫头嚎叫一声,挣起身就想跑。

    陆鹿箭步上前,将她踢翻,冷笑:“我让你走了吗?”

    “我,我说,姑娘,是她,是林妈妈教我这么做的。”丫头愤愤的一指粗婆子。

    “她教你做什么了?”

    丫头控诉:“她,她给了我十两银子,让我去把姑娘骗到这里来。”

    “然后呢?”陆鹿悠闲问。

    丫头抹把眼泪鼻涕,吸吸鼻子,低声道:“然后,就没了。”

    “哦,没打算把我推入门内去?”

    “呃?林妈妈说,只要把姑娘骗到这块来,其他的都交给她办。”

    陆鹿看她一眼,又问:“你是陆府丫头?”

    “是,奴婢是后杂院浆洗房的。”

    “为什么挑上你?不挑上别人?”

    丫头一怔,眨巴眼,嗫嗫道:“我,我不知道。”

    这时候了,还不说实话。陆鹿也懒的揭破,只是静静看着她。

    双方对峙,时间一点一点在流失。

    陆鹿无所谓,换儿春草她们找过来,大惊小怪而已,这个丫头的伤再不包扎死路一条。她找死,陆鹿不拦着。

    “姑娘,我,我都说完了。”丫头哭着想挣起身。

    陆鹿抬起腿。

    丫头吓的又跌坐回去。

    陆鹿若无其事掸掸裙角的泥,慢慢放下腿,脸上浮现讥诮的笑。

    “林妈妈,你,你老说句话呀!”丫头转而寻求帮助。

    林婆子面如死灰望着渐蓝的秋空发呆。

    “姑娘,我,我知道的都说了。”丫头小声抹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4章 幕后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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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这么说,主谋是这林婆子,你只是收了十两银子的帮凶?”陆鹿淡淡问。

    小丫头眼光低垂,点头。

    “好,再问你。这林婆子不是府里的吧?”

    “她,不是。”丫头迟疑,还是回答了。

    陆鹿摸着下巴沉思:“不是府里的婆子,轻易入院,还能十两银子买动你……有备而来啊?幕后到底是谁呢?”

    丫头雀脸皱起,呆呆看着她。

    “唉!竟然你们嘴这么严,都不肯说,现在有两个方案,你们商量一下挑一个。第一,报官!有奸人蓄意闯陆府别院,险伤陆大小姐我,被抓现行。第二,把林婆子投入围场,给猎狗当早午晚餐,如何?”

    此话一出,婆子丫头都吓白了脸。

    林婆子怒目瞪她。陆鹿又起腿狠狠重踢在她身上,让她反身无能,反抗无力。

    小丫头张大嘴,急剧喘粗气,看陆鹿的眼光就哪看恶鬼似的。

    陆鹿搓搓手,左右张望,自言自语:“哈,你们说,怪不怪。这边动静闹这么大,喂养看护猎狗围场的人怎么一个都不见呢?”

    丫头不由自主倒吸口气,眼珠乱转。

    陆鹿忽然拧起秀眉,缓慢的拿眼扫瞄幽深的杂林。

    那种被偷窥的感觉又冒出来。

    谁?又是谁在偷窥,为何如此沉得住气?

    陆鹿摸摸袖中,好在,袖剑还在。她时刻记得带在身上。

    “姑娘,奴婢的腿……”丫头抚着伤腿可怜巴巴。

    “忍着。快点选呀。”陆鹿不耐烦催。

    “呜呜呜……”丫头忍不住,只好哭:“姑娘,奴婢交待,奴婢全交待,求姑娘放奴婢一条生路。”

    陆鹿冷淡哼一声:“早交待不完了。浪费时间!”

    “昨儿,奴婢在浆洗房……”丫头抽抽泣泣的哭诉。

    丫头叫田喜,浆洗房粗使丫头。也是附近农家人。早年就被家里买到陆府,签的是活契。为人还算伶俐,两年前被派来别院打杂。因她无权无势便认了府里玉林婶为干娘。

    这玉林婶子跟蓝妈妈又是极要好的,所以。她虽是个粗使丫头,倒也没有人欺负她。

    她人嘴甜,在玉林婶子跟前又喜卖乖,近年很得院里管事娘子欢心。有风声传出来,可能会抽调她去大姑娘院子里当差事。

    她正偷乐。没想到两天前。玉林婶子找上她,跟这位林婆子见面。然后给了十两银子先,让她瞅准机会把陆鹿带到偏僻的角落去。

    至于带到后,田喜确实没多问。

    “还有呢?”陆鹿大致清楚了田喜的来龙去脉,不过,至关重要一点,她不开口,就不能全信。

    田喜咬咬牙,只好交待:“奴婢,今早。给了围场看守大叔小厮几个两吊钱,让他们回避半个时辰……”

    陆鹿嘴角浮现讥笑:“哦。你给钱,他们问都不问就回避?”

    “是。他们没多问。”田喜声音细细。

    “也就是说,这种事,不是第一次?”

    “是。”

    “也就是说,在这别院,有点体面有人撑腰的婆子丫头使用这种手段整过其他婆子丫头?”

    田喜震惊的无以复加,诧异抬眼:姑娘怎么知道的?这是,院子里的秘密。

    “哼哼!”陆鹿冷笑:“有因必有果。看守猎狗围场的下人问都不问就准了你的要求,可见他们也见怪不怪了。能见怪不怪。说明院里发生不止一起两起,而是多起。也是,天高皇帝远。别院又没住正经主子,可不就任你们这帮****任意做为。”

    田喜咬唇低头。肩膀耸动,在小声抽泣。

    弱肉强食,不止是丛林法则。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就有帮派。

    奴才之间也不是那么团结,也是分帮分派的。也是东风压西风或者西风压东风。

    陆鹿抚抚额。

    她知道大户人家都有些破事,只是没想到奴才与奴才之间也残酷得很。

    但。她不是来当圣母菩萨白莲花的,这些龌龊破事有空呢,再收拾。现在没空。

    “嗯,我的疑问解决了。接下来,交待幕后主使。”

    对于,狗场这么闹,这么无人出来察看的疑问,随着田喜的交待水落石出。

    田喜哭着嚷:“奴婢实在不知幕后是谁?”

    “这点,我相信。”陆鹿放过她,走到林婆子身边。

    林婆子已经镇定不了,躺着发抖,眼珠死灰一片。

    陆鹿转转眼珠自言自语:“我觉得把你送官是便宜你了。你嘴这么严实,不如,把舌头割下来,以后都不要说话了,好吗?”

    “什,什么?你,你怎么敢?”林婆子这下着实被吓到了。

    感情这半天不搭理她,最后在憋阴招啊。

    陆鹿‘蹭’祭出袖剑,板着脸就朝林婆子下嘴。

    “呜呜……”嘴被撑开的林婆子拼命摇头,双腿乱弹。

    田喜吓坏了,都忘了自个痛,捂着嘴傻愣愣看着陆鹿行暴。

    “还不老实!”陆鹿甩了她一记耳朵。然后回头把那半截短棒找出来,用途是代替手撑着林婆子的嘴,好方便她下手割舌头。

    “我,我说,我说。”林婆子胆快吓裂了。

    妈的,这大小姐来真的呀?她不是吓唬人呀?

    别人家的大小姐都是娇滴滴的,平时纵然耍手段使心计,也不是这么个心狠手辣法啊?

    天啊!谁来救救她!

    陆鹿手指玩着袖剑,蹲在她身边满是嫌弃:“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是杨家……”林婆子一脸的‘生无可恋’吐出几个字。

    陆鹿一头雾水:“杨家?哪里冒出个杨家?”

    林婆子翻她一眼,喃喃道:“开生药铺的杨家。”

    “哦,我想起来了!”经她这么一提醒,陆鹿脑海中的记忆很快蹦出关于杨家的信息,不由瞪大眼:“杨明珠家?”

    林婆子认命的点点头。

    陆鹿一拍脑门:“我靠!”

    还以为在家里要对付的只有易姨娘母女三人,没想到还乱混入杨家?

    “是为杨明珠被打而来?”

    林婆子仇怨的瞪着她,意思是:这不明知故问吗?

    “至于吗?小女生打架,至于取人性命吗?”陆鹿纳闷。

    杨明珠没被打残打死,怎么杨家会这么处心积虑的下黑手?

    林婆子哼一声:“我们也没想要你的命。”

    “哦,那你准备怎么整治我?”陆鹿看一眼四周,警戒心再次提起。(。)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5章 毒计连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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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偷窥的感觉更浓了!

    而远远有,有急切的呼喊声随风继续飘过来,想必,换儿回头找不见人,又去报告给春草。这会,卫妈妈一定带着人满院子找陆鹿吧?

    林婆子索性放开了,阴沉道:“废只腿就行了。”

    “废腿?”陆鹿不解。

    林婆子冷笑:“就像田喜这死丫头一样。”

    “懂了。”陆鹿多灵泛的人,很快领悟,接口:“把我骗来,然后,你仗着粗壮身材优势把我推入围场,让狗咬我,然后再由这个丫头放出。借口是我爱看稀奇进去的?”

    林婆子不语。

    “这不对,有问题。细节上经不起推敲。”陆鹿摸着下巴沉思:“怎么会废腿呢?咬伤,包扎及时,落下疤痕而已。”

    灵光一炸,陆鹿惊呼:“哦,我猜到了。用药!杨家开生药铺的,一定有药。”

    林婆子意外的赞许瞄她一眼。

    陆鹿眼光霍霍闪怒苗:“我懂了。你把我推入让狗咬我,然后田喜再出现,施先急救,然后简单包扎上药。不过,这药是杨家提供的,做了手脚。可止血,但会加速症状,所以,纵然请大夫,也鞭长莫及,会废掉?”

    田喜身子一颤,趴伏在地。

    “这个局套面面俱到呀!一环扣一环,流畅又精细。不过……”陆鹿拿剑在林婆子脸上比划,好奇问:“有个细节,你们没考虑到吗?我只是伤腿,没有伤脑子。难道事后不会追究?”

    林婆子翻眼讥笑:“追究?我不是陆府的人,得手即走,你怎么追究?顶多追究田喜这死丫头。”

    “对呀。你们就这么不管帮凶了吗?”

    林婆子鼻子一歪,鼻出冷笑。

    这时,田喜直起身,抚抚乱发,低声道:“姑娘说错了。”

    “哦,后路都铺好了?”

    “是。如果姑娘追究起来。顶多打板子,或者拉出去把奴婢发卖。”

    陆鹿不由点头。

    奴婢犯事,保护主子不力,当然是这两条路。

    田喜苦笑:“打板子?干娘自然会照应。”

    “对哦。”陆鹿思维豁然一顺。

    田喜在府里认有干娘。而这干娘跟蓝妈妈相熟。蓝妈妈又是益城陆府四姑娘身边的教养嬷嬷。在这府里一向狐假虎威的。

    田喜被拉下去打板子,肯定不会打成重伤,顶多装装样子,来个轻伤了不得。

    “那你不怕被发卖?”

    田喜抿抿头发,低声道:“干娘说了。明着发卖,实则送我回家将养。等风声过了,姑娘回益城了再把我接进来。”

    陆鹿下巴一掉:高,高明!实在是高明。

    天衣无缝,滴水不露!

    “呵呵。”陆鹿要对设计这个圈套的人竖大拇指了。

    田喜幽怨看她一眼:“唯一没想到是,姑娘竟然识破,还……”还让她倒霉了!

    “你活该!”陆鹿狠狠白她一眼,道:“你也不打听打听去。我是什么原因让老爷太太送到别院来的?我要真是个善茬,杨明珠就不会吃亏了。”

    杨家!先记下这笔账!

    陆鹿心头其实很震惊。

    两股敌人势力竟然联手了?

    易姨娘会整她,不奇怪!杨家会暗中报复。也不奇怪!

    蹊跷的是杨家整人,易姨娘一派的狗腿鼎力相助?她们是原来就这么要好?还是这两天接上头联手的?

    但,现在没时间深层次思索,眼前这烂摊子怎么办?

    林婆子手反扭身后,一直在搞小动作,想挣脱束缚。田喜被狗咬的腿血倒不是流的很多,狗牙印很明显,裙摆被撕破,夹裤也残缺一块,露出黄中带白的小腿。在秋风中冻成青色。

    “报官吧!”陆鹿收回袖剑,拍拍身上污迹,做出打算。

    “姑娘,不要啊!”田喜反应强烈。

    报官的话。她就没活路了!干娘们手眼再通天,能通官府去?

    林婆子也惊慌了下,直起脖子叫:“你不能报官!”

    “为什么?”

    “你会把陆府的面子丢光的。”

    “哦,不是杨家的面子?”陆鹿似笑非笑。

    林婆子语塞一下,很快就嚷:“闹到官府,陆二老爷第一个不答应。”

    “这么说。杨姨娘参与其中了?”

    “没有。姑奶奶不知道。”林婆子急忙辩白。

    陆鹿一听:“姑奶奶?你是杨家的仆妇?我还以为外头随便找了个乡里婆子当替死鬼呢?”

    林婆子扭开脸:这等下作事,能找外人代劳吗?杨家当然是找心腹信得过的婆子啦。

    “好啦,就这么说定了。”陆鹿抬起腿准备走人。

    “姑娘,不要啊,不要……”田喜扑过去要抱她的腿。

    陆鹿弹身跳开,安抚:“你再坚持下,我去叫人来。”

    “姑娘……奴婢不想活了,现在就撞墙。”田喜还撒上赖了。

    陆鹿翻白眼,笼起双手笑嘻嘻:“撞吧?我还没看过人撞墙呢。对了,你可要撞准了。这撞墙也讲究技巧和运气的。有些人一撞就死,有些人只能撞傻,还有些倒霉蛋,没死没傻,只撞得两个大包。不晓得你运气怎么样?”

    田喜嘴角剧烈抽抽,额头一片黑线。

    陆鹿闲闲催:“撞呀,快点演示给我看。”

    ‘呜呜呜……’田喜悲愤的伏地大哭。

    “哦,对了。显些忘记大事了。”陆鹿忽然猛拍脑袋,伸手向田喜:“拿来。”

    “什,什么?”

    “药。”陆鹿吐字清楚。

    田喜捂捂腰包,惊恐求:“姑娘饶命!奴婢再也不敢了。”

    “我不会撒你伤口上,我就拿着看个稀奇。”

    “哦。”田喜皱着苦脸,翻出一个极小细瓶,颤声递给她。

    陆鹿接过手,专心致志的把玩,也不然冒然打开。就光盯着小瓶东看西看,好像真的在瞧稀奇。

    伏在地上的田喜忽然轻轻抽口冷气,急忙又捂上嘴,眉沿一抬,偷偷往上溜她一眼。

    田喜的小动作小眼神小表情,陆鹿居高临下一览无遗。

    她继续专心好玩的欣赏小瓶,嗯,白色的,摸着清润光滑,瓶塞堵的严实。放耳边摇了摇:没有响动。难道不是液体是粉末?

    “……小心!”身后侧乍然传来急切惶恐的呼声,是个清冽的男人声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6章 麻烦一件接一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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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光倒流,镜头回放。

    林婆子其实一直没放弃挣脱裤腰带。无奈,陆鹿结打的古怪,她仰躺着又不好太过用力,只能一点一点磨蹭。

    借着说话的功夫,她悄悄做最后准备。

    总之,是绝对不能被送交官府去的。

    恰好,陆鹿去找田喜,侧背对她,好像对药瓶很感兴趣,瞧的很专注。

    机会终于来了!

    林婆子一鼓作气,反手挣脱束缚,一溜爬起,恶狠狠扑向毫无防备的陆鹿。

    眼看就大功告成,胜利在望。忽听一声“小心……”

    接着,林婆子感觉被重重一撞,整个身体斜斜的倒飞出去,‘嘭’大力摔落在地上,惯力作用下,还弹了两弹。

    “哎哟……”林婆失口嚷痛。

    陆鹿飞快转身,眼神一滞:“段勉?”

    抬眼过来,瞥她一下,段勉走近林婆子,出手如雷封了她活动自如的穴位。

    田喜这下更是叫都叫不出来,死死睁大眼,张大嘴吓蒙了。

    “你怎么会在这里?”陆鹿惊讶走近段勉问。

    段勉直面正视她,好久没说话。

    让他看的心发毛的陆鹿讪讪一笑,道:“不好意思,又让少年将军见识内宅这些龌龊伎俩,希望你的厌女症不要加深才好。”

    还笑得出来?心理素质够强大!

    段勉仍看着她,缓缓说:“我听到这边狗叫的厉害,起了点好奇心。”这是解释上一句陆鹿的问话。

    “那你听到多少?”

    “前头错过,不过,到现在差不多听明白了。”段勉坦然望她:“你仇家不少啊?”

    陆鹿咧咧嘴,干巴巴笑:“只有庸才不招人嫉恨。我太耀眼夺目,自然平白招仇家。”

    “平白?”段勉不由失笑。

    她好意思这么自恋自夸?

    “嗯。”陆鹿面不改色点头。

    段勉定定瞅着她,忽然问:“你是不是知道附近有人?”

    “哦,这个呀。算是吧?”陆鹿坦然道:“我感觉像被人偷窥一样……”

    “所以你故意的?”段勉何等灵泛。

    陆鹿眼珠子滴溜转。

    她就是故意让放松警惕让林婆子挣脱的,就想试探附近周围的人到底是敌还是友?

    是友。必然会出面帮忙。

    是敌的话,肯定继续潜伏等林婆子得手。

    “对,你的感觉也蛮准嘛。”陆鹿索性承认。

    段勉又一时无语。

    “你真打算报官?”

    陆鹿摊手:“不然呢?这烂摊子,交官府跟陆府去收呗。”

    段勉摸摸下巴。摇头:“下策。”

    “为什么?”

    “官府纵然把她们杖责或投入大牢,可是杨府与陆府的关系势成水火。”

    陆鹿不在意:“他们关系怎么样我不关心。让他们去焦头烂额呗。”

    “你,不能这样。”段勉忍不住反驳:“你姓陆。”

    陆鹿翻他一个白眼,然后福一礼,淡淡道:“多谢段世子帮忙。”

    段勉心头微微一揪。她又不高兴了?

    “没事的话,段世子请回吧。”陆鹿回看一眼田喜,再看一眼如死尸僵硬的林婆子,眉头紧锁。

    “帮人帮到底。她们交给我吧?”段勉深吸口气。

    招的陆鹿眼睛瞪圆,不可思议:“你要善后?”

    “嗯。我帮你处理。”段勉抿抿嘴,认真看着她。

    “多谢,不用。我自己搞定。”陆鹿一口回绝。

    “你没三头六臂,但你的麻烦,却一件接一件跟着来了。”段勉轻描淡写。

    陆鹿嗤笑:“你唬我?”

    “没有。我之所以打回转,是因为看到令尊令兄与令弟护着一辆马车朝院子里来。好奇心起跟过来瞧一眼的。”段勉说明来意。

    “啊?”陆鹿顾不得追问他的好奇心为什么突然变浓?而是大吃一惊紧张追问:“我爹他们来了?什么时候?”

    段勉无声勾唇,道:“至少有一刻钟了。”

    “啊啊啊!”陆鹿慌了。

    已经到了一刻钟,而她还在这里跟婆子丫头纠缠扯不清,这下陆靖在发火了。

    不过,她停止打转的身形,又逼问:“护着马车?马车里是谁?”

    “不知道。很可能是女眷?”

    陆鹿身形一僵,面色一愣。

    罗嬷嬷?

    “多谢段世子告之。”陆鹿手足无措打算撤离。

    田喜‘呜呜’小声哭:“姑娘,奴婢不去见官。”

    陆鹿一拍脑门,向段勉认真确认:“你要帮我善后?”

    “好不好?”段勉不回答,而是问这样好不好?

    “好。你。你想办法把她们带走吧?那个,具体怎么做,随你处置。”陆鹿顾不得这一头了,心急火燎催:“反正做的干净些就是了。”

    “呵。”段勉莫名想笑。

    他帮忙善后。并不打算帮她杀人灭口呀?

    “那,我先谢谢。稍后,等我腾出空,我再好好回报你。”陆鹿摆摆手。

    段勉嘴角就溢笑:“不用,我会来找你。”

    “哦,这样。也行。”陆鹿火烧屁股一样急急去了。

    段勉目送她去远,收起失落涩苦,转向林婆子与田喜。

    田喜可怜巴巴扑过去哭:“世子饶命!”

    “走开。”段勉不介意跟陆鹿肢体接触,对别人的女人,态度可没软化过。

    田喜吓的又缩回手,掩面哭泣。

    段勉张望一眼四周,此地不宜久留。

    他将田喜也封了穴,一手一个提溜着带出陆家别院。

    原本是多两个人,目标变大,被发现的危险系数就更高了。只不过,此时,陆院上下人等都被召集去拜见难得露面的陆靖了。

    这院里的防守正是最薄弱的时候。

    换儿转头发现陆鹿不见了,先在附近找一圈,实在没看到人后,这才急了。又惊又怕,抹着眼泪去告诉了春草。

    春草带着人赶来,又重新将附近都察看过,还让人去水池里捞了捞,生怕陆鹿失足滑下去。

    这么一闹,卫妈妈又知道了,接着合府上下都晓得了。发动起来,遍寻不着,大家正暗暗着急,正合计着是报官呢还是往益城送信?

    正乱哄哄似没头苍蝇,门房跌跌撞撞来报:“老爷,少爷到!”

    卫妈妈开始以为听错了。

    陆靖会来这别院?老少爷们出行,怎么也得提前打声招呼吧?

    带着一众下人紧张又不信的出去迎。

    这一看,大伙都傻眼了。

    陆靖来了,陆度和陆应也来了,咦?那婆子好眼熟。

    罗嬷嬷又光荣的杀回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7章 发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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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呢?”陆靖气的摔了一只茶杯。

    底下跪一溜下人,大气不敢出。

    春草战战兢兢跪行报:“回老爷,姑娘她可能在院子里逛迷路了吧?”

    陆靖瞪着她:“你是鹿姐身边的大丫头?”

    “回老爷,奴婢是。”

    “拖出去。”陆靖暴怒。指着一众丫头婆子生气:“你们都是吃干饭的。这么多人看不住自家主子,要你们何用?叫人牙子来打出去卖了。”

    “是,老爷。”

    陆度急忙劝:“慢着。”

    春草等人都吓软了,抹着泪忍着不哭。

    “伯父,大妹妹淘气。只怕起了顽皮之心躲在院里逗丫头们玩呢。且再等等。”

    还等?

    一批批丫头婆子满园子寻找正主,快一刻钟了,鬼影子都不见一个。

    陆靖不免心浮气燥。最主要的是他今天是专程来给罗嬷嬷涨脸的,这下好了,闯祸的陆鹿平白不见,又添一桩烦恼。

    底下蓝妈妈和玉林嫂子两个算上知情人,互相使着眼色,交换着眼神,但也不敢出声。

    万一她们自告奋勇指明陆鹿现在可能在猎狗围场,这老少爷们杀过去,看到血腥惨烈一幕,下人都不要活了。

    罗嬷嬷最镇定,坐在客位,慢慢品茶。

    陆应抬脚说:“我再带人去好好找找,就是挖地三尺也要把大姐姐找到。”

    “哎呀,怎么人都跪在这里做什么?”跳脱的声音轻俏传来。

    大伙精神为之一振。

    陆鹿手里拽着把野草,蹦跳如不更事的少女笑着过来。

    “姑娘……”春草喊一声,未语泪先流。

    陆鹿停步,缓缓敛笑,正对上陆应,然后视线一一扫去,悚然一惊。

    她急忙抛掉手上花花草草,疾步上前福身施礼:“爹爹。”

    陆靖拉长脸,不作声。

    陆鹿又向陆度见礼。后者眉头皱了皱:“鹿姐,你这大清早跑哪去了?”

    “哦。我,一时兴起,就从后门偷溜出去逛了逛外面田地。”陆鹿张口就编:“大哥哥不知道。这外头乡庄跟我待过的陆庄太相似了。不知不觉就走远了。”

    她故做苦恼,不好意思:“我,我也不知道爹爹,哥哥弟弟们这么早就过来。所以,就玩的忘记时间了。”

    “丫头也不带一个。你就敢出府?”陆应插嘴。

    陆鹿冲他绽开笑容:“敢呀。应弟不知道,这乡人最是淳朴善良的,原先在陆庄我就常常出府逛,遇见的乡人对我都很好。我想,这边也差不多吧?”

    差远了好吧?

    陆庄的乡人大多是陆府的佃户,自然对她恭敬有加。这边乡人可是陆府的佃户,谁卖她一个富商小姐的账呀?没出大事算她幸运。

    “行了,你们先下去。”

    陆靖肚子里有气,懒得听她瓣扯这些陈年烂芝麻的琐事。

    一众下人感激不尽,纷纷谢过。快速的回避。

    春草和夏纹几个不敢,还是老实在廊下候着,换儿已经吓的快成傻子了。才跟着姑娘第一天就把姑娘跟丢了,是打出去还是怎样责罚,她惴惴不安着。

    陆鹿知道风暴雨将要来临,乖乖垂手恭听。

    “跪下!”陆靖简单粗暴下令。

    陆鹿蒙了,怎么又要跪?

    陆应赶紧小声催:“大姐姐,快点跪下向罗嬷嬷赔罪。”

    哦,是给那死老太婆找回场子来了?

    陆鹿梗起脖子反问:“爹爹为何罚跪我?”

    “你还顶嘴?”陆靖脸色铁青。

    “女儿跪可以,但不能不明不白。”

    “跪师长。你。向罗嬷嬷斟茶赔礼认错。”陆靖怒气盈胸,到底说明清楚了。

    陆鹿斜一眼面无表情的罗嬷嬷,认真问:“罗嬷嬷,请问。我几时得罪你老人家了?”

    “霍!你还装傻。”罗嬷嬷身边的丫环看不下去了。

    “咳咳。”罗嬷嬷干咳两声,也不看陆鹿,而是支起拐杖起身道:“陆老爷,益城还有好几家等着我过府去教导小姐们。老身当不起陆大姑娘的赔罪,就不耽误功夫了,告辞。”

    这老太婆。不直接跟陆鹿跄声,而是以退为进,转向陆靖施压。

    果然,陆靖一听她要走,好不容千求万求才肯给第二次机会,绝不能再让陆鹿搅和了。

    于是,他一面惶惶挽留:“罗嬷嬷请勿见怪,小女顽劣,自小无生母教导,实在让您老见笑了。”

    罗嬷嬷掏手帕按按嘴角,眼神淡漠道:“老身年纪大了,就想清清静静的教几个女学生养老,这把老骨头可折腾不起了。还请陆大老爷另请高明吧。”

    高明?这益城,教养嬷嬷方面,数她最高明吧?

    陆靖急忙再三挽留,言辞恳切。陆应和陆度两个也帮着苦苦相劝,只差跪下了。

    陆鹿一见这阵势,大事不妙!

    今日这事,除非她跪下乖乖认错赔礼,否则罗嬷嬷铁定要走。

    罗嬷嬷一走,陆靖就担心三皇子会不高兴。皇子不开心,只怕就要倒霉了!

    所以,选择题!

    陆府想都不想的选择保颜面弃嫡长小姐。

    “孽障,还不跪下!”陆靖眼角一厉,板起脸喝斥闲闲的陆鹿。

    陆鹿才不要跪!

    她这一跪,以后就得任由罗嬷嬷拿捏了。

    被她拿捏在手,还不如现在硬气到底!

    “不跪。”陆鹿冷淡回应。

    嘶~好几道冷抽气,好几道诧异的眼光射过来。

    陆度上前拉着陆鹿,着急催:“鹿姐,别耍小孩子脾气。快快跟罗嬷嬷认个错就是了。”

    “没错,不认。”陆鹿向陆度递一个感激眼神,继续死倔到底。

    罗嬷嬷脸上浮出耐人寻味的神色,又从头到脚的打量她一番。

    这下,更看明白了,这陆大小姐的确有股不同于其他富小姐的气度。

    倔强,坚毅,野性难脱,稚气中带着少见的沉稳。眼光中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我,我打死你这目无尊长的丫头!”陆靖暴发了。

    他扬起手踏上前,就要打陆鹿。

    “爹!”陆应就在跟前,忙拦下他扬起的拳头,顺势跪下求情:“大姐姐不是故意的……”

    “走开!”陆靖连儿子一起踹,然后回身从桌瓶抽出鸡毛掸子朝陆鹿抽去。

    陆度扑过来护着陆鹿,脸色着急:“鹿姐,你快些认个错吧?”

    鸡毛掸子抽在陆度身上,令陆鹿呲了呲牙,她倒退开去,做了个大伙都想不到的动作。(。)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8章 不按牌理出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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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竟然夺门跑了出去!

    “你,你给我站住!”陆靖目瞪口呆。

    陆应和陆度也蒙圈了----怎么会这样?

    生父发怒,兄弟在帮她挡灾,她竟然一言不发,开溜?

    这,这是人干事?

    罗嬷嬷忽然拍桌大笑:“哈哈哈……”

    陆靖一时不懂这笑声的意义,气恼交加,一迭嚷:“来人,来人呀。给我把她绑过来!快,快去!”

    “是,老爷!”

    陆靖身边的长随小厮不敢怠慢,真的追着陆鹿去了。

    蒙圈的还有春草等人。

    她们听着厅堂里的动静,个个不敢上前,屏息听令。

    忽然吵嚷变成喊打,再接着,就看到陆鹿黑沉着脸,提着裙摆撒腿跑出来,动作敏捷的向后院窜去了。愣了半会神,听到陆靖的气愤指令才警醒,又一古脑追去后院。

    陆鹿一鼓作气跑回自己的屋子,从里反闩上门,然后仰面往床上一摊,累死了!

    这大清早的,连接出事,害得她现在都还饿着肚子。

    肚子咕咕叫暂且不管,现在的问题是怎么闯过这关?

    “姑娘,开门呀?”外头擂门声纷杂。

    “姑娘,你不要想不开啊!”这是春草的哭声。

    “姑娘千万不要做傻事啊!”卫妈妈也急了,挤上前劝。

    随后赶过来的陆度和陆应两个一头黑线。

    这叫什么事?

    “让开!”陆度挤到最前面,拍着门喊:“鹿姐快开门。”

    陆鹿没做声,自己换下衣裙,又去翻柜里的吃食,悠闲坐桌边喝茶。嗯,茶水还是温的,刚刚好。

    “快点开门,你是要把伯父惹怒是吧?”

    陆应也劝:“大姐姐,你快点开门吧,爹爹的脾气已经上来。你再不去认个错,这……”

    “应弟别这么说。”陆度忙拦下,低声道:“越这么说,鹿姐越不敢开门了。”

    陆应不以为然:还有她不敢的?

    “呜呜。姑娘,你可别吓奴婢呀!”春草抹着眼泪就哭。

    她这一哭,夏纹,小青,换儿也跟着掩面哭泣。

    完了。姑娘闯祸了,她们也没好日子过了!

    一时,院里哭声震耳,不知道的以为出人命了!

    陆度和陆应面面相觑,眼角直暴。

    “闭嘴!”陆应气恨大喊:“都给我下去。”

    大少爷发话了,春草等人只好含泪退避远远抽泣。

    “鹿姐,你再不开门,我撞门了。”陆度吸口气,换种说法。

    陆鹿在屋里摆摆手,淡定道:“你撞吧?正好可以撞见我上吊抹脖子的画面。做个见证。”

    “什么?你,你可千万别……”陆度唬一跳。

    陆鹿轻哼一声,开始布条打结。

    只是,横梁有点高,怎么抛上去呢?

    站桌子上试试!

    “还愣着干什么?”外头传来陆靖威严的声音:“给我撞门。反了她了。”

    “是。”

    得了陆靖的指示,小厮们开始撞门,吓的春草卫妈妈辈齐齐惊声哭泣。

    乱成一锅粥了!

    罗嬷嬷兴致很好,拄着拐,搬张椅子特意寻个地方坐着看好戏。

    有趣!实在有趣!

    陆靖可不觉得有趣,而是丢脸。特别丢脸!

    堂堂嫡长小姐把教养嬷嬷气走不算,还直撞当面顶撞长辈?哦,不但顶撞,还目中无人的直接在眼皮子底下跑了?

    这还了得!这是赤果果打他这个做父辈的脸啊!

    他陆靖的威严全付之流水了!以后。还怎么板起脸来训人?他的威信何在?他的脸面何存?

    ‘咚咚’沉闷的撞门声一下接一下。

    陆鹿叹气:撕破脸的日子比想像中来得早了点!

    索性也不演戏了,就盘腿坐在桌上,手里拽着打结的布条,托着腮盯着门,平静。

    ‘咣’门被撞开,一下子涌进来不少人。

    陆度神情最关切。当先闯进来,迎面就看到她坐在桌上嘴角还挂着丝淡笑。

    “鹿姐,你……”

    “大哥哥,我没事。”陆鹿挥挥手,笑眯眯。

    陆应也冲进来,看到她这架势,明显愣了。

    “姑娘,呜呜,你不要丢下我们呀!”春草一众丫头哭天抹地冲进来,然后一愣:姑娘没事啊?

    “横梁太高,上不成吊。”陆鹿还指指头顶解释。

    陆度和陆应两个的面部肌肉剧烈抽搐。

    “你死了倒干净!”陆靖铁青着脸,冷冷迈步进来。

    陆鹿此时懒得装样子,平静的迎向他道:“哦,那你可要失望了!没听过,祸害遗千年吗?”

    “你,你,你……”陆靖是万万没想到,她还在顶嘴?

    陆鹿收起脸上戏色,眼神冷冷的瞥他,这神情哪里像十五岁少女该有的?这冷厉之色又那里像是无知粗野乡里村姑该有的?

    陆度和陆应又是双双大吃一惊。

    这丫头换副神态,整个人全都变样了?变得陌生了!

    “鹿姐,你还不快下来?”陆度发话了。

    陆鹿想了想,撑起桌角,利落的跳下来,拍拍衣襟,向春草等人递个笑容:“没事,我很好!”

    “呜……”春草刚想哭,马上又捂住嘴。

    陆靖磨牙霍霍:“别以为你这么寻死觅活闹一场就这么混过去了!”

    “哦?那你打算怎样呀?牛不喝水强按头还是把我给杀了讨好某个贵人?”陆鹿连爹爹都不想称呼了。

    陆靖噎了下,翻翻眼。

    陆度此时也皱起眉小声斥:“鹿姐休得胡说。”

    “我是不会跪着认错的。”陆鹿冷冷又补充一句:“当然,我也不会束手等打。其他看着办。”

    “好大口气!”陆靖让她气笑了。

    陆鹿低头看手,淡淡道:“乡里养大的,别的没有,胆子有几分罢了。”

    “你这是……”陆靖恨的牙痒痒,时时刻刻把在乡里长大拿出来说事,这是存心揭短吧?

    “还发什么愣,给我绑了!”陆靖也不废话了。

    “爹?”

    “伯父?”

    “老爷,使不得。”

    堂屋又乱哄哄的。

    罗嬷嬷意味不明的在门边瞧了好一阵,很满意一样的砸巴嘴,像看一碟美味似的。

    “陆大姑娘真是好胆色!”

    听她开口,大伙都收了声,同时转头。

    罗嬷嬷慢腾腾迈步进来,直直朝陆鹿去了。

    有诈!陆鹿脑中警铃大振!

    这死老妖婆神态有诡异,笑容莫测高深。(。)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79章 乖张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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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嬷嬷一步一步走向靠桌边的陆鹿。

    其他人形色各异。

    陆靖和陆度想上前做安抚工作,陆应袖手旁观,还退开一步。

    卫妈妈,春草等人则咽咽口水,往陆鹿身边靠了靠,有种保护的意图。

    “呵呵。”罗嬷嬷发出老年怪笑。

    陆鹿推开春草等人,抬抬下巴:“罗嬷嬷有何指教?”

    ‘唰’半空中一道拐风袭来。

    “啊~”数道惊呼。

    幸亏陆鹿一早就防着这妖婆,眼明手快的斜步闪躲,堪堪避过。

    “姑娘小心!”春草扑上来。

    陆鹿都躲过去了,春草偏要窜上来护主,第二道拐风结结实实的打在丫头身上。

    嘶~春草呼声痛。

    陆鹿回头一看,急眼怒道:“喂,你准头也太差了吧?有本事冲我来!”

    “姑娘,奴婢不要紧。”春草顽强的双手拦在跟前。

    陆鹿将她一拨,冲卫妈妈:“妈妈,好生看着春草。”

    她掳起袖子准备跟罗嬷嬷干架。

    “给我住手!”陆靖掩面。

    罗嬷嬷眼角风没扫陆靖一下,而是定定看着陆鹿,嘴边泛起冷笑:“陆大姑娘好身手!”

    “嘿,好胆色自然就有好身手。”陆鹿不客气笑纳。

    陆度和陆应却瞪着陆鹿:“鹿姐,你几时练过?”

    “没练过。自然反应。我不能站直喽等着这老婆子打吧?”

    罗嬷嬷偏头向陆靖,微一施礼,平静道:“陆老爷,老身告辞。”

    “这,罗嬷嬷,请稍候。我,我这就让她老老实实跟你赔礼认错,乖乖学礼节。”

    陆靖还在惶恐,转头对着陆鹿却是厉声:“给我按着她的磕头认错。”

    这?一时没人敢上前。

    陆鹿也不吃惊,瞪着陆靖。

    为了巴结三皇子。真是什么都做得出来啊?

    “且慢。”罗嬷嬷笑眯眯打量陆鹿:“陆大老爷,稍安勿燥。”

    “罗嬷嬷,请吩咐。”

    罗嬷嬷感慨笑:“老身活大半辈子,还从未见过如此执拗倔强硬气的小姑娘。陆大小姐是头一个。”

    “多谢。”陆鹿不咸不淡回应。

    “陆老爷的诚心老身收到了。再纠缠下去。你们父女闹的不可开交,岂不是老身之过?倒不如,暂且从轻发落陆姑娘。以观后效如何?”

    此言一出,陆靖一惊。

    这是不计较的意思吧?你老早说呀!省的闹这么一出。

    陆度捅陆鹿:“还不快谢过罗嬷嬷?”

    “你想干嘛?”陆鹿不领情。

    罗嬷嬷转向自己丫头:“去把行李收拾下。”

    “罗嬷嬷,你这是什么意思?”陆靖一看。还是留不住,真急了。

    罗嬷嬷安心笑:“陆老爷不必着急。老身自觉才识不足以教导陆大姑娘,绝无他意。但请放心。”

    意思是,不会打你小报告。

    陆靖这心可放不下来,怒容满面又冲了陆鹿去:“你这丫头,我今日不教训你,枉为人父。”

    还是想揍她一顿。

    “陆老爷教儿女,无可厚非。等老身走了,你再慢慢教吧。”罗嬷嬷说的话,也是直白浅显易懂。

    陆靖老脸一僵。讪讪拱手:“是在下之过,令嬷嬷难为。”

    “没什么难为的。倒是老身对陆大姑娘刮目相看。”罗嬷嬷意味深长的再次打量陆鹿。

    这眼光,十分不舒服。

    陆鹿撇撇嘴,后退一步,防备着。

    “告辞。”罗嬷嬷满意收回眼光。

    陆靖一看真留不住,也不勉强,急急亲自的送出大门,着令陆应护送回益城。

    他暂时不回。

    他还要回头收拾陆鹿。

    院子里很安静,纵然满院的婆子丫头,却静的不像话。

    陆鹿与对座的陆度互相瞪眼。

    “鹿姐。说,怎么回事?”陆度憋不住了。

    “你指哪件事?”

    “还有几件?”

    “嗯。比如说,今早我没出院门,而是差点被人算计致残。所以才会迟到。”

    这会,丫头们都散出门外,只余两兄妹。

    陆度面色一变,压低声音:“当真?”

    “真真的。还跟你有关。”

    “我?”陆度十万分不信。

    “你求娶了程家姐姐,杨明珠不爽,在课堂跟我大吵大打一架。输得灰头土脸的。明面上好像服气了。私下里却派人过别院来报复我。想要致残我一双腿。嗯,用她们生药铺出产的药粉。”

    一句话总结这些天的事故!

    陆鹿想给自己竖个大拇指。

    陆度觉得一道雷劈中天灵盖,傻怔了。

    搞半天,陆鹿这一切根源,还在他?

    只是,他求娶程家,管杨明珠屁事呀?自己从来没跟她多说一句话好吧?

    伸手在陆度眼前晃了晃,陆鹿叫唤:“大哥,回神了。”

    “鹿姐,你说的可是真的?”

    “你觉得我像说书的吗?就是说书先生也不会编的像我这么圆满曲折离奇狗血吧?”

    陆度咽咽喉。

    这个堂妹是乖张古怪点,但没必要编这些瞎话。

    那就是真的喽!

    “人呢?”陆度霍然起身。

    陆鹿不在意挥手:“处理好了。你不用担心。我就是这么提一嘴。让你心里有个数,没别的意思。”才怪!

    陆鹿就是想争取陆度同情票,等下陆靖回头罚她时,好多多求情。

    “怎么处理的?”

    “哦,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大哥放心,没什么后患的。”

    陆度狐疑,好奇:“鹿姐,你到底在乡庄学到什么了?”

    “怎么?你们不是派人去调查了吗?”陆鹿闲闲笑。

    陆度一怔。

    陆靖派陆应去乡庄查她底细的事,怎么就知道了?

    “嘿嘿,别的没学到,胆色壮了,莽勇增了,力气大了,规矩少了。暂时就这么多。”

    “你,身手灵活,练过?”

    “没。俗话说,胆大艺更高。我就是胆子大,然后敢打敢闯敢闹,所以就这么累积起来,知道怎么闪避罢了。”

    典型睁眼说瞎话!

    陆度知道,却没法揭穿。

    “好了,说正事。为什么不肯认错?”

    “不想跟从罗嬷嬷学礼。”

    “理由呢?”

    陆鹿再次认真神色,从容平静:“不想我的终身大事被你们摆布。”

    “鹿姐,你怎么……”陆度震惊的说不下去。

    “这里。”陆鹿指指脑袋,淡漠说:“装的不是水!也没生锈。府里打着什么幌子,大家心照不宣。”

    陆度垂头低眉,心虚惭愧。

    咦?不对,凭什么要惭愧。女人家婚姻大事,本来就是父母作主,几时轮到她们出头抗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0章 所有责罚都轮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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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度又慢慢坚定的抬起头,眼光凝视着严肃神色的陆鹿。

    “鹿姐,你怎么顽劣刁蛮任性,我都可以护着你。但这件事,只怕我也帮不了你。”

    这件事,特指终身大事。

    “哦,你不用帮,只要不拖后腿就好。”陆鹿轻描淡写回他。

    陆度又无语了。

    于是开始想给她洗脑:“鹿姐,从古至今,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作主,几时轮到做子女的自主?我知道你心性大,人机灵,跟一般小姑娘不一样。但是,有些众所周知的规矩,还是要恪守的。你也不小了,这里不比乡庄。就是乡庄,也断然没有女子如此胡作非为了。”

    “哦。”陆鹿不打算说服他,当然也不打算跟他辩论。

    不是同一时空的人,思维不在同一个层面,没什么好解释的。

    “别胡思乱想了。”

    “是。”陆鹿表现乖巧。

    “你是嫡长小姐,这个家有一份子。家好,你才好。”

    陆鹿挤个笑:“我懂。陆府好,我做子女的才更好。就算泼出去了,也有底气不被婆家欺负至死对吧?”

    “呃?”话糙理不糙。

    “行了,大哥,道理我都懂。你也不用再强调一遍了。”

    陆度叹气。

    懂是一回事,照着做是另一回事。

    这丫头明显是敷衍他。

    陆靖送走罗嬷嬷后,黑沉着脸转回来。

    陆度担心的看一眼沉着的陆鹿,先笑:“伯父。算算时辰,姑父姑母的马车只怕快到荣城了。”

    果然,陆靖脚步一顿,脸色稍为缓和,皱皱眉头向陆鹿瞪眼:“你满意了?”

    陆鹿眨巴眼,摇头:“不知爹爹说什么。”

    “你存心把罗嬷嬷气走是吧?”

    “不是。”陆鹿不承认。

    “不管是不是。举止礼节不可荒废。”

    陆鹿嘴歪了歪:还来?

    陆度出主意:“伯父,不如让学堂里曾先生过来教妹妹吧?知根知底,也教妹妹多日。彼此熟悉不至于生疏排斥。”

    “这不好吧?”陆鹿眼光一凝,苦笑:“学堂里统共两位先生,再抽调一位过来单独教我。不说邓夫子分身乏术,就是学堂里其他妹妹们也不答应呀?这不耽误她们学习吗?”

    陆度古怪看她一眼。轻声说:“你还不知道。邓夫子失踪了。”

    “啊?”这个消息,着实惊着陆鹿了。

    失踪?这词怎么会套邓夫子头上的?

    “没错。一个晚上就不见了。曾先生说她临时有事,大约是回老家,走得急了点吧。不过,再怎么急。也不可能不声不响走了。我们怀疑另有原因。”

    “报官了吗?”

    “曾夫子不肯报官。坚信邓夫子很快会回来。”

    陆鹿就开始翻眼计算着。曾夫子有古怪,这邓夫子只怕也有古怪,两人是同伙?一个去向不明,一个打掩护?

    嗯,大概就是这样。

    “那学堂暂时关闭了?”

    “对。”

    “哦。也是。”陆鹿表示理解这一举动。

    陆靖瞅着这大女儿镇定自若的模样就又开始怒气腾腾上升:“你,从今天起,不许踏出院门一步。”

    “是,爹。”陆鹿一听很放心。

    “月例减半。”

    “啊?”月银也要削减。?

    “来人!”

    陆靖吩咐:“所有服侍小姐的婆子丫头各打二十大板。”

    “什么?”陆鹿真急了,忙拦着:“爹,你要罚就罚我吧。跟她们无关。”

    “无关?你独自跑出院门。没有一个丫头跟从,这叫无关?你任性胡为,目无尊长,教导不力,这也叫无关?”

    “那,罚我吧?我是主子,有什么错,我来担。”

    陆靖冷笑:“好,我成全你。”

    接着厉声喝:“陆鹿任性行事,冲撞长辈。不敬师长。责罚三十大板。”

    “不要吧?”陆鹿傻眼嚷。

    春草等丫头也哭哭啼啼的,不过不敢求饶。大老爷亲自下令,不可能逃脱了。

    “伯父不可。”陆度发挥了做哥哥的作用。拦在陆鹿前,赔着笑劝:“伯父。离鹿姐及笄日只差四五天了。这三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的,将养只怕也要月余,怎么办礼?”

    这个问题,把陆靖难住了。

    只想把这丫头吊打一顿,没想到几天后就是她的成人礼。已经放出话去要好生操办的。真打伤了,可怎么圆场?

    “那就暂且寄下二十大板。”陆靖折中一下。

    看来这顿打是难免的,陆鹿认命了!

    陆度还想再劝,陆靖已经喝令粗仆:“愣着干什么,还不动手!”

    “是。老爷。”

    执行家法的是别院原来的粗使婆子们,陆靖在旁眼睁睁盯着,不许她们手下留情。

    打卫妈妈,春草夏纹,婆子们当然不会留情。

    ‘啪啪’板子声加上此起彼伏的痛叫,充斥院落。

    陆鹿也不例外。

    她心灰意冷的被按在长凳上,等着十大板子罚打。在心里还算了算,禁足禁食罚跪都轮了一遍,终于没躲过这一顿打啊。

    别的穿越女混的风生水起,各种福利,各种美男倒追。她就太不争气,混的太惨了点。

    “嘭”一板子下打下来,生痛的。

    陆鹿自怨自艾的思绪拉回来一点,呲牙咧嘴抽冷气。

    ‘嘭嘭’又是两下,不轻不重。

    陆鹿偷眼一溜。

    陆靖脸色还是不好看,不过陆度却对她使眼色。

    哦,看来这执行责罚的婆子只怕事先被陆度关照过,所以下手比较有分寸吧?

    春草夏纹小青等人的惨叫一声接一声。

    陆鹿心念一动,也开始呼天抢地抹泪叫:“哎呀,好痛!爹爹,我不敢了!……哎哟,痛死了!”

    其实痛是痛了点,但她杀猪一样的嚎叫,却太做作了。

    不怪陆鹿做作。要不这么一哭,陆靖晓得婆子们手下留情,万一把剩下的二十大板追加起来呢?

    于是,院落哭声惨叫声,响彻行云。

    陆度不忍直视,掩面避过。

    远远廊下,蓝妈妈等人互使眼色。

    易姨娘的计划还要不要施行呀?这半路出这么多妖蛾子,计划能顺利执行下去不?

    “老爷,打完了。”

    陆鹿只领到十大板,很快就打完了。

    陆靖一摆手:“好生服侍着。再有差错,全都拉出去发卖了。”

    “是,老爷。”众人皆惊。

    这是连坐啊!

    “爹,女儿知错了,再也不敢了。”陆鹿抽抽泣泣的服软。

    陆靖拂袖向底下人交待:“去请个大夫瞧瞧。”

    陆鹿忙道:“伯父放心,侄儿去请城里相熟的大夫过来瞧看大妹妹。”

    “哼!”陆靖满意的拂袖而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1章 计划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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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被打了?哈哈哈……”益城陆府明园传来幸灾乐祸的爽朗大笑。

    陆明容连日来堵在胸口的恶气暂时得到缓解,立马神清气爽。

    陆明妍拉着自家蓝嬷嬷喜的不敢置信:“可是真的?真的被当众打了十大板子?”

    蓝嬷嬷笑眯眯回:“千真万确。老爷亲自监督着。一板子也没少。”

    “活该!她也有今天。”陆明容恨恨啐道。

    “唉!听说,原本要打三十大板,是度少爷求情。说什么过几天及笄礼,若打伤了,不好交待。”

    “度大哥真是多管闲事。”陆明容很不屑。

    蓝嬷嬷又添加:“二姑娘也别急,听说这二十大板是暂寄下,只怕后头还要补上的。”

    “难说。只怕后头爹爹就忘了。”

    陆明妍狡猾笑:“爹爹忘了,我可记着呢。”

    “没错。”陆明容又宽心的笑了。

    很快,她的笑容又凝结起来,向自己身边钱妈妈讨主意:“这么一闹,咱们说好的事莫非要推后?”

    钱妈妈摆手笑:“姑娘莫急。等姨娘过来,再合计。不会就这么便宜了她去。”

    易姨娘侍候在庞氏跟前,这会不得闲。

    富家小姐及笄礼原本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次陆靖非得要操办,连在燕城的姑太太都请过来当正宾,一应礼节方面不能太马虎。

    庞氏还得应酬益城官太太富太太们,又得帮着石氏规划与程家的订亲席,这几天忙的如陀螺,团团转。

    几位妾氏姨娘也分派了活计,个个都没闲。

    至晚间,易姨娘才得空来了趟明园。

    “计划还是不变。”易姨娘慢慢喝口茶,老神在在。

    钱妈妈看一眼蓝妈妈,笑说:“姨娘说的是。这药也交过去了,人也派过去了。万事俱备,只欠最后一招了。不用上。可惜了。”

    “倒也不全是这个原因。”易姨娘按按嘴角,笑说:“虽说她挨了打,皮外伤,其实不要紧。将养两天便是。更可气的,还在后头。”

    “哦?”陆明容竖起耳朵。

    易姨娘神色完全冷下来,摸摸陆明容,不服气说:“我打听到,跟段家的亲事怕是要黄。”

    “好啊!”陆明容头一个鼓掌大喜。

    钱妈妈不解:“段家的亲事黄了。那,大姑娘……”

    “段家黄了,还有陈国公家等着呢。”易姨娘说到这个就来气。

    凭什么老爷太太这么上心陆鹿的亲事。撮合的不是段家就是陈国公家这样的权贵豪门,陆明容的亲事到现在不见提起?好歹只差几个月的年岁,也该提上日程了。

    “陈国公?”屋里人都茫然。这又打哪儿冒出来的名门?

    易姨娘揉揉眉心:“事儿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有这样的风声出来。”

    “太太屋里传出来的?”

    易姨娘嘴角滑过一丝冷笑:“太太屋里的消息几时这么快传到我耳朵来?捂得严严实实的。”

    蓝妈妈吃惊:“哦?老爷说的?”

    易姨娘不置可否,只道:“你们听就听了,切记不可外传。如今府里老爷太太行事越发不可琢磨,你们嘴巴也严紧点。”

    “是,姨娘。”

    陆明容纳闷:“这陈国公是什么来头?怎么就搭上这条线了?”

    易姨娘抚摸她。慈爱道:“容儿不用多想。有姨娘作主,定叫你谋门好亲事。现在嘛……哼!蓝妈妈。”

    “姨娘你说。”

    “都安排妥当了吗?”

    蓝妈妈肯定的点头:“都安插好了。若不是闹出挨打这一出……”

    “好,迟两天倒没什么。关键是别出错。”

    “姨娘放心。我那妹妹行事,最是稳妥。还有玉林婶子帮忙,院里差不多都是她们的人。”

    陆明容插话:“她带过去的那几个丫头也防着点。”

    “姑娘放心。这几个丫头婆子都挨了打,自身难保呢。”

    “那就太好了!”陆明容欣喜,双手合掌祈:“快点让她倒霉吧!我这口恶气才算出完。”

    “容儿,这几天,你也带着妍儿出门走走。”

    陆明容嘟嘴:“姨娘,我怎么好意思呀?”

    “你又没做错什么。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

    陆明妍举双手赞成:“就是呀。姐姐。学堂又提前放了冬假,整天闷屋里,好没趣。”

    “行行,我知道了。”陆明容脸上的肿早就消了。天天闷在院子里。着实无趣。便说:“那我明儿去瞧瞧杨明珠吧?不晓得,她现在怎么样?”

    易姨娘与蓝妈妈对视一眼,点头笑:“如此甚好。”

    “把易姐姐,黄宛秋也邀上吧?”陆明妍拍手乐。

    “好呀。正好我们好久没聚一起了。”陆明容几天没去学堂,也怪想念这帮狐朋狗友的。

    何况,她们都有同一个敌人:陆鹿!

    易姨娘叮嘱一句:“聚就罢了。容儿,你们两个嘴巴严紧点。”

    “姨娘,我们知道了。”

    又闲话一回,易姨娘回了自己的绿园。

    早就得到消息,陆靖去接从燕城赶过来的姑太太陆端,易姨娘也没精心打扮,懒懒斜靠榻上。忽然皱眉唤上:“秋碧,去请蓝嬷嬷过来。”

    “是。”

    很快,蓝嬷嬷急急赶过来见礼后,易姨娘急急道:“你上次提了一嘴,杨家的人好像要对陆鹿不利,是怎么回事?也下手不成?”

    蓝嬷嬷便轻巧笑说:“是这么回事……”

    杨家的人要在别院作怪,没有里应外合难以成事。便四处托关系调查别院的下人们。查来查去,知道别院蓝妈妈势力大,又是益城四姑娘身边的亲信蓝嬷嬷姐妹。便找人联系上她。

    蓝妈妈自然跟姐姐一条心,对陆鹿充满偏见。听说杨家人想对陆鹿不利,当即一拍即合。

    收了重金,就好办事。

    她还特意指定里应人员田喜配合办事呢。

    自然的,前两天这边送人送药过去时,蓝妈妈跟姐姐当笑话一样说给她听了。

    “如此看来,事办砸了?”易姨娘听完描叙后,若有所思。

    蓝嬷嬷笑:“或许她们还没下手呢?就让罗嬷嬷的事搅乱了。姨娘若是想知道枝节细末,奴婢这就去打听。”

    “嗯,去吧。打听清楚,越细越好。”易姨娘心里隐隐有丝不安。

    树这么多仇家,陆鹿这死丫头还活的好好的,运气也太好了吧?自己定下的毒计真的能顺利?

    郊外陆府别院。

    后厢房,蓝妈妈惊讶:“什么?田喜不见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2章 万事俱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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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府在郊外的别院很是喧闹了一天。

    从陆大姑娘到她身边的婆子丫头都躺倒了,服侍的下人临时抽调了几位过来。

    陆鹿没什么过激反应,平静无波的接受上药,卧床,养伤。

    捱到黄昏,她想唤进小怀吩咐。看一溜屋里服侍的下人,遂放弃。

    “姑娘,蓝妈妈来了!”小丫头打起帘子脆生生报。

    “进来。”

    蓝妈妈神情带着丝凝重轻手轻脚进内室给陆鹿见礼。

    陆鹿这回留神看去:嗯,嘴角是有粒小焐子。

    再凝神盯着瞅:是眼熟。

    “什么事蓝妈妈?”

    “回大姑娘。浆洗房那边管事方才回奴婢,丫头田喜不见了。”

    陆鹿镇定自若,伸手去取桌边点心,说:“找呀!这院子统共这么点大,多找两圈。”

    “老奴已着人去四处找,都不见人影。”

    “哦,这田喜可是家生奴还是外头卖的或者跟换儿似的,就是这附近乡庄的女儿家?”

    蓝妈妈微微抬眼回话:“田喜也是这附近农庄的丫头,活契。”

    “那可能是私自溜回家了吧?派人去她家找了吗?”

    “还没有。谅她也不敢。”

    “去找吧。”陆鹿挥手,不当一回事。

    蓝妈妈张张嘴,想说什么。

    陆鹿双肘撑上半身,抬头茫然无辜问:“还有事吗?”

    “那个?暂时没有了。”

    陆鹿便垂头没搭理她。

    蓝妈妈咬咬牙,跺跺脚,施一礼不得不闪身出门。

    出了大姑娘居住的小院门,玉林嫂子着急迎上来,低声问:“怎么样?”

    蓝妈妈四下瞅瞅,同样压低声音:“滴水不漏。一点信息没套出来。”

    “这可怎么好?”玉林嫂子跌足拍掌,面上全是惊惧:“我那干女儿平时机灵得很,这都一天没出现,十之七八是事办砸了。”

    蓝妈妈也忧心忡忡:“只怕是办砸了。不过,这事也古怪。”

    “就是呀。你说办砸吧?怎么这位大姑娘还能这么沉得住气?咱们可都是知情者。说难听点叫帮凶呀?”玉林嫂子倒不是因为干女儿不见着急,是怕牵连上自己。

    蓝妈妈点头:“小小年纪,如此城府,的确可怕。”

    “狗场那边。门内发现有新鲜血迹,门外也有一滩……蓝妈妈,你说会不会……”会不会让狗给啃的骨头都不剩了?想到这个可能,玉林嫂子脸色灰败如死。

    “不会。”蓝妈妈稳重老成些,摇头:“狗场那边的下人说只避出去两刻钟。就算她们把事办砸了,被扔进狗圈,两个大活人能这么短时辰让啃的骨头不剩吗?”

    玉林嫂子想到还有个杨家的粗壮婆子。吁口气:“也是。我这是急的六神无主了。”

    “这事……不能掉以轻心。”蓝妈妈搓着手,望着渐暗的天色,目光幽深,语气意味深长:“只怕大姑娘有所觉察了。那边府里交托的事,可以开始了。”

    玉林嫂子也同样眼神阴恻,点头:“没错。再不动手,就该我们倒霉了。”

    “哼哼!”蓝妈妈忽然笑了,悄声说:“得亏大老爷这么一闹。把她的人全换了。恰好方便咱们下手,真是天助我也。”

    “对。正是好机会。”

    两个心照不宣的相视一笑,再无多言语,快步闪回后院。

    “也不知段勉是怎么处理那两人的?”陆鹿趴在枕头上忧心的思忖。

    田喜不见了!

    浆洗房报之管事蓝妈妈,这是本分。蓝妈妈来向她报告一声,也说得通。

    但,另一方面说,蓝妈妈是来探她口气的。

    她跟玉林嫂子是知道田喜今早的所作所为的,还是她暗中授意的。

    那么,她们起疑了?

    陆鹿捋思路:杨家与陆府下人勾结谋害陆大姑娘的丑事暴露了。主谋不见了,帮凶会怎么做?她们才不会主动自首呢。这样的烂事,掩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认错坦承。

    打草惊蛇。接下来就会狗急跳墙吧?

    她们会对自己的小主子下毒手吗?干脆弄死?还是拿到主人把柄威胁?

    后者可能性比较大。

    试想,如果蓝妈妈等人设计拿到陆鹿的把柄或者往她身上泼点污水。那么陆鹿受制于她们,关于她们暗中联合外人谋害主子的罪过就会一笔勾销不敢计较了吧?

    “春……”陆鹿扬声,想叫春草。又记得春草夏纹等人都被打伤,在厢房休养呢。

    “姑娘有什么事?”另外的小丫头进前听吩咐。

    “呃,你代我去瞧瞧卫妈妈。春草她们,就说惦记着她们。让她们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多想。”

    “是,姑娘。”

    陆鹿撑起身,屁股的痛感扯了扯,呲了呲牙。

    还好,只有十板子。且仆妇手下留着劲,只能算轻伤。

    也不用人服侍,陆鹿就自己换好衣服,把袖剑藏好,短刀也放在枕头下。沉吟少许,把收缴来的药也带在身上。检查一遍,都准备妥当了。

    夜渐深,窗外秋风呼啸。

    陆鹿强硬的把新来的丫头赶出内室,紧紧闩好门,检查窗户。

    不太乐观啊!

    门的缝隙太大,窗户虽然糊的两层厚纸,好歹也是纸,怎么也会被戳破吧?怎么也拦不住下三滥的手段啊?

    怎么办呢?

    陆鹿皱起眉头慢慢在屋里踱步。

    寒月孤悬。

    益城郊外的土路,三骑快马踏着夜色狂奔而来。

    为首的段勉面上呈现少有的着急,马鞭一下一下的挥赶着座骑。

    紧随其后的邓叶和王平满头大汗,不敢怠慢。

    他们知道这是条通向陆府别院的乡路,也知道段世子这么赶是为了陆大姑娘。却还是不明白,段世子这么劳心劳力的奔波在京城与益城之间,就不怕身体吃不消吗?

    段勉急匆匆赶回京,只在府里逗留不到两刻钟就上皇子府去了。

    又在二皇子府逗留不到两刻钟,脸色黑沉的又回了家。

    换上便装,就带着他们两个重新出发奔向益城。

    这么拼命,至于吗?

    只有段勉心急如焚。

    早前在段府里待了两刻钟,却差点跟良氏顶起嘴来。

    “娶她为正妻?”良氏当时手里正捧着一盅茶,一听儿子这个荒唐的提议,差点把茶盅摔碎。

    “是,母亲。”段勉严肃又恭敬,丝毫不像临时起意。

    良氏半天没说话,只胸口起伏的厉害,眼神迸出恼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3章 固执己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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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绝不可能!”

    良氏牙缝里挤出四个字。

    段勉叹气,神色低落,淡然说:“那,就也别纳妾了。”

    “阿勉,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母亲,我考虑很清楚。我还是讨厌别的女人,我惟独不讨厌她。”

    良氏倒吸口气,又是长久不语。

    段勉老神在在的,坦荡而从容。

    “她的家世注定她成不了西宁侯世子夫人。”良氏不得不提醒这个唯一的儿子。

    “我想娶,她的家世便不成问题。”

    “你,你就这么鬼迷心窍非她不可?”良氏怒了。

    段勉坚定点头:“是。母亲。”

    良氏摇头:“别说我不答应,老太爷,老太太那里你也讨不到好。”

    段勉垂下眼眸,语气没什么太大变化,平静道:“我会说服老太太的。”

    “哦?”良氏不信。

    于是,母子二人转向老太太后堂。

    老太太才从佛堂回来,正歇在榻上烦心。

    段老太爷这病总这么吊着,实在不是什事。

    丫头报:“太太和世子爷来了。”

    姜老太太眉目舒缓,心头宝嫡长孙这两天忙得不见人影,总算回府了。

    “母亲。”

    “祖母。”

    “过来坐。”姜老太太招手把段勉唤到身边,笑眯眯瞅着他:“瞧瞧,这脸都瘦了。回头让厨房多熬点补气的汤水。”

    良氏心不在焉应了。

    “你们先下去。”她向老太太屋里丫环们摆手:“我跟世子爷有话对老太太说。”

    屋里丫头望向老太太,得了她的眼神示意后,方轻悄悄的退出门。

    姜老太太疑:“什么事非得把下人赶出去说?”

    良氏长长叹气,苦着脸:“母亲,阿勉他……实在越来越不像话了。”

    不等老太太追问,良氏便将段勉的意思和盘托出。

    不出所料,老太太也是旗帜鲜明的反对:“不行!一个小小商女,世子妾已是到头了,嫡妻万万不能。”

    段勉平静说:“祖母,那我只好谁都不娶了。”

    “你这是忤逆长辈。”

    段勉垂头道:“不敢。”

    姜老太太心口也如堵。无语盯着他,眉头攒紧劝:“纳她进门,你想怎么偏心都行。嫡妻这位置,想都不要想。她也受不起。”

    “祖母。她受得起。”段勉辩解。

    姜老太太忍不住拿手擂他一下,恨恨道:“你就这么上心了?非她不可了?”

    “是。”段勉也不好委婉。

    姜老太太也赌上气来,想了想道:“我就不信了。赶明儿,我就派人向京城年貌相当的世家闺秀提亲,容不得你胡闹。”

    段勉沉默不语。

    良氏补充一句:“我瞧着顾家小姐年貌家世也相当。”

    “哦。那就请祖母,母亲多提几家吧。”段勉忽然来这么一句。

    老太太和良氏大吃一惊:“多提几家?”

    “是。多结几家亲,多纳几个女人回来。反正西北角那一排院子白空着,让她们每人一间住着,省得守空房无聊难打发日子。”

    段勉面色平和,说出的话却是冷漠之极。

    “你,你说什么?”良氏震惊了。

    守空房?是什么意思?

    姜老太太的脸色彻底黑沉下来,盯着这个嫡长孙,嘴唇哆嗦:“你,说的什么混账话?”

    “祖母息怒。这是孙儿心里话。”段勉恭敬垂头解释说:“反正我娶不到想娶的。那就由祖母母亲作主,多娶些回来好好热闹一下后宅。”

    “守空房无聊是什么意思?”

    “娶进来是长辈的意思,晾一边是孙儿的意思。”

    这话说的极委婉了。

    段勉的真实意思是:你们可以强压着我娶进来一堆讨厌的女人,总不能强压着我洞房吧?

    “你,你……”姜老太太手指着他,气的结巴了。

    良氏也忍不住动怒:“放肆!怎么能这么跟老太太说话?啊?你眼里还有没有长辈?”

    段勉撩袍跪下,垂头静等责罚。

    “好好,你翅膀硬了,官职大了,家里长辈不放在眼里了?倒为了阿猫阿狗顶撞起祖母来了?你。你想气死我呀。”良氏扬起手想打人。

    “母亲息怒,我并无不敬之意。”

    “还敢狡辩?”良氏气到不行。

    段勉从小就聪明过人,事事都不劳父母操心。自然也就极有主见。比如说投军,当年也是怎么拦也拦不住。

    姜老太太到底多吃了几年盐。慢慢压下心火,神色严厉的瞪着段勉:“你打定主意了?非她不娶了?”

    “是。祖母。”

    良氏急忙:“母亲,别的事好说,这件事不可纵容。咱们段家可是……”可是男丁单薄呀?

    “唉!”姜老太太长长叹口气,忽然道:“既然如此,这门亲事就暂且先搁下。”

    段勉猛的抬眼。

    “我倒要先瞧瞧这位商家女是怎么样天姿国色把我乖孙迷的长辈的话都听不进去了。”

    “祖母。您是说……”

    姜老太太不理他,转脸问良氏:“最近有什么好日子?”

    良氏稍加沉吟,便道:“再有七天是下元节。京城各处道观皆有祭祀。”

    “就定这个日子。”姜老太太板起正经脸向良氏:“这些年府里常去益城避暑游玩,也多有打扰陆府。明儿下个贴子,请陆府家眷上京观祭。”

    良氏怔了小怔,有些迟疑:“单请陆府?”

    “嗯,把常府也请上。”

    “是,母亲。”

    段勉半是忧半是喜,向姜老太太道:“多谢祖母。”

    “先别忙。”姜老太太不给他好面色,直接说:“她要实在不入我的眼,你就是说破天去,也别想娶她过门。”

    “祖母只管瞧好了。陆大姑娘,定能合你眼缘。”段勉喜的是祖母肯给机会近距离直接考察陆鹿。

    但他忧的是陆鹿根本就不会卖账。

    她要是知道真实用意,只怕会故意捣乱吧?

    她那句“除非我死”的斩钉截铁宣言还回响在耳边呢。

    二皇子那边有人请,段勉急匆匆出府。

    良氏忧心忡忡的向老太太问:“母亲,真的要接一个商女进门?”

    “先看看再说。”姜老太太端茶抿一口,凝重道:“阿勉是什么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你拿定的主意,九头牛拉不回来。”

    这倒是,良氏深有感触。

    “再说,阿勉自小极有主张,又在军中历练这么些年,什么样人没见过?什么事没经历过?若单只是一个普通商家女,我不信他会这么着迷?”

    “说的也是呀。也不知那商家女凭什么手段就把阿勉的心能笼络住了。”良氏深深不解。

    姜老太太嘴角滑过莫测可深的笑容:“所以,我要亲眼见见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4章 闺秀一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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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已浓,秋月下的黄土路,愈发小而窄。

    旷里清寒,远远有犬吠远来。

    占地不太广的陆府别院已在目力所务范围内,段勉暗暗吁口气。

    勒转座骑,段勉抬眼看看庭院深深,向邓叶和王平道:“你们守在这里,我很快回来。”

    “世子爷,小心。”

    别院的护卫根本就是滥竽充数,跟益城陆府不能相提并论。段勉一笑置之。

    他提气跃入墙内,四周一片漆黑,幸有天上微月照明,不然真成伸手不见五指黑了。

    他认路的本事也不错,很快就按记忆中路线悄悄摸去。

    院子小巧,墙头更矮。

    秋风卷起柘枯枝残叶从脚面滑过。

    段勉四下打量,略有奇怪:怎么没有巡夜的婆子?大小姐的院子不是应该巡勤快点吗?此处黑的更加幽深。

    没有想多,他跳进内院,直奔正房正室。

    屋里还亮着一盏孤灯,晦暗不明。

    段勉微喜:这丫头还没歇息?转念又微惊:只怕服侍的丫头也在身边吧?

    迟疑少许,他凑近竖耳倾听,内屋并无半点声音。

    于是,老调重弹,向窗格投掷石粒子。

    ‘咚’的清脆声在这黑夜格外刺耳。

    “谁?”全神戒备的陆鹿低声喝问。

    没等到回应,她就更加警惕了,摸摸袖中剑,还拿起桌上沾水的布,防止有什么迷粉之类的东东好遮掩一下。

    ‘咚’又是一声敲击。

    陆鹿忽然思忖:别是段勉吧?

    虽然不希望跟他有交集,但今早他才帮着收拾烂摊子,于情于理都要见上一面。

    她这回放软音调又问:“什么人?”

    窗格印出一个男人身影,凭着这些天的接触看,轮廊是段勉。

    陆鹿大松口气,跳到窗边,轻轻推开窗,迎面撞见一双幽黑眼眸中。不是段勉是那个?

    “进来。”陆鹿小心勾手。

    “呃?”段勉神情一僵。

    这样。好吗?进一个女子闺阁,他想都没想过。

    “外面冷。”

    段勉勾起唇角,没想到她会这么体贴。

    “你知道我怕冷,有什么话进来说。丫头婆子都打发远远的去了。”陆鹿毫无顾忌的招手。

    段勉再度僵面。

    不过。陆鹿如此热情相邀,他也不再推却,与其把她约出喝西北风,倒不如入闺房一叙。

    利落跳进屋里,段勉还有些难为情。也不敢过度打量姑娘家房子,安静的站在一角。

    陆鹿将窗户掩好,回身拨了拨灯,问:“赶得很急吧?要不要喝水?”

    “呃,谢谢,不用。”段勉拘谨不安。

    陆鹿也没客气,直接小声问:“那两人处理的怎么样了?”

    “你放心。她们都招供了。暂时押在益城的某个落脚点。”

    “哦。就是你们在益城的秘密落脚点。这样好吗?”

    段勉轻笑:“那依你说怎么办?交由官府追究?陆府和杨府的面子还要不要呢?”

    陆鹿想了想,问:“你说悄悄转交给我爹怎么样?”

    “陆大老爷只会震惊,然后想办法掩下这件事。”

    “倒也是。家丑不可外扬。就算我差点被废,他也不会在意。只想到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段勉深以为然。

    “但是,你们押着,岂不是个累赘?”陆鹿斜眼瞅他。

    段勉不置可否的笑笑:“放心,我们不会养闲杂人。总有用得上的是时候。”

    陆鹿瞅了他两眼,似懂非懂。

    但是,她一向把人往阴暗面猜,还是小心翼翼确认:“这么说,我可以完全置身事外了?”

    “嗯,你不用管了。”

    “三克油。”陆鹿巴不得了。善后善的这么好。她也就不操心了。

    段勉不懂,皱眉问:“这是什么话?”

    “哦,是,乡庄那边的。方言。感谢的话。”陆鹿眼珠一转,随口就扯。

    是吗?段勉觉得怪怪的,有这样的方言吗?

    于是,气氛冷下来。

    陆鹿为了表示感谢,还是勤快的泡了杯热茶,端到桌边。热络笑:“坐吧,别老站着呀。”

    段勉很不好意思,双手握紧又松开,低声:“我,我站着就好。”

    “好吧,随便。”陆鹿从来就不是那种客气过分的人。

    只是,没什么共同的话题了,这么干瞪眼也不是个事。

    “段世子,你还有什么事吗?”陆鹿期期艾艾陪着笑脸问。

    “有。”段勉左右转头,确信隔墙无耳后,压低声音道:“有个坏消息和一个好消息。不过,在这之前,我想确认一件事。”

    “你问。”

    “尊府要为你办及笄礼?”

    陆鹿坦然:“是呀。这在益城可能不是秘密吧?”

    段勉抬眼深深看着她:“你可知为什么?”

    “呃?”陆鹿苦着眉头,沉吟了下才答:“陆府益城首富嘛。为一个不被待见的嫡女办成人礼,不需要特别理由吧?”

    “是吗?”

    “可能,我爹想弥补亏欠呢。”陆鹿讪笑又补充。

    段勉抚额,摇头。

    “据我所知,并不是。”

    陆鹿眼睛一下瞪圆。

    咦?难道他们的暗桩眼线是陆靖的心腹成员之一?

    不过,她虚心好学低声问:“那真正原因是什么?”

    “联姻。”段勉强挤出这两字。

    陆鹿没什么激烈反应,只是嘴角撇了撇,暗忖:无聊!

    后知后觉感到不对劲,问:“这是两码事吧?怎么扯到一起的?”

    “差不多算一码事。”

    “此话怎讲?”

    段勉面色平静无波,看着她:“益城的流言在慢慢平息,许多对你不利的传言,差不多销声匿迹了。取而代之是府上将要大肆操办的及笄礼。”

    “这是很正常吗?谁家也不希望未嫁小姐的流言传的满天都是。当然要想办法压制下去。”

    段勉面部这才有丝冷笑:“正常?你觉得是正常?”

    “反正我见识有限,以我的推定是再正常不过。”陆鹿吊儿朗当回他。

    真的是,原先陆府对攀上段府喜闻乐见,当然就放任流言传的风生水起喽。现在情势不可同日而语,已经不报着跟段府联姻的想法了,当然就要把早前,她跟段勉那些八卦绯闻统统清除干净喽。

    段勉目光灼灼盯着她半晌无语。

    “好吧,言归正传,我这里有个坏消息。”

    “说吧。我听着呢。”

    段勉垂眸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尊府有意将你许配陈国公世子。”(。)

    PS:  PS:上架一个月了,数据一般般,五月可能会完结。标题写错了。是闺房,不是闺秀。收费章节改不了,要麻烦责编。所以……错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5章 好消息?坏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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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乍闻这个消息,陆鹿神情一滞。

    稍许,她咧嘴露出个失笑:“这怎么是坏消息呢?这明明是好消息呀。”

    段勉浅黑的脸沉了沉。

    “你这消息来源可信吗?”陆鹿好奇追问。

    “相当可信。”

    陆鹿就支起腮自言自语:“陈国公?豪门世家呀?哪里找来的这么件好事?不对,这天上不会掉馅饼,极可能掉的是馅阱。”

    “你明白就好。”段勉白她一眼。

    陆鹿却好奇心大起:“是三皇子派的?”

    段勉也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看着她。

    “这样啊。那我心里的谜题也算是解开了。”陆鹿拍拍心口。转念笑容满面打听:“这位世子多大年纪了?”

    段勉乌黑的眸光瞅定她。

    有这么可喜吗?还津津有味的打听?

    “简单介绍一下嘛。让我好及时预防。”

    这话,段勉爱听。

    他淡淡:“十七岁。”

    “十七岁的世子?在京城,可是很抢手的吧?还没订亲?”陆鹿更奇怪了。

    段勉勾勾嘴角,摇头:“还没有。”

    “他是独子?”

    “不是。有三个弟弟,其中两个是庶弟。”

    陆鹿脑海搜索,没有关于陈国公的任何信息。

    “人品如何?”

    段勉冷淡:“我跟他不熟。”

    “不熟,但也听说过吧?有没有什么恶劣事迹传出?”

    段勉不语,只是垂眉眨下眼。

    “不对,三皇子的派世家,多少还有点影响力吧?那么,肯让一个世子娶商女,难道……”

    段勉抬眉,倒想听听她的推理。

    陆鹿凑近认真问:“难道他是个废柴?”

    “或者是个残疾?”陆鹿发挥想像力。

    段勉静静看着她。

    “没什么大毛病,只是腿脚有些不方便。”段勉吐露出一点实情。

    陆鹿吃惊问:“是个瘸子?”

    “不完全是。就是走路有点不太好看。稍微拐了点。”段勉并没有趁机落井下石。

    “哦,长短脚。”陆鹿明白了。

    段勉一怔:长短脚?好像还真是一腿短一腿长的原因导致走路有点拐扭。

    “那确实是个坏消息。”陆鹿叹气斜倚桌边抚额:“一个残疾世子。大概相貌也不怎么样,在京城被门当户对的世家嫌弃至今没订亲。配富商女,也不算多丢人。”

    段勉对她这种态度有点不满,问:“你好像不排斥?”

    陆鹿不答。只是发着呆。

    “那你为什么很排斥我?”段勉不服气再次质问。

    这个陈国公世子,她看起来像要接受安排一样听天由命。为什么对自己这个西宁侯世子就那么大的抗拒呢?他实在不差呀?多少人家想跟他结亲呢?多少小姑娘翘首以盼他的垂青呢?

    “这个问题,一言难尽。”陆鹿有气无力挥手,不想多解释。

    段勉鼻出冷气,神色就很郁闷了。

    “好了。来个好消息调剂下。”陆鹿仰面笑吟吟催。

    “咳。”段勉清咳一下,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啦?”陆鹿察言观色,感到他有丝纠结。

    “那个……你想不想去京城?”段勉还迂回了下。

    陆鹿诚实:“想。”

    “那就好。等你成年礼后,马上就是下元节。京城各处道观会举行祭祀……”

    陆鹿点头:“这个我知道。益城道观也会。”

    段勉搔头,垂脸小声说:“我祖母,会邀请尊府女眷上京观节。”

    “哦……啊?”陆鹿三秒内发出两种完全不同的单音节。

    段勉冲她笑笑。。

    “姜老太太,请,请陆府女眷入京?”以为听错了,重复一遍。

    “没错。”段勉向她肯定。

    陆鹿后背一凉,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姜老太太是什么样的贵妇,她心里多少是有底的。

    前一世,就算在冷园,她见老太太的机会还是不少的。请安问候也是定期要去的。有限的正面直观接近下,姜老太太就跟她的姓一样:姜是老的辣。

    是个老辣子!有点类似大观园的贾老太太。

    别看平时一团和气慈爱,那是大事不含糊,小事嘛,能睁一只眼闭一眼就过去了。但若是有人想蒙混她,那就等着倒霉吧。

    良氏和顾氏在她面前一点都跳不起皮。

    “陆姑娘……”段勉见她呆呆怔怔的,神游天外。忍不住出言唤。

    “哎,哦。我知道了。”陆鹿赶紧回过神来,正正脸色向段勉:“多谢段世子相告。”

    看她脸皮不喜反忧,段勉心里不免想多了。

    他认为是坏消息的。这丫头却喜滋滋的很感兴趣;他认为是好消息的,这妞却整个人蒙圈一样。怎么总是跟他反着来呢?

    “你不高兴了?”他也不再绕弯子,直率相问。

    “没,没有呀。”陆鹿挤出难看的笑容:“呵呵,我很高兴。终于,可以进京逛逛了。”

    她的语气。她的笑容哪里是高兴,明显是敷衍嘛。

    段勉心里极度不爽。

    难道她真的要顺应陆府的安排嫁给陈国公世子?

    “我最近听说一件事,想向陆姑娘证实一下。”段勉岔开话题,慢慢再度开口。

    陆鹿精神松懈,嘴里应着:“你说。”

    “我听说,三皇子密派的林公子最后临死之前,见到的人是你?”段勉语气维持的不错,不见起伏。

    陆鹿眨下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等她消化好他说的话后,就开始脸变色。

    这事,怎么又提起来?

    提就提罢了。他怎么会知道?

    这在陆府是机密呀?除开陆靖几个老少爷们,外人是根本不会觉察到她也牵扯其中。当然,三皇子不算外人。

    段勉这会坐下,坐在她对面,眼神格外明亮,直视着愣愣的她。

    “难怪,你会解锁?解那个古怪的锁。”段勉语气失落。

    原来邓姓妇人的话是真的?林公子最后一个见到的人竟然是陆鹿?

    “你,你听谁说的?”陆鹿开始抵死不认了:“这是谣言,赤果果的谣言。”

    “那么,那个柜子你是怎么解开的?”

    陆鹿梗起脖子狡辩:“这是我的爱好……之一。你又不是不知道,那晚去小杂屋,我不就是会开锁吗?无师自通,天赋极佳而已。”

    段勉盯着她来一句:“不见棺材不落泪呀。”

    “那,有本事,你把棺材运过来让我当面对质,啊,不对是当面掉泪呀?”陆鹿还不就信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6章 平安度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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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透露出这个秘密的人,想必不敢露真容吧?

    哼,就咬口不承认,能耐我何?

    “好。”段勉却不如她意的一口答应。

    陆鹿身形一歪,错愕瞪大眼:“你,说什么?”

    “好。我带你去跟她对质。到底谁撒谎,当面对质,一目了然。”段勉从容淡定的拿起桌上快要凉掉的茶抿了一口。

    陆鹿嘴角一抽:还真敢呀?

    哎妈呀,这姓段的行事风格,是一点都摸不透啊!

    不会是讹她的吧?嗯,一定是!

    三十六计之一:兵不厌诈!

    “好呀。要不现在就去?”陆鹿还作死的挑衅。

    段勉剑眉一扬,浮浅浅笑:“请。”

    “等等。”陆鹿撑在桌上,小声问:“还是骑马?”

    段勉神色怪异:“不然呢?”

    这大晚上的,还想怎么样?八抬大轿吗?

    “去弄顶小轿来。”陆鹿反手摸摸后臀,脸色讪笑:“我,我不能骑马。”

    “怎么啦?”

    看来这别院没有安插他们的眼线,陆鹿被打这么大事没有及时反馈上去。

    “我,我今天被打了。打了十大板子。伤不是很重,可不能久坐,嘿嘿。”陆鹿搓着脸难为情吐实话。

    段勉大惊,难怪这丫头今晚一直歪歪扭扭靠桌角站着。

    他以为是她站相不佳,也没在意。

    “你没事吧?”段勉绕到她身边,抬抬手又缩回来,脸色关切问:“令尊打的?”

    “不是他还有谁。”陆鹿神色纠结的挥手:“要不是我成年礼快到了,就得挨多二十大板呢。也不晓得是不是我亲爹?”

    这后一句有点大逆不道,段勉低声轻斥:“别胡说。”

    陆鹿绞绞手指,咬唇要思忖:要不要把易姨娘送来的血书请他认认字?

    “你不方便的话,这样吧,我把人带过来。”段勉设想周到。

    “好呀。”陆鹿赞同。

    这大晚上出门喝西北风,她其实不乐意。

    若是能把泄密者带过来。那太好不过,想看到底是谁泄她的底?

    “明晚好不好?”段勉用商量语气问。

    “好。”陆鹿瞅一眼窗外,夜色浓黑。

    说到这份上,好像可以告辞了?

    段勉有些磨蹭。沉吟少许认真保证:“陈国公的事,你放心。不会让你为难。”

    “我不为难。长辈作主就好。”陆鹿笑嘻嘻说违心话。

    段勉心塞了下,黑眸比夜空的寒星还亮,直勾勾瞅定她,磨了磨牙。

    “长辈作主。对吧?”段勉忽然轻轻嗤笑一声。

    “嗯。”陆鹿郑重点头。

    段勉嘴角扬了扬,点头:“那好。我记住了。”

    “呃?不送,晚安。”陆鹿送客。

    警惕的打开窗,探头看看外面,冷风灌进来,陆鹿缩缩头,小声催:“快点呀。冷死了。”

    “这个,你先留着。”段勉从怀里掏出精巧的手炉,摆放桌上:“我送出去的东西从不收回。”

    陆鹿表情很纠结为难。

    不想跟他有牵扯,不想要他送的东西啊!

    段勉一手撑窗台。纵身敏捷的跳出去,然后回身帮她关窗,背景是黑浓的化不开的秋夜。他咧嘴一笑,白白的牙齿似滑过一道冷光。

    “实不相瞒,我跟圣上君臣关系很相宜。”

    说完这句,就帮她掩上窗,静默小片刻,掠身上屋消失在夜色中。

    徒留嘴角抽搐的陆鹿凌乱了思绪。

    这不废话吗?天子第一近臣段府的世子爷跟圣上关系那肯定不错喽。他为什么单单临去之前特意强调?

    段勉不太像废话多的人嘛。

    那他这一句,到底别的深层次含义吗?

    挪着步关好门窗,又检查了一遍。陆鹿相信,今晚可以平安度过了。

    她趴在床上,浅浅入眠。

    也不知过了多久,远远有公鸡打着长长的鸣透进来。

    突然。陆鹿猛然睁眼醒了。

    她拢拢被角,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脸色有点绿。

    被一个突然跃进脑海的想法吓的。

    跟圣上关系不错?

    在这之前,段勉还确认她是不是长辈作主?

    难道……

    陆鹿呆滞的猜:段勉不会去请皇上赐婚吧?

    长辈作主,皇子暗指,也抵不上皇上赐婚大呀?

    完了!这下,想跑都跑不成了了。

    皇上赐婚还敢私自跑。那是抗旨。杀头的大罪。

    连累陆府不说,齐国满天下都得追捕她吧?

    “但愿是我想多了。”陆鹿拢拢被子叹气。

    “要不然,今晚段勉再来,旁敲侧击打听下,若他真存这个心思,计划要提前。”

    捋清思绪后,陆鹿又打算睡个回笼觉。

    外头有丫头轻轻走动声。

    很快,便有人推门。

    从里闩上了。

    外头的人就轻声唤:“小玉,开门。”

    哪有什么小玉,所有丫头都让陆鹿赶出内室。她的外间卧榻从来只有春草和夏纹轮值陪夜的。

    又轻轻推了下,外头声音唤急了点,低声骂:“小玉,你这蹄子,怎么还不开门?”

    屋里没生火,陆鹿不想下床,就装聋作哑。

    这时,好像惊动其他丫头,纷纷赶过来。

    就听一声惊呼:“小玉,你,你怎么不在里头守着大姑娘?”

    一个委屈女声:“姑娘赶奴婢出来的。说是不习惯。”

    “呃?”噎了下,便有丫头轻轻说:“算了,别吵醒姑娘。”

    纷纷脚步声渐渐远去。

    陆鹿闭上眼睛安安静静赖床。

    没歇到一刻钟,便又有沉重的脚步渐渐近了。

    “姑娘屋里昨夜是谁当值?”竟然是蓝妈妈的声音。

    小玉很快被推上来,怯怯回:“大姑娘不让奴婢陪夜。”

    “所以,你就心安理得的回自己屋了?”

    “是。不是?奴婢错了。蓝妈妈饶过奴婢这一遭吧?”

    蓝妈妈威严讥:“你错了饶过,她错了饶过。这院里还有没有规矩了?你也是府里家生奴,怎么连这点好歹都不懂。来人,念你初犯,罚两月例银。从今儿起,去浆洗房做事。”

    “蓝妈妈……呜呜,奴婢再也不敢了。”小玉哭泣着被人架下去。

    搞什么?大清早就发落下人?这是给她撑脸呢还是给她没脸呢?

    陆鹿缩在被窝里气咻咻的。

    不出所料,蓝妈妈恭敬又着急的声音伴着叩门传进来。

    “姑娘,开开门,老奴这里有件急事禀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7章 门板冬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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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声响的急,陆鹿不情不愿的披件长袄,快速的把门打开,然后一溜烟的又窜回床上。

    这幼稚的动作落在随后进门的蓝妈妈一众人眼里,并不显得可爱,而是可笑。

    陆鹿重新钻入热乎乎被窝,侧趴着,睡眼蒙蒙问:“大清早的跑来,有什么急事?”

    蓝妈妈陪着笑,上前:“要紧事。不然老奴也不敢来打扰姑娘休息。”

    “说吧。”陆鹿懒懒的打个哈欠。

    有丫头婆子上来拢火盆,使屋里暖起来,轻手轻脚的走动。

    蓝妈妈看了一眼她们,小声回:“回姑娘,巡夜的婆子方才来回,说是昨夜有人闯入院子……”

    “啊,什么人?”陆鹿小吃一惊。

    段勉身手不错,还能让巡夜婆子发现?

    “没看清,说是一闪就过了。”

    “在哪里一闪过的?”

    蓝妈妈眼神闪了闪,道:“就是姑娘院子附近。”

    陆鹿一怔,冷下脸道:“确信是外人吗?”

    “这个……”蓝妈妈犹豫道:“院内规矩,熄灯后不许乱走。想来不是府里下人。”

    “哦,那是男是女总看清了吧?”

    蓝妈妈勉强笑:“这,婆子们眼花,也没瞧仔细,只隐约是一团黑影,一晃而就不见……”

    “不是猫吧?”陆鹿托腮猜。

    蓝妈妈快抓狂了,怎么乱打岔了。

    “不是。府里没养猫呢。巡夜婆子特意追过去瞧了瞧,若是野猫必定弄出响声或叫唤几声。”

    陆鹿想想,觉得有道理。

    “姑娘,你看这……”蓝妈妈见她不言语,便小心试问:“院子里只怕从今晚起增添人手。”

    “院里还有多余的人手增吗?”陆鹿好奇。

    蓝妈妈笑了,道:“咱们这大院人手再不足,断不能少了姑娘的。”

    “哦,那就增吧。”陆鹿倒要看她葫芦里买什么药。

    蓝妈妈舒心一笑,回头看蹑手蹑脚忙碌的丫头。忽然想起什么便又低头说:“姑娘屋里新换的小玉实在不堪侍候,老奴另外派人妥当过来服侍姑娘罢。”

    “小玉呀,她还行呀?虽然比不上春草,还能用呀。”陆鹿装糊涂。

    蓝妈妈便脸色讪讪道:“她竟然敢不在屋里侍候着姑娘。自个去睡大觉,没有规矩,乱了章法。老奴已将她罚去浆洗房打杂了。”停了下,叹气:“若姑娘喜欢用她,老奴这就把她再提上来。”

    “算了。”陆鹿摆手:“一个临时丫头罢。我还是用惯了春草夏纹几个。”

    “是。是。只春草夏纹姑娘如今还在养伤,只怕服侍不好姑娘。”

    “行了,你随便再找个替代一下就好了。反正就这几天的事。”陆鹿不在意。

    蓝妈妈却眼底喜悦之色一闪,稍纵即逝。

    “是,老奴这里正好有个极妥当的丫头,如今便先派给姑娘使唤。”

    “领来我瞧瞧。”陆鹿很感兴趣。

    到底是什么样的丫头值得蓝妈妈大费周章的调到她身边来?

    很快答案揭晓。

    沉重的脚步声踏进来,陆鹿感觉大地在皽了两颤。

    屋里铺的是地板,吱咯吱咯不堪重负的响。

    她侧趴着无聊,翻了翻身,撑起肘好奇一看。

    好家伙

    好一座门板。五颜六色的厚实门板。

    门板向她福福身,翁声翁气:“冬梅见过大姑娘。”

    不会吧?陆鹿呆滞了。

    眼前这座活动门板,难道是……

    蓝妈妈笑吟吟指:“姑娘可满意?冬梅做事最是妥当。暂时服侍姑娘再好不过了。”

    “她……”陆鹿眼神里全是错愕。

    冬梅?名字土俗了点。长相更加不敢恭维。

    脸上肉太多,把眼睛挤的很小,眉毛倒是浓浓粗粗的。鼻子塌平,嘴唇肥存,双下巴。偏身上衣服花俏。

    上身红底蓝花袄,领子绣梅花,袖口镶边,金边。系条蓝色腰带。底下是黄色棉裙,撑的很大。露出翘头的绣花鞋。

    “姑娘大可放心。冬梅是家生奴,最是忠心。府里太太都夸过她呢。”蓝妈妈继续推销这块门板,生怕她不要似的。

    “太太夸什么来着?”

    “说憨直。做事让人放心。”

    陆鹿嘴角抽抽,苦着脸。

    冬梅表面看一脸憨相,却很有眼力见,也生怕被退货一样,赶紧讨好上前:“姑娘,让奴婢服侍你起早吧?”

    “让我先静一静。”陆鹿叹气。赶人。

    蓝妈妈心喜,忙道:“是,老奴这就告辞,姑娘再歇会。冬梅,好生服侍姑娘。”

    “知道了,蓝妈妈。”

    冬梅把蓝妈妈送出门,转身就开始在屋里东张西望,这里摸摸,那里看看。

    她从来没在太太姑娘屋里服侍过。就是姨娘屋里,也是从来不让她进门的。所以,对屋里摆设很是好奇加艳羡。

    她东摸西看,陆鹿就继续赖在床上看她。

    够壮实呀!一个顶她两个!

    那手臂相当于她腿粗了。那腰,说是水桶不过分。

    ‘咣当’架子上的花瓶掉来。

    还好是地板,没砸碎。冬梅吓的赶紧去捡,谁知她再一转身,又撞到桌角,生生将桌上的摆件撞抖了抖。

    屋子不算太宽,桌椅板凳又错落有致的摆着,于是冬梅开始转不开身了。

    不是撞了架子就是撞了椅子,很快屋里就响起‘噼哩啪啦’乱响。

    “姑娘,奴婢不是故意的。”冬梅慌了。抱着个精致古花瓶可怜巴巴的不敢再动了。

    “知道你不是故意的。但麻烦你认清自己的体型好吧?能不能安静的守在一边呢?”

    “是,奴婢不敢了。”冬梅果然不敢再东游西逛。

    “过来。”陆鹿招手:“我有话问你。”

    “是。”冬梅小心翼翼挪步,蹭到床边。

    “你多重?”陆鹿八卦问。

    冬梅皱着肥肉脸,小眼睛快眯成一条线了。

    “两,两百斤吧?”她也不是很确定。

    “你称过吗?”

    冬梅嘟着嘴,小声道:“上次跟她们出院子去村里赶集。正好看到有人在杀猪,旁边有个称。她们就起哄让奴婢上去称了称。”

    “哈哈哈……”陆鹿捶床大笑。

    上杀猪那里称重,可见她这体重,寻常称只怕称不了。

    “今年多大了?”

    “十四岁。”

    “娘老子都在这边做事吗?”

    “他们都在益城府里,单把我派过这边来,说事轻省。”

    “蓝妈妈很照顾你吧?”

    冬梅笑嘻嘻:“姑娘说的没错。蓝妈妈一直很照顾奴婢。你瞧,服侍姑娘这么件好事就派给奴婢了。”

    陆鹿静静瞅了她半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8章 过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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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法赖床了。

    陆鹿梳洗打扮妥当,在房里用过早饭,看一眼装好银丝碳的手炉,想了想还是拢进手里。

    板伤减轻了,她出门去瞧卫妈妈,春草等人。

    卫妈妈神色很懊恼自责,对着来看她的陆鹿好生叮嘱一通,无外乎是从今后更要小心做人,不要再惹怒老爷了。

    陆鹿敷衍几句,转身去看春草夏纹,还有小青,换儿几个。

    她们板伤比较重,还不能下床活动。

    陆鹿表达了诚恳的慰问,并一再保证,下不为例。

    春草看一眼亦步亦趋跟从的冬梅,纠结问:“那奴婢以后还能服侍姑娘吗?”

    “能,当然能呀。”陆鹿笑指冬梅:“她们只是临时替代你们。等你们伤好了,再重新回我身边来。”

    “谢谢姑娘。”大伙这才放心。

    冬梅满不高兴撇撇嘴。

    她才不想当临时工呢?她也希望像换儿一样从此就在大姑娘身边做事,不但体面,月银也多呀。

    因为罗嬷嬷不肯教她举止礼仪,陆府又怕她以后嫁给高门大户失态,正好学堂提前散场,又只剩一个曾先生,便着管家送曾夫子过别院。

    陆鹿反正闲着无事,便晃出内院准备去迎一迎。

    她走出内二门,便看到有个面生的家丁路过。看到她,还不知回避,特意停下来望着她。

    陆鹿嫌恶的翻个白眼,指使冬梅:“把那小厮赶走。”

    冬梅应一声,虎虎生威的过去了。

    很快,笑眯眯打转回来报:“姑娘,赶走了。”

    陆鹿赞许点头,随后又疑:“我瞧着面生。新来的吗?”

    “这个奴婢知道。”冬梅表功似的抢着回:“确实是新来的,听说是从益城府里来的,跟玉林嫂子对库房上的账呢。”

    “他,不是家丁?”

    冬梅笑呵呵:“我听玉林嫂子嘀咕一句,好像是周大总管的外侄儿。是个小管事呢。”

    周大总管的外侄。是库房小管事?不稀奇。

    稀奇的是他竟然在别院出现。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陆鹿就多了个心眼。

    没多久,曾先生便也到了。

    陆鹿一看,曾先生神色颇为憔悴,眼神也黯然无光。像被什么打击了一样。

    师生两人见礼后,双方都不急于展开教学工作。

    后院暧阁开始生起火盆,陆鹿掩不住好奇之心打听邓夫子的去向。

    曾先生长长叹气:“我也不瞒你说,的确是失踪了。”

    “那怎么不报官?”

    “没用。我知道报官没用,说不定那帮混蛋官差还倒打一耙。告我杀人灭口呢。”

    陆鹿忍不住笑,道:“不至于,你跟邓夫子相处融洽,怎么会起杀心?官差也得有证据才能下结论嘛。”

    “算了,我相信她一定会早点回来了。”曾夫子按着眉心,很无奈。

    陆鹿追问:“事发之前,她没有什么反常举动吗?”

    “没有,一切正常。”

    “那就真的古怪。”陆鹿托着腮沉思:“日子过得好好的,没道理一声不响走人呀?就算不满意陆府款待,也总会当面辞行吧?最不济也该留张字条吧?”

    曾夫子不接话。只愣愣失神。

    陆鹿自顾自又说:“不是自己离开,难道是被人捉了去?也不对呀?图什么呀?她都那么老了,再说,你们也没多少积蓄吧?为财为色,都不可能针对邓夫子呀?”

    越扯越没边了。曾夫子忙清清嗓子打断:“算了算了,姑娘别操心了。说你的事。”

    “我,我什么事?”陆鹿双手一摊。

    曾夫子嘴角抿丝似笑非笑:“你倒越发胆色足呀。罗嬷嬷都敢气走?”

    “没有吧?她自己走的。”陆鹿不承认。

    “还狡辩?她要不是被你气走,为何陆大老爷,两位少爷亲自又把她送过来?”

    “她嫌排场不够大,要重新过过瘾呗。”陆鹿嘻嘻戏说。

    曾夫子手指点点她。忽然问:“陆姑娘,怎么昨儿听说,罗嬷嬷又回了益城?你到底用什么法子说服陆大老爷?”

    “以死抗争喽。”陆鹿半开玩笑半认真:“我被我爹重打板子,罗嬷嬷一看。我宁可挨打也不跟她学,只好放弃呗。”

    曾夫子大吃一惊,上下打量她:“你,你被打了?”

    看不出来呀?蛮生龙活虎的呢。

    陆鹿汗颜,早知这样,她就该躺在床上见客的。

    “暂时只打了十板子。还有二十大板寄存下。要是再次我还是目无尊长,我爹说了一起算总账。”

    曾夫子无语瞪着她。

    知道她行为出格,举止乖张,没想到如今不知收敛,变本加利了,惹到宫里出来的罗嬷嬷,还往陆靖枪口撞。

    “你呀?实在是……”搜索了一下形容词,曾夫子开口:“实在是无知无畏。”

    “多谢。”陆鹿不以为耻。

    ……

    益城陆府。

    忙碌一个上午,庞氏暂时斜躺卧榻上歇息。

    屋里生着火,点着淡香,只有四个心腹大丫头服侍在侧,格外安静。

    歇了一刻钟左右,王妈妈悄悄从外头进来。

    如意摇摇手,示意别吵着太太。

    王妈妈便去拢了拢火,安静的侍立榻边。

    “什么事呀?”庞氏只是打盹歇足,并未深眠。

    “太太醒了?”如意忙过来扶起她靠在榻上。多顺递上一盏热茶。

    王妈妈笑说:“没什么大事。只是老奴听了几句府里闲言碎语。”

    “说吧。”庞氏啜口茶,漱口毕。又有多贵奉上一杯参茶,还热着。

    “是绿园那边的消息。”

    绿园住的是易姨娘。

    庞氏一听,可能关于易姨娘的消息不利于四个未婚丫头听,便示意她们退下。

    屏退年轻丫环后,王妈妈上前一步,差不多贴着庞氏的耳朵,嘀嘀又咕咕好一阵。

    庞氏脸色渐渐变幻,震惊,恼怒,愤恨……

    “这个贱婢,好大胆子。”庞氏手一敲榻几,气恨恨道:“那鹿姐如今可不是她能动得了的。”

    王妈妈也深知其中利害,悄悄出主意:“太太,要不要去给大姑娘提个醒?”

    “这……”庞氏迟疑了下。

    这怎么提醒呢?一个小姑娘家家的,适合知道那个贱婢的龌龌把戏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89章 手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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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妈妈真不愧是庞氏的贴心人,小心试探:“太太,这事不好对姑娘明言。也不能去找易姨娘对质,毕竟还没发生呢。可又不能等它发生,到时就来不及了。”

    “没错,是这个理。”庞氏起身走两圈,低头沉吟,忽道:“有了。老爷不是将鹿丫头身边一干人责罚了吗?现今鹿姐身边正是无人可用时,你暂时过去帮几天忙,给我盯紧点。千万不能出事。”

    王妈妈欣慰笑:“是,老奴明白。”

    把太太身边心腹婆子临时派到陆鹿身边,别人自然会有所忌惮。

    庞氏眼神一暗,咬牙切齿:“这边,我自然另有分寸。”

    “太太高明。”王妈妈拍马笑:“也是太太这些年心慈手软,如今府里连发规矩松散了。二姑娘四姑娘学堂放假,见天的在绿园瞎胡闹,没个大家小姐的样子?”

    庞氏叹口气:“这两个丫头由得去。”

    庶女而已,早晚要送出去的。何况,她也不喜欢这两个女儿。

    不知为何,粗野没什么教养的陆鹿越相处久,庞氏倒不怎么讨厌她了。

    王妈妈又笑说:“老奴还有个笑话说给太太听。”

    “嗯?”

    “郁姨娘跟我打听,前些日子赏菊会,太太可有中意的人家挑中,二姑娘年纪也不小了,只比大姑娘小几个月而已。”

    “哼。”庞氏就冷笑一声:“就会玩这些心玩子。这贱婢,倒拉拢起郁氏来了。”

    王妈妈叹气,小声道:“可不是呢。有人说她背地里在抱怨太太只顾嫡女呢?”

    “难怪搞出这么些妖蛾子。”庞氏重新坐榻上,端起茶杯抿一口,按按嘴角道:“这娘俩也不照照镜子,配我疼吗?”

    王妈妈见她动了怒,便不敢再多言。

    庞氏按下心口火气,眼珠转转,思忖怎么收拾一回易姨娘?

    掌灯时。

    陆鹿跟曾夫子两个比在益城更亲近了。

    天刚擦黑,蓝妈妈又来了。

    “回姑娘。田喜有下落了。”

    “哦,找到了吗?”陆鹿故意惊喜。

    “是。果然是偷偷跑回家去。老奴寻思着这丫头如此不识好歹,性子又野,正好身契又快到期了。索性就让她家人领回去好了。如此,老奴就作主将身契赏了。”

    陆鹿咧嘴笑:“行。这点小事,蓝妈妈作主就好。”

    蓝妈妈从丫头手里取过一美人瓶,笑说:“好在,田家也是懂事觉巧。送上自家酿的桂花蜜请姑娘一尝。”

    “哟,真客气?冬梅,好生收着。”陆鹿笑笑吩咐。

    冬梅答应一声,上前接过。

    蓝妈妈又向一旁的曾夫子说:“曾先生辛苦了。明日可开课?”

    今天一天都跟陆鹿泡在后院品茶说笑,一点没打算教学呢。

    曾夫子含笑:“不,从今晚开始。”

    今晚?蓝妈妈不解。

    曾夫子笑指围盘道:“就从手谈开始。做为富家千金,不光举手投足有一定的章法,琴棋书法也是必不可少。我方才考察了一下陆大姑娘,已是完全手生了。这可不妙,得抓紧时间好好补上。”

    “所以……”蓝妈妈迟疑。

    陆鹿笑嘻嘻:“所以曾先生打算连夜给我加课。”

    “连夜?”蓝妈妈眉头一跳。忙劝阻:“姑娘可以保重身体。万事不可操之过急,慢慢来。”

    “知道。我们就练习几盘,顶多到亥时。你去吩咐后厨备些点心宵夜。”

    蓝妈妈情知劝阻无用,叹口气:“是,老奴这就去。”

    两人当真就着灯烛摆开棋盘。

    曾夫子笑看她一眼问:“你坐得住吗?”

    “没办法。”陆鹿捻起黑子随意一放。

    曾夫子失笑:“错了。”

    “没错。我打算玩个新棋。曾先生,有没有兴趣?”

    “哦?还有新玩法?”

    “当然有呀。简单易学,什么人都可以。而且一盘下来,用时很短哦。”陆鹿来了兴致,滔滔不绝的推销起五子棋来。

    曾夫子何等聪明人,一听规则就知道果然很简单。

    只不过。这也算棋?

    “当然算。也算一种游戏。围棋本来也是智力游戏嘛,对吧?”

    曾夫子无语看着她。

    陆鹿嘿嘿笑:“来嘛。陪我玩几局。注意看喽,上下左右斜角都可以联成五子哦。”

    曾夫子还是瞪着她,迟迟落不下子。

    “长夜漫漫。总要找什有趣的事打发吧?与其真的学棋,不如轻松玩乐。”

    曾夫子看一眼屋里丫头,低声:“怕了你。”

    她终于落子了。

    陆鹿轻轻一笑,啪的落一子。

    两人棋盘上你来我往,很快就见分晓了。当然,这一次是曾夫子输。

    曾夫子也是硬气的人。自然觉得输给一个对围棋一窍不通的陆鹿是莫大的耻辱,誓要再夺一局。

    很快,第二局也分出胜负来。

    五子棋实在太容易上手了,也很容易就掌握要领,渐渐的,胜负就没那么快分出来。

    窗外,某个婆子侧耳听屋里落子不断,且伴着低低笑语声,皱皱老眉快步下阶。

    院子转角长廊之上,蓝妈妈听着报告,也是眉头紧皱。

    这天色已很晚了,曾夫子真的要捱到亥时才离开。

    到底是亥时一刻还是亥时三刻呢?

    旁边玉林嫂子着急问:“怎么办?都安排妥当了,可不能在这最后关头让人给打乱了。”

    “那就只好这么办?”蓝妈妈咬牙,眼中精光一过。

    新鲜事件总容易挑起兴奋的神经。

    曾夫子上手后,便全神贯注的盯着棋盘死死防守着陆鹿。

    陆鹿从绝对优势变成没有优势了。

    她是没想到曾夫子掌握这么快,并且一下就精通了。然后逼的她更为小心的应付。

    从最开始的每局都赢,变成了现在绞尽脑汁才能勉强赢。

    再这么下去,迟早被打败。

    “哎呀,好累。冬梅,人呢?”陆鹿要歇会,唤丫头:“添茶呀。”

    “来啦来啦。”冬梅挟着地动山摇之势冲进来。

    她热切的把两位的凉茶倒掉,重新洗过后,添上茶水捧上桌。

    陆鹿瞄一眼茶水,与曾夫子交换个眼神。曾夫子轻微的点点头,便掩袖喝了一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0章 以牙还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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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来。”曾夫子豪气的还要再来开战。

    “奉陪到底。”陆鹿笑嘻嘻,并不喝茶,而是指使冬梅去取点心。

    冬梅道:“姑娘且再等等。奴婢方才差人去问过,后厨做的点心就快好了。”

    “好吧,那我再捱会。”

    陆鹿很好说话。

    两人继续玩五子棋,冬梅便退到一旁。

    大约两局不到,曾夫子忽然撑头揉揉太阳穴。

    “曾先生,你怎么啦?”

    打个哈欠,曾夫子歉意道:“有些犯困。”

    “这还不到亥时一刻呢?再坚持一会,厨房宵夜快送上来了。”陆鹿热情打气。

    曾夫子苦恼点点头。

    又坚持了半局,期间频频打哈欠,感染的一屋人都打起哈欠来。

    陆鹿又看了下时辰,觉得差不多了。

    “冬梅,你去把隔避的厢房收拾一间出来。”

    冬梅一愣,问:“姑娘要做什么?”

    “给曾先生住着。这么晚了,就别回客房了。省的路上磕着。”

    冬梅便笑了,说:“不如让奴婢背着曾先生回客房吧?”

    “你背?”陆鹿打量一眼,倒是可以,背很阔。

    曾夫子斜一眼冬梅,淡漠说:“我不习惯让人背。”

    冬梅面上讪讪,只好退下。

    曾夫子又强撑了一会,眼皮实在上下打架,便道:“姑娘也早点歇息吧。我实在熬陪不起了。”

    “行,我知道了。”陆鹿便让另外小丫头扶曾夫子去隔避厢房暂时一歇。

    窗外秋风呼啸,树影重重。

    陆鹿手里拢着手炉,安静的慢慢收着棋子,不让小丫头插手,神情格外不同以往。

    没过多久,后厨的汤水点心送到。

    冬梅摆上桌,笑:“姑娘趁热吃。”

    “嗯。”陆鹿也不推却,一个人安静坐在桌边拿勺子喝热汤。

    瞧着她一口一口吃吃喝喝,门边侍立的小丫头眼瞅不见悄悄出门。

    来到廊下。对着廊柱黑影小声报:“姑娘吃下了。”

    “嗯。”黑影转身下台阶奔出院子。

    漱口停当,被窝也用暖笼薰暖和了,陆鹿向冬梅道:“你出去吧。”

    冬梅茫然不解:“姑娘还有什么吩咐?”

    “有,吩咐你出去。我好关门歇息了。”

    “可是,今晚是奴婢值宿……”

    “哦,我这屋里不讲究这个。”陆鹿揉着眉心。

    冬梅却固执不肯:“奴婢不走。蓝妈妈送奴婢给姑娘使唤,再三交待好好侍候着姑娘……”

    “你侍候的不错,只是这大晚上的……”

    “就是大晚上。奴婢更不应该离开姑娘的屋子去外边歇息。”冬梅直话直说:“小玉的下场,奴婢可是亲眼见到的。”

    陆鹿见她说不通,只好吐口气:“那好,你就歇在外室吧?”

    “是,姑娘。”冬梅欢天喜地答应。

    躺回暖和被窝的床上,陆鹿睁大眼睛计算着:下半夜,段勉会过来,那么蓝妈妈她们不出意外,上半夜就会动手吧?

    她在里屋睡不着,外边榻上躺着的冬梅也翻来覆去的。闹的床板吱咯吱咯的响。

    半个时辰后,冬梅挨近格子间隔处轻声问:“姑娘,你睡了吗?”

    陆鹿轻轻嗯一声,懒懒洋:“嗯,快了。”

    “哦。”冬梅又走回自己榻上。

    大约又是半个时辰,四周寂静,唯有风声。

    冬梅悄悄爬起,侧耳听了听里间的动静,又故意撞到椅子上,闹出很大声音。却听不到陆鹿的声音。于是放下心来。

    冬梅轻手轻脚的拨开前门门闩。

    “睡了吗?”有个人影冷不丁出现。

    冬梅连连点头,小声道:“睡沉了。”

    “好了,没你事了。”

    “是,蓝妈妈。”冬梅低头退出。

    人影是蓝妈妈。

    她摆摆头:“进去。”

    旁边闪出个二十来岁的家丁打扮的男子。相貌丑且猥琐,眼神带着别样的光,舔舔嘴,欢快的迈进陆大姑娘的房间。

    蓝妈妈从玉林嫂子手里接过灯台,小声道:“急什么,还有整晚的时间。”

    “多谢妈妈。”

    “知道明早该怎么说吧?”

    “小的知道。妈妈你都教好几回了。明儿丫头发现。吵嚷起来就说是大姑娘勾引小的……”

    蓝妈妈冷着脸:“错了,你是来院里跟这边库房对账,留宿一夜,起夜迷路走到姑娘院外,因为碰着巡夜的婆子,怕生误会,就暂时躲进院子,没成想,姑娘也不知发什么骚,就把你当什么人了拉进屋子……听明白了吗?”

    “是,是,小的记住了。”

    “去吧!”蓝妈妈这才放人。

    看着那男子摸黑进了内室,这才出门槛带着门,对玉林嫂子松口气:“总算大功告成。”

    玉林嫂子低声轻笑:“这事,婶子的首功。只怕那边府里姨娘要多多赏婶子。”

    “放心,有我的必有你的。”

    “多谢婶子抬举。”

    两个说笑着,步下台阶。

    忽然沉得脑后生风,带着‘嗖嗖’声音。

    “啊?”蓝妈妈和玉林嫂子两个同时身形一滞,很快就头朝前栽向地面。

    “哎哟”两声。

    接着,一道轻松的身影从廊檐之下跳出,手起掌落,将想翻身而起的两人各劈一掌,直接劈晕。

    双手各提起蓝妈妈和玉林嫂子到正房门前,叩叩门。

    很快,屋里灯光一闪,映出陆鹿的身影。

    陆鹿开门探出脑袋:“你也搞定了?”

