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灯笼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试问。
乱葬岗上,坟草凄凄,周围寂静无声,夜浓如墨,偶有虫鸣蝉叫。
鬼影森森,风声呜咽。
荒芜烂草的地底下,忽然,一只白森森的手破土而出!
遇到这样的情况,你会怎么样?
“G!”
导演极其暴躁地从导演椅上蹦起来,卷着剧本指南朵朵。
“南朵朵!你看到的是僵尸,不是男神!你要演出惊恐害怕,懂么?恐惧!恐惧!不是兴奋得双眼冒光!一脸花痴!”
南朵朵缩了缩肩膀,小小地吐了下舌头,眨了眨那双水当当的大眼睛,声音绵绵软软地朝导演道歉,“对不起,导演,实在是您的布景太逼真了,我忍不住身临其境了。”
这变相的夸赞拍马,再加上南朵朵那一张甜美可爱的笑脸。
导演本来黑掉的锅底脸,登时缓和了那么几分,不过还是故意板着脸,压着声音说道,“知道错了就行!记住,你是个第一次遇到僵尸的大学生,要表现出发自内心的惊惧和恐怖,演戏要走心,知道了么?”
南朵朵乖巧点头,“好的,导演,我会努力的。”
导演点点头,老神在在地重新坐回导演椅,接过副导演递过来的水杯,边对周围说,“僵尸破土这一幕,重拍。”
副导演立刻拿着扩音器朝四周喊,遍布摄影棚的工作人员集体动了起来。
助理和剧组化妆师跑过来给几个演员补妆。
站在旁边的两个同样青春靓丽的女演员,抱着胳膊,十分不爽地瞪了眼南朵朵。
经纪人楚可跑过来,边给南朵朵喝水,边小心叮嘱她,“我说小祖宗,你给我上点心行不行啊?这回你可是头一次演女二号,你知道这个女二号是我费了多大的力气才帮你争取到的?好吧,虽然也是你试镜成功的原因,可是,以后咱们能不能接到更好的角色就靠这部戏啦,你知道外界对王导这次剑走偏锋拍摄的灵异言情电影有多期待么?那可是……”
“好了好了,我的可可大人,我的耳朵都快要被你磨出水泡泡啦!”南朵朵伸出白白嫩嫩的小手,将楚可推远了一些,拿过她手里的杯子。
楚可偏还不放心,又凑过来,小声说道,“还有,你前天跟我说,在更衣室看到的那个女鬼,我在周围打听了下。”
南朵朵用隐在粉色小唇后那颗小小的尖牙,咬了咬水杯塑胶的吸管,眨了眨眼睛,看向楚可。
不知道的,会以为楚可还在教训她呢!
楚可嘴角抽了抽,眼角余光朝四周扫了一圈,将声音又压低了几分,“听说,这次电影开拍之前,剧组里头有个叫李乐的剧务,在布置景棚的时候,被棚顶没装好的灯掉下来,给砸死了。”
话音刚落,一直在用吸管磨牙的南朵朵,突然朝后面一扭头。
“咔嚓。”
奇怪的响声传来。
楚可还没反应过来,突然,面前的南朵朵身形一闪,原本还在她手里的水杯落到了自己怀里。
“呀啊!!!”
一声尖叫响彻整个灯光昏暗的摄影棚。
“哐!”
巨大的顶灯从棚顶掉落,堪堪砸在刚刚瞪南朵朵的两个女演员所站的位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玻璃的碎片迸溅四处。
摄影棚内顿时混乱一片。
导演足足愣了三秒,才猛地跳起来,抢过副导演手里的扩音器,吼道,“救人!快救人!”
因为声音骤然的放大,扩音器发出刺耳的失真电流声。
忙着躲避逃窜的众人这才想起来,冲到顶灯落下的地方一看,居然什么也没有。
人呢?
这时候,距离顶灯不远处的那块埋成坟包的土堆旁,传来低低的呻||吟声。
众人扭头一看。
才发现,两个女演员倒在土堆旁,身子底下压着原本距离她们挺远的南朵朵。
所有人都没有发现南朵朵到底是怎么冲过去的。唯独楚可,第一反应就是扔了杯子,一把抓下脖子上的花围巾,火速冲了过去。
两个女演员还压着南朵朵,发出娇嗲的呼痛声。
南朵朵艰难地从一个雪白的大||胸底下,伸出手,凭空无力地抓了两下。
“朵朵!!”
楚可是第一个赶到的,一把掀开那个女演员,扑过去兜头就用花围巾裹住了南朵朵的头。
被掀开的女演员的叫王梦薇,往旁边一歪,再次发出娇嗲又可怜的尖叫声。
一旁的剧场工作人员也纷纷涌了过来。
围着王梦薇和另一个女演员身边询问关心,也有的凑到南朵朵身边,可是都被楚可给推开了。
有两个人听到南朵朵似乎是吃痛,发出了粗重的呼吸声。
但是她头顶着花围巾,并不能看出她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楚可拼命捏着南朵朵的手,低声道,“朵朵!你忍耐一会儿!坚持!忍耐!”
然后边扶边拽,几乎是用拖的,将南朵朵拖到了休息室,转身,“啪”一下,锁上了门。
摄影棚内,王梦薇脸色苍白地看着剧组人员将那盏巨大的顶灯挪开。
土铺的地面上,被砸了好大一个窟窿。
有人心有余悸地在王梦薇身旁说道,“幸好朵朵及时察觉,跑过来把你们拽开,不然……也不知道朵朵现在怎么样了。”
王梦薇面色一变,转眼,看向休息室。
休息室内。
楚可关上门后,就匆匆跑到了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南朵朵身边。
小心地揭开盖在她脸上的花围巾。
南朵朵闭着眼,没有声息。
“朵朵?”
楚可轻轻地推了下她。
“呵!”
原本像是昏过去的南朵朵,突然猛地一下挺起胸口深吸一口气。
一对尖尖朵朵的虎牙猛地从粉色的小唇后微露出来。
骤然睁开的双眼,瞳孔瞬间充斥猩红颜色,诡谲的红光从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陡然迸出!
楚可一惊,忙将肩上的背包拽下来,往地上一倒,翻出一个维生素外包装的瓶子,从里头倒出两粒红色的胶囊,往南朵朵张开的嘴巴里一塞。
两分钟后。
尖牙收回,猩红的眼瞳也恢复了点漆般黑亮。
南朵朵轻喘了一口气,小脸依旧毫无血色。
楚可腿软地瘫坐在地,哭丧着脸说道,“我的祖宗唉,你再这么大发善心多管闲事,早晚有一天,身份是要暴露的。”
南朵朵鼓了鼓嫩嫩的腮帮子,坐了起来。
没错,咱们这位可爱乖巧,外表甜美却有点迷迷糊糊的小演员,正是一只萌哒哒的小!僵!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楚可这回是真的被吓到了。
南朵朵也有些内疚,蹲下,边帮她收拾包包,边软绵绵地说道,“对不起啦,只是那个顶灯掉的突然,我来不及跟你说一声啦。”
顿了下,抿了抿嘴,见楚可似乎没有要生气的意思,才继续说道,“而且,我也不好看灯掉下来砸死人呀,反正也没人看出来……”
“你就知道没人看出来?!”楚可眼睛一瞪,“周围那么多摄像机,你知不知道?要是拍下来,你当心那什么恐怖实验室,把你抓去做活体研究!”
活体研究……南朵朵果然被吓到了,立时微微瞪大双眼。
楚可叹气,心说,你这呆丫头,哪一天能多点心眼少给我惹点事啊?我真是上辈子欠你的,哦,不是,是这辈子欠你的!唉!!!
见她害怕,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楚可也没了脾气继续凶她,只好转而问道,“那吊灯是怎么回事啊?怎么会突然掉下来的?之前出了李乐那件事,剧务可是把道具检查了好几遍啊!”
南朵朵张了张嘴,正要说话。
突然休息室的门上传来轻缓的敲击声。
“朵朵,你没事吧?”是王梦薇的声音。
南朵朵和赵可对视一眼,都站了起来——她来干嘛?
楚可走过去,打开门。
刚刚经历了大惊吓的王梦薇,此刻正娇娇俏俏地站在休息室的门口,含笑朝里看了一眼,“朵朵没事吧?”
楚可有些别扭地笑了下,往里让了让,看了眼睁着大眼睛站在原地的南朵朵,说道,“没事,就是吓到了,休息一下就好了。”
王梦薇松了口气,点点头,“那就好,”然后走进休息市内,回头对要跟进来的楚可十分客气地笑道,“嗯,楚经纪人,我想跟朵朵单独说几句话,可以么?”
楚可一愣,下意识看了眼南朵朵,南朵朵同样眨着眼睛小脸疑惑。
犹豫了下,还是笑着点头道,“行,你们说吧,我正好去找导演有点事。”又对南朵朵使了个眼色,就带门出去了。
南朵朵抿了下唇,心说,可可对我眨眼睛干嘛?
而对面的王梦薇也同样发现了王梦薇的那个眼神,却淡淡一笑,什么都没说,等休息室的门再次被关上后,才转过身来,先是微笑着,上下看了看南朵朵。
南朵朵被她看得心里直发毛,下意识偷偷舔了舔嘴巴里的小尖牙,暗道,该不会是露馅了吧?
紧接着,就见王梦薇前一秒还温婉妩媚的笑容,倏地一变,眼神略含讥讽地笑了一声,“南朵朵,我希望这次你救了我的事,能就此揭过。”
南朵朵愣了愣,心说,什么意思?
然后就听王梦薇继续不屑加不耐地说道,“顶灯不过是意外坠落,你可别想就此拿乔,在导演那多要到戏份。而且,”顿了下,“你不过是顺手而已,导演可不会高看你几眼,你就别在这休息室里头装可怜了。”
南朵朵眨眼,刚想说话,忽然,眼前白影一闪。
一个面色乌青,头顶一个碗大血窟窿的女鬼,双眼森森地站在了王梦薇的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鬼浑身血污,尤其是头部,天灵盖凹陷,流出的猩红的血渍和白色的脑浆,将她原本应该是清丽秀气的面容,沾染的狰狞可怖。
这还是南朵朵第一次近距离看清这个女鬼,上次不过远远一瞟,只来得及看到她周身缠绕的浓厚怨气,以及那恨毒咒怨的双眼。
站在南朵朵对面的王梦薇见她默不作声,还以为她不愿意,皱了皱眉,又道,“南朵朵,你不要以为你这次拿到个女二,将来就能大红大紫了,呵,我告诉你,就凭你,要作品没作品,要人气没人气,连黑你的人都没有,你还想红?趁早死了那份心吧!”
南朵朵就听王梦薇的声音像只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直响了,也没听清楚她到底在说什么。
只看到站在王梦薇身后的女鬼往前飘了飘,一双沾满了污血的手,慢悠悠地朝王梦薇伸过来。
心下一紧,不由张了张嘴。
王梦薇正说得痛快呢,“所以,你最好还是识相点,这次的事情就此作罢,当然了,我也不是个忘恩负义的人,以后我要是接到什么戏,找导演给你分个龙套什么的,也是一句话的事。”
打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这南朵朵没钱没势,看上去还傻乎乎的,偏偏还痴人说梦一心想红,听到这个许诺,可不就赶紧想抱住她这个大腿么。
王梦薇心下暗暗得意,哪知一抬眼,却被南朵朵突然往旁边一拉。
吓了一跳,尖声问道,“你干嘛?!”
而南朵朵见那女鬼试图伤害王梦薇不成,已经收回了手,还冷冷地朝自己飘了一眼过来,也不在意,松了口气,抿抿小唇,刚想说话。
突然休息室的门被一把推开。
原来是守在外头生怕南朵朵被欺负的楚可,听到尖叫声,赶紧冲了进来,眼睛快速溜了一圈,然后打岔笑问,“怎么回事啊?”
然而话音才落,原本只是被拉到一旁的王梦薇,突然一转身,扑倒在沙发上,转头一副委屈柔弱的样子,带着哭腔小声道,“南朵朵,我不过是担心你而已,你干嘛要对我动手?”
“哈?!”楚可瞪大眼。
一看南朵朵那呆呼呼的样子,立刻反应过来——糟,这王梦薇使幺蛾子!
迅速回头,果然就见导演王浩和两个副导走了过来。
一听里头的情形,明显皱了下眉,问道,“怎么回事?”
“没事,导演,没……”
楚可赔笑还没说完呢,里头的王梦薇突然梨花带雨般地站起来,有些害怕地看了眼南朵朵,低声道,“没事,导演,朵朵不是故意的。”
花里格擦的!
楚可忍不住在心里爆怒了一句。
王浩的脸却已经沉下来了,他本来特意过来,是准备看一看奋不顾身救人的南朵朵的。
可是没想到,这姑娘居然还拿捏起来了,看来救人恐怕也是做给自己看的。
皱了皱眉,淡淡地扫了南朵朵一眼,“没事就好。”然后转身朝回走去。
两个副导立刻跟上,其中一个在要离开的时候,跟里头的王梦薇对视了一眼。
王梦薇朝他浅浅一挑嘴角,露出个得逞又得意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边楚可已经气的跳脚了。
她就知道——这王梦薇,向来看朵朵不顺眼,哪里会好心好意地过来关心她?
好么,自己一个疏忽,朵朵这傻丫头就被拽套里去了。
拉下脸,冲到王梦薇面前,压低声音怒道,“王梦薇,你什么意思!我们朵朵救了你,你不感谢也就算了,居然还这样设计她!”
王梦薇斜眼瞄她,“感谢?呵,楚经纪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算盘,怎么,想出名想疯了吧?用这种手段来博取王导的青眼?是说你们傻,还是说你们脑子不好?”
楚可气的脸都红了,她虽然脾气爆,可是偏偏嘴巴是个笨的,张了半天嘴,才憋出一句,“你才有病!”
王梦薇也不恼,反而笑了一声,不过面上却净是轻蔑嘲讽,“呵,鸡飞蛋打的滋味不好受吧?怎么了,被我说中了?以后啊,还是少花这些小心思了,别上位不成反倒把自己的小命丢了。丑小鸭想变白天鹅,也要看自己有没有那个资本,是不是?”
“王梦薇,你少胡说八道!”楚可好想撕了这个心|机|婊的嘴啊!
真的好想!
可是她知道,一旦动手,南朵朵这好不容易才得来的角色和戏份,肯定就要毁于一旦了。
于是她握拳,用力深吸气——我忍!好!忍住!
王梦薇见这个暴脾气的楚可居然没被自己刺激到,心底略有小失望。
不过很快又再次莞尔微笑,转脸朝一直安安静静站在一旁的南朵朵笑道,“朵朵,我的意思,你都明白了吧?以后可要清楚一点自己的本分,别再搞这些小动作了,知道了么?”
南朵朵眨眨眼,一旁,一直没有离开过的女鬼,在休息室内转了一圈,再次飘到王梦薇面前,对着她哈了一口白森森的阴气。
王梦薇突然浑身一凉,忍不住打了个寒颤,下意识抬头看了眼休息室内的空调,皱了皱眉,露出不满。
楚可已经被气糊涂了,想说什么,却被走过来的南朵朵拽了拽胳膊,于是回头,看了她一眼。
见南朵朵朝她摇摇头,想了下,站到一旁。
王梦薇低下头,看到南朵朵走过来,还以为她是想对自己发难,于是抱着胳膊,整好以暇地轻蔑地望着她。
然而,却听南朵朵,软软糯糯的声音,问了这样一句话——
“你认识李乐?”
楚可一愣,随后发现,王梦薇突然瞪大了双眼,脸上的血色也褪得一干二净。
面上的惊恐十分明显,不过,只是数秒时间,就迅速被她掩去。
“什,什么李乐,我不认识!”
本来还一副趾高气扬的王梦薇,突然变得有些急躁和不安,不耐烦地瞪了眼楚可,“你少想吓唬我,我告诉你,这次的事情到此为止!你要是敢借着这次的事让导演删了我的戏,给你加戏,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说完,竟然扭头甩手,急匆匆地冲出了休息室!
楚可在一旁目瞪口呆——刚刚还那么难缠的王梦薇,突然间就这么落荒而逃了?
顿了一下,忽地像是想到了什么,立刻小心地朝四周看了看,然后咽了口口水,问旁边的南朵朵,“朵朵,你该不会,又看到李乐的鬼魂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鼓了鼓腮帮子,瞄了眼楚可。
楚可一见那眼神,瞬间明白过来,缩着脖子往南朵朵背后躲了躲,小声问,“那……鬼魂还在么?”
南朵朵摇头,低声绵绵地说道,“跟着王梦薇飘出去了。”
“王梦薇?”听到鬼魂已经离开,楚可又正了正脸色,从南朵朵背后走出来,好像刚刚被吓到的人不是她一样,“她跟李乐的死有关?”
南朵朵摇头,“不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楚可问道。
南朵朵用小尖牙咬了下下唇,轻轻慢慢地说道,“不过,李乐的鬼魂,一直想杀了王梦薇。”
“啊?!”楚可张大嘴。
片刻后,忽地朝四周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道,“该不会……李乐的死,不是意外?还跟……王梦薇有关?”
南朵朵却没有回应。
楚可一看,发现她那双明亮亮的眼睛,落在了前头摄影棚里,正被工作人员小心挪开的硕大沉重的顶灯上。
李乐的鬼魂已经飘坐在那盏顶灯上,双腿悬空,摇摇晃晃,随着顶灯被剧务挪开的时候,还回头,用那双空洞却饱含怨毒阴森的双眼,看了眼走到导演身旁的王梦薇。
这时候,剧组一个制片人经过休息室门口,看到里头俏生生站着的南朵朵,褐色镜片后的双眼闪过一道精光。
笑了下,站住脚步,问道,“朵朵刚刚没吓到吧?”
楚可闻声,抬头一看,连忙笑道,“是钱制片啊,没事,您看,这不好好地站在这儿么,劳您关心了。”
钱鹏笑了笑,目光还放在南朵朵身上——别说,之前没发现,这妞儿肤白发黑,唇红娇嫩,身材虽然不是王梦薇那种前||凸||后||翘,可也足够玲||珑||有||致了。
而且,这水嫩模样,一看就知道是个雏|儿啊!
钱鹏的某处紧了紧,笑着扶了下褐色的眼镜,掩下眼中的神色,说道,“今晚有个跟制片商吃饭的酒局,朵朵要不要参加?”
“啊?”楚可一愣。
这么重要的酒局,让南朵朵参加?
但是见钱鹏的神情不像是跟她们开玩笑,立刻惊喜地连连点头,“好啊!一定参加,一定参加!”
钱鹏笑了笑,上下又扫了眼南朵朵,点头,“那好,晚上7点,到御膳酒楼的牡丹厅。”
“好,谢谢钱制片!”楚可喜不自禁,恭恭敬敬地送走钱鹏之后,回头拉着南朵朵就大笑起来。
“朵朵,这种酒局一般都是女一号和重要角色才能参加的啊!你看,肯定因为你刚刚救人被钱鹏看到了,他对你另眼相看了,哼哼,让那个王梦薇猖狂,朵朵,这回你可要好好表现啊!最好能再争取几部戏,然后气死那个王梦薇!”
南朵朵看了眼斗志满满摩拳擦掌的楚可,鼓了鼓有点点婴儿肥的腮帮子,被她拉出休息室。
而这头,王梦薇站在导演后头,听走过来的钱鹏在打电话,“对,晚上酒局结束后,单独给我开个房,嗯,别让人跟着了,呵呵,对,难得有个好的,我要好好享用一晚,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到刚刚钱鹏站在休息室门口,跟南朵朵和颜悦色说话的模样,王梦薇几乎是在瞬间明白了钱鹏的意思!
好啊!南朵朵!王浩这头走不通,就来勾引钱鹏是么?!明明是个骚||货,还敢装出一副清纯甜美的样子!
王梦薇几乎恨死,低垂着脸,将修饰精致的指甲,死死地抠进了自己的手心里。
“好了,大家听着,因为突发意外,导演为安抚大家的情绪,以及重新布置摄影棚,今天下午放假,明天照常开工!”
这时,副导演秦越走过来,拿着扩音器对大家宣布放假消息。
棚内众人本因为顶灯的掉落,正人心惶惶呢,突然听到秦越的话,好些人都高兴起来。
王梦薇咬牙,看了眼不远处调头往化妆间走的南朵朵,忽地冒出一个想法。
随即,那双描画细致的美眸里,闪出一抹恶毒的笑意。
她转过脸,朝拿着扩音器的秦越看了一眼。
果然,秦越也在看她。
婉转一笑,对他做了个口型——跟我来。
然后若无其事地撩了下头发,对助理说要去洗手间,就聘聘婷婷地走到了摄影棚外,鲜少有人经过的拐角处。
两分钟后,秦越跑了过来。
一见她,就将她抱进了怀里,上下其手,嘴里还不干不净地调笑道,“宝贝儿,这么快就想我了?难道昨晚还……”
王梦薇的脸上闪过厌恶,不过却并没有挣扎,很快笑道,“哎呀,别这样啦,当心被人发现啦。”
秦越笑着往她脸上凑,急不可耐地说道,“不会的,人都散差不多了,不会有人过来的,宝贝儿,快……”
王梦薇恨不得能一巴掌扇死这个色中饿鬼,可没法只能忍着,堆出娇软怜惜的笑容,抵住他的手,小声道,“你慢点啦,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啊!”
秦越笑着反抓住她的手,一阵揉捏,“宝贝儿什么事啊?”
王梦薇撅了撅嘴,用另外一只手,在他的胸前划拉了两下,嗲嗲地问道,“今晚钱制片的酒局,你会跟王导一起去的吧?”
秦越瞬间明了,脸上的笑意更深,点头,“是啊,宝贝儿也想去啊?”
王梦薇撒娇地拍了他一下,不过却没有否认,反而略带娇嗔地抬头看他,“那你带不带我去嘛?”
抬头的时候,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露出脖子下面,大片的波||涛||汹||涌。
秦越的手覆上去,反而没了之前的急切,笑道,“那要看宝贝儿怎么谢我了哦。”
王梦薇娇嗔地扭了下||身子,凑过去,扒着秦越的肩膀,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秦越大笑起来,捏了捏她的下巴,在她涂抹鲜亮的红唇上亲了一口,点头,“真是乖,晚上我去接你。”
王梦薇大喜,抱住秦越,又是一阵腻歪绵缠。
从化妆间里抱着衣服和化妆包出来的楚可,见南朵朵站在摄影棚外的马路边发呆,跑过去说道,“干嘛呢?快上车上,最近这附近偷拍的狗仔队可多了,别被拍到了。”
南朵朵乖乖地点了点头,被楚可拉上车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看了眼摄影棚的西南处,那个偏僻的小角落那儿。
无声的闪光折射出来,随即又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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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的时候正好是中午,楚可买了两份便当,南朵朵帮她拎着戏服和包包,从满是涂鸦落灰的楼道里爬上三楼,正要开门的时候,对门的防盗门突然从里往外地被推开。
房东大妈那张肥肠满脑的脸探了出来。
楚可回头,朝她笑了笑,“黄阿姨,中午好啊,吃过了没啊?”
黄桂皱了皱眉,从门后站出来,米其林的身材尽显无余,一双老鼠眼满是不悦地扫了眼面前的两个姑娘,最后视线定格在南朵朵身上,粗声粗气地说道,“那谁,跟你说啊,月底房租要涨啊!租不起就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搬走!别耽误我租别人。”
南朵朵一愣,还没说话呢,旁边的楚可已经惊道,“涨房租?黄阿姨,朵朵不是跟您签了一年的合同么,这半年还没到,您怎么能随便涨房租呢?”
黄桂一听,立马瞪眼扯脖子,“什么叫随便涨房租?!你到外面问问,现在一千五一个月还能租到像我这么好的房子,哪里能租到!”
楚可皱眉,“黄阿姨,不是您这么说的,您跟朵朵毕竟有合同,咱们还是要按照合同来是不是?而且,朵朵现在也不宽裕,您这样随便涨房租,实在……”
“实在什么?”黄桂还气上了,拔高了嗓音说道,“我又不是观世音菩萨,她不宽裕,谁来体谅体谅我啊?我一家老小都等着我养呢!不行,我说要涨就要涨,租不起就赶紧滚蛋!别跟我扯这些没用的!”
“黄阿姨!您不能不按照合同来,违反合同我们可是能……”
“能告我啊?哼!”黄桂冷笑不屑地看了眼两人,“有本事就去告!房租都付不起的穷光蛋,我等着你们来告我!赶紧拿钱,没钱就滚!”
说完,头一扭,钻回了屋里,然后‘哐啷’一声,带上了防盗门。
楚可被气得不轻,抬脚就要去踹她家的房门,却被南朵朵拉住。
“算了,可可,先回去吧。”南朵朵的面上依旧是清清淡淡软软和和的样子。
楚可憋气,跟着南朵朵进了屋,一脚踢掉旁边挡事的塑料凳子,怒道,“这人怎么这样啊!太过分了!明显就是看你好欺负么!而且,这房子还死过人,要不是你,她根本就租不出去,这明摆着就是借地起价嘛!”
南朵朵将手里的东西放在架子上,回头看楚可气的脸都红了,抿嘴笑了下,“她不是说她要养活家里人么,没钱了所以才要……”
楚可绝倒,原本满心的愤怒变成了无语,无奈地看着一脸天真的南朵朵,摇头,“你这丫头,别把人类想的那么单纯,你难道没看到她脖子上挂的那根金链子,至少也是好几万,她那样子,哪里像是缺钱了!简直就是被钱眼堵住的贪财鬼!”
‘鬼’字才说完,两人头顶悬挂的三叶吊扇忽地无风轻转了半圈。
南朵朵貌似不经意地瞥了一眼。
笑了笑,在餐桌边坐下,揭开便当盒子,软软绵绵地轻声问道,“那她为什么要涨房租啊?”
“……”楚可叹气,也知道跟这丫头解释不明白,只好走到她身旁坐下,从便当里挑出毛血旺给她,边问,“那现在怎么办?你有钱付房租么?要不然,暂时先搬到我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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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夹起毛血旺送进嘴里,鼓着嫩腮帮子咬了两口后,撅撅嘴,又食不知味地放下筷子。
楚可见状,问道,“怎么了?你不是最喜欢吃这个么?”
然而,南朵朵却郁闷地软趴在椅背上,蔫耷耷地说道,“不好吃,可可,我想吸血。”
“噗!咳咳咳咳!”楚可正喝着水呢,被她一句话差点呛死。
哆嗦着手指戳她,“你,你别乱来啊!”
南朵朵将下巴搁在椅背上,幽怨地瞄着她。
一双澄澈干净仿佛会说话的眼睛里,赤|裸|裸地写了三个字——我馋了!
楚可叹气,收回手,拿筷子戳了块毛血旺,凑到她嘴边。
南朵朵傲娇地一扭头。
楚可泄气,“我的祖宗啊,这个点,您让我上哪儿去给您找人血去啊?不然再吃两粒胶囊?”
说着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起自己的包,倒出两粒红色的胶囊,放到南朵朵那边的桌上。
南朵朵瞄了一眼,“不要,不喜欢这种假的,我要吸人血!”
声音有点高,楚可赶紧扑过去捂她的嘴。
“小点声!”
南朵朵更加郁闷,推开楚可,继续往椅背上一趴,不理她了。
楚可也犯了难。
算算日子,也确实到了这丫头每个月都会嗜血的时候了,偏偏南朵朵只要一嗜血,就会精神恍惚,整个人的状态都不对劲。
一想到晚上的酒局,跟这几天的拍摄,楚可就苦了脸,“你这丫头,每个月还跟来大姨妈似的,真是……那晚上的酒局怎么办?不然我放点血给你?”
南朵朵一惊,转脸见她神色还挺认真,立刻露了笑脸,赶紧扑过去,抓住楚可的手,讨好地笑道,“我的好可可,我说着玩的啦!你知道的啦,我也不能随便吸食普通的人血的嘛,我就是任性一下啦!”
楚可瞪了她一眼,拍开她的手,点了点桌上的胶囊,“这个你等会带在身上,免得晚上出去后,你要是犯了血瘾,撑不下去,闹出乱子,我可真救不了你了。”
南朵朵知道楚可就喜欢吓唬她,眯眼笑嘻嘻地点了点头,将胶囊收起来,转过来跟楚可一起吃午饭。
饭后,下午两人又研究了下这次的剧本,以及之后的通告行程安排,天就渐渐黑了。
因为要参加重要饭局,楚可还帮南朵朵认认真真地捯饬了一番。
最后看她飘然如仙地站在自己面前,跟个绝世而独立的倾国佳人一般。
不由咂嘴——谁能知道,这么个双眼扑闪,略带婴儿肥又萌又甜又嫩又白的大美女,竟然是个让人听了就惊悚可怕的僵尸呢。
还是个正在嗜血的僵尸妹子!
见她对着镜子认真地将自己的小尖牙塞回嘴里,楚可忍不住暗自咂了砸嘴。
一边感慨,一边开车将南朵朵带到了御膳酒楼富丽堂皇的大厅接待处。
漂亮的接待小姐听说是到天宁包厢的,十分客气地对楚可说道,“钱先生吩咐了,只能让南小姐一个人过去。”
楚可立刻表示理解,“嗯,明白明白。”
重要场合么,哪里有她这种小经纪人出入的份。
于是将南朵朵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朵朵,你记住,你今天的任务就是露个脸,其他不用多做,免得招人反感。另外,如果有人暗示你饭后单独留下,你也一律拒绝,那人肯定图谋不轨,你假如拒绝不了,就立刻给我打电话,手机在你的小包包里,还有,胶囊,千万别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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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有些想笑,不过忍住了,要是真笑出来,楚可搞不好会更啰嗦呢。
认认真真地听完楚可的叮嘱,差点被逼着重述一遍她说过的话时,门口,钱鹏和几个人,一起走了进来。
王浩,以及副导秦越,还有一看就是精心打扮过穿得风||情||万||种的王梦薇。
楚可一眼看到,不由皱眉,“她怎么也来了?”
南朵朵自然知道楚可说的‘她’是谁,抿了抿唇,没说话。
走过来的钱鹏早就看到穿着水绿色及膝连衣裙,长发披肩,嫩得跟花骨朵一样的南朵朵了。
脸上的笑止都止不住。
“朵朵啊,到了怎么不进去啊?”
说着,过来就要揽南朵朵的肩膀。
楚可一惊,不动声色地往中间一挡,笑道,“才刚到呢,没想到遇到王导和钱制片。”
钱鹏扫了楚可一眼,笑着收回手,说道,“那就进去吧。”然后又笑眯眯地看向南朵朵。
一旁的楚可却将南朵朵往旁边一拉,推到王浩身边,殷勤地笑道,“王导,我们朵朵第一次参加这种场合,还请您多照顾啦。”
王浩是个惯不会假以辞色的人,看了眼南朵朵,也没吱声,自顾自朝里走去。
钱鹏笑了笑,没再多说什么,跟上王浩。
倒是秦越,含着笑对南朵朵说道,“没想到南小姐也过来了,走吧,待会有不懂的可以问我。”
南朵朵道了谢,看了眼楚可,在她‘加油!’的眼神中,轻移莲步,慢慢地跟着秦越朝里走去。
落在最后的王梦薇,扫了眼朝她看过来的楚可,眼露不屑。
楚可自然不甘下风,故意笑问,“王小姐,这次的晚宴,不知道是哪位邀请您过来的啊?”
王梦薇脸色一僵,还以为下午的事情被楚可看到了。不过转念一想,就知道她不可能发现,不然现在早就拿出来威胁自己了。
冷笑了一声,说道,“你管得着么?”
楚可也笑,还颇有些得意,“我自然是管不着啊!不过啊,我家朵朵,可是钱制片亲自邀请的呢!”
意思是,你王梦薇难道能是王导邀请的不成?
王梦薇的脸青了青,不过很快又转而微笑道,“是啊!我可没有你们南朵朵那么大的面!钱制片亲自邀请呢,希望你们家朵朵,明天还能有力气拍戏哦。”
楚可自然明白王梦薇的意思,笑了笑,说道,“别把人以为的都跟你一样。”
王梦薇登时大怒,“楚可,别把你们南朵朵说的多么高尚,她做过的事,还真以为别人不知道么?”
楚可见她怒了,心里别提多高兴了,更加得意快活地讥笑道,“我们朵朵做过什么了?你倒说两件我听听啊?”
王梦薇瞪着她,只觉得这笑脸仿佛变成了南朵朵那张假模假样单纯可爱的脸,一双喜欢装无辜的眼里,净是轻蔑嘲弄。
数秒后,王梦薇猛地转身,快步朝里走去,心里同时恶毒地冷声道——装模作样是么?今晚,我就让你南朵朵身败名裂!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等王梦薇一走,脸上原本得意洋洋的表情就消淡了下去,转而微皱起了眉。
朝包厢所在的走廊看了一眼,想了想,还是转身到一旁的休息区给南朵朵打电话。
之前她忙着高兴南朵朵能参加难得的饭局,虽然有考虑到钱鹏的别有用心,再三叮嘱她要十分小心,但是刚刚看王梦薇那样子,恐怕……
俗话说,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这王梦薇要是真想在这次的饭局上使什么坏,南朵朵那个心思单纯,迷糊还有点傻呆呆的丫头,搞不好真能被设计了。
一想到这个,她这心里就跟油里滴了水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了。
掏出手机,拨了两次南朵朵的电话,始终无人接听,她皱了眉,原地转了个圈,还是决定发条短信提醒她。
才编辑了两个字,背后突然传来多人整齐的脚步声。
周边休息区里坐着的人纷纷抬起头来,楚可看了看四周,也下意识地回头看去。
就见一群面含恭敬的工作人员,正簇拥着一个黑衣男子,众星捧月地走进了酒店金碧辉煌的大厅里。
走在最中心的那人,步履不急不缓,一身考究的手工定制西装,身材修长气质内敛清贵,缓步走在人群中间,周身的气质盖住了周围,愈发显得他独立卓然,耀人夺目。
尤其是那举止派动中浑然天成一股王者气息,震慑人心。
他神情淡漠,惊若飞鸿的眉眼间甚至隐隐有些冰冷,双眸浓黑如墨,唇角清淡,扫视着周围的眼神里,带着清浅与冷寂的魅力,让人可望而不可及,心生憧憬,却不敢近观。
华丽的水晶灯亮得有些刺眼,映射得这人的周身仿佛都笼罩了一层绚丽的华彩,神秘又矜贵。
上位者,统治者,金字塔的顶端,食物链的最高层。
一瞬间,楚可贫瘠的脑海里冒出了无数个这样的形容词。
双眼也像胶着了一样,黏在那人渐行渐远被众人遮蔽的身影里。
耳边传来旁边一男一女的的窃窃私语。
“哎?看这架势,那人似乎不是一般人啊!”
“啊?你不知道那人是谁啊?”
“是谁?你认识?”
“是啊!说了你可别不信,刚刚那位,正是EX的总裁,裴靳禹!”男人刻意压低了些声音。
女人惊呼,“什么?!你说刚刚那个帅的天地失色的男人,竟然是国际首屈一指的EX娱乐的总裁,全球最炙手可热的钻石单身汉,身家有上百亿之多的裴靳禹?!”
“对啊!”
“传闻这人不是冷面罗刹么?貌如钟馗,丑陋不堪啊!怎么会帅成这个样子!天啊!”
“哼!谣言不可信啊!而且多数还肯定我也是上次偶然跟我爸参加EX的年会,远远地瞄过一眼,哎,这造物主也太不公平了,啧啧……怎么好处全被这一人全占了?让咱们其他男同胞们还怎么活?”男人叹气。
女人打趣道,“哈哈,看把你酸的。可人家再被老天爷眷顾,到现在不还是孤家寡人么,哪有你这么尽享齐人之福的快活?”
男人大笑,“是是是!没错,哈……”
楚可捏着手机,半晌才回过神来,脑子里全是那人清冷绝尘的容颜。
摇了摇头,赶紧重新打开手机,给南朵朵发短信。
另一头。
裴靳禹进入贵宾专用电梯,身后仅跟了两个助理。
戴着眼镜面容娇媚如花的女助理胡媛,扶了扶镜框,等电梯缓缓上升后,才低声开口说道,“家主,地宫已经完全打开,僵尸王的封印之地,被毁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眉眼未动,淡淡地“嗯”了一声。
胡媛继续说道,“半年前的异象应该正是僵尸王突破封印导致的,只是地宫封闭太久,其中又机关重重,深入封印之地耗费了太久,昨晚找到当年僵尸王沉睡的地宫中心时,封印的力量早已被摧毁殆尽,僵尸王的踪迹也遍无所查。”
胡媛说话的时候语调平稳,没有什么情绪,神情上也看不出什么波动。
一旁的男助理杨洋看了她一眼,又转开视线看了眼电梯楼层显示屏,没有说话。
数秒的沉寂过后,裴靳禹清清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老头子们想怎么处理?”
杨洋勾了勾唇角,听着自家BOSS对堂堂驱魔协会的长老们的称呼,心想,要是让那帮老家伙们听到,估计又要召开驱魔大会,集体批判BOSS的不尊长不敬老了,呵。
杨洋闲里偷乐,胡媛则继续沉稳没有情绪起伏地说道,“那边的意思是,让您来解决。”
其实驱魔协会那边倒是传来了一份红头文件,再三申明——裴靳禹现在是驱魔界的老大,第一驱魔人,抓僵尸王这种维护世界和平的事,由他来处理最合适不过。
并且还义正言辞地要求裴靳禹要在最短的时间里找到这只突破封印的僵尸王,以免其为祸人间,惹下大乱。
胡媛拿到这份文件的时候,刚好杨洋也在一旁,看到文件上的内容,不由冷笑,“异象发生的时候,这帮老家伙怕死不敢动,开个地宫用了半年,当时不听BOSS的,现在发现兜不住了,才来找BOSS擦|屁|股|,他们怎么不上天啊?”
见裴靳禹没有回应,胡媛又低声问了一句,“需要我去安排人手么?”
裴靳禹淡淡地撩了撩眼帘,正好此时电梯抵达楼层。
他迈开长腿,边往外走边没什么温度地说道,“不用,让老头子们先折腾吧!”
胡媛看了他一眼,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她对裴靳禹向来言听计从,从不多问多想,点了点头,“是,家主。”
跟在后头走出电梯的杨洋暗自忍笑——他家BOSS就是够腹黑!老家伙们别被BOSS玩死了才好啊!哈哈哈!
正乐着呢,迎面看到穿着旗袍精致玲珑的迎宾女郎,含笑款款走来。
杨洋正了正脸色,凑到裴靳禹身后说道,“李局长在吉祥厅,赵司令在如意厅,今晚给您下帖的是宋厅长,她在福禄厅,您是要去哪边?”
裴靳禹扫了眼走近的迎宾女郎,缓慢低沉的嗓音里带着一缕凉丝丝的嘲弄,“那要看谁的脚够快了。”
杨洋一笑,抬眼,就见那漂亮的迎宾女郎,温婉甜美地站到裴靳禹面前,低眉含笑说道,“裴总,赵司令有请。”
杨洋撇嘴,与旁边的胡媛对视一眼,小小地摊了下手。
在迎宾女郎转身朝前带路时,再次在裴靳禹身后低声说道,“赵司令最近手头上有两个事,一个是投资的度假村项目上资金短缺,另一个么,”杨洋意义不明地顿了下,随即带了点笑意地瞄了眼胡媛,继续道,“他家老母亲信鬼神,据说最近梦魇了。”
闻言,裴靳禹勾了勾唇角,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玩味表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除去极其位高权重的少部分之外,外界几乎无人知道——堂堂造星工厂、拥有全球最多最红明星的EX娱乐的总裁裴靳禹,竟然还有另一个身份。
那就是驱魔界最大驱魔世家的家主,最年轻的驱魔第一人,整个驱魔界无人能出其右的最厉害的驱魔师!
赵权德身为堂堂军部司令,煞费苦心打听到裴靳禹今晚的行程,并成功地半路将人拦截,可不就正是看中了裴靳禹的这双重身份么。
有钱,能驱魔,阴阳两通,正合心意!
杨洋和胡媛跟着裴靳禹走进包厢,就见到一身军装大腹便便的赵权德,堆起一脸的假笑,假模假样地站起来热情地迎接。
两人再次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出了讥讽和轻蔑,只不过杨洋的表情更明显一些,胡媛则依旧将情绪迅速掩在了镜片之后。
“裴总,快请进快请进,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赵司令热情的寒暄,包厢里所有的人集体起立,人人脸上都戴上了奉承和阿谀的谄媚笑容。
杨洋看着裴靳禹眉宇间微不可查的冷淡和清浅,面上却依旧不咸不淡不疏不远的应对。
无奈地在心里叹了口气——从他认识BOSS时,BOSS就一直都在面对这样的人,或是恭维或是逢迎,每个人,都有目的,心存企图。
正叹息着,忽察觉到身旁胡媛投过来的视线,心神一敛,朝她咧嘴一笑。
胡媛收回目光,扶了扶眼镜。
两人在旁人的招呼下,一起入席,赵权德拉着裴靳禹在身旁坐下,亲切地攀谈起来。
包厢外,刚刚负责迎宾的漂亮女子透过门缝,朝里看了一眼后,随即转身,来到走廊的尽头。
一个穿着酒店工作服的年轻男子站在那里。
迎宾小姐将几张纸币放进他的手里,低声道,“去安排吧。”
年轻男子应了一声,将纸币收起,转身离去。
另外一边。
楼下两层富丽大气的牡丹厅包厢里,南朵朵一进门后,就直接被眼前的阵容给惊呆了。
她努力眨了眨眼,才确定自己确实没有眼花——坐在里头金丝鹅绒沙发上,低头浅浅交谈的一男一女,居然真的是名噪国际的影后秦芳菲,以及新晋影帝,宋南辰!
之前媒体就有传闻,说王浩这次剑走偏锋的小众电影的男女一号分别请了秦芳菲和宋南辰,只不过剧组才开机,男女主角还没有入住剧组,所以一切传闻都仅仅是猜测而已。
现在居然亲眼见到这两人出现在这次导演制作商的饭局上,南朵朵激动得嘴里的小尖牙都冒出了尖尖,一双眼直勾勾地落在了对面那个举止典雅自成一股绝代风华的秦芳菲身上。
她她她可是秦芳菲的超级粉丝啊!!!
约莫是南朵朵的视线太过灼热,坐在秦芳菲身旁的宋南辰转过脸,看到南朵朵后,微微一怔,随即挑了下眉,俊美无双的面上倏地慢慢绽开一抹懒懒散散的笑容。
这笑容有点邪性蛊惑,更多的却是符合外界对宋南辰评价的气息——妖孽!
南朵朵也不知怎地,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一突,忙移开视线,想往旁边挪挪,却听到身后传来熟悉的讥弄嘲讽,“怎么?不敢进?这时候还装矜持,也不嫌做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不用回头都知道王梦薇现在是怎样一副暗含怨毒的面孔。
这样的神情,她在黑暗深渊的那上千年中,不知道见过多少回了,好容易再次能享浴阳光温暖,她实在不想再面对这样的情绪了。
于是抿了抿唇,也没有说话,只是转过脚步,走到另外一边去了。
隔了数米远的沙发上,宋南辰变换了下眼神,颇含趣味地看了眼南朵朵,以及从她身后走进来的王梦薇。
两人一个甜巧乖静眼神纯澈,一个妖娆风情满眼贪欲,而且两人周身散发的气息么……
“哦?”宋南辰摸了摸下巴,轻笑了一声。
一旁的秦芳菲注意到他的视线,也抬起头来朝那边扫了一眼,结果正好一眼看到钱鹏伸手去搂南朵朵的肩膀,微不可见地皱了下眉,又淡淡地扫了眼南朵朵,然后继续低下头来,对宋南辰说道,“所以那个剧本你最好看一下,我看过了,男一号的角色非常适合你,而且我也跟公司打过招呼了……”
这边,南朵朵堪堪避开钱鹏那张油腻腻的肥手,抿着唇浅笑着刚要敷衍两句时,旁边忽然再次传来王梦薇娇软的笑声,“钱制片,您看我坐哪里合适啊?”
说着,整个人就挨了过来。
钱鹏本来就||一||门||心|||思||||都在南朵朵身上,听到王梦薇的声音下意识回头,入眼就是那白嫩汹涌的一片。
眼神登时就变了。
再加上王梦薇刻意的靠近,以及混杂着香水味的妩媚笑容,钱鹏这种人精,哪能不知道她是个什么意思。
送上门的,跟想弄到手的,要是两个能一起,那今晚……乐子可就大了!
扶了扶褐色的镜片,钱鹏笑着一揽王梦薇的肩膀,手指边状作随意地揉捏着那滑溜的皮肤,边朗声笑道,“来来,坐我旁边。”
还回头招呼南朵朵,“朵朵啊,你到我这边来坐,哈哈。”
圈内人有几个不知道钱鹏的那点小癖好,一看这架势,就有人揶揄地调笑道,“哟,老钱,这是照顾新人啊?那晚上可得多喝几杯啊!”
钱鹏横了一眼过去,“去去,别欺负小妹妹啊!”
众人哄笑,见王浩坐下,才互相招呼了,各自入席。秦芳菲和宋南辰也起身坐在了王浩两边。
南朵朵眨了眨眼,见钱鹏又回头看她,那双眼纵使被镜片遮蔽,却还是让她瞧得一清二楚的贪色欲望,咬了咬唇后的小尖牙。
王梦薇也朝她看了一眼,眼里有挑衅,更多的却是鄙夷和轻蔑,以及恶毒的怨恨。
南朵朵其实有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招惹过她,甚至还救过她一次,为什么却还招来她这样的仇恨?
是救错了么?还是其它的什么原因?
人类的情感,她现在似乎已经不太明白了,比如房东太太的刁难,比如钱鹏的贪婪,还有王梦薇此时恨不得杀了自己的眼神。
她忽地想起,曾经好像也有这么一个女孩子,用这样的看着自己,结果……
记忆有些模糊,南朵朵皱了皱眉,压下心绪,准备往钱鹏身旁的空位过去时,忽听到有个懒懒散散的声音,慢悠悠地说道——
“那个新人,来我这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闻声,原本还有些喧闹的房间,顿时静了半秒。
众人的目光齐齐看向慵懒地靠在椅背上的宋南辰。
他单手放在桌面上,似乎无意地把玩着桌上的小酒盏,毫不在意周围的目光,只是挑着唇看南朵朵,又问了一句,“怎么?不愿意?”
钱鹏第一个反应过来,心头掠过一丝不悦,不过还是笑着说道,“哪能呢!大影帝赏面子,我们朵朵怎么可能不愿意啊!是不是,朵朵?快去!”一副宣告自家人的态度。
南朵朵抬眼,看了眼对面的宋南辰。
这人虽说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而且容貌惊人,一双璨若桃花的眼睛里尽是邪魅之气,可是南朵朵总觉得这双眼睛后面,还有隐藏着某种连她都看不清的气息。
这气息让她觉得熟悉,又隐隐有些不安。
不过好像并没有什么恶意。
轻轻软软地笑了下,“嗯,谢谢宋先生。”然后转了过去,在众人或有或无的注视中,坐在了宋南辰身边。
接着就有人去安排服务员上酒上菜,酒局正式开始。
宋南辰散漫地侧过脸,看了眼身旁的南朵朵。
包厢里通亮的灯光打在她的脸上,将她一双黑白分明的水眸,映照的透若琉璃。
她略低着眼帘,看不清神情,却依旧一副安然静谧的姿态,仿佛真的如表面上的那样,是个内秀甜美而且并不出名的小演员。
“呵。”宋南辰笑了笑,收回目光,转到一旁,跟王浩说起话来。
南朵朵见他把自己叫过来,却又不理自己了,有些莫名,眨了眨眼,端起水杯。
借着喝水的时候,偷偷拿眼角瞄向跟自己不过隔了两个人的秦芳菲,再次舔了舔藏在唇后的小尖牙。
偶像啊!真漂亮!最年轻的大满贯影后啊!那气态,那姿势,那举止谈吐,一言一颦!
啧啧,南朵朵真是越看越爱,想到楚可也是非常喜欢秦芳菲的,于是悄悄琢磨起来——等下要不要找大明星求个合影呢?最好还能要个签名啥的,可可一定会高兴疯了的!
她这边打定主意,却丝毫没有注意到,对面坐在钱鹏身旁的王梦薇,早已咬碎了一口的银牙。
凭什么?!
凭什么好处都让这个南朵朵给占了!!!她王梦薇哪里就比这个绿茶||婊差了?!
不行,她今晚一定要撕下她那假模假样的伪装!
正想着时,忽感觉到大腿上被什么东西一压。
王梦薇低头一看,就见一张肥腻的手,正隔着裙子,若有若无地朝伸她大腿深处揉||擦||搔||动呢!
抬起脸来,见钱鹏正举着酒杯,跟人喝酒,一口喝下,小酒盏立刻见了底。
王梦薇婉转一笑,倾了半个身||子过去,拿起钱鹏手边的小酒壶,嗲着声音,娇滴滴地说道,“钱制片好酒量,来,我帮您倒酒。”
俯身的时候,那片汹涌,若即若离地捧在了钱鹏的胳膊上。
钱鹏哈哈大笑,放在王梦薇腿上的手,往里头,用力一抓,结果又换来她满是娇嗔地半怒半笑的一眼,心里更是得意。
旁边的几个制作商,都意会地跟着一起附和地笑了起来,唯独一人,脸色有些阴沉,扫了眼王梦薇,恶狠狠地冷哼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朵啊,别老是喝水么。”钱鹏被王梦薇勾了一阵,却还没忘记今晚的主要目标。
见南朵朵只是端着杯子喝水,笑呵呵地指了指身旁的几个人,说道,“这些都是这次王导电影的制片商和投资商,你好好认识认识,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合作呢。来来,我给你介绍,这位是黄经理……”
一旁,还被钱鹏摸着大腿的王梦薇闻言,给钱鹏倒酒的动作都僵了僵——什么叫以后还有机会合作?
那她怎么办?
好啊你这个南朵朵,又来跟我作对是吧!
王梦薇握着酒壶的手指紧了紧,深吸了几口气才将这滔天的怒火给压抑了下去。
又朝钱鹏跟前凑了凑,像是撒娇一样地痴缠笑道,“钱制片好偏心,给朵朵介绍,也不给我介绍?人家可要伤心了呢!”
南朵朵听着她那尖尖细细的嗓音,就感觉端着酒盏的手腕忍不住抖了两抖,偷偷地在心里扯了扯嘴角——好恐怖的声音。
钱鹏却十分高兴,点头,“是是,是我疏忽了,来,梦薇你跟朵朵一起,给这几位敬酒,”然后又转脸对那几人说道,“都是新人,别欺负狠了啊!”
说着,朝几人看了一眼。
这几人都是在钱鹏手下工作的,看到他这眼神,哪能没有不明白的意思?
笑呵呵地应了,跟这两个花样的女孩子喝起酒来。
坐在王浩身边的秦芳菲,微露厌恶地皱了皱眉,看了眼对面的钱鹏,不过很快就撇开视线,神情淡漠地喝水吃菜,根本没有理会旁人的意思。
倒是宋南辰,托着下巴,也不动筷子,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两个女孩子,被几个别有用心的大男人灌着酒。
两层之上的如意厅,同样酒席正酣。
赵权德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满口酒气。反观坐在他一旁的裴靳禹,却依旧气质静冷,姿态清傲。
仿佛这酒席上的喧嚷和热闹,跟他毫不相关似的。
可偏偏他坐在这里,所有的气氛又好像被他这岑寂的气场给压制了,众人明明脸上都是谄媚笑意,动作中却都带上了一些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赵权德喝了两圈之后,准备将话题转到正事上。
转过脸,亲自给裴靳禹倒了一杯酒,边笑呵呵地说道,“听说EX娱乐想安排几个新人上这一次的国际音乐大会?”
国际音乐大会,顾名思义,是一场国际的音乐盛典,别说新人了,就算当红明星想在上头露个脸,都是极其困难的。
这次的大会正好在B市举办,裴靳禹早得了内部消息,这次的主办方,正好是军部关系。
淡淡一笑,看向赵权德,“赵司令消息很灵通么。”
赵权德只当听不出裴靳禹那隐隐的嘲讽,颠颠那副大肚皮,带着酒劲开怀笑道,“哈哈,裴总的事么,总得上点心留意着不是?”
裴靳禹看了他一眼,静深的双眸里闪过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点了点头,语调清冷地说道,“劳赵司令费心了。”
赵权德哈哈一笑,将刚刚那杯酒往裴靳禹手边推了推,略含试探地笑道,“不知道裴总对度假村的投资,有没有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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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太迫不及待了吧?
看来度假村那块,赵权德确实是火烧眉毛了。
杨洋忍笑,见裴靳禹依旧神情清漠,连眉眼都没有动过,咧了咧嘴,心情愉快地继续看好戏。
一旁的胡媛,面无表情地继续低头吃东西。
“我这边呢,正好有个度假村的项目,”赵权德说着,旁边就有人立刻将一份文件递了过来,赵权德接了,放到裴靳禹手边,笑道,“裴总看看,有没有兴趣?”
裴靳禹深眸微动,扫了一眼那份文件华丽炫目的封面,笑了笑,也没接,只是说道,“凤凰山确实是好地段,只是单单用来开发度假村,有些可惜了。”
赵权德一愣,旋即明白过来——这裴靳禹是要分一杯羹的意思呢!
凤凰山的土地现在全归军部管理,外界丝毫插不入手。赵权德这回要想从裴靳禹手里头捞到好处,看来不放血是不行的了。
原本还以为,拿几个音乐节的出场名额给他就能让他乖乖掏钱呢!没想到,这小子,看着年轻,胃口倒不小。
心里不悦,面上却依旧一副大度笑意,点点头,“可不是么!那么好的地段儿,单做成景点,确实浪费,小裴倒是跟我英雄所见略同啊,哈哈哈!”
小裴……英雄……
杨洋嘴角抽了抽,瞄了眼自家BOSS,见他依旧神态静冷,不由暗暗输了大拇指——这淡定力,我给一百零一分!
赵权德笑着,又拍了拍裴靳禹的肩膀,“为着这个,咱哥俩也得喝一杯,来来。”说着,把他刚刚亲自给裴靳禹倒的酒放到了裴靳禹手中。
然后举起自己的杯子。
裴靳禹看了他一眼,两人一碰,各自喝下。
放下杯子后,赵权德瞄了眼裴靳禹手中空掉的杯子,满意地笑了起来。
胡媛坐在对面,看到赵权德的这个笑脸,隐觉不对,镜片后妩媚却冰冷的双眼,略略浮起一丝警惕。
赵权德笑着放下杯子,又给裴靳禹倒了一杯,边笑着说道,“度假村那块么,我的主意呢,也是可以多引进几家公司,主要呢,也就是看各方面的实力和品牌力量,本来军部还在开会,说要弄个招标会什么的,你也知道,这方面最后还是需要我敲定……”
间接提醒裴靳禹,这要想分肉,先得把他伺候好了。
还不就是拿钱的意思么。
杨洋笑着暗自摇了摇头,心说,看赵权德这么个意思,显然相对于受惊的老母亲来说,想法子跟自家BOSS捞钱才最重要啊!
看了眼胡媛,正要提醒她打个岔,暗示一下裴靳禹阴阳两通的另一身份时,忽然,包厢的门被人不算客气地推开。
众人齐齐转身,就见一个穿着香奈儿精致刺绣米色套装的四十多岁中年女子,眉眼间净是凌厉,气势逼人地站在门口。
朝里头扫了一眼后,旋即笑道,“赵司令,您不厚道啊,半路截胡这种事,不是您的风格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来的是谁,正是国家文化厅副厅长,宋玉。
文化厅最近在竞选厅长职位,本来作为副厅长的宋玉是最有竞争力的,可无奈前任厅长离职前,居然还介绍了个空降兵。
把宋玉的势头瞬间压下去一大半,宋玉急的肝火直冒,只能另寻他法。
这个他法,就是享誉国际的EX娱乐的总裁,裴靳禹。
她几乎用尽了所有的路子,才成功地给裴靳禹下了帖子,也顺利地请到了人,志在必得地等了将近一个小时,还以为自己被放鸽子了。
谁知道,裴靳禹竟然半路被赵权德给请走了。
火冒三丈的她,也不顾身份了,径直冲了过来,不过还在虽然满心怒火,但是该有的姿态还是有的。
笑着走到桌边,也不等人招呼,就在桌边的空位上坐下,笑道,“这样吧,您既然已经跟裴总喝上了,那我那边也就不用去了,让我并个桌,咱们一起热闹热闹?”
赵权德正说到关键时候呢,这宋玉突然出现,也就没法继续,毕竟变相找人要钱这种事,也不是什么能摆到台面上的。
更何况,确实是自己拦了宋玉的局。
笑了笑,招呼服务员给她添餐具,边道,“宋厅长要是不介意,就随便坐,不过这来迟的么,可要自罚三杯啊!哈哈哈!”
宋玉本就是各种应酬酒席上起来的人,三杯小酒对她来说根本不在话下,笑着爽快应下。
裴靳禹坐在首位,神情静冷地看着这别怀心思的两人,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地敲了两下桌面。
……
牡丹厅里。
倘若有旁人在这,看到眼前的景象,一定会觉得莫名又搞笑。
一群身强体壮的大男人,居然被两个娇嫩嫩的女孩子,给喝了个横七竖八!
本来这些人是心有叵意,想讨好钱鹏,把这两个新人演员灌醉了,好送到他的床上,哪曾想,这两个女孩子,居然都是海量!
王梦薇么,早喝了解酒药,加上她总是半拒半嗔,喝的其实还真不算多。倒是南朵朵,跟个木头人似的,有人跟她举杯子,她就站起来,一杯一杯地往嘴里灌,跟完成任务一样。
少说有个一斤酒下去,这丫头愣是没事人的模样,还是那副风轻云淡一副纯然天真的模样,甚至还主动给自己把杯子倒满,等着下一个跟她喝的人过来。
钱鹏不满地瞪了这几个没用的手下,可是又不好表现得明显,只好借着酒意,搂上了王梦薇那丰软的小腰,朝南朵朵笑,“没看出来啊,朵朵真是好酒量。”
南朵朵悄悄吧嗒吧嗒了两下嘴巴,点头,“嗯,还行。”
不过心里却在嘀咕,这东西就辣水一样,有什么好喝的,辣的她舌头都麻了。
“噗嗤”。听到她的回答,一旁的宋南辰忍不住轻笑出声。
摇了摇头,刚想戏弄这好像有点呆呆的小丫头两句,忽瞥见对面王梦薇凑到钱鹏耳边,似乎说了什么,让钱鹏再次看向南朵朵的眼神,再度热切了起来。
挑了挑眉。
随后就见王梦薇扭着身子,半醺地摇晃着来到南朵朵跟前,很是温婉地笑道,“朵朵,我有点醉了,你陪我去趟洗手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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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不等她拒绝,王梦薇已经伸了手,握住她的手腕,手指暗暗用力,将她拉了起来。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当着这么多人又不好跟她用力气,更何况,自己一个没把握,搞不好能把她甩出去……
只好乖乖地被她半强行地,拉出了包厢。
等她们走后,一直没有出过声的王浩才略有责备地说道,“老钱,别闹得太过。”
潜||规||则这种事,他们见得太多,只要无伤大雅,他们会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所以秦芳菲,宋南辰以及旁边心里有数的那些人,才会不予理会,一笑置之。
钱鹏摆摆手,敷衍地说道,“知道了,不会耽误你的电影的。”
心里却还记挂着刚刚王梦薇跟他说的,有办法让南朵朵乖乖的。
摸了摸下巴,有些||淫|猥|地笑了——也不知道是什么法子哦?
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的副导演秦越,一脸阴郁地大踏步走了出去。
旁边的宋南辰看着那离开的满腔怒火的身影,挑眉,勾着唇角露出一抹极坏的笑容。
洗手间这头。
王梦薇一进去锁了门,然后粗暴地将南朵朵一把按在了大理石光洁的壁面上,一手撑在墙面上,一手捏住她娇嫩的下巴。
南朵朵眨眼,心里疑惑——壁咚?呃,还是被个女人,好粗暴哦。
然而王梦薇却并没有那么随和,原本含笑娇柔的表情阴沉了下来,一脸不屑加嘲弄地看向比她矮了半个头的南朵朵,冷笑着打量了她一圈,说道,“南朵朵,你这样子,真让人恶心,你知不知道。”
南朵朵眨巴眨巴眼睛,抿了抿粉粉的小唇,抬眼,软声问道,“我又招惹到你了?”
南朵朵一直给人的感觉是乖巧又安静,倒是没见过她这么不卑不亢的样子。
王梦薇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将她的下巴一甩,冷声道,“对!你的存在就是招惹到我了!”
“……”南朵朵下巴被她的指甲刮得有些疼,心说,真倒霉,被个神经病缠上了。
见她又不说话了,王梦薇又往后退开两步,抱着胳膊趾高气扬地说道,“你瞅瞅你,身材样貌,样样都不出众,怎么还敢到娱乐圈混?也得亏钱鹏那种老色胚看上你,你还装什么清纯矜持?也不嫌太做作,反而招人嫌么。”
南朵朵心里头叹气,看到王梦薇印堂处隐隐的青灰迹象,有些无奈地问道,“你到底把我带到这里来干嘛?”
王梦薇冷哼了一声,“就是要警告你,待会最好乖乖配合,不然钱鹏一个不高兴,剪了你的戏也就算了,别牵连到我,不然我有法子弄死你。”
弄死我……
南朵朵嘴角抽动——这可真是个技术活。
正要说话,忽听到女卫生间的外头,传来几声非常轻微的脚步声。
王梦薇是不可能听到的,不过南朵朵么,五感敏锐,纵使隔着厚重的华丽木门,也能听出外边的人,是悄悄靠近,试图听到里头人的谈话。
而这个脚步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鼓了下腮帮子,舔了下小尖牙,问道,“王梦薇,你的意思是,让我配合钱制片么?为什么?”
王梦薇轻慢地笑了起来,“我说南朵朵,这里又没有外人,你能不能不要再装了,真的很恶心你知不知道啊!”
南朵朵抿嘴,“我没有啊……”
王梦薇翻了个白眼,也懒得跟她继续掰扯有的没的,只是说道,“钱鹏看上你,是你的福分,咱俩今晚谁都逃不掉,不如好好将他伺候好了,说不他一高兴,还能给我们加点戏份,你可要搞清楚了,王浩的戏,可不是随便谁想要加戏就能加的,给你机会,你就好好争取,装那些清高干什么啊!你不嫌累,我看着也觉得烦。”顿了一下,又说道,“还有,我俩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是不配合,反而拖累了我,我是绝对不会放过你的。”
南朵朵看她恶狠狠的样子,心说,又要弄死我,又不会放过我……自己难道看上去真的那么呆软可欺?
抿了抿唇,又道,“那你去跟他玩好了,我没有兴趣。”
话音刚落,就听到王梦薇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似的,哈哈大笑了两声。
声音又高又尖,南朵朵有些担心地瞄了眼头顶的挂灯——别震炸了,好危险的。
王梦薇髙笑了两声,“南朵朵,你这也真是装出水平了,没兴趣干嘛还要来参加这样的酒席?别作了。”
南朵朵眨眼,“参加酒席就是抱着这样的目的?难道你……呃……”
王梦薇挑高了描画精致的眉头,点头,丝毫没有掩饰地大方承认,“是啊!其实钱鹏都还是次的,要是王浩也能……呵,不过那人,恐怕早内定了秦芳菲了,哪里还有我的份,哼!”
明明就是送过来给人|睡|的,但是听着她那语气还挺不甘心。
南朵朵明显听到门外头那人的喘气声跟着就愤怒地粗||重了几分。
摇了摇头,看到这样的王梦薇,觉得既讨厌又可怜,也不想再跟她继续纠缠下去了,说了句,“嗯,那随便你吧,我要回去了。”
然后转身就要朝外走。
王梦薇没想到她居然真的不准备配合!
可是刚刚自己已经跟钱鹏打了包票,说一定会让南朵朵听话的,现在她这么走了,钱鹏不是要更生气么!而且,她原本计划,偷拍南朵朵跟钱鹏的照片好放在微博上,让南朵朵身败名裂的,怎么能就这么随便她擅自离开呢!
更何况,她可不想因为南朵朵而影响了自己的戏份啊!
想到这,王梦薇一着急,下意识伸手,一把抓住了南朵朵的胳膊。
南朵朵没防备,被她这么一拉,手上拿着的手提包竟一下没拿稳,掉到了地上。
回头看了她一眼,见王梦薇还瞪着自己,皱了下小鼻子,也没理她,自顾自蹲下,正准备捡起自己的小包时,突然眼前一晕。
心里‘咯噔’一下——糟糕!血瘾犯了!
南朵朵秀眉微蹙,忙要伸手去拿包里的人造血胶囊时,王梦薇突然又抢过来一步,一把抓住她的手,怒道,“南朵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我……”
就在短短半分钟的打岔时间里,原本还精神奕奕的南朵朵,突然双眼一翻,晕在了自己脚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吓了一跳。
忙伸手去拍她的脸,可是却发现南朵朵居然一瞬间就不省人事了。
这回她惊得脸都白了,连忙站起来要出去叫人,可是才走了一步,忽然又停下,回头看了看靠在墙边的南朵朵,犹豫了下,还是转回来,有些艰难地将她扶起来,嘀咕了一句,“要怪就怪你自己不争气,哼,你晕了,钱鹏完事过后,可不就一个劲折腾我么,真倒霉……”
边嘀咕着,边拉开门朝外走。
结果,抬眼一瞧,发现秦越居然站在外头。
愣了一下,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朝他笑道,“亲爱的,你怎么在这里?你看,朵朵酒喝多了,已经醉了呢。”
她那眼中一闪而过的惊慌,自然逃不过秦越死死盯着她的眼睛。
面上阴郁转瞬即逝,看了眼被王梦薇扶着的南朵朵,笑了笑,说道,“是么,还以为她真的挺能喝的。”
王梦薇做出一副苦笑无奈的脸,“一直硬撑着呢,你看现在怎么办?咱们先找个房间,让朵朵休息一下?”
把南朵朵先送到房间,然后再让钱鹏过去,自己随后再到。
是这个意思么?呵呵。
秦越扫了一眼王梦薇如花的娇颜,那个前一天晚上,还在自己身||下辗转的身体,眼中浮起一层阴翳。
面上却温和地点了点头,“行,我带你上去吧,正好公司在这里有专门长期固定的房间,可以用。”
御膳酒楼,1到6层,是各个档次的包厢,用来吃饭的,再往上,就是提供给贵客们休息的地方。
秦越隶属EX娱乐,知道公司长期在这里租下来一间总统套房,专门用来提供给公司旗下的明星或者高管休息用的。正好这个房间这个月的密码,他知道。
他现在的目的就是,把南朵朵送到那个房间,再回去告诉钱鹏,王梦薇碰到了公司的老板,带着南朵朵去拜访了,那么这样,钱鹏必然大怒。
这该死的小||婊||子的戏份,以后通通都见鬼去吧!
他打定主意,王梦薇却丝毫不知,还在心里嘲弄秦越的好利用和愚蠢,就跟着他,将软绵绵没有知觉的南朵朵,带到了位于顶楼的EX娱乐专属的总统套房。
王梦薇乍一进入房间事还有些意外,倒是没料到这房间居然这样富丽堂皇,一看就是顶级的总统套房。
心里暗笑,面上却做出一副诚惶诚恐,“亲爱的,这不会打扰到其他人过来使用吧?”
秦越却不在乎地摆摆手,“没事,我招呼过前台了,有人来的话会安排其他房间的,你陪着南朵朵在这里休息吧,我下去和王导还有钱制片他们说一声。”
王梦薇自然满口答应,将南朵朵放到卧室内的大床上。
站在床侧看着水嫩的几乎能掐出水来的南朵朵,想象着待会钱鹏来了,这卖弄清纯的女人又要变成另一副样子时,嘲弄地摇了摇头。
外头,秦越出了门,回头双目阴狠地扫了眼房里,满面狞色地转身,径直朝电梯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如意厅里。
宋玉三杯酒喝下,厅内已经满室哄堂,有会看眼色和吵闹气氛的,拍着手奉承宋厅长好酒量,闹着要她再来一杯。
赵权德也是哈哈大笑,别有深意地压低了一点声音,对身旁依旧静冷淡然的裴靳禹说道,“宋厅长这次还真是豁出去了,裴总好面子。”
裴靳禹没有接话,周围嘈杂的声音吵得他脑仁疼。
静默地又坐了数秒后,转过脸来,对身旁还在招呼别人给宋玉倒酒的赵权德说道,“赵司令,我先告辞了。”
赵权德一愣,厅里的其他人也同时一静。
宋玉暗惊,只道是自己突然过来,惹了裴靳禹不高兴么?
正要上前赔罪,却见裴靳禹的那个男助理含笑说道,“我们裴总不胜酒力,实在不好意思,还请各位尽兴,这顿就当是裴总请的,随意,随意。”
笑呵呵地一篇话,让别人试图挽留都无从说起。
只好纷纷起身,客客气气地送了人出门,赵权德甚至亲自将他送到了电梯口,等他走入电梯后,才迅速转身,对站在不远处的那个迎宾女郎招了招手,低声问道,“人呢?安排好了?”
迎宾女郎快步走过来,轻轻地摇了摇头,“没想到会出来的这么早,人还在路上,不过那边的东西已经装上了。”
赵权德这才满意,看了眼电梯缓缓上升的数字屏,冷笑道,“哼,乳臭未干的小毛头,还想跟我分肉吃,也要看你有没有那个本事!”
电梯内。
胡媛看到裴靳禹的脸色不太对,皱了眉,一脸的冰霜。
杨洋被她的神态吓了一跳,笑着拍了下她的肩膀,说道,“胡媛你别那么紧张么,搞得就跟老大要……”
“少胡说!”胡媛可不许旁人用任何一个不好的词在裴靳禹身上,哪怕只是一句玩笑话。
杨洋耸了耸肩,怕怕地往后缩了缩。
胡媛扶了下眼镜,转脸看裴靳禹,“家主,您先去套房那边休息下,我去查一查,这赵权德到底做了什么鬼。”
裴靳禹绝对不会仅仅喝了几杯酒就感觉不适,胡媛想到之前赵权德的那个莫名的笑容,几乎可以断定这个老家伙使了坏。
现在当务之急是查出他到底做了什么,无论怎样,都绝对不能让裴靳禹受到任何伤害。
裴靳禹没什么反应,只觉得身体里起了某种奇怪的反应,不是很明显,但是很清晰。
可以压制得住,却也十分让他恼火。
尤其是脑袋还昏昏沉沉的,好像意识随时都会溜走。
他很不喜欢这种失去掌控的感觉!
杨洋瞥了瞥身边这两座冰山,有些无奈地搓了搓胳膊,像是自言自语一样嘀咕了一句,“嘶,好冷……”
话没说完,被胡媛瞪了一眼,再度朝她咧嘴露大白牙笑。
这头,总统套房里。
王梦薇在客厅里站了一会,还是觉得很不妥——刚刚秦越也似乎太配合了,总觉得哪儿不对劲。
想了想,还是决定亲自下去找一趟钱鹏。
于是就急急忙忙走了出去。
前脚她刚刚踏进电梯里,另一部电梯也正好抵达。
裴靳禹一行三人,走出电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了,我想起王浩导演今晚好像有个局在楼下。”到了总统套房门口,杨洋忽然想起这茬来。
转过脸对正准备朝房间里进的裴靳禹说道,“我过去一趟吧,王浩导演这么多年为公司也挣了不少,安抚一下还是必要的。”
作为EX娱乐总裁的第一助理,代表总裁亲自慰问,这可是非常大的荣耀。外界谁不知道,EX娱乐总裁,那可是神祗一般的存在。
白手起家,捧红了无数个明星,让EX娱乐不过在数年就跻身全球前列。
而且,他本人还极其低调,是非常神秘又强大的一个犹如神话一般的传说。
裴靳禹摆摆手,自顾走进了套房。
胡媛并没有进去,见裴靳禹进||入后,才顺手带了房门,跟杨洋一起朝外走,面上原本的冰冷,此刻更像是抹了一层厚厚的寒冰。
杨洋龇了龇牙,“我说胡大美女,这美貌长在你这脸上,可真够浪费的。”
胡媛没搭理他,按了电梯向下的键,脸上的神情分明是要去把赵权德撕碎了的样子。
杨洋撇嘴,拉了拉她,“你悠着点,赵权德好歹是军部司令,你先查到证据,交给老大处理,别冲动啊!”
胡媛闻言,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我知道!”
杨洋往后躲了躲,暗自咋舌——好大的怒气,算了算了,还是先不要招惹这座冰火山了。
嗯……不如好好想想,待会要怎么折腾王浩那个老顽固呢?哈哈哈!
套房内。
裴靳禹揉着太阳穴到冰柜旁倒了一杯水,才要喝下,忽然俊面一沉,双眸骤凛,转脸,迅速朝卧室的方向看去。
刹那间,一股强大的魔气,犹如洪潮般,骤然汹涌地席卷过来!
裴靳禹神色一变,单手结印,扬臂挥开这滔天的魔气后,快走几步,瞬间来到卧室门口,伸手一推。
房门陡然打开。
房内宽大的Kingsize的床上,一个身穿粉绿连衣裙的身影,竟无力自飘到了空中。
一层光华如同流彩一般,在她周身若涟漪般绽开晕散,来回流淌。
原本只是乌黑的长发,无风自朝周围飘散开来,仿佛蕴含着灵动的生命力,熠熠生辉。
娇嫩的皮肤,渐渐变得通透白皙,仿若一块翡翠一块美玉,无声的韵质朝外缓缓扩散。
粉色的唇,被慢慢地染上了一层鲜红的颜色。
千年僵尸!
裴靳禹深邃的黑眸愈发幽深了几分。
然而他却只是在门旁静了数秒,便倏地勾了勾唇,以一种似笑非笑的神情,缓步走到床边,低头打量着这个还闭着眼的魔物。
嘴角轻挑,淡漠又没有温度地缓缓说道,“这就是赵权德的安排?又或者是老头子们对我的警告?”
绝尘的眉眼中,慢慢染上了一层冷霜。
不管是谁,敢送个魔物到他的床上,就要做好应对他震怒的后果!
体内的药性再次挥发,脑中昏沉再次加重。
裴靳禹不再耽误,冷眸一凝,抬起手印,径直就朝这魔物的额上按去!
只要这一指下去,这魔物自然就会元神俱灭,灰飞烟散。
然而,就在他削瘦的手指堪堪要碰到那素白的面庞上时。
本是漂浮的身体竟突然往下一坠,落在了背后弹软的大||床||上。
裴靳禹眉头一皱,低头看去。
而就在这一瞬间,千年僵尸原本闭着的双眸,倏然睁开。
红瞳绽放,璨然无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牡丹厅里。
本是百无聊赖地看着秦越跟钱鹏的宋南辰,突然神色一变,双眸如炬地抬头向上看了一眼,然后迅速站了起来。
旁边的王浩被他突然的动作碰了一下,抬头看他,“南辰,你……”
然而,话没说完,宋南辰就已经转过椅子,如风一样地大步迈向门口。
王浩疑惑,与秦芳菲对视了一眼。
眼见着宋南辰刚到了包厢门口,还没伸手去拉开包厢门,门就从外朝里被推开了。
随后,一人笑得满面春风地出现在门后,看到宋南辰似乎有些意外,但立刻又高声笑道,“我是不是来迟了?”
众人回头,发现竟然是杨洋,惊讶得不行。
这杨洋虽然名号一般,可是他后头可是鼎鼎大名帝王级别的裴靳禹啊!
王浩第一个站了起来,钱鹏原本听到秦越说的话已经满心闷怒,此时却也少不得站起来,做出热情迎接的态度。
“杨助理大驾光临,真是蓬荜生辉,快,服务员,在首位加个座!”
连秦芳菲都主动让出了位置。
杨洋走过去,朝她一笑,一直态度冷淡的秦芳菲居然也破天荒地朝他含笑点了点头,甚至低声主动问了一句,“裴总也在?”
杨洋看她眼里闪过的那抹光彩,笑了笑,没说在也没说不在。
只是对那边准备出去的宋南辰说道,“宋大影帝,该不会是我来了,您就要走了吧?哈哈。”
宋南辰脚下一顿。
钱鹏忙亲自去拽了宋南辰回来,边拍他的后背边对杨洋说道,“哪能啊!咱们大影帝看到杨助理,可准备要跟您多喝两杯呢。”
边说,边拿眼示意了下宋南辰。
他跟宋南辰所属的公司现在跟EX娱乐合作,两边为了促进合作关系,这才有了这场酒局。
本是吃吃喝喝的事情,可是现在却加入了个杨洋,那情况可就不一样了。
这不算高管,可是却在EX娱乐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人啊!
他们非但不能得罪,还能把他捧好了,说不定以后他能偶尔在裴靳禹耳边提提他们的公司呢!
宋南辰美眸微撩,看了眼对面笑呵呵的杨洋,又暗自感应了下楼上刚刚那股滔天的气势。
默了半秒后,笑着慢悠悠地说道,“是,确实要跟杨助理多喝几杯。”
钱鹏松了一大口气,生怕这个桀骜不驯的小祖宗不听话。
哈哈一笑,带着众人也都捧场配合地笑起来。
唯独秦越,暗自恼怒地皱了皱眉,不过转念一想——不急,反正两人在那也跑不了,一会的功夫,耽误不了事!
而总统套房内。
睁开红眸的南朵朵,此时美||艳得如同暗夜的女王。
纵使躺着,浑身散发出的魅惑与妖娆的气势,也瞬间席卷了整个房间。
她看着床边冷面冷眼容颜惊若天人的裴靳禹,片刻后,微微勾唇。
露出一侧唇畔那白森尖利的小小尖牙。
慢慢地带着一点点戏谑的声音,如同缓缓流溪般,带着居高临下的姿态,浅笑睥睨地响起——
“还算秀色可餐的食物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此时脑中轰鸣大作,体内药性的发作,本来凭借他的意志力,完全是可以压制得住的。
可是,偏偏在这一刻,对上了这魔物勾魂夺魄的红色双眸。
她乌黑的发,如画的颜,鲜红的唇,以及轻舔着唇侧的柔软的小舌……
该死!
裴靳禹眸色一沉,用力握住手指,往后退了一步。
然而,此时嗜血显出魔性的南朵朵,怎么会放过他,跟着坐了起来,竟也朝他靠近一步。
裴靳禹眉头微皱,抬起一手,结出手印,一掌拍下。
南朵朵脸色一变,往旁边一躲,却仍然没来得及避开,被一掌生生拍在了肩头。
连轻呼都没有发出,再次被推||倒||在了||床||上。
肩头的剧痛,将她满脑子吸血的欲望竟强行压制下去了许多。
南朵朵蹙眉——没想到难得苏醒,居然还碰到个大驱魔师!
头也不回地爬起来,双脚蹬上床侧,一个用力,就准备弹蹿到床的另一边,只消到了那边的窗户上,她就能成功逃脱了。
然而,还没等她完全抬起脚来,背后再次传来温热感的靠近。
南朵朵咬唇,下一秒,后背被重物猛地压住。
“啊。”
随后,整个人面朝下地被||压||在||了||床||上。
南朵朵咬唇,单手抓住丝绒毯,只等那趴在她后背上的大驱魔师动作,就立刻将他裹住,借以争得一线生机!