    “呶,在这里。”

    “丢进来。”

    进来的是曾夫子及两个被劈晕的人。

    掩紧门,陆鹿也指地上被捆起来的丑男说:“我也搞定了。”

    “现在怎么办?”曾夫子冷静问。

    陆鹿拢起袖子,淡定道:“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呗。”

    “你是说,让他们……”曾夫子手指划拉一下,嫌恶的直皱眉头。

    “是呀,我最喜欢以牙还牙啦。可惜,主谋不在,不然,哼哼。”陆鹿咬牙切齿。

    出谋划策的主使人还在益城,没办法还击到,暂时就拿爪牙出气。

    “在这里?”曾夫子眉头还皱着。

    陆鹿冷笑:“当然不可能。我的屋子怎么能让这帮畜生弄脏了。”

    “明白了。”曾夫子眉头松开。

    两人齐心合力将蓝妈妈,玉林嫂子和家丁打扮的丑男悄无声息的送到蓝妈妈的床上。

    蓝妈妈老公早死,没留下儿女,倒是玉林嫂子是有家的人,老公在益城府里当差,不经常过这边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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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91章 点子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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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人弄上床后,曾夫子挥手:“你先避一避,我把他们脱光。”

    “等下。曾先生。”陆鹿小声道:“弄上床容易,我想着怎么让他们假戏真做?”

    曾夫子一怔:“你,你想让他们……”

    “对,做坏事嘛就要做彻底。对了,你有迷药吧?”

    “有是有一点,但,要迷药做什么?”

    “让他们丧夫理智,最好吧,天快亮时三人滚做一团,然后我借口有事问蓝妈妈,带人来抓现形,让别院所有人都看到这一幕。”

    曾夫子要抽冷气了。

    真是呲牙必报的家伙呀!胆够大,主意够损。

    “你说的这种迷药,目前市面上没有。不如这样,现在呢,让他们昏迷不醒,等天快亮时,咱们再来一趟。到时,再灌点其他药类,嘿嘿,包管你抓现形。”曾夫子挑挑眉。

    陆鹿大喜:“好,这个办法更保险。记得到点提醒我,可千万别忘了。我怕睡过头。”

    “知道了。”曾夫子到底将她赶到一边,然后在蓝妈妈床上做了番手脚,两人这才舒口气。

    回到自己屋里,陆鹿有一事不明问:“曾先生,我还以为她们会对我使用春药之类的东西呢?怎么会是致人昏迷的药粉呢?”

    “你怎么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呀?”曾先生笑着说:“你到底是在深闺的姑娘家,哪来的春药呢?何况她们栽赃给你的污水是你勾引在先,竟然是主动勾引,就用不着春药嘛。”

    于是,曾先生把在外头听到的对话一五一十告诉陆鹿。

    最后意味深长道:“我原来以为你针对二姑娘,四姑娘是个性使然,没想到,你这是在自卫呀。”

    “可不是,一把辛酸泪呀。”陆鹿故意抹抹眼角,叹息:“我也不知倒的什么霉。就这么招易姨娘母女仨的嫉恨。要不是我在乡庄有把子蛮力。又行为粗野乖张,早就被她们啃的渣都不剩了。”

    “唉!你白天跟我说,我还有点半信半疑,没想到……”曾夫子看向她眼神无限可唏嘘同情。

    “多谢曾先生鼎力相助!”陆鹿敛起戏色。盈盈向她正式的行个大礼。

    “免了免了。”曾夫子唬一跳,伸手扶正她。

    忽然不解问:“如果我不来,你打算怎么办呢?你身边一个能用的帮手都不在。”

    陆鹿咧嘴嘻嘻笑:“首先,夜宵我肯定不会吃。怕上当,我会想办法调换或者赏给丫头。看她们的反应。其次,各个击破。就是那丑男我仍然会收拾他,搞定他后再杀去蓝妈妈和玉林嫂子屋子。仍然会把他们三个捆成一团……”

    停了下,陆鹿想了想说:“现形不好抓,但我会把他们脱光,丢在院外冻一夜。不死也脱成皮,再慢慢折磨死。”

    “冻一夜?”曾夫子没想到她损点子这么多。

    “你没听错。我做得出来。他们想逼死我,我自然不大发善心的放过。那不是我的风格。冻一夜还不死,我还有后招。”陆鹿戾气浓重,语气不容质疑。

    曾夫子叹气:“难为你了。小小年纪。到底没有生母维护,给人欺负成这样。”

    “所以嘛,曾先生,你除了教我礼节之外,能不能教我暗器呀?”陆鹿顺杆就爬,嘻皮笑脸赖上她:“我这下更加肯定,在宝安寺帮我的就是你啦。你赖不掉了。”

    曾夫子好笑的翻她个白眼,无可奈何道:“你真想学?”

    “真想。你看我真诚的眼睛。”陆鹿眨巴眨巴亮晶晶的黑眸。

    ‘噗哧’曾夫子让她逗乐了。

    陆鹿撒着娇道:“呐,你笑了,我就当你答应喽。”

    “陆大姑娘。这事,先缓缓。”

    “为什么呀?事不宜迟呀,师父。”陆鹿嘴巴甜就叫上了。

    曾夫子长长叹气:“等邓先生回来,再做商量吧?”

    “哦。”陆鹿头脑转得很快。稍稍沉吟,便小心问:“莫非邓先生也是隐世高手?”

    曾夫子沉默不语。

    沉默就等于默认嘛。

    于是,陆鹿又大胆猜:“莫非曾先生所学是师从邓先生?”

    曾夫子眼神闪了闪,哂笑:“好了,不说了。我真困了,你也早点歇着。”

    “原来邓先生跟曾先生关系这么紧密?我还以为你们是分别被陆府聘请的呢?”陆鹿喃喃自语。

    曾夫子却不愿多谈。叮嘱:“早点歇吧。天亮还有场戏在演呢。”

    “好吧。晚安,曾先生。”

    送出曾先生,陆鹿睡意皆无,而是把火盆拨亮,拢着手炉安静听着窗外呼呼寒风等着段勉。

    但这一夜,段勉并没有出现。

    陆鹿熬到半夜,实在犯困,就爬到床上去了。

    天蒙蒙亮时,曾夫子神清气爽,眼神明亮的来敲门。

    敲了半天才把陆鹿敲醒。

    她睁眼,猛然想起还有要紧事,鲤鱼打挺,快速起床开门,然后唤丫头进来服侍梳洗。

    冬梅当先冲进来,看到她和曾夫子,明显一愣,掉头想出门。

    曾夫子抢先挡在门口,笑:“你不服侍姑娘梳洗,去哪?”

    “奴婢去端热水来。”

    “用不着,你乖乖去给姑娘梳头。”

    “冬梅,过来。”陆鹿冷冷开口。

    “哦。”冬梅惴惴不安的挪过去。

    梳洗好后,陆鹿拢着手炉吩咐一个婆子:“去,把所有人都给我叫来,我有要紧话吩咐。”

    “是,姑娘。”

    服侍她的一众下人也不知道这天还蒙蒙就起床的陆大姑娘是怎么啦?你说你起个早床就罢了,还把所有人召集起来昭告一番是吧?

    陆续人都到齐了,大多数都带着惺松的睡眼,还有人的悄悄打着哈欠。

    眼光巡视一回,陆鹿故意大声问:“人都到齐了吗?”

    有另外管事妈妈看一圈回:“蓝妈妈和玉林嫂子没来。”

    “怎么搞的?我的话不管用了是吧?”陆鹿怒了。

    其中一个婆子讨好:“姑娘息怒,老奴这就去把蓝妈妈和玉林嫂子叫来。”

    “不用了。”陆鹿脸色一冷道:“不就是仗着益城有人撑腰吗?摆这么大谱。我今日倒要看看,她们是不是故意给我难堪?走。”

    走哪去呀?满院子的人都一头雾水。

    陆鹿也不多解释,气恨恨的带走头出院,其他人面面相觑后,只好带着满肚子的疑问跟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2章 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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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墙院回廊寂寂。

    快挨过蓝妈妈的屋子,隐隐有不正常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的传出。

    有那婆子听出来,脸色都变了,试图阻止陆鹿。

    陆鹿却天真无知:“咦,什么声音?”

    甚至加快脚步,屋里的声音更清晰入耳。

    大伙纷纷变脸。

    嗯啊之类的高呻低吟不断,夹杂着男人的大力喘气,还有床铺的吱吱响。

    这下,不管有经验没经验的都听出来,不对劲了。

    “把门砸开。”陆鹿冷下脸色。

    也是呀,蓝妈妈可是独居,这屋里有男人声音算怎么回事?

    而且吧,大伙都听出来,屋里不止一个女人在浪叫呢。

    “开门!”

    “敲什么,给我砸。”陆鹿大声喝令。

    几个粗使婆子得令,用身体撞门,一下两下,很快就把门给撞开了。

    当然,陆鹿不会进去,她只拢袖着手淡漠在等着。

    “啊啊啊~”各种怪叫尖声不断。

    闯进去的婆子有些捂着脸躲出来,向陆鹿:“姑娘请回避。”

    “为什么呀?”陆鹿还不肯。

    婆子脸上羞讪:“实在,不成体统。”

    陆鹿却若无若事向冬梅一干丫头吩咐:“去,帮我瞧瞧怎么个不成体统法。”

    敢情,她觉得只有一部分婆子闯进去看到,不够闹腾,满院子人都亲眼所见才符合她的本意。

    曾夫子在一旁起哄:“走,走,瞧瞧到底怎么回事?”

    便真有好奇心大的丫头跟着进屋,不过,很快就脸色羞红的跑出来。

    窗户被打开了,曾夫子故意大声嚷:“简直伤风败俗,丢尽陆府的脸哦。”

    那胆小的没跟进去看的,就伸长脑袋踮起脚往里看。

    蓝妈妈和玉林嫂子衣不遮体的愣愣坐床上,好像傻了。

    而床榻底下此时跪趴着一名浑身赤果男子。头巾也掉了,披头散发的脸朝里瑟瑟发抖。

    “呀!”胆小的丫头们都捂脸躲一边去了。

    还是几个老成管事娘子回过神来,驱赶:“出去,出去。都给出去。”

    “别看了,别看了,小心长针眼。”

    陆鹿向屋里说话:“嚷什么呀?还不捆起来送交官府。来人,去把护院家丁给我叫来绑了。”

    “是,姑娘。”

    冬梅悄悄躲一边发抖。看着陆鹿的眼神全是惊惧。

    终于,屋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叫声:“啊?怎么会这样?……呜呜?”

    陆鹿又发号:“来人,快马去益城报给老爷太太。”

    她这是惟恐天下不乱啊!

    赵管事娘子陪着笑脸:“姑娘请暂且回避。这事吧有伤风化,只怕污了姑娘的眼。”

    “行,我回避。不过,你们想看在往日同事面上做手脚的最好给我趁早打消这心思。还有,麻烦曾先生帮我看着点。”

    曾先生愉快的答应了。

    陆鹿知道出这种事,她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在现场逗留过久,只好先回了自己院子。

    很快,满院大大小小。男男女女都知道蓝妈妈屋里发生的桃色艳事了。

    两妇一男,被抓现形,还是在床上抓的,这特大八卦够议论好长一段时间。

    报官是不可能的。

    赵管事娘子拦阻了报官的人,陆鹿不懂事,她们却不能不顾及陆府的颜面。

    这可是偷情,又不是出人命,何苦把事闹大呢?

    报益城陆府,那是当然的。

    这样的丑事发生,已经瞒不住了。蓝妈妈和玉林嫂子肯定要被打发出去。至于那个男人……好像是益城那边库房的小管事?听说还是周大总管的外侄?

    这下麻烦大了!

    正闹的不可开交。偏巧,庞氏派人送来许多精致的吃食,还有些珠宝首饰,护送的人来头也很大。是王妈妈。

    见礼过后,陆鹿表达了对庞氏的感谢,也多谢王妈妈亲自过来一趟。

    王妈妈表示,自己这一趟是特意过来暂时服侍大姑娘的。因为庞氏听说卫妈妈也被罚打的在养伤,罗嬷嬷又回来了,怕曾夫子管不住大姑娘。指派身边的王婆子来教导。

    陆鹿再次感谢庞氏的细心周到。

    于是。自然而然就说到早上发生的绯闻。

    王婆子在来之前,正好听闻此事,也请教了庞氏如何处罚?

    当时,庞氏冷漠说一句:“女的打二十大板,拉出去发卖。男的五十大板,发卖。不得延迟。”

    蓝妈妈和玉林嫂子还关押在柴房听处置。

    当听到庞氏这个处置命令下来后,开始大哭大闹的嚷:“太太,奴婢是被陷害的呀!太太,奴婢是冤枉的呀!太太饶命!”

    王婆子撇撇嘴冲着玉林嫂子:“你冤枉?你说你一个有男人的妇道人家,做出这种事怎么好意思喊冤?”

    蓝妈妈冷静抬头:“我要见太太。”

    “太太没空。”

    “那让我见见我家妹子。”

    王婆子冷笑:“急什么,打完了,还剩一口气,卖出去,你们在外边见去。”

    蓝妈妈遮遮衣领,冷笑:“我们被人做了手脚,王妈妈,你该知道。这么多年,我都一个人过,怎么可能昨晚无缘无故的就……”

    “少废话。给我打。”陆鹿慢悠悠晃过来二话不说,板起脸色喊打。

    玉林嫂子猛的扑过去:“姑娘,大姑娘,你,你饶了我吧?我说,我都说。其实,其实,原本这男人是……”

    “闭嘴。”蓝妈妈喝斥:“你以为她不知道?就是因为知道,我们才被反咬一口的。你这蠢货,你还向她求情。”

    玉林嫂子掩面哭泣:“呜呜,我后悔了!我不该掺和你们的破事。你们要害大姑娘,要替二姑娘出口气,我跟着掺和什么呀?我又没个亲妹妹在四姑娘身边当差。我又捞不着好处……”

    王婆子脸色变了变,也果断咬牙:“还愣着干什么,打!堵着嘴打!”

    “是。”执行家法的粗使婆子上前就把玉林嫂子的嘴堵上。

    板子‘噼噼’不客气的挥下。

    很快,两人都皮开肉绽,气若游丝。

    特意过来观看的陆鹿还不很高兴:“你们没吃饭呀?下手这么轻,是不是跟她们是一伙的呀?”

    粗使婆子们的手都快打酸了,听她指责打轻了,敢怒不敢言。

    “姑娘,王妈妈,人牙子来了。”下人报。

    这么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3章 杀鸡儆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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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城庞氏得到这边的消息,没有刻意隐瞒,自然,易姨娘和陆明妍的身边的蓝嬷嬷就同步知道了。

    “怎么会这样?”易姨娘愣了。

    “是呀?怎么会这样?”蓝嬷嬷也傻眼了。

    易氏身边的贾婆子和陆明容身边的钱妈妈此刻心里倒江倒海般惊骇。

    这一招,不是原本设想用在陆鹿身上吗?

    怎么会这样?

    这一刻,她们的心声出奇的一致。

    “姨娘,你,你可要救救我那可怜的姐姐呀。”蓝嬷嬷跪下扯着易姨娘求情。

    易姨娘心烦意乱,摆手:“起来说话。”

    钱妈妈眼珠一转,叹气:“可是太太都发话了,还特意派了王婆子过去。只怕回转余地不大。”

    蓝嬷嬷就忍不住低声哭泣。

    “先别急。”贾婆子忽然道:“周大总管的外侄牵连其中,只怕周大总管也不能坐视不管吧?”

    易姨娘眼眸一亮:“你是说,周大福会向老爷求情?”

    贾婆子点头:“这个外侄可是独子,必定求情到周总管头上。我就不信周总管真撒手不管。”

    “只是这事,老爷恐怕也不能容忍。”

    想想看,一个小管事,跑去别院跟两人妇人鬼混一团,还被当场抓了现形,影响太坏了!搁谁家也不能忍呀!

    蓝嬷嬷抹着泪着:“姨娘,别的我就不说了,就怕那玉林嫂子为了立功,把咱们当众咬出来。后果,可就严重了。”

    她这么一说,易姨娘就悚然而惊。

    对啊,蓝妈妈她们可是得了自己的授意才下手,最后被反噬到自己身上。若是为了躲避责罚咬出自己,那后果……

    易姨娘向贾婆子:“你去外院找找周大福家的婆娘,怎么着也得想办法把人捞出来。”

    “好的。”贾婆子知道该怎么做。

    这边,钱妈妈砸巴嘴。后怕:“这事怎么会搞成这样?不说一切顺利吗?”

    易姨娘沉思一会,慢慢开口:“只怕那里疏漏,让那丫头识破,反将一军。”

    “只是。她一个小姑娘家,身边心腹都暂时不能用,怎么做到的?”

    是呀?易姨娘也冥思苦想不得要领。

    她怎么识破这个巧局的?又是怎么反其道报复的?她是不是全都知道了?那以后这仇就结定了,摆明面上了吧?

    没多久,贾婆子就带了口信进园子。

    “周大总管发了通脾气。说没脸去求情。总管娘子悄悄去求了太太,太太没见她。那总管娘家嫂子又跪在周大总管面前求情。最后,周大总管说了,打一顿发卖不可避免,这事,他也不好明着插手,瞧着嫂子可怜,便指了条明路。”

    “什么明路?”蓝嬷嬷比谁都心急。

    贾婆子神秘一笑:“人牙子。”

    人牙子来的是两个。一个中年妇人,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妪。

    从益城赶过来的,著名的人牙行的婆子。

    王妈妈先前都是认识的。便先去见了面。

    陆鹿若的所思盯着两个被打的奄奄一息的人。

    曾先生今天跟她形影不离的,凑过来问:“就这么卖走,岂不便宜她们?”

    “没错。太便宜她们了。而且,我还要杀鸡儆猴。让躲在暗处的这些贱人们看看我的手段。”陆鹿咬牙切齿。

    “你打算怎么做?”

    陆鹿成竹在胸的笑了笑,随后皱眉:“我在想,是我亲自动手呢,还是借助别人之手?”

    “你不好出面,让我来。”曾先生忽然主动揽事。

    陆鹿很是意外,小声:“曾先生,你还要帮我?”

    “嗯。帮人帮到底。”

    “可是,接下来的忙可能会让你手沾鲜血哦。”

    曾夫子却淡淡一笑:“我手上又不是没沾过血。”

    这话,令陆鹿眼神微变,认真看她一眼。移开目光望向天空。

    深秋的天,阴沉沉的,阳光透不过层层的云。

    “好吧。这事,其实曾先生出手最合适不过。要的是手巧手快。”

    “哦。”

    陆鹿从怀里掏出一小瓶道:“只要找个机会把这瓶里的粉末倒撒到她们伤口就是。”

    “这是什么药?你从哪里得来的?”

    “杨家药铺出品。我无意中得之,没想到正好派上用场。”

    曾夫子接过,细细看过。又闻了闻,脸色忽变:“这种药末……止不了血,只会败血更快。”

    “嗯哼。”陆鹿要是就是这种效果。

    曾夫子稍微一想,也就了然她的意思了。

    人当然不会放过,但也不会让她们死在自己院子里。

    死人终归是不好的,晦气得很。

    能卖笔钱再送去死,最划算了。

    人牙子竟然来了,那自然就是要拉出去发卖。

    不过,挨二十大板,对两个平时呼来喝去的管事妇人也够呛。不说请大夫,草率包扎上药是必要的。曾夫子借口大姑娘重情重义,特意送来两瓶药,亲自监督着给她们上好包扎,再由担架抬出府后门。

    这么一折腾下来,府里婆子丫头自然就该整顿了。这整顿之责王妈妈包揽过去。

    陆鹿的院子,冬梅已经跪了半天了。

    她好怕!她好慌!她也好后悔!

    别人只以为她是惹怒大姑娘被罚跪,也没在意,只有陆鹿冷眼看着她,拢起双手,瞧了一阵,就自顾自进屋里烤火去了。

    很快,曾夫子就过来,悄声说:“好了,都洒到她们伤口去了。”

    “多谢曾先生。”陆鹿忍不住再次郑重道谢。

    没有曾夫子帮忙,她也许会完成以牙还牙的报复,只不过可能没这么顺利。

    “谢什么,我这里还有件事求你呢?”

    陆鹿抬眼示意:“请说。”

    曾夫子未语先笑,看看屋里,压低声音道:“邓先生有消息了。”

    “哦?好事呀!”陆鹿喜。

    曾夫子咬咬唇,小声道:“只是,她无故失踪,又离奇出现,怕府里老爷太太多心起疑,我想着,不如,先在姑娘这里暂住几天,编个理由再一起回益城,如何?”

    陆鹿撑腮想了想,好像没什么害处?

    便点头:“可以,举手之劳嘛。”

    “谢谢。”曾夫子笑眯眯。

    “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思忖着,忒古怪了。”陆鹿好奇问。(。)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4章 互帮互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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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曾夫子眼神怪诡的看着她,张张嘴,又停顿。低眉垂眸的沉吟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只知道邓先生今天会过别院来。”

    “哦,那好呀,正好问问这些天,她干嘛去了?害得大伙都担心。”

    曾夫子眼神再次看向她,露出意味深长的意思。

    “嗯,到时,再仔细问问好了。”

    陆鹿没放在心上,支着腮发呆。

    “姑娘在想什么?”

    “我在想,拿冬梅怎么办?”

    曾夫子看一眼屋外跪着吹寒风的冬梅,偌大的身板竟然摇摇欲倒,瞧着怪可怜的。

    “死罪可免,活罪难饶。”曾夫子淡淡开口。

    陆鹿叹气:“就是不知安什么活罪呀?打一顿吧,她皮糙肉厚的不顶用。罚去做苦力吧?又怕她管不住嘴乱说话?打发回乡吧?也不是好办法。难道要割掉她的舌头让她变哑巴?”

    曾夫子唬一掉,笑问:“她知道多少?”

    “原本知道的并不多。不过,这么一闹开,她再笨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曾夫子低头想了想:“冬梅不能放走,她是见证人,如查事后那边府里姨娘不承认,她可以当个活证。”

    “她承不承认,反正我也不会放过她。”陆鹿冷笑一声:跟易氏母女的仇结定了!

    “总归有个活证比较有把握。”曾夫子又沉吟片刻:“不如,我帮你看着?”

    听她这么一说,陆鹿心念一动。

    突然笑了,拍掌:“如此更好。多谢曾夫子点拨。令我茅塞顿开呀。”

    曾夫子微笑:“我也要多谢你信任我。”

    “先生如此鼎力相助,我岂敢再疑?”陆鹿冲门外:“冬梅,进来。”

    “是,姑娘。”冬梅扶着地,颤巍巍的爬起,艰难的挪动冻麻的身体,一步一步蹭进来。

    屋里暖和多了。她吸呼鼻子,又要苦着脸跪下。

    “你犯了什么错,不用我提醒吧?”

    冬梅扁扁嘴,眼眶泛热。跪下磕头:“姑娘饶命!奴婢实在不知会,会这样?”

    “饶不饶,就看你嘴严不严?”

    “是,是,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看见?”冬梅吓的赶紧否认了。

    陆鹿板起恶狠狠的脸,威胁:“这件事,以后不许再提,尤其是昨晚发生的事,若是让我听见有人背地里在偷偷传,那就是你多嘴惹出来的。到时,休怪我不客气!”

    “奴婢不敢。奴婢什么都不知道,不敢乱传是非,请姑娘放心。”

    陆鹿冷哼:“放心?你这样半夜开门揖盗的奴才,我放心留你在府里就是莫大的恩赐了。你要不识好歹。下场如何,你自行想像。”

    冬梅羞惭不敢多辩,只瑟瑟趴着颤抖。

    “陆大姑娘,我瞧着这冬梅是个憨厚没心眼的,想必被谁蒙了双眼吧?俗话说,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如这样吧,我身边凑巧少个心眼实在,能干勤快的丫头,不如求个情,把她暂且派给我使唤两天如何?”曾夫子开始出面唱红脸了。

    陆鹿扬起意外脸:“曾先生竟然看中这出卖主子的丫头?”

    “不能这么说。冬梅年小,眼力子浅,没见过世面,只怕别人三五两银子就收卖了去也是有的。对吧?冬梅?”

    冬梅感激的抬眼,泪眼蒙蒙:“是,是,蓝妈妈给奴婢两吊钱。”

    才两吊钱?

    曾夫子嘴角一扯,笑向陆鹿:“陆大姑娘身边的春草和夏纹想必很快就能回来重新服侍。这丫头身板壮实,力气大。我那屋里要时不时搬动书架书桌什么的,正好需要力气大的丫头。不如,就借我使唤吧?”

    陆鹿幽幽叹气,撑撑额,仍是冷着脸:“冬梅,你可愿去服侍曾先生?”

    “愿意,奴婢愿意。”

    只要不赶她走,不把她卖掉,冬梅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好吧。从今天起,我就把你赏给曾先生使唤。月例银以后就在我屋里领。”

    “谢谢大姑娘。多谢曾先生。”冬梅喜极而泣,频频磕头。

    “先下去吧。”陆鹿懒散散摆手。

    冬梅乖乖行礼,喜滋滋的退出。

    深秋的黄昏来的比较早。

    邓夫子就是这个时候上门来了。

    陆鹿和曾夫子迎出来一看:浓墨重彩的昏色背景之下,邓夫子披着件厚裘,神情平淡无波的看着她们。

    自然,王妈妈也知道了。

    邓夫子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的消息,很快就传回益城陆府。

    还好没报官!这是陆靖几个心声,不然真的说不清了。

    特意吩咐摆上接风洗尘晏,陆鹿亲自作陪,席散后,请入后院才得以询问邓夫子这些天去哪里了?

    邓夫子轻描淡写:“那一晚,忽然想起是某个至亲故人的祭日,耽误不得,也来不及留只言片语便匆匆离开,我想着,左右不过一两天的脚程,学堂里有曾先生看着,不会有什么大事。就这么任性的去了,没想到路中被牵绊住了,一时赶不回来。谁知倒给陆府,还有曾先生添麻烦了。”

    陆鹿瞧她这说的这么云淡风轻,再看她气色,也略有一丝疲劳,便也没多追问,只笑道:“邓先生平安归来就好。而且吧,学堂能早点放假,我估计她们也心里直偷乐呢。”

    曾夫子掩齿笑:“别人乐不乐,我不知道。陆三姑娘可不乐。放年假后,她还时常送了字贴过来让我批改呢。”

    “明姝呀,真真是按大家闺秀要求自己。”陆鹿好笑。

    曾夫子叹:“三姑娘倒是可惜了。”

    若是身为嫡女,或者出身官家,那绝对能当嫁个好人家,当上官太太。只可惜是商家的庶女,那亲事,自然就要大打折扣。

    “有什么好可惜的?她那么温柔贤雅,就算不嫁豪门不当官太太,日子也能过好。”陆鹿可不认同,这女人只有嫁世家当官太太才幸福。

    邓夫子笑笑:“有道理。三姑娘是个有福气的人。”

    “邓先生,那我呢?”陆鹿指自己。

    邓夫子眼神也怪怪的,望她笑:“你呀,得上天独厚,有贵人相助。”

    “哦?”陆鹿眼珠一转,好像是?

    她能重生,就是上天独厚了吧?事事顺利不栽跟头,也算有贵人相助?只是这个贵人,是指段勉吗?

    曾夫子笑:“好啦,邓先生连日奔波,累了吧?先去歇着吧。陆大姑娘,离你及笄日可就两三天了。”

    “知道了。”陆鹿顿时沮丧了。

    为着收拾这帮给她添乱的家伙,误了她不少时间。

    现在呢,身边使绊的算暂时清除了,又有曾夫子在旁相助,她可以得空喘口气了。

    终于可以抽空去过问毛贼四人组的情况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5章 希望他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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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垂临。

    陆鹿撑着腮还等在桌前,翻着易姨娘送过来的血帕,认真努力的辩认上面弯扭的字体。

    寒风呼啸,伴着点点滴滴的秋雨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窗格。

    看这天气,只怕段勉不会再来了。

    陆鹿稍事收拾一下准备休息了。

    窗外秋雨噼哩啪啦的,陆鹿自己去掩了火盆,嘀咕一句:“不会是下雹子吧?”

    ‘咚咚’窗格有轻叩声。

    开始陆鹿没在意,以为又是秋雨敲窗。

    又连接响了两下,声音比较大,她才回过神来,听了听,凑近问:“谁?”

    “是我。”低沉悦耳的声音。

    陆鹿一怔,慌忙打开窗户。

    段勉身上披着雨衣,戴着斗笠,抬起亮晶晶的黑眸凝视她。

    “这么晚,这么雨天,你怎么来了?”陆鹿小声问。

    段勉勾唇笑笑:“我想来就来了。”

    “哦。进来吧。”陆鹿毫不避嫌的招呼。

    裹着寒气雨气跳进来的段勉自觉的除掉雨衣斗笠放在窗根边,回头却见陆鹿伸长脑袋张望他窗外:“怎么就你一个?”

    她还惦记着对质的事呢?

    “嗯,雨天不方便带人过来。”段勉语气平静回。

    “这样呀?”陆鹿拧眉:“那你来做什么?”

    段勉径直走到屋中拨燃埋好的熟丝碳,低声:“过来坐。”

    “呃?这是我屋。”陆鹿苦笑不得。

    他还真是一回生,两回熟啊!

    段勉看她问:“你没事吧?”

    “你指什么?”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府上发生的事,我听说了。”段勉淡定看着她:“你还好吗?”

    陆鹿表情扭曲:还真是传千里呀?这么个冰山男都听说了,可见外头传成啥样了?

    “我,还好。”陆鹿泡杯茶放他手边,坐到对面去。

    屋里静默下来,屋外寒风挟秋雨,更烈更急了。

    “你。你没回京城吗?一直在益城?”陆鹿好奇问。

    段勉摇头:“回了,今天才到益城办点事。”

    那陆鹿又无话可问了。他办什么事,一点兴趣都没有。

    “有件事,不知你想不想听?”段勉看着她。商量语气。

    “若是八卦呢我想听,若是朝堂那些事,我不想听。”陆鹿笑吟吟回复。

    段勉垂眼:“关于和国人的。”

    “和国?”陆鹿敛起笑容,奇怪:“他们来捞人啦?”

    “不是,求和。”段勉面色平静:“他们招架不住。派使臣上书请求和谈。”

    “凭什么呀?招架不住的败军之将,还要求和谈?不是直接投降吗?”陆鹿不屑啐:“真是从古至今的脸皮厚。”

    “什么从古至今?”段勉听不懂。

    “没什么。那,皇上准了吗?”

    段勉就知道她比较感兴趣了,遂笑着说:“朝中分两派。一派坚持痛打落水狗,直到他们投降称臣为止。一派接受和谈,边境太平,百姓安居乐业,才能国泰民安。”

    陆鹿一听,似乎都有道理。

    不过,推敲下来。她也主战派。穷寇就要追击,打到完全无还手能力之止。休生养息?你的边民休生养息,人家和国也正好可以养精蓄锐呀!

    这个民族从来就只会对强者称臣,从来不会因为你的仁慈就放过不欺负你。

    当他们不欺负你时,不是他们心软,而是他们本身还不够强壮。

    当他们一旦强大起来,那周边国家就该倒霉了。

    “哦?那现在哪一派占上风?”陆鹿确实感兴趣了。

    段勉微笑看她一眼:“主和派。”

    “啊?”陆鹿真切吃惊。

    段勉反问:“你觉得不好?”

    “呃?我能先问问,二皇子是主战还是主和?”

    “主和。”段勉垂下眼睑。

    “你呢?你是边关调回的参将,应该最懂战事吧?穷寇一定要痛下杀手才能放心,对吧?尤其是和国人。他们狡猾多变。如果明明可以大胜对方的前提下,突然罢兵,这不是和?这是妥协,是笨。是放任豺狼回窝喘息。等它们休整过来。会反咬一口给他们喘息时间的人。”

    段勉猛然抬眼,直勾勾看着她,意外之极。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是,我是外行,可是对和国人,绝对不能仁慈。对他们放松警惕。就是对齐国自己人的残忍。”

    “你,方才所说,跟三殿下陈述的意思,相差无几。”

    “三,三殿下?”陆鹿讶异:“三殿下主战?”

    “是。三殿下主战。”段勉肯定:“他是第一个带头反对跟和国停战谈判的殿下。”

    陆鹿回想那晚见到的三皇子,总体看来养尊处优,没想到也是个好战分子。

    “你说,他的反对意见跟我所说,差不多?”

    “嗯。还举了相当多的例子。所以,这一次,在朝堂之上支持他的比较多。”

    陆鹿缓缓点头,举了举手,默然:“我也支持他。”

    “陆姑娘……”段勉错愕。

    陆鹿眼神冷淡看着他:“我觉得平时皇子们争争吵吵,各自为政,就算了,毕竟属于内政。可这是关乎齐国百年基业的大事,到了联合起来,一致对外的时候了。能不能先入下皇位之争的成见,在这件事达成一致呢?”

    段勉无语。

    “我是无足轻重的小女子,自然说话不起份量。不过,段世子,你最了解和国人是什么德性,麻烦说服二皇子,别为了反而反。这一次,三皇子的决定是正确的。”

    段勉还是直愣愣看着她。

    陆鹿没回视他,而是斜撑着脸,自言自语:“这么看下来,三皇子还是蛮靠谱呀?如果,如果他上台,说不定五年后的玉京就不会被和国人攻破了!对,一定是这样。”

    假如上一世仍是强势的三皇子坐了皇位,对和国人就不会那么包容了吧?现在被齐国打压的溃不成军,就想着求和,一旦恢复国力就开始疯狂的掠夺,这就是齐国当年二皇子上台留下的祸患。

    看来,这个二皇子也许是个心软的皇上,守成还凑和。让百姓休生养息,也是正确的。但前提是国境上的豺狼首先要铲掉才能安心的大搞国内建设呀。

    外敌不清,如何国泰民安?

    “陆姑娘,你在说什么?”

    她的嘀咕声不轻,段勉听的脸色转青,好心出言。

    陆鹿忽然挤出丝意味不明的笑容,认真道:“我想,我该重新审视一下三皇子这个人。如果可能的话,我希望他赢。”

    段勉瞬间脸色铁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6章 表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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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起墨守成规,不思进取一心求稳,不惜向手下败将投橄榄枝的人,我更喜欢勇于承担,眼光长远,不为蝇头小利,强势为国扫清发展障碍的敢言者。”

    陆鹿本来就喜欢畅所欲言,对着段勉更是毫不避讳直白宣讲。

    段勉霍然起身。

    他没有离开,而是神色带点紧张四周警戒巡查一遍,确信隔墙无耳后,重新落坐。

    这次,他落坐在陆鹿身边。

    “陆姑娘,请谨言慎行。”

    陆鹿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直到他坐到身边来,视线还是围着他打转。

    “怎么?会因言获罪?”

    段勉专注看着她,眼色很复杂。

    太冰雪聪明了吧?举止却又是那么大大咧咧,眼光却如此长远,堪比朝堂那些为官数载的老家伙们。真是个集合太多矛盾的小女子。

    “你说的很有道理,但是,言辞间还是要注意点。”段勉语气很温和。

    陆鹿松口气笑,拍拍他:“难得呀段世子。明明是主和一派的骨干大将,却赞同主战派的观点。你真的是一码归一码的实在人。我没看错。”

    段勉眸光一亮:“你怎么看我?”

    “觉得你公事公办,公私分明呀!是个心思深沉却坦荡的男人!”陆鹿毫不客气夸奖。

    “多谢。”段勉很受用。

    陆鹿微仰起头,笑眯眯小声问:“那你能不能说服二皇子,不要主和。应该一鼓作气将残寇打趴,打到他们灭族为止。”

    段勉勾唇微笑,凝视她在夜间的雪白容颜,活泼的眸光带着少许期待。

    “我试试。”

    陆鹿咧嘴乐:“我厚颜无耻的代表一下百姓,多谢世子爷。”

    “你算百姓?”段勉实在忍不住抚一下她俏生生的脸庞。

    “别乱动手动脚的。”陆鹿不悦嘟起嘴躲开头。

    段勉讪讪收回手。

    “呃?那个……”陆鹿起身走到窗边听了听,喜:“雨小多了。”

    段勉若无其事走近,挨着她望了望黑漆漆的窗外,漫不经心:“嗯。”

    “你,你别靠这么近。”陆鹿被他圈进墙与他之间。很难为情戳出一根手指推了推。

    段勉稳丝不动,只是低下头看着她。

    气氛有些暖眛,这不是陆鹿想要的。

    于是,她继续拿一根手指戳他:“走开啦。”

    手指猛然被段勉抓住。腰身也被他另一只手箍紧。

    “呀?你干什么?”陆鹿猝不及防,小吃一惊。

    段勉霸蛮将她揽进怀中,下巴蹭着她额前,淡然:“我不会让人欺负到你。”

    “嗳?”陆鹿一头雾水,也忘了挣扎。仰面望他。

    “我一向不对妇辈动手。不过,若是危及到你,我会出手。”段勉认真看着她。

    陆鹿眨眼,再眨眼,忽然失笑:“你,你说的,我听不太懂。危及我,管你什么事?我自个能摆平。”

    段勉看着她,认真问:“府里易氏是不是一直在故意为难你?”

    “大概是吧。不过,这不管你的事?还有。你快点松手。”陆鹿挣扎道:“你这算非礼了呀!”

    段勉却将她抱的更紧,低声:“嫁给我好不好!我能更好的保护你。”

    “什么?”陆鹿错愕。

    段勉微弯腰,认真看着她:“我一定会娶你。不管你愿不愿意。”

    陆鹿目瞪口呆。

    心情又开始糟透了!

    “段勉,你这么固执到底为什么呀?我也不漂亮呀?也没多吸引人吧?”陆鹿真是想不通了。

    段勉无声咧咧嘴,不作声,只是将她拥紧:“听话,别闹,好好等我娶你。八抬大轿迎你进门,知道吗?”

    “啊?”陆鹿嘴角一歪。

    内心呼啸:这叫什么事?怎么这么顽固呀?

    “我再三申明,死都不会嫁进你们段家!”陆鹿使劲推他。气咻咻的强调。

    “除了你,我不会娶别人,也不会再纳她人。”段勉郑重的承诺。

    陆鹿满眼沮丧,无助道:“麻烦你去娶别人吧?我真心不喜欢你。真的不想进你们段家门,我发誓,绝对真心话。不是故意矫情。”

    静默几秒,段勉语气怅然,低问:“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你不喜欢我什么,我改好不好?”

    嘶!陆鹿倒抽口冷气。

    冰冷厌女症的段勉几时这么好说话了?

    神情格外凝重。眼神也出奇的温柔,脸色微微带点绯色,专注认真的低望着她。还别说,烛光下,别有俊逸清朗。

    四目相望,各怀心思。

    陆鹿在思忖着怎么和平打消他的固执?

    而段勉却是,灯下看着怀中乖巧的带着满眼迷茫的少女,情不自禁,微微倾身俯脸。

    陆鹿发现他的意图,及时闪过脸。

    段勉的唇只能偏了偏,印在她的脸上,深深一尝,挺心满意足的抿嘴笑。

    “登徒子!快放开。”陆鹿恼大于羞。

    “不放。”段勉得了点甜头,更加喜悦,将她揽紧,笑:“我早就想这么做了。”

    陆鹿忿忿瞪他:“以为我打不过你吗?”

    “不是以为,你是真的打不过。”段勉笑嘻嘻将她压在窗台,蹭蹭她光洁的额头。

    陆鹿淡定又无语的摸了摸袖子,空荡荡的,想抬腿踢裆,无奈两人之间间隙不够伸展,她抬不起腿来。只好伸手推他胸,实在推不动,就掐。

    “呵。”段勉早就知道她小动作不断,也由着她去。

    不过,掐招都用上了,只好将她的手也一并握住,放在嘴边吻了吻道:“好,不闹你了。这几天我有些忙,只怕不能来益城见你了。”

    陆鹿巴不得,正好规划一下逃跑大事。

    “不过,你放心。以后,不会有人再敢算计你了。”段勉说的很肯定。

    陆鹿就奇怪了:“你这么肯定?难不成在我身边放你的眼线了?”

    “没有。”段勉快速否认,转移话题笑问:“你的及笄礼快到了,想要什么礼物?”

    “什么都不想要。”

    段勉将她抱了一抱,仰头沉吟:“珠花好不好?”

    陆鹿嘴角是斜了斜。

    “嗯,这几天好好待着,我忙完了就过来看你。”

    谁稀罕呀!

    陆鹿眼神呆滞,完全不想接腔。

    “好啦,我先走了。你早点歇息。”段勉益城京城还有大堆事等着他,实在不得不离开了。

    “哦。”陆鹿懒懒敷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7章 谋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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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嘴角弯弯笑:“舍不得呀?”

    “巴不得。”陆鹿很不给面子还击。

    段勉也不以意,凑过脸,想了想,还是把唇印在她额头,意犹未竟:“有空来看你。”

    陆鹿放弃了反抗,任他搂抱亲吻,完全不热情回应,冷冷看着他。

    “手炉早晚带着。别冻着。”段勉执起她的手握了握。

    “嗯。”

    实在天色晚了,恰好雨也停了。

    段勉不得不起身,松开她,退开一步。

    陆鹿长吁口气,举袖子擦擦额头,忖:亏得是现代魂,不然她早就吓晕过去了吧?

    无心小动作,却有点伤及了段勉自尊心。

    这是有多嫌弃他呀?

    “你?”

    “快走吧,夜路小心呀。”陆鹿马上附送一句关切之语。

    果然成功引的段勉心情转好,摸摸她的头,走到窗边,温和笑笑:“真走了。”

    “晚安。”陆鹿挂起一丝笑,挥手送别。

    段勉跳出窗台,整理好雨衣斗笠,再看一眼窗内灯下的陆鹿,低声:“关窗,别冻着了。”

    “哦。”陆鹿挤个假笑,毫不犹豫当着他的面,迅速掩上门窗。

    回头,那假笑就维持不下了,顿时垮下来。

    不能再拖了!跑路计划,提前!

    段家好对付,可是动了情的段勉就不好办了!

    她觉得自己很无辜呀,明明什么都没做,为什么会引起段勉的兴趣?偏偏还对她动了心思。

    佛祖玛丽亚呀!她真没有呀!她真没想过要跟段勉再续前缘呀!

    再说,她们前世也没有多大的缘分好吧?她可是被晾了五年,到死也见到半面呀。为什么这一世,段勉不躲开,反而要凑上来呢?

    这种顽固的少年,一旦情窦打开,那是势如洪水猛兽,挡也挡不住。

    她是一点心思没动。所以,照原计划跑吧!

    第二天,寒意沁人。

    天气已转到初冬,屋里每天都要燃起火盆。

    听着寒风呼啸。陆鹿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缩在屋里。王妈妈监督着曾夫子教她举止礼节,没一刻放松。

    陆鹿这时候就格外想念卫妈妈一干人等。

    好在,卫妈妈和春草她们的伤势,也在渐渐好转。

    尤其是春草,能下床走动。就巴巴的过来服侍了。

    她一来,夏纹,小青,换儿等人也跟着重新进屋,陆鹿身边又换成了旧人。

    “春草,别转了,这屋里还是老样子。”

    春草却不放心:“奴婢不在,姑娘屋里就发生这么大事,叫奴婢怎么放心?”

    “那是,有些人呀。黑心得很。”陆鹿歪坐榻上,换儿蹲在脚边给她捶腿。

    夏纹啧啧道:“没想到冬梅看着老实,原来是个蔫坏蔫坏的小蹄子。”

    “好了,你们也安静些吧,这事就不要再提了。”陆鹿指外头:“让卫妈妈听见倒还好。若是让王妈妈听见,可不又是一顿训。”

    “是,姑娘。”

    她们并不知晓具体的来龙去脉,只不过听到蓝妈妈跟玉林嫂子出事后,加上冬梅是蓝妈妈极力推荐了,所以也就把冬梅划为蓝妈妈一派的心腹。没什么好脸色给她看。

    冬梅自知理亏。从不争辩,只指望着曾夫子别暗中折磨就好。

    “快未时了,姑娘该去西厢房见两位先生了。”小青看着时辰提醒。

    离及笄礼只有不到两天的时间了,陆鹿的举止礼仪不进反退。懒洋洋的劲头比在益城更甚。

    “知道了。”陆鹿不情愿的爬起,总要装装样子吧?何况有个王妈妈盯着呢。

    外面,风大。

    陆鹿裹紧裘衣,只带着小青跟换儿两人穿过长廊去西厢房接受两位先生的二对一栽培。

    “小青。”

    “奴婢在。”

    “去,把小怀叫过来。嗯,就前面那阁子间。快去。”

    小青瞄一眼四周,忙应一声飞快的跑了去。

    未时还没到,陆鹿就出门了,不是她多积极,而是想着办另一件事。

    小怀随时在外院待命,一听陆鹿有请,急急忙忙就进来了。

    阁子间是后院用来临时歇脚之用,没燃上火盆,有点寒冷。

    陆鹿袖拢着手炉,直接问:“益城那四人怎么样了?”

    “回姑娘,他们循规蹈矩的,再没惹事。”

    “我大哥,有没有盘问?”

    小怀笑回:“度少爷这些天忙,没有亲自过问,倒是遣着侍墨去送了几回银米。”

    陆鹿放下心来,然后又问:“他们车把式练的怎样?”

    这个,小怀不太好说,迟疑道:“孟大朗倒是娴熟,可到底还是生手,其他几个,没什么大的长进。”

    搔搔头,陆鹿叹气:“小怀,你现在去办件事。“

    “姑娘请吩咐。”

    “去城里选辆马车,交给他们练着。银钱的话,你去打听着,要多少,来我这里支。”

    小怀疑问:“姑娘这是要……”

    “你别管。我自有用处。去吧,晚间我要听准信。”

    “是。”小怀低头应。

    陆鹿这才放心的慢悠悠晃去西厢房。

    邓夫子跟曾夫子早就拢起火盆在等她,冬梅乖乖的一旁添茶倒水,尽忠尽责。

    “冬梅,去瞧瞧大姑娘来了没有?”曾夫子打发冬梅出去。

    邓夫子端起茶杯抿口,望着窗外阴沉的天气,叹:“今年冬天比往年冷多了。”

    “是呀,只怕雪天也比去年提早了。”曾夫子感慨:“这日子真快,又是一年过去了。”

    “唉!”邓夫子深深叹气。

    年深日久,邓夫子自感体力什么都跟不上了,心有余力不足似的。

    “咱们的事,只怕以后更难了。”邓夫子低声叹一句。

    曾夫子却微微笑:“难是难了点,这不,还有陆大姑娘吗?”

    “她?”邓夫子吃惊。

    曾夫子也拎起茶杯,小口轻抿,笑:“段世子如此看重她,咱们早前不也看好她吗?这不,机会来了。”

    “是个好苗子。只是,现在她身处的环境……”邓夫子眉心拢起。

    “先教她习武,然后以师道的名义一点点把她拉拢过来,我就不信,她会拒绝。”

    邓夫子苦笑:“你可别这么大信心。要知道,她可不是曾通小女子,瞧她对付下人那手段,哪里像个十四五岁乡下丫头。”

    “所以,不急,慢慢来。”

    “只怕慢不得。瞧着段世子行动举止,她明年很可能嫁入段府……到时……”邓夫子很不乐观。

    曾夫子沉默捧着茶杯思忖。

    就算陆鹿拜在她们门下习武,认了师父。也大致了解她们的身负的秘密,可是,即将嫁为人妇,她又有多少时间帮她们办事呢?

    她们要办的事,那重则可能会掉脑袋的。

    陆鹿这么精明狡猾的人,肯依从吗?就算肯依从,时间上也来不及了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8章 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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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邓夫子也陷入沉思中。

    那晚,她被段勉带过来,其实早就在屋角潜藏一些时候了,只等着院子清静。

    没想到,随后发生的事令段勉当场就黑沉了脸,周身笼上狠厉的戾气。

    接着,陆鹿跟曾夫子两个联手,很快扫清障碍,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时,段勉的脸色才算好转。

    直到,再次安静下来,陆鹿淡定的独自等在屋里。

    廊下黑暗中,段勉伫立良久,转身叩开曾夫子的门。

    “你……”曾夫子打开门,撞上段勉冷峭的眼,才吐透一个字,就想掩门。

    “邓夫子在我这里。”段勉言简意骇。

    曾夫子大吃一惊。

    段勉她是认得的,以前在街面上见过。

    但是,他的话怎么就听糊涂了?邓夫子?

    确定是同一人?

    还真是。

    邓夫子被段勉带过来,冷冷:“游小姐是吧?”

    “啊?”曾夫子这下骇的脸色都惨白了。

    邓夫子苦笑一声:“我没招,是他猜出来的。”

    “不用猜。”太小看段勉的智商了。

    刺客邓妇人讲叙八年前巫蛊案提到游大人,也提及一死一逃的游小姐。她跟曾夫子同在陆府教小姐们,关系必然亲密。

    而她黑夜行刺,同在梨香院的曾夫子不可能不知情。

    推算曾夫子的年岁,十有八九便是游大人侥幸活下来的女儿。

    “你想怎么样?”游小姐摆出警戒的姿势。

    “谈笔交易。”段勉板起脸,认真说。

    “交易?”游小姐也就是曾夫子愣了愣,看一眼邓夫子,马上:“可以。只要你放了邓先生,什么都可以谈。”

    “我不但放了她,还可以力保你们平安无事。”

    “条件?”游小姐跟邓夫子对视一眼。

    她们两个联手并没有把握打赢段勉,何况,邓夫子好像被点了穴道,行动不方便。

    段勉目光柔和下来。缓缓道:“保护一个人。”

    “哦?”

    惊讶过后,两位女先生恍然大悟:“陆大姑娘?”

    “嗯。”段勉坚定点点头。

    “成交!”二话不说,游小姐当场答应。

    段勉也很义气,马上解了邓夫子穴道。不过。他附加了不少条件。

    当然,这些条件并不苛刻,无非是随时向他报告陆鹿的一举一动,若有有人欺负她算计她,可以先不必报告。直接蹍压就好。

    最后,段勉警告了一句:“这是最后一次机会,好好做事,其他的不要多想了。”

    其他的?也无非就是不要有着报仇之类的妄想,不可能实现的。尤其是凭着她们两个弱女子。

    唉~

    邓夫子又是长长叹气。

    “邓先生稍安勿燥。”曾夫子安抚劝:“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还没到十年嘛。”

    “我明白你的意思。”邓夫子放下茶盅,苦笑:“我们暴露了身世,尽在段世子眼皮子底下,只怕成不了事。所以。要扶持起另外的人……”

    “对,是他绝对想不到的人。”曾夫子转头望一眼屋外。

    虽然只有寒风起,她却淡淡:“人来了。”

    细碎的脚步声快速的由远渐近,那种踏步的声音,只有陆鹿。

    掩在西风之中,还能听得如此清晰,邓夫子很欣慰:“你的耳力更精进了。”

    “多谢邓先生夸奖。”曾夫子微笑,并不过度自谦。

    沉重的脚步是冬梅的,她挑起厚厚门帘,报:“两位先生。大姑娘来了。”

    挟裹着冷风,陆鹿笑吟吟带着小青和换儿迈步进门。

    ……

    这大冷天的,地上滑湿泥泞。

    小怀只是一名不起眼的小厮。就算他是为大姑娘办事,出门在外也是没有套马车的资格。这不。他就袖着手边走边等,看能不能蹭上一辆进城的牛车什么的。

    运气还算不错,这条通向益城的土路,不少进城的的牛车赶着货去做卖买,顺风搭一名陆家别院出来的小厮,那是再正常不过了。

    进了益城。他就道过谢,直奔向毛贼四人组的住处去了。

    偏巧的是,步出酒楼的常克文眼尖看到他了。

    常克文停步,也不急于上马,而是若有所思盯着小怀背影。

    旁边段勉利落翻身上马,扭头问:“怎么啦?”

    “看到熟人了。”

    “谁?”

    常克文挑眉冲他笑:“你一定感兴趣。”

    段勉嗤之以鼻,他勒勒僵绳:“这益城没我感兴趣的人。”

    “哦,包括陆大姑娘?”常克文眼里带着促狭的笑意。

    果然,段勉手一顿,立马看向宽阔的街道。

    陆鹿要是偷偷溜回益城,他一点都不意外。那就不是个安分守己的人。

    “不是她,是她身边的小厮。”

    段勉冷冷没好气白他一眼,重新抖抖僵绳:“走吧。”

    常克文也翻身上马,与他并排而骑。

    笑道:“这位陆大姑娘是我见过最不拘一格,最不按牌理出牌的闺阁小姐。”

    “呵。”段勉把这话当褒义,闻言只微微一笑。

    “行为虽出格大胆,却也在情理之中。为人心思细腻深沉,较常人所不及。”常克文继续滔滔不绝夸。

    段勉就越听越拧眉。

    他眼神平淡瞅一眼常克文:“你们常见面?”

    “这倒没有。”常克文话里带着可惜:“见陆大姑娘一面,可不容易。”

    “嗯哼。”段勉这才放下心来。

    “不过……”常克文手托下巴沉吟:“陆姑娘偏居郊外别院,又因回益城时日并不长,结交的闺友有限。可能很会无聊吧?不如……”

    “你想干什么?”段勉脸色拉下来。

    常克文不以为意笑:“我家小妹跟陆大姑娘有点小交情,在下想让小妹这两天找个机会去拜访一下。陪陪陆大姑娘罢了。”

    段勉提防心再起,疑:“常公子,你这关心过头了吧?”

    “非也。”常克文笑了:“在下当陆大姑娘女中豪杰,早有结交之心。恰好,因小妹缘故,加之前几天碰巧遇到一件举手之劳的事,想必陆大姑娘不会介意。”

    “令妹?”段勉在益城有眼线,但不怎么关心这些闺阁弱女子的举动。

    而当时宝安寺,小白遇险差点让顾瑶给扔的事,他并不知晓。是的,发生在他眼皮子底下,可谁会把这么件小女子间的鸡皮蒜苗琐事讲给他听呢?

    这不,讲的人现在有了,近在眼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199章 露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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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冬,小院寂寂,残枝枯叶落满地。

    毛小四拿着一把跟他差不多高的扫把心不在蔫的东扫一下,西扫一下。枯叶没扫去,倒带起污水横流。

    小怀推门进来,正好看到毛小四吸溜下鼻涕,神情怏怏的。

    “小怀哥,你来了?”毛小四看到他上门,还是很高兴的,丢下扫把迎上前。

    小怀少年老成的点点头,问:“其他人呢?”

    “去学驾车了。屋里坐吧。”毛小四年纪小小,礼数做的十足呀。

    进了堂屋,正中烧起一盆火,发出阵阵香味。

    毛小四笑嘻嘻的拿火扒子捅捅火盆的灰,拨扒出几个红薯来,敲了敲道:“还没熟。再煨一下。”

    小怀顺势坐下,伸手烤火。

    “孟大哥,什么时候回来?”

    “哦,就快了。”毛小四因为人小个子又矮实在不好学驾车,所以一直充当看家的角色。

    当然,他前期也闹着要学,放手让他试了试,马绳都握不紧,不是驾车,而是被马车驾着走,所以,他就再也没有吵着学驾车了。

    毛小四又端来杯热茶递上,疑问:“陆大小姐有什么吩咐吗?”

    “有,不少。”小怀喝口热茶,先暖暖胃。

    “那你稍坐,我去叫哥哥们回来。”

    “好。”小怀点头,安静的等候。

    毛小四推门撒开腿就跑走了。

    火盆里的红薯香味越来越浓,小怀咽咽口水,到底不敢擅做主张。

    他是代表陆大小姐不错,可他同样也只是陆府的小厮。身份跟孟大郎几个没什么差别,还不如他们呢?人家好歹是自由身。

    只是烤红薯散发的香味一阵接一阵的往鼻子里灌,他忍不住拿火扒子刨了两刨。看看门外,动静皆无,想来就吃他们一个烤红薯也没什么大不了吧?

    小怀到底也是小孩子心性,在灰堆里扒了下,挑出烤的最熟最香的一个来。

    冒着热气拿在手里。正在拍灰。

    门外脚步声响,不等他有所行动,门帘一挑,黑压压进来好些人。

    “孟大……”他还当是孟大郎一行人回来了。话说到一半,挑眼再看,吓的腾身站起。

    段勉黑沉着脸跟着常克文进来。

    “段,段世子,常公子。”小怀将红薯往盆里一扔。急忙见礼。

    段勉打量下四周,走近看一眼火盆里散发香味的红薯,再把视线盯在他脸上,问:“你是陆大姑娘身边的跑腿小厮?”

    “是,是的。小的贱名小怀。”

    段勉只冷眼瞅定他,不语。

    常克文上前温和笑:“小怀,陆大姑娘怎么又把你派出来了?”

    “回常公子。大姑娘嘱咐小的过来看看孟大哥几个过冬的衣服可添置齐备了。”小怀眼珠一转,就想好了对词。

    “是吗?他们几个的生活安置不是你们家度大少爷接手过去了吗?”常克文跟陆度有来往。

    小怀抹抹额头,陪笑说:“饶是如此,大姑娘心善。还是惦记着乡亲。”

    “乡亲?只是乡亲?”段勉声音很狠厉。

    小怀吓的缩缩头,硬起头皮编:“是,是咱们陆大姑娘在乡庄认识的几个熟人。然后……”

    “然后就出钱出力的帮他们在益城站稳脚跟?还不惜动用人脉去衙门捞人?”

    听段勉这么一说,想必前些天的事迹,常克文都跟他说了。小怀便点点头应声‘是。’

    “哼!”段勉只觉荒唐可笑。

    骗别人还行,骗他?

    怎么可能!乡亲?帮忙?

    蒙鬼去吧?

    那天北城外是谁毫不犹豫扳断毛小四的手呀?怎么当时不认乡亲,而结下仇呢?

    这个骗子!

    远在郊外别院的陆鹿莫名打个寒颤!

    谁在背后念她?

    孟大郎四人结伴回来,进门就看到常府几个小厮加上段勉的小厮散在屋檐之下。

    毛小四转身想跑出去。

    “站住!”王平大喝一声。

    院门被关上,四人心怀不安的陪笑:“各位爷,有什么事呀?”

    “进去。”邓叶歪歪头。

    孟大郎到底镇定些。认得这一拨人不是土匪强盗。

    看一眼堂屋,帘后有人。

    李虎小心扯扯他袖子:“大哥……”

    “没事,走一步看一步。”孟大郎安慰三个小弟,抢先一步进门。

    看到段勉和常克文。他们呆了呆后,安静的行礼,垂手侍立一侧。

    段勉背负双手,眼光锁定孟大郎,一个字:“说。”

    “不知,世子爷想知道什么?”

    常克文笑眯眯道:“所有跟陆大姑娘的事。比如。你们是怎么从冤家对头和解成乡里乡亲的?”

    “呃?”五人面面相觑,包括小怀。

    段勉的脸色阴沉的快滴出雪花片来,目光尤其不善,大有不招供便上刑的架势。

    孟大郎求助的眼神找了小怀去。

    他可不敢轻易透露跟陆鹿的协议呀?可面对的一个是世子爷,一个是知府公子,他得罪不起呀!小怀是陆大小姐亲信,具体怎么做,等他指示。

    小怀目光闪躲。

    他也不敢接茬呀!陆大姑娘手段了得,有得是办法收拾他,眼前这两位也有的是办法让他开口呀!

    怎么办呢?

    堂屋里一时陷成僵局。

    ‘哧哧’烤红薯的香味散发的越来越浓,快焦糊了。

    毛小四咽咽喉,舔巴下嘴,眼馋的盯着火盆。

    段勉使个眼色给常克文:“带走。”

    “行。”常克文二话不说,扬头唤:“来人!”

    “等等!”孟大郎不服气,梗起脖子问:“世子爷,你们凭什么要把我们带走?”

    段勉嘴角勾起丝冷笑:“北城惯偷,拦路抢劫,专门劫偷单身路人,团伙作案。官府屡捕不中,竟然还敢质问为什么带走你们?”

    孟大郎后背一层一层冒冷汗。

    老底这么快就被掌握了?

    “你们是自己招了还叫公堂之上板子侍候?”常克文也慢条斯理的加入威胁。

    “我,我们,我们早就洗手不干了。”李虎傻愣愣道。

    常克文好笑:“早就?哦,那先头的苦主就一笔勾销了?谁来勾销?陆大姑娘?”

    “不是。”小怀急忙上前:“跟我家姑娘无关。”

    常克文抿抿袖角,微笑:“那就是陆府度大少爷有关喽。”

    “不是。跟度大少爷也没关系。”毛小四跳脚否认。

    段勉冷眼看去,心里大致有个数了,再开口:“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0章 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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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绵的冬雨过后,天气稍为好转。

    这一天也同时是陆鹿回归益城的日子。

    明天就是她的及笄成人日子了。

    拢着手炉站在廊阶上看着卫妈妈带着人搬行李,春草等人也窜来窜去的高兴坏了。

    只有换儿苦着脸,她也想跟去益城,可惜的是陆鹿把她留在别院了。

    并且,还特意交待过,让她单管自己这座院子,算得上有点体面了,以后也不会有人欺负她了。可她还是想跟去益城开开眼界。

    整顿过后的别院,面目算不得焕然一新,无非是全部换上太太信任的人,加上陆鹿慧眼挑选出来的,所有姨娘派的,沾亲带故的,或者发卖或者退回益城府里做粗活,便都不待见了。

    有王妈妈亲自监督,没有人出头闹事。

    私底下当然也有人跑去益城报信,不过,易氏自身难保,哪里顾得上这帮奴才们的死活。

    陆鹿是个特别惟恐天下不乱的人。

    尤其是深恶痛绝易姨娘的所作所为。

    她还特意修书两封,一封转交到陆度手里,一封直接就到了陆靖手里。字迹虽然难看点,但大致的事发内容都写的很流畅。于是,蓝妈妈等人的行为就这么直接赤果果的进入陆靖的眼皮子底下,直观又浅显呈现……

    准备妥当后,陆鹿坐进马车。亲自来接人的是陆应。

    他跟陆鹿同坐马车内,抬眼看看淡定自如的嫡长姐,说:“姑母一家都到了,就等你了。”

    “哦。”陆鹿想了想问:“一家人都来了?”

    她还以为只来姑母一人呢?

    “嗯,两位表姐都到了。”

    陆鹿对表哥表姐一点印象都没有,所以表现平平,毫无反应。

    陆应清清嗓子,又说了一句:“易姨娘病了。”

    “是吗?”府里姨娘病了,也算个事?

    “爹爹送她回易家养病了。”陆应添加一句。

    陆鹿瞪圆了一下眼,惊奇:“为什么送回易家去?传染病吗?”

    “你真不知还是装糊涂?”陆应对她的问语。颇为不乐意。

    “真不知。我在别院,能知道什么呀?”

    陆应无语了,轻叹一声:“好吧。哦,对了。有件事,姐姐只怕听了喜欢。”

    “说来听听。”

    陆应似笑非笑道:“蓝妈妈她们到了人牙子处,听说在等买家时,伤势发作,卧床不起。请大夫一瞧,说是伤上涂抹的药有问题……”

    陆鹿眉头轻微一跳,还是堆起满脸的笑:“然后呢?”

    “然后,追查下去,竟然是杨家生药铺秘制败血粉末。姐姐,你说怪不怪?”

    “怪,太奇怪了。”陆鹿夸张的拍拍手。

    而后,追问:“那她们人呢?”

    “她们呀,听说奄奄一息了。家里来人把她们赎了回去,只怕这病是治不好了。就算不死。也落下终身残疾。”

    “只是残疾呀?”陆鹿带着遗憾叹气。

    这两婆子倒是命大,这样都不死?

    陆应脸上挂着古怪的笑,继续说:“是呀,命大,只怕福气也大呀。爹爹还亲自去瞧看了一回呢。”

    “什么?爹爹竟然去瞧看她们?”陆鹿眼珠飞快转了转。

    陆应脸上那种古怪的笑继续延续:“嗯,爹爹瞧回来没多久,她们的病就更严重了。还不晓得能不能捱过这冬去。”

    “老天有眼!”陆鹿望望上空。

    陆应笑脸一僵,反而不知说什么了。

    “那么,易姨娘随后就病到了,被爹爹送回易家了?”

    “没错。”

    “再次感谢老天开眼了。”陆鹿合起掌笑眯眯说。

    陆应忍不住了。问:“大姐,什么意思?”

    “哦,就是大家心照不宣的意思。好啦,多谢应弟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嗯。我心情好多了。”

    陆应嘴角抽了两抽。

    陆鹿的心情非常好,陆明容和陆胆妍却相当不好。

    计划失败,原本以为掩过去了。

    没想到,接下来陆靖跟庞氏动作频频。

    首先,陆明妍身边的蓝嬷嬷被寻了个借口打发出去了。闹的陆明妍哭闹不休,径直跑去陆靖跟前求情。反而被陆靖训斥一场,接着派了个厉害的嬷嬷管教她。

    易姨娘心惊胆战的悬着心。

    打听到蓝妈妈跟玉林嫂子被抬回人牙子那里去,赶紧安排人手去买。

    没想到,两位病情严重,动弹不得,只好先请医救治。

    自然请的是杨家的大夫。

    杨家大夫慧眼如炬的指出令她们伤势加重的药出自杨家生药铺。这下,把杨家又牵连进去了。杨家自然是不肯承认,反赖上陆府。

    这么一扯皮,惊动事先得到消息的陆靖和陆度。

    陆靖亲自走访察看,回来后,脸色铁青。

    易姨娘当晚就病倒了,第二天让陆靖直接送回易家休养去了。

    “钱妈妈,现在怎么办?”陆明容扯着自个管教妈妈的袖子,眼泪直掉。

    钱妈妈叹气,砸巴嘴小声道:“二姑娘别急,等等看。”

    “等什么呀?姨娘她都让爹爹送走了,是不是我们也没好果子?”

    “不会,不会的。二姑娘,你年纪小,诸事不知,暂进不会牵连到你。放心吧。”

    “呜呜,钱妈妈,我想去看看姨娘。”

    少了易姨娘在身边,陆明容觉得自己少了主心骨似的,很是惊怕。

    太可怕了!

    偷鸡不成蚀把米!

    算计陆鹿不成,倒把心腹亲信搭进去!就是易姨娘都被迁怒了。

    “二姑娘不可任性。眼下府里正在忙大姑娘及笄礼,你暂且安心。等这阵风头过后,咱们自然想办法把姨娘接回来。”

    “又是及笄礼,又是她!”陆明容面容可怖的恼了。

    钱妈妈赶紧示意丫头去瞧瞧外边可有人路过。

    明院大多还是旧人,可自打蓝嬷嬷走后,也换上好些新面孔了。以后说话更要注意点,免得让太太抓到把柄。

    陆明容气的摔了一个茶杯。

    全是因为陆鹿。不是她,自己跟妹妹的日子不晓得多惬意呢!

    为什么她不死在乡庄呢?

    “二姐姐在家吗?”院子里有个清柔的声音问。

    钱妈妈忙提点:“是表小姐,二姑娘快去迎一迎。”

    “知道了。”陆明容急忙整整仪容,搓搓脸色,堆上亲切热情的笑脸出门:“在家呢。璐儿妹妹快请进!”(。)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1章 拉家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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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初庞氏以区区九品官庶女嫁进陆府当填房时,她内心是极不乐意,甚至抗拒的。

    先不说嫁过去当后妈的问题,也不提后院妾室成堆的问题,单就富商这名号,就令她不高兴。商人再富,社会地位低是事实。

    大环境如此,趾高气扬不了。尤其是在益城之离京城只有一天路程的地方。

    后来,媒人带来另外一条重要的消息,这才让庞氏燃起点喜意。

    没有婆婆!

    没错,这年头,找家没有公婆的夫家是多么难得,还是有钱家,而不是乡里孤儿穷小子。

    单就冲这一条,庞家下定决心,再看到彩礼单子,庞氏也就半推半就的嫁过来了。

    陆靖和陆翊两兄弟算得上白手起家。

    年纪轻轻,眼光奇准,加之运气不错,一路把商号越开越大,没用多久就窜升至益城首富的位置。

    可惜,钱财有了,父母运方面就差了。

    陆父陆母没享儿子几年福,相继病倒。求神拜佛没少,还花钱请到京城里荣休的御医专门瞧看,愣是没治好。两老相继撒手西去。

    当时,陆靖才娶刘氏,陆鹿还没出生。

    富人家没那么讲究,也不提倡什么丁忧之类的,所以办完两老丧事后,到陆鹿出生,再到刘氏难产而死,没多久,庞氏进门。这一系列事情都没耽误陆府添丁进口。

    庞氏进门,除了要斗一斗后宅妾室们,日子着实过的特别舒心。

    不用早起请安婆婆,不用立规矩,家里大事小事一把抓,要是再没几个碍眼的妾室,她简直是过的神仙日子。

    不过,到底也有根小刺。

    就是远嫁的姑太太陆端。

    陆端跟前头元配刘氏要好,未出嫁前就认得,两姑嫂相处很融洽。对于大哥在大嫂尸骨未寒就娶新人进门很是不耻。连带着对庞氏也不太顺眼。

    相应的。庞氏对陆端也就不太耐烦。

    觉得她多管闲事,自家哥哥的家事轮到她甩脸子?于是,连着几年两家都不怎么来往,只在逢年过节互相赠送礼品而已。平时不怎么走动。渐渐疏远了。

    只有陆靖还是惦记着这个远嫁燕城的妹妹,多次出门谈生路过燕城都要见一见的。

    陆端因为年岁渐长,脾气也收敛点,对大哥稍为客气点。

    正好,趁着陆鹿及笄日。陆靖想修复与妹妹的关系,便特意吩咐请她当正宾。而陆端呢,一来也想跟娘家两位哥哥多走动,人老了,就觉得亲情特别可贵;二来,也想看看前头大嫂的唯一嫡女长成什么样了?

    两兄妹一拍即合,这事就这么定了。

    且说,陆端已到了两天,却不见陆鹿。问及方知被送到别院去学规矩了,就不大高兴。

    这天。她在石氏屋里发着牢骚:“二嫂,你说这叫什么事?好好的嫡小姐,不是送乡庄就是送别院,存心欺负人吧?”

    石氏和善,安抚她:“话不能这么说。鹿姐之所以被送到别院,那是事出有因。”

    石氏便讲了,陆鹿在学堂跟人打架的事,还把杨氏的娘家侄女打伤的事都一五一十给陆端说清楚了。

    在场的还有两位表小姐乔远璐和远瑟。

    她们是标准的大家闺秀教导出来的,乍一听此事,闻所未闻。吃惊的下巴快掉了。

    陪坐的陆明姝笑笑补充:“是真的。我在现场,亲眼所见。明珠额头都破了,流好多血,听说差不多破相了。这些日子一直闭门不出。谁也不肯见呢。”

    “她,她打人?为什么?”

    陆端也很震惊,温柔贤淑的刘氏的女儿怎么会这样?

    陆明姝想了想道:“开始是拌嘴。然后,明珠姐吵输了,气不过,就先动手了。”

    “哦。别人先动手的?那难怪。”陆端很护短。

    看吧。谁先动手,至关重要。

    先动手的,有理也变没理了!

    “是呀。拌嘴就拌嘴,先动手就不对嘛。”陆明姝撇撇嘴。

    乔远璐好奇问:“先生不管管吗?”

    “当时,先生不在。”

    石氏摇头叹:“再怎么说,小姑娘家家的动手打架,有失体统。何况是咱们陆府。这传出去多不好听呀。”

    “是呀。”陆端这才也算是明白为什么把陆鹿给送到郊外去的用意了。

    明面上看是罚,实则是避风头。

    “可是,母亲,我听二姐姐说,大姐姐在郊外还把罗嬷嬷给气回来了。”陆明姝天真的爆料。

    “这又怎么说的?哪里冒出个罗嬷嬷。”陆端眉尖拧紧。

    石氏轻轻瞪一眼口无遮拦的陆明姝,笑:“偏你耳朵尖。”

    “嘻嘻。”陆明姝调皮的依着石氏:“二姐姐跟四妹妹无意中提起,我就好奇多嘴问了几句。没想到大姐姐胆子这么大,竟然敢把罗嬷嬷气回来!母亲,后头的我就不知道了。”

    陆端看着石氏,等着往下听的意思。

    石氏只好无奈苦笑:“听说这位罗嬷嬷是宫里出来的,益城人家都抢着请她去教姑娘小姐们。大老爷那边花重金抢赢了。专门请去教鹿姐举止礼节,到底是在乡庄养大的,原比别的姑娘家顽皮是有的。没想到,才去半天,罗嬷嬷就气冲冲回来。”

    “哎呀?有这事?”陆端抚抚心口。

    这听着,无法无天没教养的乡下野丫头行径呢。

    石氏微微一笑,抿口手边茶,继续:“后来,老爷亲自带着度哥,应哥护送着罗嬷嬷过去……到底发生什么事,我也不太清楚。只晓得,鹿姐为此挨了十板子。”

    “啊?”陆端再次吃惊。

    两位表小姐也石化中,惊骇的不知说什么好?

    “没事没事。我听说,完全就是做做样子,鹿姐并无大碍。”石氏忙笑道:“老爷气也消了。又请了学堂的曾先生过去。”

    “二舅母,罗嬷嬷呢?”远璐听着好像少了一个人似的。

    陆明姝抢着笑说:“罗嬷嬷上京去了。说是教不了大姐姐,要伯伯别请高明呢。”

    “哎呀!”陆端这一席话听下来,烦恼徒生,揉揉眉心:“听着是个不省心的主。”

    不省心的这盏灯,正在进城途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2章 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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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园。

    陆明容热情的把表妹乔远璐迎进屋里,笑容甜美的说着寒喧客气话。

    乔远璐比她小一岁,面容似母,神态楚楚雅致,眼神却灵活俏皮,个性也是欢脱型的。

    她应付着陆明容,慢慢把话题带到未曾谋面的陆鹿身上。

    “哦,你说大姐姐呀。她胆子的确是很大,想来在乡庄长大,见识比我们这些在深闺里的广吧?”陆明容语气保守,她也没摸准这个姑表妹是什么心思,不好多嘴。

    乔远璐惊讶:“怎么个大法?会打架?还有呢?”

    “这……”陆明容迟疑片刻,弱弱道:“也就好胜心比较强吧?”

    “怎么说?”

    陆明容稍加沉吟,咬咬唇,小声道:“也没什么,就是上回在知府夫人请赏菊,大姐姐她跟京里顾家小姐为争先在段世子面前表现,而同时落水罢了。”

    “咦?有这事?”乔远璐感兴趣追问:“二姐姐细细说与我听听。”

    陆明容巴不得,正好可以添油加醋的编排。

    自然,她嘴里的陆鹿是个极有心计,又见不得男人,便使出浑身解数搔首弄姿的乡下村姑。

    听到最后段世子将陆鹿从水里捞起,乔远璐睁圆大眼,讶然:“段世子抱她了?”

    “是呀。大姐姐当时情势危急,再不救起就要溺水了。段世子真真是好心肠。”

    “可是,我怎么听说段世子很讨厌跟女人接近呢?”

    段勉名声太大,远在燕城的乔远璐也听过不少他的事迹。

    “为了救人一命,段世子当时哪里管这么多。所以说他真是个好人嘛。”

    “哦?这样啊?”

    “还有呀……”陆明容见她听进去了,没提出疑问,便趁热打铁又续继编排陆鹿,加深这个表妹对陆鹿的坏印象。

    已经进城的陆鹿挑起一角的轿帘,欢喜的到处张望。

    还是城里好,热闹繁华,生机勃勃。

    城里正当街中心的某座酒楼之上。邓叶低头一直目送着陆家的马车驶出视线才满意的掩上窗户。

    常克文掩面苦笑:“至于吗?这么紧迫盯人。”

    邓叶摇头:“放以前,何至于,但现在嘛,世子爷吩咐不得不打起精神应付。”

    “这么看来。陆家大姑娘真真是入了段世子眼了?”

    “不止哦。”邓叶还喟叹一声:“只怕入了心了。”

    常克文闻言一愣,看一眼邓叶。

    所以这次是志在必得吗?

    只不过,他得到的消息是,陆府可是心向三皇子的呀?

    只怕有好戏看了!

    陆府也在上演好戏。

    陆鹿回来,自然是先去外书房见过陆靖。

    外书房温暖如春。两位清客门人也在坐。

    施礼后,陆鹿就等着陆靖训话。

    陆靖看她好几眼,叹口气,又再看她一眼,摇头:“明儿之后,园里再派几个老妈妈服侍。从今起,一概不准出门。”

    陆鹿嘴角扯了扯,心里不以为然,表面还是答应:“是,爹。”

    “去吧。”陆靖实在对她无语。挥挥手。

    “是。”陆鹿也不想面对他,淡淡行礼退出书房。

    她一退出,陆靖就坐椅上长叹,对着门客:“鹿姐这样,叫我怎么放心把她嫁入京城?野性难改,只怕连累陆府。”

    “老爷多虑了。贵人瞧中的可不正是大姑娘的胆量与勇气?璞玉难得,好好打磨,假以时日必放光彩。咱们府上只怕以后还要多仰仗大姑娘帮扶呢。”

    “哼!她不拖后腿就是祖上积德了。”

    另一个门客小心求证:“陈国公那边可有信?”

    陆靖眉心又添一重烦恼:“可是呢,说好及笄日过来提亲下订,怎么今天还没信呢?”

    “要不。派人去打听打听,别是在路上了吧?”

    陆靖想了想,也有可能,便道:“说的也是。”

    门客便自请代劳领着几个心腹小厮出城去打听。陈国公的人可在赶来益城的路上。

    这里才忙完,邓夫子和曾夫子又求见。

    按理说,两位女先生见过庞氏就行了。只是她们身份不是下人,也不是内眷,而是教书先生。陆靖是个商人,对识字教书的先生一向很尊重。便客气的请了进来。

    邓夫子自然把先前的理由又陈叙了一遍,没有什么大的破绽。当然,陆靖也不在意,人平安回来就好。

    几句客套话后,邓夫子便提出新要求。

    “什么?搬到竹园去二对一亲自教鹿姐?”陆靖听的茫然。

    曾夫子笑着解释说:“府里其他姑娘举止言行俱有度,唯大姑娘自小在乡庄长大,野性未泯。虽然这两天,她很乖巧懂事的跟着学,到底也只是学得皮毛。不如趁着学堂放冬假,我和邓先生商量,左右无事,便就近贴身一对一的教导大姑娘,务必让她行为有章,举止有度。陆老爷,可行否?”

    太好了!太可行了!

    陆靖巴不得呢。

    他就虑陆鹿太难管教了。自己当爹的不好亲自教导,庞氏是继母,又掌管内宅,事务多,哪里管的过来。而学堂两先生,原来一直是拿多少钱办多少事,一概不亲近陆府内宅女眷。

    现在,她们竟然主动揽过教导陆鹿的责任,那简直是瞌睡有人送枕头。

    “行,那就有劳两位先生了。”陆靖大喜过望,不忘施一礼答谢。

    邓夫子与曾夫子对视一眼,笑:“陆老爷客气了。”

    自然的,两位先生就不再去梨香院,而是直接搬到竹园左右厢房安顿了。

    对这一切还蒙在鼓里的陆鹿此刻正在庞氏正屋拜见姑母陆端。

    陆端笑眯眯扶起她,塞了见面礼一个碧玉镯子,然后将她从头到脚的打量,眼眶就泛红:“像,真像。”

    “姑母可是想起我的生母了?”陆鹿口无遮拦笑问。

    陆端抹抹眼角点头:“眉眼一模一样。可惜……”

    可惜刘氏看不到长大成人的女儿了!

    庞氏一旁拉长脸,默默喝茶。

    “表姐好。”两位表小姐等不及,上前盈盈见礼。

    陆鹿也忙敛容,各还一礼笑:“两位妹妹好!好漂亮!”

    她说的直白,乔远璐与远瑟相顾会心一笑,也客气:“谢谢表姐夸奖。”

    陆明容和陆明妍可是不加掩饰的冲她冷下脸,行礼也是疏离的得很。

    陆鹿一点不介意,礼毕后,还嘴特别贱的问:“咦?怎么不见易姨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3章 生母秩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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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咳咳。”朱氏等人都紧张的看一眼庞氏,假意干咳。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易姨娘她生病,娘家人接过去住几天。”庞氏平平淡淡回。

    “呀?严重吗?”陆鹿关切问。

    陆明容实在看不下去了,忍着讨厌,回她:“还好。一点小毛病,过几天就好了。”

    “哎呀,为什么一点小毛病就要回娘家去养呀?难道咱们陆府还养不起一个生小病的姨娘?”

    嘶~好几道抽气声。

    庞氏的脸色彻底拉黑,也不答,而是向丫环:“大姑娘赶半天路,累了,吩咐厨房多做些姑娘爱吃的菜。”

    “是,太太。”

    “鹿姐,你先回去歇息吧,明儿是正日子,好好养足精神。”庞氏直接赶人。

    实在这几天别院生活,没把她性子磨平,愈发胆大妄为没规没矩的。

    “我陪鹿姐过去吧。”陆端起身笑挽着陆鹿说。

    她还有好多话要细细过问陆鹿本人呢。

    庞氏也乐得轻松,勉强堆个笑:“那就有劳姑太太了。”

    两个表妹自然也对陆鹿充满好奇,一致要跟着去竹园。

    等到了竹园,陆鹿才晓得,两位先生不回梨香学堂,而是搬来跟她同住了。

    这叫什么事呀?

    陆鹿对天吐气。

    身边人越来越多,她还怎么溜?

    以后召见小怀只怕也不能光明正大了!

    卫妈妈领着春草等人规规矩矩的见过陆端和两位表小姐,便忙活开了。

    归置行李还是小事,待客之道不能少。

    让进里屋,也早就拢上地火了,屋里暖洋洋的。

    陆鹿请姑母,表妹落坐,她径直去换了家常衣服出来做陪。

    “鹿姐,快坐下,咱们姑侄好好说说话。”陆端招呼。

    “是,姑母。”

    “你在乡庄受委屈了吧?”陆端摸着她小身板子。疼惜道。

    陆鹿据实回:“还好。没受多少委屈。”

    “可吃了不少苦头吧?”

    “也还好。比起庄子里的村民,还算衣食无忧。”

    陆端不由拿帕子抹泪:“这孩子,就这么心眼实诚。你是陆府嫡大小姐,怎么可比乡庄村民呢?”

    “哦。”陆鹿心想。那就不比呗。

    “你也别怪姑母不管你。前些年,乔家……”陆端叹气:“乔家我也做不得主。”

    “没事,我没怪罪过姑母。是我命苦,合该受这些煎熬吧。所幸,现在熬出头了。姑母该为我高兴才是。”陆鹿假意安慰她。

    陆端却听得苦笑不得:“你。你这鹿姐,倒生了张伶俐的嘴。”

    “对了,姑母,你跟我生母原本关系不错吧?能跟我说说,我生母是什么样人吗?”

    陆端深深叹息:“是个好人!”

    这,这是发好人卡的节奏吗?

    陆鹿觉得太笼统,想听详细的。

    刘氏与陆靖也算相识于贫困之中。在陆靖刚白手起家时就相识,进尔求亲。

    那时,刘氏是私塾先生的独女,在陆靖的商号帮忙管账。久而久之。两人有点意思,陆家便顺理成章的求亲。

    自然,这门亲事毫无悬念的成了。

    先头那几年,陆靖两兄弟忙于生意,正是最艰难的时候,内宅基本都是刘氏在打理,虽然后来添了石氏,她还是最忙的那一个。

    两夫妻都忙,也就没要孩子。直到陆家商号渐有起色,才商量着生儿育女的大事。

    偏巧。陆家两老生病,而后又是陆端出嫁,这么一折腾下来,陆翊那边倒先生了陆度。

    这下。刘氏有点急了。

    她一直觉得,陆靖是长子,那么嫡长孙就该出在长房。

    在她怀孕期间,陆家两老口相继过世,操劳丧事可能有些劳累,没多久。刘氏就生下了陆鹿,大出血,没抢救过来,第二天就去了。

    陆靖那年倒是极尽哀苦,抚棺恸哭一晚,也病倒了。

    “是吗?我爹还病了?”

    “是。这丧礼还是二哥二嫂料理完毕的。大嫂是个好人,跟二嫂的关系也相处的不错,总之,这满府就没有人说大嫂坏话的。”

    “图虚名。”陆鹿把头转一边,小小声吐槽。

    刘氏也太要强了。就因为要强,图好名声,把自己的命也赔进去了,多划不来呀?只跟陆靖共了苦,却没享受到甘就这么去了,白白便宜了庞氏捡漏子。

    “唉!每年她的祭日,我都会拜祭,今年正好,就在府里祭祀吧。”

    陆鹿掐指一算,翻眼:“就是后天呀?行,我跟姑母一起拜祭我娘,求她在天之灵保佑我平平安安吧。”

    乔远璐忽然正色问:“大表姐还求保平安?”

    “是呀,有什么不对吗?”陆鹿转面向她。

    “大表姐胆量过人,身手又好,只怕求平安的是其他人哦。”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身手又好胆子又大,所以常打其他人,是该他们求平安吗?”陆鹿这人吧,一向喜欢把话挑明说。

    远璐脸色一僵,怎么她就不晓得说一半留一半呢?

    “大表姐,姐姐不是这个意思。”远瑟出面打圆场。

    陆鹿盯着远璐,不咸不淡追问:“那麻烦表妹说清是什么意思吧?我这个心眼小,度量小,最爱以小人之心惴度别人。”

    “我,我没什么意思,就是那么随口说说。”远璐让她逼的很窘。

    陆端瞪眼:“一人少说两句。鹿姐,你的事我也听说了,放心,姑母不信的。”

    “哦,姑母听说了那几件?有些是真的。”陆鹿实话实说。

    陆端也呆了呆,这孩子怎么这么不会说话呀?

    远瑟最小,也才十一岁,立马兴奋问:“大表姐,段世子跟你的事,是不是真的呀?”

    “嗯,段世子为了救我,抱过我是真的。宝安寺赠我手炉是真的。其他的,待求证。”陆鹿索性摊开说。

    两位表小姐对视一眼,震惊:“竟然是真的?”

    “嗯。不过,仅限于此。无关风月,你们年纪小小的,不要想歪了。”陆鹿还拿出姐姐款来教训表妹。

    远璐气恼:“我们才不会想歪了。”

    “那就好。”陆鹿又转向陆端:“姑母,多谢你千里迢迢来当我及笄礼的正宾。”

    “一家人不说两家话。”

    “还是要谢谢姑母。”陆鹿正容施一礼:“谢谢姑母告之我亡母前事。”

    “你这孩子,叫我说什么好?”陆端扶起她,疼爱道:“你这么懂事,大嫂在天之灵一定很欣慰。”

    陆鹿嘀咕:“但愿吧。”

    但愿累死累活小半辈子的刘氏真的在天之灵可以安息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4章 熟门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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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夜,风寒且厉。

    陆鹿撑腮思忖:亡母祭日也不能跑,那就大后天?明天估计会有益城富商太太们来观礼,人多,混乱,怎么把消息递送出去了?

    春草捧着新做的衣裳请她挑选一款明天要穿的。

    “又不是成亲,挑什么吉服呀?就那件黑边的吧?”

    “去。”卫妈妈听不过她的丧气话,拍桌子恼道:“大姑娘,你再这么口无遮拦乱说话,小心又惹到老爷赏你板子。”

    陆鹿扭脸小声:“他敢?再赏,我非跟他拼了不可。”

    卫妈妈转头看一眼春草手里吉服:“留下那件粉红镶边的夹袄。”

    “粉红?”陆鹿急忙扭回脸,果然看到中间夹杂着一件粉艳艳的新衣,不由呲牙:“不要不要。土气又俗气。”

    “你懂什么,姑娘家家的就要穿的喜庆些。”卫妈妈做主敲定了。

    陆鹿也不反驳,而春草使个眼色,春草抿嘴笑,点头:“是,卫妈妈。”

    “行了,姑娘也赶紧歇吧,明儿还要早起祭祖了。”

    “还要祭祖?又不是清明?”

    “呸呸呸,大吉大利。”卫妈妈又是一阵气恼,指着她:“你,你说你,这毛病多早晚才改。”

    陆鹿掩嘴嘻嘻笑。

    “及笄礼一过就是大人了。得向祖先告之一声,家有儿女长成。”卫妈妈解释了一下祭祖的意义。

    “哦,这么个意思呀?代表成年了。可以独当一面或出嫁了吧?”陆鹿若有所思:“古人出生率高,但死亡率也高呀。养到成年不死,确实不容易呀!得跟祖先报报喜。”

    卫妈妈听她这么胡言乱语,差点要去抽鸡毛掸子教训她。

    嬉闹一回,竹园吹灯熄火,安静下来。

    明园的陆明容却睡不着,拥炉跟陆明妍各怀心事发着呆。

    钱妈妈进来小声催:“二姑娘,四姑娘,早点歇了吧。”

    “钱妈妈。我娘她,没有带口信回来吗?”陆明容小声问。

    易姨娘在易家,没病,只是一时半会不准回来。

    纳出去的妾被夫家送回。很丢面子的。

    幸亏她生有两个女儿,平时也懂得讨好陆靖,所以暂时没接到休书。不过,被夫家强制送回娘家,这跟被休也没什么两样了。

    钱妈妈摇头。叹气:“易家那边,连人都见不到。哪里还带有口信。”

    陆明妍捂脸小声哭,问:“姐姐,是不是以后都见不到姨娘了?”

    “休得胡说。”陆明容心里烦闷,不耐烦安抚妹妹:“娘很快就会回来了。”

    “呜呜,蓝妈妈也走了,现在这个嬷嬷看着好凶,我害怕!”陆明妍抽泣着轻声说。

    “嘘!小声点。”钱妈妈急忙张望窗外,叮嘱:“她是太太那边派过来的,四姑娘可千万小心说话。这祸从口出。”

    陆明妍自打出生以来就没在明园这么小心谨慎过。闻言更是抽泣的厉害,小肩膀一抖一抖的。

    “哟这是怎么啦?大晚上的,谁惹四姑娘哭呢?”

    说曹操,操到。

    新上任的陆明妍身边教导陈嬷嬷哈着手跨进门槛来。

    钱妈妈三人的脸色变了一变,白了不少。

    这日子没法过了,屋里说点悄悄话,也提心吊胆的。

    竹园沉寂在冬夜中。

    陆鹿窝在热烘烘被窝还没睡着,明天正式满十五岁,虚岁十六,古代是可以嫁人啦!

    要跑路了。然后还有不少遗憾。

    首先,易姨娘母女仨没受到应有的惩罚,不甘心。其次,生母盒里到底是什么?没解开。万一是死亡真相呢?还要不要替母报仇了?

    最后,大冬天下江南,路上不好走吧?

    咦?对了,要不要撺掇着两位先生当一次保镖呢?女的,正好可以贴身保护。

    被这个念头点燃起陆鹿的一腔热血,她披衣下床重新点起灯。正要去秉烛跟曾先生夜谈,看能不能劝动,实在不行,出钱买动也行。

    ‘咚咚’窗格有轻微叩响。

    陆鹿正在扣盘扣,低头随口:“谁呀?”

    “是我。”

    “呃?”手停在扣子上,陆鹿头皮一炸。

    段勉?又是他!

    陆鹿眼珠子转转,思忖怎么打发他走。

    ‘咚咚’又是轻叩窗声,在这寂静的冬夜,显得悠长。

    值宿的外屋的春草睡眼蒙蒙问:“姑娘?要起夜吗?”

    “没事,你睡吧。”

    陆鹿挑件厚厚裘衣披上,然后一口气吹熄了灯,打开后窗。

    段勉没想到她竟然翻出窗外,急忙接下,低声:“怎么出来啦?”

    “你还好意思说。”陆鹿推开他,借着月色气恼瞪:“谁叫你半夜跑来敲窗的呀?”

    “呵。”段勉搔搔头轻轻笑了。

    “跟我来。”此处不宜说话,陆鹿率先去找偏僻地方。

    “嗯。”段勉还帮她把窗关严实点。省的被风吹的噼啪响。

    老地方,小杂屋。

    段勉带有火石,屋里原本就是油灯。

    孤灯残影之下,段勉转脸望着陆鹿微微一笑。

    眉脸朗如画,眉峰凌厉,眼神却带着温暖之光,嘴角微翘,下巴方正,配着他一身黑裘皮外套,衬的高大挺拨。

    “咦哟!不错。”这个时候了,陆鹿还没心没肺的调侃一句:“帅!”

    段勉稍为窘羞一下,看着她又拢起手,皱眉问:“没带手炉吗?”

    “走的急,没带。”陆鹿拢拢外套,板起脸色:“你怎么又来了?”

    “不欢迎?”

    “当然不欢迎。段勉,你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我已经把话说很明白了……”话还没说完,段勉上前把她的手握在自己大手中,搓了两搓。

    “你,你干什么?”陆鹿大惊失色,抽手,被他握的很紧。

    两人相距甚近,四目相对,段勉定定看着她,眼神复杂。

    “段,段勉?”陆鹿皱起脸快哭了。

    怎么办?段勉是来真的,他是真的动了情呀,可是,她没有呀!

    救命!

    “陆鹿,你没有选择了。除了嫁给我!”段勉肯定道。

    陆鹿没做声。

    她当然有选择,跑路或者嫁给陈国公的世子。

    “陈国公的礼,明天不会送来了。”

    “什么?”陆鹿茫然睁圆了眼。

    段勉帮她将手搓热,轻轻笑:“他们说好,在你及笄礼当天,陈国公派官媒来求亲,礼单都准备好了。不过……”停下,不言而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5章 强人所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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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有些突然,陆鹿第一时间没好好消化,直愣愣盯着他。

    段勉不免对她这呆呆傻傻的模样觉得满心溢也益不住的疼惜,食腹在她唇上轻轻一抚,坦然笑:“不过,他们明天是不会如愿了。”

    “你,你们做了什么手脚吧?”陆鹿自然反应问。

    “是。”段勉倒也不瞒她。

    陆鹿没意见,无意识‘哦’一声。

    然后,专心致专的抽手,再抽。

    段勉闷笑在她头顶漾开。

    “放手,说话就是了,把手拿开。”

    “好。”段勉这次很听话,松开手,不等陆鹿松口气,腰间就被他一箍,整个人又蒙了。

    这尼玛,进度也太快了吧?耍流氓呀!八字没一撇就动手动脚的,还这么想当然,当她死的呀?

    陆鹿抬脚要踢他,段勉早就料到了,将她拥到墙边,轻轻压制住她,低声:“别乱动。”

    “明明是你在乱动。段勉,你给我快点松手。”陆鹿那一套制敌擒拿在他面前统统不管用了,施展不开。

    “我不做什么,就抱抱你。”段勉下巴蹭在她额头,满足喟叹。

    陆鹿无语翻白眼。

    好吧,她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古代女人,更加不是什么贞洁烈女性子,就由得他抱吧?抱累了,自然就松手了。

    “行,你抱吧,再给你半刻钟。”陆鹿索性全身放松,死鱼一样的配合。

    “陆鹿……”段勉连名带姓的低喃。

    陆鹿打个激灵,脸皮热了热。

    这语声这气氛,大大不妙啊。

    “我只娶你一个。不会再有别人。”段勉再次保证,好揽紧她,好像在下保证似的。

    “呃?你,要不要先跟你家长辈商量商量?”陆鹿苦笑不得。

    段勉一手托起她下巴,认真又郑重:“我的亲事,我能作主。相信我。”

    “呵呵。”陆鹿讪笑。

    信你才怪!

    不过,也懒得反驳他。反正鸡同鸭讲,扯不清,就让他自以为是去。

    “在想什么?”段勉不满意她眼神飘忽,凑近温柔问。

    “那个……你要没什么事。就松手吧。我明天还有事要早起呢。”陆鹿对他的柔情无动于衷。

    段勉神情一滞,这家伙,完全状况外呀!

    “你就这么讨厌我?”这个问题,段勉明里问过,也暗中自问过自己。觉得很委屈。他哪里做的不对,令她这么抗拒?

    好吧,就算前期赖账,故意跟她作对,可他不是在尽量改正吗?还是不能挽回点印象分吗?

    “没有,不讨厌。”陆鹿冷静回。

    段勉不错眼珠凝视她。

    “但不想嫁。段勉,麻烦你考虑我的感受行不行呀?你不能这么霸道好吧?”

    段勉嘴边浮出个涩笑。

    他也不想霸道呀?他也想两情相悦呀!

    可是,她那么排斥他,都悄悄安排跑路了,叫他怎么循序渐近水到渠成呢?

    “好。我不霸道。那你要我怎么做?”

    “从现在起。别来烦我。咱们大路朝天,各走各的。行吗?”陆鹿这是真心话。

    她是真的不想前世今生还跟段勉扯上关系。

    “不行。”段勉淡漠的否决。

    “哦,那我就没什么好说的。”陆鹿放弃沟通,继续松松垮垮任他抱着。

    段勉定定看着她,脸色也相当不好了。

    小杂屋静的可怕,只有孤灯轻微的爆了爆灯花。

    段勉松开她,从怀里摸出个小小锦盒,低声:“送你,看喜不喜欢?”

    “呃?”陆鹿斜他一眼,不肯接。

    双方对峙一阵。段勉执起她的手,硬塞过去,嘴角挑起苦笑:“打开看看。”

    “谢谢,我不能收。”陆鹿推脱。

    “打开。”段勉声调冷下几分。

    陆鹿嘴角歪了歪。这家伙,变脸还真快呀?

    前一秒温情脉脉,后一秒就冰冷霸道。

    “不要。”陆鹿抬下巴,作对到底。

    竟然对他无意,就不能再收他的东西了!已经收了,她会想办法还回去的。

    段勉眼神都变了。凌厉而冷酷。

    陆鹿被他的突然转变的气场所震慑,缩缩头,讪笑:“你,想干什么?”

    段勉不答,以眼神逼视她。

    “哎呀,天色不早了吧?外头起风了,明天八成是个阴雨天呢。”陆鹿开始东张西望,就是不肯接触他的视线。

    段勉也不言语,直接伸手,捏起她下巴,固定好她的乱晃的小脑袋。

    他指腹有茧,常年握刀射箭形成的。

    不得不四目再次近距离互视。

    陆鹿灵活的眼珠子乱转,瞪着脸色微黑的段勉,咦哟,夜色灯下看,五官好正呀!眼眸好黑好亮,眼睫毛竟然蛮长的。皮肤虽不算细腻,但光洁没有疤痕,嘴唇清晰有型,不薄不厚,适合接吻……啊呸呸,想那去呢?

    陆鹿忽然面皮染红,自责的嘲笑想歪了。

    想歪了还有段勉。

    两人实在凑的太近,他也将眼皮子底下的陆鹿看的一清二楚。

    面庞微有婴儿肥,轮廊渐成。眼睛真是灵活俏皮又好看,配上卧蚕,不笑也盈盈,鼻子白腻小巧,嘴真小,嘴角微微上翘,可爱又憨娇。

    至于皮肤,屋里灯太暗,可触手滑嫩,像豆腐块,几不留手。

    段勉只觉喉头一紧,嘴巴干燥。他舔了舔唇,鬼使神差的缓缓俯下脸着那张弯弯小嘴而去。

    “哎,段勉,你这裘衣好厚实好滑哦。”陆鹿忽然摸着他的外套惊叫。

    “什么?”段勉嘴离她的脸不到一寸,生生停下。

    陆鹿偏低下头,拿手在他外套上顺毛逆毛的滑两下,赞吧:“极品貂裘吧?很贵吧?”

    “呵。”段勉被她这么一打岔,心里那点绮念也只得压下,轻笑:“你喜欢?”

    陆鹿赶紧摇头。

    段勉却伸手解下,二话不说,披她身上:“送给你。”

    “我不要!”陆鹿慌张推:“我就那么随口说说。”

    “别动。”段勉扣住她的手,眼色沉沉的将锦盒打开,递到她面前,小心问:“喜欢吗?”

    盒里摆着一只珍珠镶嵌的珠花。

    款式大方简洁,六颗珍珠。中间那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有指头那么大,周边五颗稍小,色泽上也不逊色。

    小杂屋这么昏暗环境下,清楚的看到散发出特别柔和,特别晶莹的珠光。

    珠光如流水淌过,夺目不刺眼。

    “好美!”陆鹿情不自禁发出赞叹。

    段勉愉快的弯翘嘴角,眸光比寒星还亮,轻声柔和:“我帮你戴上。”

    P个S:多谢腾讯那么几位读者的捧场,谢谢!我有看到!就不一一点名感谢了哈。总之,很感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6章 终于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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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要!”陆鹿再次拒绝,神态坚决,不容置疑。

    段勉稍稍滞愣了下,也不多说,而是直接动手。

    他倾身前压,一手扶正陆鹿的后脑,一手举起珠花试图帮她戴上。

    “我说了我不要!”陆鹿火冒三丈,猛的推开他,窘恼的横起眼。

    段勉上身往后晃了晃,下盘稳稳的,丝毫不退步。

    眼神开始冷戾。

    “你死缠烂打做什么?我又不喜欢你!”陆鹿顾不得对方的自尊心了,把话挑明。

    “我喜欢。”段勉低沉嗓音。

    陆鹿快疯了,沮丧脸:“麻烦你另找个人喜欢吧?”

    “不能。”段勉阴郁盯着她。

    “放过我吧?我只是个没教养,没规矩的乡里村姑,段世子,你擦亮眼睛找别的女人去吧?陆明容,怎么样?长的不错吧。”陆鹿病急乱投医了。

    段勉眼色又暗了几分。

    “那就陆明姝?长得美,心眼好,脾气软,行动举止完全就是贵小姐大家闺秀标准。”为了能脱身,陆鹿把陆明姝也给扯上了。

    段勉磨牙了。

    “这个不满意?那,这样,你还瞧中谁,我帮你搞定她。”陆鹿又开出条件。

    “低头。”段勉接的话茬跟她完全不沾边。

    陆鹿莫名其妙:“什么?”

    段勉不吭声,重新将她困守在墙与他之间,手上的力道加大一点,箍牢她后脑,硬是霸蛮的将珠花给插入她发髻中。

    陆鹿快吐血三升了。

    可恶啊!

    伸手拔珠花,却听他淡漠:“你要拿下,后果自负。”

    “什么后果?”陆鹿还不信了。

    段勉勾勾唇,竟然是抹邪笑,然后视线引着她目光转向小杂屋那张破旧窄榻上。他曾经在这里躺过。

    什么意思?

    陆鹿眼神是追着过去了,却一时没回过味来。

    那张榻上,空空如也呀?

    等等?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不会吧?

    她震惊的抬眼。正好与段勉幽黑眸光相撞。

    “你……?”

    “嗯,你想的,正是我所想的。”段勉忽然来这么一句暖昧不明的话。

    陆鹿涨羞红脸,却嘴硬道:“呸。我想什么啦?我在想,你是不是又负伤可以去那张榻躺躺了。”

    “对,我也这么想。”段勉执起她的手放在自己心口,慢腾腾道:“是,伤的很重。想你扶我过去躺躺。看。咱们不就想一块去了吗?”

    “啊啊啊!”陆鹿这个羞,这个气,这个窘啊!

    当即动起手来,加上脚,誓要把这闷骚登徒子踢开。

    她一个现代国际女盗,被一个古代少年调戏了,调戏的还聪明的。说隐晦吧又露骨,说直白吧却又含蓄。她没脸见人了!

    “呵。”段勉开心了。

    三下两下就把暴燥气恼的陆鹿给制服在怀中,轻笑:“别乱动,否则。我真要把你抱去那张榻上。”

    “你这个混蛋!”陆鹿还想垂死挣扎下。

    体格和力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的。而她那点可怜的擒拿格斗术,对付训练有素的段勉跟挠痒痒似的不起作用。

    “鹿儿,别动。”段勉转换自如,语气温柔起来。大概是占了上风吧?

    “咦哟,你要肉麻死我呀?”陆鹿要起鸡皮疙瘩了。

    “呵,好听。鹿儿很好听。以后没人时,我就这么叫你了。”段勉发现新大陆一样,又低声多唤了几声。

    陆鹿脸皮涨的紫红,头顶上蹭蹭冒怒火。

    “闭嘴。”

    段勉一点不听话,还擅自作主:“你叫我声哥哥。”

    “嘶~我。我有哥哥。”陆鹿吞吞口水,被吓着了。

    “不一样。来,叫声听听。”

    “别逼我。”陆鹿额头冒汗了。

    怎么办?少年情怀,还入戏了!她。好想现在就卷铺盖开溜啊!

    “来,一声就好了。”段勉拥紧她,不依不饶。

    陆鹿死都不开口,拉长脸,装死中。

    段勉没纵容她情绪,而是依着自己的好心情。托起她下巴,笑:“不叫,我亲了。”

    “我,我叫。”两相权衡取其轻,陆鹿赶紧做出选择。

    段勉满意的洗耳恭听。

    “段,段小哥?”陆鹿狡猾玩个心眼。

    反正这个时代,段勉是比陆鹿大嘛,叫声小哥,不吃亏。

    “换个。”段勉不好糊弄。

    “段,大哥?”咦妈呀,好像江湖武侠哦。

    “接近,再换。”段勉摇头。

    陆鹿恼了,伸手指戳他:“不是叫一声就好了吗?我叫两声,你赚到了。快点放我回去!”

    “叫到我满意就放你走。”

    陆鹿气鼓鼓的,可惜打不过他。

    段勉指腹磨沙挲着她滑嫩的下巴,心底某种情愫像冒开水似的嘟嘟翻滚。

    气氛不对劲,陆鹿感觉到他的体温在迅速升高,而眼神也染上别样的色彩,急忙道:“我,我想到了。”

    “想到什么?”

    “一个令你满意的称呼。不过,说好,你满意了,就要马上放我回去。”

    段勉忍着咬她一口樱唇的冲动,轻笑:“好。”

    陆鹿清清嗓子,不太好意思大声说,凑到他耳边:“阿勉哥哥。”

    呼~段勉心底深处像什么东西弹开一样,溢也溢不住的浓情蜜意瞬间化开。

    他手臂将陆鹿箍紧,呼吸急喘:“鹿儿,再叫一声。”

    “不是说好……”

    “鹿儿。”段勉一口含住她柔软的樱唇,****着唇瓣的每一处。

    嘶~陆鹿眼睛瞪的滚圆。

    被强吻了?不可思议,她一个现代灵魂竟然在不情愿的状态下被一个古代少年强吻了。呃,也不算少年,按齐国律法,十九岁男子可以成亲了。

    她微讶的张嘴,段勉无师自通的立即探舌,与那香滑小舌缠绕吮吸起来,仿佛沙漠饥渴的人好不空才遇到的甘泉。

    “呜呜……”陆鹿奋力推搡。

    气息不平的段勉微微离了她的唇,眼神灼热的看着她。

    陆鹿气息也不太稳,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恼的。

    恶狠狠剜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火热的男人气息喷洒在她生晕的颊畔,昏暗的灯光,尤其娇艳欲滴。

    “鹿儿!”段勉凑唇在她额头一点,温柔似水道:“你只能嫁我了!”

    陆鹿歪头,抹抹嘴角,很无奈:“可以放我回去了吧?”

    “一会,再抱一会。”段勉将头埋在下。

    小半晌,他闷闷笑:“我很喜欢你叫我阿勉哥哥。”

    “哦。”要不是为了摆脱他,才不会叫呢?陆鹿忿忿腹诽。

    “珠花是我送你的信物,好生戴着。”

    陆鹿很想取下来。

    “还有那把刀?”

    “什么刀?”陆鹿茫然。

    段勉捏捏她脸,提醒:“就是你从我身上搜走的那把刀。那是我段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传家物,嗯,世子专用。你无意中拿走,这是天意。说明冥冥中天意以刀为媒。”(。)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7章 礼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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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切!”陆鹿翻白眼不信这套。

    当即表态:“我一会就还给你。”

    “咦,你不是一直不承认在你手里吗?”段勉难得戏谑笑问。

    陆鹿一头黑线,只好自打脸:“好了,我承认,是我拿走的。我用来防身的,不过,早知是你们段家的世子标配,我早还给你了。”

    “不用,你留着防身。”

    世事难料呀,陆鹿没想到现在她肯还,段勉还不肯收了,想当初……一把辛酸泪呀。

    “行,那,你快走吧。”陆鹿不多纠缠,推他。

    看起来不五大三粗的,没想到这么结实,愣是没推动。

    段勉有些恋恋不舍,情窦一旦打开,关也关不上了。

    “天色不早了,快让我回去吧。明儿还要早起呢。”陆鹿姿态放低求。

    “好吧。”段勉忍不住松开她,又飞快在她唇上轻轻一啄而过,笑:“鹿儿,这些天乖乖在园子里,有空我会来看你。”

    “呵呵,你忙你的吧?不用来看我。我好得很。”陆鹿钻出他的包围怀中,向门口快走去。

    “呵,别想歪主意。”段勉突然叮嘱一句。

    陆鹿听出不对,脚步一顿:“什么歪主意?”

    段勉背负双手,笑的不怀好意。

    “算了,随便你怎么想。晚安。”陆鹿吓的一跳,赶紧开门窜出去。

    她还真怕这家伙一时兴起,又起什么妖蛾子呢。毕竟,年轻的感情热烈而奔入,无关古今。

    冬夜极寒,陆鹿低头快走,很快回到后窗下。

    段勉不声不响陪着她走过来。

    “呶,你的外套。”陆鹿解下黑裘大衣递给他。

    段勉开始没接,略一沉思:自己这外套明显是男人款,纵然送给她,估计也是压箱底。还可能惹来是非,不如赶明儿做一件适合她身量的赠送。

    想此,便接过,小声:“好生歇息。”

    “嗯。”陆鹿偷偷开窗。翻进去,利落的掩窗,悄悄爬上床。

    段勉还站了半日,听屋里没动静了,抹抹嘴角。露出会心一笑,转身融入夜色中。

    陆鹿苦恼了半宿。

    事情发展到这地步,她没想到。她是一丁点也没想到段勉会喜欢自己。

    不是厌女症吗?不是冰冷少年将军吗?

    为什么会这样呀?

    她真的一点都没给他暗示,没给过温柔语气,也没玩过手段呀?为什么是她?

    带着这种懊恼还有丝不安,陆鹿第二天起床,气色十分不好。

    春草,夏纹大清早就忙开了。

    今天陆府的焦点可是自家大姑娘,梳洗打扮比平时拖了一刻钟才搞定。

    先去祭祖告先人,接着还拜了亡母刘氏。

    继续有观礼的客人来到。大多是益城平时跟陆府打交道的富商们,当然,知府家礼数也送到,常芳文还做为礼赞,也早早就来了。

    这个赞者一般是及笄者的好友或姐妹。

    陆鹿直接省了陆明容几个,邀请了常芳文,后者也欣然应约。

    时辰到。

    陆靖夫妇立于正堂东面台阶等候宾客。有司托盘站在西面台阶下,客人立于场外等候。乐声起,开始。

    先是正宾陆端来到,相互行礼后请入主宾位。客人入场落坐观礼位,等宾客就坐,陆靖夫妇才坐于主人位。

    接下来开礼,陆靖致辞。大意是今天是长女成人礼,感谢各位宾朋光临。成人礼正式开始。

    常芳文出来位西阶,陆鹿走出来,面向南向宾客行礼,然后面向正就跪垫子上,由赞者为其梳头。把梳子放座位南边。接着就是正宾陆端起身,由主人相陪。

    陆鹿转东正坐,有司奉上罗帕和发及,正宾陆端走到陆鹿面前,呤颂祝祝辞,吟毕为她梳头加及,回原位。

    陆鹿在起身回东房,常芳文从有司手中取过衣服,更换上头上配套的素衣,出房向父母行正规礼,感念养肩之恩。

    还没完,陆鹿再次面向东正坐,姑母再洗手复位,有司奉上一只精美不过的发钗,陆端接过走到她面前又是按格式吟颂祝词。簪上发钗后,陆端回归座位。

    常芳文象怔性的正正发钗,回东房更换衣。再次出来行礼。

    一直到第三次,加钗冠,身着象征成人的宽袖礼服,行礼,流程差不多过大半。

    取字什么的,原本是要省的,商家不讲究。不过,陆端执意,还是特意给取了个‘之苹’。

    陆鹿心里翻眼:还不如取个呦呦呢?好听十倍。

    接着就是跪在父母面前,对其进行教诲。最后陆鹿向在场所有参礼者行正式的揖礼答谢。

    陆靖面向诸宾客宣布:“小女陆鹿及礼已成。多谢各位亲朋嘉友盛情参与。”

    然后就可以大摆酒席招待客人了。

    “哎哟,累散架了!”陆鹿转回竹园,直接扑在榻上。

    常芳文扯她,笑:“陆姐姐,你可规矩点吧。小心被人看见了。”

    “没事,我这园子,一般人不会来。”

    春草几个手忙脚乱的帮着她除去礼服,换上家常新服,重新洗面挽发,发钗正冠什么的都戴上。

    “咦?这个珠花好漂亮!”常芳文欣喜凑上前瞧看。

    “你喜欢,送给你啦。”陆鹿二话不说,摘下来递给她。

    常芳文连连摆手:“不,不,陆姐姐误会了。”

    “没事,拿着。”陆鹿死活要塞她手里,笑眯眯:“谢谢你能来当我的及礼赞者。”

    “不客气。陆姐姐相及礼,我怎么可能不来呢?”

    夏纹掩齿小声笑说:“奴婢还以为姑娘会请两位表小姐为赞者呢?”

    “不好,姑母已是正宾,礼赞就能再请表妹两个了。”陆鹿煞有介事开解。

    主要是她有点跟乔远璐两姐妹不对眼缘,也不熟,压根不想请她们。

    气场这东西大概真是有互相吸引的吧?