不过,这年头,驱魔师都用这么,呃,这么亲密的方式驱魔么?
被占了‘便宜’的南朵朵心里暗骂,却还是屏住呼吸,小心等待。
两秒,十秒,半分钟……
两分钟过去了,身后居然毫无动静。
皱了皱眉,犹豫了下,还是略略抬起了头。
依旧没反应。
南朵朵眨了眨眼,又动了一下。
连声音都没有。
“嗯?”
南朵朵这下彻底迷糊了,鼓了鼓腮帮子,慢慢地小心地往旁边挪了挪。
这人温热又有些灼烫的呼吸声,就在耳侧,之前她全身心在逃跑上,一点没注意。
然而此刻却突然感受到这诡异的温度,惊得她一颗小心脏立刻砰砰乱跳。
臭流氓!
一把将这人漂亮得不像话的脑袋推开,却感觉身上还是被压得够呛。
挣扎着扒拉着床面往旁边挤,好容易才将这八爪鱼一样,重死人的家伙从后背上掀下去。
喘了大大一口气,回头。
看还靠在床边的男人,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晕过去了?”
撇了撇嘴,拿脚尖戳他的小腿,又说了一句,“啧啧,该不会是假的驱魔师吧?”
昏迷中的裴靳禹丝毫没有反应。
南朵朵瘪嘴,往房间四处看了看,感觉自己的血瘾又上来了,抬手拍着红唇懒懒地打了个哈欠,又低下头,看了眼裴靳禹。
歪了歪头,在他身边蹲下,伸手,撩开他衬衫的衣领,素白的手指,小小地点了点他脖颈处的动脉。
红眸中闪过一丝嗜血的疯狂。
微微俯身,似是正要往前凑过去时,忽听到昏迷的裴靳禹,极为不适地轻哼了一声。
南朵朵抬眼,美眸中闪过一丝诧异。
又往前靠近了一些,轻轻一嗅,随后轻慢地笑了起来,“呵,原来是中了||春||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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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四周看了看,然后翩然如仙地走出房间,找到刚刚裴靳禹放在桌上的冰水,又端回来。
对着水里哈了一口气,再度扬了扬如媚的眼角,浅浅一笑,抬起裴靳禹的下巴,将那杯水,喂进了他的口中。
有一些水顺着他的嘴角流下,滑过漂亮又俊朗的下巴,坚实的喉结,小麦色的肌肤,然后,渗透进了白色的衬衫衣领内。
南朵朵舔了舔一侧唇畔的尖牙,将玻璃杯往旁边一扔。
杯子落在厚实的地毯上,闷闷地滚了几圈。
南朵朵单手按在裴靳禹的肩侧,上身几乎俯||贴到他的胸前,娇俏的小鼻子看看触碰在他脸侧的肌肤上,有些贪婪地深嗅着。
另一手带着浓浓的蛊惑,淡淡的软稠意味,像上好的丝质一般,一点点地滑过裴靳禹的脸侧,下巴,脖颈,及至胸口。
然后,在那里轻轻地点了一下。
低缓软慢的声音,在他耳畔浅浅含笑说道,“这回就放过你了,俊俏的小哥哥~”
说完,倏地后退,似乎觉得这样很好玩,脸上的笑意又浓了几分。
门外有人靠近。
南朵朵斜眸瞄了眼那个方向,轻傲一笑,一个跃身,落在了占据了半墙宽度的硕大窗户上,夜风撩起她如花的裙摆。
她回头,又看了眼靠在床侧的裴靳禹,转脸,纵身跃下。
……
来到套房外的人是谁,正是匆匆折返的王梦薇。
她下了电梯才想起,假如南朵朵是装醉,借着自己离开的时候趁机逃跑了可怎么办,还是干脆回到套房守着她,直接给钱鹏打个电话就好了。
然而来到套房外才想起,自己并没有密码和钥匙,只好又转回去找了经理过来。
但是经理却告知她,房间已经被EX娱乐的总裁使用了。
王梦薇大惊——明明南朵朵就在房间里啊!这该死的秦越,看来根本没有跟前台打招呼!主要是,这EX娱乐的总裁如果碰到南朵朵,那岂不是又被她占了便宜!!!
当即几乎是用跑的,回到了总统套房门外,快速整理了下衣饰,摆出一副最娇美的笑容,抬手,准备按门铃。
连说辞她都想好了——是南朵朵听说EX娱乐的总裁会入住这里,故意借着醉酒跑过来的,她觉得这样太过失礼了,所以过来负责任地把她带走。
顺便给堂堂EX娱乐的总裁留下一个识大体,温婉,懂事的好印象,且不说别的那些,现在哪怕就是被裴靳禹看上一眼,以后她的娱乐圈之路,那可不得顺风顺水扬帆直上了么!
简直是天赐的良机,不抓住了机会好好表现,她王梦薇就是猪脑子!
于是立即整理好状态,手已经抬起来放在门铃上,正要按下时,却听身后忽传来一个冷冰冰的质问声,“你是谁?”
王梦薇一惊,连忙回头,就见一个穿着套装,相貌出众,戴着眼镜的美女站在身后,正皱着眉,一脸不悦地看着她。
“啊,我,我……”王梦薇一时间有点结舌,不过很快又反应过来,柳眉一挑,朝面前人一瞪,“是裴总叫我过来的,你又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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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不看个先来后到!哼!
见她神色间净是傲慢得意,胡媛皱了皱眉——没想到赵权德连酒店的经理都买通了!
也正是因为顶层的客服经理事先收了赵权德的好处,所以才误以为秦越带来的人就是赵权德的安排,也能轻易对看上去挺像干那事的王梦薇透露了裴靳禹就在套房内的消息。
胡媛的脸沉了下来,立刻掏出手机,按下了一个号码,对那头说道,“顶层的经理,立刻换人!”
语态凌寒,不留一丝余地。
王梦薇被她这样的气势惊到了,更多的却是因为她的那句话。
什么意思?堂堂御膳酒楼的经理,是她说换就换的?
这人……难道不是来巴结裴靳禹的不入流的小明星?
“你不是……”王梦薇脸上的得意全不见了,颤巍巍地看向胡媛,想讨好两句,可是却发现胡媛压根连理会她的意思都没有。
直接走过来,将她挤到一旁,遮住密码锁,按开了门。
然后当着她的面,‘哐啷’一下,关了门。
王梦薇站在门外,神色变了又变,半晌,忽地露出鄙夷的神态,“原来堂堂EX娱乐的总裁,跟钱鹏那种,也是一样的货色么!”
但是说着,还是觉得南朵朵这回真是捡了大便宜,心里更加不忿,转念一想,看了眼套房大门,狠声道,“南朵朵,没有那么便宜的事,你等着吧,哼!”
说完,气冲冲地朝楼下走去。
……
总统套房内,胡媛进去后,转了一圈,分别从客厅的各个角落搜出了两台隐蔽的摄像机,看到卧室门是敞开的,犹豫了下,还是走过去。
正好看到裴靳禹从床侧站了起来,面色不虞地拽了拽领带,听到脚步声,转脸,看了她一眼。
矜贵静冷,让人砰然心悸。
胡媛垂下眼帘,扶了扶眼镜,走过去说道,“家主,是赵权德给您的酒里加了东西,药效剧烈,所幸您喝的不多,这是解药。”
说着,递上一个三角纸包。
裴靳禹扫了一眼,拿过。其实体内的药效已经完全消失了,他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但是唯一记得,在他意识失去之前,明明有个让他乱了心扉的气息,引诱着他,迷惑着他。
那只千年僵尸……
蹙了蹙傲岸的眉头,眼角,扫到胡媛手里拿着的摄像机。
“这是什么?”
胡媛顿了下,说道,“摄像机,赵权德还安排了人,不过已经解决了。”
裴靳禹面色一沉,冷声道,“赵权德胆子倒不小!”
先是给他下药,然后送人,房间里还是偷拍的摄像机,不用想都知道赵权德想做什么。
如此下作的办法,亏他居然还是堂堂军部司令。
胡媛脸上更加不好看,有人敢这么对待她心中的神,她恨不得能活剐了他!所以,她在弄清楚赵权德对裴靳禹做了什么后,也给赵权德弄了点好货。
虽然要顾全大局,但是也不妨碍她能做点小动作么。
强忍着怒气说道,“卧室里应该还有摄像机,我现在找出来?”
裴靳禹深眸冷凝,点了点头,注意到地上扔着的玻璃杯,以及……床尾处不起眼的地方,一个不过他手掌大小的精致女式手拿包。
默了默,没动声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五分钟后,胡媛从床头灯的灯罩后头,抠下了一个隐形的小型摄像机。
裴靳禹沉着脸。
胡媛拿着那个摄像机,说道,“我现在就去销毁。”
却听裴靳禹说道,“放下吧。”
胡媛一愣,但是听到裴靳禹吩咐,还是将摄像机递了过去。
裴靳禹接过,看了眼,顿了顿,又说道,“去把宋玉找来。”
胡媛点头,忽地也瞄到床尾的那一抹亮色,皱了下眉,心中疑惑,但是裴靳禹不提的事,她从来不会多问,点了点头,带着另外两个摄像机,出了卧室。
室内,裴靳禹在原地又站了数秒,才摊开掌心的微型摄像机,皱了皱眉,又转回身,将床尾的那个精致的女式手拿包拾了起来。
套房的客厅旁有个漂亮的小书房。
裴靳禹拿着两样东西走过去,打开桌上的电脑,将摄像机连接到电脑上,打开了里面的视频。
画面经过漫长的静止之后,有了响动。
裴靳禹低眸,看到毫无意识的南朵朵被粗暴地放到了床上,同时,另外一男一女的对话,清晰地传来。
心中冷笑——分明都是别有用心的脸,却偏还要用另一副面孔来伪装。
然后又看到那个衣着暴露的女子的印堂处,有青灰劫难之相,裴靳禹神色未动,放在桌面上的手指,却轻轻点了两下。
随后男人离开,女人站了会儿,也跟着离开。
床上那个似乎昏迷的千年僵尸,一动未动。
几分钟后,视频上突然冒出一阵密密麻麻的雪花点。
裴靳禹知道,那是魔气侵袭,影响了摄像机的工作。
画面再度清晰后,他已经站在了床尾,而那个魔物因为魔性的爆发,漂浮在了床的上方数公分处。
本是一伸手就能直接灭杀的,却在快要接触到的那一刻,骤变突生!
他看到屏幕中,自己往后退开,睁眼的千年僵尸朝他扑过来。
自己明明一掌拍在了她的肩头上,她却没有就此消损。
那一瞬间,他向来自控的意志力终于崩溃,诡谲的特殊的怪异的感觉瞬间席卷了他。
然后,他就看到自己,往前一扑,然后……将那个魔性苏醒的千年僵尸压|||在|了|||床||上。
皱了皱眉,指尖再次轻轻敲击桌面。
画面像是静止了,足足过了好几分钟后,那个被||压||得无法动弹的小僵尸,才终于挣脱了出来。
站起来之后,居然还……拿脚踢了踢自己!
接着画面里传来南朵朵戏谑的笑声,“啧啧,该不会是假的驱魔师吧?”
裴靳禹明显感觉到自己的太阳穴,往外蹦了蹦。
随后,这胆大包天的小僵尸,竟然还撩开了自己的衣领,那样子……可恶!是准备吸食自己的血!
要是现在有人能给裴靳禹递上一个镜子,他一定能看到自己现在的脸色要多黑就有多黑!
俊逸的眉头紧蹙,心头小火苗乱窜——这该死的小僵尸!
然而,这小僵尸却并没有咬他,而是听到了他不适的喘||气声之后,又离开了卧室。
裴靳禹摸了摸脖子,似乎能感应到那个红唇尖牙,又坏又软的小僵尸的手指,轻轻触碰在上面的感觉。
不一会儿,画面里再次出现那个小僵尸。
她拿着杯子,朝里哈了一口气,然后……掰开自己的嘴,强行给自己喂了下去。
裴靳禹正疑惑着,这小僵尸的气息还有解毒的功效?
紧跟着,就看到了让他深眸骤缩的一幕——这这这丫头,在对他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小僵尸,居然几乎全身贴着她,像是舔|||舐一样,一点点地在他的耳侧轻嗅缠绵!
尤其是那双手!那双手!!!
刮拉着他的脸侧,挑了下他的下巴,摸摸他的脖颈,然后滑到胸口,细细小小的指尖,在那里轻轻地戳了一下。
裴靳禹就感觉,自己的心脏,好像也被什么东西给撩拨了一下。
软软的,痒痒的,像羽毛落在了上头,不经意的,却让人无法不在意的。
他的耳侧好像有点热,黑如星辰的眼眸里,满是冰冷寒意。
这高功能的摄像机拍摄到的画面里,接着又传来这小僵尸坏坏的声音,“这回就放过你了,俊俏的小哥哥~”
裴靳禹幽深的眸光紧紧地落在屏幕上,画面却拍不到她离开时的模样。
但是裴靳禹却莫名觉得——她一定是在坏笑!这个该死的、可恶的小僵尸!!!
一把将笔记本推开。
好一会儿,才感觉到耳畔的温度渐渐落了下去。
侧脸,看到桌上的精致小包,伸手,拿起来看了一眼,打开。
一部有点老旧的手机,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钱包,里面似乎只有几个硬币和几张小钞,还有两粒红色的胶囊。
将胶囊拿到眼前,立时闻到了一股淡淡的人造血的味道。
呵……
裴靳禹淡淡一笑,放下胶囊,打开手机。
入目就是两个女孩子的合影。
其中一个相貌平平,而另一个,萌软甜净,一双乌黑的眼睛,对着镜头,似乎正朝着他,粲然微笑。
裴靳禹看着那张软绵静美的脸,又侧眼看了看电脑屏幕上,那个勾着唇角,露出一侧尖牙的小僵尸。
手机上有几条短信和未接电话的提示。
裴靳禹犹豫了下,还是点开了其中一条短信——朵朵,钱鹏肯定有坏心,你一定要注意哦,千万别被他占了便宜!真要不行就找王导求助,他不会坐视不理的!加油!
钱鹏?王导?
半晌,面如冠玉的脸上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玩味神情,“哦?混娱乐圈的僵尸么?”
……
楼下。
秦越见众人喝了一圈也差不多了,就再次凑到钱鹏身边,想要再次提醒他王梦薇和南朵朵现在正在总统套房等待某个大人物的临幸,该激起他更大的怒火时,忽听到一声娇笑。
“钱制片,让您久等了,实在对不起。”
秦越一震,回头,竟然看到王梦薇扭着腰肢,含笑款款地走了进来。
钱鹏此时酒喝得已经有点多了,见王梦薇凑过来,醉醺醺地一把将她搂过来,掐着她的屁||股似是恼火地笑道,“小坏蛋,老实交代,干嘛去了?”
王梦薇笑着顺势往他怀里一软,笑道,“还不是帮您办事去了。”说着,边朝他抛了个媚眼。
钱鹏哈哈大笑,压低了声音又问,“那办得怎么样了?”
王梦薇瞥了周围一眼,面上笑着,嘴上却有些委屈地说道,“钱制片,这回啊,您可要抢不过别人了。”
钱鹏笑了,低头看她,“怎么了?”语气里有点警告的意味。
边还瞥眼看了下身旁的秦越,秦越只当没注意,自顾低头喝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绞着他的衣服,声音更嗲了几分,细细的嗓子带着故意点故意挑衅的味道,凑到钱鹏耳边,低声道,“那个南朵朵啊,听说EX娱乐的裴总在总统套房,不顾我的阻拦,自己跑过去了,我拦都拦不住呢。”
钱鹏面色一变,下意识看了眼对面正在跟宋南辰喝酒的杨洋。
王梦薇看着他的脸色,心里得意,又继续说道,“对不起啊,钱制片,事情我办砸了,您罚我吧!”
这声音,软的都能掐出水了。
钱鹏心神一荡,虽然对南朵朵攀高枝的事十分不悦,但是好在还有个王梦薇,呵呵,今晚还是能好好享受一番的么。
至于南朵朵么……哼,回头再找她算账!
手上移到王梦薇的腰上,用力捏了捏,面带淫||猥||地笑道,“是要罚,该罚!哈哈哈!”
王梦薇也跟着笑,胸前的汹涌,一颤一颤的。
秦越在一旁听着,捏紧了筷子,恨不得能一巴掌扇死这个忘恩负义不要脸的臭||biao||子!
跟杨洋又喝了两杯的宋南辰,放下杯子的时候,瞄了眼那边笑得媚人的王梦薇,以及满面阴沉狠毒的秦越。
笑了笑,暗道,“有意思了,呵呵……”
……
楚可在南朵朵参加酒席的时候就先回公司了。
她跟南朵朵隶属一个非常小的经纪公司,里头就她一个经纪人,带着几个压根没有名气的小明星小模特。
还是一群爱给她惹事的小王八蛋们。
这不,前脚她给南朵朵发了两条短信,后脚老板就给她打电话,说公司的一个叫孙一帆的小歌手,在街头跟人打架被抓到警署去了,让她去处理一下。
楚可头都大了。
连忙赶去,忙了一夜,从警署出来之后,天都蒙蒙亮了。
满眼血丝,累的都快晕倒了,扭头还要训斥那臭小子几句,结果一回身,后面哪里还有人。
嘴角抽了抽。
想到南朵朵,也不知道现在情况怎么样了,电话短信一个都没有,该不会真的被钱鹏……
她担心得要死,试图再次拨打电话,却依旧提示无人接听。
楚可没法子,只好决定先去南朵朵的出租屋看看。
回去的路上,正好经过御膳酒楼门前,出租车在等红灯。
楚可不经意地朝外面一撇,居然看到昨晚见过一面的那个惊若天人的男人,哦,EX娱乐的总裁裴靳禹,站在金碧辉煌的大门口。
他的身旁站着一男一女,神情依旧那样冰冷,可是容颜却那样的夺目,一双深邃的黑眸,如同初夏早晨辍在叶尖上的露珠,光彩炫目,抚人心魄。
他姿态随意地站在那里,动作自然又娴熟地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根||低||头||咬||住,身后看上去像是助理的男人,立刻上前,点起了打火机。
他略略地低下头,燃了烟后,又朝外吐出,淡淡青蓝色的烟雾,很快就随着这初夏微冷的风消散而去。
楚可感觉心跳有些快。
正好这时有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停在了酒店大门口,遮住了男人大部分的身形。
楚可下意识想坐直看得更清楚一些时,出租车正好等到绿灯,继续朝前开去。
楚可跟着回头看了一眼,发现已经看不到那个身影了,心里头,好像涌起一点怅然若失的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边,裴靳禹坐上车后,就将烟熄灭了,冷峻清漠的脸上露出一丝疲惫,朝后靠了靠,凉薄的声音,冷冷地说道,“胡媛,去查一个僵尸的资料。”
裴靳禹的烟瘾其实并不大,偶尔需要提神的时候就会抽一根。
就是这偶尔为之的淡淡烟草味,混杂上裴靳禹身上同样清淡的某种沐浴露和洗发水的味道,行成了一种独特的,独属裴靳禹的,充满蛊惑和男性魅力的气味。
胡媛垂着眼,闻着车厢里若隐若现的味道,点头道,“家主吩咐。”
裴靳禹的眼前浮现了南朵朵勾唇坏笑的情景,小小的尖牙露在唇侧,粉面黑眼,那样美貌的盛颜,干净纯澈得仿佛能灼烧掉所有世间的邪恶。
呵,邪恶是么?魔物怎么可能会有良善的。
他冷下了眸子,缓缓说道,“成尸千年,生前为女子,只有一颗血牙。”
“一颗血牙?”杨洋微惊,“我听说僵尸王就是只有一颗血牙,老大,你该不会刚好遇到僵尸王了吧?”
然而,裴靳禹却并没有回答他。
胡媛扶了下眼镜,将裴靳禹的吩咐几下,看了一眼,又问道,“家主可知道属性么?会更方便调查。”
杨洋眨眼,看裴靳禹,见他静默了片瞬之后,开口道,“魔性为……净化。”
“哦,那就不是僵尸王了。”杨洋笑了起来,“呵呵,老头子们可说过了,地宫里被封印了上千年的那只僵尸王,可是个超级魔物,五毒俱全呢!不过,拥有净化力的魔物不是说只是传说而已么?还真的存在啊?”
然而,这次杨洋还是一样换来了裴靳禹的无视,撇了撇嘴,转脸看胡媛。
胡媛将记事本收起来,想了想,说道,“魔物的各种属性确实各有不同,蛊惑,妖化,吞噬。但是目前为止,拥有净化力的僵尸还只是传闻而已,据说将近千年前,确实曾经出现过一只拥有净化力的僵尸,不过,传闻中对这只僵尸都只是隐晦提起,并没有清晰地记载。”顿了下,又转脸看向慕青濯,“家主,您什么需要这份资料?”
裴靳禹扫了眼窗外,“尽快。”
“是。”胡媛扶了扶眼睛,认真应下。
瞧着两人的杨洋嘴角抽了抽,心说,不是说资料很少么?果然是胡媛,只要老大吩咐,就没有她完成不了的事。
笑了笑,对裴靳禹说道,“老大,赵权德昨晚后来因为突发腹痛,被紧急送到了医院,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待着呢。”
说着,含笑瞄了眼胡媛,又道,“这倒给宋玉提供了点时间准备,不过,老大,这回您是不是也忒狠了点,虽然利用宋玉对付赵权德,您能隐在背后,可是赵权德也不是傻的,要是知道了……”
“知道了又怎么样?”胡媛一想到昨晚的事,立时又火冒三丈,“他既然敢做,就要敢承担后果,扒了他的皮都不够!”
“……”杨洋嘴角抽了抽,一副老人安抚小孩的姿态拍了拍胡媛的胳膊,“消消气消消气,看你这样子,跟个母夜叉有什么区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才母夜叉!”胡媛本就怒着,一听杨洋的话,更加生气,而且这还是在裴靳禹面前啊,他居然这么说自己,太过分了!
顺口还补了一句,“你全家都是母夜叉!”
“哈哈。”杨洋一听,还挺乐,摸了摸下巴,笑道,“全家都是母夜叉,嗯……是个难度活,恕难办到。”
胡媛瞪了他一眼,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台阶下,于是抿了嘴,不再继续说话。
杨洋笑了笑,朝她挤了挤眼。
胡媛无视,转脸正想偷偷看看裴靳禹时,手机又震动起来,只好接通。
半分钟后,收起手机,低声对裴靳禹说道,“家主,老宅那边,让您回去一趟。”
原本闭眼养神的裴靳禹睁开眼,定了半秒,点头,“嗯。”
杨洋叹气——肯定又是老家伙们在折腾了,唉,下午还有个慈善项目的启动仪式要老大参加呢!这是要把人累死的节奏么?
……
二十分钟后,楚可赶到楚可租住的那间老旧的出租屋,累的眼皮都快睁不开了,可是,一打开那绿的都掉色的防盗门时。
差点被吓死!
屋子里横七竖八地倒着椅子凳子,杂志和戏服随处乱扔,还有满地的零食屑屑,翻箱倒柜的样子,简直就像遭了贼一样!
楚可瞪大了眼,忙朝里走了两步,叫了一声,“朵朵?”
没人应声。
楚可皱眉,又往四下看了看,发现客厅那一堆杂乱之中,有一只米色的高跟凉鞋——是昨晚南朵朵出去参加酒席时穿的。
心下疑惑,转到卧室跟前,推开门,看到里面一团漆黑。
黑色的窗帘很好地隔绝了外头逐渐升起的灿烂的阳光。
一个小小的人影,抱着比她还大的乌龟抱枕,一边啃乌龟的爪子,一边还梦呓嘟囔着——血,好好喝哦……
楚可摇头,走过去,一把拉开窗帘。
“哗啦”一声响,连带骤然倾斜进来的光亮,让床上本来睡意正酣的南朵朵,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
撩起抱枕,一把将头钻进了乌龟肚子底下。
楚可叹气,走过去,拽下那个大抱枕,不客气地去掐她那水嫩嫩的小脸,“快给老娘起来!你看看你,在家里造反啊?搞得我还以为被打劫了呢!”
“什么打劫啊?”南朵朵被她掐醒了,迷迷糊糊地坐起来,软软懒懒地眨了眨眼。
楚可摇头,转身边去收拾床边上丢乱的各种衣服,边道,“快起来吧,今天我先送你去影棚,还要回公司一趟,昨晚为了孙一帆那个臭小子,累的我都快吐血了,小兔崽子,等我抓到他,我非……”
话没说完,突然又扭头问南朵朵,“昨晚钱鹏没对你怎么样吧?”
“嗯?”南朵朵正坐在床上犯迷糊,听到楚可的问话,下意识反问了一句,“钱鹏是谁啊?”
“……”楚可无语,走过去捏她的鼻子,“就是那个老色狼,想占你便宜的制片人钱鹏!”
南朵朵揉了揉鼻子,意识又清醒了一点儿,软绵绵地点了点头,“哦,那个大胖子啊……”
大胖子,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忍不住笑,继续收拾东西,“是啊!那个胖子没对你怎么样吧?我昨晚瞅着王梦薇那样子,还以为她肯定会对付你,你是怎么回来的?”
“怎么回来的……”南朵朵像只小鹦鹉一样,一个劲学舌。
楚可也没等她回答,继续隐露兴奋地说道,“嗯,对了,我昨晚还看到EX娱乐的总裁裴靳禹呢!啧啧,记得我们老板上次说他其实是个大丑鬼了吧?哈哈,其实人家裴靳禹帅的嘞,那叫一个人神共愤啊!唉,真是想不到,这世上还真有这种多金又外貌出众的高富帅……”
话没说完,忽然感觉到周身一阵怪异的寒风刮过,冻得她一个冷颤,纳闷地抬头看了眼敞开的窗户,和外头金灿灿的阳光。
疑惑地歪了下头,就听床上原本还醒不过神来的南朵朵,软软慢慢地说了句,“可可,我饿了。”
“……”楚可叹气,回头瞪她,“你真是我的祖宗,干脆累死我得了!”虽然嘴上抱怨嘀咕,却还是走出了卧室。
待房间里只剩下南朵朵一个人之后,原本神态懒动的南朵朵,缓缓地睁开了眼,眼神清澈,神态宁静看向床侧漂浮的鬼影,声音十分清晰地说道,“我说过了,不许伤害我的朋友。”
女鬼原本舌头吐得老长,几乎挂到了胸口处,在听到南朵朵的话后,魂体像断片一样迅速闪烁了几下后,变成了一个娇俏女生的青春靓丽的模样。
她悬浮着,双眼空洞却面露狰狞,怨毒又尖利地说道,“我要报仇!我要杀了他!”
南朵朵摇头,“不可能,我绝对不会帮你害人。”
闻言,女鬼周身的怨气又迅速暴涨了许多,在原地急速晃动了几下后,又凄厉地喊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啊……”
南朵朵轻轻蹙眉,看着她懊悔又怨恨的脸,本想说什么时,门口突然又听到楚可拔高音量说话的声音,“朵朵,冰箱里只有面条了,给你煮个鸡蛋面?”
是从厨房传来的。
南朵朵看了眼那女鬼,转过头应道,“好。”
话音刚落,一阵阴风刮过,再回过脸时,那个自打她搬进来后,就一直盘旋在这个屋子里的女鬼,又消失不见了。
抿了抿唇,抓了下头发,挪到床侧,找到机器猫的拖鞋套上,晃悠悠地出了卧室。
结果,一站到门外,就被眼前乱得跟垃圾堆一样的客厅给震住了。
惊讶地张大了嘴,噔噔噔跑到厨房门口,傻乎乎地指了指客厅,抖着声音问,“可可,你你你是不是累坏了?累坏了也不能拿房间出气啊!整理起来还是需要时间的,而且会更累……”
“哐啷!”楚可一把将锅放在灶台上,恶狠狠地回头瞪南朵朵,“你……”
刚想骂她两句,忽然眉头一皱,上上下下看了眼还穿着昨晚的衣服的南朵朵,静了数秒后,问道,“你……是不是胶囊没吃?”
“胶囊?”南朵朵歪了歪头,好一会儿,才忽地一张嘴,“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泄气——就知道!
这丫头血瘾犯了,要是没及时补充那个人造血,就会变得奇奇怪怪的,而且还会忘记那时候的记忆。
之前就有过一次经历,这丫头烦了血瘾后,差点把当时两人所在酒吧的那个帅气的调酒师给调戏了!幸亏她随身带了胶囊!
而且,事后南朵朵还死活不承认!
看着她这副样子,楚可又担心起来。昨晚她不在,南朵朵又忘记吃胶囊,该不会对钱鹏或者谁做了什么吧?
唉,要是得罪了这些人,那朵朵以后的路,可就艰难了。
一想到这,楚可好想有种泪望苍天的感觉——她怎么就像个老妈子一样,这么累呢?
南朵朵见楚可不说话,而且脸上的神情也五彩纷呈的,以为她生气了呢。于是鼓了鼓腮帮子,带着点小讨好地戳了戳她的胳膊。
本想给她来两句心灵鸡汤抚慰一下她现在灰暗的内心什么的,却听到公寓的防盗门上,猛然传来“咚咚咚”的砸门声音。
又狠又响。
还夹杂着房东大妈紧随其后的叫嚷声,“那谁,在家吧?我说的房租你交还是不交啊?不交就赶紧给我走人啊!赖着好房子占便宜,天下没有这么好的事!赶紧给我开门!!!”
“咚咚咚!”
楚可气极,甩了打鸡蛋的筷子就朝门口冲去。
南朵朵赶紧跟上。
“唰!”
门被一笑拽开,楚可睡眠不足加上满心怒火,已经快要像火山爆发一样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但是,还没等她张口回击呢,对面站在门外五大三粗的房东大妈已经抢先一步,扯着嗓子粗声道,“哟!可算开门了,我还当屋子里头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人东西呢!呵,一看你们啊,就是那种……呵”大概觉得说的太直白不好,肥腻的脸上却露出一丝鄙夷,转而说道,“昨晚动静不小啊!真把我这当什么地方了?要接活出去接啊!没事搞得那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省得我的屋子都给你们弄脏了!”
这就是暗讽南朵朵和楚可居然是那种行业的。
“放你娘的狗屁!”楚可彻底爆了。
不管不顾地破口大骂道,“你坐地起价,还侮辱我们,你凭什么啊?我们按照合同,是少你一分钱还是弄坏你的房子了?不就是想要钱么!见钱眼开的泼妇!我看你早晚被钱砸……”
一个‘死’字没出口,被南朵朵拉了一下。
与此同时,对面的房东大妈也跳起了脚,上前一步,指着楚可的鼻子骂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平时都干什么勾当,每天捯饬得跟妖精一样,还不就是出去勾||搭人的么,脏玩意儿,我租房子给你们是瞎了我的眼!赶紧给我滚!不然我报警抓你们这些臭||婊||子!”
南朵朵在一旁听得直皱眉。
楚可已经按捺不住了,也上前一步反击道,“你骂谁是||biao!|子!!泼妇!你报警啊!我可以告你诽谤!”
“好!你等着,今天我要是不弄走你们,我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就怎么样,想赶我们走?先把钱退给我们!”
“你想得美!脏了我的房子,我还没找你们要钱呢!还想退钱?穷不死你们这种不要脸的小||骚||货!”
“你再敢骂一句试试,我抽死你!”
“我就骂了怎么样……”
两人争执的声音很大,加上楼道里的回声,惊动了早晨还没有出门的楼上楼下,纷纷拉开门来瞧热闹。
三三俩俩聚在一起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的。
有的说黄桂不像话,欺负两个小姑娘。
也有的说,搞不好真是这两个水灵灵的小姑娘是干那些见不得人事情的。
总之说什么的都有。
南朵朵听了那些话,心里叹气——看来这地方真是没法住了啊。
上前正要去拽几乎要跟黄桂干起来的楚可时,对面房东家的门又打开了。
一个满脸通红,浑身酒气,盯着个大啤酒肚的鼠眼猥琐男人,探出了头,皱着眉骂了一句,“吵什么吵!都特么找死是不是!”
本是围观的众人一见,立时纷纷缩了回去。
有人低低说了一句,混不吝。
黄桂却并不惧,又正在火气上,扭头就骂,“嚎什么嚎?钱挣不到多少,整天到晚就知道喝你那些马尿,没用的窝囊废!”
“我||操||你大爷的!你找死是不是?”孙强向来好面子,被自家这个疯婆子在人前落了面子,自然也大怒。
摔了门出来就要去抽她,却一正眼,瞄到了站在对面的楚可,以及她身后……聘婷而立的南朵朵。
那张猥琐的鼠目里头,立刻冒出一阵让人恶心的精光。
本是怒气难消的楚可立时皱了下眉,下意识往门前挪了一步,挡住后头的南朵朵。
然而孙强这头的心思却已经动了,原本还是大怒的表情,瞬间变出一副笑脸,上前一把将自家婆子往后拽了两步,甩在身后,朝楚可说道,“姑娘有什么火,跟我说,疯婆子不懂事,您别计较。”
边说着,一双眼还不时透过楚可,朝里头看去。
楚可拧眉,还没说话,被拖到后头的黄桂又怒道,上前不客气地用肥手拍他的后脑勺,“放你||妈||的什么||狗||屁!她们赖着房子不想给钱,合着还是我不对了?”
孙强还一心想在南朵朵跟前表个好现,结果又被这跟猪一样的女人来了这么一下,顿时恶从心起,回头,狠狠地瞪了她一眼。
黄桂还在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龌龊心思,怎么,看着人家小姑娘,连腿都迈不动了吧?啧啧,也不瞅瞅你什么德行,二两货的东西……”
孙强本就醉酒涨红的脸,这回更是因为怒气,涨的微微有些发紫。
恶念一生,就再也无法遏制下去。
抬手一挥,连声都没出一下,对着黄桂就招呼了过去。
“啪!”
响亮的一个耳光声下来,黄桂原本就肥胖的脸,顿时肿的有半边天高,转过脸来,嘴角还漫出一丝血渍。
连本来还挺幸灾乐祸的楚可都吓了一跳。
“啊!!!你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杀猪般的尖嚎瞬间响彻整栋单元楼。
南朵朵陡然感觉到了周边的气流微动。
转眼一看,那个拖着长舌的年轻女鬼,悄然地飘落在门旁,兴高采烈地看着门外撕打成一团的两人,开心地拍手,“好啊好啊,打吧打吧,最好都打死了才好呢!哈哈哈!”
长长的舌头随着她的动作一摆一摆的,瘆人又狰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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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嚎尖叫声也越发凄厉。
孙强的脸上被她抓了好几道血痕,大约是疼痛让他原本因为怒气酒意而浑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点,又或者因为狂打了几圈,心头恶气也发||泄了不少。
忽地想到身后还有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在看着,心头暗骂这肥猪坏事,让他坏了在人家小姑娘前的形象。
忙收了手,转过身来,还正儿八经地调整了下脸色,然后继续对楚可笑道,“婆子不懂事,教训两下,吓到你们了吧?”
楚可有些僵硬地笑了笑,看了眼还趴在地上喘气大哭的黄桂。
孙强注意到她的视线,又往里瞅了眼一直神情淡静的南朵朵,笑容越发黏腻恶心,“实在是失态,这婆子惯来就是这样,你们别计较,至于房钱么……呵呵,我来跟她说,放心放心。”
楚可实在不想跟这个看上去十分下作的男人多说话了,草草地应了一声,回身就把门给关上了。
孙强站在门外,咂了砸嘴,咽了口口水。
躺在地上肥成一团的黄桂,还在不停地哭骂,“你这个挨千刀的,我怎么就瞎了眼,嫁了你这样的王八蛋,呜呜……”
孙强一下变了脸,神情狰狞地走过去,一把揪住她的头发,将她拖进了屋子里头。
这边的门内。
楚可咧嘴摇头,边往厨房走,边对南朵朵说道,“虽然黄桂很可恶,但是看她有个那样的男人,反过来想想,也觉得蛮可怜的,唉,算了算了,只要他能让黄桂别涨房租就成,别人家的事,还是不要多管。”
南朵朵跟着走回来,见楚可嘀咕着进了厨房,略一静默后,转身,走进了次卧。
次卧里放的全是南朵朵跑龙套和小配角用的戏服。
南朵朵在衣架前站定,转身,看身后跟着她飘进来的女鬼,微垂了下眼帘,问道,“你想怎么样?”
女鬼猖狂地大笑起来,非常得意地说道,“我还以为你就准备不管了呢,哈哈,还不是……啊!”
话没说完,忽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将她压在了房间落漆斑驳的墙上,一种几乎将她蚕食让她魂飞魄散的力量,慢慢地在房间内无声地释放开来。
对面的南朵朵,依旧是轻软干净的绵软模样,只是长裙的裙摆,乌黑的发丝,竟然无风轻轻地摇曳摆动了起来!
她的双眼幽深如墨,黑白分明,就这样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女鬼。
女鬼惊恐地瞪大了眼,下意识地想尖叫,却想起自己如今是个鬼,除了南朵朵,又有谁能听得到她的呼救呢?
挣扎地扭动起魂体,艰难地说道,“求……求你,别,别……”
南朵朵却没有听,只是清透的声音,缓缓绵绵地又问了一句,“你想怎么样?”
女鬼握紧了双拳,咬牙看着南朵朵,乌青的面上浮起一层凄厉怨毒,半晌,还是嘶哑着被压迫得几乎难以出声的嗓子,缓缓说道——
“我要孙强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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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鬼急了,本就阴森飘渺的嗓音又尖利了几分,强撑了一股魂力透过南朵朵的威压,快速说道,“为什么不可能!他害的我那样惨,害了我妈到现在还躺在医院里,我爸的头上一根黑头发都没有了!我为什么不能让他死!”
南朵朵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个女鬼说到其他人——原来她在这个世上还有其他的亲人。
顿了下,单手轻抬。
原本压迫着女鬼的力量骤然消散。
女鬼一下滑倒,堪堪落地时,又迅速飘起,戒备又惊惧地看向面容纯净人畜无害的南朵朵。
“孙强心生恶意,黄桂满脸死气,如果你再以怨鬼阴气从中作梗,她必定活不过今晚。”南朵朵神情平淡地说道,“别人的生命并不是我们能随意操控的,如果你做好了心理准备,我也不会拦你。”
女鬼看她,“什么心理准备?”
听到她的问话,南朵朵却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微微侧脸,似是无意地看了眼身侧贴在墙上的全身镜,那里头,站了一个穿着长裙,面白发黑的静容女子。
她不过淡淡一扫,就撇开了视线,说道,“以阴魂之体,强行改变他人命格,或魂飞魄散,或坠入地狱,或永生永世,陷于无尽深渊的痛苦与绝望之中。”
女鬼震惊,怎么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后果,本是一心复仇,可是听到这样的后果后,却不由地害怕起来。
无尽深渊的痛苦与绝望?那是怎样一种黑暗的存在?
女鬼往后退了一步,接着又听南朵朵轻轻绵绵的声音,没有起伏,慢慢缓缓地飘过来,“所以……你真的想好了么?”
本是魂体的她,却猛然感觉到了一股巨大的森寒之气,震得她几乎想要当场遁形,逃之夭夭。
她瞪大了黑洞洞的双眼看向南朵朵。
南朵朵神色未变,如画的眉眼里,净是让人宁心又平和的柔软。
一阵巨大的悲痛,忽然代替了惊悸,瞬间席卷了她。
女鬼一下瘫软在地上,无助又凄惶地大哭起来,“我想不想好又怎么样,总归我现在也无处可去,孙强那个王八蛋却还好好地活着,我妈也躺在病床上,病危通知书砸的我爸腰都直不起来了,你让我想什么?呜呜呜,我怎么就这么想不通呢!呜呜呜……”
南朵朵有些无奈——这女鬼本来还挺强势的,没想到,被自己这么一顿警告加吓唬之后,居然就这么轻易地崩溃了。
还坐在地上嚎啕大哭,那样子简直……
“你先起来。”南朵朵低头看她。
“我不,你帮我报仇。”女鬼不理,耍起无赖。
南朵朵吸气,“你起来。”
女鬼偏头,“我不。”
南朵朵恨恨地咬了咬唇里的小尖牙,“你不起来,怎么报仇?”
“我就不……哎?等等!”
女鬼瞬间反应过来,一下弹起来,直接蹿到南朵朵面前,一张乌青阴森的大脸停在南朵朵面前不到三公分处,惊喜万分地问道,“你答应帮我报仇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脑门黑线。
往后仰了仰,伸出一根细白的手指,戳着女鬼的额头,将她戳开了远一点的距离。
女鬼笑眯眯,揉了揉头上被她戳过的地方,一脸讨好地问道,“你真的要帮我报仇么?真的么?”
她那双鬼气森绕的鬼眼,明明像两个大黑窟窿,但是南朵朵却莫名其妙从里头瞧出一点叫做希冀的光泽。
抿了抿粉粉的小唇,说道,“是,不过不是你想的那种报仇。”
女鬼睁大眼,一脸困惑,“那是什么报仇?”
南朵朵笑了笑,说道,“你不是说他害得你身败名裂么……”
女鬼一听就动了,鄙夷扯着嘴角道,“就他那样,名声还能更臭么?”说话的时候,长长的舌头跟着甩动了几下。
南朵朵定定地看了那舌头几下,突然淡定地说道,“把舌头收起来。”
女鬼眨眨眼,“哦。”了一声,换了生前的模样。
然后又问,“我不想用这个法子,你还有没有别的办法啊?真的不能让他死么?”
南朵朵不动声色地缓了口气,听到她的问话,瞄了她一眼,“不要动不动就把死挂在嘴上。”
女鬼撇嘴,却没敢反驳。
南朵朵笑了笑,又道,“生不如死,听过这个词没有?”
前一秒还在心里偷偷唾弃南朵朵的女鬼,在听到这句话后,脸上的表情可谓五彩纷呈。
张大了嘴上下打量着萌软白甜的丫头片子,片刻后,朝她竖了竖大拇指。
然后一脸激动地再次凑近,兴奋地问道,“你准备怎么办?怎么个生不如死的法子?”
南朵朵又将她戳远了点。
开口,刚要说话的时候,忽然感觉脑袋一懵,跟着就大大地打了个非常绵长的哈欠。
女鬼瞧着她好像十分困的样子,小声嘀咕了一句,“这妹子的睡品也够奇葩的,还有睡着了拼命找吃的的人,那眼睛红的……啧啧,真是活久见,哦,不对,是死后见……”
南朵朵一个大哈欠,也没听清她嘀嘀咕咕在说什么,知道自己这是血瘾又犯了,没吃胶囊整个人又有些迷糊,摆了摆手,对女鬼说道,“法子我晚上再告诉你,你先去办件事。”
女鬼抱着胳膊瞄她,“我可不帮你跑腿啊!”
南朵朵被她气笑了,摇了摇头,说道,“是帮你整孙强的,你去不去?”
女鬼一听就乐了,忙凑过去,听着南朵朵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笑得嘴都合不拢了,忙不迭应了,起身一个后退,就从房内如烟散去。
带起的一阵阴风,才撩起南朵朵乌黑的头发,门口,楚可就端着碗出现了,朝里扫了一眼,说道,“在里头吓唬谁呢?快来吃面!”
南朵朵轻笑,心说,可不就是在吓唬谁么。
然后又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边朝外走,边问,“可可,胶囊给我两颗……”
楚可将维生素的瓶子掏出来放在面碗旁,又转身去收拾乱成一团的客厅。
嘴上也没休息一会儿,继续说道,“对了,胶囊也快没了,这个东西难弄,我昨晚给你的那两颗,你没扔吧,拿回来给我,别浪费了。”
南朵朵吃了胶囊,一仰脖子,随口道,“在包里呢。”
楚可点头,“包呢?”
南朵朵张嘴,正想回答,却突然僵住,半晌,亮闪闪的眼睛忽地一眨,歪了歪头——咦?我的包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靠着椅背假寐了不过四十分钟,车子就开到了位于郊区的老宅大门外。
所谓的老宅,不过就是个象征而已。
位高权重,上千年的驱魔世家,驱魔一族的荣耀与历史。
无数的光环顶在这坐落一方有着数百年历史的古典宅院上方。
裴靳禹站在车边,抬头看了眼那古朴又恢弘的木质大门,勾了勾唇角。
一个穿着夏款灰色唐装的五十来岁中年男子,快速从大门旁的角门跑了出来,来到裴靳禹跟前,低头恭敬地行了个礼后,沉着有力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道,“家主,老爷在大会厅等您。”
大会厅,那可是族内发生重大事务,召开驱魔一族大会时,才会动用的会厅。
杨洋迅速与胡媛交换了下眼神。
看来,大会厅里等着裴靳禹的,不仅仅只有裴康。
杨洋耸了下肩,胡媛却轻皱了眉,面上闪过一丝不虞——这些人,真的准备把家主当作工具一样使唤么?
裴靳禹却只是神色淡漠地点了点头,“嗯,带路吧。”
中年男子又躬了躬身,这才转身,领着裴靳禹一行三人,朝老宅深处走去。
老宅内部亭阁楼台,假山流水,精美幽然,虽没有十分富丽堂皇的装饰,却处处彰显了只有千年传承的大家,才能富含的韵味和深重的内涵。
几人沿着蜿蜒舒展的鹅暖石,本在细密的白沙铺造的浪潮景观花园边走着,忽听到花园对面的一处八角凉亭方向,传来一阵阵典雅悠长的古筝声。
这曲调深厚灵透柔和,却又隐隐透露出一种金戈铁马的潇洒铿锵之意。
就是杨洋这种不懂乐律的人,也听出了其中颇含大家风范的韵味。
饶有兴趣地朝那边瞄了一眼,问道,“胡叔,夫人这回请的哪家千金啊?好像跟之前的那些个绣花枕头很有不同嘛!”
被叫做胡叔的,正是前头领路的男子,全名胡茂,闻言只是轻笑了下,并没有回答杨洋的话。
杨洋也不追问,又朝八角亭那边的方向看了一眼,“也是,老大毕竟也都27了,再不讲个媳妇,确实说不过去。不过,夫人这回,可真是煞费苦心啊,这半路上来个先声夺人的把戏,嘿嘿,”顿了下,又朝胡茂看去,“胡叔,说实话,是不是老爷的主意?”
胡茂又笑,这回还是没说话,不过神态里,却已经有了默认的意思。
杨洋瞄了眼裴靳禹,见他竟然面容毫不所动,咂了砸嘴,摇头,“啧啧,不过就怕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老爷夫人这么费心,某位总裁大人还跟个冰块儿一样,丝毫不解风情,可不就是煞费了佳人的一片……”
话没说完,忽然被一旁一直没说话的胡媛,一个扔过来的眼刀子给打住。
故意装作不懂地朝她眨眼,却见她脸色并不好看,心里默默地摇了摇头,暗道,有意的落花,何止八角亭的那一朵啊。
四人一路不疾不徐地缓步而过后。
位于花园对面略高处的八角亭内的琴声,才落落而止。
赵尔岚抚着手,含笑看向对面翩然抬头的女子。
这女子红脸如开莲,素肤如凝脂,绰约多逸态,轻盈不自持。
举手投足间,净是世家闺秀的典雅风范。
赵尔岚心中满意,面上笑意更浓,心道,不愧是世家大族苏家出来的女儿。
亲自起了身,拉着女子的手,到凉亭边上,指了指已经走远的裴靳禹的背影,笑问,“红鸢,你觉得我家靳禹,怎么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远远地投过去一记如水眼波,随后莞尔一笑,点了点头,“龙凤之姿,天日之表。”
赵尔岚没料到苏红鸢竟然会用这样两个词来形容裴靳禹,这其中暗含的意味……
有趣有趣!这孩子,看来比表面的清婉静秀,更要大胆许多。
“好好,你这性子我喜欢。”赵尔岚笑得开心。
苏红鸢委婉而笑,配合地略低了低头。
这矜持的模样,赵尔岚是怎么看怎么合心意,兀自点了点头,说道,“我瞧着你觉得十分投缘,不如晚上留下来,正好靳禹也回来了,咱们一家子一起吃个饭?好不好?”
赵尔岚是个很客气的人,大方又直接,并不会让人生厌,反而觉得她十分随和可亲。
然而苏红鸢却先是笑着道了谢,随后就说道,“夫人,今天恐怕红鸢要告罪失陪了,家父晚上有场慈善拍卖晚宴,小女已经答应作为首件拍卖品的佩戴者出席了。”
拒绝得很得体,也不会让赵尔岚介怀。
反而觉得——这孩子,为了一个慈善拍卖会,竟然会拒绝跟裴靳禹共进晚餐的机会!真是心底善良,无私。
笑着拍她的手背,“好好,告什么罪啊!你是做善事,我哪有不支持的道理!”
苏红鸢轻笑,“谢夫人理解。”
赵尔岚一摆手,“客气什么。不过,你家那个慈善拍卖晚宴,是在哪里举行的?要是方便,不如我跟你一起去看看?”
苏红鸢一听,颇有些惊喜地抬头看了赵尔岚一眼,笑道,“那会是苏家的荣幸,”接着又道,“家父本来让小女携带了一份请柬来,还担心会打扰到夫人……”
“哎呀,哪里的话。”赵尔岚一个劲地笑,“我这整天到晚闲得都快长霉了,红鸢你能来请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苏红鸢抿唇微笑,示意跟来的司机,将携带的请柬递了上来。
赵尔岚接过,看了一眼,笑着点头,“那好,晚上我可要去的哦,到时候你佩戴的那件拍卖品,无论如何我都要拿下!嘿嘿,就当给你的见面礼呀。”
这意思,直白得都不能再直白了。
苏红鸢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是却并没有拒绝,稍稍低了头,轻声道,“谢谢夫人。”
赵尔岚又笑,“叫什么夫人啊,叫伯母。”
八角亭这边欢声笑语,风景正好,可是大会厅内,气氛可就没有这么轻松了。
一群七老八十满头鹤发,连走路都颤巍巍的老家伙们,全都板着个脸,像杀神一样,恶狠狠地瞪着坐在首位的裴康。
裴康心里早把这群没事找事的老家伙们骂了个十万八千遍,面上却还是做出一副严肃又认真的拧眉模样。
又一个老人斑都爬满脸皮的老头子站起来,沙哑着嗓子怒气冲冲地问道,“所以,地宫的僵尸王逃走一事,你们裴家到底是管还是不管。”
裴康看着他那抖个不停的双腿,心说,可别抖断了。
点了点头,沉着脸,刚开口说了个,“嗯……”
大会厅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几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康心里一喜,抬眼,果然看到他那积如玉石、世无其二的儿子,从门口,缓步走了进来。
那气场,那独身一人却异常强大的阵仗,那眉眼间的睥睨态度,啧啧啧!
他的救星来啦!
没等其他人反应过来,裴康第一个跳起来,想笑,却又立刻故意拉了脸,咳嗽一声,掩饰过去后,压着声音说道,“嗯,靳禹来了啊!”
其他的长老们,这才有人陆续跟裴靳禹打招呼。
裴靳禹神色浅淡地应了,走到裴康身边,一眼就看到自家老爹那副“呼,终于解放了”的眼神,眉角抽动。
收回视线,转向厅内,神色冷冽地看向众长老。
一旁的裴康,满意地在心里摸了摸下巴——嗯,他儿子就是帅!老家伙,敢欺负到我头上来,看我儿子不整死你们!
正想着,那头那个刚刚还在质问裴康的长老,再次站起来,不过,还没开口,就先咳嗽了两声。
裴康嘴角抽了抽。
好容易等那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停下来,老者才用更加粗哑的嗓子继续说道,“裴家主,这段时间,我们各家族联合,折进去不少人手,终于将地宫打开,确定僵尸王确已冲破封印。现在当务之急就是要裴家主定夺如何抓捕僵尸的行动,可为什么裴家到现在却毫无动静?”
顿了一下,又道,“难道驱魔第一世家准备袖手旁观,任由僵尸王为祸世间么?”
裴康原本还乐哉哉地准备看戏呢,突然听到这一句话,登时大怒,差点就直接骂开——你大爷爷的!
半年前诡象异动,我儿就提出要开启地宫查看究竟,是你们这帮老不死的贪生怕死不敢动,好么,裴家亲自出人出力,你们几家捎带上几个小家伙,现在就说成地宫是你们开启的了!
这完了还不够,现在又要靳禹去抓这个传说凶残极恶的僵尸王,靳禹还没说一个字呢,你们就先把一顶袖手旁观任由僵尸王为祸世间的高帽子给靳禹,给他裴家戴上了!
叔可忍婶婶不可忍!
裴康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正要指责那个靠着裴家才起家的老家伙时,忽听一直静冷站立的裴靳禹,声音清冷缓淡地问道,“所以孙长老,是想怎么抓?”
众人本以为裴家这回绝对会置身事外,毕竟僵尸王可不是一般的小魔小怪,真要有个不妥,恐怕连小命都得交代出去!
裴康皱了皱眉,想出言反对,可是最终还是没能开口——他的头顶上还压了两个字。
裴家!
孙玉鑫顿了下,听到裴靳禹的询问,面上有些得意,竟摆起长辈姿态,颇有些指点晚辈的意思,慢悠悠地说道,“自然是要全力追捕,争取早一日把那个僵尸王毁形灭体!”
其他长老也都点头——这个全力,当然是要裴家出手了。
裴康看得火大,眉头拧成一团。
裴靳禹却依旧面容浅淡,没什么温度地扫视了一圈后,问道,“诸位都是这个意思?”
众人再次点头。
裴靳禹微微颔首,静了半秒后,再次开口,“那好,既然诸位长老如此主动,那么这次抓捕僵尸王的行动,就由孙玉鑫长老领头,其他各家族配合,争取今早一日将僵尸王抓获,务必还世间一片安宁和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的话音刚落,大会厅内登时鸦雀无声。
裴康就差捧着肚子仰天哈哈大笑了——妙!妙!这帮老家伙还妄图让裴家出力,他们坐享渔翁之利呢!哈哈,做你们的春秋大梦去吧!
看着一屋子的老家伙们脸上的傲慢渐渐转变为错愕与恼火,裴康就觉得痛快!
趁热打铁地又补了一句,“靳禹既然已经敲定了抓捕方案,诸位长老就抓紧时间行动起来吧!毕竟~”语锋陡然一转,“影响了世间安危,可是大罪啊!”
说完,不等这些人愤怒起身反驳,就拽着裴靳禹,扬长而去。
数秒后,已经走远的裴家父子,还是听到了后头大会厅里传来的鼎沸怒声。
裴靳禹神情未动,却扫了眼身旁的父亲。
裴康注意到他的眼神,笑了下,拍他的胳膊,“干得漂亮!气死那帮老东西!”
裴靳禹无奈摇头,默了片刻,还是问道,“爸你真的不准备管手这次的事?”
“不管!”裴康像是赌气地脱口而出,说完,发现裴靳禹还是深眸静冷,定定地看着他,又撇了撇嘴,说道,“我是真不想管,而且,现在裴家我已经交给你做主了,你决定吧!”
又开始做甩手掌柜了。
裴靳禹难得一见地微微笑了下,点头,“那就管一管吧!”
裴康脚步略顿,扭头看了眼儿子,有些意外,“我以为你是不想管的,毕竟这回的篓子不小,就算摆平了,那帮老东西恐怕……”
裴靳禹却又笑了下,看了裴康一眼,反问道,“如果我不管,您于心能安么?”
“……”裴康这回算是没话了。
且不说这个僵尸王冲破封印到底会发生什么事,就是裴家这个传承千年的驱魔名号,也让管了裴家三十多年的裴康,无法坐视不理。
故意歪眼看了看别处,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来打算悄悄地找一找那僵尸王的行踪的,毕竟僵尸王是有灵智和意识的,明目张胆地,也不好抓不是么……”
父亲的正直与无私,裴靳禹是从小看到大的。
听到他越来越小的话声,看了看他额角花白的鬓发,裴靳禹冷毅的神色也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道,“就是这个意思。”
“啊?”裴康没反应过来。
裴靳禹难得耐心,于是边走边解释道,“让那帮子老家伙们在外头大张旗鼓地造声势,吸引开僵尸王的注意力,这样我们下手也就更有效方便,抓捕僵尸王的成功率也会提高很多。”
裴康一点就通,兴奋地拍了下手,“声东击西?”
裴靳禹一笑,点了点头。
“妙!”裴康毫不掩饰地露出赞赏的神情,对着裴靳禹直竖大拇指,“我儿就是聪明,又善良又有责任心,真不愧是我裴家的后代,哈哈哈!”
饶是裴靳禹这样的冷面,也被裴康这样不吝啬的夸赞说的略略闪过一丝不自在。
“那帮老家伙们,要是知道你打的这个利用心思,估计气的都要翘辫子了!哈哈哈!”裴康笑完,又开始埋汰那些让他讨厌的家伙们,“这回啊,咱们也耍回心思,让他们什么都捞不着!哼!占我裴家的便宜占惯了,真当我们是软柿子啊?气死你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康自从上了年纪后,这脾气就越发地像小孩子,气哄哄又痛快的样子,让裴靳禹既是无奈,又有些好笑。
父子俩正边走边聊着,忽见对面,匆匆跑过来一个穿着大花红裙的女人。
见着两人从这头走过来,女人的脚步像急刹车一样,猛地顿住,原地停留了短暂的几秒钟后,忽地一转身,撩了下裙摆。
做出一个非常不伦不类的风情姿态,向两人抛了个大大的电眼,“嗨!两位帅哥!”
裴康立刻上道地亮了眼,腆笑着往前凑,“哇,美女啊!!!”
落后两步的裴靳禹,无奈地揉了揉眉心,更加无语地叫了一声,“妈,还有别人在呢。”
穿花裙子的人是谁?
正是刚刚在八角亭,替裴靳禹选媳妇的赵尔岚。一听儿子的话,赶紧摆正姿态朝两边看,果然看到杨洋和胡媛站在不远处。
胡媛戴着眼镜倒看不出神情,就是杨洋,早就一脸憋笑的神情。
赵尔岚正了正脸色,又捋了捋头发,恢复了一派典雅娴静的贵妇姿态后,才伸手指了指那边憋得肩膀直颤的杨洋,颇有气势地命令道,“小洋子!刚刚你看到的都是幻觉!记住了么!”
杨洋被点名,终于破功。
“噗哈哈哈!”见赵尔岚柳眉一竖,忙立正敬礼,“是,夫人,绝对是幻觉!”
赵尔岚这才满意地点点头,转脸,却见裴康已经笑得见牙不见眼地凑过来,立刻不客气地一巴掌拍过去。
“啪!”
裴康被打了个懵,傻乎乎地揉了揉鼻子,委屈地问道,“老婆大人,小的又犯了什么错啊?”
赵尔岚傲娇地甩了甩头发,见裴靳禹靠近,一把挽住他的胳膊,高调地说道,“你耽误我||调||戏||帅哥了!”
“……”裴靳禹叹气。
裴康却并不介意,甚至还笑着往后一退,打了个千,“是小的没有眼力见了,老婆大人见谅,小的这就滚了。”
赵尔岚女王范地摆了摆手,“嗯,滚吧!”
裴康一笑,朝赵尔岚使了个眼色,果然迅速遁了。
赵尔岚抱住裴靳禹的胳膊,这才笑眯眯地说道,“儿子,我问你,刚刚那个古筝,谈的怎么样?”
就知道是这个事。
裴靳禹想了下,摇头,“没认真听。”
赵尔岚泄气,不过她也习惯了儿子这样,不气不馁地又笑道,“那姑娘我瞧着真心不错啊,你……”
“妈。”裴靳禹知道跟自家这位一心想有个孙子玩的老太太多说其他是没用的,直接一句话封了她接下来的所有唠叨,“我现在还不想结婚。”
赵尔岚立刻耷拉了脸。
平常那些个只一心想攀附裴家的小丫头片子也就罢了,可今天这个苏红鸢,她是真心喜欢啊!
不行,绝对不能就这么放弃了!
打定主意的赵尔岚,眼珠子悄悄转了一圈,忽地想到晚上的拍卖会,立马又抓紧裴靳禹的胳膊,睁大了眼抬头看他,“那你不想相亲,晚上陪妈去一个慈善拍卖会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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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不是我要做慈善,是……”赵尔岚差点说漏嘴,赶紧止住话头,又转了转眼珠,才状若无事地笑嘻嘻说道,“是你妈我想出去散散心啦。”
裴靳禹一看她的神情就知道有猫腻,也不戳穿,只是道,“想散心?我让胡媛或者杨洋陪你去法国逛逛?或者带上爸,上回你俩不是说想去南极看极光么?我来安排。”
赵尔岚恨得牙痒痒——这臭小子,怎么就油盐不进呢!
索性也不跟他商量了,直接耍起赖来,“我就要去,还要你陪我去!你就说吧!你到底去还是不去!!哼!”
“……”裴靳禹看到自家老妈耍横就没辙了,无奈点头,“好,我陪你去。”
“真的?”赵尔岚没想到裴靳禹居然真的答应了,高兴得一蹦,连忙又道,“可不许耍赖哦!”
说完,还像是怕裴靳禹会反悔似的,转身就跑了。
裴靳禹眼里漫起笑意,又摇了下头,转身来到胡媛和杨洋所站的位置。
就听杨洋正跟胡媛嘀咕,“我一直觉得奇怪啊!老爷和夫人这样的性格,怎么会教出老大这么个高冷范儿的?难道是基因突变?”
胡媛扶了扶眼镜,没搭声。
一转脸,看到裴靳禹站在身后,立刻回身,“家主。”
杨洋这边八卦还没完呢,听到胡媛的声音,没劲地松了肩膀,扭过头来,看了眼裴靳禹,说道,“公司那头没什么事,只说今晚有个名流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说要拟定一份名单,希望您能定下几个参加今晚晚宴的明星。”
名流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
裴靳禹想到了刚刚母亲说的拍卖会,难道是同一个?
略一沉吟后,边朝后院走去,边道,“让他们把名单定好,两个小时后拿给我看。”
杨洋答应,抬头,见裴靳禹揉了揉太阳穴,想了下,还是没将手上那份,由合作伙伴钱鹏新发过来申请调整角色戏份的申请表格拿出来。
胡媛看着裴靳禹,眸中闪过一丝心疼,扫到杨洋手里的剧本,皱了皱眉,冷声说道,“这种事情,没有必要一一请示家主了吧?”
杨洋一笑,看了眼那表格,耸了耸肩,“也是,谁知道又是哪个小明星得罪了钱鹏呢?呵,先放着吧。”
胡媛点点头,又扶了下眼镜,朝另外一头走去。
杨洋摸了摸下巴,想到昨晚酒席上,后来被醉醺醺的钱鹏捏着腰搂到楼上的小明星,摇了摇头,将申请表格团了团,攥成一团,一甩手,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
南朵朵吃完胶囊和早饭后,还是有些昏沉沉的。
可是今天毕竟是女一号秦芳菲和男一号宋南辰第一天进剧组,其中还有她和宋南辰的第一次对手戏,她就算想请假,也请不了。
只好强撑着,让楚可带到了摄影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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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整个设置场景又重新布置了一番,增添了一些室内布置,以及更加黑暗又灵异的部分。
南朵朵到的时候,秦芳菲和宋南辰还没到,剧组也还没正式开拍。
她打着哈欠坐在一旁,边拿剧本看今天的戏份,边默默地背台词,精神有些萎靡,瞧得一旁同样差点累晕的楚可一阵担心。
“我说朵朵,你真没事吧?怎么感觉这次血瘾好像比之前严重了啊?是昨晚没来得及吃胶囊的原因么?”
南朵朵捏着剧本,鼓了鼓腮帮子认真想了会儿,然后摇头,“应该不是吧……”还安慰楚可,“你别担心了,没事的。”
楚可瞧着她这一双原本水润清亮的大眼睛都快散光了,哪里能放心得下啊,又问道,“真的不要紧么?唉,我真是愁死了,今天的戏份很重要啊!宋南辰那人,你不知道,横空出道,半年啊!就凭借一部戏斩获了金花奖最佳男主角啊!我听几个师兄师姐说,他拍戏可是出了名地难缠,对手稍微不合心意,立马就能甩脸子,你这样……唉,真是愁死我了。”
南朵朵本来就困,再加上被这楚可老妈子一样地一顿念叨之后,整个人都快陷入一种游离的虚无中了。
差点就要这样彻底放松过去时,忽听身后传来某女讽刺讥笑的嘲弄声,“怎么?没伺候成大人物哪?”
南朵朵一听那声,耳朵就是一个激灵,想偷懒犯困都没法继续下去,只好强撑了精神,抬起头来。
楚可并不知道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因为问了许多遍,南朵朵都是呆呆软软的一句——不记得了。
现在看王梦薇的意思,心里暗惊,难不成是得罪钱鹏了?
毕竟,有没有经历过那种事,楚可还是一眼能看出来的。南朵朵那还是纯澈干净的样子,压根不像是被欺负了嘛!
糟了糟了,这要是钱鹏一个怒气,直接削了南朵朵的戏,那还得了?
楚可一想到这,也懒得理会冷嘲热讽傲慢无礼的王梦薇了,扭头就朝四周看,想抓紧机会赶紧去补救一下,却没有瞄到钱鹏的身影。
王梦薇自然看出她打的什么主意,冷笑一声,“怎么?大人物的大腿没抱上,又想回头来找我们钱哥么?”
钱哥……
南朵朵默默瞄了眼不远处的垃圾桶,心说,请允许我呕一下。
“南朵朵,我说你吧,昨晚送到你手里的机会你不想要,现在又想吃回头草?难道就不觉得你自己很jian么?”王梦薇的语气里满是瞧不上南朵朵的意思,更何况她现在得了钱鹏的保证,有恃无恐,说话就更不顾忌了。
楚可原本累极脾气就不好,一听王梦薇这话,登时火就直往外冒。
不过,她却并没有跟王梦薇直接吵上,而是也露出个讥讽的笑意,用不大不小的声音,故意说道,“是啊!我们朵朵可没有您王大明星那样,胸怀宽广,无私奉献!瞧瞧您身上这又是青又是紫的,昨晚的动作戏,真是让您受苦了,唉,朵朵,还不快起来,给王大明星道谢,感谢她为了剧组做出的巨大贡献!”
这是暗讽王梦薇顶了上去,剧组其他漂亮姑娘就免遭钱鹏的毒||手了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还处于呆滞状态的南朵朵,闻言,立刻配合地站起来,转向王梦薇,咧开嘴角,露出一个非常机械的笑容,软软声地说道,“谢谢王大明星的无私和奉献!”
周围顿时一片忍笑之声。
原本王梦薇找南朵朵挑衅的时候,声音不大,可还是有一些人听到他们的对话了。
王梦薇纵使再绿茶,同是圈内人,还能看不出来?不过就是骗骗上头那些导演啊领导之类的。
大家心知肚明,却也从不宣之于口。
倒是王梦薇咄咄逼人,从最开始的敌视,竟然变成现在的直接侮辱。
有些人还记得南朵朵昨天可是冒了危险救了她王梦薇,真是没想到,这王梦薇居然是这样忘恩负义的货色。
对王梦薇的评价,就忍不住带上了一丝鄙夷。
相比之下,就更觉得南朵朵可爱善良,而且作为演艺圈里的人,还真是少有的单纯。
听他们的对话,似乎是王梦薇昨晚抱上了钱鹏的大腿,同时讥讽南朵朵拒绝被||潜||规||则的事。
一时间又摇头——这年头,拒绝被睡的,竟然还要被这种跟人||上||床的嘲笑,简直……
正觉得南朵朵无辜被欺负时,就听到了楚可那高水准的骂人段位。
再配合上南朵朵诚恳万分的道谢态度。
这效果,简直让人实在无法不笑。
这笑声里有多少是配合地来嘲弄王梦薇的,王梦薇自然能听出来。
不由大怒,柳眉倒竖地伸手指向南朵朵,“你!你不要嚣张!”
南朵朵眨眼,做出一副无辜的样子,好像在说——我嚣张什么了?
楚可也在旁边搭腔,“哟,王大明星,您这可就是误会我们朵朵了,我们朵朵啊,是真心实意跟您道谢哪!毕竟有了您,她才免遭皮肉之苦啊!您看看您这身上,钱制片亲自指导的动作片,一定不容易吧?唉,您受累了,我这正好有瓶红花油,不如您拿去揉揉……”
“你闭嘴!”王梦薇没想到自己一再用衣服和遮瑕膏遮蔽,却还是被楚可一语戳穿。
加上周围的低笑议论不断,王梦薇一转眼,就看到那些人不时透过来的目光里的鄙夷。
你们这群只知道议论别人的下|作|东西!
咬牙切齿地瞪着面前这个故作清纯的南朵朵,恨地几乎想要上去撕了她的这副伪装,却忽然想起今早钱鹏搂着她时,说的那些话。
本是有些狰狞的脸上,竟又慢慢浮起一丝扭曲笑意,拢了拢头发,不过瞬间,就变成了一副风情的姿态,睨了眼南朵朵,笑道,“南朵朵,你啊,就慢慢得意吧,总归也没有你待在剧组的几天日子啦。”
楚可本来看着她的转变还在犯恶心,结果一听她的话,就知道坏了,这回得罪钱鹏是铁板钉钉的事了。
面上却强笑着,“啧啧,我还不知道,王大明星什么时候还有能决定咱朵朵去留的权利了呢!”
王梦薇对于她的讽刺也不生气,笑得更是轻狂傲慢,“是啊!我没有这个权利,自然就有人有咯,是吧?钱哥?”
楚可心里一咯噔,回头一看。
果然看到钱鹏扶了扶眼睛,一张阴晴不定的脸,隐藏在褐色的镜片之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不过一瞬间就明白过来,这个心||机||婊王梦薇,刚刚竟然是故意在套她的话!
她那些暗讽钱鹏的话,估计已经被钱鹏一字不落地听了进去。
楚可心底微沉,不过她好歹也是个职业经纪人,立刻摆了笑脸,笑盈盈地凑过去道,“呵呵,钱制片,您来啦!您看,昨晚的事,我也批评过我们朵朵了,她年轻不懂事,您千万……”-
但是,楚可赔罪的话还没说完,王梦薇已经抢先一步,来到钱鹏身边,笑着说道,“哎呀,楚经纪人,您就别客气啦,我们都知道,您家的南朵朵,眼光高得很,看不上我们钱哥,呵呵。”
楚可恨得几乎牙都咬碎了,把王梦薇早骂了个遍,面上的笑却还是丝毫不落,甚至更加殷勤了几分。
“没有这样的事,钱制片,朵朵昨晚只是临时有些不舒服,所以也没来得及跟您打招呼,就先走了,这是她的失礼,我让她给您赔罪。”
说着,赶紧回头招呼南朵朵,“朵朵,愣着干嘛,快来,给钱制片道歉。”
王梦薇冷哼了一声。
钱鹏扶了下眼镜,一直没什么表情的样子。
楚可心里没底,匆匆忙忙拉了南朵朵过来,捏了捏她的胳膊,笑道,“你看看你,昨天不舒服就不舒服么,怎么也不跟钱制片打声招呼,一点礼貌都不懂,快给钱制片道歉。”
南朵朵忽闪闪的眼睛眨了下,嫩嫩的腮帮子动了动,看着对面的钱鹏,以及他隐藏在褐色镜片后那明显不善的眼神,心里微微叹气。
往旁边错开一些视线,情绪有些呆滞地说道,“对不起,钱制片。”
“呵,”笑出来的是王梦薇,一脸鄙夷加故意惊讶地说道,“哟,南朵朵,您这道歉,道的是不是心不甘情不愿啊?”
楚可心里着急,看南朵朵这样子,就知道这丫头又闹别扭了。
她也晓得,钱鹏的心思毕竟见不得光,可南朵朵还被逼着要向他低头,这样的态度,只会给钱鹏以后更多欺负南朵朵的机会。
可是……今天毕竟是男女一号进剧组的日子。
楚可心里想的是,只要今天略服下软,让南朵朵跟宋南辰的第一幕对手戏能成功拍上,那么之后钱鹏想换人,应该就没那么容易了。
笑着又拽了下南朵朵的手,有些责怪地瞪了她一眼,“怎么了,是不是还是不舒服?怎么跟钱制片道歉的?快好好说话。”
这么说着,边还用眼神央求南朵朵——我的小祖宗唉,您就听听话,忍一忍行不行啊?
南朵朵自然是看懂楚可的心思了,半垂了眼帘,抿住嘴唇。
那样子,看上去有些无辜,也有点可怜。
旁边已经有剧务看不下去,摇了头,纷纷散去。
王梦薇抱着胳膊,等着看南朵朵低头的样子实在太爽了!是,她就是要弄垮,废掉这个处处压她一头的白莲花!
南朵朵最终还是松开了粉粉的小唇,因为刚刚压迫的关系,此刻显得更加饱满水||光||滑||嫩。
钱鹏的视线落在那张小唇上,内心的骚动又涌了上来。
“钱制片,”南朵朵转过脸来,软软糯糯的声音从她的嘴里飘出来,“昨晚是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愈发得意,心里早已猖狂肆意地大笑开了——南朵朵,叫你装清高,叫你装单纯!叫你嚣张!现在还不是一样要低头给人舔|||脚!哈哈哈!
一双丹凤眼,死死地盯着缓缓开口的南朵朵,咬牙兴奋的隐忍表情,让她本来十分漂亮的脸蛋,显得十分扭曲。
楚可有些不忍心,知道这回是自己失误,让南朵朵受了委屈,偏还逢上这丫头血瘾泛滥,脾气更加不好。
这样委曲求全,完全是为了自己啊!
心里正想着待会可要用大餐好好地补偿补偿这贪吃的小僵尸时,忽然听到南朵朵说了一半的话,卡在了嗓子里。
钱鹏眉头一皱,楚可也朝她看去。
唯有王梦薇,看着南朵朵时扭曲的脸,已经变得有些狰狞了。
她此刻眼里冒着精光,呼吸微微急促,整个人似乎被什么吊起来一样,无意识地朝高处伸长了身子。
楚可一瞧就发现了不对劲,更别说就站在她旁边的钱鹏了。
皱了皱眉,刚想说话,对面的南朵朵忽然一步上前,不由分说,抬起食指,对着王梦薇的双眉之间,就用力弹去。
同时,钱鹏还隐约听她似乎低声呵斥了一句——休要害人!
声音不似她往常的软绵,有些凌厉,但是却依旧是十分好听的,只是摄影棚里有些嘈杂,钱鹏并不能确定自己刚刚听到的是不是这句。
因为,不等他细想时,身旁的王梦薇,突然轻哼一声,然后朝后一仰,整个人,竟直直地摔到了地上!
南朵朵还保持着抬手的姿势。
楚可一见,登时头皮都快炸了——这情形,在旁人看来,分明就是南朵朵一巴掌把狐假虎威借机欺负自己的王梦薇给打晕了么!
花哩个擦的!!!
楚可急的呀,忙要上前将南朵朵拉回来,想要能掩饰多少就掩饰多少,却已经来不及了。
“啊!梦薇这是怎么了?”
这边动静不小,王梦薇的助理和经纪人立刻就发现了情况,连忙跑过来。
钱鹏也沉下了脸,一把抓住南朵朵柔嫩又细白的胳膊,怒声斥道,“南朵朵!真以为你是什么任务了?敢在我这里动手打人?!”
南朵朵被他抓的一愣,她向来不喜欢人莫名其妙地碰她,胳膊上的触感也十分不舒服,尤其是钱鹏手劲不小,用了力气差点就要把南朵朵的骨头给捏断了。
她皱了皱眉,往后退了半步,说道,“我没有打她,你放手。”
“人都晕了,你还敢说自己没动手?”
钱鹏恼得是这小丫头片子,给脸不要脸,居然还敢当着他的面打人,这跟打在他自己脸上有什么区别?而且还有之前楚可暗讽的那些话,以及昨晚背着自己跑去求其他人|||睡||||她的事。
特||M||的!
新怒旧怨齐齐上阵,钱鹏心头的怒火早已压制不住——就这种货色,也敢顶撞他钱鹏?
立时就下了决心要毁了这南朵朵。
转头吩咐旁边赶过来的剧务,非常强硬地大声命令道,“去把王导找来!南朵朵敢公然在剧组闹事,我要立刻换掉女二号的人选!”
楚可心里一沉——完了。
却随后听到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懒散散的声音,带着点邪性戏谑,慢悠悠地问道,“怎么?女二号要换人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齐齐回头。
这才看到,出演男一号的宋南辰,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进了摄影棚,而且还站在距离几人不过几米开外的地方。
他穿的很休闲,牛仔裤白T恤,外头罩了一件浅色的休闲西装外套,戴着黑色的墨镜,发型也是随意摆弄的。
依旧一副懒散的姿态,单手插兜,帅的简直人神共愤。
见众人都看过去,他才微微笑了下,单手摘下眼镜,挂在白T恤的鸡心领口,朝这边慢慢地踱过来,边问,“怎么回事啊?阵仗不小么。”
语气里微微有些讥讽。
钱鹏跟宋南辰是一个公司的,而且宋南辰现在可是当下大势,最红最年轻影帝,他少不得要顾上几分面子。
放缓了神情,说道,“这个南朵朵,竟然敢在剧组打人,实在过分,我正准备找王导,把她换掉。”
说着的时候,才想起要放开南朵朵,松手的时候,发现手指上一层冰气,微微有些纳闷,但是并没有在意。
走过来的宋南辰挑了挑眉,扫了眼南朵朵,却发现她根本没有像别人一样在看自己,而是侧着脸,朝摄影棚的某个方向,静静地看着。
秀丽的淡淡的眉头,似是不经意地蹙了一下。
宋南辰也朝那个方向扫了一眼,眼里闪过一瞬间的冷意,这冷意与他给人的闲散气质大相径庭,但是却没有人察觉。
他笑了笑,收回目光,“是么,昨晚吃饭的时候,我瞧着这丫头挺乖巧的啊,没想到还会打人?”
“是啊!”钱鹏也是一脸维护剧组正义的神情,痛心疾首地说道,“我之前也没看出来,这不,刚刚动手的时候,好几个人都看见了呢,我要是不给个说法,这剧组可就没法正常拍戏了,南辰你说是不是?”
钱鹏这样说着的时候,已经把王梦薇扶起来的助理也哭丧了脸,直点头地帮腔道,“是啊!就是那个南朵朵,我们梦薇姐明明什么都没做,她却先动手打人!太过分了!钱制片,您一定要替我们梦薇姐做主啊!”
做主什么的……呵。
宋南辰心里轻笑——真当他什么都没看见么?
其实他在王梦薇辱骂南朵朵jian的时候,就已经到了,之所以一直没出声,就是想看看南朵朵到底会有个什么样的反应。
而事实上,南朵朵的反应,也确实让他意外又觉得有趣。
没想到,这丫头面对旁人这样的羞辱和诋毁,竟然完全就是一副神游九天外的模样,而且大有一副随时可以睡过去的样子。
宋南辰越看越好笑,有心想过去帮南朵朵解个小围时,却发现钱鹏又出现了。
然后,南朵朵被逼着,明明小脸上都是委屈,却还是鼓着那嫩嫩的腮帮子,心不甘情不愿地低头道歉。
那忽闪澄澈的双眼,看得宋南辰都忍不住要心软了。
然而,就在南朵朵刚刚要服软时,宋南辰却忽然看到,王梦薇的身后,出现了一个满身血渍头顶一个大窟窿,双目阴森怨毒的女鬼。
不过一瞬间,那女鬼就陡然伸出一双森白鬼爪,捏住了王梦薇的脖子。
只要再一个用力,王梦薇就会心智失常,受阴气侵袭,小则重病一场,大则……呵呵,一命呜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看得有趣,这女鬼身上的怨气很浓,看着王梦薇的眼神,似乎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这王梦薇,印堂发青,难道因为身上有人命?
宋南辰摸着下巴正琢磨呢。
却不料,这边本应该讨厌死王梦薇的南朵朵,忽然一步上前,一指弹在了王梦薇的印堂之上。
青灰之气,迅速消散。
那想要杀了王梦薇的女鬼,受了大惊,迅速收回手,惨叫一声,朝后一退,便如同烟尘般消散而去。
满脸戏谑懒慢的宋南辰怔了怔,随后,墨镜覆盖住的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竟慢慢地亮了起来,然后,越来越亮,嘴角扬起,竟然根本无法抑制地笑了起来。
茅山的手法?!
会茅山术的小僵尸?!
啊啊啊!他好像发现了一个好玩的不得了的小东西啊!!!
于是这位历史上最天才最年轻的影帝大人,就再也没法作壁上观了。
没错,他确实在昨晚第一眼就看出了南朵朵身上与众不同的魔性气息,但是,那股气息淡的就算是厉害的阴阳眼,也不一定能发现。
但是!!他偏偏就是那个超级厉害的!看出了这个小僵尸的可爱甜美,乖巧有趣,而且,最重要的是,那么的与众不同啊!
完了完了,他似乎对一只‘活生生的’小僵尸一见钟情了!
怎么办啊!!!
宋南辰这心情正一边||荡||漾||一边苦恼着呢,结果又看到钱鹏在对他的‘心上人’发火。
影帝大人表示十分不满,于是特意摆了个十分高调又帅气十足的姿势,隆重出场。
钱鹏拿着鸡毛当令箭,颠倒黑白,不仅敢越权换了他的小僵尸,居然还敢用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拉他下水。
老奸巨猾的老狐狸!
宋南辰心里冷笑——只要他现在附和一句,钱鹏立刻就能说成是他宋南辰不满南朵朵,换人在所难免。
换那个昨晚被你搂到房间的小妞么?
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宋南辰内心建设完毕,于是继续一副特帅气的模样摸了摸下巴,用一贯懒洋洋慢悠悠的语调问道,“钱制片真的要换人?”
钱鹏板着脸,一脸青天模样,“嗯,坚决要换!”
宋南辰点点头,摊开手耸了下肩,“那好吧,既然钱制片坚持,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么……”
说到这,发现一直盯着飘到摄影棚对面那个女鬼的南朵朵,终于转过视线看向自己,宋南辰立刻直了直后背,用更帅更英俊的姿势继续说道,“换掉女二的时候,也顺便把男一号也换掉吧。”
“没问……什么?!”钱鹏答应得还挺痛快,但是没说完,就立刻发现不对劲,眼睛一瞪,看向宋南辰,“南辰,你什么意思啊?”
宋南辰撇撇嘴,笑着朝南朵朵抛了个眼神,说道,“我还挺中意这个小……丫头的,既然你要换了,我也没什么心情演下去了,所以干脆一起换掉吧!”
钱鹏一听就急了——这宋南辰现在是多大的吸金招牌,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清楚么?
出道半年就获得影帝的人啊!娱乐圈可没有这样的历史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管怎么说,这次的电影是大制作,小角色勿论,但是男女一号能吸引来多少的票房,钱鹏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出来。
公司能赚的钱,他能分到的钱……
现在宋南辰忽然为个小小的而且戏份不是很多的女二号,说不干了?!
这不是开国际玩笑么!
钱鹏也顾不得其他的了,连忙说道,“南辰,别闹!这事情不是闹着玩的,男女一号早就定下了,而且咱们都是签了合同的,擅自毁约,违约金不说,对你将来的发展也影响太坏,别任性啊!”
宋南辰撇撇嘴,“原来角色是不能随便换的啊?”
钱鹏赶紧直点头,“是啊!绝对不能随便换!”
“有合同的?”
“对啊对啊!”
“不能随便乱来?”
“是的是的!”
宋南辰不经意地勾了下唇角,这才看了钱鹏一眼,慢吞吞地问,“那为什么女二号,你说一句换掉,就能换呢?”
钱鹏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居然被宋南辰就这么不知不觉地给套到话里去了!
一瞬间就涨红了脸,心里也有些恼火,这个宋南辰,到底跟自己是不是一家子的!竟然胳膊肘朝外拐!
见钱鹏咬牙用鼻子喷气,宋南辰就知道他现在气的不轻,不过他可不在乎,又笑了起来,高调并且略显轻||佻地说道,“那这么说,换女二号只是钱制片随口说说的?”
旁边本来就不少人,听到宋南辰的话,又齐齐看向钱鹏。
钱鹏那个恼得呀,恨不得能一拳头砸晕宋南辰这个净会给他添乱的祖宗老子!却也没法不开口,只好声音发干地说道,“也不是,还需要跟合作方,EX娱乐那边进行申请……”
“那就撤了申请呗!”宋南辰一拍手,“我挺喜欢这个丫头的,钱制片你换了人,我演起来没感觉,到时可别为难我哦。”
“你……”
“哦对了,还有,”宋南辰说着,又皱了皱俊气带着点邪性的眉头,“刚刚晕过去的小妞是昨晚那个吧?我瞧着她好像不是被打的样子,应该是累晕了吧?钱制片,您说,她是为了什么事,能累的直接晕倒啊?”
还能为什么事!你|丫|的昨晚又不是不在!成心为难我是不是?
钱鹏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想发火,却也知道不能得罪宋南辰,只好憋着气闷闷开口,“我也不知道……”
“呵呵,”但是这回宋南辰依旧十分不给面子地笑了起来,“我想起来了,昨晚南朵朵后来不舒服,还是我送回家的呢!钱制片,忘记跟你打声招呼了,抱歉哦!”
此言一出,钱鹏就是一愣。
什么?难道南朵朵昨晚还真的是不舒服提前离席了?还是宋南辰送回去的?怪不得了,今天突然这么维护这南朵朵,看来……哼!这么水嫩的新鲜货,便宜他了!
钱鹏心里龌龊,连带想出来的东西都十分不堪。
同时,一直小心站在一旁看动静的楚可也十分吃惊,转脸看南朵朵,用眼神询问——你昨晚竟然是被宋大影帝送回家的?!
然而,一眼看过去,顿时泄气。
为啥呢?
因为南朵朵此时竟然也是一副瞪大眼,张着嘴,吃惊万分,像是见了鬼一样的惊讶神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既然是真的不舒服,那也就算了,”钱鹏虽然还是恼火没|搞||上南朵朵,但对方毕竟是宋南辰,自家人么,也不好太过为难,于是主动给自己找台阶下,看向楚可和南朵朵,“下次遇到这种事情,要记得解释清楚么,搞得大家还误会一场,毕竟要一个剧组工作,这样多影响氛围啊!”
楚可一听这潜台词——那就是不会换掉南朵朵了!
激动地立马连连点头,“是是,是我们不对,话没说清楚,让钱制片误会了。”
见楚可这么配合,钱鹏也懒得再纠缠下去,点了点头,又看了眼宋南辰,低声道,“既然是你要保的人,我就不多说什么了,好好给我拍戏!”
宋南辰一笑,算作回应。
钱鹏这才满意地点点头,又看了眼南朵朵,心里越发不甘——这样好的货色,竟然被人捷足先登,不行,以后还得找机会弄到手!
当真是越得不到的就越想要得到。
见钱鹏扭头就走了,之前还苦嗒嗒地站在一旁的王梦薇的小助理也急了,忙拉住钱鹏的袖子,带着哭腔说道,“钱制片,您不给我们梦薇姐做主啦?梦薇姐不能平白被打这一巴掌啊!您……”
“滚开!”钱鹏满心的怒火正无处发||泄,一把将人掀到在地,啐了一口吐沫,骂道,“我呸!你是个什么东西,也敢让我做主!滚滚滚!别在这里碍我的眼!”
说完,又啐了一口,怒气冲冲地走了。
另一个方向,王浩正好被之前钱鹏找的人叫过来,看到钱鹏的样子,不满地皱了皱眉。
宋南辰还站在原地,看到小助理爬起来,恶狠狠地瞪了眼南朵朵,转身就跑了,于是扯了扯嘴角,转过脸,朝南朵朵坏笑,“怎么样,小丫头,我帮了你,你是不是要感谢我啊?”
南朵朵眨了眨眼,心说,叫我小丫头……
不过,她确实能感觉到宋南辰对她是没有敌意的。
只是,这好意太过突兀,她虽然有些呆,但还是能感觉出宋南辰周身那股与旁人不同的气息——跟昨晚的感觉一样,模糊一团,似正似邪。
犹豫着鼓了鼓腮帮子,问道,“你想我怎么谢啊?”
宋南辰勾起勾唇角,“嗯,我觉得以身……”
没说完,听到后头有人叫他,“南辰。”
宋南辰回头,发现是王浩带着秦芳菲走了过来,秦芳菲面无表情,对周围视若无睹,只跟宋南辰点了点头。
宋南辰泄气,心说,多好的时机啊!可惜了。
面上却不显,朝两人懒懒地笑了笑。
王浩看了南朵朵一眼,站住脚步,说道,“我先排了一场你跟芳菲的对手戏,你们先彼此适应一下,找一找感觉。”
宋南辰笑,朝秦芳菲斜了一眼,“老对手了,还要对戏啊!”
秦芳菲没说话,只是抿唇一笑,风华绝代的模样,看得南朵朵眼里直冒星星。
随后两人跟着王浩就走了。
宋南辰走了几步后,才像是想起什么似地忽然回头,并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唇上一贴,竟然朝南朵朵远远地飞了个飞吻。
那姿势,真是要多帅有多帅。
迷得周围一片剧组女工作人员,集体花痴犯晕。
楚可更是抓着南朵朵的胳膊,激动地颤着声音道,“宋南辰,好帅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有些无语,瞥了兴奋的楚可一眼,似是有些不解,抿唇软声问道,“你不是最喜欢吴岩么?怎么现在又这么激动啊?”
楚可朝她鄙夷地撇了撇嘴,一脸骄傲地说道,“花痴,是对男神崇高的尊重!你不懂。”
“……”南朵朵心说,我一个老古董,确实不懂。
楚可说完,又想起正事,朝四周看了一圈,忙将南朵朵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昨晚真的是宋南辰送你回去的?”
南朵朵自己都不知道,哪能回答她,于是摇头,“不记得了。”
楚可无力,郁闷地叹气,“你这毛病真是……怎么犯了血瘾后,还能来个记忆消失呢?哎哟老天,千万保佑你别哪天连咬了人都不记得了,我可不想警察突然跑到我家去抓我……”
南朵朵听着听着就觉得眼皮子直跳,莫名觉得,这场景怎么听着这么有熟悉感啊!
暗觉不详,连忙拿白嫩得跟水豆腐一样的小手拍她,“别瞎说!”
楚可又撇嘴,看她脸上的妆有些花了,于是找到化妆盒,边给她补妆,边说道,“血瘾什么的,我可不管啊,你别给我闯祸就行!还有,今晚正好没戏,我下午回公司一趟,晚上再去老地方给你买那胶囊去,你一个人没问题吧?”
南朵朵鼓腮帮子,十分不满地看她,“我又不是小孩子!”
楚可睨了她一眼,眼神里明明白白地写着怀疑两个字——你不是小孩子?呵!
南朵朵表示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索性一抱胳膊不理她了!
歪头朝另外一边看的时候,忽然发现李乐的鬼魂又在摄影棚里四处飘荡,好像是遇到了熟悉的人,她落到那人的面前,试图跟那人说话,却得不到对方丝毫的回应。
直到对方,穿过她的魂体,径直走了过去。
南朵朵的眼神微微变换。
楚可又给她补了点唇彩后,才想起她昨晚遗失的手拿包,忙又说道,“对了,如果真是宋南辰昨晚送你回去的,那你的手包,会不会在他那里?”
南朵朵回过神来,眨了眨眼,两秒后,才慢一拍地反应过来,张了张嘴,“啊,是哦,有可能呢!”
楚可看她这软绵绵的样子就无奈,将化妆盒收回包里,翻出手机,找到南朵朵的号码,再次试图按下,边说道,“嗯,我再打打看,不管是谁拿了,总不能打了这么多通电话,一个也不接的道理啊……是拿去卖掉也至少要关机不是……”
果然,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暂时无法接听’的提示音。
楚可皱眉,嘀咕了一句,“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还没被人捡到?”
南朵朵对昨晚毫无记忆,只能傻乎乎地坐在一旁看着楚可。
楚可拿着手机想了想,又道,“不然这样,待会呢,我帮你问问宋南辰,假如不是他拿的,等我明天再帮你换个号码好了,反正你那个手机也是个旧的,正好一起换了。”
南朵朵对于这种高科技现代电子产品完全无知,任由楚可吩咐地乖乖点头。
同一时间。
裴家老宅。
杨洋正好到车里给裴靳禹拿公文包,就感觉包里一个劲地震。
心里纳闷——老大的手机落包里了?
结果翻开一看,有些傻眼。
这破烂烂的手机,是哪儿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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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洋拿着手机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还亮起的屏幕上,有两个女孩子的合影,一个么,长相普通倒是很精神,还有一个么,嗯,不错,这相貌,比起公司那几个大红都不差。
杨洋看着屏幕,就捏着下巴咕哝起来,“难道是老大最新看上的要培养的新人?那这就是人家的手机?嗯?不对啊,老大拿人手机干嘛?他又不是变态。啊!难道是老大看上对方了?!嗯?也不对,他一个万年冰山,红鸾星动这种词,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奇迹!那到底怎么回事啊……”
裴靳禹站在后头,听到那什么变态,看上对方,万年冰山,红鸾星动,奇迹的词,就忍不住太阳穴一个劲往外蹦。
“嗯!”黑着一张俊脸清了清嗓子。
杨洋吓了一跳,忙回头,看清裴靳禹那张面如冠玉的绝美面庞上一层冰霜,心里就是一颤,赶紧狗腿地笑道,“老大,您怎么亲自出来啦?您这包,我正准备给您送过去呢!”
裴靳禹没理他,伸手接过公文包。
杨洋继续笑,但是发现这尊大神竟然没动。
小心地抬眼瞅了瞅,发现他那双深如古潭的静眸,正看着他的左手。
他顺着裴靳禹的目光看下去,然后发现——自己的左手上,正拿着那个又破又旧的手机。
幡然醒悟,连忙双手奉上。
裴靳禹这才缓和了点脸色,拿过手机,转身就朝里走。
杨洋松了口气,然后又听背过身的裴靳禹说道,“把王浩这次电影的演员名单给我拿一份过来。”
杨洋一愣,下意识问道,“是要跟公司的人一起,安排参加这次的名流慈善拍卖晚宴么?”
杨洋的第一反应是,裴靳禹想给王浩这次的电影先进行造势。
然而,往前迈步的裴靳禹脚下却是一顿,看了眼手里的手机,不过片刻的迟疑后,点头,然后继续往里走。
“得令!”杨洋笑嘻嘻地答应,转头就去找王浩的副导演要名单去了。
……
摄影棚里。
王梦薇并没有被送去医院,而是在休息室里躺了半个小时就醒了过来。
一睁眼就听到小助理在旁边义愤填膺地重复了一遍她晕倒之后,宋南辰跑来给南朵朵解了围,钱鹏也不再追究南朵朵的事情。
恨得她几乎银牙咬碎。
她被折磨了一晚才到手的女二号啊!她怎么甘心!
沉了脸从沙发上坐起来,正要起身时,却又觉得陡然一阵寒意袭身,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小助理关心地问了一句,“梦薇姐,您没事吧?”
王梦薇抱了抱胳膊,看了眼休息室化妆镜中的自己,犹豫了下,说道,“我补个妆,你给我拿杯咖啡来。”
小助理应声,赶紧跑出去。
王梦薇转身,拿了化妆包在化妆镜前坐下来,低头打开粉饼盒,沾了沾粉。
抬头,正要往脸上扑时,忽然,从镜中看到背后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黑影。
惊得她浑身骤然一抖,手里的粉饼盒,“哐”一下落在地上。
“你……”王梦薇被吓得不轻,开口,还没来得及说一个字。
黑影往前一扑,捂住了她的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坐在王浩后头,通过摄像机,正兴致勃勃地看宋南辰和秦芳菲演的第一场戏呢。
这个场景讲述的是,宋南辰扮演的年轻道士,遇到被僵尸咬过之后,就快魔性的秦芳菲,为了将她体内的尸毒拍出来,并让她保持体温不彻底昏迷,宋南辰不得不用自己的体温给她取暖。
是个惊恐中带着暧昧,焦灼中带着初恋萌生的奇妙的情节。
极难演绎。
摄像机后头的监视器中,本是昏迷不醒的秦芳菲,被穿着道袍,偶然遇到的宋南辰,匆忙背到一处破庙后。
在宋南辰找出糯米符水等驱除尸毒的东西后,突然痛苦万分地尖叫了一声。
纵使做得那么远,本来还因为泛着血瘾心思有些游离的南朵朵,也瞬间被这一声凄厉的叫声,拉回了所有的注意力。
微微睁大了澄净的双眸,看向监视器里不停挣扎着撕扯自己衣服的秦芳菲。
原本还在喘气忙乱的宋南辰,也被这微微一怔之后,迅速扑过去,压住她的双手,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那半生不熟,有些青涩有些无措的年轻道士模样,被宋南辰演绎得是入木三分。尤其是因为秦芳菲的那一声尖叫而做出的微怔表情,简直出神入化!
南朵朵心里感叹——真不愧是影帝。明明摄影机之外是那样一个浮夸的样子,但是一到镜头前,那些妖异和邪魅,竟然能被他瞬间隐藏。
只不过一个眼神,就能将一个初出茅山的青涩小道,完完全全地展现出来。
大赞!
南朵朵正想着,监视器里又传来了秦芳菲更加痛苦的呻吟。
赶紧收回心神,认真看去。
就见秦芳菲原本娇美的面容已是一片青灰之色,被宋南辰压住手无法动弹,却还是拼了命地抬起头,脖子上逼真的假伤口血肉一片。
纵使这样,也不影响她完全展现在镜头前那种凄美柔弱,仿佛将人心揪成一团的美。
她张了张口。
南朵朵屏住呼吸,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监视器。
“我求求你……”凄凉的哀求声,如泣如诉却又带着挣扎的绝望和悲痛,似乎是用尽了浑身最后一点的力气,缓缓地,一个字一个字地落在了每个人那几乎窒息的呼吸里,“杀了我吧!”
南朵朵头皮一麻,浑身都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
这就是大满贯影后!这不过一句话就让人身临其境的实力!
南朵朵的双眼,几乎都要贴到了监视器上。
“不行。”不知所措的宋南辰,握住她的手,一个劲地摇头。
秦芳菲抬头看他,此时的她,没有了之前激烈的挣扎和痛苦,那双美丽的眼睛里,只余出一阵无望的悲哀,似乎所有的颜色,都从她的眼里消失了。
一滴眼泪,终于,慢慢地,自她的眼角润起,然后,一划而过,落在了这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
监视器后的南朵朵,感觉到自己所有紧绷的情绪,仿佛也随着这一滴眼泪,一起落了下来。
那些痛苦无助,那些求生崩溃,那些挣扎绝望,原来最终,都会趋于这孤寂平静的深渊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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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长长地,仿佛从心底,呼出了无声的一口气。
耳旁响起导演“CUT!过!”的声音。
周围的工作人员立刻动了起来,原本安静的摄影棚,再次嘈杂起来。
南朵朵好像有些力竭了,后背一松,顿时像个软团子一样,一下陷进了椅子里。
完全没有注意到,同样坐在监视器旁的王浩,转过脸来,深深地看了自己一眼。
楚可凑到南朵朵跟前,将水杯递给她,有点紧张地低声道,“朵朵,你刚刚几乎都趴到监视器上了,连王导都挡住了呢!”
“啊?”南朵朵一惊,软管还放在嘴里,就张开了嘴巴,抬头看楚可。
楚可拿手指戳她白溜溜的脑门,“是啊!你就是要学戏,也要注意点啊!我看那个副导演就差点要去收拾你了,不过王导却好像没在意,挥挥手就让他走了。”
南朵朵眨了眨眼睛,有些傻乎乎地问道,“是么?”
“可不是!”楚可点头,“待会你可要注意点啊!别再耽误王导工作了。咱们已经得罪了一个钱鹏,不能连总导演也得罪了,记住了么?”
“哦。”南朵朵心里有点疑惑,用小尖牙咬了咬软管,不由自主地看了眼那边正在给秦芳菲和宋南辰讲解下一个解毒场景的王浩。
脑子里也同时浮现出试镜那天,王浩问她的一个问题,嗯,当然,也是询问所有试镜演员的问题。
“你觉得,人在生死之间徘徊时,会是怎样的一种心情?”
很奇怪的问题,但是考虑到这次电影的主题,试镜的演员们,也都没有多想。
跟南朵朵同一组的几个人,有的回答是‘痛苦’,有的回答‘绝望’,比较新奇的回答是‘思念’。
而到了南朵朵,她却脱口而出了两个字,“平静。”
并不是很特别的回答,然而王浩却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问了一句,“什么样的平静?”
“生无恋,死可望,一切趋于终结,或者新的开始,就是这样的平静。”那样无情无绪的感觉,没有人比她更能深刻地切身体会过了。
当时房间里所有的人都面面相觑,似乎觉得这个解释相对于那个回答来说,更加出彩一些。
同组的人,立刻就有人露出懊恼的表情。
果然,最终敲定的女二人选,就是南朵朵。
她看到那个通知时,倒没有最开始去试镜前那样激动了,任由楚可在旁边高兴得直拍她,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身影。
而如今,那个身影,依旧漂浮在王浩身后,面容安宁地,和善地,微笑着,充满爱意地,看着认真工作时的他。
似是察觉到南朵朵的视线,那个身影也转过脸来,朝她友善地笑了笑。
南朵朵抿了抿唇,回应地浅笑。
转开视线,正要收回目光时,忽碰上另外一双眼睛。
那眼睛粲若桃花,带着点坏,有些妖,更多的是让人捉摸不定的视线。
一下抓住南朵朵的目光,然后,朝她戏谑地做了个挑|||逗的眼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咳咳。”
才喝到嘴里的水一下子就呛了出来。
因为咳嗽而涨起的一层红晕,迅速在南朵朵白皙柔嫩的小脸上浅浅晕开。
她一边慌乱地擦着谁,一边心里还一个劲发蒙——这个宋南辰,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啊?
偏偏心里疑惑,又不敢再看过去,生怕被这坏心思的家伙,又逗弄一回。
楚可给她递纸巾,“你小心点喝啊,又没人跟你抢。”
宋南辰站在不远处,瞧着她那小小狼狈的样子,勾着唇笑得越发肆意。
忽然就听到一个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王导!”是王梦薇的助理张兰,“王导!不好了!”
张兰的声音并不小,引得周围人一阵侧目,南朵朵转过脸来,正好张兰从她身边奔过去,还无意地碰了下她的椅背。
才站起来擦水的南朵朵,又被撞得朝前一踉跄,差点一头碰到跟前的摄影机,幸好楚可反应快,一把抓住了她。
王浩闻声,看向已经跑到自己跟前的张兰。
“王导,不好了,我家梦薇姐不见了!”张兰有点胖,跑了这么几步喘得还挺厉害。
王浩皱眉,放下手里的剧本,“怎么回事?”
张兰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焦灼也不像是作假,因为着急,眼睛也有些红,“王导,梦薇姐刚刚醒过来之后,说要喝咖啡,我去给她倒,结果回来后就没看到人,手机也丢在休息室,而且也没跟经纪人在一块儿,我还去卫生间找了一圈,全都没见!王导,怎么办啊?”
张兰年纪不大,跟着王梦薇做助理也不过才三个多月的时间,现在突然不见了人,急的差点都哭出来。
王浩皱了皱眉,朝四周一看,问旁边的一个工作人员,“秦越哪儿去了?让他带人去找找。”
那个工作人员也朝两边看了看,摇头,“刚刚就没见他,不然我去找找?”
王浩的脸又沉了沉。
然而一旁的宋南辰却注意到那个名字——秦越?
哦?昨晚那个头顶的绿光都快绿得冒油的男人么?嗯……
宋南辰摸下巴,原本嘴角戏谑的笑意,骤然间变得有些冷,更含了点邪气,眼中森寒一闪而过。
微微侧眸时,就见南朵朵放下了水杯,对着经纪人楚可说了句什么,然后朝摄影棚的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宋南辰顺着看过去,见到那个一身血污,正一脸畅快地站在化妆间门口,咧嘴无声地露出阴鸷的笑意。
覆盖俊颜上故作轻松的神情敛了下去。
不打算理会王梦薇失踪的秦芳菲,拿着剧本转到宋南辰边上,“南辰,去我那儿,下一场戏,这个部分,我们还要……”
话没说完,就感觉身旁的宋南辰朝前走去,点了点头,转身也准备离开时,却察觉,宋南辰走的方向跟自己不同。
回过身来,发现宋南辰竟是朝公共化妆间那边走去了。
而在他不远处,那个女二号,正站在化妆间门口,也不知道在做些什么,原本是娇美憨萌的小脸上,似乎有些不一样的清冷神态。
秦芳菲皱了皱眉,又看了眼走过去的宋南辰,收回视线,朝自己专有的化妆间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都说了,我不知道!你烦不烦!”这是李乐自从变成鬼魂以来,第一次跟别人交谈。
她的嗓音跟生前基本没变,只是被染上了一层空洞与幽森的飘渺,听着并不真实,是渺渺的鬼音。
南朵朵不为所动,“你说不说!”
李乐之前就见识到了南朵朵那高深莫测的本事,一时间有些忌惮,但是,对王梦薇的恨,很快就超越了这种发自内心的惊惧。
她往后退了一步,强撑着又说道,“我说了我不知道了!再说了,那个jian女人死了,不是正合你心意么,没人跟你作对,你快活还来不及,装什么圣母啊!”
话音刚落,就察觉周身的空气顿时往下一压,惊得转身就欲逃离这令她魂体颤抖的滔天气势。
然而,她却一动也动不了。
南朵朵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定定地看着她,“你说王梦薇会死?”
李乐原本就血污乌青的脸又森白了几分,颤着牙关,终是抵挡不住这惊人的压迫,正想说出自己刚刚看到的情形时,却感觉束缚她的无形力量骤然一松。
南朵朵秀眉一蹙。
下意识抬手,然而,本就全力欲逃的李乐,不过瞬间,就在她面前,犹如烟灰般,转眼消散。
身后传来慢悠悠的懒散问声,“为什么多管闲事?”
南朵朵顿了下,回头。
宋南辰那张惊才艳绝的俊容,出现在身后。
抿了抿唇,不意与他多说,朝侧面跨了一步,准备离开。
还从没有人这样冷淡地无视过他!
宋南辰微愣之后,再次勾起了一抹坏笑,在南朵朵快要与他擦肩而过时,忽地一伸手,抓住了她软软凉凉的胳膊。
一触碰之下,南朵朵陡然一惊,下意识后退,却不料,身后竟不知何时放了一个置物架,让她毫无防备,高跟鞋直接踩过去,落地不稳,跟着就是单脚一崴。
“哈。”
发出轻笑的,是得逞的宋南辰。
置物架倒地的声音不小,又引来不少人的注视。还站在监视器附近的楚可原本还在想,南朵朵说她去问问王梦薇的下落是找谁问呢,结果听到声响,一扭头,傻眼了。
为什么她家朵朵会跟大影帝宋南辰抱在一块儿了???
天啊!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放开我。”众目睽睽之下,南朵朵自然不敢用力,只能捏了粉拳,不轻不重地推了推将她环住的宋南辰。
宋南辰却偏偏又紧了紧胳膊,将她往自己怀里又按近了几分,唇畔一抹坏笑,更加明显。
“你到底想干嘛?”南朵朵皱了眉,抬起水亮晶透的眼睛,看上方的宋南辰。
这样的靠近,让南朵朵更加清晰地听到了男人血管里头,血液呼啸而过的猖狂叫声。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一个字——血!血啊!
强忍着内心的冲动,犹自小小地再次挣动了一下。
“别动。”宋南辰终于是开了口,他低头看着怀里软软绵绵的小家伙,眼神有些贪婪和灼热,低笑着微微弯了腰,凑到她耳边呼了一口气,“再动,我可不保证我会不会干出更过分的事情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浑身一僵,果然,再不敢动弹了。
奇怪的是,宋南辰这样一靠近,那种让她几乎失控的嗜血的欲||望,又在瞬间被压制了下去。
南朵朵眼中粲然红瞳一闪而过,咬了咬牙,将差点露出来的小尖牙再次咬了回去。
宋南辰说完,就感觉怀里的小东西,瞬间变成了块小木头——硬的呀!
一双桃花眼里的笑意,几乎都快溢满出来了。
轻笑出声,搂着她的纤纤细腰,回身站直,低头看向双手抵在他胸前的南朵朵。
却发现她此时正瞪着一双大眼睛,‘咬牙切齿’地看向自己。嗯,眼睛的颜色有点奇怪,有些红,又十分黑,很漂亮。
宋南辰没有在意,只是态度散漫地再次笑道,“怎么?没被男人||抱||过么?”
“……”南朵朵深吸气,心说,你再不松手,信不信我咬你!
然而,宋南辰却将南朵朵此时威胁的小眼神,当成了恼羞成怒,越发开心,抬了手,轻点了下她的额头,笑道,“别生气,我这是在救你。”
南朵朵往后一仰,避开他那不老实的手,皱了皱眉,“你先放开我。”声音软软糯糯的,更像是撒娇。
宋南辰挑眉,看了看自己落空的指尖,一笑,收回手,往后退了半步。
南朵朵大松一口气,赶紧往旁边跳,生怕他又扑过来。
宋南辰还是头一回被人这么嫌弃,非但没介意,反而像是更开心地笑了笑,单手插兜,挑眉看她。
见她又准备要跑,无奈摇头,“小家伙,真的不准备谢谢我的救命之恩么?”
南朵朵实在不理解他是什么意思,可是听了他的话,又没法开溜了,只好回头,小小地瞄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你什么时候救过我的命了。”
再说……她貌似也没有‘命’这种东西吧?
宋南辰被她气笑了,拿另一手的手指点了点她的肩侧,说道,“你看看那是什么?”
南朵朵疑惑,低头一看,登时脸色一变——自己的肩膀,什么时候竟然被驱魔术击中了?早上她换衣服时并没有注意,可是刚刚被宋南辰那么一搂,领子的地方有些乱了,露出的漂亮的锁骨上,竟然蔓延着花纹繁复的金色驱魔罗纹!
金色的驱魔罗纹!最高级的驱魔师才能施展的驱魔术!
南朵朵的小脸白了白。
“如果刚刚我不阻止你,你准备怎么办?”宋南辰看她没有血色的小脸,又有些心疼,语气放轻了些地继续说道,“是灭了那个女鬼逼迫她说出王梦薇的下落,还是准备亲自施展法术去寻找?”
南朵朵没说话,抬头看了他一眼——他怎么知道自己会寻踪法术的?
“无论哪样,你都碰不得,否则你体内的驱魔术一旦爆发,驱魔人不消片刻,就能立刻锁定你的位置,到时候布下天罗地网,你哪里还有命?”宋南辰说的轻松,脸上淡淡的笑意始终存于眼角唇侧。
闻言,南朵朵小小地撅了撅嘴,心里明白他的意思却还是有点不服气——哼!
这时候,楚可已经快步走了过来,见南朵朵神色不太好,有些担心,也不知道她跟宋南辰之间发生了什么事,只能先堆出笑脸。
然后就听宋南辰说了一句,“所以,难道不是我救了你的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张着嘴,眨了眨眼,看南朵朵,满眼的询问——啥意思啊?这是?
南朵朵现在跟她也解释不清楚,只好先不理,瘪了瘪嘴,瞄宋南辰,犹豫了下,还是绵着嗓子说道,“那……谢谢你。”
“呵。”宋南辰真是对这小僵尸没辙了,“就这样?”
南朵朵忽闪了两下眼睛,“那不然怎么样?”神情有些呆。
宋南辰轻摇了下头,将手从口袋里掏出来,他现在穿着的还是拍戏时的那身有些破旧的道袍,衣服不伦不类,可偏偏他做出这样的动作,却帅的旁边的楚可脑袋直发晕。
“我要你答应我两件事。”宋南辰竖起两根手指。
南朵朵看着他剪刀手的姿势,虽然很帅,可还是有种想掏出手机给他拍照的冲动。
点了点头,“什么事?”
宋南辰一笑,“第一,晚上陪我去参加一个晚宴。”
“晚宴?”说话的是同时出声的南朵朵和楚可,两人对视一眼,又一起看向宋南辰。
宋南辰一笑,“对,受邀参加一个晚宴,但是需要携带女伴。”
南朵朵眨眼,楚可看她——宋南辰的邀请啊!赶紧答应啊!祖宗!
那焦灼的眼神,都恨不得能在南朵朵脸上烧个洞。
正担心南朵朵会拒绝呢,却见她慢半拍地点了下头,说道,“可以是可以,不过,应该不会到很晚吧?”
“怎么?”宋南辰一笑,“你晚上还有别的约会?”
“哪能啊,我家朵朵除了拍戏就是闲……”楚可连忙笑。
然而,她话没说完,就听南朵朵认认真真地说道,“嗯,是的。”
“……”楚可差点被到了嗓子眼的剩下的话给噎死。
宋南辰挑了挑眉梢,意义不明地摸了摸下巴,“哦?原来朵朵还那么吃香呢?”
楚可一听就觉得不好,有心想替南朵朵辩解什么,可是又不知道她晚上是不是真的有事,只好笑着说道,“只是公司有些事情,呵呵,不是什么重要的。”
宋南辰笑了笑——前面还说除了拍戏就是闲,后面就变成公司有些事情。
也没有戳破,只是看向呆呼呼的南朵朵,又道,“另外一件,王梦薇和那女鬼的事情,你一样都不许管。”
女鬼?
楚可一惊,宋南辰为什么会知道女鬼?
看向南朵朵,却见她皱起了挺翘的小鼻子,“为什么?”
宋南辰低笑,扫了眼她的肩侧。
南朵朵明白过来,宋南辰这是在为她着想呢,于是抿了抿唇,嘟囔道,“我有法子解开这个啊!不会有事的。”
“不会有事也不许管。”宋南辰自始至终对南朵朵都是十分耐心的模样,脸上纵使依旧笑得漫不经心,甚至有些邪气的坏,但是却感觉不到恶意。
南朵朵低下眼眸,眼前再次浮现李乐站在人前,努力说话的模样,以及眼里的悲凉……
见她不吱声,宋南辰又朝她走近两步。
他的身上有股让人莫名其妙想靠近却又没法亲昵的气势,尤其是那张含笑邪魅诡谲妖气的笑脸。
楚可又感觉自己又要犯花痴了。
然后,就看到宋南辰站到南朵朵跟前,抬手,轻柔了下她小小的头顶,低笑道,“乖,听话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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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忍不住内心的哆嗦,激动得好想立刻扑上去抱大腿,大喊一声——“男神,你真帅!”
但是她忍住了。
因为,旁边的南朵朵,已经一把拽着她,扭头跟飞一样地,迅速遁了。
楚可被她拽着跑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回过头的时候,还看到宋南辰站在原地,笑得肆意,笑意却……不见眼底。
心里微讶,但是很快就被这剧烈的奔跑给弄忘了。
“朵,朵朵,你慢点!慢点!”
楚可哪里能跟上南朵朵的速度,上气不接下气地好容易扒住一个灯柱子,才将南朵朵拽停下来。
抬头一看,发现这向来呆呆的丫头,一张素白小脸上,竟早已红晕润开,配上那双有些无措的漂亮大眼——实在是……太可爱了啊啊啊!
楚可边喘气边笑着用手指她,“你,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哈!”
南朵朵有点恼。
头顶上被宋南辰揉过的地方,感觉很奇怪,像是有人放了个轻飘飘的东西在那里,没法挪开,不轻不重,搔得她浑身不自在,心头发酥又发痒。
她有些烦躁地又将双手盖过去,恼恼地再次一通乱揉。
楚可笑得越发开心,拽下她的手,帮她理了理头发,“别揉了,好容易弄好的,省得待会造型师又来念叨。”
南朵朵撅嘴,扑闪着一双大眼睛看楚可。
一副委委屈屈的样子。
楚可瞟了她一眼,忍笑,“干嘛?人家又没潜你,不过就是,嗯,占了下便宜么,哈哈。”
见她又笑,南朵朵气急地拿手指戳她。
楚可赶紧避开,“行啦行啦,不开玩笑了,说正事,你俩刚刚咋回事啊?”
南朵朵瘪嘴,“他是坏人。”
楚可嘴角抽了抽,一巴掌招呼过去,“别装可怜了,赶紧老实交代,宋南辰是不是知道了什么?我可听到他说什么女鬼了。”
南朵朵揉了揉被她拍痛的胳膊,郁闷道,“我也不知道啊,我就是在问李乐有没有看到王梦薇的时候,他突然跑来,放走了李乐,还不许我多管。”
“为什么不许你多管?”楚可也是一脸疑惑,“他也能看到李乐么?”
楚可看不到南朵朵肩头金色的驱魔术印记,南朵朵也不想让她担心,于是掩下她前面的问题,只是点了点头,说道,“嗯,他能看到李乐的鬼魂。”
楚可微皱了下眉,转脸朝摄影棚里一看,那边宋南辰已经和秦芳菲准备开拍下一场戏,完全没有丝毫的异样。
心里浮现一丝不安,往南朵朵跟前又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问道,“你说,他……该不会发现你的身份了吧?”
身份?发现她是个僵尸么?
南朵朵抿唇,看那人的意思,恐怕是已经猜到了,毕竟,顶级驱魔术留下的印记,可是明明白白地盖在她的肩头呢。
下意识地抬手按了下印记残留的地方,漂亮透澈的眼睛里闪出一丝疑惑——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见南朵朵不说话,楚可的眉头又皱紧了几分,“真发现了?那他故意邀请你去参加什么晚宴,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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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摇头,同时视线也转向那边在让化妆师补妆的宋南辰,不料他正好也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隔空撞上,南朵朵顿了下,宋南辰则再次朝她挑|||弄一笑。
耳尖尖又热了热,转开眼睛。
楚可这下可是苦了脸,一个劲地捶自己脑袋,“我是疯了疯了,刚刚还一心想你答应他的邀请,别又是个跟钱鹏那样别有用心的吧!”顿了下,又看向南朵朵,“钱鹏也就罢了,这个宋南辰可是能看见你能看到的那些玩意儿的啊!而且还知道了你的身份,你说他要是把你绑去卖给那些人体试验研究室什么的,该怎么办啊!”
南朵朵感觉自己的眼皮子莫名抽搐了两下——又拿人体试验研究室吓唬自己。
鼓了鼓腮帮子,拿手指戳她的嘴,“一口气说这么多,你舌头不会打结么?”
楚可一把拍开她的手。
南朵朵笑了笑,揉手背,“可是毕竟已经答应他了,现在反悔,恐怕他也不会轻易放手吧?”
说着,又瞄了摄像机那边一眼,果然,宋南辰抱着胳膊,再次对她轻浮地笑了起来,那意思好像在说——敢反悔,就把你卖给实验室当研究品!
果然是能听到她们的对话。
南朵朵收回眼神,再看楚可,就见她哭丧着脸,好像天塌下来一样抓着自己的胳膊,苦哈哈地说道,“可是不反悔,他要是真对你动手怎么办啊?你那么笨,又呆,还反应慢,他要是你以前说的那些个驱魔师之类的,你不就彻底玩完了么?”
“……”居然这么说自己,南朵朵有些想对着她脑门来一巴掌,抿嘴很是不开心地嘟囔道,“我才不笨!”
那边本是在低头看剧本的宋南辰,忽然“嗤”一声,轻笑出来,摇了摇头。
楚可见她皱成了个包子脸,也没法子了,放软了声音又问,“真的不能拒绝么?这个宋南辰,到底是什么人啊?我就是担心你有危险啊!昨晚我都已经快吓死了,偏偏你又什么都不记得,这要是再出个什么事,唉,我……”
南朵朵看楚可脸上毫不掩饰的真切的关心,那点小小的郁闷早飞到脑后了,反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轻轻软软地温和说道,“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意思,不过,他刚刚确实救了我,我既然承了情,就该还回去,别担心,真要有危险,我一定转身就跑!”
“可是……”楚可总归还是不放心。
宋南辰她其实并不了解,但是业内的评论总是有些耳闻的——传闻这个人半年前突然出道,内心如同外表一样亦正亦邪,身世不明,背景神秘。
再看向面前这个经常犯迷糊的南朵朵,从表面看,谁又能知道,这样呆萌的小丫头,竟然是那种传说中非常恐怖吓人的僵尸?
这两人要是碰上,吃亏的肯定是她家朵朵啊!
楚可的心里都纠结成一团了,正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时,却看到南朵朵转脸,朝摄影棚外的马路上看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朵,看什么呢?”
楚可顺着她的目光一起往外看,除去几辆不怎么起眼的小轿车外,也没什么特殊的。
南朵朵却没有回答她,而是静默了数秒后,转身朝外走去。
楚可疑惑地跟上。
摄影棚里,拿着剧本的宋南辰脸上的笑意消散,抬头,漂亮的桃花眼里闪过一丝阴冷,朝南朵朵的方向看了看。
“各人员就位……”
旁边的副导用扩音器开始喊。
宋南辰微皱了下眉,不过瞬间,脸上肆意的笑容再度浮起,懒洋洋地站起来,朝秦芳菲跟前走去。
影棚外。
楚可跟着南朵朵径直走到一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黑色轿车前停下。
也没瞅见什么特别,正想问问她要干嘛,却见她抬手,然后,在驾驶座的茶色玻璃上,轻轻地扣了两下。
楚可纳闷。
但随后,那车窗玻璃,竟然缓缓落了下来。
玻璃后,露出一个相貌平凡,眼角上挑有些油滑气息的三十来岁男人。
男人一露脸,就非常殷勤地笑了两声,问道,“两位美女,有事啊?”
楚可看到他的脖子上,挂着一辆高倍单反——现在狗仔队的专用机。
皱了皱眉。
“你看到王梦薇了么?”南朵朵问的很轻和,但是语气却是肯定的。
男人微微一愣,随后又圆滑地笑了笑,摊手,“王梦薇是谁?我可不知道,美女是不是认错人……”
话音未落,忽然听南朵朵说道,“三年前,12月25号圣诞节,环球大酒店顶楼,1002号房间。”
一旁的楚可正莫名其妙呢,却看到车里的男人,原本油里油气的表情,突然变成了震惊,甚至还带上了一丝惊恐。
南朵朵的声音继续,“著名影星郝宁入住于此,却因抑郁症爆发,跳楼自杀,警察查无目击者,可是,当时1002号房间里却还有个人,他目击了郝宁的自杀过程,却没有出手阻……”
“你,你住嘴!”男人瞪大了眼,惊慌地大吼了一声,吼完才意识到自己暴露了什么,原本因为慌乱而发白的脸上又出现一丝狠戾,瞪着南朵朵,低声恶狠狠地问道,“你想要什么!”
南朵朵看着他满脸的狠色,默了半秒后,说道,“王梦薇,她去哪里了?”
男人咬牙,伸手一指马路对面,“被个男人带去那边了!有个同行跟过去了。”
这样说,看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了。
南朵朵点点头,转身就朝那边走,楚可又看了那男人一眼,眼里有些鄙夷,然后快步跟上南朵朵。
走了几步,却听后头那人在车里又吼了一句,“那人当时并不是没有阻止,而是没来得及!”
南朵朵脚步没听,却回头看了那人一眼,“嗯,我知道。”
车里的男人眼眶通红,面上纵使狠色阴郁,可是眼里的慌乱和懊悔,却清清楚楚地释放在南朵朵跟前。
楚可追上两步,凑到南朵朵身旁,用胳膊蹭了蹭她,“哎,那个狗仔队三年前的事,你怎么会知道的?你不是说你半年前的记忆都不怎么记得了么?”
南朵朵一笑,漂亮的大眼睛朝旁边瞄了一眼,“有个可爱的小家伙,告诉我的。”
楚可下意识往旁边看,却发现除去空气,周边什么都没有。
一阵小风卷着地上的灰尘从她身后飘然吹过,惊得她立时打了个冷颤,赶紧去追南朵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摄影棚对面也是一间用来拍摄用的影棚,道具背景全部布置完毕,已经封锁了等后面摄影时再进行使用。
所以这里平时不怎么会有人来,担心会破坏布景。
南朵朵跟楚可刚从侧面的小门进去的时候,就隐约听到了里头的动静,不是很明显,楚可也不怎么能听清。
倒是南朵朵,抿了抿唇,停下脚步。
楚可看了她一眼,发现她的视线落在对面木头搭建的破农宅的屋顶上,转脸看去——原来一个狗仔队,正趴在那上面,拿着相机,不时对着镜头偷拍呢!
楚可又皱了皱眉,才要说话,却感觉南朵朵握着她手腕的手,轻轻一收。
接着就传来一声王梦薇清晰的叫声,“你到底想怎么样!”
大概是急了,音量有些高。
楚可看了南朵朵一眼,见她本是娇软可人的脸上,此时却是平静得不起一丝波澜,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淡淡的寒意,看着楚可心里微惊。
大概是意识到楚可在看她,南朵朵又转过头来,朝楚可轻抿了下唇,那层清浅的寒色,悄然散去。
楚可看着她那双黑黑的大眼睛。
“哐!”
摄影棚里又传来一阵巨响,楚可原本有些讶然的心思瞬间又被吸引过去。
“秦越!你疯了吧?”王梦薇的声音再次传来。
秦越?
“王梦薇!”果然是秦越的声音,不过听上去十分愤怒,“你这个不要脸的jian人!”
“我不要脸?”王梦薇像是听到了笑话一样,反讽道,“秦越,你不会以为我跟你玩真的吧?”
“你!”
“我什么我?”王梦薇现在抱上了钱鹏,自然不在乎秦越这种小小的副导演,毫不留情面地说道,“秦越,咱俩不过也就是各取所需,你给我个女配角,我陪了你至少有一个月,怎么算,这种事都是你更划算吧?现在又这样纠缠不休是个什么意思?”
躲在暗处的狗仔队记者一脸兴奋地继续边拍边录。
秦越没有出声,接着又是王梦薇说了些什么,声音低下去一些,楚可听不太清,想往前靠近一些,却被南朵朵拉住,朝她摇了摇头。
“不用听了,走吧。”
南朵朵轻声说着,边拉着楚可按原路又走了出去。
楚可回头,脸上有些八卦,也有些兴奋,“朵朵,这王梦薇的角色原来是这么来的啊?哼,还敢整天到晚地跟我们嚣张,真不知丑!”
南朵朵笑了笑,却没回答。
身后的摄影棚内,秦越因为恼怒而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终于急||促地凝聚成了一个爆发点。
“嘶!”
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王梦薇的尖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就被捂了回去。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禽兽!放开我……”
低低的挣扎与求饶声,快门急||促||按下的声音,交杂在一起,传入南朵朵的耳里。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住瞳孔中渐渐泛起的红色。
“可可,带着两个人去救王梦薇。”南朵朵的声音很浅,听不出情绪。
楚可一惊,没来得及多想,扭头就跑。
等她走后,南朵朵才抬起眼,对面,李乐的鬼魂,不知道什么时候又重新出现。
双眼空洞阴森地看着她,缓缓地问道,“为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此时眸中半黑半红,压抑不住嗜血狂躁从体内汹涌而出。
一颗小小的尖牙,从唇畔浅浅露出一角。
她闭了闭眼,感觉到了对面李乐周身那股骤然膨胀的怨毒憎恨,森森鬼气扑面而来,肩头原本无知无觉的驱魔印记,竟陡然一收。
蚀骨的疼痛感顷刻袭来,南朵朵艰难地捂住肩侧,往后退了一步,紧咬粉唇。
“为什么!”李乐的魂体周边扩散出无数如烟如雾的黑色气体,翻滚卷动,仿佛要将她吞噬,她原本就怨毒的面孔,又狰狞扭曲了许多,黑窟窿一般的双眼,瞪着南朵朵,步步逼近,嘶哑着嗓子,尖利地问道,“为什么!为什么要救她!”
南朵朵凝眉,单手结起手诀,低低道,“纵使心中有怨,也不能残害性命,你以阴气侵袭秦越,让他心性暴怒,如果他失手杀了王梦薇,你可想过你的下场?”
“我的下场?”李乐此时咒怨之气急速膨胀,心性皆失,仰天长笑,阴森的嗓音如同金属刮擦一般,刺得南朵朵肩头的印记再次爆发出万千针刺般的疼痛。
“我就算魂飞湮灭,也要这对狗男女,不得好死!”
巨大的怨气和怨毒,已经让李乐的魂体扭曲到不成人形的地步。
南朵朵单手捂住肩头,阴气带起的疾风,刮起了她披肩的长发以及粼粼绽开的裙摆。
她看着李乐凄厉又决绝的面容,咬牙,还是抬起了结起手诀的手指。
净化术的咒语已在嘴边。
肩头的疼痛几乎要让她灵魂抽离,她张开嘴,“太上老君……”
“不要胡来。”
突然,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道清冷珏珏的声音,震得她意识已经消弭的神智,骤然清明。
南朵朵一下瞪大了眼,看向半空。
对面,李乐原本凝结浓郁厚重的森然鬼气,突然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创击,惶惶然地朝两边散开。
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忽然穿越过那浓浓的黑色,急速破空而来,迈步停于南朵朵面前。
明眸若桃花,诡谲邪魅生。
嘴角上带着一丝坏笑,又有些宠溺的无奈,抬手,朝旁边轻轻一挥。
“轰!”
李乐的鬼魂,以及她周身凝聚的邪秽咒怨,轰然炸开,在半空中凝结成一簇簇黑团,又再次迸裂,化成粒粒尘埃,又被风轻轻一吹,彻底消散。
南朵朵扬起的发梢和裙摆,缓缓坠落。
肩头的疼痛也缓了下去。
宋南辰收回手,挑眉看向略露狼狈的南朵朵,唇角一勾,“小家伙,我又救了你一次哦。”
他的身后,有匆匆追过来的工作人员,钱鹏边跑边急吼吼地问道,“南辰,没事吧?怎么拍到一半突然跑了?”
南朵朵抬眼,看向还盯着她的宋南辰,静默片刻后,说道,“好,晚上的晚宴,我会陪你去。”
“南辰,怎么回事啊?”后头钱鹏已经追到跟前,埋怨地问道,还斜眼瞪了下不远处的南朵朵。
宋南辰笑了起来,心情大好地转过脸,对钱鹏耸了耸肩,满不在意地说道,“出来透个气,继续拍吧。”
然后大摇大摆地又走回了摄影棚。
钱鹏那个气的呀,也不知道这宋南辰到底闹个什么鬼,憋了一肚子火气没处发,只能又瞪了眼南朵朵,也跟着走了进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站在原地,放下捂住肩头的手。
李乐的鬼魂竟然就这么彻底消散了,她的怨,她的咒,还有她满心想要的报复,不过就在宋南辰的弹指之间,就这样化为虚无。
地上还有一抹亮晶晶的尘埃,南朵朵低眼看过去时,那抹晶亮被风一刮,卷着细碎的灰土,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就如同她的存在一样,也许有人记得,却很快又被忘记,飘渺的,不曾在时间的流失里,留下过什么痕迹。
“在那边,快!”
不远处,楚可拉着王梦薇的助理张兰,急匆匆地朝对面的影棚跑去。
南朵朵看到两人从后门冲进去,然后才收回视线,转身回到摄影棚的公共化妆间里。
有两个小配角正坐在里面热切地聊着什么,看到南朵朵进去,不过抬了抬眼,又继续凑到一块儿去了。
南朵朵也没有心情理会她们,只是坐到自己的化妆镜前,有些无力地看向镜子。
镜中的她,过了上千年,都不曾有过丝毫的变化,时间,对于李乐那样的人来说,有多么珍惜,对她来说,就有多么无意义。
千年前,她明明……
可到底是为什么……又会变成这样?
她靠在椅子里,视线又落到肩头那金色的驱魔术上,唇侧,渐渐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
也许是过了太久了,往事在脑海里渐渐地,都崩裂成了一个个碎片,拼凑不起来,她也懒得去理会。
只记得,半年前,长久的黑暗里,突然出现一线光亮,她本能地伸手,想去触碰那一缕泄落到跟前的阳光。
然后,尘世的喧嚣,就再次出现在了她面前。
她闭上眼,耳旁仿佛又响起刚刚那道低沉冷冽的声音——不要胡来。
是谁?
是谁那样悄无声息地救了自己呢?
……
裴家老宅。
裴靳禹坐在书房宽大的黄花梨书桌后,单手食指在桌面上轻点了两下。
深眸微垂,正看向另一手心里的八卦乾坤阴阳印记。
这是裴家每个正统传承驱魔人代代相传的身份象征,也是最强大的驱魔术的代表。
刚刚在一瞬间,这个家族传承的印记,居然发生了异样的灼热感。
他不过瞬间就想到了那个没有被他一击致命的小僵尸,俊眉微拧,双指并拢贴上印记,立刻就感觉到了那小僵尸竟然试图强行驱散他留下的驱魔术。
想到那天在套房内,这小家伙对自己的所作所为。
裴靳禹几乎是下意识地出声——不要胡来。
他的驱魔术,除了他,世上绝无第二人能够解开。
话音才落,手心躁动的印记竟真的瞬间安静下来。
裴靳禹有些意外,随后那如画绝尘的俊颜上又浮起一丝勾人心魄的浅笑——这丫头,还挺乖的么。
低头,将桌上那份演员名单拿起来,静眸一扫。
女二号的角色后面,赫然正是南朵朵三个字。
裴靳禹单手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片刻后,将名单放下,按下内线电话,对那头的杨洋说道,“给王浩送一份请柬,让他转交给……女二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二号?”
杨洋有些疑惑,“谁啊?不给秦芳菲么?”
毕竟大满贯女一号,用来给电影造势,最合适不过了。
而且,以裴靳禹的名义送过去,秦芳菲肯定二话不说,立马参加,而且绝对还会把自己打扮得力压群芳,以争取让裴大总裁多看她一眼,嘿嘿……
杨洋有些‘不怀好意’地想着自己的那点小心思,却又听裴靳禹没什么情绪地说了一句,“去安排。”
“……”杨洋满脑子黑线——啥意思啊?真不给秦芳菲啊?这个女二号,又是个什么鬼啊?
满心纳闷,但是那头裴靳禹已经挂断了电话,杨洋撇撇嘴,只好放下话筒,去找准备这场慈善拍卖晚宴的筹办方苏家。
书房里。
裴靳禹对着电话又沉吟了数秒后,再次按下胡媛的号码。
胡媛很快就接通,然后就听裴靳禹说道,“给我准备几样东西。”
胡媛迅速拿笔记下,仔细一看,才发现是驱魔用的。
眼中掠过一丝疑惑,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家主,是有行动么?可以派给我,我……”
“不需要。”裴靳禹淡淡地说道,“东西尽快准备好。”
胡媛只得应声,又看了眼自己记下的几样东西——低级驱魔道具,只能控制不会伤害,家主这是要做什么?
这头,裴靳禹手上拿着南朵朵遗失的手机,看着屏幕上那个软萌娇嫩的小僵尸,嗓音微寒地说道,“小家伙,就让我看看,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僵尸王失踪,南朵朵的出现。
是偶然?还是别有用意?
……
“朵朵!朵朵!”
楚可的声音由远及近,肩膀上还有被迅速拍打的感觉。
南朵朵有些迷糊地睁开眼,入眼就看到楚可一张兴奋又鬼鬼祟祟的脸,于是愣愣地眨了眨眼。
楚可见她醒了,连忙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凑到她耳边低声道,“你知道刚刚怎么回事么?那个秦越,跟疯了一样,居然想那啥,哎,居然想对王梦薇用强哎!”
南朵朵抿了抿嘴唇,看女汉子楚可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觉得新鲜。
楚可一想到刚刚见到的场景就觉得不可思议,又将声音降了几分,悄悄摸摸地说道,“我们赶到的时候,王梦薇裙子都撕烂了,秦越掐着她,本来就差那么一步,却不知道怎么搞的,他突然就跟做梦梦醒了一样,吓得屁滚尿流,竟然反过来一把把王梦薇给推走了。”
“……”南朵朵有些无奈地看了楚可一眼,“可可,注意措辞。”
楚可咳嗽了一声,“咳,那个张兰也是个厉害的,乖乖,冲过去还踹了秦越一脚,脱了自己的衣服给王梦薇,大叫着要报警,结果,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南朵朵现在懵懵懂懂的,于是有些呆地摇了摇头。
楚可的一双眼里瞬间燃起了八卦的小火焰,激动又要按捺住情绪,索性直接抓住南朵朵软软凉凉的胳膊,颤着嗓音说道,“结果,王梦薇居然没让张兰报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南朵朵成功地被她引起了一丝好奇,楚可非常有成就感地笑了。
抬头又朝空荡荡的化妆间以及门口看了一眼,然后低头继续说道,“啧啧,王梦薇,真不愧是个高段位的心机||婊||!你都没看到,秦越当时突然悔悟过来后,跪在她跟前求她不要报警时,她脸上的那个得意啊!明明是差点被强的人,居然能那么快就恢复过来,而且还以此作为把柄,叫秦越以后都做她的狗呢!”
南朵朵有些想扶额,打断楚可,“可可。”
“啊?哦。”楚可愣了下才反应过来,撇撇嘴,“不是我故意夸张用脏话啦,而是王梦薇真的就是这么嚣张地跟秦越说的呀!”
南朵朵眉眼一怔。
楚可抱着胳膊,一脸佩服又有些不屑地咂舌,“啧啧,还当着我的面呢!你都不知道啊!王梦薇那张脸哦,乖乖,嚣张的呀!而且,最让我意外的是,那个秦越竟然还答应了,只求王梦薇别报警,啧啧,真是没想到,怎么前头这人还凶得跟要杀人一样,转眼就大变样了呢?”
南朵朵明白,是李乐的消亡,让她侵入秦越体内的阴毒气息同时消散,才使得秦越会瞬间清醒。
不过……王梦薇,倒是真让人想不到。
楚可还在嘀嘀咕咕地就这次大反转事件发表更多评价呢,但是转眼却瞧见南朵朵双眼又发直了,立时止了话头,凑过去在她眼前挥了挥手,“朵朵?你血瘾又犯了?”
南朵朵抿了抿粉唇,小小的尖牙露出个小角。
楚可一惊,忙拿手捂住她的嘴,边赶紧去掏自己的包,“我的祖宗哎,你是想被人发现还是咋滴!快忍忍,我给你找胶囊!”
说话的时候,已经翻出了维生素的瓶子,连忙倒出两颗放到她手里,然后转身给她拿水。
向来闲不住的嘴上也跟着忙活,“你这回反应很不一样啊?之前不是顶多晕个两三天,吃吃胶囊就没事了么?这回这样子……我瞧着怎么跟加重了一样啊?朵朵,你要不要先歇两天啊?我去找王导说说看看?”
边说边看南朵朵拿了水杯,将胶囊倒进嘴里,然后就着水一仰脖子。
“不用。”南朵朵低下头,看了眼镜中自己肩头上的驱魔术,犹豫了下,还是对楚可说道,“你晚上去买胶囊的时候,能不能再帮我弄点新鲜的血?”
楚可眼睛一瞪,“你,你要……吸血啊?”说着才发现自己嗓音有点大,连忙压低,“你不是说普通的血液对你来说是有毒的么?你该不会准备饮鸩止渴吧?”
南朵朵被她这冷不丁地蹦出的成语给逗笑了,浅浅的笑开来,摇了摇头,“不是准备喝的。”
楚可被她这一漂亮的笑晃的眼睛有些花,醒了醒神,才问道,“那你要新鲜的人血干嘛啊?”
吃过胶囊后,南朵朵又清醒了一些,从椅子上坐直,正要说话,却听化妆间门口又传来脚步声。
两人扭头一看,是头发微乱,妆容也有点花的王梦薇,一脸若无其事地走了进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见化妆间里两人齐齐看她,王梦薇翻了个白眼,拽了拽身上的外套,对身旁的助理张兰使了个眼色。
张兰立刻转身,将化妆间的门从里反锁起来,然后跑到衣帽间给王梦薇找衣服。
楚可撇了撇嘴,懒得理她,又凑到南朵朵跟前问,“你要那东西到底干嘛用啊?”
“嗯,就是……”南朵朵注意到,王梦薇印堂处的青灰劫色还是没有褪去,心下微讶,听到楚可的问话,只好先回过脸来,“我有点用……”
“南朵朵。”
话没说完,那边王梦薇又走了过来,打断了她的话。
楚可无语地朝她看去,“干嘛?”
王梦薇白了她一眼,只对着南朵朵说道,“今天的事,不会是你安排的吧?”
“王梦薇!”楚可一听,差点没跳起来直接扇她大嘴巴子,“你胡说什么?没吃药就别发疯,没人把你当神经病!”
楚可嘴上向来也不是个饶人的,沉了脸的样子,还正经挺‘凶悍’。
王梦薇冷笑一声,“我胡说?那你告诉我,你是怎么发现我会被秦越带到那边去的?张兰可告诉我了,她跟着王导安排的人到处都找不到我,唯独你,刚刚直接跑过去,悄悄摸摸地把她拉到那边,呵,可别告诉我,你们只是刚巧碰到啊!”
楚可心里那个火大的呀——南朵朵费了心思才找到她,结果居然被她这样污蔑!这人,简直不要脸到了极品的地步!
瞪了眼道,“不是巧合还能是你以为的那样?你是哪根葱啊,值得我家朵朵去设计你?”
楚可边骂心里还边吐槽,她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你摁死了好么!
王梦薇见楚可这样子,已经明白这事确实跟她们没关系了。心里嗤笑,这两个蠢货,果然一试探就什么都能明白。
“我不值得?”王梦薇心里明白,可是并不代表她会轻易放过南朵朵,“我不值得的话,南朵朵你又何必救我?难道不是想借这个机会,让我对你感恩戴德,从此以后乖乖听你的话么?”
“当你N的狗|||屁!!”楚可终于忍不住爆出一句粗话,“你以为我们朵朵是你啊?少恶心人了!卖肉的就是卖肉的,真够龌龊的!”
王梦薇一听,原本还挺高傲的脸立时就变了颜色,“你说什么!”
“我说什么?”楚可故意上下打量了她一圈儿,“我说……”
“可可。”
南朵朵突然出声,打断了楚可到了嘴边的更过分的话。
楚可一口气提上来来不及吐,憋得差点心肌梗塞,瞪了南朵朵一眼。
“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南朵朵吃了胶囊后已经恢复了不少,站起来,拉了楚可的胳膊,朝化妆间外走去。
自始至终,都没有看王梦薇一眼。
那种被淡漠无视的感觉,真心不好受,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王梦薇气的直抖,好像她所有的讽刺和挑衅都是个笑话,让南朵朵连反应都不屑给一个。
“哐!”
狂躁的王梦薇,一脚踢翻了南朵朵刚刚坐着的椅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听到那声响,愤愤地对南朵朵说道,“真是的!救她干嘛?活该她被秦越那啥了!真是气死我了,好心没有好报!”
南朵朵抿唇,没有回应,只是轻轻地眨了下大眼。
“还有,朵朵,你也是的,”楚可每次遇到王梦薇都超级不淡定,嘀嘀咕咕地又转向南朵朵,“我知道你是不屑于跟人类计较,可是,有的时候,太善良是要被欺负的呀!你看看这个王梦薇,再得意些,都能骑到你头上来了!咱不能做那种傻了吧唧的圣母白莲花啊!拿出点你身为那啥的气势来!吓死那女人!”
那啥的气势……
南朵朵有些好笑,见楚可气鼓鼓的女汉子架势又摆出来了,伸出小手拍了拍她,软声道,“别激动,可可,你是个女孩子,这样凶,吓到你的男神可怎么办?”
楚可一听,顿时泄气,瘪了瘪嘴,叹气,“我就是觉得太憋气了么!这个王梦薇,我们又没有得罪她什么,干嘛总要跟我们过不去啊!更别说加上这次,你都救了她两次了!简直气死人!”
南朵朵笑了笑,摇摇头,没再多说什么,转身走到一处监视器附近。
隔着屏幕朝里看,原来已经到了宋南辰演绎的小道士,为中了尸毒快要不行的秦芳菲解毒的戏。
这一场戏,可是有点肉||色和暧昧的,难怪旁边围观的比之前多了许多。
楚可也想起来这场戏的内容,立马也顾不上生气了,连忙凑到南朵朵身旁兴奋地说道,“是宋南辰要脱了衣服,还要脱了秦芳菲的衣服,那啥,用身体取暖的戏吧?哎呀,好激动,我会不会流鼻血?嗯,先准备好纸巾!”说着,又用肩膀撞了撞南朵朵,“朵朵,你要不要?”
“……”南朵朵眼皮子跳了跳,摇头,“不用。”
这边,工作人员已经拍了场记板,导演一声“A!”摄像机跟着开始走动。
躺在地上无力喘息的秦芳菲,仿佛一朵被揉碎了的花,凄凉地望着天际,眼里的神采渐渐熄灭。
宋南辰无措地跪在她身边,不停地搓她的手、胳膊和腿。
口中还喃喃地低唤,“你,你不能死啊!别死,别死!”
青稚的慌乱,满脸的焦灼,近乎哀求的无助。
这样的宋南辰,哪里还有戏外的那种邪魅玩世,完完全全地变成了一个愣头愣脑的超级漂亮的小道士。
这样的低唤持续了并不多久的时间,宋南辰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猛一下抬眼,手上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随后,他绝美的侧脸上,竟浮现了一丝魅惑的红晕,看得旁边的好些个女工作人员集体犯晕。
他握了握拳,低头,看了眼地上渐渐冰冷的秦芳菲。
面上露出了挣扎又复杂的神色,嘴唇噏动,仿佛在碎碎念叨着什么,但更像是自我心理暗示一样,一会坚定一会又犹豫。
这样一个复杂又惶然不知所措的样子,演得真够栩栩如生的。
镜头继续在走。
终于,宋南辰一咬牙,做出了决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只见他先是跪着往后退了半步,然后伸手,去解身上破旧的道袍,只不过,手碰上衣襟的时候,还是顿了下。
镜头给这个停顿,做了个很细致的特写。
不过一个简单的动作,就将即将做出失格之事的小道士复杂的情绪,完完全全地展现了出来。
楚可低声感叹,“好漂亮的手。”
只不过,话音未落,她又跟着倒吸了一口冷气。
南朵朵听着这声——怎么还有回声呢?
结果抬头一看,周边的诸位女性同胞们,居然张嘴,瞪大了眼看着已经敞开了道袍的宋南辰。
他没有完全脱下衣服,只敞开了胸前这一块。
但是,就这一抹若隐若现的肤色,那朦胧隐约的胸肌,时不时露个面的完美腹肌,以及宋南辰本就宽肩窄腰的一流身材,再加上他那张窘迫微红美得几乎刺眼的俊容。
“不行了,我。”楚可低嚎一声,捂着鼻子,转身就跑了。
南朵朵有些黑线,却见紧随其后,好几个女孩子,也跟着以同样的姿势,一起跑了。
摇摇头,继续看。
敞开了自己道袍的宋南辰,伸手朝秦芳菲的衣服过去,结果,快碰到的时候,又缩了缩。
反复试图了好几次,终于还是低低地告了一声罪后,将她胸前的扣子给解开了。
出于秦芳菲自己的意愿,这一场戏,她并没有使用替身,而是穿了隐形的肤色内衣。
广大男同胞们,没有看到真正想看的,可好歹也是饱了一回眼福。
影后就是影后,不单单演技,这身材,也是没得说的!
那叫一个美啊!
肤白赛雪,曼妙无双,说的就是秦芳菲这样的吧!
终于,宋南辰咬牙闭眼,颤巍巍地,将毫无知觉的秦芳菲,抱进了怀里。
“CUT!过!”
非常长的一个镜头,居然是一次性通过!
现场立时爆发出了阵阵掌声。
宋南辰瞬间恢复那股桀骜不羁的眼神,抬头朝四周笑了下,眼神故意在南朵朵身上停留了下,微微勾唇。
秦芳菲坐起来,也朝众人微笑,一旁早就等候的助理,第一时间冲出去,将外套盖在她身上。
两人站了起来,王浩站在监视器后说道,“演得不错,表情和心理戏都把握得很好,后期可能还要补几个芳菲的镜头,芳菲你准备下。”
这意思,就是说刚刚的镜头几乎全给了宋南辰?
秦芳菲倒没在意,笑着看向宋南辰,“连我的戏也抢?”
宋南辰一摊手,无辜又戏谑地坏笑。
换来秦芳菲嗔笑的两句。
下一场就是南朵朵和宋南辰的戏了,不过却不是对手戏,而是说的南朵朵她们这群大学生为了躲避僵尸,逃到了宋南辰和秦芳菲所在的破庙里。
南朵朵对宋南辰一见钟情,又别着想利用他道士的身份帮助自己逃出这荒山野岭的意思。
两人间有两句台词。
众人重新布景,南朵朵等在一旁。
这时楚可已经稳定好情绪重新跑了回来,结果一看‘肉||’戏已经结束,不由大后悔,对着南朵朵直嚷嚷,“哎呀,早知道刚刚捂着鼻子也不能走啊!可惜可惜!”
南朵朵被她逗得直笑。
就听身后传来藏着坏的笑问声,“小家伙,准备好了对我的一见钟情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脸上的笑还没褪去呢,乍一听到有人说话,下意识就转过头去。
那浅浅晕开的粲然笑意,那黑白分明的眼睛微微弯起,那粉嫩饱满的唇畔盈盈润润。
宋南辰的心头,忽地像被什么东西‘噗’一声地给戳了一下。
脸上的揶揄坏笑,就那么僵在了脸上。
南朵朵的笑浅浅消散,澄澈的大眼里泛起一丝疑惑,略歪了歪头,看宋南辰。
宋南辰倏然回神,略低了低眼眸,瞥向自己胸口的位置,脸上僵掉数秒的轻浮笑意再次扬起,单手插兜,懒洋洋地看向南朵朵,挑眉问道,“待会可要好好表现哦。”
南朵朵只不过看了两场,总算是见识到了这横空出世的影帝的厉害了,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好,我会努力的。”
宋南辰原本也只是抱着玩笑的心思,想来逗逗这个小僵尸,没想到她居然真么严肃认真地做出了回应。
一时间,戏||弄的心思倒淡了。
笑着抬手,又拍了拍她的脑门,点点头,“嗯,那我可就期待了哦。”
像个大男人对小女生鼓励又安慰一样的动作。
南朵朵一僵,再抬眼时,宋南辰已经笑着走到一旁去了。
撅了撅嘴巴,看旁边一直||色||色||眼瞄宋南辰的楚可。
楚可咂嘴,摸着下巴一副的样子,“你说,这个宋南辰,为什么总喜欢拍你的脑袋瓜子呢?难道是比较好拍?嗯,给我拍个试试。”
说着,居然还真的伸出手来。
南朵朵一把推开她的胳膊,有点气急地小小声叫了下,“可可!你讨厌!”
“嘿嘿。”楚可最喜欢看南朵朵这样没辙的样子,忒好玩。
那边,补妆的宋南辰斜睨了一眼过来,邪邪一笑。
……
裴靳禹在书房处理完公务出来时,正好看到杨洋从回廊另一头溜溜达达地走过来,一手拎着一份文件夹,一手还拿着个木头的小郎锤,咯嗒咯嗒地敲肩膀。
见到他,嘿嘿一笑,放下小郎锤,递上手里的文件,“这是今晚苏家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的拍卖品明细,还有受邀确定参加的宾客名单,没什么特别的,只是……”
没说完,胡媛又拿着几样东西,从另一头走来。
裴靳禹看了眼那份文件,问道,“只是什么?”
杨洋瞄了眼胡媛手上的东西,笑了笑,“只是其中有件拍卖品,有点招人眼。”
闻言,裴靳禹再次低眸,果然在拍卖品明细中,看到其中一个拍卖品的名字——星月之灰。
深眸微动。
杨洋又甩起小郎锤,边敲着肩膀边说道,“这玩意儿,我记得上回胡媛跟我说过,好像不是实体,而是传说中的藏在僵尸王身上的印记吧?”
胡媛眉头一皱,站过去,看了眼裴靳禹手上的明细,在看到“星月之灰”的名字时,脸色微变,顿了下,说道,“星月之灰乃是僵尸王身份的象征,苏家拍卖这个,难道是跟魔物有关?”
胡媛的声音有些冷,已经隐隐带上了一丝警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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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媛扶了扶眼镜,看了他一眼,妩媚的冷面上,没有什么情绪变化。
杨洋无奈地撇撇嘴,又转脸看裴靳禹。
裴靳禹将文件合起来,递回给杨洋,沉吟了片刻后,说道,“先不要动,如果真是星月之灰,自然会有人去抢,胡媛,放出风去。”
胡媛点头。
杨洋在旁边咋舌,“前头那帮老头子已经吵疯了,现在要是听到星月之灰居然会出现,啧啧,苏家今晚的拍卖会,要热闹了哟!”
边说还边朝裴靳禹竖大拇指——够腹黑!我佩服!
他在一边幸灾乐祸,而胡媛却隐隐担心——这场拍卖会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星月之灰?僵尸王失踪的消息才经确定,象征了其身份的僵尸王印记就出现在人间?针对裴家,还是针对家主的?
不管如何,她都绝对不会让别有用心的人,伤害到她心中唯一的神!
裴靳禹吩咐完,又伸手拿过胡媛一直端在手里的几样驱魔小道具,看了一眼后,问道,“请柬送过去了?”
杨洋点头,“嗯,跟苏家那边说了一声,他们立刻就答应了,还说亲自送去,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嗯。”裴靳禹点点头,想起那个小家伙趴在自己怀里,娇软坏笑的模样,静眸微动,转身折回书房。
身后,胡媛扶了扶眼镜,转身就去给各位长老们放风声去了。
杨洋晃悠着小郎锤,咂了砸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啧啧,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真是,唉~~~”
半小时后。
裴靳禹再次从书房出来,早已侯在外头的胡媛立刻上前,“家主,消息已出,孙玉鑫带着两个人,立刻就往市里去了。”
裴靳禹深眸微凝,冷笑一声。
杨洋从旁边凑过来,问道,“老爷夫人说午饭准备好了,问您是不是留家里吃午饭?”
裴靳禹原本走向门外的脚步一顿,转身,点了点头,“项目那边的午宴你替我过去,下午两点的启动式我会准时参加,让他们准备好。”
杨洋一听,就耷拉了脸,“又是我去,那帮人就会灌酒……”
没说完,就见胡媛扫了一个眼刀子过来。
瘪嘴。
……
王梦薇再从化妆间里走出来时,已经重新换好了衣服画好了妆。
表面上,谁都看不出王梦薇在半小时前竟然经历了那样的事情。
有之前寻找的工作人员看到她,还客气地问了一句,王梦薇也非常真诚地抱以感谢,并表示自己只是到外面透了个气,让大家担心了。
这样温婉懂事谦逊的模样,跟上午面对南朵朵时那个咄咄逼人的女人,实在是南辕北辙,众人笑笑,寒暄几句,也就没再多问。
等几人走了,王梦薇才朝摄影棚四周看了一圈,没看到秦越的身影,皱了皱眉,就朝王浩那边去了。
这时候正在拍摄南朵朵跟两个室友逃进破庙,跟宋南辰有台词对话的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战到一旁,扫了眼监视器里跌跌撞撞浑身是灰的南朵朵,心头因为嫉妒而浮起的憎恨,让她死死地抠住了自己的指甲。
“吼。”
是场外音响制造的僵尸咆哮吼声,像是兽吼一般,声音撕裂,疯狂没有情感。
做得很逼真,也很吓人。
本是在人工布置的树林间匆忙奔跑的南朵朵,猛地一抖,一双黑得发亮的大眼睛,往后惊恐地看了看,然后,一咬牙,一把推开挡在她前面的其中一个女孩,不顾别人的痛呼,抢先一步,冲进了破庙里。
“CUT!过!”
导演喊了停,转入下一幕场景。
工作人员立刻上前给几位演员补妆。
宋南辰抱着胳膊懒笑着靠在破庙的门框旁,看南朵朵闭着眼睛,乖乖地让化妆师拍粉,弄头发。
接下来的一幕是,南朵朵在快要冲入破庙的时候,听到僵尸吼声的宋南辰到门口查看情况,两人不期而遇。
南朵朵脚下一滑,会直接摔倒在他怀里。
宋南辰勾了勾唇,一手环胸一手摸下巴——这丫头,软绵绵的,抱起来感觉还真不错,嗯,待会要不要顺带揩个油呢?
这边宋南辰打着自己的小心思,那头王梦薇的指甲缝都快给她抠出血了。
恶狠狠地瞪着南朵朵,那样子,像是要将她随时碎尸万段。
这个女人,就会装纯卖弄!明明内里跟她饰演的那个女二号一样,自私无耻,心思歹毒,为什么别人就是看不出来!
王梦薇心里恨得要死,一转眼,却见秦越站在影棚外的一个休息处,正在跟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说话。
两人都是十分客套热情的样子,秦越从那人手上还接过了一样东西。
王梦薇眼尖,看到了那东西上闪过一片金光。
眼神一变,朝录制现场这边看了一眼,然后转身,快步朝秦越走去。
“好,破庙相遇这一幕,A!”
摄像机开始走位。
南朵朵继续慌不择路地逃跑起来。
在荒芜瘆人的阴暗森林里又跑了一阵,终于一抬头,看到了已近在眼前的破庙,想都没想,就冲了进去。
身后两个女生,也喘着气冲了进来。
南朵朵发现了破庙的大门,咬紧牙关,朝那边跑去,却没料到,正要进入的那一刻,一个身影,突然从里头走了出来。
已如惊弓之鸟的南朵朵,下意识就以为对方又是个僵尸,却因为惯性躲避不及,轻呼一声,硬生生地止住脚步。
然后,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朝前跌去。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非常自然漂亮,宋南辰背对着镜头的双眸里闪过一丝赞许。
然后瞬间转换成吓了一跳,有些慌乱地下意识伸手,接过朝她跌来的南朵朵。
他原本的计划是,南朵朵跌下之后,他将她‘无意’地紧紧抱住,然后南朵朵抬头时,会瞬间被他帅出天际的‘美貌’给一招毙命。
然而,宋大影帝却没想过另外一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却是很骨感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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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两个人一起,朝后跌去。
宋南辰微讶,但是王浩却没有喊停。
后头两个女生也跑了过来,在这样恐怖阴森的地方,居然看到一个男人,两个女孩的脸上都露出了庆幸与惊喜。
这是剧本安排好的。
她俩喘着气停下来,而跌坐在一旁的南朵朵,也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刚触碰到的手感,是温暖的。
立刻有些慌乱地抬起头来。
然后,看到了同样愣神,意外,青涩未褪,漂亮俊美的宋南辰。
四目交接。
南朵朵怔住。
非常好的表情!王浩立刻让镜头给特写。
“你,你没事吧?”影帝就是影帝,瞬间的变化,随意掌控。
南朵朵咬唇,也不知是因为被吓的,还是因为听到这样一句关心的问话,她原本水亮的眼睛,陡然一红。
看的小道士宋南辰也是一愣。
“有僵尸追我们。”南朵朵的声音很软,此时带着惊恐的颤抖,再加上那副柔弱的样子,看得周围一圈大男人,瞬间保护欲爆棚。
围观的楚可偷眼朝王浩看去,见他又吩咐给南朵朵镜头,心里那个乐的呀!