    比如,礼毕后,乔远璐两个表小姐就跟陆明容凑一块去了,常芳文自然就约着陆明姝来竹园陪陆鹿了,泾渭分明,一目了然。

    “明妹,这支珠花送你吧?”陆鹿见常芳文不肯接,转头又送。

    陆明姝抿嘴笑:“谢谢大姐姐。只是今天是大姐姐的及礼,从来只有收礼的,哪有满屋子送礼的。”

    “哦?原来今天不宜送礼呀?”陆鹿只好讪讪收回手,不情愿的搁在首饰盒里。

    “礼没到?”外书房,陆度和陆应清查来宾送礼,对着单子怔了怔。

    陈国公府的人没到也罢了,礼也没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8章 太明显的暗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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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事!不是说好陈国公府趁着今天好日子正式提亲吗?贺客没到,礼总要送到吧?

    陆度和陆应两个面面相觑,感觉出一丝不对劲来。

    难道京中有变数?

    陆府热闹大半天,宾客也渐渐散去,庞氏正回房里去掉钗环好生歇着。

    忽然王婆子,四个大丫头都在外间惊呼:“老爷来了。”

    庞氏心里还纳闷:陆靖不是在外院待男客吗?难道男宾客也散净了?

    陆靖手里捏着张请贴,大步进屋。

    “老爷,怎么啦?”

    “西宁侯府的请柬。”陆靖往她跟前一送:“下元节请府里女眷上京观祭礼。”

    “什么?”庞氏这一惊可不小。

    接过一看,确实是段府的正式请柬,写的很得体,言语措词也很客气,表达西宁侯府有来有往的热情好客之风。

    庞氏观后笑了,道:“也不算多出奇,今夏段府夫人小姐下益城赏荷,咱们府里也是出过力的。想必是回邀常府,顺手也邀了咱们家。”

    陆靖点头:“你说对了一半。确实也请了常府女眷。”

    “那另一半是什么?”

    陆靖叹气:“挑在这个时候送请柬倒也罢了,还送来一挑礼物,说是祝贺鹿姐成年。”

    “这?”庞氏无话可说了。

    摆明是冲着陆府来的呀?这阵仗不像是顺手邀请,倒像陆府才是主角似的。

    明园

    “怎么会这样?”陆明容姐妹跟两个表妹在下棋看书说闲话,听到丫头报告这个消息,俱大吃一惊。

    乔远璐却拍手喜:“可太巧了,我们家也正要入京呢。可不就有伴了。”

    远瑟也笑:“二表姐,咱们去跟太太说,正好一起上京做个伴。”

    “怎么,你们也要进京?”陆明妍掩不住好奇。

    她以为姑母一家是特意来参加陆鹿成年礼的,完后就再回燕城呢?

    乔远璐眼角扫扫四周,小心道:“嗯。爹爹和远瑄哥哥早几天就进京了。咱们也去会合。”

    “为什么呀?”陆明妍还是一头雾水。

    乔无璐支支吾吾道:“具体是什么,我也不清楚,大概是爹爹复职的事吧?”

    陆明妍翻翻眼,还是不懂。不过。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免得被两个表姐鄙视智商。

    只有陆明容稍为了解一点点这位姑丈家的芝麻事。

    乔昭详在燕城为官,本来四平八稳的过了几年,最近不知受什么刺激,开始不安分起来。为官有点不法,手脚也不太干净,没想到让人给上奏弹骇。

    好在,他前些年名声不错,人脉也还广,又有陆靖这边财力支援,所以只是停了官职,责罚了事。

    如今怕是想官复原职,特意带着成年的大儿子上京去活动门路吧?

    而偏偏就那么巧,陆鹿成年礼请陆端为正宾。刚好可以朝陆靖要笔钱送到京里去。有钱好办事嘛。而且。陆靖也肯定不会拒绝。

    妹夫当官,他在地方上的商号也太平无事。

    都打得一手好算盘。

    陆明容反问:“姑母也会带着两位妹妹上京吗?”

    乔远璐羞涩一笑,垂头柔声:“这个自然会。”

    陆明容眼珠子一转,好像猜到什么,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

    竹园。

    陆鹿闲的无聊正跟两位女先生说话,听到传来的消息,脸上表情很纠结。

    意料之中,又情理之外。

    她知道段府会以上元节的旗号请陆府女眷上京,主要就是姜老太太想亲眼见她。

    可是,她没想到偏挑今天的日子。还送了一挑礼物来。

    这,司马昭之心吧?

    邓先生和曾先生笑眯眯的恭贺她。

    陆鹿深深垂头,苦笑不得,然后无精打采的送客。

    两位女先生也不知怎么搞的。就赖在竹园东西厢房,是以,陆鹿怕跑跳的事暴光,只好另找个借口说是:“去母亲院里一趟。”

    她带上春草,夏纹和小青出园子。

    邓夫子在廊下目送她离开,头也不****:“你说她行动是不是带着古怪?”

    身后的曾先生抿嘴笑:“由得她去。”

    “要不要跟上去看看?”

    “不用吧?易姨娘不在府里。想必那两姐妹翻不出花样来。纵有小算计,大姑娘也自有应对之策。”

    邓夫子想了想点头:“也好。我先进屋歇歇,你瞧着点。”

    “邓先生,你呀,过于小心谨慎了吧?”

    邓夫子瞪她一眼,正气凛然回:“受人之托,自当尽力。”

    “行了,我知道了。”曾夫子抿着嘴笑,推她进屋。然后招手唤:“冬梅……”

    天色渐暗,草木挂霜。

    陆鹿确定就只有主仆四人后,长松口气,向小青:“去把小怀叫来。嗯,就在穿堂侧门等着。”

    “是,姑娘。”小青比春草夏纹更听话。姑娘说什么照做就是。

    春草不解:“姑娘,这大晚上的叫小怀进来做什么?有什么吩咐一声让他去办就好了。”

    “有吩咐,不过,只能当面吩咐。”

    陆鹿快步带着两人赶往庞氏的后堂屋。

    庞氏堂屋也挺热闹的。

    朱氏,郁氏和陈氏几个妾都在,陆端自然也在。

    她们围着一箱子啧啧称奇。

    丫头挑帘子报:“大姑娘来了。”

    陆鹿迈步进门就收获了数不清的注目礼。

    朱氏先笑:“大姑娘来的正好。”

    “鹿姐,快来瞧瞧。”陆端也喜的招手。

    陆鹿带着笑,先给庞氏等人行礼后,方探头看向那个镶铁正四方木箱,天真笑问:“这是什么呀?”

    陆明妍撇嘴:“你的礼物。”

    “哇,这么多?”陆鹿凑近再一看。

    箱内满满金银珠宝,明晃晃的差点亮瞎她的眼。

    郁氏指桌上布匹道:“呶,这里还有,全是官制的绫罗绸缎呢。”

    “呵呵,多谢。”陆鹿还蛮高兴的。

    不错,不错,过一个成年礼,竟然收获这么多礼物。正好一并带走。

    乔远璐表情古怪,问:“大表姐,你真收呀?”

    “怎么啦?不是客人送给我的礼物吗?我,不能收吗?”陆鹿还不解。

    满屋子刹那寂静。

    片刻,庞氏发话了,说:“鹿姐,这箱礼物,你看看就好。的确不能收。”

    “母亲,这是为什么?要充府库吗?”

    陆端也奇怪:“嫂子,为什么不能收下?”

    她还准备靠着这条关系线帮丈夫复职呢?

    庞氏看向陆鹿,这里就她来的最晚,怕是不清楚这箱礼物的是谁送的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09章 准备妥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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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宁侯段府送的?”陆鹿没心没肺笑:“那可多谢了。”

    庞氏一干人等都望她无语。

    陆端也替她高兴:“没想到京城西宁侯还特特给鹿姐送成年礼物,这是天大的好事呀。收了吧。”

    “姑母,这礼怕是收不得?”陆明容出面了。

    “为何?”陆端当然不太了解这段时间陆府发生的大大小小的连串事。

    陆明容苦笑。

    她该怎么说才能不引起庞氏的反感呢?

    说陆府高攀不起西宁侯,这有点自打脸吧?

    说段府别有深意,岂不是正合陆端的心思?

    郁氏见状笑:“好了,瞧过了都先回去吧。太太自然有话跟姑太太商量。”

    朱氏不满的对郁氏翻个白眼:就你能?

    不过,这圆场正合庞氏的心意,她递个嘉许的眼神给郁氏,脸上也表现出倦意:“都下去吧。”

    “是,母亲。”

    陆鹿其实就想来晃一圈,然后赶紧回去交待小怀办事。

    “鹿姐且留下。”

    “哦。”

    屋里一下散的干净,丫头将礼物归拢,重新安放好,等待指示。

    陆端心里无数疑问:好好的能攀上西宁侯,怎么就不抓住机会呢?这庞氏是不是傻了?故意要推掉嫡女这门好亲事吧?

    庞氏向陆鹿细声说话:“你今日举止仪态都不错,想来两位先生也下了番苦心。从明儿起,除了早晚,你可以不必过来了。”

    “是,母亲。”陆鹿心里得一喜。

    不用过来尽孝,她正好行事。

    “还有,这西宁侯的礼,的确是不能收。这也是老爷的意思。不过是叫你开开眼,明儿就送回去。你心里不要有什么怨言。这是为着咱们陆府好。”

    “是,我知道了。但凭爹爹母亲作主。”陆鹿焉能不知这礼物肯定不能收,收了,陆府就百张嘴也说不清了。

    “嗯,你明白就好。”庞氏相当满意她的乖巧态度。

    放她离开后,庞氏不得不向陆端巧妙掩饰一番。也不怪她编借口,实在陆府投靠三皇子这事吧,不能闹得人尽皆知呀,就是姑太太也能哄就哄。

    别的不说,乔昭详的立场还不太清楚呢。他去京城走的门路听说是吏部侍朗。而吏部可正是段律属下,所以这关系错综复杂,庞氏到底是小官吏家庭出身,觉悟高,心眼多。

    陆鹿现在只有一个心思:准备动身!

    小怀早就带到,心事重重的等在穿堂避风处。

    小青在廊下张望,看到有灯笼过来,还晓得避一避。

    果然是陆明容姐妹阴沉脸快步走过。她拍拍心口,若的所思:大姑娘跟二姑娘四姑娘不和,到底是为何事?

    “小青。”是春草轻轻唤声。

    “哎,在这里。”小青急忙迎出去。

    陆鹿大步流星过来,手一摆:“你们去外面守着,我有要紧话跟小怀交待。”

    “是。”

    小怀苦着脸,低头行礼,安静听候。

    “怎么样?他们现在怎么样?”

    不用加人称,小怀就知道陆鹿问的是什么。

    “回姑娘,孟大哥他们都很好。”

    “买到马车没有?”

    小怀声音小小回:“买好了。”

    “马匹呢?”

    “也,也准备好了。”

    陆鹿欣喜抬抬头,合掌:“谢天谢地。”

    旋即又问:“他们车技如何?”

    “还,还行吧。”小怀嘴角直扯,心虚的答。

    “只是还行?”

    小怀马上添加:“一般平路没问题。”

    陆鹿拢起双手,转转眼珠:“顾不得了。就这么着吧。小怀,现在我再交派你一件事。”

    “姑娘请吩咐。”

    “俯耳过来。”陆鹿警惕小声勾手。

    小怀眉角一跳,不情不愿的歪过身去。

    “你这样,后天……”嘀嘀咕咕一阵,小怀的脸色越来越绿。

    “听明白没有?”陆鹿没在意他的脸色,还以为是冻的呢。

    小怀没作声,抿紧唇好像在下定什么决心:“姑娘,你?你是不是要……”

    “呃?把话说完呀。”

    小怀鼓起勇气,壮胆问:“姑娘你是不是要出远门?”

    “呃,不是我。”陆鹿自然不肯承认,而是笑眯眯:“是,是为两位先生准备的。”

    “两位先生?”小怀一愣。

    陆鹿嘻嘻笑:“没错。邓夫子和曾夫子,恩师嘛。她们老家在外地,这离年关也不远了,早点准备,趁着天色暖和,地面不滑,送她们回去过个好年,开春再回来教导我。”

    “是,是吗?”小怀糊涂了。

    “是。没错。好啦,照办去吧。”陆鹿连连摆手。

    小怀摸摸头,皱眉嘀咕:“那段世子又气又急什么?”

    “什么?你说什么?”陆鹿耳尖,好像听到一个‘世子’的词。

    “没,没什么。小的这就去了。”小怀唬一跳,忙忙告辞。

    陆鹿舒心笑,掏出一小包袋抛过去:“呶,赏你的。”

    “多谢姑娘。”

    小怀接过赏钱,满心欢喜的领命而去。

    第二天是陆鹿生母的祭日。

    陆靖还是领着庞氏一干人等去祭扫了一下,至少装出样子。

    陆鹿也在亡母牌位前痛哭流涕表表孝女之心,由陆端亲自扶着劝了几句,便在竹园一天茹素,也不事梳洗,罢停一天娱乐。

    本来平平静静的,眨眼就到了未时。

    陆鹿清心寡欲的屋里烤火发呆,被卫妈妈强行塞副针线,只好有一下没一下的一心二用。

    万事俱备,只等明天动身。

    屋里丫头带谁呢?春草是肯定的,夏纹要不要带上?卫妈妈呢?

    如果不带上,自己悄没声息跑掉,会不会连累她们?

    如果带上,会不会连累自己?

    还有两位先生,总是形影不离的,怎么甩脱?

    “姑娘,姑娘……”夏纹气喘吁吁跑进屋。

    陆鹿淡定扫她一眼:“什么呀这么急?”

    “易,易姨娘回来了!”

    “什么?”陆鹿腾的站起来。

    夏纹忙添加:“是,是外院的婆子告诉我的。说易姨娘从娘家回来,穿得那叫一个素净,在外书房里求老爷呢。”

    “她,她求什么?”陆鹿觉得这易姨娘脸皮真是厚呀!都被送回娘家了,还好意思出门?还好意思上门求陆靖?

    咦,对了,话说,她是怎么进门的?

    夏纹小声道:“婆子没敢靠近偷听,好像听到易姨娘哭的很伤心,断断续续说什么姐姐祭日之类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0章 弱势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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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靠,太不要脸了。”

    陆鹿一下就融会贯通想明白了。

    今天是刘氏祭日,别看庞氏是官吏庶女出身,那也是填房,也得装模作样的拜祭一番,何况几个妾室呢。

    而易姨娘也是陆靖最早纳的妾室,还生养两个女儿,其中一个跟元配太太嫡女降生相差不过几个月,所以两个女人是共同相处过一段日子。

    也不论当年相处是否融洽,总之,先头元配太太祭日,她这个被明送暗贬的妾室回府里拜祭,理论上,说得过去。

    不过,这事陆鹿不好出面。

    人家妾室要拜祭她的生母,好意思拦阻?也拦不住。

    陆府下人们真是八卦又长舌,很快把易姨娘回来的消息散播的到处都是。

    陆明容两姐妹惊喜不已,特意穿的朴素大方急急跑去外书房求情。

    此时陆靖让易姨娘给哭求的心也软了。

    再怎么说,易氏可是跟他共过患难的妾。在他还未真正发达时就跟刘氏陪在身边,帮着料理后宅,又生了两个女儿,多少是有感情的。

    “老爷,妾身只求拜祭先头姐姐,并不奢求其他。求老爷成全。”易姨娘哭的哀伤,伏地不起。

    陆靖按按额角,还是忍不住拉长脸:“你要真有这份心,就不会背地里使下作手段算计鹿姐了。”

    易姨娘哭的更伤心了,一把鼻涕一把泪道:“老爷,妾身实在是冤枉。这原本是蓝嬷嬷那老奴所为,她瞒着妾身暗中行事,妾身也是东窗事发才晓得。只是念她是四姑娘教养嬷嬷,妾身便不忍责罚。老爷明鉴。”

    霍霍,翻供了呀!

    陆靖很无语看着丰韵尤存的易姨娘。

    蓝嬷嬷姐妹俩如今一残一卖,她倒好,开始撇清自己,污水倒泼赶出去的奴才身上。

    不过,陆靖低眼沉思。

    他走访调查,确实是蓝嬷嬷在整件事上穿针引线,帮凶是跑不了的,主谋的话?她图什么呀?还不是因为易姨娘的指使。

    只是,蓝嬷嬷好像被发卖出去时,也并没有招供出易姨娘,而别院的蓝妈妈和玉林嫂子,她们倒是亲口承认用下流手段算计大姑娘,但直接碰面的仍是蓝嬷嬷。

    所以,其实陆靖也没有得到确切指明易姨娘是主谋的口供。

    “老爷……妾身也有错,疏忽对四姑娘身边婆子丫头的管教。你罚妾身也是应该的。只是今日,请老爷允许妾身拜祭刘姐姐一回,祭完,妾身自回易家,绝不会令老爷为难。”

    “起来说话。”陆靖烦恼的摆摆手。

    “谢老爷。”易姨娘也跪久了,膝盖麻痛,撑起身来时,还打个跌,差点又跪倒了。

    陆靖叹口气,扶起她,又怜又气:“你说你这是何苦?”

    “老爷,妾身知错了。”易姨娘小小声低头。

    陆靖皱下眉:“你知道错在哪了?”

    “妾身……”易姨娘没想到陆大老爷不依不饶的,一定要为陆鹿讨公道,心里越发忿恨,面上却抹抹泪,翻苦道:“妾身没有及时发现蓝嬷嬷的阴谋,制止不力,差点令大姑娘遭罪。请老爷容妾身祭拜刘姐姐后,向大姑娘赔礼认错。”

    “嗯。”陆靖对她的恭顺态度还是挺满意的。

    他一气之下把妾给送回娘家。想接回来,自然得找个好借口。

    如果,易姨娘还能取得陆鹿的谅解,那就是顺理成章的回归。就连庞氏都没法挑出刺来。

    外头小厮忽报:“老爷,二姑娘四姑娘来了。”

    易姨娘抬起泪眼,眸光闪闪,似乎很期待。

    陆靖叹气:“进来吧。”

    这份孺幕之情,他也不能装看不见呀。

    竹园。

    陆鹿在装傻,也不出面,倒要看看陆靖怎么办?

    易姨娘打着拜祭先头嫡室的旗号回来,等她祭完,看她还有什么借口赖下来?

    没想到,一个时辰后,丫头来报:“姑娘,易姨娘来了。”

    “什么?她还敢来见我?”陆鹿震惊了。

    易姨娘不但来了,还是陆靖亲自领着来的。

    一进来,把所有婆子丫头都赶出门。

    陆鹿见礼陆靖后,望着易姨娘抿齿不语。

    谁知,易姨娘是个脸皮厚的,左右无人,当着陆靖的面就她跪下了。

    “哎哟,易姨娘,你这是干什么?快快起来。”

    妾室再是妾,那也是长辈。陆鹿纵是嫡女,也不能受她这么大一跪。

    易姨娘恳切的低头道歉认错,言词很是哀哀切切,当然,还是把陆靖知道的恶行推给了如今也不知在哪里的蓝嬷嬷。

    “哦,原来是这样呀。多谢易姨娘告之真相。”陆鹿扶起她来,惊讶的叹气:“原来统统是蓝嬷嬷所为。”

    “是,都是她闹的。所幸大姑娘吉人天相,逢凶化吉,不然,我真是无颜见刘姐姐,也没脸来见大姑娘。”

    “易姨娘,这事跟你没关系,何必自责呢?”

    “到底是四姑娘的教养嬷嬷。也是我疏于管教,太过宽纵她们。”

    陆鹿惊讶:“哦,四妹妹的嬷嬷原来归姨娘管教呀?”

    这话说的,有点挑拨的意味。

    庞氏管理这后宅,还得打理跟外头太太的交际应酬。便分了些事务让几位姨娘去管。各位姑娘少爷身边的婆子丫头,便是由自各生母管理。

    出了事,庞氏不管别的,只找姨娘们是问。

    所以这次蓝家姐妹出事,庞氏便将矛头对准了易氏,自然,陆靖调查后,也认可了,便一气之下将她送回娘家。

    易姨娘陪着小心,堆起苦笑:“是,是,是我大意了。请姑娘原谅。”

    真拉得下脸!

    当着陆靖的面,一个妾室低声下气给她陪礼,真是其心可诛。

    “鹿姐,你看这事,就么揭过吧?”陆靖淡淡开口了。

    心里已打定让易氏回来的念头,便不由自主的帮腔。

    陆鹿天真摊手:“爹爹,什么事揭过?”

    陆靖起身,懒得解释,摆头对易姨娘:“先回去,我自然有分寸。”

    “是,老爷。”易姨娘暗喜。

    私自回归跟被接回来,性质可大不一样。

    她自然希望明天能风风光光被陆靖接回来,强过现在这样哭哭嘀嘀求情回来!

    “对了,易姨娘,你在易家过的可好?明儿我陪着二妹妹四妹妹去瞧看,可好?”陆鹿装做听不懂陆靖话的意思,还真心笑问。

    明天去看望?人家明天就要回归了,别装傻了。

    陆靖瞪她一眼:“鹿姐,这事你别管了。就这么着吧。”

    “爹爹……”陆鹿还想多嘴。

    陆靖已经冲外头唤:“来人,套我的马车送易姨娘回去。”

    “是,老爷。”

    看来是板上钉钉,不容驳回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1章 上京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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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堵心的还有庞氏。

    她端坐榻上,手里拨弄着手炉,忽然停下唤一声:“多顺,两位少爷可回来了?”

    多顺快步上前回报:“太太,大少爷说是跟二老爷府里度少爷出门了,序少爷上铺子里去,都还未归。”

    王妈妈亲自奉茶上前,小声道:“太太,易姨娘这一招高明呀。”

    “她倒一向有些小聪明。”庞氏抿口茶放下,按按嘴角叹:“出这么大事,都让她给窜回来,还真是小看她了。”

    王妈妈轻轻在她跟前汇报:“听说是把所有过错推蓝婆子身上。”

    “哼,偏生这样的鬼话,老爷还信了。”

    王妈妈也跟着叹气:“不但信了,老爷还带着去竹园见大姑娘呢。”

    说到这个,庞氏又来气了,狠狠敲一下榻几,磨牙道:“我还道鹿丫头有些能耐,没想到,三言两语的,反而成全了那个贱婢。”

    王妈妈却皱起老眉,劝:“太太,这事吧,只怕大姑娘也奈不得何。老爷铁了心要把易姨娘接回来,大姑娘纵然不肯,也没理由闹腾呀?”

    “嘁。”庞氏撇嘴不屑:“她以往闹腾,什么时候找理由了?”

    好吧,两人都岔到一处去了。

    庞氏等着陆鹿闹腾阻止易姨娘回府,陆鹿还指望庞氏拿出正室的款来拦阻呢?各自打着小算盘,反而便宜了易姨娘这番苦心。

    不过,庞氏心塞一阵,就暂时丢开,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处理。

    段府那请柬怎么办?

    她是极想上京去,陆靖却在犹豫,说要考虑斟酌。

    庞氏不敢硬拗,心里知道他说的考虑只怕是要请示三皇子。

    正支着肘心事重重,丫头报:“姑太太来了。“

    陆端自然是来陪娘家嫂子闲话家常的。

    她们都没有提及易姨娘今天的表现,一个将要人老珠黄的妾室而已,添堵,但不妨碍大节。

    “上京的事,可拿定主意了?”陆端真正是冲这个来的。

    庞氏苦恼道:“还没呢,老爷还在思量。”

    “这有什么好思量的?西宁侯府老太太相请,多少人求也求不到呢。”

    庞氏苦笑不得,若放在一个月前,那自然是求之不得,但现在嘛。

    “咱们府上跟段府来往不多,没什么交情,或许老太太只是顺手客气客气。主要还是请知府常夫人吧。”

    陆端歪头想了想,也有道理。

    “不管是顺手还是怎么的,总之请柬是真的吧?那挑礼物也是货真价实。我都不知道你们在虑什么?多少人想巴结还巴不上呢。如今天下掉下这等好事,不抓紧,后悔可就晚了。”

    “这事,我拿不了主意。”庞氏直接推给陆靖。

    陆端没好气:“行,我找个机会好好跟大哥说道说道。”

    说蓸操,蓸操到!

    外间丫头打起帘子清脆报:“老爷回来了。”

    庞氏慌忙下榻迎着,陆端自然不慌不忙欠身而起。

    陆靖进屋,猛然看到陆端也在,哈哈笑:“妹子也在这?”

    “正有件要紧跟哥哥嫂子商量。”

    庞氏带着丫头服侍陆靖洗脸换上家常衣,然后亲自奉上茶,落坐一旁。

    “什么事?”陆靖也没把陆端当外人,自家妹妹,难得见面。如今接在家里作客,也一天难得见上一面。

    陆端微笑道:“上京的事。”

    “哦?”

    陆靖忽然笑了,问:“日子挑好没有?”

    “大哥,我说的是府里上京的事。”

    陆靖脸色沉下来。

    他当然懂得这其中区别。

    妹夫乔昭详上京谋求复职,他是赞成了,也出了财力。这个妹妹接过来时,也提过,等益城忙完就要跟着上京。银子他都准备好了。

    府里上京,大概就是指段府邀请观祭的事吧?

    陆端看一眼庞氏,又笑笑说:“西宁侯老太太请的是知府常夫人,但咱们家接到请柬,断不可推辞,不好驳了段府的面子吧?”

    “这件事,你别管了。”陆靖的调调跟庞氏一个样。

    陆端就有些生气。

    “这么大件好事,也不知你们在东想西想什么?眼瞅着日子就快到了。再不定主意,只怕段老太太要恼了。”

    陆靖有苦说不出来,只好堆起笑:“是,我,我明儿就定主意。”

    庞氏一怔,明儿定?也是,没两天了,早点定下来,好早点准备不是。

    陆端还想再施加点压力,她家男人在京里活动的不太顺利,若能攀上西宁侯的关系,复官更加有把握啊。

    她必须这两天就带着陆靖提供的银两上京相助,不然怕赶不上。

    “大哥……”

    “不早了,来人,送客。”陆靖不想跟她多扯,两兄妹各揣着心事,说不到一处去。

    他还怕说着说着就露出破绽来。要是让陆端得知他其实是在看三皇子脸色行事,更麻烦。

    陆端出门,还是紧锁眉头,看看天色,渐渐晚了。

    迟疑片刻,她对丫头说:“去二老爷府上。”

    她又把主意打到石氏身上了。

    不提陆端上窜下跳的极力撺掇促成陆府此次玉京之行。

    陆鹿开始做最后的收尾准备。

    “卫妈妈,这里有五百银子,你拿着。”陆鹿大方的送出一张银票。

    卫妈妈当时就傻掉了。

    大姑娘特意把丫头们撵出去,原来是单独给她银子,为什么呀?

    “这么多年,多谢卫妈妈护我长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陆鹿原本还想多给点的,怕卫妈妈过分猜疑。

    “这,姑娘说什么话?这是老奴应该的。”卫妈妈抹抹眼角,挺感动的。

    肉麻煽动的话陆鹿也说不出来。强塞给她,还悄悄叮嘱:“好生收着,别让其他人知道了。”

    卫妈妈推辞:“多谢姑娘,只是钱我不能收。”

    “让你收就收下。就当我提前给你的养老钱,行不行?”陆鹿霸蛮的塞到她手里。

    卫妈妈一阵错愕:这就开始给养老钱了?什么意思?

    “卫妈妈,你别多想了。我就是今天是亡母祭日,心里难受。又想起你这么多年不离不弃陪在身边,就想多孝顺你一下,就当我替先母感谢你,行吧?”

    “这……”卫妈妈一听她提及刘氏,顿时伤感,拽紧银票,感叹:“姑娘要这么说,老奴恭敬不如从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2章 求舆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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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嗯,就这么个事。小心收好,别让人看到了。”陆鹿又吩咐一声。

    “嗳。老奴晓得。”卫妈妈频频点头。

    突然多笔巨款,她会妥善保管好的。

    只是:“姑娘,你哪来的这笔银子?”

    “哦,是,昨天二叔堂哥堂弟堂妹们联合送的礼金。”陆鹿一怔,随便编了个借口,怕她还问,伸脖子喊:“小青,进来。”

    “来了。”小青推门进来,卫妈妈急忙将银票收好,也不好当着小青的面接着盘问。

    陆鹿招手笑:“过来看。”

    小青莫名其妙跟过来。

    绣榻上扔满衣袄裤袜,五颜六色的,极其悦目好看。

    “瞧中那件,只管拿走。”陆鹿豪气拍拍小青。

    小青反应也是惊大于喜,呆呆看着笑语盈盈的陆鹿。

    “挑呀!别客气。”

    小青呆怔完后,突然苦着脸小声问:“姑娘是不是要把奴婢打发出去?”

    “没有呀。”陆鹿莫名其妙,道:“我这是赏你们尽职尽责的服侍。大家都有份,只不过,你先挑,挑剩下的就给其他丫头们。”

    “真的是这样?”小青表示不敢相信。要知道陆大姑娘鬼名堂最多。

    “真真的。”陆鹿再三保证。

    小青这才欢天喜地,左挑右挑的。

    随后挑剩下的便由陆鹿交由她去配发给二等,三等粗使丫头,人人都有份,份量各不同而已。

    还别说,皆大欢喜之中也有不高兴的。

    春草和夏纹两个就什么都没捞着。

    春草还好,一向以姑娘为尊,姑娘说什么就是什么。倒是夏纹有小小的抱怨。

    “春草,你说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可能就上次咱们挨打,姑娘过意不去,如今按等级封赏吧?”春草替陆鹿找借口。

    夏纹更不明白了。

    “那咱们俩,怎么没有呢?”

    春草抿嘴笑:“平时姑娘赏咱们还赏少了不成?你还短那几个钱,那几件衣裳不成?”

    夏纹面上讪讪,辩解说:“我并不是眼红那些,只不过,满院子就咱们两个没得,有些说不过去呀?这,这也是怕给姑娘平白添口舌是非吧?”

    春草想了想,这也有道理。

    竹园从上到下人人都得了陆鹿不大不小的赏赐,独她们两个一等丫头什么都没有?别人背地里会怎么议论她们暂且不说,只怕也会无端猜忌陆鹿不会做人,苛刻贴身丫头,不是个好主子吧?

    入夜,春草和夏纹服侍陆鹿梳洗去妆,准备歇息。

    夏纹频频向春草使眼色,示意她旁敲侧击问一问。

    春草轻微摇头皱眉,表示问不出口。

    梳妆台前的陆鹿把她们俩的小动作收入眼底,开头还懒得管,实在看她们互动过分了,于是懒懒问:“你们两个眼皮抽筋呀?”

    “嘿嘿,没,没有。”夏纹讪笑否认。

    陆鹿掸掸衣襟,起身走到床沿边坐下,似笑非笑:“想问什么直接点,期限今晚。过时不候。”

    春草再度与夏纹对视一眼,陪着笑上前:“姑娘,是这样的,你,你今天不是赏了园子里婆子丫头们吗?夏纹,她也想要姑娘的赏封。”

    “哎呀,春草你……”夏纹大窘,没想到老实巴交的春草临时摆她一道,把她给推到前面去。

    “哦,这件事呀……”陆鹿不在意,摆手:“是这样的,正因为你们两个是我贴身大丫头,所以,更大的赏封还在后头。不要急哈。”

    “啊?”春草和夏纹两个下巴一掉。

    “先保密,反正好处少不了你们的。”陆鹿挤挤眼,故做神秘的笑笑。

    “哦!”两个丫头将信将疑。

    不过,姑娘竟然摊到明面上说,那她们自然也没必要问到底。

    移灯出屋,关窗歇息。

    陆鹿喜滋滋盘算:终于要跑路了!

    不是明天就是后来,再不跑就来不及了!

    至于后果,她还想好。

    如果被抓回来,大不了被陆靖关小黑屋。

    如果中途遇匪,嗯,这个比较麻烦。

    曾夫子会拳脚功夫,暗器也在行,本来想拉拢她的,只不过,如今多个邓夫子,陆鹿怕自己口才不够,理由不充分,没办法同时争取两位先生的支持,遂作罢。

    第二天,陆鹿早得了指示,去庞氏跟前晃一圈又回来了,接受两位先生密集的一对一教导。

    午时,得了点空,让小语去请陆度过来。

    陆度捱到快未时才抽出时间匆匆过来。

    一问,没什么大事,陆鹿竟然只是问他有没有舆图,简易型的。

    陆度起疑:“你要做什么?”

    “没什么,我就想看看陆庄在哪里?生母家乡在哪里而已?”

    刘氏是独女,其父在刘氏死后两年也过世了,刘氏家族不是益城本地人,至于是那个府县,陆鹿也不知道。

    陆度倒是知道一点,说:“据我所知,令外祖一族在陇山府人。”

    “陇山府在哪里呢?大哥哥,你就让我亲眼瞧瞧嘛。”

    “舆图,那可不是谁都可以收藏的。官府知道要杀头的。你倒说的轻巧,瞧瞧?”

    陆鹿一愣,这年头舆图这般珍贵?

    “嘿嘿,我不信。大哥哥往日随爹爹,叔父出门做生意,巡视商号,难道不配齐舆图?那迷路怎么办?”

    见她一肚子歪理,陆度气笑了,虚空点她一下,磨牙道:“偏你鬼精灵,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

    “哦,我,我听先生说的。说出门在外,要先学会认路。什么东西南北要认得,不然,一步错,步步错,没后悔药买的。”

    陆度翻白眼,咬牙:“哪个先生给你讲这些不正经的东西。”

    “甭管那个先生,大哥哥,家里到底有没有呀?就是那种简单的路线图之类的,不是那种军事打仗精细到每条河流的。”

    陆度疑问扩大:“路线图?军事打仗精细到每条河流?鹿姐,你倒是说的头头是道,不像是咱家先生教的呀?”

    陆鹿瞪他:“大哥哥,你别怀疑我行不?你只说有没有吧?”

    “简易的,倒是绘有一张。”陆度说实话了。

    出门在外,常年跑商号,认得路是基本技能之一。

    当然,正规的舆图,他们不敢收,但自个凭经验绘一张,总不为过吧?这差事,一般是交由门客主笔,然后老少爷们管事公提供素材。

    “给我看看。或者,给我手绘一张?”陆鹿大喜,她就只差着地图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3章 妥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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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手绘是没有的,看是可以的!

    陆鹿在陆度的书房看到由陆府私自绘制的简易地图。

    确实粗糙,只有大致的路径,标明东南西北,还有各地危险地段,山势绘的没有起伏,河流也不太细密。

    陆鹿着重盯着江南方向猛看,有两条下江南的路。

    水路和陆路。

    水路不用说,益城向南有洪洲,便有渔港,当然,也有风险,有河盗出没。

    陆路的话,益城向东,有官道,有小径,曲曲折折,风险更大。官府设立的关卡不说,山林强盗一拨又一拨,专门拦路打劫。

    “大哥,你们平里出门,除了带家丁护院,还请人保护吗?”

    陆度笑:“看情况。要是护送货物什么的,自然还要多请城里镖行的师父们护送。”

    “镖行?”陆鹿皱眉叹气。

    她要秘密跑路,越少人知道越好,镖行还是算了吧?

    谢过陆度,她就要回竹园去做最后的选择。

    陆度把她叫住,迟疑问:“鹿姐,你,没事吧?”

    “你指什么?”陆鹿讶然。

    陆度苦笑:“府里,关于你的流言,我听说了一点。”

    “哦,我没听到呀,说什么?”陆鹿好奇。

    陆度睁大眼,装傻还是真不知道?

    那么多破事,都跟她有关,她是真没心没肺,还是憨傻?

    “没什么,你没听到就算了。”陆度摆手。

    若是平时,陆鹿肯定得追问,但现在她没心情,再次道谢后,施施然回了竹园。

    邓夫子和曾夫子都等在偏厅。

    上课的同时,八卦给她一则新鲜出炉的消息。

    易姨娘被接回来了!

    不过,才从侧门进来,拜见庞氏,就被庞氏赶去祖祠里反省去了。

    “是吗?那我爹什么态度?”陆鹿追问。

    打听消息的小青报:“老爷一直在外院,没作声。”

    看来,陆靖虽然把易氏接回来,可也晓得不能纵着她,任由庞氏给下马威呀!

    “那陆明容两姐妹呢?是不是又哭天抹地的闹?”

    小青嘴角抽抽,哂笑汇报:“二姑娘,四姑娘安安静静的明园做针线活呢。”

    “她们有这么乖?”陆鹿震惊了。

    小语抿嘴插话:“姑太太,还有两位表小姐陪着呢。”

    “哦。看来是做通了思想工作,不然,依这两姐妹尿性,肯定会打滚撒娇求情爹爹去的。”陆鹿似乎很惋惜没看成热闹。

    两位先生不约而同发出干咳:“咳咳。”

    注意措辞好吧?尿性是什么意思?这么污秽的词怎么能从富家小姐嘴里说出来?

    “嘿嘿。”陆鹿装傻乐呵。

    “看来,光教大姑娘仪态举止只怕不行,还得教教怎么舌灿莲花讨长辈喜欢。”邓夫子忧心对曾夫子说。

    曾夫子点头:“没错。”

    陆鹿在心里大大翻个白眼,表面没意见,虚心接受:“请两先生多多教导。”

    反正明天跑路,表现乖巧点,麻木她们的监督,有利于出行。

    戌时。

    陆鹿让小青把小怀悄悄带到。

    再次交待妥当后,就开始回屋里收拾包裹了。

    这事,陆鹿没让其他人插手,春草和夏纹都只能干看着。

    “你们两个,也整理整理呀。”

    “姑娘,你这是要出远门吗?”

    “不是。就明天准备去常府找芳文玩。”

    春草搔头:“那也用不着带这么大包衣服呀?”

    “先备着。对了,你们两个也收拾一下。”

    “哦。”春草让她催的没办法,随意整理了一套换洗衣服,她想着,万一去常府,不小心摔了,弄脏了衣物,也好随时换上,不给姑娘丢脸。

    夏纹也一头雾水的整理出出包裹,就带了件大毛外套,手炉,一双靴子。

    检查了一遍,陆鹿拍拍手,得意之色溢于眼色。

    以至于,两位表妹过来寻她说话,全程笑容可掬,十分平易近人,给足好脸色。

    乔远璐很纳闷:乖张的表姐怎么像变了个人似的?

    “多谢两位表妹来看我。”

    陆鹿笑嘻嘻问:“我在竹园闷一天了,你们可有什么新鲜事讲给我听听?”

    远瑟苦笑不得:“大表姐,院子里哪有新鲜趣事,平淡得很。”

    “哦,那么明容,明妍两个,她们还好吗?没在背地里咒我吧?”陆鹿眯眯笑。

    远璐暗惊,奇怪看她。

    “大表姐,你怎么会这么以为?二表姐,还有四表妹,她们那么乖巧大方,怎么会背地里咒你?”

    “没咒呀,那太阳打西边出来了。”陆鹿脸上始终带着和气笑容。

    这表情闹的小小年纪的远瑟尤其不适应。

    她坐卧不安,抿抿嘴,小声笑说:“大表姐,你可听说,过两天,舅母要带着姐姐随常夫人上京呢。”

    “没有,没听说。确定吗?”

    远璐掩齿笑:“自然是真的。我娘也说,咱们也要上京,正好顺路。”

    “你们也一起?”这个,陆鹿确定是第一次听说。

    “对呀。表姐,你不喜欢?”

    “欢迎。这样,多热闹呀!”陆鹿言不由衷干笑。

    不管她的事,如果一切顺利,两天后,她早就不在益城了。

    两表妹先入为主的对她有偏见。所以,竹园来的少,这次来了,也是因为被陆明容撺掇着来看陆鹿的反应。

    什么反应呢?

    就是易姨娘回府,又被庞氏罚去祖祠这事,陆鹿有什么看法?

    知己知彼嘛,陆明容现在对陆鹿是能避则避,但又恨得要死。

    “哦?易姨娘呀。好事呀,肯定要接回来呀,始终是陆家妾嘛。”这是陆鹿给的答案。

    远瑟对她这样的回答颇认同。

    就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就算易氏有什么差错,死也要死陆府才对。何况她还有两个女儿呢,怎么能长期待在娘家?

    陆鹿是了解来龙去脉的,不方便普及,只有傻呵呵点头补充:“嗯,对,生是陆家妾,死是陆家鬼。”

    越扯越没边了,两表妹赶紧告辞。

    亲自送出园子,目送两表妹身影消失在修竹弯径,陆鹿若有所思皱眉。

    就这么一走了之,怂了点!

    易姨娘这个算计要陷害她清白的主谋,她还没亲手报复还击回去,有些不甘心。

    还有生母的难产,真是是意外?有没有人为因素在内?

    这个人为因素,包括陆靖不?

    小青悄悄从外面回来,汇报:“姑娘,小怀方才带信进来说,准备妥当了。”

    “啊哈!”陆鹿郁闷一扫而光,击掌大喜。

    明天,她将开启新篇章喽。

    至于陆府这些破事,算了,腾不出手收拾,就由得去吧!顶多,等她在江南站稳脚跟,再想办法喽。(。)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4章 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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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大风,天气阴沉。

    陆鹿要去看望常芳文,得到庞氏的批准。

    原本,庞氏还想让她带着陆明妍一起去串门的,让她给否了。

    陆鹿是这么回绝的:“易姨娘才回来,想必四妹妹心里惦记着,我也不好在这时候邀着她出门见客,否遇,有些人嚼舌根的要在背地里批四妹妹冷血吧?”

    陆明妍盯着她磨牙:“大姐姐,你不愿我跟去就罢了,何苦编排这么一通话呢?易姨娘回来,我又惦记什么啦?你倒是说说看。”

    “你惦记着去探望呀。”陆鹿绽个人畜无害天真的笑容:“昨天易姨娘跪在爹爹面前哭着求着要回来拜祭我生母,二妹妹和四妹妹可是得了信第一时间就赶去外书房的哦。听说娘仨还抱头痛哭,上演一出被人迫害的母女悲情大戏呢。”这后一句是陆鹿故意添加的。

    “你胡说!”陆明容迅速瞄一眼庞氏,果然脸色不好看。

    陆明妍也听出来她这是故意挑拨,也气的急急辩解:“母亲,她血口喷人。”

    庞氏冷眼打量这异母三姐妹,心头的无名火腾腾的冒。

    一个一个都不是省油的灯,早点打发出去是正经。

    陆鹿的婚事她作不了主,陆明容两姐妹的,她是完全可以拿捏了。

    贱婢生的贱种,自然不能往上挑亲事,嗯,看看益城可有富商人家死元配的,嫁去做填房好啦。

    “一人少说一句。鹿姐,你去吧。”庞氏心里有了计较,懒得管她们的口角是非。

    “是,母亲。”陆鹿施一礼,慢慢退出。

    陆明容手里拧着帕子,狠不得拧的是她的脖子。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嫡姐?只要在庞氏面前,逮到机会就挑拨,还句句挑在点子上,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抬眼,正对上庞氏冷漠又犀利的审视,陆明容莫名打个寒颤。

    马车备妥了,是郑坨驾着,载着陆鹿,春草和夏纹向常府出发。

    马车内,夏纹左右摸寻,闹的春草奇怪问:“夏纹,你找什么呢?”

    “我们的包裹呢。不是送出来了吗?”夏纹茫然。

    经她提醒,春草也觉得不对劲,大早上的陆鹿就让人把她们仨收拾的包裹一古脑先送了出来,难道不是放在马车内等到常府好备换吗?

    陆鹿撑着腮,偷偷的掀帘瞧大街上人来人往,暗暗窃喜。

    “姑娘,有贼。”春草大惊小怪嚷。

    陆鹿头也不回:“哪里呀?”

    “咱们昨晚收拾的包裹不见了,不在马车里。”春草快急哭了。

    她的衣物倒没有什么,丢就丢了,可姑娘那个大大包裹也不见了。

    “哦,我吩咐小怀放在别处了。”陆鹿轻描淡写。

    春草和夏纹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别处?”

    “姑娘,别处是哪处呀?”春草急急追问。

    “别问了,一会就知道了。”陆鹿神秘笑着摆手。

    春草心头警铃大振,姑娘这又是搞什么妖蛾子?

    “嘻嘻,春草,别怕,好事。”陆鹿伸手捏捏春草惊怕的脸,笑眯眯的安慰:“跟着我,不用慌。”

    “……姑娘?”春草都快急了,声音带颤。

    “嘘,到了。”陆鹿放下帘子,示意别出声。

    马车果然停下,小怀在车外轻声唤:“姑娘,他们在那边等着了。”

    “来了。”陆鹿拢拢外套,第一个跳下马车。

    春草和夏纹不安的跟着下车,举目一望:这是哪里?

    好陌生的偏巷,没什么行人,只有西北风吹刮起地上垃圾。

    巷口静静候着一辆看起来崭新的马车,样式普通,车身倒比较宽大。

    陆鹿快步过去,迎接的果然就是毛贼四人组。

    孟大郎的紧张的目光与随后的小怀一错,两人心领神会轻微点头。

    “都准备好了吗?”陆鹿笑嘻嘻问。

    “回陆大姑娘,都妥了。”

    “那行,出发吧。”陆鹿上车先钻了进去,春草和夏纹手足无措嚷:“姑娘,这,这到底怎么回事呀?”

    “别问那么多,上来。”陆鹿回身招手。

    春草和夏纹看一眼整装待发的毛贼四人组,心里毛毛的,退也不是,进也不是。

    小怀眼珠骨碌转着,上前一步小声对春草:“春草姐姐,快跟上吧。姑娘最有主见的人,她这么做,自有道理。”

    “你,你知道?”

    小怀忙摇头,却低声:“别多问了,快上车吧。”

    春草看他一眼,这小厮,一向得姑娘重用,平时也机灵,跑腿勤快,只怕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不过眼下情势容不得她多问,只好深吸口气,不甘不愿的爬上车。

    “姑娘坐稳喽。”孟大郎抖抖僵绳,其他三小贼也窝在马车外辕。

    陆鹿挑起车帘,向孤零零小怀嘱咐:“我教你的话,都记住了吗?”

    “是,姑娘,小的都记着呢。”小怀恭恭敬敬回。

    “很好。”陆鹿再无后顾之忧,安安心心的坐好。

    马车平稳的向前驶,把小怀的身影很快就抛的远远的。

    “姑娘,你这,到底要干什么呀?”春草抓狂了。

    夏纹摸着宽大马车内的她们仨包裹,也是疑虑重重:“姑娘,咱们不去常府了吗?”

    “不去了。”陆鹿大咧咧一摆手。

    “啊?”两个丫头同时吃惊。

    陆鹿斟酌了下腹稿,小心翼翼的说:“我,我想去另一个好地方,只带着你们俩。”

    “哪里?”春草心头滑过一丝不妙。

    “江,江南。”陆鹿吞吞吐吐。

    “什么?”春草这下真急了。她一挑帘子望外面,马车驶向城南。

    夏纹也慌乱道:“姑娘,去江南?怎么去呀?老爷太太知道是不依的呀?”

    “对呀,所以没让老爷太太知道嘛。”

    “啊啊~”又是两声高分贝尖叫,外面赶车的毛贼四人组都听到了,各自对视一眼,又若无其事继续赶车。

    “姑娘,你,你这是私自离家呀?”春草脸都绿了。

    陆鹿安安稳稳拢着手炉,笑眯眯点头:“是呀。春草,你领悟的很快嘛。”

    “不行!”春草一把推开车门,冲四小车夫喊:“停车,回去。”

    四人只看她一眼,就掉头目视前方。

    “你们听到没有!快点停车送姑娘回府。”春草大急。

    李虎陪着笑,掉头搭理一句:“这,小的作不了主呀!”

    “姑娘胡闹,你们也陪着胡闹?成何体统?快点掉头,还来得及,否遇,老爷知道,你们一个个都不知怎么死的?”春草放狠话了。

    这话,李虎等人都不爱听,索性也不再搭理她,任凭春草气急败坏叫嚷,只管赶车出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5章 下江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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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何况,还是毛贼四人组这种纯粹就是被陆鹿圈养的人,他们只认陆鹿,唯她的话是命。

    春草想明白后,又缩回马车内,看着气定神闲的陆鹿,十分不解:“姑娘,你为什么偷偷摸摸私自离家?”

    “逃命。”陆鹿把话说的严重点。

    夏纹嘀咕:“府里现在谁也不敢得罪姑娘呀?明明,前两天还特意办了场成年礼呢,城里大户人家的太太小姐们都来了。多涨脸啊!”

    “你懂什么?”陆鹿白她一眼。

    春草叹气,放软音调劝:“姑娘,别闹了,快回去吧。”

    “我呢,还觉得你们两个是贴身丫头,去哪都不放心把你们留下,特特带上。没想到你们这么抵触,这样吧?我让人送你们回府里,可好?”陆鹿撑撑额,无奈吐口气。

    “别别别。”夏纹大惊,连连摆手:“姑娘,别送奴婢回去。”

    “姑娘不回,我也不回。”春草摇头。

    她们单独送回,陆靖还不打断她们的腿才怪!

    “又不肯回,那就乖乖闭嘴喽。”陆鹿不耐烦道:“我这么做,自有我的主意,你们好生跟着就是。”

    春草和夏纹苦着脸,这是把她们架在火上烤呀。

    如此胡天胡地的瞎闹,她们做为贴身大丫头还不能劝?还得跟着一块瞎闹才行?

    “考虑好呀,不想跟着我去的,就直说,我保准放人。”

    春草委委屈屈低头:“姑娘,奴婢是担心姑娘惹祸呀?这一路上,还有老爷太太知道了……”后果不堪设想。

    “你的担心,难道我没考虑进去吗?我做事,有那么不计后果吗?你也把我想的太蠢了吧?”陆鹿嗤之以鼻。

    春草脸色一红,也对呀。

    自家姑娘做事虽然手段出格了点,却没出过大的篓子。

    夏纹忧心忡忡道:“可是这一路上,凶险万分,又是寒冬,只怕……”只怕能不能安全到达江南,还是个问题呢?

    陆鹿不在意摆手:“放心,一定能安全畅通的到达江南的。”

    她都这么信心十足了,两个被蒙在鼓里的丫头互视一眼,怏怏的答应:“那好吧,姑娘去哪里,奴婢就跟随去哪里。”

    “哎呀,别苦着脸嘛,逃脱牢笼的好事,该高兴才对嘛。来,笑一个。”陆鹿挺开心的逗着。

    春草和夏纹笑不出来,勉强挤了挤,却是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算了。”陆鹿也不为难她们了。

    马车出城南,行人渐少。

    北风寒凛,马车内暂时没有生火,因为陆鹿说:“先熬一熬,很快就换交通工具了。”

    “交通工具?”这词有些生偏,春草听不太懂。

    “嘿嘿,很快就知道了。”

    很快指的是下午酉时两刻。

    天气阴沉的更可怕了,北风呼啸,吹在脸上生疼。

    春草和夏纹扶着陆鹿下马车,望着旁边一栋宅子发愣。

    “姑娘,这是哪里呀?”春草不解问。

    陆鹿转头皱眉看向孟大郎:“怎么停在这里?不是订好客栈了吗?”

    孟大郎陪苦笑上前:“回大小姐,小怀说附近客栈已满,满镇子找了找,只有这家宅子挂着出售的牌子,便找主人商量,可以短租给小姐一日。”

    “小怀这么说的?”陆鹿疑。

    “是,小怀说,银子都给了,小姐只管安心入住便是。也打听好了,这家宅子在益城有商铺,知根知底,小姐放心便是。”

    陆鹿看看四周,景色不算多宜人,毕竟是严冬嘛。地理位置也挺不错的,宅门前一条道路直通官道,前后好像都有人家,不算独门独户。

    出门在外,最要紧是安全。

    正规客栈客满,便寻了处空宅子,这多少有些突然?

    只不过,小怀办事,她一向放心,所以没多问,没想到临到这里,迎接的却是这副局面。

    孟大郎搓着手,小心试问:“大小姐,要不要先进去避避寒?”

    “李虎。毛小四。”

    “小的在。”

    陆鹿想了想,对他们吩咐:“再去镇上打听着,可有上好客栈。这里,终究是不安全。”

    “是。”

    孟大郎不解小声问:“大小姐,这宅子怎么不安全呢?”

    “太空太大,咱们一行人多是妇幼辈,极易落入他人陷阱。等会小心,听我眼色行事。”陆鹿神情严肃。

    “是。”孟大郎挑挑眉,苦笑。

    宅子果然空旷无人,但好像有人打理,不见萧条,不见灰尘,也不见破旧。

    这更引起陆鹿的满腹怀疑。

    好在,她只歇一夜,明早就租船出港。

    “啊,姑娘要坐船下江南?”春草一惊一乍的。

    陆鹿拢着手炉,把堂屋检查一遍后,暂时歪坐在火盆前点头:“正是,走水路。”

    “水路?可是,奴婢听说有河盗呢?”夏纹脸色又白了白。

    陆鹿不在意:“走陆路,也可能遇到强盗土匪呢?”

    “那,姑娘,咱们回吧?”

    “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想回,回不了头了。”看看天色渐晚,陆鹿猜想,陆府现在肯定乱成一锅粥了吧?

    都道她去了常府,就算常府留晚饭,此时也该是回陆府的时辰。

    嗯,就算小怀这小子被屈打成招,陆府在想追人,也不能够吧?

    “姑娘,这太瞎胡闹了。”春草试图再劝。

    “不胡闹,我都安排好了。明天大清早就坐船。水路畅通,很快到下一站,然后我们再换马车,再换船,这样,就能摆脱追兵,哈哈,不出多久,就能舒舒服服待在江南喽。”

    “江南有这么好?姑娘干嘛非得偷偷摸摸去江南?”

    陆鹿顿了顿,讪笑:“我也没去过,不知好不好?不过,总归比益城好吧。”

    这么不靠谱的回答,春草和夏纹心都凉了。

    毛小四匆匆进来报:“大小姐,城里客栈通通客满了。”

    “行了,今晚就将就在这里一夜吧,你们多多提防一下。”

    “是。”

    掌灯时,孟大郎等人从外面买了熟食进来,由春草和夏纹检查过后,才端给陆鹿。

    陆鹿不放心,又检查一遍,吃毕,又四处在宅子里走动,将四处的门窗闩紧,还排了班次,二十四小时轮值。

    觉得稍稍宽心时,大门有人拍得响。

    陆鹿吃惊,令狗剩去瞧瞧看。

    很快,薄夜中,有重重的脚步声踏进来。(。)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6章 堵个正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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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音辩人,如此沉重脚步,十之八九是男人的步调。

    陆鹿心一下揪紧,将手炉递给旁边的春草,去摸宽袖中的剑,精神高度集中,做好拼死一博的准备。

    脚步越来越近,夜色,影影绰绰的显出不少的高大身影。

    春草和夏纹两个也是心都提到嗓子眼里了。

    人生地不熟的,忽然夜晚中遇到一群不明身份的男子,凶多,吉少啊!

    近了,更近了。

    当先一人在薄夜中快步而来。个子很高,身材修长,一拢黑色风衣,摘下连帽,抬眼看过来。

    陆鹿不经意的拧眉。

    这身影好眼熟啊!

    ‘嘶嘶~’春草和夏纹却频频抽冷气,她们好像认出为首者是谁了。

    陆鹿原本站在廊前台阶上,瞪大眼注视着越走越近的来客,忽然脱口叫:“啊?怎么是你?”

    “是我!”声音低沉而愠恼。

    陆鹿后背一绷直,眼珠子都不会转了,呆呆看着面前放大的脸,脑子一片混乱。

    他怎么会在这里?

    段勉为什么会这里出现?

    “呵呵,好,好巧呀!”陆鹿挤出丝苦笑。

    段勉踏上台阶,深深看她一眼,眼神凌厉,语气冷冷:“不巧,我特意的。”

    “啊?什么?”陆鹿一头雾水。

    段勉眼睛看着她,却对台阶下的人打了个手势,然后一把攫住陆鹿的手:“跟我来。”

    “哦?呃,去哪里呀?段世子,男女授受不亲,你先放开我……”陆鹿挣扎不肯。

    段勉拖着她走进屋里,还是最里间,咣的掩上门。

    “有什么话,外头说吧。”陆鹿预感不妙,呲牙还想避开他。

    段勉将屋里灯全点起,一室光华。

    “春草,夏纹……”陆鹿扬声高叫。

    外头,春草和夏纹紧张不安:“姑娘,我,我们就在外面。”

    “进来呀。”

    “进,进不来。”

    接着是邓叶的声音:“陆大姑娘放心,我们会好好照顾两位姑娘的。”

    春草和夏纹翻个白眼。

    照顾个屁,一伙精悍的家伙把住门,她们只能乖乖的守在火盆旁听里间的动静。

    不过,好在看到来人是段世子,她们的心算是放归原位了。

    陆鹿绞着手指,惴惴问:“段勉,你怎么会到这里来?”

    “你呢?你怎么会在这里?”段勉含着怒气的眼,直勾勾盯着她。

    “我,我,我……不管你的事。”索性不编了,陆鹿直接不回答。

    段勉走近一步,怒问:“你想逃走?”

    “不是。”陆鹿习惯否认。

    “那这怎么解释?”

    “你谁呀,我干嘛要跟你解释?”陆鹿白他一眼。

    段勉鼻出冷气:“好呀,你做什么不用跟我解释是吧?”

    “没错。”

    “那我做什么,你也不想知道是不是?”

    陆鹿思索三秒:“对。”

    “好,天一亮,我带你直接去京城。”

    “什么?”陆鹿跳脚:“你凭什么呀?谁要跟你去京城呀?”

    “不凭什么?我乐意。”段勉勾出抹狡猾的笑。

    陆鹿噎了一下,深呼吸,然后试图:“段世子,你不能这么不讲理。我跟你完全没关系,所以,你不能无缘无故强迫我跟你走?”

    “有缘故,只不过,我不想解释。反正你也不听。”

    “我听我听。你说。”陆鹿败下阵来。

    段勉笑容一敛,认真道:“你是我认定非娶不可的女人,所以,我不能让你从我眼皮子底下溜走。”

    陆鹿的嘴角剧烈的一扯,这算什么解释?

    “我再三声明,不会嫁给你!”

    “哦,所以,你宁可私自离家?”段勉表情带着苦涩。

    好吧,都这节骨眼了,大家都是聪明人,瞒也瞒不下去了。

    陆鹿大方承认:“是的。我宁可冒着冷风跑路,也不想嫁入豪门世家,包括但不限于你们段家。”

    段勉抿紧唇,心口堵得慌。

    知道是一回事,听她亲口承认又是另一回事。

    他知道她很抗拒,但没想到,她还真的付诸行动了。

    她不是嘴上说不要,而是身体力行的表达,她是真的不要嫁他!

    太打击人了!

    “为什么?我哪里不好?”

    “你很好,是我不配。”陆鹿心平气和摊开说:“我最大优点,其实不是胆大,而是自知之明。”

    “配不配,是我说了算。”段勉脸色很不好看。

    陆鹿只好指:“你看,什么都是你说了算。那我算什么?玩物?花瓶?”

    “不是。我从来没把你当玩物花瓶看待。”

    “嗯,因为我不够漂亮,玩物花瓶都不够格是吧?”

    段勉快让她绕糊涂了,这是胡搅蛮缠吧?

    于是,他扳正话题:“别的我都依你,只这件事,你得听我的。”

    陆鹿马上接口笑:“那反过来,别的我都可以忍你,就这件事,你不能强迫我。”

    段勉按下爆发的怒气,进一步直视她:“休想!”

    “那就没得谈喽。行了,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好啦。”

    得,又拐歪话题。

    不过,好在段勉也不是个能轻易糊弄的主,他磨磨牙冷笑:“不可能。阳关道我一定会拉着你陪我走。”

    陆鹿重重垂头,还真是油盐不进啊!

    怎么办呢?

    别人,她都三言两语就糊弄过去了,偏巧段勉意志坚定,动摇不得他的决定。

    “段勉,你人真的很好,各方面都非常非常不错。可是,你想过,为什么我就是不喜欢你吗?”陆鹿改变策略了。

    段勉闻言,倒起了兴趣,轻声问:“为什么?”

    “因为你根本不尊重我呀。没错,大多数齐国女人,前半生衣食无忧,嫁个好男人,后半生,儿女绕膝,博个封诰,这辈子就知足了。可是,我不一样。我呢,胃口很大,希望衣食无忧,嫁个不纳妾的好男人,然后儿女绕膝,一辈子富足幸福。还想得到最起码的尊重。尊重我的意愿,尊重我的决定,也尊重我的喜怒哀乐。”

    毕竟是古代,陆鹿能说的只有这些,太多后世的理论太过惊世骇世,就删掉不提了。

    可仅仅就是这样,也够惊世骇世了。

    尊重?

    这两个词,段勉听的很少。

    在他十多年的生涯中尊重这词,真的无关紧要。

    君臣之间,需要的是服从,效忠;父子之间是听从;母子之间是恭敬;长辈之间是孝顺,同辈之间是友爱;将士之间是敬重。

    至于跟姐姐妹妹们之间,那就只能是疏离的亲情。

    而其他陌生女人,对他来说,避而远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7章 黄雀在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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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有个例外,那就是陆鹿。

    这个女人,乖张又古怪,贪财粗俗又直接,难得是对他不假辞色,呼来喝去,性情自然不做作,一点没把他放在眼里,无所不用其极的敲榨他,不惜精分的扮演两个角色蒙混他。

    越是这样,倒渐渐引起他的些许兴趣。

    原以为这点好奇的兴趣不过如此,没想到,却兴趣转浓,一发不可收拾。

    当然,到最后,段勉也就放任自己心底那点莫名的情愫,不想收拾了。

    “听明白没有?”陆鹿见他呆怔着,好心又提醒一句。

    “我要怎么做?”段勉不由自主虚心反问。

    陆鹿内心乐开花,哎哟,孺子可蒙矣!

    “很简单,我说什么,你照做就行了。”清清嗓子,陆鹿严肃正经脸:“从现在开始。”

    段勉垂下眼,复抬眸,纠正:“其他都可以。惟独嫁我这件事,恕难从命。”

    我靠!

    陆鹿呲牙,嘴都气歪了。

    这不白说了吗?怎么就这么固执呢?

    “早点休息吧,明早还要赶路。”段勉丢下这句话,欲转身。

    “等一下。”陆鹿伸手,沮丧脸:“先说清楚,这个赶路是不是各走各的路?”

    “不是,你跟我回京城。”

    陆鹿仰头长叹:“我不去!”

    “由不得你。”

    “你刚才不是说其他都要听我的吗?”陆鹿最后一点希望。

    段勉微笑:“是。”

    “那我明天去江南,你不能拦我?”

    “好,我跟你一起去。”段勉果真没拦她。

    陆鹿呆了呆:“你也要去?”

    “嗯。要么你跟我回京,要么,我陪你去江南。”

    陆鹿弱弱问:“还有第三种选择吗?”

    “暂时没有。”

    陆鹿呆呆瞪着他,段勉静静看着她。

    她计划完善的跑路就这么半途而废不成?她此生最大的心愿就是重蹈覆辙啊!为什么,还是摆脱不了这个姓段的呢?

    “想好没有?”段勉挨近她,柔声问。

    “想好了!我先回益城陆府。”陆鹿堆起笑脸。

    段勉知道她又在打鬼主意,笑笑:“好呀。”

    咦?这么爽快?

    “你,不强求我跟你上京城了?”

    段勉摇头,缓缓道:“不强求,反正过两天,你总会上京的。”

    陆鹿眼珠一转,忖:好吧,过两天是吧?大不了,我过两天再跑,就不兴你还这么巧赶来拦截我?

    “哦,我坦白一件事。”段勉好像忽然想起什么,淡然自若道:“你费尽心思的培养的那四个小贼都让我控制了。”

    “啊啊啊!”陆鹿一蹦三尺高的怪叫起来。

    段勉抠抠耳朵,嘴角挂着奸诈的笑容亲切看着她。

    原来如此!怪不得啊!!

    陆鹿自认计划周密完美,怎么可能就那么巧,会在这偏僻的小镇遇到段勉?原来是有备而来!

    “你,你,你太无耻了!你竟然,竟然……哎呀,气死我了!”陆鹿原地团团转,气愤的握紧拳头。

    “那帮兔崽子,亏我对他们那么好,竟然背叛我!气死我了!!”

    段勉背负双手,笑容很舒心,道:“民不与官斗,他们倒是想抵死不招,不过,我有的是法子让他们乖乖吐露真相。”

    陆鹿猛的定形,恶狠狠剜着他。

    “你是不是连小怀都收卖了?”

    “当然,那小子是关键。没有他,只怕,你还显不出原形。”

    “呸,我显什么原形了?”陆鹿不客气啐他。

    段勉轻哼一声:“要不是亲眼所见,我还真没想到你竟然胆大包天的想私自偷溜出府。”

    “你早就知道我的计划,为什么还放任我跑这么远?就是要亲眼所见?”

    “没错。”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嘛。

    段勉虽然知道陆鹿胆大,行为出格,到底不是太相信她真敢寒冬天卷个包裹就私自跑出家门。得到最新消息后,他纵马疾驶,逮个正着,所见为实了。

    “原来一切都在你掌控中!”陆鹿塌下双肩。

    亏她兴致勃勃的上窜下跳,没想到黄雀在后,让段勉一网扫尽。

    “所以,你就乖一点等着嫁我不就好了。”段勉将她扯到跟前,叹气。

    陆鹿翻白眼,感觉自己就是孙猴子逃不出如来佛的手掌心。

    “好吧,我认输。我不跑了。我明天就回益城。”陆鹿吐口气,平平静静笑说。

    段勉点头:“这样最好了。”

    “可是,我一天一夜不回家,府里只怕闹翻天了,回去可能要挨打,段勉,你有没有什么好法子让我避过这一劫呢?”

    段勉失笑:“你现在知道怕了?”

    “嗯。”

    “没事,明天我送你回府。”

    “不要吧!”陆鹿哀叫。

    他送回去,岂不是坐实罪名?她一天一夜跟他在一起?那她颜面何存?

    段勉摸摸她的手,冰冷,便握在手心,笑:“放心吧,我帮你想好借口了。”

    “是什么?”

    “说你在去常府路上遇到劫匪,出城途中,正好遇到我,便救下。因为马车损坏,天气原因没来得及进城,才耽误一夜。”

    “你这个有漏洞呀?马车损坏?”

    “嗯,小怀跟他叔叔没有转回陆府,而是在城里藏起来,另外,为表示跟车损人伤,会让车夫和小怀带着彩。这样更逼真,对吧?”

    陆鹿咬牙切齿:“你早有预谋的!”

    “比你的预谋晚一点。”段勉大言不惭承认了。

    陆鹿气恨恨扭开脸。

    这个死段勉,还真是隐忍又狡诈呀!

    明明拷问出她的计划,也不揭破,就等着抓现形。还事先把所有知情者都给拉拢了,并且面面俱到的编好了借口。

    完全就是铺开一张网,就等着她钻就对了。

    “那如果我答应你上京呢?你这借口不就失灵了吗?”

    “不会。理由同上。我直接带你回京,只要给尊府说一声,你受到惊吓,带你去找太医。相信尊府不会拒绝,也由得他们质疑。”

    他堂堂段世子要带回一个女人,理由还这么冠堂皇,陆府一众人等除了干瞪眼,拦得了吗?

    陆鹿这下无话可说了。

    心甘情愿认栽吧?

    “放手!”陆鹿愠恼抽手。

    段勉却充耳不闻,还不悦问:“手炉呢?”

    “交给春草了。”陆鹿扫一眼这里间,没生火的,到底不是自己屋子,不方便。

    “走吧,外头暖和去。”段勉牵着她的手往外带。

    “行行,我自己走。”陆鹿抵死不肯让他牵,还牵给外人看见,成何体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8章 暂时认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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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别动。”段勉更加握得紧,冷静道:“这里都是自己人。”

    陆鹿‘切’一声道:“是你的人吧?我喊非礼会有人帮忙吗?”

    成功的惹到段勉沉脸不错眼珠瞅她。

    陆鹿低头委屈:“你看,我说什么你都不依,也就怪不得我心慌慌要跑路了吧?”

    好像有道理?段勉沉思再三,不情不愿的松开手。

    呼~陆鹿自己搓着手,扬脸笑:“可以走了。”

    打开门,春草和夏纹慌忙迎上前问:“姑娘,你没事吧?”

    “有事。”陆鹿瞄一眼段勉,后者眼神带着警告,只好哂笑:“心情不爽。去把那四个车夫叫进来。”

    “哦。”

    段勉沉吟,问:“你叫他们进来骂一顿出气是吧?”

    “是呀,背信弃义,临阵投敌,骂一顿算轻的。”

    段勉淡淡:“骂我吧。我逼他们的。”

    “你以为我不敢骂你?”陆鹿横起眼睛。

    “你敢,我洗耳恭听。”段勉神色自若。

    陆鹿撇撇嘴。

    毛贼四人组很快被带进来,看也不敢看陆鹿,扑通就跪下了:“姑娘,我们错了!”

    “错哪?”陆鹿拢起手炉,端坐火盆前。

    孟大郎看一眼段勉,小声道:“我们,不该迫于压力供出姑娘。”

    “他怎么施压的?”

    这个,毛贼四人组同时看一眼段勉。

    段勉清咳一声,扬头:“先下去吧。”

    “凭什么呀?你插什么嘴呀?”陆鹿不高兴了,才起个头呢,她威风还没完全展开呢。

    段勉望望外头漆黑天色:“时候不早了,有事,等你回去再说。”

    “趁着大伙都在,把话说清楚比较好。”陆鹿坚持要原告被告当场对质。

    “我不是说清楚了吗?”段勉反问。

    “我不能听信一面之词吧?大老爷审案不是还得听苦主和被告双方的说词吗?”陆鹿振振有词。

    段勉磨牙:“你还用上审案手段喽。”

    “嗯哼。”陆鹿俏皮一挑眉。

    他们两个你来我往的言语交峰,看得毛贼四人组瞠目结舌:原来外面流传段世子跟陆大姑娘的事迹是有根据的呀?

    这两人,关系绝对不一般!

    就冲这大寒天,段世子快马来追就映证了,流言非谣。

    段勉微微一笑,伸手捏她脸:“行了,女老爷,有事明天再说吧。”

    “讨厌!”陆鹿躲开他的手,气恨恨瞪眼。

    干嘛当着人亲密动手呀?会引起好大误会的,知不知道?

    王平邓叶对视一眼,装做没看见。

    春草和夏纹倒抽口冷气。

    毛贼四人组却睁圆了眼,看呆了。

    “行了,你们先下去歇着吧?”段勉再度作主。

    陆鹿眉眼一竖,毛贼四人组却乖乖听话,磕个头齐刷刷就退下了。

    “段勉,你什么意思呀?我教训人,你打什么岔呀?”

    “以后有的是时间再教训。”段勉温和:“现在,先歇了吧?明早还要赶路呢?”

    春草和夏纹也小声劝:“姑娘,天不早了,先歇了吧?”

    陆鹿无语望天。

    这日子真没法过了,被丫头管就算了,平白多出个段勉?这家伙还特别自以为是,八字还没一撇呢,就以未婚夫的架势开始管束。真是憋气到内伤呀!

    一直到收拾妥贴,陆鹿被两个丫头服侍上床,她还在想办法,怎么摆脱段勉?

    这厮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明白拒绝过他,不听。

    偷偷跑路,被截。

    怎么办呢?

    难道全指望着陆靖给力,强势的给她订门亲事,段勉才罢休?

    陈国公这门亲事,算是让他暗中搅黄了吧?三皇子还有别的备胎人选不?

    隔壁,段勉也夜不成寐。

    今天一天心情跌宕起伏。

    听到她真的实施了跑路计划,那时是气愤的。他是真的没想到,一个富家小姐私下里小动作频频,收买曾经的毛贼,为的就是逃离衣食无忧的家庭。搁谁也不太敢真信吧?

    虽然有内应传信,到底怕她路上出事,快马加鞭带着侍卫追过来,看到她安然无恙,整个心都放下来。

    段勉以为自己见到人后,会更生气,没想到却是放松般欣喜。

    而现在嘛,隔着一堵墙,听着她就在隔壁入眠,这感觉怎么有点飘飘然呢?

    比起曾经深夜翻墙见面,这样只隔着薄墙,感受她就在身边的时光,更令人兴奋喜悦。

    如果能拥她入怀……

    段勉不敢深想下去,心底那点莫名的欲动在蠢蠢。

    这一夜,各怀心事。

    大清早,下起了毛毛细雨,而且很可能会演变成中到大雨。

    陆鹿简单梳洗后,就在廊下观天望气。

    “唉!这破天气,能不能上路呀?”

    “能。”段勉走过来,肯定回答。

    陆鹿淡漠:“世子爷早。”

    段勉跟她并排而立,负手望廊下细雨霏霏,道:“转回益城都是官道,不碍事。”

    “哦。”陆鹿轻轻叹气忖:要是一切顺利,今天该坐船了吧?

    “水路的话?情况比较麻烦。这寒冬天,又下雨,肯出行的船客不多。”段勉像听到她的心声一样。

    陆鹿噎了下,侧头望他:“你,你怎么这么说?”

    “因为你在这么想。”段勉也回望她,嘴角噙丝似笑非笑。

    陆鹿转正脸色,嘀咕:“见鬼了!”

    她一个堂堂正正现代女盗,竟然被个古人识破情绪?

    “世子爷,姑娘,请用膳。”夏纹过来请。

    陆鹿转身就进了客厅。

    与段勉同桌,也是第一次!陆鹿倒没什么不自在的,默默用餐。

    段勉却显得情绪外露,格外欢喜。

    早餐是侍卫从外头买过来的,还热乎乎。不过,都是家常小吃,比不是府里精细。

    陆鹿忽然想起什么,问段勉:“这宅子,也是事先就打听好的?”

    这话没头没脑,段勉却一下听懂了。

    他点头:“是,这宅子是位京官的乡居,只在夏日用来避暑之用。白空着,不如借来暂歇一夜。”

    陆鹿脸上出现狞笑:“所以客栈根本没有客满。这帮吃里扒外家伙,通通留不得。”

    段勉看她一眼,淡淡道:“也好。你身边要重新换一拨人。”

    “呃?你不是打算插手吧?”陆鹿傻眼了。

    “是。我帮你挑几个可靠忠心的放身边吧。我好更放心。”段勉说的轻描淡写,陆鹿听的却是咬牙切齿。这家伙什么居心啊?挑他认可的人放身边,这不是变相监视她的举动吗?

    突然灵光一现,陆鹿叉开话题问:“段勉,你跟曾先生还有邓先生认识吗?”

    段勉眉毛都没一下,若无其事否认:“不认识。”

    真的?陆鹿现在对他的话,都大打折扣,要挤挤水分了。

    现在细想想,曾夫子出现在身边没什么疑点?邓夫子出现,好像太过巧合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19章 水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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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雨冻人。

    陆鹿又重新坐上马车返程了,在段勉的护送下。

    这回,马车内燃起暖暖的火盆,春草和夏纹两个松口气。还好,事态没有朝严重方向发展。真要让姑娘坐船南下,她们得一辈子提心吊胆。

    陆鹿没有昨天逃出牢笼的庆幸感,而是默默的抠指甲。

    由段勉送回去,顶多挨一顿骂,陆靖不敢把她怎么样?

    现在当务之急是怎么摆脱段勉纠缠。

    怎么打消他非娶不可的决心呢?

    窗外雨声急促,小雨转中雨了。

    段勉紧急叫停,停靠在路边临时歇脚的路亭内。

    这种路亭多是四面透风,只有头顶盖着瓦片而已,是以,陆鹿刚开始不肯下马车,宁可躲在车内避雨。不过呢,雨越下越大,噼哩啪啦敲在车窗,缝隙里还渗进了雨水。

    没办法,陆鹿拢上厚厚裘衣也赶紧跳下马车,躲到亭内。

    段勉带有亲卫十来人,个个都骑着高头大马,戴着斗笠,很有秩序的散在四周,不忘警戒。

    啧啧啧~训练有素啊!

    陆鹿拢着手炉,饶有兴趣的打量。

    邓叶和王平迎上她的视线,不明白她双眼放光打量他们这班侍卫是什么心态?

    “你看什么?”段勉也忍不住出手了,将她眼睛一挡。

    陆鹿指指他的侍卫,笑:“看起来个个骁勇善战的模样。好奇,多看两眼。”

    段勉额头冒黑线,嘴角也不经易抽了抽。

    “姑娘呀,瞧这雨下的,只怕今天回不了益城呢?怎么办?”夏纹忧心忡忡问。

    “听天由命呗。”陆鹿不着急,转头望亭外淅淅沥沥越下越大的雨。

    这寒冬腊月天,真冷啊!

    她拽紧外套,还把帽子给遮上头,专心致志的赏雨。

    段勉侧头望她,笑笑,小声问:“冷吗?”

    “冷。”

    段勉叫来王平,低声吩咐几句,王平领命而去。

    “他去哪?”看着王平冒雨而行,陆鹿好奇问。

    段勉笑而不语。

    很快,王平就打马转回禀报:“世子爷,前方有农户,已腾出间屋子歇脚。”

    段勉点头,向陆鹿:“走吧。”

    去农户家歇脚确实强过在这四面透风的路亭躲雨。可是,怎么去?马车还能载人吗?

    春草检查过,车内被飘雨淋湿一片,大体上还是可以容人的。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孟大郎的车技实在不敢恭维。尤其是在这么恶劣的天气之下,眼前雨雾蒙蒙,又冷又看不清路,歪歪扭扭的赶的不像样子。

    等段勉发现时,已经晚了。

    马车稀里哗啦的冲向路边,而恰好这里是道徒坡,底下是不算很宽的河流。雨水充足,河流的水也涨的比较深。

    ‘轰隆隆’马车倾地,车门被撞开,车里主仆仨因为惯性作用,也加上不防备,咕噜噜的滚出车门,向着徒坡而去。

    “陆鹿!”段勉从马背上跃身而起,足尖一点掠过去救人。

    他动作再快,没赶上,眼睁睁看着三团身影滚落坡道,扑通栽进河。

    “陆小姐……”毛贼四人组吓坏了,失声惊呼。

    王平邓叶等人也紧急赶过来跳下马车,向坡底冲去。

    段勉最先到底河边,眼光犀利四下一扫,深吸口气向王平等人:“救人!”他当先脱掉厚重外套,一个猛子扎进水里。

    水凉刺骨,段勉打个冷激灵,拨开寒彻骨的水搜寻陆鹿。

    河不宽,倒至少也有两米深,别看是冬天,蓄的水不少。

    段勉也是冷血,旁边不远春草和夏纹两个在拼命挣扎却顾不上,只盯着那抹灵动的绿影。

    他记得陆鹿穿的是绿袄,外罩浅蓝的大裘衣。

    陆鹿落水后,也是猝不及防。一下子口鼻被灌下不少冻人的寒水。不过,水寒也令她头脑清醒过来。她在水下换气,拖着厚重的衣裳开始自救。

    接着听到扑通扑通落水声,猜测可能是段勉的人下水了。

    她心念一转,也没顾得上去搭救春草和夏纹,划动水波开始向下游遁逃。

    没错,她觉得水遁机会来了!

    意外事故嘛,如果没捞着人,等把河道堵上,也要几天后吧?她正想找个机会再跑呢!

    衣服真是累赘呀,越来越划不动。陆鹿满心着急,憋着一口气,只想快速离开。

    身后有清晰的水声划动,她暗叫不妙,双手划动更快。

    谁知,摆动的双脚被人捉住,吓的她在水里尖叫一声:“啊?有水鬼!”

    很快反应过来,不是水鬼拽脚,而是段勉追过来了。

    段勉那个气呀!明明这妮子会水,却不冒头,而是趁着混乱向下游逃?她是多想逃离呀?就这么一个不明显的机会都要抓住?

    拦腰将她一提,两个同时冒出水面,大口大口喘着气呼吸寒雨冷气。

    陆鹿脸色冻的青紫惨白,还不忘斜瞪着同样脸色惨白的段勉。

    段勉抹一把水渍,恶狠狠吼:“你还想逃?”

    “没有。我摔糊涂了。辩不清方向而已。”

    “摔糊涂了不该挖像她们那样吗?”段勉手一指侧后方,春草和夏纹正被打捞起,已处在昏迷状态。哪里像陆鹿这样生龙活虎的?

    陆鹿胡乱抹把脸,游近岸边,大声问:“她们怎么样了?”

    王平高声答:“没事,活着。”

    “哦。”陆鹿松口气,牙齿打架,真切的刺骨寒意袭卷全身。

    段勉愤怒看着她,久久不语。

    几经周折,终于安全转移到农户家中,屋里生起旺亮的火盆,搭着湿嗒嗒的衣物,陆鹿披着农家大嫂的旧外套,端着热茶看着火苗,叹气。

    春草和夏纹也都醒过来,惊魂未定守着她。

    段勉一干人等都在外屋,也将就着换好衣物,外套架在火上烤。

    最忐忑不安的是赶车的孟大郎,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等着发落。

    不过,谁也没顾上收拾他。

    陆鹿在想心事,段勉也在沉默。

    冬天本来就白昼短夜长,更何况是雨天。

    看着天色越来越暗,春草和夏纹又多了重担心:“又得在外面过夜了,姑娘,老爷太太,只怕急坏了!”

    “有段勉,他会搞定的。”陆鹿不担心这个,段勉自然会编借口蒙陆靖。

    谁知,晚饭时,两人再碰面,段勉垂眸沉声:“我打发邓叶去跟令尊交待一声,你跟我在一起。不回府里,直接先去京城。”

    “什么?”陆鹿错愕,改主意了?

    “是,我改主意了!反正令堂明天会随着常夫人进京,索性我先带你回去。”

    陆鹿持续愕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0章 迎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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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雨止。

    重新上路的陆鹿靠在马车内,沉默。

    照这么下去,她是非嫁给段勉不可了。

    离家不归,夜宿在外,然后并肩而回……这个社会不是以她的标准来衡量,所以,抗争不了,只能认命了吧?

    可前世那孤寂绝望的境地,她记忆犹新,怎么可能再跳入火坑呢?

    挑起车帘一角偷瞄,段勉英气飒爽的骑着高头大马就在旁边,似心有灵犀,转眼望过来冲她微微一笑,笑容虽淡,却也很暖。

    陆鹿无语平静的放下车帘返身靠壁望天叹气。

    春草也叹气:“姑娘,这可怎么办?”

    “走一步看一步喽。”陆鹿没精打采的。

    夏纹也苦恼:“老爷太太定饶不了我跟春草两个。”

    “放心吧,没事的。我保你们。”

    夏纹还是忧心忡忡:能保得了才怪?

    忽有急促的马蹄得得奔驶渐近。

    马车放慢速度,看起来有所警惕,段勉勒马迎上前。

    道路上泥水飞溅,数十骑人马风卷残云般越来越近,绝对不是普通过路客商。

    “好像是常公子?”王平眼尖,小声嘀咕一句。

    段勉也看到了,嘴角微勾:“还有陆度。”

    常克文和陆度率骑而来,正好撞见段勉一行人,双方勒马见礼。陆度拱手,不客气问:“段世子,我家鹿姐可在?”

    段勉指指马车:“陆大姑娘接回来了。”

    陆度绷着一张黑沉脸,上前敲车:“鹿姐,你没事吧?”

    “大哥。”陆鹿搓搓脸,堆积起惊喜之意,然后接下来就是虚虚应:“有事。我,我不舒服。”

    “你哪里不舒服?”

    “我,我头晕,好像着凉了,头重脚轻,犯困……”陆鹿一项一项列。

    段勉在旁听了,关切:“你怎么不早说?有没有发烧?”

    说着,他的手就往陆鹿额头探去,后者情急闪躲,楚楚可怜看向陆度。

    “多谢段世子。我这就带鹿姐去看大夫。”陆鹿忍着火气,淡淡向段勉拱拱手,便要接替护卫一职。

    段勉不置可否:“那就一起先回益城再做打算吧。”

    “我,我想先回家。”陆鹿小心翼翼看看他的脸色。

    段勉抿紧唇:“先瞧大夫。”

    “哦。”陆鹿怏怏缩回身。现在情势已不是她能控制的,索性由着他们去闹吧?

    不过,她满心好奇想知道陆府的反应,想了想,开车门冲陆度招手:“大哥哥,你进来,我有话问你。”

    陆度看一眼板着冷脸的段勉,阴沉的脸稍为舒展,点头:“好。”

    人家两兄妹有话说,段勉自然也不好拦阻,一面吩咐继续赶路,一面向常克文打听:“益城那边怎么样?”

    “回世子爷,还算平静。”常克文一面说话,一面望他暖眛的笑。

    段勉不咸不淡甩他几个冷眼后,常克文才收敛点,继尔回看一眼马车,小声挑眉问:“哎,跟陆大姑娘相处如何?”

    段勉扭脸不搭理。

    “一天两夜呀?这艳福不浅啊!”常克文到底忍不住感慨。

    “艳福?你小子脑袋里想什么呢?”段勉很是不满。

    “不好意思,在下想歪了。”常克文满不在乎道声歉,然后又忍不住道:“这下,陆老爷没辙了吧?”

    段勉避而不答,反问:“有他们消息吗?”

    常克文摇头:“奇怪了。三皇子那边并没有特别的动静。”

    “益城那几处暗点呢?”

    “也毫无动静。”常克文摸着下巴沉思:“若说陆府只是商户,他们不在意就算了。可是,衙门里来往也少了。好像那边发生什么重大变故一样?”

    “京城有消息吗?”

    常克文想了想:“没什么有价值的消息。倒是前两天,你前脚走,后脚就有密报说三皇子在自家骑射场失足落马,并无大碍。”

    “噢?”段勉勒着缰绳,目光平视放远。

    三皇子家大地大,有专门的骑射场不是什么大事。而且他比较偏爱骑马射箭,养着好几匹价值连城的名驹。

    失足落马?意外吧?毕竟是自家的骑射场,近卫都是严格挑选的信得过的人。纵然做手脚,想必不是那么容易的。

    让人感到奇怪的是三皇子对益城这一块的消极。

    原来,他不是很在意益城的地理位置吗?离京城最近,又富饶繁华,离港口也不远,可进可退,适应安插亲信。

    怎么这两天如此平静?

    马车内,陆鹿眼睛闪着兴奋之光,催陆度:“大哥哥,府里怎么样了?”

    陆度无语看着她,思忖:不像着凉冻着的病人嘛,瞧这打听劲头。

    “乱成一锅粥了。”

    “呃?我爹没发脾气吧?”

    “你说呢?”陆度横她一眼。

    陆鹿不好意思对对手指,猛然想起什么,惊问:“没罚小怀吧?”

    “哼哼,你还有闲功夫关心一个小厮?”陆度冷笑:“你还是想想自己怎么办吧?”

    “大哥,好哥哥,你快点告诉我,府里如今怎么样了?”陆鹿拉着他的袖子撒娇。

    陆度翻翻眼,没奈何只好从头说起。

    陆鹿去常府这事是批准的,所以,中午没回来也没人在意,黄昏也没回来,府里也只道常府是留了晚饭的。没想到,常夫人派了亲信婆子过来知会庞氏一声,说好过两天同上京。

    庞氏就随口问了陆鹿在贵府如何?常府的婆子大吃一惊,直言不讳告之:并没有看到陆府大姑娘上门。

    这一下,府里就吃惊了,急急忙忙派人去找,紧急通知了陆府这几个老少爷们。

    掌灯时,正乱着,段勉派人送信的正好到了。

    说词跟段勉编好的一样:陆大姑娘在去常府路上遇到心有不轨的劫匪,在被劫持出城时恰好遇到无意中路过的段勉,被他所救。然后,天气原因,进不得城,请陆府放心。

    陆靖得到这样的消息,不但不放心,还烦恼上了。

    城里被劫就够头疼了,还遇上段勉,这倒也罢了,及时送回来就好,偏还要在外面过一夜,这叫什么事啊?

    陈国公那门暗中策划的亲事莫名被搅黄就令人生疑,偏生段勉存在感太强,又跳出来,还要单独跟陆鹿过一夜?

    这叫陆靖怎么办?为了名声清白,除了把嫡女死赖上段勉外,另外的出路就是出家当姑子或自尽全清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1章 后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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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忐忑中度过。

    第二天雨一直下个不停,陆靖在廊下望天发愁,清客们都小声劝:“老爷,这事,只怕要跟京城说一声为好。”

    陆靖阴沉脸点头,招来陆应陆序两兄弟冒雨出城接一接,再安排陆度去益城三皇子据点汇报一声情况。要知道,陆鹿可是三殿下亲点的联姻女主。

    三殿下一直希望陆鹿与他所指定的世家联姻,确保陆府一心一意追随。

    这下好了,段勉强势半路杀出,造成木已成舟的局面,陆靖很不好交待。

    也合该出事,小怀和叔叔郑坨两个得了段勉的授意暂时先躲起来,等段勉将陆鹿拦截回来后,再装做车损坏,人受伤的假象一起回府。

    这样一来,托词对应上了,破绽都堵上,他们的责任基本没多少。

    谁知,第二天雨越下越大,半路中的陆鹿马车出事故耽搁了。

    但小怀不知道,他还按照原定计划跟叔叔郑坨两个事先把马车弄的脏乱损坏,只等着段勉把陆鹿拦回来再换乘这辆马车回府,就万事大吉了。

    他也想过后果。大不了事后被陆鹿指着鼻子臭骂而已。陆大小姐其实心眼不坏,不会打他,也不会把他拉出去发卖,这点他很肯定。

    正胡思乱想着,感觉侧道有一双眼睛盯着他。

    小怀后背一凉,惴惴不安侧头一看,正对上陆度疑惑之眼。

    于是,小怀跟叔叔郑坨就这么被陆度拎回了家,再然后,陆鹿是私自离家而不是被劫匪动持的真相就这么在陆靖眼皮子底下暴露。

    好在,小怀心眼多,没交待毛贼四人组,否则陆靖杀人的心都有了。

    不过,这个真相没让陆靖高兴,反而快气出病来。

    自家嫡女私自离家,串通外人隐瞒……简直想吐血。

    正赶上陆应两兄弟在城外没接到人,空手而回,陆靖把怒火撒在小怀身上,这叔侄俩被各打五十大板。

    “啊?五十大板?这不要人命吗?”听到这里,陆鹿急了。

    陆度斜眼看她:“主子私自离家,奴才不但不报,还帮着串逃,只是五十大板算仁慈了。”

    说到这里,他两眼横向安静的春草和夏纹。

    春草和夏纹听闻帮凶小怀被打五十大板,而陆度还眼角扫过来,不敢吱声,畏缩着闪避在角落,大气不出。

    “是我的主意。他们都是听我的,要打要罚,冲我来!”陆鹿义气嚷。

    陆度古怪看她:“你以为不会罚你?别以为有段勉撑腰,就不敢罚你。府里家法可不是摆设。”

    “切,罚就罚。一人做事一人当。”陆鹿横他:“什么叫有段勉撑腰,他跟我没关系。这两天两夜,我跟他可是清清白白的。你不要乱说。”

    “谁信?”

    “这么多人可以作证呀。”陆鹿手一圈。

    陆度指外面:“世人怎么想?”

    “别人怎么想管我什么事?总之,我私自离家是我一个人的主意,不管别人的事。再者,段勉正好跟我遇上,然后劝回,就这么简单。”

    “你说简单就简单呀?知不知道人言可畏?你还想撇清跟他的关系?”陆度都要气乐了。

    都这样了,她还想划清跟段勉的关系,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我知道流言可杀人。不过,大哥放心吧,我心理承受能力超强,不会轻易崩溃,我会好好活着的。”陆鹿反过来安慰他。

    陆度看白痴一样的看她。

    陆鹿迎着他怪诡眼神,不解反问:“怎么?我这样说有什么不对吗?”

    “咳,你打算怎么好好活着?”陆度也懒的跟她讲大道理了,早就试过,形同鸡同鸭讲。

    “就是每天好吃好喝好玩,顺便晒晒太阳,逛逛街什么的,总之就是衣食无忧,家庭幸福,儿孙绕膝,四世同堂。大抵是这样。”陆鹿特别严肃认真的回答完毕。

    毕后又换来陆度长久的无语沉默。

    “大哥?”陆鹿轻声提醒:“怎么不说话了?”

    “鹿姐,你是聪明人,怎么糊涂了?发生了这样的事,你还想置身事外,当什么也没发生?可能吗?”

    陆鹿稍加沉吟,便请教:“那,我爹什么态度?”

    “呃?不知道。”陆度说的是大实话。

    陆靖若是怜惜女儿的名声,顺水推舟跟段府联姻,那势必要得罪三皇子;可不联姻的话,陆鹿这荒唐举动传出去,谁还会上门提亲呢?那就只好把她送庙里去清修一辈子,最不济下策就是给条白绫自尽全了未出阁姑娘家的名声,也保全陆府的脸面。

    “哦。”陆鹿念头一转,也大致明白什么,反而燃起希望之光。

    只要能不嫁段勉就行。她会慢慢再想办法逃走。

    手托着腮,陆鹿在思斟什么向陆靖添油加醋,然后夸大得罪三皇子的后果,打消陆靖联姻的无奈之举。

    “鹿姐,你到底怎么想的?”眼瞅着她陷入沉思,陆度坐不住了,好奇问。

    陆鹿展眉笑:“我,没怎么想呀?大哥,我其实吧,就是一时冲动想甩开家人出去瞧瞧,没别的想法。”

    “你就带着两个丫头出去瞧瞧?”陆度愠怒了。

    “嗯,人太多,不好行动。”

    陆度快被她气死了,忽然头脑闪过片段,拨高嗓门叫:“哦?原来你找我看什么地形图也是早有预谋的?”

    “嘿嘿。看看又不会怎么样?”陆鹿还嬉皮笑脸的。

    闹的陆度都想打她了,太胡来了?也太无法无天自以为是了!怎么能胆大到这地步?

    两兄妹正说着话,马车忽稳稳停下。

    接着就听到段勉说话:“到了。”

    这么快?陆度有些不信。

    他跳出马车,举目一看,确实在益城街道。但不是陆府门外。

    “回春堂到了!”常克文也跳下马车道:“我去传相大夫。”

    陆度看一眼板着冷峻脸的段勉。

    不好过多指责,谁叫陆鹿刚才嚷着着凉生病了!竟然生病,第一时间找大夫也没错。就算回陆府也是要请大夫的嘛。

    陆鹿也钻出马车,扶着春草的手跳下来,深深呼吸几口冷气,忍不住打个喷嚏,嘟咕:“真冷啊!”话音刚落,一件带着温度的厚实披风就罩下来,将她裹的更严实。

    段勉冷着脸,道:“进去吧。”

    “哦。”陆鹿也不在意,反而掖掖把脖子都围上,跟着举步。

    留下陆度目瞪口呆,内心在咆哮:这还叫清清白白?骗谁呢?一个眼光那么留意,耳朵那么在意。轻轻一句抱怨就随手解下披风自然的就给披上了,一个更是想当然的就接受了,一点没客气没做作。好像天经地义,本该如此一般。

    果然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2章 到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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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春堂在益城也算一块有名的医术招牌,主治相大夫经常出入富贵人家,诊金贵,且还拿腔拿调的,一点不仁心仁术。

    饶是这样,回春堂依旧门庭若市,求医上门的都是体面富户不少。

    坐着悠闲喝茶烤火的相大夫被知府公子唤起瞧病人,不敢怠慢。

    看到上楼进客堂的还有段勉和陆度,老实说相大夫着实大吃一惊,老眼骨碌转动,心里忖:到底谁病了呀?怎么劳动这几尊大佛同时驾到?

    这一群人簇拥下闪出包裹严实的陆鹿。她脸色是不太好,冷的。

    “有劳相大夫了。”陆鹿客气见一礼。

    相大夫瞪圆了眼,再一听陆度上前说详情,心内又在转动:这就是那位举止出格,行动怪异,且跟段勉传过绯闻的陆大姑娘?

    望闻问切之首,望之气色还行呀?

    “大夫,我是不是着凉了?”陆鹿把手放上枕垫让他把脉。

    相大夫老眉皱皱,道:“看看舌苔。”

    “啊~”陆鹿毫不避讳吐出舌头,眼珠子却在四下张望。

    “没什么大碍。”相大夫嘀咕一句。

    陆鹿急了,忙抓着他:“相大夫,你再仔细瞧瞧。我怎么觉得头晕目眩,四肢乏力,畏寒怕冷,还犯困呢?”

    这几项,只怕是睡眠不好吧?相大夫瞅着她白里透红的脸,因为在室内,有燃着火盆,原先的冻红换成暖红。

    “这样吧,我开几副药,回去熬成一碗汤汁,吃一天不见效,陆大姑娘,你再来找老夫便是。”相大夫在常公子,陆大公子,段世子的虎视之下,不敢肯定眼前这位一点事没有,便敷衍着给她开点安神去寒的汤药打发了事。

    “谢谢大夫。”陆鹿一喜,又问:“请问大夫,我这病,不适合远行吧?”

    “静养为上。”相大夫保守回答。

    陆鹿眼角一挑,得意向段勉一瞥,意思是:她病了,不能出门。

    段勉啼笑皆非,露出古怪神色。

    玉京城离益城只有一天的路程好吧?她这明显是借故拖延。

    “相大夫,请问,陆姑娘这病能去京城吗?”段勉客气的上前一步询问。

    相大夫受宠若惊,还站起身回答:“能,能,当然能。”

    只有陆鹿嘴角在抽搐,狠狠瞪着段勉。

    “如此,多谢大夫。”段勉没问题了。

    “不谢不谢,世子爷客气了。”相大夫满脸堆着笑点头哈腰的。看得陆鹿直嘬牙花子,这还是医术精湛的益城名医吗?

    病也看完了,接下来就该取决陆鹿的去留问题。

    陆度坚持要送陆鹿回家见过长辈,两天两夜未归,陆靖很是担心。

    段勉坚持要立即带着她上京。因为他不知道陆鹿回去后,会起什么妖蛾子。尤其是她鬼名堂多,万一又跑了?

    “我想回家!段世子,不如这样吧?我明天上京如何?晚一天不碍事吧?”折中一下,陆鹿好商量问段勉。

    段勉看着她,垂眸想了想:“我送你回去。”

    “不要吧?你忙你的去。我有大哥送就行了。”

    “走吧。”段勉根本不听。

    陆度和常克文对视一眼,后者耸耸肩摊手表示,世子爷有霸道脾气,平时只是掩藏的好。

    马车一路缓驶,来到陆府。

    早有人报之陆靖。

    陆靖大吃一惊,段勉真的亲自送回来了?

    庞氏已经跟着常夫人起程去京城了,同行的还是陆端母女和陆明容,陆明姝两个。

    外书房,陆鹿认认真真的带着歉意给陆靖请罪行礼。

    要不是段勉就在旁边,陆靖又要朝她扔镇纸石了。

    “平安回来就好。你先回去。”陆靖挥手令陆度送陆鹿回内宅。

    “是,爹爹。”陆鹿知道他跟段勉还有话说,估计是讨论怎么安置她的事,不方便在场也就告辞转进后宅。

    易姨娘和朱姨娘接出来,见她神色平静,也不好多说什么,吩咐后厨备膳。

    易姨娘因庞氏不在家,由她和朱氏暂时处理家务,便先笑:“姑娘来的不巧,太太今早才出门。”

    “我知道。对了,易姨娘,你怎么又蹦达上了,不是在祖祠吗?”陆鹿一点面子不打算给她。

    易姨娘面色一青,难堪道:“老爷太太怜我并无大错,且府里无人主持内宅,便令我帮几天忙,姑娘要瞧不惯,我这就请老爷收回成命吧?”

    “好,去吧。”陆鹿从来直言直语。

    易姨娘一呆,她就那客套虚词而已,还当真了?

    朱姨娘打圆场:“好了好了,姑娘在外奔波这两日,累了吧?快回园子歇歇。”

    “我不累。我先瞧瞧病人去?”

    “谁?”

    易姨娘和朱姨娘面面相觑,府里没病人呀?

    陆鹿口中的病人自然是指小怀叔侄俩。

    小怀这是第二次因为她的事被连累了。陆鹿是真心过意不去,她原本都打算的好好的,就是怕牵连自己人。尤其是小怀一直机灵的在为她跑腿,从没出过差错。

    小怀年纪小,五十大板下去,皮开肉绽的,又是大冷天,躺床上奄奄一息的,偏生也没请个好大夫照顾。

    陆鹿马上让人去把那个回春堂的相大夫请过来诊治,还特意安慰小怀:“放心,事不过三,我以后绝对不连累你。好生养伤,若有什么差错,我养你一辈子。”

    “多谢大姑娘。”小怀又感动了。

    一个小厮而已,为主人背黑锅挨打不是家常便饭吗?没想到这女主人这么通情达理,义气为先,就着枕头磕头:“姑娘放心,小的不该说的一个字没说。”

    “我知道你机灵,我很放心。你好好养伤,其他的不要管。”

    “是,姑娘。”小怀抹一把眼泪。

    陆鹿还不放心,让春草去把竹园的小青唤来,指明:“这几天你专管着小怀还有他叔叔的伤情。有什么不对,你马上告之我。药费方面不用替我省,只管开口,还有吩咐厨房,他们叔侄的伙食钱由我单出。”

    “是,姑娘。”小青欢喜。

    竹园诸人其实这两天都过的不安生。自家主子两天两夜不归家,而老爷太太还不晓得去向,麻烦大了。

    卫妈妈都暗地里哭好几回了,倒是曾夫子和邓夫子两个又惊又苦笑不得。竟然在她们眼皮子底下溜了,还溜成功了。这叫什么事?阴沟里翻船了吧?

    自然的,陆鹿回竹园,得到的除了欢喜还有埋怨。(。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3章 上京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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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呜……姑娘你可总算平安回来了!再晚回一天,老奴也不活了!”卫妈妈当着陆鹿的面就哭开了。

    陆鹿一面洗漱换衣一面平静听着。

    “这么大的事,姑娘竟然只带着春草和夏纹两个小丫头,倒把老奴撇一边,这让人怎么想……”卫妈妈继续哭诉不公。

    陆鹿双眼翻上,轻描淡写道:“卫妈妈,我这也是为你好。这大寒天的,你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呀。”

    “呜呜,姑娘是嫌我老了服侍不动了吗?”

    “当然不是。我这一去,这园子好歹也要有人照看,别人不放心,我就信你。”陆鹿安慰

    卫妈妈吸一下鼻子,似信不信。

    春草和夏纹也赶紧劝:“妈妈快别哭了。姑娘平安回来是好事。你这么一个老妈妈怎么还带头哭哭啼啼的?”

    “就是,幸好太太不在家,否则定然是不高兴。”

    卫妈妈狠狠埋怨:“你两个小蹄子站着说话不腰疼。”

    “好啦好啦,出去出去,我要休息了。”陆鹿歪身和衣倒在榻上,准备好好补个眠。昨夜在农户那里,认床,一夜不曾好生睡。

    大伙鱼贯退出,正好遇到陆度又上门来。

    陆鹿懒懒的起身接着,皱眉问:“怎么了这是?大哥哥还有话说?”

    陆度叹气:“你准备一下,一会上京。”

    “啊?不是说好明天吗?我这会困的要命。”

    “伯父同意了。”

    陆鹿神情一滞,不可思议:“我爹他同意段世子的提议了?段世子说今天上京,还是由他护着?”

    “是。”陆度表情怪怪的。

    陆鹿望天吐气。

    段勉这是一刻不耽误呀!他急个屁呀!

    “大哥,你还听到什么消息没有?”

    陆度眼神微闪,却摇头:“没有,我什么也不知道。”

    “好吧,那我拜托大哥一件事。”

    “你说。”

    陆鹿要拜托是自然是希望他照应一下毛贼四人组。虽然这四人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好在无大过。

    这次匆忙上京,卫妈妈自然是要跟去的。

    最奇怪的是,曾夫子也在跟从名单之中。

    捱到午时,一切准备就绪。

    这次护送还有陆翊和陆序,比庞氏上京规模还大。没办法,谁让段勉在侧呢?怎么着也不能让他们少年男女多接近吧?

    这次的马车宽大舒适而温暖。

    春草和夏纹由卫妈妈带着乘着小车在后,陆鹿跟曾夫子一车同坐,有机会询问:“是我爹的主意吗?”

    曾夫子平和笑:“自然是陆大老爷的主意。”

    “我爹怎么会让先生也跟从呢?”

    “陆老爷怕你在贵人面前失态吧?”

    陆鹿轻‘哦’一声,忖:真是这样?

    她怎么觉得有让曾夫子保护她的意思呢?可,陆靖完全不知道曾夫子会武呀?段勉吗?段勉跟曾夫子好像不熟吧?

    曾夫子宽慰她:“你还是多想想,上京后怎么办吧?”

    “能怎么办?走一步看一步喽。”

    曾夫子指批车外:“段世子,这么一登门,可是满益城皆知。再加上你的两夜未归……”这次的流言,必定不同往日。

    抠抠鼻,陆鹿冷笑:“他故意的。”

    故意这么招摇,故意不加掩饰,逼她,逼陆府不得不按着他的想法走。

    “就算是故意的,也是上心了。”

    “不稀罕。”陆鹿无奈吐气,闷闷歪着。

    曾夫子凑近,特别好奇问:“真的不稀罕?”

    “嗯,怎么,你想要呀?拿去吧。”陆鹿还随意挥手,态度敷衍。

    曾夫子忍不住拧一下她的脸,气恼:“你瞧你这张嘴,都说的什么话。”

    “肺腑之言。可惜,没人信。”陆鹿拽过一只靠枕,歪着想打盹了:“昨夜没睡好,我先歪躺会,先生莫怪。”

    “没事,你躺吧。”曾夫子还找来毯子帮她盖上。然后坐边上若有所思:“大姑娘,你若真无心,那就要快刀斩乱麻。否则,这一上京,只怕就更脱不开身了。”

    “我懂呀。”陆鹿眼眸一睁一闭,叹气:“可惜胳膊拧不过大腿。”

    曾夫子噗哧就乐了。

    陆鹿翻她一眼,没好气:“我好不容易悄悄培植的势力也让他给察觉了,跑腿小厮小怀那么忠心于我,也让他给收卖了。你说,我势单力薄,能怎么办?”

    说到这里,她只顾唉声叹气,却没看到曾夫子面上闪过一丝复杂表情。

    “要不,你就认了吧?”曾夫子试探。

    “不要!我才不认。一个人不能在同一地方跌两次,这是常识。”陆鹿腾的坐起,脸色严肃。

    “什么意思?跌两次?”曾夫子显然没听懂。

    陆鹿当然不解释,而是抓着她,小声道:“曾夫子,你可会骑马?”

    “会。”

    “找个机会教我。有没有快速掌握方法?”陆鹿眼里有期待之光。

    曾夫子一下领悟:“你是打算……”随后摇头:“不行。不行。”

    “怎么?你不肯教?你不是说还要教我暗器吗?”陆鹿急了。

    “我是说,就现在教也来不及。骑马,看着简单,饶是你天资聪颖,恐怕暂时间内也不能用于跑路。”

    “啊?”

    曾夫子又心平气和劝:“何况现在重重防卫,你怎么学?寒冬腊月,你去哪里学?这可比不得武技,小小一块空地就可以练起来。”

    “好吧,那就……”陆鹿放弃学骑马,独自跑路的想法。

    这天时地利人和,她一样不占,趁早打消不切实际的点子。

    “除非,进宫。”曾夫子忽然冒出这么一句。

    陆鹿眼睛一下圆睁,然后头如拨浪鼓一般乱摇:“不行不行,打死我都不会走进宫这条路。要是进宫,我还不如嫁给段勉呢。”

    曾夫子更奇怪了:“如果有机会进宫,你不想吗?”

    “当然不想。一堆吃饱撑着的女人整天的心思就是围着一个男人转。最大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唯一那个男人多睡她几回,呕,想想我都要反胃了。”

    “啊?你怎么……”话也太糙了吧?睡什么的,是一个未出阁姑娘能说的词吗?当下曾夫子脸色都惨白惨白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4章 管束得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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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不好意思搓搓脸:“嘿嘿,我,我从乡下婆娘嘴里听来的俚语,你不要放心上。”

    这是俚语吗?这是有伤风化的粗俗下流语言吧?别以为曾先生是文武双全就蒙她。在她逃亡那几年,可是什么人没见过?什么野话下流话没听过。

    接收到曾夫子无语的眼神,陆鹿扭开脸装看不见。

    反正她说的是太快了点,想收回也懒的,解释更是多余,索性就这么着吧。

    “那你没出路了。”曾夫子扯回原先的主题,道:“段府世子要娶你,天下除了皇上能阻止,怕是没第二家了。”

    陆鹿身子一歪,又倒在宽大座位上。

    外头,陆翊大声吩咐:“打尖住店。”

    陆鹿奇怪:“这么快就天黑了?”

    曾夫子摇头感慨:“一看就是没出过门的小姑娘。真要等天黑再打尖,可就没店了。”

    “哦,原来是这样。”

    一队人马停在道旁一所看起来规模还算大的客栈外,进出的车马并不是很多。

    因为冬天黑的早,才不到申时,四周就慢慢染上暮色。

    确实该歇宿,不然,再前头去就没这么好的住宿条件了。

    陆鹿等女眷暂时待在马车内没出来,等陆翊等人去安排妥当了,再进去不迟。

    就这么会功夫,陆鹿灵感一现,双手击掌,眼眸乍亮:“哈,我想到了。”

    曾夫子放下车帘,回头问:“想什么呢?”

    “想到一个摆脱段勉的绝妙好法子。一举多得,还不会得罪段家。”陆鹿眉毛一跳一跳,显得信心十足。

    “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上忙哦。”

    “嘿嘿,说来这事吧,怕是要借助先生之力呢。”陆鹿咧嘴笑。

    曾夫子就更感兴趣了,笑眯眯催:“如此说来,我是非听不可了。”

    “来,我告诉你……”陆鹿脸上布满笑意,俯身凑在她耳边嘀嘀咕咕几句,曾夫子的表情就精彩纷呈多样化了。

    “什么?陆三姑娘……你要?”曾夫子那双好看的眼睛也睁大,不可思议看着她。

    陆鹿猛点头:“明姝一向就暗中爱幕段勉,又是姓陆。反正要是嫁过去,世人只知段府迎娶陆家女子,大姑娘,三姑娘的,他们也不会真在意。这招叫金蝉脱壳。人,段府得了。陆段两家也不不伤和气,对吧?”

    曾夫子眼神呆呆,摇头:“太匪夷所思了。你这是要将好好一个段世子拱手让给三姑娘?”

    “不然呢?让给陆明容?”陆鹿喜滋滋盘算:“正好,明姝也跟着上京来,条件充分,就差东风了。”

    “你这不是才起一个头吗?怎么就万事俱备,只差东风了?”

    陆鹿阴险笑:“在我看来,万事已备。曾夫子,你行动方便,不比春草夏纹两个无知见识少。我托你办件事。”

    “说吧。”曾夫子越发兴趣浓厚。

    “上京后,趁着机会,你出门去买点能迷惑人的药来。”陆鹿眉毛一挑。

    曾夫子就猜到她具体打什么主意了,差点就惊叫起来:“你,你想照搬别院,蓝婆子他们的损招?”

    陆鹿抖了下腿,嘴角浮现算计的阴笑:“哼哼,生米煮成熟饭,我看段勉还好意思纠缠我?”

    “所以,这就是你想到的摆脱段世子的绝妙好办法?”曾夫子牙酸,这是馊主意吧?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得不偿失啊。

    “怎么样?绝不绝?妙不妙?”陆鹿拍着巴掌乐呵。

    曾夫子静静无语瞅着她。

    客栈一切就绪,卫妈妈带着春草和夏纹赶上来扶着陆鹿进店。

    段勉在大堂看着她进来,意外的却是头上竟然带着一顶纱帽,把面容遮的严严实实的,只露出那双灵活俏皮的眼睛。

    卫妈妈老脸严肃的挽着陆鹿快步入房,然后就一直没露面。

    对卫妈妈这样严防死守,亡羊未牢的作法,春草和夏纹还是大力支持的。自家主子太能闹腾了,就该有人管管了,不然,得翻天去。

    曾夫子啼笑皆非。卫妈妈以为这样就能挽回点陆鹿名声?

    从掌灯时分到夜深,陆鹿所有活动都被局限在客房,由卫妈妈亲自监督着。

    “好像坐牢哦。”陆鹿小声抱怨。

    “呸呸,大吉大利。”这下,连春草都听不下去了。

    “我也不是千金小姐,干嘛足不出户呀?”陆鹿问卫妈妈。

    卫妈妈指挥夏纹铺床换上自带的铺盖,威严道:“姑娘,你数数你惹多少祸事。不是老爷疼你,早就被赶去庙里了,要惜福。”

    陆鹿支着下巴,喃喃自语:“我还没去过庙里呢?”

    “又胡说八道。”卫妈妈恨其不争气,苦口婆心劝:“姑娘,这往后呀,可千万别再闹腾了。你如今虚岁十六,过完年就十七了,论起来是大姑娘了……”

    “我不才满十五吗?虚太多了吧?”陆鹿诧异。

    卫妈妈被她打断,一肚子教导的话堵在嘴边,郁闷的不行。

    “都是这么算的。满十五,进十六,虚岁十七。眼看就要出阁的大姑娘了。”

    “哎哟,出阁?我还小呢。”陆鹿故意扭捏着。

    春草和夏纹两个对视一眼,愣愣想:还小?那跟段世子怎么就那么亲昵呢?

    “不小了。听老奴一句劝,可别再像在乡庄那般胡闹折腾了?好在老爷太太宽厚,这要换了别家……”换了别家,她不敢想。

    有多少闺阁女子若是品行名声有半点不好,家里就早拘得死紧,根本不会再放出门抛头露面了。

    “知道了。卫妈妈,你都念八百遍了。你不烦,我耳朵都起茧了。”陆鹿起身闲走到窗前,想推开。

    卫妈妈老步抢上前:“使不得。”

    “又怎么啦?我透透气。”

    “这黑天瞎火的,又在这野外客栈,少开窗开门,免得引起麻烦。”

    “怎么会呢?客栈基本都是咱们的人。有叔叔,序弟带着家丁护卫,再不济还有段世子的亲卫呢,怕什么麻烦?”

    “就是这样,才更要小心谨慎。”卫妈妈把她拉回来,按坐火盆前道:“老实坐着。再略等会,就歇了吧?”

    “还没到戌时呢?”陆鹿抗议。

    也就是说还没到九点呢?她一个夜猫子,真心不适应这么早上床。

    “早点养足精神,明儿还要早起赶路。正午之前就到京城了,到时就忙了。”卫妈妈很有经验的劝。(。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5章 告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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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再见玉京城,陆鹿沉默了。

    前一世,她嫁入段府,在京城可谓时日不短,可京城真正长什么样,她却是茫然不知的。

    因为是个不得宠的弃妇,一直孤守冷园,也算不得正妻,她是没机会出门的。

    真正走出家门,还是和国人杀进城,她跟春草两个在尸横遍野的玉京城乱窜。那时看到的京城可是生灵涂碳,形如地狱。

    哎,对哦。朝堂之中,到底是主战派还是主和派赢了呀?