宋南辰同时也没料到这小僵尸居然演技还真心不错,看来王浩这回力排众议选了个没名气的南朵朵,还真没挑错。
微微赞许过后,俊眉又是一拧,朝破庙外看了一眼,“僵尸追过来了?”
“嗯。”南朵朵注意到了他身上破破烂烂的道袍,忽然反应过来,眼神里一瞬间闪过一抹挣扎与算计,然后忽地往前一跪,一把抓住宋南辰的手,似是用尽了所有的委屈和可怜,央求道,“道长,救救我们吧!”
话音一落,颗颗泪珠,就像断了线一样地落下来。
漂亮!
王浩往监视器前凑了凑,低声吩咐,“2号位,3号位,给南朵朵大特写,1号位,继续拍宋南辰。”
楚可笑眯了眼,乐呵呵地盘算着——待会吃午饭,要给咱家努力的僵尸妹子加个大鸡腿呀!
站在破庙门口的宋南辰,也似乎被南朵朵这突然的娇软可怜样子给吓到了,手忙脚乱地将她扶起来,却不意间抓了好几下她的手。
慌得脸都红了。
旁边两个女孩子听到南朵朵的话,也意识到了宋南辰的身份,齐齐上来哀求。
宋南辰那被女孩子包围的无措的模样,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愣头小子。
俊脸上的惊慌和强自镇定,看得人心里简直百爪挠心——痒啊!
“你们先进来,外头有我布置的驱魔阵,僵尸暂时是进不来的。”宋南辰红着脸,赶紧避开女孩子们一些,慌忙又磕绊地说道。
“CUT!很好,过!”
没想到居然会一次性通过,王浩非常满意地点了点头。
众人也都是齐齐地松了口气。
唯独宋南辰,有些可惜地摸了摸下巴——哎呀,多NG两次就好了,这丫头那小|||腰|||肢,还真不是一般的好||摸啊,啧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先吃午饭,下午继续拍第三十二幕到三十五幕。”
进度完成,王浩大手挥手,早已饥肠辘辘的人立时卸了劲,纷纷散去,领饭的领饭,休息的休息。
南朵朵也转过身来,刚要朝楚可走去,却听身后的宋南辰叫了她一声。
“朵朵。”
“……”南朵朵一僵,心说,这位大人,又想玩什么?居然叫自己……朵朵?
抿了抿唇,转过脸来。
就见那位帅气又邪气的影帝,带着懒懒坏坏的笑,朝自己走近两步,然后,一抬手。
南朵朵下意识缩了缩脖子,却听到他一声轻笑。
眨了眨眼,随后,脸上传来不一样的触感。
愣了愣,才忽然意识到——这人,居然在用手指擦拭自己的脸!
而且,他的皮肤温度有些高,触碰在南朵朵细嫩的脸上,仿佛让南朵朵瞬间置于某种火热的包围中。
素白的脸上,陡然红晕腾起。
“你……”
“真凉。”宋南辰笑得愈发欢快,手上的动作却更加轻柔,眼前仿佛又出现她的笑嫣如花,明媚到动人。
僵尸,原来也有这么美的模样么?
南朵朵注意到周围有人不断投过视线来,忙退开一步。
宋南辰惋惜地撇了下嘴,放下手,习惯性地单手插兜,见南朵朵忽闪着大眼睛,从下往上软软俏俏地看过来,再次笑了起来,慢悠悠地说道,“晚上可不能这样脏兮兮的模样做我的女伴哦。”
南朵朵咬了咬嘴唇,没说话。
楚可见状不对,忙跑过来,不着痕迹地将南朵朵往后拉了半步,挡在两人中间,笑道,“朵朵,磨蹭啥呢?还不赶紧去吃饭,下午养好精神,才能跟大影帝对戏啊!”
边又朝宋南辰笑,“宋大影帝,朵朵蒙您关照了。”
宋南辰挑眉看了眼这个圆滑的经纪人,完全一副保护姿态地将南朵朵护在身后,勾唇一笑,“晚宴的礼服我稍后会让人送过来。”
说完,也不等两人有什么反应,懒洋洋地扭了扭脖子,朝王浩那头走过去了。
楚可张了张嘴,却也没法在众人面前叫住宋南辰,无奈回头看脸上还有些黑灰的南朵朵,“晚上真要去啊?”
南朵朵咬了咬嘴唇,摸了摸脸上刚刚被宋南辰触碰过的地方,灼热的余感,似乎还残留在皮肤上。
楚可见她不说话,也没辙,只能掏了纸巾帮她擦脸,说道,“先吃饭吧!我给你要了豪华套餐,有鸡腿……”
话音未落,就见南朵朵澄黑的大眼,倏地一亮。
楚可嘴角抽了抽,顺手掐了掐那水豆腐一样的腮帮子——小吃货!
而另外一头。
秦越恭恭敬敬地将苏家的来人送走后,正要去找王浩。
不料一转身,竟然看到王梦薇站在身后。
惊得脸色一变,连忙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将她拉到一旁,有些讨好地问道,“薇薇,怎么啦?是不是有事要让我做?”
王梦薇懒得理他,嫌弃地拍开他的手,用眼神瞟了瞟他手上拿着的淡金色请柬,问道,“什么东西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哦,这个啊!”秦越连忙将请柬递过去,有点献媚地笑道,“是苏家举办的慈善拍卖晚宴,送了份请柬过来。”
“苏家?”王梦薇接过,翻开封面,瞅了一眼上面游龙走凤非常漂亮的毛笔字,问道,“那个书香世家出过三个宰相政客满门的苏家?”
“是啊!”秦越点头,见王梦薇毫不在意地打开了请柬,有些不悦,可又不敢表露。
“这请柬是给谁的?”王梦薇心里猜测,不过也就是秦芳菲宋南辰,或者王浩了。
却没料到,秦越居然说道,“是给南朵朵的。”
“哈?!”
王梦薇直接就瞪了眼,表情登时就变得有些扭曲,“苏家给南朵朵送了请柬?邀请她去参加慈善拍卖晚宴?”
王梦薇一脸的不可置信,秦越担心她一激动把请柬给撕了,忙抽回来,小心地抚平了些,才笑着说道,“是啊!说是让我转交给女二号。”说着,又朝棚内看,结果看到南朵朵已经朝饭堂那边走去。
“女二号?”王梦薇直接听出了秦越话里的重点,一把抓住秦越的胳膊,问道,“苏家没有指明是给南朵朵的?”
秦越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问,却点了点头,“嗯,说是给女二号,不就是南朵朵么。”
王梦薇心中一动,眼中精光一闪,说道,“请柬给我。”
“什么?”
“给我,请柬。”王梦薇松开秦越,脸上露出一丝笑意,这笑意微露阴险,让她本是十分漂亮的脸蛋,显得很是狰狞。
秦越皱了眉,明白过来王梦薇的意思了——她这是想鱼目混珠。
“给你?可是毕竟对方说的是女二号,你……”
见秦越竟然敢反抗自己,王梦薇柳眉倒竖,顿时一脸凶恶地瞪眼道,“怎么?难道我不是女二号?我告诉你,钱哥已经递交申请了,女二号,明天就会换成我的!”
“可是……”秦越看她这副嚣张的样子,皱了皱眉,犹豫。
“可是什么,再说了,苏家说的是女二号,又没有指明说是南朵朵!快给我!”说着,也不等秦越多话,劈手直接就将请柬夺了过去。
“你,你这样不好吧?”秦越看请柬被抢,心里还是有些发憷。
毕竟,苏家可不是什么人都得罪得起的。
见王梦薇拿着请柬往袖子里一藏,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扭着腰趾高气扬地走了,秦越恼火地朝地上啐了一口。
这该死的女人,那事又没有证据,只消过了这阵风头,回头看我怎么收拾你!
心里发狠,又害怕别人知道,左右看了看,悄悄地绕到棚外去了。
这边,马路外的一辆黑色车内,刚刚在二号影棚内偷拍的狗仔队,和被南朵朵威胁过的那个一起坐在车内。
两人都戴着耳机,耳机上顶着一根长长的天线。
在秦越走后,两人对视一眼,将耳机摘下,掏出里头的微型录音器。
其中一个拿出手机,一脸兴奋地拨通了某个电话,“喂,老大,抓到好料了!好,我们现在就回去!放心,放心,这回绝对是好货!就以王浩新作那些背后不能说的秘密为标题,保证赚足点击率啊,哈哈哈!”
车子很快驶离。
原地的位置,一个白色的身影渐渐凝实,她看着那辆远去的车子,苍白的脸上微微露出担忧。
转身,朝饭堂的位置看了一眼,犹豫了片刻后,朝后一退,如烟消般散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饭堂里。
楚可打着哈欠喝咖啡,一手还托着手机点来点去,旁边的南朵朵则埋头苦吃。
整整一个大鸡腿,不过半分钟就被她优雅又迅速地消灭干净,看得对面两个跑龙套的女配角瞠目结舌。
其中一个昨天被南朵朵救过,对她有些亲昵,笑着问道,“朵朵,你这么吃,不怕胖么?”
听到有人叫她,南朵朵抬头,露出两个塞得圆滚滚的腮帮子,眨了眨眼,动了动鼓起的脸蛋。
楚可看完手机里的备忘录,嫌弃地瞄了她一眼,然后对旁边的女生笑道,“她就是吃不胖的体质。”
两个女生立刻露出羡慕的神情。
南朵朵瞄到她俩的碗里,只有两根没油的青菜,一个水果,还有一团少的可怜到几乎可用颗粒计数的饭粒。
有些同情。
满足地嚼了嚼嘴里的东西,正要将嘴里的东西一点点咽下。
突然,面前瞬间出现一张白森森的脸。
“鼓咚。”
毫无防备的南朵朵,直接来了个囫囵吞。
“呃……水!水!!”
南朵朵一个白眼,被噎得直犯懵,顿了半秒才想起来拿小手直捶胸口,一脸艰辛地哆嗦着手指,点了点对面那个突然出现的鬼影。
楚可注意到她动作,嘴角抽了抽,忙把水杯放到她手边,无语地说道,“你慢点吃行不?又没人跟你抢。”
南朵朵现在一个字也说不出来,慌慌张张地喝了一大杯水,才扯着嗓子缓过劲来,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对面两个女生见她这副样子大概觉得很有趣,又凑到一起捂嘴轻笑。
楚可觉得丢脸,拿手指掐她。
却在转身过后,看南朵朵一脸纠结地皱了皱鼻子。
“怎么啦?”楚可问,“饭菜不合口味?刚刚不是吃的还挺香的么?”
南朵朵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对面的那个原本一直跟在王浩身后的鬼影,心里叹气——能不能让我安静地吃完剩下的这根美味的大鸡腿呢?
显然,是不能的。
对面的女鬼已经迫切地开了口,“南朵朵,你帮帮王浩吧。”
南朵朵泄气,放下筷子,对楚可说道,“帮我把鸡腿打包哦,我待会吃。”
然后站起来。
楚可抬头看她,“你干嘛去啊?”
南朵朵犹豫了下,说道,“上厕所。”然后就跑了。
楚可嘴角抽了抽,心说,你还敢再粗俗些么?
转脸,见两个女生微微瞪眼看她,干笑了两声,拿过南朵朵吃剩的饭菜,心说,臭朵朵,老娘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
这边,南朵朵跑到摄影区一块无人的绿化周围,才停了下来。
身后的女鬼果然一直跟着她,像根白色尾巴一样,在风中抖啊抖啊。
看得南朵朵的眼皮子也跟着颤了颤。
无奈地看了眼四周,开口问道,“你让我帮王浩?什么意思啊?”
女鬼飘落下来,本就因为病弱而苍白的脸,现在又染上了鬼魂才有的青黑颜色,嘴唇发紫,双目无神。
又吓人又惊悚。
她才一站稳,就立刻将刚刚在那辆车子旁边听到的话,跟南朵朵说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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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抠了抠腮帮子,还没反应过来,“什么意思啊?”
女鬼急了,“哎呀,你这丫头,怎么平时看上去挺抖机灵的,这个时候明白不过来啊?这两个人,是想把王浩这次的作品给毁了呀!”
南朵朵的太阳穴往外蹦了蹦——这女鬼,之前瞧着她安安静静地跟在王浩后头,还以为是个文静的,没想到,埋汰起人来,倒很顺口嘛。
见南朵朵不说话,女鬼又往前上了一步,说道,“王浩这次新作,本来就备受争议,这要是那些竞争对手有心想搞破坏,那不就等于要毁了他这几十年来积攒的名望了么,南朵朵,你就帮帮他呗!这戏要是毁了,你也得不到好处不是?”
南朵朵咬着嘴里的小尖牙,暗道,这女鬼说话的语气忒招人恨,好想抽她。
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自己身为堂堂僵尸,不能跟个女鬼计较,于是压住心头蹿起的小火苗,说道,“有争议本来就是好事啊!而且,狗仔队掌握的消息,半真半假的,民众也就看个热闹,正好也给电影做宣传么。”
女鬼一听南朵朵这意思就是不想帮忙了,立刻急眼了,一下瞪大了本就黑洞洞的双眼,凑到她跟前,阴森森地说道,“什么宣传啊!他们手里要是真有东西,毁了王浩的电影,你能负责么!”
“……”南朵朵竖起一根小手指,戳着女鬼的脑门,将她推远了些,“干嘛要我负责啊?”
“那谁叫你不帮忙!那两个狗仔队,只有你跟你那个经纪人见过,你不帮,那我,那我就去找你那个经纪人去……啊呀!”
女鬼话没说完,忽然间南朵朵面色一沉,周身一股强大压力,骤然将她直接压倒在地。
“你你你你干嘛?”女鬼被吓得不轻,魂体都哆嗦了。
南朵朵此时面沉如水,冷冷地看着女鬼,“我警告你,不许接近伤害我的朋友!”
女鬼哪里知道南朵朵还有这一面,连忙点头,“好好,我不去找她,你别生气嘛!”
说完,果然周身的气息一松。
女鬼抚了抚胸口,心有余悸地看了眼南朵朵,却见她脸上惊人心魄的威压和冷冽已经消失不见了,转而又恢复一副萌萌软软的模样。
只是……双眼还有些红,肩头的驱魔术又闪了闪。
南朵朵自然也感觉到了,暗恼自己刚刚太冲动——这驱魔术要是再发动一次,自己铁定就要成了驱魔人的掌中物了,在楚可取回来人血之前,不能再随便乱动了。
定了定神,对女鬼说道,“你的事我帮不了。”然后抬脚就要走。
但是女鬼哪里肯让她走,一个闪身,又伸出双臂挡在她面前。
南朵朵斜了一眼过去,女鬼缩了缩胳膊,却还是没有收回,咬牙坚持地说道,“不行,我不能看到王浩这次的电影被毁,你必须帮我。”
无理取闹……
这年头的女鬼,都这么任性么?
南朵朵无语地望了望天,想了下,忽然一拍手,说道,“哦,对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能帮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鬼歪头,“谁啊?”
“宋南辰啊!”南朵朵忽闪着一双眼,让自己显得无比得真诚与诚挚,“你是鬼魂,应该察觉他的不同了吧!他的本事可高了,你去找他,准保没错!”
南朵朵出卖宋南辰,理直气壮,丝毫没有内疚之心。
然而,女鬼却忽地缩了缩脖子,摇头,“不行,不能找他。”
南朵朵眨眼,“为什么啊?他很厉害的啊!”
弹指间灭掉一个怨气爆棚的厉鬼,这可不是一般的驱魔能力,而且还是影帝,要找两个狗仔队,不过就是动动嘴的事。
但是女鬼把头摇得像个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
嗯?奇了怪了。
南朵朵瞄了瞄女鬼,“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还没有告诉我啊?”
女鬼一怔,再次努力睁大眼,表示无辜,“我,我没有啊!我就是想让你找到那两个狗仔队,再用鬼魂什么的办法吓吓他们,让他们把东西交出来,别毁了王浩的电影啊!”
南朵朵眯眼。
女鬼正了正神色,严肃点头,“真的!”
南朵朵咬了咬小尖牙,女鬼紧张地看着她。
有夏日暖暖的小风从旁边刮过。
两分钟后,南朵朵忽地开口,“不干,这事你找旁人,我不干!”
说完,也不等女鬼阻止,径直就朝影棚走去。
女鬼哪知道她居然会拒绝得这么干脆,连忙追过去,“哎,南朵朵,你不能这样啊,你……”
话没说完,突然见前头的影棚里慢悠悠地走过来个人,吓得到了嘴边的话,全部消声。
心不甘情不愿地往后一退,烟消状迅速退散。
南朵朵被她正追得不耐烦,忽然声音消失,还有些纳闷,回头瞅了一眼。
然后就听前头有人叫她,“朵朵。”
声音慵懒中,带着点华贵,不经意中,带着点邪气。
不用看,都知道辨识度这么高的说话声是谁的。
宋南辰。
南朵朵抿嘴——这就是那女鬼突然消失的原因?
回过头来,瞄了宋南辰一眼。
那小眼神。
宋南辰笑了,单手抬起,从后往前挥了下,“东西给她。”
宋南辰的经纪人立刻上前,将手里一直捧着的漂亮的纸盒端到她面前,还悄悄摸摸地上下打量她一圈,眼里明显有些疑惑和敌视,将盒子往她跟前一松,“南辰让我给你准备的礼服。”
南朵朵眨了眨眼,接过。
宋南辰已经走了过来,单手插兜一副疏懒的样子,朝南朵朵身后瞄了一眼,眸中闪过一丝冷笑。
然后又对南朵朵浅浅一笑,说道,“下午的戏我让王浩给你减了一场,我们的对手戏放到了明天。”
南朵朵捧着大盒子,傻乎乎地抬头看他——什么意思啊?
宋南辰摇头,拿手点了下她的额头,“笨!”
南朵朵一听就瞪了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你才笨!”
像个炸毛又不敢发火的小猫咪,真是可爱。
宋南辰笑意更深,“说你笨还不承认,我这是给你腾时间好好打扮,做我宋南辰的女伴参加晚宴,今晚可是你出名的好机会。”
南朵朵一怔——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脑子里转了好几个圈,才反应过来——哦,宋南辰的意思是,让自己借着他的名声,好打出自己的名声么?
嗯,之前也有听楚可说过,有些女星借着跟当红男星搞绯闻的机会,不过几天,就成了国民所知,比那些辛辛苦苦认真努力的明星们可要红得快得多。
所以,绯闻,花边,向来都是很多明星用来出名的最快捷手段。要是再绑上一个大势对象,那效果,简直堪比火箭升天!
这也难怪王梦薇之前想去接近裴靳禹了,毕竟这可是全国人民都十分好奇的最神秘低调的EX娱乐总裁啊!
南朵朵睁着大眼,看向宋南辰,“你……叫我利用你啊?”
居然这么直白地说出来。
“嗤。”宋南辰忍俊不禁,轻笑出声,本就漂亮得几乎刺眼的面容,因为这笑容更是邪气横生,让人无法直视。
这时候,宋南辰的经纪人走了过来,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宋南辰听后,点了点头,又转过脸来,对南朵朵说道,“待会你的戏是第一场,拍完后就叫你那个经纪人带你去收拾一下,嗯,5点,我会过来接你,记得收拾得漂亮点哦。”
说完,还对南朵朵使了个坏坏的眼神,然后转身就跟经纪人走了。
南朵朵隐隐约约听到那个经纪人说了什么,“已经确定过了,确实有个拍卖品是……”
“朵朵。”
楚可从后头跑来,看到南朵朵呆呆地捧着个大盒子站在外头,纳闷,“你干嘛呢?”
南朵朵转脸,托了托盒子,“嗯,宋南辰给我的。”
“什么啊?”楚可伸手掀开盒子,低头一看,一脸惊喜,“哇!好漂亮的礼服!”
然后又拿起盒子里的一样东西,“这什么啊?”
南朵朵凑过去看,就听楚可说道,“哦,晚宴的请柬,啧啧,做得真精致,嗯……原来是苏家筹办的慈善拍卖晚宴,难怪了,连宋南辰都能请到,看来排场真不小,朵朵,这次去的名流肯定多,你……”
本来是觉得这机会确实难得,可是一想到宋南辰那正邪莫辨的身份,楚可又忍不住担心,看了眼南朵朵手里捧着的华丽礼服,迟疑道,“这宋南辰,也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意思,连礼服都给你准备好了……”
南朵朵抿了抿唇,将盒子重新盖上,说道,“放心吧,有危险,我一定立马逃跑,绝对不会被发现的。”
“……”楚可脑门黑线地看她。
说起来,从遇到南朵朵到现在,这丫头除去犯血瘾的时候有点不正常之外,其他时候活得还真跟个普通人没啥区别。
哦,就是比较爱吃肉,口味略重。咳。
也不知道宋南辰盯上她,到底是好是坏,唉。
楚可压下心里头的担心,跟南朵朵一起回了化妆间,将装着礼盒的衣服放到南朵朵的化妆台上,楚可将请柬放进她的小包包里,又想起她之前丢失掉的那个手拿包。
趁着化妆师给南朵朵化妆的时候,又转到一旁,拨打南朵朵的手机。
还是没人接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满头雾水,想了想,又给那手机上发了条短信——你好,我是手机的失主,如果朋友捡到手机,能否与这个号码联系?谢谢。
发完之后,见王梦薇从化妆间门口走进来,白了她一眼,走回到南朵朵跟前。
正好造型做完,南朵朵站起来,准备去进行拍摄。
楚可用块布将礼服盒子盖起来,放到化妆台底下,就陪着她走出了化妆间。
已经在自己的化妆台前坐下的王梦薇,透过镜子,厌恶地看了眼走出去的南朵朵。
收回视线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瞄到南朵朵的化妆台底下露出的大盒子的一角。
王梦薇皱了皱眉,将手里的粉饼盒子一收,往化妆间里看了一圈。
因为下午的戏开始拍摄,化妆间里还真没几个人注意到这边。
她站起来,若无其事的样子走到距离她不远的南朵朵的化妆台前,又朝旁边看了一眼,然后伸脚,踩下盖在盒子上的布。
简洁大方的盒面上,有个并不显眼却华贵十足的标识——VALENTINO。
VALENTINO?!
王梦薇一惊,南朵朵怎么会有这个?
隐隐觉得不相信,狐疑着蹲下,装作捡东西的样子,伸手,将那盒子掀开半面。
华丽精致典贵高雅的礼服,立刻尽显眼前。
王梦薇的脸上闪过愕然——立刻想到苏家送来的请柬,以及剧组内部八卦的传闻宋南辰对南朵朵有意思的小道消息。
原先的愕然,刹那间就被浓浓的嫉妒给代替了,表情也变得扭曲起来。
她咬了咬牙,将盒子恶狠狠地重新盖上,站了起来。
后头有化妆师招呼她去做造型。
王梦薇阴沉的脸上神情一变,转瞬间就再次笑容浮现,高兴地转过身去,走回自己的化妆台前。
……
裴家老宅。
赵尔岚高高兴兴地送裴靳禹到大门口,还不忘招呼他,“晚上的晚宴可别忘了,记得早点来接我哦,迟到可不是咱们裴家人的礼数。”
裴靳禹笑着点点头,然后上了车。
胡媛开车,送他去参加下午的项目活动,从后视镜看到他脸上隐隐的疲色,放轻了声音说道,“家主,您休息……”
话没说完,忽听到一声欢快的铃声提醒。
又从后视镜看去,发现裴靳禹不知何时拿了一个红色的老旧的手机在手上,正低头看着。
心中诧异,家主什么时候有这样的手机了?
正想着,又看到裴靳禹将手机一收,闭眼仰脸朝后靠上椅背。
胡媛收起疑惑,将车子开得更加平稳。
却没发现,闭目养神的裴靳禹,唇畔掠起一点点笑意。
手心印记的微微触动,他刚刚就发现了——这小僵尸,还真是不怕死。
别着急,胆大包天的坏丫头,晚上就能见面了。
……
南朵朵下午这场戏不算轻松,演的是她和几个室友在荒山野林里遇到僵尸,南朵朵为了自保,利用各种手段,将一个室友丢下做诱饵,带着其他人继续逃跑的情景。
这一幕里,南朵朵饰演的女二号,因为极度恐慌而造成的阴暗内心,人性的丑陋和极致,都将完完全全地爆发出来。
需要非常细腻和丰富的演绎。
所以NG了十多条后,终于算是通过了。
一众人也累的不轻,好在南朵朵下午已经没戏了,楚可拉着她跟王浩打了声招呼后,就回化妆室准备回家,收拾收拾,好去参加晚宴。
可是,到了化妆台跟前一看。
楚可脸色就变了——宋南辰送来的礼服,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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毕竟,简单遮盖一下,也只是防君子不防小人。
谁知道,居然真的不见了!
楚可立刻就急了,连忙在四周找了一圈,问了好几个人有没有看到南朵朵化妆台下的大盒子,却都说没看见。
这周围又没有监控……
楚可差点都要发火了,转身就去找了秦越。
秦越听说南朵朵居然丢了件VALENTINO的礼服,一下子就想到那张本该送到她手里的请柬,心里微微发慌。
笑着跟到化妆室,一眼看到王梦薇若无其事地坐在旁边跟助理说话,微皱了下眉,又去仔仔细细地了解情况后,表示一定帮忙寻找。
楚可一看这个情况,知道今天要是等礼服找回来,恐怕是参加不上晚宴了。
去不去的,她倒是无所谓,主要是……宋南辰那个人……
只得拉了南朵朵,小声道,“咱们先去公司找找看吧?我记得苏珊那儿还有几条不错的裙子,咱们赶紧去换了再回来?”
南朵朵点点头,被楚可拉着快要走出去的时候,回头,看了坐在门附近的王梦薇一眼。
王梦薇毫不掩饰地朝她挑衅地抬了抬下巴,一脸‘你能拿我怎么样?’的神情。
南朵朵收回视线,纯澈的眼眸,略沉了沉。
化妆室内。
秦越目送南朵朵跟着楚可跑出去后,脸上的假笑才收了起来,朝王梦薇走过去——刚刚她对南朵朵的那个表情,他全看在了眼里。
王梦薇见他走过来,厌恶地皱了皱眉。
助理张兰对他还存有敌意,立刻就要将他挡开,却听王梦薇说道,“张兰,去把我刚刚给你的那个袋子拎过来。”
张兰回头,有些担心,却又被她瞪了一眼,“还不快去!”
张兰只好妥协地垂手离开。
秦越站到王梦薇跟前,看她这张原先还挺讨人喜欢的脸,现在怎么看着简直让人厌恶如此,低声问道,“南朵朵的礼服,是你拿的?”
王梦薇翻了个白眼,“你哪只眼看到是我的拿的了?”
秦越皱眉,“梦薇,做人要多留余地,这样咄咄逼人,对你自己也没好处……”
“怎么?”王梦薇讥笑着转眼看他,“觉得我是在逼你?既然不想被逼,干嘛又要做出那种事情?秦越,你也太怂了吧?”
这赤|裸||裸地被嘲弄的味道当真是不好受。
秦越攥紧拳头,“王梦薇,你别忘了李乐是怎么死的。”
王梦薇一听这个名字,眼神一下就变了,猛地站起来凑到秦越跟前,低声恶狠狠地说道,“她是怎么死的?那是意外!谁叫她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东西!我告诉你,这事你也脱不了干系,少拿来威胁我!”
秦越咬牙,恨不得能掐死面前这个女人,瞪眼看着王梦薇,好一会儿,转身,重重地踩着脚步走了。
王梦薇冷笑一声,又骂了句,“孬||种。”
门外,借故停留了片刻后的南朵朵,朝化妆室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在楚可的催促下,才再次朝棚外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的经济公司在市郊一个有点年份的写字楼里,距离她住的地方倒也不远。
公司不怎么有名气,却也有些个三流和不入流的小明星、模特之类的。
里头最红的,也就只有现在当了王浩电影女二号的南朵朵了,而且南朵朵这外貌条件,就算站在大满贯影后秦芳菲身边,那也是不逊色的。
所以公司也就着力打造她,并把唯一一个正牌经纪人楚可派给她,并兼职当助理。
虽然南朵朵本就是楚可带过来的。
两人来到公司时,没见到人,嗯,本来员工也就不多,现在这个点,估计早翘班跑了。
楚可叹气,拽着南朵朵找到另一个负责歌手和模特的经纪人苏珊的办公室,果然看到里头挂着几条不错的裙子。
苏珊的身高跟南朵朵差不多。
楚可也没客气,进去左右翻了翻,找了条淡金色挂脖及膝小礼服,对着南朵朵比了比,点头,“嗯,还成,就这个吧。”
然后就拽着南朵朵去换衣服了。
南朵朵从影棚出来后,糟糕的血瘾就再次发作了。
整个人也变得迷迷糊糊,软绵绵地仍由楚可折腾,意识迷离,看着楚可的脸,好像都变成了大鸡腿的样子。
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声音在叫嚣——饿!好饿!想吸血啊!
舔着嘴里蠢蠢欲动的小尖牙,正做梦自己抱着一个帅哥准备咬他的脖子时,忽然脸上传来“啪啪”几下不客气的拍打。
“朵朵!快醒醒!”楚可以为她睡着了,又是掐又是拍。
南朵朵就感觉那个味道好闻得要死的帅哥,就这么从自己的嘴边飞走了……
郁闷地一下睁开眼,瞪楚可。
只是眼神太过恍惚呆萌,楚可压根没注意到她那点小小的憋屈,转过脸来,将她的小包塞进她手里,看了看时间,说道,“拿好,5点快到了。”
然后扭头就朝外风风火火地走去,边走还边嘀咕,“希望路上别堵车,唉,真够倒霉的这两天,到底是哪个不要脸的把礼服偷走了,让老娘知道,老娘剁了他的手!王八蛋……”
南朵朵眨了眨眼,心说,可可好暴躁哦。
结果走到公司大门口,却见对面迎过来一个胖乎乎的小老头,挺着圆圆的肚子,正边哼着小调,乐哉哉地朝这边晃悠过来。
“爸!”
楚可一见,又是气不打一处来,快步跑过去,眉头都快拧成水了,“你又大白天喝酒,是不是?!”
小老头是谁?正是楚可的老爸,楚方圆。
一见到楚可,楚方圆脖子一缩,扭头就想跑,却被一把抓住了胳膊,只能悻悻回头,朝身后两个大姑娘笑,“你们……怎么这个点回来啦?”
楚可都快气死了,拿手直戳他,“你又喝酒又喝酒!医生告诉你多少回了,不能再喝酒了!你是不是要气死我!”
楚方圆被她戳的痛,却只敢赔笑,用手指比划了一点点,“我就喝了一两,真的,就一两,没多……”
正说着,忽然感觉手指被抓住。
两人都是一愣,扭头一看,却见南朵朵已经走过去,握住了楚方圆正在比划的胖手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朵?”楚方圆眨巴眨巴眼睛,和楚可一起看南朵朵。
就见南朵朵向来都是浅笑盈盈的脸上,竟微微有些沉郁,轻皱着眉,看着楚方圆被抓住的指尖。
楚可心底微沉,迟疑着问道,“怎么了?”
南朵朵并没有回答,而是将楚方圆的整个手掌翻朝上,然后竖起另一手上的大拇指,对着他的掌心,用力一按。
“哎哟我的妈呀!”楚方圆立时哀嚎一声,一扭身子,差点摔在地上。
这可把楚可吓得不轻,一把将他扶住,抬头问南朵朵,“我爸这是怎么了啊?朵朵?”
南朵朵收回手,脸色有些难看。
用小尖牙轻咬了下嘴唇,问道,“叔叔,你刚刚回来的时候,碰到什么奇怪的东西没有?”
楚方圆一愣,那股痛感来得快去得也快。
揉了揉掌心想了想,说道,“也没什么奇怪的啊……”
“好好想!”楚可瞪他。
楚方圆撇撇嘴,只得又想了一遍,然后猛一拍手,“哦,就是遇到个小娃娃,不过,也没什么特别的啊。”
“娃娃?”楚可跟南朵朵在一块待久了,下意识就觉得不好,“什么娃娃?”
楚方圆的表情有点无辜,看了看自家闺女,说道,“就是个五六岁的小男娃,在路边一个劲哭,怪可怜的,我瞧着都没人搭理他,就过去问了一声,结果,是跟妈妈走丢了,我就给他送到路边警署去了。”
楚可听着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于是转脸看南朵朵。
就听南朵朵又问,“那孩子长什么样子的?”
楚方圆眨眼,“就娃娃样啊,跟可可小时候挺像……嘶!可可,你老掐我干嘛?讨厌,欺负爸爸。”
楚可无语,又想掐她,却再次听到南朵朵软软的声音,“叔叔您好好想想,那孩子哭的时候,你看到眼泪了么?脸色怎么样?体温呢?地上……有没有影子。”
地上有没有影子?
楚可的后背,“唰”一下汗毛倒立,硬生生打了个冷颤,连忙看向楚方圆,“爸,你快好好想想啊!”
楚方圆被闺女的脸色吓到了,这才收了玩笑的心思,正色回忆道,“嗯……影子什么的,我还真没注意,不过那孩子,小脸白的,一点血色都没有,我还以为是身体不好呢,小手也凉冰冰的,而且,嗯,哭起来的声儿,听着也挺瘆人……”
楚可深吸一口气,不等他说完,就急了眼,“朵朵,我爸该不会是撞鬼了吧?”
楚方圆话没说完,剩下的话就这么卡在嗓子里,张着嘴巴看了看楚可,又看南朵朵,一下瞪圆了眼。
“嗯,”南朵朵点了点头,“叔叔,您是不是答应那孩子什么事了?”
楚方圆怎么也没料到自己不过就是顺路乐于助人了下,怎么居然还助的是个‘鬼’?
嗓子发干,咽了咽口水,说道,“嗯……就是说了句,警察要是帮他找不到妈妈,爷爷帮他找啊……”
“要死了你!”楚可一听,直接一拳砸在楚方圆胳膊上,“怎么能随便跟鬼承诺这种事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方圆被她砸的还挺痛,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哪知道那是个鬼啊!还有,闺女,你怎么能咒爸爸呢?爸爸可要伤心的哦。”
好么,没两句正经话,再次恢复了逗趣属性。
楚可现在是又急又气,因为熬夜身心俱疲,还担心自家老爸,又想到南朵朵的晚宴,以及晚上要去取胶囊的事。
脑袋都快炸了,只能强撑着看向南朵朵,“朵朵,我爸不会有危险吧?你有法子没有?”
南朵朵抿了抿唇,下意识扫了眼自己肩头上,金色的驱魔印记微闪着亮光,若是再动用一次尸气,恐怕自己真的就要彻底沦为某个大驱魔师的掌中物了。
而现在,她连对方是谁都还不清楚。
见南朵朵沉默,楚可立刻以为是不好,眼眶一红,差点哭出来,上前一步,抓住南朵朵的胳膊,声音微颤地说道,“朵朵,你想想法子,我爸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
楚方圆一看这个一直像个铁打铜人的闺女居然因为自己,露出这样的神情,一颗心都化了,反而露出一副笑眯眯的样子,拍了拍自己的肚子,“我能有什么事,每天二两小酒下肚,我能活到九十九……”
没说完,被楚可凶悍的一个眼刀子直接震住。
静默的南朵朵轻笑了下,拍了拍楚可的手背,糯声说道,“别担心,我刚刚只是在想法子,叔叔这种情况,因为对亡魂许有承诺,俗称阴诺,只要帮鬼完成心愿,就不会有危险的。”
楚方圆一听又笑了,大咧咧地对楚可笑,“你看,连朵朵都说没事了,你就别紧张兮兮的……”
再次话说一半,被楚可瞪了一眼。
楚方圆嘴角抽了抽,瘪嘴。
“那你的意思是要我爸帮那个小鬼找到妈妈?”楚可问。
南朵朵点头,“嗯,最迟不过今晚,小鬼就会来找叔叔。”
楚方圆一见,又傻了眼,指了指自己,“让我帮鬼娃娃找妈?确定不是在开玩笑么?”
楚可也是担心,“只有这个办法么?”
南朵朵看了看两人,人类之间羁绊的亲情,形成了一种淡淡的、很温暖的颜色,流淌在他们之间。
那颜色很亮,却并不刺眼。很动人,也让人没法忽视。
亲人间无声的牵绊,原来竟那样美好。
南朵朵咬了咬尖牙——现在若是不管,阴气持续侵袭楚方圆,以他的身体,若是等到小鬼出现,这盘绕在他身上的阴气也会折伤了他的阳寿。
静默片刻后,撇下肩头的驱魔印记,抬头道,“嗯,不过我可以代替叔叔,叔叔不会有事的。”
楚可一听南朵朵这句话,登时心就放下了一半,不过还是过意不去,担心地问道,“你代替我爸爸去帮小鬼找妈妈,对你自己不会有危险么?”
南朵朵笑了笑,“没事,我是僵尸么,小鬼伤不到我的。”
楚可这才算彻底松了口气。
然后又见南朵朵对楚方圆伸手,软笑道,“叔叔,把手给我一下。”
楚方圆也是知道南朵朵身份的,有些不好意思地抬起手,“朵朵啊,那啥,叔叔给你添麻烦啦。”
南朵朵笑了笑,捏住楚方圆肥肥厚厚的掌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刚刚她按压过的地方,一个小小的,不过楚方圆掌心大小的青黑色小手印,浮现其中。
南朵朵闭眼,轻吸了一口气。
将自己的手掌盖在那小小的森气缭绕的鬼手印上,默念了几句咒语后,静默数秒,接着,猛地往下一按。
楚方圆就感觉手掌上,一股又凉又麻的感觉如同电流一样,陡然蹿上整条手臂。
痛的他下意识轻呼了一声,又赶紧收声,看了眼一脸关切的楚可。
楚可自然听到他的声音了,看了看自家老爸,紧张地捏紧了拳头。
不过这样极度不适的冰冷刺痛的酸麻感,很快就消失了。
因为南朵朵松开了楚方圆的手掌。
楚方圆痛的眼睛有些花,往后连退了两步,楚可忙上前将他扶住,低声询问。
楚方圆摆摆手,还有点脱力。
两人都没注意,松开楚方圆的南朵朵,低着头,原本就素白的小脸上,此时更是毫无血色。
一侧的尖牙慢慢变长,从唇畔浅浅露出,眼瞳中红光闪现。
她咬住嘴唇,猛一抬手,按住自己肩头金光乍现的驱魔印记,掌心尸气瞬间膨胀,死死地罩住那痛彻心扉,几乎要将她完全吞噬殆尽的驱魔印。
同一时间,驶往市中心某豪华酒店的一辆低调又奢华的黑色轿车里,裴靳禹忽地皱了皱眉。
正在跟儿子高兴地说着话的赵尔岚,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裴靳禹抬起手心的阴阳驱魔印记看了一眼——这小家伙,又在做什么?居然把自己拱手送到他手心里?
赵尔岚拍了拍自家儿子。
裴靳禹回过神来,顿了下,收手,抬头,朝赵尔岚笑了笑,“没什么,刚刚您说什么?”
赵尔岚不满地瞪了眼裴靳禹,嗔怪地加重语气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苏家的那个苏红鸢,今晚会作为拍卖品的佩戴者出场,你到时候好好看看!”
副驾驶上喝了点酒的杨洋忍笑,瞄了眼驾驶座上开着车面无表情的胡媛。
这边。
楚可确定了楚方圆没事,一回头,才发现南朵朵不对劲,脸色一变,连忙跑过去。
才要伸手碰到她时,却被她往后一退,避开了。
微微愕然,“朵朵?”
却听低着头的南朵朵低声轻||喘地说道,“可可,给我两粒胶囊。”
楚可以为她是因为施咒而导致血瘾发作,连忙倒出维生素瓶子里仅剩的两粒胶囊,递了过去。
南朵朵抓过,塞进嘴里。
人造血的效力,终究还是不如新鲜的人血,南朵朵一咬牙,用尽全力再次聚力掌心,眸中红瞳瞬间绽放,对着肩头,再次用力拍下。
无地自起的一阵飓风,陡然穿过几人所在的走廊。
炸开的金光无声地碎裂。
随后,被浓郁得几乎遮天的尸气,给强行压了回去。
南朵朵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堪堪歪身的时候,又想到旁边还站着关心的楚可和楚方圆,于是又撑了力,让自己站稳。
楚可伸手过来扶住她,南朵朵这回没躲。
抬起头,朝两人笑了笑。
风轻云淡的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看她,“没事吧?”
南朵朵摇了摇头,反朝楚可微笑,“你看我像是有事的样子么?”
因为化了妆的缘故,本是已褪去血色的粉唇,也显现不出来。
楚可瞧着像是真的没事,呼出一口气,拍了下她的胳膊,“吓死我了,还以为你血瘾又发作了,胶囊就剩最后那两颗了,今晚我得赶紧去给你弄的新的去。”
南朵朵笑着点头,“嗯,记得……”看了眼楚方圆,凑到楚可耳边低声道,“给我弄点新鲜的人血哦。”
楚可之前还以为她是开玩笑,没想到她还真的要人血,皱了皱眉,“你真要那个啊?”
南朵朵认真点头——驱魔印记虽然被她暂时压制下去,但是不确保那个驱魔师会不会很快找来,必须尽快用人血将这印记去除才行。
见她这样,楚可扯了扯嘴角,才要说话,忽然想起晚宴的事。
赶紧一抬手腕上的手表——天啊!已经五点整了!
“晚宴,糟了!朵朵,快走!”
楚可一想到宋南辰那张坏笑的脸,头皮都发麻,一把抓了南朵朵的胳膊,就朝外头跑去。
楚方圆站在原地咂了砸嘴,眼瞧着闺女风风火火地又跑了,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
南朵朵的异样,楚可看不出来,但他却毕竟是个阅人无数的。
有些担心,片刻后,又摇了摇头,从口袋里摸出一小瓶二锅头,凑到鼻前闻了闻,咂了砸嘴巴,犹豫了下,还是放了回去。
……
宋南辰开着他的那辆大红法拉利,五点准时停在了影棚外。
跑车漂亮的轰鸣声,引起了许多人的注视。
宋南辰单手放在方向盘上,含笑勾唇,做了个帅气的扭头动作。
一干女工作人员,差点直接给跪了。
宋南辰挑眉,看了看时间,又朝周围看了一圈,半分钟后,还是没有出现南朵朵的身影。
大影帝微微皱眉,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动了动。
正要下车找人时,忽然看到影棚后头走过来一个人——身上穿着的,正是他精心挑选的Valentino的礼服。
但是,人却不是南朵朵。
宋南辰脸上邪邪的笑意未变,妖谲的桃花眸里,却渐渐被一股冷意侵染。
“南辰哥哥。”王梦薇扭着腰肢站到了法拉利旁,嗲着声音娇滴滴地笑了笑,“我听说您也要参加苏家的晚宴,能不能捎带我一程?”
宋南辰转眼,看了她一眼,
他为南朵朵挑选的是一件粉蓝撞色俏皮可爱又隐含妩媚动人的小礼服,非常符合南朵朵的气质,而现在穿在本就风情的王梦薇身上,简直就好像猪肉裹了一层金布。
难看得他恨不得直接拍死这个卖||弄的女人。
不过,他却没有表露出丝毫的厌恶,而是笑着挑了挑眉,问道,“你收到了苏家的请柬?”
王梦薇一笑,从手拿包里拿出了一张淡金色的卡片。
可不就是苏家的请柬么。
宋南辰露出了非常得体合适的意外,点了点头,“那就上车吧。”
王梦薇笑得更加灿烂——好了,搭上宋南辰的车,张兰那边已经做好准备,只要照片到手,再好好利用一番,她的名字,很快就能大红全国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坐上车后,调整了下坐姿,顺带还抚了抚身上的礼服裙摆,朝宋南辰笑,刚想说两句套近乎的话,却又听宋南辰笑问道,“你这礼服?”
声音似乎有些阴冷,王梦薇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笑着点点头,“嗯,南朵朵给我的,她说不想去参加什么晚宴,呵呵。”
之前不是有人说宋南辰邀请南朵朵去参加晚宴么?现在亲耳听到这样被南朵朵抹了面子的话,她就不信宋南辰之后还会对这个白莲花另眼相看!
果然,宋南辰含笑的神情微微凝固。
王梦薇内心得意,添油加醋地又说道,“南辰哥哥你不知道,南朵朵下午拍完戏就跑了,还说什么,死都不会去参加那什么晚宴,我还听她说,什么人想潜她之类的,唉,难怪她跑那么快了,要是我,也要吓死了。”
边说着,边还作势抚了抚胸||口。
本是抹胸的裙子领口,被王梦薇愣是穿成了事业线。
宋南辰瞄了眼她暗示的手指下那白花花的一片,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么。”
“可不是么。”王梦薇睁大了眼,认认真真地点头,“南辰哥哥,朵朵是新人,好多事她都不懂,以后要是她有什么惹您生气的地方,您千万别跟她生气哦,我……”
“你怎么知道她会惹我生气?”宋南辰笑着,打断了王梦薇。
王梦薇一愣,“啊?我……”
旁边的这个宋南辰,怎么瞬间气息就不太一样了?是看错了么,总感觉,这人,突然变得好阴冷邪性,让她不由自主地后背冒起一阵寒气。
接着,又见他转过身,慢慢地一点点地凑到自己跟前,捏住她的下巴,勾着唇笑问道,“还有,谁允许你喊我南辰哥哥的?”
王梦薇睁大的眼里浮现一丝惊恐。
不远处的张兰,拿着手机一个劲地连拍。
宋南辰眼角朝那边一扫,松开王梦薇,笑道,“跟你开玩笑呢,吓到了?”
王梦薇还有些回不过神来,“啊?是,是么?南辰哥,”见宋南辰眼神一冷,忙还口,“宋先生真爱开玩笑。”
宋南辰一笑,不再说话——南朵朵还是没有出现,这丫头,敢放自己鸽子?欠收拾了吧?!
发动起车子,法拉利良好的发动机再次发出悦耳的鸣声。
王梦薇又恢复了笑意,看了看身旁这个帅的简直人神共愤的男人,内心的虚荣心早已膨胀到炸开。
宋南辰轻笑一声,一脚油门踩了出去。
王梦薇欢喜未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尖叫,车子就如同离弦的箭一样,蹿了出去。
张兰兴奋地收起手机,正要查看之前拍到的照片时。
忽然手腕一凉,像是被什么凉冰冰的东西抓了一把,惊得她手一松。
手机落地。
她吓得朝四周看,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能疑惑地将手机捡起来——低头一看,手机摔坏了!而且,居然连开机都开不了了!
大惊,忙转身跑去找人修理。
十分钟后,楚可终于拽着南多多出现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得知宋南辰已经来过,还带着王梦薇离开了,楚可差点被气死。
这个王梦薇,居然又抢南朵朵的东西!
该死的心|机|婊!
楚可心里将王梦薇问候了一万八千遍,可也躲避不了南朵朵确实迟到了的事实。
内心焦灼的她又看了看时间,急躁地说道,“现在怎么办?宋南辰要是以为你爽约,肯定要生气,要是对你不利,可怎么才好啊!”
倒是南朵朵很淡定,拍了拍她,绵声道,“没事的啊,我自己过去不就行了么,找到他跟他解释一下,他应该不至于那么小气吧。”
楚可一想也是,可看了时间,发现自己的车票也快到点了,皱了眉纠结地说道,“可我还要去给你拿胶囊,那人这两天在外地,我得去取,顺便还问问有没有那啥,”压低声音,“人血。车票快到点了。”
南朵朵眨眨眼,“那你就去吧,我打车过去。”
楚可担心,“可以么?”
南朵朵点头,“嗯,我会打车。”
楚可一听这话,又是叹气——什么叫‘会打车‘啊?
想了想,还是从包里掏出自己的手机递给她,“这个你先拿着用,有问题你就打我另外一个号,或者打给我爸也行,千万别自己逞能啊,现在没胶囊了,血瘾要是犯了,后果你知道的,当心被抓去……”
“人体实验研究室!”
南朵朵脆生生地接了她的话。
楚可失笑,点点头,“对,所以千万不许胡来,晚宴结束就赶紧回家,我明天一早就能回来,明天上午没戏,你可以顺道好好休息一下。”她是担心南朵朵又乱动了那些特殊的能力,引的血瘾发作。
这丫头,血瘾发作时,真的什么都干得出来啊!调||戏美男什么的。
南朵朵乖乖点头。
见楚可张了张嘴还想叮嘱什么,忙伸出小手将她一推,“我知道啦,真的知道啦,你赶紧走吧。”
楚可看她,被她又推了一把,只好转身。
开车离开前,还是忍不住又叨叨了几句,见南朵朵嘴巴都撅起来了,这才终于开车走了。
南朵朵站在原地大大地松了一口气,看了看四周,然后鼓了鼓腮帮子,到路边打车。
马路对面的一辆房车内,秦芳菲穿着精致华丽的拖地长裙,正在让化妆师替她化妆。
助理帮她修着指甲,有些好奇地笑问,“芳菲姐,不过就是个晚宴而已,您还这么精心准备啊?”
秦芳菲闭着眼,笑了笑,“嗯,因为要见一个特别的人。”
“特别的人?”化妆师八卦,“不会是心上人吧?”
秦芳菲春半桃花的脸上,露出一点笑意,却没有回答。
化妆师和小助理对视一眼,偷偷一笑。
这边,南朵朵站在路边学着以前见过的楚可的样子,招了招手。
很快就有出租车在她身边停下。
南朵朵还挺有成就感,坐上了出租车后,瞅了瞅前头胖胖的司机,笑着说道,“麻烦去天宫酒楼。”
司机从后视镜看了眼这个娇俏可人的小姑娘,应了一声,打转方向盘,朝全国最顶级豪华的酒店——天宫开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H市苏家。
书香门第世族大家,曾出过三个宰相两个状元,现在虽然退出政界转而为商,可这也并不影响苏家政客满门的名头,以及经商过后在商界那举足轻重的影响力。
每隔三年,苏家都会举办一次盛大的慈善拍卖晚宴,拍卖品皆为苏家历代的收藏珍品,所得筹款,全部捐献给贫困地区。
这项活动,为苏家赢得了非常好的名声,同时也十分地受外界重视。所以规模也十分地庞大,几乎遍请了名流权贵。
毕竟,慈善这样一个好听的名头,谁不喜欢?
而天宫酒楼,作为全国最顶级的酒楼之一,早在半年前就为这场晚宴开始做准备。
今晚,这场备受瞩目的慈善拍卖晚宴,也终于拉开了帷幕。
王梦薇坐在宋南辰风驰电掣的车上,吓得花容失色,尖叫到后来连声音都没法发出。
所幸后来车速又猛地停下,她一个惯性差点摔在车上,一抬头,却看到了天宫酒楼那富丽堂皇的大门口。
各色豪车跑车像流水线一样平缓滑过,见过的没见过的上流人士含笑相携步入。
王梦薇震惊地看着,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里,慢慢地亮起了兴奋的光泽。
有侍者恭敬地走过来,宋南辰依旧那副慵懒华贵的样子,下了车,将钥匙扔进了侍者手里。
王梦薇见状,连忙拉开车门,跟着下车。
此时她才注意到,这周边竟然没有记者或者媒体,微微有些失望——难怪苏家这个传闻中的晚宴,向来只闻声不见实,原来连媒体都没法渗入的。
那头宋南辰已经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迈步往里头走去了。
王梦薇忙摆出完美的笑脸,追了过去,跟在宋南辰身边。
刚想像别的女人一样伸手挽住宋南辰的胳膊,却见他淡淡地斜睨了一眼过来。
那眼神,阴冷邪性诡谲妖异。
王梦薇一愣,下一秒,肩头上却被重物一按,然后就听到宋南辰那懒散邪性的笑声,对旁边一人招呼道,“苏老,好久不见啊!”
王梦薇一愣,这才意识到——宋南辰竟然搂住了自己!还这样亲昵!
一颗心,顿时激动得砰砰乱跳。
抬起脸来,正好看到宋南辰帅气逼人的侧脸和下巴,就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喘不过气来。
对面的来人是谁,正是这次慈善晚宴拍卖会的举办方,苏家的老爷子,苏良才。
鹤发威严,自有一股长者气势。
他看了眼宋南辰,点点头,“嗯。”然后又转脸跟身旁的人说话去了。
居然还有人对宋南辰这么冷淡,王梦薇惊讶,看了看对方,却发现那位穿着中山装的老者,居然连看都没看自己一眼。
宋南辰桃花眼里闪过一丝冷笑,搂着王梦薇就朝里去了。
耳旁传来苏良才低声的询问,“宋南辰的身份查到了么?”
“隐藏得太深了,挖不到……”
宋南辰唇角轻勾,察觉到怀里的王梦薇抬头似乎想询问什么。
手上一个用力,将她往怀里又是一带,然后才轻笑着,出声道,“嘘——不该问的,别问。”
王梦薇几乎挨在了宋南辰的怀里,闻着他身上男性香水那淡而诱||惑的味道,整个人仿佛都要晕了。
被宋南辰牵带着走进宴会厅里,完全没有意识到,在另外一个角落,有一双眼睛,冰冷得,仿佛毒蛇一般阴森地,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宴会厅内,衣香鬓影,杯筹交错。
王梦薇进去后就立刻被宋南辰推到一边,等回过神来,已经看不到了他的身影。
局促地在原地站了一会,发现有路过的名媛千金对她投来打量的目光,忙摆出一副高傲的神情,从旁边侍者的托盘里,拿下一杯红酒。
正准备以优雅的姿态喝上一口,就听到刚刚打量她的名媛低声道,“咦?那不是秦芳菲么?她也被邀请了?”
“是啊,她怎么会来的?不是说她向来不喜欢参加这种聚会么?”
“不知道啊……”
两人的反应,显然不像一般的人见到秦芳菲时那样的激动,仿佛再大牌的明显,对于这些千金小姐来说,都只是稀松平常经常见到的普通人一样。
王梦薇顿了顿,心中略一算计过后,举着酒杯走到刚刚看她的那两个女孩面前,笑了笑,说道,“我们芳菲姐也是看在做慈善的份上,才过来参加的,不然她行程那么多,也是没法过来的。”
两个女人见王梦薇突然插话,好奇地看她。
其中一个略含疑惑地问道,“你是……”
王梦薇笑得还算得体,“哦,我是跟琴芳姐一起拍戏的妹妹,你们叫我梦薇就好了。”
“哦?你也是演员?”另一个倒更活泼些,笑着问道,“是哪个导演的戏?”
“王浩导演的。”王梦薇笑了笑,又补充了一句,“女二号。”
“王导的啊?”活泼的那个女孩又笑起来,“我很喜欢王导的戏啊!听说他这回不顾反对启用了一个新人,就是你啊!哈,未来的第二个秦芳菲哦?”
王梦薇被一个千金小姐这样吹捧,脸上的得意压都压不住。
笑着正又要说话,就听人群里再次起了一点小骚动。
几人齐齐看过去,就见会厅入口的地方,又进来几个人,而之前对宋南辰无视的那个老者,居然亲自陪在一旁!
王梦薇讶然,抬眼看去,发现一个身材修长器宇轩昂,面容绝尘傲岸双眸幽深如潭的男人,正缓步朝会厅里走进来。
那人明明神情淡漠冷冽,但是在他踏入这本是人声窃语的大厅里时,一股强大魄傲的气场,顿时席卷了整个空间。
似乎所有人都被他的出现震住了,连本是嘈杂的声音,都低下去了几分。
原本十分淡定的两个千金名媛突然激动了起来。
“天啊!是裴靳禹!”
“真的是他!他怎么会来的!”
“不行不行,我得赶紧去找我爸,我要去找他说话!”
“哎呀,我也要去找我奶奶!天啊,真的是裴靳禹!”
王梦薇瞠目,这才发现,跟在那个气场强大犹如帝王一般的男人身后的,赫然正是她昨天在御膳酒楼的总统套房门前遇到的那个女人!
这么说,南朵朵昨天遇到的裴靳禹,居然是这样一个宛如天人般的人物?!不是说,EX娱乐的总裁,奇丑无比的么!!
王梦薇不由泛酸——南朵朵,还真是什么好事都让你占了!
不过转念一想,看南朵朵今天早上那样子,昨天恐怕也是一个被扔出门的下场吧?哼,活该!
她内心阴暗,自然巴不得南朵朵凄惨受辱。
正想着,忽然瞄到宴会厅的一处,宋南辰的身影一闪而过。
心里疑惑,想了下,放下杯子,跟了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良才早知道赵尔岚要过来的消息,却完全没有料到,裴靳禹居然也会来。
要知道,虽说苏家显眼,外界口耳相传的名门世家,可这个裴家,才真真正正的是豪门中的豪门,世家中的世家,隐藏的大政,低调的权势。
以EX娱乐为掩盖,真正私底下,凭借阴阳两通数千年的传承,把控了多少高层的秘密和把柄,那些名流权贵对裴家又是怎样一个恭维逢迎,苏良才还是一清二楚的。
笑容满面地陪着裴靳禹边往里走边笑道,“真没想到裴总会来,真是蓬荜生辉,荣幸之至。”
裴靳禹淡淡一笑。
一旁挽着裴靳禹的赵尔岚,瞄见儿子这浅淡的反应,恨恨地偷偷掐了下他的胳膊,也笑着转脸对苏良才说道,“苏老爷子这么客气干嘛?我跟靳禹也就是来玩玩,别拘束到大家就好。”
杨洋在后头偷笑,心说,夫人,原来您也知道老大到哪儿,都会让人不自在么?
同时余光瞄到那头,秦芳菲正站在人群里,不顾周围人的刻意追捧,一双漂亮的丹凤眼,直直地朝这边看过来。
笑了笑,用胳膊肘戳了戳身旁的胡媛,示意她看。
胡媛瞄了一眼,原本就冷若冰霜的脸上,又寒了几分。
杨洋偷笑。
前头苏良才也笑道,“不拘束不拘束,高兴还来不及。”
赵尔岚陪着他一起笑,还朝旁边看了看,“咦?怎么不见红鸢啊?”
苏良才精明的眼里快速闪过一丝精光,笑了笑,说道,“在后台准备呢,待会拍卖会开始,她是第一个出场,要不,我先让她过来?”
“别呀。”赵尔岚摆手,“让她先忙吧,不急。”
苏良才含笑点头,又听赵尔岚笑道,“我上午见过那孩子后,觉得真是一见如故,非常喜欢,你们苏家,养了个好女儿啊!”
苏良才闻言,心中不由大喜——上午苏红鸢从裴家回来,他立刻就让人去找她到书房询问情况,结果这孩子什么也没说,只讲了晚上赵尔岚会来参加晚宴的事情。
现在看赵尔岚这意思……难不成,是有意结亲?!
苏良才当时就笑得不一样了,“哈哈,红鸢也说了,觉得裴夫人温柔可亲,十分向往喜欢。”
赵尔岚笑眯眯,“是么?”
两人正攀谈着,有晚宴的工作人员走过来,低声道,“老爷,拍卖会要开始了,请您过去发言。”
苏良才点点头,又对赵尔岚和裴靳禹微笑,“那两位稍座,我去去就来?”
“您忙,不用顾虑我们。”赵尔岚保持着端庄的微笑,目送着苏良才直到走远,才笑脸一收,转过头瞪自家儿子,“臭小子!干嘛这么严肃啊?”
裴靳禹有些无奈——他素来也不会对人假以辞笑好么。
正要说话,忽然手心的乾坤阴阳印记一热,裴靳禹静眸一凝,下意识抬手。
只见掌心原本如皮肤一般毫无动静的八卦符印,此时竟缓缓流淌出一抹金色流光。
呵,小家伙,你终于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微微握指,正要按下印记进行寻找时,旁边走来一个工作人员,毕恭毕敬地对两人说道,“裴总,拍卖会即将开始,老爷让我带您和裴夫人上座。”
赵尔岚笑了,心说,苏良才还真有心。
点点头,拽了一把裴靳禹,“走吧!今晚你可答应妈妈,要好好陪我的,不许耍赖哦!不然回家我就把你小时候的照片散布到网上去。”
裴靳禹的脸黑了黑。
杨洋一脸兴趣地凑过来,“夫人,是什么照片啊?”
赵尔岚一笑,“嘿嘿,秘密!”说着,还瞄了瞄裴靳禹,十分神秘的样子。
裴靳禹揉了揉太阳穴,只能放下发热的手心,抬脚往前走。
赵尔岚满意,笑盈盈地挨着儿子,跟上。
杨洋张大了嘴,歪头问身旁的胡媛,“哎?你说,老大小时候到底有过什么照片啊?夫人的威胁向来没管过用,这次居然这么轻易地就把老大制服了?哎呀,不行,好奇死我了,我得寻摸个机会,好好弄明白!嘿嘿,说不定,还能抓住老大个什么把柄,那就好玩了……”
边说,边露出贼贼的笑意。
没注意到,胡媛自始至终没有变化的娇媚的脸上,那双美艳的双眼,一直落在慕南濯有着家族传承印记的手上。
那抹金光,明明白白地出现在她的眼前。
金光启,传承动,什么东西会逼得家主的千年传承擅自发作?
与此同时。
天宫酒楼门口,南朵朵下了车,站在马路边,仰起小脸,张大嘴巴瞪着眼睛看向这恢弘得比她以前见过的皇宫还漂亮的天宫酒店。
建筑物的顶端,‘天宫’两个字,游龙走凤苍劲有力。
南朵朵眨了眨眼,轻叹道,“真是天宫啊?”
后头有车子鸣笛的声音,南朵朵扭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挡了人家的路,忙跳到旁边。
人流豪车还在不停路过。
南朵朵朝两边看了看,血瘾上来,有些犯困地鼓着腮帮子闷闷地打了个哈欠,然后眨了眨水当当的眼睛,小声嘟囔道,“嗯,找到人,说明白,再回家!好,就这么进行!”
定好计划,自己给自己鼓励地点点头,才转身,轻轻巧巧地朝天宫门内走去。
厅内。
裴靳禹和赵尔岚被工作人员领到了一处最靠近拍卖会进行的主台旁边的桌子旁。
赵尔岚在裴靳禹右手边坐下,而他左手的位置,是空的。杨洋和胡媛则在他们对面。
赵尔岚不过一瞄,就明白过来这位置是给谁留的了。
不由失笑——这苏良才,竟然比自己还迫不及待,哈哈,也好,反正两人早晚都要见面,早见总比晚见好。
笑眯眯地又转脸去看走到台上,准备发言的苏良才。
对面,胡媛始终没有什么情绪反应,杨洋瞄了她好几眼,还是端了杯轻度酒精的饮料放到她跟前,含笑却又是安慰的语气说道,“喝点东西吧,会舒服些。”
胡媛看了他一眼,拿起杯子,顿了下,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眼眶有些红。
杨洋笑了笑,只当没看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良才的讲话很精彩,引得台下或坐或站的宾客们掌声笑声不断。
随后,就是拍卖会的正式开始。
苏良才下台,来到裴靳禹和赵尔岚那桌坐下,嗯,自然是坐在赵尔岚身边。
赵尔岚笑着跟他低声说话,一旁一直静冷沉默的裴靳禹,则再次微微张开了温热的掌心。
金光流淌,热度越来越高。
那个小家伙,在慢慢靠近。
裴靳禹那双深邃如墨的黑眸略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小家伙,终于又要见面了么。
俊颜微抬,看向厅内,才略略扫过一圈,没发现那个坏丫头的身影,就感觉手臂让旁边的赵尔岚拍了拍。
“儿子,开始了!”赵尔岚还有些小激动。
裴靳禹收回视线,看自家像个孩子一样的老妈。
赵尔岚瞪他,“看我干嘛,看台上!”
裴靳禹无奈,只好转向台上。
而就在他看向台上缓缓步入展台中心的苏红鸢时,门口,让服务生检查过请柬的南朵朵,睁着一双好奇又惊叹的眼睛,走了进来。
才一踏入,就听到周边的人发出轻呼。
“那就是苏家唯一的千金,苏红鸢么?居然这么美?!”
“不仅美,而且还十分脱俗,不愧是书香世家的苏家,这样的女人,真能比上倾国倾城那四个字了吧?”
“何止倾国倾城啊!这种样貌,估计秦芳菲连她一半都比不上吧?”
嗯?
南朵朵听到自家偶像的名字,转过脸来。
可是隔着层层人群,也只能看到,不远处的站台上,似乎站了个身穿旗袍身||材||玲||珑精致的女子。
好奇地眨了眨眼。
苏红鸢今天展示的是她头上插着的凤蝶步摇,步摇以翡翠为体,下坠金镶玉的垂珠,端庄华丽,显贵非凡,一看就是价值非凡的宝物。
为了配合这支步摇,她梳妆了一个复古的发髻,配以清雅娴静的妆容,精致的刺绣描纹旗袍,将她曼||妙的身姿,更是衬托得只应天上有。
她微微含笑,眼波流转。
似是无意地朝赵尔岚那个方向投过视线,却正好与看过来的裴靳禹四目交接。
本是天资绝色的脸上,泛起一抹红晕,微微一笑,撇开目光。
台下的许多人,因为这半含|娇||羞半是笑的神情,再次发出惊艳的赞叹。
裴靳禹深眸微动,目光停留在苏红鸢身上。
赵尔岚一瞧这情况——难道真有戏?
于是拍了拍儿子的手背,低声道,“靳禹,红鸢的那支步摇,拍下来。”
裴靳禹转脸看她,“您不是不喜欢首饰么?”
赵尔岚一瞪眼,“谁说的!我喜欢!你拍下来给我!”
裴靳禹看她,赵尔岚硬着脖子,被他瞧得有点心虚。
一旁,苏良才微微一笑,猜到了赵尔岚的意思,心里十分高兴——红鸢这孩子,关了她半年,总算给自己争气了一回,裴家啊!哈哈。
台上,主持人介绍完步摇的来历后,就宣布道,“那么,现在竞拍开始,起拍价10万,加价幅度为5万。”
立刻有人举手,“20万。”
“30万。”“35万。”“40万。”
众人竞拍得十分热烈,正趋于白热化的时候,忽然听到一道淡漠清冽,却又气势迫人的声音,不轻不重地说道——
“500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满堂哗然,纷纷注目过去。
才发现刚刚出价的,竟然是EX娱乐的总裁,裴靳禹!
一支步摇,500万?果然是财大气粗。
南朵朵隔着人没怎么看清那头坐着的裴靳禹,只是偷偷地扯了扯嘴角,在心里想象了一个用牛鼻子吐气,牛气哄哄地说了个“500万!”的大土豪。
接着又听到人小声议论。
“听说裴家最近在给裴靳禹定未婚妻?难道是看上苏红鸢了?”
“有可能,不然干嘛花500万买一支步摇?多半是冲着苏红鸢来的。”
“那裴苏两家是要联合?啧啧,倒是相配啊。”
“哈哈,听着你还挺酸?眼热啊?”
“去去去……”
南朵朵扯了扯嘴角,心说,有钱人的世界,我果然不懂,还是赶紧找到宋南辰,说清楚后就回家吧,哎呀,好困喏。
又偷偷摸摸地打了个哈欠,然后抬眼,往人群里头瞄。
这边。
赵尔岚张大了嘴巴看自家儿子。
裴靳禹淡定地举起杯子喝了口水。
杨洋已经忍笑到不行,胡媛又喝了口面前的酒精饮料。
苏良才笑道,“哎呀,真是劳裴总破费,我代表贫困区的孩子们,谢谢您。”
赵尔岚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掐住裴靳禹的手背,压低了声音,问道,“你你你,你刚刚报了多少?五百万?!”
裴靳禹看了自家老妈一眼,点头,“是啊!您不是喜欢么?”
赵尔岚差点没一口老血直接喷在裴靳禹帅得惨绝人寰的脸上,心里哀嚎——老娘是想促进一下你跟苏红鸢的关系没错!可谁让你花这么多钱了?啊啊啊,钱啊,都是你这臭小子的血汗钱啊!
赵尔岚心疼的不行,可是又听苏良才在旁边笑道,“裴夫人,贫困区的孩子们又可以至少盖上两间小学了,到时候,学校就以夫人的名字命名怎么样?”
赵尔岚干笑,“啊?好,好啊!”
杨洋抖着肩膀,心里头给自家老大竖大拇指——够腹黑!好么,一下堵了夫人的嘴,这回她就算还有别的心思也不敢再多说了。不过,一口五百万,震得所有人都不敢再开口,好霸气啊有木有!
台上,苏红鸢显然对裴靳禹的这个报价有些意外,不过很快又温婉典雅地笑了笑,朝众位宾客微微颔首,就轻移莲步,退了下去。
人群里再度发出悄悄的议论声。
坐在另外一桌的秦芳菲,放在桌下的手微微握紧,出尘脱俗的脸上,笑容微微僵硬。
略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站起来,朝主桌的方向走去。
在她起身后,南朵朵也绕到了另外一边,左瞅瞅右瞧瞧,还是没看到宋南辰,正疑惑着,忽听到有人低声道,“星月之灰是最后一个拍卖品?”
星月之灰?南朵朵歪头——有点耳熟呀。
“不等了!”另一人咬牙道,“先去后台看看,孙长老那头还在等着!没看见裴靳禹也在么,孙长老说了,无论如何不能被裴家拿走星月之灰!”
“那要真是星月之灰怎么办?不是说那东西是在,嗯,那什么的身上么?难道那东西也在?”
“不管是不是,先去确认下。”
南朵朵扭头,就见两个穿着西装的男人,偷偷摸摸地朝另外一边走去了。
眨了眨眼,抠了抠腮帮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在想这两人要干嘛呢,忽然眼角余光一闪,看到个熟悉的人影。
嗯?
宋南辰?
南朵朵忙转过身去,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却发现那边只站了几个自己根本不认识的人。
有些纳闷地抿了抿嘴巴,犹豫了下,还是朝那边走去。
而在她走后不久,王梦薇从人群后头站出来,眼神凶恶地看向她离开的背影——南朵朵?她怎么可能会出现在这里?
主桌这边。
秦芳菲才走到近前,还没来得及说话,身后就有人轻笑道,“我来晚了。”
声音清婉动人。
秦芳菲回头,这才发现,是刚才站在台上的苏红鸢。
苏红鸢也注意到了秦芳菲,朝她微微一笑,上前半步,温雅有礼地柔声说道,“秦小姐。”
秦芳菲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本是想过来跟裴靳禹打个招呼,却没料到时机居然选得这么不凑巧。
不过,她毕竟也是经历过无数场面的大满贯影后,见苏红鸢打招呼,也主动笑道,“苏小姐,久闻芳名,今日一见果然不俗,刚刚那支步摇,与您十分相衬。”
自然而然地就把话题引到了别处,还让旁人以为她只是路过主桌附近。
苏红鸢如烟如雾的眼波流转,笑着似是无意地看了眼那边神情清冷气势迫人的裴靳禹,轻声道,“多谢秦小姐夸赞,秦小姐若是喜欢那样的步摇,我倒是还有几支珍藏,不如一起坐下品鉴一下?”
居然主动邀请她到主桌就坐。
秦芳菲颇有点意外,看了眼苏红鸢。
这么近的距离看过去,纵使秦芳菲已是众人称赞的顶级美人,可是面对苏红鸢,还是心生出一种无法企及的惊叹。
世间竟然真的有这么倾世的容颜。
莞尔一笑,点头,“好。”
两个美人相对而站,在旁人的眼里,自然就是一道无限旖旎的好风景,周围的人,连台上的拍卖品都不曾注意,净顾着看这两人去了。
赵尔岚笑眯眯地坐在桌边看苏红鸢,心里直点头,嗯,不错不错,气质和态度都十分漂亮,能衬得上自家宝贝儿子。
边想着,边转过头来看裴靳禹,低声道,“靳禹,你看红鸢……”
“不好意思,我离开下。”一直浅淡静默的裴靳禹,突然起身。
赵尔岚一愣,“怎么了?”
一旁的苏良才同样抬起头来,“裴总?”
同时心生疑惑,这裴靳禹难道是故意要避开红鸢?
裴靳禹却神情未动,只是朝赵尔岚低声说道,“很快就回来,您玩得高兴些。”然后就转身朝大厅另外一侧走去。
原本站在不远处的苏红鸢和秦芳菲一起注意到他的离开,各自转脸看过来。
赵尔岚有心想把裴靳禹叫回来,可又不好在大庭广众之下追出去,只好反过来对苏红鸢笑,“红鸢啊,来,坐伯母旁边。”
苏红鸢眼中那一抹异样眸光一闪而过,收回看向裴靳禹的视线,对秦芳菲低笑道,“秦小姐,我们过去坐吧?”
而秦芳菲,美若繁花的娇颜上,一抹失望丝毫没有掩饰,看向裴靳禹离开的方向,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不好意思,我去下洗手间。”
苏红鸢笑着点头,目送她离开时,唇角的一抹浅笑,微微变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在围绕拍卖大厅走廊的另外一头,拍卖品置放的仓库后门处,宋南辰勾着唇,满面邪气地轻轻一挥手。
两个看守在门口的保安,还没等看清径直走过来的宋南辰的长相,就眼睛一翻,瘫软在了地上。
宋南辰懒懒地瞄了两人一眼,走过去,抬手,将后门推开。
运送拍卖品的工作人员才走了出去,在宋南辰踏入的那一刻,仓库的前门正好被守在那里的保安关上。
宋南辰大摇大摆地走进暗着灯光的仓库里,环顾了一圈四周琳琅满目的拍卖品,不屑地撇撇嘴。
然后单手捏住下巴,一贯懒散的声音,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隐约兴奋的语气笑道,“呵……我的小宝贝,你在哪儿呢?”
周边陈设的多是金石玉器,宋南辰那双本就妖异邪魅的眼瞳,在各个拍卖品上一一转动寻找的同时,竟慢慢浮现出一层似紫似红的颜色!
那颜色在暗夜中显出嗜血夺命的阴森,诡谲得让人心生寒意。
偏偏这样惊人心魄的双眼,又映衬在宋南辰这样一张玉质金相的脸上,反而透露出一种邪魅的俊美。
紫红的眼珠在黑暗中悄然转动,片刻后,却隐露出一丝不解的疑惑来。
不满地咂舌,正要闭眼敛下异样紫红之眸时,忽听听到旁边传来“哐啷”一声轻响。
“啊!”惊恐的低呼声。
宋南辰迅速扭头,就见,后仓库的门口,竟然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出来。
紫光流溢的眸中闪过一抹阴冷的笑意,闲散的语气也变得暗沉低哑,森寒如同死神降临般缓缓说道,“居然跑进来两只老鼠,都没有察觉,呵……”
话音未落,突然朝两人猛一伸手。
两个黑衣男人还没从地上爬起来,就被瞬息间扑到面前的紫红光泽倏然席卷。
只来得及张开口,没待出声,又被彻底吞没,向后拖入那幽暗的仓库之中。
后仓库的门紧跟着,‘咔嗒’一声,重新合上。
半分钟后。
宋南辰依旧慵懒邪笑的模样,拉开后门,走了出来,笑着踢了踢倒在地上的两个保安,然后转身,朝另外一头走去。
两个保安一前一后地爬起来,满头雾水地看了看彼此。
……
拍卖厅外。
裴靳禹站在走廊上看向手心那抹骤然灼烫的金光,微微蹙眉。
双指并拢正要按压在传承印记上时,就听到身后有急匆匆追过来的脚步声。
略一侧眸,看到胡媛跑了过来。
“家主。”
胡媛扶着眼镜,扫了眼他手心里如莲花般绽开的金光,心头暗惊,“有魔物出现?我来处理……”
“你回去继续盯着拍卖会。”裴靳禹的声音依旧一如既往的清寒薄凉,淡淡的命令语气丝毫不容置疑,“星月之灰一旦出现,立刻联系我。”
胡媛隐在镜片后的脸色黯了黯,不过还是恭敬点头,“是。”然后退开。
裴靳禹转身,再次要抬起手指时,却忽地感觉那绽放的金光陡然散开,原本炙热的温度,瞬间恢复寂冷。
与此同时,一股若隐若现的魔气,从前方扑袭而来。
是那小僵尸的气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俊眸一凝,抬脚就朝气息涌来的方向快步而去。
而伴随着南朵朵那淡淡的魔气飘散中,裴靳禹居然还闻到了清晰的血腥味!
本是静冷淡漠的深眸微变——小家伙尸变吸血了?
这个念头一钻出,裴靳禹的眼前立刻浮现那丫头红瞳绽放华彩魅||惑,舔着小小的尖牙伏在自己胸前,故意使坏的浅笑模样。
她去吸食别人的血?
裴靳禹的眉梢不可抑制地动了动,脚下的步伐愈发快了几分。
而在仓库后门附近的某个走廊三叉路口的地方,原本追着宋南辰,结果莫名其妙迷路的南朵朵,还在用小手点着三个走廊,努力辨别方向中呢,却突然,闻到了一股浓郁新鲜的血腥味!
这味道蛊惑地钻入了她的鼻息里,引动了她本就隐隐冒头的血瘾,让她转瞬间,便再也控制不住身体内如同火山骤然爆发的疯||狂||欲||望!
“扑通!”
心脏猛地朝外膨胀鼓动,发出了无声又巨大的嗜血嘶鸣。
南朵朵一下瞪大双眼,控制不住地猛然往上抬头,牵扯般地往后拉动她原本白皙柔嫩的脖子。
一颗尖尖的小巧血牙,慢慢地从她深呼吸的口中露出尖角,她本是黑白分明的大眼,渐渐被噬狂蔓延的血丝侵占布满,垂在身侧的双手,也挣扎着曲指成抓,往身侧用力一挥,一下抓烂了身旁一座一人高的青花瓷花瓶!
“哐啷!”
响亮的碎裂声。
她仰望着头顶绚烂刺目的灯光,娇俏的脸上渐露迷失的疯狂。
粉色的唇,如今鲜红得如同最艳丽的玫瑰,无声嘶吼张开的嘴,好像随时都会咬住靠近她的任何鲜活的生命。
她单手还紧紧地抓着一块花瓶的碎片,锋利的瓷片边缘,割破了她娇白的手指。
一滴滴嫣红的鲜血,顺着她的指尖,滴落在地摊上。
“啪嗒,啪嗒……”
也许是指尖传来的疼痛,让她又陡然恢复了一丝清明,那缕本要即将占据眼瞳的嗜血红色,竟骤然褪去。
澄黑的眼眸再次变得清晰明亮。
南朵朵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堪重负地朝后退了一步。
“咳,咳咳咳……”气息的陡转,让她几近窒息,止不住地剧烈咳嗽起来,手上沾血的瓷片也掉到了地上。
努力扶着贴花墙壁,正平复这差点失控的魔性时,突然,身旁传来一道冷冽清寒,却气势十足的声音。
“小家伙,你竟然能控制住嗜血的魔性?”