    陆鹿猛想起这么一档事来。

    是夜,寒风呼啸。

    段勉听着窗外风声,低垂脸,捧杯茶沉默。

    这次突然回益城,耽误的时间有点久,不知二皇子那边处理怎么样?皇上还未表态,是不是要进宫面圣?

    眼前烦恼也有,陆鹿态度始终琢磨不透。

    亲昵过,又陪在身边一天两夜,怎么说,也算定下终身了吧?可瞧着她的神色,还是拒人千里之外。只怕想逃跑的念头未绝。

    ‘咚’窗格轻微击响。

    王平和邓叶两个机警,去看了看,以为是寒风太厉,吹动树梢拂过。

    ‘咚咚’又是两下。

    段勉一怔,想到什么,起身:“你们守在这里,我去去就来。”

    “世子爷小心。”

    段勉推开后窗,强劲的冷风倒灌进来,他拢拢外套,跃身隐入漆黑的冬夜中。

    客栈面向官道,而背靠一座不太高的山丘。山上疏林枯枝,寒鸦入眠,只有浅月如蒙了毛边,发出微弱的昏光。

    段勉耳听四方,从容迈向一株树下。

    黑影中,走出曾夫子。

    “什么事?”段勉不经意皱眉。

    有什么急事不能等到白天传递,非得大晚上的?还好曾夫子年纪偏大,不然,真以为是月下私会呢。

    “有件急事,我猜你感兴趣。”曾夫子声音平静没有起伏。

    “说吧。”段勉拿眼扫四周,确认没有尾巴。

    曾夫子忽轻笑:“陆大姑娘,又想到摆脱世子爷的法子了!”

    “哦?”段勉神色稍动,但夜色很好的掩盖,听不出他的情绪。

    曾夫子走近一步,声音带着笑意,说:“世子爷请听……”

    她刻意压低声音。两人之间距离不算太近,不过,以他们的武学造诣,是完全可以听清楚的。

    寒风如咽如泣,呼呼大作。

    段勉听罢,沉默良久。

    曾夫子拱手:“我所知道的就这么多了。”

    “多谢。”

    “不必,礼尚往来嘛。”曾夫子倒谦虚了下。

    是呀,段勉救下探消息的邓夫子,还把她放回来,目的不就是交换?两位先生负责保护陆鹿,必要是还汇报陆鹿的行踪给他。

    只不过,前两天出了疏漏,竟然陆鹿成功从眼皮子底下溜了。

    好在,段勉有两手准备,不单单依靠她们,否遇,陆鹿早坐船下江南了。

    这了弥补过失,曾夫子决定向段勉连夜报上陆鹿的绝妙好计。当然,进京后,可能就没机会再碰头,也是个重要原因。

    曾夫子见他不语,便告辞:“世子爷,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稍等。”段勉开口拦。

    “还有事?”

    段勉扭脸望向客栈方向,沉吟少许,缓缓道:“她不是托你想办法购得乱七八糟的药吗?”

    “是,陆大姑娘的确是这么盘算的。在京城,她不太方便出行。”

    “按她说的办。”段勉沉声道。

    曾夫子错愕:“啊?”

    “我会让王平或者邓叶,转交给你。”段勉勾勾唇。

    想算计他?好呀,陪你玩。

    曾夫子嘴角抽抽,这是闹那样呀?

    “世子爷,你是说,姑娘要的药,你提供?”

    “嗯。”

    “这个……妥当吗?”曾夫子心里有些没底。

    万一是不知名怪药,陆鹿真用上了,出了事怎么办?

    “妥当。”段勉说完这句后,就向她微点头:“有劳曾先生了。”

    “呃?”曾夫子有些发愁。

    这两个家伙在闹别扭,她夹在中间好为难啊?看吧,这件为难事又落到她头上了。

    段勉向她做个‘请’的手势,便无多话。

    曾夫子只好施礼,道:“我知道了,告辞。”

    目送她消失在浓浓夜色中,段勉仍伫立寒风中望客栈方向发呆。

    到底是有多讨厌他?逃跑还不算,准备把他跟自己堂妹生米煮成熟饭拱手让人?

    她到底讨厌他什么?

    娶为正妻,还不够吗?承诺决不会再娶她人,也不行?

    他做错什么了?让她这么厌恶。

    情绪相当糟糕的段勉慢慢转回来,却立在陆鹿窗下望着漆黑有屋子,怎么都想不通?他不觉得冷,胸膛中蹭蹭冒出一团憋屈的闷气,想冲进去拎着陆鹿质问:真的要把他让给别人?

    在如此铁板钉钉的情势下,她还准备算计他,目的就是不嫁他?

    陆鹿,你心是不是铁做的?怎么都捂不热是吧?

    是不是他做的还不够好?那他该怎么做?

    吹了半宿寒风的段勉破天荒第二天着凉了。

    第二天大清早,邓叶王平就急着叫老板烧姜汤去寒,又令亲卫快马加鞭先行一步请大夫随时候命。闹的大伙都知道段勉生病了。

    “哎哟,稀奇呀。他也会生病?”陆鹿听说后,在房里还说了句风凉话。

    旁边的跟她同桌共食的曾夫子表情怪怪的看她一眼。

    “卫妈妈,代我慰问一声去,好歹是世子爷,又是护我上京,怎么着,这礼数不能亏吧?”陆鹿还考虑周到了。

    卫妈妈高兴答应一声,夸:“姑娘懂事了。原本就应该的。”

    陆鹿鼻孔朝天翻个白眼,笑对曾夫子:“曾先生,你看我表现可以吧?”

    “嗯,不错,继续努力。”

    “多谢。”陆鹿笑纳了。

    早饭后,稍事休息,开始上路。

    陆序过来询问:“大姐姐没事吧?”

    “挺好的。序弟,世子爷病情如何?”

    陆序摊手:“世子爷说无碍,可以上路。”

    “哦,那就走吧。我也想快点进京城瞧瞧这大齐国京城是如何繁富盛世的。”陆鹿满怀期待。

    簇拥着出店门,登上马车那一刻,陆鹿看到段勉已经戴着简易口罩骑在高头大马上,两人视线在空中交错。

    陆鹿很快收回,扶着春草的手钻进马车内。

    段勉仍怔怔看着,神情落寞。

    这一幕落在曾夫子眼里,诧异又莫名感慨。

    这世道,还有如此痴情专一的贵公子哥,简直是踩****的好运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6章 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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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京城走,天气也渐晴。

    快到京城时,陆鹿明显感觉到车外马蹄阵阵,路人说话也渐增,渐渐热闹。

    她指尖挑起车帘偷看。

    果然已近正前门,官道人来人往的路人迎着寒风向京城而去,路边还种着不少高大的树木,寒冬也青翠,更远处是矮矮的群山。

    城墙一眼望不到顶,苍苔深厚呈青黑色,城垛上插着旗子,猎猎作响,守城士兵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他们这一行人进城很顺利,谁让有段勉掺和在其中了。

    这一进城,陆鹿也算开眼界了。

    城市格局比益城宏大,道路四通八达,且人流量非常密集,入耳处皆谈笑。商铺招牌五花八门,极尽招摇显摆,大多都是两层楼房,三层四层高楼也有,多以酒楼为盛。

    虽然看不到里面的商品,但看商号铺面,林林种种,什么都经营。人物穿戴方面,不愧是天子脚下,男男女女穿着方面都比较时新,各种款式都有人穿。而精神面貌方面,似乎都不错。

    当然,陆鹿也在街面上发现流浪汉,讨饭的,衣衫破烂的穷人夹杂其中。

    “还是老样子呀!”旁边曾先生也感慨偷眼瞧外头景致。

    “怎么?曾先生以前来过?”

    “嗯。”何止来过,打小就生活在这里好吧?

    曾先生看着眼前熟悉的一切,眼眶不由泛红,要是家人都还活着,她今天也不会沦落如此地步?

    马车七拐八弯的,很快就来到一处围墙高耸的庭院。

    等陆鹿进院拜见过庞氏才晓得这是陆府在京城的别府,想也知道,陆靖在京城肯定是置办了产业的。

    庞氏早到一天,已经基本安置妥当了。

    此刻,后院屋里热闹又温暖。

    庞氏,陆端,陆明容和陆明姝加上姑表小姐两个,都凑在一起闲话等着。然后陆鹿就跟曾先生进屋来了。

    大伙静默片刻,一致上下打量,目露鄙夷之态。

    “请母亲,姑母安。”陆鹿大大方方见礼。

    卫妈妈,春草和夏纹也上前行礼,曾夫子才落落大方拜见主人家。

    庞氏有少许意外:“曾先生也来?”

    “是,太太。”

    “你们暂时下去,我有话单独跟鹿姐说。”庞氏扬声吩咐。

    “是。”其他小辈们各各行礼后,规规矩矩的退出屋。

    陆端也不肯走,她也想知道陆鹿这三天两夜干什么去了。她是姑太太,庞氏自然不好哄走。

    陆鹿乖巧垂头:“母亲还有何吩咐?”

    “这几天,你到底干什么去了?”庞氏拉下脸。

    “遇到劫匪,然后在城外偶遇段世子,因天雨路滑,耽误了进城。”陆鹿不得不把这一套搬出来遮掩。

    陆端却疑:“我们等到第二天,并不见你们回来?”

    “是,第二天偏巧马车坏了,我又受惊着凉,行动不便,于是又耽搁了一夜。”

    庞氏和陆端两个对视一眼,脸色变了变,齐声问:“一直跟世子爷在一起?”

    “是。得世子爷庇护,还算顺利的回了家。”

    陆端就神情更古怪了。庞氏看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这,也太明显了吧?

    生日当天送礼,城外巧遇,又在外头过夜?下元节特意送请柬?这,扯不清啊?陆靖到底是怎么想的?还把她送上京来,不是该关起来吗?

    “谁送你上京的?”

    “序弟,二叔,还有……段世子。”陆鹿如实回话。

    陆端又倒抽口气:“段世子?”

    庞氏也瞪大眼,陆序送姐上京,她能想得通,陆翊怎么也跟来凑热闹呢?还有,段勉,他把人送到家就该打转回京呀,怎么还特意一路相伴?

    得,她得赶快把陆序叫进来问清楚。

    陆鹿退下去后,庞氏便急召陆序进来询问。

    陆序自然是带了陆靖的口信,专程向庞氏传达的。

    “什,什么?这门亲事,做定了?”庞氏吃惊。

    陆序点头:“是,母亲。爹爹说,贵人那边迟迟没有回信,段府这边又动作明显,不如就顺水推舟。”

    “可是贵人那边怎么交待?”

    陆序微微笑:“二叔上京,就是专为此事。”

    原来陆翊随马车上京并不是重视陆鹿,只是想亲自当面见一见贵人,好拿个主意。到底这陆家大小姐的亲事决定权是不是要下放给陆府?

    陆鹿回到后院,比竹园还小,但足够她们四五人居住了。

    陆明姝就在斜对角小园子住着,热心的邀着陆明容和两个姑表妹过来看望。

    小小园子顿时明媚热闹。

    还是乔远璐嘴快,直接就再问:“大表姐,你这两天两夜在外面过夜,怕不怕呀?”

    “怕什么?有春草和夏纹陪着嘛。”

    “可到底是女流之辈呀。”乔远瑟小小声嚷。

    陆明容鼻哼一声:“这不有段世子护着,姐姐怎么可能会怕?只会更喜吧?”

    于是,四只眼睛都好奇盯着她。

    陆鹿撩撩头发,笑眯眯冲陆明容:“对呀。怎么样?气死你!”

    “我气什么?”陆明容翻个白眼。

    “哦,那你语气酸酸的又是为什么?”

    “我哪有?”陆明容不承认,反驳。

    “你有。”陆鹿轻描淡写虚空指点。

    “哼,不自爱!”陆明容甩下这句话,起身就走。

    陆鹿大喝一声:“站住!把话说明白,不然你休想出这个门。”

    望着笑眯眯的表姐瞬间变脸,两个表小姐都愕然呆住了。

    “我就出,你能把我怎样?”陆明容心里还是怵着陆鹿的,不过,她也盘算过。当着两位表小姐还是陆明姝的面,她不至于动手吧?

    她算盘打的好。陆鹿也暗中计算了下。

    没有外人,正好陆明容凑上来找死。而易姨娘又打不到,那就只好把气泄在陆明容身上吧?谁让你们母女同一条坏心了。

    “呵呵,我这样。”陆鹿跳上前,朝着陆明容肚子就起脚踹去。

    “哎哟。”陆明容脸色刹的变了。

    但陆鹿还没停,而是趁她弯腰抱肚子,举起巴掌对着她脸左右开弓猛扇耳光,嘴里嚷:“我就会这样!这下明白没有?”

    “啊!你,你打我?”陆明容自然也尖叫一声反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7章 八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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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容其实比陆鹿高半头,营养不错,身体发育好一点。

    她面容凶恶的腾出手去抓陆鹿,后者根本不给机会,后退一步,抬脚又是一踹。

    就这么功夫,春草和夏纹齐声冲上来:“姑娘小心!”

    陆明姝三个目瞪口呆,完全没反应过来,傻傻看着她们姐妹俩打架。

    屋里婆子丫环齐上阵,七手八脚把两人拉扯开。

    “呜呜!”陆明容损失最惨,头发都乱了,脸上五指印很快浮出,捂着脸咬牙指陆鹿:“你,你等着。”

    “去呀,去告状呀,我就等着。”陆鹿抬起下巴,拿鼻孔看人。

    陆明容推开过来搀扶的丫头,掩面泪奔。

    屋里一时静寂。

    乖乖,这还没歇过来就开始打架,那些传闻看来都是真的了。

    “不好意思,让两位表妹看笑话了。她就那个德性,时不时撩我几句,不揍她一顿她就舒服。呵呵呵。”陆鹿面向围观者笑呵呵解释。

    陆明姝无语看她一眼,叹气:“我去看看二姐姐吧。”

    好歹人是她拉过来的,早知这样,她铁定不拉着陆明容过来看望。

    “去吧去吧。”

    乔远璐两姐妹齐齐后退一步,异口同声嚷:“大表姐一路辛苦了吧?你歇着,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没事,我没事呀,你们再坐坐吧。”陆鹿和气的留客。

    “不了,我,我们,呃?我们还有件要紧事忘了跟我娘说。姐姐歇着吧?”

    她们两个拉着手,避过陆鹿,慌慌张张就跑出门。

    陆鹿撇撇嘴,翻个白眼:“这就怕了?胆小鬼!”

    卫妈妈瞪着她,气的恨其不争气的样子:“大姑娘,你也太不像话了吧?怎么刚安歇下就跟二姑娘打架呢?这,这传出去……”

    这可是京城,不是益城啊!还嫌在益城的名声不够丢脸的吗?

    “传出去徒增笑料而已,我承受得起。”陆鹿嘻嘻笑。

    卫妈妈返身就想抽鸡毛掸子。

    一直旁观看热闹的曾夫子笑吟吟过来:“好啦,卫妈妈,事情也发生了。现在不是责罚大姑娘的时候,得派个去前头打听二姑娘是怎么向太太告状的?”

    “对呀。”卫妈妈一拍大腿想起这茬来,急急唤:“夏纹,快去。”

    耳根子总算清静了,陆鹿歪到榻上,向曾夫子:“先生坐。”

    “起来。站没站相,坐没坐相,你这是当面下我的脸呀。”曾夫子不满拍她。

    陆鹿软骨头似的撑起,又趴在榻几上,笑问:“曾先生,瞧我那一腿力道怎么样?”

    “你倒会挑事!就像卫妈妈说的,这是京城,可比不得益城陆府。你们姐妹之间的破事,指不定很快就传到街面上去呢?”

    “传呗。”陆鹿巴不得。正好,段家姜老太太听了,打消见她的念头。

    曾夫子坐到她对面,问:“你是故意的吧?”

    “不是。临时起意。主要是陆明容太讨打了,不长记性。”

    曾夫子却不信。

    太讨打,也不至于一言不合就真的上手呀。还当着两位表小姐的面,这让人怎么下台。

    谁管陆明容怎么下台,陆鹿只要姜老太太知道她乖张就行了。

    段府。

    姜老太太破天荒的接见了拜访的知府常夫人。

    因为庞氏的身份缘故,这次先期拜访,常夫人只带着常芳文,并没有把陆府一干女眷带上,不过转达了庞氏的谢意,也奉上一点心意。

    良氏和顾氏明白老太太的意思,也过来坐陪,顺便听听益城趣事。

    这趣事,自然包括陆鹿的众多传言。

    别人说来,她们可以似信非信,由知府夫人说起来,可信度就高多了。

    常夫人也格外卖力。

    常知府任期将满,是升上京官还是外放就看这一次了。自家儿子跟段世子走得近,女儿跟陆鹿亲厚。而这一回接到段府老太太请柬,她心里明镜似的。

    她常府并不是主角,就是冲着陆大姑娘来的。

    再说,第一次登门感谢,不但两位贵夫人都出来见客了,还受到姜老太太亲自接待,这份荣耀也够她激动一阵子了。

    她也不方便隐瞒,就把陆鹿在益城的一些街知巷闻的典故一一说来,不贬不过分褒,不露痕迹的夸她热心,胆大,虽常有惊人之举,却都在合情合理范围。

    “我怎么听说,她跟自家姐妹书院打架呢?还把陪读的姑娘打伤了?”顾氏不紧不慢疑惑笑问。

    常夫人忙笑说:“说来,这事,也不怪陆大姑娘。都欺到头上了,泥人都有三分火性,何况是大姑娘这般直率的人。何况,我也细细问过,是那位杨姑娘先动手的。”

    姜老太太却频频点头:“却也难得了。不是那锯嘴的葫芦,可见是个真性情姑娘。”

    “可不就是。老太太你明儿一见便知,的确是真性情不作伪的好姑娘。”

    顾氏一旁轻笑:“这般好,常夫人怎么不求了去呀?”

    常夫人噎了下。

    是呀,这么好,她家常克文偏又年纪相当,怎么不上门求亲呢?

    好在,常夫人也是官场太太圈混过的,急中生智,浅浅笑:“倒想求来着。可惜,拿八字合过,却是不相宜,遂作罢。”

    姜老太太忽然心念微动,问:“夫人可知这陆大姑娘八字?”

    “是,知道的。”常夫人好歹作为一方官夫人,别的不在意,辖下有名有财的那几位官商家小姐生辰八字都是知晓的。

    何况,前些日子才参加陆鹿成年礼呢。

    姜老太太便笑了。

    有八字在手,可是块金字招牌。

    若合,则万事大吉;若不合,自然也好叫她的乖孙彻底死了娶商女为正妻的心。

    掌灯时分。

    姜老太太对着拿到手的八字,先自个研究了下,越看越琢磨不透。

    正好段征和段律两人进来请安。

    姜老太太人老,脑子却转得快,于是平和不带一丝情绪说了些家常话,便问:“国师天灵子可回了京城?”

    段征闻言笑:“母亲问的及时。天灵子前些天正好回京,如今还在圣上面前讲典故未出宫呢。”

    “哦。”姜老太太心一喜,便向儿子下指示:“打听着,若国师出宫,请过来瞧瞧一回你父亲这怪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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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28章 意外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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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齐国都城号玉京,天上白玉京,十二楼五城。估计不是出自这李白的诗,这时代没李白呢。

    号称京城,其实面积也并不大,就相当于后世的一个三流的市级城市吧?

    西宁侯请益城首富女眷上京观下元节祭礼的事,很快就在权贵世家中传开了。

    下元节礼还差一天。

    因为乔昭详要活动门路复官职,陆端自然要发挥夫人游说手段走太太们后门吹枕边风。庞氏好歹也曾是小官僚之女,懂点应对之道。便打起精神陪姑太太四处拜访。

    两位长辈有得忙,几位姑娘们便闲下来。

    远离益城,身边人也不得力,陆明容吃过几次亏后便躲着陆鹿,偏巧大清早接到顾瑶的请柬,欣喜若狂,特意邀上乔远璐姐妹登门拜访。

    于是,京城陆府里就只有陆鹿,陆明姝两个。

    “好机会!”陆鹿搓着手,笑的阴险。

    卫妈妈听从庞氏的话,把她看管得很紧。

    曾夫子也假模假样的在小院教她得体的举手投足。

    这正好给了陆鹿机会,悄悄展眉:“曾先生,机会来了。”

    “什么?”曾夫子还没想到那一茬。

    “咱们在马车上说好的呀。”陆鹿拉着她小声道:“你现在找个借口出去一趟,然后买到合适的药,我想法子去约段勉过来。”

    曾夫子脸色一僵,惊愕问:“真的要这样?”

    “千载难逢的机会呀。长辈不在,陆明容和乔家表妹不在,就剩我跟明姝,你说是不是天赐良机。”陆鹿还得意的挑眉。

    曾夫子很无语,叹:“你可想好喽。这可是丑闻?”

    “发生在别家是,在陆府不是。顺水推舟的美事。”陆鹿不以为然,向卫妈妈高声道:“卫妈妈,曾先生要去看一个多年前的旧友,我放她一个时辰的假。”

    “去吧去吧。”卫妈妈对曾夫子一点防备心没有。

    女先生,那年代也是受人尊敬的。

    曾夫子深深看一眼喜滋滋的陆鹿,点头出门。

    陆鹿正使唤着夏纹过来:“你去帮我送封信。”

    “送谁呀?姑娘。”

    “等我写好再告诉你。”陆鹿命她磨墨。

    正咬着笔头思量用词,小丫头报:“姑娘,罗嬷嬷来了。”

    “罗?罗嬷嬷?”陆鹿都差点要忘记这个人。

    还是卫妈妈欣喜:“快请快请。”

    春草也凑过来纳闷:“宫里出来教礼节的罗嬷嬷?不是走了吗?还来?”

    “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一边去。”卫妈妈斥她一句,整整衣襟,亲自去迎接。

    陆鹿只好暂缓写信,拢着手在廊下等着。

    很快,罗嬷嬷健步如飞的进院子来了。

    宾主寒喧落坐,奉茶,客套一番。

    罗嬷嬷意味深长看着陆鹿说:“陆大姑娘胆色越发壮了。”

    “多谢夸奖。”陆鹿好奇问:“罗嬷嬷没在益城收学生?”

    “原本在益城落脚,无奈京城原先的主人家相召,老身推脱不过。”

    “哦。你家旧主谁呀?”

    罗嬷嬷老眼闪着兴奋之色,压低声音:“韦国公府。”

    陆鹿却茫然,心想:韦国公是什么来头?没听过。

    看她这呆相,罗嬷嬷也愣了。真真乡巴佬,韦国公都没听过?

    她端起茶,轻描淡写透露:“也就是宫里贵妃娘娘府里。”

    韦贵妃?

    陆鹿只转转眼珠,一点惊艳色都没有,平平淡淡的‘哦’一声。

    罗嬷嬷差点要翻白眼了。

    无奈,她有要紧事过来,不然也不可能紧巴巴的跑来见一个无礼的商女。

    “你们先下去。”罗嬷嬷冲屋里丫头们摆手。

    她自己带的丫头乖乖应声,可是春草却看向陆鹿。

    “去吧。”陆鹿也是灵透的人,知道恐怕是罗嬷嬷有什么私密话要单独跟她说。

    反正,她就觉得罗嬷嬷来的古怪,何咬闲着,就听听呗。

    下人出屋,顺手带上房门,就只剩陆鹿跟罗嬷嬷两个了。

    陆鹿手里拢着手炉,闲闲问:“罗嬷嬷,开门见山说吧,什么事?”

    “嘿嘿,姑娘好眼色。”

    “这用得着眼色?你一个自恃宫里出来的教养嬷嬷,从我这里没得好处,忽然就这么走了,突然又这么来了,没古怪才怪。你真当我徒有胆色,没脑子的乡下土妞?切。”

    罗嬷嬷老脸却展开笑,皱纹如菊花。

    “好,陆姑娘爽快,老身也就直说了吧。”她清清嗓子,小声问:“姑娘可愿进宫?”

    “那个宫?皇宫?”陆鹿一头雾水。

    罗嬷嬷郑重点头。

    陆鹿还笑嘻嘻道:“我还没去过皇宫呢。不过,以我的身份这辈子都无缘吧。算了,过几天我就在皇城根边转一圈,就当不白来一回就是了。”

    罗嬷嬷挂上不置可否的笑,摇头:“何必如此麻烦。我这里有个万全法子,可保你顺利入宫,尽可饱皇宫美景。”

    “要多少钱?”这是陆鹿能想到的唯一可能。

    难道这罗嬷嬷兼职一项导游副业?只要交了钱,谁都可以皇宫一日游?目标群就是各地各府的没见过世面的富家女眷们?

    “不要钱。”

    “有这好事?”陆鹿皱眉不信。

    罗嬷嬷笑的诡异:“是,天大的好事。”

    “你细细说说,不然,我怀疑这是个骗局。”陆鹿对着她,是没什么顾忌的,想到什么说什么。

    “哈哈哈……陆姑娘原来还会开玩笑。”罗嬷嬷绷不住失口笑了。

    陆鹿却一点笑容没有,正经严肃背诵总经的至理名言:“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天下不可能掉馅饼,很可能掉的是陷阱和圈套。贪小便宜,吃大亏……”

    “停停,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罗嬷嬷按按太阳穴。

    跟这乡下姑娘说话真累,非得瓣开揉碎了说才明白。

    “好吧,罗嬷嬷,请讲你的来意。我乡庄长大的,麻烦尽量说的通俗易懂,不然我听不明白,更可能会误会你老的本意。”

    罗嬷嬷静静看着她。

    陆鹿扭脸看看屋里,静悄悄只有火盆银丝碳的微微燃响,屋外廊下有小丫头走动声音,还有春草和夏纹磕瓜子的细微声音。

    “是这样的……”罗嬷嬷开始压低声音娓娓道来。

    陆鹿脸上的表情开始精彩纷呈的变化。(。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29章 臭骂老妖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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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院中,寒风卷起落叶,堆砌在台阶之下。

    春草看一眼掩上的房门,小声向夏纹:“怎么没动静了?”

    “要不要去看看?”

    两个贴身大丫头刚开始还能听到屋里细细说话声,这会却安静的可怕了。正要举步,却听屋里陆鹿发出一声失控的尖叫。

    “啊~”

    “姑娘,怎么啦?”春草和夏纹两个吓白了脸,咣的推开门闯进去。

    罗嬷嬷安安稳稳的端起茶盅抿一口,而陆鹿呢,却瞪圆了眼,胸脯一起一伏的显然在压抑情绪。

    “你,你竟然打的是这样的主意?”她是指着罗嬷嬷咬牙说的。

    春草和夏纹两个面面相觑:怎么了这是?

    “你们先出去。”陆鹿扭头冲两个丫头发话,脸色很难看。

    “是。”两丫头急急再次退出,这回更是掩上门,站的离门远了点。

    罗嬷嬷放下茶,手帕子按按嘴角,板着脸:“大惊小怪,没见识的乡巴佬。要不是看你胆色过人,这等好事,岂能便宜你。”

    “呸!便宜你的头。”陆鹿按下暴打她一顿的冲动,冷笑:“我就说嘛,像你这种自恃身份的老太婆,在我这里吃了憋后,怎么可能就那么算了?原来是这里等着我呀。”

    “你以为呢?像你这样目无尊长,不守规矩的,当面顶撞长辈的商女,以为我真的就饶过了?”罗嬷嬷也不甘示弱呛声。

    “霍霍,饶过?你这死老太婆何曾饶过我?我还不是被我爹打板子了。”陆鹿嫌恶翻个白眼:“说什么教不好,就此别过,原来你设下更大的圈套等我钻呀。啊呸。”

    “不识好歹的玩意。进宫服侍皇上娘娘,怎么叫设下圈套?”罗嬷嬷也怒了。

    “去你妈的。韦贵妃自己不得宠了,就想着进献民间女子,利用男人的猎奇心理固宠吧?这在民间叫拉皮条,懂不懂,老鸨子。”陆鹿啐她一口,不客气的骂。

    罗嬷嬷忍无可忍,霍然起身,老眼喷火:“你敢骂娘娘?”

    “就骂了,怎么滴吧?一个年老色衰的怨妇,想重新爬上一个男人的床,想重新讨得欢心,自己跟那群后宫女人斗去呀?干嘛把恶毒的目光盯在民间祸害别人家清清白白的大姑娘?以为进献几个民间女子就重新赢得欢心?这是多蠢的脑子才想的出来的贱主意,简称又蠢又贱。”

    陆鹿气忿忿的恶气咒。

    罗嬷嬷扬起身边的拐杖就要当头劈下来。

    陆鹿也不躲不闪,而是一把就拽住,往她身边一推搡,却冷笑:“你跟你的旧主子这么蠢是怎么在后宫混上贵妃位子的?用的是媚术吧?蠢女人!”

    “你死定了!”罗嬷嬷恶狠狠抽拽着拐杖。

    她是万万没想到呀,以为这商女听自己这么一个主意,必定是欢喜当场就答应了。只要她答应了,接下来的事就好办了。

    没想到,却遭来这连串的辱骂。

    “呸呸呸!老不死,我看你才是活的不耐烦了。”陆鹿逼近她,阴笑道:“你跟你的旧主子有没有想过。如果我真进宫得宠了,第一个就拿你主子开刀。把她彻底打入冷宫。”

    罗嬷嬷眼里闪过狠戾的光。

    “还有个法子,我第一个就投靠皇后娘娘,把你旧主子这种阴险蠢货贱人给扫除出贵妃行列,取而代之。别怀疑,我真做得出来。”陆鹿眼神冷却,神情却是从未有过的严肃。

    罗嬷嬷嗤笑:“你也不照照镜子。”

    “这很难说。皇上也是男人,看腻了你旧主子那套嗲娇做作的风格,快恶心死了,说不定就喜欢我这样直率不做作自然田园农家风呢。”陆鹿也嗤笑:“真以为把我弄进宫,就是你们的人?你不就是看中我的胆色吗?怎么,不相信我的胆色做出这等举动来?那你真是老糊涂了。”

    “放手。”罗嬷嬷竟然抽不出自己的拐杖。

    陆鹿使了使劲,然后突然松手,罗嬷嬷差点一个趔趄,往后一跌。

    “你,你,你,不识好歹,鼠目寸光,一辈子就是个废物土包子。娘娘肯招你入宫,竟如此不识抬举,真真是我白瞎眼。”她说的痛心疾首的。

    “我乐意做个自在的土包子。也不愿像你的旧主子跟众多女人抢一个男人的爬床权劳心劳力的算计成深宫怨妇。你是眼瞎耳聋的老废物。”

    “大胆!”罗嬷嬷勃然大怒,又想举拐杖了。

    陆鹿伸展上肢,冷笑:“臭不要脸的老东西,这里是我的院子我的屋子,你一个宫里放出来的退休嬷嬷,哪来的底气呼来喝去的?看来以前狗仗人势惯了。以为人人怕你这条狗腿子。”

    “好,记着你今天的话,给我等着。”

    罗嬷嬷也是好汉不吃眼前亏。打吧,这丫头片子还真还手,骂吧?好像还骂不过?她口里的污言秽语比她这上年纪的老太婆都多。

    识时务者为上策。她活这么大年纪不死在宫斗中,显然是明白什么时候该示弱,什么时候该逞强的道理。

    当下,她放下最后一句狠话:“你,等着,有你哭的日子。”

    “滚!”陆鹿对着她失去耐性,大吼一声:“有多远滚多远。”

    眼看罗嬷嬷狼狈而出,卫妈妈送完客,转身就想教训不懂事的陆鹿。虽然不是教习先嬷嬷,好歹是宫里出来的长辈,怎么着也要尊敬一下吧?

    “别理我,烦着呢。”陆鹿竖起手掌,打断卫妈妈的长篇长论,也不理会春草的欲言又止,歪身倒在榻上:“让我一个人静静。”

    “姑娘你这是……”

    “出去。”陆鹿冷冷出声。

    最亲近的三人对视一眼,陆鹿从来对她们都是笑嘻嘻的,也没真生过气,似乎也没把她们当下人看待,一直是和气有余。

    这么拉长脸,少有。

    屋里再次安静下来,陆鹿却犹在生闷气。

    虽然把罗嬷嬷这个死老太婆骂走,但她心里却没有一丝欣喜,反而堵得慌。

    罗嬷嬷的来意很简单明了

    韦贵妃在宫里年老色衰渐渐失去君心,有个儿子,五皇子还小才六岁,皇上不是特别喜爱,皇位之争没他什么事。又跟皇后一向不和。有点担心将来的日子。(。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0章 计划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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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罗嬷嬷是当年从韦娘娘宫里放出来的,向来还有联系,于是就进献主意,从民间选几个姿色不同的年少女人充入后宫,再由韦贵妃调教后,挑个时机献美于君前。

    一来要保证绝对身世清白,二来要保证各有胜姿,不能千篇一律,皇上早就看腻了各地美人,一般女人入不得法眼。

    于是,陆鹿就对上罗嬷嬷的眼。长的也可人,有脾气有性格,身世清清楚楚,只是个商女,最合适不过了。

    只要在入宫前进行一系列的紧张培训下,务必做到让皇上迷恋,又能忠心于娘娘。

    直白点说,就是从民间挑清白少女帮着娘娘固宠。

    这当然引起陆鹿的极大反感,一言不合就翻脸给罗嬷嬷看,还出言不逊痛骂一回。至于后果,她才顾不得。也不怕!

    陆鹿气闷在榻上还觉得自己吃了亏,被羞辱了。当时应该顺手抽罗嬷嬷几个嘴巴子的。

    “可误!大意了。”陆鹿翻身而起,击掌恼怒。

    “姑娘,曾先生回来了。”春草在门外轻声报。

    “哦,请进来。”陆鹿抿抿头发,突然忆起还有这件大事等着她实施了。

    曾先生除下外套披风,一眼就看出她兴致不高的模样。

    “先生回来了,辛苦了。”陆鹿哂笑着,亲自张罗奉茶。

    曾先生回看一眼跟进来的春草和夏纹,小声挤眼笑:“买到了。”

    “呵呵。这事吧……出了点意外。”陆鹿搔搔头吩咐:“夏纹,磨墨。”

    “哦。”夏纹重新磨墨,侍候着陆鹿执笔。

    曾夫子奇怪:“姑娘你这是……”

    “天色还早,还来得及。”

    正咬着笔头思量用词,外头又有小丫头过来回话:“姑娘,四姑娘着凉了,章妈妈说要去请大夫瞧看。”

    “啊?明姝病了?”陆鹿扔下笔,向小丫头道:“别急,我过去看看。”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她正要行动计划,女主角就生病了,难道老天也在跟她作对。

    陆明姝也不算多严重的病,不过是鼻塞,身子沉,懒得动。照顾她的章妈妈和两个丫头采芹春梅急的团团转。偏生庞氏不在家,她们不好出门请大夫。

    陆鹿过来一瞧,安慰:“不碍事。闷出汗来洗个热水澡就行了。”

    章妈妈狐疑:“大姑娘,真的不要去请个大夫瞧瞧?”

    “要瞧。不过,我也做不了主,等太太回来吧。”

    她们这两个未出闺阁的姑娘家,也不方便出门请个陌生大夫进院呀!何况,京城不比益城,用惯了回春堂的大夫,可以不避嫌。

    陆明姝也弱弱笑:“姐姐说的是。章妈妈,我不要紧,躺一会就好了。”

    “要不,去我屋里躺吧?”陆鹿忽出主意。

    陆明姝摆手:“不麻烦姐姐了。”

    “不麻烦,去我屋,我更加好细心照顾你呀。”

    章妈妈在一旁阻拦:“多谢大姑娘好心好意。只是四姑娘身子乏,还是静养为先,且万一过了病,更是过意不去。”

    “这点病怎么会传染?”陆鹿嘻嘻笑不在意,却觉得鼻子痒,不由自主打个喷嚏。

    这下卫妈妈也有话说:“姑娘快回院子吧!四姑娘这边等太太回来去请大夫。别妨碍四姑娘休息。”

    这也太明显了吧?不过是打个喷嚏嘛,干嘛大惊小怪的?

    陆鹿才斜看一眼卫妈妈,鼻子又一痒,连打好几个喷嚏。

    好吧?她只能告辞回来。

    撑着肘望天发呆,陆鹿脑子乱纷纷的。这么好的天时地利人和,却计划流产,都怪那个死妖婆!

    “陆姑娘,不按计划行事了?”曾夫子凑上前小声问。

    “搁浅呗。明姝生病了,这事就不好办了。”陆鹿叹气:“多好的机会呀!要没有那个死老太婆,只怕,计划就在进行中呢。”

    曾夫子一怔:“罗嬷嬷?”

    她已经从春草口中得知罗嬷嬷过来的事。

    “曾先生,你来给你讲个笑话。”陆鹿招手气恨恨道:“这事,我还只能跟你说,春草她们都说不得。说了,她们也不懂。”

    “行,你说。”

    曾夫子决定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坐她对面静静看着她。

    陆鹿咬牙,压低声音:“你知道那个老太婆为什么跑来见我吗?”

    摇头,不知。

    “哼,我就奇怪。明明大张旗鼓的挑唆着我爹过别院来骂我,偏生到最后,这死婆子竟然就轻轻放过我,就那么走了,不对。她那天走时,笑容就阴险古怪。”陆鹿犹未解恨,还在回味前些天别院的情景。

    她的直觉一向很准。当时就觉得罗嬷嬷息事宁人太过突兀,而且笑容古怪,原来真有名堂呀。

    “那今天,她来干什么?还专门挑一个太太不在家的日子?”曾夫子帮她拉回思绪。

    “哼哼。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呗。”陆鹿啐弃一口,便凑到她耳边,将罗嬷嬷来意一五一十讲给她听。

    “啊?有这种事?”曾夫子也惊着了。

    陆鹿磨牙:“我当场就骂她了。”

    “你怎么回的?”曾夫子很好奇她的反应。

    “我呀,这样回的……”于是,陆鹿又滔滔不绝把自己骂罗嬷嬷的话原原本本学给她听,末了恨道:“我后悔没抽她两个嘴巴子。”

    “这,这,这也太……”曾夫子眼神都发生了变化,张大嘴,愣愣:“你,当真就这么骂她的?”

    “是呀,我还后悔没骂太多了。真是恨啊!气死我了!”陆鹿敲着桌子。

    曾夫子咽咽喉,轻轻鼓了鼓掌:“骂得好!骂的痛快!”

    “嘻嘻,谢谢。”

    “不过,韦国公府,陆大姑娘,你真得罪不起呀!”曾夫子同情看着她:“那可是皇亲啊!你,虽然逞一时嘴快,可曾想过后果?”

    “没想过。当然是快意恩仇重要!”陆鹿直言告之。

    “唉!”曾夫子撑额。

    陆鹿小心问:“这国公府,很厉害?韦娘娘不是失宠了吗?”

    曾夫子抬起头,无语瞅她:“韦国公府是京城诸候之首,当然,比起西宁侯人缘是差了点。可架不住宫里有人呀!韦娘娘失没失宠我是不知道。可到底是皇上的人,你这么骂她,难保不传到她耳中去,后果嘛……”

    后果很严重。枕边风的威力一向是无穷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1章 反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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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吸吸鼻子,声音带丝颤音问:“我,我闯祸了吗?”

    曾夫子无语,但坚定的点点头。

    “那怎么办?”

    曾夫子眨巴眼,她也还没想好。

    齐国律法有没有辱骂皇亲的罪?就算没有,罗嬷嬷肯定也会添油加醋传进宫里去吧?那宫里女人一向吃饱撑的慌,没事也要找出件事来摆摆威风的。而陆鹿只是一名商女,更是轻松蹍压不在话下。

    “为今之计,只有逃了。”陆鹿一击掌,冒出这句话。

    “逃?跑得和尚跑不了庙,你跑了,陆家怎么办?交不出人,可是要治罪的。”

    陆鹿嘴一歪:“啊?骂人也连坐?不是只要造反才株连吗?”

    这下轮到曾夫子身子一歪,愣愣看着她。

    “你骂的可不是曾通人,那是娘娘,宫里皇上的女人。”

    “知道。所以,还是逃吧?”陆鹿眼珠转转,试探性看向曾夫子:“这一次,曾先生,你可要再帮我一次。”

    “我?”曾夫子茫然。

    “帮我弄辆马车,先逃回益城,然后再跟孟大郎一伙汇合。这回,走陆路。”

    曾夫子摇头:“恕难从命。你得罪了韦国公府的人,还想顺利出京?我可没那么大能耐。”

    “不要灭自己的威风嘛。曾先生,你行的。”陆鹿为她打气。

    曾夫子死命摇头:“我不行。你太看得起我了。”

    好吧,陆鹿没办法强求她,毕竟她是先生,不是下人奴婢。

    双手撑着下巴想了好久,陆鹿又问:“这韦国公府跟皇子们关系如何?”

    曾夫子仍然摇头:“我也不知道,不过,这个我可以帮你去外头打听打听。”

    “就这么办,你去打听,我好对症下药。”

    “你打算借助皇子的势子得到庇护?”曾夫子一下猜中她的心思。

    陆鹿得瑟的摇头晃脑:“是呀,无论是三皇子派还是二皇子派,只要他们选定立场,我就该怎么办?难道真等着韦府上门?”

    曾夫子摸摸下巴,严肃点头:“有道理。”

    商议定后,就到了正午。

    庞氏和陆端回来了,看视过陆明姝后,便着人去请大夫。

    一直到快酉时,陆明容和两个表妹才喜滋滋的从顾家回来,兴高采烈的向庞氏和陆端说叙在顾家的待遇。

    陆明容还觉得不过瘾,特意把陆鹿请过去听她们说,故意要叫她艳羡的流口水。

    多涨脸面的事啊。

    顾家啊,京城清贵书香世家嫡小姐邀请益城商户庶女作客,偏没请嫡女,这是活生生的轻视呀!这是妥妥的打脸吧?

    快气死没有?

    没有!陆鹿捻着块点心,兴致很高笑眯眯的听着陆明容眉飞色舞说她怎么在顾家被当上宾款待的事。乔家两表小姐也随声附和,感觉特别有面子。

    “母亲,顾家的花园真真好看。比菊园虽然小,但是奇花异草可真多,这大冬天,满园子花香呢。”

    “是呀是呀,坐在花园亭中,四面窗虽掩紧了,可是花香还是一阵接一阵的飘进来。”

    “最神奇的是亭子不生火盆,却暖和得紧。”

    “……”

    庞氏有点不耐烦了,好歹也是富家千金,怎么眼皮子这么浅呢?顾家算什么?她们今日去拜访的那几家,谁家不是家大业大,府里像皇宫富丽,她也没那么大惊小怪呀。

    陆明容向听的津津有味的陆鹿歉意笑:“不好意思大姐姐,顾家小姐没请你,只怕是疏忽了,肯定不是故意的。可惜大姐姐没去,不能一饱眼福。”

    陆鹿抿嘴笑:“她是不是故意的待考证,你就一定是故意的喽。真要感到抱歉,就不该撇下大姐姐去了,回来还特意请个婆子借着母亲的名义请我过来旁听你吹牛。”

    此言一出,满屋皆静。

    “哦,你唾沫横飞这半天,光顾着夸人家的花园,人家的点心,人家的摆设物件,人家的穿戴,不知情的以为你乡下来的,一副没见过世面的穷丫头嘴脸呢。至于吗?陆府少你吃还是少你穿了,这么一副穷酸相,不愧是姨娘养的。”

    说完,陆鹿翻个白眼,捋捋头发。

    ‘嘶嘶~’好几道抽气声。

    就连陆端都错愕见鬼似的看着她,这话,说的真刻薄啊!

    “你,你,你……”陆明容气的浑身发抖。

    想上前吧,又怵着她的手辣,眼泪夺眶而出,返身扑在庞氏跟前嚷:“母亲听到了吧?大姐姐总是故意挑我的话病,常常三言两语就含沙射影的骂我,我也不知是哪里得罪姐姐了,总是这样跟我过不去。呜呜,母亲,你要为我作主啊。”

    “鹿姐,闭嘴!”庞氏按按眉心,瞪着陆鹿:“你怎么说话的?明容是你妹妹,你就不能和气一点?”

    “是,母亲。”陆鹿笑眯眯应一声。

    陆端摇头:“鹿姐,你怎么说话这么凉薄?明容虽跟你不同母,到底是同一个父亲的,怎么就眼里容不下人了。”

    “姑母再看看,我眼里容不容得下?”陆鹿嘻皮笑脸的睁大眼睛凑近。

    陆端却板着脸,挥手:“去去,别耍赖皮。好好跟明容赔个不是。”

    “赔什么不是?”陆鹿可不干了。

    陆端脸色渐沉,道:“你骂她就不对。顾家请客,没请你,单请明容,那是顾家的事。你就不该迁怒到明容身上。去,赔个不是,大家就这么散了吧?”

    她看向庞氏,后者轻点头,表示认可她的话。

    陆明容抽抽鼻子,眼泪还残留的看着陆鹿。

    好吧,口舌上占不了上风,打架也打不过。让她当面赔罪虽然不解恨,但也多少挽回点面子。

    “明容妹妹呀,你哭什么呀?我哪句话说错了,你指出来,我当场就改,好不好?”陆鹿转向陆明容,却直起后背,就是不弯腰。

    “你,你骂我……”陆明容轻声抽泣。

    “那句?姨娘养的算是骂吗?这不是事实吗?”陆鹿又面向庞氏和陆端:“母亲,姑母,这句没错吧?那我就可以不用道歉了吧?”

    “满口歪理!”陆端愠色满脸:“鹿姐,不许瞎胡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2章 又装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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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穷丫头?这也不算骂呀。你经常骂我乡下丫头,我也没生气了没见少块肉呀。”陆鹿继续瓣扯。

    陆明容狠狠瞪着她。

    “好啦,不要把眼睛瞪这么大,知道你眼睛大,接下来分析上一句,说你吹牛?这算骂?比喻而已吧?”陆鹿还不屑翘鼻子:“真是玻璃心。”

    “你,你这是羞辱我!”陆明容忍不住指着她大声嚷。

    “啧啧,你呀,庶女的命,公主的心。你们母女仨联合起来暗算我,我不也这么挺过来了。怎么到你这里,我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就叫羞辱你呢?那你要是觉得受到羞辱,可以去撞墙投河,上吊,吞金自尽以示不屈呀。”

    嘶~陆明容脸色刷的白了白。

    陆端拍桌而起,怒:“越说越不像话,鹿姐,不许胡搅蛮缠。乖乖给明容赔个不是,这事就这么过去了。”

    “姑母,我没错,为什么要赔不是?”陆鹿委屈眨巴眼。

    “你还顶撞长辈?”陆端大吃一惊,原来她怎么胡闹且不管,目无尊长可是与礼法不合。

    陆端本身就是偏迂腐保守的女人,眼见哥哥家嫡女这么顽劣不化,竟然痛心起来。

    “没有啊。只是问一句,我没错,为什么要赔不是?”陆鹿皱起眉头。

    陆端看向庞氏,摇头:“她一向如此?”

    “嗯,已经比原来才接回来好多了。”

    陆端命人:“来人,取戒尺来。”她要行使长辈的特权了。

    庞氏是继母不好管,那她这个嫡亲的姑母就来管一管。

    陆明容暗暗心喜。

    这样最好,多打几顿就老实了!

    翻个白眼,陆鹿无奈,她好久没装病了,为了躲过长辈教训,她绝对再次祭出最后的绝招。

    “哎呀,头好痛!母亲,姑母,我只怕是被明姝过了病气,头忽然痛起来……”陆鹿撑着额头,表情痛苦嚷。

    庞氏眼一睁:这么巧?

    “啊欠!”陆鹿张嘴眯眼不秀气的大打一个喷,吸吸鼻子虚虚弱弱的撑着肘。

    陆明容嘴都歪了歪,乔远璐好奇:“大表姐,要不要传大夫看看?”

    “要,谢谢表妹。”

    陆端抿着嘴走过来,摸摸她的头,疑:“不烧呀。”

    “姑母快别过来。我今天去瞧了瞧四妹妹,过的病气,小心传给姑母。”陆鹿躲了躲。

    陆端也收回手,看向庞氏。

    “如意,叫人请大夫来给大姑娘诊诊?”庞氏淡定吩咐。

    如意答应一声,走出内堂。

    陆鹿还歪靠在座位上,脑子却在转:怎么办?被揭穿后,该怎么圆谎?

    “大姐,你没事吗?”陆明容不得装起样子上前询问。

    “有事。很难受,我头好痛,哎哟,痛的快炸了。”陆鹿声音都颤巍巍的。

    庞氏使眼色:“还不扶大姑娘去里间歇着。”

    “是。”

    多顺和多贵上前扶着陆鹿转入屏风后的暖榻上,等大夫过来诊看。

    这样安排了,陆鹿便也安心的等着大夫上门。

    她这样一闹,前面的事都没人提了,陆明容特别委屈的快哭了,她抹着眼角,绞着手帕子,恨的牙痒痒。又逃过一罚?怎么就这么轻易着她的道呢?

    “母亲,姑母劳累一天,还要为我们姐妹口角操心,明容真真过意不去。”

    陆端感慨:“还是明容懂事。你放心,等大夫看过,若无事,定叫鹿姐给你赔不是。”

    “多谢姑母。”陆明容欣喜差点溢于脸色。

    庞氏鼻腔里冷哼一声,懒懒道:“你们去顾家作客一天,也乏了吧?先下去歇着。”

    “女儿不累。”陆明容就要待这里,亲眼看着陆鹿谎言被揭穿。

    乔家两姐妹也摇头,左右伴着陆端娇笑:“母亲,我们不累,就想多陪着母亲说说话。”

    “乖啦。”陆端对自己两个如此乖巧女儿很欣慰。

    乔远璐好奇问:“舅母,母亲,你们今儿可是去西宁侯府?见着老太太了吗?”

    庞氏摇头:“今日没去。明天下元节,一并在无量观请安。”

    “哦,无量观?”乔远璐眼睛眨呀眨的,心忖:段世子一定也会来吧?这些年也陆续听过段勉的传闻,引得她好奇,怎样的男子会如此令顾瑶着迷,今天作客,嘴里总是带出几句来。

    陆端也舒心笑:“以咱们家能结交上西宁侯府,也是祖宗保佑了。”

    她丈夫复职有望了,她又可以重新做官太太了。虽然是小官,总比庞氏这种商妇强。

    正说笑着,外间报:“太太,姑太太,大夫来了。”

    “请厢房等着。”

    庞氏的正屋,自然是不会放不熟的大夫进来。丫头们便把陆鹿挪去东厢房,准备就绪后再把大夫请进来隔着床账诊脉。

    这位大夫是京城仁和堂,老态龙钟,身后跟着一名小厮,背着药箱,看起来很正规。

    陆鹿心不在焉的摊出手,琢磨着是不是还得嚷头痛蒙蒙这个老家伙呢。

    “嗯,虑思过重,旧疾复发……”老大夫忽然开口了。

    旁边站着的卫妈妈忙问:“大夫,可严重?”

    “且等老夫金针刺脉。”

    “那有劳大夫了。”

    老大夫却看一圈这屋里的人,摇头:“房屋闭塞,气息不通,不利病人休养。你们且下去几位。”

    卫妈妈一看,除开春草夏纹,还有庞氏身边的几个丫头都侍立在侧。

    人不多呀?千金小姐看病,那个不是这样团团围住的?卫妈妈为难:“大夫,你看这?”

    老大夫捋捋着白胡子,慢慢起身:“那就只有请贵府另请高明了。”

    医生的话都不听吗?

    “别,大夫留步。”卫妈妈挥手:“你们外头候着去。”

    屋里就只剩下大夫小厮和卫妈春草几个。

    陆鹿心里觉得不对劲,没听说谁看病,大夫把人赶光的。这是想干什么呀?她悄悄掀起床帘偷看:老大夫白发白胡,穿着讲究锦袄,宽袖束腰,还挺整洁的,那个小厮也太壮实了点吧?面孔还晒的黑黑的,眼神怎么还特别凌厉?

    哪里不对劲?

    陆鹿又多看了老大夫几眼,忽然发现从宽袖看过去,他的皮肤紧绷结实,微黑色。

    难道不是大夫?(。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3章 假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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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妈妈,你来。”陆鹿忙唤。

    “姑娘,怎么啦?”

    “我头不痛了,就不劳大夫施针了。”

    卫妈妈狐疑:“不痛了?大夫说旧疾发作,姑娘原先是真有这毛病,可还记得在乡下里,姑娘打秋千……”

    “停。”陆鹿忙摆手:“卫妈妈快别说了。请大夫回吧。我真没事了。”

    “你有事。”老大夫忽然严肃正色站过来,冷静道。

    陆鹿从帐里探出半边脸,眼睛瞬间就瞪圆了。这声音忽然变换,听起来耳熟,而这眼神,一点不老态龙钟。

    大夫冲她挤眨一下眼。

    “呃?卫妈妈,你跟夏纹去门外把守着,别放人进来。大夫要我为施金针术医治我这多年顽疾,不可让人学了去。这可是祖传秘方,对吧,大夫。”

    “没错。陆大姑娘考虑周全,老夫甚是欣慰。”

    卫妈妈看看大夫,老得很。不过,他身边的小厮,怎么看像是护卫?

    “你也去守着。”老大夫看出来,卫妈妈对他这么个老人家跟姑娘家共处一室多少是放心的,只不放心小厮,便也吩咐出去。

    “是,爷。”小厮恭敬应一声。

    卫妈妈一看,还有个春草留下侍候着,便也不情不愿的带着夏纹转出门,而小厮就守在她们旁边。

    陆鹿调皮的歪头看看门口,霍然起身一把就揪着老大夫花白胡子,咬牙低声:“装的挺像的呀?”

    “姑娘……”春草吓蒙了。

    老大夫却笑眯眯的返手就把陆鹿扣在掌心,道:“认出来了?”

    陆鹿抽手,恨恨:“你还真会演戏?这声音是怎么回事?”

    “口技而已。”老大夫叹:“我当年总是易容装扮入和国,自然精通变幻术。”

    “哼!本事不少嘛。”陆鹿酸一句。

    春草回过神来,愣愣看着这花白胡须老大夫,错愕小声:“声音好像是……”是段勉?但她不太肯定,因为太过匪夷所思了。

    “就是他,外界流传的厌女症,高冷不近人情的段世子。”陆鹿笑嘻嘻揭破谜底。

    “啊呀?”春草失口惊呼,忙省悟到事关重大,急忙捂嘴。

    “春草,淡定。你先一边坐着安稳下情绪。我跟段世子有些要紧话。”

    春草猛不迭点头。

    跑路那两天就知道自家姑娘跟这位段世子关系暖眛了,她一个小小丫环,只能做到视而不见,听之任之。这要嚷出去,姑娘名声就完了!

    “你怎么这副模样进来了?”陆鹿小声问。

    段勉整理一下被她揪乱的白胡子,压低声音道:“时间紧迫,只能如此。”

    “你怎么知道我生病?我装病可是临时起意的?”陆鹿又问。

    段勉避而不答。

    “不会吧,你们在这院里也有暗线?”

    “算是吧。”段勉含混支吾。

    “我靠,你手也伸太长了吧?你是监视我吧?”陆鹿震惊了。

    段勉不乐意了:“我这是保护你。”

    “切,这叫保护?”陆鹿一点不认同,不过算了。

    “那你化妆进来,到底想干什么?”陆鹿好奇:“不是关心我的病吧?那不值得跑这么一趟呀?”

    段勉摆手:“你太冒失了,怎么就惹上韦国公府的人?”

    “啥?”陆鹿跌回床上,直愣愣瞪着他:“你怎么知道?”

    “正好遇到曾先生在打听,她全都告诉我了。”这一点,段勉不用掩饰,反正曾夫子是在替陆鹿跑腿出门打听情况的。

    “正好遇上?真有这么巧?”陆鹿怀疑是曾夫子特意去求助的。

    段勉面不红心不跳的点头:“是,碰巧遇上的。”

    “然后呢?”

    段勉摊手:“然后叫人去处理了,接着府里传出信说你病了,便趁着这个机会易容进来跟你当面说说。这件事,可大可小,处理不好,很麻烦。”

    陆鹿茫然:“怎么麻烦?”

    “韦贵妃现在是不得宠了,可她仍是贵妃娘娘,韦国公府也一向得皇上看重,你骂罗嬷嬷不要紧,可不能连着娘娘一起骂。这要是传到她耳朵里,后果不是你能担得起的。”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陆鹿眨眼,认真问。

    段勉无语了,又想跑?

    “你跑了,陆府怎么办?”

    陆鹿无所谓:“自然会没事吧?反正陆府钱多,多多洒出去,估计连累他们不太多。”

    “哼,说的轻巧。言语冒犯皇亲至贵妃娘娘,你几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那,怎么办?”陆鹿摸摸自个的脖子,她是很惜命的,可不是就这么无缘无故被砍头!

    段勉笑她:“现在知道怕了?”

    “嗯,有点后怕的感觉的。”

    “当初就不要那么逞口舌之快嘛。”

    陆鹿撇嘴:“我还嫌骂的不够狠呢。那死老太婆,打的什么鬼主意,我还恨怎么不甩她几个嘴巴子……气死我了!什么玩意!”

    段勉听她恨恨骂完,不怒反笑,低头笑笑:“好,你想甩她几个嘴巴子都可以。不过,鹿儿,你性子实在太急燥,也太直接,要学会委婉。”

    “啊?我没听太懂。”

    “算了。不懂没关系。我想告诉你,不用担心罗嬷嬷会进宫告状。”

    陆鹿眼珠子一骨碌,欢喜问:“你是不是暗中把她给……”做个抹脖子动作,眼里闪着兴奋之光。

    段勉苦笑:“我是那种残害老弱妇童的恶人吗?”

    “那,就是把她软禁了?”陆鹿马上又添加想像。

    这次,段勉点头:“是。”

    “好耶!”陆鹿松口气,拍手笑。

    段勉微笑:“我帮你解决这么件麻烦事,可有谢礼?”

    “有,有有。你要什么?”陆鹿堆起满面笑容,讨好问。

    段勉凑近,捏捏她下巴,轻笑:“你。”

    “呃?”陆鹿甩开他的手,也避开他的眼神,闲闲道:“你这是趁火打劫呀。不带这样索要回报的?”

    “你问,我答,有什么问题?”

    “有。我问是客气,你也该客气回绝才是符合主流风俗。”

    段勉直勾勾盯着她,淡笑:“主流风俗是吧?那你是不是也要符合一下主流风俗安静在家当千金小姐,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呢?”

    好吧?陆鹿被反问的哑口无言。

    “明天,下元节,好好准备一下,我祖母,母亲你都会见着,不要怕,她们很和气的。”段勉也没多纠缠不清,直接跳转下一个话题。(。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4章 交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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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可以装病不去吗?”陆鹿小小唬一跳。

    “不能。”段勉一口否了。

    陆鹿望天想了想,转开念头:也好,姜老太太这人比较难以琢磨猜不透,可是良氏比较守旧古板,前一世就不喜欢她,想必这一世也不喜欢她,就在她面前好好装疯卖傻吧?

    “你别打乱七八糟的主意。别以为在我祖母,母亲面前举止出格,言语粗鲁就能打消我娶你的心思,趁早收起。”

    陆鹿呲牙:“你,你怎么这么说?”

    “哼哼。”段勉磨牙,看到她转着眼珠就知道在打什么歪主意。

    “好吧,我去。”

    完蛋了!只要过了姜老太太关,那这门亲事,她甩不掉了。

    不过,好像还没到绝望的地步,陆翊请示的怎么样了?三皇子,还有备胎不?

    皇子府。

    三皇子的腿伤还没好利落,歪躺在锦榻上,手里把玩着一对玉球,神色怔怔,一圈侍人大气不敢出。这位主,自从意外摔下马后,性子比原来更沉静了,也更不爱说话了。

    不过,有一点,大伙没闹明白。

    突然发颠的马没被杀,马夫们也没降罪,只被教训一下,罚了月钱了事,这般亲民和气风格实在不像三皇子啊。

    陆翊和陆序被领进来时,三皇子还在发呆呢!

    “草民拜见皇子殿下。”

    三皇子懒懒抬眼,随意摆手:“免礼,坐。”

    “谢殿下。”

    陆翊不敢坐,恭敬的垂手侍立一侧。像他这种身份的富商能当面见到皇子殿下,可不容易呀。守门那一关要送礼,还有管家,还有内侍,这一层一层的关系打通,传到殿下耳中,还未必肯接见他呢?

    若按以往三皇子的风格,派个心腹招待就成,不用亲自出马。

    “你们先下去。”三皇子挥手令内侍退下。

    “是,殿下。”屋里内侍安安静静退出,也不敢走远。

    三皇子换个姿势看向陆翊,问:“你们不满意陈国公亲事?”

    “殿下,草民冤枉啊!”陆翊吓坏了,又要跪。

    “起来说话。”三皇子不耐烦皱眉。

    “是,是。”陆翊没跪成,可腰杆也没挺直,而是低着头,拱手道:“当日陈国公不仅礼没到,人也不见,草民担心路上有意外耽搁,谁知,第二天也不见信。反而听闻京上传来一则消息,说……”他有点说不下去。

    三皇子懒懒:“陈国公世子就算是当场被人抓在青楼喝花酒,那也没什么要紧的。”

    “是是。”陆翊额头出汗道:“能跟陈国公府联姻,是我们府里的荣幸,只是世子爷他……”

    “怎么?你的人还去见了陈国公世子?”

    “是,无意遇见了。陈国公世子,他,他说,他有意中人,不日将娶,所以……”陆翊说的吞吞吐吐的,可能这位世子说的话其实还有更难听的。

    三皇子撑几桌沉思:“这瘸子还有这份硬气?”

    陆翊低声:“是,国公世子爷说的信誓旦旦的,草民自然不敢高攀,这不,草民特意上京,就专为此事而来。”

    三皇子摸着下巴忖:陈国公世子玩劣是有的,可敢当面这么直白顶撞自己压过去的婚事,这可是头一遭,谁给他的底气?陈国公?显然不是。

    他只得报,陈国公世子与陆鹿的婚事告吹,没想到那位不省事的世子爷还掺和了一脚。

    “殿下,你瞧这事……”陆翊赔着笑。

    陆鹿这亲事,主导权还在不在陆府?

    三皇子忽然笑了笑,眼神却冰冷的,问:“听说,陆大姑娘离家出走两天两夜,都是跟段世子在一起?这事可真?”

    嘶~!陆翊等人抽口冷气,嗫嗫道:“殿下明鉴,鹿姐是被匪人劫走,路遇段世子,一路相护,却是……”是什么呢?是什么事没发生吗?这事,殿下信吗?

    “行了,段世子这么想娶,就由他娶去吧。”三皇子笑了笑,淡淡问:“京城陆家商号的账本,记得每月准时送到就行了。”

    陆翊吞吞口水,手心全是汗,然后又松口气,恭敬:“是,是,殿下放心,一准就到。”

    “乔昭详是你们亲戚?”

    “是草民妹夫。”

    “哦,带他来见我。”

    陆翊大怔,小心瞄一眼三皇子,随后满口答应:“是,殿下。”

    “下去吧。”三皇子抬抬腿,不耐烦了。

    “草民告退!”

    三皇子重新半躺在榻上沉思:一个商女,纵然胆色过人,总归价值有限。段勉这么上心,又在外过夜两天,就随她去吧,以她现在的名声,想嫁入世家豪门难度颇大,作小,只怕陆府心里有根刺。何况,那陆鹿一看就不是个安分的,倒不做个人情送给段勉,去段府闹腾吧?

    他三皇子原本看中的就是陆府的财富。掌握京城商号财源也足够了。就算不用联姻的法子拴牢陆府,商号在手,也不怕他们左右摇摆反水。

    回去的路上,陆序也分板说:“二叔,殿下这是放手大姐的婚事了吧?用咱们京城的商号为条件?”

    “是。京城陆家商号,可是日进斗金。”陆翊却全无心痛,反而舒心:“也值得了。”

    陆序转念一想:“因为还能结交上段家?”

    “没错。”陆翊微笑:“段世子跟你爹郑重提过,为着鹿姐名声,他会负责迎娶。”

    “是娶?还是纳?”陆序不太相信,自家嫡姐可以堂堂正正嫁进当世子夫人。

    陆翊迟疑道:“说是娶,具体是怎么进门,且看可有官媒上门提亲?”

    要是段勉只是纳的话,不必劳动官媒,随便找个人扯扯红线就行了。若是正儿八经的娶正牌娘子,那官媒是少不得要多跑几趟的。

    “唉!”陆序反而叹气:“为难大姐姐了。”

    陆翊却笑:“为难什么?这是好事。”

    “但这骑在墙头……”陆序都不好意思说自家是******。送一个嫡女去二皇子派的段府,再自己拱手让京城商号掌握在三皇子手里。

    反正谁也不得罪,墙头草,谁得利倒向那边。

    “胡说。”陆翊甩给陆序一个不轻不重的巴掌,道:“阿序,且不可如此想。咱们可是为三皇子做事,容不得胡思乱想。”

    陆序吓的一个激灵,也清醒了。

    他们效忠的对像一直是三皇子,若敢因为嫡女下嫁二皇子派就左右摇摆不定,那离死不远了!

    一个商人,夹缝中求生存就算了,还敢起异心?想两头讨好?想得美呀!两派都容不得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5章 心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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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夜,掌灯时。

    庞氏和陆端同时得到陆序带过来的信后,又惊又喜,相顾失笑。

    这下好了,终于可以跟段府结亲了!

    这可好了,能投向三皇子,定然能谋个更好的官职。

    陆端还埋怨:“大哥大嫂瞒的我好苦。”

    “事非得已,不能多说。我们也是无奈。”庞氏辩解:“别说瞒着姑太太,府里实在人多嘴杂怕坏事。”

    “也对,这等大事,小心的总归没错。”陆端喜滋滋,又想起什么:“这么说,鹿姐的婚事……”板上钉钉了吗?

    “是,为着鹿姐名声,这段府不要也得送去。何况,世子爷一心求娶呢。”庞氏笑眯眯的。

    陆端欣慰点头:“哎呀,咱们家终于要出一个一品夫人了!祖宗显灵。”

    “嘘,姑太太,这件事,且先不要张扬,等明天见过姜老太太才能最后定夺。”庞氏谨慎,生怕出变故。

    “我懂。”陆端掩齿笑:“那行,你忙。”

    庞氏也就不留她,送出门,看到陆鹿由春草扶着过来行礼,便慈爱道:“大夫说无大碍,静养即可,你回院子去歇着。明天还有大事等着呢。”

    “是。”陆鹿二话不说,告辞回来。

    陆明容还等着责罚她呢?左等不到,再一打听,太太后宅人都散了,气的在屋里摔东西。

    丫头小雪和小沫劝:“姑娘息怒。”

    钱妈妈也好言好语劝:“姑娘且不可如此任性,京城比不得益城。大姑娘弯弯绕绕心思多,不可让她乱了咱们阵脚。”

    “她骂的那么难听,太太和姑母说好为我作主的,却又变卦?我就白该挨她的骂?”

    “序少爷从外头回来,必定是带了要紧信息,太太和姑太太听了,自然就把二姑娘这事忘了,不要紧,以后有机会再报仇,不急在这一时。”

    原来陆序要进后宅见庞氏,乔远璐两姐妹不方便在,便把陆明容也一起拉走了,去瞧看一回陆明姝,自各归房。

    陆明容还痴痴等着消息,谁知却等来陆鹿被放回屋的坏消息。听说,庞氏神情和悦,一点没要责难的意思。

    “怎么就那么倒霉?我现在沾上她,就没好事。”陆明容赌气扔出梳子。

    钱妈妈慢慢开解:“二姑娘暂且忍下这口气,不要跟大姑娘再当面发生冲突了。那就不是个省油的灯。手段厉害着呢。蓝妈妈两姐妹的下场就不说了,太太如今又偏袒着……”

    “那就任她欺负我不成?”陆明容听不下去了。

    “当然不是。至少家里姑太太,两位表小姐是向着二姑娘的。”钱妈妈又小声道:“顾家小姐不是也刻意交好姑娘吗?姑娘千万不可因小失大。”

    这话说到陆明容心坎去了。

    现在的处境不妙,庞氏不站她这边,陆鹿又心狠手辣,一言不合是可以揍她的。当面起冲突,她是一次也没讨到好,那又何必去撩拨她呢?明着出不了气,转暗中来。

    “钱妈妈,你说怎么办?”陆明容软下调子虚心讨教。

    钱妈妈左右环顾,压低声音:“姑娘收敛着脾气,等看瞧。那位顾小姐必是不肯放过大姑娘。咱们,暗中使个绊子,推波助澜就行了,羊骚还是尽量不要惹上身才明智。”

    陆明容默然点头。

    她一次一次败在陆鹿手下,说不甘心那又怎样?忍呗!让呗!等她放松警惕再暗中使绊子。再者,顾瑶算计陆鹿,她跟从就行了,不能再像以前跳出去被当枪使。

    看她们斗个两败俱伤,也许,她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呢!

    “妈妈说的对。是我短视了。”陆明容忽然想通了。

    顾瑶结交她,无非是想利用她对付陆鹿而已,没必要付出真心。最要紧的是这次顾瑶要算计陆鹿,她只好是装聋作哑看戏就好了。免得又把火引上自己身,得不偿失。

    “二姑娘能想通,老奴就放心了。”

    “是,我全想通了。”陆明容叹气:“我吃那么多亏,一心想扳回一局,越急就越乱,确实不明智,也难怪姨娘总是担心我。”

    说到易姨娘,钱妈妈笑:“二姑娘说的对,如果这次大姑娘没栽在京城,回益城,姨娘自然有其他法子收拾她。”

    “哦?”陆明容来兴趣了,拉着钱妈妈:“姨娘可想到好法子对付她了?”

    钱妈妈笑眯眯点头:“姨娘也就是那么稍提了一嘴,临上京特意嘱咐老奴管束着二姑娘,别去惹大姑娘。先忍忍,她的好日子只怕要到头了。”

    “太好了!”陆明容望天合掌。

    要说这世上她最讨厌的那非陆鹿不可!最害怕的,其实是庞氏!最依赖的自然是易姨娘!最关心的是妹妹陆明妍,最惦记在心的,那就是段勉了!

    段勉,你可千万不要娶陆鹿!陆明容最担心的就是这件事。

    她宁肯看着段勉娶顾瑶或者随便什么小姐,也不想他娶陆鹿,那怕是纳妾也不行,她会气的吐血三升的。

    下元节的来历与道教有关。

    道家有三官,天官,地官和水官。所谓天官赐福,地官赦罪,水官解厄。三官的诞辰分别是农历正月十五,七月十五和十月十五,这三天被称为上元节,中元节和下元节。

    下元节,也就是水官解厄旸谷帝君解厄之辰,俗谓是日。

    在民间,也有炉匠祭炉神的习俗。

    这一天,天气阴沉,多风。

    京城各家各户修斋修醮,祭祖先,拜神灵忙碌着。

    那道徒还在门外竖天杆,挂黄旗写些‘风调雨顺,国泰民安,消灾降福’等字样。更有普通人家用新谷磨糯米粉做薄饼,包素菜馅心,油炸食品团子当成供品在大门外‘斋天’同时焚‘金银包’等拜先祖亡灵,叩拜后焚化。

    京城陆府,也早早摆开香案,沐浴整衣,洒水祭拜先祖。肃穆庄重,各各都换上深色外套,不作喜庆打扮。

    简单用过早餐后,知府常夫人便请陆府一众女眷出发前往无量观出发。

    大伙明知西宁侯姜老太太一行人必定要巳时两刻出发,可人家是诰命皇亲贵妇,从来只有别人等她的,谁敢让她等呢!就是皇上都对她恭敬有加,其他世家夫人们自然不敢怠慢她的邀请。

    陆鹿又再次见到常芳文,两人不顾庞氏拦阻,执意挤坐一辆马车上。

    乔远璐两姐妹后头瞧见,鼻子一皱,轻哼一声。

    什么时候这官家小姐跟富商家小姐能这么和气亲密相处了?真开眼界了!这位大表姐本事真不小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6章 当枪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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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观在京城西北方向,不是皇家祭坛,但地位也比较特别。

    是世家权贵的首选。

    陆鹿跟常芳文两个寒喧一番后便掩不住好奇心,偷偷掀开车帘。

    街上行人明显增多,维持秩序的官兵们也在重要路口警戒着,家家户户,各家商铺都在门头前插上旗子,有的还在施舍食物供无家可归者取用。

    “比咱们益城热闹多了。”常芳文感慨。

    “芳文,你信佛还是道?”陆鹿很好奇齐国国教到底是佛还是道?怎么道观和寺庙都这么有名呢。

    常芳文笑嘻嘻:“我都信。”

    “可以都信吗?”

    “当然可以。为什么不行?”

    陆鹿转动眼珠,普通百姓两者皆信没问题,但世家权贵难道不是该跟皇家保持一致吗?

    “那,你知道皇宫里贵人信什么?”

    常芳文奇怪看她一眼:“你不知道?皇宫的贵人也是信佛信道的。呶,今天下元节,皇上还会派人去太上观祭拜呢?”

    “太上观?是皇家道观吧?”

    常芳文更奇怪了,反问:“陆姐姐你怎么这么问?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呀。”

    “嘿嘿。”偏陆鹿不知道,她一心只为己打算,没空关心这些事。

    “哦,这么说太上观是专为皇家准备的道观。今天是下元节,所以皇上会派大臣代替祭天祭祖是吧?”

    常芳文点头:“嗯,反正以往都是这样。”

    “那以往会是派谁呢?是皇子殿下们吗?”

    常芳文掩齿笑:“陆姐姐,你原来真是什么也不知道啊。”

    “呃,我长在乡间,京城这些事,通常收不到。”陆鹿又祭出万年借口。

    “哦,这样呀。”芳文表示理解,便耐心说:“是国师天灵子啦。每年都是由他老人家代祭的。”

    “国师?”这个名字再次跃入陆鹿的脑海,她隐约记得,原来谁提过。

    芳文郑重点头:“国师好厉害的。能掐会算,料事如神呢。不过,他通常是神龙见首不见尾。也就上中下元节才会出现,平时莫说老百姓难见一面,皇上都不一定能随时召见。”

    “这么拽?”陆鹿歪头回想了下。

    前世,她嫁入段府时,这位国师天灵子好像来过一次,正好那天是老太爷头七,作为长媳的她远远看过一眼,但在烟火缭绕的大堂上,根本没看清他长什么样?

    只记得宽袖长袍,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

    “不是拽呀?他是真的很厉害,能知过去将来之事呢。”芳文看起来很推祟他,眼里都是敬慕之色。

    陆鹿撇撇嘴:“还能知过去将来之事?这么神奇,活神仙呀。”

    “对啊。民间都说他是活神仙。”

    “呵。”陆鹿掉过脸,她才不信呢。

    说着话,马车就慢慢到了无量观。

    无量观早就布置起来,看起来挺像那么回事,庄严又肃静。

    观里子弟们早早就迎在观门前。

    下马车后,陆鹿发现还有比她们更早到的,是顾家。

    段府老太太要来无量观,自然亲戚旧友什么的都赶过来。一来作陪,二来也拜祭,一举多得,何乐不为呢。

    常夫人倒没什么,庞氏心里忐忑了下,这些可是京城名门贵妇,比不得在益城那些官商妇人。

    引入道观大殿之中。

    大伙也洗手礼拜之后,便转入早就安排好的位置。

    常夫人带着芳文去跟各位夫人打招呼了,庞氏一家便自觉的等着。

    乔远璐小声对陆明容道:“我看到顾小姐了,二表姐,我们要不要过去?”

    “母亲不说让去,就别去了吧?”陆明容也知道现在这场合,私自过去,好像讨不到好。

    乔远瑟笑:“那就悄悄派过人知会一声。”

    “还是不要了。若有什么事,顾小姐会派人过来的。”陆明容还是否定。

    正说着,顾家果然派了个老婆子过来带着顾瑶的口信,说是顾家小姐请陆二姑娘过去叙旧。

    被人请过去,那自然不能推脱。

    庞氏叮嘱几句便让她们去了。

    陆端怕陆鹿心里有疙瘩,还开解笑:“鹿姐别往心里去。小姑娘家家的,都是这样。”

    “嗯,我知道。”陆鹿左右看了看,找见曾夫子,冲她使个眼色。曾夫子轻轻点头,瞅个空当悄悄退出去了。

    顾瑶早就等在偏殿,看到陆明容又带着乔家姐妹过来,脸色不悦了几分,还好马上堆起笑:“陆姑娘,可还好?”

    “顾小姐。”三人施一礼也颇为高兴的样子道:“原来你也会过来。”

    “那是当然。西宁侯同样也请了我们顾家。”

    顾瑶看一眼乔家姐妹,笑笑冲身边心腹丫头说:“你们带两位乔姑娘去观里瞧瞧景致去。乔姑娘,你们是头一次来吧?无量观后院可有不少好风景,不赏可惜了。”

    “这……”这明显是赶人吧?

    顾瑶特别热情笑说:“别看现在是初冬,其实景致一点没减,你们去看看就知我所言非虚。”

    “两位姑娘这边请。”顾家丫头也笑眯眯的上前邀着。

    乔远璐两姐妹对视一眼,只好也笑:“那可多谢顾小姐,有劳这位姐姐带路了。”

    丫头抿嘴一笑,带着去后边了。

    陆明容也算机灵,看出这是顾瑶想跟自己单独说话,便也四下张望提防着什么。

    顾瑶将她拉过一边,小声问:“听说陆鹿又跟你吵起来了?”

    “是。她忿不过我出门作客,偏留她在家,所以就酸了几句。”

    “哼!她也配。”顾瑶阴冷道:“这等贱婢,竟然还厚脸皮跟着来?”

    陆明容没接腔。

    “陆二姑娘,你想不想让她出个糗?”顾瑶话峰一转就进入正题。

    “出糗?”

    “对,就是出糗而已。”顾瑶笑指无量观说:“毕竟是道观,就捉弄一下就好了。”

    这个嘛,陆明容还是有心动。

    虽然,她有时很想陆鹿去死,可又胆小。能让她大庭广众出糗,那是再好不过。

    “怎么出?”陆明容忍不住问。

    听她这么一问,顾瑶就咧嘴笑了。

    然后从怀里交出一小方包道:“这里是痒身粉,你找个机会洒在她身上或者衣服上就行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7章 顺手调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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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明容接过,狐疑:“痒身粉?”

    “嗯,就是痒身粉,死不了人的。你放心。”顾瑶斩钉截铁回。

    陆明容不由自主想闻闻,顾瑶急忙制止:“哎,别闻。小心你被染上痒痒。”

    “哎,这么厉害?”只是闻,也会痒?

    顾瑶呲牙笑:“是呀。很厉害的。到时洒到陆鹿身上,她受不了挠痒痒,丑态百出,我们就等着笑话,怎么样?你敢不敢?”

    “要洒在身上去?”陆明容现在不太敢挨近陆鹿。

    顾瑶拉下脸色,瞪她:“胆小鬼,难怪被她欺负的死的。”

    “我?她,她不会轻易让我挨近……”陆明容结结巴巴解释。

    “你怎么这么笨呀?你找个机会把茶什么的泼她身上,然后借着道歉的名义帮擦洗不就行了。”

    这样啊?好像可行?

    陆明容便没作声了。

    顾瑶想了想,又吩咐:“你要是能倒入她杯中,那是最好不过了。”

    “啊,还可以喝?”

    顾瑶得意一挑眉头:“入水无色无味,我专门为她挑选的。”

    “好,我知道了。”陆明容下定决心似的猛点头。

    “对嘛,这才是我姐妹嘛。”顾瑶伸手一揽陆明容,又嘀嘀咕咕一阵。

    带着激动期待的心情,陆明容满面红光的回来。

    斜眼看一眼中间隔着陆端母女的陆鹿,嘴角勾起狰笑:这回在段府老太太面前出丑,看你还好意思蹦跶?趁早一死了断去吧?

    那边曾夫子对着陆鹿俯耳说悄悄话,嘴边也溢着一丝浅笑。

    陆鹿听罢,也带着笑轻微点头,然后又趴在曾夫子耳边小着什么,然后两人一起捂嘴偷笑。

    哼,笑吧?趁现在还能笑得出来,马上就有得你哭了!陆明容腹诽着,转过头窃喜。

    半个时辰不到,外面就一阵喧哗,听得有人报:“老太太来了!”

    于是,忽拉拉,在座的每一位都起身争先恐后的去迎接。

    陆府是商户,自觉不抢前排,慢慢跟着在后面等着。

    陆鹿更是一点兴趣都没有,只朝曾夫子使眼色,两个眼神空中交汇,表示明白。

    顾瑶也趁着混乱朝陆明容使眼色,告诉她最佳机会来了!不用故意泼水在陆鹿身上了,现在就去吧?

    陆明容拍拍怀中的小方包,深深吸口气,向乔远璐道:“我去方便一下,要是母亲问起,你帮我圆一下好不好?”

    “去吧。”这点子小事,乔远璐爽快答应了。

    陆明容便带着丫头快速掉头返回,因为太过紧张,行路匆匆,差点撞到别人,抬眼一看,竟然是曾夫子。

    “不好意思,陆二姑娘,你这么急去哪里?”曾夫子伸手扶了她一把。

    陆明容忙笑笑道:“我,我方便一下。曾先生,你怎么在这里?”

    “哦,我落下一件东西,回来取。”曾夫子手里晃着一件手炉。

    “曾先生快过去吧,老太太已经进观门了。”

    “好,二姑娘也快去快回。”曾夫子笑眯眯回应,掉头先行离开。

    看着她转过廊柱,陆明容拍拍心口,急匆匆的赶到原来殿两侧栏的座位上。

    陆鹿的水杯肯定要洒些进去。为保险起见,又洒了些在座位上,最后,陆明容还怕她沾不到,摆在小案上的素果盘也索性洒上。

    完后,她拍拍手,得意的笑。

    钱妈妈和两个贴身丫头干看着,后来才听陆明容说清原委,俱是一惊,这万一得手,追查起来,陆明容可不是又被当枪使了?

    不过,也来不及了,大群人簇拥着姜老太太进殿来。

    姜老太太长的福相,身子骨看起来还比较硬朗,面色更是红润有光,眼神明亮有神。由良氏和顾氏一左一右陪着,加上其他贵妇的簇拥,真是前呼后拥的派头。

    无量观的老道长前头开路,恭敬的她这位贵客迎进来,在正殿前沐手敬三官。

    忽视那些冗长的寒暄礼节,陆鹿漫不经心的抠着手指。

    这一世再次看到姜老太太,精神如昔。

    而良氏,还是那种端起架子的贵妇样,眼高越过众人,自带优越感。

    又看到不少熟人。

    这一次,段府的小姐们全体出动,比在益城见到的还多,打扮还是庄重素净的。

    段勉和堂弟段又冕两个护着自家这群女人来到后,自觉退出内殿,只远远在人群中看到最不在状态的陆鹿一眼。

    陆鹿可没看到他,也懒得越过人群看他,而是专心的抠着手指,随着人流向殿内移动。

    老人家大多是喜热闹的。

    姜老太太坐定后,便有亲戚旧友的贵妇上前正式见礼,她都兴致高盎的每个都说了几句话。这么一轮下来,差不多又过去两刻钟,最后轮到陆家女眷行礼了。

    姜老太太打起了精神,笑:“请她们过来。”

    这陆府是她亲自下贴邀请的,不可不见。

    庞氏,陆端带着小辈轻手轻脚的过来,规规矩矩的见礼。

    陆鹿感受到数道别样的眼光投射到身上,浑身不自在。只垂着头,跟着庞氏的动作,见礼,起身,退侍一则,安静又乖巧。

    段晚萝依在祖母身边,悄悄指:“就是她,穿浅紫色那个。”

    “那位是陆大姑娘?”姜老太太眼睛看着陆鹿,还故意问。

    庞氏推上陆鹿,赔着笑:“让老太太见笑了。”

    “过来,我好生瞧瞧。”

    陆鹿磨蹭着上前,稍稍抬眼,笑:“老太太好。”

    姜老太太眯起眼睛,细细近距离打量:身量还在窜升,面皮红润白净,眼睛很好看,眼神却太过跳脱灵动,五官看着养眼舒服。

    “听说你从小养在乡庄?”

    “是的。”

    “唔,倒没那些小家子气。也难得可贵了。”

    陆鹿一怔,忖:这算夸吗?

    她眼角同时接收到来自良氏的挑剔瞪视,不方便回瞪只微笑:“谢谢老太太。”

    “嗯,是个嘴巧的。”

    陆鹿便闭嘴什么都不想说。

    姜老太太又问了些家常杂事,便摆手:“难得来一趟京城,好生玩吧。”

    “是,老太太。”

    陆鹿自觉退开。

    各各见礼后,无量观便开始启动下元礼祭拜水官仪式。

    仪式过程略。

    只是在这过程中,陆明容一直不错眼珠的盯着陆鹿,眉头越皱越深。

    陆鹿却悄悄打着哈欠,低头抠指甲。

    一直闹到正午。

    无量观专门准备了素食精斋,下午另有安排活动,就是在观前摆开流水施舍周济各方百姓和道友,称消灾解厄祈福场会。(。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8章 反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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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无量观摆开素斋。

    老太太自然是众人拥簇着坐上首,其他各位按品级按身份两旁落坐。陆府是在座之中最末流的,自然排在靠门边。

    庞氏没什么表示,陆端叽咕了几句。

    陆鹿与旁边曾夫子用眼神交流,后者不露痕迹低低下巴。

    陆明容苦恼的绞着手帕,看看若无其事的陆鹿,又看看斜前方的顾瑶,心里直打鼓:怎么回事?怎么药效失灵了?

    顾瑶远远瞪着陆明容,轻轻动动嘴唇,好像在骂人。

    素斋摆上,顾瑶先喝水漱口。

    温水入喉,就有股浅浅的味道,香的不明显,但盈绕鼻端。

    她还奇怪了下对身边另外女伴说:“没想到,无量观这次的茶水特别好闻。”

    “好闻吗?”女伴是另外的亲戚,可不觉得。

    “咦?怎么好热?”顾瑶摸摸脸,热乎乎的。

    “殿内烧着碳火,当然热喽。”

    “不对。”顾瑶扯着衣领:“不对劲,身体好热,好难受……嗯!”

    女伴怪怪看她一眼,没搭理。

    顾瑶感觉到口干舌燥,那股热劲不是外热所致,从身体里面散发出来的,还痒痒的,要扭来扭去好像才不那么难受。

    “嗯~”她娇嗔一声,软软糯糯又嗲。

    “不行,我受不了……热死了。”顾瑶额头细汗直冒,脸色绯红,眼神迷离,微张着嘴使劲扯着衣襟似哭非哭嚷:“啊~难受,又痒又热……”还顾不得形象问题,在座位上扭来扭去快扭成麻花了。

    “哎,顾小姐,你怎么啦?”有人发现她不对劲了。

    顾瑶头脑空洞,眼光聚不起焦,只是嘴里‘吖吖嗯嗯’哼着,身体扭摆着娇喘吁吁。

    “瑶儿!”顾家长辈也看到了,急忙过来扶起她:“哪里不舒服?”

    “哦,舒服了……”顾瑶站起来,两腿扭来蹭去,脱口而出。

    “我天啊?来人!”

    对面发生状况,陆鹿看得一清二楚,陆明容自然也看到了,先是迷茫的看着,而后想到什么,眼睛瞬间瞪大,扭头看向陆鹿。

    陆鹿冲她展颜一笑,问:“哎,你说她当场发骚是不是看到段世子的原因?”

    陆明容吓的慌忙又扭回头。

    “不要~”顾瑶被人扭扶着,还在哼哼唧唧的发嗲,并且外套已脱下,只露出里面中衣,还自己在身上乱摸,表情愉悦又痛苦。

    婆子们吓坏了,在顾家长辈的吩咐下霸蛮的搀扶下去,谁知越多人手挨近顾瑶,她就越兴奋,啊啊嗯嗯不断,还四下抛媚眼,没有一点大家闺秀的风采。

    姜老太太上首坐着,眼神阴沉。

    转头对顾氏:“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

    堂堂无量观怎么能出这种岔子了?顾瑶不可能无缘无故在大庭广众做出这种丑态?

    还好发现的及时,再不制止,还不晓得她会做出什么举动来?

    骚动过后,大家都心神不宁的重新归坐。

    姜老太太一句话又令人提心吊胆:“仔细检查入口的杯碗筷。”

    这项工程就浩大了!

    每家的婆子丫头齐齐上阵重新擦拭替换,还惊动了无量观当家老道长。

    当家老道长虽然七十多岁,也不方便陪同进餐,所以一直在另外的殿内,听说这边出事了,才匆匆赶过来。

    顾瑶被扶到偏殿内室,顾母抱着她就哭:“我的儿呀,你这是中了什么魔障?”

    顾氏冷静些,吩咐:“快取冷水了。”

    冰冷的水泼上顾瑶的脸,令她打个寒颤,她意识稍微清醒些问:“我怎么在这里?”

    “阿瑶,你不记得方才的事了?”

    “什么事呀?”顾瑶扭蹭身体拉着顾母:“母亲,我身体怪怪的,又热又痒呢!哎哟,又来了。”一股麻酥感如过电流般从她尾骨窜上,顾瑶忍不住娇吟“嗯哼!”

    顾母飞快捂着她的嘴鼻,冲婆子:“多取些冷水来。”

    更多冷水取过来,丫头们拿了毛巾给顾瑶擦背降温,她还被逼着喝下一点温度没有的生凉水。寒沁入喉,体热是降了不少。

    “我怎么啦?”她自个还糊里糊涂的又惊慌的快哭了。

    “阿瑶,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

    顾瑶摇头,看向自己丫头,后者忙上前:“回夫人,并没有。小姐的吃食都是跟大家一样,茶杯也是自带的。”

    “是,姑母。我今天胃口并不好,早起也只是一碗米粥,入观后,偶尔尝了两块点心,便没有多吃什么。点心,我记得,就放在桌上,其他人也吃了。”

    “茶水呢?”顾氏疑。

    顾瑶被冷水抹身后,体内那股怪怪的痒感减轻一些,到底还是有的,夹着两腿艰难的歪头想了想:“茶水?是小玉去观里续在壶中,而壶是公用的。其他姐姐妹妹也用。”

    顾母想了想:“你吃喝都算极小心,全都是公用,但别人没事,偏你有事,那就是茶杯的问题。”

    顾瑶更想不通了:“茶杯可是我家常用惯了。”

    顾氏抬下巴吩咐婆子:“去找人检查茶杯。”

    “找什么人?请世子爷查查就晓得了,真要有人做手脚,必是瞒不过世子爷。”顾母显然认为,去请专门的人检查,耽误时间。

    而段勉的多才多能是亲戚旧友共知的。

    顾瑶桌上的东西都被撤下去了。

    段勉神情凝重的检查一应物件,眉头紧拧,拿起茶杯闻了闻,并没有特别的气味。

    “怎么样?”顾氏催问。

    段勉吸吸鼻子,看向顾瑶脱在旁边的外套。

    “是媚药的味道。”段勉平淡回。

    “什么?”顾氏失口惊叫。

    隔壁屋的顾瑶也竖起耳朵听,她本来不好意思面对段勉的,可听到他的判断,当即就冲出来,大声问:“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段勉看她一眼,淡定从容:“茶杯里有媚药的浅味。只有茶杯有。哦,衣服上带有痒身粉的怪味。也比较浅。”

    “啊!”顾瑶突然抱头尖叫。

    段勉后退一步,离她远远的。

    顾氏和顾母两个急忙又哄又劝:“瑶儿,别怕别怕,这事肯定是有人故意要害你。等着,我们会你出这口气。”

    “是她,一定是她。”顾瑶面容可憎嚷。

    “谁?”

    “陆鹿那个贱婢!”顾瑶咬牙切齿。

    段勉一听,挑挑眉头,然后稍加沉思,又露出恍然大捂的表情。

    逆向推断:顾瑶想害陆鹿,反而被陆鹿反其道而行之,所以,她一听媚药就不假思索的指证陆鹿。因为,原本应是陆鹿出这些丑态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39章 闹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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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瑶还在声嘶力竭的咒骂,段勉冷着脸横她一眼:“嘴巴放干净点。”

    “世子表哥……”顾瑶瞬间闭嘴。

    顾氏和顾母也瞪大眼看向他。

    “我亲眼所见,全程陆大姑娘没有任何靠近你的机会,你再这样空口白牙胡言乱语,何怪我不客气。”段勉语气不是开玩笑。

    “世子爷,你怎么可以这么对我家瑶儿说话?”顾母急了,抱着顾瑶道:“她才是被算计的那一个。”

    “是吗?谁算计谁,她心里清楚。”段勉用非常轻视的眼神看向顾瑶:“搬石头砸自己脚的事,你怕是第一次遇到吧?”

    “你,你怎么可以这么说我?我,我哪里比不过那个贱人?”顾瑶狂喊出声。

    段勉懒得理她,看向顾氏点点头:“婶子,我会去跟老太太说明的。”

    “等等,阿勉,你要怎么说?”顾氏急了。

    段勉冷横顾瑶道:“实话实说。”言罢。转身出门。

    “呜呜呜……我,我不活了!”顾瑶跌地伤心大哭。

    顾母慌忙抱起她也哭:“我的儿呀,你可千万想开点。”

    “娘,我就喜欢世子爷,我就喜欢世子表哥,为什么他会这么讨厌我?呜呜呜。”顾瑶此时也顾不得别的,把心里话都倒出来。

    顾氏一旁看着,脸色也沉下来,问:“阿瑶,你说,究竟怎么回事?”

    “姑太太,瑶儿都这样了,你就不要逼问她了。来人,收拾包裹,我们回家。”顾母觉得丢脸,没法再待下去。

    “娘,我不要,我不要回去!我回去,以后只怕就再也见不到世子表哥了。”顾瑶心心念念还在段勉身上。

    顾母伸手为她抹泪劝:“乖女儿,放心,娘会想办法的。”又看向顾氏:“姑太太,劳烦向老太太说一声,我们娘几个就不过去告辞了。”

    顾氏叹气,到底是娘家侄女,看着长大的。便应了:“嗯,我会跟老太太说的。不过,阿瑶呀,你再怎么喜欢阿勉,也要收着点。你看这样弄的,他越发憎恶你,倒叫我跟你娘怎么帮你完成心愿呢。”

    “啊,姑母,你要帮我完成心愿?”顾瑶一下收泪。

    顾氏看看屋里,都是自己人,便放低声音道:“你乖乖的听话,还有机会。这亲上作亲,段府也是默认的。千万别再像今天弄巧成拙了。”

    “今天这事……”顾瑶还要辩解。

    顾氏打断她:“唉,你别说了。阿勉说的对,从头到尾陆大姑娘就没挨近过你,怎么能一口断定是她所为呢?茶杯与外套,能是外人可以挨近取到的吗?”

    “可就是她做的呀。除了她,我没跟其他人结怨。”顾瑶不服气了。

    顾氏笑:“那就是她身边有高人喽。”

    “一定是她身边的人暗中下手。”顾瑶认可这个推测。陆鹿的确没靠近过她,根本不可能接近她的私人用品。

    “陆明容,一定是陆明容反水了。”顾瑶头脑一转,想到最大嫌疑人。

    顾氏和顾母一听,双双对视一眼,齐齐制止:“打住,有什么话回去再说。”

    反水?这词一出,她们也就印证了,顾瑶的用意。

    收拾齐备离开无量观的路上,顾家母女同乘一辆马车,顾母细细问清了顾瑶的手法后,摇头:“大意了,也冒失了。”

    “娘,我这不是听说老太太特意请陆府女人上京,就为了相看那贱婢吗?所以急急想了这么一个主意。就是要她在老太太面前出丑。”

    “主意倒是好的。可惜所托非人。”顾母还摇头。

    顾瑶却肯定道:“不是呀,我打听过了,陆明容恨死她这个嫡姐了。”

    “就是再恨,到底是一家人。”

    “不是的,娘。我当初跟陆明容说的是痒身粉,她没起疑。她笨得要死,到现在还认为我是真心要结交她呢。”说起这个陆明容来,顾瑶心情舒坦些了,太笨了!一个商户庶女,天真的以为她是真想跟她做朋友,笑掉大牙去。

    顾母暗下眼色,若有所思:“这么说,从一开始,你这个主意就让人听了去?你想想,当时旁边可有其他人?”

    顾瑶仔细回想了,慢慢摇头:“我竟然想到这条主意,自然也是格外留神的。当时跟陆明容说话时,还特意找个偏静的地方,婆子丫头都散开的,声音也放低了,实在想不到会有人听了去。只能是陆明容反水了。”

    “我要想,就算反水,为什么同时出现两种药粉?”

    顾瑶也一下听出重点:“对哦,我明明交待陆明容是痒身粉,其实却是媚药。就算反制过来,痒身粉又是怎么出现的?”

    顾母眼光闪动,抿紧嘴冷冷:“看来,也是有备而来。”

    “好狡猾恶毒的女人!”顾瑶握紧拳头,恨恨咒:“一定是陆鹿,她见老太太疼我,多说了几话,心生嫉妒了。也做好让我出糗的准备。”

    顾母没作声,陆鹿怎么样,她暂且搁一边,还有个关键问题,她得问清楚:“瑶儿,你给娘说实话,媚药,你从何得来?”

    一个小姑娘家家的,知道有这种药就够丢脸了,还能拿到?谁给的?

    “……娘!”顾瑶一怔,嘴角抽了抽。

    这,这不太好说呀?真的要供出提供药物的人?大意了!

    “说!”顾母也毫不留情。

    事关重大,儿女该疼就疼,该严厉也自然要严加管束。何况这关乎大户小姐名声清誉的大事。

    “我,我,我……”顾瑶支支吾吾。

    车轮滚滚,驶过街坊,带起零星残枝败叶。

    无量观内。

    因为发生顾瑶这么一件闹剧,影响得气氛难堪。

    加上,段勉回来,俯耳对着老太太一顿嘀嘀咕咕,老太太情绪显然受到影响,看一眼若无其事的陆鹿,又看一眼自家长孙,郁闷说:“年纪小小,就会这些不入流手段,真真是看错她了。”

    “祖母息怒,还好有惊无险。”

    “哼,小小年纪,倒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她身边有高人呀。”姜老太太是全信了段勉的话,所以又补充一句,眼光巡过陆鹿身边。

    段勉掩饰道:“她是吉人天相,哪有什么高人在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0章 天作之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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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姜是老的辣,姜老太太几十岁的人,什么人没见过?真要较起真来,谁能蒙得了她。

    她眼光扫巡了陆鹿身边人后,指着曾夫子:“那是谁?”

    “据说是教陆大姑娘的礼仪先生。”

    姜老太太面上浮现了然:“原来如此。这招高明。”

    段勉眉头不经意小跳一下,感慨:祖母,你老人家真当得起慧眼如炬啊!

    祖孙俩说着话,观内素晏斋继续。

    少了顾家女眷,并没有什么不同,只是徒增一点茶余饭后的笑料罢了。

    茶余饭后,姜老太太便借口乏了,后续交待给良氏和顾氏在无量观继续,由段勉和几个不太喜欢道观的孙女辈陪着先回家。

    姜老太太一走,其他贵妇有走了,也有留的,气氛却比原先活跃多了。

    虽然是下元节,也是个难得的贵妇们聚在一起闲聊八卦的日子,尤其是陆端,一次看到这么多官太太,结交之心令她顾不得其他,怂恿着庞氏陪她去见礼。

    陆鹿跟曾夫子两个躲在角落的避风处说悄悄话:“先生哪里搞来的痒痒粉?”

    曾夫子早就想好对策了,笑:“昨天你不是说要去弄迷药吗?我顺便就弄了些其他古怪的药带在身边,了防万一。”

    “哦,还是先生考虑周到。”陆鹿表示佩服。

    一般媚药令人发骚,但万一在大庭广众下失效呢?配上痒身粉,双管齐下,不愁顾瑶不脱衣服。

    “还是你机警,说要防着二姑娘,果然有名堂。”

    陆鹿冷笑:“你想想,顾瑶那么势力眼的女人怎么可能真心结交一个商户庶女,她一定是怀着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且多半是冲着我来的。”

    曾夫子默认点头:“想不到如今的千金小姐坏水这么多。这可是最下流最毒的法子,毁人清白呀!这是把人往死里逼呀。”

    “哼,跟没见过男人似的,为了段勉,至于吗?”陆鹿相当鄙视。

    曾夫子却苦笑:“若说为段世子,至于。这个位置,许多人家抢破头的。”

    “唉!抢去呗,只要不算计到我头上就行了。”陆鹿望天叹气。

    曾夫子沉吟说:“看今天你的表现中规中矩,不知道入了老太太眼没有?”

    “估计没入。”陆鹿又欢喜起来:“吃饭时,她拿眼巡扫我,极不友善的。”

    “不友善吗?我倒觉得她看我的眼光是在审视呢。”曾夫子喃喃自语。

    “哈哈,管她呢。反正,没留下好印象不正中我的意。走,我们去后边瞧瞧可有好景致。”陆鹿来了兴趣。只怕不入姜老太太眼,她知道,一旦老太太不喜欢,段勉再怎么坚持也没用。

    如今段府当家作主的,其实还是姜老太太。

    陆鹿欢喜的挽着曾夫子向无量观后廊去,墙后角落钻出陆明容的贴身丫头小沫,她脸色苍白,神情惊惶,四下张望,撒开腿沿着墙根跑开了。

    段府,段勉护着老太太回来,刚到门口,就有家人报:“老太太,国师来了。”

    “这真是太好了。”姜老太太一扫疲倦,精神大振。

    国师天灵子在太上观主持完仪式便直接来西宁侯串门。一来是姜老太爷的病也揪着皇上的心,到底是皇亲。二来,段征段律都手握要权加上一个从边关回来的段勉,国师往常多少有点交情的。

    国师天灵子在两位段老爷陪同下,去看了段老太爷的病。

    他不是太医,但民间有活神仙之称,自然不好推辞。

    “国师,我家老太爷的病到底如何?”

    天灵子身着深青色长袍,宽袖,束着一根丝绦,手里有根拂尘,捋捋黑色胡须,道:“难过今冬。”

    “啊?”两位段老爷大惊失色,急忙恳求:“国师,国师,你一定要想想办法救救我家老太爷。”

    “段老爷莫慌。”天灵子摔摔拂尘,眯眼掐掐手指:“也不是没有生机,只是,差点火候。”

    “什么火候?”段征没听明白。

    天灵子睁开眼,沉思中。

    “国师,到底是什么火候?只要能治好老太爷,你只管说,我们都能弄来。”段律更是打保票。

    “别急,容我再算算。”

    天灵子踱着步,低头斟酌。

    恰好,下人报:“老太太和世子爷回来了。”

    两位段老爷自然要去迎着老母亲回府。

    姜老太太与国师相互见礼后,分宾主落坐。

    先是寒暄了一下无关紧要的琐事。从段老太爷的病扯到宫里太后娘娘的身体健康方面,又说起太上观和无量观的节礼仪式。

    最后,姜老太太才缓缓转入段勉的婚事上。

    天灵子笑了:“世子爷也到了说亲的年纪。这是好事。”

    “可惜他那个怪脾气,别说外头女孩子们,就是家里姐姐妹妹,都不耐烦搭理。”

    “那是没遇见对的人。”天灵子还安慰:“我观世子爷,红鸾星动,怕是最近有喜事将近了。”

    “果真如此?”姜老太太心里一喜,欠身笑:“国师不愧是能掐会算。最近,倒有门亲事,只怕要结上了。姑娘家的八字也拿到了,烦请国师相看相看,可合缘?”

    “也好。”天灵子倒挺乐意的。

    段勉都快二十的人,没娶亲就算了,亲事也没订一个。虽说他有厌女症,但人品家世摆在那里,怎么着也能挑出一户中意的吧?

    别说段府急,宫里太后也急。差点就要逼着皇上指婚了。

    太后和姜老太太是堂姐妹,也忧心着段府男丁单薄的事,盼着他们家早点开枝散叶,也好为皇族多添助力不是。

    陆鹿的八字很快取来。

    天灵子仔仔细细看过,满面堆笑:“恭喜老太太,这是天作之合的姻缘呀!”

    “哦,天作之合?真的这么配?”

    “没错,天造地设的一对,难得的佳偶。此女宜家宜室,且夫运高升,不可多得的一桩姻缘。”

    姜老太太听他这么说,都要怀疑是不是收了陆府好处?

    “那,她自家运道如何?”她这么问是想考考天灵子到底多灵?

    天灵子又瞄一眼八字,摇头:“幼失生母,生长艰难,兄弟姐妹运倒是一般般,好在,命中带贵。晚年享福。”

    这倒也符合陆鹿的经历,生母早亡,成长在乡庄,家里兄弟姐妹听说关系一般般的。

    姜老太太轻微点头:没错,对得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1章 国师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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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灵子颇感兴趣:“不知此女如今可在京城?”

    “她还真就在京城。国师要见,便请她过来见见就是。”姜老太太笑。

    天灵子微吃惊:“莫非是侯府远亲?”

    说请就请,肯定不是权贵世家的小姐,只有寄住在段府的远亲近友怕是能随请随到。

    姜老太太淡然一笑:“国师难道没算出她的出身来?”

    天灵子回想了下‘哦’的恍悟道:“原来不是名门世家千金,怪道命格有些古怪。”

    “怎么个古怪法?”

    “一生衣食无忧,幼年艰难。还有一次血光之灾,若避过,万事大吉,鬼神皆避……”停顿下来,天灵子翻翻眼道:“贵人运极好。不过……”

    他隐约觉得好像这个命格有早亡的先兆,可是看生辰,却已活过十五岁。那就表示此后又一路顺风了。怪,忒古怪。他强烈的想见见本人。

    姜老太太都想拉长脸了。开头说的好好的,什么天作之合,命中带贵,越到后面却说出真相,什么血光之灾,这算什么?

    她家要娶的女人不但要清清白白的家世,运道也要平平顺顺的。

    天灵子却早早就斜了姜老太太一眼。

    心里活动是这样的:废话,你们这班贵妇老太太都不喜欢听场面话吗?我自然要挑好话说在前头,难不成一开始就合盘拖出此女命格奇怪?

    “国师,这个血光之灾怎么消?”

    “老太太放心,此女命中这一次血光之灾的大劫已避过。此后一生无忧。放心娶。”

    “哦,已消灾了。”姜老太太提起的心又慢慢放回原位。

    看看窗外,天气阴沉沉的,起风了。

    陆家女眷应该还在无量观吧?姜老太太不太放心,还是着人去把陆鹿请过来。

    原本这是于礼不合的,只不过,两家现在都未点透窗户纸,纵然把陆鹿这么叫进来有点不太好,姜老太太也顾不得了。

    国师天灵子在开头寒暄时透露,可能过几天又要出京云游,不知几时回来?

    为了让国师亲自相看一遍,姜老太太也豁出去了。

    得到内宅传出来的消息,两位在休沐的段老爷大吃一惊,这叫什么事?就这么把个商女叫进来?听说老母亲还打算跟陆府结亲呢。

    段勉更是诧异,旋即就想到可能跟国师天灵子有关。

    天灵子这人,所学杂而精,治医看相论道什么的都来得,说的也头头是道,很得圣心。名门世家能请动他相看验算子侄辈婚姻都是一种荣幸。

    段勉有些紧张不安。

    若是祖母和母亲反对,他可以据理力争。但若是国师天灵子瞧出不对劲反对这门亲事,那只有最后一招,进宫求圣旨了。

    只不过,被国师天灵子否认的人,皇上只怕也不会给他面子吧?

    怎么办?

    段勉在二门打转。

    没多久,陆鹿就由着庞氏等人陪同前来。

    段勉刚想迎上去,悄悄叮嘱几句注意事项,却被姜老太太那边的婆子给拦住了:“世子爷,老太太和国师正等着呢。你请外边等吧。”

    段勉拗不过,只好远远向陆鹿看去,希望她看过来,好使个眼色什么的。

    陆鹿却懒得理他,跟着老太太的人就进了内宅。

    这是她今生第一次进段府,并没有熟悉感,还是很陌生。

    这一庭一廊一砖一瓦对她没有格外的意义,平心看去,庄严肃重,有旧式大家庭的恢宏。而往里走,可见精致设计。一步一景有些夸张,十步一景却是有的。

    姜老太太的堂屋,陆鹿倒是记得,还如记忆中一样富丽奢华却不浮华,处处都是精心布置,彰显大户人家内宅的气派。

    庭廊之下,来往穿梭的婆子丫头最多,衣着皆新式整洁。

    段晚萝几个平时都在祖母处凑趣,今天却被请在厢房,她们也不知道祖母跟国师天灵子说了什么,直到传出去派人去请陆鹿,这才又好奇涌过来听最新消息。

    段晚萝的丫头扯扯小姐,低声悄悄说了几句话。

    “哦?大哥要打听消息?”

    “是,邓叶传进来的,说是劳烦小姐帮着打听一下老太太因何招陆大姑娘过来叙话?”

    段晚萝心下了然,微笑:“我懂了。”

    于是,凑热闹最起劲的一众堂姐妹庶姐妹中,就数她了。

    施礼见过姜老太太后,陆鹿这是两世为人,也是第一次见到传说中的国师天灵子。

    没什么特别嘛!长袍宽袖,执拂尘,黑发黑须,个子不太高中等,身材也不清瘦,显肿,反正并没有陆鹿想像中的仙风道骨,就是一般修道中人。

    国师天灵子也很意外。

    这丫头眼神不闪不躲,堂堂正正打量自己,不敬不畏,好像还透出失望之色,嘛意思?

    乡庄养大的,难道没听过他的名头?不该畏畏缩缩惊惶不安吗?

    庞氏跟来的,向姜老太太陪笑叙话,几个小辈就退在一旁侧立。

    就连最闹腾的陆明容都大气不敢出,乖乖的垂头一旁不语不看。

    “你们先下去吧,我跟陆大姑娘说几句话。”姜老太太怕国师天灵子认错了。因为来的小姑娘太多了。所以,单独留下陆鹿让国师好好相看相看。

    “是。”庞氏施一礼又向陆鹿悄声叮嘱:“别乱说话。”

    “知道了,母亲。”

    庞氏一行人被请到另一客堂好生招待着。

    姜老太太也不避讳,直接道:“国师,可看清楚了。”

    天灵子围着陆鹿打转了两圈,不露声色点头:“嗯,不错不错。”

    看牲口是吧?陆鹿脸上带起不耐烦了,趁着现在没有多余的人在旁,她正好表明心迹,免得真把她跟段勉送做堆。

    “老太太,我也有话说。”

    姜老太太微笑和气:“说吧。”

    陆鹿看一眼天灵子,欲语又止。

    “国师不是外人。”姜老太太笑眯眯摆手:“再说也没什么事能瞒得了国师。”

    “哦。”陆鹿忖:这么神奇?你信,我才不信呢?

    斟酌了少许,陆鹿才小声上前道:“老太太,多谢你唤我进来开开眼界,这是我第一次见识世家高门风采,果然不是我等富商人家可比的。”

    “嗯哼。”这话姜老太太爱听。

    陆鹿继续谦虚道:“虽然只匆匆一眼,可园子里的景致真真好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2章 一锤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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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老太太但笑不语。

    当然比你家好看喽。就你那乡下人眼界,不惊艳才怪。

    “不过,景致好看归好看,瞧瞧五步一哨十步一岗的规矩,实在严苛太过。”

    “你说什么?”姜老太太听的直皱眉头。

    规矩?她竟然挑规矩毛病?

    “我说,大户人家规矩就是多,这大冷天的,屋外廊下站满了丫头婆子,摆设还是排场呀?”陆鹿眉梢微跳,笑嘻嘻问。

    姜老太太眼神顿时就阴沉下去。

    “反正我是没想通,有手有脚的,却要这么多人服侍,感觉很不好。老太太,你说是不?”

    姜老太太已经对她不喜了。

    陆鹿要的就是这种效果,她不喜,这门亲事就结不成了。

    “哎呀,还是小门小户过的舒坦,四处走动,而不是跟着一群尾巴,太不自由了。没劲!”陆鹿还在大放厥词,神色向往道:“尤其是在乡间,下河摸鱼,上树采野果,冬围炉烤地瓜,夏夜捉萤虫,神仙日子呀。”

    姜老太太冷笑:“那你去过神仙日子吧。”

    “多谢老太太。”陆鹿立马认真的施一礼。

    有你这句话就成!

    神情相当不悦的姜老太太看着她退出,转向天灵子,语气正色:“劳驾国师白跑一趟。”

    “老太太客气了。”天灵子抚抚胡须,若有所思笑:“这位陆大姑娘倒是特立独行。想不到商户人家竟有此等奇女。”

    “奇女?如此乖张,确实少见。不过,这门亲事嘛,是万万不可结。”

    天灵子笑了,说:“老太太,他们二人八字相当合,真真是绝配佳缘。”

    “我们侯府当不起这等乖张出格的奇女子。劳烦国师了……”姜老太太心下主意已定,起身欲送客。

    天灵子却缓缓道:“八字合在其次,此女还有等好处,只怕老太太感兴趣。”

    “哦?”姜老太太眉头皱得深:“就她,还有好处在身?”

    “没错。据贫道观相,此女善生养。”天灵子轻描淡写。

    “什么?”姜老太太脸色都变了,惊喜问:“可瞧出生男生女?”

    这是段府的魔咒,男丁单传好几代,也就姜老太太生出两个儿子,往上祖宗们都是一根独苗,而段律和段征纳妾不少,也只各得一位嫡子,反而女儿们不少,愁死段家长辈了。

    “善生男。”天灵子拿起八字看了看,又眯眼算了算,估守估计:“至少可连得三男。”

    “哈哈哈……好,好,好。”姜老太太拍腿大喜。

    管她乖张还是古怪还是调皮不懂事。保证能生男娃就行了!

    单就冲这一条,就铁定要迎进家门!

    多少年了,段府多少年没有三男出生了!天可怜见的。

    陆鹿还以为把姜老太太给唬到了,出来跟庞氏会合时,满面轻松自在,还在喜滋滋盘算:亲事结不成了。但自己名声好像不太好。那就自觉点请陆靖把她送到姑子庙去呗。然后,等严冬过后,再跑路。

    对,就这么办!

    段勉再怎么固执,能翻过老太太手心去?长辈的意思他也不敢违抗太过分吧?

    当然,他们家要是敢降格纳妾,就死给他们看。不是真死,一哭二闹三上吊,再不行,就只能把陆明姝推出去了。

    主意已定,陆鹿脸色格外如沐春风。

    以至,陆端问她:“老太太跟你说什么了?”

    她都是带着乖巧的笑:“也没说什么,只问了些平常的话。”

    两个表妹兴奋问:“国师呢?有没有跟你说什么?”

    “哦,国师还夸我面相好,晚年有福,命中有贵人相助呢。”陆鹿随口胡扯,眼角瞄向安静的陆明容。

    陆明姝也小心问:“大姐,国师为什么给你相面?”

    “这个嘛,大概是看我骨格清奇吧。”

    这句就是典型的胡扯了,大伙都听出来了,四个平辈都想送她一记白眼。

    没多久,姜老太太亲自送出国师出院门,然后回头热情招待了庞氏一行人,天色黄昏才放行。

    “不对劲啊!”坐在马车内的陆鹿小心思又琢磨开了:“姜老太太的举动非常不对劲。”

    陆明姝和曾夫子跟她一同坐车往家回,对视一眼又问:“哪里不对?老太太今次算是破格款待了吧?”

    “就因为破格,这么热情款待,才不对劲。”陆鹿想不通。

    把国师送走后,不是该把她们一家也赶紧送走吗?款待个屁呀!

    陆明姝掩齿轻咳一声:“大姐姐,你又说胡话了。”

    “陆大姑娘,我说句实话。”曾夫子敛下脸色,道:“这次入侯府,你跟段世子的亲事十之八九是成了。”

    “糟糕透顶。”陆鹿四字评价。

    陆明姝难掩惆怅,叹:“恭喜大姐姐。”

    “明姝,你不要难过。容我再想想办法。”陆鹿还安慰她。

    陆明姝苦笑:“这等好事,大姐姐还想怎么样?”

    “我原先跟你说过,这满天下,除了皇宫和段府,都可嫁得。就这两处不行。我不是骗你,我是认真的。所以,我是真苦恼。”陆鹿保证:“我不是矫情。”

    明姝叹气,低头不语。

    当初陆鹿是这么说过,今天也亲眼验证了,段府是够富丽堂皇的,可那一屋子段小姐们真是吓倒她了。原来去益城避暑的段小姐还只出一半呢。真的有这么多庶小姐呀!

    还好两位夫人生了嫡子,不然,看着这满满庶女,够心塞。

    真不是每个正室都是石氏那般宽厚的。

    “陆大姑娘,你也别苦恼了,安心待嫁吧?”曾夫子也掩齿笑趣。

    “我这心是不可能安得了!”陆鹿绞着手指:“到底哪里出偏差了?是不是我说的还不够出格?是太含蓄了?”

    “大姐,你说什么出格话了吗?”

    “没有。我是说,我在老太太面前表现的不是很好,她不应该喜欢才对。”

    曾夫子笑:“我瞧着老太太格外喜欢你了。临走不是还单单赐你一串手珠吗?”

    说到这个,陆鹿很无语从怀里翻出来。

    是串石榴醉红晶石串珠,难得是颗颗如一,光泽诱人,当时拿出来时,段家几位小姐都发出轻轻嘶声,想必价值不菲。

    “你们谁要?我转赠。”陆鹿嫌弃拎起来。

    曾夫子和陆明姝两个瞪眼望她。

    “大姐姐,好生收着,这是姜老太太赠送,不能转赠的。”

    “麻烦大了!”陆鹿上身往后一倒,靠在车壁上沮丧的长长叹气。(。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3章 喜与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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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陆府,喜气洋洋。

    陆翊与陆序也第一时间知道女眷们被请进段府的事,得到确实消息后,就赶紧让人送信给益城的陆靖。

    当然,段府老太太这一番动作下来,满京城的世家权贵也都大致知道前因后果了。

    有那平时与他们家不合的,听说一向厌女的段世子要跟一介商女结亲,还是娶正妻,无不掩齿嘲笑。而那平时互相走动的亲友都忧心忡忡,派出家里婆娘去打听底细。

    别说段世子有厌女症帽子,就算他是个瘫子,都不缺好人家姑娘结亲。

    皇宫里,御书房,皇上大笑。

    “没想到,没想到,这小子结亲的人家竟然是益城商户女?”

    “皇上,奴才还打听得,世子爷与这位商女过从甚密呢。”

    “哦,有这事?细细道来。”皇上很八卦的催。

    段勉这家伙少年老成,平时也总板着张冷脸,对谁都爱理不理的。自家想把个公主郡主下嫁,他都言语间推三阻四的,没想到眼光这么差,看上商户女了。

    于是,便有打听消息的暗卫组织把陆鹿的底细一一呈报,供皇上一乐。

    皇上还真乐了,听着汇报,很感兴趣:“如此说来,倒有点与众不同。嗯,朕倒有心瞧瞧。”

    内侍忙讨好:“皇上,这有何难,宣她入宫便是。”

    “不可。”

    一个商女有什么借口公然宣进皇宫?他又没看上,再说,臣子家摆明要结亲,你皇上宣进宫,这是几个意思?

    正思量着,内侍又报:“回禀皇上,三皇子殿下求见。”

    皇上动动手指,表示同意。

    他却仍手撑着宽大檀木书桌在思考怎么亲眼见见这位段卿家选定的如意娘子?

    “儿臣拜见父皇。”三皇子撩袍拜下。

    “起吧。”

    ……

    不同与陆府欢天喜地,也不同皇宫的困惑重重,陆鹿回到小院子,就开始扑在榻上垂头叹气。

    是真的无法挽回还是有一线转机呢?

    开动脑子想办法,只要不愿意,总有法子的。

    法子是没想到,岔子却来了。

    事情是这样的:

    京城陆府众人喜归喜,总还没成事实,所以热闹过后,也就归于平静了。

    庞氏和陆端两个这下算是放心了,而乔昭详见过三皇子后回来,也带着一脸喜意。在外院跟陆翊两个喝酒庆贺复职有望。

    几位姑娘家家的不好对这种涉及婚事方面表过现太热络,都各自回屋了。

    陆鹿本来把准备又打在陆明姝头上,她料定今晚段勉可能会潜入,所以就去找曾夫子要药。

    春草回报:“曾先生不在屋里。”

    “去哪?”

    “不知道。小丫头说曾先生早早安歇,不许打扰。”

    陆鹿不信邪,专门跑去敲曾夫子的门,真的不在!

    “奇怪了!曾先生会去哪里?”

    陆鹿百思不得其解的转回,也不是很担心。毕竟曾夫子会武,纵然偷溜出去,也是能自保的。

    计划又泡汤了!

    陆鹿在灯下又开始打其他的歪主意:要不要把陆明姝骗过来说闲话,然后等她困极就邀在一起睡,等段勉来了,趁他不注意敲昏,把两人放一起呢?

    这法子极损,可能得不偿失。万一段家把她们两堂姐妹一娶一纳呢?

    再想想……

    又想了好几个,都自我否了。春草都打哈欠了:“姑娘,歇了吧?高兴劲过了,明天还要早起呢?”

    “谁说我高兴了?”陆鹿讶异。

    春草更吃惊:“姑娘跟世子爷的亲事,难道不是板上钉钉?姑娘这么晚没睡,不是在高兴,莫不是难过?”

    “霍,春草不赖嘛,学会反问了?”陆鹿轻巧白她一眼:“不过,观察力还有待提高,我一点不高兴,当然也不是难过。”

    春草默然看着她。

    “算了,这种感受你不会懂。你先去歇吧。”

    “姑娘,你也歇了吧?这大冬天,这么干坐着,不难受吗?”

    “我知道,我等等曾先生。”

    “姑娘知道曾先生去哪了?”春草大惊。

    陆鹿嘿嘿笑:“不知道,所以才要为她留一盏灯嘛。万一曾先生回来,黑天瞎火的摔一跤怎么办?总之,春草,你先去吧。我好着呢。”

    春草还要坚持相陪,架不住今天起太早,困意强烈袭来,总于没熬过陆鹿。

    在窗前晃来晃去的陆鹿伸展活动四肢,听着呼呼寒风,脑子胡思乱想:曾先生大晚上跑哪去了?段勉这家伙到底来不来?要是来了,怎么打探消息?

    就在陆鹿昏昏欲睡之际,窗棂传来她久待的叩响。

    第一时间激灵一醒的陆鹿扑过去打开窗,寒风扑面,顾不得冷,抬眼看到果然是段勉,还问:“怎么才来?”

    段勉嘴角勾勾,泛起个无奈的笑,站在窗外,压低声音:“你等我?”

    “嗯,我知道你今晚肯定会来。”

    段勉却没有手撑着跳进来,而是沉下脸色问:“曾先生在吗?”

    陆鹿错愕,以为听错了。这一来就打听曾先生,什么意思?

    “她,好像不在?”

    “那糟了!”段勉轻轻击击掌。

    “出什么事了?”

    “曾先生可能要出事。你先歇着,我走了。”

    “哎,等下。”陆鹿扑出窗台去扯他外套,正好让她拽住了。

    侧身看着半边身子倒出窗台的段勉苦笑不得,玩笑:“这么舍不得我走?”

    陆鹿拽扯他过来一点,然后撩撩头发低声:“把话说清楚。什么叫曾先生可能要出事?你怎么知道的?为什么一来就打听曾先生?你不是说跟两位先生不熟吗?”

    对着她的连珠炮式提问,段勉不答,而是推脱:“不管你的事,回屋暖和去。”

    “她是我先生,怎么不管我的事了?段勉,你最好把话说清楚,不然……”陆鹿眼珠转转,不然怎么办呢?

    段勉轻轻一笑:“呵,不然怎么样?鹿儿,我祖母那一关,你也通过了。安心在家待嫁吧!”

    “这个事,我也很好奇,为什么令祖母就这么容易通过了?她不是个那么好讲话的人呀!”

    段勉握住她拽外套的手,笑:“我祖母一向很好说话。等你以后进门就知道了。现在,乖,去歇吧。我还有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4章 先生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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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清楚再走!”陆鹿固执坚持不肯放手。

    段勉将她推进窗内,柔声道:“等我办完事再跟你说,可好?再不走,曾先生真要出事了!”

    “这么严重?好吧,那你只告诉我一句,她去哪里了?”

    段勉微沉吟,低沉道:“她可能去行刺仇人了!”

    “啊?”陆鹿脱口惊呼。

    曾先生在京城有仇人?这个念头一闪而过,陆鹿马上又追问:“你怎么知道的?仇人是谁?”

    段勉微微挣开她的手,好言安慰:“等我回来再说。”

    “好吧,我就信你一次。段勉,小心点,要把曾先生安全带回来。”陆鹿也是明理的人,懂得事有轻重缓急。

    段勉伸手抚抚她的脸,柔声:“我知道。”

    “去吧。”陆鹿偏头躲开他不老实的手。

    段勉深深看她一眼,退开,跃身消失在夜色里。

    陆鹿却再也平静不了。

    先是在火炉边坐等,支着腮冥思苦想曾先生的最近表现,挺正常的了。今天一起坐马车回来,一点异常都没有,还说说笑笑的,怎么晚上就潜出去行刺了?

    后来,实在等不起,又钻回被窝继续过滤曾先生的一言一行。

    忽然有个大胆念头窜出来,陆鹿失口自问:“难道曾先生也被段勉收卖了?”

    从益城乡院回城后,两位先生就好心好意的搬去跟她同住,还以为真是为她着想呢,原来这一切是段勉的授意?

    嘶~被这个念头吓到的陆鹿倒吸冷气。

    如果假设成立,这个段勉还真是对她下血本呀!但也太不尊重人了吧?不但把毛贼四人组给唬住了,小怀收卖了,还把两位先生给收服了,特意安插在身边,为的是监视她吧?

    可恶!

    最后,陆鹿是怀着这种愤愤不平的心情入眠的。

    等她一觉醒来,天已大亮。

    洗脸梳头的功夫,陆鹿问:“曾先生可在?”

    夏纹回报:“曾先生受了风寒,已经咐咐厨房熬药了。”

    “严重吗?”

    “卫妈妈看过,就是夜里着凉了,吃点药,捂身汗就好了。”

    陆鹿起身:“我去看看她。”

    春草笑拦:“姑娘,也不急在这一时,摆上早饭再去看吧。”

    “把早饭摆到曾先生屋里去吧。”

    “这……”合适吗?

    春草和夏纹都愣了,那可是病人。

    在陆鹿眼里,没什么合不合适的。

    曾夫子的屋子就在小院后侧房,离的不远。

    刚踏入门槛,就听到曾夫子的咳嗽声,还有丫头冬梅的安抚声。

    “曾先生,姑娘来看你了。”春草扬声报。

    冬梅迎出来,陪着笑:“姑娘,曾先生说不见客。怕过了病气。”

    “没事,我不怕过病气。”陆鹿绕开冬梅,径直进了内室。

    床榻上,曾夫子半坐起拥被披散头发,微笑看着进门的陆鹿。

    “曾先生,你不要紧吧?光熬药不成,要不要请大夫瞧瞧?”

    “小病,无碍的。”曾夫子摆手:“休养两天就好了。”

    “哦。”陆鹿端详她一阵,气色也还好。

    早饭摆上,陆鹿胡乱用过,待又撤下后便把丫头们都打发出门去了,才拉着曾夫子厉声问:“老实说,昨夜你去哪?”

    曾夫子意外挑眉:“你说什么?”

    “明人不说暗话,别装了。段勉都告诉我了。”陆鹿低声白她一眼。

    曾夫子吃惊:“段世子都跟你说了?”

    “是呀。怎么?你能全身而退,难道不是他帮忙的?”陆鹿也吃惊。

    曾夫子仰头望天,拖长单:“哦,原来如此?”

    “别吊我胃口了,快说快说,昨晚你去哪?又怎么回来的?”

    “昨晚……”曾夫子叹气道:“我也是一时心血来潮,想着可能就要回益城了,以后亲手报仇的机会就少了。择日不如撞日便简单收拾下行头就趁夜出门了。”

    说到这里,她又苦笑:“我想着,这半夜三更的,你也不会有事找我。”

    “偏偏我就有事找你了。”陆鹿跟着苦笑。

    “我从小长在京城,虽然是大户人家,多少也认得点路。直接就去了三皇子府……”

    “等等。”陆鹿叫停瞪大眼:“你仇家是三皇子?”

    曾夫子也瞪眼:“段世子没跟你说?”

    “嘿嘿,没说那么仔细。”陆鹿得意极了,终于被她套出真相了。

    曾夫子无语静静看着她。

    这丫头越来越精诈了,一不小心就着了她的道。也不怪她大意,段勉能为她做任何事,把她的秘密说给陆鹿听,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到底怎么回事呀?曾先生,继续说嘛。”陆鹿感兴趣催。

    曾夫子不想多说了,她扭开脸朝床里别着。

    “一个好汉三个帮嘛。曾先生,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说出来,我可能会帮到你呢。何况,你不说,我去逼段勉,他也一定会告诉我的。那还不如亲眼听你说。”

    倒也是。

    “好吧,你这么想听,我就告诉你。不过,有言在先,可别后悔。”

    陆鹿笑嘻嘻摇头:“我为什么后悔?你肯告诉我是信任我,荣幸还来不及了。”

    “好。”曾夫子也熟知她的性真不做作,这么说,必定是关心为主的。

    看看四周,侧耳听听动静,外间有小丫头走动的声响。

    陆鹿去叮嘱几句,掩紧门窗,凑近示意她放心:“不碍事,小声点说话就行了,别人就算蹲墙根也不会听那么清楚的。”

    隔着墙,又是寒风又是刻意压低声音,陆鹿一点不担心被偷听去。哪里像后世电视里演的那样,随便一个人蹲墙根就把别人的隐秘事听全了去?顺风耳才能做到吧?

    “这事得从八年前说起……”曾夫子容色凝重,声音缓慢又低沉。

    冬梅小心翼翼的端着药汁从后厨走来,卫妈妈在正屋指挥小丫头打扫清洁,春草和夏纹也各自吃过早饭赶过来服侍姑娘。

    小院子有沙沙扫地声,也有哗啦啦寒风吹过树梢声,静中有序。

    “……哦?原来是这样呀?所以,你把仇人目标锁定在三皇子身上?”听完曾夫子的身世秘密,陆鹿先是长吁口气,接着疑问。

    曾夫子阴郁点头:“如果不是他们告密,我爹也不会被按上谋反的罪名,我们家也不至于家破人亡……”

    “可是,我觉得最大的罪首是当今皇上耶。”陆鹿可不认为。

    “为什么?”曾夫子震骇,这是首次有人不同意她的结论。

    为什么是皇上是罪首?有人敢质疑皇上?(。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5章 歪理一套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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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要早点立太子,就没这么多事了。”这是陆鹿的观点之一。

    皇上他老人家要早点确立太子之位,几位成年皇子就不会争的头破血流了。

    曾夫子无语了。

    “还有呀,如曾先生所叙,大皇子被陷害,令尊带兵进宫,这种行为被多疑的皇族人员视为谋反,不冤吧?”

    曾夫子脸上现怒气了。

    “对了,被人告密谋反,那经过审讯了吗?最后谁定的罪?还是皇上他老人家吧?”

    没作声,曾夫子扭开脸,胸脯起伏。

    “曾先生不服气是吧?那我捋一遍经过呀。”陆鹿也不急,浅笑说:“令尊是投靠先大皇子的,无奈被三皇子在皇上面前陷害告密,就在大皇子进宫之中,又人有带信给令尊,说是大皇子有难对吧?于是,令尊就不辩是非,急急忙忙,可能还带着心腹护卫进宫,于是被抓住把柄告谋反。然后大皇子也被连累,暂且算屈打成招。你们家就这么败了。男丁充军或斩首,女眷进宫为奴,然后令姐不堪折磨死,你逃出来了……”

    “没错。”

    “算来算去,最大的罪首不是皇上吗?第一,他不立太子,害的皇子们个个蠢蠢欲动想博一把。第二,太子之争,两派互斗可不就是你死我活,玩心眼玩权术?第三,被陷害可以辩解,是谁没查清真相呢?被定谋反,经过审问了吗?要是审过了,那最后下旨抄家的可不就是皇上。”

    曾夫子扭回头,不可思议看着她。

    陆鹿竖起手指:“对令尊及尊府一事我表示难过与同情,可是,我个人认为,先生,你的仇人找错了吧?三皇子只是动动心眼,真正定罪的不是皇上吗?”

    “可如果没有他玩心眼,我爹何至于惨死?”

    陆鹿吐口气,反问:“那,请问当时的大皇子玩心眼吗?他跟弟弟们争太子位置,难道一点心眼没玩过?”

    “这……”这,曾夫子可不敢保证。

    大皇子派就算比三皇子派表面上温良一些,可暗中动手脚想必是少不了的。这些皇子那个是省油的灯呀?想争太子位的,有善良无害的吗?

    “假如说,大皇子一派赢了,会放过其他派系吗?也同样是打压铲除吧?只不过,这一次输的一方是你们而已。”

    曾夫子不服气:“我们才不会这么赶尽杀绝。”

    “那是谁赶尽杀绝的?”

    “皇……”当然是皇上,也有他才有这能力。

    大皇子被陷害,他还不是相信了?游家被指谋反,他还不是相信了?下旨的可是他呀?三皇子只是推波助澜而已。

    “说不定,皇上本来就不喜欢大皇子呢,不然怎么就这么残忍的把大皇子一派给灭了?”陆鹿又提出新思路。

    曾夫子已经头脑混乱,意志动摇了。

    这几年,她忿恨的目标错了吗?

    “曾先生,你要找三皇子下手,我也没意见,毕竟他也算是凶手,可是,你要想想,太子之争本来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争斗。从古至今都是如此。最大的祸首还是龙椅上那个人。不过,这把龙椅的垂涎的人真多呀。谁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好人,这是我的最后观点。”

    曾夫子没作声,低头不发一语。

    “好啦,我不打扰你休养了。对了,你真的没事吗?只是风寒感冒?”陆鹿拢起手站起来问。

    曾夫子神情怏怏看她一眼:“没大碍。我昨晚并没有成功潜入皇子府。以我的身手,只能在外院打转,还差点被活捉,是后来的段世子冒死把我救出来。”

    “哎呀,他没事吧?”

    “他好像中了一箭?不过,你放心,没有暴露。”

    “那你的行踪?”陆鹿担心指指。

    曾夫子苦笑:“我自然是甩脱追兵才回来的。这点常识我还是有的。”

    “好吧,你休息吧。我先回去了。”

    “嗯。”曾夫子也没心情应付她了,闷闷点头。

    一直以来,她都是以悲愤的受害者在激励自己,报仇血恨,手刃仇人。

    可是,陆鹿有句话说的没错:太子之位就是一场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争斗!谁都想成为人上人,谁都想最后坐上帝位。

    大皇子也不例外。他参加争位,本身野心就不小。三皇子只是下手比较快,不然的话,陷害诬蔑这等下作事,曾夫子相信,大皇子派也做得出来。

    只能说她家站错了队,选错了维护的人。才惹来这场灭门祸事。而真正下旨抄家的可是皇上。也只有他才能动这么大权力一夜之夜清算谋反之族。

    当今皇上还是年富力强的,并不是七老八十的糊涂虫。为什么就那么轻易相信统领大人谋反?为什么那么快定罪?他根本就不想太子落在大皇子头上吧?

    陆鹿倒是有点担心段勉,中了一箭,伤势怎么样?会引人怀疑吗?

    内室,庞氏笑眯了眼。

    段府派人送了时鲜瓜果点心来,还有一碟点心指明给陆鹿的。

    陆明容一旁看的手帕子要绞烂了,咬唇死死瞪着开心的陆鹿,心里大大的愤:凭什么?

    “哇,红豆糕?我最爱吃。”陆鹿也不客气,道声谢接过。

    庞氏笑:“这以后还怕少了你的。”

    “嘿嘿。母亲,我们几时回益城?”陆鹿哂笑。

    陆端笑:“暂时不回了,先等你爹过来再说。”

    “啊,我爹也会上京来?”

    “这是自然的。”

    乔远璐掩齿笑:“表姐,你是真不懂还是假不懂呀?这等喜事,当然舅舅要在场。”

    “什么喜事?”陆鹿故做不解。

    陆明容冷哼一声:“你的亲事呗。”

    “哎呀,好难为情哦。”陆鹿做作的掩面。

    庞氏挥手笑:“这些天,会比较忙,你们就不要早中晚过来请安了,就在屋子里玩吧。这大冷天赶过来,冻着了不好。”

    “是,母亲。”

    能不用过来请早安,陆鹿是最赞成的。

    陆明姝笑向陆鹿道:“大姐姐如今怕是要在屋里好好练练针线活了。”

    “可是呢。鹿姐,你针线活手艺如何?”陆端关心问。

    陆鹿咧咧嘴:“还行吧?”

    “那可不成,别的都暂且不管,这针线活马虎不得。”陆端算了算:“被面枕套什么,都得自己一针一线的绣出来。还有鞋袜……”

    陆鹿听明白了,这是为嫁妆做准备。

    “嗯,姑母说的是。”她深深垂头。

    八字没一撇呢?你们怎么就操劳起来了?

    一撇很快就来了。

    当天下午,便有官媒上门提亲,正好赶上风尘仆仆的陆靖进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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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6章 订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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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宁侯向陆府提亲的事很快就传遍京城的角角落落,引发新一轮的八卦大讨论。

    陆鹿手里塞着卫妈妈给的针线活,心不在蔫的发呆。

    她没想到段府动作这么快,提亲的速度这么急促。真的就这么定下来了?不再合计合计吗?她可不是好媳妇的人选呀?姜老太太当时面色都相当难看了,怎么她出屋没多久就改变了态度?

    是不是天灵子说了什么好话?这个天灵子跟她无怨无仇的,为什么要帮着说好话?难道是段勉提前跟他通了气?

    可恶呀!她的命运又跟前一世接轨了。

    这可不是她想要的日子!她拼了老命就是要摆脱这种局面,怎么兜兜转转又跌在同一个地方吗?

    “唉!怎么办呀?”陆鹿深深叹气。

    卫妈妈在旁监督着:“姑娘,不要多想了,好好把这面绣活赶出来。”

    “知道了。”陆鹿不耐烦应。

    算计陆明姝是不能了!只能旧话重提,再度跑路。

    怎么跑呢?身边全是段勉的眼线。连曾夫子都不例外,她能跑出去才叫见鬼。

    ‘唉~’又发声长叹,陆鹿低头穿针引线。

    手太生了,没两下就把娇嫩的手指戳出针眼来,大呼小叫的嚷痛,急的卫妈妈一迭声叫着请大夫。

    “算了,卫妈妈,这点小伤请什么大夫呀?咱可不是那种轻狂的人。”连陆鹿都觉得卫妈妈这是拿着鸡毛当令箭。

    不就是跟段府结亲嘛,一下子就金贵起来了?

    卫妈妈正色:“姑娘,别看是小伤,稍不留神就是后患。还是小心为上。你如今身份可不单是陆府嫡大小姐了。”

    陆鹿嘴角小抽,叹气:“卫妈妈,话不要说太过。免得被不怀好意的拿住把柄。”

    “我看这屋里谁敢不怀好意乱嚼舌根。”卫妈妈横起眼睛扫射屋内服侍的一干人等,被她眼光扫到的,各各都不由低下头。

    春草和夏纹两个苦笑不得。

    段府才派官媒提亲而已,卫妈妈就硬气起来了。

    她们小院子喜气洋洋,陆明容却气到内伤。

    她也嚷病了,躺在床上不想多说一句话,乔家两姐妹和陆明姝都过来看望她,解她烦忧。

    乔远璐大概也看出来,陆明容是为什么病倒了,不好多说其他的,只笑道:“这以后咱们府上出个世子夫人,咱们脸面上也有光不是。”

    陆明姝也笑:“正是。与有荣焉。”

    “你们出去吧?我只想一个人静静。”陆明容神情相当不好,懒懒赶客。

    “那你好生休息。”

    等人都走了,陆明容才把钱妈妈唤近前,沮丧道:“钱妈妈,这可怎么办?这死丫头真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我想想就不服气。这口气堵在心口怎么也咽不下。”

    钱妈妈也跟着叹:“这就是命吧!偏她好命托生在前头太太肚子里。”

    “呜呜……”陆明容掩面轻泣。

    她是姨娘生的,怎么差距就这么大呢?不都是陆府的女儿吗?她自小养在城里,而陆鹿还是自小养在乡庄,凭什么段府反而这么巴巴的求着去?

    小沫儿是偷听到陆鹿与曾夫子对话的,小心翼翼劝:“二姑娘,就这么算了吧?那大姑娘着实不好惹。”

    “不能就这么算了,我就是拼个鱼死网破,也不让她好过。”陆明容面目可憎咬牙道。

    “那,以后怎么办?”小雪弱弱问。

    陆明容一捋头发,抹下眼角,冷冷道:“这不是还没嫁进门吗?只要还在陆府,我就不信搅不黄她。”

    钱妈妈抿着嘴,转着眼珠:“这要是姨娘在就好了。”

    “不用姨娘出主意,我自己来想办法。”陆明容被嫉妒之光薰的已失去理智,眼神冷厉道:“在府里对付不了她,总归这几天要出门上街逛吧?”

    “二姑娘,你是想……”钱妈妈心思一转,又摇头:“京城可不比益城。若是在益城,倒还能找人在外头设个局,京城咱不熟呀。”

    “谁说不熟的?”陆明容挑眉:“咱不是还有顾家小姐吗?”

    “她?她能信得过吗?”钱妈妈砸嘴。

    无量观,说好是痒痒粉,谁知却是媚粉,这不是故意瞎蒙人吗?还好她搬起石头砸到自己的脚,不然,陆大姑娘当众出那样的丑,陆家其他姑娘都要被连累。

    “信不过也得信。只要能对付陆鹿,想必她也很乐意再次联手的。”陆明容豁出去了。

    机会不多了,再不抓紧,等一切敲定,就真的来不及制止了。

    段勉,她是肖想不了,可也不能便宜了这个乡下村姑去。

    她得不到,身边姐妹也休想得到。便宜外人,也不愿便宜亲人。这是扭曲的心理,变态的人格,不过,在古代一律称为嫉妒心发作。

    陆靖跟庞氏在忙着接待京城闻风而动的商号掌柜,以及想结交的官员,还要抽出空当来去安排人手购置嫁妆。

    自然要提前购置,嫡大小姐出嫁名门世家,那嫁妆数起码要再增加一成。他陆府要风光大嫁女儿,以示疼爱和不舍。

    第一夜,陆鹿等了等,段勉没来。

    第二天,陆府来往拜会的熟旧亲友更多,络绎不绝的,还外加一些带着自家姑娘过来瞧看段府挑选这么多年的媳妇究竟是什么样的。

    各怀心思的来来去去,陆鹿不胜其烦,借口不舒服,把这些招待小姐们的工作全交给了陆明姝和两个表小姐。

    自然又引起一阵窃窃私语,言语是暗示她不懂礼节。

    于是,她的乡庄长大的过往又被重新翻出,许多人啧啧称奇:挑剔的段家竟然会娶这样的女人?咄咄怪事!

    下午,天气转睛,丫头送来一张请贴。

    是上官珏特意单邀陆鹿去京城冬园看早梅的。

    早就想出门透气的陆鹿也不装病了,禀告陆靖和庞氏,得到两夫妻的首肯,便带着一众仆妇驾车出门。

    乔家两姐妹还心怀不满:“真的就这样一个人出门了?”

    “就是,也不带上我们。”

    “听说,那冬园,就数梅花开的最好,京城世家大户人家冬日最爱在那园子请客哟。”

    “可惜,没我们的份。”

    只有陆明容向钱妈妈使眼色,眉梢有喜色:机会果然等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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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7章 游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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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园是百姓大众的叫法,其实它还有个文雅的名字:雪醉园。

    面积不算最大,但风景却独好。

    有一片独特的梅林,还有匠心独具的游廊曲桥,一步一景,尤其是秋日还可以登高园中一处高峰,尽可赏大半京城风貌。

    不过,因为风景好,地理位置佳,此处常来往的多数是有钱有权人家,平时有官丁把门,虽不收门费,但一般平头老百姓根本进不去,除非有人带着。

    陆府的马车到后,是直接进去的。

    上官珏早就等在一处前堂廊下,看到陆鹿,笑嘻嘻迎上:“好久不见了!”

    “上官小姐好。”陆鹿也小小纳闷,无量观怎么不见段敏母女。

    上官珏挽起她的手笑说:“没想到,以后就成一家人了。”

    “呃?”陆鹿更没想到她这么直接,偷眼看她。

    “放心啦,你以为我是顾瑶呀。虽然呢,我是极仰慕世子表哥的,不过,流水无情,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上官珏轻轻叹气。

    “不错,拿得起放得下。女中豪杰!”陆鹿由衷夸。

    上官珏惊喜:“真的呀?我是女中豪杰?”

    “妥妥的。”

    “那,陆大姑娘,能不能商量个事。”上官珏笑嘻嘻凑近她:“我呢,骑马射箭最近有长进多了,就只有鞭法越来越难练,能不能帮我在世子表哥耳边吹吹风,让他教教我?”

    “这个……我好像爱莫能助呀。”陆鹿极度为难。

    “你能行的。世子表哥为了娶你为正妻,都跟外祖母,舅母吵起来了,他以后一定很听你的话。”

    陆鹿错愕望着她:“有这事?”

    上官珏肯定点头:“绝对有。我偷听大舅母跟我娘抱怨来着。还说,非你不娶,跪在外祖母面前发誓。哦,还说要是娶不到你,他也不想娶别人。”

    “不会吧?”陆鹿震骇了。

    “反正我是这么偷听到的。”上官珏歪歪头笑:“这话,倒像是世子表哥说的。他有时很固执的,想做的事,谁也拦不住。就比如当初去边关吧……”

    陆鹿耳朵里已听不清上官珏说其他的,满脑子都是段勉为了娶她差点跟府里两位最有权势的长辈吵翻的事。

    难怪,好端端的,姜老太太亲自派人下益城请她们进京,就是想当面看看是什么样的女人能把自家大孙子迷成这样的吧?

    怪道顾瑶不择手段也要破坏她的形象?段勉如此坚决,就只差姜老太太最后点头同意了。

    他这是何苦呢?

    陆鹿暗暗叫苦:自己实在还没喜欢上他呀,不值得他这么做吧?

    “陆姑娘,你在想什么?”上官珏念叨半天没得回应。

    “哦?我,我在看这冬园的景色,真不错。饶是冬日,却满园绿树青葱,一草一木皆为景。呶,还有那座六角亭,看着好别致。”陆鹿胡乱指着四周。

    上官珏掩齿笑:“这算什么好的,来,我领你去融玉峰。登高望远,那才叫好看呢。”

    “好雅致的名字?”

    “可不是。这园名外加里头的各处匾名都是当年的状元爷韦国公亲笔所题呢。”

    陆鹿又是吃惊:“韦国公还是当年状元爷?”

    “是呀。”

    “就是韦娘娘的娘家?”陆鹿又再次确认。

    上官珏掩齿笑:“对呀,你也打听到了吧?”

    妈呀,韦国公原来不是靠着裙带关系发迹呀,原来是有真材实料的呀?陆鹿悄悄抹抹额汗。她好像是闯祸了!

    好在,段勉收到消息及时,将罗嬷嬷给控制住了,不然,依她那番大不敬言论,九条命都不够死的!还要连累上陆府。

    幸好幸好!

    得,又欠段勉一个天大的人情。

    福郡王小姐游园,估计也是稍微清了下场的,这一路行来,所见游客并不多,安安静静的。上官珏兴高采烈挽着陆鹿朝融玉峰走去。

    陆鹿今天心思特别沉重,在暗忖:段勉受伤不晓得上官珏知不知道?要不要问问看?

    “咦?有人先到了?不可能呀!”来到雪醉园的自然山峰脚下,上官珏就眼尖的发现通往峰顶的唯一一条石阶山路两旁站着四个精悍锦衣男子,虎视眈眈的把守着不让人通过。

    上官府的婆子过去通融,并抬出福郡王府的身份,谁知这四个看起来就是护卫的男从仍然面无表情,拒绝闲杂人等上峰。

    “什么人这么拽?”陆鹿看向气恨恨的上官珏问:“上官小姐,这京城里能压过你们上官府的有几家?”

    “那,不多,但也不少。”上官珏傻眼心算了算。

    “那,惹不起,咱躲得起。”陆鹿识时务为俊杰。福郡王府只有富贵,没有实权,恐怕也是遇上硬角了。

    上官珏脸色难看道:“这怎么行?我巴巴的请你来看风景,怎么就这么认怂的躲开呢?我上官府招牌不够用,西宁侯名头够响吧。”

    说罢,吩咐婆子去亮起西宁侯的名头来。

    “这不好吧?”陆鹿扯扯她:“万一是皇亲贵人在赏景,咱们得罪不起,平白把段府拉进来。”

    “哟,你就开始为我外祖家着想了。”上官珏还笑趣她。

    陆鹿轻白她一眼,苦笑:“不是说赏早梅吗?咱换个地方照样赏的开心。”

    上官珏摇头:“从峰上赏梅,更有趣呢。”

    “上官小姐,你是今日一定要上峰顶喽。”

    “当然喽!”上官珏也固执得很。

    “那不如这样,等他们走了,我们再来。”陆鹿知道要低调行事了。韦国公府的事,她有小小阴影了。好家伙,不是段勉出手早,她这会得被韦国公府吊起来吧?

    上官珏奇怪看她一眼:“你几时这么胆小了?”

    “万事小心点好。我这不是以和为贵吗?”当初是谁说的‘物以稀为贵’的?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派过去的婆子就喜滋滋回来:“回禀小姐,那边游玩的客人说,可以通融请上官小姐和陆小姐上峰一赏。”

    “可有打听是何方神圣?”陆鹿小心问。

    婆子摇头:“老奴未曾打听到,隐约听那边护卫说漏一下字,称什么三爷之类的?”

    “三爷?”上官珏攒眉,这京城称三爷的没有一百也得有八九十。(。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8章 排场大的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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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醉园的融玉峰是座孤峭的自然山峰,并不是假山堆砌而起。

    面积不宽,但高峻孤立,草木皆矮,唯一山道两旁俱是光滑石壁,唯有峰顶有一株如伞盖的古柏树,外加一座八角四面是窗的精美阁子,再无多余。

    四面是窗的阁子只开了一面窗,向着不远处的早梅丛,阁内燃起浅淡的薰香。

    上官珏和陆鹿一步一步沿着石阶上时,赫然发现,这峰顶护卫们可够多的呀,差点把这不宽大的平台挤爆。

    “怎么回事?”上官珏心里也打起鼓来,这些护卫一个都不认识。

    若是别的名门世家护卫,多少她是有点眼熟的。

    “管他呢,我们就稍微瞧一眼回去吧。”陆鹿拽着她,四处张望。

    这一望,还真有新鲜发现。

    玉京城有大半城景尽收眼底,楼台高阁,车马人流,商铺林立,热闹如在眼前。

    “怎么样?登高望远,风景不错吧?”上官珏凑过来讨功。

    “真不错。”陆鹿扰扰外套笑:“若是风再小点,就更好了。”

    “算了算了,就听你的,稍为瞧一眼咱就下去,改明儿再来。”上官珏也感受到,峰顶寒风更厉。要是能进阁子里暖和就好了。

    她目光投向峰另一侧的山阁,猛然发现阁门外站着的人眼熟。

    她再瞧,慢慢挪步过去瞧。

    阁门忽然打开,里头走出两名上了年纪的仆从,向着上官珏和陆鹿微施礼道:“我家老爷请两位小姐进阁暖和暖和。”

    “你,你是……”上官珏眼睛睁的大大,吃惊指定其中一仆。

    仆从低头:“上官小姐,里头请。”

    “啊?”上官珏下巴还没收起,张大嘴指着他:“老,老爷……”

    “是。老爷与少爷,特请两位小姐入内。”

    陆鹿不明白上官珏为什么失态,笑眯眯拒绝:“我们这就走,不打扰你家老爷与少爷了。”

    谁知,两仆从一摆头,便有护卫截断她们的去路。

    陆鹿勃然大怒:“怎么着?堂堂天子脚下,光天化日强抢民女不成?”

    “陆大姑娘,别这么说。”上官珏吓坏了,紧急拉扯她。

    两年老仆从脸上肌肉抖动一下,仍是和气笑眯眯:“不敢,我家老爷与少爷只是好心怕两位小姐赏景受冻,特邀请入阁暖和,并无他意。”

    “谁晓得你们有没有他意?这见色起意的臭男人,我可见多了。”陆鹿不屑呸回去。

    老仆从瞪大眼看着她。

    上官珏更是快哭了,忙拉着她讨好道:“两位,我们,我们就真的不打扰贵人赏景了。马上就走,马上就走。”

    “上官小姐,不要为难我们这做奴才的。”老仆从再度无语了。

    上官珏看一眼堵路的护卫,再看自己这边的婆子丫头都挤不过来,只好干巴巴笑:“那,就恭敬不如从命。”

    “真的要去呀?”陆鹿小声:“都不知底细,冒然入阁,万一有什么意外,我们可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哦。”

    上官珏急忙堵住她的嘴,拼命摇头:“别说了。见我眼色行事。”

    “哦。”

    感觉怪怪的,几时上官珏这么怕事来着?上官府加上段府够她在京城横着走了吧?这等惊慌,不科学呀!

    上官珏还特意整整衣束,牵着陆鹿就往山阁去。

    阁门外只有三级白玉台阶,才踏上去,陆鹿就感到一股暖烘烘的热气散发出来,又开始胡思乱猜:这么强劲的热气,只怕在后世,空调都未必能把热气散出来。

    这阁里到底生着多少盆火呀?

    “三爷,上官小姐和陆家大小姐已带到。”

    “进来吧。”

    声音温和并无一丝张狂,听气辩人,估摸着上了点年纪。

    门打开,便有另外的两个俏婢挑起厚厚帘子请她们进去,自然,春草等人就只能在廊下干等。

    陆鹿迈步入内,首先感受是“咦?并不怎么热的厉害嘛”

    再一看,唬一小跳,阁内静悄悄的,还以为没什么人呢?谁知,墙根角,屏风前到处是人,老年仆从加俏美丫头,看不过来。

    “这是,谁呀?”陆鹿嘀咕小声。

    上官珏猛扯她一眼,轻声:“别说话。”

    阁子摆设错落有致,件件精美,看着价值不菲。绕过一架比人还高的紫檀屏架,又是另一番景象。

    窗户开着两扇,不时有冷风进来,温度却不减,照样暖乎乎的,也只在四角摆着几只仙鹤香炉而已,反正陆鹿是没看出来屋子里为何没生碳盆却这么暖和的原理。

    靠墙一架矮矮的榻上,坐着一名四十多岁的男子,脸形略长,眼睛明亮,神采炯炯,而在榻下坐着另一年轻男子,看起来相貌平平,唯有一双眼睛犀利凌厉。

    上官珏敛容正要行礼,边上老仆从干咳一声:“这就是我们三爷。”他把三爷两个字咬得重,上官珏忽然眉毛一跳,想到什么,赶紧恭恭敬敬照平时的礼节道:“见过三爷。”

    陆鹿自然也客气的行一礼,大大方方:“见过三爷。”

    “坐。”榻上中年男子笑眯眯的打量陆鹿。

    上官珏犹豫了下,还是拉着陆鹿慢慢坐在年轻男子对面。

    刚坐下,陆鹿就感觉对面那年轻男子看自己的眼神有点古怪,说不上是什么,就是熟悉,但面又生。她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这位可是益城陆府大小姐?”榻上中年男子问。

    上官珏忙起身代答:“回三爷,正是。”

    “唔,也不过如此嘛。”唤做三爷的摇摇头。

    陆鹿一听就翻他一个白眼,忖:你谁呀?轮到你来嫌弃?

    “琴棋书画,可都精通?”

    上官珏还没代答,陆鹿就磨着牙回:“都不通。”

    “哦,那,女红针线活……”

    “马马虎虎。”

    中年男闻言,好笑的问:“那不知陆大小姐擅长的是……”

    “打架和骂人。三爷有想打或想骂的人不?我可以代劳,保证骂人不吐脏字,当然打架目标仅限女人,收费便宜,童叟无欺。”

    “噢?哈哈哈……”三爷脱口失笑。

    上官珏却脸色惨白,伸长脖子倒抽口冷气,一把捂住她的嘴带哭腔:“别胡说。”

    三爷一笑,对面年轻男子也笑了,屋里侍候的仆从美婢们都附合笑起来。(。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49章 猜对有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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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呜呜”陆鹿难受的甩头。

    上官珏到底是活泼好动练过武的,力劲颇大,重重的把陆鹿嘴捂严实,害得她半天透不了气。

    “倒是率直性子。”三爷慢慢收笑,看着两人手忙脚乱的。

    上官珏代谢:“多谢三爷夸奖。”

    陆鹿平抚下气息,嘿嘿笑:“谢谢三爷夸奖,还有问题吗?没有的话,能不能让我跟上官小姐好好赏赏那边的风景?”她指指开着两页窗。

    “陆姑娘……”上官珏快急死了。

    三爷微笑:“还是个急性子。”

    “没错。”陆鹿笑眯眯,想要起身。

    一群服侍的紧张围过来,警戒的盯着她,上官珏也拽拉:“快坐下。三爷没叫你起身。”

    “他没叫我起身,我就不能站起来吗?”陆鹿口无遮掩反问:“又不是皇上?”

    嘶嘶嘶!好几道抽冷气声。

    榻上的三爷乐呵呵笑摆手:“起就起吧。你见过皇上?”

    “没有。我一个商户女哪有资格见皇上。”陆鹿实诚回答。

    “你倒挺有自知之明。”

    陆鹿嘿然笑:“三爷,你老眼光独到呀,我所有优点都被在半个时辰内找出来加以夸奖了。”说着扳手指:“率直,急性,自知之明。多谢三爷。对了,三爷,你不会是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劝你打消。我已订亲,而且不喜欢大叔辈。”

    “啊?”上官珏骇然惊叫,跳起来去堵她的嘴。

    阁内其他人也掩不住失态低呼,就连对面那年轻男子也目露讶然。

    三爷怔怔的看着陆鹿,老脸都有点挂不住。

    “呵呵,陆大姑娘真是……”快人快语还是无知无畏?

    “我知道,我这是口无遮拦,所以,三爷,能让我过去瞧瞧那边景色吗?”陆鹿敞开直说。

    三爷笑了,下榻道:“可以。”

    “多谢。”陆鹿也看出来,这位爷,不是豪强辈。

    她拉着腿软的上官珏跑过去,近到窗前入目一片盛开的早梅:“哇,果然高处府瞰,尽收眼底。”

    上官珏嘴唇都发抖,白着脸,惊恐的看着她不看梅林。

    “看我干什么?介绍下这是什么梅种?”陆鹿兴致盎然。

    上官珏张张嘴,侧头一看,三爷竟然慢悠悠踱步过来,更是马上闭嘴,弯腰点点头退到一边。

    “陆姑娘不介意的,我来介绍梅种如何?”

    陆鹿呲牙:“免了吧?我跟你不熟。无事献勤,非奸即盗……”

    “大胆!”旁边仆从惊白了脸尖叫。

    陆鹿斜眼横过去:“嚷什么呀?”

    “你,你这……”仆从指指她,咬牙忍了。

    陆鹿看着三爷问:“敢问三爷,你到底谁呀?怎么这手下这副德行,让我想起内侍太监的调调。”

    三爷吃惊,回看一眼仆从,问:“内侍太监什么调调?”

    “哦,就是别人说一句话,人家皇上还没意见呢,他们就狗腿一样的先喊‘大胆掌嘴’。”

    “呵哈。”三爷又笑了,反问:“你怎么知道内侍太监是这种调调?”

    “我,看电……”陆鹿煞嘴,眼珠转转笑:“我,我看书上这么写的。”

    “什么书会写?”

    “野史喽。”

    三爷眯眼瞅她:“野史?你看野史?”

    “呃?小时候在乡庄无聊嘛,一些野史话本就这么流窜到乡下,我无意中看过一本。”陆鹿还没敢说什么皇宫艳史呢?

    三爷不露声色点头笑笑。

    上官珏完全就双手撑在窗台,大气不敢出。

    “对了,三爷,敢问贵府何处?”陆鹿觉得这位三爷气场还是有的,看起来不端架子,可阁内诸人都噤若寒蝉,肯定不是暴富人物,只怕是大官。

    “你猜猜看。”三爷逗她。

    陆鹿眼神一滞,也挤个笑容:“猜对有奖吗?”

    “有。你想要什么都可以。”三爷心情好,笑眯眯的。

    陆鹿撇撇嘴:“三爷,不要夸海口,我想要的,只怕你给不起。”

    “哦,天上星还是水中月?”三爷更是好笑。

    “皇上圣旨。”陆鹿笑嘻嘻。

    “你要皇上下什么圣旨?”三爷兴趣一下更浓了。

    陆鹿叹气:“终身大事自主权。”

    “这是……”什么玩意?没听过。

    这时,年轻男子沉默在身,轻笑:“父,父亲,陆大姑娘的意思是,她的终身大事,希望她能作主有权选择。”

    “没错,就是这个意思。”陆鹿冲他拱手:“老兄,你解读的不错。”

    三爷沉思道:“不是跟段府订亲了吗?难道你不愿嫁段世子?”

    “我是谁都不想嫁?”

    年轻男子却又开口笑问:“哦?难道眼馋皇宫?”

    “呸呸呸!尤其是皇宫,一步都不想踏进。一堆吃饱撑的女人,就为争一个皇上斗的你死我活的,不累死也烦死。”陆鹿气愤唾弃。

    “哎呀,妈呀!”上官珏支撑不住了,腿一软,滑在地板上。

    三爷摆头,笑:“上官小姐娇弱不胜风寒,请外边歇歇去。”

    “是,三爷。”上来两个美婢扶起上官珏。

    “我,我不……陆姑娘,你也一起吧?”上官珏伸手去拉陆鹿。

    三爷皮笑肉不笑:“陆姑娘暂时留下吧。”

    “是,三爷。”上官珏收回手,惶恐垂头。

    陆鹿摆头,左看右看,哪里不对劲?

    拢拢手,陆鹿把视线重新盯在三爷身上,通身低调富贵,气度从容,再看仆从美婢之类的,她不由起疑:皇族?

    “猜吧。猜对了,可能我真有本事请一道圣旨给你。”三爷背负双手浅笑。

    陆鹿歪头试问:“有提示没有?”

    “有,我姓上官。”

    国姓?上官珏的亲戚?那她看起来很怕的样子。

    “难道你是皇亲?”陆鹿左看右看,又拧眉想了想:“不会是皇上微服私访吧?”

    三爷一怔,惊讶的反问:“你说什么?”

    “哦,上官国姓的话,可能是皇亲,可是皇亲有多少家,我是不太搞清楚的。而且我看上官小姐有点怵着你,就大胆猜一下,你莫非是皇上微服出游?猜错了,不会砍头吧?”

    三爷及年轻男子都怔怔望着她。

    “真的是胡乱猜的?”年轻男子追问。

    陆鹿也后退一步:“难道我蒙对了?”

    三爷目光阴晴不定,直视她:“嗯,猜准了。”

    “啊~~皇上?”陆鹿这会终于脸变色,腿一软跪下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0章 当场亲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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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谁能想像到,深宫不出的皇上老人家也学后世狗血电视剧玩一把微服出游呢?游就游远点吧?偏还在京城打转,这点出息!

    陆鹿心里吐着槽,礼节却一点不敢灌水的,把跪拜礼给行完了。

    “免礼。”皇上板板脸色摆手:“朕是微服,大礼可免。”

    你倒是早说呀?最讨厌跪了。

    陆鹿暗中又翻个白眼。

    “过来。”皇上似乎对这陆鹿挺感兴趣,招手又让过去围着榻指:“坐。”

    “民女不敢。”陆鹿站直了没动。

    皇上和气不过笑:“都说了,微服,没那么讲究。”

    “哦,那就谢谢皇上。”陆鹿诚惶诚恐挨坐。

    “还是叫三爷吧。”

    “是,三爷。”陆鹿赶紧接口,然后眼角扫到那年轻男子,又在猜:这位莫非是二皇子或者四皇子?老五听说还小。

    对面年轻皇子冲她微微笑。

    笑眼好像在哪里见过?陆鹿皱眉转着念头。

    三爷重新坐榻上,笑眯眯问:“你真要悔亲?”

    “呃?也不算是悔亲吧?”陆鹿喜道:“就是,如果,我再长大一点,能不能自己选意中人?”

    “这样呀……”三爷托下巴自语:“段勉这小子挺不错的呀。”

    “他是很好,不过,我是商女,配不上他。”陆鹿喜滋滋道:“三爷,我猜中你的身份,那奖励是不是可以生效?”

    “君无戏言,自然生效。”三爷大方。

    “多谢三爷。”陆鹿嘿嘿笑。

    “不过……”三爷吩咐:“来人。”

    “奴婢在。”

    “传,西宁侯世子。”

    “是,皇上。”

    陆鹿苦恼:“三爷,为什么传段世子?这不是咱们之间的事吗?”

    三爷笑眯眯道:“你们亲事两家已在商谈,朕无故降旨拆散,不寻个充分理由,说不过去。怎么说,你与段世子有肌肤之亲,这么一下旨,以后你想自己选意中人,只怕就难了。唯一出路是当姑子。”

    “那,把他找来是……”

    “朕还想听听段爱卿的主意,不可拂了他的面子嘛。”

    “哦。”陆鹿扭过脸。

    把他找来,这旨意就下不成了,可能他还会生气?气她怎么能去请道旨抗婚。

    里外不是人!这破皇上,故意的吧?

    不过,今天也有收获,竟然见到传说中的皇上?也不过如此嘛,也没有天生贵气之类的,气派也就一般般,相貌也有限。

    要不是身份地位,估计后宫收罗不到那么多女人。

    “你那句后宫女人吃饱撑的为皇上斗的你死我活,是什么意思?”三爷笑眯眯又问。

    陆鹿紧张绷直身体,脸色僵硬道:“回三爷,我那是站窗边被寒风吹的脑仁疼,一时抽风,胡言乱语。没别的意思。”

    “我听着倒有点意思。”三爷摸着下巴。

    那群女人中吃饱撑的慌,整天没事就勾心斗角的,烦死。

    “没,没别的意思。三爷气宇轩昂,引无数美女竞折腰嘛。”陆鹿还讨好恭维。

    “哦?”

    说多错多,陆鹿也就讪笑着再不肯开口了。

    累!伴君如伴虎,古人诚不欺我矣!

    “听说,你在府上与庶妹关系不睦?”三爷消息挺灵通的。

    陆鹿扯扯嘴角表示:“回三爷,民女与庶妹关系还可以。她不犯我,我绝不犯她,她若欺我,我也只是还击。目前相处融洽。”

    “是吗?”三爷摇头。

    这丫头胆大包天啊,当着他的面就说假话。

    融洽?真以为他养的那些暗卫们是摆设?

    “是,民女决无欺瞒。”

    “呵呵。”三爷摇头,还决无欺瞒?知道欺君可是要砍头的不?

    正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侍人报:“禀三爷,段世子候见。”

    “进来吧。”

    陆鹿扭过头,也伸长脖子看。

    不是中箭了吗?伤好没有?这么快,是不是加鞭疾驶?这一冷一热,会不会加重病情?

    段勉没有披厚厚裘衣,只是宽袍束袖深紫色斜襟,踏着黑色靴子快步进来。

    他先跪行见礼,皇上免礼后,他又看一眼旁边的年轻男子,也觉得眼熟,但一时想不起是谁,顾不得细想,掉头看向陆鹿。

    “世子爷。”陆鹿不羞不燥的福福身。

    段勉深深看她一眼,向三爷:“不知皇上召见微臣有何吩咐?”

    “哦,这位陆姑娘可是已与爱卿订亲?”

    “回皇上,是。”

    “她不肯,想悔亲,特意求朕下旨意允许她终身大事自主挑选。”

    段勉黑眸寒光瞄向局促垂头的陆鹿:“真的?”

    陆鹿咧咧嘴,苦笑:“算是吧。”

    “你还想悔亲?”段勉逼近一步,怒道:“你不愿嫁我?”

    “呃?我觉得吧,我年纪还小,门弟不高,不堪配段世子,请世子爷另择良配。”

    段勉脸上涩涩一笑,向看戏的三爷,道:“皇上明鉴,微臣已与陆氏长女有肌肤之亲,于情于理,微臣都必须娶她。”

    “没有好吧?”陆鹿忙辩解:“就上次我落水,不过是得你伸出援手,其实算不上肌肤之亲,皇上,不要听他一面之词。”

    段勉阴沉脸转向她:“哦,不算是吗?”

    “当然不算。救人而已……”陆鹿哂笑。

    话还未说完,段勉却做了个惊人之举,他欺身上前,俯身对着她喋喋不休的嘴深深印下去。

    陆鹿如遭雷击,呆怔傻眼。

    这这这,太过分了吧?这是大白天,这是当着陌生人的面,他怎么敢这样对她?

    段勉索性捧着她后脑吮吸一阵,才意犹未意舔舔嘴,问:“这样算不算?”

    “啊呀!我,我掐死你!”陆鹿回过神来,顾不得场合,跳脚就扬手。

    呆若大鸡的三爷等人静静观望后,也清醒过来,就看到陆鹿气急败坏向段勉扑过去。

    “咳咳。”三爷清嗓子。

    “呜呜,三爷,民女被登徒子轻薄了,你老要给我作主呀!”陆鹿神情一换就悲苦的向皇上告状。

    段勉也向皇上:“皇上,微臣心意已决,请皇上成全。”

    “成全你,那我呢?”陆鹿怒极反问。

    段勉淡淡望她一眼:“你就从了我呗。”

    “你,这个……”陆鹿咬牙切齿准备大骂,后想起在坐的还有位人上人,便又使劲抹抹眼角,挤出几滴眼泪:“皇上,请你为民女作主呀!这光天化日朗朗乾,登徒子如此行径,岂能容忍?”(。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1章 再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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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很为难呀!他的心腹臣子不顾世俗眼光,当着他的面亲一年少女子芳泽,这行径,太过匪夷所思,若平时,是可以拉出去斩立决的。不过,鉴于两家已结亲,双方看起来年貌相当,好像在赌气?怎么办呢?

    “皇上,你答应的圣旨呢?”陆鹿小声掩齿提醒。

    三爷很头痛,微笑安抚她:“陆姑娘稍安勿燥。”

    “皇上,我急性子,很燥。请求皇上马上解除民女与段世子的婚约。”

    段勉平静的黑眸沉沉盯着她。

    陆鹿回他一个幽怨的眼刀。

    “不可,万万不可。”皇上叹:“民间有传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如今,你们婚约已生效,朕又亲眼所见确有肌肤之亲,这桩亲事,万不可解除。”

    “皇上英明。”段勉感激。

    陆鹿抚脸,闷闷小声问:“那圣旨的事……”难道可以戏言吗?

    猜对有奖,君无戏言!

    皇上望天思考。

    年轻男子忽然开口笑说:“父皇,儿臣倒有一两全之计。”

    “说。”

    “陆姑娘自感身份低微配不上段世子,所以才会百般推脱。不如,父皇降旨封陆姑娘一个县主头,这样一来,身份相当,陆姑娘非高攀,岂不欢喜?”

    “有道理。”

    陆鹿一愣,她才不要封什么县主呢?她只想跑路,偏离上一世的生活轨迹而已。

    段勉再次喜的跪谢:“谢皇上,多谢殿下。”

    他算是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谁。

    只有陆鹿拉长脸,眼神呆滞,内心呐喊:完了!这会彻底完了!皇上这老小子掺一脚,她是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了。

    三爷笑摆手:“就这么定了。来人,报之礼部,择日请封陆大姑娘为累阳县主。”

    “遵旨。”内侍下去一个。

    陆鹿还在呆滞中。

    段勉捅捅她:“谢皇恩。”

    “哦,民女谢皇恩浩荡。”陆鹿不情不愿,心情差到爆。

    完全没按她设想的剧情发展,离题十八万,真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的,她也想一步一步按正常逻辑来的,没想到走到今天,演变成这样!

    竟然把段勉叫过来。皇上正好有事跟他说,便先遣她去跟上官珏会合等着。

    上官珏已在外间等的六神无主,坐立不安。

    看到她出来,跳上前就抓起,低声问:“怎么样?里头发生什么事了?怎么世子表哥过来了?”

    “出大事了!”陆鹿叹气:“我这下跑不掉了。”

    “怎么啦?你得罪三爷了?三爷要降罪了?”上官珏脸色又不好了。

    陆鹿摇头:“不是。三爷要给我封县主,说好般配你家世子表哥。”

    “啊啊啊~”上官珏倒退数步,愣愣看着她。

    这,这确实是大事,但这是大好事呀,为什么她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

    “让我静静。你去他们吧。”陆鹿无精打采挪步到窗下趴在桌上,手指着一同退出来的内侍们。

    “恭喜陆大姑娘!”内侍们堆起笑容就开始讨喜钱了。

    上官珏慌忙叫进来两个婆子,将随身所带的银钱什么的都散了个干净,于是,外间的内侍美婢们人人有份,各各开心。

    只有陆鹿是真的不开心!

    段勉是真不错,可他们家……她是真的一万个不愿再进呀!

    生儿子一个不行,得一直生,如果生不出,那就源源不断的女人会进门,想想那画面,她就毛骨悚然。他是答应只娶一个。娶一个,但是可以纳多个呀!

    呸!这种破事休想发生在她身上!

    相貌平凡的年轻殿下走出来,上官珏只觉得风采眼熟,可样貌真的不记得是哪位。

    “恭喜陆大姑娘。”年轻殿下走到陆鹿面前。

    “托你的美言呀。”陆鹿懒洋洋起身,不情愿的还一礼:“多谢殿下。不过,请问你是几殿下?”

    年轻殿下抿嘴一乐,笑:“陆姑娘冰雪聪慧,不妨再猜猜看?”

    “还来?”陆鹿大胆的睃他两眼,眼神一眯:好像易了容?

    皇上有五位皇子,死掉的大皇子不算,五皇子还小,就只剩下二三四皇子。她只见过三皇子啊。难道是他?

    于是,陆鹿后退一步,拿眼睛当尺子比量下记忆中三殿下的身高,好像差不多?又仔细打量站姿习惯,个人风格又不像?

    “对不起,我猜不出来。”陆鹿认输。

    殿下嘿然一笑,促狭挤眼:“再猜,益城见过。”

    “民女愚笨,实在猜不出。”陆鹿放弃。

    殿下勾勾手指笑:“出来说。”

    “好吧。”陆鹿好奇心大,乖乖跟着他出阁子,转到古柏树下,就见对方微笑:“你的开锁技艺不错哦。”

    “啊??”陆鹿大张嘴,目瞪口呆,她第一时间认出来。

    这,这不是当里那位出手大方的黄公子吗?

    “你,你是二殿下?”也只有他才说跟段勉情同手足,才会把三皇子放在益城的机关柜给偷出来。

    “嗯。”

    陆鹿收回嘴,急忙敛礼欲拜,二皇子虚空一伸道:“免。微服出宫,礼节不拘。”

    “哦,殿下陪同皇上微服出宫体察民情吗?”陆鹿疑:“可是,为什么殿下要易容呢?”

    “图方便。这京城识得父皇的人不多,但识得本王的却比较多,为免徒增不必要麻烦,我不得不易容陪同。”

    “我明白了。”陆鹿了然。

    当初的黄公子,如今的二皇子微笑对她:“没想到,以这种方式再见面。”

    “民女也没想到。”陆鹿附合,不过她很快悄悄道:“殿下,你为什么要帮我求得一个什么县主的封赏?不会是因为我开锁的功劳吧?”

    殿下摇头:“不是。是因为段勉。”

    “哦,他是殿下的人,所以殿下要帮他?”

    二皇子看着她,好笑:“是,我跟他情同手足,帮他达成心愿,义不容辞。”

    陆鹿鼻子一翘:“心愿?他的心愿不是多杀敌,建功封侯吗?”

    “是,他长远的心愿自然是威震边关,杀敌效忠,可眼下在京城的心愿自然是迎娶你。”

    陆鹿不好意思撩撩头发:不会这么明显吧?段勉的心意已经到了路人皆知的地步了吗?

    一时无话可说,陆鹿放眼望远。(。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2章 伏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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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峰顶的寒风更劲更烈。

    “对了,殿下,你与皇上怎么会来此处观景?”

    二皇子摸摸下巴,若有所思道:“我也不太清楚,为何一早,父皇就传我入宫,说是要出宫游京城,当时我也问过为何如此寒天出皇宫游京城,父皇却只笑而不答。”

    “这么说,是有预谋的?皇上选中这里,难道是在等人?”陆鹿胡乱猜测。

    二皇子深以为然:“嗯。”

    竟然如此,陆鹿就只想快点告辞回家。

    “陆姑娘,益城宝安寺……有关和国人,你竟然认得?”二皇子犹豫着开口。

    陆鹿马上正色道:“认得。殿下,我小时候所在的陆庄曾经有那散兵游勇的和国奸细路过,因其相貌特征与齐国有别,被乡人发现后,满村追赶驱打,这帮和国人在力弱时便抱头求饶装可怜,可一旦得势便趾高气扬残忍无情。这是豺狼,不可掉以轻心。”

    二皇子视线看她一眼,再放远凝视寒风中的玉京城,幽幽道:“你的说词与段勉相差无几。”

    “那是当然,段世子他常年在边关,近距离与和国人打交道,深其受害,也深知边民被和国人骚扰的不胜其烦。更加了解他的本性就是狼子野心。所以,殿下,对付这种人,千万不要抱有天真的妄想。以为他们是交好,其实是争取时间休生养性而已。当他们强壮后,必然反咬一口。”

    二皇子眼光又收回,再次落在她激愤的面上,皱眉头:“三皇弟也这么说过。”

    “三殿下当着皇上的面这么说过吗?”陆鹿追问。

    二皇子沉默点头。

    陆鹿轻轻击掌:“殿下,为着国之长远命运,请殿下三思,万不可与和国人交好,否则后患无穷。”

    二皇子不置可否,而是似笑非笑:“你一个深闺弱女,竟然妄议朝政?”

    “深闺弱女也是齐国一份子,齐国兴亡,匹夫有责嘛。”陆鹿搬出大道理。

    二皇子一愣,喃喃念:“齐国兴亡,匹夫有责……”

    “请殿下与三殿下暂缓成见,一致联合对外,千万不能与和国人结盟!”陆鹿最后再三声明。

    二皇子怔怔无语看着她。

    陆鹿也静静回看他。

    两人正在大眼瞪小眼,内阁快步出个内侍,小跑步过来弯腰道:“二少爷,三爷宣见。”这是他们约好的暗号,出宫在外,一律以三爷称皇上。

    陆鹿便猜可能这位皇上排行三。

    二皇子看看陆鹿,转身跟进。

    他这一跟进,上官珏就闪身出来,拉着陆鹿问:“知道他是谁吗?”

    “不知道。不认识,随便说说话的。”陆鹿也不揭穿。

    上官珏直纳闷:“怪事,我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可就是想不起来。”

    “慢慢想吧。”陆鹿拍拍她肩头,笑:“我们回去吧。”

    “等世子表哥一起吧?”上官珏扭头望向山阁。

    半盏茶的功夫,段勉沉着脸出来。

    上官珏欢快迎上前,笑问:“世子表哥……”

    段勉照例闪躲一下,看向陆鹿:“可以走了。”

    “呃?要不要去跟三爷说一声?”陆鹿偷偷指指里间。

    段勉摇头:“不用,我已经代你们向三爷告辞了。”

    上官珏松口气:“最好不过,我可不敢再去见三爷了。陆大姑娘,我快被你吓半死,还好三爷不计较你的胡言乱语,不然……”她摸摸脖子,项上人头还在。庆幸!

    上峰难,下峰却很容易。

    段勉路途问了一句上官珏:“你今天邀她逛雪醉园,有多少人知道?”

    “府里都知道呀。”上官珏不解:“怎么啦?”

    “没什么。你先回去吧,我送她回陆府。”段勉面无表情。

    上官珏嘴角一抽:“这,合适吗?”

    他们订亲的男女双方,可以这么大大方方同归?不太好吧?

    “合适。”段勉说合适,那就没得商量。

    上官珏还纠结了下,看着陆鹿坐下马车,张嘴欲劝,段勉却对王平吩咐:“送表小姐回府。”

    “是,世子爷。”

    上官珏跺脚:“用不着。”她出门是自带护卫的好吧?用不着段勉再分出一半的护卫送她。何况这京城,她福郡王府小姐回京,能有什么事呀?

    看着上官珏的马车先行一步,陆府的马车才慢慢启动。

    陆鹿闷闷不乐望车顶叹气,亲事就这么定下了!

    皇上掺和,没反悔余地喽!

    她悄悄挑开车帘一角,正好看到段勉护在窗边,眼光望过来,深遂不可测,便没来由脸一热,又缩回头。

    没多久,便听车夫向段勉请示:“世子爷,前路堵塞过不去了。”

    “绕路。”段勉言简意骇。

    陆府马车便半掉转头,向临近岔路绕过去,才绕一个路口,便又有倾倒的树干挡路,只好再绕。这么绕来拐去,越往深巷去。

    段勉向心腹邓叶道:“小心行事,只怕有诈。”

    “明白。”邓叶也一向是跟从在军中,警惕早就练出来了。

    话音刚落,小巷暗处有箭声呼啸而来。

    “警戒。”邓叶大喊一声,抽出腰间佩刀刷刷挡开箭矢。

    而段勉却弃马跃上陆鹿的马车横沿,也抽出鞍旁的佩刀挡住射向马车内的箭流。

    陆府的车夫和几个护卫吓坏了,没反应过来,还好段勉带的心腹护卫们个个训练有素,很快就四散开,边挡箭流边散开在四角保护中间的马车。

    ‘嗖嗖嗖’箭声刺耳。还有几枝‘嘭嘭’射在车壁上。

    马车内,陆鹿倒镇定如常,春草和夏纹却吓的抱做一团,欲哭无泪小声嚷:“这是怎么回事?京城也有强盗不成?”

    “姑娘,快趴下。”

    陆鹿从袖中擎出袖剑,阴险笑:“嘿嘿,手痒了,正好练练。”

    “姑娘,使不得啊。”春草放开夏纹,扑上前拦她:“姑娘,别出去。”

    “放开。”陆鹿身子一扭,甩开春草,哗啦的推开车门,一眼就撞见段勉站在车门前为她们挡箭。

    段勉侧头就一句:“回去好生待着,这里交给我。”

    陆鹿嘻笑:“我手痒,凑个热闹行不行?”

    “不行!”段勉冷冷回:“这不是普通毛贼。”

    “哦?这伏击难道是冲你来的?”

    段勉顾不得回答,而是眼观四路,眼听八方的挥开流箭,抽空道:“不确定。”

    恰好,暗处箭流攻击告一段落,邓叶向段勉点点头,大声:“你们跟我来。”

    他飞快点起常用的几个手下,动作敏捷的掠向小巷暗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3章 惊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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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等热闹,陆鹿不能不去凑。

    她跳出来,也要跟着去抓拦路强盗,被段勉一手就给揽住,厉声:“别闹。”

    “我没闹,我是真心想亲手揍半路伏击我的人。”陆鹿据实以告。

    段勉揽着她,语气放软:“交给我好不好?”

    “我手痒,想揍人。”

    段勉目光闪动,这下知道她对雪醉的事很有意见,憋一肚子火,于是,叹气:“等邓叶抓到了,再让你出手,行不行?”

    陆鹿抬眼看四周,暗处响起‘乒乓咣当’金属铁器博击,怏怏点头:“行吧。”

    段勉看她一眼,低声道:“皇命在身,你就不要再胡思乱想了。”

    “我没有。”

    “我会对你好的!真的。”段勉轻声表白。

    陆鹿头皮一麻,不自由苦笑:“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你先放手吧。”

    段勉嘴角一弯,自己还揽着她呢,便将她送回车内,叮嘱:“没我命令,不许出来。”

    “哦。”

    春草和夏纹这下一人一边的防守着陆鹿,生怕她再次窜出去。

    “好啦,我不会出去添乱了。”陆鹿双手枕脑后,悠然放松望车顶。

    “谁信呀?姑娘,你算算,你蒙我们多少回了?”春草一脸愠色。

    陆鹿深深垂头,抠抠手指,弱弱道:“也就两三回吧。”

    “两三回?我给姑娘算一算……”春草尖声嚷。

    当真就开始清算起来:“远的先不说,先说近的,蒙我们出城,下江南,还有掉到河里偷跑,还是装病……”

    “打住!嘿嘿。这些,我没蒙你们,我可是当着你们的面做的。”陆鹿不承认。

    夏纹也气死:“那,指使小怀的事怎么说?还有,益城别院,蓝妈妈的事……姑娘也是瞒着我们的吧?”

    “这个嘛……”陆鹿望天,无话可说。

    “哼,哼!”换来两声不服气的哼。

    车内主仆快吵起来,车外也很热闹。

    陆府的护卫是业余的,可是段勉的随从是精挑细选的呀。

    他们挡开流箭后,兵分四路扑过去擒人,很快就各自拎回七八个打扮平常的带刀精悍男子。

    段勉只看一眼,就认出来:“顾家的护卫?”

    为什么段勉能一眼就认出?

    因为顾家需要护卫,而段府的护卫在段勉调教之下,能力卓绝,看家护院本事公认的强悍。顾家曾经找段家要了几个护院头目去帮着顾家训练家丁,而有几个顾家护卫小头目,段勉是见过的。

    没想到,这其中一个正是当初来段府取经人之一。

    “世,世子爷?”这帮人也没想到,伏击的人是段勉,顿时吓傻了。

    段勉脸色已冷沉到极点,眼底全是冰碴。

    顾家?怎么是顾家?

    回到陆府的陆鹿先去见了陆靖和庞氏,陆明容正巧也在,看到她平安回来,好像很吃惊。对上她吃惊的眼神,陆鹿也很诧异,当然心里有疑问,却一时没答案。

    陆靖正在跟庞氏商量跟段府的亲事安排。

    陆鹿不得不先说:“爹爹,母样,我有几句话想说。”

    “说吧。”她现在是家里宠儿,陆靖也要矮她一等身份。

    “能把人先清场吗?”陆鹿指一屋子婆子丫头,包括陆明容等人。

    庞氏眉心微皱挥手:“都先出去。”

    婆子丫头乖乖出门,陆明容却不肯,笑嘻嘻道:“大姐姐要跟爹爹母亲说什么体己话,我也听听,学个乖。”

    “劝你别听,否则你气死了,可别怪我。”陆鹿漫不经心回。

    “呵呵,大姐姐真会说笑话。”陆明容脸皮厚掩齿娇笑。

    陆靖摆手:“都是自家人,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说吧。”

    陆鹿轻轻‘哦’一声:“我今天见到一位尊贵三爷了,他跟段府关系极好的。说要封我为县主,好配得上西宁侯世子身份。就这么个事,爹爹和母亲,早做准备。”

    “什么?”陆靖霍然而起,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遇到一个自称三爷的人上人,说要封我为县主,着请礼部旨,应该就会通知到户吧?”陆鹿还半疑半真说。

    陆靖当场跌坐,声音都变了:“真,真的三爷?”

    “嗯。”

    “谁跟着?”

    “二殿下。”

    “还有,还有谁?”

    “不认识,反正上官小姐在场可以作证的。”

    陆靖长长倒吸气,蹦起来拉着陆鹿:“鹿姐,这,这可是你的福份呀!这,这是祖宗保佑呀,我们陆府,我们陆家要出贵人呀!”

    “不会是说我吧?一个县主而已。”

    “你懂什么?”陆靖训斥一句后,马上又变脸讨好:“鹿姐,你辛苦了,这事,我记下了。马上就准备,就等着旨意下来了。”

    “哦,那我先回院子去了。”

    “去吧,去吧。来人,护送大姑娘回院子。”陆靖高声嚷。

    庞氏还怔怔的,不明白陆靖这般失态为何?

    陆明容也一头雾水:三爷是谁?

    “老爷,这三爷是什么人?”庞氏期期艾艾问。

    陆靖看一眼陆明容,摆手:“明容,你也回屋去吧。”

    “哦。”陆明容怏怏施一礼退出。才退出大门,就听到庞氏尖声惊叫:“啊?”随后便是急切问:“老爷,可是真的?”

    陆明容还想竖起耳朵听听,旁边送出来如意笑:“二姑娘走好。”

    心情徒然不好的陆明容回到自己小屋,乔家两姐妹随着陆端拜客去了,只剩她一个孤零零的,抬手把丫头小雪唤上:“去打听打听,顾家那边怎么样?”

    “是,姑娘。”

    钱妈妈也凑上前,轻声道:“这顾家办事也不牢靠。”

    “莫不是上官府的护卫得力?”

    小沫却摇头:“奴婢打听过了,上官小姐没有送大姑娘回府。”

    “那怎么回事?她怎么又一点事没有呢?”陆明容纳闷:“这么好的机会不下手,以后可就真没机会了。”

    “二姑娘,大姑娘方才跟老爷太太说见到什么爷,莫非……”

    “不是,她说三爷答应封她一个县主?我看她是疯了吧?县主是随便什么三爷给封的?”

    钱妈妈到底老年人,砸磨着道:“别是遇上皇亲了吧?”

    “皇亲?上官小姐可不就是皇亲?难道是拉她去见了其他皇亲国戚?”陆明容只能想到这个可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4章 又生一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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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自己的小院子,陆鹿先去看了曾夫子。

    她的情绪还没完全平复过来,闷闷的躺在床上发呆。

    “还没想通呀?”陆鹿第一句就专揭伤口。

    曾夫子扭头不作声。

    “我就那么说说,你可以不听,坚持自己的主见。我可没逼你放弃主张啊。”陆鹿摊手。

    “我的家人不能白白死了。”

    “行,但要找对真正的仇人吧。”

    曾夫子看她一眼:“那就再多增一个。”

    “这样也行呀。反正他们父子一体。”陆鹿不以为然。

    曾夫子怪怪瞪着她:“陆大姑娘,我有时真怀疑,你到底是不是那个乡庄长大的陆小姐。”

    陆鹿望天叹气:“我也怀疑。要是我不是陆大姑娘多好!”就不用嫁段勉了,就可以自由自在的想去哪去哪。而不是像现在,被逼的无处可逃。

    “你头脑里怪怪的想法怎么那么多?”曾夫子问。

    陆鹿又短叹:“不知道。大概那次从秋千架摔下来,脑子摔坏了,就忽然多了这些怪怪的想法吧?”

    “切。”曾夫子明显不信。

    “好啦,不说这个。曾先生,给你说两件新闻。”陆鹿兴致勃勃道:“第一件,你可能不感兴趣。”

    “说吧,我怪闷得慌。”曾夫子无可无不可的态度。

    陆鹿回头把屋子服侍丫头遣退开,笑眯眯坐在床沿边,小声:“我今日出门见鬼了,啊不对是见到皇上了。”

    “啊?”曾夫子眼睛一下瞪圆了。

    “在冬园,哦,就是雅名雪醉园的峰顶阁内。”陆鹿眉开眼笑。

    曾夫子声音也放低:“说什么呢?”

    “开始我不知道他的身份,就说了些闲话,然后才知他的身份,扯了些乱七八糟的,他竟然过问我跟段勉的亲事,后来就大方表示,要封我个县主,身份上好能般配得起段世子。”

    “我的天啊?这可是天大好事呀!”曾夫子代她高兴。

    陆鹿却翻个白眼:“一半一半吧。好事,也是坏事。我更加逃不掉了。”

    “后来呢?”曾夫子明显也是个低调的三八。

    “后来,他还把段勉叫去了。”

    “哎呀,段世子还有伤在身呢?”曾夫子脱口道。

    陆鹿眨巴眼,摇头:“好像看起来很正常嘛。”

    曾夫子回想了下道:“伤在后背,后背中了一箭,难道箭伤没有触入骨头……”

    “那就对了,背厚,箭头可能没真伤到他,不然,为什么巷口伏击,他看起来动作也不笨拙嘛。”

    “巷口伏击又是怎么回事?”

    “哦,这是我要讲的第二件新闻。”陆鹿兴高采烈把她们回来,一直被堵路,然后马车辗转巷道,却忽然流箭包围的事轻描淡写告诉曾夫子。

    曾夫子被惊骇到了,抓着她问:“你没事吧?”

    “没有,一点没有。我还想去凑热闹,让段勉给拦了回来。”

    “那段世子呢?”

    “他也没事呀。挡开箭后,趁着空当,他的护卫还去活抓了几个伏击者。”

    “是什么人?”

    陆鹿摇头:“这我就不知道了。段勉只让人护送我回来,他还要去细审吧?”

    曾夫子不可思议:“这天子脚下,大白天,巷道伏击……不是一般强盗毛贼吧。”

    “可不!”陆鹿托着腮道:“可能是针对段勉来的。曾先生,你说会是谁呢?”

    “除了三皇子派,我想不起来还有谁会这么大胆。”

    陆鹿缓缓点头:“有道理。”

    陆府又重新呈现另一种喜气洋洋。

    得了提前消息剧透的陆靖和庞氏两个加紧人手调派银两等物,眼巴巴的就等着皇上降旨封陆鹿为县主,好风风光光的嫁到段家去。

    当然,段府老太太也是提前得了信的,自然也大大松口气。

    如果这位孙媳妇又能生养男丁,还有个显赫的第二重身份,那是再好不过。看谁敢笑话他们段府千挑万选的世子长媳是商户女。

    段勉在屋里赤着上身任王平和邓叶上疮药,牙关紧咬,额头渗出细汗。

    “世子爷,那些人该怎么办?”

    “打断腿送回顾家。”段勉冷哼一声。

    “这事,要不要让陆大姑娘知道?”

    段勉垂眸沉吟:“这丫头好奇心大,我一会去跟她说。”

    王平吃惊:“世子爷,你今晚还出门?”

    “嗯。”能不出门吗?段勉还有好多话想跟陆鹿说呢。

    “可是你的背伤……”邓叶担忧:“幸好及时拨箭,不然,箭毒入骨……”

    段勉竖手,问:“皇子府搜到什么没有?”

    “没有。曾先生掩护及时,她也机灵,甩脱追兵才跑回去陆府去了。三皇子的人在城里搜寻,无果。”

    “奇怪,他竟然没有动用天卫营的探子?”段勉纳闷。

    按说,有人夜探皇子府,还趁乱潜逃了,三皇子不大发脾气才怪,怎么只派了皇子府的人搜查刺客,却没向天卫营调派人物呢?这不像是三皇子的作风。

    邓叶想起什么,回说:“世子爷,小的听说三皇子自打摔下马后,性情大变,变的温和了。对下人也宽容多了。”

    “是奇怪。还打听到什么没有?”

    王平道:“前两天夜里,三皇子进宫单见皇上了,在御书房说了半天话,也不知说些什么。”

    段勉沉默点头。

    皇宫自然也是有眼线的,这都没打听出来,显然当时书房只有皇上跟三皇两人。

    太子之争,好像到最后关头了!

    到底皇上会立谁为太子?朝堂上下十分关切!关切到今后巴结谁的问题!

    入夜,陆府的喜气还没散去。

    不过,陆鹿的院子就清静很多,她借口今天累了,也没去前头吃饭,就在自己屋里摆上,邀来附近的陆明姝一起。

    陆明姝心情不算很好。这一趟京城之行,见过,玩过,回益城后,她的亲事也该订下来了。

    段勉是遥不可及了,饱饱眼福就算了。

    “明姝,来,多吃点,你太瘦了。”陆鹿热情客气的招呼。

    “谢谢大姐。”陆明姝只微笑。

    陆鹿看看陆明姝个头:“嗯,年纪比我小,个头却跟我差不多。”

    “哪有,比大姐矮半头呢。”

    陆鹿又研究她的五官:“眼睛比我大,下巴比我尖。”

    陆明姝苦笑不得:“大姐,你这是做什么呀?怎么对我的五官长相感兴趣起来。”

    “没什么,我就闲的无聊研究研究。”

    陆鹿当然是另有打算的。(。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5章 生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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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兵法上说三十六计,其中一条就是李代桃僵。

    如果这门亲事非结不可,那好。她就顺水推舟结呗。只不过,她把目标瞄准了陆明姝,出嫁那天,挑个时机把陆明姝打扮成自己的样子这么嫁过去……哈哈,天衣无缝,神机妙算。

    然后呢,趁乱,她还可以再次启动跑路计划!简直想给自己竖两大拇指。

    陆鹿对自己这个神来之妙计自得不已,到掌灯入睡时分,还在窃喜。

    这天气是一天比一天冷,寒风肆虐。

    被窝薰暖后,陆鹿就爬上床去。她也不期待段勉会摸黑过来。两家都结亲了,他也用不着晚上没事来串门了吧?何况今天发生了伏击事等他去处理吧?

    舒舒服服窝在床上,陆鹿还在盘算着怎么把陆明姝代替自己嫁过去的细节末节安排。

    窗棂却不合时宜的响起熟悉的敲击。

    “不会吧?”陆鹿从被窝探出头问:“谁?”

    “开窗。”就两字回她足够矣了。

    “我躺下了,有事明儿再说吧。”陆鹿拒绝从热乎乎被窝起来。

    段勉磨牙霍霍:这没良心的丫头!

    “我撬窗了。”

    陆鹿一听翻身而起,诧异:“你敢?”

    还真敢!段勉也被她气乐了,掏出随身的短刀就开始撬。

    “好了,我怕了你。”

    与其等他撬,还不如自己开窗。

    陆鹿只好唤:“春草。”

    外间宿值的春草打着哈欠进里间来,问:“姑娘要喝茶吗?”

    “把火盆燃起明火来。”

    “啊?姑娘这是……”

    陆鹿自己手忙脚乱穿衣,呶呶嘴:“有客至。”

    “谁?”这大半夜的跑来作客?

    陆鹿趿着鞋,刷的打开窗,露出披着黑色貂裘的段勉。

    春草短暂惊呼马上捂嘴,吓的眼珠子快突出来了。

    段勉淡淡眼光扫过去,也不避讳,自动就撑窗跳进来。

    “姑,姑娘……”春草吓蒙了。

    “去吧,我跟世子爷说说今天的事就歇下了。”陆鹿掩上窗,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

    春草觉得很不妥当,愣在当地。

    段勉一把下巴:“下去。”

    “哦。”春草逼于无奈,战战兢兢的退出里间掩上门,抚抚心口,四下张望,到底不放心,也不敢躺下,就在外间放哨警戒。

    拢拢外套,陆鹿作个请的手势:“坐吧。”

    段勉瞄她一眼,伸手将她扯进。

    “干什么?别乱动手动脚的。”陆鹿一掌劈开他。

    ‘嘶~’段勉呲牙咧嘴。

    “怎么啦?”

    “碰到伤口了。”

    陆鹿嘴一抽:“不是吧?你不是伤在背部吗?”

    段勉一怔,若无其事道:“嗯,胸口也有伤。”

    “那,好点没有?”陆鹿不敢乱动,关心问。

    “没有,今天一事差点恶化。”

    陆鹿无语:“那你大晚上找过来干嘛?回去歇着。”

    “我想见你。”

    陆鹿稍怔,就扭开脸。

    段勉磨牙把她的脸扳回来,狠声道:“你就一点表示没有?”

    “谢谢。”陆鹿平平淡淡吐两字。

    段勉气闷不过,手捏着她的下巴不由加重力道:“没良心的丫头。”

    陆鹿眼睛翻向屋顶,无所谓道:“是呀,你才发现。我这人,自私自利极了,千万别喜欢上我。”

    “我已经喜欢上了怎么办?”

    “改,回头是岸,现在改还来得及。”

    “你这丫头,真是……”段勉气的不知说什么好,对着她粉粉嫩嫩的嘴就咬下去,带着惩罚性质的重重咬啃她的唇。

    ‘呜呜’陆鹿猝不及防又被强吻了,相当恼火,拼命动弹。

    段勉轻易的将她的双手给箍到身后,一手托她后脑,一手箍紧她的双手吮吸啃咬,越来越得滋味,渐渐气息不稳的改为细细密密舔吸。

    陆鹿反抗不了,只好忍受,忍的快缺痒了,不停发出呜呜嗯嗯的声音。

    “别乱动。”段勉离唇警告她。

    “呼呼呼,我快闷死了。”陆鹿没好气瞪他。双手被拘束着,便凑前一步在他衣上蹭蹭唇,全是他的口水,这小子会不会接吻呀?

    段勉低头失笑,将她拥紧:“好,下次我注意点。”

    “算了,瞧在你没接过吻的份上,原谅你。”陆鹿还不怕死的装大方。

    段勉眼神一利:“你吻过?”

    “没有,我只是猜的,因为你太乱啃乱咬了。”

    “是吗?你怎么知道要怎么吻?”段勉咬牙切齿问。

    陆鹿眨巴眼,挣挣他的手,腾出一只手戳他胸流畅的换话题:“哎,你的背伤也没事吧?我代曾先生谢谢你哈。”

    “嗯哼。”段勉还在冷着脸。竟然还敢嫌弃他不会吻?他当然不会呀,他以前又没吻过女人。

    “不过,我也得批评你,太冒险了。皇子府呀,不是一般人家好不好?这万一你折进去了,事情就闹大了。”

    段勉淡淡应:“我有分寸。”

    好吧,人家有分寸,那陆鹿也就不提这茬了。转而感兴趣问:“下午那拨伏击的歹人审出来没有?”

    说到这个,段勉表情又凛厉。

    “谁?是谁设下半路伏击的圈套?针对你还是我?”

    “针对我们。”段勉回答。

    陆鹿眼眸一下乍亮,好奇催:“谁,谁?”

    段勉却叹气,将她双手交握胸前,认真道:“鹿儿,对不起。我没想到我娶你,会给你带来这么多麻烦。”

    “呃?”陆鹿傻眼。

    “是顾家做的。”段勉也不瞒她,他知道陆鹿不是一般深闺女子。

    陆鹿嚷起来:“顾家?顾瑶?”

    “嗯。”段勉轻轻点头。

    陆鹿眼珠一转,思索数秒:“在回程这么干,是临时得到通知的吧?他们是临时安排的吗?”

    “据我所知,路上堵塞也是他们故意设计的,一步一步引导你的马车朝偏静的巷道去,一步一步进埋伏圈。所以,你出门去的路上是来不及布置,只能是回程设圈。”

    “高明呀。不过,京城脚下就这么乱箭狂射,没有王法了吗?”

    段勉摇头:“那条路,少行人。再说,流箭过后,他们训练有素撤退,找谁去?如要牵扯到顾家,大概最后不了了之吧?”

    “所以,要不是你护着我回来,可能我就这么挂掉了?”

    段勉没说话,只把她拥紧。(。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6章 发乎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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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歹毒!这是……夺夫之恨呀!”陆鹿不寒而栗,不过想到根源,不免又好笑。

    惹来段勉冷嗖嗖的眼刀。

    这什么破比喻?他跟顾家半毛钱关系也没有。

    陆鹿咬牙捏他的脸,恨恨道:“都是你惹出来的。怎么收场?”

    “我会好好收拾他们的。你别担心。”

    “那我以后再出门,还会有危险吗?”

    段勉可不敢保证,这阴险小人可防不胜防。

    “我想办法派几个心腹护卫当你的护卫。以后出门,由他们保护你。”

    陆鹿马上摇头:“不,不用了。我就这么说说,以后,我不出门了,乖乖在家里待嫁,行不行?”开玩笑,有个曾夫子,小怀之类的就够了,再派护卫,她就真是寸步难移了。

    段勉阴郁看着她:“你还在打跑路的准备是吧?”

    “没有,我已经认命了。你瞧,皇上都过问我,我这辈子只能嫁你了。”

    “你知道就好。”段勉神色终于有所缓和。

    陆鹿抠抠眼角,笑嘻嘻问:“那,你要跟顾家断交吗?”

    段勉点头:“不用明面上断交,我把断手断脚的护卫送回去,他们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想来以后不会厚着脸皮上门。”

    “如果她们脸皮很厚,硬是要上门呢?”

    这点,倒也难到了段勉,这天下没有如此厚颜无耻之辈吧?顾家好歹是清贵人家。

    “我在想,能调动护卫搞这套伏击,顾瑶没这么大能耐,应该是顾家的长辈,对吧?”

    段勉微点头,正是顾瑶之母,顾太太搞的鬼。

    “呐,你看。她们现在全家上下一致的巴不得我死,后续动作肯定是再次将顾瑶塞给你。所以,我的态度是,段勉这件事,你不能瞒着你们家人,必须挑明。”

    “挑明什么?”

    “挑明顾家是多么歹毒,为一己私利就可以大白天堂堂天子脚下草菅人命。为了亲戚旧友的生命安全,以后,顾家人不许上门。”陆鹿做的更绝。

    段勉不置可否的挑挑眉,不说是也不说否。

    “到底怎么样呀?你说句话呀。”陆鹿戳他。

    段勉无声笑,抓着她作怪的手,问:“你是防着顾瑶吧?”

    “没有。”陆鹿扭捏一下,就正色:“那种货色,我知道你不稀罕,我干嘛防她。”

    “哦。”段勉仍是嘴角弯翘:“没错,知夫莫若妻。”

    “少来。”

    “哈哈,行,我知道该怎么做。”段勉嘿笑出声。

    陆鹿抽回手指,看看窗外,夜色已深了。

    好像没什么问题了,那就可以请他回去了吧?

    “段勉,你看,今天发生这么多事,你累我也累,对吧?天不早了,快回去养伤吧。”陆鹿尽量说的客气委婉。

    “我不累。”将喜欢的女人抱在怀里,怎么会累?他高兴来不及呢。

    “我累呀!你想,雪醉园登峰,然后见微服出游的皇上,又遇到巷口伏击,我这颗心吓的七上八下的,现在还没落归原位呢?”陆鹿苦着脸大倒苦水。

    段勉直勾勾盯着她气色不错,灵活乱转的眼珠,沉沉一笑:“好,我再抱一会。”

    “这个一会是多久?”

    “半刻钟吧。”

    “十下,好不好?”陆鹿最爱讨价还价了。

    段勉抬抬下巴:“不如,你亲我一下,我就走。”

    “啊?”陆鹿眉角一跳。

    段勉笑眯眯将她脸拉近,两个气息可闻,近在咫尺。

    “呃?那就半刻钟吧?”陆鹿三思后,妥协了。

    “你这顽固的丫头……”段勉又不高兴了,磨磨牙,脸也就朝她压下去。

    陆鹿马上伸手去挡,嘴巴闭紧,被他气恼的拨开,重重的啃咬。

    “呜,痛。”这家伙,不会接吻就轻点嘛。

    陆鹿也气恼的反手就攀住他的脖子,今日就让姐来教你怎么吻吧?笨小子。

    “嗯?”段勉一怔。

    陆鹿的舌头就窜进来,然后缠绕着他的舌互相追逐吮吸,缠绵火热,越来越深入,也越来越迷醉。段勉环在她身上的双臂收得更紧,一只手掌在她腰间,胸前,抚摸揉捏挤压着。

    等陆鹿喘气不赢的反应过来,人已经被他太压在墙上,他的吻技突飞猛进,吻的热烈又温柔,说不尽的亲昵缱绻,还有不可压抑的情动。

    从未如此的心智大乱,脑海中只有一个好好疼爱她的念头被牢牢占据。

    段勉是没有接触过女人,虽然厌女,烦女,但到底是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在军中岁月跟一群粗老爷们打交道,没吃过猪肉,总也见过猪跑的。

    于是,强烈想要她的念头第一次如此清晰的冒出来。

    没错,就是现在,现在就要。

    决心已下,段勉的吻变得绵长而细密,离开她的唇,缓缓沿着她的略尖的下巴往下索求,一直将唇舌埋入她有些凌乱的领口,啃吸着锁骨。手也不老实的探进去,捏起一只浑圆令陆鹿喘息更急。

    陆鹿到底也是十五岁的花季少女,被他这么热烈霸道的欺在墙上深吻,不可否认,心底也有酥酥麻麻的电流感觉淌过,但她同时也是理智的,还保留着一丝丝理智。

    嘴被他放过,身体却软在他手上,却还是近乎呜咧轻声:“你,快停下吧。”

    段勉顿了顿,脑子也清醒多了,是停下了,不然,就真的要把她要了。

    念头是很强烈,可时机不对,地点也不对。

    “呵。”他缓缓抬起头,唇上还残余着水色,手却还捏了捏,却没探出,而是直接挪到腰上,抚摸着她腰上肌肤,一下一下的蹭着。

    四目纠结在一起,陆鹿刚想开口,段勉忽然腰身轻轻一挺,将她再度压在墙上。

    陆鹿倒抽口气,那灼热的硬挺抵在她的下腹上,这么明显的挑逗,她收到了。

    慌张瞪着他,陆鹿吓的不敢乱动了,胡乱猜:他,他不会吧?不会乱来吧?

    段勉微垂脸眸色幽幽直视她,气息不稳,肤色略有染晕,眼神格外明亮。

    一个意图明显,一个身体里住着个现代成年人,所以,两个静静对视几秒,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眼光缠绕在一起,陆鹿脸色很快绯红一片,心中也乱如麻。(。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57章 封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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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姑娘……你没事吧?”春草小心翼翼的声音恰到好处的传进来。

    陆鹿猛然省悟,羞红脸侧眸小声应:“我没事。”

    难道他们刚才的动静闹太大了?一想到这个可能,陆鹿的耳根都红了。

    段勉却目光胶定她,仍是一动不动。

    直到,陆鹿轻轻推他胸:“松开。”

    段勉脸上浮现出舒心笑意,微微后退松开她,双手却仍揽在她腰上。

    “姑娘……”春草哆哆嗦嗦的摸过来,小声唤。

    “呃?那个,春草,我没事,世子爷很快就回去了。”陆鹿不能让春草进来看到这一幕,慌张掩饰,并且怒目瞪眼示意段勉‘快走’。

    段勉却只笑,也不松手。

    “哦。”春草迟疑的徘徊在外屋与里间的门边。

    “走啦。”陆鹿手指戳段勉。

    “呵。”段勉眸色幽深的低笑。

    陆鹿又推他:“天不早了,走吧。”

    “好。”段勉嘴里应着,人却不动。

    陆鹿搓搓脸,渐渐捋捋乱如麻的心绪。

    “婚期定在开春,好不好?”段勉柔声问。

    “开春?”陆鹿抬眼:“太快了吧?”

    “我还嫌慢了。”段勉长吁口气笑:“最好明天就把你迎进家门。”

    陆鹿复低头抠手指:“还是从长计议吧。”

    下巴一紧,又被段勉给捏起,他逼近过来,沉声问:“你还想推?”

    “没,不想了。”陆鹿摇头展颜笑:“皇上都过问了,我也推不掉吧?”

    段勉神情无奈:“你到底在躲什么?能不能告诉我?”

    “可以。但是,真相很残酷,怕你接受不了。”陆鹿正肃沉下脸。

    段勉指腹抚过她光滑下巴,笑:“对于一个曾经在死人堆打过滚的人来说,没什么残酷真相是接受不了的。”

    “是吗?”陆鹿心念一动,脑子转了转,思忖:要不要把真相告诉他呢?太过惊世骇俗,会不会被当精神病关起来?

    “说呀。”段勉催。

    陆鹿摇头:“说来有点话长,而且吧太过匪夷所思……”

    “长话短说。”段勉想听。

    “今晚恐怕不行。得找个安全的地方,我才敢说出来,不然,我怕你会吓死,或者会把我拍死。”陆鹿认真看着他。

    段勉剑眉拧了拧,确认:“真的?”

    “千真万确。我知道你一直有心结,一直想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抗拒嫁你。真的不是我特立独行,也不是我故做矫情,而是,有深层次原因的。”

    段勉不错眼珠的看着她,明亮清澈的眼眸完全没有玩笑的成分。

    “好,等皇上的封赏下来,我再过来带你去一个安全清静的地方。咱们慢慢细说。”

    陆鹿不置可否耸耸肩。

    也到了该说晚安的时间,段勉俯身在她面上一啄,笑:“乖乖等我。”

    “嗯。”陆鹿嘴角扯扯的摆摆手。

    终于把他送走,陆鹿软坐在榻上望天松口气。

    跟这家伙待一起,越来越紧张了。还是以前好,轻松随意,嬉笑怒骂。

    “姑娘,奴婢要进来了?”春草侧耳听了半天,好像没什么动静了,又小心问一句。

    “进来吧。”

    春草赶紧推门而入,就看到陆鹿衣冠整齐的坐着,暗暗松口气。

    “春草,还有热水吗?我净个面。”

    “有,有。”春草忙去炉上将慢煨的热水倒了一点在盆中,拧把毛巾递上。

    陆鹿擦着面笑:“你想问什么?”

    “姑娘,这太危险了!”春草不想问什么,问也白问。她是担心这样,被人看到,就惨了。

    “我也拦不住他呀。”陆鹿无奈。

    春草小心道:“世子爷只怕是极为中意姑娘,所以才会这么越礼夜行?那,姑娘劝劝他,想必是会听的吧?”

    “劝过,不听啊。”陆鹿扔掉热毛巾,重新钻到被窝去,叹:“我也不想他大晚上的过来,他不要脸,我还要点脸呢。”

    这叫什么话?春草都嘴歪了歪。

    段勉能这么上心自家姑娘,春草是一百个高兴,只是这大晚上偷偷摸摸,总归给人不太好的印象。只是这两位主,一个比一个不听话。

    春草只得下决心,以后的值宿都包揽了,好给他们放哨。

    下半夜无事。

    皇上的效率还是挺高的,口谕传给礼部后,没两天,礼部起草的圣旨就风风光光的降落在陆府。

    陆靖和庞氏早就得了信,带齐在京城的家人下人们跪在中门摆香案接旨。

    赏封的是陇州陇山城辖下的累阳县主。

    别人喜气洋洋去了,陆靖却听的眉心又一紧,这地名有点耳熟,好像是元配刘氏原籍。

    因为是皇上破天荒的赏一个商户女为县主,规格有点超先例,京城又沸沸扬扬传扬开了,陆鹿的芳名也重新被翻炒起来。

    世家权贵自然不屑一顾,但普通官员们却频频登门祝贺。有那跟段府交情深的,更是第一时间上门道贺。

    陆靖和陆翊带着家人招待,足足喜庆了三四天,气氛才算沉寂下去。

    这其间,只悠闲自在的要数陆鹿了。

    好大的面子,皇上赏封的县主,比一般小姐身份还高出一截,那九品末流小官太太见了她还得行礼。

    乔家姐妹也收起轻慢之色。

    陆明容气的咬碎牙,发作不得。总之,现在要动陆鹿,那是绝对绝对不能明目张胆了,否则陆靖第一个能扇死她。

    院落,陆明姝和常芳文陪着陆鹿在暖榻上玩数子游戏。

    陆鹿是端起了架子,别人小姐不认识,所以大方拒见,她也不需要这种半生不熟的女性朋友,有陆明姝,常芳文就够了。

    哦,程宜也从益城给她来信祝贺,并附上礼物。

    陆明姝当样还是那么单纯傻甜,玩到兴起时,忽然问:“要不要把二姐姐请过来?”

    “她不是说病了吗?”

    “可是我听丫头说,她出门了,想必回来了吧?”陆明姝天真道。

    常芳文嗤笑:“她出门能去哪呀?人生地不熟的。”

    “去找顾瑶呀,两个臭味相投。”陆鹿嘻嘻笑。

    常芳文却握着嘴笑:“顾瑶?哈哈,她现在自身难保。”

    “哦?出什么事了吗?她怎么啦?”陆鹿追问。

    这些天一直没出门,段勉也没过来,所以,她信息闭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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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8章 日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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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常芳文幸灾乐祸拍手道:“她呀,订亲喽。”

    “啊?她,订亲啦?”陆鹿和陆明姝都相顾大惊。

    顾瑶对段勉的感情可以用狂热来形容,顾家也是乐见其成,一直在纵容的。怎么说订亲就订亲呢?

    具体,常芳文也不太清楚,她也是从常夫人嘴里听到的。

    “没错,订的很匆忙。”

    “哪家公子?”

    “好像是说工部朗中的三公子?”

    陆鹿记忆里摸了下:前世,顾瑶嫁的并不是工部郎中的三子呀?

    陆明姝感兴趣问:“郎中之子,那是读书人吧?”

    “嗯?听说读书不成器,在家闲混呢。”

    “什么?这样的人家,顾家怎么肯结亲?”

    常芳文摇头笑:“不知道,反正,已经订下了,而且顾瑶也被禁足了。”

    “你又从何得知?”

    常芳文笑嘻嘻:“我昨天才从高府赴席回来,高小姐亲口说的。邀了顾瑶,顾家不放,后来一打听,是被顾家禁足了。”

    陆鹿猛然想到什么,问:“顾夫人有没有去赴席?”

    “没有。她也没去。”常芳文对这点记得很清楚。因为顾瑶传言被禁足,她特意留神了下顾夫人,发现也同样没在高家出现。

    “哦~明白了。”陆鹿意味深长的点头。

    这肯定是段勉的功劳。段勉向姜老太太通报了顾家的所作所为,自然,对这样阴险算计,处心积虑的亲戚,姜老太太那是眼里不揉沙子。

    估计段府向顾家施加了压力,逼的顾瑶被禁足,还被匆匆忙忙的订了亲。这样,更加死了她肖想段勉的心思。

    对这样的结果,陆鹿表示还可以接受。

    顾瑶是可恨,但她手伸不长,无法憾动她,只能由段家出面。下嫁一个不成器的男人,也够她一辈子受的吧?

    她觉得可以放手对付易姨娘了!

    竟然跑路不成,必须嫁给段勉,那跟易姨娘结下的梁子就要在出嫁前算清。

    想到易姨娘,陆鹿自然就把生母血帕那档子事重新提上日程了。

    亲事已订,皇恩浩荡,走亲访友,回拜的差不多了,陆靖便要带着陆鹿回益城准备待嫁事宜。

    这日,北风呼啸,天气阴沉沉的,常芳文跟哥哥常克文来访。

    说是访,其实是常芳文邀着陆鹿出门去胭脂铺逛。

    陆鹿还懒洋洋的不太肯去。

    常芳文趴在她耳边小声道:“世子爷有请。”

    “呃?你,你是来……”

    常芳文挤眼笑:“打掩护的。”

    “明白。”

    陆鹿便向庞氏说想跟常芳文去逛街,因为就要回益城了,还没好生逛过京城。

    庞氏自然是允许的。

    常芳文又不是生客,一直来往的。

    可是,她提出:“把二姑娘,三姑娘也带上。”

    陆鹿就笑:“母亲,明容她不是病才好吗?这大冷风还是不要出门的好,免得旧病复发。至于明姝嘛……”借口正在紧急编。

    庞氏迟疑了下。

    一边的陆明姝眼力见好,忙干咳两声,苦恼:“伯娘,我早起也有点犯旧疾,怕是不能陪着大姐姐出门了。”

    “你也旧疾犯了?”

    “嗯,嗓子有点不舒服。回头让丫头煎副药先喝着。”陆明姝柔柔弱弱回。

    庞氏一听,都这么说了,自然也不好勉强,便向陆鹿:“出门小心,多带些婆子丫头,你如今身份不比从前了。”

    “是,母亲。”陆鹿向陆明姝俏皮挤挤眼,表示感激。

    陆明姝借着喝茶的功夫,向她递一个疑惑眼神。她是听出来陆鹿不想人跟出门,但不明白为何?

    陆鹿来不及向陆明姝解释,便带着一群人出了门。

    常克文也告辞,护着妹妹一同上街。

    这回,陆府阵势浩大,护卫个顶个的精悍,人手齐全,护卫周密,行人闪避。

    马车内,陆鹿偷瞄一眼,叹气:“这排场,够招摇,只不过,想甩脱就难了。”

    同坐的常芳文笑嘻嘻:“不用甩脱啊。让他们跟着就是了。”

    “哦,你们还有第二手准备?”

    “这个自然。世子爷考虑到了。你身分不比从前,出门必定不是等闲小姐的规格了。”

    陆鹿期待问:“那,接下来准备做什么?”

    “逛胭脂铺喽。”常芳文卖个关子。

    说逛还真是逛胭脂铺。

    京城最大最好的胭脂铺,两个闲逛半天,又去玉石铺之类的地方挑首饰佩件,还逛了点心铺子。这么走走逛逛,陆鹿借着歇脚的功夫单独溜出来。

    邓叶早就备着一辆轻快马车等着,载着她疾驶。

    陆鹿其实挺不赞成这样麻烦繁杂的程序。

    是,歇在常府相熟的绣衣坊,一时半刻是没有去打扰,又有常芳文的掩护又有春草的遮掩,是可以暂时走开,但,时间完全不够呀。

    很快,马车轻快的停在一处寂静无人的小院子。

    寂莫空庭,晚来天欲雪,阶角有早梅吐芽。

    廊前,负手立着一身浅紫色长袍束腰的段勉。看到陆鹿进来,眼亮如星,嘴角不由弯翘。

    “段世子。”陆鹿施一礼。

    “鹿儿。”段勉可不跟她客气,而是挽起她的手,微笑:“可还顺利?”

    “还行,就是,时间怕不够用。”

    段勉疑:“一个时辰还不够?”

    “可能吧?”

    因为陆鹿私心里想把自己的难题先解决了。

    “进来说。”

    屋里燃着红通通的火盆,体感温度一下就上升了。

    王平和邓叶两个奉上茶,自觉退出门外把守。

    “这是哪里?”

    “一处静宅。”

    “你的?”

    段勉摇头:“在王平名下。”

    “名下?其实是你的。”

    段勉这才点头,道:“不算了。早年就转赠给他了。”

    “哦,这样。”陆鹿灵透的人,一点就通。

    这处静宅的确是段勉产业,清静偏僻,心情不好时可以来这里发呆沉思什么的,只不过,他的产业又不能自己经营,所以写王平名下,府里就不会知道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大概段勉看王平忠心勤奋,索性就赏了他。

    当然,他想躲清静时,还是可以自由的过来躲。

    “说吧。这里绝对安全。”段勉把一盅小巧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

    陆鹿却眼眸亮晶晶看着他:“你先帮我一个忙再说。”

    “好。”段勉自然乐意效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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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59章 遗物之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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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帮我认几个字。”陆鹿笑嘻嘻的从怀是扯出一张帕子。

    段勉并未在意,伸手接过,摊开一看:血字?

    他抬眼,不解问:“这是什么?”

    “血帕呀。拿血写在帕子上的字,我一个都没认出来。麻烦你帮我认认。”陆鹿虚心求请。

    太好了!终于可以解开这个谜了!

    别人她也不放心,只有段勉她最放心,而且相信他也会守口如瓶的。

    段勉再看她一眼,只好低头研究起来。

    不过呢,丝帕本来就是光滑的,加上写字,只怕还是用手指写的,基本都是歪歪扭扭的,笔画也分隔的比较开,很难辩认。

    陆鹿等了一会,催问:“认出来没有?”

    “好像是在控诉某个人?”段勉淡淡出声。

    “谁?”

    段勉忽问:“你继母是不是叫庞幼采?”

    陆鹿茫然,想了好久,才不确定:“好像是吧?家里除了她姓庞,没别人了。”

    “这手帕子是谁给你的?”

    “易姨娘。”

    “她还说什么没有?”

    陆鹿老实交待:“她说这是我生母的遗物。”

    听到这里,段勉低头再看一遍血帕,复抬眼道:“哦。”

    “到底写些什么?”

    “你真想知道?”

    “废话!”陆鹿赶紧催:“快点告诉我。至于是是非非我自己来判断。”

    段勉默然点头:“帕子上的语气颇为激愤,大意是先令堂之因为得知令尊与庞家庶小姐有染,所以,心情郁郁,导致难产……”

    “啊?”陆鹿一把抢过血帕,耐着性子仔细看了一遍。因为有他的描叙在先,所以这一看下来倒也认出几个关键字。

    庞幼采,私下相会,休妻再娶之类的字眼很快就被她挑出来。

    “这么说,我生母之所以难产,是因为知道我爹跟当时还待字闺中的庞氏有染,甚至动了休元配发妻的念头,所以我生母心情极差,影响身体了。”

    段勉不好过多评价,轻轻点下头。

    “这么说的话,我生母之死,我爹和庞氏是有责任的喽?”

    段勉没作声,到底是她的家务事,而且还涉及隐私。

    陆鹿摸着下巴琢磨:“因为这对狗男女,我母亲气坏了身体,导致难产而死。难怪我那么点大就被送到乡下去了。”

    “咳咳,鹿儿,用语文雅点。”段勉不得不开口规劝。

    一个是生父一个是继母,怎么能用狗男女形容呢?

    “好的,这对贱人渣男原来是我杀母仇人啊!”陆鹿很听话的换了称呼。

    “咳咳!再换。”段勉又干咳起来。

    贱人渣男也不好听啊!

    “没词了。我学问不多,只能想到这两个形容词。”陆鹿拒绝再换,而是望天深思:“让我冷静下来好好算算。陆应和陆序今年十三岁快满十四岁了,跟我只相差一岁,按照十月怀胎的自然规律,是很有可能在我母亲还在世时,他们这就勾搭在一起了。”

    段勉摸摸鼻子,这丫头懂的挺多呀。

    “我母亲身份一般,庞氏好歹是末流官的庶女,嗯,对于陆靖这种着重利益的商人来说,确实娶后者有一定的助力。而且吧,我外祖家不在益城,也人丁单薄,就算真休了,他也没什么害处,也没人会找他麻烦……这么说是真的喽?”

    “那你想怎么样?单凭一张血帕不好定罪吧?”段勉问。

    陆鹿却嘿然一声:“还有个盒子。上锁的。”她又变戏法一样的把那个生母密盒拿出来。

    段勉摆摆锁头,笑:“这不是你拿手的吗?”

    “对呀,我开锁很厉害的。只是不想冒然打开。不过,现在血帕上的内容我知道了。可以开锁了。”陆鹿活动下手腕,端起密盒左右细看。

    “要什么工具?”

    “不需要。”陆鹿摇头:“这是密码锁。不用钥匙的。”

    段勉没有大惊小怪,好歹出身名门,见多识广,密码锁之类的没见过也听过。

    “现在就开吗?”

    “当然。这里安全又清静,索性一古脑将这个盒子也一并打开,解我多日迷惑。”陆鹿将盒子放在桌上,然后把那把小锁抬起。

    段勉就凑在身边看她动作。

    锁是有转轮的,轮上有数字刻着,年代久远,数字颜色很深了。

    “不晓得能不能输两次密码?”陆鹿喃喃自语掳掳袖子。

    “两次?为什么要输两次?”段勉不懂。

    陆鹿不好意思道:“我怕第一次输错嘛。像我们后世去取钱,允许密码输三次,三次错才锁账号呢。”

    “后世?输三次取钱?”段勉听糊涂了。

    陆鹿挥挥手:“别抠字眼了,反正我就那么一说,你就那么一听好了。”

    古怪,这丫头身上有秘密!段勉侧目望她出神。

    “嗯,让我好生想想,古人是采用农历,那我的生日是……”陆鹿心里盘算着日子。

    如果血帕是真的,那说明刘氏难产并不是一下就死的,可能在她生下来后还活了半天,所以她写血帕。如果她真将密盒交托易姨娘的话,密码肯定会改动。改动成什么呢?自然是自己唯一骨血落生的大喜日子。

    但是,这一切建立在刘氏难产没有当即死亡的猜想中。

    若是血帕是伪造的呢?若是密盒原先就设有密码,而刘氏当时就难产而亡,没来得及修改数字呢?

    这两种可能都是有的,是以,陆鹿迟迟不好下手。

    “你没把握?”段勉问。

    “是,我,我在想,易姨娘如果会这么好心,就不会三番五次是害我?她应该跟我生母关系一般般才对。”

    “嗯,很有可能她想拉拢你对付你继母。”

    “没错,我进府没两天,她就把这两样东西送来了,可能当时是想拉拢我一起对付庞氏吧?没想到我根本不想搭理她。对生母遗物也没那么激动重视。”

    段勉赞许:“你考虑周全。”

    “所以我又犹豫了。”陆鹿又坦白将自己的顾虑告诉他。

    段勉更是频频点头,微笑:“没错,你设想的全面。的确有这种可能。”

    “可不是。如果血帕是我生母写的,那我准备将我的生辰日子输入解锁,或许我生母拼尽最后一口气真的把密码换成我的生日了。但如果血帕是假的呢?我生母根本就来不及看我一眼,更不用说什么欢喜的在密盒上改密码,那么,我再输入我的生辰就会铸成大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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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0章 搁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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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很苦恼,头一回这么纠结迟疑。

    段勉自然的摸摸她的脸笑:“如果你不放心,我请宫里的锁匠来打开好不好?”