南朵朵大惊,猛地抬头,就见自己面前不过三四步远的距离处,竟然悄无声息地站了一个身材欣长品貌非凡的男人!
“你……”
南朵朵张嘴,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血牙还露在唇外,忙一掩嘴。
这样笨拙又慌乱的姿势,在裴靳禹看来,竟然妙趣横生。
这真的是那晚,对自己百般戏弄的坏心眼的小僵尸?
“你是谁?”
南朵朵捂完嘴,又觉得自己好像多此一举——明明对方都已经看见了。
悻悻地放下手,提防戒备地看向眼前这个,呃,好帅好酷好有气势的男人。
裴靳禹的眸中闪过一丝笑意,瞄了眼她肩头那被尸气强行压制的金印,正要开口,却听到身后传来异动。
再抬眼看南朵朵唇畔的尖牙,微微一笑,迈步上前,长臂一伸。
不顾南朵朵惊讶瞪大的双眼,然后将她,直接搂进了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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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时黑了小脸,抬手就要将这个看上去还挺斯文的‘衣||冠||禽||兽’给不客气地推开。
却听那人在头顶低声说道,“不想被发现,就别乱动。”
南朵朵咬小尖牙,心说,敢威胁本僵尸,看我不……嗯?不对,有人靠近?
刚刚才把血瘾强行按压下去,五感迟钝甚至不如常人,这片刻的恢复过后,立刻听到了那阵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同时,闻到了一抹熟悉的味道。
秦芳菲?
才想着,耳边就跟着传来秦芳菲的声音,“靳,裴总?”满是疑惑和惊讶,“没事吧?”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那将她引过来的满地的碎裂瓷片中,接着,才看到那个被裴靳禹几乎全部裹藏在怀中的人。
娇小的身材,身穿的小礼服,白皙柔嫩的胳膊,无一不表明——裴靳禹竟然抱住了一个女人!
还是这样一副保护的姿态!
秦芳菲原本端庄典雅的脸上,表情慢慢地僵硬起来。
她看了眼侧脸过来的裴靳禹,嗓子发干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裴靳禹眉眼依旧一副清冷模样,淡淡地说道,“酒喝多了,有点闹腾。”
话语虽然平常,但是这薄凉的语气里,秦芳菲却总是觉得自己好像听出了一丝宠溺。
裴靳禹竟然已经有女人了?还藏在背后,不被任何人发现的保护起来?
巨大的钝痛感一下涌了上来,逼着她的眼眶酸涩得几乎当场落下眼泪。
她止不住地轻微颤抖,却又不能在自己深爱的这个男人面前表现出来。
强迫自己重新微笑,点点头,说道,“嗯,那裴总送她去休息吧,我跟工作人员说一下,让他们过来清理。”
“好,麻烦你了。”裴靳禹点点头,低眸看向怀中安静不动像只小猫一样的的南朵朵,唇侧露出一层浅笑,然后将她半搂半抱地拉向另外一个方向。
秦芳菲自然是看到了裴靳禹那抹微不可见的笑意,目送两人完全离开后,才终于抑制不住地一把捂住胸口,晶莹的泪珠一下从那双美眸中中滚落。
然而,才暗自啜泣了不过一会儿,旁边突然又有人走了过来。
秦芳菲忙擦了擦眼泪,遮过半边身体,免得被人看出自己这副难堪的样子。
然而,才避开身子,就听身后传来一声温柔轻问,“秦小姐?”
秦芳菲一愣——竟然是苏红鸢。
顿了顿,转过脸来,看她身后只跟了两个穿着燕尾服戴白手套的侍应生,有些尴尬地笑了笑,“让你见笑了。”并没说明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
苏红鸢笑了笑,也没有多问,只是含笑轻声细语地说道,“那边有休息室,秦小姐要不要过去补个妆?”
秦芳菲没想到这苏红鸢居然这么体贴达理,心中感激,朝她颔首道了谢,这才跟着侍应生,朝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苏红鸢一直温婉微笑站在原地,直到秦芳菲的身影不见,身后另一个样貌普通的侍应生才上前半步,低声说道,“主子,仓库确实被至少两方势力入侵过,遗留下的死尸已经处理好,东西没有被发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脸上柔美的笑容不变,点了点头。
然后俯身,捡起地上一片碎裂的青花瓷碎片。
瓷片上,有嫣红的鲜血沾染。
她笑了笑,将瓷片往鼻息前送近了些,轻嗅一声。
奇妙的香味,夹杂着鲜血的甜腥,瞬间散开。
身后那个原本恭敬小心的侍应生,眼瞳突然一瞪,本是褐色的眼睛,一下变成了诡异的绿色,绿色之中的瞳仁,竟生生拉长,形成了一条细如黑线的形状。
好像一对蛇眼,滴溜溜地转动,露出阴冷贪婪的欲||念。
“嘶!”
三角的舌头,突然从他口中吐出,人类的皮肤下,一层层的鳞片乍然拱出。
像是控制不住张开的嘴里,尖利的獠牙显露无余,有黏腻恶心的涎水顺着口角,直直地落下来。
“咚!”
某个方向,突然传来闷闷的声响。
苏红鸢如水的眼波微微一转,另一手覆上那染血的瓷片,遮蔽掉这原本蔓延的腥甜,笑着朝后责怪地说道,“这么点味道就控制不住?吓坏我的客人了。”
侍应生本来失控异变的脸一下僵硬,片刻后,舌头收回,恢复原本的那张人脸,垂下头来,低声道,“请主子责罚。”
苏红鸢却还是笑着,看向那扇发出声响的房门。
侍应生瞬间明了,转身,来到房门前,伸手,一把推开原本就是虚掩的房门。
粉蓝撞色的Valentino礼服出现在苏红鸢的视野中。
“求求你们,别杀我!”
本是躲藏起来拍下南朵朵尸变照片的王梦薇,此时浑身抖如筛糠,跪在地上,仿若一粒卑微至极的蝼蚁。
侍应生丝毫没有理会她的哀求,一把揪了她的头发,将她拖出了房间。
“不要,救命啊!救命!不要杀我,呜呜……”
王梦薇吓得拼命挣扎,却还是被粗暴地拖着扔在了地上。
跌倒的王梦薇不顾形象地立刻跪着往前爬了几步,哆嗦着抱住苏红鸢的小腿,颤着声音惊恐万分地说道,“苏苏苏小姐,我真的什么都没看到,求求您,放过我吧,求求您……”
花容失色,因为极大的恐惧,瞪圆的眼睛里漫出不可遏制的泪水。
她不过是想跟着南朵朵,看她到底搞什么鬼,却没想到,刚刚靠近,就发现南朵朵一拳砸碎了旁边的花瓶。
她下意识躲进旁边的房间,结果还没探头看呢,又听到有个男人说话的声音,她赶紧缩回去。
等了一会儿,又是女人的哭声,她仔细一听,居然是秦芳菲的,心下吃惊,开了门缝偷眼一瞧,居然发现秦芳菲在哭!
这下可被她发现大新闻了——原来这秦芳菲居然对EX娱乐,她的顶头上司芳心暗许了!这一条消息一放出去,啧啧,娱乐圈肯定又是一阵波涛浪滚!
她正打着算盘怎么才能利用这消息给自己找机会呢,又看到之前在拍卖展台上遥遥看过一眼的苏红鸢走了过来。
看着她那副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里是又羡慕又嫉妒。
本想着等她离开后再走,谁知道,却看到了那么可怖诡异的一幕!
前一刻还正常的人脸,为什么转眼间竟会变成狰狞的怪物模样?!
王梦薇被吓到了,惊恐地往后连连退去,却不料,撞翻了身后的矮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被王梦媛这样抱着腿低下卑微地求饶着,面上那抹典雅高贵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
反而笑得更加娴淑柔美。
轻缓地低下头,看向抖如筛糠妆容尽花,就像一滩污秽烂泥一样的王梦薇。
“求求你……”
王梦薇吓得心神俱裂,什么后悔恼恨,嫉妒怨毒,通通都没有了,现在的她,只央求着能活命就好。
苏红鸢笑了,弯腰伸手,撩开王梦薇刚刚被侍应生揪乱了,搭在脸颊上的头发,和声道,“别怕。”
她明明那样温柔的安慰着,但是王梦薇却抖得更加厉害——只感觉这人抚在自己脸上的手指,好像一条阴冷滑腻的毒蛇一般,慢慢地游走过她每一寸激起颤栗恐惧的肌肤。
“这么漂亮的脸蛋,哭成这样子,”苏红鸢依旧是笑着,半惋惜地轻叹道,“实在是太可惜了。”
王梦薇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胆战心惊地抬头,一眼看到苏红鸢俯身下来那张倾国倾城的绝世容颜,笑得如同最温柔善良的女子一样。
“啊!”
王梦薇惊叫一声,倏地瞪大了眼,松开苏红鸢,朝后跌去。
苏红鸢的背后,分明还有一张乌青丑恶,阴森狰狞,朝她张大了嘴,仿佛要将她吞噬的可怖面孔!
“救命!”王梦薇拼命地朝后爬去,失声尖叫。
苏红鸢站直,笑着捻了捻刚刚触摸过王梦薇的手指,浅淡柔和像是聊天一般地对身后的侍应生说道,“皮相不错,留下来。”
侍应生低头答应,随后一抬眼,阴冷绿瞳再次出现。
“嘶”地一声吐出三角舌尖后,直冲向前,一把抓住王梦薇来不及爬出去的脚腕。
王梦薇感受到脚上传来的黏腻冰冷触感,挣脱不开,又哭又叫地回头,却见到一张裂开得比她的头还大的血盆大口,对着她,狠狠地扑下来!
“啊!”
最后一声尖叫,只来得及发出半声,剩余的声音,就被一阵诡异奇怪的‘咕噜咕噜’的咀嚼吞咽声给代替。
苏红鸢半掩了嘴,笑着说道,“吃相那么难看。”
对面,侍应生的衣服,落在地上。
约莫两分钟后,一||丝||不||挂地跪趴在地上的王梦薇,神情阴冷地站起来,对着苏红鸢毫无情绪起伏地说道,“主子。”
苏红鸢笑得仿佛百花盛开般娇艳,满意地点点头,“嗯,确实是一副好片子。”又指了指‘王梦薇’脸侧的位置,“好好穿着,我有用。”
换了个里子的王梦薇摸了摸脸颊,发现那一块的皮肉被涨开了一些,出现了一道血肉模糊的口子,于是往上拎了拎,重新抚平后,恭敬地低头,“是,主子。”
苏红鸢笑了笑,又看了眼手里那块沾血的碎瓷片,然后袅袅婷婷地朝置放拍卖品的仓库走去。
王梦薇看了看周围,捡起侍应生的衣服,跟上。
……
而另一头。
南朵朵被裴靳禹抱着一直走出非常远,直到完全听不到秦芳菲低声啜泣的声音了,才皱着小眉头,一把推开裴靳禹。
裴靳禹挑了挑眉,松开手臂,看面前这个完全戒备自己的小僵尸。
正要说话,却见她突然张嘴,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呵。”
本是不苟言笑冷漠清寒的裴靳禹,被她鼓着腮帮子砸吧砸吧的样子给逗笑了。
那颗小巧可爱的小尖牙还露在唇侧,随着她的动作起起伏伏,不让人惊惧,倒更觉得可爱。
南朵朵听到他突然发出的轻笑,有点尴尬地红了红白嫩嫩的腮帮子。
用小尖牙咬了下嘴唇,然后往后退了两步,说道,“我可警告你哦,我现在血瘾犯了,你最好离我远点,不然当心我要……”
“你要怎么样?”
裴靳禹噙笑,深眸如星如辰。
南朵朵被他瞧得脸上又是一红,硬着脖子咽了口口水,才一踮脚,虚势地说道,“我会咬你的哦!”
“哈哈。”
裴靳禹再度轻笑出声,这要是杨洋在旁边,肯定要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裴大冰山居然还有这么笑的样子啊!!!
然而对面的南朵朵却因为他的笑皱起了眉,心里一个劲嘀咕——要死了,这人谁啊?怎么笑起来还这么好看啊!作孽作孽!阿弥陀佛!
裴靳禹笑着摇了摇头,“凭你那颗小血牙么?”
嗯?
南朵朵一愣,眨了眨眼,“你瞧不起我啊?”
“呵……”裴靳禹忍俊不禁,又是轻笑。
南朵朵一下皱了鼻子,十分不满地拿小手指裴靳禹,好像有点气急败坏地怒道,“你你你,你个人类居然还敢瞧不起我,你你你,不许笑!停下,停……哈啊~~~”
原本是意欲发威的样子,却因为发作的血瘾,再次无法遏制地打了个大哈欠。
想要让对方瞧瞧她作为堂堂僵尸有多么厉害的心理建设,瞬间因为这个突如其来的哈欠,坍塌一片。
南朵朵张着嘴,怔怔地看向对面俊颜上净是明显笑意的裴靳禹,片刻的沉默后,忽然一瘪嘴——沮丧地红了眼眶。
今天真是诸事不顺,没找到宋南辰,还被一个人类嘲笑。
呜呜……她不活了,哦,不对,她不死了,嗯?也不对,她……
啊啊啊啊!好抓狂啊!好想吸血啊!!
裴靳禹见这丫头一会瘪嘴一会郁闷,一会又一个劲地抓头发,明明好看的头发被她瞬间抓得一团乱。
忍笑,摇了摇头,说道,“你不知道我是谁么?”
南朵朵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退,缩着肩膀看他,“你谁啊?”边还拿那双澄黑的大眼睛上下打量他。
嗯,皮相没错,器宇轩昂,很帅很俊。
等等?很帅很俊?
南朵朵忽然想到楚可说自己血瘾发作调||戏|||美男却不记得的事,脑子里‘嗡’一下。
猛地瞪大眼,颤巍巍地看向裴靳禹,小心又略带点讨好的,软绵绵地问道,“你……该不会是,我,我昨晚……对你做了什么……禽||兽||之事?”
禽||兽||之事。
裴靳禹挑眉,见她一脸被吓到了的模样,不由失笑,不答反问道,“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南朵朵赶紧摇头。
见状,裴靳禹心下了然——看来血瘾发作,魔性化的她,并不存留于这小家伙的记忆里。
居然真的有魔性与本体是分离的僵尸,难道家谱记载的传说,竟然是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
南朵朵见他又不说话了,心里更加不安,试探地往前凑了凑,问道,“我该不会真的……”
裴靳禹深眸微动,抬眼看这小家伙清净明媚的小脸,那双漂亮的大眼睛里没有丝毫害人的贪||婪意图。
勾唇一笑,说道,“你昨晚,说要对我以身相许。”
“……”
南朵朵本就睁圆的眼睛,瞬间又大了好几圈,一脸惊愕地看向对面这个昂藏七尺轩然霞举的男人。
足足过了半分钟后,才突然张口,发出了大大的一声——“哈?!”
“那啥,”南朵朵忙摆手,慌乱无措地解释道,“我,那什么,嗯,就是,血瘾发作的时候,就会干些糊涂事,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昨晚是我不对,你千万别放在心上,我……”
“可是我已经答应了。”裴靳禹又道。
南朵朵剩下一堆解释的话,卡在了嗓子里,听到裴靳禹的这句话,彻底傻眼了。
裴靳禹挑眉一笑,一副闲适淡定的样子。
南朵朵眨了眨眼,他还是那样清浅含笑的神态。
“那什么,”南朵朵终于回过神来,一脸纠结地看对面那个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的男人,“我是僵尸哎。”
裴靳禹点头,“我知道。”
南朵朵抽气,“我会咬人的哎。”
裴靳禹挑眉,“我知道。”
“……”南朵朵咬了咬小尖牙,“我每个月都要吸血的哎。”
裴靳禹看她,“嗯,我知道。”
南朵朵看他,半晌,一捂脸,“你都不怕的么?”
裴靳禹忍笑,摇头,“昨晚已经见识过了。”
南朵朵无力,耷拉着嘴角瞄他,“又没有做什么承诺,也没有证据,谁知道你是不是说假话骗我……”
裴靳禹俊眸含笑,看向她肩头的驱魔印记,心说,怎么没有承诺,这呆呆的小家伙,把自己送到他手里,都还不自知。
笑了笑,却并不言明,只是说道,“难道僵尸说话都不算话的么?难为我今天还特意追到这里来找你……”
说着,堂堂EX娱乐总裁,外界传闻如同天神一般的男人,居然还露出一点点幽怨,仿佛被始||乱||终||弃的样子。
南朵朵一下慌了,连忙摆手,“不,不是的,我既然对你做了过分的事情,肯定就会对你负责的,只是……”
“只是什么?”裴靳禹问道,心里却又笑了起来,真是个笨丫头。
南朵朵抿了抿唇,像是有些难以启齿地说道,“我,我很穷的,大概养不起你,所以……”
裴靳禹再次忍不住扬起唇角,摇了摇头,说道,“你看我这样子,像是需要你养么?”
南朵朵一怔——哦,对哦,这人一看上去就是个土豪样子,应该不需要自己花钱啦!
登时心就放下一半,脸上的表情也轻松起来,笑眯眯地点头,“嗯,那就好,那你养我吧。”
“……”裴靳禹眉头一挑,“你还挺自觉。”
南朵朵笑,“嘿嘿,都说了我穷嘛!不过……”脸上的笑容没变,一双明澈的眼睛,却略深了几分,仿佛带了点笑意,却又好像掠起了一层戒备,缓缓地问道,“既然金||主大人如此有钱,追我到此,恐怕不止想让我负责那么简单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倏然变化的南朵朵,跟之前那个呆萌迷糊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裴靳禹看着这样的她,却并没有因为她的怀疑而不悦,反而是再次笑了起来,挑眉说道,“所以,刚刚的惊慌无措,原来竟然是为了故意套我的话么?”
南朵朵能感知到对方并没有丝毫的敌意或者恶意,所以也没有多加掩饰地点了点头,“是。”
“先生器宇不凡,必定不是普通人,我虽然不记得昨晚到底与先生有什么过节,但是能追着一个僵尸不放的,必然有所图谋,”南朵朵依旧是那副娇俏萌软的脸,声音绵糯,却不疾不徐,“先生不妨直说,我能做到的,必然尽力,也请先生将我的身世秘密隐瞒下来,这是我的回报。”
明明白白地将条件和许诺摆在眼前。
裴靳禹的眼中闪过一丝赞许——这小家伙,比自己预料之外的聪明灵透。这样不慌不乱,镇定自持的样子,才是真正的她吧?
然而,他却不想如她所愿,笑着点了点头,“看来,昨晚的事情,你是真的不想承认了。”
南朵朵秀眉微蹙,难道昨晚真的……这该死的血瘾,为什么偏偏发作的时候,自己就什么都不记得了呢?
“你不想承认,可是我却一直记挂在心里。”裴靳禹颇有些无奈和失望地叹了口气,“唉,今晚真不该费尽心思追过来的,反倒被一个小僵尸放了鸽子,以后我的颜面可要往哪儿放……”
南朵朵的脸上又泛起一层红晕,原本镇定的明眸中,再度闪过一缕慌乱——这人,至于么,搞得好像真被自己那啥了一样。
咬了咬唇,问道,“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靳禹挑眉看她,“你不是想抵赖么?”
“我……”南朵朵哑口,“我只是……”又顿了顿,索性豁出去地问道,“你说吧,到底想怎么样!”
裴靳禹的眼中快速闪过一抹得逞,面上却依旧清冷淡漠,“我只要你兑现昨晚的承诺。”
“昨晚的承诺?”
“嗯,对我负责的承诺。”
裴靳禹的话仿佛落地有音,砸的南朵朵一阵心颤——难不成昨晚自己竟然真的做了什么荒唐事啊!
完了,这人跟宋南辰一样,不知是好是坏,也缠上自己了!
天啊,你们又不是苍蝇,至于对她……啊呸!不对,用什么形容词形容自个儿呢?!
南朵朵满心纠结,看了看裴靳禹,又收回视线,犹豫了半晌,终究还是放下戒备,泄气一般地问道,“所以,你想我怎么负责?”
裴靳禹唇侧浮起微不可见的胜利的笑容,略一沉吟后,说道,“暂时我还没想好,不过……”
“不过什么?”南朵朵看他,莫名觉得对面这个男人,身后仿佛蕴藏了某种她看不清的力量,强大的,震人心魄的。
她还没仔细想明白那是什么,然后就听到耳旁传来裴靳禹那低沉好听的声音,用一股气场全开又压迫十足,犹如君王宣判般,满满都是占有欲地说道——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的了。”
南朵朵素白的小脸上,瞬间通红一片,咬着嘴唇看裴靳禹,“先生请不要开玩笑。”
裴靳禹依旧那副静冷持笑的傲岸姿态,淡淡地看着南朵朵,缓缓开口道,“我看上去,像是在开玩笑么?”
声音宛若低缓有力的大提琴一般,一个字一个字地蹦进南朵朵的耳膜里,震颤着她本就慌乱不安的心。
“你……”
这个男人,为什么有种被他玩||弄掌心的感觉?
裴靳禹勾唇,再次出声,“另外,我的名字,裴靳禹。”说完,见南朵朵抬起那双水亮的大眼睛看向自己,略略一笑,“当然,你如果意愿的话,也可以叫我金||主大人。”
金||主大人,是刚刚南朵朵故意讽刺对方说出来的。
现在反被他拿过来,轻轻松松地扔回给自己,南朵朵连耳尖都红了——果然,耍心眼斗心机什么的,就不是她的菜啊!!要是可可在就好了。
裴靳禹见她用小血牙咬着那粉粉嫩嫩的唇,脸上红扑扑的羞窘样子,愈发觉得有趣。
故意等着看她会做出什么反应时,却互动感觉手心的传承印记再次骤然发热。
黑眸微沉,抬眼,就见南朵朵肩上那原本包裹着金色驱魔印记的尸气,突然像失控了一般,疯狂地滚动起来。
裴靳禹眉头一蹙,刚要上前,却看到南朵朵猛地抬起手,变换手印,对着自己的肩头用力拍下。
同时口中小声又艰难地嘀咕,“拜托,我可不想这么被驱魔师抓住啊……”
原本微微提起的心,突然又变得有些好笑。
这小家伙,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砧板上的鱼肉了,任由他要杀要剐么?
强行将尸气再次压制下去后,南朵朵像是力竭了一般,虚脱地扶住旁边的墙壁,原本就净白的小脸,又白了几分。
一双本是黑曜石般的眼里,也闪过了一抹血光。
居然还能压制住魔性?
裴靳禹眼中玩味更浓,挑了挑眉,待要说话,却听南朵朵已经抢先说道,“那个,哦,裴先生。”
裴靳禹看她。
“实话跟您说,我其实没什么能力,如果您希望招揽一个僵尸,能帮您干些什么杀||人||越||货或者见不得光的事,那您就是找错人了,哦,不对,找错僵尸了。”南朵朵说着,还认真地摆了摆手,“我是绝对不会做那种事的。”
裴靳禹失笑——又笨又聪明的小家伙,不过却猜错了,她并不会知道自己真正的意图。
“看来你对时下这些手段还很清楚。”裴靳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清寒淡冽。
南朵朵抿唇,心说,毕竟自己身份特殊,总会有意无意地关注一下的么。
正想着,手心那个鬼手印突然一凉,心中一凛,立刻抬头——是刚刚血瘾发作引发尸气暴乱,才让阴气入体,提前引来了小鬼么?!
可她现在这个情况……
“裴先生,不好意思,我失陪……”
“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话音未落,一个不过五六岁年级模样的青脸小鬼,凭空突然出现在南朵朵身侧。
阴森的鬼气陡然袭来。
南朵朵下意识去挡,却发现一张削瘦修长的手,瞬间伸到了自己面前。
“小鬼,胆子未免也太大了。”
是裴靳禹的声音,不似刚刚的噙笑浅淡,冰冷得,仿佛来自最无尽的深渊。
气场瞬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一惊,转脸看身边的裴靳禹,“你……”
“你身上阴气太重,这小鬼妄图上你的身。”裴靳禹没有看南朵朵,俊美出尘的侧颜,看得南朵朵有些心||神||荡||漾。
忙眨眨眼回神,低头瞪面前的小鬼,“臭小孩!想上姐姐的身?找死是不是?”
被裴靳禹吓到的小鬼,听到南朵朵的话,愣愣地看向她,静默片刻后,突然嘴巴一撇,“你还敢自称姐姐?切!”
“我!”南朵朵气结,张了半天的嘴,也说不出一个反击的字,只能愤愤地冲他皱鼻子,“臭小孩!”
“老太婆!”小孩子嘴巴还挺利索。
“!!!”
南朵朵心说,我咬死你个熊孩子!
见她涨红着脸气闷,小孩子又乐了,哈哈笑着拍手道,“气死你气死你,老太婆!哈哈哈!”
正闹腾着,突然又听那个有着矜贵如君王般压迫气势的男人,冷冷地说道,“小鬼,谁让你欺负我的东西了?”
小鬼一愣。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东西?!
随后才想起来,惊讶地问道,“咦?对哦,你也能看到这臭小孩么?”
这反应慢的。
小鬼都忍不住了,翻了个大大的白眼,鄙夷地说道,“看不到我的话,你现在就被我上身啦,笨死……”没说完,突然又停下,忌惮地瞄了裴靳禹一眼。
裴靳禹依旧是淡淡的样子,但是那股无形散发的气场,却让他纵使一个鬼魂,也不敢随便反抗。
南朵朵瘪嘴,郁闷非常——先是被个人类瞧不起,接着又被一个小鬼鄙视,她这僵尸做得真是够失败的!唉!
正心里默默碎碎念着,突然又听裴靳禹说道,“手。”
啊?
南朵朵眨眼。
顿了半秒,才下意识抬起双手。
裴靳禹捉住她其中一手,不一样的温度,立刻透过她微凉的皮肤传送进她的血液里。
心头立刻骚||动起来。
南朵朵下意识就想往后躲,手指却被牢牢捏住,丝毫不能挣脱,只好咬着小尖牙强行按住再次冒头的血瘾,让自己冷静下来。
“你这个,是从哪儿来的?”裴靳禹看到了她手心的鬼手印,沉声问道。
南朵朵抿唇,瞄了他一眼,还没回答,旁边的小鬼娃又叽叽喳喳地说道,“对哦,我是在一个醉酒的老头子身上留下的印记,怎么会跑到老太……姐姐手上的?”
南朵朵瞄他——再叫我老太婆,信不信我抽你!
见她不说话,裴靳禹忽然想到下午在车上时,手心印记突然的变化。
难道是强行将别人身上的鬼印转移到自己身上,才引发了驱魔印记的突变么?
这小僵尸,到底在做什么?
裴靳禹发现跟南朵朵相处的不过这短短片刻的时间,自己对她的兴趣,居然已经如此强烈。
眸中神色微微变换,见南朵朵又悄悄抽了抽手,浅浅一笑,松开自己的手指,说道,“你这个,必须得帮小鬼完成心愿才能解开。”
南朵朵自然是知道的,点了点头,刚要说话,却突然一愣,漂亮透澈的双眼微微瞪圆,一下看向裴靳禹。
裴靳禹挑眉。
就听这小家伙软绵绵的声音,颤巍巍地问,“你怎么会知道这些的,你难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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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句话,南朵朵却没有说出口。
问到一半,她突然想起来,驱魔师身上的味道,没有谁比她更熟悉清楚的了。
裴靳禹的身上,可没有那种她印入骨子里熟悉的东西。
嗯,只有那股好闻的,属于男人的,狂||野的,荷尔蒙爆棚的,引得她好想张口痛痛快快地咬住他的脖子,好好吸上一顿的诱人味道。
咳。
南朵朵转开半边脸,掩住樱唇,借着咳嗽的样子,偷偷咽了口口水。
她本就因为自身的某些原因,不能随便吸食一般血液,所以强迫自己对一般人的血液味道产生免疫能力。
但是今晚也不知道是好久没有闻到这么让她无法控制的好味道了,还是血瘾频频发作没法控制的原因,她现在整个人感觉都快要饿疯了。
看着裴靳禹的时候,好像随时都能把他当作最美味的食物一般。
“我是什么?”裴靳禹笑。
他虽然没有表明身份的打算,却也不会隐瞒,只看着小家伙能不能猜到了。
然而南朵朵却只是清了清嗓子,转过头来,竭力镇定却并不看向裴靳禹地说道,“没什么,我好像误会了,裴先生是怎么知道我手上这个鬼手印只能靠解除小鬼心愿,才能得以消除的呢?”
一旁的小鬼娃,看着面前这成年的一男一女,歪头心想,是看错了么?两人之间好像有什么让人脸红心跳东西在飘啊飘的。
裴靳禹看她绯红的侧脸,说道,“从书上看到过。”
实话,家里的驱魔手册,也是书嘛!
南朵朵瞄了他一眼,想了下,觉得这个理由还能接受,于是点了点头,才又要说话,旁边一直等待的小鬼娃却不干了。
突然蹦哒了一下,尖声夹杂着哭腔嚷嚷道,“我要妈妈!我要找妈妈!妈妈……你们帮我找妈妈啦,呜呜,我要妈妈……”
南朵朵此时本就意识溜走一半,被他一下吵得耳朵差点耳鸣,忙转向他,“好好好,我们帮你找,你别闹了,行不行?”
我们?
裴靳禹又挑了挑眉。
小鬼娃撅着嘴巴,“现在就去!”
南朵朵原就知道自己是一定要帮小鬼完成心愿的,默默在心里哀叹了一下自己今天怎么就这么倒霉,然后泄气地点了点头,“嗯,现在。”
小鬼娃这才露出一点笑容来,上前一把抓住南朵朵的手,“那走吧!我妈妈还在等我回家吃晚饭呢!”
小鬼的手心冰冷,比南朵朵还凉了几分,放在南朵朵的手心里,也不过小小的一团。
南朵朵低头看了一眼,那小手的手背上,还有一个水笔画出的手表样子,一看就是某个大人非常细心地画上去的。
原本的无奈淡去了一些,脸上露出点温和的笑意,点头,“嗯,走吧。”
裴靳禹站在一旁,看到她侧脸上绽放的那一抹笑容,眸光静深,心中某个不知处的地方,突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小鬼高高兴兴地拉着她往前。
南朵朵顺着他的方向往外走,走了几步,才发现——这个裴靳禹,怎么跟着他们?
立刻回头,“你,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裴靳禹挑眉一笑,“当然是陪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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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想让裴靳禹别跟着了,这边小鬼已经回头,皱眉耍起任性,“哎呀,你们到底走不走啊?磨磨唧唧的,耽误我找妈妈啦!”
说着,还扯了下南朵朵的胳膊。
南朵朵被他阴森鬼气给激得一个机灵,努力睁眼压制住那蠢||蠢||欲||动的小血牙,避开裴靳禹一些,小声嘀咕道,“离我远一点啦,血味那么香,当心我咬你。”
她的声音很软,绵绵糯糯地说出来,带着点因为血瘾发作的迷糊劲,让人听着心头直发痒。
裴靳禹其实没听清她到底说的什么,只觉得她小心翼翼地跟自己保持距离,努力瞪眼好像在克制什么的样子,实在太可爱了。
浅浅勾唇,对旁边撅起嘴巴表示不开心的小鬼清冷说道,“领路。”
小鬼一抖,颤巍巍地看了眼让他害怕的裴靳禹,转身拉着南朵朵就赶紧往前蹿。
南朵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加上头上晕乎乎的,差点没一头栽倒。
堪堪歪过去的时候,却感觉肩侧一热,接着耳旁就传来那人温热低沉的说话声,“小心些。”
那气息里夹杂的让她无法忍耐的血液的香味!
天哪!
黑澄的眼里红光一闪,才缩回去的小尖牙再次冒头,一咬牙,将旁边人用力一下推开,连话都没有再多说。
就跟着小鬼,埋头朝前,快速跑了。
裴靳禹看着那落荒而逃的背影,以及小家伙绯红的小巧的耳垂,眼中幽深的笑意,愈发深邃。
……
另一边,苏红鸢一走进仓库,就闻到了那股残留在空气里的血腥味。
掩口轻笑,朝身后温温婉婉地睨了一眼。
两个保安吓得浑身一抖,一下子跪倒在地,其中一个控制不住哆嗦地直接露出了狰狞尖利的獠牙,却在下一秒反应过来,忙趴在地上。
颤着声音哀求道,“主,主子……”
苏红鸢娇嗔地皱了皱眉,看了旁边的另外一个。
那个保安脸上已经露出不正常的青色肌肤,似是察觉到苏红鸢的目光,同样抖如筛糠地压低声音说道,“是个男人,主子。”
“男人?”苏红鸢的声音清甜和美,听上去就好像春日里山涧的流水一般,沁人心脾。
可是,两个保安却齐齐一缩,弓起后背,仿佛惊弓之鸟般,下一刻就能立即逃离面前这个让他们发自本性恐惧的女人一般。
“怎么会是男人呢?”
苏红鸢不解的样子,无辜又让人怜惜。
波转的眼眸微微落下,看向两个保安,默了数秒后,忽又笑问,“你们……该不会是骗我的吧?”
“主子,我们不敢!绝对不敢!”两个保安吓得魂飞魄散,恨不得能将心剖出来以表忠心。
苏红鸢盯着他们看了会儿,房间里无形的压力悄然散开,静谧的空气里,仿佛有一张最凶残的大口朝两个保安张开着,让他们因为惊恐再次控制不住地露出了尾巴,和三角如同蜥蜴一般的尖爪。
片刻后,苏红鸢倏地又清婉地笑了起来,转身,慢悠悠地朝四周看了一圈。
想到在会场中瞥到的宋南辰,他那邪魅妖孽的笑容。
轻挑笑容,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地低声缓缓说道,“星月之灰好像引来了我没想到的东西呢!怎么办呢?”顿了下,又含笑瞥向旁边两个已经在保安制服下露出丑陋臃肿躯体的蜥蜴原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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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只蜥蜴同时一僵,一起发出凄厉绝望的低沉悲鸣。
“主子,求求您,我们……”
然而,话没说完,守在后门口的‘王梦薇’走了进来。
绿色的眼睛里,一片阴鸷。
苏红鸢转开身,看都没看一眼被‘王梦薇’一手一只拖出去的巨大蜥蜴,而是袅袅婷婷地走到一件古典梳妆镜的拍卖品前,笑着看了看镜子里头映照出来的那张如花似玉倾国倾城的脸。
单手撩开旗袍的领子,露出肩头的那个形状奇特又诡异的印记——如星如月,似尘似土,仿佛碎裂的灰,洒落成了花朵的痕迹。
只是,这痕迹却被硬生生地切成了一半。
苏红鸢扬起嘴角,妩媚又动人地笑了,抬手,抚摸上镜中肩头印记的位置,一个字一个字仿佛吐着信子的毒蛇一般,慢悠悠地说道,“你到底在哪儿呢?我的……好妹妹。”
……
南朵朵跟着小鬼走到半路上,就已经快睁不开眼了,幸好如今城市里嚣张浓郁的欲||念瘴气,掩盖了后头不过几步远的裴靳禹身上传来的那诱||惑||死她的好闻血香。
再加上她的拼命克制,她才能努力保持住最后一丝理性。
可是,她现在真的很想经兽||性大发,咳,是肆无忌惮地扑过去咬住他的脖子,咬断他的血管!痛痛快快地大吸一顿啊!!!
果然YY是无限好么?
南朵朵这么在脑子里构造着世界级大片,就觉得好过瘾哦,嘴里的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口水流出来了。”
清清冷冷的声音突然在耳边响起。
迷迷糊糊的南朵朵下意识就抬手背擦嘴,一擦擦了个空,才意识到不对,抬眼一瞧。
呀!这个讨厌的血香男人,怎么跑到自己跟前来了啊?!
南朵朵吓得就想往旁边躲,可是却被小鬼拽着,再怎么躲,也躲不到哪儿去。
只好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努力镇定地朝一旁装模作样地看着。
裴靳禹忍笑,故意靠近她一些,问道,“想什么呢?一脸享||受的样子?”
南朵朵心里默默嘀咕,想着咬你的脖子,吸你的血,行不行啊?
嘴上却义正言辞地说道,“什么都没想啊!”
边还摆出一副‘我是正直人,哦,不对,是正直的僵尸哦!别瞎想!’的样子。
裴靳禹又想笑了,眼角都微微翘起,黑得仿佛能将人的灵魂吸入进去的深眸里,闪过一道璀璨的华彩。
配合地点点头,说道,“哦,我还以为,你在想着怎么把||我|||吃|||了呢。”
“咳,咳咳咳!”
正偷偷咽口水的南朵朵,一下被自己给呛到了,站在大马路边上,就震天动地地咳嗽起来。
一边咳一边捶自己的胸口,心里那个恼那个羞那个愤那个恨呀!
急着去找妈妈的小鬼娃不耐烦了,扭头瞪南朵朵,“你怎么事那么多啊?不帮我找到妈妈,当心我变成怨鬼,天天缠着你哦!”
南朵朵又被气得说不出话来,张口想说话,偏偏气息还没顺过来,拿细细小小的手指正想去戳小鬼娃的脑袋。
就听裴靳禹突然冷下了声音说道,“小鬼,以阴||体下咒,你胆子倒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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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郁闷地抬起脸,瞥了眼这个欺软怕硬的小家伙,因为咳嗽而涨红的小脸上又多了一层红晕,倒是给她平添了一丝娇俏可人。
“你要是想变成怨鬼,”裴靳禹看着小鬼娃,声音没有起伏地再次冷漠说道,“我可以帮你一把。”
这红果果的威胁和警告!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拉过小鬼,又瞄了眼画风突变霸道总裁的裴靳禹,转过脸对小声对小鬼娃说道,“这个叔叔是干坏事的,不要得罪他啊!不然他真的把你变怨鬼去干坏事哦。”
小鬼吓得一下瞪大眼。
裴靳禹本来冷下来的脸黑了黑。
接着又听南朵朵说道,“你是阴||体,宣之于口的诅咒对你是有效用的,假如你要真变成怨鬼了,遇到道士驱魔师,肯定第一时间就要被打得魂飞魄散,到时候你别说见妈妈了,就算想投胎,都是非常难的,下次别说了,知道了么?”
小鬼还沉浸在裴靳禹是‘黑||道老大’的震惊中,听到南朵朵这番教育的话,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难得这熊孩子居然会这么乖巧听话。
南朵朵满意,又打了个哈欠,牵他的手继续往前走,边问,“你妈妈到底在哪里啊?你不会打算带我绕遍H市吧?”
她心里盘算着是要不要打个车什么的,却听小鬼娃突然来了句,“老,呃,姐姐,叔叔是不是为了保护我,才故意吓唬我的啊?”
花哩个擦的!
你这是什么神逻辑啊?这个男人保护你?
哎,不对,重点不是那个!老姐姐!老姐姐!!是几个意思啊?!
南朵朵一时间想的有点多,张口顿了两秒,还没来得及说出话,被她牵着手的小鬼娃,忽然又是一蹿,蹦跶着朝对面的街道激动地挥手喊道,“妈妈!妈妈!”
南朵朵一惊,忙转脸,朝马路对面看去。
对面有条幽深黑暗的小巷子,巷子口有个华丽的欧式路灯。
昏黄的灯光下,正站着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
女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神情似乎非常着急,不停地拦下路过的人,指着纸上的东西。
隔着一条马路,南朵朵能清晰地听到,女人嘶哑着声音,一遍遍地问,“你看到我家小宝了么?他今年五岁了,穿着格子短袖褂子,穿着牛仔裤,天黑了,他还没回来,我做了他爱吃的红烧肉,等他吃晚饭……”
南朵朵低头,手心里握着的那个小手那样冰凉,他的身上,穿着短袖格子褂,干净的牛仔裤,脚上没有鞋,一滩水渍,在他赤||裸的脚底漫延,流淌。
一直都是板着脸或不耐烦的小鬼,第一次露出了天真可爱的笑容。
他拽了拽南朵朵,高声道,“姐姐,妈妈在叫我呢!她总是看不到我,你快去跟她说,我回来了啊!”
南朵朵看着他,没有动。
小宝见她没有反应,有些急了,又晃了晃她的胳膊,说道,“姐姐,你不是答应帮我找妈妈的么!快去呀!我妈妈在等我回家吃晚饭呢!我……”
“小宝。”
南朵朵突然松开他的手,蹲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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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鬼娃的闹腾,他正想着南朵朵这个以魔性为体的小僵尸会怎么处理时,然后就见她蹲在了鬼娃的面前。
“小宝。”
这样一声柔得仿佛春天里融化了皑皑白雪的春风一般的温暖声音,一下子蹿进了裴靳禹的耳膜里。
“你想见妈妈,是么?”南朵朵这样问着,脸上的笑,让裴靳禹居然瞬间无法挪开目光。
这张素白甜美的小脸上,好像染上了一层灼目又绚烂的光晕,美得让裴靳禹一时间几乎连自己的呼吸都忘记了。
小宝看着南朵朵这样温柔的笑容,半晌,忽地撅起嘴巴,生气地说道,“是啊!妈妈都看不见我呢!明明你们都能看到的!”
南朵朵点了点头——事情有些出乎她的意料,原以为是阴魂所求,没想到却是生死相隔。
她单手抬起,放在小宝瘦小的肩膀上,柔声道,“确实只有我们才能看到。”
小宝青白的小脸上很是郁闷,“可是我想妈妈也能看到我,看不到我,她都生病了,爸爸也不要她了,她以前天天哭,现在又到处找我,上次还差点被车子撞了,我想告诉她,我没走,可是妈妈却看不到我啊……”
小宝的声音越说越小,慢慢地就带上了一丝明显的哭腔。
裴靳禹低垂着俊逸的眉眼,看到南朵朵始终是微笑着的,但是那对纯澈透亮的眼睛里,却变得更加柔软,仿佛蕴藏了一汪温软的水,看得人心驰神往,不由地放松下来。
果然是拥有净化能力的僵尸么?
南朵朵放在小宝肩膀上的手指微微收了收,抬起另一手,又摸了摸小宝鬼气森凉的脸侧。
小宝瘪着嘴巴,一脸委屈地看南朵朵,“我不想看妈妈哭,我想陪着她。”
才五岁大的孩子,纵使鬼音缥缈,可是童音稚嫩,那样认真地说出这样一句话来,还是让南朵朵的心,毫无预兆地被撞痛了。
她扶着小宝的肩侧,抚摸着他的小脸,笑了笑,将他揽进怀里。
明明之前还被他气得要死。
裴靳禹那幽深如身后夜空的双眸微动,然后听到南朵朵轻软绵和的声音,对着被她抱住的小宝,低低说道,“小宝,你知道的,是不是?你再也见不到妈妈了。”
裴靳禹眉头一皱——刺激这种执念深重的魂体,容易引起魂体失控,如果怨念加深,那后果……
裴靳禹正想着,却见小宝突然‘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然后手脚并用地对着抱住他的南朵朵,拼命地手打脚踢起来,边哭边尖声道,“你胡说!你们都能看见我!妈妈也能看见!我要妈妈!我要妈妈!妈妈!!呜呜呜……”
鬼气果然如同裴靳禹所猜想的,陡然暴涨。
然而那随时能将小宝魂体吞噬的怨念之气,却丝毫扩张不出南朵朵环抱的手臂。
与此同时,裴靳禹似是看到她身上某一处忽地闪现过一道星月光辉,可是转瞬又消失不见。
不由皱了皱英挺的眉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要妈妈!”
小宝的声音愈发凄厉,拳脚一下下地砸在南朵朵的身上,连带着阴森的鬼气,朝她体内一缕缕地蹿。
本被尸气强制压下的驱魔印记,突然被毫无预兆地再次引动!
蚀骨的疼痛瞬间爆发,气势汹涌地扑上来,霍然开始一点点蚕食南朵朵最后的理性!
她一下抱紧了小宝,倏地皱起眉头,尖利的血牙再度不可遏制地从渐变玫瑰之色的唇瓣后露了出来。
双目也缓缓赤红。
“这小东西!”
裴靳禹自然是感受到了手心里家族传承的灼热异动,见南朵朵果然还是压制不住,魔性暴涨,无奈地摇了摇头,像是有些宠溺,又有些责怪,“自身难保,还敢胡来。”
说着抬起手臂,本想帮她一把,却突然看到这小僵尸,忽地松开小鬼,猛一下跪倒在地上。
同时单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对着那发动的金光驱魔印记,再次挥手强行按下。
与之前的强行压制不同,这一次的尸气中,夹杂着某种裴靳禹熟悉的劲道。
茅山术?!
裴靳禹眼里闪过异色。
心中正诧异时,眼角的余光,却瞄到那个被南朵朵强行压制住了怨念的小鬼娃,哭闹着就要朝马路对面还在凄惶地四处张望的女人扑去。
神色一凛,迅速上前一步,抓住小鬼的后衣领,不顾他的奋力挣扎,将他不客气地拎了回来。
却没料到,在他刚将小鬼拽回来的同时,一辆摩托车,居然风驰电掣地从街道拐弯处,猛地冲了过来。
裴靳禹及时回身,却还是被极速冲过的车子刮擦到了手背,皮肤表层因为这电光火石的摩擦,刺痛又灼热。
他微微低眼,看到手背上渗出了一层血色。
蹙眉,还没等处理伤口,被他拎着的小鬼已经大叫道,“你们两个大人说话不算话,答应我找妈妈,却不帮我找!我不要你们帮忙了,我要去找妈妈!放开我,放开我!!”
裴靳禹眼神一沉,“小鬼!你想鬼上身?”
小鬼惊了一跳,“你怎么知道……呀啊!”说了一半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捂嘴!
这反应速度,可比又呆又迷糊的南朵朵机灵多了!
裴靳禹盯着他,神情渐冷,“看来这小僵尸救你也是白费力气,终究你还是心性俱失,只会害人。”
说着,扫了眼那边还单腿跪地,全力跟肩上金光绽放的驱魔印记抵抗的南朵朵。
小鬼自然也看到了,脸上闪过一丝愧色,却还是咬了咬牙,梗着脖子道,“我才没有害人!是她自己要救我的,跟我没关系!”
假如南朵朵现在能够分神听到这句话,估计又要被气得恨不得咬死这个没心肝的臭小鬼!
裴靳禹的表情也完全称冷了下来,如画的眉眼里此刻仿佛含了冰霜,没有温度地看向小鬼,道,“看来是留不得……”
然而话音未落,忽然察觉周围气流陡转。
一股诡异冲力竟快速朝自己袭来!
裴靳禹下意识往后错开半步,单手往前一推,挡住了这股陡然袭来的力量。
“啪!”
他拍到了一个凉冰冰软绵绵的东西。
低眼一看,发现这个扑到自己面前的东西,居然是——南朵朵!
而他的手心,正抵着南朵朵小巧玲珑的额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本是全身心在压制那气势汹汹的驱魔印记,却陡然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淡淡的血腥味!
那种致命的诱||惑,终于让她彻底失去了最后一层残存的理性。
血瘾发作,脑子里只拼命地叫嚣着一个字——血!
不顾一切地顺着那早就将她诱|||惑得不能把持的血香味冲过来,却被裴靳禹硬生生地挡在了手臂前。
她埋着头进步不了半分,只能不停地扑闪着手臂,软绵绵的声音急切地,带着点央求和不可耐地说道,“我就吸一口,一口!”
裴靳禹脸都黑了,挡着她的头,冷声道,“你冷静点!”
说完,才发现自己抵在她额头上的手,居然是被擦破的那只手,因为用力的关系,本是渗血的程度,反而流出了更多的血液。
心下一沉,果然,随即听到了南朵朵明显的‘咕咚’一声,咽了口水。
“你放开我!我要去找妈妈!”
另一手上提着的小鬼娃也闹腾了起来,蹬着腿开始挣扎。
这马路边上并没有许多的行人,偶尔路过的还只当这帅气英俊的男人是在跟自己的小女朋友打情骂俏,纷纷抱以回避的心态,赶紧避开。
裴靳禹清寒的俊颜上,难得出现了一丝恼怒。
略一皱眉后,拎着小鬼的这只手稍稍一动,将小鬼朝地上一放,然后没待他来得及逃窜,就一个手印,准备按压过去,准备将他锁魂定体。
可是,没等他的手碰到小鬼,另一手心里挡住的南朵朵,却突然往后一退。
裴靳禹立刻意识到不妙。
转眼,果然见这丫头像突然如同鬼魅一般猛地闪到了自己的对面,然后不过瞬息,就骤然冲到了他的面前。
伴随着扑面而来的一股劲风里,南朵朵身上那股清新甜绵的味道,也同一时间钻进了裴靳禹的鼻息里。
果然是僵尸。
裴靳禹眼眸微寒,避开那让他莫名心动的好闻味道。
抬手正要启动手心传承时,却突然对上那双纵使噬血魔性,却依旧清澈的漂亮大眼,已经转动起来的传承,又再次被强行压制了下去。
然而,就在裴靳禹迟疑的这不过零点几秒时,他的脖子却陡然被一双娇软的手臂抱住。
然后身上一沉。
南朵朵往前一扑,整个人都钻进了他的怀里。
而且,为防止被推开,她甚至还将两||条||白白嫩嫩的大腿,一起缠||上||了裴靳禹的||腰!!整个人顿时像个树袋熊一样挂在了裴靳禹的身上!
裴靳禹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温香满怀!
但是,这样的投怀送抱,他却并不想惬意享用。
毕竟,这丫头现在可是露出血牙,一副准备咬断自己脖子的样子!
抬起的手静默半秒后,最终还是湮灭传承,转而双手同时变换,准备用轻术法将这丫头从自己身上扒下来。
却在手诀刚刚结起时,突然听到怀里这软软绵绵的小家伙,发出一声朦朦胧胧的轻哼。
这哼声太过柔软,好像极为****,听得裴靳禹的心也跟着一突。
然而这未落的心跳还没平复,怀里的小东西突然又是往前一蹿,扒住了他的脖子。
裴靳禹脸色一变,一把按住她的后脖颈,却在同一时间,感受到了脖侧皮肤猛然传来的刺痛感!
俊美无铸绝美无尘的脸上,陡然变色——
这小僵尸,居然真的咬了他!
眉头一皱,不再使用术法,单手屈起迅速按住她的后脖颈准备要彻底将她掐晕,却还是不及小僵尸的动作。
脖子上,已经传了血液流失的微感!
该死!!!
他甚至还听到了南朵朵痛快淋漓的吞咽声!
淡淡的血腥味,很快地在夏夜这炙热的高温中,翩然散开。
香甜绵软的小家伙整个缩在裴靳禹的怀里,乌黑的头发上还有洗发水淡淡的味道。
混杂着那一点点的血腥味。
一点点侵袭着裴靳禹的鼻息。
让原本窒息的温度里,又多了一点让人焦躁又不安的暧昧和粘腻。
裴靳禹原本狠力的手,莫名地放轻了几分,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短暂的僵滞后,按住南朵朵后脖颈的手指还是用力地,往里一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咔嗒。”
甚至能听到轻微的骨头错位的声音。
脖子上的疼痛骤然一松,小小软软的家伙,跟着就朝后跌去。
裴靳禹下意识地伸手,一边将她单手揽进怀里,另一手同时捂住渗出鲜血的脖子。
“叔叔。”原本应该已经逃走的小鬼娃,突然出声道,“你不是能用你手里的那个东西阻止她么?为什么还是让她咬你啊?”
裴靳禹转脸,就见那小鬼居然还站在原地,不过双手捂着眼睛,正透过手指缝,偷偷朝这边看。
绝尘清俊的脸上又黑了几分。
再次看向被他单手揽在怀里,已经昏迷过去,嘴角还噙着一丝血渍的南朵朵。
第一次见面,被她诱惑,以致昏迷。
第二次见面,被她吸引,以致被咬!
裴靳禹低头看着南朵朵。
她的肌肤欺霜赛雪,也不知是不是喝了血的缘故,面容娇媚无双,樱唇红艳,唇畔一侧尖利小巧的血牙,完完全全地展露在他的面前。
裴靳禹的深眸中,翻滚着某种似是深沉,更多却是被个小僵尸玩弄的懊恼。
片刻后,将南朵朵放在路灯底下靠着,转身朝小鬼走去。
小鬼一见他朝自己过来,忙放下捂住眼睛的手,后退几步道,“你不许打我哦!我是看在姐姐救过我的份上才没走的,你要是敢欺负我,我,我就让僵尸姐姐再咬你……”
裴靳禹的脸色难看——一世英名毁于一旦,估计说的就是他了。
掏出手帕捂住伤口,也不等小鬼说更多的话,用丝毫不容商量的语气说道,“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我可以将你现在就魂飞魄散,免得你将来继续害人。”裴靳禹捂了捂伤口,才发现血流并不多,看来南朵朵咬的并不深。
那边的小鬼听到裴靳禹的话,却是浑身一抖,终于露出惊惧害怕的表情,瑟缩地看向他。
裴靳禹收了手帕,低眸看了眼手帕上的血迹,眼神微变,随后接着冷声道,“二,现在就去投胎,不要再多留那些痴心妄想。”
小鬼没料到这个气势强大震慑感十足的男人,居然还会给出这样一个选择。
有些意外地抬起大大的鬼眼看他。
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可是我妈妈……”
裴靳禹冷淡地说道,“你没有其他选择权。”
小鬼一下哭丧了脸,转过脸,泫然欲泣地看向对面那个站在路灯下,还在拉着行人不断询问,又不断被人不耐烦地推开的女人,小小的手指攥成了拳头。
半晌,忽地转过脸,颤抖着声音地说道,“我,我去投胎。”
裴靳禹点点头。
还没说话,对面小鬼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妈妈,对不起,小宝不能陪你了。”
悲鸣中,有着浓浓的不舍与难过,愧疚与后悔。
裴靳禹神色未动,从怀中掏出支票本。然后从里头撕了一张空白的支票下来,翻到背面,用笔在上面快速画了几笔。
随后掏出那支限量版的打火机,对着小鬼点燃了那张支票。
支票燃尽的同一时间,小鬼的手里也出现了一张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满心悲怆的小鬼低头一看。
顿时吃惊,瞪大了阴森鬼眼,抬起脸看向裴靳禹,似是无法相信地问道,“陈情表?”
这可是长期滞留阳间的鬼魂,用来保护自己不被鬼差为难,能够顺利投胎的符咒!
这个满面冰霜的叔叔,明明之前还说要灭了自己,可是此时却给自己准备了一张陈情表?!
裴靳禹面不改色地收起支票本和笔,并没有多解释什么,而是单手朝小鬼张开有着家族传承的乾坤阴阳印记的手心,低声念动起咒语。
有无地自起的风,徐徐刮过。
小鬼感受到了一股温热的力量,从他为了追回妈妈新买的鞋子,而无意落水的那天起,就从没有感受过的温暖。
他本是不耐和不满,悲伤和后悔的脸上,渐渐出现了一丝微笑,抬头看了看面前的裴靳禹,又看了眼那边马路上狼狈的妈妈,笑着说道,“谢谢你,叔叔,如果可以,希望您能帮我告诉妈妈,等我投胎了,再去做她的孩子。”
裴靳禹的手心里绽放出柔和流淌的金色光晕,小鬼慢慢地被包绕在了这圈金光里。
小鬼忽然明白过来——快到自己七七忌日了呀!之前听路过的鬼爷爷说过,超过四十九天再投胎的话,下辈子只能沦为畜生道,受千刀惩罚了。
原来,这个强势霸气的叔叔,真的是在救自己呢!只是,清清冷冷的样子,也好吓人,呵呵。
他捏紧了手里的陈情表,闭起眼,本不会有流泪的眼角,滑过某种晶亮的东西。
不过,那颗晶亮还没等落下脸庞,就随着他倏然消失的魂体,一起不见了。
裴靳禹抬着手臂顿了数秒后,直等周围的空气都彻底安静下来后,才收回了手。
转动肩膀的时候,忽然察觉脖子上的疼痛感居然已经消失了。
诧异地抬手触碰了下刚刚被咬破的伤口,居然发现,原本还有个洞口的脖子上,此时竟然恢复如初,连一点破痕都消失不见!
明明领子上沾到的血渍,还飘来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而且,连一点尸毒残留的迹象都没有。明明被僵尸咬过的人类,就算不会失血而死,也至少会被尸毒侵染,轻者重病一场,重则……丧失心智!
而裴靳禹现在,明明就跟没事人一样。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南朵朵的净化能力!
难道……这小僵尸,除去净化,竟然还真的有那个……?
裴家传承千年记载的传说,难道是真的!
他立刻转回身,朝路灯的方向看去,然而,在视线落到灯柱底下的时候,整个人的脸,却瞬间沉了下来——
除去灯光照射的阴影,那里,哪还有那个坏丫头的身影!!!
……
南朵朵其实并没有晕过去。
她吸了第一口血之后,就知道自己这回完了,真被楚可说中了——饮鸩止渴!
这个世间,能让她吸血,并且不会把她毒死的血液,只在千年前出现过那么一个。
自己这回算是阴沟里翻了船,本就血瘾发作,被个小鬼的鬼气给迷失了心性,偏偏这裴靳禹的血,还香的让她简直不能忍!
喝了一口后她简直就是停不下来的节奏啊!!
她心里正犹豫着要不要索性放开肚皮彻底喝个够,被毒了也就被毒算了的时候,裴靳禹就对自己动手了。
算了算了,还是装晕吧!然后借机逃走!毕竟这个裴靳禹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要是真的是个什么黑势力,那自己咬了他……
完了!肯定要被卖给恐怖实验室了!
她装晕后,迷迷糊糊地感觉到裴靳禹好像在盯着她看,还以为露出破绽了,赶紧将意识又往深处陷了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结果,因为自己血瘾刚刚发作的状态,竟然就真的陷入了半昏迷的状态,意识也跟着变得懵懵懂懂。
正迷糊着呢。
又好像听到小宝的声音,说着什么“手上的印记”?啥意思啊?
随后,她就被那个神秘又气场高冷霸气的男人放下了。
心头一喜。
故意又等了一会儿,才悄悄摸地睁开条眼缝。
没想到居然睁眼就看到小宝站在一层金色的光圈里。
怔了怔——小宝这是要投胎去了?嗯?没想到还挺想得开的么!也好,省得自己还要费心了。
正想着呢,突然又发现,哎呀,那个叫裴靳禹的,居然是背对着自己的!
本是迷迷糊糊的意识一下清醒过来!
天天天!此时不溜,更待何时啊?!
立马想也不想,摒了呼吸轻手轻脚、悄无声息地爬起来。
然后踮着脚尖转身,像个小贼一样猫着腰往旁边挪了几步,回头又瞄了还背对着自己的裴靳禹和渐渐从金光中消失的小鬼一眼。
咬了咬小尖牙,随即往前一蹿——逃之夭夭!!!
……
裴靳禹看着空荡荡的灯柱下面,南朵朵那绵软软又坏兮兮的模样仿佛还浮现在眼前。
抬手又看了看手心——刚刚担心会伤害到她,才没有用传承印记强行阻止她。
没想到,这丫头居然敢恩将仇报!咬了自己居然连坑都不吭一声,就这样偷偷溜了!
还有上回,也是这样!还用净化力去除了他体内的毒药,调||戏了他,摸||了他,还对他耳边吹气!
想到这,裴靳禹轩然霞举的脸上就浮起一丝清寒,以及难以察觉的懊恼。
手心的传承印记没有任何感应地安静下来——看来这丫头,已经跑到非常远的距离之外了。
想到她的体内,现在有着自己的血,心底,仿佛有什么异样,一瞬而过。
脸上原本的清傲与冷冽,又多了一层破裂。
为什么自己每次遇到她,都会这样狼狈?!
绝美疏冷的男人,慢慢地握紧了削瘦修长的手指,半晌,忽而又低沉暗带不甘地说道,“小家伙,我看你要如何逃出我的手掌心。”
话音刚落,手机响起。
掏出一看,是胡媛打来的,于是接通。
那头立刻传来胡媛的声音,“家主,星月之灰十分钟后会展出。”
裴靳禹平复了气息,淡淡地“嗯”了一声后,才要挂断电话,忽又朝马路对面看了一眼,然后说道,“让杨洋接电话。”
胡媛微微诧异,转手将手机交给了杨洋。
杨洋接过,听了几句后,点头,“嗯,精神疗养院?好的,我来安排。”
胡媛看了他一眼,随后察觉周边的宾客有了小小的骚动。
扭头一看,原来竟是苏红鸢和秦芳菲结伴而来。
两人绝代风华倾国倾城的摇曳身姿,无异于是这次拍卖会上最耀眼夺目的一道风景。
一个,是赵尔兰看中的儿媳妇,一个,是对裴靳禹满腔痴心的大满贯影后。
杨洋注意到胡媛微黯的神情,嬉笑着咂了咂嘴,对旁边的苏良才笑道,“老爷子,不知道星月之灰是什么宝物啊?这压轴的好东西,必定不俗吧?”
苏良才对杨洋还算客气,哈哈一笑,说道,“是红鸢那孩子从外头带回来的,说起来惭愧,连我都还不知道是什么呢!”
“哦?”
杨洋眉头一挑,眼里像是惊讶,更多的却是别有意味,又朝胡媛瞄了一眼,笑道,“竟然连老爷子都不知道是什么宝物,可真是让人期待,媛啊,你说是不是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听到他的称呼,原本低落的心猛地一抖,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却也知道他是在暗示自己。
于是提起精神,抬起了头。
杨洋瞄到她细微的变化,又笑了笑,端着杯子,喝了口水。
接着就听到入席的苏红鸢拉着秦芳菲在自己身旁坐下,边柔声笑道,“那就说好了,我这两天可在家恭候影后的大驾了。”
秦芳菲一笑,和声应道,“什么影后,那我就去叨扰了。”说完,又转脸对赵尔兰客气恭敬地笑了笑,“夫人。”
赵尔兰笑眯眯地应了,打量了一圈秦芳菲,刚要说话。
展台上再次响起主持人略带激动的声音,“下面,就是本次慈善拍卖会的压轴,星月之灰!有请!”
轻缓典雅的音乐随之响起。
所有宾客的目光也都伴随着音乐的响起,投向展台。
一个穿着旗袍身材妖娆面容妩媚的模特,拖着一个小小的瓶子,聘聘婷婷地移到了展台中心。
宋南辰站在人群外围,半倚着一张半人高的小圆桌,满眼兴味地看向展台上那个平平无奇的白玉小瓶。
嘴角漫起一丝邪魅的诡笑,另一手托着高脚杯,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里头嫣红的液体。
台上的主持人激动地介绍道,“这上好的白玉瓶子里装的,就是本次拍卖会的压轴之作,来自1969年,人类第一次登上月球后,带回来的最具有历史价值,纪念价值以及研究价值的星月之灰!”
纵使不是名贵的奇珍异宝,可是这来自月球上的东西,对一般宾客来说,还是十分罕见的。
人群立时配合地发出惊叹。
苏良才也有些意外,倒是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个,看了眼对面的苏红鸢,却见这丫头只是温婉地笑着,正跟旁边的赵尔兰低声交谈着什么。
心中愈发满意——半年来,这孩子还真是变化不少,这才像他苏家的千金么!幸亏当时将那毛头小子人不知鬼不觉地处理了。
想到这,忽然意识到自己想的有些远了,赶紧收回心神。
却没注意到,旁边一直笑嘻嘻的杨洋,正不着痕迹地将视线从他脸上移开。
台上的主持人还在激动地继续说道,“不仅仅是这星月之灰价值连城,连同装着这星月之灰的白玉瓶,也是曾经汉武大帝的御用之物,可谓是真正的宝物,其中意义……”
宋南辰又笑了,将手里的红酒一饮而尽,懒懒地起身,朝四周环绕一圈,果然没有找到南朵朵的身影。
邪魅地勾了勾唇角,那双美若星辰的桃花眼里却同时疏冷了几分。
又看了眼那边坐在主桌上的秦芳菲,单手插兜,转身,准备离开会场。
却在这时候,隐隐约约听到细微的低语。
“山子和老二怎么还没消息?”
“不知道啊,说是去打探星月之灰了,难道被……”
“不可能啊,老四刚刚进去了,说星月之灰只是一撮从月球上带回来的玩意儿,跟僵尸王没关系。”
“那山子和老二是怎么回事啊?”
“这我哪知道啊!怎么办,孙长老还在等着咱们的消息。”
“再等等看吧,老四说那位现在不在会场,不知道是不是他发现了山子和老二……”
宋南辰又笑了笑,飘逸俊朗的面上带起一阵魅人态度,迷得周围偷瞄他的女性来宾一个个头晕目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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尸体不见了,没有引起异动,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苏家悄无声息地处理了。
“看来我的小宝贝,还是被你们藏起来了。”宋南辰诡魅的双眸里闪过一道血光,“这要我该怎么找你们讨回来呢?”
说完,忽察觉到一股力量忽地朝自己袭来。
低眼一看,原来是一道小驱魔术。
微微哂笑,抬手,似是不经意地,轻松拂过。
同一时间,察觉到魔气衍生的胡媛,脸色微变地看向自己手上结印的强行破裂。
心中震惊,待要起身去追,却听杨洋低声说道,“老大来了。”
立刻回头。
就见那边裴靳禹只是站在宾客中间,并没靠近,俊颜侧面,正朝会场的另一方向看去。
胡媛注意到,那是自己刚刚试探抛出驱魔术的方向。
微微皱眉,也转脸朝那边看去。
却只看到衣香鬓影,宾客满堂,掩在人群里的各种贪恋与欲望,交织着让那原本就很淡的一股魔气,再次烟消云散。
本就毫无情绪的脸上,又暗沉了几分。
随后看到裴靳禹转身,朝人群外走去。
胡媛这回想也没想,连忙起身追了过去。
其他几人被她的动作引起了注意力,抬眼看过来,只见杨洋略带抱歉地朝他们笑道,“不好意思,公司临时有急事要处理。”然后又对赵尔兰说道,“夫人,我会让人安排车送您回去。”
赵尔兰有些意外,抬头看了眼已经匆忙离开的胡媛,问道,“没什么要紧的吧?”
杨洋笑着摇头,“没事,夫人放心。”
赵尔兰只好点头,“行,那你就去忙吧,让靳禹忙完给我打个电话。”
“好的,夫人。”杨洋答应,这才对众人点头致意了下,也跟着快步离去。
桌边的秦芳菲,看着仅隔着一个苏红鸢的那个空位置,华彩的眼神,渐渐黯淡了下去。
苏红鸢扫了她一眼,唇侧浮起一抹让人莫名心寒的莞尔笑意。
……
胡媛追到了会场外,才看到裴靳禹站在侧门的一个出口,静岸如风地站在那里,面容沉静如水。
走过去,还没开口,却眼尖地霍然发现他领口些微的血迹,向来冰冷的脸上立时神情大变,“家主,您受伤了?!”
裴靳禹看着外头已经飘远的异样魔性气息,神情浅淡地说道,“去查查苏家今晚邀请的所有宾客名单。”
胡媛皱眉,第一次没有立刻听从裴靳禹的吩咐,而是又说了一句,“家主,您的伤……”
裴靳禹这才收回视线,还没说话,后头杨洋已经赶了过来,“怎么,老大受伤了?”然后找了一圈,才看到裴靳禹领口上那一丁点几乎肉眼无法识别的血迹,不由感叹了下胡媛对裴靳禹的敏锐。
边又有点幸灾乐祸地说道,“哇塞,这是哪个有超能力的?居然能伤了老大?乖乖,这该不会是外星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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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又想到了今晚那些从没有过的狼狈经历,太阳穴忍不住就朝外直蹦——可恶的小僵尸!
每次遇到她都会将自己逼迫到最难堪的境地!下次,下次绝对不会再对这个‘恩将仇报’的坏家伙手软心软!!!
绝对不!!!
胡媛注意到了裴靳禹仿若天人的俊颜上瞬间出现的恼怒,不由心生惊诧。
但是很快又镇定下情绪,冷着声音说道,“家主,苏家的宾客里有魔物出现,看来这次得了消息的不止是一般人。”
杨洋摸着下巴,一想就明白了胡媛的意思,“你是说,苏家故意给魔物们散布了消息?”
胡媛不置可否,但是态度已经表明她确实怀疑苏家有异。
杨洋点点头,“嗯,不过么,星月之灰是什么玩意儿,有点心的都能知道,苏家这次可是公开拍卖。”没有直接说胡媛过于武断。
胡媛自然也听出了他怀里维护自己的意思,看了他一眼,又转过脸对裴靳禹说道,“不管苏家是否有意,以星月之灰为名做公开拍卖,都必须要进行调查。”
杨洋看到胡媛惯常冰冷的神情下有一丝急切,相处这么多年,他自然能明白胡媛这急切下真正的用意——苏红鸢。有可能成为裴靳禹的未婚妻的那个女人。
心里叹气,又笑了笑,说道,“也是,星月之灰可是不得了的东西,别说是魔物,就是驱魔一族,或者知道点内幕的一般人,也是能争得头破血流的玩意儿,苏家放出这个名号来,确实值得深究。另外,苏家那个老头子……”
说到这,将声音压低了几分,又说了几句话。
一旁的胡媛听着就皱了眉,朝他看了一眼。
杨洋朝她耸耸肩,一脸无辜又认真的样子。
随后就听到裴靳禹静冷的声音,“胡媛去查苏家背后是不是还有什么不能掀到台面上的东西。”顿了下,又道,“杨洋,你……”
杨洋一听有吩咐,转过脸来。
却看到裴靳禹的表情忽地一变,然而不过瞬间又恢复了一贯的清寒冷冽。
杨洋还当那一闪而过的恼火是自己看走眼,随即却听裴靳禹瞬间冷淡疏远威压十足地说道,“杨洋,你去安排一下,我要去看一下王浩这回电影的拍摄进度。”
杨洋一惊,连胡媛都露出讶色。
“老大,您这回这么重视王浩的电影啊?那啥,是不是有什么我跟胡媛不知道的内幕……”
杨洋半是认真半是玩笑的话还没说完,这边裴靳禹已经冷着脸朝天宫外走去。
杨洋瘪嘴。
胡媛的心底浮起一丝丝不妥的异状——还是没问出来,裴靳禹领口的血渍是怎么回事。
……
南朵朵几乎是一口气冲到了小区的单元楼下。
速度快的她自己都觉得发指,甚至脸不红心不跳,反而隐隐觉得有些兴奋。
她诧异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位置,总觉得哪儿不对。
歪了歪头,正要朝入户口走去,忽然想起来——呀啊!为什么自己没有中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算只是吸了一口,南朵朵也知道普通血液对自己的损害有多大。
半年前才刚刚来到人世间,第一次犯了血瘾后,不知情的楚可为了报答自己的救命之恩,费尽心思从医院买了一袋子血,给昏迷的自己灌下。
结果让她再次重温了那种濒死欲活的情形,那是怎样的一种蚀骨痛苦,南朵朵连回想起来,都觉得浑身发麻。
她诧异地站在楼梯口,清亮透澈的双眼在黑暗中眨了数下后,忽地慢慢张大了嘴。
——天哪!不会吧?那个裴靳禹,难道……竟然是,自己千年难遇的一个不会毒到自己的特殊血液拥有者?!
阿弥陀了个佛的!
不会吧??!!
难怪他的血味会让自己一再把持不住,难怪他的周身对自己是那么有吸引力,难怪那人让自己怎么看着怎么顺眼!
一切全因为他就是南朵朵那兽||性||渴求的,啊呸,本能渴求的那个救命稻草啊!!!
有了他,她南朵朵还怕血瘾么?有了他,她南朵朵馋了的时候还怕没有新鲜的血液打牙祭么?有了他,她南朵朵从此以后可不是再也不用吃什么都吃不饱,能够畅快淋漓地喝血了么?
啊啊啊!
南朵朵的眼睛都亮了,突然觉得生活从来都没有这么美好过啊!!!
哎?不对,等等!
南朵朵激动得差点就要飞起来的时候,突然又猛地拍了自己脑门一下,‘啪’一下还挺疼,又赶紧揉揉,鼓了鼓嫩嫩的腮帮子,小声嘀咕道,“那家伙好像不是什么好人啊!追着我也不知道是什么意图,还要我对他负责……”
说到这,南朵朵的小耳朵尖尖又红了,接着嘟囔,“而且我咬了他就赶紧跑了,下次要是再被抓到,他那样子,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要是把我卖给恐怖实验室肿么办,呜呜……”
说着,又瘪起粉粉的嘴巴,“可是,他的味道真的很……”那唇齿留香的血液的味道。
南朵朵一想起来,就感觉那满嘴的口水忍都忍不住,抱着胳膊一脸纠结望天的样子,“要不然下回我偷袭,先把他打晕,再把他这个那个……”
要是楚可在旁边听到这些乱七八糟的话,肯定要抽她。
不过现在南朵朵是一个人,随便怎么YY那个俊美出尘轩然霞举的男人都好。
“嘿嘿。”想着想着又自顾自偷乐,实在是因为遇到了千年一遇的能为自己做食物的稀奇男人而心情大好。
正捂嘴轻笑呢,忽然听到背后有脚步声悄悄靠近,秀眉一蹙,立刻回头。
楼道里不见五指的黑暗里,一个矮胖的身影,正朝南朵朵张开手臂,作势要抱过来!
南朵朵眼神一变,朝旁边一让,张口不轻不重地喊了一声,“孙大叔。”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之而亮。
孙强没想到,南朵朵居然能发现自己,张开的手臂没装作无意地抱上那看上去就松软诱||人的小|||腰||肢,实在有些遗憾。
不甘地收回手,那双贼眼还在南朵朵礼服外光||果的肌肤上来来回回地扫视着,嘴上边淫||猥地笑道,“哟,这不是我家那个租客小姐么,这是从哪儿回来呀?”
小姐这个词,从孙强嘴里说出来,真是说不出的恶心和难听。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强说着,还朝南朵朵走近,满身的酒气,夹杂着来自他身上的一股恶臭。
南朵朵屏息,面无表情地说道,“应酬回来,孙大叔也是从外头回来?”
“应酬?”孙强一听,立刻想到之前黄桂说对面租房的两个丫头不是干正经事的,原本压下去的色心,顿时又钻了出来。
色眯眯地笑道,“哦?原来是应酬去了啊?呵呵,看来是会喝酒了哦?”
他靠得越发近,南朵朵原本纯净明媚的眼睛,也渐渐地冷了下去,正要开口,身旁,突然阴气飘绕。
下一秒,那个拖着长舌的女鬼,在两人中间出现。
空洞黑窟窿般的大眼睛,对着一脸猥||琐下||流的孙强恶狠狠地瞪了一眼,然后才转脸对南朵朵抱怨,“怎么回来这么迟啊?我好容易请来的那几个,等不及都快走了呢。”
南朵朵没说话,对面的孙强见她没回应,却也没躲闪,胆子又大了几分,笑呵呵地凑过去,欲||要抓住她的柔白小手,“哎呀,妹妹,你要是会喝酒,不如带哥哥去你家喝两杯啊?哥哥知道你最近经济困难,只要陪哥哥喝的高兴了,哥哥可以免除你以后的房租啊,呵呵呵……”
那笑声里不言而喻的暗示和让人犯呕的龌龊,让南朵朵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红光。
在孙强快要碰到她手背的时候,忽地一转身。
孙强皱眉,抬头看南朵朵已经轻轻巧巧地朝楼上走去,那光洁可人的小腿,简直……
声音里带了一丝狠色,“小丫头,别敬酒不吃吃罚酒,房租可是我说了算,你乖乖地陪我一晚,我保证……”
话音未落,南朵朵轻轻软软的声音,从上头落下,“跟我来吧。”
孙强狂喜,心道这小妞还挺上道。连忙追上,却没有听出那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的冰冷。
拖着长舌的女鬼鄙夷地笑了几声,魂体一转,自原地如烟消般散开。
……
南朵朵居住的小屋黑漆漆的,灯也没开。
孙强欣喜若狂地跑到门口,先捧着肚子喘了两口气,然后才着急火燎地抬头朝里看。
正好看到南朵朵站在客厅里。
外头朦胧的夜光将她的身影剪影得更加曼妙无双。
她转过脸来,朝孙强看了一眼,然后抬手,似是无意地撩拨了一下搭在肩侧的柔顺乌发。
那妩媚中尽显风情的动作,以及缓缓落下的发丝,仿佛刺挠在了孙强的心上。
孙强毫不掩饰地‘咕咚’一声,咽了口口水,连那五短的身子都颤抖起来。
笑得见牙不见眼地挪进屋里,反手一推,将门关上。
小小的屋子里,顿时只有孙强和南朵朵两个人。
孙强哪里还能忍,忙不迭地哆嗦着边慌忙去解身上的衣服,边朝南朵朵扑去,嘴里还颤抖着激动着嚎叫道,“哎哟,我的好妹妹,哥哥来啦!”
对面的南朵朵,像是轻笑了下,超后一退。
竟生生飘远了数米开外。
孙强有些发愣,还以为自己看差了,却在这时候,感觉到一股阴嗖嗖的冷风,从四周吹缠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强哥,来乐一乐呀?”
分分明明是南朵朵的声音,却夹杂了一股子妖||艳||风||流的味道。
那样勾魂夺魄,让人几乎把持不住。
尤其是孙强这种色中饿鬼,几乎是当场就被这仿佛一滩软水般的声音给酥麻了半边身子。
哪里还能再想南朵朵为什么会飞,为什么看上去缥缈异常,像个鬼一般。
激动得大叫一声,朝着那勾人的身影,再次扑了过去。
“强哥~”
“哈哈哈!我的好妹妹,哥哥来啦~~”
孙强感觉到自己抱住了什么冰软,想低头看去,却又听耳边传来别样娇软的喘||气||声。
扭头一看,发现房间里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又多了两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
一个白面红唇,细眼上挑;一个青春洋溢,看上去就十分带劲,哦,跟以前那个小妞长得还挺像。
想到那个小妞,孙强又觉得可惜起来——哎,可惜才强着到手一回,还是个处的呢,可把他高兴坏了,谁知道,那妞居然第二天自个儿就吊死在屋里了。
真是晦气!
哦,对了,那妞儿叫什么来着?什么乐,还是什么珊的?
正想着,那张青春的脸又朝他靠近了些,笑眯眯地一手搭在了他的胸口上,似是无意地揉搓着。
孙强心神一||荡,一把抓住那凉的跟冰,却也软的像是没有骨头一样的小手,叫了一声,“我的心肝儿!”将人用力拉进了怀里。
“强哥~”另一个白面红唇狐媚长脸的女人却不干了,也扑过来,从后头搂住他的脖子,娇笑道,“还有我呢!”
孙强顿时乐得都忘了形,一把将几个人全搂在怀里,顿时滚||成||一|团。
周围有阴嗖嗖的风,一直不停地刮过。
单元楼外,有一盏微弱亮起的昏黄路灯,明明灭灭,发出‘刺啦刺啦’的电流声。
有蚊虫扑闪着飞过去,撞得翻了个跟头,发出细微得根本听不出的撞击声。
南朵朵靠在漆黑落灰的护栏上,听着里头孙强肆||意放||浪的大笑声和粗||重||腌||臜||的喘||气声。
王香香,那个吊死在房中的可怜女孩儿的魂体,飘在南朵朵身旁,听着里头孙强的笑声,满脸的恨意,止都止不住。
“你到底要他怎么生不如死?”
她不甘心地看向南朵朵,声音尖利,夹杂着鬼气森森。
南朵朵淡淡地扫了她一眼,并未说话。
王香香皱眉,“你想让那几只阴狐将她把害死我的事诱惑出来么?那你准备好录音的东西了么?”
她说的着急,没注意到,楼下的感应灯,一盏盏地亮起——有人朝上面走来。
原本面无表情地靠着护栏扶手的南朵朵,动了动脚,站了起来。
王香香还以为她要有所行动时,却听到了让她恨屋及乌的那个肥婆的声音,“小||骚||蹄子,再不交房租,看我怎么收拾你们……”
黄桂话没说完,一抬头,没想到居然看到应声亮起的感应灯下,南朵朵居然就站在楼梯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饶是她向来泼皮无赖,一时间脸上也有些挂不住。
不过很快又梗了脖子瞪眼道,“大晚上的站在这干嘛?装鬼啊?我告诉你,房租赶紧交,不交就给我滚蛋,不然我现在就去把你的东西给烧……”
“哈哈哈,我的宝贝儿,快来!”
黄桂剩下的半截狠话,全被噎在了嗓子里。
被满脸的肥肉挤得几乎睁不开的眼睛顿时瞪大,不可思议地朝自家门口看了一眼。
孙强那淫||猥||下||作的声音,可不就清清晰晰地是从自己家们后头传出来的么!
这个天杀的老货!居然敢在家里干这种事!!!
黄桂登时就变了脸,三两步冲上去,一把掳开站在楼梯口的南朵朵,掏出钥匙朝锁眼里||cha。
因为情绪的激动,试了好几次,才终于将钥匙||cha||进去,慌慌忙忙地正要打开门的时候,就听南朵朵绵软轻灵的声音在背后响起,“黄阿姨,今晚的事,我可以当做什么都没听到。”
居然还留着这一手?!
王香香惊讶地张大嘴,难以置信地看向面前这个萌软甜美的女生,不过很快又想到她那天气场散开时,宛若女王降临般的震慑气压。
立刻就了然地撇撇嘴,小声嘀咕了句,“原来是个蔫儿坏,大腹黑!”
南朵朵斜了一眼过去。
黄桂白着脸回头瞪眼过来,凶悍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南朵朵浅浅一笑,朝门里扫了一记,说道,“黄阿姨应该明白。”
黄桂的表情立刻变得有些扭曲,下意识又想张嘴恶狠狠地骂上几句,可是又想起里头孙强干的龌龊事,生怕会引来邻居注目,只得怒容满面地又用眼刀子将南朵朵割了一万遍,才拽开门,恶狠狠地冲了进去。
“你个要死的老货,敢在家里玩女人,我跟你没完……啊!!!”
一声压抑的惊恐尖叫突然打破了黄桂愤怒的骂声。
南朵朵敛眉,低下眼帘——特意让其中一个阴狐幻化成王香香的模样,看来,她想要的效果达到了。
随后,就听到黄桂半是愤怒半是惧怕的声音,低声颤抖地问道,“你,你你怎么会在这?你不是,不是死了么!”
王香香听着就觉得痛快,当初租房子在这里的时候,被她前前后后无理涨了多少次房费,而且要不是那晚以为孙强是来拿房租的,她也不会让他进门。
吓死你个见钱眼开的臭女人!
心里正骂着,可是很快又听到一句,“你,你是不是来找我报仇?不,不是我,不怪我,你要找就找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是他,是他害你的,我,我,跟我没关系……”
王香香傻了,反应不过来地看着陈旧的绿色防盗门。
里头又传来孙强被打扰了兴致的恼怒声,“死||贱||人,你回来干什么?爷正快活着,滚滚滚!”
“你这个挨千刀的!”黄桂又压低了声音地骂道,“你看看这是谁,你还要不要命了!这是鬼来找我们报仇了!”
“少特么地吓唬人,我……啊!!!”
孙强的脑子里,突然钻进了某个凄惶绝望怨毒阴森的乌青鬼脸,吓得顿时大叫一声,忙不迭地超后退去。
而原本某处的精神,也顿时软塌了下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黄桂猛地扑过去捂住孙强的嘴,“要死了你,要是被人发现怎么办!快闭嘴,闭嘴!”
孙强吓得抖如筛糠,哪里还顾得上黄桂,将她往那几个刚刚还跟自己调笑温存的娇美娘跟前一推,屁滚尿流地就朝门口扑去。
黄桂一下摔倒在地,也吓得不轻,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居然看见那几个女孩儿的脸,竟倏然变成了她自己的样子。
夜叉恶鬼一般,丑陋狰狞,全都低着头,阴森森地朝自己伸出尖利的五指。
“啊!!!”
她尖叫一声,眼珠子一翻,彻底晕了过去。
而这头,孙强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正要伸手去推门朝外逃跑时,却听身后再次传来娇||吟浅笑,“强哥,来嘛~”
孙强一抖,不受控制地白着脸转回头,就看到三张一模一样的王香香的面容,阴森乌青,拖着长舌,朝他径直扑来!
“啊!”
惊恐要逃,却一头撞在门上,彻底不省人事。
……
三个阴狐各从南朵朵那要了五个太岁做报酬,还笑吟吟地让南朵朵以后有这种好玩的事情,可以再找她们,她们可以给她打八折。
而王香香直到阴狐离去的时候还回不过神来,直到跟着南朵朵进了屋,才万分不解地问道,“黄桂……跟我的死,也有关系?”
南朵朵给自己冲了杯热牛奶,看了她一眼,点头道,“她面相有阴,死劫并非平白出现,而是与你的死因种下恶果导致的。”
王香香看她,魂体抖动,本是静秀的脸上,此时死气沉沉,“什么意思?”
南朵朵喝了一口牛奶,只觉得温热的东西下了肚,刚刚绘画太岁耗费的精力也恢复了不少,想了想,说道,“我问过周围的小鬼了。”
顿了下,缓声说道,“你阳寿净断的那晚,黄桂来过。”
“……”王香香足足静默数分钟后,才陡然尖声道,“你是说,黄桂看到我上吊了?”
南朵朵看了眼手中的牛奶,抿了抿唇,没说话,却是默认的态度。
王香香瞪大了眼,往后飘了飘。
南朵朵闻着牛奶飘散上来的香甜味道,忽然又想起那个冷冰冰的裴靳禹,不知道为什么,那个人眉眼间偶尔闪过的,好像是某种她渴望了很多年,却始终可望而不可及的貌似温暖的东西。
她无声地苦笑了下,看向旁边说不出话的王香香——明明可以隐瞒她,却还是要将真相揭露给她看。
她自杀的那晚,偷偷开门进来想教训她不要勾引自己老公的黄桂,亲眼看到了她将自己悬挂在半空中的动作。
明明可以救她,却为了自己的名声,为了不让孙强对她的所作所为暴露出来,而选择了无视她的死亡。
选择了让她在那一晚,含恨地悬挂在铁锈的吊扇上,像无助的风筝一样,飘晃着,孤零零地,满心凄楚与屈辱地,终结了自己年轻而短暂的生命。
王香香的魂体剧烈地抖动了起来。
她甚至到现在还能清晰地记得她踢到凳子后,脖子几乎被勒断那一刻的窒息,本能而发出的挣扎,爸妈的脸浮现在她眼前,都让她涌起了从没有过的后悔。
是什么样的恶毒,才能让一个人,对一条生命的陨落有着那样残酷冷漠的无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那张青紫鬼脸,渐渐浮起一丝阴鸷怨毒。
南朵朵看了一眼,心中微叹,将牛奶杯放下,说道,“本不该告诉你这些,你又何必因此有恨?”
王香香瞪圆了黑洞洞的双眼,凄厉地愤恨尖叫了一声,“要不是他们逼我!我也不会去死!我不想死,我后悔了!可是为什么她看到我自杀,却也不救我?”
纵使成了鬼,却还是跟人类一样,自己的错,总希望由别人去承担。却没想过,这错误的背后,有多少是无法回头的。
南朵朵敛下眉眼,本是松软的声音冷了几分,无起无伏地问道,“所以,你现在又要如何?”
王香香周身的咒怨之气陡然膨胀,像是看仇人一般地对着南朵朵尖声吼道,“我要如何?!我要杀了这两个恶毒的夫妇,我要让他们下地狱!要让他们也尝一尝被吊死的感觉!啊啊啊啊!!!”
明明有机会得活,最终却还是惨寰地离世。
这种最后一点希望被彻底掐灭的绝望,让本就心生怨气的王香香的鬼魂,瞬间朝厉鬼转化而去。
然而,面对她的刺耳尖叫,南朵朵却只是安静地抬脸,更加没有情绪地问道,“所以,你是准备好化成厉鬼,杀了孙强和黄桂报仇,之后再落个魂飞魄散,再也见不到你爸妈的后果了么?”
王香香宛如金属刮擦地面的声音戛然而止。
两张老人的脸,在这个凄苦无助的鬼魂眼前,重重叠叠。
她愤恨地看向南朵朵,周身浓郁膨胀的怨气,也随之一消而散。
“爸,妈!”
长久的沉默后,颤着魂体的王香香,终于再次爆发出一阵凄惶撕心的喊声,随后,就是痛苦悲伤的幽怨鬼哭。
“呜呜,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我不该自杀,不该这样伤害你们,呜呜呜……爸,妈,我好想你们啊,呜呜呜……”
南朵朵原本清冷的脸上,终于慢慢地再次浮起一缕柔色,她低眼,看到王香香哀嚎的鬼面上,那抹执着与咒念,果然已经消失不见了。
她知道自己太残忍,将曾经生的希望摆在一个后悔死去的鬼魂面前,这样的冷漠,会带来多大的伤害与刺激,没有人,比她更清楚。
那样的绝望和懊恨,没有经历过的人,不会懂。
可是,唯有这样,才能彻底消除王香香残留在心中的那一缕执念,才能让她在投胎的路上,不被牵绊,不受影响,不会难过。
内心平静的鬼魂,才能得到自己生前最期望的下一世。
她没有对王香香解释这一切,只是在她的哭声渐渐小下去之后,将楚可之前给她的手机拿出来,从里头点了几下,然后立起来,对着王香香。
房间里立时响起黄桂那惊慌失措的叫声,“你,你是不是来找我报仇?不,不是我,不怪我,你要找就找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是他,是他害你的,我,我,跟我没关系……”
本是惶然无措,已不知生死为何的王香香突然愣住。
在听到后面又连着传来的几声黄桂和孙强的声音后,突然反应过来,瞪大了阴森鬼眼看向南朵朵。
“你,你录音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将手机收起来,点头,“嗯,这个,应该可以帮你妈妈换到一笔住院费。”
王香香又愣了愣,“你的意思是……你要拿这个帮我爸妈威胁黄桂和孙强?”
南朵朵一听,本是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浮起一层好笑的神情,看了眼王香香,说道,“我看上去有那么好心?”
王香香噤声,对于南朵朵,她现在反而是忌惮更多,这个表面看上去甜美娇俏的小女孩,实在不知道内里是多么腹黑可怕啊!
不过……她为什么又要这么帮自己呢?
王香香想不明白,又听南朵朵说道,“东西我会弄出来给你爸爸送去,至于后头要怎么做,就看你爸自己的了。”
王香香立马瞪眼,“你让我爸去犯罪啊?”
南朵朵又笑了,轻飘飘地斜睨了她一眼,软着声音说道,“你妈||的||住院费不重要了么?”
王香香又说不出话来了,迟疑了许久后,终究还是咬牙,下定了决心地说道,“好!你把录音给我爸送去!我给我爸托梦!”
南朵朵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又道,“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
“条件?”王香香一听南朵朵说这两个字,就觉得魂体发颤,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
却没想到,南朵朵只是转身重新拿起那杯已经有些凉掉的牛奶,说道,“七天之内,必须去投胎。”
执念已消,七天之内,是最好的投胎时机。
王香香却皱了眉,“可我妈到时候还不知道有没有……”
没说完,就见南朵朵又不轻不重地扫了一眼过来,魂体一僵,立马点头,“好。”
南朵朵这才将牛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后,觉得没有之前的香甜了,又再次放下。
转脸,见王香香还飘立在原地,眨了下眼,问道,“还有事?”
王香香犹豫了下,还是鼓足勇气说道,“那个……你说的帮我报仇,让孙强生不如死的事……”
闻言,南朵朵忽地露出一抹有些蔫坏的笑意,瞥了眼门口的方向,说道,“我不是已经帮你报过了么?”
王香香傻眼,“就是用阴狐吓唬他一下啊?”
话音刚落,被南朵朵一个眼刀子震住,忙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随后听她好像有些犯懒地打了个哈欠,然后软绵绵地说道,“色中饿鬼,从此不能人||道,你觉得,这个下场怎么样?”
人||道?
王香香足足愣了两秒,才一下子张大了嘴,半晌,又缓缓闭上,佩服又崇敬地对着南朵朵,默默在心底竖了个大拇指!
太厉害了!她怎么就没想到这么个招呢?
哈哈哈!一个老||色||胚,以后看到摸不着的滋味,那叫一个酸爽!
王香香想想都觉得痛快。对于孙强来说,确实没有什么比这个更生不如死的下场了!
心里这下连最后一点不甘心都没有了,正准备对南朵朵说两句感谢的话表示一下心情时。
却又听这女人小声嘀咕了句,“敢用那双贼眼瞄本尸,废了你的命根子都是轻的!哼!”
“……”
合着最后还是图自己出气啊?
王香香有些无语,看南朵朵又打了个哈欠,走进卫生间,想了想,伸手进自己的魂体里,有些艰难地掏出一样东西,放在餐桌上的牛奶杯旁。
然后朝卫生间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个躬,随即朝后一退,烟消散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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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在车上睡了一会,不过人还是异常疲倦。
买了南朵朵喜欢吃的蟹黄小笼包,才走到公寓底下,居然见到门口停着一辆救护车,周围还有好些个围观的大爷大妈们!
楚可惊了一跳,忙走过去,就听到两个还穿着睡衣的大妈在交头接耳地议论道,“哎,听说是老黄家的那个酒鬼,昨晚带了那啥,鸡回来,结果马上风了?”
另一个大妈摇头,“哪是马上风啊,人还没死呢!不过听说也就剩一口气了。”
这边这个一脸鄙夷和不屑,“听说老黄昨晚是跳舞回来发现的?自个儿也被气晕了?啧啧啧!这老酒鬼,平时动手动脚也就算了,没想到居然还把那种脏玩意儿叫家里来,活该!”
另一个附和道,“可不是,我闺女上回放寒假回来,那死不要脸的东西居然还盯着我闺女看,气得我恨不得拿钳子戳瞎他的眼!这就叫报应!”
“呵呵,老黄这回估计也够呛。我可听住她家楼上的孙二姐说了,他们其实昨晚就听到动静了,只是听着那声音不太对劲,又想到他们夫妻俩平时里头那做派,所以没理,直到今天早上孙二姐家的老爷子准备去晨练,才发现她家门开着,两口子都倒在屋里,赶紧让人打了120。”
“那都是他们夫妻俩自作自受!老黄惯来霸道,她家那老酒鬼又是那副色胚样子,周围哪一个不讨厌他们?而且,听说之前他们家死掉的那个小姑娘,好像还是被他们逼死的!”大妈说到后面,声音就故意压低了一些。
楚可听着就觉得不对劲——老黄?老酒鬼?马上风?死掉的小姑娘?逼死的?
都是什么跟什么啊?
往楼道里一瞅,结果正好看到医护人员一前一后两个担架,抬了两个人出来。
她定睛一看,再次吃惊——黄桂和孙强?这是怎么回事啊?
两人都是不省人事的样子,孙强甚至还衣衫不整不堪入目的一副体态。
看得周围人又是一阵唾弃低骂。
楚可一下想到南朵朵!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糟糕!该不会是朵朵血瘾发作没法控制,把这两人怎么样了吧?
完了完了!
被吓到的楚可也不管这边被抬上救护车的孙强夫妇了,连忙拨开人群就朝楼里头冲。
刚刚议论的大妈被撞了一下,不满地骂了一声。
楚可三步并作两步,气喘吁吁地冲到门口,也不管孙强家里还站着的几个人,慌慌忙忙地打开门,冲了进去。
“朵朵,你……”
才出了声,却见南朵朵早已收拾整齐地坐在餐桌旁,面前放着冒热气的牛奶,一手撑着下巴,另一手,似乎在把玩着一个黑乎乎的小东西。
愣了数秒后,很是意外地又凑近一些,上下看她,“你没事吧?”
南朵朵忽闪着漂亮的大眼,笑眯眯地转过脸来,软软地反问道,“我该有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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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朵朵……”心里忽然浮现一个不妙的想法,上上下下瞪了她半天,突然脸色一变,猛地冲过去抓住她的肩膀,绝望地朝她怒吼了一句,“你该不会吸了孙强和黄桂的血了吧?!”
南朵朵被她喷了一脸的口水。
嘴角抽得都快停不下来,被她这样晃着肩膀,脑子里忽然蹦出那个叫什么‘情深深雨蒙蒙’的电视剧里,女主角被晃得梨花带雨柔弱无骨的娇羞模样。
顿时把自己雷了个里焦外嫩,哦,错了,外焦里嫩。
咳咳。
抬手一把拍住楚可的脸,将她硬往后推开了一些,另一手边擦脸上的口水,边郁闷地说道,“我有那么饥不择食么?”
楚可偏还不信,拍开她捂住自己口鼻的手,又拿手去掐她的脸,“那你这副神采奕奕的样子是怎么回事?”
一掐下去,指间那水嫩的触感,啧啧,晃得楚可心神一||荡。
南朵朵瘪嘴,心说,要是把我控制不住又去调戏美男的事告诉可可,她会不会杀了我?哦,不对,是用她那杀人于无形的碎碎念,念死自己!
哎,算了算了,为了自己的耳根子,还是决定不要告诉她好了。
于是正了正脸色,一副正经的样子摇了摇头,“没怎么回事啊!我本来就是这个样子的嘛!”
楚可眯眼,阴森森地亮了亮指甲,“你不说是不是?”
南朵朵一瞧她那双手朝自己腰上伸过来,吓得赶紧往后缩——天哪!她最怕挠痒痒了!
正要作势跳到沙发另一边时,放在桌上的那颗黑乎乎的东西,被碰到,突然‘咕噜噜’地朝桌子边缘滚去。
楚可瞄见,也顾不得去挠南朵朵了,忙顺势伸手一接。
东西一落入手心,立刻一股寒凉之气,蹿入体内,惊得她原本疲累的意识,瞬间清明。
“这是什么?”
楚可讶异地低头看去,却觉得那东西好像很软,却又十分坚硬。
托在手心里轻飘飘的,仿佛不存在一般。
已经双脚跃上凳子准备跳开的南朵朵,回头看到,想了想,抠着腮帮子说道,“哦,就是一个小礼物,本来也准备给你的。”
“礼物?”
楚可不解,这是什么礼物啊?看上去怪怪的。
南朵朵自然不会告诉她,这是魂体之心,能助人益气元神,延年长寿的好东西。
只是又蹲回到凳面上,拿细细的手指,戳了戳楚可手心上的东西,“直接吞下去就好了,不会有事的。”
楚可皱眉,“不会吃坏肚子吧?”
南朵朵一个没憋住,轻笑出声,才笑了一下,又被楚可扭了下鼻子。
撅了嘴巴抬头看她。
见她还瞪自己呢,于是心虚地摸了摸鼻子,朝旁边瞄。
楚可摇头,知道这丫头不想说的事情,她再问也不会有结果,只好放下一直挎在肩上的背包,将那黑乎乎的东西往里一塞,又翻出两个维生素瓶子,和一个塑胶的冰镇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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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脸来,瞄了那盒子一眼。
被楚可看到,又嗔了一句,“鼻子倒挺尖!你要的人血!”
南朵朵连忙讨好地朝楚可跟前凑了凑,抓住她的胳膊,将桌上的牛奶一脸谄媚地递过去,笑道,“可可大人辛苦啦!”
楚可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将牛奶抢过来,一点没客气地一口喝掉,这才想起刚刚顺手放在鞋柜上的蟹黄包。
转过身去拿,边问道,“你要那个人血干嘛啊?我好容易弄到的,怕不新鲜,还给你用冰冰着。”
南朵朵心中微暖,笑了笑,说道,“我有点用。”
事实上,自从昨晚吸食了裴靳禹不过一口血液过后,南朵朵的精神状态就恢复了从苏醒以来最巅峰的状态。
所以才会有这样就算不经意的,也万分勾人心魄的魅力。
而肩膀上原本准备用人血化解的驱魔印记,经过一夜,居然再无异动,就算南朵朵强用尸气画了要付给阴狐们的太岁报酬,这个印记也没有变化过。
她其实也有些意外,猜测会不会跟她吸食了血液有关,又或者是跟这个血液本身有关?
裴靳禹……
那个静冷傲岸,气势如虹般矜贵非常的男人。
一想到这样一个强势霸道的男人,昨晚竟然会被自己咬了脖子,吸了血,南朵朵就莫名地双眼冒光,一副爽到了的样子。
结果,这副模样,被拿着蟹黄包走回来的楚可看到。
“喂,朵朵,你该不会是想拿这血干什么坏事吧?怎么一脸憋坏的样子?”
南朵朵赶紧清了清嗓子,摸自己的脸,心道,实在是一想到这个能被自己吸血,还不用担心被毒到的稀世男人,她就心情大好啊!嘿嘿嘿~
楚可拿了个包子,一脸怀疑地斜眼瞄了瞄她,又看了眼时间,发现得赶紧去剧组了,正准备催她收拾一下的时候,忽然想起宋南辰那茬来。
“对了,朵朵。”楚可见她伸手去捞包子,三两口就塞进嘴里,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说道,“你昨晚找到宋南辰了吧?跟他解释清楚没有啊?”
南朵朵鼓着腮帮子,正把那香香的蟹黄当裴靳禹的肉来咬呢,突然听到这一问,一下傻眼了。
蹲在凳子上,抬头向上,无辜地看向楚可,那双眼睛忽闪的呀。
又装可怜!
楚可就觉得脑袋‘嗡’一下响——完了!
以她听说的宋南辰的脾气,这么上心地邀请了南朵朵,结果还被她爽约,他不打击报复死这个傻乎乎的臭丫头才怪!
她好想就此退出娱乐圈可不可以啊!!!
见楚可脸色铁青,南朵朵又蹲着往后缩,想了想,决定转移话题,于是鼓起勇气小小声地说道,“那什么,可可,昨天那个缠着叔叔的鬼娃的事情,已经摆平了。”
楚可一听,倒还真的被分散了注意力,转眼看她,“你帮他找到妈妈了?”
南朵朵心说,其实也不算是自己找到的,而且,后来小家伙好像还是在裴靳禹面前投胎的,也不知道自己后来血瘾发作后,两个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看现在楚可这样子,南朵朵觉得还是说成自己的功劳比较好,这样她肯定就不会为她忘记宋南辰的事情而跟自己生气了吧?
于是这位千年僵尸,史上第一次厚颜无耻地抢了某个霸道男人的功劳,认认真真地点了点头,似是而非地回答道,“嗯,他已经投胎了。”
楚可松了一口气——投胎了,就代表不会再缠着爸爸了吧?
想到南朵朵为了他们父女俩,强行把阴气转移到自己身上,楚可原本想骂她的话,也说不出来了。
半晌,只得恨恨地戳了下她的脑袋,恼火地说道,“就会给我找麻烦。”
南朵朵一听,就知道她这是不会跟自己发脾气了,立马笑嘻嘻地从椅子上蹦下来,说道,“我去收拾一下,今天上午还有我的戏呢!嘿嘿。”
楚可见她活蹦乱跳的样子,再次摇了摇头——这个丫头,自从认识她以来,似乎一直是这么甜甜软软笑意绵绵的样子。
可是,明明第一天见到她时,她就那样孤零零地站在初春和煦的太阳下,双手朝上并拢,像是虔诚地捧着那温暖的光亮,脸上,眼睛里,都流露出楚可从没见过孤寂和凄凉。
她一直觉得南朵朵的背后,有太多太多的故事,她不知道也不了解的情绪。可是,这些故事,这些情绪,她却从来不会对自己展露。
楚可坐在桌边,有些疲倦地想着——也许是自己还不够走进她的内心吧?到底南朵朵,会对什么人,坦诚出完完全全真实的自己呢?
“咚咚。”
略显杂乱的敲门声,打断了楚可的思绪。
她回过神,站起来,走到门边拉开门,一抬眼,看到门外站着年轻的一男一女。
面生,并不认识。
“你好。”年轻的男人先开了口,“我是对面的孙强和黄桂的儿子,我叫孙志坚。”
楚可意外,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你好,我叫楚可。”
这时候听到动静的南朵朵也从次卧跑了出来,站到楚可身后,楚可只好又介绍道,“这是南朵朵,也是你家的租客。”
话音刚落,就见身旁的南朵朵忽地皱了下眉,心中诧异,看了她一眼。
而对面的孙志坚,在看到南朵朵的时候,眼中一亮。
连声音都放柔和了些,笑了笑,说道,“没想到,我妈说的年轻租客,居然是一位这么漂亮的女士。”
跟孙强不同,这孙志坚几句话下来,一听就是有教养和内涵的男人,同时对南朵朵心生好感,也不吝于夸赞,倒是让楚可一下对他的印象分提高了不少。
孙志坚身后的女人却不满地瞪了眼男人,也不等他介绍了,主动上前一步,说道,“我是孙志坚的老婆,你们住的是我们的房子。”
语气中的霸道和强烈的占有欲,让楚可又偷偷感叹了一句——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这婆媳俩,啧啧!
“嗯,不知道两位过来,是有什么事么?”楚可今天已经够累了,实在不想跟这样的女人多费口舌,于是转眼看孙志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志坚笑了笑,又看了眼旁边静默安然的南朵朵,客气滴说道,“是这样的,我爸妈昨晚出了点意外,刚刚被送去医院了,我想问问两位,知不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么?”
救护车跟来的医师初步断定孙强是肾上腺太高,情绪激动导致血压升高而昏迷,再加上他那个衣衫不整的样子……
孙志坚也知道父亲是什么德性,所以换了个比较婉转的问法。
楚可立马摇头,“不知道,朵朵昨晚出去应酬,回来就睡了,我是今早才从外地赶回来的。”
不管南朵朵到底有没有做什么,楚可心里都明白——一旦被牵扯上关系,对面这一家子,绝对会像疯狗一样咬住她们的!尤其是黄桂!
于是果断撇清关系。
见楚可说得坚定,孙志坚也不好再追问下去,又笑了下,说道,“那就打扰两位了,还有个事……”
然而,这回话没说完,旁边的那个女人又站了出来,十分不满和轻蔑地看向对面的南朵朵,嚣张怠慢地说道,“我可听说了,你俩不是干正经事的吧?我老公看在你们是女人的份上才没问的那么直接!就你,”说着,还伸手指南朵朵,“昨晚你确定没看到我爸?我爸那副样子,确定不是你干的?别是做了事,拿了钱,看到人昏过去了就不想承认吧?”
“嘴巴放干净点!”
楚可一听差点没被气吐血——这死女人什么意思?说朵朵跟孙强?放你娘的狗屁!
暴脾气的她直接就想冲出去给她几个大耳刮子!正要撸袖子呢!旁边的孙志坚已经发了火,“高莲,你干什么?!”
被叫做高莲的女人却丝毫不怵孙志坚,反而更加凶狠地一瞪眼,“我干什么?孙志坚,你跟你老子都是一个货色,见到女人就走不动路了!我告诉你,今天这房子,你不收也得收,收也得收!房子我必须卖掉,给儿子去留学!不然咱们没完!”
说着,又像连环炮一样,对着楚可和南朵朵直喷,“还有,你们赶紧给我搬出去!每个月就交那么点房租,你们也好意思!这房子我们要卖掉了!月底不走,别怪我不客气!”
连威胁人的语气都跟黄桂一模一样。
楚可好像看到了第二个黄桂站在面前,气的直哆嗦,严重失眠和疲累导致她本来心情就恶劣,直接还击道,“说话不会好好说?仗着房子是你的,就随便欺负人?我告诉你,我们有合同,大不了法庭见!”
“见就见!我还怕你?穷鬼!”高莲也是蛮横惯了的,骂起人来那叫一个利落。
孙志坚在旁边听得直皱眉,伸手又去拽高莲,却被她一把推开。
楚可也气狠了,最近实在被对面房东这一家欺负得太过分了,被骂穷鬼后,想也不想地张口就道,“是啊,你们一家子多有钱啊!棺材本都攒够了吧?以后死……”
“可可!”
一直没出声的南朵朵,突然冷声打断了楚可的话。
然而,那个字终归还是被楚可说出了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秀眉一拧,扭头看向旁边一直尴尬又有些恼怒的孙志坚。
果然,在他背后,那张青面阴寒的鬼脸,缓缓地抬起头,黑而无光却瘆人恐怖的漆黑双眼,对上南朵朵纯澈的目光。
然后,无声地裂开了那紫红的唇,嘴角诡异阴森地一直延伸到耳根下,露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栗的狰狞笑容。
原本是飘立在孙志坚背后的厉鬼,借着楚可那句话带来的诅咒力量,缓缓靠前。
手臂从后,死死地箍住了孙志坚的脖子,双腿向前,同时环上他的腰。
整个魂体,像十分亲昵无间一般,完全黏趴在了孙志坚的后背上。
那张乌青狰狞的鬼脸,贴在他的耳侧,对着他的口鼻处,呼出一缕淡淡的黑色阴气。
孙志坚不过呼吸间,就将那缕阴气吞入了腹中。
随后,好像极为不适地动了动脖子,有些冷地放下原本是挽起来的衬衫袖子。
南朵朵看到孙志坚的脸色,镀上了一层微不可见的青色。再转眼,楚可的印堂处,同样的青灰之色,浅浅浮起。
心头一沉——鬼搭桥。
孙志坚,被厉鬼缠身。楚可,口出生死阴咒。
两人之间,轻则一死一伤,重则……双双丧命。
楚可被南朵朵那一声冷喝给惊了一下,回头看她,也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错了什么,只是愤愤地说道,“随便他们这样欺负人,那还要签什么合同!太过分了,哪有这样的!”
南朵朵还没说话,对面的高莲已经为她那句‘棺材本’暴怒,扑过来就要扇楚可,嘴里还骂道,“不要脸的骚||货,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拿了我们的房子干什么吗?天天地打扮得跟狐狸精一样,勾搭男人是不是?弄脏了我的房子,我……”
“你说谁****?”楚可这个暴脾气,终于达到了临界点,将南朵朵王旁边一推,也迎过去就要跟她撕扯。
然而,她终归还是慢了一点,高莲的手掌眼看着就要扇到楚可的脸上,却突然脚下一滑。
没等她反应过来,整个人就骤然失重,身子一歪,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一个跟头,顺着楼道,‘咕咚咚’地滚了下去!
“哎呀,我的妈呀!”
不过几步阶梯,摔得不重,可是却异常狼狈,身上也撞痛不少。
楚可还举着手,被这突然的变故给惊呆了,顿了半秒,忽然想起来似的,立刻回头,果然见南朵朵悄悄地装作没人事一样的,把结了手诀的手,放到背后。
还朝她眨了眨眼,以示无辜。
楚可前一刻还气的火山爆发的怒火,顿时烟消云散,忍笑,朝南朵朵眨了一边眼睛——摔得好!棒棒哒!
而这边,孙志坚也终于反应过来,想赶紧冲到楼下去扶自己的老婆,却感觉身体突然好重,头也昏沉沉的。
动作慢了点,那边艰难地从楼梯口爬起来的高莲已经骂道,“你这个畜生,没看到我摔了?还不来扶我?怎么,等着给两只骚||狐狸献媚啊?也不看看你什么德性,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高莲!”
这回没等楚可开口,被伤了男人面子的孙志坚已经动了怒,阴沉着脸对她喝道,“闭嘴!满口喷粪,滚回家去!”
高莲还不屑,抬头刚想再骂两句,却在看到孙志坚脸色时,一下顿住,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小声地骂了两句什么,又恶狠狠地瞪了眼楚可和南朵朵,然后揉着腰,朝楼下走去。
有看热闹的邻居见她经过,忙缩回屋里。
这边孙志坚等高莲走后,才赔笑转过来,对还气哼哼的楚可和那个漂亮得惊人的南朵朵说道,“抱歉,内人无状,实在抱歉。”
楚可对这个看上去文质彬彬的男人印象还不错,倒也不至于迁怒,但是语气还是很不悦地说道,“你们家人也实在太过分了,前头你妈随便要涨房租,现在你老婆又要我们搬出去,到底是什么意思?这房子是不是就不准备租了?”
说着,又看了看孙志坚,总觉得这人怎么突然间脸都灰了?
对面孙志坚脸上也露出点为难,又笑得更殷勤了些,说道,“实在是家里确实有困难,这房子也是我爸妈一直不愿卖,我们其实本来就准备卖掉的……”
话没说完,楚可已经了解他的意思了,心里又火大了几分,“你的意思是,想让我们趁着你爸妈住院的时候,赶紧搬出去,这样你们也好把房子卖掉,到时候他两个就算再不肯,也无力回天了,是吧?”
楚可生起气来的时候,说话就非常刻薄,简直一句话能气死人。
南朵朵默默在心里同情了一把孙志坚,又转脸,看了眼依旧像连体婴儿一般扒在孙志坚背后的厉鬼。
孙志坚被楚可说得话弄得也十分尴尬,隐约露出不满,但毕竟理亏,还是赔笑了两声,等于是默认了她的话。
楚可气极,又补了一句,“难怪两口子送去医院都没跟去,原来是为了房子,看来父母的命也比不上那几十万块钱啊!”
孙志坚这一下被说得脸上有点挂不住了,算是见识到了楚可的厉害,也不再与她多说,而是又看向南朵朵,笑着说道,“实在对不住,”边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递过来,“剩下的租金我会退还给您,这是我的名片,希望您能在三天内找到房子,搬家公司的钱我来出,抱歉,还请体谅一下。”
“体谅?”楚可一把抢过孙志坚的名片,一看之下,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律师,冷笑道,“看来就算是拿着合同告到法庭,我们也没有胜算的希望了吧?孙律师?”
孙志坚笑了笑,又对着南朵朵点点头,然后转身,朝楼下走去。
南朵朵静然沉默地看着他。
直到孙志坚在楼梯拐弯处,身影即将消失的时候,就见那个阴鸷诡异的厉鬼,突然幽幽转脸,朝楚可的方向。
露出一个无比森冷狰狞的笑容。
南朵朵秀眉一蹙,转眼,就见楚可印堂处的青灰色,竟隐有泛紫之兆!
那边孙志坚已经下楼去了,厉鬼那让人毛骨悚然的笑,也随之离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一脚踹在门上,破旧的绿色防盗门撞在墙上,发出‘哐啷’一声响。
“气死我了!怎么还有这样的人!还是律师呢!我还以为这家里出了个不一样的,原来都是极品中的奇葩,奇葩中的极品!”
楚可气的脸都红了。南朵朵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没地方住。
于是含笑拉了拉她的胳膊,将她拽进屋里,边朝厨房走去,边笑道,“不租就不租吧,大不了我还是到公司的仓库去挤一挤呗!”
她本来还想着有昨晚对黄桂变相的威逼,说不定能多腾出一段时间再换地方,没想到人算不如天算啊!
楚可一听就瞪了眼,“那哪儿行!”
见南朵朵走进厨房里,又跟着走到厨房门口,怒气冲冲地说道,“公司仓库那里又脏又乱,现在这个天又热的要死,蚊子还多,去了不是找罪受么!不行。”
南朵朵笑了笑,倒了一碗水,背着楚可做了个手诀,又朝里头轻吹了一口气,无声地念了两句咒语,然后端着碗转回来。
楚可还在嘀咕,“实在不行,你就先到我那儿去挤两天,等找到房子再说……”
没说完,就见眼前被端过来一碗水,愣了愣,看南朵朵。
南朵朵笑,“说这么多话,口不干啊?”
说完,就被楚可瞪了一眼,然后碗被接过去,看着楚可一饮而尽。
喝完后,楚可还抿了抿嘴巴,“嗯,有点咸,你放盐了?”
加了咒法的盐水,驱除秽气,至少能保住楚可两天内不受阴邪侵体,危及生命。
将碗接过,放到一边,没有回答她的话,转而说道,“你那边我也不方便去啊!你跟叔叔就那么点地方,再加上我,不合适。我到时候去仓库挤一挤就好了,蚊子什么的,嘿嘿,不敢咬我的。”
楚可翻白眼,“不咬你?是盯着你才对吧?我也就奇了怪了,我以前也挺招蚊子的,怎么跟你在一块之后,蚊子就净咬你了?难道因为你的体质问题?僵尸还能招蚊子?”
南朵朵被她逗笑了,自然不可能跟她说出自己真实体质的原因,只是忽闪着大眼睛,转脸笑眯眯地朝墙上的时钟看了一眼,“好像快来不及了呢!”
楚可果然再次被转移了注意力,扭头一看,大惊失色,赶紧停了絮叨,拽着南朵朵就朝门外跑!
……
剧组内。
钱鹏一脚踹向旁边的一个男剧务,满脸横肉气得直哆嗦,骂咧咧地吼道,“还不再去催!南朵朵和王梦薇,这两个是要翻天是不是?一个都不到!耽误了拍戏进程,我要她们都滚蛋!”
男剧务被踢了一脚,低声骂了一句,又跑到一旁打电话,楚可的手机还是没人接,倒是王梦薇的,还没等他拨通,就见门口走进来一个风情婉转的身影。
抬头一看,不由有些发痴——这是王梦薇啊?这怎么才一晚上过去,就好像变了个人一样?这美艳的,简直让人都没法从她身上挪开视线!
男剧务的脑子里一下子就冒出一个词。
勾||人||的||妖||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剧务正盯着王梦薇回不过来神时,旁边突然蹿过来一个人,对着款款走进来的王梦薇招呼道,“微微,你来啦?快点,钱制片都已经等急了呢,快来道歉。”
是秦越。
蜥蜴怪吃掉真正王梦薇的同时,也继承了她的记忆。
妩媚的双眼里,绿色的瞳仁如猫眼般一闪而过一抹阴冷光泽,随后掩下,笑着任由秦越拉住自己的胳膊,来到钱鹏跟前。
钱鹏正在低声下气地跟笑眯眯的宋南辰说话呢。
熟知宋南辰脾气的钱鹏知道,他这样笑得越欢,心里头就有多怒。
正说着话呢,就听后头秦越说道,“钱制片,王梦薇来了,她路上堵车,所以来晚了,您……”
“知道要堵车,怎么不来早点!”钱制片开口就骂,“让南辰等你们?真当自己是……”
钱鹏边说着边回头,结果话说一半,卡在了嗓子里,看着这个完全气质不同,蛊惑得他眼睛忍不住上下扫射的王梦薇,差点没惊得下巴都掉下来!
这还是前晚那个在他身||下扭转逢迎的女人么?那时候那个王梦薇,虽说风情,但是不及现在这样有味道啊!
本就好色的钱鹏,差点没把持住,当场失态。
忙咳嗽一声,沉着脸说道,“怎么来这么晚?”语气却已经柔和了许多!
王梦薇轻轻一笑,上前一步,也不顾在场那么多人,一下抓住钱鹏的手,胸口挨上他的胳膊,低声道,“对不起啦,钱哥,我不是故意的啦!”说着,又柔弱无骨地往上贴了贴,“您就放过我这一次呗?”
钱鹏被她一靠近,闻着她身上似乎有股奇怪的腥气,但是那股腥气却像毒品一样,让他欲罢不能地被蛊惑迷幻,不由露出笑脸,点头道,“是是是,知道你这小||妖||精事多,下次可不许……”
然而,话没说完,就听坐在一旁一直看剧本的宋南辰,疏懒散漫不经心地含笑说道,“钱制片,要是人人都能求个情就不守规矩,那咱们的电影,还要不要拍了?”
宋南辰的声音不大,却如雷击一般,一下在钱鹏耳边炸响,惊得他瞬间回神。
而挽着钱鹏的王梦薇,则回头,朝宋南辰看去。
眼中冷然恶毒绿光,冷森无声,朝外迸射。
宋南辰那双妖孽深眸,对上这副眼睛,不惧反笑地勾起了唇,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想做什么,我不管,只是一条,不要干涉我,否则么,呵……”
那一声别具深意的浅笑,半是警告满是威胁。
王梦薇蛇眼一缩,迅速转开,收回视线,变成了原本普通的人类眼睛。
宋南辰又笑了笑,扫了眼王梦薇身上光洁的皮肤,然后低头继续看剧本,边笑道,“看来,事情比我想得有趣多了,呵。”
而这边,钱鹏却以为宋南辰是在警告他,心里有些不痛快,毕竟他在公司也算是个管理层,被他一个签约||卖||身的这么数落,自然不高兴。
不过面上却不敢有丝毫显露,只是转脸,拍了拍还对着他无辜撒娇悄悄扭身的王梦薇,压低声音说道,“可不许再这样了,赶紧去化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一笑,点了点头,还有意无意地用手指在钱鹏心脏的位置戳了两下,戳的钱鹏半边身子都快麻了,然后才笑眯眯地目送她走远。
然后转过头来继续对旁边的剧务发脾气,“还不去催南朵朵!”
刚刚被踹了一脚的男剧务委屈地嘀咕道,“经纪人电话不接啊!怎么催……”
没说完,就见宋南辰突然放下剧本站了起来。
周围人立刻紧张地看向他。
却发现他只是偏过侧脸,朝门口的方向看去。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小动作,加上他那妖谲的笑意和怎么做都是帅的举止,让一众女性同胞们,再次迷得头有些晕。
同时有人随着他的视线,一起看向影棚的门口。
王浩皱了皱眉,放下杯子,跟旁边的编剧继续讨论剧情。
半分钟后,楚可拽着南朵朵,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钱鹏一见,跳起来指着南朵朵就骂道,“南朵朵!你知不知道今天你跟南辰的戏是第一场?昨天剧务没叮嘱你让你早点来?电话也不接?让南辰和整个剧组都等着你?你以为你自己是大明星了是吧?干脆女二号也别做了,直接滚蛋吧!”
南朵朵被骂的狗血喷头,却没什么反应,好像有些呆,然而一双眼,却偷偷地朝一旁坐着的宋南辰,悄悄瞄过去。
小小的视线才刚刚搭上宋南辰的脸侧,就发现这人居然忽地一下挑起嘴角,像是藏着十分坏的心思一样,笑了起来。
惊得南朵朵小心肝又是一颤,暗觉不妙。
楚可这才想起自己的手机给南朵朵了,现在也不知道塞在哪个包里,心里万分恼火孙志坚那对夫妇的耽误,不然肯定来得及,又是鞠躬又是道歉。
然后不等钱鹏再骂,就赶紧拉着南朵朵来到宋南辰跟前,小心地笑道,“宋先生,朵朵来迟了,实在抱歉,给您添麻烦了。”
不解释理由,首先道歉。
宋南辰笑意加深,抬起头来。
先是看了眼楚可,随后又转眼,如星的双眸,看向南朵朵。
没想到,这一看之下,也是微微讶异——这丫头,难道吸血了?居然娇嫩成这副样子!这也太勾||人了不是?
挑了挑眉,还没说话,楚可又压低了几分音量说道,“还有,昨晚朵朵也专门去了天宫那边,可惜没找着您。”顿了下,“她的礼服丢了,不得不回去换一套,结果迟了跟您的约定时间……”
礼服被人故意拿走他自然是知道的。
不过……这丫头居然去了天宫?
宋南辰看南朵朵,就见她那双本就漆黑纯澈的双眼,此时更是灵透非凡。
无辜地看自己,一脸——“我绝对不是故意的,你不要为难我”的表情。
笑了笑,无视掉她的恳切目光,慢悠悠地说道,“是么……”
“是啊是啊!”楚可连连点头,“真不是故意的,她确实去了宴会那儿,没找着您就回来了……”
南朵朵听到这,又瞄楚可,心说,可可你编起瞎话来,真是连脑子都不需要动的。
然而,楚可话没说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直浅笑却看不出真实情绪的宋南辰,却忽然站了起来,对旁边语气清淡却带着命令口吻地说道,“准备开拍吧,王导。”
一直没有理会这些人的王浩,看了眼南朵朵,见她虽然迟到了半小时,不过妆容和服装已经穿好了,于是点点头,招呼周围人开始动作。
楚可咬牙,几乎可以断定,宋南辰肯定记仇了!
担心地将南朵朵拉到一边,低声叮嘱道,“朵朵啊!圈内都说宋南辰记仇起来,简直人||畜级别的!你待会拍戏的时候可要当心点,千万不要再得罪他了,也要小心他对你使坏。”
南朵朵咬了咬唇里的小尖牙,想了想宋南辰刚刚看到楚可时,眼神的微顿,心里忽然想到——他能随手灭掉李乐的鬼魂,那再对付一个厉鬼,应该也不是问题吧?
楚可见她没反应,掐了下她,等她皱了鼻子瞟过来,才从包里又掏出两粒胶囊,递给她,说道,“这个吃掉。”
南朵朵一下皱了眉,现在她时隔千年又尝到了人血的滋味,怎么可能还能吃下这个东西?而且,这胶囊里头的问道,怎么闻怎么觉得怪怪的。
可是又不能跟楚可说她现在不需要这个了,不然她要是问原因,自己总不能承认自己比较喜欢那个霸气炸天的男人的血吧?
口味超级挑剔的小僵尸妹子,心里犯了难,不过很快又眼珠子悄悄一转,将胶囊接过,作势要往嘴里送的时候,忽然又道,“对了,我刚刚跟你说的事情,你别忘了哦。”
楚可点头,边递水杯给她,边说道,“嗯,把手机里的录音寄给那家人呗!记住了。”
南朵朵顺势把握着胶囊的手往背后一放,又叮嘱了一句,“你不许偷听哦!”
楚可翻了个白眼,“信不信我不帮你寄了?”
南朵朵立马讨好地鼓起嫩嫩的腮帮子,朝她笑,作势把背后的手拿过来,一副吃药的样子,将胶囊吃下。
楚可满意地点点头,拿回水杯,帮她补妆,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丫头,小脚悄不可察地往后挪了挪,将她千辛万苦弄来的胶囊,踢到了一个纸箱子底下,很快被棚内泥土泛起的灰尘淹没了。
另一头的化妆室内。
王梦薇化完妆换了衣服走出来后,忽然觉得饥饿难忍,才换了个皮子,需要消耗他很大的热量。
阴绿的双眼像觅食一般朝四周扫了一圈,就见秦越站在不远处对她招手,那满脸的欲念和贪婪,掩都掩不住。
于是王梦薇微微一笑,勾起唇角,朝他走了过去。
……
EX娱乐总裁办公室。
杨洋和胡媛一左一右面对着偌大的办公桌站着。
对面的真皮椅子里,裴靳禹揉了揉俊朗的眉心,才将赵尔兰的电话挂掉。
杨洋将手里拎着的文件边放下边笑,“怎么?夫人这回是又催您相亲啊?还是跟老爷子闹脾气了?”
裴靳禹翻开文件,没有回答。
安静俊逸仿若天人的侧脸,犹如帝王浑然天成的矜贵气质,那种形态,那种气场,让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被他带的似乎产生了隐隐的威压。
杨洋撇嘴,看了眼旁边的胡媛——这女人,纵使再多掩饰,终究还是隐藏不了眼里的那一缕贪恋。
心中叹气,轻咳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回神,扶了下眼镜,平稳清晰地说道,“昨晚孙玉鑫带着几个人,在天宫外抢了两份请柬,混进了会场。”
杨洋听得直摇头,“啧啧,居然还抢请柬,真够丢人的,想得到星月之灰想疯了吧?”
话音刚落,见胡媛看过来,眼神有些不满,忙噤声,抬手示意她继续。
胡媛又转过脸来,继续说道,“进来的总共有四个他的门下,其中有两个去了会场后头,失踪了。”
“失踪了?”杨洋又没忍住。
不过这回胡媛压根无视了他,只对着裴靳禹说道,“痕迹完全消失不见,孙玉鑫的人看到您也参加了晚宴,认为是您把人带走了,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您要人。”
杨洋默默在心里爆了一句脏话,然后才开口道,“老大那是去相亲!他们凭什么认为是老大带走的人啊!就这么想把老大拉下水么?”
胡媛听到相亲两个字,心里一膈,没说话,只是看向裴靳禹。
裴靳禹却依旧是低着眉眼,神情清冷地看文件,签字。
杨洋试探地喊了一声,“老大?”
裴靳禹这才抬起头,答非所问地问道,“去王浩那儿的事情,安排好了?”
杨洋一愣,下意识点头,“嗯,安排的下午两点,时间您看合适么?”
裴靳禹点了点头,然后才转眼对胡媛说道,“孙玉鑫失踪的门下,你派人去找一找,”停了下,又道,“另外,除去昨天让你查的苏家那些事情之外,再查一查僵尸王冲破封印那段时间,苏家所有人的行踪。”
这可是个大工程。
然而胡媛就喜欢这种被裴靳禹信任的感觉,立刻点头应下。
杨洋有些担心她会很辛苦,想了想,问道,“老大,僵尸王的事,您还是准备要插手?”
裴靳禹冷笑,“裴家如何能置身事外。”
杨洋自然明白——驱魔第一家族,传承千年的驱魔人。千年前,僵尸王可就是裴家领头进行封印的,虽然当初的具体情形早已被有意掩盖,但如今僵尸王脱逃,裴家自然难逃其咎。
眼露无奈,摇了摇头。
又听裴靳禹说道,“把昨天拍下来的那个首饰,给苏家那个送过去。”
胡媛脸色一变。
然而杨洋却没听明白,“苏家那个,谁啊?”
见裴靳禹没回答,顿了下,才反应过来,嘴角抽了抽,怀疑地看向裴靳禹,“老大,您该不会没记住苏家大小姐的名字吧?”
裴靳禹脸上更加一本正经的冷清浅淡——他怎么可能承认!
杨洋一脸不争气地咂嘴,“啧啧,还苏家那个谁,让苏红鸢知道,估计芳心都要碎了。老大,您这对不上心的人,压根连名字都不屑于记住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
裴靳禹眼神一沉,扫了眼杨洋。
杨洋后背一凉,立马改口笑道,“那以您的名义送去?”
“以做慈善的名义。”裴靳禹说完,又道,“下午的行程记得安排好。”
然后就不再理会两人,低头专心处理公务。
杨洋跟着胡媛边朝外走边小声嘀咕,“腹黑!简直黑死了!人家用慈善的名义向你示爱,你用慈善的名义回绝!一边打了对方的脸,一边还讨好了家里催婚的老妈!嘶!好恐怖!”
这心计,谁能算得过他?!
杨洋搓着胳膊,就见旁边的胡媛脸色已经好多了。
笑了笑,只当自己刚刚故意说出的话,只是一阵无意的嘟囔而已,吹过的耳旁风,幸好,还安慰到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今天跟宋南辰的对手戏是第一场。
原本应该延续昨天破庙相逢的继续戏份,但因为秦芳菲的行程冲突,所以将另外的剧情提前了。
这是讲述南朵朵在对宋南辰一见钟情之后,想尽一切办法,想将他从秦芳菲手里夺过来。
趁着秦芳菲休息的时候,跟宋南辰到破庙外布置防御阵法,假装摔下山坡,让宋南辰飞身去救她,然后借机与他亲近,想用自己的身体,来抓住这个青稚又美貌但是法力又十分高深的小道士的心。
前期这些危险和需要特效的戏份都会在摄影棚内,借助道具和演员的诠释进行拍摄,然后做出后期导演想要的环境效果。
同样,这回南朵朵和宋南辰的戏份,具有一定的危险性,剧务和其他工作人员,早早地将山坡和软垫都准备好。
场记板拍下,王浩的一声“A”,南朵朵和宋南辰开始走位。
“所以,青方是九华观的道士么?”青方,是宋南辰剧中的名字。
南朵朵笑盈盈地走在宋南辰身侧,满脸的纯真烂漫,只是眼中不时闪过的算计,无时无刻不昭显着她现在的心思。
偏偏宋南辰饰演的青方呆头呆脑,腼腆地笑了笑,走到一处陡坡前,蹲下检查抵御僵尸的阵法,边说道,“对,家师无尘天尊,宋玥你是徽州人的话,应该听过这个名字吧?”
南朵朵饰演的宋玥其实并没听说过这个人,然而却尴尬了一下后,迅速一拍手,笑道,“听说过!啊,原来青方你就是无尘天尊的徒弟啊!真厉害!”
不得不说,南朵朵虽然毫无名气,但是演技在一众新人里头,却还是翘楚的。
钱鹏抱着胳膊站在监视器后,看着里头做出虚伪高兴做派的南朵朵,怒容稍微缓解了几分。
楚可隔着几米远瞄到,心里也放下几分——好歹朵朵还是有实力的,钱鹏也不至于太为难她了。
又看了眼南朵朵和宋南辰的拍摄,好像也没什么问题,于是转身,准备去整理一下南朵朵说的什么录音。
结果,才翻出来手机,就看到外头有王梦薇的人影闪过。
楚可刚刚可听说了,王梦薇昨天穿着一件粉蓝撞色的礼服,坐上了宋南辰的车!
一见到这个心机婊,心里头的怒火,就‘蹭’一下冒了起来。
将手机往包里一扔,抬脚就追了过去。
影棚外头。
秦越将王梦薇忙不迭地拉到两人经常私会的角落里,不等她拒绝地就挤了过去,几乎是贴着她,一个劲地谄笑,“薇薇,昨天的事,你别生气啊,我也是职责所在么!你不会怪我吧?”
王梦薇轻笑,秦越周身散发的那股贪婪和卑劣,实在是……太香了!
她垂下眼帘,遮蔽住眼里阴冷得蛇瞳,含笑将柔软无骨的手指缓缓搭上秦越的胸口。
秦越一喜,忙又凑近了一些,两手去搂她的腰,“薇薇,我知道你不会生气的!请柬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的,我保证!”
这是在变相的威胁她呢!
王梦薇撩开眼帘,已经恢复了那双剪瞳秋水一般的眼睛,可怜又无辜地看向秦越,嗲嗲地问道,“是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越对上这双眼,只觉得心神巨震,三魂六魄都快没有了,一个劲点头,“是是是!我的命以后都是你的,宝贝!”
边说着,边无法忍耐地像个饿鬼一般,将王梦薇往怀里一带,双手跟着就上下齐动。
被他按在怀里无力反抗的王梦薇,原本脸上的清纯柔情,转瞬间变成诡冷阴鸷。
她阴绿的蛇瞳朝角落外的某个方向看了一眼,一抹衣角,正匆忙朝原路跑回。
笑了笑,双手反过来,环住秦越的腰,将他抱住。
秦越大喜,此刻他脑中只如一团蜂窝,仿佛有一万只工蜂在他脑子里嗡嗡叫着——干||了她!上||了她!
王梦薇的脸,是那样媚人,让他丝毫没有抵抗地沦陷其中。
他扒开了王梦薇的衣服,手探了进去。
正要进行下一步时,却感觉怀里的人将他往外推了推。
巨大的失落感和被拒绝的莫名其妙的悲愤感一下涌上心头,他有些茫然地低头看下去。
却好像看到一张奇怪的脸。
这脸,隐藏在王梦薇的五官后头,还有另一张青色的脸,那脸上只有两个挖出来一样的眼孔,透出阴森森的绿光,褐色的鳞片,从那眼下,一片片地拱出。
狞恶又可怖。
秦越有些愣,不知道自己是在做梦,还是面对真实。
他下意识地张了张口,还没来得及说话,就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香味。
这香味有些腥,明明很恶心,他却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
依偎在他怀里的王梦薇,忽地婉转轻笑了起来,按住他胸口的手,往前一探。
秦越感觉胸口好像被刺痛了一下,有些凉。
于是低头。
竟发现,王梦薇那柔软的小手,居然生生地插进了自己心脏的位置!
涌出的血,顺着她那白净的肌肤上滑落,居然漂亮得让他挪不开视线。
下一秒,秦越忽然惊恐至极地瞪大了眼,刚要惊呼。
却被王梦薇另一只凉冰冰的手,按住了嘴唇。
“嘘。”
王梦薇像是哄孩子一般,探入的手,同时跟着转动几下,然后,握住了那颗柔软得仿佛一捏就碎的心脏。
秦越看着她边笑,边缓缓张开了一张血盆大口。
那张开到极致的嘴里,一颗颗牙齿,如同匕首一般,尖利阴森,带着吞噬的绝望和寂灭。
“啊。”
秦越终究还是发出了他活在人世的最后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呼。
就好像,那晚,他亲眼看到偌大的顶灯砸在逃跑的李乐的身上,他冲过去,想去将她救起的时候。
却忽然想起,这个女孩刚刚才亲眼看到了他跟王梦薇合伙贪污剧组公款的事。
于是他犹豫了。
他站在女孩的身旁,眼睁睁地看着女孩用一双泣血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他,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救命……”
而那时,现在这个变成妖怪了一样的王梦薇,正冷笑着站在自己身边。
告诉他,“让她死,这是意外,跟我们没关系。”
他就这样,和这个根本从心里到外表,就是一个阴狠残忍的妖怪一般的女人一起,放任着一个女孩无辜的性命,以那方式结束了。
他其实……也不想这样的,被李乐的噩梦纠缠,无法安眠。
可惜,他的哀叹以及后悔,再没有人能听到了。
夏日上午燥热的空气里,只余下某些痛快吞咽咀嚼的进食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路折返的楚可气恼的要死——这个王梦薇,也真够不要脸的,居然大白天在剧组勾搭人!害她差点看了脏东西长针眼!
气吼吼地回到包边,将南朵朵交代的录音单独备份好,想了想,又翻出手机信息,找到南朵朵遗失的手机号码,发了条信息过去——你好,请问手机是您捡到了么?如能归还,万分感谢。
毕竟南朵朵又要换房子,又要花销,还是尽量能把手机要回来就要回来吧,好歹省了一笔花销。
正蹲在地上等着对方回消息,却听到摄制现场那边突然一阵齐齐惊呼。
楚可扭头一看,正好看到南朵朵蹲在陡坡旁,本是准备看宋南辰如何布置防御阵时,却不料脚下一滑,滚下山坡。
滚下来的时候,宋南辰本该是惊慌地伸手拽她,然后被拉扯着一起滚下来的。
然而……
这个邪魅妖孽帅的一塌糊涂的男人,居然没有伸手!
南朵朵就这么顺着陡坡,咕噜噜地滚到了垫子上!
楚可一惊,把手机朝包里一扔,跳起来就冲了过去。
而在她把手机扔回包里不久,手机就‘叮咚’一响,钻进一条短信。
数秒后,旁边伸过来一只白嫩柔夷,将手机轻轻地拿了起来。
王梦薇。
冰冷得让人发寒的双眸,看向亮着的屏幕上出现的一行字——小楚,这次的胶囊,用的是真人血,昨天喝多了,忘记告诉你了。快谢谢我吧!哈哈哈哈!
随后,屏幕暗了下去。
王梦薇眼神变换,将另一手里展开,露出手心里攥着的两粒红色胶囊,胶囊里那诱人的鲜血味道,让她的双眼,陡然露出诡狞的蛇瞳!
片刻后,王梦薇忽又阴冷一笑,点击删除短信,然后,将手机扔回了脚边的包里。
转眼,看那头被楚可和工作人员扶起来,一脸不开心地看陡坡上方的南朵朵。
唇角笑意渐渐扩大,薄唇红艳,露出里头隐隐分叉细如蛇信的舌头。
这时候,有个工作人员经过,看到王梦薇的神情时,立时打了个冷颤,然而再细看过去时,王梦薇却又是那副撩人的风情万种的姿态。
“王梦薇,你的衣服上沾的这是什么?”工作人员瞄到她白色的连衣裙上,沾了几点红色的痕迹。
王梦薇低头一看,笑了笑,往后避开靠近的工作人员,柔声说道,“刚刚喝了杯咖啡,抱歉,我去换掉。”
工作人员也没多想,点了点头,放她离开。
随后,又不解地嘀咕了一声,“什么咖啡是红色的啊?”
王梦薇听到,唇角漫起一丝残忍的笑意,似是不经意地,朝棚外的某个方向看去——充满贪婪恶念的人类的血肉,果然是上品的美味。
这边。
楚可扶着南朵朵,仔细检查她那水嫩滑溜的皮肤上有没有碰伤,心里心疼得不行,可又不能发火。
因为,堂堂影帝刚刚已经半开玩笑半认真地正式道歉过了,“Opps,抱歉,我忘了。”
忘你个大头鬼啊!你明明是故意的好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心里哀嚎,一边给南朵朵揉腿揉胳膊,一边小声道,“宋南辰是铁定了心要整你了,偏偏今天还是这一场戏,该怎么办啊?”
南朵朵也是无奈,回头看补妆的宋南辰,果然见他像是能察觉到自己视线一般,微微侧眸,朝她挑衅又痞气地挑眉。
一副——我就是欺负你了,你能怎么着?——的样子。
真讨厌!
南朵朵皱了皱鼻子,收回视线。
宋南辰见到她那副神情,眼中浮笑——小家伙,折磨起来还真是有趣。嗯……找到小宝贝之前,看来还有得玩。
这边,南朵朵低头,见楚可还在拽着她的胳膊掀开她的衣服到处检查忙活,一副紧张又无措的样子,不由失笑,将她拉起来,笑道,“没事的,我没有受伤。”
楚可耷拉了一张脸,又瞄了眼宋南辰,嘀咕道,“一次不会受伤,可两次三次呢?我觉得他不会这么善罢甘休的。”
人畜的形容,果然名不虚传!花哩个擦的!
楚可心里一百遍痛骂宋南辰,可终归他们只是小角色,敢怒不敢言,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没法说。
南朵朵笑着用细白小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不要紧的,我有办……”
然而,话没说完,突然转脸,朝化妆室的方向看去。
极潜极淡的血腥味,伴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妖气,飘绕过来!
楚可随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看到有个背影很像王梦薇的女人走进化妆室,顿时一脸嫌弃地撇撇嘴,“又是那个绿茶心机,别理她!”
然后又用胳膊肘撞了撞南朵朵,“你刚刚说有办法,什么办法啊?”
南朵朵微微蹙眉,那股血腥味不过出现一瞬,就很快消失了。
她总觉得不太对劲,下意识扭头看了眼那头的宋南辰,却发现他居然毫无反应。
难道是自己因为噬过血的关系,闻错了?
正好这时工作人员来招呼他们重新战好,再次拍摄,南朵朵只好放下心中疑惑,走了过去。
全然没有注意到,宋南辰妖媚的眼底闪过的一缕冷意,以及无意地瞥向化妆室的眼神。
楚可抱着胳膊,撅着嘴巴站在场外,郁闷地嘟囔,“到底什么办法啊?你这笨丫头,还能制住宋南辰不成?”
她没有料错。
果然,接下来的几次NG中,南朵朵从陡坡上摔了两回,被宋南辰绊倒脚崴了一回,因为他的失误,被道具夹子夹了三回。
在全场的工作人员终于都意识到宋南辰这是在故意整南朵朵之后,宋南辰居然还大大方方地对众人笑道,“抱歉,今天心情不太好,下面开始正式拍摄吧!”
厚颜无耻啊!
众人黑线,连钱鹏都觉得有点挂不住——这宋南辰,这样也不怕得罪圈内人!要不是看在他天分的份上,估计早挨骂了。
楚可看着狼狈的南朵朵,心疼得都快哭了,瞟了眼那头沉着脸的王浩,心说,王导您再不骂人,我可要开骂了!太过分了!朵朵又不是故意迟到的!
正心里怨念地碎碎念叨着,忽然听旁边的南朵朵小声嘀咕了句,“是你逼我的,坏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纳闷地抬头看南朵朵,就见她本是素净干爽的小脸上,陡然升起一种叫做‘斗志’的表情!
楚可眨眼,随后继续拍摄。
走位,台词,演绎,镜头一直在走,一直没有什么问题。
接下来,就到了楚可最担心的陡坡边缘,南朵朵借势滚下的剧情了。
楚可捏着双拳,紧张的好像自己也站在那陡坡边上,随时会跟着南朵朵摔下去一样。
“嗯?这个东西就是能抵抗僵尸的东西么?好神奇啊!”
宋玥蹲下,作势要伸手去碰一碰那个防御阵法。
青方有些慌,“别,不能碰……”
然而,还没说完,南朵朵突然轻呼一声,然后脚下一滑,整个人就朝后头不受控制地跌去。
宋南辰的眼里闪过一丝饶有兴味,想着今天到这个程度也就够了,于是按照剧情设计,慌忙伸手,要去抓她时。
却不料,脚下突然一麻。
尸气作祟!
这丫头,什么时候把尸气缠在他脚上的?难道是……刚刚蹲下的那一刻!
宋南辰正想着,整个人也已经跟着飞了出去。
那头楚可终于是松了一口气——好了!终于过了!
却没看到,仰面倒下的南朵朵,竟没有朝软垫上滚去,而是借着尸气,将宋南辰拖到了陡坡的另一处,然后在他扑向自己的一刻,双手一伸,死死地抱住他的脖子。
两人随即搂成一团,急速地滚落下山坡边没有软垫的位置!
众人惊慌,吓得赶紧就要跑过去时,却见滚下压在宋南辰身上的南朵朵,居然顺着剧情,继续走了下去,“青,青方,你没事吧?”
工作人员都是一愣,齐齐看向王浩,却发现他没有喊停,只好站在原地,随时待命。
宋南辰看着按住自己胸口,带着勾||引味道,眼里却闪着得逞的报复坏笑的南朵朵,不由勾了唇。
“CUT!”王浩一皱眉,“宋南辰,你的表情不对!怎么回事?!”
宋南辰终于挨了批,然而他却笑得更欢畅了,粲然无双的眼眸里净是笑意——他居然会被个小僵尸设计坑了一把,实在太有趣了!
摔下来的时候,以防会撞到她,他居然还故意将她抱在怀里,用自己做保护罩,将她与撞击给隔绝了。
但是现在看到她这副表情,他又有点后悔了——应该借机欺负的。
南朵朵被她盯得有些心虚,忙想站起来,却不料刚要爬起来的时候,这家伙居然借机在底下摸了一把她的小腿。
那暧昧又瘙痒的触碰,惊得她小心脏一抖,下意识想要缩脚,却再次失重,再次摔进了早就整暇以待的大影帝怀中!甚至,两手还再次按住了他那紧实的胸口!
南朵朵气恼,低头圈圆了眼睛瞪他。
却看到他似笑非笑,一脸玩味地朝自己勾唇。
愤愤地咬了咬小尖牙,心道,我咬死你个大色狼!
这时候,其他工作人员已经匆忙赶了过来。
因为是跌落到预料之外的场地上,两人身上还真有些磕磕绊绊的小擦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还好,身上也没什么痛的,被楚可拉着站起来,还不住朝她得意地眨眼——看吧,我说我有办法吧!
却不料,楚可这回居然压根没理她,而是一把将她推到一旁,转过身一脸歉疚地匆忙冲到还单腿屈起坐在地上的宋南辰跟前。
跌声地小心赔笑问道,“宋先生没事吧?这……”
“闪一边去!”钱鹏站在一旁,一脸的肥肉气的直哆嗦,拿手指戳南朵朵,“你会不会演戏?!居然把南辰弄伤了,你能负得起责任么!!!”
钱鹏这肥腻的嗓子吼出来的音量还真有点震耳。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低头一看——原来宋南辰的胳膊上,居然被刮破了一条小口子。
大概是滚下的时候,被陡坡上的石头给划到了。
看着那小的不能再小的伤口,以及众人的小心翼翼和钱鹏的怒火冲顶。
南朵朵又默默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至于么?
悄悄地撇了下嘴,还没来得及装出无辜可怜的表情时,坐在地上的宋南辰,忽然挑眉,朝自己看过来。
两厢视线一对,宋南辰勾唇,南朵朵心里‘咯噔’一下。
果然,就听宋南辰不紧不慢地说道,“朵朵应该也不是故意的吧?毕竟,前头NG了那多次,谁心里能没有点不快?”
泥萌的!
这不就是赤||果||果地在说她南朵朵是故意的么!
楚可的脸上也变得有些尴尬,忙笑道,“朵朵真不是故意的,她大概是有些累了,昨晚也没休息好,所以才……”
话没说完,楚可突然又好想抽自己一个大嘴巴子!干嘛没事提昨晚!宋南辰可不就是为了昨晚的事在整南朵朵么!
钱鹏本就对这个没弄到手的南朵朵心里有意见,听着楚可的解释完全都是借口,更加生气地骂道,“不会演就别演,你真以为我这部戏没人演了是不是?!”
楚可被骂的也是心里头一窝火——你们怎么不说宋南辰刚刚故意折腾南朵朵的事?!
可是,再生气,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只好继续赔笑。
才要说话,那头伤口已经被消过毒的宋南辰也站了起来,邪魅的双眸里净是别有深意地笑意,“我想朵朵也不是故意的,哦?”
南朵朵听着他这带着玩弄语气的话,心里就一个劲地抽抽——别人不知道她是不是故意的,宋南辰还能不知道么,那么明显的尸气,将他硬生生从陡坡的高端给拽了下来。
这个心眼坏透了的坏家伙!一定不会放过自己的!
但是现在后悔当时的热血冲头也没用了,于是我们绵软娇萌的小僵尸妹子,只好抿住嘴巴,鼓着嫩嫩的小腮帮子,满脸戒备又眼神发虚地瞄了大影帝一眼,警惕又半强硬地问道,“你想干嘛?”
宋南辰失笑,这小家伙,好像自己要吃了她一样。
不过,还真的很有趣哦?
含笑抱起胳膊,没注意到南朵朵的眼神,放在了他受伤的伤口上。
想了想,故意轻慢地说道,“这样好了,”顿了下,“你给我去买杯咖啡来,算是表示歉意,我也就不追究了,怎么样?”
“……”
南朵朵建设好的心理防线顿时坍塌——你还敢再再欺负人,哦,不是,欺负本僵尸一些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边已经有工作人员偷笑起来,这可是助理才干的事情,这个南朵朵,铁定是得罪宋南辰了吧?居然会被这么践踏?
然而,众人的脸上却只有嘲笑,没有同情。
楚可脸都气白了,但却还是要赔着笑,凑过来讨巧地说道,“那我去买,您要什么口味的……”
没说完,被宋南辰打断,“朵朵,还不快去?”
声音温柔得能腻死人,面上也笑得璨若春风。
叫南朵朵看了就牙根发痒,恨不得扑上去直接一口咬死这个坏家伙!
楚可捏了捏拳头,心想,怎么着也不能让堂堂女二号去给男一号鞍前马后不是?
然而,就在她刚想开口挽尊时,却被身旁的南朵朵按下了胳膊,“好的,我去。”
旁边有人立刻‘嗤’一声笑起来,毫不掩饰的鄙夷。
楚可一口老血差点都喷了出来,瞪了那个笑出声的剧务一眼,然后又看向南朵朵。
却见这刚刚明明还是一副小血牙都要冒出来咬人的丫头,居然瞬间又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仿佛现在被宋南辰无情和冷漠侮||辱的,根本就不是她。
楚可心里叹气——这丫头,又是这样,一副满不在乎没心没肺的样子。
可是只有楚可才知道,她这是在用冷淡和平静压制内心起伏的波澜。
她自己难道不知道,有时候这样的她,冷漠得让人看不到真心,非常的可怕么?
对面宋南辰同时笑了笑,满意地点头,“那你就去给我买杯美式咖啡吧,记得放多放糖,我喜欢吃甜的。”说完,还朝南朵朵挤了挤眼,“最好跟你一样甜。”
楚可脸色一变,你丫的,一边欺负一边调戏很好玩?
但是,南朵朵却好像没有听到后面那句话一样,转过身,朝外走去。
楚可气馁,刚想跟上,却想起手机还在那边的行程包里,忙跑过去拿。
全然没有注意到。
南朵朵转过去的娇嫩可人的小脸慢慢地冰寒下来,她黑白分明的大眼,悄无声息地看了眼那边朝专用化妆室走去的宋南辰。
——这个人,明明受伤流了血,可是,为什么竟闻不到一丝的血味?
……
因为到了中午的饭点,王浩索性就让大家先吃饭,休息一会再继续进行下午的拍摄。
宋南辰懒洋洋地到了自己的化妆室里,靠在椅子里闭目养神。
钱鹏跟在他身边,原本是一直在嘀嘀咕咕地骂南朵朵,可是无意间眼神朝外一瞟,居然看到王梦薇从不远处经过。
心里一阵晃悠——这小妞,怎么越看越顺眼,那浑身上下散发的魅惑味道,啧啧……
有些把持不住地咽了口口水,转脸对宋南辰笑道,“南辰啊,待会小陈会把午饭给你送过来,我,我先出去下。”
宋南辰睁开眼,似是无意地朝外瞄了一眼,淡淡地笑了笑,“钱制片,小心别被吃了哦。”
钱鹏一愣,“啊?”
然而宋南辰却已经重新闭上眼,妖冶俊美的脸上,满是漫不经心的疏懒。
钱鹏不知道他是个什么意思,不过眼角的余光瞄到王梦薇已经走得有些远了,忙追过去。
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宋南辰无声地勾起了唇,低低地冷哼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芳菲其实今天并没有行程,而是收到苏红鸢的招待,精心装扮后,来到了位于H市某处寸土寸金的苏家公馆。
花团锦簇的欧式庭院门前,早有穿着黑色西装,戴着白色手套的年轻管家,恭恭敬敬地等候着。
秦芳菲下了车,就直接被迎进内宅。
走了几步,就发现了这公馆主人背后雄厚的实力和十分不俗的品味气质。
心中感叹——果然是世代之家啊!
正想着,忽又发现,今天明明是暖风和煦阳光晴朗的大好天气,可是……公馆外头,那明媚清爽的光亮,却好像是害怕这屋子一般,只在空气里瑟缩着,照射不进来。
秦芳菲皱了皱眉,忽然后背一凉——这公馆明明明恢弘堂皇,但是,却怎么感觉有一股阴森森的气息呢?让人从心底发寒颤栗。
难道是错觉么?
正想着,领她进入会客厅的年轻管家已经低声开口道,“秦小姐,请稍等,小姐很快就到。”
年轻管家的声音嘶哑暗沉,又微微的尖利,好像摩擦在地面的金属,刺耳又让人不舒服。
秦芳菲听着这声音就觉得浑身难受,不过还是出于礼貌地笑着点了点头,“好的,谢谢。”
会客厅的四周三面环窗,窗外是郁郁葱葱的绿树,以及偶尔响起的清脆鸟鸣,精心又温雅的摆设,更是让人惬意而且舒爽。
秦芳菲坐下后,不由又暗自摇头——这么华贵的地方,自己怎么会觉得阴森呢?实在是太失礼了。
抿唇自嘲地轻笑了下。
正耐心等待时,那位年轻的管家又给她送来了咖啡。
秦芳菲含笑伸手虚接。
可是,才一低头,却忽地瞄到,这位年轻管家白手套后露出的……怎么会是绿色的皮肤?
不由一愣,然而那粗粝的颜色迅速就被管家用手套和袖口重新掩盖了起来。
秦芳菲这才注意到,明明是盛夏,这个管家居然还穿着庄重厚实的西服,而且……他的面色也似乎不太正常。
心中微惊,一种莫名惊惧的东西,如电流般在脑海里一闪而过。
她下意识想起身离开时,却突然听到厅口的方向,传来苏红鸢温软巧笑的声音,“大影后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呀。”
一瞬出现的念头,骤然消散。
秦芳菲忙站起来,朝那边看去。
没了昨晚那样正式场合下刻意华丽的装扮,苏红鸢今天倒是穿戴得十分随意。
迪奥的少女连衣裙,轻挽着发髻,神情也更加活泼一些。
朝秦芳菲走过来的时候,一举一动中,既蕴含了少女清新甜美的鲜妍悦目,又暗带了成熟女人的婉转妩媚。
十分地动人。
秦芳菲暗自吃惊,心道,不愧是世家的千金,这种做派,放在古代,那都是公主级别的了吧?
笑着点头,“是我早到了,没有给苏小姐带来麻烦吧?”
在她说话的时候,苏红鸢已经娇笑着快步来到了她的跟前,亲昵地拉住她的手,高兴地说道,“叫我红鸢就好了,我也叫你芳菲姐,好不好?”
比起昨晚的矜持高贵,这样子的苏红鸢,倒更像个可爱的邻家小妹妹一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芳菲多少有点受宠若惊。
说起来,她不过是个靠自己的实力一步一步打拼出今天这个地步的演员而已,可对面这个不仅锦花在外更是金玉其内的苏家大小姐,那可真是人上中人。
这样的千金,居然还会有这样的随和娇憨样子。
秦芳菲再次浮现的笑容里,更多了几分真心,“好啊,红鸢妹妹。”
苏红鸢如水的眼眸微微一亮,开心地拉着她坐下,“那我们就是姐妹啦!以后我出去就能炫耀有个当影后的姐姐啦!”
秦芳菲被她逗笑了,完全没想到这个昨晚还是一副冰清玉洁世家名媛的佳人,内在性格居然这样活泼。
看来平时家教应该非常严格吧。
含笑和苏红鸢在手工雕刻的古雅沙发上坐下,却完全没有看到,苏红鸢在坐下时,浅笑半遮的眼帘后面,那阴冷可怖的目光,不经意地,朝旁侧,淡淡地斜睨了一眼。
站在那里的年轻管家浑身一抖,忙往下拉了拉西装的袖口,然后躬身,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去。
“芳菲姐,我没想到你今天真的会来,答应给你看的东西都在老宅放着呢!我让人现在就去取。”
苏红鸢边说边笑,挨近秦芳菲的时候,能感觉到她周身散发出来的淡淡冷意。
秦芳菲也没在意,只是笑道,“不用特意麻烦的,我其实也只是今天上午没有行程,所以顺道过来一趟。”
秦芳菲隐瞒了自己推掉拍摄和公告的事。当然,她这么做,也是有目的的。
——她主要还是想过来看看,这个被赵尔兰内定的未来儿媳妇,有可能成为裴靳禹妻子的女人,到底是怎样的?
而事实上,短暂的接触过后,秦芳菲意识到,这一回的竞争对手,比起之前那些绣花枕头稻草包的千金小姐们,可要难对付得多。
边笑,边掩下心思,将刚刚带来放在茶几上的礼盒轻推了下,说道,“就是想过来谢谢你昨晚的帮忙。”
苏红鸢不过扫了一眼,就明白过来秦芳菲指的是昨晚她失态的事。
温婉一笑,摆了摆手,“芳菲姐那么客气做什么,都是我该做的。”顿了一下,笑容微微收敛了些,像是有些迟疑,不过还是放柔和了声音,浅声问道,“芳菲姐,我多嘴问一句,昨晚……您那是怎么了?”
这种不刻意靠近,又真切关心的态度,让人顿时心生好感,也没有被触碰到隐私的不悦。
秦芳菲轻笑,看了眼苏红鸢,静默了片刻后,才缓缓说道,“说起来,也是让你见笑,我其实……是失恋了。”
说完,脸上又浮现起一个苦涩又无奈,更多却是自嘲的让人心疼的笑意。
苏红鸢果然一惊,忙又凑近一些,抓住她的手腕,着急担心地问道,“怎么会……芳菲姐,是什么男人,居然还敢跟你……”说分手似乎不太合适,苏红鸢停了下,又道,“简直是瞎了他的狗眼!”