    “不好,不好。”陆鹿摆手:“家务事,我自己解决。”

    段勉建议:“要不,等有十足把握再开锁?”

    “不,择日不如撞日。”陆鹿好胜心起,握握拳头,忽问他:“你以前见过这种带密码的锁吗?”

    “见过,没开过。”

    “那么,如果密码错误,失败下场是什么样?”陆鹿还真是把什么事都往坏处想。

    段勉失笑,还是认真想了想:“无外非里头有机关,将里的东西破坏掉。”

    “哦,只是这样啊,那就放手一博吧?”陆鹿再次信心百倍了。

    “你打算输你的生辰日子?”

    陆鹿重重点头:“嗯。”

    “可如果先令堂难产之际,根本无力修改密码,还是在生你之前的老密码,怎么办?”

    “大不了里面的东西破坏掉喽。我想也不会很值钱吧?可能就一些信件之类,刘家传家宝之类的东西吧?”

    段勉好笑:“传家宝不值钱吗?”

    “那今天是开不成喽?”

    “我觉得你可以先回去问问当年的一些老奴,问清先令堂过世的具体细节再定夺?生母遗物,就算不好好珍惜,也别轻易糟踏了。”

    这话说的陆鹿很惭愧,她支起一只手遮挡半面。

    不是她不珍惜,而是她跟这位遥远的刘氏一点关系也没有。她本心是程竹呀!只不过借了陆鹿的身体而已,哪来的感情哟?自然就谈不上珍惜遗物喽。

    “呃,你说的好有道理。我无从反驳起。那好吧,我回去再找卫妈打听打听。哦,听说还有个陪嫁李婆子,说不定知道这密码的蛛丝马迹。”

    “这才对。”段勉很感欣慰,这丫头比原来乖顺多了。

    陆鹿忽发奇想:“你说要不要请人鉴定下我生母的手迹真伪?这血帕是真是假一目了然。”

    “难。”段勉实话实说:“其一,平常写字与匆忙间写字差距很大,其二,这是你家务隐私事,真要亮出来给别人看到?”

    陆鹿嘴角扯扯,只好:“也是哦。那就作罢。”

    她是不太在乎这些个破事暴露出来,不过,刘氏亡故这么多年,暴出来,庞氏地位已稳,只怕也憾动不了,白白便宜易姨娘去。

    段勉将她下巴一捏:“好了,说咱们的正事。”

    等这半天,终于要进入正题了。

    陆鹿将血帕重新放好,盒子也收起,摔开他的手道:“现在不好说,先回去吧。我出来挺久了,怕芳文那边为难。”

    段勉很失望:“你反悔了?”

    “没有。”陆鹿约定时间:“晚上再说吧。你晚上早点过来。”

    “是吗?我,我今晚可以去找你?”段勉意外之喜。

    这话问的,陆鹿白他一眼:“你原来去找我,也没见过事先打招呼呀?”

    段勉搓手笑:“好好,那我今晚再去接你。”

    “嗯,行。现在先送我回去吧。出来太久,难免起疑。”

    “好。”段勉痛快的答应了。

    等王平把陆鹿送走后,段勉才记起来,好像还没跟她亲热几下的,亏了!

    常芳文那边也还在打着掩护,没想到她去的时间并不久,自然更高兴了。

    稍事休整后,一行人便打道回府。

    见过陆靖和庞氏后,陆鹿自会小院子。

    陆明姝笑吟吟赶过来道:“大姐姐要怎么谢我?”

    “呶,胭脂水粉首饰随你拿。”陆鹿指着桌上一堆逛街购物品。

    陆明姝凑过去笑:“大姐姐,真是跟芳文逛街去了?”

    “那还能假,不信,你问婆子丫头们。”陆鹿理直气壮的。

    陆明姝却半信半疑。若真是跟常芳文逛街,她为何阻拦庞氏提议呢?还惹得她撒个小谎也借故没去呢?

    婆子丫头们笑嘻嘻点头:“是逛商铺,可花了不少银子。”

    “明姝,喜欢什么拿什么,别客气。”陆鹿大方邀请。

    “大姐姐,那我真不客气了。”

    “只管拿。”陆鹿摆手,反正用的不是她私房钱。

    顺手人情这种事,偶尔做做也挺好的,何况陆明姝这么讨喜呢。

    唉!想到要把陆明姝调换送给段勉,陆鹿又觉得心堵。

    很快就到掌灯时分。

    陆鹿如今在府里地位超然,她借口今天逛街累了,饭也没好生吃,所以也不用去陆靖和庞氏那边用膳。陆靖还一迭声叫后厨做些大小姐平素爱吃的送过去。

    闹的陆明容又眼红生了回闷气。

    陆鹿又去瞧看了下曾夫子,她没什么大碍了,不过是心灰意冷就懒得出房门罢了。

    这家仇只怕是报不了。

    先别说目标是皇子级别的人,她就动不了。何况细细追究起来,罪首好像还真是皇上。

    另外,她们原想把陆鹿拉拢过来为己所用,现在看,这位陆大姑娘就不是处省油的灯。极有主见,鬼名堂多,想法多,哪里是那么轻易被控制的人呢?也不是个能轻易被说动的人?靠她帮着报仇,痴人说梦!

    想到这一层,曾夫子就整天在屋里发呆出神,对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

    陆鹿来看她,也只淡淡恭贺她荣升县主之喜,并无特别表示。

    “曾先生,你心情好点没有?”

    “没有。”曾夫子也不客套了。

    “哦,那就慢慢平抚吧。”陆鹿拍拍她:“可几天回益城,你是一起回还是继续待在京城?”

    曾夫子迟疑不决:“我,还没想好。”

    “那你快点想,就这几天的事。”

    曾夫子看看她若无其事的样子,忍不住问:“陆大姑娘,你就没有别的话想说?”

    “没有。你若还不死心想待在京城寻求机会,我支持呀。”

    曾夫子无语了,这丫头可真异于常人的思维啊!

    “好吧,我明天给你答复。”

    “那行。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陆鹿拍拍肩,悄声问:“你还有什么乱七八糟的药没有?”

    “那种?”

    “就是让人一闻就倒的?”

    曾夫子见鬼似的望她:“这么神奇?一闻就倒?只怕神仙也没有。”

    “那就算了。”陆鹿摆手。

    还以为古代迷药发达呢?没想到这种一闻就倒的药还没研制出来呀?遗憾!

    今晚要跟段勉摊牌,要是被当成神经病扭送官府,就放倒段勉!可惜,无药!看来,只能智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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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1章 坦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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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似浓墨,北风呼啸。

    段勉如约而至。

    陆鹿却把春草叫进来,郑重交待:“替我把门,要是我今晚回不来,你就去官府喊冤。”

    春草一头雾水,听不懂她的话。

    “就说被段世子挟持走了,一夜未归,肯定是遇害了。”

    春草看一眼窗外段勉,眉头快打结了。

    段勉更是无语。

    “好啦,言尽如此,春草,保重。”陆鹿交待完毕,就戴上风帽也撑窗跃出向段勉道:“走吧。”

    “姑娘,你去哪?”春草急急扑过来问。

    “问他?”陆鹿一指段勉。

    段勉黑沉着脸,什么也不说,提起陆鹿纵身而跃,眨眼消失在冬夜寒风中。徒留快抓狂的春草。

    能不抓狂吗?

    虽说这两人已订了亲,婚事也正在议,可这样夜晚偷偷私会,被人知道,丢脸不说,亲事能不能成不好说。

    再说,万一大晚上府里发生什么事,要惊动姑娘,却找不见人,她可怎么交待?

    春草极度不安。

    陆鹿却极为开心。

    “哎呀,这就是传说中的轻功吧?”她攀着段勉,不顾寒风刮面刺的生痛,兴高采烈的左顾右盼。

    “是。”段勉搂着她,低低笑。

    “哇,神奇,教教我呗。”陆鹿逮到机会了。

    段勉失笑:“你学?”

    “对,我久仰大名,以为失传了,没想到真有,还这么神奇。不学几招白来一回。”

    段勉不作声了。

    任何技艺想要达到神奇的效果,付出的努力一定是常人难以想像的。

    她以为随随便便就学会了?

    “好不好嘛?”

    “好。先打三年的基本功。”

    “是什么样的基本功?”

    “站桩绑腿跳坑等等。”

    陆鹿咽咽喉,沉默了。

    那还不如杀了她省心。算了,继续仰望吧!

    段勉将她带到白天的小庭院,屋里亮堂堂的,盆火也烧的正旺,热茶两杯已经沏好。

    陆鹿巡视一圈下来,并无外人,王平和邓叶也没在外头守着,而是退到厢房,可以说相当安全。

    “喝杯热茶暧和一下身子。”段勉递茶过去。

    “嗯。”陆鹿并不冷,她是要缓和一下情绪。

    该从何说起呢?升元三年京城遭变要不要一起说给他听?

    段勉挨着她坐下,摸摸她的手:“还是凉的。”

    “我畏寒嘛。”

    段勉索性将她的双手握在大手中,哈气搓了搓,笑:“这样好点没?”

    “好了。先放手,听我说。”陆鹿抽出手,正色道:“段勉,接下来你听到的可能是从古至今都从来没有过的荒唐事,但却又是真实存在。你可以震惊,但要相信,我没有骗你。”

    “你说。”

    “你一直很奇怪,我为什么会那么拒绝嫁你,对吧?”

    段勉看着她,点头。

    “好吧,废话不罗嗦,我就直说了吧?”陆鹿深深吸口气,开始说道:“我先从头说起,因为,我曾经嫁给你,但却守活寡五年……”

    陆鹿向段勉讲叙前世所发生的事,一五一十,说的流利而清晰。

    而段勉呢,从开始的郑重神情到讶异再到震骇,最后是失神惊呆了!

    灯花爆了爆,屋子里一暗又猛的一亮。

    陆鹿端起茶杯润润喉,最后道:“还有最后一段,先听我说完,升元三年,夏,日月同空……”那一年,和国人攻进了京城,陆鹿与春草相依逃难,但主仆两个都没有好下场,春草不用说是惨死,而陆鹿寻求帮助不果,被和国某个将军看到,被迫无奈跳井而亡。

    就是这一跳,天狗吞日,造成她的重生。

    而在遥远的后世,同一天,程竹被高空坠落,灵魂也意外的穿越时空,附身在因秋千架上摔落的陆鹿身上。

    当然,程竹的身份,她没有透露。

    屋里静悄悄的,只有火盆里的碳丝吞着红焰焰的火苗。

    “不可能!”段勉腾身而起,后退两步。

    饶是他死人堆里打滚过的,还是不太能接受陆鹿的说词,太不可思议了。

    陆鹿眼珠转了转道:“你家西北角有棵参天柏树,树根被做成櫈子,不过,缺了一角。”

    “有这回事。”段勉点头。

    “老太太院子后墙有一丛迎春花,花墙下有个狗洞,对不对?”

    段勉讶然。

    “你母亲正房内室床头架上摆着一尊古鼎,价值连城。怎么说呢,只在特定的几个日子才摆出来,对不?”

    当然对,不过,这样的事一打听就会知道。

    陆鹿进一步说:“你的房子正室墙上挂着一张古琴,琴内其实放着一把利剑。”

    “你怎么知道?”段勉快跳起来了。

    这件事,他的妹妹们都不知晓。

    陆鹿笑:“我毕竟曾经是你妻子嘛,虽然被冷落五年,可也进去过你的屋子帮着收拾整理,有一天无意中发现的。”

    段勉这下,不相信也得相信了。

    她说出的这几件事,不是故交亲戚,一般没人知道。

    “你,真的有过前世?”

    “是。重生了。就是我前世死了,可是阴差阳错,又重活回五年前了。”陆鹿认真道:“所以,段勉,我才会这么讨厌嫁入你们段家。”

    段勉叹口气:“我们前世没见过面对吧?”

    “对。”

    “然后,因为老太爷要冲喜,所以娶了你。”

    “是这样。”

    “但我不喜欢,所以就冷落了你。”

    “是从新婚之夜开始就一直没见我,一直冷落了五年。”陆鹿说到这个就恨的牙痒痒。

    段勉却点头:“没错,这是我的风格。”

    “你承认就好。”

    “别说前世,这辈子我会这么做。”段勉顽固道:“祖母与母亲曾经要给我说亲,我当时表示如果不是你,那么就索性多娶几个回来,反正西北角空屋那么多,一人一间,省的她们无聊。”

    “啊?”陆鹿吃惊问:“你的意思是,反正娶回的不是你想要的,不如多娶几个晾到一边,让她们住在一起省的守活寡无聊?”

    “就这意思。”

    “也不打算洞房?”陆鹿问的直白。

    段勉深深看她一眼,摇头:“长辈可以替我娶一堆不喜欢的女人回来,总不能压着我洞房吧?”

    陆鹿能说什么呢?说他坚持己见,还是始终如一不改本性?

    “有个性!”最终,她只能这么夸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2章 心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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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也算是明白了,段勉前世真不是故意针对她,他是针对一切不合他心意被长辈娶回来的女人。

    明白这个道理,她心里多少释怀了一些。

    “升元三年是怎么回事?”段勉到底不纠结儿女情长。

    “就是五年后,新年号,和国人攻打进来了,京城大乱。”

    段勉眼底更是震惊:“和国人打进京城来了?”

    “没错。不过,你率兵解围来了,人称紫衣将军,不然,我为什么当初会那么称呼你呢?”陆鹿笑了笑。

    段勉却一点笑意没有,而是问:“所以,这就是你恨和国人的原因?”

    “是。我跟春草就是死在他们手上。而我五年来,就在临死向你求助时见过你半面……”陆鹿低眉叹气,前世不堪回首。

    段勉走近,拉起她手,认真道:“鹿儿,过去事就不提了。总之,你前世是我明媒正娶的,这一辈子我会好好对你。你放心。”

    “你完全信了?没当我是神经病胡言乱语?”陆鹿确认。

    段勉沉思,感慨道:“不太信,可不由人不信。”

    “为什么?”

    “如果说是你编的,那编的也太真实了。时间地点人物都清晰有条理,我们府的某些细节,不是家里人根本不会知道。并且,这也很好解释了,为什么你会抗拒我的原因。”

    陆鹿很欣慰,拍拍他:“到底是聪明人,一点就通。”她又抚抚心口:“枉我白担心一场。”

    “担心什么?”

    “担心我说完后,你把我当神经病疯子一刀给劈了。”陆鹿玩笑。

    段勉将她脸一拧,愠怒:“你想太多了。”

    “嘿嘿,太过匪夷所思,我不得不想多嘛。”

    段勉低垂眼看着她,却又笑笑:“不管你重活几世,你都得是我的女人。鹿儿,这下,我反而放心了。”

    陆鹿眼睛看着别处。

    “你也放心,我不会像上世那样对你。”

    “段勉,可是我还是不想嫁进你们段家?”

    段勉攒眉问:“你还有什么顾虑?”

    “你们段家那个男丁魔咒,实在吓人。”

    对这一点,段勉微加沉吟,缓缓道:“你不用担心,我不会纳妾。”

    “如果没生出儿子呢?”

    段勉微微笑:“不会。”

    “我是说如果,毕竟你也看到的,令尊还有你叔叔纳不少妾,愣是没庶子出生。有些人天生就是岳父命。”

    岳父命?段勉又好笑又好气,这丫头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呀。

    他将她鼻头刮了刮道:“总之你不用担心,我会想办法。”

    “老太太还有太太们在这一点是不讲道理的,你到时可以跑去边境,留我一个人在府里整天对着长辈的指责,搞不好真变成神经病的。”

    “我带你一起走。”

    “啊?你要把我也带去边境?”

    段勉点头:“是。边境居民不少,小镇虽简陋但一应俱全。”

    “好,就这么说定了。”陆鹿一听,他竟然能想着把她带在身边,也算难得了。

    段勉微笑一弯嘴角,又若有所思:“老太爷的病难道过了不今冬?”

    “不清楚。反正我前世是借着冲喜的名义嫁过去,然后当晚就喜事变丧事了。你连我红盖头都没掀。”

    很怨念的语气,段勉不由无声咧咧嘴,轻声:“这一世,再不会发生这种事了。”

    “反正了,我也不怕了,大不了,我就悄悄从冷园跑掉,反正你们段府没有管我。”陆鹿歪头摇脑的。

    段勉很奇怪:“你前一世,胆子也这么大吗?为什么,甘愿守在冷园五年?”

    “呃?你可错了。我前世胆子又小又没出息,能在冷园立足衣食无忧就心满意足了。这一世胆子大是因为两世为人,想通了,不能白白重活。”

    经历了生死转换,有的人性子转变的像是两个人,也是正常的。

    这一点,段勉也没什么可疑的。

    那样的环境,那么的惨死,重生一回,肯定不可能重蹈覆辙。

    “世事真奇妙!原来倒是听过死而复生的民间奇迹,不过,像你这样,重生五年之前……”段勉理智上还不太能接受,可感情上完全相信了。

    陆鹿干笑:“我,其实也不太能接受。可事实摆在眼前,不得不认命。段勉,你可要保密呀!”

    “知道。”

    太离奇,难免会引人起猎奇心态,段勉可不想陆鹿再出风头。

    静静相拥片刻,陆鹿推他:“我可以回去了吗?”

    “还有一个问题,三年后年号为什么改为升元?”

    “换皇上了呗。”

    “是谁?”

    陆鹿迟疑不决,这个时候告诉他,算透露天机吗?

    “呃?我立场中立,所以不能说太细,反正,你自己判断。和国人为什么能打进来就行了?”陆鹿意有所指。

    段勉眼眸一沉。

    是二皇子!

    他极力主张与和国达成盟友关系,放任和国人休生养息纵容他们做大,然后五年后,和国人休息够了,卷土重来,逼近京城。

    “不过呢,段勉,世事难料。我们前世并没有见过面,而今却碰面了,说明一切都要改变。所以,三年后会不会有改年号的事发生,真的很难说。”

    段勉实在聪明人,明白她的话:“我懂了。你重生后,一切世事都偏离了,三年后会不会改年号未定,五年后和国人会不会打进京城,也未可知。”

    “你明白就好。”

    陆鹿拍拍他,赞许:“跟聪明人讲话就这点好,省不少口舌。”

    段勉笑笑,再次认真看看她。

    摇曳的烛光,红焰的碳火,映衬这个小女人脸色红润娇艳,眼秋流转,俏皮又可爱,忍不住俯身轻轻一啄,道:“鹿儿,谢谢你肯向我坦承这一切。”

    “你肯听,又愿意相信,我才要谢谢你呢。”陆鹿心平气和客观回应他。

    “呵。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段勉低语:“不说谢了。婚期订在开春了,等我娶你进门好好补偿前世欠的债,好不好?”

    陆鹿嘴角抽抽,这话风转的太快了吧?

    等等,婚期?

    “段勉,婚期会不会订的太匆忙了?开春可没多久了?”

    “是呀,我想早点娶你过门。”

    “能不能往后推迟?”陆鹿想了下:“五月如何?”

    “为什么是五月?”

    “这个月份不冷不热,穿新娘装最好看了。”陆鹿随意瓣扯。

    段勉听进去了,摸着下巴:“听起来不错。”

    “好,这么定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3章 夜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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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深人静,远远巷外有犬吠。

    陆鹿掸掸衣襟,道:“时候差不多了……”似乎到在该回去的时辰了。

    段勉挺舍不得,觉得时间过太快,怎么就到了分别的时候了,他好像有很多话还未说完了。

    “啊,还有最后一个问题。”陆鹿主动停步,双眸亮晶晶看着段勉问:“你是不是提前收卖了国师天灵子?”

    段勉失笑,摇头:“这个,真没有。”

    “哦?”陆鹿奇怪了,说出自己的看法:“明明我已经惹到姜老太太不喜欢了,为什么最后老太太又欢欢喜喜的促成这门亲事?难道不是国师说了什么好话?”

    段勉垂眸浅笑:“国师的确说了些好话。但我真没来得及收卖他。”

    “怪事,他为什么会促成这门亲事?”陆鹿百思不得其解。

    段勉当然也是听到风声,不过,他坚决不跟陆鹿知道,省得她又闹。

    “国师这人,不会轻易被谁收卖,也不会违着良心说话,他说咱们合适,那必定就是天作之合。所以,我祖母才会下定决心结下这门亲事吧?”

    陆鹿细想想,前世就已是夫妻名义,这一世又纠缠不清,可能真是天意吧?竟然天灵子号称国师,说不定真有两把刷子呢?说不定他真能看出点名堂来呢?

    “罢了罢了,事以如此,我也懒得打听细节了。就这么着吧?我走了。”陆鹿伸手取厚厚裘衣,赶着回家。

    段勉上前帮着她系上领扣,抚抚她红润润的脸,笑:“不许再起异心了。好好在家待嫁。”

    “嗯,知道了。”陆鹿也冲他微微一笑。

    段勉满心都是甜蜜,忍不住又俯身在她唇上轻啄,将她揽腰道:“我送你。”

    “嗯。”陆鹿倒也没挣扎,任由他半抱起出门。

    寒风扑面,段勉帮她戴上风帽。

    王平和邓叶闻听动静也赶过来,就看到他们两人在廊下腻歪,又各自后退一步。

    “风大,骑马好吧?”段勉商量问。

    陆鹿点点头。

    段勉的座骑被牵出,他先将陆鹿扶上马鞍,自己利落的翻身坐在她身后,抖抖绳子,轻‘驾’一声融入夜色中。

    王平和邓叶两个小心的跟在身后不远不近。

    “好冷。”陆鹿虽然只露出一张脸,还是受不了北风扑袭,把头往他怀中拱。

    段勉溺爱的笑,放慢速度,将她搂紧道:“很快就到了。”

    两个搂在一起,驶马跃过街区,耳听有梆子声,加上冷月清辉,一片萧寂。

    突然,段勉勒马停步,举手示意后面跟从的两个心腹。

    陆鹿小声问:“怎么啦?”

    “嘘。”段勉翻身落马,牵到阴影之下,轻声:“待这里别动。”

    王平和邓叶两个小心赶上来唤一声:“世子爷。”

    “邓叶,你护着她,王平,跟我来。”

    段勉很快的安排好,抢先纵身掠上墙头,身姿轻盈的纵跳而去。

    王平急忙跟上。

    “邓叶,怎么回事?”陆鹿抓着马鞍,小小声问。

    邓叶警戒的看着四周,压低声音回:“世子爷可能发现异常。”

    “什么样的异常?”

    邓叶摇头并不知。

    大晚上的,陆鹿却也没逞强,而是乖乖坐在马上等着。

    “对了,前面是谁家?”

    邓叶诧异看她一眼,目光闪动低声:“我不知道。”

    “你会不知道?有名堂。”陆鹿从他的话里,倒琢磨出点不对劲来。这王平和邓叶两个可是段勉心腹,边关业务精熟,不可能不通晓京城各街坊布局。

    一般街坊住什么可能真不知道,但一些达官贵人所住坊区,想必是了然如胸吧?

    “陆姑娘,请静候世子爷平安归回就好了。”

    陆鹿鼻出冷气:“好,不说就罢。”

    两人正小声说着,忽听隔条巷子好像有纷杂的脚步声逼近。邓叶一下紧张起来,还好腰间常悬有一把短刀防身。

    陆鹿也不安,这夜间如此纷乱,不像是巡兵,不是官差,难道是叛兵?

    隔壁巷却‘乒乓咣啷’打起来了,间或夹杂着喝斥,还有几句听不懂的方言。

    邓叶的脸色正难看了,他全身绷紧,寸步不离的护着陆鹿,眼睛瞪的滚圆。

    “哎,邓叶,去帮忙呀。可能是段勉跟人打起来了?”陆鹿小声催。

    邓叶摇头:“世子爷吩咐小的护着姑娘,小的不能擅离。”

    “去吧去吧。我不会乱跑的。”陆鹿挥手赶。

    无奈邓叶一直摇头,世子爷的命令比未来世子夫人管用。

    陆鹿翻身跳下马,道:“我会藏的好好的,你去帮忙吧?段勉背伤还未好吧?多个把手,他的胜算更大。”

    这话有理,邓叶内心有所动摇。

    陆鹿将座骑系在树下,自己也隐身黑夜中,劝:“听起来厮杀很激烈,这么久也没拿下,对手要么人多,要么强大。邓叶,快去吧!”

    “可是陆姑娘,你,你单独在此……”

    “没事,我能自保。”陆鹿让他放宽心。

    隔壁巷的打斗好像真的呈白热化,邓叶手痒痒了,握紧短刀,咬牙:“那,陆姑娘,你可千万不要乱跑。”

    “放心,我很惜命的。”

    “那,在下去了。”

    “快去快回。”

    邓叶看她一眼,恰好那边传来一声呼喝,听起来像是王平,这下邓叶站不住了,握着刀:“陆姑娘,你小心。”

    “知道了。”

    邓叶下定决心般,毅然冲向隔壁巷助战。

    陆鹿是真的很惜命!

    她好奇心是大,但也没想去这时候去凑热闹,而是掖掖裘衣,四下张望,寻了个又避风又黑漆漆的角落坐下枯等。

    帮不上忙,那就不要去帮倒忙,她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孤月清冷,能见度极低,寒风卷起地面上残叶败枝垃圾之类的打着旋卷向角落,段勉他们的马匹也训练有素,乖乖的甩着尾巴不声不响。

    ‘哈’哈口热气,陆鹿搓搓手,有点冷了。

    怎么段勉还没回来?这次遇上硬茬了吗?

    约等了小半晌,陆鹿想起身活动活动四肢,通通血脉,防止冻僵。

    忽然,有两三道黑影狼狈的顺着墙根鬼鬼祟祟出现在她的视野。陆鹿一下提起心,悄悄的躲进角落,探出小半颗脑袋张望。(。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4章 仇人相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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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天的月,如蒙一层灰蒙蒙的光,还带着寒意。

    两三道黑影看身形并不高瘦,还显得惊慌失措。溜着墙根猫着腰疾步而行,身后好像有追兵举着火把?陆鹿屏住呼吸,眼都不眨盯着。

    这时,其中一个机警的顿了顿步,看向陆鹿方向。

    后两个疑惑的也停下脚步,嘴里轻声说着什么。

    陆鹿更是大气不敢出,死死咬着下唇,眼睁睁看着他们奔向系马的地方来。

    正好三匹马,三个人。

    陆鹿清晰的听到低低的惊喜轻笑声。原来这三人是嗅出马匹的动静来。

    也是,如果跑路,自然骑马比较轻省。

    其中一个去牵段勉的座骑,谁知那座骑忠心如一,根本不许其他人靠近,甩着马尾扬起蹄子不肯就范,这下就惹恼了某个人,他发狠的重重一掌拍在马背上,低低咒骂一句。

    陆鹿轻轻倒嘶口气:这声音?化成灰她都认得。

    恰好,薄纱似的浮云散去,浅淡的月光透射下来照映在那个试图牵段勉座骑的人面上。

    是他?!

    陆鹿喉咙里小小错愕一声。

    这个人,不对,这个畜生人渣的样貌,她至死都不会忘记。

    和国人明平治!

    重生之前就是他逼死的陆鹿!他也是重生之前带兵闯入玉京城的敌军之一,当时看起来,还是个将领。仍然是中年人模样,一脸戾气,个子矮壮,身上----却是齐国服饰。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如果说这一辈子陆鹿最想避开的那非段府莫属,可她最恨不得食其肉,啖其骨的却是和国人,尤其是这位直接逼死她的明平治!

    没有什么仇比国仇比生死之仇更血海深厚!

    春草的遭遇,还是她投井前的绝望一齐如潮水般涌入陆鹿的脑海,她的眼眶瞬间就湿润了。

    亲手杀了明平治的念头牢牢占据着陆鹿的思维。此时,她已无任何理智可言。

    她站直身体,迈出角落,双手拢在袖中,眼眸喷火,一步一步直勾勾的走向那个痛恨之极的明平治。

    “大人,大人……”显然,她的出现马上就引起了注意。

    “哟,竟然还有女人躲在此处?”

    “哈哈,来得好!”

    “老子正愁抓不到人质……”

    “明平治,你去死!”陆鹿加快步伐,突然起步,动作敏捷的扑向明平治,袖中寒光一闪。

    “大人小心……”

    “鹿儿!”

    段勉的声音也急切的飘送过来。

    陆鹿无暇他顾,抽出袖剑对准那个和国人狠狠刺去。

    明平治到底是武人,也一直处在高度的警戒中,忽听她一声怒喝,条件反射就闪避。还别说,成功的闪开陆鹿这用尽全力的刺。

    陆鹿到底是女流之辈,怀着深仇大恨,不顾自身安危冲过去行刺,不出意外,没刺准,偏了。还朝前栽了栽。

    她脑子也转得快,一击不中,并不是回身再战,而是嗖的跳到一边大声呼:“和国人在这里。”

    明平治闪过她后,伸手去抓,没成想也捞个空,正在惊疑,突然听到她的大声呼喊,而墙头巷口已经冲出不少精悍的男子杀将过来。

    “走!”现在不是计较的时候,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明平治放弃抓陆鹿的念头,沉闷一声发令。

    王平和邓叶的马匹就不如段勉的座驾那么通灵性,已经让另两个和国人骑上,一抽马臀,绝尘而去。在这间隙,明平治紧跑几步,纵身跳跃,与人共骑,眼看就要消失在黑夜中。

    “放箭!”有人下令。

    嗖嗖嗖~无数利箭破空飞掠朝两骑三人射去,其中一骑有人在抵挡箭雨。而另一骑只顾纵马狂奔,顾不得挡箭,那匹马趔趄一下,似乎被射中了。

    大群人忽啦拉追上去。

    陆鹿呆呆的立在寒风中,茫然无措的看着眼前发生的这一切。

    “鹿儿!”段勉飞身过来,将她拥入怀中,低低喘气:“你没事吧?”

    陆鹿眨巴眨巴眼,还在失神中。

    “鹿儿?”段勉捧起她的脸,着急:“怎么啦?吓到了?”

    “不是。”陆鹿木呆呆的摇头。

    “没事了,现在没事了。对不起,我不知道和国人会突出重围?我没算到他们会,会朝这边过来……鹿儿,别怕,安全了!”

    陆鹿抬起头,望着段勉自责又焦灼的眼睛,冷静说:“段勉,那个人就是明平治,害死我的人。”

    段勉瞬间就懂了,杀气顿现:“原来是他!”

    “所以,我不是想拖累你,我本来躲得好好的,可是看到他,我就忍不住跳出来,我就……”就拿袖剑想杀死他。

    大颗大颗眼泪滚滚而下,陆鹿无声抽泣。

    段勉将她紧紧搂在怀中,柔声安抚:“我明白,我知道,我没怪你,鹿儿,你是好样的,是我没考虑周全,是我大意,没擒住……别哭了,鹿儿,这个仇,我会帮你报的。”

    “不要!”陆鹿胡乱抹一把眼泪,倔强道:“我要亲手杀了这个和国人,不对,我要多杀几个和国人。不但是为我,也是为春草。”

    “好,好,好,你说怎样就怎样。”

    段勉百依百顺的为她抚去眼泪,又轻轻搓搓她的脸,低声:“这么冰。”

    陆鹿鼻子抽泣着,哽咽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怎么这些畜生人渣会在这里出现?”又吸吸鼻子,将头埋上段勉怀中,蹭了蹭。

    段勉满心疼爱,任她在身上蹭鼻涕眼泪,搂紧她低声:“我们回去再说。”

    “嗯。”陆鹿蹭干净了,轻轻应了。

    “两位贤伉俪,说完了吗?”边上忽有人带着揶揄的口气笑问。

    段勉却是镇定自若,他早觉察到旁边有人候着,一直没在意。可是陆鹿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情绪中,这才稍稍平稳,突然被人这么一问,吓一跳,急忙转头一看。

    “三,三殿下?”这一看不要紧,又差点惊呼。

    三皇子披着一领带着白毛的裘衣,双手交臂闲闲点头:“是本殿下。”

    陆鹿羞红脸挣出段勉怀抱,敛正容色正式行了个大礼,然后好奇问:“殿下怎么会在这里?”

    “唔,这也是我想问的。请问两位深更半夜,怎么会在这条街上出没?”

    两位还没回答,护卫来报:“回禀殿下,活捉一名刺客,另两名……跑了。”

    “搜,全城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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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65章 不共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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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来皇子府就在这条街上。

    段勉首先是眼尖的发现夜色下有几道人影在起伏跳跃,心存疑惑。虽然皇城防卫不归他管,作为天子第一近臣,不能看着贼人在眼皮子底下流窜。

    而这条街上住着的多半是皇亲国戚权贵之家,跟他们段家多少都有点世交故旧的错综关系。

    于是,段勉就带上王平上前察看。

    没想到,这伙鬼鬼祟祟的人是冲着三皇子府去的。自然,皇子府戒备森严,前几天就被人闯过一次,正加强守卫,这伙人纵然小心翼翼,还是暴露了,于是就扭打在一起,大概是夜色掩映的关系,大部分贼人要么被砍死,要么被活捉,偏偏偷跑出三人,正巧向着陆鹿藏身地而来。

    而负责保护陆鹿的邓叶又正好被差遣走,给了他们可乘之机。还好,段勉看到邓叶出现,担心陆鹿有危险,火速赶到,这才有惊无险的避过一难。

    他们四人被请进皇子府,说明前因后果,三殿下倒是笑了,看着这陆鹿和段勉,笑:“你们亲事不是订下了吗?何必偷偷私会?”

    段勉大大方方道:“心心念之,日夜思见。”

    “胡说什么呀?”陆鹿羞恼扯扯他,这家伙怎么搞的,越来越大胆,也不看看场合。

    三殿下又笑了,拍拍段勉:“性情中人!没想到以厌女著称的段世子原来是痴情男儿。”

    “多谢殿下赞誉。”

    陆鹿鼓起勇气问:“三殿下,我什么时候可以回去?”

    “不急。”三皇子笑看她:“陆大姑娘,我果然没看错你,勇气可嘉,胆大如昔。”

    “殿下过奖了。和国乱贼,人人得而诛之,小女子纵是妇道人家,也不好当缩头乌龟。”

    “好,好好!齐国有此等妇辈,何愁和国不灭。”三皇子显然很高兴陆鹿这么回答。

    陆鹿看看段勉,小心试问:“殿下,和国贼子为何会暗中行刺于你?”

    三皇子手里转着碧玉球,目光微闪:“还在审问,原因暂不明。”

    “会不会跟三皇子极力主张不结盟有关?”陆鹿猜。

    段勉脸色一变,静静瞅她一眼。

    三皇子眉眼一动,忽然和气笑问:“陆姑娘是从何处听说我的不结盟主张?”

    “呃?这几天我们陆府人来人往比较热闹,京官大人们也不少,闲谈中自然有说到朝堂时事,我无意中听到几句。”

    三皇子微笑:“朝堂之外妄议朝政,还是作客他府,还让一介小姑娘偷听去,不知是哪几位京官大人,连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不认得,不记得了。”陆鹿苦笑摊手。

    段勉却忽然承认:“我告诉她的。”

    “段世子,朝堂之事,你擅自转告闺阁妇辈,可知后果?”

    “在下甘愿受罚。”

    陆鹿不服气了,梗着脖子道:“闺阁妇辈怎么啦?妇辈也是齐国人,了解一点朝堂时事,犯那条律法了?”

    “不犯法,但由段世子嘴里说出,就犯律法了。”

    “哪条?他是我未婚夫,还不能跟我说说京城大事?”陆鹿首次正式承认段勉是她未婚夫。

    段勉颇为惊喜,看着她,嘴角渐渐扬起。

    三皇子眸光沉沉,直视倔强的陆鹿。

    “殿下要罚就罚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不管段勉的事。是我好奇。”

    “鹿儿……”段勉轻呼。

    他一个堂堂世子,哪里用得着她出头?

    “你别管。”陆鹿侧头横他:“是我好奇,逼你讲京城大大小小的事,你是被动透露,主责在我。”

    “陆姑娘为什么会这么好奇?”

    “我不是对朝堂好奇,我是憎恶和国,所以有关和国人的信息才引起我的兴趣,才会追问。”

    三皇子更是不解了:“你为何如此憎恶和国人?”

    “因为,有不共戴天之仇。”陆鹿深吸气,忿恨道:“这帮畜生,我是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殿下,民女与和国人的血海深仇不方便对殿下坦承,请恕民女不便告之。”

    “不共戴天之仇?难怪……”三皇子盯着她的表情,真实不掺假,愤怒源自内心。

    难怪她会从暗处跳出来不自量力的刺杀明平治,明知成功率极低,她还是冒险现身,不是深仇大恨,做不出这种举动。

    “罢了。恕你无罪。”

    段勉相当意外,就这么算了?这不像是三皇子的风格。

    “坐吧。”三皇子摆手,示意他们两个可以坐下。

    陆鹿坐立不安,看看窗外,着急:“殿下,我得回去了。”

    “现在晓得急了?”三皇子开玩笑,向段勉道:“段世子,多谢你不计前嫌伸手相助。”

    “殿下,这是在下本份。”

    “本份也好,无意也好,这份情本王记下了。”

    陆鹿绞着手指,现在不是聊天的时候,她得赶回去了,不然,天都要亮了。

    三皇子瞄到她愁眉苦脸的,微微笑:“暂时就这样吧,请段世子暂先送陆大姑娘回府,和国贼子的口供,稍后告之。”

    “殿下,民女不必知道他们的真实意图,只要别放过他们就成。”陆鹿才不稀罕和国奸人的口供呢。她只想这帮混蛋去死。

    “嗯。”三皇子看向段勉。

    段勉肯定想知道这伙和国真实用意,他今晚掺和进来了,必然也脱不了身。

    “来人,备马。”

    段勉的座骑还好好的,可王平和邓叶的座骑却弄丢了。

    回陆府的路上,为低调行事,三皇子并没有派人送他们。

    邓叶一路沉默自责。

    不过,段勉还抽不出空来责骂他,而是闷笑着拥着陆鹿,欣喜问:“嗯?未婚夫?”

    陆鹿靠在他怀中,挑眼斜眉:“难道不是?”

    “当然是。呵,可算承认了。”

    “都这样了,能不承认吗?”陆鹿幽幽叹气:“老天爷这是耍我吧?”

    段勉一手托过她的脸转向自己:“这是独天厚爱,咱们两世缘分,不许再瞎想了。”

    “知道了。”

    “还有,以后,不许逞强,不许冒险,不许不自量力……”

    “你管我?”

    “你知不知道你方才的举动多吓人?”段勉开始算旧账了。

    陆鹿低眉顺眼:“仇人相见,分外眼红嘛。我哪里顾得了这么多。”

    “交给我。”段勉搂紧她。(。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6章 特使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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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却下定决心似的:“不行,我要亲手杀了那个畜生。”

    “好,我把他抓来,任你手刃,如何?”段勉柔声问。

    陆鹿想了想,自己好像没多少斤两,只怕活捉不到,便点头:“好,一言为定。段勉,一定要抢在三殿下之前把那个畜生逮到。”

    “我明白。”

    明平治不但是陆鹿的仇人,现在也惹到了三皇子,纵然在逃,总归是不会放过。

    “你说,他会逃去何方?”

    “一定还在城里。”

    陆鹿转动眼眸,忽问:“和国议和特使可还在京城?”

    段勉笑了,跟他想到一块去了,点点陆鹿鼻尖:“他们还没有走。”

    “那就重点搜查特使府?这个明平治,十之八九藏身特使团中。”

    “嗯。”

    “还有……”陆鹿要开始喋喋不休了,被段勉点住唇,俯身耳边轻笑:“都交给我。现在,回去,好好歇着。”

    陆鹿这才发现,好像到府外墙下了。

    “呃?那个,我最后说一句。”

    “好。”

    “不要重罚邓叶,是我担心你,把他赶过去的。”

    段勉一怔。

    “我躲的挺好的,若不是忽然见到仇人,是不可能暴露出来的,所以,虽然小小虚惊一场,却不怪邓叶。你不要重罚他。”

    段勉将她抱下马背,淡淡笑了:“好。”

    陆鹿就真的没再多说第二句了。

    直到回后窗,推开,陆鹿才轻声:“段勉,你也要小心。”

    “我知道。”段勉将轻轻在她额头一碰,叮嘱:“不许胡思乱想,等我消息。”

    “嗯,晚安。”陆鹿爬进窗台,掩上。

    段勉看着烛光起,一直到灯灭,才返身跃下墙头。

    邓叶一直垂着头,看到他出来,上前请罪:“世子爷……”

    “邓叶,适才有人为你求情,我准许你将功抵罪。”

    “是,是世子爷。”邓叶有点蒙,随即大喜又道:“多谢陆大姑娘。”

    “走,去趟和国特使府。”

    “明白。”

    和国特使府,外围黑漆漆的,最里间却亮着灯。

    花白胡须的和国皇叔指着狼狈窜回的明平治,恨铁不成钢道:“你这是添乱呀!好好的节骨眼,你为何擅闯皇子府,这下好了,损兵折将就不说了,这议和一事,没有转环的余地了。”

    “皇叔,下官这也是为咱们大和国着想。”明平治辩解道:“齐国皇帝还是二皇子都已经动摇,准备跟咱们握手言和,偏那三皇子多事,强硬反对,这才一拖再拖。不把他解决,咱们这一趟就白来了。”

    “解决?他一个堂堂皇子,是你冒然能解决的?”皇叔生气的背负双手,道:“对付齐国人皇子,不能用战场上那套。要懂得迂回,要用点脑子!”

    明平治缩缩头,他有勇却智谋不多,冲峰陷阵最拿手,玩心计,却是嫌太过麻烦了。

    “那,现在怎么办?”

    “能怎么办?你是偷偷摸摸潜入齐国京城,自然是偷偷出京,越快越好。”

    旁边有人提醒:“皇叔,城门要酉时两刻才开。”

    “先下去,等酉时两刻再设法出城,总之,千万不要能让齐国抓到你。否则,一切就完了。”

    明平治苦笑:“皇叔,我明白了。”

    皇叔挥手,不耐烦的打发他下去,而后边上有和国副使,是位文官,看向明平治消失的背影,有些担忧:“皇叔,明将军他虽然脱险,但他的手下却尽数折在皇子府,恐怕咱们要做好两手准备。”

    皇叔却摇头:“犬野大人放心,明将军此次所带非一般手下,都是经过训练的死士,宁可自尽也决不会出卖主人。想必,皇子府审不出真实口供来。”

    “如果所带是死士,那下官就放心了。”

    就算齐国看出刺客是和国人,只要没有确实的证据,就奈何不得他们这一行人。

    “为今之计,不是撇清刺客身份,而是如何能促成齐国与咱们的和议?”皇叔叹气:“原本老夫已想好怎么拉拢三皇子,这下全让那臭小子破坏了。”

    放眼整个齐国朝堂,只有三皇子一派是反对了。尤其是三皇子本人极力反对与和国议和,久拖不下。眼看任务完不成,皇叔已经开始布局,想出一个拉拢三皇子的计划来,还没展开,就被明平治这个莽夫今晚这么一闯,全打乱了。

    犬野大人抚须道:“据我们所查到的信息,三皇子酒色财气,并不深迷,尤其是最近落马后,更是性情大变,对下人也宽厚了。实在,无弱点可下手。”

    “不,他有弱点。”皇叔老谋深算笑了,道:“皇位。”

    齐国两皇子争位,人尽皆知,和国人自然也是收集到情报的。

    “皇叔的意思是……”犬野大人有所顿悟。

    反对他们最厉害的三皇子的弱点是皇位!只要能配合扶持他登位,那么最强劲的敌人也可能化为盟友。

    “只是,平治那小子这么一闹……”皇叔叹气:“就算死士不开口,以三皇子的机敏也能猜到是什么人下手,他定然不肯罢休。”

    “皇叔虑的极是。”犬野大人重新忧忡忡道:“原本就是最激烈反对我们,如今又让明将军这么一闹,只怕三皇子轻易不肯言和。”

    “暂且,试一试?”皇叔忽然想到什么,招手:“来人。”

    “在。”屋角悄然闪出一名面无表情的护卫。

    皇叔忽然下令:“好好看着明平治将军,没有我的命令,不得踏出特使府半步。”

    “遵命。”护卫神出鬼没般消失了。

    犬野大人惊疑:“皇叔,你这是……软禁?”

    皇叔沉重点头:“以和国大局为重。必要是不得不牺牲一枚无用的弃子。”

    和国的大局是与齐国议和,最好是结盟。

    “弃子……”犬野大人恍然大悟:可不就是有勇无谋,成事不足坏事有余的明平治!

    夜幕下,悲欢离合在悄然上演。

    段勉来到特使府,当在他不会冒色闯入,这可是相当于和国的境地,一旦被发现,麻烦大了去。

    他不过是暗中叮嘱邓叶几句,后者领会。

    特使府满是和国人没错,可总得有打杂做粗活的吧?别看是打杂做粗活的,个个都是双重身份,无外乎有些是皇宫差遣,有些是皇子眼线,有些则是兵部探子,林林总总,大家心知肚明。

    就连和国人也知道特使府处处布满眼线暗桩,但也无可奈何,大家都是这么做的,相当约定俗成。自个小心说话,低调行事便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7章 表哥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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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不曾好睡。

    陆鹿心里有事,早早就醒了,躺在床上发了会呆。

    最重要的仇人重要出现了!其他事暂时靠边。

    等吗?她有些等不及了!

    恰好春草夏纹进屋来服侍她梳洗,看到憨憨的春草熟练的侍候她穿衣漱口,陆鹿没来由感慨心酸:“春草,辛苦你了。”

    冷不丁被姑娘大清早表扬,春草傻愣愣看着她,茫然:“姑娘,你说什么?”

    “没什么。”陆鹿捏把她的脸,笑:“总之,这辈子,我是不会让她替我挡灾的。”

    春草怔怔不解。

    夏纹笑:“姑娘这是说的那里客气话,奴婢为姑娘消灾挡祸不是应该的吗?”

    “没错,没错。”春草附合。

    陆鹿笑:“在我这里,规矩要改一改。”

    卫妈妈已经监督着小丫头端来早膳,很是丰富,比在陆府还精细。

    因为前些日子,陆鹿说过喜欢段府的红豆糕。于是,每天都有段府送来的红豆糕点,她快吃腻了。便拿去分给陆明姝和曾夫子。

    反正没有陆明容的份。

    她这样做的比较明显,庞氏也看出来了,却也不点破。

    这天,陆明姝去找乔家姐妹玩,听说乔昭详的官职任命就要下来了,她们一家也待不了多少时间就要回转燕城。

    刚转过一道抄手游廊,采芹眼尖指:“那不是二姑娘吗?”

    前方大约十来步的距离,陆明容立在一株蜡梅下,好像对面还有人。

    “是二姐姐。咦?”陆明姝再一仔细看,对面好像是个男人?这一惊非同小可,忙拉着两个丫头闪避一旁,大气不敢出。

    采芹小声道:“姑太太内宅怎么会有年轻男子?”

    陆明姝也歪头想了想,恍然:“是两位表哥。”

    乔远瑄和远琤,一个十七岁,一个十五岁,都是读书人。见客时,瞄过一眼,看起来很清秀的样子,不是那等张狂子弟。

    “那姑娘,要不要过去?”

    陆明姝考虑了下,姑表哥也是亲戚,不用太避嫌,何况这是陆端住的院子,这样躲起来反倒小家子气。便点点头,整整衣襟,迈步过去。

    陆明容正跟乔远瑄说话,对方显然不耐烦了,正要找借口开溜,忽然陆明姝笑吟吟过来。

    “见过二姐姐,大表哥。”陆明姝乖巧见礼。

    陆明容脸色一下涨得通红,冷淡问:“三妹妹,你怎么来了?”

    “我找两位表姐说话。”

    乔远暄微笑:“三表妹来得正好,大妹妹才念叨要去请教三表妹针线活呢。请!”

    “表哥你忙,我自去找表姐。”陆明姝又回头问:“二姐姐,你不一起来吗?”

    陆明容抚额道:“我,我突然不舒服,你且去吧。”

    “哦,要不要紧?”

    “不要紧。告辞。”陆明容慌慌张张施一礼,便走开了。

    陆明姝好生奇怪,自言自语:“二姐姐发烧了吗?脸好红。”

    乔远瑄淡然一笑:“大约是寒风吹冻的吧?”

    “哦。”陆明姝还真信了,也伸手搓搓脸,果然是冻的。

    乔远瑄看着她天真不谙世事的娇憨模样,又露齿笑,问:“三妹妹方才过来多久了,听到什么没有?”

    陆明姝老老实实摇头:“我才过来,就看到二姐姐跟大表哥站一起,也没听到说什么。对了,大表哥,你没出门吗?”

    “哦。”乔远瑄似乎松口气,微笑:“正要出门,恰好遇到表妹。说了些回益城的话。”

    陆明姝笑:“原来姑丈姑母也要一起先回益城吗?”

    “不是。我们过两天,直接先回燕城。”

    “何不等过年之后再回燕城呢?”陆明姝想法是天真的。难得走一回亲戚,离过年也不远了,还不如在益城过完年再回?省事。

    乔远瑄看着她笑:“燕城事务忙,再说年后,等鹿表妹大婚,再过来庆贺也是一样的。”

    “原来如此。”陆明姝懂了。

    两表兄妹在院门前告辞,乔远瑄自去外院。

    乔昭详带着两兄弟还去拜谢了三皇子,又跟京中往日同僚们道别,准备启程回燕城的事项。

    因为乔远瑄看起来心不在蔫似的,乔远琤悄声问:“大哥,怎么啦?心事重重的样子?莫非舍不得京城?”

    “不是。”乔远瑄长长吐口气,目光放远,忽然问:“你见过二舅家的四表妹吗?”

    乔远琤回忆了下,点头:“远远隔着人见过,倒是挺标致的,就是不怎么说话,看起来很木讷。”

    乔远瑄抬手拍了下弟弟后脑勺:“瞎说。人家那是矜持。”

    “哎哟,大哥,你打我干嘛。”乔远琤不服气争:“是木讷嘛。二表姐看起来就活泼多了,当然,最活跃的还是鹿姐。”

    “你懂什么?”乔远瑄再不理弟弟。

    “大哥这是怎么啦?”

    且说,陆明容匆匆回到小院子后,就和衣躺倒床上,闷闷不乐。

    钱婆子见她好好去姑太太院子,怎么一会功夫就回来了,悄拉丫头小雪问:“谁又给姑娘气受了不成?”

    小雪直摇头:“没有没有,妈妈想多了。”

    “那姑娘这是怎么啦?不是说找两位表小姐说话吗?”

    “去找了,路上姑娘说不舒服,就打转回来了。”

    钱婆子这才走近小心问:“姑娘哪里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大夫瞧看?”

    “没事,我歇会就好了。”陆明容无精打采回她。

    钱妈妈探探额头,温度还好。又叮嘱了小雪和小沫几句,便去前院打探消息去了。

    小雪和小沫两个觑眼见陆明容一直和衣歪躺着,也讨好问:“姑娘还是回榻上好生歇着吧?这样躺着小心着凉。”

    “不妨事,把火炉烧旺点便是。”

    “哦。”

    陆明容满腹心事,可这京城陆府却没一个可以倾吐的。

    她年纪也大了,也快满十五岁了,早该订亲了!

    可偏庞氏对她的亲事一直不上心,专注的操心陆鹿。原本是十分不服气的,可自打段府下定以来,她那份不服气也只能憋着了。

    不服不行,段府就认准了陆鹿,别说她一个庶女无可奈何,就是顾家也偃旗息鼓了。

    这下好了,没害到陆鹿,顾瑶也被匆匆订了人家,听说连带着整个顾家与段府都不太来往了。

    陆明容的心思也就从给陆鹿使绊子慢慢丢开,继尔想到自己的终身大事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8章 挑中一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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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古代,投胎是门技术活。

    而嫁人,则是女人最重要的人生转折点。

    嫁得好,哪怕原来当闺女时受点气,那也值了。如果嫁的不好,后半辈子就完了。当然,如果有那娘家后台十分强硬的还可以安享晚年。

    只是,许多人家大半荣华,一旦朝政不稳,时局动荡,分分钟变平民。那嫁出去的女儿在婆家的命运那也是因人而异。

    这个人,便是良人!

    经过这么多事,陆明容知道自己的婚事是完全掌握在庞氏手里,生母易姨娘再怎么蹦跶闹腾,那也是干着急的。

    庞氏,明显不待见她。据庞氏身边的人透露,回益城后,就会着人安排她的亲事。

    陆明容很心慌。

    一来,她怕庞氏胡乱许配人家;二来,她更怕陆鹿暗中使坏。

    易姨娘做了什么,她对陆鹿做过什么,大家心知肚明。现在陆鹿有身份,许下的人家也是赫赫有名,在陆府地位不可同日而语。她若是撺掇着庞氏算计她的亲事,简直易如反掌。

    于是,陆明容开始了自寻门路。

    京城之大,总有一款适合她吧?若是能订下,也就不要看庞氏脸色行事了。

    她的活动范围实在有限,朋友也不多,不能去别家串门认识青年才俊。思来挑去,她把目标锁定在表哥乔远瑄身上。

    乔远瑄是姑表兄,年纪也才十七,听说亲事因为姑丈被罢官,没有最终定下。长的也不丑,相貌清秀,读书人的气质,更重要是,亲戚,知根知底。

    于是,这几天,陆明容也没暗中给陆鹿添堵,而是一心一意的去邂逅乔远瑄了。

    听说姑丈一家过几天要回燕城,陆明容急了,今儿早起,借口去找乔远璐姐妹俩说话,果然把乔远瑄给堵到了。

    那里知道,乔远瑄对她敬而远之,拱手一礼便要出门。

    “表哥留步。”陆明容侧头对着两个丫头使个眼色,笑盈盈对表哥说:“闻听姑丈姑母不日便要回燕城,可是真的?”

    “是。”乔远瑄礼貌应。

    他对陆明容有些印象,这两天跑这边院子比较勤,廊下堂前见过几面。

    陆明容羞羞答答道:“可惜了,亲戚间来往不多,好不容易姑母回府一趟,就这么几天团聚又要匆匆分别,实在是……”她按按眼角,幽幽叹。

    乔远瑄后退一步,不咸不淡问:“二妹妹是来找璐妹,瑟妹的吧?她们正在暧阁做针线活,恕不奉陪了。”

    “等等,表哥。”陆明容眼角轻轻四扫,咬咬唇从怀里拿出个精美的荷包低头递上说:“前些日子见着表哥的荷包甚旧,这是我连夜赶出来的,送把表哥戴着玩吧。”

    乔远瑄嘴角直抽抽。

    私相赠送,这叫什么事?他当然不能接受呀!他,并无异心啊!表哥表妹不一定得发生点绯闻吧?可是,生硬拒绝,似乎也不妥当。好歹女孩家脸面薄,又是亲戚,总得委婉吧?

    乔远瑄在腹内蕴量委婉拒绝的台词,正巧陆明姝笑吟吟打对面来,远远唤:“二姐姐。”

    陆明容是背对着她的,听到这声喊,脸色也变了,急忙缩手将荷包收进怀中,乔远瑄却暗中长出口气,解围来的太及时了!

    ……咚,狠狠一拳捶在榻上,陆明容有点忿忿陆明姝也来的太巧了吧?她是不是故意搞破坏来的?

    “小雪。”

    “在,姑娘。”

    “去,打听四妹妹可还在姑母院中?”

    “是。”

    小雪轻巧的出门了。

    陆明容腾身坐起,小沫赶紧端茶递上:“姑娘润润喉。”

    “那边有什么消息?”

    她说的那边是指陆鹿的院子,可有什么最新消息。

    小沫摇头:“怪事。大姑娘今儿特别乖巧,就在屋子里做针线活呢。除了去太太请了安,一步也没离开。”

    “哼,她这会装什么乖巧贤良?”

    陆鹿在屋里接一句卫妈妈的话:“我这是为当贤妻良母做准备了。妈妈不喜欢看我乖乖待屋里做针线活吗?”

    卫妈妈欢喜:“如此就对了。”

    对什么对?陆鹿除了待屋里闷坐,还能去哪里?这大白天的,段勉他们的消息也不会这么快送来吧?她现在是盼着夜晚快点来。

    竟然屋里闷坐,看书写字是不可能,便捡起久违的针线活做了一阵,赢得卫妈妈等人的赞许。

    午后,陆鹿本来要是歇中觉的,只因心里有事,遣开春草等人,单独把卫妈妈留下。

    “姑娘有什么事非得把人遣开说话?”卫妈妈奇怪。

    “要紧事。”陆鹿招手,小声:“卫妈妈,我问你,我生母是怎么死的?”

    卫妈妈这才唬一跳,疑惑:“姑娘怎么想起问这茬来?先头太太可不是大出血难产,就这么去了。”

    “你可一直在身边?”

    “是,老奴一直守着呢。”

    “是生下我当时就不行了,还是清醒了一些时候?”

    卫妈妈唉声叹气,望空回忆了下道:“老奴记得,先太太生个姑娘后,便昏迷过去了,稳婆将姑娘抱给老奴,便与先前就已经请过来的大夫商议着。因为老爷不在家,易姨娘挺着大肚子忙前忙后的……老奴给姑娘洗净身子,再进屋,就听李婆子放声大哭起来……”

    “李婆子?就是卫妈妈你提过跟着一起陪嫁过来的先母陪嫁?”

    “是。别看刘家小门小户,家里因只有先太太一个闺女,着实疼爱。这李婆子说起来还是看着先太太长大的,比老奴服侍的日子还要长。”

    “我只问你,我生母昏迷后,你就没陪在身边是吧?”

    “是,老奴带着姑娘去厢房了,才把姑娘收拾好,就听到正屋,李婆子的哭声。”

    “当时正屋,有那些人在?”

    “稳婆,家里常请的大夫,李婆子,哦,还有易姨娘。”

    陆鹿皱眉:“这又是生孩子又是死人,易姨娘当时也怀着身子,她也不避嫌?”

    卫妈妈撇嘴道:“她是做妾的,服侍元配太太是本份,跟她讲什么避不避嫌的?再者说,老爷不在家,太太又生孩子,家里大堆事都暂且交给她管着,出这么大事,她能不到场吗?”

    好吧,说的有理有据,陆鹿也就不再纠结这个点了。

    “这么说,我娘并非生下我后,就这么去了,可能还残留着口气捱了些时辰?”

    卫妈妈一愣,悲苦涌上心头,按按眼底,叹气:“只怕是如此。”(。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69章 抽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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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卫妈妈这么一说,陆鹿就开始抠手指了。

    “卫妈妈,你说,我生母的遗物为什么在易姨娘手里出现?”

    卫妈妈摇头:“这事也怪,若说先太太临终交托,怎么也是交由李婆子或者老奴呀?”

    “你不算。你当时不在身边。对了,这个李婆子如今在何处?”

    “听说,回乡下老家了。”

    陆鹿更奇怪,追问:“她为何不跟我回陆庄?怎么反而回乡下去了?”

    卫妈妈仔细回想了下,道:“办完先太太丧事后,那时候,还是庞氏还没有进门,家里还是易姨娘暂管着。忽然有一天,就说屋里丢了件要紧东西,搜查起来,却是在李婆子屋里找到。念着是先太太的陪嫁,老爷也没过多责罚,就把她赶出府。”

    “啊?就这么把她赶走了?”

    “人赃俱获,府里自然留不得这样手脚不干净的婆子。这还是看在先太太面上,也没责打,只骂了几句,就让她收拾行李走了。”卫妈妈叹气:“我去送她,正好看到易姨娘身边的秋碧也在。”

    “那丫头去干什么?”

    “我当时也疑惑,怎么秋碧也在?原来是易姨娘可怜她年纪大了,就这么被赶出府,特意叫丫头送了几两银子来。”

    陆鹿当时就‘切’一声:“假好心吧。”

    卫妈妈摇头:“这事说不好。易姨娘那时很会拢人心,李婆子跟她关系也处的不错。就算是被老爷赶出门,易姨娘表示一下,也是合情合理的。”

    陆鹿撇嘴:无非是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呗!

    “那,妈妈可问过李婆子,真的偷了要紧东西?”

    被赶出去倒罢了,若是顶着手脚不干净的帽子被赶出府,任谁都不服气吧?

    卫妈妈点头:“我是问了。她就一个劲的叹气。”

    “只叹气?没否认?”

    卫妈妈慢慢摇头:“也没承认。”

    “有名堂!”陆鹿摸摸下巴,沉吟:“她是不是心里有鬼?”

    “她能有什么鬼?自打先太太走后,她就跟易姨娘亲近起来,照顾姑娘的事,她是一概不揽。”卫妈妈说起这个又有气。

    “我看她是觉得我亲娘过世,后台靠山没了,想重新投靠一个吧?不过,她这么巴结,怎么易姨娘还会想法赶她走呢?是不是有把柄在李婆子手里,所以……”

    卫妈妈一听,精神振奋,拍掌着:“姑娘说的对。八成是如此。”

    “这个把柄莫非是我娘临终说了什么?”陆鹿分析。

    卫妈妈又是一愣。

    这么多年,她从来没想过先头刘太太之死还有什么隐情的?也没怎么怀疑过李婆子被赶出府跟这件事有关?如今听陆鹿一桩桩提起,果然疑点很多。

    “姑娘,你是怀疑先太太之死另有隐情?”

    陆鹿摇头:“你是亲眼看到我娘难产大出血吧?没抢救过来也正常,这个是没问题的。只是,她临终之死,到底说了什么,做了什么?为什么她最重要的遗物会在易姨娘手里?为什么她的亲信婆子会在很短的时间被随便安了一个罪名赶出府?这些,才是疑点。”

    这年头,难产大出血,几乎就没有抢救过来的可能。不用易姨娘下手,刘氏自然也会死。关键是死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听她这么一说,卫妈妈自然也明白了。

    “当时在场的稳婆年纪都有四五十岁了,估摸着也不在世了吧?大夫的话,不可能一直陪在床头,那就只剩李婆子与易姨娘两个。易姨娘自然守口发瓶,那就只有去问李婆子。”这是卫妈妈的推测。

    陆鹿欣慰点头:“可知李婆子乡下老家在何处?”

    卫妈妈又望天细想了一回,皱眉道:“这么多年,老奴也不太记得到底是何处?只隐约听她提过什么屯?陇山累阳县什么屯子?”

    “李家屯吗?”

    “好像不是这名。”卫妈妈努力回想:“一个花名。”

    陆鹿又直接问了李婆子的相貌特征和家庭情况,记下来,对卫妈妈说:“有这些线索也够了。我让人去打听,年前估约就有消息传回来。”

    卫妈妈关心问:“姑娘派谁去打听?”

    “小怀。”

    这小子,伤势也大好了吧?不能让他闲着,将功抵罪,派他出门去累阳县挨村挨家打听,打听不着不许回城。

    当然,这么远,小怀到底是个半大小子,出远门有风险。陆鹿又修书一封,让毛贼四人组陪他同去,一起将功抵过。

    对于她这样的安排,段勉没意见。

    晚上,段勉又摸黑过来了。

    陆鹿先说了下自己对那个密盒的调查及安排,段勉赞许。

    问及和国人明平治下落,段勉也据实以告:“潜藏特使府。不过,没有确凿证据,武骑卫不好拿人。”

    “殿下那边呢?”

    “暂时也束手无策。”

    “不是活捉了一些刺客吗?”

    段勉无奈叹:“没有招供,全都服毒自尽了。”

    陆鹿翻个白眼:“这么说是训练有素的死士?难怪那个畜生敢潜入特使府,知道不会被供出来。”

    “你怎么懂这么多?”段勉一直很奇怪,问:“前世不是一直胆小懦弱吗?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怎么会懂这些?”

    呃?陆鹿歪歪嘴角,这小子开始明目张胆的质问了?

    “重生一回,学机灵了嘛,多看多听多想,自然就无师自通了。”

    段勉信她才怪!

    “好啦,不要纠结我懂得多的问题,现在是怎么能活捉到那个畜生人渣?”陆鹿岔回话题,转正事上。

    段勉告诉她:“京城各地城门加强盘查,三殿下高手调派武骑卫暗中盯着特使府的一举一动。还在调动天卫营画出明平治的画像张贴,如此天罗地网布防,相信过不了几天,明平治就会落网。”

    “天卫营?就是那个专门负责收集整理筛查其他国家情报的暗卫营?他们有明平治的画像?”

    段勉很无语,半晌才:“有,负责在和国的暗线自会提供。”

    “对了,段勉,你没见过他?你们在战场上没交过手吗?”

    段勉摇头:“极少正式交手。据我所知,明平治是和国国君很信任的心腹将军。并不正式上战场,而是驻防和国都城为主。我原来听过他的名头,却是没见过。”(。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0章 抛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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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倒是见过,不过,我不会画画。”陆鹿还记得他长什么样?不过,她琴棋书画,一样都不精通。

    段勉也遗憾表示:“昨晚,匆匆一瞥,我没有看清他的真面目。”

    “那就只能等天卫营出画像?会不会来不及?和国人以狡猾著称。特使府会不会想办法将他运出京城?”

    “会,他们一定会。所以,城门加强盘查必不可少。”

    陆鹿还是忧心:“我总觉得还是不太保险。城门盘查?稍有不慎,便会让他们钻了空子去……嗯?让我想个办法。”

    段勉看着她,笑了。

    “想到了吗?”

    陆鹿拿手肘捅他一下,薄怒道:“看不起人是吧?”

    “没有,绝对没有。”段勉将她箍在怀中,低笑:“我怎么敢看不起未来娘子?”

    “哼!”陆鹿白他一眼,咬咬唇,呲牙道:“我真的想到一个办法。要不要听听?”

    “要。”

    “抛一个诱饵,坐等对方上钩。怎么样?”

    段勉下巴磨磨她的额头,若有所思:“什么样的诱饵?”

    “人。”

    “谁?”

    “我。”陆鹿嘻嘻一笑。

    段勉低下头,严肃看着她:“你?鹿儿,你打算诱他上钩?”

    陆鹿认真点头:“没错。你听我说,是这样的……”

    段勉与陆鹿的亲事已成定局,不会再出什么意外了!都惊动皇上了,所以,只等迎娶。这事,满天下都传遍了。

    和国人自然也是知道了。

    段勉本来在边关就以骁勇著称,杀敌无数,与和国人那是誓不两立。和国人呢,也视他为眼中钉,早就想除去。宝安寺没有得逞,也就收敛不少。

    如果,这时候段勉再跳出来公开反对与和国议和结盟,是不是新仇旧恨添加一起,更加惹怒和国人呢?和国特使是堂堂正正身份亮相,虽然恨他入骨,却也不能痛下杀手,这时候,明平治在暗,他出面做点手脚是不是合情合理呢?

    段勉听了半截,就沉思点头:“你是让我出头挑衅和国人,惹怒他们。明面上,他们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暗中定会做手脚,而明平治更处在保护暗处,由他出面顺理成章。”

    “大致没错。”

    “可是,京城地面,加上我的身手及护卫,他想靠近,基本不可能。”

    陆鹿得意一笑:“哈哈,这时候,就该我这个饵出面了。”

    段勉这下完全明白她打的什么主意了,沉下脸色否决:“不行。”

    “怎么不行?这主意多好呀!”

    “我不能让你冒险。”

    “不会呀,你在暗中保护我就行了吗?没有饵怎么钓大鱼呢?”陆鹿兴高采烈道:“你想呀。我可是你正牌未婚妻,他们奈何不了你,奈何不了西宁侯其他人,必然会转向我下手。”

    段勉摇头,他也正在担心这一点。

    明平治还有和国人奈何不了他,可能会向已经订亲的陆鹿下手。未婚妻无论是被杀或被掳,这对段府来说都是耻辱事件,也能沉重的打击到段勉。

    “鹿儿,别的好商量,这事,没得谈。”

    陆鹿本来是坐在他腿上的,于是转头抓着他前襟,非常认真说:“段勉,我现在最大的心愿就要在明平治死!不论用什么法子,不能让他活着回和国。所以,这个办法虽然很冒险,但最有效,对吧?”

    段勉沉默看着她。

    陆鹿继续道:“我把最大的秘密都告诉你了。现在就剩下一个最大的心愿,需要你配合,你不愿意吗?”

    “鹿儿我……”

    “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我就剩下这么一个心愿未了。你就当是提前给我新春礼物好不好?”陆鹿撒赖了。

    她这么一说,段勉就烦恼叹气。

    他是喜欢她呀,喜欢的不得了。千方百计要迎娶回家好好疼爱的。她要什么,都给他,她的心愿,自然也会帮她达成。

    只是,这法子太冒险了!

    “鹿儿,我是喜欢你。你要什么我都给你。这个心愿,我一定会帮你达成,但不是用这种法子。我不能让你冒险,对方是和国人,他们的狡猾残暴你也知道的。一旦出现偏差,我,我不敢想像后果。”

    陆鹿一不作二不休,索性双手勾上他的脖了,放软语调,撒着娇道:“段勉,放心啦。我也不打无准备之仗。咱们当然要平平安安的,所以嘛,我们要把细节好好推敲到完美无缺才施行,好不好?”

    段勉很受用她的娇嗲,眯起眼睛,搂着她腰问:“先说说细节,我再看着办?若细节通不过,你就趁早打消这个念头。”

    陆鹿歪头想了想:“首先,我得找个借口搬出府上,免得连累无辜家人。其次,搬出府,不也正好给他们下手机会吗?再者,我申请朝廷女护卫保护。嗯?怎么做到天衣无缝呢?借口要编圆滑,免得被他们看出破绽。看出破绽来,他们就进不了这个圈套了。”

    段勉挑挑眉,忖:倒也考虑周到。

    “还有,越快越好!趁着那个畜生还潜藏京中。所以,得多管齐下。嗯?最重要的是散布一条条八卦绯闻。”

    “什么?绯闻?”这一条,段勉没听明白。

    陆鹿勾着他,笑眼弯弯道:“就是散布你如何如何在乎我?如何如何看重我?如何求之不得,再三求之的劲爆绯闻。这样,京城传的沸沸扬扬后,和国人自然就知道向我下手,就是对你最好的报复。不怕他们不找上门来。”

    “呵。”段勉嘴角一翘,泛出极开心笑容:“准了!”

    “这么爽快就答应了?”陆鹿意外了下。

    段勉凑过唇在她鼻尖嘴上分别啄了下,轻笑:“这是事实,撒播出去,挺好。”

    “可是……对你的名声只怕有损哦?”陆鹿咯咯娇笑:“你可是冷面著称的少年将军哦。这么上心一个商户女,不怕被人非议背后议论儿女情长,难担大任吗?”

    “我不在乎。”段勉淡淡一笑。

    这话说的掷地有声,陆鹿内心微微一荡,忍不住主动在他脸上一吻,轻声:“谢谢。”

    难得她主动,段勉岂能放过,扣着她后脑,密密绵绵的来一记深吻,吻的又重又急,陆鹿又快窒息了,使劲推他:“我快闷死了!”(。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1章 放下心理包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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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勉眼光如星熣灿,舔舔逗她:“我度气给你。”

    “不要!”陆鹿唬一跳,条件反射捂他嘴:“说正事。”

    段勉无师自通的调戏着她,伸舌头舔她的手心。陆鹿痒痒的又缩回头,愠怪的瞪他:“你几时学得这么坏了?”

    段勉却只是笑不语。

    陆鹿轻恼的捏他脸,咬牙:“刚才说到哪里了?”

    “说到散播我喜欢你,喜欢不得了的事。”段勉抓着她做怪的手握在掌心。

    “对,这条,基本都通过了。接下来,最麻烦的就是找个什么样的借口搬出府上?我主要不想连累家里人。”

    “这好办。”段勉想都没想:“让他们马上回益城,你单独留下便是。”

    “理由呢?我有什么理由单独留下?”

    段勉很快就给出一条:“月底是皇后寿辰,你竟然新封县主,进宫朝贺拜见也是应该的。”

    “进?进宫?”陆鹿期待又不安。

    皇宫呀!还以为她这样的商户女这辈子参观皇宫的心愿要泡汤,原来,馅饼也是可以砸到她头上了。

    “不对。我家人都回益城了,谁领着我进宫朝贺?”

    “我祖母,母亲。姑母都可以。”

    陆鹿歪头茫然一阵,反问:“可以吗?我还没进你家门呢?”

    “可以。”

    他是正宗地道的齐国贵族,了解这些礼仪细节,说可以那就真是可以了吧?于是陆鹿也不再纠结,笑嘻嘻击掌:“搞定。”

    段勉却将她双掌捧起来,似笑非笑:“哦?真的搞定了吗?”

    “你还要补充点什么吗?”

    “要。”段勉冷峻的眉眼一挑:“护卫怎么安排?”

    陆鹿懂得察言观色,笑嘻嘻:“这个嘛就随你安排喽。我也是很惜命的哦。”

    “这还差不多。”段勉表示听到这样的回答,心里舒坦多了。

    陆鹿又建议:“不可太过显眼,被看出破绽就钓不上大鱼了。“

    “嗯。”段勉往她脖颈上凑了凑。

    陆鹿推开他。微笑:“好啦,万事俱备,你快点回去安排吧?”

    “再抱抱。”段勉将她搂紧,然后继续在她露出衣领外的雪白细腻脖子上轻舔细啃。

    陆鹿咯咯低笑推:“痒。”

    “鹿儿……”段勉气息不稳了。血气方刚的毛头小伙子。抱着自己最喜欢的姑娘家,气氛又这么好,他有点情难自禁。

    陆鹿迎上他眼中情色微染的眸光,低声道:“好啦好啦。反正我总归要嫁你。发乎情,止乎礼哦。”

    “呵。”段勉轻轻一笑。

    他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少女在怀,他如何做到收放自如?

    “回去吧?等把这个和国人作掉,我心情一好,说不定咱们的婚期可以提前哦。”陆鹿许下个空头支票。

    “当真?”段勉欣喜。

    陆鹿也学他刮刮鼻子:“假不了。”

    “好。你等着。”段勉又重重啃一下她的粉嫩嘴唇,笑的心满意足:“不许反悔。”

    “一言为定。”陆鹿甚至凑上前,轻轻印下个吻。

    段勉恋恋不舍,搂抱一阵,亲吻几下,这才夜遁而去。

    陆鹿抚抚嘴唇,无声暗笑。

    竟然抗争不过命运。那就顺从吧?毕竟,她穿过来的金手指还不足以闪亮成主角光环。她一个小女子,除了胆子大点,脾气暴点,嘴巴损点外,并无任何的聪明劲。穿越女最擅长的做生意,她是一窍不通。至于开锁,抱歉,古代这行不适合她,她也不需要靠开锁混饭吃。她开锁技巧再娴熟。在这齐国没卵用。

    与其苦苦挣扎不过,就逆来顺受吧。何况,段勉这人越接触越不错。

    古代男人的毛病他是有,但不严重。讲道理也能听进去。最重要是真心对她好!家世好,人品佳,能力优,心又真,妥妥升级版高富帅,为什么不再给他一次机会呢?

    这样的好男人。在现代都是稀罕物,何况古代。竟然让她遇上了,又喜欢上她了,那就试着接受吧?

    陆鹿的目的一直是很单纯的。

    刚开始是避免悲剧再现,发现婚事避免不了,跑路不成功,那就转换一下,不要一条道走到底嘛。敞开下心扉好好跟段勉相处。

    咦?发现,相处下来,其实也蛮不错的。

    那就,安心待嫁吧?

    至于段家那恐怖的小型女儿国,还有那个生男丁魔咒,且走一步看一步吧?大不了,到时和离嘛

    嗯,主意已定后,陆鹿现在对段勉也有来有往。他亲她一下,那她也不躲不闪,还会回应一下。

    今晚被他吃了不少豆腐,不过,陆鹿放下心理包袱后,反倒心里涌出丝甜滋滋来。

    说到底,她也不过是十五岁少女的身体。

    第二天大清早。

    全家开始做准备回益城。

    正午,忽然礼部官员又过来道贺了。说是月底皇后娘娘生辰,特意补请新封有累阳县主陆大姑娘进宫朝贺。

    陆府又是大喜,重重有赏,还燃起了鞭炮。

    进宫朝贺?这对商户来说,也是天大的喜事!陆府八辈子祖宗加起来别说进宫,宫门边都没敢挨近。

    陆鹿的小园子又迎来一批批道贺的客人。

    别的客人,陆鹿都推给陆明容和陆明姝帮着招待,惟独常芳文是要单独留下好好唠唠。

    “陆姑娘,这可是破天荒的喜事。”常芳文比她还要高兴,手舞足蹈说:“皇后娘娘的生辰邀请早就发放到各家了,你这是临时增补的呢。”

    “哦。”陆鹿倒也不意外。

    想想看,皇后娘娘的生辰,那肯定得提前好几个月筹备吧,具体请那些命妇贵女进宫,也早就通知了吧?

    像她这种离月底还有十来天的通知那是极突然的,不用多猜就是临时加塞进来的。

    常芳文羡幕道:“我长这么大,还没进去过呢?”

    “不去也罢,宫里规矩森严,你也瞧不出好景致。”

    常芳文却不这么想,向往道:“规矩是严,可是听说宫里好景致特别多。一步一景,比雪醉园还要美呢。”

    “那是当然。天子居所嘛。一个小小雪醉园怎么比?”

    “陆姑娘,要不,你带我去涨涨见识呗。”常芳文挤眨一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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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2章 惊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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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带?”陆鹿无解:“我都是临时增补的一个挂虚名的县主,怎么带你进宫?”

    常芳文小小狡黠笑:“扮成侍女呀。”

    “啊呀,你就这么想进宫,不惜扮成我的侍女?”陆鹿大吃一惊。

    常芳文欣喜点头。

    “不可。你可是官家小姐……”

    “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

    陆鹿还是摇头:“不行,要是让令尊令兄知道,我可担不起这个责。”

    “可是,我哥哥说这个法子很好呢。”

    “令兄赞成?”陆鹿就想到常克文那个经常笑容满面的贵公子。

    常芳文重重点头。

    “呃?这个……”陆鹿搓搓脸,为难:“让我考虑一下,好不好?”

    “好。”常芳文双手合掌喜:“谢谢你。”

    “先别谢,我还没答应了。这太冒险了,有欺君之嫌。”

    常芳文傻眼了:“欺君?我没想那么多。”

    陆鹿托下巴沉吟:“若被有心人知道,可能会被扣上欺君的帽子。若平安过关,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你们家世清白,小女生家的好玩游戏而已。我想就算最后穿帮,皇上说不定一笑了之呢。”

    “没错,就是这样。”

    “嗯,我还是要再考虑一下才能答复你。”

    “好吧,我等你好消息。”能得她这样回答,常芳文就知足了。

    陆府最近托了陆鹿的福,好消息一个接一个。

    陆靖有点晕眩了。没想到这个他不看重的嫡女,在乡下长大,举止无礼,行动不够淑女,竟然在京城有此奇遇。连带着对陆鹿那叫一个客气!

    陆靖的气势矮下去,陆鹿没有想冒头的心思,架不住底下人奉承。

    于是,她的小院子,走马灯似的下人不停过来讨好。

    这其中,还有陆明容那边的下人。

    别的倒罢,陆鹿专门叮嘱夏纹好好款待陆明容那边过来拍马屁的下人。务必让她们最终为己所用。

    她是打算着,回益城后就拿易姨娘开刀。这不,得先搜集点她的破事,才好对症下药,全身而退不是。

    陆明容很烦噪,她是六神无主的烦。

    就刚刚,来告辞的乔远璐无意中透露的一个消息,震惊的她差点失态。

    乔家要回燕城了!

    乔远璐特意来跟陆明容道别,说了好些宽慰的知己话。无个乎这就是命!有些人就会投胎!哪怕是个乡下佬,架不住人家会投胎啊!

    陆明容心绪不佳,懒懒的敷衍着她。

    谁知,乔远璐话峰一转,幽幽叹气:“不过,也说不好。就比如明姝表妹吧。模样好,性子好,福气也好。可是要做官太太的命。”

    “啊?明姝怎么啦?什么官太太?”陆明容的心神一下被牵回来。

    乔远璐搭眉垂眼,无奈一笑:“二姐姐,你不知道。我家大哥不知怎么就看中明姝了,求着母亲去跟二舅舅提亲了。”

    “什么?”陆明容差点蹦起,嗓门却不由提高,脸色也变了。

    “我无意中听到的,说是就要回燕城了,趁着两位舅舅都在京城,就一并提一嘴。”

    陆明容声音抖两抖,回:“姑母怎么说?”

    乔远璐摊摊手:“我娘的意思是亲上加亲,是好事。只不过,明姝是庶女,而大哥眼看明年科考,怕是功名在身,所以嘛。”陆端还在犹豫。

    娘家哥哥如今这财富有了,又攀上段府,那是妥妥要巴紧的。

    不过,二哥家的庶女,是不是身份低了点呢?自家的大儿子只怕科考中举,那转眼就是当官的料,配一下庶女,是不是掉价了?

    送走乔远璐,陆明容在屋里发了阵无名火,砸了几个茶杯,无故的责骂了几句下人。

    钱妈妈是最忠心的老奴,又人老成精,大致猜出她这股邪火是为何而发了?

    “二姑娘,这事也别着急上火。还没最后定下,总归有法子挽回的。”

    “……钱妈妈。”陆明容拉着她就低低哭了。

    她好不容易看上的表哥,不惜忍羞送荷包,偏生不领情,转眼却瞧中二叔家的堂妹,能不气的呕血吗?

    “放心,姑娘,这事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钱妈妈安慰着她。

    陆明容抹着泪伤心:“可是,姑母只要跟二叔一提,这事就算定下了。”

    钱妈妈想了想,道:“要定,也是先定下二姑娘。”

    “妈妈的意思是……”陆明容泪眼汪汪的抬眸。

    钱妈妈压低声音:“说句二姑娘不爱听的。眼下大姑娘风头正盛,咱们府里借着她沾不少光。现在,老爷太太都对她客客气气的。姑少爷功名心重,无非也是看重咱们府的气运来了,到时好借助一臂之力。”

    “嗯,是这理。”陆明容轻轻点头,拿手帕拭泪。

    “再怎么说,姑娘与大姑娘是同父异母的姐妹,三姑娘到底隔了一层。如果姑太太铁了心结亲,只要派个人边上吹吹风,老奴估摸着,姑太太下定结亲的,只会是二姑娘。”

    陆明容也不是真笨,很快就理清钱妈妈的真实意思。

    陆府正是大出风头的时候,有个赫赫有名的段府亲家,还有一个被皇上亲封为县主的嫡大小姐。乔家姑老爷的复官在即,只怕是托了这股风气。

    乔远瑄想与表妹结亲,陆端自然不会当场反驳。她考虑的是几个侄女的身分问题。如果身分不成问题,那她为何不干脆选陆明容呢?好歹陆鹿跟陆明容是同父异母姐妹,陆明姝到底只是个堂妹。

    只是,得有人去吹吹耳边风,把陆端看考虑陆明姝的视线转移到陆明容身上来。

    孰重孰轻,陆端是最拎得清的。

    事不宜迟,钱妈妈自告奋勇打这个头阵。

    陆端一家正在收拾行李。乔昭详的任命到了,不容耽搁。

    院子正热闹着。

    陆鹿,陆明姝也来奉上礼物送行,内室火更旺,气氛也相当融洽。

    因为存了别样的心思,陆端再看陆明姝,眼光不由就挑剔起来。可任她再挑剔,陆明姝表现仍然是很令她满意的,对比陆鹿的大大咧咧来说。

    乔远璐两姐妹也显得格外热络,拉着两个表姐不停说笑。

    陆明容后来也强颜欢笑参与进来。

    陆端一看都是小姑娘家家的,便转去后房监督着下人搬运行李,钱妈妈瞅个空当也闪到后房去了。别人都不在意,只有陆鹿时刻留心着陆明容那边的人,便使眼色让夏纹悄悄跟进。

    夏纹依命,也抽个空闪身出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3章 私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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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和陆明姝两个住得近,从姑母院子出来便相约着同路回去。

    在游廊,巧遇了表哥乔远瑄。

    表兄妹虽避嫌,但也没那么变态,互相施礼后,寒暄几句,乔远瑄看着安静微笑的陆明姝似乎有话要说。眼神太明显了,也没怎么掩饰,陆鹿很快就看出来,便推推陆明姝:“三妹妹,我突然想起有事要跟母亲商量。你先回去吧。”

    陆明姝不以为意,笑吟吟答应:“好。”

    陆鹿又向乔远瑄略一点头:“表哥,告辞了。”

    正愁找不到机会的乔远瑄巴不得,赶紧:“表妹慢走。”

    她这一走,陆明姝自然也规规矩矩的施一礼要告辞,乔远瑄却支吾道:“三妹妹且留步。”

    “呃?”陆明姝抬眼茫然看着他不解。

    乔远瑄紧张的看看四周,婆子丫头也没离太远,小声道:“我,我们家今明两天就要回燕城了。”

    “嗯。”这个陆明姝知道啊。

    “多谢舅舅舅妈照顾。”乔远瑄摸着袖中一支发簪,忐忑了半晌才又轻声:“方才从街上回来,正好看到一支发簪漂亮,送你三妹妹戴吧。”

    “啊?”陆明姝愣了。

    乔远瑄凑近一步,身体挡了挡婆子们的眼光,悄悄递上一支镶金镶珠的发簪。

    陆明姝摇头笑:“多谢大表哥,只是我不能收。”

    就算是表兄妹,这样私相授礼好像也与礼不合吧?陆明姝一开始没想太多。

    “虽然不值多少钱,总是我一点谢意。三妹妹请收下。”乔远瑄不敢把话说太明白了。

    陆明姝还是摇头:“对不起,表哥,我真不能收。谢谢表哥的好意。”

    乔远瑄有些失望,问:“为什么不能收?就当是哥哥给妹妹一点礼物不行吗?”

    哥哥妹妹那也是要避嫌的好吧?这种什么节日都不是,送什么礼呀?陆明姝睁大眼看看他脸色涨红,忽然明白什么似的,垂头道:“谢谢表哥,明姝预祝表哥一路顺风。”

    说完。陆明姝便要离开,乔远瑄有些急,欲伸手拦她。

    “姑娘,姑娘……”夏纹气喘吁吁小跑过来。乍然看到游廊这一幕,急忙煞脚:“奴婢见过表少爷。”

    陆明姝问:“夏纹,你急急忙忙做什么呢?”

    “回三姑娘,奴婢正寻我家大姑娘。表小姐说是与三姑娘在一起的……”她看看周围,没有陆鹿的身影啊?难道自己追错路线了?

    “大姐姐有事去伯娘屋子了。你快去寻她吧。”

    “是。多谢三姑娘。”夏纹向乔远瑄看一眼,福福身。再偷偷看一眼陆明妹,眉梢眼角全是疑问。

    看着夏纹困惑的离开,陆明姝再次向乔远瑄告辞。

    乔远瑄也豁出去了,递上簪子道:“三妹姐暂且收下。”

    “表哥……”陆明姝服了他的固执。

    乔远瑄不由分说,往她手里一塞,道:“听话,收下。”

    嘶~旁边丫头倒抽冷气。

    陆明姝这才真急了,光天化日,表哥表妹拉扯。成何体统,正要恼怒还回去,乔远瑄却后退一步,看她一眼:“三妹妹,保重。”转身大步走开。

    “哎?”陆明姝慢半拍的愣在当地,怔怔看着他背影消失在眼帘,视线下垂,看看手心那支簪子。

    经她这么多年的富贵生活也看得出来,价值不算太高,但也绝对不廉价。款式还挺新潮的。

    这算什么?

    “好好的,表少爷为什么要送姑娘簪子?”采芹是陆胆姝心腹丫头,不解的嘟咕一句。

    陆明姝回院子后,就歪躺在暖榻上。手里拿着簪子看来看去,心下隐隐有猜测,但她行事稳妥,又觉得不可能。

    “采芹,去看看大姐姐回来没有?”

    “是。”

    这事只能跟陆鹿说,别人她可不放心。

    陆鹿又不是真要去跟庞氏商量事。她只是觉得乔远瑄的表情怪怪的,看起来有话要单独跟陆明姝说,便识趣的走开了。

    回到院子,先去看望曾夫子。

    曾夫子已经没事了,却一直闷在屋里不出面,就光发呆。

    闹的大伙以为她有什么毛病,还请了大夫诊治。京里的大夫就是医术一流,诊治一回说是心病还需心药医,也没开药方子。

    庞氏忙,顾不上曾夫子的心病。这疏导的重任就落在陆鹿身上。

    “曾先生,今天精神好些没有?”

    曾夫子倚在窗前,没回头。

    “姑母一家明天就要回燕城了。”

    曾夫子这才转头,面无表情问一句:“那你们呢?”

    “我们?大概最快也是两三天后。”

    “好,我明天跟着姑太太一家先回益城。”

    陆鹿一惊:“你要回益城?”

    “嗯。”

    “这真不好办啊,我还打算留下你在京城陪我。”

    曾夫子也微惊:“你不回益城了?”

    “我,也许回的比较晚?”陆鹿不敢把话说满。

    曾夫子面容这才稍动,问:“你有事?”

    “是。大事。可能要借助先生之力。”

    曾夫子垂眸沉吟,也不问什么事,只说:“我先回一趟益城,跟邓先生商量一下,过后再上京。”

    “哦,这样的话,倒是可以。”陆鹿吁口气。

    就算段勉调派女护卫过来保护她,到底不如曾夫子这么熟悉值得信赖。

    “没想到,你竟然可以进皇宫?”曾夫子转头幽幽透过窗棂望向阴沉的冬景。

    “嘿嘿,我也没想到。”陆鹿搔搔头。

    能不能进,还是个问题?这只是一个借口,把她留在京城的借口,至于最后皇后娘娘寿辰,真的允她进宫,还不好说。

    也不知段勉使了什么手段,这么轻松就得到一张进出皇宫的邀请卡?

    陆鹿交派卫妈妈任务,去跟庞氏说,姑母回燕城,反正在路过益城,顺便把曾夫子带上。

    卫妈妈去了,夏纹就回来了。

    “姑娘,可不得了……”夏纹一惊一乍的。

    陆鹿懒洋洋倒卧榻上,四肢舒坦趴着,闷声问:“打听到什么八卦大事了?”

    “真的是大事!好事!”夏纹蹲在榻前,眼里全是兴奋的色。

    “说吧。”陆鹿还有点提不起劲头。

    自从她身份变了后,地位也水涨船高,陆靖和庞氏捧着她,陆明容也消停了,日子挺无聊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4章 送做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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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纹到底老成些,小心谨慎的看看四周。

    春草明白她的眼色,轻摆手做主将屋里小丫头们都赶出里间。

    “姑娘,你可不知道那个钱妈妈的嘴脸哦……”夏纹开场白就是鄙视道:“我从来没看到谁那副嘴脸。”

    “说重点。”

    夏纹压低声音:“她们想让姑少爷跟二姑娘订亲。”

    “啊啊啊~”陆鹿一骨碌爬起,错愕的张大嘴半天没合拢。

    夏纹又挑挑眉,兴奋说:“这还不算,那个钱妈妈还说什么表少爷与二姑娘是两情相悦,请姑太太成全。”

    “那,姑母怎么回应的?”陆鹿搓搓脸:“没甩她一个嘴巴子?”

    “没呢。姑太太吃着茶,嗔怪了几句说什么表哥表妹都是亲戚,本该相亲相敬,”

    “咦?难不成姑母真心喜欢陆明容,准备把她订给大表哥?”陆鹿收起笑容,摸摸下巴:“这可不妙。”

    “姑娘,你说这叫什么事?二姑娘的婚事不是太太作主吗?轮到钱妈妈这个老货多嘴?这还是姑太太心软仁慈,若是让太太知道,指不定要把她拉出去发卖了。”

    陆鹿冷笑:“这事千万别闹大,不能让太太知道。省得如了陆明容的心。想嫁前途远大的表哥,门都没有!”

    夏纹和春草愣了,对视一眼:怎么着?大姑娘要插手二姑娘的婚事?

    “陆明容,我看是你单相思吧?什么两情相悦?呸!你倒会挑人家。”

    “姑娘,那怎么办?”

    陆鹿转转眼珠:“我去趟母亲屋里。”

    这次是真的有事要商量了!

    原本陆鹿还打算回到益城,再撺掇着庞氏把陆明容许一个不堪的人家,没想到她倒抢先发动了。眼明手快的选中乔远瑄,再让自己的贴身妈妈去陆端那里递口信。

    陆端再迂腐古板也不会真拿她怎么办?说不定看陆府如今这般风生水起,内心还真想亲上做亲呢。

    绝不能允许这样的美事落到陆明容头上。

    春草和夏纹正要在侍候陆鹿穿出门的衣服,陆明姝的丫头采芹过来有请。

    “就来。”陆鹿想着,反正隔的近,先去趟陆明姝屋里再去见庞氏也来得及。便随口答应了。

    陆明姝心情复杂的迎进陆鹿。

    “什么事说吧?我这会还要去见母亲。”陆鹿也不喜废话。

    陆明姝不由笑:“不是才从伯娘屋里回来吗?”

    呃?陆鹿语塞了小会,讪讪笑:“是才回来,又想起一件要紧事,得再过去一趟。”

    “叫春草去就行了。”

    “这事。丫头们办不好。”

    陆明姝便没多说什么,可总是犹疑怎么开口。

    “三妹妹呀,你到底有什么事直说吧?我忙着呢。”见她欲言又止,陆鹿不耐烦催。

    “大姐姐,有个事。我只能跟你说说。”陆明姝一咬牙,决定还是告之。

    “说吧。”陆鹿掖掖外套,随意一坐。

    陆明姝使个眼色,采芹率人先退出。

    陆鹿笑了:“什么机密事还得把丫头们遣开?”

    “这个……”陆明姝难为情拿出一支簪子道:“有人送我的。”

    陆鹿接过,装模作样欣赏了下。夸:“还不错,送你就收下呗。”

    “是大表哥送的。”陆明姝鼓足勇气。

    静默少许,陆鹿才惊呼:“谁?”

    “大,大表哥。”陆明姝小脸皱起,不好意思了。

    “哦,乔远瑄?他干嘛送你簪子?”说实话。陆鹿也没联想太远,毕竟表哥表妹,一时没往风月上凑。

    “我也不知道。”陆明姝到底老实。

    陆鹿摸摸下巴,问:“几时的事?”

    “就刚才你走之后。”

    “哦?难怪我看觉得他神情古怪,原来是……等等。”陆鹿神经反射弧回来了,转着簪子:“我们两个明明在一起,他只私自赠你簪子,说明什么?”

    陆明姝脸色飞红,她也不小了,转眼十四岁。虽说在内宅长大。少女之情却早就在段勉身上滋生过。

    “哦~~我懂了。”陆鹿惊喜的欢呼:“原来那家伙喜欢你啊!”

    “大姐姐……”陆明姝娇羞不依了。

    “好吧,我说的直白了点,不过明姝呀,这是好事。拿着。”

    “什么呀?大姐姐。你让我收下?”陆明姝没想到陆鹿是这么个态度。

    陆鹿将簪子塞她手里:“订情信物嘛。收好,不要弄丢了。”

    “我不要!”陆明姝可是正经古仕女,羞窘的放在桌了道:“大姐姐替我还了吧?”

    陆鹿挤眨眼笑:“明姝,你真的不要?”

    “不要。”

    “那我再问你最后一个问题。”陆鹿快速换上郑重的神色:“你一丁点都不想跟大表哥有瓜葛?据我所知,大表哥没有订婚,读书也不错的样子哦。前途一片光明哦。很可能以后会做官哦。”

    陆明姝睁着无辜大眼反问:“大表哥有出息,我替他高兴。可与我什么关系?”

    “你有机会当官太太哦。”陆鹿诱导。

    这,真是个极大的诱惑!

    陆府再怎么富,也只是商,见了官,腰杆子不由矮一截。所以,府里特设学堂,请了最好最有名的先生教习,就想考个科名,走仕途这条路,改改陆府的门弟。

    她们这些商女平时也娇生惯养长大的,但在婚事上,却选择有限。名门世家是不可挤进去了,就是那破落的书香世家穷的要死,也清高的不肯与商户结亲,何况陆明姝还是庶女身份。

    陆鹿看到她眼里的犹疑了,索性再下剂猛药:“明姝,你不会还惦记着段勉吧?”

    “没有!”陆明姝被唬一大跳,紧急否认:“姐姐别开这种玩笑,我真没有。”

    “嗯,那就好。这只簪子你先收着。”

    “啊?”陆明姝苦着脸。

    “乔远瑄是咱们表哥,知根知底,我倒觉得这门亲事,真的不错。”陆鹿发表看法:“比上不足,不下有余。”

    “呵呵呵。”陆明姝嘴角抽搐。

    可她没什么感觉啊?一直就当亲戚表哥呀!从来没有任何非分想法,乍然被提到一起,真心不适应。

    “行了,我知道了。你不要想多,日子该怎么样就怎么样。我去母亲屋里了。”陆鹿拍屁股走人。

    “大姐姐,我?你,就这么走了?”陆明姝怎么觉得没有得到想要的安抚呢。

    陆鹿拍拍她手:“明姝,我一会来陪你唠磕。”

    唠磕?她六神无主不知该怎么办找她商量?竟然只是家常唠磕?

    陆明姝用快要吐血的表情对着她。

    陆鹿还笑眯眯捏捏她的脸,神清气爽的出门转去庞氏的屋子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5章 亲上作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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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庞氏的屋子里,非常暖和,热气都渗透到门外了。

    陆鹿又被薰了一脸的热浪。

    她进屋一看,陆端也在,正跟庞氏两个悄声低语,面带神秘兮兮的笑,如意报:“大姑娘来了。”

    “母亲,姑母。”陆鹿见个礼。

    “鹿姐怎么来了?快过来坐。”陆端格外热情招手。

    陆鹿笑吟吟的挨着陆端边上坐下道:“姑母要回益城了,我舍不得。”又转向庞氏:“母亲,我们把姑母留下过年吧?”

    庞氏失笑:“你呀,又说孩子气话。”

    陆鹿又故做撒娇依着陆端:“姑母,多住些日子吧?我这十多年来才第一次跟姑母见着面,这才几天又要分开,心里好舍不得哦。”

    陆端搂着她,笑的嘴都合不拢:“瞧这鹿姐,嘴甜的哟。”

    “要不,我也随了姑母去燕城吧?”陆鹿话峰一转,天真问。

    “又胡闹。”庞氏笑:“这都年底,你一个订亲的大姑娘家家,怎么能出远门?”

    陆鹿绞着手指,为难叹气:“唉!身不由己。不如这样吧,让明姝同去如何?”

    “明姝?”陆端一愣,与庞氏交换个眼色。

    陆鹿拍手笑:“对呀,我跟明姝最要好。她去见识见识燕城,就跟我亲眼所见一样的。母亲,姑母,你们说好不好?”

    “鹿姐,你跟明姝这么要好?”陆端不确定。

    “是呀。我最喜欢明姝了。又好看又大方又可爱,还没有坏心眼,琴棋书画,女红针织样样来得,要是我亲妹妹多好呀。”

    庞氏端起茶杯低头啜一口。

    陆端迟疑道:“那明容呢?”

    “她呀!”陆鹿就脸色落下来:“她不给我使绊子我就谢天谢地了。”

    “这,话也不能这么说吧。鹿姐,你欺负明容也不少吧?”陆端扯扯嘴角。

    陆鹿坐正身子,淡淡笑说:“她不犯我,我不犯她。我就不明白,我是嫡。她是庶,怎么就那么不甘心呢,处处针对我,落井下石不说。还联合外人挤兑我。这样的女人,谁家讨了去谁家倒霉。”

    陆端看一眼庞氏,后者不得不轻嗔:“鹿姐,不许胡说。”

    “是,母亲。对了。母亲,陆明容也快十五了吧?怎么还不给她寻一户人家打发出去?省得天天在家给人添堵。”

    庞氏差点让口水噎着,忙板正脸色:“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说什么寻人家的事,也不嫌丢脸。快点打住。”

    “是,女儿错了。”陆鹿摆明立场目的也达到了,便又软下调子。

    陆端叹气,拍着她手问:“鹿姐,明容好歹是你同父妹妹,以后有什么还得多照应点。这亲人之间。互望相助是人之常情。”

    陆鹿眼眸冷冷,不露声色偏开她的手说:“姑母,我呢,就算不入段家,也绝对不会拿好心去喂养白眼狼。明姝呢,不用说,该照应我不会少,陆明容嘛,她自求多福喽。”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

    陆鹿言尽于此。便起身告退:“不打扰母亲与姑母说事了,我先告退了。”

    “去吧。”庞氏不敢不依。

    她现在是县主身份,虽然是个虚名,估计累阳在哪里都不知道。好歹是御赐。何况将嫁入段家为世子夫子,铁板钉钉的,更是得罪不起。

    “怎么会这样?”陆端沉思着端起茶杯,又放下,看向庞氏:“她们姐妹已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吗?”

    “只怕是。”庞氏抿抿嘴角。

    “何至于此?”陆端没想通,小姑娘家家的。哪来这么大仇。

    庞氏冷笑:“怕是易姨娘的功劳吧?”

    “怎么回事?”陆端在益城府上也中听过到一些风言风语的,只是不太确切。

    庞氏想了想,不好过多透露,只隐晦说:“易姨娘算计鹿姐太过狠,所以结了仇。”

    陆端忽然明白什么似的问:“前阵子,易姨娘被送回娘家,便是因为算计鹿姐的事?”

    “正是。惹恼了老爷,罚她一场。”

    没想到,陆靖忘性大,转背就把易姨娘给接回来了。庞氏如今还恨的牙痒痒。

    陆端摩挲着面前的茶杯,叹气:“那方才咱们说的事,就算了吧。”

    庞氏掩齿笑:“还别说,明姝这丫头确实也招人疼。”

    “明姝?”陆端想到长子心意,挥手:“罢罢,就随他一回。”

    庞氏想了想,说:“趁着二叔也在京城,你这事得赶紧提一提。明姝这次回益城,亲事便会订下来。可别错过了。”

    “我知道。”

    陆翊也还在京里忙前忙后,家里有陆度料理外院,他倒不担心。

    听闻妹子有请,便过外院暖阁来。

    乔昭详并不在,只陆端神色凝重的等着。

    “二哥。”

    “明天就回燕城了,可还落下什么没有?”陆翊与陆端年岁相差不大,从小感情就深厚些。

    陆端便笑了,说:“都收拾妥当了,倒是想向二哥讨个人。”

    “瞧中那个丫头婆子,你带去便是。”

    “不是丫头婆子。”

    陆翊疑:“那是谁?”

    “明姝。”

    “什么?明姝?”陆翊一愣之后笑:“这三丫头几时入了你的眼?你若实在喜欢,我便叫她陪你一路。”

    “这丫头可人,我确实喜欢。不过,二哥,我讨她,可不是陪一路。”

    陆翊没想太多,随口道:“让她陪你回燕城散心解闷也行。”

    反正,家里胡氏应该没意见的。就是石氏埋怨庶女没在家过年,也不是算事。在姑母家还不是自家一样。

    “二哥,我瞧明姝年纪相貌性格都好,正好瑄哥也还未订亲,想着他们年貌相当,不如来个亲上做亲如何?”

    “什么?”陆翊这才大吃一惊:“你,你要讨明姝做长媳?”

    陆端点头笑:“二哥可舍得?”

    “舍得舍得,好好好。”陆翊意外之喜。

    乔远瑄是天天见面的,这孩子看着也老成可靠,办事能力也强,又是读书人,还是官家子弟。他只是替妹妹欢喜,一点没想过结亲。

    陆明姝到底是庶女,配个富足商户就不错了,官家子弟,他从来没想过。

    于是,他清醒过来问:“是怎么个讨法?”

    是纳呢还是娶?这点要讲清楚,省得两家亲家做不成,亲戚也做不成。

    “自然是风风光光明娶正娶。”

    “就这么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6章 下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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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姑母一家的离京,陆明姝跟乔远瑄的订亲也渐渐散播开。

    陆鹿还特意去打趣了一番,惹得陆明姝很羞恼。

    这回,陆明容是真正病倒了!

    她躺在床上,浑身无力,也不出声,急的陆靖和庞氏遍请京城大夫瞧看,都说是急火攻心,积着心病呢。性命无碍,静养为上。

    京城应酬繁杂事多,静不了,回益城的日程就提前了。

    原本,庞氏是不太想回益城,她想留下来陪着陆鹿进宫去呢。架不住陆鹿又是一阵挑拨。

    “母亲,咱们在京里也住了这么些日子,益城府里可不能少了当家主母。”

    “有易姨娘,朱姨娘帮衬着呢。”

    陆鹿摇头叹:“我知道这两位姨娘是极能干的。只是,母亲,这快年底了,家里大大小小采办杂事,别看琐碎,内里名堂大着呢。”

    庞氏好笑看着她:“你这又是从哪里听来的?”

    “乡间说书先生那里听了许多大户人家的典故。说是管家娘子与内宅妇人联手蒙骗善良的正房太太,都快把库房搬空了。等轮到正房太太再次接手时,账面上亏空甚多。那老爷还责骂正头太太不会当家呢。”

    这一点又戳中庞氏的心事。

    放权后宅是不可能的。她在一天,那几个姨娘休想染指后宅主导权。

    不过,这次举家上京,后宅暂由易姨娘和朱氏代管,别的倒罢了。就是银库那一块,是庞氏比较重点关心的。

    眼下银库是以自己人多,但也有不少陆靖的心腹。

    若是两个姨娘抽空做做手脚,或者换上她们的人,那就不妙了!

    庞氏还知道朱氏是个没娘家的,虽然生了陆庆,讨陆靖喜欢,也越不过自己去。而那易姨娘在益城是有娘家为靠山的。别看只生了两上女儿,可跟陆靖的时间最长,有情份。

    这个易姨娘最是狡猾不过,她正房太太不回去。单陆靖回府,须得提防她私下里搞小动作。

    “母亲,别的倒好说。这易姨娘,你可得防着点。最是心计深。”

    “不许说长辈坏话。”庞氏装样子轻斥一句。

    陆鹿决定痛下杀手,嘲讽一笑:“她要是有个长辈的样子。我自然敬重她。母亲不知,前些日子我才从乡庄回来,她便托着心腹悄悄给我送来几样物件,说是跟我生母有关。”

    “啊?有这事?”庞氏大惊。

    陆鹿点头:“具休是什么物件,我暂时不方便透露。不过,似乎跟母亲有关呢。”

    庞氏的五官就扭成一团了,恨恨:“这个贱婢。原先在后宅兴风作浪,我瞧着她是早我进门的又生养有两个姐儿,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了。没想到,贼心不死。主意打到鹿姐头上了。”

    “哎呀,母亲,易姨娘原先便喜欢兴风作浪呀?她倒有点真本事,就这样胡来,都没失了爹爹的宠爱呢。”

    又一记窝心脚正中目标。

    庞氏抚额,还别说,真是这样。

    易姨娘狡猾得很,做事很少让人抓到把柄。跟陆靖告状反而会被反咬,是以,她一直在陆靖眼中形象良好。要不是出了算计陆鹿这场事。只怕一直蒙在鼓里。不过,饶是出了蓝妈妈这件事,陆靖还不是选择相信易姨娘是无辜的。是奴才托累主子的错。

    “行了,这些后宅事。你少打听着。好好准备着月底进宫的事吧。”

    “是,母亲。”

    进宫朝贺是大事,尤其对一个第一次进宫的商户小姐来说。

    为了未来孙媳不丢脸,段府姜老太太派了几个老成的嬷嬷和数十个丫头帮着练习举止礼仪。

    安排如此周到,陆靖等人自然放心。

    终于把陆府的人闲杂人等送走,陆鹿舒坦的倒要榻上。

    她已经验看过了。

    三个老嬷嬷确实是姜老太太身边的教养嬷嬷。那十来个壮实丫头,却是练过拳脚功夫的,看来这是段勉用心安排的女护卫。

    接下来,计划就要缓缓展开了。

    第一步,散布流言蜚语。

    有关段勉如何厌女,却最后被益城商女打动的情节,已经开始在酒楼茶肆之间传播开了。

    三人成虎,而流言是越传就会变形。

    比如传言是段勉喜欢陆鹿不得了,特意仗着皇上的赏识讨了一个县主,为的就是堵各方的嘴。因为世子夫人是县主的话,正妻之位置才相配。

    还有传段府原本是不同意的,段勉跪在老太太院子一夜,才逼的府里老太太勉强同意。

    “我的天啊?至于吗?传的这样面目全非好吗?”陆鹿捂脸了。

    夏纹却把外头打听的流言转叙的一字不漏,还笑道:“姑娘你不知道,还有更离奇的呢?”

    “说来听听。”

    “说是早些年那倾慕世子爷的小姐们有的以泪洗面,有的恨的牙痒痒的,更有的气不愤,胡乱就许了人家,还特意挑出顾家小姐说嘴。外间都在传顾家小姐就是因为嫁不到世子爷,所以一气之下就胡乱应了工部郎中大人的亲事。”

    “不会吧?顾瑶这档子也扯出来了?”

    “可不是。外头还在说,世子爷不是厌女,而是情有独钟。只中意姑娘一人,别的女人都不放在眼里。”

    陆鹿望天,忖:造势成这样,那个混蛋人渣该掉圈套里来了吧?

    和国特使府。

    和国皇叔焦虑的走来走去,犬野大人也一旁唉声叹气:“皇叔,这可怎么办?好好的,连二皇子也犹豫了。看来这议和只怕要失败。”

    “是呀!怎么向王上交差呢?”

    “最重要是,边境将士疲乏,国内民不聊生,若齐国趁机反扑,咱们大和……”皇叔顿步:“危矣!”

    犬野大人愤怒一击拍一下桌子,道:“原先只有三皇子反对,咱们并没有放在眼里。据得到的消息,二皇子有可能被立为太子,想着买通他身边的心腹便十拿九稳了。没想到,这齐国人果然奸诈狡猾,关键时刻,也反悔了。”

    皇叔摸着胡须,沉吟:“只怕咱们买错对象了。二皇子的心腹一向是那位段世子。”

    犬野大人讪讪小声:“段勉一向与咱们为敌,岂可轻易买通。”

    “此子乃我大和心腹大敌,不为己用,后患无穷。”皇叔阴沉着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7章 丢卒保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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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犬野大人摊手,无奈:“各种隐晦方法都试过了,他太过狡猾,咱们的人边都挨不上。上回宝安寺……”说到这个名字,皇叔就用凌厉的目光横他。

    犬野大人自知口误,便干咳转移:“皇叔,那怎么办?离最后回程期限不远了,怎么回去向王上交差?”

    “议和不成,那也不能空手而回。”皇叔一字一顿。

    “没错,不能白来这一趟。”犬野大人认同。

    皇叔坐下,手指敲着桌面,缓缓问:“最近京城的传言,你可听说了?”

    “听说了。没想到这位段世子以厌女症闻名,骨子里却是个情种。”犬野大人嘿然鄙笑。

    皇叔微仰着脸,眼神放远,慢慢又问:“查过吗?”

    “回皇叔,查过,属实。”

    “那就好。”皇叔眼是阴冷一闪,道:“这事,让明将军去办。”

    犬野大人一怔,犹豫道:“明将军眼下是齐国通辑的刺客,让他出面……”

    皇叔冷冷抚着胡须:“唯有他出面,咱们才不虚此行。”

    这话,犬野大人一时没领会过来。

    他是稍后才略略懂了皇叔的意思。

    明平治已经引起齐国的厌恶,全力追捕中。特使府出不去,更加不能出城。加上齐国已对特使府加强监视,明平治这次恐怕很难脱身。

    如其被明平治连累,倒不如推出他去掳杀段世子的未婚妻,好歹和国与段世子是仇敌,奈何不了他,总还是能奈何得了他的未婚妻吧?这一趟议和之行,也不算白来。

    如果真如传言说的,段世子很在意这位未婚妻,那么他必定会深受打击。能打击一位仇敌令他不能再上战场与和国为敌,也算是收获。

    明平治这些天一直在小黑屋待着,说是尽快安排他出城。可都这多少天了,还是一点动静也没有。他想摸黑窜出去,都让和国护卫军给挡了回来,正在屋里气恼。

    皇叔来的正是时候。

    “皇叔。外面情形怎么样了?”明平治跳起来急红眼问。

    皇叔叹气:“很不好。你的画像被悬挂城门,特使府四周也多了不少龙骑卫暗卫。”

    “啊?他们,知道我身份了?”明平治很吃惊。他可是潜行进京城,所带都是死士,就算被活捉。他也相信那些死士不会开口招供出他。

    皇叔淡淡点头:“画像是确实是你,不过,名字却没有透露。想来他们也没有证据证实刺客是咱们和国将军。”

    明平治松口气,却旋即疑:“竟然不能证实是我,为何特使府暗卫重重?”

    皇叔对他这简单脑子很无语,摇头:“明面上的确没证据。不过,你的画像都被张贴出来,还以为齐国眼线探子们没认出你来?”

    齐国在明面上不好直接证明当晚的刺客是和国的明平治,可是私下却心知肚明,当然要加强特使府的监视人手。

    “下官懂了。皇叔。那现在怎么办?”