苏红鸢生气的时候,还会瞪眼,模样真是骄娇可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难过的秦芳菲又掩口轻笑了起来,拍了一下她的胳膊,低声道,“大小姐怎么能骂人呢?”
苏红鸢赶紧小小地吐了下舌头,“就是替姐姐生气嘛!”
连称呼都又亲近了几分。
秦芳菲笑着摇摇头,拍了拍她,说道,“感情这种事,其实谁也控制不了,尤其是男人,他要是……”
偏偏说到这,欲言又止。
秦芳菲想起昨晚那个被裴靳禹好像珍宝一样护在怀里,连看都不让自己看到一眼的女人,酸涩和不甘,终究还是慢慢地占据了她的内心。
苏红鸢瞧着她的背后,一个慢慢成形的满是占有偏执,疯狂又有些扭曲的虚幻的脸,唇角的笑意,愈来愈深。
故作好奇八卦的样子问道,“他要是什么?”
秦芳菲低垂的美眸微微一闪——等的就是这句话。
面上却极轻极轻地叹了口气,缓声无奈地说道,“他要是爱上了别的女人,我就算再爱他,也……无济于事啊。”
“姐姐你喜欢的那个男人,居然脚踏两只船?”苏红鸢惊讶。
秦芳菲抿唇,闭了闭眼,像是想尴尬地笑一下,但是眼眶却已经红了。
苏红鸢果真立刻义愤填膺地握起了拳头,不像是世家大小姐,反而像是个要为姐姐出气的小女孩一样,生气地说道,“姐姐,你告诉我那个男人和那个狐狸精是谁,我帮你去教训他们!”
秦芳菲却笑了,反拍了拍她的拳头,涩声道,“不关你的事,妹妹,谢谢你为姐姐生气,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吧,姐姐现在有你这个好妹妹,就已经很开心了。”
苏红鸢被她说得脸上有些红,本就冰肌玉骨的容颜,染了这一层红晕,仿佛出水的芙蓉。
连秦芳菲都看得心头微震。
“那……”苏红鸢微微羞赧地看向秦芳菲,“那我们就不聊这些不开心的了,姐姐,楼上还有一些我的其他珍藏,我带你去看看?”
秦芳菲笑了笑,按了下眼角,点头,“好啊!”
临近中午。
秦芳菲的身影才再次出现在公馆门口。
苏红鸢恋恋不舍地跟在后面,拉着她的手,一个劲地娇声道,“姐姐,我一个人住这里,很孤单的,你一定要常常来哦。”
秦芳菲笑着点头,“好,我一定常来。”
“那一言为定哦,不许骗人。”
在秦芳菲面前,苏红鸢真的像是个小妹妹一样。
只是,这乖巧和骄娇,不知是真心的,却还是存有别的什么目的呢?
秦芳菲又答应了。
两人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彼此分开。
苏红鸢目送着秦芳菲那风华绝代的身影上了车,直到车子完全消失后,才敛下了弯弯的眼角。
只余唇侧那一抹阴冷的笑容,在这炎热的午时阳光下,散发出不寒而栗的森寒气息。
身后,那个年轻的管家站在黑暗处,低声问道,“主子,为什么不趁机控制了她?用她来对付裴家,应该比……”
话没说完,忽见苏红鸢回头看了他一眼。
吓得一僵,立刻噤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苏红鸢却只是睨了他一眼,就转开了视线,柔柔地撩起鬓角的头发压到耳后,声音如软水一般地缓缓说道,“她想利用我呢,真是让我开心。影后就是影后啊!”
赞叹地呼出一口气,陶醉地弯了眼角,“明明知道她是做戏,背后的执念都已经那样扭曲了,可是她那张脸,却还是笑得像花一样。亲眼看到这样绝妙的演技,高兴得我简直都要发抖了。”
这样柔美的声音说出这样的话,明明是高兴的,夸赞的,但是听在年轻的管家耳里,却好像面临了最让他恐惧的事情一般,吓得他连动都不敢动弹一下。
然而苏红鸢依旧是极为开心地轻拍了两下手掌,再次软声笑道,“呵呵,真好,我很喜欢她呢,她啊,可比你们这些废物有用多了。”
年轻的管家不住地颤抖,终于,像是迫于某种慑人的压力,脖子周全,一层层厚钝的鳞片突兀拱出,绿色的原形陡然毕现!
但是,不过数秒,又在管家强行的压制下,瞬间变回了人类皮肤的模样。
苏红鸢的视线从那粗鄙的脖子上挪开,笑意一下消散。
管家将头低得更低,几乎要跪在了地上。
苏红鸢厌恶地皱了皱眉,转身朝里走去,声音也变得如寒冰般,不带一丝温度地说道,“抓紧找到我要的人,再给秦芳菲安排一张三天后见面的请柬。另外,明晚是月圆之夜,给我找两个精气旺盛的男人过来,我要吸血。”
“是,主子。”年轻男人立刻颤声答应。
直到苏红鸢的脚步声彻底远去,他才松了口气地抬起头,一把按住因为害怕而早已露出的手臂——嶙峋粗粝的皮肤下,三根树干一样扭曲狰狞的手指,黑色的指甲正不受控制地朝外膨胀伸长!
而另外一头。
秦芳菲坐上车后,脸上的笑容就陡然消失,仿佛前一秒还言笑晏晏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她疲倦地靠在座椅里,微微拧眉——出道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在自己自信完美的演技下,屡次差点被看穿。
一想到苏红鸢那如翦水秋瞳的视线背后,某种让人心底发寒的东西,她那精致的眉头,就皱得又深了几分。
不过,好在今天特意一行的目的,还是达到了。
她今天本就是要让苏红鸢知道自己有一个深爱的男人,并且模糊地认为,那个男人也是爱着自己的。
她相信,苏红鸢故意接近自己,肯定也是同样地另有所图。而这个所图,秦芳菲有八成的把握,是跟裴靳禹有关。
毕竟,这个女人可是想要嫁入堂堂裴家的。
只要她苏红鸢有这个心思,那以她的实力,想查出裴靳禹身旁的女人,根本就是易如反掌的事,自己想要隐瞒跟裴靳禹的关系,反而会引起她的怀疑。
倒不如,反行其道,先表明自己对裴靳禹的心思,并似是而非地让她误以为裴靳禹曾经也是喜欢自己的。
虽然这样有点冒险,但是却能为后面她真正要说的话做出非常真实的铺垫。
而在苏红鸢彻底相信了她的话之后,她也终于达到了自己的真正目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告诉苏红鸢——裴靳禹,爱上了别的女人!
他的心里有人!而只要苏红鸢有意嫁给裴靳禹,就一定会做出反应。
而事实证明,苏红鸢那种气愤的反应,也确实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看来,这个女人,比她预料中的对裴靳禹,更加在意。
也好。
只要她上了心,哼,那个藏在裴靳禹怀里的那个女人,就算裴靳禹保护得再好,苏家也一定能将她挖出来。
到时候,她既能明白真正的对手是谁,也能让苏红鸢做这个出头椽子,好好地去帮她把这个女人从裴靳禹身边彻底地消除干净!
类似这样藏在背后坐收渔利的事,在她一路走上影后的过程中,已经用过不知道多少次了。
所以,再多一次,她也无所谓。
爱情,事业,名誉,荣耀,她秦芳菲,一个都不能少。
只要能得到裴靳禹,她什么都可以做!
这么想着,秦芳菲放在腿上的手指,慢慢地掐入了掌心。
漂浮在她身后,那张跟她有着一模一样却又完全不同的虚晃的脸,忽然幽幽地笑了下。
那双漂亮却阴森的眼睛,朝秦芳菲似是‘快乐’地眨了眨,然后狞笑着如同波浪一般,起伏地扭动起来,一双手,慢慢从后方,环住秦芳菲的脖子。
然后,那张惨白阴森黑眼红唇的脸,凑到秦芳菲的耳旁,低低地张口,缓缓地吐出几个字。
靠在座椅上的秦芳菲倏地脸色一白,陡然的寒凉之气将她瞬间席卷。
她微微皱了皱眉,不适地轻哼了一声。
开着车的助理闻声,小心地从后视镜往后看了好几眼,想问什么,可看到她的神情,却又不敢开口,纠结了好久,终于还是问道,“芳菲姐,现在是去片场么?还是……”
秦芳菲睁开眼,眸中黑色的阴霾一瞬而过。
揉了揉太阳穴,淡淡的说道,“去老咖啡厅,把赵记者给我叫来。告诉王浩,下午我会过去进行拍摄。”
助理心头微惊——赵记者可是娱乐圈有名的邋遢狗仔,最以造谣诋毁出名,芳菲姐找他这是……
可是她不敢问,小声应了,又从后视镜看了眼秦芳菲。
总觉得,这张本是宛转蛾眉的脸,好像哪里,不太对劲了。
……
钱鹏追着王梦薇直到棚外,朝四周一看,发现正好没人,不由大喜。
连忙叫了一声,“薇薇啊!”
早已察觉到的王梦薇阴冷一笑,停下故意放慢的脚步,柔柔媚媚地转过身来,“钱制片?”
那声音娇软的,让钱鹏一下子就麻了半边身子。
两步上前,一把搂住王梦薇的肩膀,几乎将她整个人都搂进了怀里,笑道,“这是去哪里啊?跟钱哥吃饭去!”
王梦薇也不反抗,反而又往他怀里靠了靠,尖细的指尖泛着莹莹的绿光,在钱鹏的胸口戳了戳,嗲着嗓子道,“我吃过了呢,谢谢钱哥。”满是贪婪自私的人类的血肉,味道真心不错。
笑着又戳了下钱鹏的喉结,轻声道,“不如我们来做点其他好玩的事情吧?”
钱鹏被她戳的心头那叫一个荡漾,一把抓住她凉冰冰的小手,“什么好玩的事情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轻笑,往路旁停着的钱鹏的车扫了一眼,低声在他耳侧轻吐气息地说道,“去车上说呗。”
一股绿的几乎看不见的气息,在她开口的时候,浅浅地喷散出来。
不过一个呼吸间,就罩住了钱鹏的鼻息。
他闻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腥气和粘腻味道。
然而这味道却让他眼神瞬间发直,面上一直压抑的淫||猥心思,也彻底暴露。
盯着王梦薇的时候,嘴角甚至还漫出一丝口水,像只急不可耐地癞皮狗一样,一把搂住王梦薇柔软的细腰,连拖带拽地,将她拖到自己的车旁。
匆忙打开车门,无礼甚至十分粗暴地,将她往车里一扔,然后整个人往里一蹿,将王梦薇压在了身||下。
王梦薇笑着,伸手揽住这兽性大发的男人的脖子,本是妩媚动人得眼眸里,渐渐染上一层阴鸷——丑陋下贱的人类,永远都是这副肮脏卑劣的样子!呵呵,正好,能拿来给主人做狗。
她狞笑着,往上抬了抬腰,丝毫没有在意已经被扒光的衣服。张开嘴,在钱鹏低头埋向自己胸口的时候,吐出了猩红分叉如同蛇信一般的舌头。
放在钱鹏肥肉堆积的后背上的手,也倏地胀裂开原本细腻白皙的皮肤,在一片血糊底下露出那粗粝干涸的尖爪。
她慢慢上前,在那欢愉激动而不停抖动的肥肉后一点点挪动。
压住王梦薇的钱鹏还以为王梦薇这是在回应自己,亢奋得快要血脉喷张。
完全没有意识到——贴在他后背上的,是一双完全非人类的手!
而那手已经对准了他后背心脏的位置,正缓缓抬起,延伸出指尖那尖利阴森的鹰钩形的指甲。
王梦薇眼中绿瞳一闪,抬着的指尖,如利刃般银光一闪,刚要对着那腌臜的心脏狠戾戳下时。
“啊!!!”
一声凄厉尖叫,乍然响起。
原本双眼发直的钱鹏,突然回过神来。
王梦薇皱了皱眉,在对上钱鹏不解的眼神时,缩回手,对着他的胸口一戳,娇嗔地骂道,“鹏哥,你太心急啦,让人看到可怎么办?”
钱鹏愣了愣,忽又淫||笑着去揉她的||胸,“小妖精,看我怎么把你……”
没说完,车外突然又响起嘈杂的吵闹声,还伴随着女人惊恐之极的哭泣叫声。
钱鹏脸色微变,朝车外看了一眼,发现二号影棚某处本来十分偏僻的地方,竟然匆匆围拢了许多人过去。
沉了沉脸,又看了眼身下已经光着的王梦薇,心有不甘地凑过去狠狠地在她的小嘴上亲了一下,才坐起来,说道,“我去看看怎么回事,晚上,到老地方等我。”
王梦薇笑了笑,信子在嘴里打了个圈,娇软地应了下来。
……
二号影棚用于摆放废旧道具的仓库门前拐角处。
剧务高珊捂着嘴,含着眼泪颤抖地对第一个赶过去的人尖声叫道,“南朵朵,南朵朵杀人了!”
懒洋洋地从化妆间后门走出来看热闹的宋南辰一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紧接着,就闻到空气里那股淡到几乎不可察觉的血腥味,以及这味道里夹杂的另一股腥臭粘腻,让人作呕的气息。
邪魅的双眼登时眯了起来,冷笑道,“畜生就是畜生,居然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他的经纪人方嵩站在后面,扶了扶眼镜,看不清神色,只是低声说道,“实验室那头对你昨晚的行为十分愤怒,下午你最好亲自过去解释一下。”
态度不似在人前的恭敬,冷冰冰的半含着警告的意味。
宋南辰不耐地回头看了他一眼,“不就杀了两个人么,这么大惊小怪的。再说了,我的心上‘人’现在可是身陷囹圄,需要我这英雄去救美的……”
没说完,忽然又像是想到什么似的,眸中紫光一闪,片刻后,嘴角忽地往上一挑,又看了看那头已经渐渐被人群包围起来的南朵朵,以及她手上拎着的咖啡。
疏懒邪性地捏了捏下巴,小声嘀咕道,“也罢,说不定能正好试试这小家伙呢。呵呵,小东西,你到底隐藏了什么连我都看不出来的秘密呢?”
然后笑着伸了个懒腰,单手插兜,慢悠悠地转身,刚要抬脚,却又瞄了眼方嵩,似笑非笑地说道,“我好像都快忘了,当初你这条命还是我给你的,现在,你倒当起那边的狗了,呵,人类啊,一千多年了,都还是一样地下作卑贱,给根骨头就恨不得去||舔||对方的脚了。”
宋南辰说话的语气懒懒散散的,微微含着笑,像是聊天一样,唯独一双邪魅诡谲又漂亮慑人的双眼里,散发出阵阵寒意。
方嵩又扶了下眼镜,依旧没什么神情。
……
南朵朵拎着咖啡从路边咖啡厅回来的路上,被这奇怪的腥臭味道给引了过来。
哪知道,顺着气味寻找过来,看到的——居然是秦越的尸体!
心脏的位置,被掏了一个大窟窿,而头部,也被啃了个稀巴烂,鲜血和脑浆淋了全身,场面十分凶残狰狞,叫人看了后背都一阵阵发麻。
南朵朵皱了皱眉,倒并不觉得害怕。
只是觉得秦越胸口处的伤口痕迹好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强行撕裂的……
于是凑过去,刚想仔细看清楚时。
突然,背后传来一声凄厉刺穿耳膜的尖叫。
吓的南朵朵一抖,忙回头看过去,就见剧组的一个女孩子,瞪大了眼,脸色发白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旁边的秦越。
然后,又是一阵阵连连尖叫,边哭边喊着往旁边逃去。
南朵朵眨了眨眼,心说,哎呀,好像吓到人了。
刚刚站起来想让人报警时,结果就听到那女生大叫着,“南朵朵杀人了!”
……哈?!!!
南朵朵也瞪圆了澄澈的双眼,微微张嘴一脸惊讶地看那个女孩——花哩个擦的!你哪只眼睛看到本尸杀人了啊?!不带这么空口污蔑的好么!
但是,没等她开口,冲过来的几个男同事,也同时看到了她脚边惨不忍睹的秦越,登时一个个变了脸色。
冲到一半,又硬生生忍住,匆匆捂着嘴,纷纷转到一旁使劲呕吐起来。
有心理素质稍强一点的,已经一脸戒备怀疑地指向南朵朵,“南朵朵!你居然对秦越……他跟你有什么仇,你居然要这么害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没……”南朵朵这才想起来得赶紧辩解。
可是没等她开口,又有人吼道,“快报警,咱们把她围住,先不要让她逃跑了,去通知王导他们!”
随后,南朵朵就见好几个人把她围了起来,分明都是害怕的,可还是像看变态杀人犯一样地盯着自己。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心说,这下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真是好奇害死猫啊!哦,不对,是害惨本僵尸呀。
而且这秦越,不过也就是印堂发点青而已么,怎么就会落到这么个下场呢!
正想着,人群外又是一阵骚动,原来是钱鹏到了。
他一边理着衬衫一边皱眉朝里走,不客气地推开旁边几人,怒道,“怎么回事啊,闹哄哄的,都不想干活了是不是……啊啊啊啊!!!”
结果一眼看到里头血肉模糊的秦越的尸体,登时吓得面如土色,腿一软,竟直接坐在了地上!
“这这这……”
钱鹏惊慌地看向四周的人。
一个负责录音的男性工作人员伸手边去扶他,边愤愤地说道,“是南朵朵,高珊看到南朵朵杀了秦越。”
“什么?!”
钱鹏一听,又差点没歪倒在地上,连忙再看过去,果然看见一身冰清玉洁地站在秦越尸体旁边的南朵朵,立马颤着声音吼道,“南朵朵,你你你居然敢杀人?!”
南朵朵泄气,心说,你们都是瞎的啊,我到底什么时候杀人了啊?
抿了抿唇,摇头,“我没有杀人,我只是路过……”
“快快!”然而,钱鹏却根本没有要听她解释的意思,忙挥着肥腻的手,叫旁边的人,“快去把她抓起来!赶紧报警!”
本就围着南朵朵的几个人有些犹豫。
钱鹏急了,跺着脚吼道,“快啊!让她跑了,你们谁能负这个责么!”又连忙对身边最近的一个人说道,“赶紧去把周围的狗仔队清干净!绝对不能让媒体知道!还有,王导呢?王导!去把王导叫来!你们一个一个,谁要是敢透露出去半点风声,我就在娱乐圈把你们彻底封杀!”
钱鹏这回是真急眼了,他虽然平时好色酒肉了一些,但是毕竟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心机城府也够深。
虽然受到了惊吓,但是很快就意识到秦越的死一旦暴露,对王浩这次电影有多坏的影响。
要知道,这次钱鹏可是说服公司做了大投资,这要是泡汤了,那面临封杀的,可就是他自己了!
说完,见那几个人还没动,瞪红了眼喷着吐沫星子地骂道,“快给我把这个女人抓起来!!!”
几个男人这才试探地往前凑了凑。
正好这时,楚可闻声赶了过来,一见这架势,忙挤了进来,厉声道,“你们干什么!”
随即发现地上血污腥臭的尸体,脸色一白,差点没吐出来。
钱鹏满面扭曲地瞪眼道,“楚可,你负责的南朵朵把秦越杀了!我告诉你,你也逃不了责任!”
楚可一愣,随后尖声道,“不可能!朵朵绝对不可能杀人!你们污蔑人!”
才平静下来的高珊立刻嚷道,“我亲眼看到的!就是南朵朵!”
楚可扭头一看,这个女人,似乎是跟王梦薇关系不错的……等等,王梦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立刻想到上午她亲眼看到王梦薇和秦越之前也到过这里,干的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难道是……有意陷害?
立刻朝四周看去,疾声道,“王梦薇呢?王梦薇!你出来!我上午明明看到你跟秦越在一块,你给我出来!”
钱鹏一见这女人居然还敢攀扯出自己的小宝贝,立马铁青了脸,对旁边几人怒道,“还不快把他们抓起来!”
几人面面相觑,这才一拥而上。
楚可一见,心道不好,连忙张开手臂挡在南朵朵面前,同时低声迅速说道,“朵朵!不要反抗!不能伤人!你不能暴露身份!听我的,等警察来!”
南朵朵本是屈指成爪的手顿住,看了眼护在自己身前的楚可。
被人污蔑的愤怒和悲痛,时隔一千年,再次让她几乎忍耐不住地想要撕碎这帮伪善人类令她觉得恶心的脸。
她可以不顾一切,可是楚可怎么办?
冲过来的人,已经将楚可拖了出去,两个大男人按住她,几乎将她压得跪倒在地上。
楚可因为挣扎,脸上还被其中一个给狠狠地甩了一个巴掌。
南朵朵眼中红光一闪,血牙骤尖,松开的指尖再次攥紧,才要冲过去一掌打死这个该死的男人,突然,又见楚可扭过脸来,哀求地朝她看了一眼。
南朵朵一滞,下一秒,拎着咖啡的手臂被人一抓,强行扭到到了背后。
手上的咖啡也随着手指的松开,‘啪’一下,掉在了地上。
浓香的咖啡味散了出来,冲淡了空气里的血腥味,却冲不淡这让人可笑可悲的群情激奋。
南朵朵的后膝盖被人踹了一脚,毫无反抗地直接跪倒在了地上。
她听不到周围的声音,只看到楚可像疯了一样地想挣扎着冲过来,可是却被揪住了头发。
她抬起头,对面那些个本是一起共事过的男男女女,原本平凡无奇的面容,忽地变成了漆黑一片。
只有黑洞洞的眼睛和狰狞着几乎裂开到耳根的嘴,笑得越来越肆意。
有形成妖魔鬼怪的黑云,在他们背后嚣张而肆意地俯瞰着自己。
这就是人世,过了多少年,都是一样的人心。
南朵朵忽地露出一个无比嘲讽的笑容。
楚可还从没见过南朵朵这样的神情,仿佛这讥弄笑容的背后,蕴含了让人无法承受的悲伤和哀凉。
周围人也愣了一下。
但是很快就有人反应过来,大声嚷嚷道,“这个杀人犯居然还笑,她就是个变态!变态!”
这样亢奋激动的声音,让原本就因为惊恐而变得敏感的众人更加情绪失控。
抓着南朵朵的两个男人,忽然觉得他们好像变成了正义的使者,他们的背后,可就是秦越那无辜惨死的尸体。
他们必须做点什么,来为秦越讨回公道。
于是两人互看了一眼,其中一个,一把抓住南朵朵绸缎般乌黑的长发,将她的头往后一拽。
迫使她仰起脸。
另一个跟着,扬起手,毫不客气地用足了十二分力气地,对着那白嫩柔晰的脸上。
“啪”一声,狠狠甩下一个毒辣的耳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朵!”
楚可的瞳孔猛地收缩——她后悔了!不该让朵朵忍耐!她是为了自己,才要遭受这样的冤枉和屈辱啊!!!
几米开外,王梦薇风情婉转地靠在钱鹏的车边,眉眼如烟地扫了眼人群激愤的中心处,然后撩了撩头发,冷笑一声,朝另外一边走去。
男人打了南朵朵一个耳光后,忽然觉得自己变得高大许多。
连后背都直挺了起来。
扬起手,去抓南朵朵的头发,准备再来一下时。
原本侧脸低头的南朵朵,突然抬起头来,一双清晰透澈的双眼,直直地看向男人。
那双眼睛的瞳仁黑得让人心惊,仿佛能看穿一切一样,无情无绪,冰冷的,寒凉的,让男人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好像现在跪在地上的是他,而他,却是那个正等待着死神对他生命最后判决的卑微的人。
他举着的手,就这么僵住了。
后头钱鹏却看不到南朵朵这样的眼神,也不知道这人突然是怎么了。
几次三番地被南朵朵拒绝后,他心里早恨透了这个假装清纯的矫情女人,见南朵朵被打了一巴掌,心里别提有多痛快了。
心里还想着这人再打两下,明天就给他加薪的,没想到,这人突然又停了下来。
不悦地皱了皱眉,刚要说话。
突然,身旁的人,自动地朝两边避开了一条道。
钱鹏一愣,下意识朝旁边看了一眼,然后呆住。
而与此同时,那个站在南朵朵对面的男人,也骤然醒悟过来,意识到自己竟然被南朵朵的眼神给吓住了。
刚刚才涌起的英雄情节,和骤然有些畏缩的反应,登时让他觉得很没男人面子,气恼不已。
于是脸上的表情又扭曲了一些,将手抬得更高一些,骂了一句,“骚||表||子!杀人犯,看我不打死你!”
然后,一掌挥下!
“啪!”
手掌,却没有落在南朵朵的脸上。
而是半路被一只伸过来的削瘦修长的手,给握住了。
这手的力气非常得大,几乎要握断他的骨头一般。
痛得男人差点惨叫出声。
才要扭头看去,就听到一个冷冰冰的声音,没有温度地问道,“是谁,允许你打死我的人了?”
宛如帝王威压君临天下的强势!
男人浑身一抖,一股惊惧,从心底猛然蹿出。
他战战兢兢地回过头来,就见一个如神雕刻的绝美如铸的脸,长鬓如裁,眉眼如画,和光同尘,器宇滔天的男人,正站在自己面前,深眸含霜地,握着自己的手腕。
“裴裴裴裴裴总?”
钱鹏舌头都打结了,万万没想到,裴靳禹居然会在这个时候亲自抵达拍摄现场!
无论是现场秦越的尸体,还是一帮工作人员合伙欺负新人的场面,其中哪一种,让裴靳禹看到,都是极坏的影响!
王浩站在裴靳禹身后,满面铁青。
杨洋夸张地撇了撇嘴,胡媛则是皱眉扶眼镜,看了眼那边秦越诡异的尸体。
“咔嚓!”
“啊!!!”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骨头断裂,以及男人的惨叫。
众人这才从裴靳禹突然出现的震惊中回过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是真的生气了——这个认知让胡媛有些惊讶。因为裴靳禹虽然高冷,但是几乎很少跟人真正动过气。
但是这一次,居然会发这么大的火,竟然还亲手卸了一个人的胳膊?为了什么?
胡媛的视线,不由自主地放到那边还跪在地上的女子的身上。只是,那个女子已经低下头去,看不清神情。
“我问你,到底是谁允许你,对我的人动手的?”
裴靳禹再一次的清寒冷冽的问声,让一旁的钱鹏终于意识到——堂堂EX娱乐总裁,口中声称的自己人,竟然是南朵朵!
钱鹏吓得差点又没坐在地上。
南朵朵什么时候成了裴靳禹的人了?!
“那,那个,裴总,”钱鹏觉得脑子有点跟不上,只得下意识说道,“南朵朵杀了我们组的副导演,我们正准备……”
没说完,钱鹏忽然又意识到——还往南朵朵身上抹黑,这不是给自己找抽么!
果然,立刻就见裴靳禹的脸上又沉了几分,“你说什么?”
钱鹏立刻摆手,赶紧示意抓着南朵朵的男人赶紧松手,那人这才想起来,忙触电般地缩回了手。
裴靳禹低头,俊美的眉宇间顿时微微一蹙——小丫头魔性又爆发了。
如果自己再来迟一步,这丫头会不会杀了这里所有的人?
他忽然想到自己刚刚看到南朵朵被狠狠地扇了一个耳光的一幕,心底某处柔软的地方,好像也同一时间被狠狠地重击了一下。
他不确定自己到底是心疼还是生气。
为什么要这么忍耐?
所以他十分恼火,不假思索地就卸了那个该死的男人动手的胳膊,他还想把这丫头从地上揪起来,恶狠狠地问问她,为什么不反击?
别说是一个这样的男人,就是一百个比这个男人更强壮的士兵,也不是身为僵尸的她的对手吧?
可是,他满心的怒气,却在看到南朵朵压抑颤抖的肩膀,以及身上盘旋氤氲极淡压抑的尸气时,登时烟消云散。
多大的忍耐,就是多大的痛苦。
魔性的侵蚀,对于一个僵尸来说本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却被南朵朵强行克制了。
就好像那晚,她明明可以多吸几口自己的血,可是却浅尝辄止,生生忍住。
然后在自己疏忽的时候,悄悄逃跑!
一想到她昨晚的所作所为,裴靳禹本来柔和下来的视线,又多了一层愤愤。
这该死可恶的小僵尸!他要好好地收拾她一顿!
裴靳禹盯着南朵朵。
千百种情绪和话语在心口盘旋许久,他试图了很多种再面对这小家伙时可能要说出的话。
最终,却只是对她伸出手去,平静地,强大地,带着不容置疑和坚实依靠地说道,“来。”
来,只要你握住我的手,我就能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无论是报复,还是强大。
南朵朵听出了他简简单单的声音后,无数种的意思。
她抬起头,破裂的嘴角,有一丝血渍渗出。
她却并不觉得痛。
这个突然出现的男人,在周围一片鬼魅横生狂魔乱舞的黑暗里,像一缕阳光,一下打在了她魔性噬血快要压抑不住的寒凉的心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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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他的出现并不偶然。她也知道,他的接近,必有目的。
她的理智告诉自己,不能伸手,伸手过去,自己就将会被卷入某种她似乎早能猜测的漩涡之中。
只要伸手,她所向往的自由,她在上千年的黑暗中渴望的阳光,也许就会彻底地离她远去。
她转过头,看了眼那边早已看着裴靳禹呆愣过去的楚可。
那个守护她半年之久的女孩子,明明是个纸老虎,却总是挡在自己前面的美好的人类。
现在却头发散落,半边脸肿胀,满身狼狈。
僵尸又如何?强大又能怎样?
在这样一个欲念横生,人心堪比恶鬼的人世里,自己又能为在乎的人,做到什么呢?
南朵朵闭上了眼,脑中忽然浮现那年的那个男人,明明浑身是血,却依旧对自己微笑的场景。
她笑了笑,片刻后睁开眼,然后转脸,握住了那张温热坚实的掌心。
裴靳禹的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南朵朵的手,比预料中冰凉,却是意外中的柔软。
像她外表给人的错误的感觉一样,甜美而干净。
他微笑过后,往后用力一拉。
原本跪坐在地上的南朵朵,顺势往前一||挺,借着他手臂的力量,一步上前,直接站在了他的身边。
裴靳禹的眉梢微微一挑。
杨洋咂了咂嘴,露出一点意味深长的笑意。
胡媛依旧是面无表情,只是视线落在了两人交握的手上。
一直没说话的王浩这才终于极其不高兴地开口问道,“钱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鹏现在可算是看清楚状况了——南朵朵背后的靠山可是裴靳禹,他现在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再得罪这两人了啊!
于是立马变了脸色,放软了声音急切地说道,“我的哥啊!我其实也是刚到,哪知道到底怎么回事啊!就是那个谁,哦,就她,”说着,忙把高珊指了出来,“就她嚷嚷着说亲眼看到南朵朵杀人了,我才着急地让大家伙赶紧报警,谁知道这几个臭小子,居然还敢动手,我这还没来得及阻止呢,你们就赶来了,唉,我的错,我的失误,裴总,您千万别生气。那个,朵朵啊……”
钱鹏一张脸千万变,几句话的功夫,就把自己的责任推得干干净净。
偏偏话里话外也找不到错处,几个被他点出来的工作人员脸上顿时青一阵白一阵。
就算他们不认识裴靳禹,可是听到钱鹏的称呼以及看到他的谄媚态度,还能猜不出这是谁么!
一个个吓得腿肚子都抽筋了。
高珊第一个站出来,不等钱鹏去跟南朵朵求饶,急急忙忙磕磕巴巴地说道,“裴裴总,我,我就是看到南朵朵蹲在,蹲在那个,呃,死人的旁边,手还伸着,我以为她……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高珊差点就哭了出来,连忙又是鞠躬又是大声道歉。
她这样的一个态度,让那边刚刚抓住南朵朵和楚可的几个男人一起慌了神,刚刚被卸掉胳膊的那个更是连痛都不敢呼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冒着冷汗颤颤巍巍地站在一旁,不知道裴靳禹到底会把他们怎么样。
传闻中,这个裴靳禹貌如钟馗丑陋不堪,做事的手段更是狠戾乖张,更有甚者,说裴靳禹暗地里,还很有些见不得人的手段,捏住了许多政客权贵的把柄,灰色地带的事,也做了不少。
曾经就有人亲耳听说,裴靳禹曾经因为一桩老宅碎尸案,被警方调查过,但是最后竟然却不了了之。
现在,他们碰了他的女人,要是他一怒冲冠为红颜而要了他们几个的命的话……
一想到这,之前还以为自己是英雄却被卸掉胳膊的那个男人,小腿一软,竟直接跪在了地上。
膝行爬到南朵朵跟前,一脸哀求地说道,“南朵朵,对不起,我是鬼迷了心窍,求求你,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
瞬间转变的样子,让旁边本来也害怕的另外一些人,顿时就觉得十分不耻。
有人冷哼了一声,“怂货。”
杨洋瞥了骂声的那人一眼,讥笑地扯了扯嘴角——你们又高尚多少呢?
同时,这边裴靳禹已经再次一脚将这人踹开,捏着南朵朵的手并没有松开,只是淡淡地转脸看她,问道,“你要怎么做?”
南朵朵抿唇。
裴靳禹在给她选择的权利。
是继续容忍么?还是原谅这些人?又或者是……
南朵朵抬眼,看到对面,楚可已经在别人的搀扶下站了起来,膝盖上有擦伤,神情还是十分地呆滞。
放在裴靳禹温热手心里的小手紧了紧,然后低头。
在那个男人又要扑过来求饶时,抬起另一手,对着他的脸。
丝毫没有犹豫地,干脆利落地,狠狠甩下!
“啪”!
男人只来得及看到一张素白的手风速靠近,然后下一秒,就脑袋一懵,然后整个人就直直地摔了出去!并且还顺着地面生生滑了好几米远!
围观的众人皆是脸色一变!
谁都没料到,向来脾气温和乖巧安静的南朵朵,竟然会突然动手,而且,下手居然还这么重——把一个大男人,直接给扇了出去!
男人摔出去后,还一头撞在旁边的墙上,“咚”一声大力的撞击后,直接就晕了过去。
旁边同样几个动手的男人,顿时嘴唇都哆嗦了——这是一个正常女人能有的手劲么?
正害怕着,就见南朵朵转脸,朝他们看来,吓得集体往后退了几步。
然而南朵朵却并没准备放过他们。
将小手从裴靳禹的手心抽了出来,迈步轻巧地朝他们走去。
裴靳禹握了握空掉的手心,笑了笑,垂手,抬眸静观。
见裴靳禹不动,旁边的王浩和钱鹏更是不敢插手。
“啪!”
又是清脆响亮的一掌。
下一个男人,再次像个纸片人一样,被南朵朵扇了出去。
他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呼,就摔倒在地上,这一掌,扇的他是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都耳鸣到几乎听不到声音了。
趴在地上,只剩下喘气的力气。
“啪!”“啪!”“啪!”
连续的耳掴声。
周围却连一丝杂音都没有。
所有人都被南朵朵这突然的反击给震住了,看到最后一个男人被南朵朵一掌扇的鼻血直流却不敢吱声,围观的众人更是吓得噤若寒蝉。
谁能想到,南朵朵生气的时候,居然会这么可怕?好像一个扛着镰刀,随时宰割人性命的死神一样,狠辣无情。
高珊早已没了力气,瘫软在地上,见南朵朵又转脸朝自己看来。
她也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巨大的勇气,猛地一下硬起嗓子,破釜沉舟地尖声道,“南朵朵,有本事你就杀了我!你不过就是狐假虎威,得意什么!我,我不怕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洋对这女人的勇气赞赏地打了轻轻的一个呼哨。
胡媛则是再次扶了下眼镜,看那边转过身来的南朵朵。
然而,南朵朵却没有去教训高珊的意思,她只是静静地凝视了一会高珊,在她面色越来越白,身体越来越抖之后,才平和轻软地开口说道,“是,没错,我确实是狐假虎威。”
“……”
谁都没料到,南朵朵居然会冒出来这么一句话,现场一片沉静。
唯独杨洋,憋不住地‘噗嗤’一声,随即被裴靳禹冷冷地看了一眼,连忙收敛。
然后又听这奇怪又有趣的丫头,继续说道,“可惜,你却没有这样狐假虎威的机会。”
居然还嘲讽上别人了。
杨洋又想笑了。
胡媛看了眼裴靳禹,就见他嘴角微不可察地上扬——心情好的简直出奇。
她扶了扶眼镜,又看了眼那边没什么情绪的南朵朵。
高珊的脸色登时变得十分难堪。
但是她已经走到这个地步,却并不想就此被南朵朵威胁,于是再次拔高了声音,说道,“是!我是没有你那个身段脸蛋,做那些见不得人的事。以为爬上别人的床,就了不起了?不瞅瞅自己有多脏,你爸妈要是知道了,得要后悔死生下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了吧?”
这个时候居然还敢这样顶撞辱骂南朵朵。
钱鹏一看裴靳禹的脸色,立刻转身呵斥道,“高珊,你还不闭嘴!明明是你瞎乱喊,你……”
“我爸妈早死了,没机会后悔不后悔的。”南朵朵突然出声,打断了钱鹏的话。
几人都是一愣,唯独裴靳禹,深深地看了眼这个表面情绪神态依旧平和恬静的小僵尸。
只可惜,肩头压抑她魔性的驱魔金印,却已经缓缓流淌转动起来——看来,她的内心,远不如表面的那么无起无伏啊。
楚可站在不远处,看了看一直沉默却守护着南朵朵的裴靳禹,以及站在裴靳禹身旁,借着他施舍的权力,毫不留情痛快反击的南朵朵。
半晌,垂下眼眸,捏紧了手指。
这边,高珊张了张口,实在没料到南朵朵居然不要脸到了这个地步。
“另外,”南朵朵又道,“你既然污蔑我的话,那么应该也不介意我说一件关于你的秘密吧?”
高珊一听就愣了,随后脸上露出一抹非常明显的慌张,偏偏口中还犟口道,“你,你少吓唬我!”
每个人多少都会有自己的一些小秘密,被戳穿了,顶多也就是恼羞成怒的地步,可是高珊的这个反应……
有眼人都看出了不对劲。
原本一直面无表情的南朵朵忽地笑了笑,这笑容里有多轻慢和嘲弄,连裴靳禹见了都微微惊讶。
心道,原来这丫头还会有这样的表情,有趣。
“李乐……”
南朵朵吐出了一个名字。
高珊原本就惊慌不错的表情登时变成了惊恐,一下瞪大了眼看向南朵朵——她居然真的知道?!
那天,高珊听到了化妆间里秦越和王梦薇苟且的声音,十分不耐烦,于是故意强迫地跟李乐换了场地。
结果,李乐就被无意掉落的顶灯砸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一直在想,如果不是自己跟李乐换了布景场地,是不是死的就是自己?而李乐,是不是被自己害死的?
所以,这个名字一直是她的心结,她不敢对别人说出这个秘密,好像担心自己最丑陋恶毒的一面被暴露在人前!
在场认识李乐的人有不少,很多人都在惋惜年纪轻轻又漂亮能干的李乐,居然会被意外掉落的顶灯砸死。
现在看到高珊的表情,忽然意识到,这事情里头,还真的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不成?
然而,南朵朵却没有继续说下去了——她想起第一次见到李乐的鬼魂时,李乐顶着噗噗冒血的窟窿,追着高珊一直问。
为什么要跟她换场地?为什么,为什么?
高珊眼里的悔恨,她是能看得见的,所以,她还是决定不再继续报复了。
狠力甩了几个男人耳光的手还有些麻。
明明她在众目睽睽之下做出了这样的暴行,可周围的所有人,居然没有一个敢吭一声,甚至连反抗或者挣扎的神情都没有。
南朵朵扫视一周,只看到了一种表情——害怕。
这就是裴靳禹给予的力量和权利么?呵呵,原来这个男人,比自己想象得,还要强大厉害许多倍呢!
她嘲弄地勾了勾唇角。
她握了握酸麻的手指,正要去看看楚可的情况时,手指却再次被一片温热包围。
她微微一愣,转脸,就见裴靳禹不知何时,又站到自己面前。
而且,还十分自然地抓住了自己的手。
与此同时,人群外围,几个警员冲了进来。
一眼看到角落那个尸体,有两个同时转身,捂着嘴折回去,干呕起来。
众人这才想起——裴靳禹的突然到来,和南朵朵的前后强烈反差,让他们震惊到居然把秦越那惨不忍睹的尸体,给遗忘了!
为首的一个警察脸色十分难看,上前扫视一圈,直接锁定了气宇非凡一看就是老大的裴靳禹,走过来问道,“你好,我们是高新区分局刑警二大队的,我是队长李豪,接到报警说这里发生凶杀案,并抓住凶手,请问……”
没说完,被旁边凑过来的一个一脸精明能干的男人,赔笑拉到一旁,“李队长,您好,我是……”
杨洋说着,递上名片。
李豪看了一眼,微微一惊,随即隐约猜测到旁边这个矜贵非凡的男人是谁了。
传闻中只手遮天的EX娱乐的裴靳禹么?外表跟谣言很不符合嘛!
态度顿时也柔和了许多,跟着杨洋走到一旁,边吩咐队里的人开始侦查并保护现场,边呼叫支援,边跟杨洋说话。
裴靳禹将南朵朵以保护的姿态拉到了一旁。
长眼睛的都知道这是什么意思,王浩一看这情形,下午的戏肯定是拍不成了,脸上黑得就像一张锅底。
走到裴靳禹跟前,“裴总,要不下午您先回去吧?剧组出了这么大的乱子,我有责任,等调查清楚后,一定跟您一个详细说明。”
裴靳禹倒是无所谓,秦越的那个伤,一眼就能看出是妖魅所为,就算警方再怎么调查,也不会有结果的。
于是转脸对胡媛说道,“调几个人来剧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自然明白他的意思,看了眼那头秦越已经变得腥臭异常的尸体,点了点头。
但是这话,在旁人,尤其是钱鹏耳里,却听成了裴靳禹要调几个人来保护南朵朵。
立刻谄笑道,“是是,是该找几个人来,朵朵拍戏辛苦,你怎么也不早说你跟裴总……嘿嘿,是我的疏忽……”
“走吧。”
裴靳禹直接无视了他,拉着南朵朵就朝棚外走。
南朵朵被他拽得一个踉跄,忙抬头问,“去哪儿?我还要去看看可可怎么样了。”
楚可,南朵朵的经纪人,很有可能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些资料,裴靳禹早已了解清楚。
停下脚步,看了眼那边的那个狼狈带伤的女人,在看到她眉宇间的一抹青黑后,微皱了下眉。
然后就感觉自己握住南朵朵的手背,又被一层冰凉盖上。
低头一看,原来南朵朵另一手也抓了过来,柔柔软软地抱住自己的手,轻轻地问道,“可不可以啊?我先看看她,等下再好好谢你,好不好?”说着,还小小地晃了晃他的胳膊。
娇软乞怜的样子,像是小女人对着自己的大男朋友撒娇一般。
裴靳禹又想起那晚她蹲在鬼娃面前那个温柔到让人无法拒绝的笑容,心底的某处又软了软。
松开手,点了点头,“去吧,给你五分钟。”
南朵朵忙对他笑了下,“谢谢金主大人。”
然后扭头就跑了。
旁边的钱鹏和王浩对视一眼——金主大人?
胡媛扶了下眼镜。
裴靳禹则挑了挑眉,心里轻笑,还真当自己是金主了,这丫头。
至于要找她算账的事……嗯,总裁大人,似乎忘记了。
这边。
南朵朵跑到楚可旁边,原本扶着楚可的那个女生赶紧松开,往后退了一步,像是有点害怕南朵朵一样。
随后又意识到自己这样似乎太失礼了,于是有些尴尬地捏了捏衣角。
南朵朵认出那是临演申秀,中韩混血的小女孩。
于是朝她笑了下,然后转脸,抓住楚可的胳膊,急急忙忙地上下地看了一圈,“可可,要不要紧?”
这样温柔可亲的样子,哪里还有刚刚冷漠冰冷将人狠狠碾压在脚下的寒冽模样。
申秀有些吃惊,原本对南朵朵的疏远和惊惧,不知不觉地又散去了不少。
楚可笑了笑,摇头,“没关系,没有哪里受伤,倒是你……”抬手摸了摸南朵朵出血肿胀的嘴角。
南朵朵抿唇,朝她粲然一笑,“我恢复能力好,一会就能消肿了,你没事就好,刚刚我差点就……”说着,压低了几分声音,“动手了呢,幸好那个裴靳禹来了,不然恐怕……”
裴靳禹站在不远处,就见南朵朵说着话,还偷偷瞄了一眼过来,大大的眼睛狡黠又机灵,像只可爱的小猫咪一样,挠得他心里痒痒的。
楚可听到裴靳禹的名字时,微笑的神情里出现了一丝僵硬,想看一眼过去,终究还是忍住,笑得更灿烂一些,故意掐了下南朵朵的胳膊,“臭丫头,跟这么厉害的大人物认识,居然都不告诉我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被掐,故意夸张地往旁边躲了躲,笑着说道,“没有啦,他也只是知道了我的身份,有目的而已。”
楚可倒是没想到这一层,微微一愣,随即皱眉,“他也知道了?他怎么知道的,该不会……”
南朵朵鼓了鼓嫩嫩的腮帮子,不过又牵扯到嘴角,‘嘶’了一声,“嗯……暂时还不知道他到底想叫我做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啦,我能应付的,嘿嘿。”
楚可看着南朵朵这样好像没心没肺真的没所谓一样的神情,忽又想到她刚刚明明满眼的愤怒,却最终只是露出的那个仿佛嘲弄尘世的笑容。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洞的失望,慢慢在心底浮起——朵朵,你终究还是不愿意让我替你分担么?
又笑了笑,点头,“好,你要是能解决就好,那现在是要跟裴……总出去么?”
南朵朵又回头看了一眼,瘪了瘪嘴,“是呀!毕竟刚刚是他出手救了我们,我也想问明白,他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楚可这才鼓足勇气,顺着南朵朵的眼神也一起看过去,却发现,那个俊美无尘,仿若天神君王一般的男人,一双深邃星辰般的双眸,完全放在了南朵朵身上。
仿佛自己不过只是一粒卑微的尘埃,连他视线的余角,都不曾扫到。
嗓子里漫起一股干干的苦涩,再次笑着拍了拍南朵朵,“嗯,那你去吧,现在这个样子,下午的戏肯定拍不成了,我正好回去把你说的录音弄出去,顺便还要回一下公司。”顿了下,又道,“你忙完后就给我电话,我去接你?”
“嗯,好。”南朵朵答应,又看了看样子十分狼狈的楚可,歉疚地说道,“是我不该多管闲事的,害你也被人欺负。你记得脸上要敷点冰,消肿很快的。”
楚可笑了,又戳了下她同样被打过的脸,见她吃痛瞪眼,才笑道,“你刚刚那几巴掌打得很好,忒解气。”然后,不等南朵朵说更多,又推了她一把,“快去吧!别让人家大总裁一直等你。”
南朵朵不爽地撅了撅嘴,这才转身,小跑着回到了裴靳禹的身边。
楚可就见,裴靳禹再次顺势抓住了南朵朵的手,南朵朵抽了一下,没抽出来,也就随着这个强势霸道的男人了,被他牵着拉走了。
楚可低眸,有些可笑地看着自己沾满灰尘的身上和擦破的膝盖。
申秀看了看那边跟裴靳禹走掉的南朵朵,又看了眼旁边的楚可,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的笑意。
随后,凑到楚可身边,柔柔弱弱地问道,“楚可,你没事吧?要不然我陪你一起先去医院?”
关于刚刚听到的南朵朵的身份,裴靳禹的利用,彼此的目的,她好像压根没想起来好奇。
另外一头,王浩由最初的愤怒,已经变得有些丧气,无力地站在一旁,仰头看了看不再湛蓝的天空。
良久,叹了口气,轻声道,“妗妗,我好像有点累了……”
不远处,一直避开裴靳禹的面容文静的女鬼,咬住嘴唇,抓住衣角,转眼,看向钻进劳斯莱斯车内的南朵朵。
钱鹏凑到王浩跟前,赔笑问道,“哥啊,那个南朵朵跟裴总……”
没说完,旁边的杨洋和胡媛走过来,将王浩叫走了。
钱鹏郁卒地跺了跺脚,只好转头去找他的小宝贝王梦薇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车内。
南朵朵才坐进车内,裴靳禹就挨着靠了进来。
他身上那股充满男性荷尔蒙的霸道气息,就从后头一下扑入到她的鼻息里。
尤其是那好闻的,诱惑她想犯罪的,那在他温热的血管里不停叫嚣的血液的味道!
啊啊啊!
南朵朵心说,你么么么的!能不能不要这么靠近本尸啊!本尸真的会咬你的哦!
裴靳禹坐进车后,就见南朵朵像躲什么似的,忙不迭爬到座位那一头,柔白的耳尖,红的像是水润的樱桃,看得他心中微动,好想伸手去摸一摸。
“咳。”
裴靳禹清了下嗓子,坐好后,对驾驶座的司机说道,“去公司。”然后,拉下了前排与后座的车帘。
南朵朵听出了他对旁人说话时语气的疏淡清冷。
抿了抿唇,转脸,本想偷偷瞧一眼这个奇怪却似乎非常有权利的男人,却不料。
才瞄了个小眼神过去,居然正好撞上裴靳禹静深幽邃的视线。
登时脸侧又红了几分,慌忙转回脸,偏偏还做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裴靳禹的眼里浮现一丝笑意。
顿了下,开口道,“刚刚为什么不反击?”
南朵朵没想到他居然会问这个,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想了下,说道,“不为什么。”
楚可那样乞求的眼神,让她根本无法置之不理。
就在刚刚,她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可笑的事情——纵使她是僵尸,纵使她能随将那些人的性命随意摆弄,可是,她却终究只是一个僵尸而已,而人类,却可以变成,比僵尸,比恶鬼,比邪祟,比鬼魅更残暴凶残的东西。
裴靳禹见她原本清甜软和的脸上,渐渐浮起一丝嘲弄寒冽,微微挑眉。
“倒是让人意外,”裴靳禹清寒的声音里仿佛带着点戏谑的笑意,“僵尸居然也有这么善良的。”
话音才落,就听南朵朵忽地轻笑了一声,仿佛是听到了十分好笑的事情,转过脸来,又看了看裴靳禹,然后摇头,像是自言自语地低声道,“善良啊……”
只是轻喟了一声,又不再说话了。
这个样子,跟刚刚在人前冽厉反击的冷酷模样,以及刚刚坐进车内时紧张慌乱的羞赧模样都不同。
裴靳禹又想起第一次见面时,她睁着一双噬血红瞳,美到妖艳,邪至极魅的模样。
这小家伙,到底有多少个有趣的模样呢?
勾了勾唇,再次说道,“关于昨晚的事,你有没有什么要解释的?”
南朵朵一僵,本来还算装装高X格的表情也继续不下去了,用尖尖的小血牙咬了咬嘴唇,瞄向裴靳禹,“那个……”
居然脸又红了。
裴靳禹忽然觉得一种非常奇妙的愉悦感,从心底钻了出来——这个丫头,逗弄起来真好玩!
于是扬起眉梢,看她,认真问道,“那个什么?第一次见面,你就让我做你的人,第二次见面,你又不承认。”顿了下,见南朵朵脸上又红了一层,忍笑继续一副清淡模样说道,“好么,你不承认也就算了,可是,后来又咬了我,吸了我的血。这又算个什么事?”
说到这,裴靳禹见南朵朵惶急地张了张嘴,似乎想解释,于是一抬手掌,示意她先别说话。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拧了拧俊挺的眉头,很是不悦又好像十分委屈地说道,“对我做了这些,你居然还会逃避责任,扭头就跑,你堂堂一个僵尸,能这么不讲信用的么?”
南朵朵面对着这样一个用着面如冠玉俊美如铸,用着冷冽语气撒娇的矜贵男人,彻底呆了。
你能想象,一只漂亮霸气无敌强势的华南虎,对着你,做出小猫耍赖任性求抱抱的样子么。
反正南朵朵是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见裴靳禹那双浓墨般星辰璀璨的双眸,又朝自己逼近了一些,好闻的男人味道夹杂着让她内心不停骚动的血味传来,这才慌乱地往后一躲。
结果,一个不防,一头撞上了车门。
“哐!”
南朵朵吃痛,小脸一下皱成了个包子,捂着后脑勺,抽气做蜷缩状。
“哈哈。”
忍俊不禁的裴靳禹终于彻底放声大笑。
惊得前排开车的司机差点把刹车当油门——这笑声,确定没错是他们那个冷得就跟一座大冰山一样的总裁发出来的么?
南朵朵将头埋在胳膊中间,听着这朗朗如山涧泉水的声音,突然想到了一句网络流行语——马丹的,老娘,哦,不对,本尸的耳朵要怀孕了!
要不要人也帅,连笑声都好听得这么作孽啊!!!
这边,裴靳禹笑了一阵,见南朵朵还捂着头像个缩头乌龟一样,忍不住又轻笑两声,边拿手拍了下她的后脑勺,“起来吧,别装了。”
埋着头的南朵朵做了个愤愤的鬼脸,然后抬起头来,又是一副乖巧漂亮的小模样。
裴靳禹眼底笑意未减,伸手从座位的另一边,翻出一份文件,转而给她递了过去,“看看。”
南朵朵瞄了他一眼,接过文件,一眼扫到上头的黑体标头,立时瞪大了眼,眨了眨,又往前凑了凑。
这才确定自己没看错,这文件上头居然写着——关于南朵朵归属问题的正式协议书!
花哩个擦的!你这个男神,是出来搞笑的么?
南朵朵果断把文件往回一塞,“不看!”
裴靳禹也不接,只是看她,低声笑问,“确定不看么?”
那声音沉沉的,带着声带振动的微微颤抖,以及因为抽烟而些许磁性的沙哑,滑过南朵朵的耳畔,钻进她的耳膜,晃得她的小心头一阵酥麻。
连忙板起脸,坚决摇头,“不!”
裴靳禹笑了,这回,却是没有再跟她商量地,一把抓住她细细凉凉的小手腕。
南朵朵一惊。
刚想抽回手,就被这人用力往前一拉,她一个没防备,一下踉跄扑在了车内真皮座椅上。
偏偏手腕还被裴靳禹牢牢地控着。
“你干……嘶!”
话没说完,被抓住的指尖上传来一阵刺痛,南朵朵秀眉一蹙,一抬头,竟发现裴靳禹居然弄破了她的手指。
然后,不客气地,在那份协议的最后一页,按上了一个鲜红红的血手印!
“你!”
南朵朵这下是真的怒了!血手印可是束缚之咒,对自己有强制束缚咒力的!
一把抽回手,握住出血的手指,瞪向裴靳禹,“你干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掏出铂金的签字笔,在那个血手印的旁边,龙飞凤舞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边慢条斯理地说道,“预防你逃跑的有效手段。”
这腹黑蔫坏偏偏还义正言辞的模样!
看得南朵朵小血牙磨得咔咔响。
“哼!”她愤愤地瞪着裴靳禹将文件收起来,“就算是你强迫我按下血手印也没用,我还是不会替你做坏事的!你休想!”
裴靳禹失笑,转脸看她,“我在你眼里,就那么像个坏人?”
南朵朵心里对他竖中指——不止像!而且,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坏蛋!
面上却一扭头,再次不高兴地‘哼!’了大大一声。
见她真的是闹别扭了,裴靳禹笑了笑,没说什么,拿起旁边的文件,处理起公务来。
过了一会儿,一直抱胳膊扭头的南朵朵忽然小小地动了下,别别扭扭地用眼角扫了眼裴靳禹,然后又瞄了瞄那边的那份协议书。
抿了抿唇。
“要看么?”
明明眼睛一直放在文件上的裴靳禹忽然出声。
唬了南朵朵一跳,下意识张口否认,“不,不要啊!”说完,又立刻掐自己的大腿。
懊恼地咬住嘴唇,脸上红红的,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低头的裴靳禹无声地勾了勾唇角,保持着看文件的姿势,从旁边,拿起那份协议书,再次放到了南朵朵手边,然后继续在文件上签字。
南朵朵看了他一眼,鼓了鼓腮帮子,拿起协议书,扫了一眼那上面的标头,一脸复杂地皱鼻子,然后往下看。
五分钟后。
南朵朵突然将文件一甩,跳起来嚷道,“姓裴的!你什么意思!”
裴靳禹挑眉,抬起头来,镇定自若地问道,“什么什么意思?”
南朵朵咬牙,一屁股坐到他身边,抄起那份文件,怒道,“这上面,第二十三条,说的要给你做牛做马,捉鬼驱邪的,是怎么回事?我是僵尸!不是道士!”
裴靳禹笑了,捏了捏下巴,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嗯……”
南朵朵一喜,还以为他意识到这协议书的不合理性了。
却不料,裴靳禹又慢悠悠地来了句,“可是,你分明会道术啊!我亲眼看到的。”
“我……”
南朵朵张着嘴,说不出话来了,见他眼睛似有胜利的揶揄,气急,脱口而出,“那你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捉什么鬼驱什么邪啊?”
说完,忽然意识到好像哪里不对。
结果,就见裴靳禹脸上的笑意明显了一点,一双慑人又俊美的眼眸微微一亮,半笑半认真地说道,“原来你已经调查过我了哦?看来对你的金主大人,还挺上心的嘛?”
“我我我……”
南朵朵头一回结巴了。
她涨红了脸,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盯着裴靳禹,突然好想掀开他的肚皮看看,到底是不是黑的啊???
好坏的臭混蛋!
她咬住小血牙,唰唰地又将文件翻到最后一页,指着最后两条怒道,“好,那前面的就当是我欠你的,那这两条又是怎么回事?什么叫做……在必要时必须假装你的女朋友?还要为你挡走所有别有用心接近你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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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牛做马捉鬼驱邪也就罢了,南朵朵想着,他一个娱乐公司的老总,顶多也就是公司艺人会有些个小阴小祟的,不是多大问题。
可是,假装女朋友,和帮他挡女人?!
南朵朵用脚趾头也能想象到,自己似乎即将成为全人类女性的公敌!
一群母夜叉恶罗刹围攻自己的场景仿佛扑面而来。
南朵朵忍不住就打了个寒颤。
裴靳禹却对这最后两条非常满意——故意设计那样的标头,就是为了转移南朵朵的注意力,好趁机签下这个协议书。
僵尸的血印在手,就算她想反悔,也必然被血印束缚,而且,同时可以用这样奇怪莫名的协议,转移南朵朵的注意力。
这个虽然聪明绝顶,但是时常又有点迷糊的小僵尸,才不会发现自己千方百计想要接近她,让她留在身边的真正目的。
至于以后要是真的发现的话……呵,到那时再说吧。
笑了笑,说道,“我刚好看你比较顺眼。”
“……”南朵朵涨红了脸,什么叫比较顺眼?比她漂亮的女人,他裴靳禹只要一声令下,应该能排队绕地球一圈吧?
南朵朵郁卒,刚要说话,突然又想到什么,原本愤怒的表情忽地变得有些奇怪,那水漾般的大眼睛里骤然带上了点别有意味的意思,上上下下地瞄了一圈裴靳禹。
裴靳禹被她看得后背一阵发寒,面上却依旧清冷岑寂,挑眉反看南朵朵,“怎么?不相信我的眼光?”
然而,南朵朵这回却没有因为他的戏语和暗示的夸赞而脸红羞涩,反而是学着他的样子,捏了捏下巴,一脸研究琢磨的样子,故意皱眉摇头道,“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眼光啊!”
又停了下,“而是……嗯,怀疑你的取向问题呀。”
裴靳禹就觉得眼皮子直抽抽——这话听着,怎么好像不是什么正经话呢?
果然,随后,就见南朵朵放下手,忽地往他跟前凑了凑,神神秘秘像是怕被别人听到似的,压低声音小小地问道,“那个,金主大人,你……该不会是,咳,那啥,喜欢男人吧?所以才要我这平凡小货色,帮你挡女人?”
“?!”
裴靳禹瞬间黑了脸,两边的太阳穴一个劲地往外直蹦跶!
咬牙忍耐地看着面前这个坏丫头,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拍死!
可偏偏,这小僵尸从上往下看着自己时,那张素白得像水豆腐一样的脸上,带着点憋坏的笑意,明明一边脸还是肿的,偏又美得简直不可方物。
那双清亮干净的眼睛里,带着点笑和刻意的报复的小邪恶,以及她周身散绕的好闻的青柠味,让裴靳禹本来涌起的内心小火苗,居然无声无息地就这么熄灭了。
裴靳禹正不知该拿这小坏蛋该怎么办时,突然,就见这小家伙,忽地偷偷笑了下,露出那一点点,尖尖白森森的小血牙。
“咔嗒。”
裴靳禹脑子里的某个神经,一下错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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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她吃惊地瞪大了一些眼睛。
心里有些痛快,同时恶狠狠地说道,“我让你看看,到底我是喜欢男人,还是喜欢女人!”
随即,不由分说地,一揽她的腰。
炙热的唇,紧跟着就强势地贴合了上去。
南朵朵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在她头顶,骤然炸裂了!
男人的唇,热的几乎要烫伤她本就冰凉的樱唇!
本来,男人也许他只是想吓唬吓唬她,可是,却在唇碰着唇之后,男人却像是没有忍耐住一样,在片刻的停滞犹豫后,突然加大加深了这个突如其来的亲吻。
他用力地搂住南朵朵的腰,另一手也绕到旁边,抓住她试图推开他的手。
唇上用力地吮吸着,裹缠着那不断躲闪的丁香,像是想将她拆骨入腹一般霸道地,不断地吞噬着她嘴里仅余的空气。
南朵朵彻底僵硬了。
男人的精纯气息,一遍遍地冲刷着她体内压抑的魔性。
她明明感觉血牙已经忍耐不住地延伸了出来,诱惑者她蛊动着她,脑子里不断叫嚣着让她撕掉这个男人的衣服,将她压下,咬断他的脖子。
来一场血与xing的||极||致||快||乐!
她被自己这疯狂失控的想法给震惊到了。
终于,在裴靳禹的又一次用力,几乎将她整个搂进怀里之后,南朵朵才骤然回过神来,一把按住裴靳禹的肩膀。
发出‘唔唔……’的拒绝声。
这声音软软的,苏苏的,听得裴靳禹也几乎把控不住。
他本不想睁开眼,想一直这样继续下去,却终究还是强迫自己停下,但依旧噙着那柔软,睁开炙热得像是猎食的野兽一般的眼睛。
随即,眉头一皱。
糟了,居然把这丫头的魔性又引发出来了,而且这小家伙,竟然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强行压制。
是自己的技术不到位,竟然还能让她分心顾及其他?
看来还得多练习练习啊!
这个念头才一冒出脑海,总裁大人俊美的脸侧,就忽地浮现一丝可疑的红晕。
敛了敛神,将怀里的小人儿,哦,小僵尸,往外松开一些。
南朵朵前头在影棚才强行克制过魔性,这回又被裴靳禹这个臭流氓给引发出来,心里恨不得直接扑过去咬他几口。
偏偏又被这家伙吻得浑身没力气。
只好软在他的臂弯里,愤恨不堪地怒骂了一句,“你这个臭坏蛋!你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女人!你喜欢僵尸!王八蛋!”
骂完,也没意识到自己到底说了什么,只是眼皮一翻,抵抗不住魔性侵蚀对体力的巨大消耗,晕了过去。
扶着她的裴靳禹静默片刻后,忽地低头,忍笑着微微抖动起肩膀——这小家伙,真是有趣死了!
是啊,他确实不喜欢男人,也不喜欢别的女人。
他啊,现在对怀里这个努力想隐藏背后真实面目,又傲娇又蔫坏,又善良又邪恶,而且还喜欢骂人的小僵尸,动了心了!
嗯……南朵朵你说,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将她放好靠在车座上,笑着摸了摸她脸上还十分明显的手指印,转脸,对前头开车的司机清冽静冷地说道,“去市里的公寓。”
司机应声,平稳地调转车头。
后排,裴靳禹又看了眼南朵朵,然后掏出手机,拨通了杨洋的电话。
……
影棚这头。
杨洋才跟匆匆赶来的公安局局长交涉完,就接到了裴靳禹的电话。
听到他的指示后,还真是十分意外。
想到那个被他强行带走的小妞,饶有兴趣地晃了晃手里的手机。
转身正想找胡媛去把老大的吩咐传达一下时,却见钱鹏正站在不远处,狗腿地朝自己笑。
“嗯……”
杨洋笑了,朝他勾了勾手指。
钱鹏一见,连忙小跑着过去,搓了搓手,堆着一脸的肉笑道,“杨哥啊……”
说起来,钱鹏还比杨洋大十几岁,这样称呼,是做小了。
杨洋笑了,倒也不客气地拍了拍他肥厚的肩膀,“老钱,这回你这错误,可犯的有点大啊!”
钱鹏连忙配合地苦脸点头,“可不是,要早知道那南朵朵是裴总的人,你就是给我一百二十个胆子,我也不敢碰她一根头发不是?我是真没想到那帮小子敢动手,是我的疏忽,您罚我!”
杨洋见他认错倒积极,还一副甘愿受罚的样子,心里骂了句——老狐狸。
先把错处推给别人,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再一副大义作则的样子。
摆给谁看呢!
杨洋又坏笑着拍了拍钱鹏的胳膊,这老小子,把他当傻子呢。
钱鹏只料定自己只要这样推说,杨洋那边一定不会把自己怎样,毕竟上头还有个裴靳禹,他现在都已经把南朵朵带走了,哪还有那个闲工夫管他们如何。
只要事情有个交代,再给杨洋意思一下,他这边可不就脱得干干净净了么。
笑眯眯地对杨洋又道,“晚上,金鼎阁,老哥哥我做东,还请……”
然而,话没说完,就听杨洋又笑眯眯地说了句,“裴总刚刚来电话了。”
钱鹏一惊——不会吧?难道裴靳禹是特意打电话要求开了自己?南朵朵对他居然这么重要了?
杨洋看着钱鹏那张肥脸登时变成了猪肝色,就恶趣味地觉得痛快,笑了笑,又道,“嗯,就是帮刚刚那个小妞,叫什么来着?”
“南朵朵?”钱鹏心说完了,帮她打击报复自己来了。
接着就听杨洋笑呵呵地说道,“哦,对,就是她,说帮她请个假,这两天先别排她的戏。”
“请假?”
钱鹏傻眼,好一会儿,才突然反应过来,狂喜地点头,“好好好,没问题,不就是请个假么,没事,包在我身上,我让他们先安排别的戏!”
杨洋满意地笑着点点头,又大咧咧地拍了拍钱鹏的肩膀,转身朝另外一头胡媛站立的秦越的尸体旁边走去。
钱鹏还想招呼一声,问问晚上的酒席他去不去。
却见化妆室那边,刚刚一直没找见的王梦薇,拎着一件衣服,朝旁边走去。
那身段妖娆的,啧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珠子转了转,匆匆看了眼忙成一团的众人,然后追了过去。
这边,杨洋顿下脚步,笑着翻了翻手心。
一枚红色的人形贴纸,一半合在他的掌心,而另一半,嵌在钱鹏的肩膀上,红光一闪,随即隐匿不见。
他不屑地笑了笑,手一抄,走到胡媛跟前,低声说了几句话。
胡媛听后,微微皱了下眉,问道,“家主今晚要亲自去处理委托?那下午的约谈和晚上的会餐怎么办?”
杨洋耸肩,“让你跟我看着处理。”
胡媛扶了下眼镜,想到那个被裴靳禹带走的女孩,沉默了片刻后,终究还是没忍住问道,“那个女人跟家主是……”
没问完又打住,妩媚却冰如含霜的脸上难得出现一丝恼怒,半晌,又低头看向秦越胸口撕裂的伤口,转到一旁,给阴阳情报屋打电话,查询近期出没的噬血邪祟。
杨洋看着她认真又倔强的背影,心里泛起一丝怜惜,摇了摇头。
……
另外一头,秦芳菲坐在房车内,听着刚刚下去打听情况的助理转述的耸人的消息。
秦越居然死了?
怎么好端端居然会出人命?
助理隔着远远地都闻到了空气里那股愈来愈让人作呕的腥臭味道,甚至还模模糊糊地看到了秦越倒在地上的尸体。
脸色发白地对秦芳菲颤着声音说道,“芳菲姐,警察那边好像说,秦越是被什么人临时起意杀死的,现场也很凌乱,没找到凶器,怀疑可能是流窜犯,剧组现在好危险啊,到处都是警察,芳菲姐,该怎么办啊?”
秦芳菲冷着一张脸,朝外看了看,翩然如花的模样,让人看着都不忍心再用更吓人的话去惊扰她。
助理正在犹豫着,要不要把裴总过来的事情也顺便告诉她一声。
就听秦芳菲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走吧。”
助理忙点头,转身去开车,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下午宋南辰也不在,不然他那样照顾南朵朵,南朵朵肯定不会走那样的大运,竟然被裴……”
“去问一下公司晚上的会餐,给我弄一份邀请来。”
助理的话没头没脑,秦芳菲也没在意,靠着座椅闭上眼,想着,实在是有些想念那个男人了,晚上,好好地准备一下,好歹见一面吧。
助理不敢再说话了。
秦芳菲心情好的时候,还是很随和的,可是一旦这个神态,虽然也依旧温声和气,可是总是让她胆战心惊的。
尤其是今天上午从苏家的那个大小姐的公馆出来后,那种看不见的让她莫名害怕的气势,似乎更加吓人了。
……
南朵朵再次醒来的时候,以为自己还身处这个满足又美妙的梦境里呢。
没有王香香日夜的鬼啼,没有时常钻进脑海的千年记忆碎片,也没有隔音不好的墙壁另外一端传来的房东吵架的声音。
甚至睁眼就能看见一张煎鸡蛋一样香喷喷的大太阳悬挂在欧式风情的窗外,有暗色的窗帘,随着风,摇曳啊摆动啊。
南朵朵侧了个身,对着那些被鸡蛋太阳照耀成鸡腿模样的火烧云傻呵呵地笑。
笑着笑着,脑子里突然蹦出了一个非常不和谐的画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画面里,一个俊美如天神的男人,紧紧地箍着自己,那炙热的唇,吞没了她所有的呼吸。
南朵朵甚至还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人带着一点烟草味道的气息,以及那蛊惑她内心骚动不止的,像毒药一般的血的香味。
“咕噜~”
南朵朵的肚子应景地叫了一声。
好饿哦。
这个念头才一冒上脑海,她那比常人敏锐数倍的嗅觉,突然就闻到了引人食指大动的肉味!
立刻想也没想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赤脚蹦到房门口,一把拉开房门,就对着香味冲了出去。
完全没有注意到,放在床头的自己的手机,以及那打开过的用来活血散瘀的药膏棉棒。
南朵朵只当自己是在梦里,还有些奇怪这周围的景象怎么这么真实,然后,眼前就出现了一个高大欣长挺拔如玉的男人的背影。
男人穿着黑色的衬衫,黑色的裤子,脚上穿着同样深色的男式拖鞋。
袖口挽到手肘处,露出小臂紧实健硕健康的肤色。
他背对着自己,正站在厨房的流理台前切着蔬菜,微微低下的头,让他修长的脖子,完全赤||裸地暴露在了空气里。
南朵朵又闻到了那个梦里无法抵挡的味道,那些狂热的粘稠的让人疯癫的血液,仿佛在那小麦色的皮肤下的血管里,一个劲地叫嚣着。
她甚至能听到,叫做‘血小板’的细胞,流过血管里,咕噜噜的声音。
她深吸了一口气,忍耐不住地舔了舔嘴唇,然后,悄悄地往前上了一步。
白森森却又小巧可爱的血牙,无声地从粉唇后探了个头。
低头料理的裴靳禹,微微勾了勾唇,扫了眼流理台上照射出来的残影。
随后,就听耳旁风声一动。
前一秒还在厨房外的南朵朵,竟不过一个呼吸间,就瞬间出现在了自己背后。
那双柔白细腻的小手,同时迅速按住了自己的肩膀。
裴靳禹有些无奈——这丫头,还真的准备偷袭自己。真当他那么好欺负么?
南朵朵一扑得成,心中大喜。
哎呀,就算是在做梦,能好好地吸一次血,也是好的呀!
于是张开小嘴,另一手摩挲着裴靳禹温热的皮肤下,那鼓膜跳动的动脉,慢慢地凑近过去。
“哈啊——”
嘴巴张大欲要咬过来的抽气声。
裴靳禹顿时脑门黑线——小家伙,真把自己当食物了!
南朵朵眼看着那真实的好像真的一样的血管已经快到嘴边,眼睛都亮了。
将嘴巴张得更大一些,稍顿了一下,瞄准那个血脉,准备一口咬下,好让那喷薄的血液能一瞬灌满口腔时——
突然,被她按住的那个男人,动了一下。
南朵朵一愣——嗯?怎么还会动的?
然后,张开的嘴巴里,就被塞进了一个凉冰冰的东西。
南朵朵有点懵,下意识嚼了嚼。
半秒后,忽然猛地往后一跳,仰天大吼了一声,“妈呀,辣死我啦!!!”
裴靳禹忍俊不禁,含笑转身,一把抄起这个转身就想逃走的丫头,托着她的腋下,将她往上一送,直接放在了流理台上。
然后,一步上前,双手放在她的身体两侧,同时用腿夹住她想蹬开的小脚。
将她整个人束在怀里,与她平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被这突如其来的辣椒辣的直喘气,偏偏被裴靳禹按在大理石的流理台上坐着,连动都没法动。
而且,这家伙,穿着黑色的衬衣,敞开领口的两粒扣子,露出里头性感的锁骨,和若隐若现的胸肌。
斜撑着身体,与自己对视的样子,简直就是诱人犯罪么!
只能一边吸气,一边却又不敢拿眼睛看他,一边还要直着大舌头凶悍悍地分散自己的注意力,“乃偷蛇我?怀宁!(你偷袭我?坏人!)”
裴靳禹勾唇浅笑,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到底是谁偷袭谁?”
南朵朵被捏,莫名气虚,咬牙不承认,“我是做梦!不算。”
“呵。”裴靳禹轻笑出声,摇了摇头,“居然耍赖么?”
南朵朵脸有点红,心说,难怪他的脖子摸起来那么爽,原来是真的!不是在做梦!囧大发了!
见她不说话,只顾着吸气,眼眶也因为这杭椒的辣味而冲的有点水润润的,倒是可爱娇媚得多。
脸上的红肿也因为上了药的关系,淡下去了许多。
笑了笑,再次问道,“很辣么?”
南朵朵斜眼瞪他——还用说么!不然你吃一个看看?
这小眼神~
裴靳禹的坏心眼又起来了,笑着往前凑了凑,问道,“那要不要我给你去去辣?”
好汉不吃眼前亏。
南朵朵立刻点头,“好!”
她以为裴靳禹是要给她一杯水之类的,没想到,却见这个男人深邃黑眸中忽地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心里头还没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突然,就见这家伙,往前一探,温热柔软的唇,再次贴上自己的唇。
南朵朵一下僵了,下意识闭眼,一把揪住裴靳禹的衣襟。
她以为裴靳禹还要做出之前在车上那样让她脸红心跳的热吻动作,可是,这个家伙,却只是这样,没有动。
南朵朵有些纳闷,心说,这是逗我玩呢么?
然后,下意识睁眼,却没料到,居然一下撞进了裴靳禹黑如深潭吸人魂魄的含笑双眸里。
顿时,后背一阵酥麻,连头皮都发颤了。
脸上骤然火烧一片。
裴靳禹似乎感受到了她的窘迫,心里这才满意了,笑着离开她的唇,却并不完全后退。
而是用额头轻碰了下她小巧的额头,再小小地捏了下她的小鼻尖。
低声轻笑道,“等你能完全控制住魔性了,再赏给你。”
赏什么?亲吻?
花哩个擦的!
南朵朵突然感觉到自己被十万吨的伤害无情地碾压了!
为毛一个人类男人要认为自己好像很渴求他来亲自己似的?!
她是僵尸!又不是色鬼!好么!好么!!好么!!!
裴靳禹见她用小血牙咬着唇,脸上红的好像要滴血一样,羞涩的样子,仿佛他再说一句话,她就能立刻钻到地缝里去。
忍笑,转身,重新拿起菜刀,继续料理,边说道,“我听说你喜欢吃毛血旺和红烧栗子鸡,我只会做后者,要不要吃?”
裴靳禹的声音确实十分好听,尤其是刚刚在南朵朵面前,喷着气息轻软低沉,略带磁性沙哑的那种从声带里摩擦出来的颤动,震的南朵朵一瞬间,好像心脏都不会跳动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抬眼,看了看裴靳禹毫无防备地背对着自己的样子,半晌,忽又说道,“我在做梦!刚刚的都不算!”
不算什么?不算她其实觉得他吻技不错,还想再来一次的‘真实想法’么?
“哈哈。”裴靳禹又笑了,摇摇头,说道,“好。去洗手,沙发上有一套衣服,换上后,来吃晚饭。”
南朵朵这才注意到,原来刚刚那个鸡蛋一样的太阳,竟然是渐落的夕阳。
此时,已经暮色四合,夜晚降临了。
……
楚可坐在公司办公室的沙发里,无力地看着自己的手机。
一个小时前,她的手机忽然收到了南朵朵的号码打来的电话。
她还以为,是捡到南朵朵手机的人打来的。
没想到。
一接通,居然听到了那个让她一见过后,再也没有办法从脑海里驱除的男人的声音。
“你好,我是裴靳禹,是南朵朵的经纪人楚可么?”
楚可颤抖得连手机都没法好好握住了,连忙点头道,“你你你好,我我是楚可。”
裴靳禹的声音那样清冽疏淡,却让人能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他那矜贵强势的气魄。
“我想请问下,南朵朵平时喜欢吃什么?”
楚可一愣,还没想明白裴靳禹为什么要打听这些,就下意识地说道,“她喜欢吃毛血旺,还有板栗烧鸡,和甜点布丁之类的小点心。”
说完,那头的裴靳禹已经再次客气地说道,“好的,谢谢。”
似是准备要挂电话,却顿了下,然后又继续说道,“对了,南朵朵今晚应该不会回去,明天我会直接送她去剧组。那么,再见。”
楚可只来得及轻声说了句,“再见……”
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嘟嘟——’的忙音。
她愣愣地将手机放到桌上,回不过神来——南朵朵的手机是被裴靳禹捡去的?还是她早就拿回来了却不告诉自己?她又是什么时候认识裴靳禹的?传言冷淡乖戾霸道冷酷的裴靳禹,为什么又偏偏对南朵朵情有独钟?甚至还打电话来询问她的喜好?
明明……这个男人,是她先发现的啊!
她苦笑着瘫软在沙发里,脑子乱成一团。
这时候,带着点酒气的楚方圆哼着小曲,一脸高兴地拎着一份文件走了过来,身后还跟着公司的另一个正牌经纪人苏珊。
两人都是喜色满面。
一进来,楚方圆先看到自家闺女的脸色,有些吃惊,“丫头,你这是怎么了?不会是生病了吧?”
楚可这才回神,连忙笑着摇摇头,“没有,就是有点累了,怎么了?苏珊也来了?”