    “唯今之计,只有一个法子能让你顺利出城。”

    “皇叔请说。”

    皇叔老眼一眯,说:“近日京城各大酒楼茶肆在传段世子的趣闻。”

    “段勉?他能有什么趣闻?”明平治是知道段勉的。在边境与和国人交手不少,还易容乔装深入和国刺探军情,是猛虎一只。

    “他的亲事。”

    明平治想了想,隐约也听过段勉订了亲,至于是哪家小姐,他就没打听那么多。当日一心只想对付三皇子去了。

    “明将军,能不能顺利出城回和国,就看这一次了。”

    明平治一凛。拱手:“请皇叔赐教。”

    “好说。”皇叔笑的像个老狐狸。

    冬夜寒沁入骨。

    守卫们换班轮值,跺着麻木的脚钻回棚里,棚里正生着旺火,驱散了这半夜的风寒。

    他们是负责监视和国特使府的兵丁。这都几天了,特使府一直规规矩矩的。出来进去的人都眼熟,没有一个面生的,也没有一个对不上号的。

    是的,他们把特使府所有人,包括齐国杂役都画像人手一份的比对着。凡是比对不上的。就派人专门调查跟踪。这法子是三皇子交代下来的。

    就用这种人盯人的法子,明平治压根出不去特使府。

    不得不说,三皇子这招简单粗暴却很管用。把明平治箍紧在特使府,外面又到处张贴画像悬拿。饶是和国皇叔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想偷偷运出明平治?行呀,检查人数,对比画像。

    夜晚偷溜?也行呀,四面八方全是暗卫,一旦逮到,那就休怪齐国不客气。

    抗议?皇叔是向齐国皇上抗议过,不过皇上还严肃说三皇子被刺客所惊,好几天没上朝了,身体虚弱,所以拿下刺客才是首要。至于扰到特使府,那是在所人难免。因为其他小国家的特使府也同样被如此对待。

    皇叔有些急了。

    议和不成,他们就得撤回,可是明平治怎么办?夹带在特使团一起带出去?可能吗?就这三皇子的架势,只怕要一一验明真正才肯放人吧?

    这个时代,没有外交豁免权。

    何况,和国特使,齐国也不怎么卖账。想搜他们的撤回的特使团那不是小意思吗?

    所以呢,皇叔就打起暗搓搓的主意,把明平治推出去自生自灭的好。

    若是他能成功掳到陆家小姐为人质逃出城,那固然好。若是掳不到被活捉,那也不关和国特使的事,是他人个行为,和国不买单。

    浮云悄悄遮寒月,大地伸手不见五指。

    明平治一身夜行打扮,蒙上黑巾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悄贴着墙根出了特使府。

    这一出,他就明显感到暗处不见炯炯的眼睛盯着似的,暗暗心惊。他从来不晓得齐国暗卫们这么敬业。大冬天的,一刻不放松监视着特使府。

    好在,他也经验丰富,悄无声息的潜行,一点声音都不发出来。加上黑夜浓重的掩护,终于离了特使府附近。

    陆家在那个街坊,明平治心里有数,他带兵打仗对地图之类的能做到一目十行而大致心里有数。

    越接近陆府,他心里反而越紧张。

    好久没有这种芒刺在背,浑身不舒服的感觉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78章 夜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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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晚,陆府一如既往平静,冷清。

    大队人马都开拨回益城了,只有陆鹿的院子还有点人气,整个陆府能不冷清才怪。

    陆鹿的屋里明晃晃的,上头是灯,下头是火盆,映的这一室光华如昼。

    不怪她费灯,而是今天曾夫子又回来了。

    两个摆开酒桌在榻上说些悄悄话,春草夏纹都让打发去睡了,只有段府过来的那几个壮实的侍女守在里外两间。

    “曾先生,邓先生怎么说?”陆鹿开门见山,问的直接。

    曾夫子苦涩一笑:“邓先生,她没想通。”

    “那,你这次回京,还是报有目的?”

    “算是吧。”

    陆鹿轻声哦一下,慢慢抿口茶,问:“邓先生也上京来了吗?”

    曾夫子抬眼,看向她。

    “她没想通的话,自然会亲自上京吧?她没来投我这里,是心里有埋怨吧?”

    “是。”曾夫子叹气:“她也上京了,不过,她说这是游府的事,不愿牵扯陆府,所以,暂时居住别处。”

    “那你怎么不跟她一起?”陆鹿不解了。

    曾夫子微微笑:“你不是说有大事,需借助我一臂之力吗?我说话算数的。”

    “多谢先生。”陆鹿亲自为她添茶,举起自己面前这一杯,恭敬而郑重:“请恕我以茶代酒,敬先生一杯。”说罢,仰脖一饮而尽。

    曾夫子也面有动容,举杯饮尽。

    灯花爆了又爆,屋内气氛融洽。

    今晚陆鹿很开心,不知不觉就多说了一些有关和国的事。

    “这个明平治,我当年逃亡在外,也听过。”曾夫子皱眉道:“此人在和国很得和国王上重用,但极残暴好色。和国百姓也多有怨言的。”

    “身手如何?”

    曾夫子想了想,说:“江湖传言,擅刀,善布阵。有蛮力,不过,智谋不足。易冲动行事。”

    “真的是有勇无谋吗?看起来不像。”陆鹿却摇头。

    五年后能领兵进攻齐国都城的将军,单单是有勇。只怕做不到先峰军的吧?

    “怎么,他得罪你了?”曾夫子并不清楚陆鹿跟他的不共戴天之仇。

    陆鹿噙丝阴冷笑:“我这辈子最想杀死的仇人。”

    “啊?这么血海深仇,怎么结的仇?”曾夫子吃一惊。

    陆鹿却不明言,却恨恨道:“是,血海深仇。死都不会忘记。结仇的过程恕我不能明言,总之,他非死不可。”

    曾夫子沉吟,小声问:“你说的大事,难道也是报仇?”

    “是。”

    “难道此人,如今在京城?”曾夫子脑子也转得快。

    陆鹿缓缓垂垂眼皮。

    曾夫子这才骇一跳,更加小声:“莫非他混迹和国特使团之中?而你想……”她做个抹脖子动作。

    “不完全是。此人渣并非随和国特使团正大光明而来,而是悄悄潜行齐国都城。行踪暴露,正在被追捕。”

    静默片刻,曾夫子脑子在消化信息。

    “他。行踪暴露,必定潜逃了吧?那你怎么报仇呢?”曾夫子忽然想到自己,暗自思忖:陆大姑娘不会请自己去杀明平治吧?

    “没有,他没机会逃出城。还在玉京城。”陆鹿很肯定。

    有三皇子和段勉联手围剿,明平治插翅难飞。

    只是,他们也不好冲进和国特使府搜查,到底不好撕破脸面,虽然种种证据指向明平治,可是证人证言都没获取,只能监视等他跳出来做大死。

    曾夫子就更不明白了。

    “那么。陆姑娘,你独留京城,就是为这件事?”

    “是。”

    “等着段世子生擒明平治?”

    陆鹿眨了下眼,摆头笑:“呃?为什么等他生擒?我跟那个畜生的仇。还是我自己动手的好?”

    这一点,曾夫子就深深怀疑了。

    “你?”她有多少斤两,曾夫子心里有数。

    口才也许不错,小聪明也是有的,只不过对付和国的一个将军,恐怕口才与小聪明还不够。

    “曾先生请拭目以待吧?我想。很快,就会有结果。”陆鹿自信满满。

    段勉与她的流言已传遍满京城,当然,后续版本很不靠谱,传的面目全非,可架不住核心没变。而朝堂之上,和国的最终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必定恼羞成怒。

    这怒气总得有个地方发泄吧?

    对皇子们,他们是无可奈何。对段勉,几次三番小动作下来,悻悻作罢。可他有一个很在意却又不是世家小姐的未婚妻,机会不容错过。

    按照商户人家的惯例。

    夜间有巡院,主要是防小偷。也有婆子提着灯笼巡察一遍,主要是检查小姐姑娘们可安歇了。然后就关门吃酒赌博去了,谁会料到乌漆抹黑的冬夜,有高手会造访商户小姐的院子呢?

    明平治没费多少功夫就进了陆府。

    四处黑漆漆的,偶尔有狗叫,只有角门方向有动静,那是守夜婆子在嘀咕。

    巡院都在外间,内院进不去,是以内院的四角门都关的严严实实。

    嗯,这些情形都符合密报所叙。

    陆府富商人家,也不可能整夜都四处张着灯,只有内院陆鹿的正房还亮着一些摇曳的灯光。

    正堂廊下也有两灯,灯光微弱,照映着台阶一片蒙蒙霜色。

    侧屋,有丫头打呼的声音,安静孤寂。

    明平治到底也是条老狐狸,谨慎行事惯了。饶是如此安静的冬夜,他还是潜在黑暗处,静静观察了很久。

    看到有丫头出门奔了毛房去,也看到有丫头提了水进屋,听到屋里传来说笑声,也看到有巡夜的婆子每半个时辰提着灯笼巡逻一遍,叮嘱丫头小心灯烛。

    最后,他还看到正屋里灯光大亮,陆家大姑娘送另一位二十多岁的女人出门,叮嘱一个胖的不像话的丫头:“冬梅,好生扶先生回屋。”

    哦,先生?陆家请的女夫子。

    胖丫头轻松的架着那个女夫子回了后廊厢房,一系列的洗漱后就吹灯歇下了。

    正房,不少丫头进进出出的,很快就捧出茶盘之类的转去侧屋,又有捧着洗脸水的丫头出来,忙碌过后,里间的灯也逐一吹熄。

    这是正式就寝的意思了。

    北风呼啸,明平治被冻的快僵住了,可内心却火热起来。

    段勉的未婚妻,如此可人,单单掳为人质或劫杀,似乎不足以泄愤消恨,嘿嘿!小美人儿,咱送一顶绿帽子给赫赫有名的段世子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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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79章 被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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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内室的灯也一并熄了。

    明平治蹑手蹑脚的上了台阶,门当然是闩紧的。戳了戳窗纸,韧性还蛮好,根本一个指头戳不破。他也不着急,悄悄转向后窗。

    翻到后窗,他掏出一把尖刀,直接就戳破了窗户纸,然后再掏出一根细管,摆弄一下,将细管伸进窗纸窟窿里,对着嘴轻轻一吹。

    有极浅极淡的烟雾飘向室内。

    倾耳再听了听,屋里呼吸平稳,想来被迷住了。

    明平治这才不紧不忙的将窗纸窟窿掏大,伸手去摸窗拴。忽然手掌巨痛,他硬生生憋着没吭声,心知不妙,果断往外撤。

    屋里头的力量却也不少,死死拽着他的手,同时有女人高声嚷:“有刺客。来人啊!”

    忽啦啦,灯烛齐亮,不止屋里灯光明亮,就是后窗庭院也突然灯火齐闪。

    明平治头皮一麻,知道着了道。此时也顾不得小心谨慎了,大喝一声,窗格被他另一掌给劈开,只听里头有人闷哼一声。

    随着这声闷哼,他伸进去的那只手得到解放。

    忽觉脑后生风,有人向他袭来,明平治就势一引,身形敏捷的错开,随即也拍出一掌砍下。

    “一起上。”为首有个壮实的女人一摆手。

    庭院数十来人女人提刀冲向明平治。

    明平治当然不是空手而来,他擎出腕刀,双腿在地上一弹,试图突围。

    这些早就埋伏好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跳跃阻挡,交叉往来过招在一处,顿时战况激烈。

    捏着鼻子趴在窗台的陆鹿兴高采烈的围观着女护卫们围攻明平治的场面,你来我往,刀敛相乒乓,只看到一蒙面黑衣人在上窜下跳。

    旁边得信的曾夫子捅捅她:“别看了,放信号把段世子他们引过来吧。”

    “哦。对。我把这茬给忘了。”陆鹿爬出窗台,转到一边,冲天放出信号。

    这是她跟段勉约好的。

    因为谁也不知道明平治什么时间段过来,段勉的精锐也不可能二十四小时不吃不喝的守在陆府。便跟陆鹿约好。一旦发现有情况,便放出专用紧急信号,段勉便会带人过来增援。

    在段勉看来,无论明平治身手多高强,他派出的女护卫。就算活捉不到人,至少能起到拖延时间的作用。

    眼角扫到有人发信号,明平治确实急了。

    他现在的首要任务是脱身,再也不是掳段勉的未婚妻了。

    于是他双眼凶狠,尖刀如流,刺劈向围攻他的女护卫们,再卖外破绽,引诱的其中一个立功心切的向他扑过来。

    明平治冷笑一声,他就怕对方不来,一个踉跄。故意把后背暴露出一小部分,然后听到风声,猛然拧身劈刀。

    “啊!”其中一个女护卫惊呼一声紧急后退。

    千万不能让明平治抓住。被他抓住作为人质,可能会让他逃窜出府,这是重大的失责。

    陆鹿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却也看出这凶险一招,同样尖叫:“哎呀,小心。”

    唰唰唰,女护卫们一起退后,呈包围圈戒备着明平治。

    这时。曾夫子活动活动手腕,准备参战。

    陆府的外院护卫也听到打斗动静赶来支援,人数一下就占了上风。

    明平治不愧是将军,心理素质过硬。不惊不慌的拿眼四扫,最后定格在看热闹的陆鹿身上。

    陆鹿站在走廊下一盏灯下,拢着双手,眼闪热切之光。

    这才叫打架!这才叫动武呀!这才叫高手过招吧?果然闻名不如见面。

    能亲眼见证一场斗殴何其有幸。

    至于死敌明平治,那肯定是插翅难逃了。该怎么折磨他至死呢?满清十大酷刑是哪十大?不知道啊!得,还是上辣椒水老虎凳吧?

    正美滋滋的空想着。突然明平治和护卫们一起动手了。

    看着这么多人一起打一个人,陆鹿不觉得胜之不武,只觉得蛮爽的。

    突然想到一个问题:明平治不会被乱刀砍死吧?她可是咬牙切齿要亲手杀死他的。

    “留活口!”陆鹿高声尖呼。

    ‘嗖嗖嗖’数道凌厉的破空风声同时响起,忽然,廊下的灯灭了,其他人手里提着灯笼也熄了,后庭一片黑暗,只有‘咣咣啷啷’兵器打击声。

    陆鹿蓦然产生一种毛骨悚然感,后背后凉。

    她悄悄的挪挪步子,面前一股强劲风到,有人冲她过来了。

    “呀?”她发誓真是脱口而出。

    那股劲风便向她所站的位置扑过来,陆鹿转身就逃。一个不小心,咣撞到廊柱上,眼冒金星的同时,后背一痛,冰冷的尖刀入肉的痛感。

    “啊!”又是下意识的呼叫。

    “陆姑娘……”曾夫子的声音由远而近,带着着急。

    陆鹿张嘴欲再呼,一只毛手捂着她的嘴,同时在她身上一点,陆鹿双眼翻翻白,沉沉软倒。

    其实发生的速度十分迅雷不及掩耳,总共不到一分钟的样子。

    因为灯熄后,乒乒乓乓的同时,有人大声嚷:“点起灯,别误伤了同伴。”

    也是。这黑灯瞎火的,又没有月亮,饶是这帮人个个是练武的,这乱糟糟的处境,难免会误伤同伴,何况明平治又是一身漆黑,他乘机融入夜色中,谁也没办法第一时间判断出来。

    等灯一一亮起,曾夫子率先大叫:“陆大姑娘不见了!”

    廊下,只有一滩新鲜的血,不但陆鹿不见了,明平治这个闯入者也不见了。

    大伙面面相觑,到底让这个老狐狸打熄了灯光,趁黑逃了。还真把段世子的未婚妻给掳走了。

    说到段世子,真就来了!只是来晚一小步。

    听闻陆鹿不见了,还是明平治趁着夜色掩护也不见了,段勉黑沉着脸命令邓叶和王平:“搜城!”

    “是,世子爷。”

    段勉说了这两个字后,就四下一扫,纵身先掠向某个方向。曾夫子追后面叫:“世子爷,等等我。”

    据报,人是刚刚不见的,如果陆鹿是被挟持的。那一定走不远。

    以明平治的狡猾,他肯定不会向城门去,带着一个女人,他也跑不远。

    段勉的判断基本是正确的。

    陆府这一带已经人头攒动,灯火辉煌,方圆五里都在警戒。明平治唯有一个可能,那就是返回特使府重新潜藏起来。

    至于陆鹿,正是和国人手上的筹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0章 急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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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觉得这是她穿越以为最窝囊的时刻!

    她正津津有味的看真实的武打戏码,没想到乐极生悲,都想好怎么整治折磨仇人,却反过来被挟持。这还不算,她还受伤了!

    是真的血淋淋的受伤!她现在后背生疼,隔着厚厚的裘衣还是痛想满地打滚.。

    闷哼一声,她叫不出来!

    完蛋了!这就是传说中的被点了哑穴吧?陆鹿顿时有种天要塌下来的感觉。被谁挟持不好,偏偏又是这个明平治。

    这个人渣畜生,前世就是死在他手上,难道这一世也悲剧重演?歹命哟!

    明平治也不轻松,手里提着这么一个大活人,重量不轻,严重拖后腿。

    可是,他到手的肥羊又舍不得扔掉。

    本来今天的目的就是掳走段勉的未婚妻,原本以为没机会了,谁知他机灵一动,巧用箭术技巧,用藏在袖看暗器射灭四周的灯火。

    只要能争取到一点点时间,他就有办法脱身。

    他真的趁着灯灭那一瞬间,矮身趴伏,把身子蜷成一团向一边滚去,然后心不甘,冲向陆鹿所在方向。一抓之下落了空,晓得陆鹿有所防备。但他练武之人,目力极佳,一米之内模糊有个影子,毫不客气的举起尖刀一刺,终于在段勉赶来之前得手了。

    他也有点谋算,不敢在屋顶飞走,而是带着陆鹿窜向黑暗冷清的胡同,越黑越好。

    听着街道马蹄声乍起,还是火把明亮,仿佛陆府附近都惊动起来了。

    明平治深吸口气,专挑着偏僻小巷窜。

    身后,追兵渐远,他才松口气,将陆鹿随手一扔在冰冷的地上,四下张望。

    玉京城,他并不熟。地形图也没标的那么仔细。那么,此处是哪里?离特使府有多远?

    没错,他第一个念头就是把人带去特使府。

    用陆鹿为人质要挟段勉。

    如果段勉肯配合,向齐国皇上建议两国停火议和。那也算功劳一件。如果不肯,那用他的未婚妻为人质护他出城,也是不错的选择。

    如果这两个要求段勉都不同意,那不好意思。段勉,你就等着当王八吧?

    被扔在冰地里的陆鹿拼命挣身。试图滚到一边去。

    无奈身体不能动弹,还痛,还呼不出来,那滋味真是生不如死!

    “臭娘们,还敢设圈套陷阱。”明平治此时也明白过来今晚一切都是圈套了。

    陆鹿被他踢一脚,更是钻心疼,只能猛吸鼻子。

    明平治阴笑的将她揪起,道:“少装死!自己走。”

    去你妈的!明明是你挟持着我,可不是我自己不想走。陆鹿愤愤暗骂。

    她的穴道解了,可还是不能说话。只能深一脚浅一脚的踏着小巷青石板路跌跌撞撞的朝前走。明平治很谨慎,一直不走大道。

    ‘咚’陆鹿被绊了下,然后就飞脚踢起一粒石子朝一户人家的门板去。

    她是这么想的,不能留下印迹,自己难保。可怎么留下线索让段勉发现呢?不能喊叫,不能动手,那就动脚吧?

    所幸两旁都是小门小户的人家,那么就一定养有看门狗吧?

    只要把这一片的狗惊动了,相信,以段勉的聪明一定会追过来。

    ‘咚’又装做踉跄一下。陆鹿又将脚下的石头飞踢向门板,果然这户人家的看门狗很尽责的‘汪汪汪’叫唤。

    明平治还没有发现她的企图,只是推一把:“快走。”

    忍着背上的剧痛,陆鹿咬咬牙。又飞脚踢了一块石头,这户人家也有看门狗,也被惊醒‘汪汪汪’的狂叫。

    一家狗叫不稀奇,两家狗吠此起彼伏的叫起来,就连累的附近其他狗也争先恐后的乱叫乱吠。这下好了,有人家点灯开门。高声大气叫:“谁?什么人?”

    另有人家还在喊:“孩他娘,把菜刀准备好,进贼了!”

    这下小巷热闹了,深夜犬吠,灯光次递亮起虽微弱也映射向平静的小巷。

    明平治一看,这下坏了!要是被人看到他一个蒙面人押着一个虚弱的小姑娘家家,那一切努力就前功尽弃了。

    他一把提起陆鹿,纵身飞跑。

    饶是如此,还是让眼尖的人家看到了,大惊小怪的叫起来:“抓贼呀!抓贼呀,贼往那个方向去了……”大伙呐喊起来。

    段勉一直在屋顶游走,他主要是想居高临下,便于侦察动静。忽然听到左后方某片街区骚动的厉害,略一沉思,飞快的掠过去。

    他掠过的恰是时候,因为明平治也不能再在小巷乱窜了,越窜他越辩不清方向。

    陆鹿此时发挥出托后腿的功能。

    她意识有些模糊,后背越来越痛,血好像一直在流,渗过她的后背流到裤腰那里,冰冰凉凉的怪不舒服。加上被明平治拎着,头晕脑胀,视线有点看不清了。

    她这么一松懈,身子就往地下坠,显得更沉重。

    “少耍花样。”明平治还抬手抽一掌在她头上。

    陆鹿闷闷哼一声,眼睛的视线更模糊了,痛感加剧,身体完全无意识的软倒。

    “妈的,臭娘们,屁事多。”明平治扳起她下巴一看。脸色已惨白,双眼无神,视线涣散,看起来要痛昏过去了。

    不能让她就这么死了!事不宜迟,明平治也顾不得许多,得赶紧带回特使府医治。

    他纵身跃上墙头,四下这么一张望,就判断出特使府的位置。

    正跨过几道重檐,迎面黑夜下衣衫飘飘,立着冰山脸的段勉。

    明平治是认得段勉的,做为和国的敌人,他几次想潜近身边刺杀都无功而返,这下真正面对面见着了,他第一反应不是扑杀上前,而是将无精打采的陆鹿挡在面前,得意道:“段勉,有种过来呀!”

    段勉看到明平治和陆鹿,松了一下气,老天有眼,可算让他赶上了。

    可是,又提起一口恶气,这家伙竟然拿陆鹿做挡箭牌?

    “放开她。”

    “行呀,你自裁,我就放了她。”明平治狞笑:“外界传段世子极爱这位未婚妻,不如今晚验证一下。”

    “好。”段勉逼近一步说:“你先放了她,我就自裁。”

    “啐,当老子三岁小孩。”明平治唾一口冷笑:“听着,先自废右手,我便先解开她的哑穴。”

    段勉的眼睛一直看着精神不佳对他不停眨眼的陆鹿,咬牙持刀砍向右手。(。)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1章 得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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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刀刺入肉的钝声。

    暗夜下,喷洒出一股浅细的血柱,陆鹿眼珠子一突,下巴一掉,惊愕的看着对面的段勉,心情复杂。

    “呵呵。有种!”明平治狰笑一声,抬手也解了陆鹿的哑穴。

    恢复语言功能的陆鹿却半天发不出声音,愣愣无语。

    这傻小子,干嘛这么较真?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吗?

    “现在,刺胸。”明平治仰仰下巴。

    陆鹿忙道:“别听他的。”

    段勉看过来。

    “段勉,你把自己搞的要死不活的,怎么救我呀?何况,这头畜生言而无信,你真的有个三长两短,他也未必会放过我。何必呢?”

    明平治恼怒的一巴掌又扇过来。陆鹿本来就虚弱,这下就更是站立不稳,直接往下倒。

    “鹿儿!”段勉急呼一声。

    明平治单手一振,将她提起,护在跟前,冷笑:“段勉,你这宝贝未婚妻可不行了,再不自裁,她先得去见阎王爷了。”

    陆鹿翻个白眼,有气无力道:“段勉,还愣着干什么,跟他拼了。拼他个鱼死网破……咳咳。”

    “我不能……”段勉眼神闪动,盯着她惨白的脸色,缓缓举起刀对准自己的胸。

    明平治很高兴,早知挟持陆鹿能废了段勉,他们何苦搞那些事呢?

    ‘嗖嗖嗖’就在明平治全副心神都放在段勉自残上时,后背传来破空的嗖声,裹着厉声朝他袭来。

    糟了,中计了!声东击西!

    难怪段勉乖乖任人宰割,实则是在吸引自己的注意力,好让队友偷袭他。

    电光火石之间明平治回身挡躲。

    他这么一个侧身,就给段勉留下很大的破绽,机会不容错过。

    段勉飞快的掠过来,并没有对他动手,而是将弱弱的陆鹿抢在手里。飘飘疾退。

    等明平治应付完偷袭,才知人质被抢回,勃然大怒,发一声喊。怒气冲冲的朝段勉拼命。

    他的想法也简单。

    段勉受伤了,陆鹿受伤了,两个伤者在一块,怎么还会是他的对手?

    “小心!”陆鹿被段勉抢过来后,就死死抱着他的腰。防止自己软倒,眼角扫到有一道劲风闪过来,明平治凶神煞的杀到,尖刀在月下闪过一道寒光。

    段勉右手受伤,并不影响他的身手,他现在只想快快退到安全地带,安置好陆鹿后再找明平治算账。谁知,那明平治根本没管其他人,直接就冲了他来。

    听到陆鹿的呼警,段勉回转身抵挡。

    却只见陆鹿提前将他一挡。闷哼一声,生生抵了明平治一刀。

    “世子爷……”

    “陆大姑娘。”

    四面八方有惊叫。曾夫子跟王平和邓叶纵身掠来,伴随着‘嗖嗖嗖’暗器击向明平治,希望能将他的注意力分散些。

    段勉眼睛一突,脱口:“鹿儿!”

    明平治的第二招紧跟而来。他是豁出去了,今晚怕是脱不了身,临死拉个垫背的也值了。能拉段世子垫背更是大快他心。

    “去死!”段勉没有放开软软成拖累的陆鹿,而是眼睛都红了,单手还招。

    ‘咣’两人兵器相撞,段勉不拘泥于此。飞腿相踢,明平治生生受了他一脚,不退反井,也红了眼睛杀气腾腾跟他绞缠在一起。

    段勉原本是可以跟他缠斗的。无奈抱着一个陆鹿,行动受挫,但也没落下风,只有胸前臂上被划破几处。坚持几招后,曾夫子等人已经逼近,将明平治给隔开围攻起来。

    这一次出现的都是训练有素的护卫。没几个,明平治再也没那么好运的脱身而出了,他步步后退,艰难的抵挡,眼看要被擒了。于是,想咬毒自尽,被王平一招制住,扭脱他下巴,摁倒捆了。

    “鹿儿?”段勉倒在屋檐上,低头看向陆鹿,面如死灰,呼吸微弱,一摸手上全是血。再看她的背,不停的渗出血水。

    “鹿儿,坚持住。来人,传御医!”段勉自己的伤倒没怎么在乎,可是这下却失神急切大叫。

    曾夫子赶过来,蹲下察看道:“是刀伤,只怕深及骨头,世子爷,交给我。”

    她伸手想去抱起陆鹿,段勉摇头,费力抱紧虚弱的人,步子不稳的晃了晃,还是坚毅的纵身跃下,上马疾奔。

    ……

    陆鹿模模糊糊的好像陷入黑暗中。

    孤寂空冷,没有生气的暗黑中,只有她呆呆的东看西看,试着发出声音问:有人吗?张嘴却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

    好吧,她也不勉强,就试着迈步,这一动,全身剧痛,好像骨架都散碎一样。

    怎么回事?她低头这一看不打紧,双手像虚影,可以动,但手指头怎么就那么不真实呢?互相掐了掐,掐不到,但痛感不是来自手指,而是全身。

    她又检查一遍身体,嗯,模样还在,就是虚虚的,看起来像是被抽空一样。

    难道是死了?灵魂出窍?

    陆鹿怔了怔,当务之急就是搞清这里是哪里?要是死了的话,怎么去鬼门关报道?其他伤春悲秋暂时放一边。

    试着挣扎几步,痛还是在,不过,她也不管了,继续前行。

    大概前进了几十步,遥遥有一线光亮洒进来。真的只是一道细细长条形状的白线。

    呼,出口就在眼前,管她是投生还是重生,先瞧瞧去。

    陆鹿又挣扎着前行,白线越扩越大,晃的她眼睛有点眯起来。

    好像还有很多噪音涌进来,好多人说话的声音,还有低低的哭声,怎么这么吵啊?

    “姑娘,你醒醒呀……”呃?这不是春草的声音吗?

    “大夫,鹿儿几时醒转?”这个,想了想,是段勉的声音。

    陆鹿张张嘴,想说:我都听见了,我醒着呢?

    出什么事了?陆鹿站定回想了一遍,哦。好像是明平治这个畜生挟持,然后遇到段勉了,再然后就是自己又被刺一刀,痛的支持不下去昏迷了。

    哦,自己好像为段勉挡了一下,所以痛感加剧。

    为什么会下意识挡一下呢?嗯,大概是回报他毫不犹豫自残右手的举动吧?这叫一报还一报,投桃报李。她陆鹿就不是个喜欢欠人情债的人。

    想通后,陆鹿欢乐的朝那处亮点走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2章 我会一直对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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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药好了!”春草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递过来。

    陆鹿趴在床上,扭过脸:“我不要喝。苦死了!”

    “姑娘,你不喝药,伤怎么好?”夏纹也来劝她。

    这是陆鹿醒过来第三天,因为伤在背,所以只能趴着,又被逼着吃难以下咽的中药,她心好累。于是,拒绝。

    春草和夏纹就会一左一右的劝。

    “我伤在背,只是外伤呀,换药就行了,喝什么药呀?今天坚决不喝。”陆鹿顽固到底。

    太难喝了!也不知加了什么料,闻着就一股怪味,喝下去更是想吐,她怕再喝就得薰死。

    “姑娘别闹了!来,夏纹,扶起姑娘。”春草自作主张。

    “春草,你想干嘛?”陆鹿惊慌了下。

    春草神情自若:“世子爷交待,姑娘不喝就灌。反正要看着姑娘把药喝下。”

    “我是你主人还是段勉是?你怎么听他的。”陆鹿更是抱怨。

    “世子爷的话,奴婢不敢不听。昨天小丫头把药差点煎错,世子爷恨不得把她拉出去发卖。若不是曾先生求情……唉!奴婢也为难呀,姑娘就当可怜可怜奴婢。”

    陆鹿气乐了:“春草,你这口才越来越好了。”

    “来,姑娘,小心坐好。”夏纹轻手轻脚扶起她。

    陆鹿慢慢半转身斜倚在床头,拿个厚厚的靠枕垫着,坚持:“我不喝。”

    春草苦着脸劝:“姑娘,你就喝了吧?奴婢这里备有蜜糖,喝一口就含一粒蜜糖如何?”

    “不要!春草,快把药端走。”陆鹿嫌恶道:“我闻着这个味就想吐。”

    “姑娘想吐?是哪里不舒服?”

    “是,反胃。”陆鹿叫苦连天:“我是外伤,你们给我熬一堆清淡小粥做什么?我要吃肉。”

    夏纹无计可施的看向春草。

    “姑娘,大夫说了,熬过这几天,就可以开点荤了。咱们还是听大夫的吧?”

    陆鹿坚决:“我的胃我自己作主。”

    “那。奴婢去请卫妈妈过来劝劝姑娘了。”

    陆鹿仰天,无语道:“卫妈妈过来打苦情牌也不管用了。我没事,我不吃药,我也不想咆那清淡小菜。我是病人。我需要补充营养。”

    “营养是什么?”

    “就是大鱼大肉。”陆鹿大言不惭。

    春草和夏纹两个对视一眼,极度无语,姑娘病这一场,倒天真孩子气了。

    外头小丫头报:“世子爷来了。”

    春草和夏纹又对视一眼,看看手里的药碗。忙道:“姑娘,好歹装装样子,若是世子爷发现……”

    “不装。”陆鹿不上这个当。

    “不装什么?”段勉神清气爽的进来。

    “世子爷。”春草和夏纹忙见礼。

    陆鹿苦恼:“段勉,我不想喝这苦得要死的药,我是外伤,不需要内服。”

    段勉看看热气腾腾的药碗,目光挪到她苦恼的脸上,抬抬下巴:“你们先下去。”

    “是。”春草和夏纹两个都不再感到奇怪了。

    段勉这些日子每天过来报道,细心照顾自家姑娘,那眼神那举动。妥妥是发自内心的喜欢。再加上闹这么一出,两人好事就近,时时腻在一起也能坦然接受了。

    段勉端起药碗,道:“你是外伤不假,可内里也得调养。”

    “那就食疗吧?”陆鹿笑眯眯接腔。

    段勉顿了顿,柔声问:“真的不喝了?”

    “嗯,已经喝三天了,算对得起大夫开的药材了,我真不要再喝了。”

    “好吧,最后一次。”段勉也不勉强她。

    陆鹿狐疑:“真的最后一次。你说话可算数?”

    “呵。”段勉捏捏她鼻子:“你敢怀疑我?”

    “我怕你万一拗不过大夫嘛。”

    “放心,我会说服大夫的。来,把这一碗喝下。”

    陆鹿五官挤皱一团,看看他又看看这药碗。捏着鼻子吞了一半,摇头:“我想吐了。”

    段勉鼓励:“忍耐一下。马上就好了。”

    “剩下的我不喝了。”陆鹿咽咽喉。

    段勉放下药碗,拿手帕给她拭嘴角残汁,笑:“好。”

    ‘呼’松口气的陆鹿这才展颜一笑,到底是段勉,比较讲道理。

    “你的手没事了吧?”陆鹿低眸去寻他的右手。

    段勉举给她看。

    还包扎着。不过,看起来活动自如,只怕没伤及骨头,也是段勉自残也中用了点技巧的。

    “还痛吗?”

    “不痛了。”段勉坐床沿边,将她揽过,看看她后背心疼问:“你呢?还痛不痛?”

    “好多了。”

    “别乱动,好好躺着休息。等长出新肉就好了。”

    陆鹿倚着他担心问:“会不会留疤?”

    段勉捏下她脸,笑说:“不会。我问过大夫了,说等伤口结痂,涂抹上宫里贵人常用的雪花膏,便不会。”

    “宫里贵人?就是后宫女人们吧?”陆鹿想了想,这群后宫女人最拿手的便是美容护肤,她们所用材料又是顶级,所以制作出来的护肤口不说青春永驻吧,至少光滑细嫩是没问题的。

    “嗯。”

    陆鹿促狭坏笑:“你怎么讨来?”

    段勉低头微笑:“忘记我们段府跟太后娘娘沾样了吗?再不济姑母也是有手段的。几瓶雪花膏,不在话下。”

    “那先谢谢了。”

    段勉静默片刻,沉沉道:“鹿儿,我要谢谢你。”

    “嗯?”

    “不但以身为饵诱明平治上钩,还替我挡一刀,我……”

    陆鹿不在意打断:“这算不得什么。诱明平治那是我的主意,是我特别想逮到他。至于你说的替你挡刀,其实那是下意识的反应,我也没想到的。你不用纠结。”

    “我难过。”段勉低叹一声,搂着她肩头:“我没照顾好你,让你吃苦了。”

    陆鹿攀着他脖了,眨眼笑:“先苦后甜嘛。你以后对我好点不就行了。”

    段勉迎上她俏皮轻松的笑眼,心都要化开了。以后?她说以后……

    “不止以后,我会一直对你好。”段勉轻声细语咬着她耳朵:“鹿儿,我会一直一直对你好,不会再让你吃苦受累了。你相信我。”

    “嗯。”陆鹿咬唇羞涩笑。

    这,又是一种表白吧?也不能苛责古人太多,何况他以前从来没对那个女人这么温柔过,说不出更动听甜言蜜语也情有可原。

    段勉小心的搂好她,无声笑笑就寻了她的唇去。

    陆鹿娇羞躲闪一下:现在可是大白天啊?不顾场合便罢,顾一下时间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3章 像换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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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腻歪了会,陆鹿头倚着段勉的胸,食指戳了几下,轻声问:“那家伙怎么样?还剩口气吧?”

    “放心,暂时死不了。”

    “和国人怎么解释的?”

    段勉冷冷抿抿嘴:“自然是划清界限。人赃俱获,他们怎么狡辩也改变不了明平治掳你,伤你的事实。”

    “这样看来,两国的怨结是解不开了。”

    “嗯,和国特使已经打包走人。陛下也令谢将军做好一鼓作气击溃和国人的准备。”

    陆鹿一愣,稍微下巴问:“那你不是要重要战场?”

    段勉默然想了想,轻点头:“是。也许最迟年后,也可能年前就会出发。”

    “啊。”陆鹿稍稍感慨了下,就想到前世,段勉其实一直待在边关,很少回京的。这一段倒也符合发展轨迹。

    “别担心,鹿儿。我会平安回来迎娶你的。”段勉轻扣起她的下巴,柔声保证。

    “嗯,我会在后方默默支持你的。加油!”陆鹿还挺开心的笑,做个握拳的举动。

    段勉无语了。

    别人家未婚妻听到未婚夫可能很快上战场,不说泪水涟涟吧,至少也是忧郁不开心的,怎么他家这位还笑的出来?

    “你不担心担心我?”段勉不服气,捏着她下巴俯视她。

    陆鹿摇头,很诚实回:“不担心。你会从参将一路升为将军。哦,对了,穿紫衣,会一直运气好哦。”

    段勉苦笑不得,还是答应下来:“好好,我听你的。紫衣是吧?你给我缝一件吧。”

    “我缝?”陆鹿就咧嘴苦恼了:“我,我针线活很一般的。”

    “我不乎。”

    “那,也行吧。”陆鹿想了想,送他一件亲手缝的衣服,表示表示也没什么。

    段勉就特别高兴。

    这么乖这么听话。还答应给他缝衣服,终于跟别人家的未婚妻接轨了。

    陆鹿又问:“太子人选定下了吗?”

    先叹口气,段勉摇头:“还没定。皇上还在左右为难。”

    “二皇子的胜算不是挺大的吗?”

    “原本二殿下胜算很大,可最近几天。三殿下屡屡进宫,与陛下在御书房长谈,据报,陛下很满意三殿下所提的某些建议。说是新颖实用。”

    陆鹿倒也无不可,只说:“手心手背都是肉。让他们两兄弟争去呗。段勉,你反正早晚要回到边境去,不如别掺和了。”

    “难呀。”段勉苦笑:“先不说我与二殿下手足之情,就是方方面面来看,二殿下为太子对黎民百姓也是百利无一害。”

    “也不见得。”陆鹿望账顶道:“二殿下仁厚,守成君王还好,可眼下齐国四周不但有和国这只狼,也有滇国这样的虎,他上位能对付得了吗?”

    “嘘。”段勉虚虚的捂了下她的嘴,叮嘱:“不可妄议。”

    “我小声点说。”陆鹿压低声音。固执道:“我说的有道理吧?”

    “嗯,有。”

    “所以喽,三皇子为太子,也没什么不好。你就别纠结了。”

    段勉垂脸沉思片刻,缓缓道:“我纠结的是三皇子最近像换了个人似的,举动怪怪的,有时说的话也稀奇古怪的。”

    “哦,怎么个怪法?”陆鹿表示很有兴趣听。

    “说不上来。首先,他在各地的暗桩,活动不再频繁了。其次。听说,对待皇子府下人也没过去那么独断阴狠了。最后,他竟然没有趁这次明平治的事,反咬我一口。这太怪了。”

    “你呀。受虐体质吧?人家没找你麻烦,倒不适应了。”陆鹿还点了下他的额头。

    段勉笑笑握下她的手,说:“前后反差太大,不得不怀疑。”

    “难道真正的三殿下不在了,这个是替身?”陆鹿脑洞大,想到这个可能。

    也不说现代。古代其实就有替身出现的。有些大人物,家里有养替身,出到危险的地方就由替身上,反正少开口就是了,随行有老仆指点举手投足,一般性的差错不出就行了。

    “替身?”段勉细细思量了一回,摇头:“不太像。如果是替身,怎么可能对朝堂时政这么了解?何况,三殿下,他一直好好的,也没出什么意外,哪能说不在就不在,还能瞒得天下人去?”

    “他最近一直没生病什么的吗?”陆鹿也摸着下巴沉吟。

    “就前些日子,你跑出门那次,听说在皇子府马场失足摔下马……那马是新进宝马,性子烈,难驾驭。但三殿下喜欢,非得亲自降服了不可。”

    陆鹿心念微动,自言自语:“会不会是位穿越者附身呢?”

    “什么?什么越者?”段勉没听清。

    “嘿嘿,没什么。段勉呀,我现在等不急了,什么时候能亲手宰了那头畜生呀?”陆鹿飞快换话题。

    段勉将她轻轻换个姿势,继续抱着她,微笑:“不急,咱们慢慢养伤。”

    “养伤可以,但不许你们私自结果他。”

    “好。给你留着慢慢玩。”

    “那,官府许可吗?”陆鹿又有些心虚了。

    段勉无声笑:“许可。人在兵部大牢。”

    “兵部?”陆鹿就明白了,兵部是段征的地盘呀。段征是段勉的父亲,还不是他说了算。

    “皇上不管吗?”

    “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只不过是和国人,皇上交给兵部处理。”

    陆鹿这才放下心,击击掌道:“那我就彻底放心了。嗯,可以安心养伤了。”

    段勉笑她:“就你心思多。好好养着,不许胡思乱想了。”

    “不行呀,我还在想,背伤一时半会好不了,怎么回益城?对了,我爹知道了吧?”陆鹿问题很多,非得弄个清楚不可。

    段勉拍拍她浅虑的脸,漫不经心说:“我写信去府上,相信令尊已明了整件事,不会多加责怪你。还有,你的伤,不宜挪动,在没好之前,哪也不能去。”

    “啊,那我岂不是要一直待在京城?”

    “嗯。一直等伤好。”

    陆鹿对对手指,一直等伤好,那怎么回益城收拾易姨娘?她现在目的就是在出嫁前把易姨娘给整治了。至于怎么整治,要回益城看情况办。

    段勉一直看着她,见她眼神不甘,还忿忿的样子,温柔问:“怎么?不愿待在京城?”(。)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4章 遥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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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忙严正否认:“倒不是。我只是想,孤零零一个待京城,挺没趣的。益城府里多热闹呀。”

    “这样呀……”段勉想了想,道:“明儿我让家里几个妹妹轮流来陪你,如何?”

    “谁?”

    “我妹妹。”

    陆鹿马上抱拳严肃道:“多谢了。不过,我其实本质上是喜欢清静的。段勉,谢谢你考虑周到,但真的不要这样。”

    段勉眉头一攒:“你到底是要热闹呢还是清静?”

    “咳咳。”陆鹿也知道自己说话自相矛盾了,干咳两声后,认真道:“最理想状态就是闹中有静。不如这样吧,我挺喜欢你表妹上官珏的。请她过来陪我唠嗑,我不介意。”

    上官珏?段勉略一思索,也明白她的意思了。

    段家小姐跟她仅有几次见面也多半是礼貌而疏远的,何况以后将是姑嫂关系。而上官珏,从宝安寺及这次游园来看,两人关系不错,身份上也隔了一代不用拘紧。

    “其实,上官表妹好几次都要吵着来看你,是我不许。”段勉微微一笑。

    “她也听说了吗?”陆鹿疑,诱明平治这件事,陆府下人都不太清楚其中因果,上官小姐应该不能知道前因后果的。

    “她听说你病了,病的很重,想过来看望。让我推了。”

    “谢谢她关心我。”

    “好,我明天送她过来陪你。”

    陆鹿轻轻拍手:“谢谢。”

    段勉就再摸摸她的脸,关心体贴的问哪里不舒服,屋里暖不暖和?

    捱到下午,用过餐,王平和邓叶再三催府里有事找他,段勉才又叮嘱几句便回了。

    陆鹿自然是在暖洋洋的屋里,趴床上睡大觉。

    最大的心结快要解开了,剩下的不足为奇。

    “姑娘,曾先生来了。”春草轻轻报一声。

    陆鹿仍是没动。只抽出手舞了舞表示自己醒着。

    曾夫子进屋看到陆鹿趴睡着,头歪向自己,呲牙直笑。

    “好点没有?”

    “好多了。至少不怎么痛了?”

    曾先生坐榻边笑:“你这是有大福之命。”

    “嗯,我也觉得是。”

    一点没谦虚的说词令曾先生一怔后。就掩齿笑了。

    “看来真的恢复了精气神。”

    陆鹿手撑着下巴,笑嘻嘻:“那是,我这体质恢复的快。可能要让很多人失望了。”

    “调皮!”曾先生手指按下她:“哪有很多人?”

    “至少易姨娘母女仨很是不爽吧?”陆鹿冷笑一声。

    曾先生替她盖盖被角,轻声说:“可不是。我听邓先生说,先头听说你受了重伤。陆二姑娘那笑脸开的,过两天又听说御医救治过来,脸又拉长了。”

    “气死她!对了,家里给她订亲没有?”

    陆鹿很想知道益城的状况,不过,小青等人不会写信,小怀又被派出累阳做事了,心腹都不在府里,也难以取得准确的第一手资料,于是拜托了邓夫子密切留意。

    邓夫子的信自然不是传给她。而是传递给曾夫子,所以,益城陆府的人只晓得邓夫子频繁传信给京城的曾夫子,并不知道这信主要是向陆鹿通风报信的。

    “在议。”

    “谁家?可不能便宜陆明容?”

    “说是益城绸缎庄的一个少爷。”

    陆鹿一听,哟,还是位少爷,那陆明容不是享福去吗?

    “什么人品?”

    曾夫子好笑:“你怎么比陆二姑娘还急切。”

    “嘿嘿,我看不得她好过嘛。”

    曾夫子知道她们姐妹那点破事的,也就不打趣了,笑笑说:“是位嫡次子。读书不成,说是在自家商号帮忙做事,年纪十六岁。已有两位通房,为人嘛。据说算不得多精明。倒是这家的太太是个强势的。”

    “哦,怎么强势?”

    “这家姓江,这位江太太性格泼悍,是益城有名的悍妇。江老板生意有成,却没有妾室,就是因为江太太手段厉害。”

    “她手段厉害不许丈夫纳妾。怎么还给儿子安排通房?”

    曾夫子耸耸肩,不在意道:“想早点抱孙子呗。江大少爷如今已成亲,才得一位千金。身边也是有通房的,据说还是这位江太太亲自挑选安排的。”

    “管的真宽呀。”陆鹿唉叹:“儿子的房事也管,累不累呀?”

    曾夫子忍不住笑:“这不人之常情嘛。”

    陆鹿就翻翻眼。也是,在古代老子娘给儿子赠送美女,安排通房小妾是再正常不过。远的不说,看段府就知道了。为了多添孙子,两位段老爷没少纳妾,可还是只有岳父命,一茬接一茬的生女儿。

    “这位江二少爷,是个什么性子?”

    “说是老实巴交,经营手段也不高明,依附着父兄,他管的铺子,收支平衡而已,并无出彩。”

    陆鹿心里大致有数,又想了想问:“他们家人口情况呢?”

    “江老爷早先有一妾,只得一庶女,早早就嫁人了,妾已病死。有三子,都是江太太所生。家里人口倒也简单,没有乱七八糟的嫡庶关系。”

    “这怎么行呢?让陆明容嫁去这样的人家岂不是便宜她了。”陆鹿想想就不服。

    她将要嫁的段府那一堆女人,还要面对良氏的为难以及顾氏因为顾瑶在关系恨她入骨的暗中穿小鞋,以后的日子肯定艰难。而陆明容只不过嫁给一个有两个通房的嫡次子而已。有个强势的婆婆而已,只要运气好,生下儿子,她的地位都是极稳当的。

    不能让她好过!

    “那,你想怎么样?”曾夫子小心试问。

    陆鹿认真托腮想了想,道:“得找个益城通好好打听一下,谁家有那没出息的败家子,塞给陆明容。”

    “这……”曾夫子为难苦笑:“不妥吧?怎么说,她也是陆府二姑娘,你的妹妹。她若嫁的太差,于你也无益。”

    “无益就无益,总之不能让陆明容好过,也不能让易姨娘有可以得瑟的资本。”

    “那?这江家……”

    陆鹿咬咬唇说:“我修书一封给益城母亲,就是在京城有人辗转托媒打听陆明容的状况,想来,她会推掉与江家的议亲吧?”

    “可是,太太会信吗?”有人会托媒到未出阁的陆大姑娘面前打听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5章 打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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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挤眼笑:“还有邓夫子吹吹耳边风。在易姨娘耳边吹吹。挑个适当机会让邓夫子去易姨娘跟前放放风。我想,京城与益城的人家,易氏一定会选前者吧?”

    双管齐下,庞氏再不信,架不住易氏搬出陆靖反对吧?那个势力小人眼的婆娘!

    曾夫子下巴一掉,损!主意真损!

    “好吧,我就帮这个忙。不过,你身在京城,怎么打听益城没出息的败家子呢?”曾夫子好心提示:“邓夫子可没这个能耐。她对这些家常八卦可不熟。”

    “山人自有妙计!”

    陆鹿有个屁的妙计,无非是托人情关系。

    益城她也不熟,尤其是这些官商人家的嫁娶日常琐碎,她是一概不知。但总有人知道。

    比如,程家!

    程家是花商不假,可人脉广呀。好歹在益城经营了三代之久,各方面人物都打点过,还能供应宫里,不可谓不老辣。

    修书给程宜,请她打听着。

    好在,程宜与陆度的亲事算是板上钉钉了,而程宜又与陆鹿和善。这个未来的堂姑子又是段家儿媳,她交派人事自然尽心尽力的完成。

    为免遗漏败家子信息,陆鹿又修书给回到益城的常芳文。

    她当然考虑到常芳文深闺小姐身份,可是常夫人消息灵通呀,哪家官商后宅是什么情况,她是多少听说的。毕竟,官太太们聚在一起,交流的不也是日常杂事吗?

    另外,常克文也总是在益城晃荡。陆鹿是不好意思跟他通信,不然就直接拜托他了。

    陆鹿是打定主意,常芳文肯定会去向常夫人打听或者向常克文打听,所以,信也写的很直白,没点明陆明容,可字里行间是看得出来。

    “啧啧。瞧你这一手字……”曾夫子一旁看着她握笔姿势就不对,再一看那笔歪歪扭扭的字,就痛苦扭脸。

    “我,我这不乡下长大。练字少嘛。”陆鹿也汗颜。

    来这么久,字还是那么难看。

    曾夫子望天:“别说是我学生。”

    “哦。好的。”

    打听败家子这事,至少得两三天才会有回应。

    隔天,段勉就把上官珏送过来。

    上官珏大惊小怪的围着陆鹿直嚷:“真的病缠榻上?我还以为表哥蒙我呢?”

    “这种生病的事,他有什么可蒙的呀?”陆鹿招呼她落坐。问:“最近怎么样?”

    “忙呀。”

    陆鹿就笑指她:“你能忙什么?离过年还早,你也用不着办年货吧?这大冷天,难不成你还在坚持练鞭子?”

    上官珏斜眼:“你莫非忘了月底皇后娘娘寿辰?”

    “呃?还真有点没想起这茬,不过,我病了,可以不去。”陆鹿知道那就是个借口而已,自己不去朝贺一点事没有。

    上官珏古怪瞅她:“表哥没跟你说吗?”

    “你指哪方面?”

    “我们家还是外祖家段府都请了有名的裁缝赶制新衣,就为得是娘娘寿辰。你也有份。”

    “我?”陆鹿撑起下巴不解:“我去不了呀?何必浪费布料呢?”

    上官珏就笑:“你手脚没事,只是背上有伤,怎么就去不了?”

    陆鹿语塞。好像有道理。

    “那,我,我人在陆府,也没见裁缝过来量身裁衣呀?”这年头的裁缝都是要亲自量身才能做出合体的衣服。

    大户人家的小姐们做衣服也有要量身的。尤其是小姑娘们,长得快,半年一个样。好在,裁缝多半是绣娘,并无顾忌。

    春草在旁边插嘴:“姑娘忘了跟你说,前两天世子爷咐咐奴婢找出姑娘的冬衣一套送过侯府去。想来便是姑娘人不到,照着旧衣添制吧?”

    陆鹿无语了。

    春草陪着笑:“姑娘莫怪。奴婢也是一时忘了这茬。没能及时告之姑娘。”

    “算了。有新衣服穿。我高兴来不及了。”事已至此,陆鹿只好放过,兴致勃勃转向上官珏:“是用得什么面料?必定是最上乘的布料吧?款式如何?”

    上官珏掩齿笑:“放心吧。外祖母都快要动用体己家私了。给你做的必定是最好是上乘的。”

    “那我就安心等吧。”

    陆鹿有点向往:“能去皇宫参观一回,也无憾了。”

    “陆大姑娘。你这话说的,将来入了外祖家门,多的是机会入宫请娘娘安。”

    “这位皇后娘娘……性情如何?上官小姐,你先给我透露一下,好让我提前准备不至于出糗。”

    上官珏笑吟吟先拈块糕点吃了,拍拍手说:“你虑的对。头回进宫。难免忐忑,别说你,就是很多世家小姐也有出丑露乖的呢。”

    “正是,所以,请你告之一二。”

    上官珏背负双手,晃头晃脑笑:“嗯,听好了。皇后娘娘为人平和慈善,最讲究规矩的。在她面前,你只要安分守己,不出大错,总会得到赏赐。”

    “什么样的规矩?”

    “就是不该说的话千万不能逞强胡说,不该有的举动千万收敛着。笑不露齿,走不露屐,端正身形,目不斜视。”

    整个一老古董呀!陆鹿腹诽。

    “好,我记下了。还有吗?”

    “嗯,娘娘只得一位公主,今年也有十四岁了最是疼爱。千万不可冲撞得罪了这位公主。”

    “公主有名号吗?”陆鹿好奇。

    上官珏点头:“永安公主。”

    “名号不错。”陆鹿点点头,想了想问:“长得怎么样?”

    皇子们她见了两位,长相都还对得起皇族,不知公主怎么样?

    上官珏挑眼沉吟:“漂亮。个子矮了点。”

    “多矮?”陆鹿诧异。皇子们不矮呀,皇上也不矮呀,难道随母?皇后娘娘矮?

    上官珏满屋看了看,指着一个二等丫头道:“跟她差不多。”

    陆鹿望一眼,那二等丫头忙规规矩矩站好,垂着头让她打量。

    据陆鹿粗步估计,按现代人的算法,这丫头也就一米五五的样子。因为古代高跟鞋不流行,大家都是平底鞋,所以没有高跟鞋的衬托,一米五五在古代,还真是算矮了。

    “哦,也不是很矮呀,十四岁,身体还没抽条呢。”

    从古至今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女大十八变。大多数女孩子十七八岁才会猛然窜高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6章 透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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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珏双手击掌,笑嘻嘻:“哎哟,陆大姑娘,你这说词跟太医一般无二。”

    “哦?”

    “传说,皇后娘娘也苦恼永安公主的个子,召了太医开药,太医正就是这么回复娘娘的。不过,他说的是公主还在长身体,只要能吃能睡,一定会长得高挑的。”

    “这话没错。”

    “是没错,可娘娘不乐意听,还把这位太医正给削了官。”

    陆鹿翻翻眼,还以为多讲规矩的皇后娘娘,还不是私心重?跟平常母亲没两样嘛。

    “好吧,永安公主的个子咱不提,她不是十四了吗?订亲没有?”

    虽然说皇帝的女儿不愁嫁,可大多数也会如百姓家女儿一样,在十四五岁就已经开始议亲等着嫁出门了。

    不过公主的选择范围广,这满天下的青年才俊都等着挑,不知会不会挑花眼?

    上官珏神色突然就转怪诡了,盯着她似笑非笑:“还没呢。”

    “你看我眼神怎么怪怪的?”陆鹿正面迎上她的目光,狐疑问。

    “嘿嘿。”上官珏也不背负双手转悠了,而是坐下吃茶。

    改为陆鹿盯着她瞧:“你有难言之隐?”

    “呸,什么话。”上官珏严正神色。

    陆鹿略一思索吩咐:“春草,你们先下去吧。我跟上官小姐说点悄悄话。”

    “是。”姑娘都说明了悄悄话,这一屋子丫头不退下还待何时?

    上官珏摇头:“其实也没什么听不得。”

    “那你倒是直率说呀,干嘛那副神神秘秘的样子?”

    “说就说。”上官珏清清嗓子,笑:“我听说,我只是听说哦。皇后娘娘满心中意的是世子表哥为驸马呢。”

    “段勉?”陆鹿一惊,而后失笑:“他不是厌女症吗?娘娘还瞧中他了?”

    “公主呀,世子表哥也没胆子厌吧?”

    这倒也是,真让皇上下旨招为驸马,段勉再厌,也不得不接纳。

    “那么。为什么不提呢?”

    上官珏对对手指,嘟嘴道:“具体我也不太清楚,总之就是朝中大臣私下里反对吧?皇后娘娘也就没再提这事了。”

    “管大臣们啥事呀?”陆鹿没什么政治头脑,有些没摸清。

    上官珏到底是福郡王小姐。怎么也能嗅出一丝朝堂时事的边角消息。

    她眨眨眼,认真想了想说:“可能,世子表哥跟二殿下走得近,如果再与永宁公主作亲……”她停了下,斟酌道:“三皇子一派的不高兴吧?”

    “明白了。”陆鹿听她这么一提醒。倒也懂了。

    段勉娶了公主,就有皇后作后盾了,二皇子虽然不是皇后生的,胜算不就大多了吗?

    “唉!这些个破事!真真是自古以来,这皇室贵族家子女婚事,都是筹码。都是可以用来换取利益的。真心两厢相悦而成家的,少之又少。容我这他们掬把同情泪。”

    上官珏白她一眼:“你就说风凉话吧!”

    “我这是真心话。”

    “你当然好啦,世子表哥死活都要娶你,长辈们拦也拦不住。”上官珏幽幽叹气。她的婚事,也不是以她的意志为准。

    陆鹿笑嘻嘻双掌合什:“谢谢老天爷独厚。”

    “啐。”上官珏鄙视一把。

    “对了。上官小姐,国师还在京城吗?”

    “在呢,在太上观闭关,说是腊八再出。”

    上官珏回答后又好奇反问:“你打听国师做什么?”

    “哦,我要当面好好谢谢他。”陆鹿把谢谢两字咬的重,显得五官狰狞。

    上官珏更不解了:“你谢他什么呀?”

    陆鹿也索性直说了:“谢他在姜老太太面前替我美言呐,不然,我跟你家世子表哥的亲事,还不一定给成呢。对吧?”

    “哦,这个事。那你是真要谢谢他了。”上官珏满不经心。

    “你也知道了是吧?”陆鹿不动声色,换个趴撑的靠垫,笑的和气生财的样子:“国师号天灵子,真的那么灵吗?”

    “当然咪。国师说的话。谁敢不信?”上官珏拿下觑她道:“不过,真没看出来。”

    “恩?什么?”

    “你这身板也不壮实,很好生养吗?”上官珏皱起秀眉。

    陆鹿就一中等身材,不胖也不太瘦,尤其是生病躺床上这几天休养着看着脸色不错,并没有过分胖壮。

    “啊?好生养?”陆鹿呲牙咧嘴。心头微惊。

    上官珏认真点头,悄声透露:“国师说你善生男。”

    “什么?”陆鹿嗷叫一声,呼的坐起。

    上官珏还特别郑重点头,又上下瞅她:“反正我没看出来。”

    原来如此!陆鹿呼呼生气,太想去暴揍天灵子了!

    就因为他对着姜老太太进言说她善生男,于是,姜老太太就改变主意非把她迎娶进门不可?不过,也难怪。段府男丁一直稀薄,做为段府实际当家人,姜老太太极需要孙媳妇进门添丁加人口,尤其是男丁。

    这也难怪,无论陆鹿怎么口没遮拦不懂事,也不论她出身如何上不得台面,段府就一口拍板定下了。

    妈的,当她是生殖机器呀?还得生男?这么遥远的事,天灵子就敢信口胡说?也不怕砸了他的招牌?现代医学都无法肯定生男生女由女方控制的。他一个古代,打量她几眼就能判断她将来进段家生的一定是男孩?

    “国师还说什么没有?比如,生几个?”陆鹿咬牙切齿。

    她就不信,就因为可能生男,姜老太太就满心欢喜同意她进门?

    上官珏挑挑眉,竖手指:“府里传言是五个,其实我听娘说,国师只断言起码三个。陆大姑娘,要是这样,你可是外祖家的大功臣哦。”

    “五个?起码三个?”陆鹿的嘴角直抽抽。

    她不想活了!她想毁婚了。

    尼玛,她这是嫁过去当生子工具呀?

    上官珏安抚她:“虽然国师功劳大,说服了外祖母,可是世子表哥却是真心的。”

    “是吗?”

    “是呀,外面都这么传呢。”上官珏这是把他们放出去的流言当真了。

    陆鹿干笑两声,不方便反驳。

    上官珏这一趟来的及时,带来了陆鹿想知道的信息。

    比如说皇后与永安公主的情况,还有国师天灵子在姜老太太面前的进言。

    陆鹿粗步估计皇后寿辰那天会遇到点刁难,毕竟段勉是皇后先看中的驸马人选,却让她一个商女截了去。还有那个永安公主,不晓得会不会给她使绊子?

    这还好说,毕竟她也是有身份的人,不会太难为她。

    最最气不过的是她被接纳入段府的原因无关利益,无关感情,也无关段勉的坚持,而是天灵子多嘴的一句‘好生养男丁’……啊呸!

    陆鹿想当面去唾弃天灵子了!这个没有科学依据就胡言乱语的神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7章 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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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来越冷了。

    陆鹿的背伤一天好似一天,主要是春草她们监督的好,勤换药。而药又全都天下最好的外伤药,加上这天气寒冷,伤口也没发炎,慢慢开始愈合长新肉了。

    陆鹿在卫妈妈亲手指点下,埋头缝战袍。

    是件深紫色,面料极好,摸着厚实而软透,做外套是极好的。可陆鹿的手艺却是极一般的。要不是卫妈妈在旁边时刻盯着,这面料能让她废了去。

    “哎哟,脖子好痛。”陆鹿善于叫苦。

    夏纹忙帮着她按摩,春草递上一杯茶,笑:“世子爷要是知道姑娘给他缝衣服,不知会乐成什么样了?”

    “你这话说的,好像他家少裁缝似的?”陆鹿润润喉,叹气问旁边卫妈妈:“要不,我请绣娘缝一半吧?我实在手酸脖子痛了。”

    卫妈妈可不认同:“这是姑娘亲手缝制,让绣娘接手,世子爷知道不定多失望了。”

    “可我这针线活,太拿不出手了。”

    “多少是个心意。姑娘也说了,段家不缺裁缝。姑娘亲手缝制这是番心意,诚意做足就行了。”

    陆鹿被说服了,举手展看,咧嘴:“估摸着他也穿不出去,拿去压箱底吧。”

    “姑娘知道针线活不好,还不赶紧练。这明年的嫁妆被面,可都要自己缝。”

    “什么?全要我缝?”陆鹿叫苦。

    卫妈妈白她一眼:“小门小户人家自然是当姑娘的亲手缝。咱们这样的大家,有绣娘帮着,可姑娘总得意思一下,不能全让人代劳了。”

    “我知道了。”陆鹿明白。

    好歹自己嫁妆,姑娘家家的一件不缝,总说不过去。就算是世家名门小姐们也多少会做针线活,总得缝些被面枕套什么的添置,还有夫家长辈们的鞋子,这些在新婚第二天可以当做是礼物的。

    认命的继续缝制。

    陆鹿忽然忆起,段勉有两天没来了。他在干什么?

    段勉陪在皇上身边下棋。

    皇宫御书房,暖气十足,寂静的可闻针落。

    ‘啪’黑子落,皇上笑眯眯道:“这一着棋看爱卿如何化解?”

    段勉浅浅微笑。满眼一扫,眉尖拧了拧笑:“微臣只怕无招可解,认输了。”

    “不再试试?”

    “容微臣想想。”段勉托腮又看了看,迟疑着落白子。

    皇上哈哈大笑:“妙且妙,只是……”他拈一子封住去路道:“这一处眼虽说微不足道。却举足轻重。”

    “果然。微臣弃子。”段勉拱手道贺。

    皇上心情大好,令人撤下棋盘,向段勉打趣:“婚期可定下了?”

    “回皇上,定在五月下旬。”

    “五月?”皇上不经意皱眉:“为何不是开春?”

    段勉微笑说:“边关战事吃紧,微臣开春便将赴边境,略为仓促,便索性延后五月。”

    “哦。”皇上单指敲敲桌,问:“你主意已定?”

    “是。微臣心意已决,请皇上成全。”

    皇上又问:“陆家没说什么?”

    段勉摇头。

    这件亲事,陆家能说什么呢?还不是一切按着段家安排来。何况,陆鹿还指名做五月新娘呢,想到这里,段勉嘴角微翘。

    皇上将他细微表情收纳入眼底,又和气笑了:“如此看来,这门亲事当真是说到你心坎去了。”

    “多谢皇上玉成。”

    说起来,皇上还帮了一个大忙呢,段勉自然再次感激。

    “罢了,君子有成人之美,何况你二人两情相悦。朕心堪悦。”皇上停顿一下,道:“你开春便去边境跟谢将军会合。”

    “遵命。”

    皇上抚抚下巴,脸色转冷:“与和国已无议和的可能,这一次。就不要手下留情,务必乘胜追击,直捣老巢。”

    “是,微臣谨遵皇上口谕。”

    段勉得了皇上这番话,便全明白了。

    这是叫他们守边将士狠狠不留情的削和国人,打得他们落花流水。最好把和国给灭了,彻底消除这块隐患。

    但是,段勉也想试探下皇上在立太子问题上的决定。

    “皇上,有一件事微臣不知当不当讲?”

    皇上抬手:“说。”

    段勉稍事犹疑便道:“近日微臣因明平治一事与三殿下多有接触,也许是微臣眼花,三殿下与往年相比,似乎大不一样。”

    他也说的委婉,前提是明平治的事才跟三殿下多走动了几回,可不是私下活动。

    皇上展颜笑了笑:“原来爱卿也看出来了。”

    “原来皇上先一步觉察了。”段勉小小捧了把。

    真难为他了,武将的气量,文臣的心思。到底是世家子,比不得真正靠军功起家的莽夫。

    皇上起身,背负双手绕到书架前,说:“皇儿与年前确有不同,足见太傅之功。”

    “太傅?”

    段勉愣了下,就明白了。

    太傅们是皇子们身边的御用老师,教导学识,也教导礼义廉耻。往常学的最好是二皇子,三皇子一向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

    皇上现在把三皇子转变的功劳算在太傅们头上,说明是名师出高徒喽。也说明了三皇子是尊师重道,听从太傅们教诲,把前头的不训都改好了?

    皇上还真是这个意思。不然,怎么解释三皇子为什么妙语连珠,在与皇上见面时应对从善如流,想法新颖而实用,且举手投足恭谦让呢?

    辞出御书房,段勉由太监领着向宫外走去。

    天气越发阴沉了,太监也是服侍皇上的老人,念叨一句:“过几天,只怕要下雪了。”

    “魏公公倒能掐会算呀。”段勉玩笑一句。

    魏公公嘿然一笑:“世子爷惯会打趣奴才。奴才这点子眼力见哪里比得上世子爷。”

    段勉也没作声,别说跟皇上面前要小心应对,就是这魏公公也不能得罪了。

    “哟,那是……”魏公公前头眼尖,发现一乘辇轿。

    再一看排场,他忙闪避廊柱跪下:“恭迎永安公主。”

    辇轿上的正是皇后唯一的女儿永安公主,她穿戴的醒目。大红大紫的貂裘厚帽,帽沿还镶着白狐毛,随风轻飘飘的,衬着她小脸白里透红,俏生生的。

    段勉当然不用下跪,可也行臣礼低头非礼勿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8章 做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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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停。”永安公主是找父皇去的,没想到半路遇见段勉了。

    辇轿停下,永安公主歪头将段勉打量,道:“抬起头来。”

    “微臣不敢。”

    “赐你无罪。”

    “微臣遵命。”

    段勉平静的抬起眼,略略扫一眼永安公主,微垂眼。

    永安公主可就大胆多了,目光灼灼的盯着他,心里话是这样的:哟,长成这样了!早就听说他回京了,一直没碰面,没想到两年没见,愈发英俊逼人了。

    唉!永安公主又愁下眉眼暗暗叹气。

    她是知道当初母后看中段勉,有意招为驸马的。谁知还没落实,就被人暗暗传了出去,二皇兄倒是支持的,偏三皇兄反对,还连带着朝中大臣们也反对她这位金枝玉叶下嫁段府。

    而父皇呢,听从大臣的上疏,竟然真的没下旨赐婚了,真是气死人了!

    永安公主端正态度,微笑:“段世子别来无恙。”

    “微臣安好,多谢公主。”

    “听说你订亲了?”

    “是。”

    “还是商女?”永安虽然深居宫中,外头的流言多少会传进来。

    段勉稍愣,然后道:“是益城首富嫡长女,也是皇上亲口所封累阳县主。”

    永安公主撇撇嘴嘀咕:“挂虚名的县主而已。”

    段勉听到了,只能装听不见,反正虚名也是名。世上熙熙攘攘,莫不是为名为利。哪个名不是虚名呢?

    “嗯,听说她也接到母后寿辰邀请了?”永安公主笑吟吟又问。

    “是。”段勉简单回。

    永安公主便轻轻笑:“那真是太好了!久仰芳名,终于可睹芳容了,一定是位大美人吧?”

    段勉淡淡道:“各花入各眼。”

    永安公主就心里不舒服了,腹诽:这意思是再一般容貌,可你情人眼里出西施喽?啐,倒时一定要好好瞧瞧去。

    天寒风大,永安公主又把问题问的差不多了,两人之间也一向交集少。无话可说,便摆手:“走吧。”

    恭送永安公主的辇轿渐渐向御书房方向去后,魏公公才敢起身。

    “公主为何会出内宫?”段勉不解。

    魏公公摇头叹:“老奴不知。”

    段勉摸摸下巴,他记得前天。滇国王子上京朝贺皇后寿辰,似乎想向齐国提亲公主。

    这滇国虽比不得和国野心大,可偏安一方,势力独大,不容忽视。

    公主之中。还就只有永安公主年岁相当,其他四位公主皆年小不足十岁,议亲还早呢。

    不过,段勉没有深思,而是琢磨着过几天皇后寿辰,陆鹿头一回进宫,会不会举止失礼,行动不当。怕她有个闪失,就得提早做准备。

    自家妹妹虽多,并不跟陆鹿多熟。倒是要请上官珏多多照拂了。

    黄昏。陆府迎来一位远道而来的客人。

    常芳文欢喜的抱着陆鹿喜道:“陆姐姐,说话算数。我可真来喽。”

    “呵呵,令尊令堂令兄还真是疼你呀。”陆鹿苦笑。

    常芳文骄傲道:“这是当然的喽。我们家人最疼我了。”

    “进来暖和暖和身子吧?”陆鹿又向卫妈妈道:“妈妈代劳我安顿好常公子吧。”

    “姑娘自去,老奴会安排好的。”

    常芳文解下厚厚外套笑:“为这一次进宫,我连小白也没带。”

    “你那只任性闯祸的狗就别整天惯着了。这京里不比益城,万一有个闪失,我也救不了。”

    常芳文不好意思笑:“陆姐姐说的是。”

    一会曾夫子也过来,作陪客人。

    接风洗尘之后,便是商量怎么将常芳文扮成侍女混入皇宫。

    能进皇宫开开眼界是多少底层人的梦想。

    春草和夏纹自然是不肯让出名额的,她们可是姑娘身边数得上名的一等丫头。无故被替换,不说她们不答应,内宫也要起疑呀。

    好在,入宫是件风光的事。小姐们至少可以带足四名常侍丫头。

    凑了凑数,曾夫子表示,她也可以随往。

    卫妈妈听说,很不乐意:“曾先生年纪略大,扮成丫头一看就露相了。”

    “那我扮成嬷嬷好了。”

    “你是随身嬷嬷,我呢?”

    曾夫子却抿嘴笑:“卫妈妈。你的心情我理解。只是这皇宫内院可比不得益城陆府。最是讲究规矩,一举一动都有人盯着,闪失不得。偏巧,我是陆姑娘教导先生,由我去贴身跟着,随时指点,若能得皇后娘娘嘉赏,岂不是大家都有脸面。”

    她说的句句在理。

    卫妈妈能懂什么呢?在陆府勉强还能指点几下,可真的面对皇宫大院,她自己怕要怯场了,怎么照看自家姑娘不露怯呢?

    这一露怯就显小家子气,一小家子气就让人看不起,若是皇后娘娘看不起,那就丢脸丢大了!

    “好吧。我的名额就让你吧。”卫妈妈满心不甘又遗憾。

    曾夫子朝她一礼:“多谢卫妈妈深明大义。不过,卫妈妈也莫慌。等大姑娘入得段家门,封了朝廷命妇的诰,还怕不常出入皇宫?卫妈妈还怕没机会见识皇宫?”

    这么一说,更有道理了。卫妈妈心情好多了,脸色也舒展笑:“正是这个理。还是曾先生看的长远。”

    她们叽哩咕噜说话,陆鹿就手撑着下巴盯着曾夫子沉思。

    常芳文拍手喜:“好了,人数凑齐了。可以上报宫里头了。”

    “嗯。”

    陆鹿低低轻应。

    每家小姐姑娘带几人,都是什么身份都是事先写明报上去,让宫里太监早做准备。自然也会备足相应人数的膳食。

    “哎呀,好盼望快点呀。”夏纹喜滋滋道。

    春草笑指她:“你也别盼着快了,去把你那件新袄缝制好是正经。”

    夏纹吐吐舌头。

    “姑娘,看我做什么?”曾夫子笑眯眯转向陆鹿。

    实在盯的久了点,她想装做看不见都不能。

    “没什么。”陆鹿摇头向常芳文:“你赶这一天路,累了吧?要不要先歇歇去?”

    常芳文捶捶腿,无奈苦笑:“不提还好,这一提起,还真有点腰酸腿软的。大冷天出门太辛苦了。”

    “那你巴巴的赶来?”

    “这不咱们说好的吗?”常芳文笑嘻嘻揽下她:“还不是怕你中途变卦。”

    陆鹿无语翻眼。

    “哦,对了,临上京前,程家姐姐特特送来一封书信,说转交姐姐。”常芳文终于想起另一件正事来,令丫头去把程宜的书信找出来。

    “程姑娘的书信?”陆鹿一喜,与曾夫子交换个眼色。

    两人同时明白,这是打听益城败家子有眉目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89章 挑选败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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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城败家子多不多?多!

    未婚未订亲的多不多?呃?不太多!

    未婚未订亲还稍微富足的多不多?少!

    为了陆鹿的嘱托,程宜可操足了心。她是菊花程家,又从小跟着父母学经商看账本,时不时还坐着轿子上商号巡视。

    别的地方不敢说,益城她相当熟悉。

    而益城稍微富裕的人家,她心里都有数的。

    谁家有不成器的子侄辈,程宜都略有耳闻。

    “布商王家的侄儿,花天酒地,还私自强了伯父府里的漂亮丫头,只不过被禁足而已。”陆鹿先从头看起:“有通房,未成家,也未订亲。”

    曾夫子笑:“这种人,谁乐意跟他订亲?”

    “也难说,那贫困点的人家,贪图那点彩礼不惜把女儿送进去的也有。”陆鹿琢磨:“这种人,好色胆大,帕斯掉,免得连累陆府。”

    曾夫子笑:“没错,这种品性,会毁掉岳家。”

    陆鹿也正考虑这点。好色又胆大,折磨陆明容是够了,可是,万一他仗着陆府女婿身份,在陆府横行霸道呢?他连伯父家的丫头都不放过,会放过岳家的吗?

    “这个邹家,三儿子,死老婆的。倒不好色,好酒。家里是开绸缎行的,为人沉闷,不爱说话。”陆鹿眼一亮:“这个行,做填房,又是个酒鬼,最后酒后暴揍一顿陆明容。”

    “好是好。二姑娘做填房?大老爷肯吗?”

    陆鹿先拿笔圈一下,点头:“先记下,再看后面几个。”

    往下看人选,有个也死老婆,但有一个儿子的,自己做生意,年纪略大点,二十多岁了。为人圆滑,比较奸诈,算计的很清楚。谁也占不到他便宜。不过,他却爱占别人便宜。这种人,拉倒!不算败家子。

    另一个却是吃喝嫖赌样样齐全,却是油庄的大少爷。从小是订亲的。不过最近被退亲了,正带着人往女方家闹呢。女方家也不是吃素的,有当官的亲戚撑腰,所以退婚到底,就不松口。

    “就他了。”陆鹿拍板定下:“这种吃喝嫖赌被人嫌弃的主。正适合陆明容。”

    曾夫子也瞧了瞧,看来看去就这个最醒目,一看就是实打实的败家子。

    “嗯,春草,把常家的老成嬷嬷请过来。”

    春草应声去了。

    “你请常家的人做什么?”

    “再打听一下。好心里有底。”

    曾夫子简直对她无语,这是坑妹到底啊!

    常家老嬷嬷过来,颇为恭敬,不为别的,陆鹿身份水涨船高,比常夫人还有体面些。

    先是寒暄一番益城的近况。陆鹿就渐渐转到油庄大少爷身上,玩笑道:“这京城就有这点好,来来往往的人,把各地的新鲜趣闻传的就是快。我也听说这位大少爷带人去前岳父家闹事去了。可是真的?”

    常家老嬷嬷没有多疑,笑:“可不是真的。前几天都传疯了。说是带着伙计一块去砸门的。没想到女方家也不是省油的灯,家丁都举着刀棍跑出来,混战在一起,还把这位大少爷打伤了。”

    “哎呀,还伤人了?”

    “没事。女方家不但一个子不赔,还倒向官府告状。说是被欺上门来,故意败坏他家姑娘声誉。”

    “嬷嬷,这位大少爷果真五毒俱全?”

    常家老嬷嬷想了想说:“外面都这么传,可见是真的。往年也曾在府上见过。个子倒不高,看着也不像是那号凶神恶煞的主……”

    “怎么,嬷嬷见过本人?”

    “是,还是去年,我们老爷庆寿,益城各方头面人物都来了。这位油庄大少爷也夹杂客人中。老身远远见过一面。”

    “个子不高,长的呢?”陆鹿催问。

    老嬷嬷想了想:“不凶,倒也不丑,就是看着没精神的样子。”

    “谢谢嬷嬷。”

    陆鹿让人把她送走,向曾夫子挑眉:“大概就他了。”

    曾夫子不置可否。她跟陆明容关系也一般般,犯不着为她跟陆鹿翻脸。何况到底是她们姐妹之间的破事,虽然掺和了,却也不愿过深介入。

    “你们先下去。”陆鹿又把丫头屏退。

    等屋里只剩两人时,陆鹿严肃神情,认真问曾夫子:“先生,你跟我说句实话。这次进宫,你是不是有其他打算?”

    曾夫子心一惊,忙敛正神色摇头:“没有,真没有。”

    “你不会还想着报仇吧?这次目标不会是皇上吧?”

    “没有,当然不会。我有几个胆子敢在皇宫里闹事。姑娘多虑了。”

    陆鹿盯着她,眸光冷厉:“没有最好。曾先生,我一向敬重你,也多谢你帮我很多忙,可是关键时刻你若一意孤行,那就怪不得我不讲情面了。”

    曾夫子苦笑:“姑娘想多了。不瞒你说,我虽然恨意未消,但也没得失心疯,怎么可能在宫里搞事?这不是自毁前程吗?再说,我毁自个就得了,何苦连累姑娘?这点好歹轻重我能分清。”

    “如此最好了。”陆鹿放松下来。

    曾夫子要还是想着报私仇,而把目标定在当今皇上,那陆鹿就要把进宫一事取消掉了。她作死不要紧,可别害她。

    说到惜命,没有谁比程竹更惜命了!重生机会多难得,她可不想年纪轻轻又挂掉了。

    这夜,院子里还是热闹。

    常芳文说起陆鹿的书信就哈哈大笑道:“打听益城败家子,这事我哥拿手。”

    “有没有谁最有名?”

    “那个于家喽。”

    “哪个于家?”

    “就是开油坊的于家,带伙计去闹事,自己反而被打伤了,正躺在家里不得动弹了。”

    陆鹿微笑问:“这算什么败家,顶多脾气不好。”

    “才不是。我哥说,他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喜欢跟人打架。有一次跟学堂里的学子当街吵起来,也是他先动手的。”

    “他家不管吗?”

    “就这么根独苗,怎么管?听说于家急疯了,正要满城想着结门亲,谁肯呀?又是被人退婚的。”

    陆鹿更是放心,暗暗道:就他了!

    第二天,上官珏又来了!

    不过,这回来还把府里的教习嬷嬷也带来了,笑嘻嘻说:“怕你不识宫里的礼数,我这里好意,陆姑娘可别介意。”

    “介意什么?”

    “介意我自作主张呀。”

    “不会,多谢上官小姐。”

    陆鹿心思通透。稍微一猜就能猜出八成又是段勉的主意。若是段府派人来教进宫礼节,她可能有抵触意识,若是上官珏带人来,多少会卖一点面子。(。)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0章 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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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雪的这一天,就是进宫的日子。

    大清早,陆府下人齐齐出动,段府那边也特意过来两个姜老太太的心腹老奴。指点着怎么着装,怎么梳洗。头发梳成什么样,妆面又是如何,事无巨细的监督着。直到满意才放行。

    常芳文和曾夫子都按照各自的新身份穿戴好了。

    卫妈妈又是欢喜又是遗憾的看着她们上了段府的马车,站在门口一直目送到不见影子才转回。

    姜老太太和良氏顾氏早就按品级穿戴起来,一早就进宫了。于是陆鹿的乘坐的马车也没停留,直接就奔了皇宫方向去。

    陆鹿起了个很早的床,却一点睡意也没有,兴奋的搓着手想掀开车帘张望。

    常芳文便制止:“陆姐姐,不可以。”

    “你叫我什么?”

    “哦,姑娘,不可以。”常芳文吐吐舌头。她身份是陆鹿的贴身丫头,怎么能认姐姐妹妹呢?

    曾夫子笑:“你可记住了,不能叫错。这宫里规矩比不得外边。”

    “我知道了,曾……曾嬷嬷。”说完,常芳文又忍不住噗哧笑了。

    曾夫子年岁又不大,还不三十岁。这时却刻意扮老了几岁,看着眼纹和八字纹,加上眉睛端正凌厉,颇有几分嫡小姐身边的服侍嬷嬷的气概。

    只有春草和夏纹是本色演出,心情紧张又期待。

    “来,练习一下。”陆鹿虚抬手说:“春草,你叫一遍。”

    春草向常芳文笑笑:“小文,曾,曾嬷嬷。”

    陆鹿摇头:“看吧,迟疑了。”

    夏纹便脆生生念一遍:“小文子,曾嬷嬷好。”

    “这才对嘛。”陆鹿赞许:“名字是小文,必定会被姐妹取绰号,小文子亲切又随和。”她转脸常芳文:“你可别介意,府里丫头互引叫绰号才是正常的。”

    “我懂。”常芳文不在意摆手道:“别说丫头们。就是小姐们互相都会取些谐单绰号打趣了。”

    “哦,那我以后叫你小文子好了。”陆鹿玩笑道。

    “行呀。”常芳文喜道:“陆……姑娘这么叫,是抬举我的……”

    “不对不对。”曾夫子插话,指出:“不能自称我。要称奴婢。尤其是宫里。”

    常芳文扮个鬼脸:“哎呀,规矩真多。”

    “那也没办法,皇宫里可不就规矩多。”

    “好吧好吧。幸好只要扮这一天,我想我能应付。”常芳文皱起鼻子。

    陆鹿拍手笑:“你想多扮,我还不答应呢。堂堂知府小姐扮成我商女的丫头。多折寿啊!”

    “唉!只怕以后就不是知府小姐了。”常芳文唉叹。

    陆鹿跟曾夫子交换个眼色,不解问:“怎么?常大人要升任京官不成?”

    常芳文摇头不语。

    升任京官?有点遥远。所以这次常克文送妹上京的同时,准备去走走段勉的门路。大家都知道段勉很反感走门路这种投机取巧的捷径,只是为着老父的前途着想,常克文怎么也要试一试。

    皇城到了!

    不少马车先期到达,正在一辆辆的接受检查,才能放行。

    开玩笑,进了皇城那就相当于进皇宫,守卫方面必须严格。别说是世家女眷的马车,就是一品诰命夫人。统统都要查。

    鉴于是冲着皇后寿辰去的,平时禁军把关,今天也换上一批太监,对着花名册和请贴,一一对照,模样或许记不住,人数必须一个不能多。

    陆鹿她们坐的是翠盖珠缨华盖车,有段家的标志,盘查的比较轻松,很快就放行了。

    进了皇城内。就由有领着沿着长长通道缓缓驶去。

    统一停车后,再由老嬷嬷过来领着去偏殿稍息。

    这下,陆鹿她们就可以边走边欣赏皇宫内城的风采了。因为是冬天,早起来飘着零星小雪。除了远远近近大小宫殿巍峨高大之外,并无其他美景。

    宽阔的殿外,粗实的廊柱,穿梭不停的太监,加外不断被领进来的世家小姐们,偏殿热闹又充满脂粉香。

    稍息也是分档次的。

    名门权贵世家请入正殿。那官阶小点的贵妇小姐右殿入座看茶。

    殿内倒是暖和,几大盆红通通的火盆燃的正旺。那些相熟的小姐们掩着齿轻声笑语互相打招呼说笑,个个都带着兴奋。

    陆鹿的身份有些特殊,本来是商女,却被皇上亲封县主,又将是西宁侯世子夫人,所以,被请去跟姜老太太会合一处。

    姜老太太带着两个儿媳也等在正殿喝茶呢。这一大清早的,饭都没好生吃,这会正要良氏服侍下吃着宫里提供的点心垫肚子。

    看到陆鹿进来,只抬抬眼。

    陆鹿小碎步的上向给姜老太太和两位夫人行礼,一众段府小姐也微微向她见个礼。

    顾氏似笑非笑说:“你也来了。”

    良氏却眼里带着不耐烦:“怎么这么晚?”

    “回夫人,宫门等候比较久,所以才来晚了。”

    顾氏却笑:“我们段府的马车,也要盘查那么久吗?可别是夹带了什么不该带的人吧?”她的目光在常芳文面上一掠,觉得眼熟。

    常芳文心里极为忐忑,别的好糊弄,只这顾氏当初在宝安寺可是面对面见过的。好在,她在曾夫子的巧手下易了点容,化了点妆,不然,真要穿帮了。

    陆鹿不慌不忙浅笑:“顾夫人真会开玩笑。”

    她稍一抬手,令自己四个随侍上前拜见姜老太太等人。

    春草和夏纹紧张的手心出汗,倒是曾夫子和常芳文态度从容,礼节也周到。

    “陆姑娘。”清脆一声喊,却是上官珏喜滋滋的过来。

    陆鹿笑眯眯迎上她,却神色一滞。

    冤家路窄:顾瑶竟然也在?

    顾瑶早就看到她了,却故意视而不见,冲着姜老太太甜甜的见礼称:“请老太太安。”

    自从她订亲以来,姜老太太也很少见过她,这样乍见之下,不好摆脸色,和气摆手:“你也来了。”

    “是呀。多谢皇后娘娘下贴子邀请。晚辈才得以进宫朝贺。姑母好,良夫人好。”顾瑶大大方方的还给两位夫人请安。

    顾氏笑吟吟挽手:“最近天气冷,都不来串门了。瞧着都瘦了。”

    “姑母说的是。这冷天,我就偷个懒,懒得出门去亲戚家串了。偏生还瘦了。”顾瑶笑嘻嘻的,浑然不当回事。

    陆鹿忍不住翻白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1章 老冤家再碰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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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珏向姜老太太施一礼笑:“外祖母,我跟陆姑娘边上说悄悄话去。你们可不许拦我。”

    姜老太太指她笑:“你们两个几时这么熟络了?去吧。”

    顾氏也笑:“什么悄悄话偏要背着人说?”

    “悄悄话嘛,自然要背着人说。”上官珏含笑,将陆鹿一拉,来到窗根下,问:“你还好吗?”

    “状态还不错。心情也略有激动。”

    “那就好。”上官珏抚抚心口:“我怕你头一回进宫紧张。”

    “刚开始还是有的。进来这殿内反而平静了。”陆鹿据实回。

    上官珏掩齿笑:“那我就担心了。”

    “对上上官小姐,一会是什么安排?”陆鹿好奇问。

    上官珏挑挑眉道:“等交泰展百官朝贺皇后娘娘,才轮到我们进殿拜贺。”

    “也是去交泰殿吗?”

    “自然不是。那是百官朝贺地,怎么轮到我们这些女眷。是去娘娘的宫殿坤宁宫前殿。”

    “哦。”陆鹿了然。

    上官珏指身边常芳文疑:“我觉得你这个丫头好生面熟。”

    “嗯,你常去我院子里,应该见过,叫小文子。”

    常芳文上前给上官珏行个礼。

    “这举手投足不像个丫头家呀?”上官珏还是疑。

    陆鹿也不跟她解释,而是拉着她低声:“上官小姐,我怎么觉得好多人在看我呀?”

    也不怪她这么说,确实在这殿上,有不少小姐聚在一起对着她指指点点,交头接耳的不知说什么,神色却多有忿满。

    “哦,你是世子表哥的未过门娘子嘛,平时难得露面,大伙也不知你长什么样呀?这下好了,可算见着本尊了。她们可不得好生打量你。”上官珏笑嘻嘻道:“她们对你久仰其名哦。”

    陆鹿轻吐口气:“没看出来仰,倒是好些目光要吃人一样。”

    ‘噗哧’上官珏乐出声,扯扯她低声笑:“那是当然,世子表哥可是好些女人中心目中最完美的佳婿呢。偏生娶谁不好。订你为妻,能不让人妒恨吗?”

    陆鹿了然点头,像模像样说:“那我今天得步步为防了,指不定就要被人使了绊子去。”

    “你能这么想也好。小心点总归没错。”上官珏却轻微拧了拧眉道:“你还别说,有些女人呀。自己得不到也见不得别人好。”

    “嗯,明白了。”陆鹿拿眼四扫了下,目光所到之处,收获不少艳羡,不甘,嫉妒和不屑的眼色。

    良氏身边的丫头来请上官珏过去说话,就只落下陆鹿在窗前赏景,还对常芳文和曾夫子说:“这皇城景致也没什么出奇嘛。”

    曾夫子低声笑:“这是外城,里城倒有不少好景致。还有各嫔妃的院子俱是美不胜收的。何况这寒冬天,百花凋谢。独剩冬梅傲立,也撑不起美景。”

    “这么说,来的不是时候?”

    “可以这么说。皇城美景除了冬天,倒也不虚其名。”

    “哦。”陆鹿只好转头,却正对上顾瑶一双含恨的眼。

    陆鹿也不做声,坦然迎上她的视线,等她开口。

    “没想到你竟然会进宫贺寿?”顾瑶开口了。

    “你没想到的事多着呢。”陆鹿一点面子不卖她。

    顾瑶冷笑:“你别得意过头了。”

    “放心,我会很有分寸的得意。”陆鹿笑眯眯,倒是指她:“看你一脸怨妇相,真不适合出现在这样喜庆的场合。识相的点。乖乖自动打道回府吧。省的被人叉出去。”

    “你说什么?”顾瑶嗓门不由提高了。

    陆鹿掩面抹眼角,缩缩头小声道:“顾小姐,我,我没说什么呀?你。你不要这么凶嘛。”

    “你,你?”顾瑶没想到陆鹿突然示弱装可怜,竟然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她不是一向强横嘴硬吗?这时候假哭,其心好歹毒。

    上官珏赶紧过来,将陆鹿护在身后,虎起脸冲顾瑶:“你有完没完?自己也订亲了。就不要瞎折腾了好歹顾家清贵门风,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呢。走,别理她。”

    “谢谢上官小姐。”陆鹿细声细气道谢。

    顾瑶大喘气,脸色难看的指着被拉走的陆鹿,半晌才:“虚伪的女人。”

    其他小姐们都围拢过来纷纷打听:“怎么啦?出什么事了?你们吵什么呀?”

    “没,没吵。”顾瑶压下想咆哮的心,干巴巴的否认。

    她再任性,也知道这里是皇宫,不是大街上。吵吵嚷嚷的,随时真的可能被赶出宫。

    陆鹿被上官珏保护性的带过来,柔声向姜老太太解释:“真没吵,就是说着话,顾小姐嗓门突然提高了,吓我一跳。”

    姜老太太人老成精,还会看不出她的小九九,却只道:“没吵就好。怎么说这顾小姐也是亲戚家。不看僧看看佛面,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老太太教诲的是,陆鹿铭记在心。再不多嘴添口舌是非了。”陆鹿乖巧应承。

    “如此就好。”

    顾氏却冷冷横她一眼,腹诽:说的轻巧,嗓门提高?还吓着你啦?一看就是会装的贱人!等你进门再收拾你。

    她是婶母,不如婆婆这般轻易折磨人,可到底是长辈,想拿捏一个新进门的侄媳妇还是不成问题的。

    陆鹿眼角接收到顾氏的眼色,却也悄悄翻个白眼,忖:就凭你?想替顾瑶出口气是吧?下辈子吧!长辈又怎样?轮到你插手大房的事?

    曾夫子和常芳文两个都大为惊讶。她们一向只知道陆鹿横冲直撞,得理不饶人,又喜欢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吃软不吃硬的主。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细腻心机,故意示弱扮可怜引起人同情。

    这不,顾瑶百口莫辩,怏怏回到顾家阵营去,委屈死了!

    顾母悄声道:“你急什么?”

    “娘,我气不过。”

    “忍着!”

    “嗯。”

    到了辰时整点,便有传话太监过来有请命妇小姐们入宫朝拜皇后娘娘。

    大家不敢造次,小心翼翼的随着太监鱼贯而出,被殿下冷风一吹,老人家有些受不住,便由夫人们扶着,长长一串走在清冷宽大的宫廊内。

    陆鹿还算大胆,趁着这队伍挪动缓慢,便偷眼四下打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2章 朝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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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宫殿的确是高大又幽深,回廊连接四通八达,就像迷宫似的,要没人领路。只怕陆鹿记性再好,也会迷路。

    跨过一道不低的宫门槛,算是到了宫里内城。

    景色倒是突然生动有色彩了。

    不但回廊两旁有绿树杂花,间或梅花盛开,还有几只不怕冷的奇鸟在阶下跳跃,来往宫女数量明显增多。

    到了这里,各家丫头婆子就都留在二门外,自有其他人招呼。

    命妇小姐们这才另有年纪大的宫女领着入坤宁宫前殿贺寿跪拜。

    紫檀九凤纹宝座上端坐着寿星皇后娘娘,一身正红的皇后礼服,戴着凤冠,宝相庄严。两旁是三宫六院的妃嫔,也是按品阶装扮,侍立在两侧。

    “祝皇后娘娘凤体安康,福禄长寿。”命妇贵女齐齐跪下磕头朝拜。

    “免礼。”

    “谢皇后娘娘。”

    陆鹿稍稍抬眼看去:皇后娘娘脸略容长,却白白净净的,显示保养良好,气度从容,眉眼有威严。年纪不太好猜,估摸着上三十,不到四十的样子。

    旁边一个妃子比较艳丽,穿戴上也很与众不同。陆鹿就想起了那个韦贵妃,难道是她?

    “赐坐。”皇后还是很体谅那些老年命妇的。

    不容易,这大冷天,五更天就要起床准备进宫事宜,又在偏殿等半天,身子骨只所熬不起吧。

    众人又谢了坐。

    本来略寒暄就要摆寿席的,别说命妇,就是皇后也没好生吃膳呢。

    那个身着墨绿色绣花枝对鸟鱼品绫宽袖礼衣的艳丽妃子忽欠身在皇后耳边说了什么。皇后娘娘便诧异扬扬眉,问:“谁是累阳县主?”

    陆鹿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茫然的摆头看左右。

    正好,边上是段晚萝,她轻扯:“叫你呢。”

    “我?”陆鹿回神,忙整整衣出行列跪下道:“民女陆鹿拜见皇后娘娘。”

    “抬起头来。”皇后娘娘轻声示意。

    陆鹿抬头垂眸,不方便视线与皇后对视。

    皇后显得有一丝失望:“倒也清秀可人。”

    只是清秀可人,也并不怎么美艳嘛。怎么就入了段世子的眼?还让皇上封了县主?

    “起来吧。”

    “谢娘娘。”

    那个艳丽妃子忽然插嘴笑:“能得段世子青目,必有过人之处,不如陆姑娘为皇后娘娘展示一番吧?”

    “民女并无过人之处,请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奇怪:“琴棋书画可精通?”

    “完全不通。”

    “那么。针线女红……”想必是不错的吧?

    陆鹿汗颜:“略知一二,水平有限。”

    艳丽贵妃掩齿笑:“哟,陆大姑娘也未免太谦虚了。”

    “民女不是谦虚,这是实情。”

    “呵,如此说来。段世子到底青目你什么呢?”

    陆鹿开始烦她了,却故做娇羞道:“这个嘛,就要问段世子本人了。”

    “呃?”被堵一句的贵妃面上挂不住了,渐呈恼色。

    “呵呵,有点意思。”皇后娘娘却意外笑了。

    陆鹿马上面带笑容接腔:“多谢娘娘夸奖。”

    “哦,本宫夸你了吗?”

    “皇后娘娘夸民女有点意思,民女便解读为皇后娘娘夸民女有趣。这世间难得风趣,以此民女多谢娘娘。”

    皇后脸色一下舒缓开,感叹笑:“妙人!自然率真,可谓有趣。”

    “谢娘娘。”

    皇后笑眯眯抬手:“赏。”

    “是。娘娘。”宫女们早就准备了各色赏礼,就等着今天是谁拨得头筹博娘娘一笑开怀呢。察言观色,便赏了陆鹿中等封。

    不但陆鹿谢恩,就是段府一众人等也过来谢皇后恩典。

    这叫与有荣焉!

    其他人一看,陆鹿首先讨得皇后娘娘开怀了,自然也不甘落后,纷纷也凑趣逗乐起来,皇后娘娘心情大好,不停封赏。

    只有边上那艳丽妃子脸上挂着笑,狠狠绞着手帕。

    这位韦贵妃自然是没听到罗嬷嬷的汇报。可架不住罗嬷嬷事先提过一嘴,说益城陆府有位嫡长女心思机敏,口齿伶俐可堪用。还没有结果,罗嬷嬷却不见了。凭着韦国公府势力都没查出下落来。

    再加上。顾家通过韦国公府跟她搭上线,送上稀罕礼物希望她能出现,让进宫的陆鹿出糗露乖,最好是让她无地自容,回去就一索子吊死的结局。

    没想到,这商女还真不是吃素的。三言两语倒招的皇后真心笑了,还得了中等封赏?可气啊!

    接着是摆寿席。

    寿席也设在皇后宫偏殿。分开的,贵妇和贵女们分里间与外间,整齐的摆开花椅,宫女们早就等着一声令下了。

    每桌正中早就摆好百寿桃了。先是上干果四品,接着是密饯四品。这里有陆鹿喜欢吃的红果,别人都没伸手,她悄悄拿来尝了,惹的同座对她侧目而礼。

    然后就是一品龙凤描金攒盒,内有五香酱鸡,红油鸭子,油焖草菇等。前菜有大虾,牛肉,百味,一品膳汤血燕。

    正式御菜是玉掌献寿,首乌鸡丁,百花鸭舌,长寿龙须面,参芪炖白凤,山珍大叶芹,金腿烧圆鱼,巧手烧雁鸢,桃仁山鸡丁,蟹肉双笋线,松树猴头蘑等等,真可谓是山珍海味。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走的,全都摆上桌,反正陆鹿是大流口水。

    点心有人参果,核桃酥,长寿卷,佛手糕。另有稀珍黑米粥,最后是水果拼盘,五颜六色。香茗是茉莉雀舌毫,闻着喷香扑鼻。

    后来陆鹿才知,贵妇们桌上还有鹿肉串。比她们桌更丰盛。

    吃饭礼节也是有的,喝汤不出声,吃菜不发出嚼音,只拣面前的。大家都很秀气斯文,唯有陆鹿不能放开肚皮大吃大喝,看着这满桌佳肴直咽口水。

    没奈何,很快,贵女们就放下筷子表示吃饱了,用水漱口,拭嘴。

    陆鹿也只得停筷跟她们一样。

    餐后,便由宫女领着她们去更衣净手,一步不能乱走乱窜的。

    陆鹿和段家几位小姐来到一处小房间,这里有几个包裹,都是她们准备的衣服,以备不时之需。比如说,进食不小心汤洒了就可以马上更换之类的。

    段晚萝她们轻声笑着交谈几句,各各换了更轻便外套,相约着走出去。

    只有陆鹿的包裹不知怎么被打了死结,半天才天,也随便就换了一件外套走出房间一看,领路的宫女不在?

    宫女不在,陆鹿不认得路呀?不过,这也难不到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3章 失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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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后宫殿,本来太监宫女数量就是最多的。加上今天这个喜庆的寿日,更是每阁每廊都有宫女太监当值侍候着,生怕怠慢了来客。

    陆鹿侧耳听了听,挑有声音的方向走去。

    殿内重帷漫漫,燃有薰香,殿外廊下有轻盈的脚步声过。

    陆鹿转过一道屏风,煞住脚,冤家路窄:顾瑶跟几个小姐妹低声说笑着走出一间小房间。双方都怔了怔,横眉冷对,气氛徒然转冷。

    顾瑶眼珠转转,想说什么,终究是忍住了,冲着她鼻腔出音:“哼!”拉着小姐妹率先出门。

    哼个屁呀?陆鹿翻她一个白眼,不远不近的跟着她们出门转到廊下。

    这时,一个宫女慌慌张张快步过来,看到陆鹿,明显松口气:“陆姑娘,娘娘有请。”

    “哦,请带路。”陆鹿也松口气。

    内宫气氛热烈,原来是永安公主过来了。

    永安公主本来抱病在床的,母后寿辰,硬是撑起病体过来庆贺。只是她的身体虚弱,大清早的不宜早起,是以早膳过后才姗姗来迟。

    陆鹿等人给皇后行大礼后,又向永安公主施礼。

    原来,这就是永安公主!个子确实不高,穿戴稍艳却不俗,眉目与皇后娘娘七八像,神态也不见娇纵,倒是柔柔弱弱依着皇后眼睛溜扫众女。

    听到累阳县主,益城陆家小姐,她打起了精神多看了两眼。

    陆鹿悄悄也抬眼皮打量她,四目乍然相对,各自都抿嘴一笑。

    便有皇后悄悄问永安公主身体怎么样?药吃过没有?天寒地冻的就不要出宫了等语。

    这边,段晚萝也低声问陆鹿:“怎么去了这么久?”

    “我换衣出门时,没看到领路的宫女,瞎走一气。”

    段晚萝奇怪:“我们出门时,那两名宫女还在呢。”

    “不知道怎么回事?可能内急,她们暂时走开了吧?”

    正在这时,那名韦贵妃身边的宫女过来俯耳说了几句话,韦贵妃脸色一变,稍加沉吟便向皇后娘娘悄悄低语两句。

    皇后娘娘也扬起讶异的眉头,然后摆手道:“来人。”

    转出个老成的宫女:“奴婢在。”

    皇后悄悄叮嘱几句,宫女领命去了。

    坐陪的命妇贵女不知出了什么事,面面相觑。这时,正好太监来报:“娘娘,源春戏班已准备好了,请娘娘移驾。”

    皇后娘娘点头,低声问永安:“可要去瞧瞧?”

    “嗯,永安也要去凑凑热闹,为母后添福添寿。”

    “好孩子,难为你病着还有这份心意,母后心领了。”

    “母后,我身体撑得住。”

    “那就起吧。”

    皇后寿辰,宫里的戏班自然是排了庆贺的小曲为庆,伶人已装扮好,就等开演了。

    一众命妇贵女都陪驾侍候着,大约要领着午膳才能出宫回府。

    鼓点敲起,戏台开演,是王母祝寿的折子,很热闹的一出戏。

    戏开演到一半,有宫女便在皇后面前说了什么。

    没过多久,便有小宫女来单独请陆鹿过去一趟。

    陆鹿莫名其妙,心下却不安,尤其是她起身时,无意中眼角瞄到顾瑶嘴边噙着一丝坏笑,就有不好的感觉。

    果然,后殿,皇后身边的一个女官看着她,面色不太好看的指着一个包裹问:“陆姑娘,咱们闲话少说,这包裹可是你的?”

    陆鹿近前看了看,又翻翻里头的东西,遂点头:“是的。”

    女官又拿出一只红蓝宝石镶玛瑙金项链问:“这件首饰呢?”

    “不是。”

    “没错,这是贵妃娘娘今儿个佩戴的首饰,专为皇后娘娘庆寿辰而订制。贵妃娘娘净手洗面后就放在偏殿梳妆台上,一个眼错,竟然不见了。”

    陆鹿提起口气,目瞪口呆的看着她。

    女官接着道:“事关重大,也关系到今日进宫的太太小姐们名声,所以皇后娘娘闻知,便悄悄令我们私下搜查。偏巧,就在这只包裹里搜出来。有人认出这只包裹是陆大姑娘你的。所以,不得不把姑娘请过来再认认。”

    陆鹿强自镇定,淡淡笑:“包裹是我的,我认。这首饰因何在我包裹里,我不认。”

    女官拉下脸,冷笑:“这么说,首饰是自己长脚跑到你的包裹里去的喽?”

    “当然不是它长脚,而是有人故意陷害放进去的。至于是什么人,还请明察秋毫办事效率一流的各位姐姐再努力一把,尽量查出来,还我清白公道。”

    嘶~倒抽口冷气。女官目光不善了。

    “你不承认?”

    “该我是我认,不是我的,我为什么要认?”陆鹿平静反问。

    女官恼了,摆头:“传小玉。”

    小玉就是领着段府小姐去更衣房间的宫女,她战战兢兢的跪下:“不关奴婢的事,奴婢只是看到陆小姐悄悄朝内殿去,其他就不知道了。”

    陆鹿不解:“你看到我朝内殿去了?我更衣完出来,压根就没看到你。”

    小玉伏地道:“陆姑娘你忘了。你是最后一个更衣出来的,说是第一次进宫,想到处瞧瞧宫里景致,奴婢却还有别的事不能作陪,你就打发奴婢自去。然后,奴婢就看到你一个人朝着内殿走去……”

    陆鹿一听,这是要糟!

    便又问:“内殿方向,你可知通向何处?”

    “再过重幔两道屏风便是贵妃娘娘起坐歇息的地方。”

    陆鹿冷笑一声:“哦,原来如此。你们可真是煞费苦心啊。”

    “奴婢不敢,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小玉对着女官磕头不止。

    女官看向陆鹿,横眼道:“你独自晃到内殿,正好看到贵妃娘娘净手更衣脱下来的项链,于是一时眼热就顺手拿走,再原路返回藏在包裹里。是这么回事吧?”

    “不是。”陆鹿按按眉心,苦笑:“第一,我初次进宫,更加不可能乱跑乱窜。第二,我还没笨到在宫里顺手牵羊。第三,同样的,我还没笨到这如此人来人往的地方偷贵妃的东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请这位女大人明鉴。”

    女官怒道:“人赃并获,事实清楚,你还狡辩?我看你不止有十个胆子,百个胆子都有。”

    “事实?大人就凭这么泛泛几句就认定是事实?眼见未必是实,何况只是口叙。”陆鹿据理力争。别的好说,栽赃污陷,她绝不能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4章 自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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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人带着笑意的插话:“眼见都未必是实,那该相信什么呢?”

    “拜见公主。”宫女内侍齐刷刷跪下。

    陆鹿侧脸一看,是个子娇小的永安公主施施然挑帘而来,也忙跟着行礼。

    “免礼。”永安公主脸色不太好,但眉眼活泼,带着一丝玩味的笑看向陆鹿。

    “谢公主。”

    永安公主把女官招到一边问:“怎么回事?为何单把她召来。”

    女官知道公主的脾气,便将方才的事一五一十的禀告。末了道:“公主,事实清楚,待戏班散后,下官自会向娘娘禀明,以便娘娘裁定。”

    永安公主却皱眉:“好端端的,为什么她会顺手牵走贵妃娘娘的项链?”

    “回公主。此女乃商女,下官打听得她从小养在乡庄,难免眼皮子浅,没见过好东西,所以一时起贪念也是有的。”

    “哦。”这个解释也说得通。小门小户的姑娘家,没见过什么世面,头一回进皇宫,看得眼花缭乱的吧?忽然见有首饰无人看管,可不一时冲动就顺手拿走了。

    永安公主看向陆鹿,摇头:“可惜了。”

    陆鹿冲她笑笑,恭敬道:“公主来的正好,民女的冤情只怕还得求公主洗白。”

    “事实如此,你还不承认?”永安公主笑道:“其实,一时贪心也是有的,不过在贵妃娘娘面前认个错,也就完了。毕竟项链找回来,算不得大事。”

    “不是我做的,强押着我头上,不服。”陆鹿平淡回。

    “哦,那你想怎么样?”

    “闹大,希望皇后娘娘别派人调查,还我清白。”陆鹿隐约明白。这事,跟皇后无关,只怕是这个贵妃搞的妖蛾子。

    也不是非得当场置她于死地,而是羞辱她。脸皮薄的,受此羞辱只怕这辈子就完了。

    永安公主微惊:“你要事情闹大?你不怕名声受损?”

    “不怕。我只希望揪出幕后陷害民女的真凶,名声受点损也值得了。何况,在皇后宫殿做此栽赃陷害的蠢事,想必娘娘也不会罢休吧?”

    前一句,永安公主倒没什么,后一句就面色动容了。

    对哦,今天是母后的寿辰,偏巧挑在这个时机搞这么一出,的确很让母后恼火。

    “好,你等着,我去跟母后讨个情。”永安公主看她脸色坚决,心念微动。

    陆鹿深施一礼:“多谢公主。”

    永安公主转身就出去了。

    殿里重新恢复安静,那名女官神色复杂的盯着她。

    旁边有一个内侍和一个宫女眼底出现着急,趁人不注意互相使个眼色,其中一个就告个假,轻手轻脚出去了。

    陆鹿拢拢袖子,低头细细打量贵妃的首饰,努力回想先头发生的一幕幕。

    她走出更衣间,没看一个人。可见陷阱就从这里埋起了。然后,她无意中遇到顾瑶了,这中间一直没有看到其他人。说明,这个时间差,她是没有可帮忙的目击证人。

    就这个空当,是死结。

    又看一眼浑身发抖的小玉,她对女官道:“这位女大人,你不做个措施吗?”

    “什么措施?”

    “看着小玉,防止她畏罪自尽啊!她一个小小宫女,跟我无怨无仇,却空口白牙的做假证,只能说背后有指使。我坚持不承认,坚持要把事闹大,她是肯定要受到再次盘问的。你看她现在心虚的直发抖,很可能会畏罪自杀哦。”

    小玉惊慌抬眼,反驳:“不是,我没有受人指使。陆姑娘,我就是看到你了。”

    “哦。别急,自然会水落石出的。”

    小玉又看向女官:“奴婢真没有做假证,奴婢就是看到陆姑娘朝内殿去了。”

    陆鹿冷笑:“真的吗?你叫小玉是吧?你可知道我不仅是个受皇上赏封的商户女,还是西宁侯世子未过门的娘子。你黑白颠倒陷害于我,胆子真不小啊。”

    “奴婢没有!”小玉颤了颤。

    “你是皇后娘娘身边的人吗?”

    女官点头:“她是宁宫的三等宫女。”

    “三等宫女,月例不多吧?事多,又没什么机会在娘娘面前露脸,所以就转投其他贵人卖命吧?嗯,从古至今,人人都讨厌吃里扒外的奴才。你就继续嘴硬吧?”

    小玉瞪大眼,直愣愣的看着她,见鬼似的。

    陆鹿却扭开脸,等着永安公主的消息。

    性命可能无忧,只是这顶小偷的帽子无论如何不能戴着回家?韦贵妃已确定参与其中。只不过,她是主谋吗?还是背后有人买通她配合?

    按她的身份,栽赃她,没啥意思吧?再说,罗嬷嬷不是再没机会进宫告状吗?没告状,她跟韦贵妃就没有结仇,何至于这么恨她呢?

    永安公主笑吟吟回来了。

    鉴于事态并没有扩展严重,又是发生在皇后宫中,还是皇后寿辰,指示以低调处理为主。不过,永安公主却向母后讨得审讯调查权,高调的打回转。

    “陆姑娘,你说你是冤枉的。那好,证据呢?”永安公主坐到榻上,满怀兴致。

    陆鹿摇头:“回公主。民女更衣毕,出门未见人,便自己一个人寻路出来。这个时间段的确没看到其他人在附近,所以没有人证。”

    “那,你不如乖乖认喽。反正也不会治你的罪。”永安公主笑。

    陆鹿摇头:“回公主,民女说过,不是我做的事,绝对不认。何况,这是有意陷害,更加不会认。”

    “那……”永安公主有些为难了。想帮她开脱都找不到切入点。

    “公主,不如案件回放吧?”

    “怎么回放?”

    “就是民女将当时的一举一动重新复原演一遍,当然,首饰也请放回原位,由专人看管着。这位小玉宫女也麻烦一起。”

    永安公主拍手喜:“这个好玩。”

    女官嘴角抽抽:“公主,不能由得她胡来。”

    “怎么叫胡来呢?人家要自证清白,就得给她一次机会。民间审案还要听原告被告的证词才能下判决呢。”永安公主振振有词。

    好吧,女官被说服了,只好抬手吩咐各归各位。

    “哟,这里是唱的那一出?”随着娇嗲女声,伴着一股香风,闪进来艳丽闪光的韦贵妃。

    众人又是忙不迭的行礼跪见。

    永安公主笑眯眯道:“这里在唱清官审案。贵妃娘娘来的可真巧呀。”

    “呵呵,我倒真有耳福了。倒要听听这后殿的清官审案是用什么曲调唱大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5章 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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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鹿不动声色的看一眼阴阳怪气的韦贵妃,心里差不多认定,这件事她就是主谋了!也不知两人几时结仇,要这么害她身败名裂。

    韦贵妃也斜眼瞧陆鹿,倒暗暗纳闷:不哭不怒不惊,平静得很,也不知她哪来的底气?以为永安公主闹着玩会帮她翻身?太想当然了!

    她们两个暗中互瞅,各怀心事,永安公主兴致勃勃道:“好啦,闲话少说。那个谁,带路。”

    那个谁指小玉。

    小玉整个人都有点蒙圈,感觉事态虽然没闹大,但却跟她想像中的不一样。

    女官押着她带路,陆鹿紧跟其上。

    沿着当时的路来到更衣的偏殿房间,小玉等在门外,陆鹿进房间,四下一扫。段家小姐的包裹都还在,看起来像是被翻动过后又复原的,不是很细心看不出来。

    她忽然想到一个细节,当时她的包裹是打得结,害她费半天的劲道才弄开,这才落在最后。这是不可能的。春草不会这么马虎。一定是送进来时重新被人做了手脚,看来是蓄谋良久。

    她停留的差不多了,再慢慢出来。

    这时女官指出:“小玉说陆姑娘把她支使走了。陆姑娘说出门不见宫女等候,这是说词不一。”

    永安公主和韦贵妇都轻轻点头。

    小玉固执坚持:“奴婢一直等在外间的,的确是陆姑娘说要瞧瞧宫里景致,让奴婢还有事,不能作陪,陆姑娘让奴婢自去。”

    “撒谎。”陆鹿摇头竖手指晃了晃道:“你是娘娘宫里的宫女,职责就是作陪我们这些初次入宫的姑娘们。我说让你自去你就自去?你又不是我的丫头,就这么听我的话?”

    小玉眨巴眼睛。

    陆鹿轻蔑一笑,又问:“内殿在那个方向?”

    小玉一指斜方向。

    “好,我就走一遍看看到底这里离内殿多远?”

    永安公主稀奇问:“陆姑娘,你不是说你没拿东西吗?为什么还要转向内殿?”

    “公主说的没错。民女看看有没有破绽提供给公主。”陆鹿笑意盈盈。

    韦贵妃撇下嘴冷笑:“说的倒巧。”

    “请。”陆鹿恭敬的做个手势。

    她并没来过,所以就东看西望的,慢慢走近,却有点迟疑顿步,忽问:“快接近内殿了吧?”

    女官回:“是。”

    “那么即是贵妃娘娘歇脚的地方,必是宫女内侍环簇吧?”

    韦贵妃一怔,淡然笑:“妾身来姐姐这里庆寿,哪里担得起宫女内侍环簇。”

    “哦,那么,内殿廊幔处都不设当值宫女守着?”

    永安公主看向女官,女官忙道:“有的。今天是娘娘寿辰,来的人这么多,自然是处处安排人轮值。”

    陆鹿笑了笑,迈步转过一重帷幔,就见一架屏风有一人多高立在中间。

    “从这里进去就贵妃娘娘歇息净衣的地方吧?”

    “没错。”

    陆鹿转向韦贵妃笑眯眯请教:“娘娘这串项链极其珍贵吧?”

    “这是自然。”

    “如此说来,娘娘贵人多忘事取下一时忘了是有的。可娘娘身边姐姐们想必有专人只管着首饰衣裳,这等娘娘看重的首饰又怎么会忘了?”

    韦贵妃脸色一沉道:“这个不劳你操心,回头我自然该罚的罚。”

    “哦。好吧。那么,再请问贵妃娘娘,可记得脱在何处?”

    韦贵妃冲身边宫女使眼色。她的宫女抬头扫了一下,指着一架精美小巧梳妆台:“就是那里。”

    陆鹿试着走了几步,隔着屏风有那么十几步。

    于是她就转向永安公主:“好啦,这里可以请出轮值的宫女作个证,可看到民女出现。”

    永安公主点点头:“没错。就算贵妃娘娘一时疏忽大意,此处当值的总是上心的。”

    “民女也相信,皇后娘娘宫里的宫女内侍不会都像这位小玉一样毛里毛燥,放着客人不管自去了。”

    韦贵妃冷笑。

    不怪她冷笑,此处当值的自然也她收卖了。

    交待的第一句就是害怕道:“公主恕罪。小的因早起吃错东西,肚子不舒服,服侍贵妃娘娘后,便去了净房。是以,奴婢并没有看见谁进来。”

    “哦。”永安公主点点头。

    陆鹿笑了说:“看来,民女只有请出最后的证人的。”

    “你还有最后证人?”

    “回公主。是的。”陆鹿便请折回,这次是按照她的说词部分走了一遍,指着遇见顾瑶等人的地方道:“这里偶遇了旧识,然后跟着她们我才转出这重重宫殿。”

    “谁?”

    “顾家小姐。”报出这个名称后,陆鹿特意留意韦贵妃。果然看到她面上一派云淡风轻,似乎成竹在胸。

    陆鹿脑海就闪过一个猜想:难道跟顾家有关?

    王母祝寿的唱到第二折,顾瑶被单独请过来。一问自然是笑眯眯否认:“没有。我并没有遇到这位陆姑娘。”

    永安公主无奈的看向陆鹿,想帮都帮不了呀。证人证词全都对她不利。

    “陆姑娘,这件事只怕你翻不案。”永安公主可惜道:“你只有你一个人证词,不能采信。”

    “谢谢公主。”陆鹿淡淡笑:“那么,还是报请大理寺还我清白吧。”

    韦贵妃冷笑:“你算个什么东西?在皇后娘娘寿辰日手脚不检点,幸未酿成大错,当众磕一个头道个歉我便饶了你。还敢惊动大理寺?你这是添晦气来的吗?”

    陆鹿不甘示弱:“就因为有人在皇后娘娘寿辰算计民女倒罢了,偏还算计皇后娘娘,想搅乱娘娘的寿辰,是以,民女不但不会磕头认错,还要为自己博回清白,也是为皇后娘娘出口气。”

    “嘶,你?”韦贵妃没想到她要把皇后娘娘拉下水。

    永安公主别看年纪小,可到底在这宫里长大的。眼睛一眯挥手:“来人,把小玉看管起来。谁都不接近她,也不许她有事。违者斩!”

    “是。”

    小玉吓的脸色苍白当即就脚软了。

    韦贵妃惊讶的转问永安公主:“公主,这是何意?”

    永安公主眼中带冷意道:“母后的寿辰偏有人故意闹事,我不管是陆大姑娘也好还是别的妖蛾子,总之,查清事实真相,才是最有诚意的礼物。母后虽慈厚待人,也决不允许坤宁宫出这样的事。”(。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6章 赌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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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韦贵妃欲言又止。

    “母后先头跟我交待过。该怎么查就怎么查,不能因为寿辰而平白诬赖于人,也不能因为寿辰而任由妖蛾子猖狂。”

    永安公主又向陆鹿等人道:“你们暂请偏殿歇息。等水落石出方可离开。”

    韦贵妃脸变色,问:“公主,当真要惊动大理寺?惊动大理寺可就会惊动皇上。”

    “当然不需要大理寺出面。”永安公主笑的天真说:“宫里自然有掌刑嬷嬷,何劳大理寺的大人们。娘娘请避一避。”

    皇后宫里分工明确,掌刑嬷嬷自然是指那个宫女太监犯事,责罚之事就交由嬷嬷们处理。这些嬷嬷膀大腰圆又格外的凶残,差不多算是内宫各处养的打手之类。

    原先有些宫殿是将犯事的人交由太监处置,只有皇后宫里养有这种手劲大,下手狠的嬷嬷。

    这类人不容易被收卖,因为她们几乎不参与宫斗,只奉旨揍人,平时也不怎么四处窜动,再者说,她们都是上了年纪的,更求安稳,没什么特别的事轻易不会改投主子。

    把小玉交由掌刑嬷嬷逼问拷打,相信不要多久就能问出原由来。

    为什么单单审小玉?就因为她供词跟陆鹿相差太大,且神色慌张,大为可颖。当然,那个内殿当值的也被送了进去。

    远远坐着在偏殿吃茶的陆鹿听了听,有惨叫隐约传来。

    顾瑶并没有被放回去听戏,也陪坐在旁,心惊胆战的。

    韦贵妃自然是不肯待这里的,自去前边服侍皇后娘娘了。不过,永安公主旁敲侧击的警告她不得将这件事宣扬开,一旦在贵妇贵女中传来,就唯她是问。

    韦贵妃气歪了鼻子,她一介贵妃轮得到永安公主指点?不过是一个将出嫁的公主而已,她可是有皇子傍身的贵妃。

    陆鹿很感激永安公主的良苦用意。

    韦贵妃她们的本意并不是要把她弄死,而是要把她的名声弄臭。先栽赃偷东西,然后坐定事实后,就会大肆在命妇贵女中散播。正好今天人来的齐全,相信不出一天,满京城便都是她陆鹿初次进宫眼皮子浅偷贵人首饰的传闻。

    到那时,她就算不想自裁,名声也完全臭了。段家若顶不住压力自然会解除婚约。

    解除婚约倒不要紧,她陆鹿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所以,永安公主把顾瑶也扣下,还警告韦贵妃,她是非常非常感激,也很明白这番用意的。

    顾瑶望着陆鹿冷笑。

    陆鹿也回她持续性的冷笑:“是你们顾家的意思吧?”

    “不知你说什么。不过呢,从今天起,你就彻底完了。”

    “等着瞧呗。谁完蛋还不一定呢。”陆鹿拨着茶盖不屑道:“你们顾家,三番五次做这些龌龊的小动作,不怕报应吗?”

    顾瑶白她一眼:“无凭无证,小心我告你诽谤。”

    “哦,作伪证不心虚?”

    顾瑶扭脸:“我凭什么要给你作证?”

    “所以,你做假证,心里有鬼。这就是证据。”

    “切,谁信?”

    陆鹿慢条斯理道:“你嘴这么硬,不晓得你同族姐妹的嘴是不是也这么硬?我要不要向公主举报几个顾家小姐,看她们是不是也喜欢撒谎做伪证不?”

    顾瑶微惊,却厉声道:“你拉我下水便罢了,不许去骚扰我的姐妹们。”

    “哦,明白了。原来你们还没有串通起来。”陆鹿得意的起身招手向看着她们的女官笑:“大人,我有新线索提供。”

    “陆鹿,你不要太过分。”顾瑶真急了。

    她们这一房的做作所为,其他叔伯姐妹的确并不知情。毕竟这件事要做的机密,顾家的人也不可能人人清楚。

    陆鹿甩她一个鄙视之眼,向女官道:“我方才忘了说。并不单单是遇见顾小姐一个,还有她的一众叔伯姐妹也在场。麻烦女大人悄悄问问便知,是不是有人在做伪证撒谎蒙骗公主殿下?”

    顾瑶神色明显慌张了。

    女官看看这两人,一个淡定一个惊慌,谁有鬼,一目了然。

    原来还有惨叫隐约随寒风断续传一点进来,这下一点声响都没有了。陆鹿平静的坐好,等着永安公主的手段。

    她手心其实是暗捏一把汗的。

    因为她在赌!

    她在赌皇后跟韦贵妃的关系并不是表面那么和睦。

    韦贵妃的首饰在皇后宫中被盗,当然很快就找回来,原本算是极小的事。皇后看在今日喜庆日子上估计也不会太过计较。但她偏在把事情闹大,越闹大对她才有利。

    闹大了吵出有人故意陷害。那么皇后就要思量了。是什么敢在她的正宫中搞出这么一系列的事?小小一个初进宫的商女是不可能的,那是谁?谁能卖通皇后宫的宫女内应外合搞这一套手脚呢?

    皇后起疑了,不舒服了,那事情就可能有转机。

    韦贵妃得到消息,借口赶过来,她这不是跳出来作死吗?于是陆鹿就看永安公主的态度。看得出来,永安公主对这位韦贵妃是尊敬有余,喜欢不足,还带着淡淡的讨厌。

    至此,陆鹿笃定她赌赢了。

    皇后不会因为是自己的寿辰就和稀泥,而是全权委托自己亲生女儿来调查真相。一点也不想把这件事捂紧。看来她也是烦够了韦贵妃。

    宫斗呀宫斗,看宫斗保平安!陆鹿庆幸她并不是真正的陆鹿,而是现代灵魂的程竹。多少是了解一点这皇宫内院勾心斗角的。

    这一次,她被逼站在皇后这边,看来是押对了。

    两柱香的时间,永安公主笑嘻嘻的过来,还天真的拍拍手:“事实清楚了。两位没有久等吧?”

    “只要等到真相,民女等多久都愿意。”陆鹿乖巧笑。

    永安公主抿嘴点头:“好好好。”

    看着永安公主冲陆鹿笑,顾瑶的心情跌到极点。

    前殿,又是另一处待客的地方。

    永安公主领着她们过来,只有几名宫女在守着火盆添银丝霜碳。

    谁料,没多久,皇后娘娘就退歇下来,身边一众妃子们簇拥着,韦贵妃自然在列。那些命妃贵女仍在戏台那边由荣妃作陪观戏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7章 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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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众人行礼,永安公主便向皇后笑嘻嘻问道:“母后可累乏了?”

    “倒还好,有些吵,现在耳根子还未清静。”皇后笑着挽着她坐上暖榻。便有妃子笑:“公主殿下这眼错不见,原来是跟两位小姐说话来了。”

    “可是呢。还有更精彩好玩的呢?母后听乏了前边热闹戏文,可听听我这里的故事可好?”

    皇后摆手想令妃子们退下。

    永安公主却噙着笑:“别的娘娘倒罢了,贵妃娘娘可一定要好好听听这段。”

    其他妃子凑趣笑:“那我们也要厚着脸皮听听公主殿下这边的戏文。”

    “嗯,好吧。母后,这听戏文呀,越是人多听起来才叫好听。”

    皇后便知她调查的差不多了,遂点头歪在榻枕上点头:“行行,都依你。”

    “母后恕罪则个。”永安公主抬眼喊:“来人,带小玉上来。”

    小玉很快带到。陆鹿偷眼一看,哟,竟然干干净净的,也只是脸上有巴掌印,却未见血痕。这是怎么做到的?不是刑讯逼供吗?

    稍顿了顿,她心思一转,便了解了。今天是皇后寿辰,就算要把人打个半死,也不能血乎啦啦的把人带过来,太过晦气。这只怕是收拾了一通头面才把人带过来的。

    小玉噗通就跪了。

    她这一跪就招了。其实她只是个卒子,能知道什么呢?无非就是韦贵妃身边的宫女用一百金收卖她在今天皇后寿辰上如何做手脚的。

    陆鹿的包裹是由嬷嬷从春草她们手里接过转到内宫来的,当然事先是检查过。小玉负责段府小姐的起居。包裹的死结是她打的。

    也是她,听从安排在那个更衣时间段走开了。

    她要做的就是这个两个举动。证词方面也是事先就教熟了的。其他一概不知。

    “你胡说。”韦贵妃愤起。

    永安公主淡淡笑:“小玉,那你指认一下,送你一百金的是谁?可以这里?”

    小玉看一眼韦贵妃身边,指指其中一个浅蓝色宫装的道:“就是她。”

    “一派胡言。”韦贵妃拂袖道:“妾身要去皇上面前理论。”

    “且慢。”皇后神情波澜不惊的抬手:“看戏看全套嘛。看完全本,你再去告状还来得及。”

    韦贵妃一噎,当然皇后发话,她又不能硬闯出去。

    “传内殿当值宫女。”

    这名当值宫女的确是吃坏肚子去了趟净房。不过,在去净房前,她可是亲眼所见韦贵妃将项链取下交给自己的贴身宫女收着。然后,她在从净房回来前,正好看到那名贴身宫女单独从另一个方向打转。

    而那个方向正是陆鹿更衣的房间。

    “你,你们这是故意设局陷害妾身。”韦贵妃这会倒喊起冤来。

    永安公主冷笑。

    皇后娘娘却仍是面色如常的低头喝着茶,稍加抬眼,勾起嘴角笑了:“哦?这个局最重要的道具是项链,韦妹妹几时将这串贵重的项链借给你口中的‘你们’设局陷害你了?”

    话有点绕口,不过在场的都听明白了。

    有那些平时与韦贵妃不对盘的已露出幸灾乐祸脸色来。有几个关系好的,想辩解几句,可接触到皇后冰冷的眼色,都噤声不敢了。

    永安公主笑向顾瑶,眨巴眼睛问:“现在,我再问一遍顾小姐,你可曾在遇见过陆小姐?”

    顾瑶咽咽喉,瞥一眼狰狞表情的韦贵妃,又看一眼高高在上的皇后和笑里藏刀的永安公主,吞吞吐吐道:“呃?好像见过一面。”

    “什么时辰?”

    顾瑶不太记得时辰,只记得转出大殿就遇到来请她们过去的宫女,这个时间段可以推算的。

    如此推算下来,陆鹿在遇到顾瑶之后,韦贵妃的项链正好由她的宫女拿着,并且极有可能偷偷摸摸放进陆鹿的包裹去,然后就报之不见了。

    这时候就该陆鹿跳出来。

    她一下就窜到皇后面前扑通跪下:“多谢娘娘给民女作主,多谢公主殿下还民女清白。”然后转向韦贵妃,悲愤问:“贵妃娘娘。民女自问与娘娘初次见面,往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不惜在皇后寿辰陷害我名声,毁我清白?”

    “胡说八道。”韦贵妃坚持:“你再敢如此编排于我,小心撕烂你的嘴。”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指使自己的宫女将首饰放入我的包裹里,再故意搜罗出来栽赃给我?”陆鹿痛哭流涕问:“贵妃娘娘是想借我之手给皇后娘娘寿辰添堵吗?贵妃娘娘是想借着皇后娘娘寿辰这个喜庆的日子故意闹这么一出。好看皇后娘娘的笑话吗?皇后娘娘的宫中治理的井井有条,贵妃娘娘不服气是吧?所以想挑中民女这颗软杮子下手,是不是项庄舞剑,意在沛公?”

    她这么一连串问句下来,韦贵妃傻眼了。其他妃子傻眼了。顾瑶傻眼的同时却松口气:还好,没联系到我们顾府来。

    “娘娘,我冤枉啊!”韦贵妃可戴不起这么多指控的帽子,又惊又怕的也跪下了。

    哗啦啦,贵妃一跪,众妃也跪,然后,宫女内侍也急忙跪下。满满一殿都是跪着的人。

    “哼!”皇后娘娘有一丝得胜的冷笑悄然浮现嘴边。

    这个商女倒有点意思!心思够通透,为人够机灵,口齿够阴狠。这就这么一哭诉,韦贵妃,本宫看你还蹦达到几时?

    皇后不理会妃子们,而是向永安公主示意:“永安,领着陆姑娘去梳洗罢。事实俱在,本宫会还她一个清白。”

    “是,母后。”永安公主毕竟是公主,宫里阴私之事,掺和不宜过深。前期都布置好了,后续就由皇后娘娘来接手了。

    陆鹿重重的磕头谢过皇后娘娘,还掩面悲悲切切的由宫女扶着离开。

    顾瑶是又惊又怕,不知道皇后娘娘要怎么发落自己,忐忑不安的跪等着。

    咱不说前殿乌七八糟的事。

    且说永安公主领着陆鹿转到后殿偏静的房间,叫宫女捧水来洗面净妆。

    陆鹿不忙,而是郑重其事的向永安公主跪下,满怀感激的道谢。(。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298章 损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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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来说话。”永安公主扶起来她笑:“帮你就是帮我母后,不必如此重谢。”

    “还是要多谢公主殿下,如此大恩,民女粉身难报。”

    永安公主看着她笑:“大概你也对了我的眼缘吧,打从第一眼,就觉得你不是那种作奸犯科眼皮子浅的女人。当然,你说的话又很有道理。所以这件事,你自己也有功劳的。”

    陆鹿微笑:“谢谢公主殿下夸奖。”

    “来,坐边上来。”永安公主拍拍身边绣榻。

    陆鹿再怎么任性,也知道皇家规矩不可违,福身道:“谢公主。”她却只不敢跟公主平坐,而是挑了榻下绣墩浅浅挨边坐下。

    永安公主捂嘴咳了几下。宫女忙端来茶水润喉。

    “不好意思,让公主殿下带病为民女洗刷冤曲。”陆鹿过意不去道:“殿下要请御医瞧瞧吗?”

    永安公主叹气摆摆手:“不用了。我这是心病。瞧不好。”

    心病?陆鹿就转眼珠子,难道是因为段勉?不会吧?永安公主如果是惦记着段勉,方才就不会努力为她平冤了吧?

    “你别多疑。我这心病……唉!”永安公主深深叹气,眼神又呆滞了。

    陆鹿小心翼翼试问:“民女别的本事没有,这解心结倒有点经验,不知公主可肯坦露心病于民女所知?”

    “你?”永安公主深表怀疑,可是她在宫中也没什么真心实意的朋友,其他姐妹都是面子上一团和气,背地里却各自防着。而且她的年纪最大,也不可能跟其他公主有深交的机会。

    瞧着陆鹿,貌虽不顶出众,可气度从容,眼神灵活清亮,为人也乖觉圆滑,心性也机敏。韦贵妃栽赃给她都淡定从容,懂得抓住每一个机会为自己申辩。也会站队,知道利用母后与韦贵妃的不和而为自己赢得胜算。

    “你们先下去吧。”永安公主挥手屏退宫女内侍,凑近她:“好吧,我就跟你说说,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大约过几天就会满天下都知道了。”

    这话,陆鹿就更听不明白了。

    永安公主抬手抿抿额发,先是叹气口说:“我要去和亲了。”

    “啊?”陆鹿大吃一惊。

    这齐国国泰民安的,和什么亲呀?皇后娘娘通共就这么一个爱女,忍心远嫁?

    “父王的主意已定,只怕过几天就会昭告天下。我母后原本是不肯的,奈不住父王心意已决,所以,我就病倒了。”永安公主嘴角泛起苦笑。

    “请问是哪个国家?”

    不会是和国吧?那可真是羊入虎口,有去无回的。

    “是滇国。”永安公主低头揪着膝上的长裙,淡淡说:“滇国借着给母后祝寿之际,派了大王子带着使臣远道而来借机求亲。”

    陆鹿沉默不语。

    “宫里姐妹只有我年纪差不多……”

    “不能拒绝求亲吗?”陆鹿好奇问。

    永安公主摇头:“父王希望我国事这重。滇国虽在西南,可齐国西南境最为薄弱,军事布防都在重点防守着和国这边。如果不答应求亲,滇国趁机作乱,西南境不保,却又抽调不出兵力支援,齐国危矣。”

    陆鹿震惊了,这等军事布防,永安公主怎么知道这么清楚。

    永安公主苦笑:“父王说的。”

    原来是皇上为了令公主心甘情愿出嫁,不惜把国情咨要通通摊开说。也是,自家公主没什么说不得。何况,开诚布告这么一说,公主为了国家做出点更加是应该的。

    “自古守国边防不是将士们的份内事吗?为什么要弱女子做出?岂不无能?”陆鹿不由鄙视。

    永安公主看着她,摇头:“我是公主,锦衣玉食在皇宫长大,也是臣子,为国出力,想来也是应该的。养兵千日,用在一时。难道父王母后抚养我这么大,我不该为父王出份力吗?”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公主还是病倒了。想必也是纠结吧?”

    永安公主深深叹:“舍不得母后,也舍不得从小长大的家。一面是国家大义,一面是小家情怀,我这……”实在纠结不堪,所以就郁闷的病倒了。

    其实身体倒没大毛病,就是心里不舒服,郁结在胸,发泄不出来。

    “民女倒想起很久以前听一个落魄书生念叨的两句诗文,为前朝公主和亲抱不平的。”陆鹿不知怎么就记起唐朝诗人一句有关和亲公主的诗来。

    “哦,是什么?念来听听。”永安公主有点兴趣了。

    陆鹿轻声念:“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社稷江山要用弱女子之身去安定,那平时养的将士用在何处呢?

    永安公主震骇,这句她没听过。细细嚼来,却是极有道理,完全是站在和亲公主的立场发出的声音。越思越想,不由潸然泪下。

    “公主,别,别难过。民女本意可不是想招惹公主哭呀。”陆鹿手忙脚乱。

    永安公主拿帕子揩泪,抽抽鼻子,哑声:“不管你的事。我就是有感而发。”

    “公主,民女倒有个两全之策,不知公主要不要听听?”

    永安公主抬眼,眼底略有红肿,看着陆鹿狡猾的笑眼,点头:“说吧。”

    “代嫁!”

    “代嫁?”永安公主又是一愣,喃喃念两遍,眼光一闪:“你可有人选?”

    “顾瑶。”陆鹿损人损到底。

    顾瑶这么死皮赖脸不肯放过她,那她也就不打算饶她。和亲,嫁的远远的,这辈子也别想回来了。至于她在滇国过的怎么样?取决于她的情商。以现在形势看,她的情商不怎么样?

    “她?她不是订过亲吗?”

    “退掉就行了。然后,请皇上封一个虚名的公主,许给滇国王子,岂不两全其美?”这法子也不是陆鹿首创,汉朝皇室就是这么唬弄酋长们的。

    永安公主眼里燃起希望之火,双手绞着手帕子,握紧又松开,再抓紧又松开,显然内心在激烈斗争。最终人性自私占了上风。

    能让别人代嫁远方,还能封个公主虚名,也不算辱没了她。

    何况,嫁一国王子总比嫁郎中次子强吧?说不定有机会成为王后呢?

    “就这么办!”永安公主站起身,拍拍手:“来人。”

    宫女小碎步上前:“奴婢在。”

    永安公主想了想,这事先要跟母后商量一下,再去找父王哭闹撒娇,可能效果更佳,便摆手:“去看看母后那边处理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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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99章 代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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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时,皇后再次摆席晏请各命妇贵女们,有那细心的发现,韦贵妃没有出席在列。谁也没发现,顾瑶也没出席在列。顾家几个姐妹都面面相觑,好好的,怎么就听说身体不舒服,提前被送回家了?

    只有陆鹿心里有数,安静的跟没事人一样随着姜老太太等人行礼,进退有度。

    快未时,皇后乏累,让其他妃子们陪着命妃贵女去游园赏景,有那老年命妇,比如姜老太太便可以请示去瞧瞧姜太后了。

    姜老太太带着良氏和段晚萝去太后宫闲话。

    这时节,各家小姐们的丫头也都被请了进来,随侍在身边,陆鹿怕春草和夏纹大惊小怪,迎着她们低声叮嘱。

    曾夫子最镇定,四下扫瞄,却景致没什么兴趣,也不知她在打什么主意。

    常芳文喜滋滋的说:“到底是皇宫,就是与外边不一样。这大冬天,园景还这么漂亮好看。”

    “你可别羡幕的想进宫吧?”

    “那倒没有。”常芳文忙严肃神情:“我就想这辈子瞧瞧皇宫什么样就知足了。进宫?我可没想过。”

    “那就好。”陆鹿哼一声:“这里呀,表面风光,暗底里可黑着呢。就你那大大咧咧性子,真心不适合。”

    常芳文吐吐舌头笑:“我,不对,是奴婢知道了。”

    春草忍不住笑:“小文今日一步没错,也是难得。”

    上官珏过来跟陆鹿凑趣笑:“怎么听戏时,你一直不在?”

    “我,我当时稍有点不舒服,就寻了个偏僻的地方歇了歇。这会才好了。”

    “不要紧吧?”

    “完全无碍了。”

    上官珏拉她一旁,神秘小声道:“你可知顾瑶她为何提早退席?”

    “不知。”

    “她呀,不知怎么就在皇后娘娘卖了个乖,甚得娘娘喜欢,说是要收为义女呢?”

    “啊?那,怎么还退席?”

    上官珏低声道:“娘娘让她回家准备什么吧?”

    “哦。”陆鹿抿嘴笑,这上官珏的消息的确是很快,但并不十分准。

    收什么义女,直接封为公主,然后再下旨赐婚。

    不过,言官们会不会阻挠呢?毕竟顾瑶可是有婚约在身,被强制解除婚约再许给滇国,这样好吗?

    为了自家宝贝女儿,皇后也顾不上这些了。

    她听了永安公主的建议后,觉得这办法极好,两全之策。何况,韦贵妃这件事上,她早就看顾家不爽了。顾家派人偷偷摸摸进宫向韦贵妃进献大宗贵重礼物,皇后只知道有这么回事,却不知她们到底在合谋什么,原来是算计一个小小商女呀

    没想到,这坏事果然发作了,还是在自己的寿辰上。是以,她听报陆鹿喊冤,永安公主又热心,便由着她去查。

    这一查,真的把根给带出来。

    韦贵妃不是寻常妃子,要处罚她须得跟皇上报备一声。

    皇后把这件事来龙去脉呈报给了皇上,没多久,韦贵妃就被降了级,由贵妃降到韦夫人。为这事,韦国公还上书为贵妃鸣冤来着-----此是后话。

    顾瑶怎么处置,皇后更是轻松了。

    顾家的把柄拿捏在手,想搓圆搓扁还不简单。

    顾母羞愧带着顾瑶请辞退席,没脸再赖在皇后宫了。她们针对陆鹿的谋划失败,还把韦贵妃牵连个彻底,心下忐忑不安等着被处罚。

    没想到,才一天的功夫,先是顾家家长进宫一趟谢罪后,归家就去跟郎中解除了婚约。紧跟着,宫里降旨,封顾瑶为承平公主,等级与永安公主相同。

    顾家顿时门庭若市,祝贺者络绎不绝。都道顾家养了个好女儿,在皇后寿辰上得了娘娘的青目,这不,就被封为公主了。可喜可贺。

    三天贺喜之后,宫里再降旨,着承平公主许配滇国王子,年前出嫁。

    至此,大伙才反应过来,原来如此啊!

    不是顾家女讨得皇后喜欢,而是李代桃僵,要把一个小小贵女抬起公主,替真正的永安公主出嫁西南滇国啊!

    京城这几天的茶馆酒楼,说书先生口水都要说干了。太跌宕起伏了,每天京城都是新鲜爆炸八卦,他们嘴皮虽然要磨破了,可赚得盆满钵满呀!

    陆府。

    暖阁,陆鹿心虚的捧着小杯茶低头喝,段勉叉着腰,磨牙看着她:“你怎么不跟我说?就算一时送不出信,回来至少也要跟我说一声。”

    “事情都圆满解决了,我就想着,没必要再说给你听,添堵不是。”

    “狡辩。”段勉真的生气了。

    皇后寿辰那天发生针对陆鹿的陷害,他竟然是通过二皇子才知道?简直是不把他放眼里。

    “我,主要是怕你分心嘛。你看,你马上要去边关了,最近又忙的不见人影,怎么好意思把过去的事讲给你听呢。”陆鹿嘻嘻笑。

    段勉定定盯着她,叹气:“我再忙,只要是你的事,我还是会关心。”

    “哦。我知道了。下不为例吧。”

    “你?鹿儿,你知不知道,稍有不慎,你就危险了。”

    陆鹿挥手不在意:“性命其实无忧,她们主要是败坏我名声,然后你们段家就会退亲,再然后我就羞惭的一索子吊死。放心吧,我很惜命的,再名声差,大不了我换地方,才不会如她们的愿上吊自证清白死了。”

    “不准胡说!”段勉真恼了,将她掳进怀中,狠狠道:“不管出什么事,我不会不要你。你也休想再跑掉。”

    陆鹿拿下巴磕磕他的胸,笑:“我知道。我只是假设嘛。”

    “真有什么事,你就安安静静在家里,证明清白的事交给我。”段勉扳过她的脸,柔声说。

    “嗯。”陆鹿特别窝心。这家伙,还真有意思。

    段勉微叹:“鹿儿,你知道吗,我听二殿下说了后,都快被你吓死了。怎么能这么冒失?对不起,也是我不好,千防万防,没防到顾家竟然会去求韦贵妃设局害你。”

    “段勉,不管你的事,你不要说对不起。”陆鹿微仰面直视他:“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嘛。别说你没想到,任谁也没想到。顾家会恨我这么深,不惜买通贵妃娘娘害我。可见是下了血本,穷途末路最后的杀招。”

    “放心,顾家,我不会饶过。”

    “你可悠着点,至少等顾瑶远嫁后才动手。”陆鹿一点不拦着,还提醒。

    段勉勾唇笑,点点她鼻子:“还用你教。”

    “来,你重新跟我说说,从头到尾不许瞒着。”段勉坐下,将她抱在膝上。

    陆鹿点点头:“好。”(。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0章 折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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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午,小雪止。

    袖手站在暖厅的三皇子听着内侍细声细气的讲叙皇后寿辰当日发生的变故。他听到的版本自然跟外界说书先生的大有出入。

    说书先生并不知顾家买通韦贵妃陷害陆鹿一事,只当是皇后为了亲生女儿后半辈子幸福,不惜抬顾瑶为公主,替真正公主远嫁。

    “等等。”三皇子收回视线,疑:“你把方才那句诗再念一遍。”

    “是,殿下。”皇子府消息灵通,陆鹿与永安公主之间的交谈,大半细节都泄露出来。

    “当时陆大姑娘跟公主殿下念了一句杂诗,说道: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还说了好些大逆不道的话。据老奴所知,皇上听闻,还震怒了。若不是娘娘劝着,只怕要治陆大姑娘的罪呢。”

    “呵呵。”三皇子忽然笑了,自言自语:“有意思。”

    内侍惊讶的稍稍抬眼,却不敢正面直视三殿下,而是马上垂眸道:“殿下,后头还有一截,容老奴禀告。”

    “嗯。”三皇子鼻应一声。神思却飘远。

    出生丧母,继母进门被送回乡庄养大,衣食比真正穷人好点,可受到的教育程度却有限。据报,这位陆大姑娘琴棋书画样样不通,女红针织勉勉强强,比丫头还不如。最拿手的就是毒舌损人和打架。

    这,不符常理!

    通过她以往种种,早该想到,这位陆姑娘,寻同常人。

    “……来人。”三皇子忽然开口唤。

    “奴婢在。”

    “传请陆姑娘。”

    “是。殿下。”

    皇子府长史都不解,这三皇子请陆姑娘进府?不太好吧?她可是有婚约在身的,而且订亲对象还是赫赫有名的段勉。

    长史们纷纷劝解一番。三皇子也心平气和接受,不过,却道:“那本王就微服拜访好了。”

    微服,还拜访?这陆大姑娘好大的脸面啊。

    这一次,三皇子固执己见,没的听劝,而是换上便装,点了几名亲信护卫,冒着寒风向陆府而来。

    谁知却吃了下闭门羹,这位陆大姑娘不巧出门了。

    去哪里?门房并不知晓。只知道是段府的马车来接的人。

    三皇子执着马鞭,望着阴沉的天色,自言自语:“段勉会把她接哪去?段府,不可能?游玩,似乎天时不对……”

    突然想到什么,扬鞭夹夹马腹:“走。去刑部。”

    刑部大牢,臭气薰天。

    陆鹿扮成个小子模样,和曾夫子来到最底层的单间。段勉指指最里间道:“就是这里。”

    “人没死吧?”

    “还吊着一口气。”

    “好咧,等我亲手结果了他。”陆鹿掳掳袖子。

    来到牢栏前,臭气更是浓烈,夹杂着腐腥血味,呕的陆鹿胃口直翻滚。

    “咦?臭死了!这比猪圈还难闻。”

    “人呢?”曾夫子张眼一望。

    潮湿的牢里角落堆着稀烂的草料,污水横流,苍蝇成堆,看着翻胃。

    “呶,那里。”段勉指指草堆上的一团污物道:“半死不活很久了。”

    “你不说我还不知道那里蜷着一个人呢?”陆鹿看清了,是个身弯如虾米的血人一动不动趴在那里。不仔细看,以为就是草堆呢。二者合二为一了。

    “怎么一动不动?不会死了吧?”

    “不会,今早还有气呢。”段勉手里捏着石子弹射到那血人身上,对方仍是一动不动。

    陆鹿磨拳擦肩:“先验明正身。我今天就结果了他。”

    段勉点头,径直打开锁链,忍着臭气走过去,蹲下。

    谁知,那一动不动的血人趁他伸手之际,突然暴起,狰狞五官,凶狠眼色的扑向近距离的段勉。

    “哎,小心。”陆鹿跟曾夫子同时惊叫。

    她们也没想到剩半口气的血人还会突然发难,不由作势欲进去帮忙。

    段勉却镇定如常,反手就扣上对方的咽喉,欺身压上,手起掌落,轻易就制服了搞突然袭击的家伙。

    “段勉?”陆鹿冲进来就看到段勉若无其事的把对方压在膝下。

    “我没事。这里太脏,你先出去。”

    “哦。”陆鹿又退出来。

    段勉将对方手骨一折,冷笑:“这么多天用刑,竟然骨节完整,看来,这刑部大牢有内奸啊。”

    “呸!”那血人用力啐一口骂:“段勉,算你狠。老子认栽。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你等着。”

    “明平治,死到临头就不要放这些无谓的狠话的。留个遗言吧。”陆鹿隔着牢栏掩鼻笑。

    “臭丫头,老子最后悔的就是没一刀宰了你。”

    陆鹿冷笑:“可惜世上没后悔药哟。落在我手里,等着生不如死吧?段勉,我等不及要开始了。”

    段勉将明平治四肢都检查一遍,这才放心而起问:“先做什么?”

    “割舌不会马上死吧?”

    “不会。”

    “好。”陆鹿抽出短刀,笑:“让这把尝尝人血。”

    段勉就无语了。这可是他们段家的传家宝,传男不传女的。她倒好,顺手牵羊摸了去,不好好珍藏着,竟然拿来杀人见血?

    不过,也由着她去吧!只要她开心就好。

    “你,行不行呀?”曾夫子担忧问:“第一次杀人,不是那么轻松的。”

    “没事。我心理素质很过硬。”陆鹿举着刀步步逼近。

    她虽然是第一次杀人,可面对的是恨之入骨的明平治,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利落点。”段勉也不劝,反而指导:“齐根削。”

    “知道了。”陆鹿吐口气,燃起满腔仇火,一手板开明平治血糊拉碴的嘴,一股臭气传出。陆鹿手起刀落,动作毫不迟疑的斩断出一小截苔深的舌头。

    明平治吃痛,闷哼发不出声,额头冷汗直冒。

    “好!”段勉喝声彩。

    “谢谢。”陆鹿擦擦手,舞着刀说:“好戏在后头。”

    曾夫子捂住嘴。这位陆大姑娘胆子怎么这么大?割舌呀?还谈笑风生,没事人似的。她有点不忍看了。转过脸道:“我,我先一边吐吐去。”

    “曾先生,你害怕了?”陆鹿转头问。

    曾夫子摇头,指空气:“太臭了。”

    “哦,那你自便。”

    于是,陆鹿接下来挑断明平治手筋脚筋。段勉还好心提醒:“他这样子挑不挑断也没什么差别?”

    “我知道他死定了。就是不想他死的轻松。”陆鹿振振有词,接着道:“放血吧?放干血,做成干尸晾晒后,打包一截一截的寄到和国去。怎么样?”(。如果您喜欢这部作品,欢迎您来起点(qidian.)投<a href='javascript:void(0);' css='reendBtn'>推荐票</a>、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动力。请到om。)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1章 洗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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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饶是杀敌不眨眼的段勉都对她的折磨新点子表示了极大的佩服:“亏你怎么想的出来?”

    “我想一个晚上怎么折磨这个畜生。这法子新奇特别吧?”陆鹿还笑眯眯等夸奖。

    “嗯,很特别。”

    “我还有呢?这招,闷大虾。”

    “闷多久?”

    “这就需要掌握火候了。过火了,就死翘翘了。很考眼力见的……”

    曾夫子抚抚心口,远远站着听着两人的对话,暗暗忖:难怪死活不肯带春草和夏纹出门,搁这种地方,两丫头不吐个天翻地覆才怪?

    牢头急匆匆跑过来,嘴里念:“世子爷,不好了。”

    曾夫子拦住他,问:“出什么事了?”

    “三,三殿下来了。说,说要提审犯人明平治。”

    曾夫子一惊,转眼就出主意:“世子爷跟未来世子夫人正忙,你暂时不要去打扰。我去跟三殿下解释一下吧。”

    “你?”牢头纳闷。

    曾夫子严肃的板起脸:“我是陆大姑娘的人,也是她的教习先生。往常也见过三殿下的。”

    “哦。”牢头被唬住了,就信了。

    曾夫子低头看看自己这一身装束,扮的男装,头面也清爽。可实际上还是能一眼认出是女人。

    不过,不要紧,只要能正面接近三殿下就行了。

    幸好今天她独自跟着陆鹿出门,为防万一,靴中也是配了尖刀的。

    单人牢里,明平治原本就奄奄一息,现在被陆鹿变着法折磨,招式新颖又古怪。说不话来,发不出声,动弹不得,任人鱼肉。身上的血一注一注的流淌,很快就被肮脏的地面吸收,看不出颜色。

    “哎呀,没气了?”陆鹿跃跃欲试古代的剐刑。

    听说,手法好的,一刀接一刀活生生剐在犯人身上,犯人不会立马死,而是痛死。并且,老练的刽子手还有讲究,一定要剐多少刀,才算刀艺好。

    段勉一直在旁纵容的笑看。

    嗯,他杀伐果断,娘子也该这样见血不晕,杀人不眨眼才堪配得起。娇滴滴见血就晕的弱女子,完全不是他的菜好吧?

    听说没气了。段勉蹲身检查,沉重宣布:“死了!”

    “啊,我还没玩够了,就这么便宜他了?”陆鹿活动手腕,意犹未竟。

    段勉失笑:“这还便宜?”

    明平治已被折磨的面目全非,估计这死状他亲妈都未必认得出来。

    “算了,拉出去烧成灰吧?可千万别土葬,小心和国人抢尸。”

    “我知道。”

    陆鹿遗憾的擦擦手道:“那我先回了。”

    “世子爷,世子爷,不好了,不好了……”牢门外传来杂至的脚步。牢头和牢卒惊慌失措,连滚带爬的扑过来,带着哭腔:“三殿下遇刺!”

    “什么?”

    事情是这样的:曾夫子原本对报仇一事有点心灰意冷了。她的武技,根本就不能挨近三殿下,更不要说皇上这个级别了。而她的年纪不大可能潜近皇子府和皇宫,难度极高。

    没想到,这次陪着陆鹿出来杀人,倒让她抓到机会了。

    三殿下等在前堂,看起来心事重重。也破例允许陆鹿的人拜见自己。他原本是想好好套套话的,谁知话没说几句,曾夫子就发难。

    结果,可想而知。

    三皇子本身就会武,加上护卫精悍,一举拿下。

    只不过,苦了刑部当值人员了。

    意外的是,三皇子生气归生气,却没有把曾夫子下牢,而是直接押回皇子府亲审。并且留话,让陆鹿去皇子府赔罪。

    “有没有搞错?”坐在马车内里陆鹿眉头拧紧,抱怨:“曾先生怎么油盐不进呢?还想着报仇。这不以卵击石吗?何必呢?”

    段勉托着下巴在沉思。

    “哎,段勉,你说该怎么办?能不能救回曾先生?”

    “难。”段勉实话实话道:“别说救回曾先生,只怕你自身难保。”

    “就因为曾先生是我的人?”

    “嗯哼。”

    陆鹿又陷入苦恼中:“这下糟了。只怕我未来段世子夫人和累阳县主的虚名都不能过这一关了。”

    段勉轻轻拍拍她的脸,安慰:“放心,有我。”

    “你到底只是西宁侯世子,怎么跟皇子抗衡?不会连累到你吧?”陆鹿担心。

    段勉心底暖暖,微笑:“不会。”

    “那就好。”陆鹿望车顶,叹气:“好不容易去了个心腹大患,偏曾先生又跳出来添乱。这下好了,心情全破坏了。”

    段勉握着她的手,温声道:“鹿儿,别着急。这件事,有古怪,可能会有转机。”

    “什么古怪?”

    “你想过没有?三殿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刑部?”

    “不是说他准备提审明平治吗?”

    段勉摇头:“他早就提审过了。这后续阶段,根本不用插手。”

    “哦?那是为什么?难道,他知道我要报私仇,去看热闹的?”陆鹿发挥联想。

    段勉无声勾唇笑道:“不管他是什么目的,总之,我们以不变应万变。”

    “好吧。”陆鹿收拾收拾心情,郑重其事答应。

    ……

    “陆姑娘,请。”内侍恭敬的请陆鹿入内。

    “有劳。”陆鹿举步。

    只要三殿下肯见她,那么凭着她的巧舌如簧,说不定不但她全身而退,还能保得曾先生安然无恙呢?

    段勉也要跟进,内侍却笑眯眯拦下:“世子爷请外边稍候。”

    “我要见殿下。”

    “殿下未召,世子爷稍安。”

    陆鹿回身轻轻拍拍他,递一个安心眼神:“没事,我以前也单独见过殿下。我能应付得来。”

    段勉把手抓在手里,认真道:“我就在外面,有什么事,你大声疾呼。”

    “嗯。”陆鹿任他握着,笑的羞涩。

    内侍等不及,催:“两位,殿下可等急了。回头再卿卿我我吧。”

    陆鹿抿嘴不好意思笑,段勉倒大大方方放开手,小声:“我等你。”

    “知道了。”

    陆鹿赶紧扭头跟着内侍转过宽大屏风,迈过门槛,进入富丽堂皇的内厅。

    三殿下站在书桌旁,手里拿着一张纸,纸上隐约有一排大大的字。

    “回禀殿下,陆大姑娘带到。”

    三皇子摆摆手示意内侍宫女们退散。

    陆鹿矮身见礼:“拜见三殿下。”

    “过来,认认这是什么字,念出来。”

    “哦。”陆鹿虽然一头雾水,还是紧前几步,看着三皇子递到面前的白纸黑字,眼光一接触就脱口而出:“wele……”(。)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2章 他乡遇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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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加思议脱口而出,这是一种叫条件反射的现象。

    陆鹿念出这句耳熟能详的英文后,就煞住口傻怔了。旋即抬眼直直的勾着三皇子,嘴还没合拢,说不出话来。

    他,他不是古人吗?他怎么会写这一串英文字母的?他是谁?

    三皇子却半点讶异没有,笑吟吟看着她:“唔,很标准的英文发音。”

    “殿,殿下,你,你?”陆鹿喃喃吐词:“我,我?那个……”

    “别害怕,同道中人。”三皇子安慰她。

    “哦。”陆鹿强自镇定下来,搓搓脸,深深吸气呼气,认真问:“你不是三皇子?”

    “我是。”三皇子点头:“你不是见过我吗?”

    “那,芯子换了吧?哦,我知道了,殿下摔下马那到被换的对吧?”陆鹿忽欣喜:“这就是说,你也有两种记忆?”

    三皇子看着她,玩味笑:“也?”

    “呃?”陆鹿知道被他挑中语病,不好意思坦白:“明人不说暗话。我,的确也是现代灵魂。身体却实实在在叫陆鹿。”

    “你叫什么名字?”

    陆鹿耍个小心计,笑:“你先说。”

    三皇子大大方方,笑:“我在现代的名字是西蒙。”

    “啊?”陆鹿差点跌地。

    西蒙?不会那么巧吧?程竹临死之时,最后见到的那个警探?不会吧?

    “你呢?”

    陆鹿眨巴眼,干笑道:“我,我叫程楠,来自华夏国。”

    “程楠?”三皇子眼里有过失望,不过他很快就释怀笑说:“你还习惯吗?”

    “已经习惯了。你呢?还有争夺太子之位的野心吗?”

    三皇子摇头:“老实说,不太感兴趣。我原本就是个闲散的人。太子呀天子呀这些,对我没什么吸引力。”

    “那你是放弃太子之争喽。难怪听说你最近举动反常?”

    “段勉说的?”

    “大家都这么说。”陆鹿嘻嘻一笑问:“可是,你想过没有。如果你放弃太子之争,二皇子派未必会放过你。”

    “我想过。所以,该争的还是要争。”

    “啊?”陆鹿微微吃惊,却提示道:“可是,我往常做了个梦,这将来的齐国国君可是二皇子。年号还改为升元呢。”

    三皇子微笑反问:“只是一个梦?”

    “嗯,恶梦。”陆鹿点头:“好吧。他乡遇故知,那三殿下,能不能买我人情呀。”

    “你指刺客?”

    “是的。曾先生是我的教习先生。她其实一向不错,只是心中有执念才会对你下手。”

    “什么执念?八年前的巫蛊案?”

    陆鹿笑了:“我就说嘛,你有两种记忆吧。”

    三皇子冷冷敛起笑意道:“我也不拐弯抹角了。人是不可能放的。我虽然脾气改了不少,可这种行刺事件,容不得心软。”

    “你不会杀她吧?”

    “杀她倒不至于,关她个无期吧。这还是看你面子。”

    陆鹿苦着脸道:“能探监吗?能减刑吗?”

    三皇子眼里再次泛起笑光:“能,不过要等我登上大位之后。你放心,她的命能保住,但人,却不能放。”

    “那能单独关押吗?可千万别跟那些死囚们关一起。还有,能现在让我跟她说几句话吗?”

    三皇子看她好久,心里也在权衡。

    “拜托!就见这一面。我就说些安慰的话,放心,不会劫狱的。我武艺不行的。”

    三皇子好笑,点头:“好吧。看在同乡一场的面上。”

    “谢谢,三殿下放心,我会守口如瓶的。”

    “守不守无所谓,谁信?”三皇子倒一点不怕她说出去。

    这么一件古怪稀奇的事,谁会信?

    “嘿嘿。也是哦。”段勉那么信任她,陆鹿也只敢告诉他重生的事,这魂穿的怪事,愣是不敢说一字。

    曾夫子被关在皇子府地牢里。

    这里地牢的刑具倒是齐全,不过,气味稍微好点,没那么臭气薰天的。

    牢里铺的草,还干燥着,墙上燃着长明灯,映的地牢亮堂堂的。

    “曾先生。”

    曾夫子呆呆的抱膝盖坐在角落里。被擒是意料之中的事,让她郁闷的是,连三皇子的衣角都没挨着,真真失败到极点。

    听到熟悉的喊话,她扫眼过来就看到陆鹿在牢外惊喜的招手:“曾先生,是我呀。”

    “大姑娘,你怎么来了?”

    “你还好吧?他们没打你吧?”

    曾夫子有气无力挪过来,摇头:“暂时还没用刑。”

    “你别担心。我跟三殿下求情了。他不会杀你的。”

    曾夫子愣愣:“你,求情?”

    “是呀。不过,殿下说要关着你。曾先生,是这样的,你稍安勿燥。我暂时救不了你出去,只能保你不死。不过,你放心,总有办法的。”

    “哦,多谢。我竟然进来了就没打算活着出去。这都是早就注定的命。”

    陆鹿安慰她:“别灰心,会有转机的。曾先生,你还有什么话要转给邓先生吗?”

    “邓先生呀?”曾夫子眼里燃起点希望,叹气:“请她保重,好好过日子,其他的不要轻举妄动。”

    陆鹿笑:“行,我一定把你的话带到。哦,对了,曾先生,你可以保持沉默,千万不要意气用事激怒三殿下。”

    “噢?”曾夫子满脸蒙圈。

    陆鹿低声说:“总之,你这次听我的。保持沉默也不要故意挑衅三殿下。我会想法子把你救出去的。现在恐怕不行。你光天化日行刺三皇子,没被乱刀砍死实属难得。所以,想捞你出去,要等最佳时机。懂吗?”

    似懂非懂,不过,曾夫子还是点点头。

    保持沉默不就是装哑巴喽,她会!不挑衅三皇子,这个更容易。她一个阶下囚能不能见到皇子都是个问题。

    安抚好曾夫子,陆鹿长长松口气,步上地牢。

    回到暖阁,陆鹿道谢并告辞。

    三殿下似笑非笑问:“什么时机才是最佳救人时机?”

    “自然是殿下登大位之日,到那时总得大赦天下吧?民女向殿下讨个人情,不会太难吧?”陆鹿直言相告。

    “哈哈哈……”三皇子竖竖大拇指:“算盘打的实在精。那就看我能不能上位成功了?”

    “殿下一定能成功!我看好你哦。”陆鹿还她两个大拇指。

    “哦?段勉可是坚定的二皇子派,你不夫唱妇随?”

    陆鹿撇撇嘴:“我的立场是能者上位!谁能把齐国治理的天下太安,老百姓安居乐业,不受外敌欺负,居者有其屋,有法可依,国富民强就拥护谁。”

    “呵呵,这么说,你眼里二皇子是无能之辈?”

    “并不。他是贤者仁者,可治理国家最不需要就是仁慈之辈。慈不掌兵,何况管理一个内忧外患的国家呢?”

    三皇子静默半晌,淡笑道:“内忧外患?而不是盛世太平?”

    陆鹿挑眉,坚定的摇头。(。)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3章 最后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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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雪起。

    陆鹿抱着手炉垂眸沉默,段勉开头还挺能沉得住气的。自打从三皇子府出来后,就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也不打扰她。

    这都快到家了,脸色还沉沉的,便握着她的手柔声宽慰:“鹿儿,别担心。曾先生至少性命无忧。会有办法救她出来的。”

    “我不是担心这个。”陆鹿轻轻摇头,抬眼看他道:“曾先生如此大胆举动,没当场乱刀砍刀便是幸运了。殿下答应我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说到这个话题,段勉便顺势状无谓的接问:“殿下跟你说什么了?”

    “呃?无非就是说了些想要拉拢你的话,想让我吹吹耳边风之类的。”陆鹿讪笑编借口。她怎么能说是两位现代老乡相认呢?

    “哦。”段勉半信半疑。

    陆鹿认真的看着他:“段勉,我只怕要回益城了。”

    段勉一想也是,皇后寿辰也过了,她也再没理由单独留在京城,何况年关将近,她总得回家与家人团聚吧?

    “好。你挑个日子,我送你。”

    陆鹿抿嘴笑:“也不用挑,三天后吧。”

    “行。”段勉算计了下,三天后,他有空,正好亲自送她回益城。

    回到陆府,卫妈妈等人接出来,一看,出门跟着去的曾夫子呢?

    陆鹿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经过,只提到曾夫子冲撞了三皇子,冲撞的很厉害,后果很严重。要不是看在段勉求情,这会只怕已成尸骨了。

    众人都唬了一跳,得罪谁不好,去得罪三皇子?还好没连累大姑娘。

    于是,陆鹿趁机提出回益城,卫妈妈是第一个赞成。

    这京城太危险了,虽然有段勉护着,却总是防不胜防,意外连连。前次是姑娘出事,这次是曾夫子,下一回还不知道谁倒霉呢。还是回益城舒服窝等嫁最好。

    日子定在三天后,陆府就开始忙碌起来。

    这其间,上官珏来过,提到永安公主挺想她的,言辞间好像还想着宣她进宫陪聊呢。陆鹿却是不以为然。并不是公主不好,而是皇家的人还是敬而远之才能明哲保身。

    听说她要回益城,永安公主便让人送了些金银珠宝,稀奇玩意过来,还特意邀她春暖花开之际再上京城踏春。

    最令陆鹿没想到的却是顾瑶又找上门来。

    原本是要拒绝的。但她打着承平公主的头号,不得不请进来应付。

    “陆鹿,这一切都是拜你所赐吧?”顾瑶还是没改变,更加阴恻恻了。一进来就把所有下人赶出厅,只留下她跟陆鹿。

    “顾小姐,不对,承平公主,你这些荣华富贵不是皇上赐吗?关我何事?”陆鹿施礼后,也一如既往顶嘴。

    顾瑶鼻出冷气:“是你挑唆永安公主出的这个馊主意,对吧?”

    “简直是天大的冤枉好吧?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想指控,多点证据,少点猜测。”

    “大胆!你一个小小县主敢顶撞我,来人!”

    陆鹿闲闲冷笑:“我这个县主是挂名的,你这个公主也是挂名的,少这里装神弄鬼,你吓唬谁呢?”

    顾瑶一怔,用吃人的眼神剜着她:“我远嫁,你满意了?”

    “老实说,不太满意。”陆鹿摇头笑的肆意:“我其实挺希望你嫁的越挫越好,可真没想到,你竟然能嫁给一国之王子,这天大的福分,看来是注定你享用了。”

    “你,你少说风凉话。”顾瑶气极,想扑过去撕打她吧,没把握。想叫下人来打她吧,这里是她的家,何况她说对了,公主只是虚名,没什么实质的作用。

    陆鹿懒散散道:“怎么叫风凉话呢?京城多少贵女小姐们羡慕你呢。”

    “我呸!那滇国王子又胖又矮,家里妃子一大堆,你,你这是害我……”顾瑶说着就伤心起来。

    “哦,那又怎么样?反正你嫁过去是当正妃。享不尽的富华富贵,多少人捧着,过足王妃的瘾,不好吗?”

    “这么好,你拿去。”顾瑶怒气冲冲。

    陆鹿翻一个白眼,懒洋洋问:“你不满意皇上的安排?欺君之罪哦。话说你今天是特意吵架来的吧?”

    “没错。怎么样?”

    “我可没这功夫陪你闲吵。”陆鹿看着手指甲不耐烦道:“没事,请回吧?”

    顾瑶心中的火气还没发完呢,她今天好不容易被允许出门,特意过来找晦气的。

    “陆鹿,你别得意过头!”

    陆鹿摇头晃脑,露出得瑟的笑:“我就得意,气死你!”

    “我要在你府上有个三长两短,你觉得你能跑得掉罪责?”顾瑶不怒反阴笑了。

    谁知,陆鹿是一点不惧,反而认真端坐,抬头:“那么,请开始表演怎么个三长两短法?”

    “你,你,你……”顾瑶完全拿捏不到她的痛处,震惊了。

    陆鹿去摸着下巴,若有所思说:“别说什么三长两短,你就算死了,化为灰,我也得撺掇着上头的人把你的骨灰给滇国王子带去。你信不信?”

    顾瑶后槽牙磨碎了,恶狠狠瞪着她。

    她是来出气的,可不是来给自己找不自在的。没想到这家伙软硬不吃,又没让她讨到什么便宜。但是,她不能就这么无功而返?

    于是,顾瑶从怀中摸出一粒丸子吞入口中,然后就阴笑:“我不会让你好过的,等着瞧!”

    “嗯,我坐着瞧。”陆鹿支起下巴闲闲观望。

    没片刻的功夫,顾瑶就四肢抽搐,嘴吞白沫缓缓滑到地板上,所幸厅里燃着火盆,地上不凉。她指着陆鹿:“要死,一起死!”

    “啐,我才不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呢!”陆鹿还抓起桌子瓜子嗑起来。

    顾瑶就在地上抽搐,抽了一小会,陆鹿看的津津有味,一点不惊慌也不找人来急救,就先着慌了。她自己就喊:“来,来人呀!”

    “别呀,你再抽会!像你这种上赶来出洋相耍宝的,我还是头一回见呢。别这么快谢幕,再好好演一刻钟。我到时赏你一个红包。”

    顾瑶狠狠指她:“你这狠心冷血自私的女人,我要死在这里,大家都不得安全!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

    “我还真能。”陆鹿笑嘻嘻朝她丢瓜子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4章 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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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人!救命!”顾瑶嘶声大喊。

    陆鹿也不阻止也不帮腔,就闲闲的坐着翘起二朗腿看热闹。

    ‘呯’厅门被撞开,寒风伴着惊叫:“小姐,小姐,你怎么啦?来人呀,杀人啦!”

    陆鹿还奇怪纠正:“不是叫大夫吗?怎么第一个就联想到杀人?这顾家丫头们都好有经验呀!”

    被扶着起身,灌水掐脉的顾瑶闻言差点气晕。

    春草夏纹等人也围过来,担心道:“姑娘,你没事吧?”

    “我没事。这位承平公主忽然发羊角疯,快去请个大夫来瞧瞧。”

    顾家的一个婆子就不满了,向着陆鹿道:“陆大姑娘,你这话可说错了。我家小姐可没犯羊角疯。这分明是中毒。”

    “哦。你家小姐没事就把中毒好玩吗?我看到她吃了一粒丸药,还以为是治羊角疯的呢?”

    “陆姑娘,我家小姐如今可是公主身份,好不容易出门作客,却突然中毒倒地,你今天不给我们一个说法,休怪我们顾家不客气。”

    “霍霍,一个死老婆子也学会威胁人了。”陆鹿就笑了,拍拍裙子,噙着笑问:“我不给说法呢?怎么不客气法?”

    老婆子气的脸色通红,她可不是平常的老婆子。是顾家老夫人特意赏给顾瑶的,让帮衬着点,怕她嫁过去应付不来蛮人。

    “咱们进宫理论理论。”

    “就凭你?”陆鹿甩她一个白眼,不屑道:“别咱们咱们的,一个老奴才也敢跟我称‘咱们’,要点老脸吧?”

    “你,你怎么……”老婆子快气疯了。

    陆鹿骂完老太婆,转向顾瑶问:“哎,有气没?”

    顾瑶也没啥大碍,无非就是想讹一下她,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去赌呢?喝了点热茶,再吞下事先准备好的解药,整个人又恢复过来。

    听到陆鹿骂她的随行老嬷嬷,又气又愤,腾的就冲过来,手指向陆鹿。

    春草和夏纹几个也唰的拦在跟前,气势汹汹嚷:“你想干什么?”

    “滚开!我可是皇上亲赐的公主。你们这几个贱人,敢拦我?”

    陆鹿拨开春草和夏纹,慢腾腾站起:“最贱的不是你吗?从小倒贴我家未来夫君,投怀送抱的戏码那是每天段府必上演的,可惜,人家压根没瞧上,却硬是一家大小死皮赖脸的送货上门呀!我都替你们臊得慌!”

    顾瑶倒抽口气。

    “别在这里翻白眼装死啊!夏纹,去请大夫来,哦,顺便叫府里护卫什么的过来几个,多些见证人,免得我被人讹诈了。”

    “你胡说八道!”顾瑶怒:“我讹你什么啦?”

    “谁知道呢?可能你想在我这里大吵大闹,然后引的段勉过来,好瞧上最后一面吧?”陆鹿故意呕她。

    顾瑶的脸五颜六色轮换一遍。

    还别说,小丫头来报:“大姑娘,世子爷来了。”

    “哦,请世子爷前院书房暂避。我这里有女客呢,不方便迎进来。”

    “是。”

    陆鹿向顾瑶耸耸肩:“就不让你见他!”

    “你这个厚颜无耻的臭女人!”顾瑶这下真失去理智了!

    倒不是不让见段勉,而是她这态度嚣张的想揍她。

    于是,她就义无反顾的扑了过去。

    陆鹿闪过就避开,还吃吃笑:“这是踩到痛脚了吧?”

    厅里一下乱套了。

    “小姐,使不得……”

    “姑娘,小心。”

    “小姐,万不可与这种人动气,失了身份。”

    “姑娘,这边来。”

    众人一起劝止了顾瑶,毕竟是顾家小姐,承平公主的身份,这样被人气几句就开打,有失体统。闹哄哄的吵过后,陆鹿就拢着手炉朗声:“来人,送客!”

    又转向顾瑶:“不好意思,突然不舒服,顾小姐,慢走,不送了。”

    顾瑶恶狠狠瞅定她,那一脸的笑越看越像挑衅。

    “小姐,咱们走吧。”老婆子低声劝:“回去就跟宫里说说今日的事。”

    “哼!”顾瑶也只剩下告状这一条路了。

    她自取其辱,拂袖而去。

    陆鹿当真就没送出门,只站在廊下目送着。

    春草很担心:“姑娘,她到底是公主身份了,会不会?”

    “不用怕。她就是枚棋子,杀伤力有限。”陆鹿浑不在意。

    别说她是段勉未过门的娘子,现如今知道三皇子真正身份后,她就更加有恃无恐了!那可是真正的老乡。如果是她知道的那个人的话,人品不用担心,是极好的。

    “她来干什么?”廊后转出黑沉脸的段勉。

    “没事找事呗。”陆鹿望他露齿笑笑,问:“怎么不在前院等着?”

    段勉挽起她的手,低声道:“我看到顾家的马车了。猜想可能是顾瑶来了。怕她对你不利。”

    “你的猜想是正确是。不过,也就是让我看了场猴戏。

    “猴戏?”段勉挑挑眉。

    陆鹿反手拉着他:“进来说。春草,去把我昨晚放在床头柜的那个包裹拿过来。”

    “是,姑娘。”

    夏纹换上新茶,很有眼力见带着小丫头退到廊下。

    这里,陆鹿就边说边笑把方才顾瑶的动作及举动都叙说一遍,还不时拍掌取笑:“这种过时套路,她也好意思用,我都不好意思看。”

    段勉却神情凝重:“鹿儿,这种套路,别看过时,耐用。那是碰上不按牌理出牌的你,若换上别人,早就着了她的道。”

    “嗯,我知道。我有分寸的。”

    “唉!”段勉叹气,摇头:“没想到她这么恶毒!事已如此还惦记着拖你下水。”

    “所以,让她去祸害滇国吧。这样,滇国皇宫内乱,就分不出神肖想齐国了。”陆鹿半开玩笑半认真。

    段勉哑然失笑,她这小脑袋里整天装些什么呀?思维跳跃太快,跟不上了。

    “姑娘,包裹来了。”春草轻手轻脚进来。

    “拿过来。”陆鹿招手,自己接了,然后塞到段勉怀里,笑嘻嘻:“说好的礼物。缝好了。”

    段勉惊喜的打开,是件深紫色中衣,比划了下,可能偏大,不过,大致还过得去。

    “呃?针脚不是很整齐,线头可能有点多哈……”陆鹿嗫嗫的先自暴其短,道:“不过,我很用心的。全是我一针一线缝出来的,没有假借他人之手呢。”

    段勉将她一揽,满脸都是掩不住的喜悦之笑:“鹿儿,辛苦你了。谢谢,这份礼物我很喜欢。我会好好收着的。”

    “别呀,衣服就要穿在身上才叫重视嘛。何况,紫衣哦,希望你穿着我这亲手缝制的衣服成为威名无扬,大震四方的紫衣将军。”

    “在下定不负娘子意。”段勉笑呵呵的搂着她,低声答应。(。)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5章 鸡飞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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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益城的陆府竹园,因为陆大姑娘的回家,着实热闹了几天。

    先中城中富绅太太小姐们过来拜访累阳县主,然后就是晏请吃酒,接着八杆子打不着的亲戚前来讨好,最后就是往常走的近的几家相熟小姐们过来闲话。

    常芳文是来的最勤的,欢喜跳窜的报告说自家爹的官位升了,升了京官,年后就上任。

    陆鹿忙的晕头转向,分派礼物,应酬女客,三四天后才清静。

    这其中,她跟邓夫子促膝夜谈了一宵,将曾夫子的话带到,并且保证:“曾先生性命无忧,只是不能放出来。到底是大白天行刺皇子,再天大的人情也不可能说放就放。不过,你放心,有机会,我一定会想办法让她安然无恙的回来。”

    邓夫子先是沉默,继尔只能点头:“太冒失了。大白天行刺,这是不要命啊!”

    “可不。赤果果蔑视皇家护卫,搁谁也不能忍对吧?”

    “那行。转过年,我就辞了府里的馆,也上京候着去。”

    “你也要上京?不会捣乱去吧?我真心实意劝告一句三皇子你们是挨不着边的。他这算是脾气变好,若以前,一通审问下来,邓先生,连你也不能幸免。”

    “我明白。姑娘放心,我不会冒然行事。”

    陆鹿好话歹话都交待完毕,她们还固执己见,那就随便喽。

    接着她就开始插手陆明容的婚事。

    这件事,她有主见,不过,还要庞氏配合。

    正房内室,庞氏听了她的建议,半天没回过神来,喃喃道:“这,太不靠谱了吧?吃喝嫖赌样样俱全,还被退了亲,退亲还去闹,闹完还被打伤,这种人家也配跟咱们议亲?”

    “母亲,这种败家子配明容最好不过了。你就应了吧。”陆鹿笑道:“明容手段高超,必能降服得了。何况还有易姨娘在后指点,你还担心她嫁过去吃亏?”

    庞氏牙疼似的呲牙,她最恨的就是易姨娘。比生了儿子的朱氏还要恼恨。一来,易姨娘是府里跟着陆靖最长时间的妾室,二来她心计最深,还能在陆靖面前说得上话。

    “母亲若是顾虑爹爹的话,只说是我帮着二妹妹挑选的就行了。后果我来承担。”

    庞氏讪讪道:“你一个大姑娘家家的担什么后果?”

    “母亲是怕那个败家子娶上二妹妹连累陆府吧?没事,由我呢。抬起段家压压他就行了。实在不行,我手段还多着呢。你们不方便出头,交把我整治。”陆鹿是铁了心要把这油坊少爷跟陆明容扯一块。

    庞氏叹口气道:“易氏再怎么可恼,只是这二姑娘亲事,多少人家盯着?冒然许这么一个败家子,我这做继母的可不让人戳了脊梁骨去?”

    原来是虑着她当家主母的名声?也是,她再怎么不喜欢易氏不喜欢陆明容,可挑这么一家人许过去,别人会背后里怎么议论她呢?她还怎么参加夫人们的酒席?

    陆鹿无语道:“母亲,有件事,我不得不告诉你。在我回城那天,易姨娘派人送了我生母遗物,还有一封血帕。”

    “什么?”庞氏一怔:“你生母遗物不都在库房锁着吗?”

    “嗯,是易姨娘另外保管的,大概是我生母生我时,她在身边所以顺手得到的吧?然后血帕上写了一些话,对你可极为不利哦。”陆鹿挑拨着。

    庞氏愣了半刹就变脸:“胡说八道,你生母过世之后,我才嫁过来,与我何干?”

    陆鹿淡淡道:“反正她交过来的血帕上是这么写的,至于是不是我生母遗书还是别人伪造,那就不得而知了。”

    “伪造?”庞氏抓着关键词,蓦然明白,眼里顿时就冒了火:“这个贱婢!”

    伪造刘氏遗书,然后让陆鹿恨上继母,好跟易姨娘一条心对付庞氏。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庞氏恨的牙痒痒的。

    陆鹿很满意点头。

    隔没多久,油坊老板就差着媒人上门提亲陆明容,庞氏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易姨娘去打听过后,去陆靖面前闹了一场,陆靖也极不为满意庶女这么个结果,当时就去找了庞氏理论。庞氏就直接推到陆鹿头上。

    于是,陆鹿给出陆靖的解释是:“二妹妹年纪到了,也是该议亲的时候。我好心的托人在益城打听过,别的人家都是那畏畏缩缩上不得台面的,就这家少爷性子明快,不藏着掖着,明人不做暗事,是个性情中人,所以就特特向母亲推荐了。父亲放心,二妹妹手段高超,嫁过去,不会吃亏。”

    陆靖面色黑沉,只问了一句:“你是故意的?你还在记恨易姨娘?”

    “不是。不恨。”陆鹿睁眼说瞎话。

    陆靖看了她半晌,十分气恼,却拿她无可奈何,只好拂袖:“好好在家里待嫁,府里的事,以后不许插手。”

    “是,父亲。”

    以后,是指陆明妍吗?她还小,没了易姨娘和陆明容撑腰,她也蹦跶不了多高。

    陆明容也不知那里得来的消息,哭肿眼睛跑来竹园大闹一场。

    陆鹿一点没顾忌自己的段府未来世子夫人和累阳县主身份,照样出手教训她。早就想揍她了,在自己家搞鬼就算了,还联合顾瑶算计她?这种吃里扒外,一次次不长记性的贱人,不打不行!

    这场闹剧惊动了陆靖陆翊,庞氏石氏,更有易姨娘和陆明妍嚎哭着齐上阵,十分热闹。

    看着披头散发,眼泪鼻涕哭花脸的陆明容,陆靖很无语。

    易姨娘抱着陆明容又在那里哀哀的哭着要老爷太太作主。

    作主的结果便是:“老爷,我瞧着这大姑娘跟二姑娘势成冤家,为着府里清静,把二姑娘送到郊外庄子里分开住着吧?”

    “什么?”易姨娘怒道:“这寒天冻地,要把二姑娘送去乡庄?”

    陆鹿在旁边煽风:“哟,我打小去的,怎么她去不得?让她去乡庄好好养养性子,别动不动找姐姐的麻烦,这样的泼悍,小心被夫家退亲。那丢的可是我们陆府的脸面。”

    易姨娘怒目而视,陆鹿挑眉回瞪。

    陆明容已麻木,只用阴恻恻的眼光剜着若无其事的陆鹿,半晌咬牙:“好,我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6章 时辰之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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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解决了陆明容,接下来就是易姨娘。

    陆鹿拥裘在火炉前冥思苦想怎么在婚前扳倒易姨娘这个讨厌的女人。

    小青掀帘而入报:“姑娘,小怀在外边候着,说有要紧事禀告。”

    “哟,他们回来了。”陆鹿得一喜,忙:“让他去偏厅等着。”

    “是。”

    多日不见,小怀好像长高了,风尘仆仆的显了几分少年老成,身上的棉袄半新不旧的,还带着脏泥。

    “小的见过姑娘。”小怀回城就听到自家姑娘已经回益城的陆府,脚不沾地的就先来报道。

    陆鹿和气笑:“坐吧,辛苦了小怀。”

    “不辛苦。这是小的应该做的。”小怀抹一把鼻子。

    “他们人呢?”

    小怀谨慎道:“孟家几位兄长因不是府里的人,不方便随着小的进来,小的就让他们先回家去了。姑娘若使唤,小的这就去唤他们过来。”

    “你安排的妥当。”陆鹿很欣慰,这小怀挺会办事的。毛贼四人组不是陆府的人,替她办事,也是不能随便进出府里,小怀把他们安排回家,自己一个人来汇报,并无不妥。

    嗯,这小子机灵又老练,陪嫁也算他一个。

    “说正事。打听的怎么样?”

    “回姑娘,打听好了。”小怀恭敬道:“幸好不辱姑娘之托。”

    “说来听听。”

    陇山累阳槐花屯是刘氏原籍,也是李婆子的老家。刘氏近亲本族是没有什么人了,只有几支远亲,所以,陆府再富贵,也不好意思上门来打秋风。

    李婆子年纪也不大,四十多岁,还在世。就是乡下日子苦,熬的跟五十多岁一样,老气横秋。

    原先,她是带了一笔银两回来的,可架不住家里艰难,都贴补进去,最近几年,家里生计日渐难过,几名子女和子侄辈就撺掇着去再上陆府寻个差事好有稳定的进项。更有那好打听的四处打听知道,刘氏的唯一嫡女已经接回益城。说不定能看在先头服侍过刘太太面上再收留李婆子呢?

    可是,李婆子死活不肯。就死守着这艰难贫苦日子熬着,很不得子女的心。

    小怀他们来的及时,李婆子正是最艰苦的时候,给了几两银子便套出消息。当年,刘氏难产后,卫妈妈把陆鹿抱走,屋里就只剩下李婆子和稳婆在清理刘氏,易氏就进来了,寻个由头把稳婆打发出去。

    易氏看刘氏还有最后一口气,便抹着眼泪拉着刘氏的手问还有什么话要说。

    刘氏知道自己时日无多,便挣着最后一口气,叮嘱易姨善待自己这唯一骨血,还把自己最体贴的陪嫁盒子交给易氏保管,说等女儿长大,交给她自有易氏的好处。

    易氏哭的更厉害,接过一看有锁的,便随口问锁。

    刘氏死死抓着易氏的手,吐出两个字:“时辰……”就翻白眼头一栽。

    “……时辰?”陆鹿望天,这么说,密码不是她的生日时辰,会是谁的呢?刘氏的?

    小怀抹抹汗,苦笑:“李婆子说,易姨娘当时就试过先头太太的时辰,没打开。”

    “麻烦了。”陆鹿撑撑额,又问:“那她交待了,为什么会被赶出府吗?”

    小怀点头道:“她都说了。因为易姨娘希望她出府,还许了一笔银子。然后假借着要紧东西不见,栽到她头上。”

    “这由头她也认?”

    “不认没办法。那里府里太太没过门,都是易姨娘独大。而且,她是先头太太的人,又听到先头太太的嘱托了,易姨娘没废了她,已是手下留情。她也只好认了,拿了笔银子就悄没声的回的老家。”

    “原来如此。她也算识相。”

    “姑娘,大致便是如此。”

    陆鹿想了想,问:“槐花屯,还有刘家近支吗?”

    “据小的打听,没有。”

    “行了,你下去休息吧。小青。”

    小青应声而来,手里捧着一包银子,交给小怀。

    小怀道谢。

    陆鹿闲闲道:“这笔银子是赏你们的辛苦费。拿去跟孟大郎几个分了,后头还有好处,且等着。”

    “是,多谢姑娘。”

    陆鹿摆手令:“小青,送他出去。”

    小青应一声。

    回到房里,陆鹿把密盒拿出来,盯着思忖:到底谁的时辰?外祖父外祖母?不可能吧?陆靖?估计也不是。易姨娘那么聪明,一定也试过了。

    一直到晚上,陆鹿心里还惦记着这回事,托腮不错眼珠盯着。

    卫妈妈看不过,又念叨:“姑娘,你一直盯着先太太这盒子做什么?竟然打不开,就算了吧?如今你翅膀硬了,不管盒子里有什么,也没什么太大意义吧?”

    “卫妈妈,人都有好奇心的,难道你不想知道里面装着什么吗?”

    “老奴不想知道。”

    “行了,你歇着去吧。我再好生想想。”

    卫妈妈劝了一回,不听,就只好自己先下去了。

    春草也劝:“姑娘先歇了吧?说不定歇着后,先太太就托梦告之开锁密码也不一定呢。”

    “托梦?”这么玄的小概率事件,陆鹿不信了。

    捱到快亥时,陆鹿准备上床,听到窗棂叩响,怔了怔。

    这,好久没有过了?难道是段勉又来了?

    “谁?”

    “我。”果然是段勉的声音。

    陆鹿欣喜的打开后窗,望着夜中带着寒气的段勉,眼光亮晶晶道:“你怎么来了?”

    “我想你了。”段勉撑窗跳进,一把搂住她,低声:“想的受不了就来了。”

    “你,你不是连夜骑马来的吧?”

    段勉摇头:“黄昏进城,本想明天过来拜访,实在等不及。鹿儿,你想不想我?”

    陆鹿仰面:“不太想。”

    “嗯?”段勉面上失望,冰冷的手捧起她脸,叹:“小没良心的。”

    “嘻嘻。我回来这几天快累散架了,哪有功夫想你,不过,偶尔也想一想的。”

    “只是偶尔?”段勉将身上裘衣一脱,将她抵在墙角,狠狠吻上:“该罚。”

    “唔,你?”陆鹿猝不及防,慌张的回应着他的粗重的吻,带着狠劲及思念。

    好半天,段勉才将她放开,低头看着脸通红,微微喘气的陆鹿,指腹划过她饱满红润的唇,低声:“我开春便离京,五月才能回来。”

    “哦。会经过益城吗?我去送你。”

    “会。”段勉笑:“好,我等你。”

    陆鹿搂着他的腰,低声道:“我也会想你的。”

    “嗯,这才乖。”

    “这阵子会很忙吧?那就别两头跑了,小心天寒地滑,保重身体要紧。”

    “我知道。”段勉很享受她的叮嘱,低笑:“我有分寸,你放心。”

    陆鹿轻轻笑笑,也不再多说什么。段勉拥着她低声说些思念的话,无师自通腻歪劲。(。)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7章 姨娘(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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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气越来越冷,绿园的易姨娘也感觉越来越坐立难安。

    这事得从贾婆子无意中带来的一则小道消息说起。

    那天,下着飘雪,贾婆子一身风寒的从院子外进来,施一礼唤一声:“姨娘,不好了。”

    易姨娘确实不好了,她正歪在暖榻上病怏怏的。陆明容被许了那样的人家,她这心里一直堵的慌,老爷太太那里是说不通,板上钉钉了。她在发愁,娇生惯养的女儿嫁过去可怎么办?

    听贾婆子来这么一句开场白,心里就更恼火,厉声瞪眼:“你瞎嚷嚷什么呢?我怎么不好了?你就盼着我不好是吧?这么大年纪了,嘴里还没把个门。”

    被一顿抢白数落的贾婆子脸色青白转紫涨,屋里春芽和秋碧忙上前轻言细语安抚易姨娘。

    “姨娘莫生气,贾妈妈也是上了年纪,怕是受了什么惊,一时口不择言。”

    “是呀,姨娘,瞧这大雪天,贾妈妈出门打听消息,也是不容易,就饶过这一遭吧?”

    贾婆子自己也识好歹,当时就跪下认错,还自抽了嘴巴子。

    易姨娘也念在她服侍一场,大半的气也消了,摆手:“起来说话。”

    “多谢姨娘。”

    秋碧捶着易姨娘的腿,问:“贾妈妈急匆匆慌不择言的,到底是怎么啦?”

    “姨娘,老奴得了个消息,说是……”她谨慎的左右张望,这屋里就她们主仆四人,还是小心的挪近一步,低声道:“说是大姑娘派了小怀子去累阳槐花屯找先太太的陪房李婆子。”

    “什么?”易姨娘霍然坐起,吃惊追问:“当真?”

    “老奴听束香这丫头说起,这丫头昨日偷偷出门给四姑娘卖零嘴,打从侧门过,无意中听小厮问小怀前些日子去了哪里?那小怀便说替大姑娘办事去了累阳找李家婆子。”

    易姨娘眼都直了,绞着手帕喃喃道:“这死丫头怎么会想起这茬来?难道那个密盒,她打开了?”

    贾婆子却摇头:“老奴觉得,密盒一定没打找,不然,大姑娘也不会派人去寻李婆子。”

    “也是。”易姨娘整理情绪,分析说:“她必然也不知密码,可能是问了卫婆子,卫婆子便告之当时先太太难产临终时在场还有个李婆子,她是去问刘氏临终遗言了吧?”

    贾婆子点头:“只怕是这个原因。”

    “难道,那张血帕,她不信?”易姨娘若有所思站起身。

    贾婆子点头:“估摸是的。不然,大姑娘也不会如此动作。还撺掇着太太将二姑娘许给那样的人家。”

    提到这个事,易姨娘又要犯旧疾了。

    她美丽乖巧的女儿呀,怎么就许了那种败家玩意呢?这是活生生打她的脸呀!最可恶的是陆靖,还由着庞氏和陆鹿胡闹。

    “姨娘,怎么办?”

    易姨娘恨恨道:“能怎么办?刘氏又不是我弄死的,她纵然知道又能那我怎么办?”

    贾婆子寻思一回,也是。刘氏可是真真切切难产而亡。只不过易姨娘做了点手脚而已,还故意假造了一封血书放着,如果陆鹿平安长大,就挑拨她跟庞氏的关系,让她们互斗去。

    不过,这个如意算盘显然没得逞。

    “凭什么她就能嫁到段府去,我的宝贝女儿却要嫁给那种败家子,还被赶到别院去独住。这天寒地冻的,孤零零一个人,不知多可怜!”易姨娘伤心的抹眼角。

    春芽和秋碧也流下同情泪水。

    唉!没办法,谁让陆鹿是嫡女呢,小时候虽然苦了点,现在苦尽甘来,让段世子瞧中,以后府里只怕还要仰仗她。

    陆明容虽然小时候锦衣玉食当大小姐般养大,可谁让她是庶女呢?也没个好人家公子瞧中,只能任由太太拿捏,许配给那种不入流的公子哥。

    如今这府里,越发是陆鹿为尊,就是陆靖和庞氏也要看她面子行事,谁敢得罪?

    两个丫头除了默默表达同情愤慨,也没什么好办法。

    易姨娘咒骂了一阵,心里的火气没消,反而扩张了,她抚着心口望向贾婆子:“还打听到什么?”

    贾婆子犹疑了一下,小声说:“听竹园那边巡夜打更的婆子说,前两日恍惚看到有男人潜近竹园……”

    “哦?可瞧清是什么人没有?”易姨娘一下振奋了。

    贾婆子摇头:“巡夜的吓个半死,哪里敢瞧清,守着园门,却一直没见那男人出来。”

    秋碧问:“会不会是段世子?奴婢听外头传言,那段世子喜欢大姑娘喜欢极了。”

    “啐,这种话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也好意思传。”贾婆子横她一眼。

    易姨娘却锁眉:“若是段世子偷摸潜入,那也只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春芽出主意:“这好办,让人去城里打听打听,段世子可回益城了。若是没有,便是另有其人。”

    “这法子好。”易姨娘重新燃起希望。

    事不宜迟,绿园便派了几个妥当人出门打听。

    益城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段勉若在益城,总归与常克文会待一声喝酒赏雪,再不济那也是弄出点动静来。城里人大多认识他,但凡他经过,必定有印象。

    只不过,益城都在传,齐国要跟和国开战了。段世子主动请缨再去边关,皇上已经准了,正要紧急备战。京城兵部在调动兵马等等。

    黄昏时,绿园打听的人回报:“段世子没有回益城,许多从京城过来的客商都说,亲眼看到段世子在街上打马而去,早出晚归的在铁骑营练兵呢。”

    易姨娘对于与和国开战的消息一点兴趣也没有,只催问:“当真没有在益城?”

    “回姨娘。确实没有。常公子那边也说好久没看到段世子下益城来了。”

    “好好好!”易姨娘五官扭曲了下,咬牙狠狠:“你不仁,我不义。”

    贾婆子奉上茶,小心翼翼问:“姨娘有什么打算?”

    “捉贼拿赃,捉奸拿双。”易姨娘冷笑:“这么一件丑闻,当然要抓现形才是。”

    秋碧却疑:“可是姨娘,大姑娘都许配了段世子这般好人家,为什么还会私会其他男子?情理不通呀!”

    “你懂什么,有些女人,天生就是贱货!”易姨娘怒容满面:“我瞧着她那面相,就不是什么良家女人。何况在乡下长大,粗鄙不堪,任性大胆,又上京一回见多了男人,段世子那般冷情厌女的,未必合她心意。”

    “没错,就是这样。你们未出阁的小姑娘家家不懂这里面的套路。”贾婆子频频点头。

    段勉人材家世能力的确很让少女们动心,可这种冷面冷心又厌女的公子哥相处起来只怕极度无聊乏味。陆鹿那么张扬肆意的泼悍女未必受得了他的枯燥无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8章 姨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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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寒风呼啸,呜呜咽咽如鬼泣。

    竹园安静,唯有廊前灯笼被寒风吹的摇摆的厉害。

    厢房各处都熄了灯,陆鹿所住正房还亮着一盏孤灯,隐隐有人影支着腮坐等在灯旁。

    远远有犬吠传进来,更添冬夜的寂廖孤寒。

    忽然,廊下轻手轻脚的摸过来一个人影,猫着腰小心的在窗根下轻轻叩响三下,很快,后窗打开,猫着腰的人直起身,看起来颇高壮,纵身跳入屋内。随后窗户关上,映出两个相拥相吻的身影。

    躲在暗处瑟瑟发抖的贾婆子睁大眼,对着旁边春芽小声吩咐:“快去告之姨娘。”

    春芽点点头,轻手轻脚的挪出来,顺着墙根从侧门跑出竹园,一溜烟的来到绿园。

    今日是陆靖歇宿易姨娘屋里的日子,屋内一直暖洋洋的,易姨娘也极尽手段,将陆靖服侍的舒服妥当,折腾半宿,正要入眠,听到门外轻轻叩响。

    易姨娘眼神清明,知道机会来了。她推推困倦的陆靖:“老爷,妾身出去瞧瞧。”

    “嗯。”

    陆靖翻个身。

    易姨娘披衣而起,打开门放进秋碧,低低细语几句,便将她打发出去。然后走近床端小声道:“老爷,妾身听说,大姑娘那边出了点事。老爷要不要过去看看。”

    陆靖含混一声,猛然清醒,问:“什么事?”

    易姨娘压低声音道:“巡夜的说是看到有个男人模样的进了大姑娘屋子。”

    “胡说八道。”陆靖怒起。

    易姨娘唬一跳,忙道:“妾身自然也是不信的。只是,巡夜的婆子私下都传开了。说前些天夜里就见到了,还不太信,没想到今日又见着了。还面生得很,不是咱们府里的。”

    陆靖烦燥起身:“明日着人查清,是那些嚼舌根的,一律五十大板拉出去发卖了。”

    易姨娘这才真切吓一跳,急急道:“老爷息怒。这事,自然要压下。只是光发卖只怕堵不住下人的嘴,倒是亲眼所见,方才平息这空穴来风啊。”

    陆靖抓起衣服就要穿,皱眉道:“这有何难,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老爷说的是。”易姨娘忙唤上丫头一起帮着更衣。

    这边绿园悄悄一群人悄悄打着灯笼向竹园进发。

    竹园,贾婆子还守在暗处,生怕人跑了。

    巡夜的婆子过来,察觉到动静,贾婆子怕她们声张嚷起来惊动了人,自己走出来,陪着小心说是去看望干亲某个婆子,喝多了一点酒,让寒风一吹,迷路了不知怎么就转到竹园来了。

    因她是易氏身边心腹婆子,在陆府年头很久了,资历算比较高的那种,巡夜的婆子又察看她全身,没夹私货,便挥手不再追究。

    正说着,易姨娘带着陆靖就过来了。

    卫妈妈和春草等人被惊动了,纷纷点灯起身迎着,偏偏一直亮灯的正房却熄了灯,陆鹿犹在装傻当听不见。

    不得已,小青去敲门,半晌,值宿的夏纹才睡眼惺松的开了门,一看大晚上的老爷怎么也来了?

    “大姑娘可在屋里?”易姨娘先问。

    夏纹施一礼,指指里屋:“姑娘在里屋。”

    陆靖一偏头:“去看看。”

    易姨娘暗喜,带着几个丫头便要进屋,卫妈妈不解:“老爷,易姨娘,这是做什么?”

    “看了就知道了。”

    谁知,这里屋也让闩紧了,推不开。这下,易姨娘更加认定有鬼,向陆靖说:“老爷,不如先回避吧。”

    陆靖原本三分不信,这下变成十分信了。

    没鬼,干嘛里层也闩紧了?一般来说,夜里要喝茶什么的都不是叫丫头服侍吗?这把里屋闩了,丫头怎么进去?

    卫妈妈看这架势,也猜到什么似的,上前拍门:“姑娘,你可睡下了?”

    “嗯,才醒。”陆鹿声音清脆,打着哈欠问:“怎么啦?”

    春草上前报:“老爷和易姨娘来了。”

    “这大晚上的为啥事?”

    陆靖皱眉:“你先开门。”

    “爹爹,这不太好吧?”

    易姨娘笑:“这有什么不好的?老爷有要紧话要嘱咐姑娘,大晚上的巴巴来了,姑娘先开开门吧。”

    “我若不开呢?”里头静了一瞬,陆鹿突然这么一问。

    易姨娘就皮笑肉不笑:“这说明姑娘屋里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吧?”

    “呸,你算个什么东西,春草夏纹,给我掌嘴。”

    春草和夏纹当真掳袖,春牙齿和秋碧忙挡在易氏身前。

    正闹的乱哄哄的,庞氏也得了信,急急赶过来,一看这么多年围在陆鹿正屋,不由锁眉:“怎么回事?”

    陆靖摆手:“你来的正好。”他指指易姨娘:“说给太太听听。”

    易姨娘一怔,眼睛四扫一下,看到躲在人群后的贾婆子,后者冲她微微点头,便胆气更壮向庞氏见礼道,将新发现又细细呈报。最后道:“妾身也是为着府里着想。若是传出去,不但咱们府里,就是段家颜面也无光。原想着悄悄行事,没想到会闹这么大动静,惊动太太。”

    “霍,你发现事情不对,想的不是报之我这个当主母的,而是向老爷挑拨,不就是存心把事闹大吗?这会倒装好心。”庞氏啐她一口。

    易姨娘欲哭无泪,捂着脸退开一边。

    陆靖面皮一热,不耐烦:“这些以后再说。还不叫把门叫开。”

    庞氏冷笑,眼睛一扫,这屋里人是不多,可架不住竹园丫头婆子都起身了在外边听信。就冷下眼喝道:“都出去。”

    吉详如意等人忙着赶人。

    这时,陆鹿的里屋门却开了,她穿戴整齐,懒懒道:“太吵了!还让不让人歇息了。都到齐了,搜屋子找男人是吧?可以呀。不过……”她笑眯眯话锋一转向易姨娘道:“是易姨娘提出来的吧?也是你把爹爹请过来捉奸的是吧?我想知道,若是证明你胡说八道,故意陷害毁我名声,该当何罪?”

    易姨娘一愣,伸长脖子望里屋,脸色晦暗不明。

    庞氏却笑了说:“若是搜不出,易姨娘故意陷害,存心栽赃的嫡大小姐的罪名就坐实了。这罚处嘛,自然随大姑娘。是吧,老爷?”

    陆靖这下心里有数了,看一眼易姨娘,又看一眼老神在在的陆鹿,拂袖:“胡闹。”

    “爹爹且留步。”陆鹿淡淡唤一声:“还是请进来看一眼再走吧?不然,就白喝这半天的西北风了。”

    早有王妈妈领着四大丫头进了屋,仔仔细细察看一遍,回报:“回老爷太太,屋里没有其他人。”

    “怎么可能?”易姨娘错愕。她的眼睛望向贾婆子,贾婆子目光闪躲,心虚的低头。

    “你,你害我!”易姨娘忽然发狂扑向贾婆子。

    屋子里顿时乱做一团!独有陆鹿吁口气,望天得意的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09章 成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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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月初八,晴,宜嫁娶。

    西宁侯段府早早就派了迎亲礼仪仗从京城出发,来到益城绕城一周,显摆完后来到陆府迎亲。

    陆府张灯结彩,锣鼓鞭炮齐鸣,还请了舞狮表演,门前热闹非凡,拥挤的水泄不通。

    竹园,陆鹿已经大红嫁衣穿在身,静静无奈的等着被接出府,屋里丫头婆子都挤在一起,陆明姝和常芳文两个最欢喜,比自己出嫁还高兴。

    程宜已经嫁进来两个月,此时也过来帮忙。

    外边乱哄哄报:“姑爷进门了!”

    陆鹿有点紧张了,这是真正的出嫁吧?前世,她都没机会嫁人呢!没想到这一世却要嫁给一个古人。

    前厅,陆靖和庞氏已经上座,等着女儿女婿拜别。

    陆鹿由女傧相扶过来,向长辈行礼,旁边段勉一身大红喜衣玉树临风,意气风发的候着。

    陆靖看着装扮一新的陆鹿,这模样,倒有几分刘氏年轻时的风姿,不由生了感慨,眼角都点湿,勉力几声:“成亲之后,上敬公婆,下依夫君,凡事不可任性,夫家不比娘家,由得你肆意。切勿失礼。恭顺为重。”

    “是,爹。”

    庞氏也满面红光,虽然是继母,可到底也是世子爷岳母了,郑重的叮嘱几句。

    段勉便上前也郑重其事的拜谢两位长辈。

    吉时到,喜娘上前把红绸给盖上,这里就由家里的兄弟背出门上花轿。

    陆应和陆序虽非一母,到底是同父。便由陆应出面背着陆鹿在震天的鞭炮中的上了花轿,傧相扯起嗓子唤:“起轿!”

    这就算正式嫁出门了!

    鞭炮声,鼓乐声中,迎亲队伍浩浩荡荡地出发,嫁妆自然也是随行。十里红妆是夸张有,可塞堵一条街那是有的。

    益城首富陆府嫁嫡女,还是京城段府,自然不可能就这么出嫁,还是绕城晃了一圈,引得百姓追逐看热闹,可说是万人空巷,哄动一时。

    陆鹿坐在八抬大轿,后知后觉想:好像没哭嫁,是不是不合规矩?管他呢,自己真的哭不出来嘛又什么办法呢?偷偷掀轿帘,护在轿旁的就是骑高头大马的段勉。

    感受到她的偷窥,段勉微微侧头,低眸迎上她的目光,嘴角微翘,志得意满之态展露无遗。

    也是,开春离京去边关后,再也没见过陆鹿,偶有通信也无法慰藉他的相思之苦。好不容易,边关战事平稳,婚期也到了,皇上特意批准他回京成亲。

    说到成亲,他是又期待又激动。

    期待这一天终于来了,激动是可以永远跟陆鹿生活在一起了,再也不用担心她玩花招了。

    他其实一夜未曾好生睡踏实,直到看到同样装扮一新陆鹿,提着的心才真正落回原位。

    陆鹿嗔怪笑笑,入下轿帘感慨:终于嫁了!等待她的将是复杂的婆媳后院关系,只怕比在陆府还头痛呢!

    从益城到京城,快马加鞭也要一天,迎亲队伍是第二天快中午才进了京,自然又引发民众新一轮的围观热潮。

    段府也是装饰一新,人人喜气洋洋,不对。顾氏院里喜气明显减弱。

    正门迎进,开轿帘,段勉亲手牵着陆鹿迈进大门,步入正厅。

    陆鹿在红盖头之下,隐约看到不一样的地面,耳听着徒然安静的声息,知道这就是段府了,红绸另一端牵着的人将会跟她共渡一生。她心有点慌,想夺路而逃。

    这时节,她才明白为什么以前看新闻说,有落跑新娘。她也想落跑,没什么别的意思,就觉得心慌慌,紧张不安。

    “一拜天地!”司礼洪亮的声音响起,陆鹿木然拜下去。

    “二拜高堂!”再拜。

    “夫妻对拜”转身行礼,陆鹿抬起头,透过红盖头看不清段勉的神情,想来是欢喜的吧?

    “礼成,送入洞房!”

    从正厅到洞房都铺了红地毯,踩在上面软软厚料,陆鹿极力稳住身形,避免出丑。这一路可真长,想必新房另外安排了吧?不是段勉原来住的旧房子。

    坐在婚床上,陆鹿才悄悄吐口气。

    春草,夏纹和小青小语都跟着陪嫁过来,还有卫妈妈。另外还有小怀算是额外附赠。毛贼四人组没让他们过来,仍然是自由之身,不过也进京当学徒来了,投在陆府商号学艺,也算是条正途。

    正悄悄喝口茶,喘口气的功夫,外头喧哗声起。

    亲友四邻都笑嘻嘻的涌进洞房凑热闹来了。段勉自然也要进来挑起红盖头喝交杯酒的。

    “金称挑红巾,如意又称心。”喜娘把金称交到新郎官手里,念着吉详话。

    段勉含笑,不急不忙上前,轻轻将红盖头挑开,陆鹿一双明眸抬起,看他一眼,脸上一热,抿唇轻笑又低下去。

    人群中一起夸赞:“新娘子好漂亮!”

    “世子爷好福气啊!”

    段勉难掩喜色,嘿嘿看着陆鹿傻笑,歪身坐到她身边。

    喜娘又说了一些祝辞,齐人一起附各,说完,朝他们扔一把红枣栗子花生桂圆之类的,嚷嚷着:“早生贵子,百年好合。”

    当众系了同襟,又喝了交杯酒,外头男人们就嚷着要新郎官出去敬酒。屋里,热闹继续。段府男丁单薄,陆鹿是长孙媳,所以没什么嫂嫂之类的来添堵,都是些小姑娘家家的来认她这个嫂嫂。上官珏也来了,最会调节气氛的,新房笑声盈盈。

    段府世子成亲,皇家的礼也少不了,京城各世家都有礼到,酒席是一直从正午开到晚上,从不间断。

    陆鹿也没委屈自己,等凑热闹的人散后,让春草等人好生的弄了几个清淡的精致的小菜进新房,吃饱喝足后,就在琢磨今晚的重头戏。

    都这时节了,她不可能不圆房吧?而且,她也不排斥段勉,可是心里还有道坎,她默默阿Q自己:嫁都嫁了,还怕这一关。

    庞氏倒是在出家前一晚神视秘秘给了看一套春宫图。陆鹿装害羞,没仔细看。

    这会,夜色笼下,远远的喧哗仍旧,只她这新房这边倒是出奇的安静。

    陆鹿就悄悄翻出春宫图瞧着好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0章 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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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色更浓,温风拂过。

    段勉被人扶进来,一身酒气,陆鹿忙接着小声嘀咕:“怎么喝这么醉了?”

    “放心,我没醉。”进了屋,段勉就睁眼,望她笑嘻嘻。眼神清明,哪有半点醉的模样。

    “哦,你装醉?”

    段勉歪身坐榻上,拉着她笑:“我若不装,那班家伙真能把我灌醉。”

    春草和夏纹打来热水,陆鹿亲自绞帕递给他:“你也喝了不少吧?要不要让人熬醒酒汤?”

    “也好。”

    看着他喝完醒酒汤,陆鹿就不自在了,这下,接下重点了吧?

    红烛高烧,春草等人自觉的退出去,新房就剩下他们两人。

    “呃?段勉……”

    “叫我什么?”段勉抱起她笑问。

    陆鹿迟疑改口:“夫君?”

    “嗯。娘子。”

    “那个,这院子……”

    “嘘,新房新院子,以后再说。娘子,春宵苦短,不可辜负。”段勉截下她的话,抱她放在喜床上。

    陆鹿心跳如鼓,还想挣扎:“我,我还有别的话说。”

    “以后再说。”

    段勉扯下她的头饰,青丝如瀑,映出美人如玉,像朵盛开的花,等着他去采,繁复的嫁衣一层一层角下,段勉手忙脚乱,陆鹿还苦笑问:“你,你看起来像个中老手。”

    “嗯,临时恶补了。”段勉脱自己的衣服是非常快速的,凑过来先吻她。

    红幔垂落,映出娇软的洁白的陆鹿及精壮结实的段勉。

    “我,我有点……那个,先停一下。”陆鹿着慌了。她又想逃了。

    “别怕!”段勉轻轻覆上她身,唇舌交缠,呼吸急促,陆鹿头脑一片空白,这跟以往接吻不一样,原来可都是穿衣服的。

    段勉火热的吻一路而下,叨上饱满的****,陆鹿身子绵软一颤,轻轻嬌吟。

    “我会小心的,鹿儿。”段勉也难受,憋的艰苦,下腹火热坚挺,急需发泄,这感觉比以往更强烈,大概是因为两人赤诚相见吧?

    “停一下,我突然……不想了。”陆鹿被他吻的气喘吁吁,手脚并用的推开他,爬起来想跳下床。

    段勉岂容她就这么逃掉,纵身将她翻压,笑嘻嘻:“不想也得想。”

    “放开,我还没做好准备。”

    “我准备好了。”

    “我不管,你,你先让我喘口气。”

    “别的依你,就今晚不行。”段勉紧箍着她双手举过头顶,膝盖去顶她双腿。

    陆鹿扭着身子,抬腿反抗。

    不是她矫情,只是她突然就不想了。这样的段勉太像恶狼了!

    “呵呵,娘子,别乱动……”

    “啊,你亲哪里?你这家伙……”

    新房外,听墙角的段府嬷嬷先还听着平和,怎么听着听着,里头动静越来越大呢?哎哟,世子你可真是憋久了吧?

    “啊!!”陆鹿的腿被分开,段勉强行挤进来,不由分说稍稍用力挺身,轻易就滑进花谷,突破了阻碍,令到陆鹿成了他的女人,这一刻是真正合二为一了。

    突然而至的疼痛令陆鹿痛唤出声,身子绷紧,奋力捶他:“出去。”

    段勉舒心仰头,太爽了!见她痛的皱眉,俯身一个温柔的密密吻,等她放松,便再次奋力一击,轻轻退出,再入。

    “呜,好痛!段勉,你轻点……”陆鹿的手被松开,四肢乱弹,想挤出他去。

    “鹿儿,一会就好了。”

    “骗谁呀!”陆鹿才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古人呢!

    段勉额头全是汗,结实的身体前后耸动,呼吸渐粗,还得抽空分心安慰她。

    “痛死了!你快点呀!”

    “嗯。”

    快不了,这种事怎么能快呢?段勉埋着她胸前奋力冲击,床头咯吱咯吱经不起他的力度,不和谐的响起。

    听墙角的老嬷嬷们一把年纪也老脸羞红了。这年轻人体力就是好呀!这都快一个时辰了吧?还没停呀!赶紧回报老太太去吧?

    姜老太太很欣慰,喜道:“明年可以抱重孙子了!”

    新房内,红烛已烧到大半。

    陆鹿汗津津软绵绵的躺着,有气无力道:“你想弄死我呀!”

    “呵呵。”段勉将她搂在怀中,笑的满足:“娘子,你真好。”

    “我不好,我又痛又累又困。”

    段勉笑:“洗洗再睡吧。”说罢,赤着身抱起无力的陆鹿进了浴房,屋里早备有热水。

    陆鹿被他放入浴桶,软趴在桶边,叹气:“你真是第一次?”

    “嗯。”段勉也钻出进来,搂着她,在她耳边笑:“你不信?”

    陆鹿白他一眼,就他那勇猛程度当然是信的。只是,他是第一次,开头怎么就那么熟门熟路呢?这年头就算有小黄文也不够直观呀?小****又不流行。

    段勉轻轻擦洗着她的背,低笑:“我虽然从来没碰过女人,好歹也在边关这么多年,没吃过猪肉,总见过猪跑吧?”

    “哼,别跟我说话,我好累。”陆鹿扭开脸,心里却在忖:你也太无师自通了吧?

    段勉却不老实,双手在她背上滑至前胸,慢慢往下。

    “你干什么?”

    “鹿儿!”段勉抓着她的手,摸向自己,语气暖昧:“再来一回,可好?”

    “不好!”陆鹿缩回手,苦着脸:“我,我真没力气了。”

    段勉轻轻笑:“你不用管,我来就好了。”

    “啊!”陆鹿确实什么都不用管,仍是趴在浴桶边,只不过腰塌了点,臀翘起来,段勉俯身在她光洁的后背继续尽兴。

    “呼,段勉,你是不是属牛的啊?”陆鹿紧抓着桶缘,低声忿忿问。

    “呵。”段勉吹气在她耳边,压低声音笑:“我属虎。”

    “我去!”

    第二天,大清早,卫嬷嬷就来催起床。

    段府的新媳妇可不能失了礼数,昨晚再纵着,今早的拜见公婆长辈礼数不能少,更加不能迟到。

    陆鹿头昏脑胀的被催起,任由着卫妈妈带人收拾残局。

    段勉不用人服侍,自己就把料理好了,静坐一旁等着梳妆打扮的陆鹿。

    春草还特意端来热乎乎的早点,让陆鹿先垫下肚子。

    镜前,陆鹿左看右看,初为人妇的自己也没怎么容光四射嘛,还憔悴得很呢,这得怪段勉,抓着她一遍又一遍的折腾,快四更天才算完。

    这家伙真是才开荤吧,就这么不知足!呼,痛!陆鹿从镜中瞪了旁边坐着的段勉几眼。段勉嘴角一直上扬,看着她,心思全在她身上。

    真好!终于再次成为他的女人了!这一世,可算是圆房了!也终于明白,这有媳妇的感觉是这么美妙了!

    鹿儿,这一世,我定不负你!这一世,没有什么能分开你我!这一世,我们一定会白头偕老。

    似有所感,梳洗好的陆鹿起身,笑容盈盈面向段勉,牵过,十指紧扣。

    执子之手,不离不弃!(。)自适应小说站xsz.tw,。
正文 第311章 番外(大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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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盛夏,陆鹿赏湖景。

    膝上的生母遗物还没打开,她托腮沉思时辰这个提示点。

    刘氏的出生时辰打听出来了,可是不对。陆靖的时辰也打听出来了,还是不对。这都错两次了,是不是错三次,里头的东西就会自动毁灭呀?

    陆鹿就更谨慎了。

    段勉一旁剥葡萄喂她:“别想了,打不开就算了。”

    “那怎么行呀?不打开看看,我这心总是悬着。”

    “你现在怀着身子,不要想太多了。”

    陆鹿就气恨恨瞪他一眼:还不是怪你!这才几个月呀!

    段勉自然看得懂她的眼神,无视旁边婆子丫头一大堆,凑过来吻吻她的脸低声:“嗯,怪我。”

    “去。”这大白天,没个正经!

    段勉咧嘴一乐,帮她擦擦嘴角,继续剥喂。

    春草和夏纹等人闲得无聊望天发呆。这可是她们丫头的份内事,没想到被世子爷给抢去了,现在她们是一天比一天无聊呀!闷死了!

    忽有人笑:“霍,好恩爱啊!”

    众人一看,三皇子只带着几个护卫,摇着折扇晃过来。

    大伙一起见礼:“拜见三殿下。”

    “免礼。”

    陆鹿也起身见礼,段勉还扶着她腰,小声:“小心。”

    “没事。”陆鹿怪他大惊小怪,这才不到四个月好吧,一点没显形呢?

    “咦,这盒子很特别。”三殿下一眼就看到放在石桌上的遗物。

    陆鹿解释:“这是我生母的遗物。带密码的。”

    “要不要请锁匠打开?”

    段勉笑:“多谢殿下。齐国锁匠未必比得过贱内。”

    “哦,世子夫人还有此等技艺?”三皇子感兴趣。

    陆鹿不好意思笑:“呃?还行。”

    她可不敢自报家门,万一这三皇子真是后世的旧相识呢?岂不难堪?

    三皇子拿过一看,笑:“跟数字有关,必是时辰之类的。”

    “是呀,殿下英明,一猜即中。”陆鹿不敢落坐,陪着笑。

    “你们坐。”三皇子不拘礼。

    “多谢殿下。”

    湖上只有这么一座湖亭,四面有窗,此时全都打开着,配着杨柳依依,湖风清爽,甚是清凉。

    陆鹿看着窗外的杨柳,忽低语:“月上柳梢头,有约黄昏后。咦?会不会是纪念某个时刻呢?”

    段勉听见了,笑:“不妨试试。”

    “已经试错两次了,再试,凑齐三次,就得自爆了吧?”陆鹿口没遮拦。

    三皇子若有所思:“我倒认得一个人,极会开锁,可惜……”

    “殿下,那人在何处?”段勉无意笑问。

    三皇子轻摇折扇,无限伤感:“很远的地方。这辈子也不会再见到了。”

    “那真是可惜。不知这位高人姓甚名谁?”段勉是带着敬仰之情问的。

    陆鹿心头莫名紧张起来,她站起身想叉开话题:“你们聊,我,我散散步去。”

    “她叫程竹。”

    “啊?”段勉一愣,这名字好耳熟。

    陆鹿咽咽喉,也愣了,看着三皇子哀思的脸,转身欲走。

    “咦?鹿儿,你不是曾化名程竹吗?”段勉想起来了。

    陆鹿脸色一白。

    三皇子面容一愕,霍然而起,盯着陆鹿:“你曾用名程竹?”

    “呃,是的,撞名了。【愛↑去△小↓說△網.  .】”

    “你?”三皇子看向盒子,再咬牙问:“你会开锁?”

    “会,一点点啦。”

    三皇子眼神就起了变化,恨声:“你是程竹?”

    陆鹿眨巴眼,无奈点头:“好吧,我是。”

    “你,你为什么不早说?”三皇子大吼一声。

    陆鹿呲牙:“早说晚说,不都一样吗?”

    “如果我早知你是程竹,我绝对不会让你嫁人!”

    段勉眼睛扫扫这两人古怪的神色,拦在陆鹿面前,警戒问:“殿下何出此言?”

    陆鹿苦笑,挽上段勉,面向咬牙切齿的三皇子,眨巴眼笑:“殿下息怒。我嫁他是嫁定了。这齐国,难得有个不花心不纳妾的高富帅,我不嫁他嫁谁?”

    三皇子一怔。

    他的皇子府可是侧妃小妾不少,正妃虽未定,但已经提上日程。

    “那些女人跟我无关。”他只能这么说。

    陆鹿耸肩摊手,表示:“也与我无关。殿下,两世旧识,以前的事都忘记吧?”

    三皇子怔怔良久,前尘旧事一一掠过。后世,他们就没有交集,他的心意也没来得及宣告,她就死在他眼前。这一世,两人认了老乡,他却没有第一时间认出她来,使得她嫁人,再次错过,这才叫无缘吧?

    “你们,在说什么?”段勉完全听不懂。

    “没什么。”陆鹿挽着他,向三皇子:“殿下,保重。”

    三皇子一言不语,拂袖而去。

    ……

    多年后,某个秋日。

    段府,正院内室传来一声婴儿的啼哭,接生婆喜报:“生了生了,母子平安,是位公子。”

    段勉大喜:“赏。”

    “多谢世子爷。”

    床榻上的陆鹿精神还不错,任由丫头服侍清洗,春草端来一碗鸡肉粥,她勉强吃了一口,叹气:“怎么又是男孩。”

    段勉喜滋滋进来,向春草等人道:“前厅在放赏,还不快去。”

    “可是夫人这里……”

    “这里有我。”

    屋里丫头们一哄而去。

    段勉心疼抚着陆鹿的脸,笑:“辛苦娘子了。”

    “扶我起来。”陆鹿咬牙。

    段勉小心扶起她靠在自己身上,替她掖掖被角,低声:“饿了吧?”

    “段勉,不是说好这个是女娃吗?怎么又是男孩?”陆鹿忿忿。

    “娘子,你不喜欢儿子吗?”

    “我生的我当然喜欢。可是,都已经有三个儿子了,怎么又是儿子,你们段府不是生女儿比较拿手吗?”陆鹿苦恼:“儿女双全嘛,总是儿子……”

    “没事,下一个就是女儿了。”

    “什么下一个,你当我猪呀,还生?”

    “好好,不生了,咱们有四个儿子……”

    “我要女儿呀!”

    “行,明年生女儿。”

    “你,你就哄我吧?我再也不信了。你也别碰我了!”陆鹿拧了他一把。

    除了头胎生产时比较吃力外,她后来生产都比较顺利,所以今天这一次,没什么太大的感觉了。

    府里再次喜气洋洋的,姜老太太屋里,已有三个小毛头在榻上爬来爬去玩耍,听报,孙媳又生了儿子,不但姜老太太,良氏也是高兴的放赏。

    “这个天灵子真是准呀。果然旺丁。”

    姜老太太喜道:“这独苗单传的咒语终于算是打破了。对了,鹿儿怎么样?”

    婆子回:“少夫人都好。”

    “世子人呢?”

    “在陪着少夫人说话。”

    “都这么几年了,还这么如胶似漆的,也是难得。”

    婆子迟疑道:“少夫人好像不高兴,在生世子爷的气呢。”

    “哦,怎么啦?”

    “抱怨怎么又是儿子,少夫人想生个女儿,世子爷正在陪着小心哄呢。”

    姜老太太望天道:“说起来,若再生个女儿,就更好了。”

    两年后,陆鹿果真又生产了,她满怀期待,撑起身听接生婆报:“恭喜少夫人,喜得小公子。”

    “什么?”陆鹿心口堵得慌。

    天灵子的预言未必准的可怕!真的要生足五个儿子不可吗?她的粉嘟嘟的女儿呢?她喜欢女儿啊!

    段勉照例很高兴,这一次就不是抱怨了,陆鹿很想挠他。

    段府生女的优良传统为什么没有继承下来?都是他的错!

    “是是,都是我的错。娘子,下一回,肯定是女儿!”

    “滚,别想有下回了!”

    ----全文完

    P:全文完结,谢谢大家。最后一章特别谢谢腾讯的D名‘永远等你到来’的这位读者,谢谢订阅,谢谢投推荐和月票!谢谢起点和腾讯的各位朋友!每一个名字其实我都很熟悉了。毕竟读者太少,我每天都翻一遍。篇幅有限,不一一写出名字了。感谢!

    再P:我喜欢段勉,我最舍不得就是他!纵观全文,我挺心疼他的。嘤嘤嘤!(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浏览wp..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