苏珊笑着点头,在她对面坐下,“是啊,天大的好事,我不来不行啊。”
见她神情中很有些激动,楚可不禁好奇,又转脸看楚方圆,就见他将手里拎着的一份文件,递了过来。
楚可接过,还没翻开看,就听楚方圆激动地说道,“EX娱乐的总裁助理刚刚发来的收购合同,说想要全面收购我们公司呢!”
楚可翻文件的手僵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珊也跟着笑道,“开出的条件实在太大方了,不仅公司员工和那些苗子全盘接收,而且还承诺了不会改变公司本身的格局,甚至还会另派专门的人安排通告,进行培养,从旁边辅助我们呢!”
“是啊!还说要给我个主管的位子呢!嘿嘿,没想到我老头子居然也有一步升天的机会呀,哈哈哈!也不知道EX娱乐是看中咱们公司什么了,嘿嘿,难道是老天开眼?”
两人越说越高兴,全然没有注意到,对面的楚可,脸色越来越白。
还能为什么?
裴靳禹,是真的想要利用南朵朵僵尸的身份么?
可是,只是单纯地利用,又怎么会为她做出这么多?
难道不是……喜欢上南朵朵了么?
……
南朵朵实在没料到裴靳禹的厨艺居然这么不错。
喂喂,这可是堂堂EX娱乐的总裁,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哎!厨艺还这么好,简直没天理了,好么?!
可是,偏偏今晚这么棒的烧鸡,她却头一次觉得食之无味。
为什么呢?
她低头又看了看身上这套完全就是按照她尺寸买来的漂亮的衣服,咬了咬小血牙。
最终,还是筷子一放,一脸纠结地看向对面慢条斯理吃饭的裴靳禹。
裴靳禹注意到她的动作,挑了挑眉,抬头看她,“怎么?还不够秀色可餐?”
秀色……可餐……
南朵朵没发现这个腹黑男人居然还带着一点自恋属性。
好想一巴掌拍晕他,或者来个雷把她炸昏过去,可不可以啊?
清了清嗓子,摆正脸色,说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吧,又给我做晚饭,又给我准备这么方便行动的衣服,是想让我做什么?”
果然,这丫头虽然迷糊,骨子里,却还是清透机灵的。
笑了笑,说道,“不能是我为了你专门准备的么?”
南朵朵立时翻了个白眼,心说,得了吧,唬小姑娘呢!本尸看上去有那么傻么?
撇了撇嘴,“快说!”
裴靳禹含笑,将下午胡媛特意送来的委托资料拿过来,放到南朵朵手边。
“公司新戏拍摄的景点,有点小麻烦,你看看。”
南朵朵又瘪瘪嘴,心说,就知道没好事。
不过还是拿过资料,认真地翻看起来。
资料上只说明,这是位于H市近郊一处准备开发成民国时期风俗建筑的景点。
但是工地建成一半,结果一个月内,接连死了四五个农民工。
现在工程被迫停下,工人们也不敢继续上工,非说景点里头闹鬼。
甚至还有人亲眼看到,有披头散发身穿白衣的女鬼,浑身湿淋淋地,从工地里经过。
还有人说,半夜起床上厕所,结果被困在一个地方,怎么都出不来,还听到鬼哭哀嚎的声音,吓得魂飞魄散。
也有人说,有一次在工地旁边的水塘边上洗脸,结果没想到那水都臭了,甚至还捞出来有头发一样的东西,恍惚间,也看到一个白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南朵朵扫了一眼,发现资料上所收录的各种说法都不同。
但是大多数都出现了一个词——白衣女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秀眉微蹙,单手指尖,在黑色钢化玻璃的桌面上,轻轻地敲击起来。
裴靳禹喝着水,静静地看着对面这个小家伙。
静神凝思的样子,跟之前忽闪着眼睛红脸娇羞的模样,又十分不同。
这个样子的南朵朵,更像是某种圣洁高雅的存在,安然端坐在那里,周身有某种看不清道不明,却十分动人的光晕,在缓缓流淌。
裴靳禹勾了勾唇,继续喝水。
约莫过了十分钟后,南朵朵忽然将资料往桌上一放,一脸坚决地拒绝道,“不行,这个事,我不能做。”
裴靳禹挑眉,“为什么?”
南朵朵点着上头民工的回忆,说道,“湿淋淋的白衣女鬼,鬼打墙,发臭的尸水。这是水鬼!”
裴靳禹的眼里,赞赏一掠而过。
凭着几句话,甚至连现场都没看过,居然就能准确判断出女鬼的真实身份,这小僵尸,果然不简单。
面上却不解地问道,“水鬼怎么了?你解决不了么?”
南朵朵皱鼻子,“水鬼算什么菜啊!要是我以前……”
说到这,突然顿住。
以前?以前怎么了?记忆的碎片恍恍惚惚,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光影里折射出某个画面,可是很快又消失了。
南朵朵愣了愣,看了眼对面的裴靳禹。
在看到他那张俊雅无双眉目如画的面容时,突然,眼前又浮现另外一张苍白含笑的脸。
两个人重叠在一起,反反复复。
她忽然有些头痛。
“以前怎么了?”裴靳禹的声音突然传来。
南朵朵一惊,瞬间回神。
静默了片刻后,再次瘪嘴说道,“水鬼确实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只是,水鬼一般单独成形的很少,如果是成批的水鬼,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会去的。”
裴靳禹看着她恢复清亮透澈的眼神,仿佛刚刚那一瞬间的出神根本没有过似的。
点了点头,笑道,“那用我的血,换你走一趟呢?”
“我拒绝!嗯?不对,等等……”南朵朵忽然意识到裴靳禹刚刚说了什么?
用他的血?
确定不是在逗她么?
于是觑着眼神朝裴靳禹瞄,“你说用你的血……嗯?”
裴靳禹笑了——如他所料,这个丫头,果然没法拒绝他的血。
如果家族尘封的那本禁书里记载的是真的话,那么,面前的这个僵尸,只能吸食一个人的血液。
而且,仅能吸食这一种血液。
从昨晚她吸过自己的血后,到现在都没有明显的排斥反应,说明,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唯一适合她的那个人。
被当作血库的感觉很奇妙。
可是一想到那个‘唯一’,裴靳禹的心里,又泛起了一股莫名的情绪。
微微一笑,点头,故意点了点自己脖子的位置,“对,我的血。”
南朵朵的眼睛骤然放亮。
这完全是不受本意控制的‘兽性’反应!
她赶紧撇开视线,故意干咳了联系啊,然后说道,“咳,我,我才不会为一点点血牺牲自己呢!”
裴靳禹挑眉——哦?
接着,就听这丫头又说了一句,“不过,为了广大劳苦的建筑工人朋友们,我还是愿意走一趟的。”
这义正言辞冠冕堂皇的小模样。
裴靳禹嘴角噙笑,却没有戳穿她,点了点头,说道,“那好吧,吃完晚饭,咱们就直接过去。”
南朵朵瘪嘴,瞄了瞄他脖子上的动脉,偷偷舔血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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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看专心开车的裴靳禹。
车厢里有些拥挤又压抑的气氛,让原本夏日就高热的夜晚,更多了一丝异样的温度。
南朵朵按下一点车窗,让凉爽的夜风从窗外透进来,舒服地眯了眯眼。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笑了笑。
南朵朵注意到他的这个神情,犹豫了下,问道,“你好像一直都不怎么害怕我?”
裴靳禹笑,“为什么要害怕你?”
南朵朵单手支在车窗上撑着头,侧过脸看他,“因为我毕竟是一只僵尸么,说起僵尸,电视上放的那些行尸走肉什么的,不是都很恐怖么。在人类的意识里,僵尸应该就是那个样子吧?”
裴靳禹笑着摇摇头,看了眼南朵朵,“原来你也看电视。”
南朵朵被他揶揄得有点脸红,抿了抿唇,小声嘀咕道,“我也算活在当下么。”哦,不对,‘活’这个字,跟她似乎没什么关系了。
裴靳禹将车在红灯前停下,摸出烟盒,抽了一根叼在嘴上,然后点燃,吐出一口淡淡青烟,缓了一会儿,才问道,“我们第一天见面的那晚,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血瘾发作的那晚么?
南朵朵自从苏醒过后,连以前的记忆都断断续续,更别说血瘾发作后,完全不省人事的自己了。
她盯着裴靳禹抽烟的动作,只觉得这人简直帅出天际了。
一边摇了摇头,“不记得了,那晚我难道真的做了十分那……什么的事情了么?”
说起来,她真的蛮难为情的——从楚可的口中,她还是能隐约猜到,血瘾爆发后,自己那‘色||鬼投胎’的兽||性模样。
裴靳禹吐出一口烟后,又笑了一声。
南朵朵看着他,在氤氲朦胧的烟雾后,裴靳禹的脸有些模糊,唯独笑声传来,十分地动人。
她的心跳忽然错了一拍。
莫名地低头看了一眼,接着又听裴靳禹说道,“那晚你对我做了非常过分的事情。”
裴靳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里好像带了点被迫的无奈。
南朵朵就感觉头皮一麻——这讨厌的血瘾!
抿了抿唇,刚要开口说话,结果裴靳禹再次开口道,“二十七年,从我出生到现在,你是第一个那样对我的女人。”
南朵朵要准嘴唇,心说,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啊,看他这样子,难道自己还能强……上||了他不成?
不会吧……
“所以,”裴靳禹短暂地停顿后,又低笑了一声,说道,“我觉得你有义务要对我负责。那个协议书只是一个书面约定而已,我还需要一个你绝对的承诺。”
南朵朵眨眼,“什么绝对承诺?”
她隐约觉得裴靳禹似乎在说着什么让她无法承受的东西,可是却模模糊糊地抓不住他话语里头真正的意思。
裴靳禹眉头一挑——嗯?她居然不知道绝对承诺是什么?是伪装么?
可是,南朵朵的神情,却并不像是在作假。
俊挺的眉头微微一蹙。
刚要说话,却见对面红灯闪过,绿灯亮起。
于是继续开车前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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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已经有血手印了,却还想让自己做什么承诺啊?
这个裴靳禹,到底打的什么主意呀?
南朵朵心里泛起一丝疑惑,却听这人低沉悦耳的声音再次含笑,似是带了点戏谑的意思,半玩笑地说道,“你现在明显的身在曹营心在汉,我要你身心都要属于我啊!”
南朵朵登时脸一红——这人!原来打的这个坏主意!想占自己便宜呢!臭流氓!咬死你!
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不再理会,转脸看车窗外去了。
在她没注意的视线角落里,裴靳禹眼中却没有丝毫笑意。
今晚的试探只能就此打住,这小僵尸有时候实在太聪明了。再继续下去,必然要被怀疑。
只是,她真的不知道绝对承诺是什么吗?明明根据禁书上的记载,只有她才能……
“前面那个是不是?”
裴靳禹的思绪被南朵朵突然的出声给打断了。
定睛往前一看,果然已经到了只盖建一半的民国风俗建筑旅游景点。
将车停到路边,跟南朵朵一起下了车后,抬头一看,随即,微微皱眉。
面对他们的,是怀旧风情的二三十年代老街道,一半铺着地砖,一半还是泥土。
欧式铁艺的路灯,明明烁烁地亮着几盏昏黄的灯。
夏日里忽闪着翅膀的飞蛾,不断地朝那压抑的灯光上撞击,喷出‘刺啦’的轻微电流声。
街道往后延伸的地方,有影影绰绰的盖到一半的老上海味道的建筑物,矗立在黑暗之中。
像一个个狰狞阴森,静静凝视着你的恶鬼。
南朵朵抱着胳膊,往上抬了抬眼,然后,用眼角扫向裴靳禹,慢悠悠地问道,“你确定……这地方,就是你们拍新戏准备要用的地方?”
裴靳禹看着已经接近废弃的安静工地的半空上,那簇而不散,就算在这如墨夜色中,也能清晰看出来的浓郁阴气,脸色沉了沉。
看来土建局并没有把真实的情况说明!
阴气团空,四周环水而抱,以死人魂魄为祭,邪灵作祟。
这分明就是挖到了恶鬼成尸的坟地!而且,这样旺盛的鬼气,这鬼尸,明明离复活不远了!
土建局的人居然敢在裴家背后做小动作?!
是真正的幕后开发商赵权德?还是参与了景点设计的文化厅的宋玉?负责调查的人居然敢敷衍了事?是被收买了?还是他人别有用心的设计?
裴靳禹幽深的眼眸沉了沉,看着那鬼气没有说话。
南朵朵瘪瘪嘴,“别是公司被人坑了吧?这地方,少说也是成阴两百年的八棺鬼地了。居然连风水都不看,还给开发成景点了,脑子还能再正常一点么?”
八鬼棺地。
本是以祥龙、锦鲤、大虎、白蛇、雄狮、九狸、巨龟、丹鹤为纹身的八口棺材布下的八棺镇鬼局。
却因为格局被破坏,反变鬼地。
而被镇压在其中的厉鬼,也趁势吸收八棺之中的阴邪之气,渐渐得以恢复灵智。
照这个趋势下去,那么那个原本被八棺镇压的鬼尸,脱困也是早晚的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看了南朵朵一眼,说道,“事前失察,是我的失误,现在你如果想拒绝,我可以让你回去。”
隐藏在那片浓郁鬼气底下的鬼尸,裴靳禹自信一人可以将它彻底击杀。只是出于下意识地,忽然不想让这丫头身处这他预料之外的危险之中了。
然而,抄着手的南朵朵却被他逗笑了,回头看了他一眼,学着他之前揶揄的语气故意笑道,“害怕了么?害怕的话,你可以去车里藏着的,不过就是个小小鬼尸而已,正好也能让你瞅瞅,本……菇凉的厉害!”
叫你见识到本尸的厉害后,再也不敢随便欺负我!
最主要的是……本尸做梦都想再喝一口的那简直能让人醉生梦死的美味鲜血啊!啊啊啊!
南朵朵打的是这个主意,但是裴靳禹却在看到她这无所畏惧的笑容时,心里某个地方忽然被戳痛了一下。
好像泛起了无限的怜惜和止不住的心疼。
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面前这个本该是娇俏小意的女孩子,面对如此恐怖可怕的情形,也能露出这样的笑容?
他突然好想知道——这小家伙,害怕的时候,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见裴靳禹又不说话了,南朵朵无趣地撇撇嘴,嘀咕了一声,“无趣,好歹给个反应么。”
然后转身,抬手,结了个裴靳禹看着有点眼熟,却从没见过的非常漂亮的手诀,对准胸前,轻点两下后,又往前一伸,朝五位八卦的方向,边慢慢转圈,同时手诀连续变换了八次。
最后,在两人西南的方向停下,手上的手诀一顿,变成双指并拢指尖朝前指着的动作。
右脚,也在动作顿住的时候,迅速上前半步,脚尖点地,轻轻一戳。
无形的空气流动,陡然从两人中间的空隙里一下蹿出。
裴靳禹看到一股无色的凝结成空气形态的净化气息,顺着南朵朵指尖的方向,箭矢般冲了出去。
步罡踏斗,以手为剑。
裴靳禹以为,当今驱魔一族能够捏诀舞剑的人,只有他一个了。
没想到,面前的这个小僵尸,居然也会!
他的眼里顿时闪过某种流彩的光华,微微勾唇,静看她下一步的动作。
随后,就见南朵朵收回手,凝眸静默了数秒后,才抬起那双在这昏暗的灯光下,显得异常清澈透亮的双眼,浅含笑意地说道,“八鬼抬棺的地方,找……”
“啊!!!”
尖利刺耳的凄惶惨叫,突然打断了南朵朵的话。
两人同时一愣,对看了一眼后,同时转身,朝气剑刚刚飞出去的方向迅速跑去。
南朵朵本是含笑轻松的神情已然消失不见,微微蹙起秀气的眉头,心中暗恼——这偏僻寂寥的工地上,明明连个建筑工人都没有,为什么会出现个女人?
而裴靳禹却沉了黑眸——手心传承印记骤然发烫,无声的金光缓缓流淌,饶是他全力压制,却还是绽出了一点炫目的晕泽。
俊容上一片冰霜,那边惊恐惨叫的女声,绝非人类!
八棺鬼地,白色的鬼影,水尸,鬼哭……
裴靳禹的脑子里突然电光火石,一个诡谲惊悚的可能性,一下子钻了出来。
他一把伸手拉住前方径直往前的南朵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被他手心的温度一烫,肩头的驱魔印记同时骤然一压,痛得差点痛呼出来。
却无暇理会,只是回头匆匆看了眼裴靳禹,蹙眉道,“声有死音,八鬼抬棺的地方必有异变,再不过去阻止,我担心那鬼胎……”
然而,这回,她的话还没有说完,本就大而漂亮的双眼,忽然瞪大了一圈,直直地看向裴靳禹的背后。
与此同时,裴靳禹感受到了一阵阴风从背后袭来。
本是寂静无声的工地四周,有‘嗒嗒嗒’缓慢又森然的声音,在一步一步地朝他靠近。
裴靳禹手心印记的温度愈发灼烫,他忽然注意到,因为身体的接触,传承已经驱动了南朵朵身上的驱魔印记。
他亲手种下的驱魔印对魔性的吞噬有多强,他自然清楚。
可偏偏南朵朵却一声没吭,只是白着脸盯着他的身后。
他看了她一眼,将手指松开一些。
可是,刚要收回手,原本被他拉住的南朵朵,却忽然一伸手,抓住了他的手指。
然后,一步上前,另一手揪住裴靳禹的衣襟,不等他有所反应时,双脚一踮。
仰脸,一下吻住了他的唇。
裴靳禹的黑瞳猛地收缩。
然而,下一秒,他就在南朵朵近在咫尺的澄黑的大眼里,看到了他背后,悄然升起的一个黑乎乎的影子。
那黑影在昏黄的灯光下,不甚清晰。
不过却能看出那五短的身形,以及没有情绪的五官上,那两个红似鬼火般,窟窿样的鬼眼。
正阴鸷狠毒地盯着他俩。
鬼尸!居然复生了?!
而且,居然还是个阴邪最毒的鬼胎?!怎么可能!!!
裴靳禹的眼神渐渐阴沉——幸亏今晚没有让胡媛或者裴家的其他人过来,简直是送养入虎口!
到底是谁,敢这么设计裴家?!
裴靳禹被南朵朵按住的手指微动。看来只有暴露身份,才能趁这个鬼胎在没有完全复原之前,彻底击杀了。
只是,他才稍有所动。
原本是压着他气息的南朵朵,突然稍稍退离了他的唇一些,用极低极低几乎没有喘息的声音,浅浅怒道,“你个菜鸟,居然是鬼胎!给的什么破资料,本尸回去要咬死你!”
本是急剧紧张的气氛,却被南朵朵这愤愤的一句骂声,一下扰乱了。
裴靳禹挑了挑眉,低眼看这个对他投怀送抱的小家伙。
然后却见她明妍的双眸再度朝自己身后瞄了一眼,然后继续压着嗓子说道,“此处已接近八棺鬼地,我能感觉到鬼气上浮,阴气下沉,所以这个鬼胎应该是刚刚复生,也不知道跟刚刚那个尖叫的声音有没有关系。”
判断得很准确。裴靳禹再次在心里给南朵朵打了个高分。
然后听她接着说道,“你知道我能看见鬼怪,所以你应该也能看到那个鬼胎对吧?待会,不管那鬼胎会对你做什么,你都必须听我的指挥,我让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绝对不能自作主张哦!”说着,还特意重点补充了一句,“不然,丢了小命,我可就没有血喝……咳,我可救不回来你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感觉自己的眼皮子又抽了抽——被当成菜鸟不算,居然自己的小命还没她一口吃食重要,这个贪吃的小吃货!
离得太近,南朵朵也看不清裴靳禹现在恨不得反过来想咬她一口的样子,只当他是默认了,于是点点头,觑了一眼裴靳禹的身后,接着往后退了一步,在裴靳禹的下一个呼吸还没有喘出来之前,猛地抬手,一把捂住他的口鼻。
本是察觉到什么的鬼胎,那双洞洞眼珠,一下瞪了过来,却又疑惑地晃了晃,似是没找到自己发现的。
南朵朵轻舒了一口气,说道,“你的阳气精纯,是鬼胎复生后最适合的食物。一旦让他发现你,肯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你取食。”
裴靳禹在南朵朵主动吻上自己,不过瞬间的心神起伏后,就发现了鬼胎的踪影,随后便迅速猜到了。
这小僵尸,是在用自己的气息压制他的精气,好保护他不被鬼胎发现。
明明对于自己的刻意利用和有心接近有着诸多怀疑,明明自己是个僵尸,魔性心性本不会有多余的情感和心思,却还是在危险的时候选择了毫不犹豫地救他。
就像那晚,本就被阴气和驱魔印双重压迫的她,却还是选择了去帮那个小鬼消除执念。
是善良么?还是伪装?
裴靳禹看着她那通透仿佛能看穿一切的漂亮双眼。
此时这双眼里,有一点紧张,但是更多的,却是面对阴恶鬼胎的无惧。
工地昏黄模糊的照明灯,从她背后打射过来,绽开一层耀眼的华丽流彩。
裴靳禹本是坚实堡垒的内心,突然就轰塌了一片。
“我们现在所在的位置,刚好是巽宫八卦中的鼎位,以火为势,乘风得生,嗯……”南朵朵那轻软却不带丝毫犹豫的声音再次传来,一字一音,像一颗颗水珠,落在了裴靳禹的心头上。
然后,那双本是凝思的眼睛,看向他,问道,“你的打火机,带在身上么?”
裴靳禹看了她一眼,将口袋里那支限量版足够买一套洋房的打火机掏出来,放在南朵朵的手心里。
指尖擦过她掌心的时候,感受到了她肌肤上的冰凉。
裴靳禹好像又心疼了——本是如此美好的小女生,到底是遭遇了什么,才会变成僵尸之体呢?
南朵朵却没有注意到裴靳禹的眼神,而是翻开打火机的盖子。
确认点火的方式之后,再次说道,“待会,我会把这个打火机点燃,然后对准东北方向扔过去,你只要在我扔过去的同时,追着打火机用力往前跑,就能离开这片鬼地,然后,不要回头,立刻回到车上,等我处理掉鬼胎,再回去找你。”
裴靳禹看她,深眸微动。
她只着重说了让自己如何逃生,对于自己面临凶恶的鬼胎,不过一句带过。
裴靳禹心中叹气——自己居然还有被如此呵护的一天,而且替他张开一张求生的大网的,居然还是个小小的僵尸。
这小僵尸又呆又迷糊,还傻傻分不清楚。
呵,世事果然无常。
有趣好玩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也没在意裴靳禹的眼神微变,只是晃了晃手里的打火机,瞄了他一眼,瘪嘴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是,我确实能搞定这只鬼胎。我的本事,可比你想象得厉害多了!哼!”
这副骄傲又小小得意的虚荣样子。
裴靳禹的眼里忽然就露出了笑意,只是鼻息还在南朵朵的手心里捂着,无法说话。
勾了勾唇,抬手,拍了下她微凉的手背,然后,指了指自己的脖子,做出一个大大满足的手势。
——事后一定让你喝到饱。
南朵朵瞄了一眼,嘴角立刻上扬,然后又觉得太明显了,赶紧矜持地往下压了压。
裴靳禹又笑,伸手,揉了揉南朵朵额头上的刘海。
这样亲昵又温暖的动作,好像是大男人对小女生的鼓励一般。
温和又宠溺地说道——加油。
南朵朵的心神一晃,赶紧躲开,瞪了他一眼。
见裴靳禹那露在外面的黑眸里还是满满的笑,又连忙撇开视线,匆匆抬起另一手,感应了下风向。
说道,“嗯,东风送阵,大裴,你准备好。”
大裴?
裴靳禹眉梢一挑。
然后就见,南朵朵拿着打火机的手,忽地往上一抛。
同时口中高声念起,“乾坤无极,道法无边!开!”
“腾!”
被抛到半空的打火机,突然冒出三丈红色火焰。
“桀桀……”
两人身旁不过数丈远的鬼胎,被这陡然出现的道火惊得连连后退,同时口中发出咯咯哒哒颤抖的惊叫。
“现在,跑!”南朵朵抬着的手指往东北的方向一甩。
本是漂浮在半空的红色火焰像是受了遥控一样,倏地顺着她指尖的方向,用力滑过。
嗖一下,蹿向了东北方向。
裴靳禹看着那团火焰,心里摇头——啊~啊~~,两百多万的打火机,就这么一把火没了。
南朵朵惊讶地看裴靳禹居然没动。
不由暗恼,再转眼看那头,被暂时吓退的小鬼已然发现了裴靳禹的气息,立刻张开了骇人的血口,嘶叫着就朝裴靳禹冲了过来。
“泥萌啊!快跑啊!”南朵朵急了,乾坤一步跳到裴靳禹身前,一边结起手诀,一边瞪眼骂他。
裴靳禹失笑,又看了眼勇敢站在自己面前的小家伙,犹豫了下,转身,朝南朵朵费心打开的逃生之路走去。
南朵朵心骂——这个时候还装个你妹的高冷啊!还不赶紧给老娘跑起来!
然而,不等她吐槽完,鬼胎已经冲了过来。
血盆大口正对着南朵朵抬起的手诀,张口就要咬下!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紧接着,一抹刺眼金光,乍然在南朵朵抬起的指间瞬间绽开。
“吱!”
鬼胎惊叫一声,再次匆忙躲开。
然后,碰上金光的半边脸部,却被金光灼烫,烧成了一片黑焦,痛得更加发怒。
飘在半空中,怒气横生地用两个阴森森的红火鬼眼瞪南朵朵。
走到一半的裴靳禹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不远处,南朵朵手托金莲,与鬼胎对峙。
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么?
自己激怒鬼胎,好给他足够的时间得以逃生?
裴靳禹冰霜清冽的脸上,再次浮现一丝不可捉摸的浅浅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敛了敛眉,转身,在一旁的一棵还没有来得及移植的大树旁站下,抱住双臂,斜斜地依靠在树干上。
竟做起壁上观来。
南朵朵此时要是有精力回头能看到这家伙居然这样一副看热闹的样子,肯定能被气得又要咬死他!
然而,她现在却没有这个精力。
鬼胎已经疯狂地不断朝她攻击啃咬过去!
其实说起来,鬼胎确实比较容易对付,但同时也是十分难缠的极阴邪之物。
而她对面的这个,五官不清,四肢未生,明明白白的就是一副未成形的胎儿模样。
鬼胎通常分为两种。
一种是母体在怀孕的时候,不幸离世,腹中胎儿随后化为阴体,在母体消亡后,吸收母体阴死之气,得成灵智,后自行剖开母体降生,自称鬼胎。
二是,母体受孕时,本就是鬼胎之体,胎儿不断吸收母体的生命精气,后强行将母体的本命化作自己的阴邪延续,以母体为壤,最终得成鬼胎之体。
两种鬼胎的成形,都需要母体的人为的刻意灌溉……
嗯?不对!等等!
南朵朵再次金光为剑,一击刺中鬼胎的天灵盖,将他钉在地面上,另一手同时抬起金光,对着他的灵窍正要拍下,让他魂飞魄散时。
忽然意识到——鬼胎之地必有鬼母,鬼母呢?
刚刚那个嘶叫女声难道是……?!
她察觉到了不妙。
被她以金剑钉住的小鬼拼命嘶嚎,那刺耳尖利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地面一般,震的人头皮发麻。
眼看着小鬼周身戾气暴涨,就要挣脱金剑舒服,南朵朵也无暇顾及鬼母所在了。
手上金光正要拍下。
突然,周围灯光一阵急促闪烁,然后竟齐齐爆炸!
一阵阴风,倏地平地卷起。
夹杂着一股幽怨凄凉,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哭声,缥缈却又急速地朝南朵朵冲击过来。
“呜呜呜……我的儿啊……”
南朵朵脸色一变,反手就要将金光扔到身后进行抵挡时,被她按住的鬼胎,突然暴跳而起。
对着她,张口就咬!
“嘶!”
是衣服撕裂的声音。
南朵朵一惊,连忙抬头,却见——那个本该已经回到车内的裴靳禹,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突然出现在了自己身后。
而且,还毫发无伤地将自己从鬼胎的手中给救了下来!
哦,衬衫的袖口被鬼胎尖利的牙齿撕裂了一块。
“你!”
南朵朵瞪眼。
裴靳禹却朝她笑了笑,“丢下女人独自逃命,可并不是君子所为。”
南朵朵气得恨不得一脚踹死这个还能笑出来的家伙!你妹的君子啊!本尸现在要你做小人,别拖本尸的后腿行不行啊!
她到底是为什么,要遇到这么个净会给自己瞎捣乱的家伙啊!!!
“我的儿~~~~”
凄怨女声,已到了近前。
南朵朵只好又瞪了身后的裴靳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对面。
心里顿时一提。
挣脱开金剑束缚的鬼胎已经重新漂浮在了半空。
重击的金光在他头顶点点散开。
南朵朵心中恼恨——明明只差最后一击,就能彻底击杀这个阴邪之物的!现在反倒给他恢复的时间了!
而鬼胎的旁边,一个白衣长发青面红唇的女鬼,飘立在地上,正阴森森地看着他们。
嘴角漫起一丝古怪恐怖的笑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皱了皱眉。
这女鬼浑身上下湿透,肚子上有个洞大的裂口,像是被什么撕开了,血肉模糊的,还不停往外流着黑紫色的血。
周围的空气,随着她的出现,弥漫起一股异常腥臭恶心的味道。
“原来刚刚的惨叫,是鬼胎强行从她肚子里自行降生了。”南朵朵喃喃地像是自言自语了一句话,看着面前的厉鬼,片刻后,本是低语的神情,突然静冷下来,连声音都变得有些冰寒,“这个女人,生前应该是被人强行溺死在水里了。死时怨气极深,所以将腹中胎儿强行化为鬼胎,连同胎儿一起得以转为鬼生。”
裴靳禹看了她一眼——此时的南朵朵,好像瞬间变成了暗夜的一员,有些阴沉,眼中,隐忍着悲愤。
“八棺镇鬼局看来是得道高人早已布下,可惜又再次被破坏,才让这对母子得到了重生的机会。”南朵朵边说着,手中的金光再次凝聚,“我必须使出全力了,大裴,你绝对不许再乱动。”
她的语气里有不容商量的命令。
裴靳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说话,有看了看她,敛下笑容,低声应道,“好。”
南朵朵闭了闭眼,手上金光一转,一柄比之前更金光华丽的金剑,再次倏然握于手心。
“桀桀!”
鬼胎和鬼母同时嘶叫着对上跳出去的南朵朵,一个张开血盆大口,一个伸出尖利指尖。
三个身影,顿时扭打在一起。
裴靳禹抬眸看着,金光与阴气交错,南朵朵清丽出尘的身影仿佛穿梭于黑暗的碎碎星光流年。
明明是诡谲狞恶的一场惨斗,可是裴靳禹却仿佛看到一朵最美的花,在他眼前一点点绽开。
“吱!”
半空中再次传来鬼胎的一声惨叫。
裴靳禹眼眸一动,就见那短小的鬼胎径直落地。
南朵朵得手了!
然而,下一秒,本是急剧坠落的小鬼,落到一半突然生生止住。
白色的影子一闪而过,随后,身形一飘,径直落到了距离十多米外的距离处。
怀里,抱着那个已被南朵朵打得快要灵窍魄散的鬼胎。
“啊!!!”
她忽地仰天,凄厉地尖叫起来。
半空中的南朵朵,也落到了裴靳禹的身旁。
裴靳禹低头看去,竟见南朵朵本是清澈的黑眸中,竟隐隐泛起层层红晕!
用力太猛,导致魔性要爆发了么?
而同时,对面的鬼母,尖叫过后,又低头,爱怜地摸了摸怀中的鬼胎,然后曲下脖颈,在他脸侧万分不舍地蹭了蹭。
像是母亲逗弄孩子那般,乌青阴诡的厉鬼脸上,也能看出母爱的慈祥。
本是凌厉凶恶的鬼胎,也在此时,像个婴孩一般,发出低微柔弱的轻哼。像是在索求妈妈的怀抱和更多的爱怜一般。
然而,鬼胎额中那被南朵朵击中的灵窍位置,原本两指宽的窟窿越来越大。
小鬼的哼声,也愈发尖利。
鬼母终于抬头,本就阴森的面容上,更添了一层黑沉鬼气。
她忽地看了南朵朵一眼,南朵朵一愣。
然后就见那鬼母将怀里的鬼胎拖起来,举到半空。
南朵朵暗道了一声,“不好。”
裴靳禹也同时眉头一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后,就见那鬼母,一手托着不停挣动却无力反抗的鬼胎,另一手,指尖暴涨,然后往上一送,五指瞬间||插||进了小鬼扩大的灵窍窟窿中。
接着往外用力一拽。
一个黑乎乎跟鬼胎一模一样的魂体,被她猛然拽出。
小鬼在发出最后一声凄惶的尖叫后,四肢轰然垂下,再无丝毫力气地垂落在鬼母托起的手上。
鬼母狞笑,将鬼胎的躯体往外一扔,另一手同时,将手里那团黑乎乎不停颤抖的魂体,塞进了自己的口中!
她吃了自己孩子的魂魄!
而被扔下的鬼胎躯体,‘砰’地砸在了地上,很快地干枯碎裂,最后风化成了粒粒灰尘,再也消失不见。
“啊啊啊!!!”
鬼母像是获得了巨大的力量一般,突然挺身,双臂朝两旁用力一张,再次发出了似是猖狂却又惨绝人寰的刺耳叫声。
一股巨大的阴风突然卷起,吹得鬼母发丝飞扬纠缠如夜叉临世,更是直接将南朵朵和裴靳禹连连刮退数米!
南朵朵咬住冒头的血牙,冷眼看着对面发丝飞乱的鬼母,慢慢地吐出了三个字,“过寿福。”
裴靳禹有些意外——这么古老的养鬼邪术,南朵朵居然也知道。
面前的这个鬼母,以及被她吸食的鬼胎,明显是被人有心养在这八棺抬鬼的极阴之地的。
之前提到的两种鬼胎,一般出生后,就会被养鬼人刻意培养为外表跟普通孩子没什么区别的婴孩,然后寄养在与鬼胎有血缘关系的亲人家里。
因为鬼胎阴气极重,又是大凶命格,所以在他周围的血亲都会慢慢被他吸收阳气,最后被凶命克死。
而这鬼胎享受过人间亲情福寿,又集聚了克死之人的阴怨怒气后,生下鬼胎的鬼母就会由养鬼人驱赶着,在月隐之夜,找到鬼胎,将他体内的阳间寿福吸走,然后这鬼母就会变成比一般恶鬼厉鬼更凶狞的福寿鬼。
而面前的这个鬼母,虽然吸食的胎儿没有经历阳间亲人的寿福,可是也吸取了片刻的天地灵气,尤其今晚月光精华尤为浓厚,阴阳两气十足,所以,这个鬼母在吸食自己的至亲鬼胎之后,也变成了一只狞恶恐怖的福寿恶鬼。
南朵朵深吸了一口气。
见那鬼母朝他们冷厉阴笑,就知道用一般的法子已经对付不了她了。
南朵朵眼中的黑眸渐渐被红光浸染,红瞳闪动,片刻后,转脸,看向裴靳禹。
裴靳禹依旧是那副清冷疏淡的模样。
看着这样的他,南朵朵原本有些慌乱的心,突然冷静了下来,她顿了顿,才暗哑着声音,轻声说道,“大裴,给我一口你的血。”
用吸血来瞬间强化自己的能力么?那还能确保在这个状态下,喝了血之后,仍能压抑住内心噬狂的魔性么?
裴靳禹低头看她,却没说话。
南朵朵的脸还是之前的那张脸,可是,眼睛已经变成了那瑰丽的红色,唇如烟花,尖牙微露。
是第一次见面的她。
只是,还差一点。
最后的一丝理智和克制,还在让她拼命压制内心噬血的渴望和冲动。
裴靳禹勾了勾唇,抬起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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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只来得及轻皱眉头,随即,眼前一黑。
裴靳禹按住南朵朵的肩膀,将她扶稳。
同时,那边的鬼母突然动了起来。
嘶叫了一声,飞身朝两人坐在的地方扑了过来。
周围的阴风,凶猛诡动。
裴靳禹将南朵朵轻轻地放在地上,眉眼含霜地转过脸,看向那丑陋狞恶,满嘴獠牙的福寿鬼。
冷声喝道,“吃了自己的孩子后,就失去了最后的人性么?”
然后抬手,结起手诀。
一柄比刚刚南朵朵结出的更霸气王道仿若天铸的金剑,在点点金光中,骤然凝聚!
“吱!!!”
黑夜里,只余下那过福寿毫无抵抗的惨叫声。
无声炸开的金光,像烟火一般,朝四周轰然散逸,光圈四射,瞬间荡向四周。
片刻后,金光敛下,裴靳禹挺拔修长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暗夜无声的尘嚣里。
他斜提着金剑,面上清寒,微微垂眸,单手手指一捻,手中金剑散去。
对面,僵直站立的过福寿的凶恶鬼影,在金剑消去的那一刻,化作一阵尘烟,风化而消。
“呵呵。”
身后传来低低浅笑。
裴靳禹眉梢微动,回身。
就见再次撩开眼帘的南朵朵,已经完全变成了另外一个模样。
她浅浅挑唇,像暗夜的女王一般,高傲又轻慢地扫视了对面的裴靳禹一眼,然后声音如媚如丝地懒懒轻笑,“哟,小哥哥,又见面了?”
裴靳禹看着她。
周围诡动的阴风,突然安静了下来。
南朵朵站了起来,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带着点至高临下的态度,慢悠悠地问道,“小哥哥看来是个真的驱魔师嘛!”
裴靳禹的脸黑了黑,想起上次这坏丫头用脚踢自己,还说自己是‘假冒’的驱魔师。
见他始终不说话,南朵朵又笑了,大红的唇鲜艳无双。
也不惧这男人身上清冷冰霜的味道,反而欺身上前,单手按住裴靳禹的肩膀,指尖若有若无地在他脖颈动脉旁扫过。
轻嗅了一口,然后娇媚地低声笑道,“上次被春||毒的味道盖住了,竟没闻出,小哥哥,原来身上这么香啊?”
这赤||裸||裸地把自己当食物的眼神,跟之前那躲躲闪闪又欲罢不能的可爱模样,简直天差地别。
裴靳禹笑了起来。
这一笑,仿佛连背后的星光都被他这笑容遮盖得黯淡了下去。
南朵朵的眼神变了变,半依偎在他胸前,极尽‘勾||引’的姿态,口中却是另一个满是冷冽试探警告的语气,含笑问道,“小哥哥,既然已经用你那特殊的印记把身上的驱魔师味道完全压制了,为什么又要在我面前暴露身份呢?”
裴靳禹低眸,看这娇软的完全不同的却同样聪明通透的南朵朵。
只见她抬头,含笑与他对视,可人的唇一噏一动,慢慢地,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把我叫醒,到底又是有什么意图呢?嗯?”
裴靳禹看着她澄黑的眼眸里映射出自己的身影,以及他身影后夜空中点点的星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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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事,竟然要需要靠接吻来确定的呢?
南朵朵红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绚丽,唇舌很快就被这个霸气硬朗的男人噙住了。
她笑了笑,反手抱住男人的脖子——罢了罢了,难得遇到个这么对胃口的,送上门的豆腐还不吃,那她可不就白醒来一回了么?
流离的星月光辉自她眼中散开,又倏然消失不见。
……
裴靳禹松开再次昏迷过去的南朵朵。
单手撩开她额上的刘海,乌黑头发的遮掩下,那碎裂的痕迹,若隐若现。
他沉了眸——之前的借机强吻都没有逼出这个,直到刚刚她魔性快要失控时,他才想起了这个可能。
魔性的南朵朵和平时的南朵朵,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东西被隔断了?
而禁书上所记载的方法果然没错,难道自己跟她竟然真的是……
怀中的小家伙忽地轻哼了一声。
裴靳禹又看了看她,然后将她打横抱起,大跨步走出这被浓墨掩盖的极阴之地。
夜风自杂乱荒芜的工地一端刮过,在另一端平波如镜的棺形湖面上停下,转了个圈,带起一圈圈涟漪波澜。
另一个暗夜中无声的黑影,立于湖边,半晌,摇头浅笑,自怀中掏出一枚朱砂符,扔于湖上,随后,转身离去。
湖水在清透的月光中,慢慢地流转出一个黑洞般的巨大漩涡。
……
H市内某间高级会所的高雅包厢内。
秦芳菲面色冷傲地拒绝了又一个别有用心的殷勤敬酒。
对面的杨洋似笑非笑地斜依在椅子上,与身旁容颜娇媚却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禁||欲||气||息的胡媛,低头交谈。
秦芳菲垂眼,看了看自己浑身上下精心的装扮。
想见的人,没有出现。
她暗暗捏紧了手心里的高脚杯,眼中的愤恨与幽怨一闪而过——裴靳禹,你到底要躲我到什么时候?
正这时,胡媛忽然拿着手机起身,匆匆离开包厢。
杨洋笑了笑,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秦芳菲忽然意识到什么,略一沉默后,随即放下杯子,对身边的人自然地笑了笑,也跟着走了出去。
走廊尽头的拐角寂静处,胡媛低低的应答声传来。
“好的,我明白了,我明天亲自过去一趟。”“嗯,是,那么我通知杨洋,明早去公寓接您。”“还有一件事,家主,‘星能’的收购,对方似乎有所犹豫,杨洋让我请示一下您,是否需要放弃,还是继续加价?”
星能?
站在拐角另一边的秦芳菲皱了皱眉——好像在哪里听过?
随后就听胡媛挂断电话,转身朝这边走来。
于是笑了笑,拎起长裙裙摆,作势往前走。
正好与过来的胡媛迎面碰上,‘意外’地顿下脚步,朝她莞尔颔首,随即继续往前走。
两人擦肩而过之后,胡媛没有表情的娇容上,露出一丝冷意。
而秦芳菲则是瞬间阴沉了脸,从手拿包里翻出手机,找到了苏红鸢的电话。
发了一条短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位于H市天价地段的苏家公馆内。
苏红鸢叠着如玉双腿坐在沙发上,媚眼如烟如丝地看着面前两个年轻俊美的男人。
两个男人眼神迷离又贪婪地看着她,一个半跪在她的腿边,沉迷地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一个一件件脱下自己的衣服,欲罢不能地看着她手上酒杯里托着的红色浓稠的液体。
那液体里散发出阵阵铁锈一般的腥味,明明是让人恶心作呕的味道,这两个男人,却好像被这味道迷醉了一般。
‘叮’。
是短信提示的声音。
苏红鸢一脚抬起,压在腿边男人的脸上,任由他像是捧起珍宝一般尽情地||舔||舐着,另一手拿起手机,扫了一眼。
秦芳菲的短信——妹妹,今晚我又看到裴靳禹带着那个女人去了他的私宅,好像是他在外面单独购买的公寓。唉,我还是放不下啊!
苏红鸢笑了起来,嫣红的唇侧浮起阴狞的冷笑。
脱光了上衣的男人,像是被那个笑容蛊惑了,凑过去,作势要亲吻她的唇。
苏红鸢察觉到,将手机一扔,一伸手,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男人顺力,一把将她抱在怀里,低头去探索她的唇。
然而,还没吻上,就感觉唇上被苏红鸢竖起的冰凉手指给压住了。
低头看她,见她那张仙姿玉貌芳泽无加的脸上,露出一个诡惑至极的笑容,轻轻地张开朱唇皓齿,对他温柔地‘嘘——’了一声。
然后举着杯子的另一手抬起,将那红色的液体,对着男人微张的唇,水注状缓缓灌下。
男人大口的吞咽,却还是来不及完全喝掉。
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滑落到他怀中苏红鸢的胸前。
本是跪在地上捧着她的脚的男人,一眼看到那乳||脂一般的皮肤上刺眼的红色。
呻|||吟一声,扑了过来。
苏红鸢笑了起来,扔了杯子,咧开的红唇后,两颗尖利阴森狞恶凶残的血牙缓缓伸长。
“啊!!!”
男人的惨呼,在不见一丝灯光的公馆内阵阵响起。
门外,穿着制服的管家,神情平静地站在一旁,唯有一双阴冷的瞳仁,在暗夜中,闪着幽幽的光。
……
南朵朵觉得自己好像做梦了。
梦中。
一个老人拉着她的手,递过一张喜色庚帖。
一个女人站在逆光处,对她露出阴霾冷笑。
一个男人含笑伸出双臂,将她用力地抱在怀里。
而她,在重重叠叠万千旋转的光影碎片中,忽然看到自己,朝某个人,凶狠狂暴地张开尖利血牙,猛地咬下。
“呵!”
她忽地睁开眼坐了起来,浑身冷汗。
是什么东西在唤醒她的记忆?
她微喘着气,抓紧了身上盖着的绵软丝滑的薄毯。
嗯?等等,这什么毯子啊?不是自己盖的那个小碎花面料的小被子啊!
眨了眨眼,才要抬头,忽听听到房门外传来陌生又好像有点熟悉的脚步声。
她愣了半秒,眼睛突然一瞪,一下从床上蹦起来,想也不想地就朝窗台上跳。
“叩叩。”
房门被敲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着传来裴靳禹冷如寒泉般清冽的声音,“醒了就下来吃早饭,蟹黄包和水馒头,还有永和记的豆浆。”
随后脚步声再次远去。
蹲在窗台上的南朵朵扶着窗棱,托着腮帮子看了看外头渐露热情的太阳老头儿,砸吧砸吧了嘴巴,跳回室内厚软的地毯上。
裴靳禹已经坐在桌边喝咖啡,手里还拿着笔记本电脑在看着什么。
听到那轻轻绵绵的脚步声,侧眸看了一眼,唇侧随即微微勾起。
南朵朵果然还是穿了他让胡媛早上送来的连衣裙。
花朵状的设计,上半身是无袖的花枝缠绕的图样,下摆则是半开半绽的花朵状。
让南朵朵看起来更加的娇甜可人。
白嫩的小脸被裙子粉色的颜色衬托得也十分动人,修长的手臂,挺直的小腿,以及扭捏着摆弄裙摆的纤纤细指。
无一不是在挑战裴靳禹的视线。
“这什么衣服啊……”南朵朵小声的嘀咕。
裴靳禹含笑,又喝了一口咖啡后,才放下杯子和电脑,点了点身边的位置,说道,“来,陪我吃早饭。”
南朵朵抿唇,看了他一眼。
这才发现,这家伙今天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了啊!
那什么,本来这家伙看上去疏冷又淡漠,好像别人都欠他二五八万似的,还喜欢摆出一副生人勿近的高冷模样。
可是现在坐在南朵朵面前的,却只是一个低首工作,认真平和的男人。
那某某伟人似乎说过什么来着——劳动的人民最动人?
南朵朵瞅着他那帅绝人寰的侧脸,忽地想起昨晚她在看到鬼胎后,为了压制住他的气息,主动扑过去的那个吻!
顿时脑袋一嗡——自己当时绝对是抽风了啊啊啊啊啊!
这下完了,这家伙肯定要拿这个要挟自己的!惨了惨了,从此以后沦入做牛做马随意差遣,咸鱼永远翻不了身的地步了。
这边南朵朵心里一个劲仰天长啸苦叹命运时,那边裴靳禹似乎察觉到她的心思。
浅浅含笑,正要说话,放在桌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裴靳禹扫了一眼,是胡媛打来的电话,于是接通,顺便对南朵朵示意了下桌上的早餐。
南朵朵瘪嘴,磨磨蹭蹭地走过去,隔着他一个位置地坐下,瞄了瞄桌上的蟹黄包,又觑了眼裴靳禹,然后,偷偷伸手。
“我知道了,我现在就过去。”
裴靳禹的声音忽然低冷了一些。
南朵朵赶紧缩手,心说,我没偷吃。
对面,裴靳禹放下手机,站了起来,看了眼对面的南朵朵,犹豫了下,再次拿起手机拨通了杨洋的号码。
南朵朵就听他疏疏冷冷地说道,“到我的公寓来,送南小姐去剧组。”
而电话那头的杨洋一听,却直接沸腾了,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来——握草!老大居然跟那个南朵朵共度一夜?潜||规则啊!擦擦擦,老大终于开窍了!苍天有眼啊!!!
立马爽利积极地应了,将手里的文件朝身后的工作人员手上一扔,蹦跶着就冲向停车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听着他那欢快的声音,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想解释什么,转脸对还坐在餐桌边仰脸看他的南朵朵说道,“你在这里等着,我的助理很快会过来送你去剧组,我现在有急事必须要立刻过去。”
“哦。”
南朵朵眨了眨眼,心里松了一口气——太好了,没时间给他嘲笑我了。
不过随后又想,就这么把家扔给我啦?不怕我做贼么?啧啧!
心里一边吐槽一边目送着裴靳禹走到玄关处换了鞋,一边还乐哉哉地拿起豆浆。
不过,才喝了一口,结果又听到那本该直接出门的家伙,回头忽然补了一句,“记住,要乖乖的。”顿了下,玉质金相的面上浮现一抹坏笑,“昨晚的主动,我很满意,等我忙完再给你奖励。”
“咳!咳咳咳!!!”
南朵朵一口豆浆喝进了气管里。
裴靳禹看着这小家伙趴在餐桌边咳得那叫一个惊天动地,小脸红扑扑的简直嫩得要死。
终于心情舒畅地拉开门,走了出去。
坏丫头,特意起早买的早餐,哪能让你那么舒服地一个人享用。
……
南朵朵缓了好一会儿,才平复过来。
咬着小血牙恨恨地握拳,嘴里小声嘟囔,“谁要你的奖励啊!臭坏蛋!咬死你!”
可是说完,心里又十分泄气——她也只能口头逞强,没法实际行动啊!
前有血手印,后有两人通过接吻后的气息结印,尤其是她后来的主动献吻,跟主动献祭压根就没什么区别好么!
所谓的主动献祭,就是将自己作为祭品,生死交付别手,完全受对方掌控。
古时有巫师以体献祭,得上天启示,通灵做法。
也有平民百姓以禽兽为祭,望生活平和顺意。
无论哪一种,都会从被祭祀的一方得到某种庇护的好处,但是南朵朵现在完全没有发现,自己跟这个男人绑在一起,到底有什么好处啊!
懊恼地皱起小鼻子撅嘴——当时到底是怎么想的,简直就是猪脑子么!居然把自己的命盘主动交到了这个别有用心的男人的手里。
这不是找死么?
她闷闷地夹起一个蟹黄包,又嘀咕道,“不过要想完全控制我,还需要那个咒术,嗯……现在应该不可能有人知道那个术语了吧,哼,想控制本尸,没那么容易!”
说着,一边将蟹黄包放进嘴里,愤愤脸一滞,下一秒,秒变幸福融化状。
好好吃哦!
放开肚皮一阵大吃之后,突然发现桌上还有个巴掌大小的奇怪的东西。
上头还有个黑色的小按钮,瞧着很现代化的模样。
南朵朵咬着筷子犹豫着瞄了好几眼,最终还是偷偷摸摸地还是伸手,摸了下那个小东西上的按钮。
“现在播报最新消息,关于市政府开发的民国风俗旅游景点的建设工地上突然出现的尸体……”
空荡荡的房间里骤然响起的平稳快速女声,吓得南朵朵一缩脖子。
连忙回头,这才发现——原来这玩意儿是电视遥控器啊!还以为是什么秘密武器呢!没劲。
撇了撇嘴,却忽又察觉不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刚刚电视上说什么?民国风俗旅游景点的建设工地上突然出现的尸体?
不对啊!
昨晚那鬼胎的尸体不是已经风化归尘了么?
那尸体……啊!是那个过福寿!
对哦,昨晚那个过福寿到后来到底是怎么回事啊?她是怎么晕过去的?
裴靳禹又是怎么逃出来的?
南朵朵一把放了筷子,跳到电视跟前。
镜头正隔着隔离带扫向里面承建了一般杂乱无章的建筑工地。
一半民国的建筑物只形成了个外形,钢筋混凝土黑灰的墙壁,还有干枯没有移走的植被,纵使是白天看过去,也有一种阴森袭背的感觉。
镜头里,警车呼啸,警员进进出出,记者连续拦了几个人,都没问出头绪。
只好再次对着镜头说道,“目前得知,就在位于我身后的工地两百米正北方的天然湖内,发现了一具男人尸骸,据悉,那具尸体很有可能是之前工地上失踪多日的工程队队长,记者采访到数名工人的口述,称这名队长之前对工程队多名女工进行||X||骚扰……”
男人?
南朵朵皱了眉——怎么会是男人?那只过福寿呢?还有天然湖内是什么意思?对多名女工进行||X||骚扰?
正想着,画面突然扫到另外一个人影。
南朵朵一见,不由一愣。
是她昨天在拍摄现场见到的那个站在裴靳禹身后的女人。
这么说……难道裴靳禹急匆匆走掉,就是因为这个事么?
是因为这个地方是他们准备拍戏用的,才这么重视?
南朵朵捏着下巴,想的脑子一通乱,恼恼地一抓头发,自言自语了句,“算了,管他是男是女,过福寿还是鬼耆,鬼害死人又不是稀罕事,都跟我没关系!绝对不能再多管闲事!”
说到最后,似乎还有些底气不足,干脆将电视又关了,重新坐回桌边,大吃特吃。
吃了一会儿,忽地又放下筷子,食不知味地叹了口气。
正郁闷着,门铃被按响。
……
工地这头。
裴靳禹赶到后并没有下车,胡媛绕开人群坐进车内,将现场的照片和一份警方现场调查资料递给了裴靳禹。
裴靳禹一眼扫过之后,顿时冷了眉眼。
“这么说,人工湖中的摄魂符是在昨晚11点左右被人投下的?”
胡媛点头,“同时那人收走了镇压鬼胎和鬼母的八棺,所以湖中本是掩盖八棺的湖水也就顺势下沉,露出了湖底另一具男人的尸骸。”
裴靳禹的眼神又变了变——昨晚11点,正是他灭杀了过福寿之后,带着南朵朵离开的时间。
是谁?能在黑暗中窥探他们那么久?
甚至还让这本该暗地里处理的阴阳事务暴露光天化日之下,显然这人是别有用心。
只是,这是针对自己的,还是针对……南朵朵?
针对他,他倒丝毫不惧,毕竟他的身后可是还站着千年屹立不倒的驱魔第一家族,裴家。
可如果是针对南朵朵的……
裴靳禹皱眉——看来除了他,还有一个潜伏在幕后的人,发现了南朵朵,以及这丫头背后隐藏的惊天秘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的眼前浮现起那个小家伙,像初开的花朵一般娇羞烂漫地站在自己面前的模样。
一想到还有一双眼睛在觊觎着这个只属于自己的小僵尸,他的心头就像被戳进了一根刺,连深瞳都寒冽了下来。
胡媛见他面色不虞,心里有异,默了片刻后,继续说道,“另外,孙玉鑫不知道从哪儿得到的消息,已经联合众长老去老宅抗议了,认为是裴家没有把这次的事情处理好,坚持要裴家给个交代。”
“老东西。”裴靳禹冷笑。
胡媛看了他一眼,问道,“家主,该怎么处理?”
裴靳禹将手中的资料和照片往旁边一甩,面沉如水地往工地处扫了一眼,“不用处理,由着他们闹。你让杨洋立刻给我查赵权德,宋玉,孙玉鑫三人最近的行踪有没有交叉点。”
胡媛的冰山脸上出现一丝震惊,“您怀疑他们三个勾结?”
随后镜片后的媚眼浮起狠色,点了点头,“好,我立刻知会杨洋。”
裴靳禹摸出烟盒,下意识想点烟时,才想起那枚价值几百万的打火机,昨天被南朵朵给‘点’了。
不由失笑。
胡媛见裴靳禹脸上倏然浮现的浅淡笑意,再次吃惊。
很快想起早上他让自己送去的那条顶级设计师设计的最新款春裙,以及昨天被裴靳禹以保护的姿态牵走的南朵朵。
眼神不由黯了黯。
正准备下车给杨洋打电话时,手机里倒先进来一个电话。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立刻接通。
两分钟后,她转过身来,神情冷峻严肃地对裴靳禹说道,“家主,又出现干尸了。”
裴靳禹神色微变,眼中的温存散去,侧颜看向胡媛。
胡媛低声道,“与之前的一样,二十五岁所有年纪的精||壮男子,全身血液被吸干,浑身上下多处被撕咬啃食,面部血肉模糊,判别不出身份。”
这已经是半年内的第三起吸血干尸事件了。
半年前,僵尸王苏醒后的第二天,距离封印之地不远的一处高速公路旁,就出现了第一次干尸。
时隔三月后,又出现了一次。
这次……裴靳禹想起了昨晚的月圆,皱了皱眉。
胡媛看了他一眼,再次说道,“清道夫那边的消息说,这次被吸血的干尸,应该是两具。只是现场却只有一具尸体,另外一个……怀疑被人带走了。”
裴靳禹那绝尘的脸上,瞬间冷霜密布。
又是谁?在背后偷偷动作?
月圆之夜,八棺鬼地的出现,被吸尽精血的男人,偷走的干尸,看不见的人,南朵朵的身世以及背后那些连他都还没法完全确定的秘密。
裴靳禹似乎想到了什么。
片刻后,发动起车子,沉声道,“我去看看,给我地址。”
……
南朵朵拉开门后,一眼看到一个笑眯眯看着就很阳光,也十分开朗的男人站在门外。
有些愣,眨了眨眼。
“南小姐,我们昨天见过的,您忘啦?”杨洋也学着她眨了眨眼。
南朵朵这才想起来,却又被他的样子逗笑了,点点头,“嗯,我记得,是大裴让你来接我的,对么?”
大裴?大裴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洋听到南朵朵对裴靳禹的这个称呼,脸都亮了,笑得见牙不见眼地直点头,“是呀是呀,南小姐咱们现在出发吧?”
南朵朵也没东西收拾,回头看了眼桌上还摆放着的早餐‘狼藉’,报复的小心思一下涌起。
朝公寓里头做了个鬼脸,转过身来,对杨洋笑着点头,“好啊!”
杨洋自然也瞄到了那高级餐桌上的杯杯碟碟,忍笑往后退开一步,帮南朵朵带上房门,跟她一起离开。
路上,杨洋一直旁敲侧击,都没问出裴靳禹跟南朵朵到底是什么时候‘勾||搭’上的。
心中泄气。
还笑南朵朵‘嘴巴够严实’,其实是没料到南朵朵实在不好意思告诉他——是她无意调||戏在先,裴靳禹有意利用在后。
毕竟自个儿只不过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他裴靳禹堂堂EX娱乐的大老板,为什么要费心费力地把自己绑在身边呢?
嗯,自己是僵尸的这件事,还是少点人知道比较好。
杨洋本来还想跟南朵朵多玩笑几句,可是半路上接到了胡媛的电话。
打趣的心思立刻敛下,将南朵朵送到拍摄的影棚外后,就匆匆驱车离开了。
南朵朵站在路边抠了抠腮帮子,心说,难道是工地那儿的情况很糟糕么?
“哎呀,这不是朵朵么?”
突如其来的热情招呼,惊得南朵朵还以为遇到鬼了,缩着脖子往旁边一躲。
回头,就见钱鹏那张肥腻油滑的大脸,堆着一堆腻死人不偿命的谄笑,搓着手欢喜地凑了过来。
“钱制片。”
南朵朵拍了拍胸口,乖乖叫人。
钱鹏一摆手,“哎呀,朵朵跟我还这么客气呢,叫钱哥。”
钱哥……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心说,这脸变的,奥斯卡小金人不给你发一个,真都可惜了了。
见南朵朵不说话,钱鹏又凑近了一点儿,笑道,“刚刚送你来的,是裴总的助理杨洋吧?嘿嘿,朵朵昨晚跟裴总在一块儿的啊?”
南朵朵一听这话就感觉怎么味道就不对了呢?
好好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就好像加了点其它的东西,让人浑身难受。
抿了抿唇,正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呢,后头又有人懒洋洋地笑道,“哟,老钱,这就忙着拍上马||屁了啊?”
能这么肆无忌惮,把粗鄙不堪的话还说出一副优雅高贵样子的。
就只有宋南辰一个了。
南朵朵偷偷地翻了个白眼,然后很快摆出一副乖巧安静的神情,扭头看去。
宋南辰依旧是那副风骚又帅气,邪魅又妖孽的疏懒模样,桃花眼往上翘着,眼底却没有一丝笑意。
昨天下午的事,他可听说了——这小家伙,居然也被裴靳禹盯上了?
裴家,可不会盯无缝的蛋。
呵呵,小僵尸,你还不知道,你周围藏了多少双恨不得将你扒皮拆骨的眼睛吧?
你竭力隐藏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呢?居然能引来这么多有趣的玩意儿。
他勾了勾唇,又瞄了眼旁边涨红脸气的哼哧哼哧的钱鹏,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老钱,今天可有你家那位小妞的戏,不去盯着别让王导为难她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钱鹏一下呗戳中软肋——王梦薇啊!昨晚一夜将他榨干净的小||妖||精啊!现在简直是他的心头宝啊!
瞪了宋南辰一眼,又转脸对南朵朵笑道,“朵朵啊,我今天让剧组专门给你开了个化妆间,以后你也方便些。今后要是还有什么问题,再告诉钱哥啊!别跟你钱哥客气。”
南朵朵干笑,眼看着他说完话,转身就朝影棚里跑,忽发现他的背后,有什么青色的痕迹一闪而过。
疑惑地再要看去时,却被宋南辰挡住了。
只好抬眼瞄他。
“小东西,谁允许你去勾搭裴靳禹的?”宋南辰也不客气,张口就问。
这样的宋南辰有些凶,不像他平时那样虽然冷,却随和平近的样子。
南朵朵舔了舔小血牙,心说,因为我觊觎他的血行不行啊!
当然这样的话,她肯定不会说出来啦!
抿唇,犹豫了下,看了眼宋南辰,还没张口,却见他脸侧有一抹奇怪的痕迹。
好像被什么东西烧焦了一块皮肤,然后又迅速复原,但是却留下了一点灰色的残留。
要不是南朵朵五官敏锐,也不可能察觉得到。
她下意识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受伤了?”
宋南辰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来这么一句,随后似笑非笑地讥讽道,“别以为你转移话题就能……”
“受伤就好好休息呗,干嘛还来拍戏啊!哦,对了,我有这个,你用吧。”
说完,从手拿包里翻出一个卡通封面的创口贴,强行放到宋南辰的手心里,然后笑眯眯地转身跑了。
宋南辰邪魅的双眼的有些愣,南朵朵的笑脸一闪而过,他低头看了看手心里的创口贴,脑子里忽然钻进某个快要被他忘却的画面。
那个温柔可意的女孩,娇笑着,用白色无暇的丝巾,包裹住他鲜血淋漓的胳膊。
太阳的日头忽然变得有些烫。
宋南辰抬起胳膊,挡住眼睛,仰脸,半晌,忽地发出僵硬又苦涩的笑声。
“我到底还要找你多久呢?我的小宝贝……”
就算是无奈与隐痛的,宋南辰却依旧笑得邪性非常。
不远处经过的工作人员听到这莫名其妙的笑声,都觉得瘆人得慌,纷纷离这个性格阴晴不定的男人远远的。
唯独方嵩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地看着宋南辰抬着头笑。
随后,又见他像是极其厌恶地,将手心里的那枚创口贴扔到了地上,然后冷着粲然霞光的双眸,走远。
昨晚的惩罚,让他的脚步还有一丝滞缓,可是他的后背依旧挺直,面上依旧漫不经心,他,依旧还是那个风姿卓越顶着光环站在高处的惊世影帝。
方嵩走过去,将那枚落灰的创口贴捡起来,看了看。
……
南朵朵一直跑到影棚内,才心有余悸地悄摸摸回头,发现宋南辰居然没跟来,立刻松了一大口气。
幸好她聪明,转移话题,让他没缠着自己问裴靳禹的关系,不然以他的眼力,还真没法编谎话骗他呢!
“朵朵,来了啊!”
“哟,朵朵,今天穿的真漂亮。”
“朵朵,我这有刚买的咖啡,喝不喝啊?”
很快,就有人发现了跑进来的南朵朵,刻意逢迎的人,立刻围拢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顿时觉得有些好笑——这大裴效应也太厉害了一些吧?昨天这些人还恨不得把她当个瘟疫一样,今天居然就变成香饽饽了。只可惜,这一张张势利的脸,她看着就不痛快。
左右瞅着有没有空隙能突围出去呢,忽然就听人群外王浩不悦的怒喝,“都不工作在干嘛?!”
众人一惊,连忙纷纷缩着脑袋做鸟兽状散去。
南朵朵失笑,踮脚一看,随后一扯嘴角——好么,活人刚赶走,又来个死鬼。
经常跟在王浩身后的那个女鬼,正站在他身旁,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呢。
南朵朵抠了抠下巴,作势没看见。
王浩扫了她一眼,咳嗽了一声,对不远处招了招手,边道,“秦越的事警方在调查了,已经确定没有你的嫌疑,他被……杀的那会,你正在拍戏。”
王浩正说着,一个三十岁出头,跟秦越年纪差不多,却比他沉稳干练的男子跑了过来。
对南朵朵客气地笑了笑。
“这是吴毅,以后就由他代替秦越的工作,今后你的剧组安排,都由他专门负责。”
南朵朵笑了笑,扫了眼吴毅的印堂和眼睑底端,微抿了下唇,说了声,“你好,麻烦您了。”
吴毅忙摆手,“不麻烦,我新到剧组,还要请你多关照。”
抬手的时候,南朵朵又看到了吴毅发黑的指尖,以及半袖胳膊上,那条本是隐藏在皮肤底下的经脉,扭曲又紫黑的形态。
敛眉微笑。
本是守在王浩身边的女鬼,飘了过来,幽幽地说道,“这个吴毅,有猫腻哦。”
南朵朵面不改色,又听吴毅说道,“那我带您去化妆室,钱制片专门给您开了一间。”
南朵朵笑着点头,跟着他离开。
女鬼见她居然丝毫理会自己的意思都没有,气得直跺脚。
看了眼那头又转到一边去忙碌指挥的王浩,以及他眼下的乌青,咬了咬牙,终于还是厚着脸皮,追了过去。
刚从墙壁钻进去,还没飞到南朵朵跟前呢,突然化妆室门口又冲进了一个人。
“朵朵!楚可在你的小公寓遇到麻烦了,你赶紧回去看看!”
“什么?”
南朵朵一跳,扭头一看,是饰演女配的申秀,忙问道,“怎么回事?”
申秀摇头,“我也不知道,只是她给我打电话,说要是你到剧组了,就赶紧告诉你,房子那边都闹疯了,她压不住了,让你赶紧回去。”
“好,我这就回去。”
南朵朵一想,估计就是房东那一家子又在折腾了,顿时一个头比两个头还大。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跟在身后的吴毅,“那个,吴副导,我这边……”
吴毅忙笑着摆手,“我跟王导说一声,帮您请个假,正好上午您也就一场戏,调到下午应该没问题。”
随便调换设置好的戏份怎么可能没问题,人员,道具,安排都要重新换。
南朵朵不由心里感慨——这要是昨天,别说请假,就连稍微离开一会耽误拍戏,恐怕都会被别人的吐沫星子给喷一脸。
心里想着,眼前又浮现了裴靳禹那静冷寒冽的深瞳,以及刀削神造的俊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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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刚刚穿过墙壁的女鬼飘立在新化妆间的门口,有些愣地看着跑远的南朵朵。
心中懊恼——要找南朵朵帮忙怎么就这么麻烦呢?
正郁闷着,忽听身边有人低声关切地问道,“你没事吧?”
女鬼一僵,缓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跟自己说话呢!
居然还有人能看到自己!
忙抬头,就见刚刚跑进来的申秀,一双清秀淡雅的眼睛,正不错眼珠地看着自己呢!
“你……能看到我?”
申秀笑了,也没回答是否,只是浅声又问,“我看你总跟着王导,也没敢找你搭话,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这话问得很直接,其中意味也别有深意,但是女鬼已经顾不得多虑了,申秀的这句话让她好像一下抓到了救命的稻草,忙上前一点,急切地点头,“是的是的,不过不是我,是浩,王浩,你能帮帮他么?”
申秀白皙干净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看了看面前这个女鬼,又扫了眼那头已经跑出影棚的南朵朵,还有站在摄像机前的王浩,颔首轻声说道,“可以,不过,我的帮忙,需要的代价……可是很高的哦!”
女鬼一愣。
不远处,化好妆换好戏服的王梦薇站到绿色的布景墙前,绿色的瞳仁一闪而过。
拿着剧本看台词的宋南辰勾了勾唇角,眼神阴鸷邪魅。
……
十分钟后。
南朵朵微喘着出现在单元楼的楼道台阶上。
索性楼道里没有人,所以不会发现这突然出现的身影。
才一站稳,就听到楼上传来的激烈争吵。
“你们太过分了!”
是楚可的怒吼,“凭什么要把我们的东西扔出去?就算要强行叫人搬走,也不能这样吧?”
“少死乞白赖地赖着不走!”是高莲更加蛮横的声音,“我告诉过你们了,让你们赶紧滚蛋!怎么,你们不想走,我就不能扔东西了?”
南朵朵皱了皱眉,走上楼梯。
公寓的门口。
南朵朵的戏服常服,以及一些日用品,被摔得满地都是。
楚可涨红了脸,站在一对杂乱当中,气得浑身发抖。
高莲叉着腰站在她对面,身后,是面无表情眼神有些阴森的孙志坚。
南朵朵抬头看过去。
趴伏在孙志坚背后的那个厉鬼,幽幽地转过脸,对上南朵朵的视线之后,诡狞地笑了起来。
“朵朵!你回来了!”
楚可眼角瞄到楼道里无声出现的身影,转脸一看是南朵朵,忙说道,“你看看,这个泼妇把你的衣服弄的,我要报警……”
“你骂谁泼妇!”高莲一听就怒了,一把抓住她的头发打断她的话,“你个骚||货,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都是干那些不要脸行当的!”
楚可被她出其不意的动手给揪得一懵,很快反应过来,抬手就去挠她的手臂,向来嘴上不饶人的她也厉声反击道,“我不要脸?我看你才是疯婆子,想钱想疯了的神经病,放开我!”
旁边有围观的邻居纷纷凑到一起议论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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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本是平软淡然的眉眼里,渐渐浮起一丝清寒。
她走过去,一把抓住了作势要将楚可按到在地的高莲的胳膊。
高莲身材肥硕,人还真的有几分蛮力,被这么抓住,更加用力地挣动。
但是却在动了几下之后,反而自己居然纹丝不得脱身。同时,感觉到南朵朵的手指越来越紧,痛得她几乎骨头都要裂了,下意识地松开楚可的头发。
楚可得了自由,转过身来,对着高莲的肚子,狠狠地踹了一脚。
“啊!”
高莲发出杀猪一样的尖声惨叫。
周围围观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给吓了一跳。
一直没做声的孙志坚终于动了,表情幽暗阴狠地看向南朵朵,“南小姐,房子我们确实急要,如果您方便的话……”
“你休想!”
楚可也是被彻底激怒了,她虽然在娱乐圈摸打滚爬心智超常忍耐力堪比城墙,可是却从没遇到过这么不讲理的事。
现在南朵朵来了,她更加不害怕了。
面红耳赤地瞪着对面的两人,怒道,“不按照合同让我们住满剩下的半年,我就上法院告你们!欺人太甚!”
孙志坚冷笑了一声,“楚小姐确定要打官司么?”
这时,缓过劲来的高莲也不顾手腕还被南朵朵握着,附和地高声骂道,“就是!你们想打官司?来啊!谁怕你!我男人可是律师,弄不死你们两个骚……啊!!”
话没说完,手臂忽然南朵朵用力一转。
这回,她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就听胳膊“咔嚓”一声,脱臼了。
在数秒的愣神过后,终于一把抓住脱臼的胳膊,撕破嗓子地疯喊道——“杀人啦!”
然后就地一躺,像一堆横肉烂泥一样摊在地上嚷嚷着,“这两个jian||人要杀人啦!救命啊!报警啊!!”
楚可气极,怒极反笑,“好啊!你报警,我倒要看看今天到底谁有理!”
孙志坚看了眼面色清冷眉目含霜的南朵朵,又看了眼自家这个猪脑子的婆娘,静了片刻后,忽然上前,一脚踩在高莲肥胖的脸上。
然后俯身低沉阴冷,满是警告地怒道,“闭嘴!”
高莲被踩得一痛,抬眼一下看到孙志坚的眼神,吓得顿时脸色一白,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围观的邻居也都面面相觑——不知道这个平时温文尔雅的律师,怎么突然间变成了个恶徒,难道是这人私底下还有另一副样子?
众人正疑惑着,却又见孙志坚弯下|腰去,伸手将高莲小心地扶了起来,然后很是温柔地将她拉到自己身后,以保护的姿态拦了起来。
围观的人群傻眼地看着这个画风突变的男人。
楚可则恶心地皱了皱眉。
一手歇下高莲胳膊的南朵朵,神情平静地看着孙志坚。
此时的孙志坚满面的乌青,那张本是精明算计的脸越来越模糊,只有一双泛着浓浓死气的眼睛,诡亮得让人心底发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位。”孙志坚的声音有些哑,像那种死人发出来的阴冷扯裂的嗓音,冷冷地说道,“最好能在今天内搬出去,不然,别怪我们明天会做出更过分的事情了。”
“还敢威胁我们?”楚可气得眼前发黑,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气得要死,可是身上却一个劲发冷。
对面的孙志坚却并不理会楚可,只是看向南朵朵,继续说道,“这是最后通牒,另外,我夫人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不然,凭我的能耐,让随便使用暴力的南小姐在警局呆两天还是可以的。”
说着,又笑了笑,“南小姐现在这个时候,应该不想身上有黑点吧?”
“孙志坚,你特么地混蛋!”
楚可直接爆了——骂她也就算了,居然敢威胁朵朵!怒得她差点又冲出去跟孙志坚干起来。
孙志坚被骂,却无动于衷,含笑看着南朵朵,像是在等她的回复。
南朵朵拉住楚可的手腕,楚可血脉里传来的阴寒气息已渐渐浓郁。
看了眼孙志坚,又看了眼那只四肢纠缠在他身上的恶鬼。
恶鬼黑洞洞的双眼,正盯着楚可,幽幽地阴笑。
静默数秒后,点头,“好,我今天就搬出去。”
“朵朵!”
楚可不满。
孙志坚却满意地笑了,高莲也露出得意的神情,“早这样多好,哼,不识趣的穷X。”
说话的时候扯痛了无力垂着的胳膊,又恶狠狠地瞪了眼南朵朵,嘀咕了一句,“骚||蹄||子,你给我等着!”
说完就见孙志坚看了她一眼,立刻噤声。
悻悻地跟着他回到了对面的家里,回身关门的时候,又朝对面的两个女孩吐了口吐沫。
楚可气得直哆嗦。
南朵朵却神态安宁,把地上的东西简单收拾一下,然后拉着愤愤的楚可进了屋内。
围观的邻居看完热闹,这才交头接耳着各自回了屋内。
公寓内。
楚可一脚踢翻门边的简易鞋架,瞪着收拾的南朵朵吼道,“干嘛要答应搬走!凭什么就让他们那么欺负我们啊!”
南朵朵笑了笑,将手里的东西放下,转过去将楚可拉到客厅,按在沙发上坐下,才轻软着声音开口道,“就算我们不走,他们天天这么闹下去,也不是办法么。”
“我知道啊!”楚可还是气不平,“可就是心里头不快活,他们也欺人太甚了,明明之前都说过还给三天时间,我都在帮你找地方了,说话不算话,这么着急赶我们走……嗯?”楚可忽然想到什么似的,“朵朵,你说,是不是孙强和黄翠快出院了,他们怕卖不了房子,所以才催着我们赶紧走啊?”
南朵朵想了想,点头,“嗯,有可能。”然后又牛头不对马嘴地问道,“录音你寄出去了么?”
楚可撇嘴,“昨天就弄好了,按你的意思,最快送达,昨晚应该就到了,怎么了?”
南朵朵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起别的话题,却见楚可突然打了个寒颤,一股阴邪,一下蹿到她的印堂中心。
而她原本精神元气的脸,顿时灰暗了许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好冷。”楚可毫无察觉地抱了抱胳膊,“是不是要感冒了?这两天身上总是又懒又沉,还一个劲打冷颤,热感冒最烦了。”
她嘀咕着,一扭头,却见南朵朵正盯着她,眼神好像不太对劲,于是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喂?看什么呢?”
南朵朵抿唇,稍一犹豫后,还是说道,“孙志坚身上,应该有人命。”
楚可被南朵朵突如其来的一句给吓得一愣,“什么意思?”
“他面色发黑,周身怨气笼罩,且被厉鬼缠身。”南朵朵见楚可惊讶得张大嘴巴,顿了下,还是继续说道,“厉鬼不会纠缠无辜清白之人。”
楚可瞪圆了眼,好一会儿,才低声问道,“你是说,孙志坚杀过人?”
南朵朵咬了下血牙,点头,“就算不是他动的手,也至少是直接关系人。”
楚可惊得长大了嘴巴,好一会儿,才想起什么似的,突然站起来,赶紧跑去拖出南朵朵的大行李箱,嘴里快速嘀咕道,“那我们赶紧搬走!哎呀,这家人简直就是丧心病狂啊,老子逼死一个姑娘,儿子居然还杀过人!这地方不能住啊,朵朵,先到我家里去住两天,我下午就去给你找房子,这回一定找个……”
没说完又被走过来的南朵朵打断,“可可,我的话还没说完。”
楚可边收拾边点头,“行行,你继续说,我听着。”
然后就听南朵朵说道,“孙志坚本是厉鬼缠身,却并没有被附身。可是,昨天你跟他们吵架的时候……”
“吵架的时候怎么了?”楚可见她停下来,问道,手上收拾的动作却丝毫不停。
南朵朵抿了抿唇,“吵架的时候,你说了一个‘死’字,结果成为针对阴咒,那厉鬼就以你的诅咒为桥,附在了孙志坚的身上。”
楚可呆住,回头看南朵朵。
见她继续用绵软的声音慢慢地说道,“而,你作为阴咒言者,等于为鬼塔桥,同样要付出天道平衡的代价。”
“什么代价?”楚可都听出了自己的声音在不住地颤抖。
南朵朵捏了捏拳,说道,“等那鬼害死孙志坚之后,就会过来找你,她厉鬼索命,如果不解开的话,你也……”
楚可一下瞪了眼,手里的衣服,也一下掉了。
她张了张嘴。
然而,还没说话,突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凄厉惨叫。
“啊!!!救命啊!!!”
这公鸭一样的惨叫……是高莲!
两人对视一眼,南朵朵立刻冲过去,拉开了房门,楚可犹豫了下,也跟了过去。
对面的房门是锁着的。
有听到声音的邻居从门后探出头来,却并不敢上前查问。
南朵朵隔着门缝,就看到了一股股浓郁如黑烟的阴邪气息不断地朝外喷涌。
皱了皱眉,五指握爪,一把抓住门把手,然后朝外用力一拽。
“咔嗒。”
门锁直接被拽断。
“呼!”
迎面扑来的一股极森寒气息,瞬间将南朵朵包裹其中。
“金光速现,覆护真人。急急如玉皇光降律令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一声冷喝,席卷过来的阴气迅速消散。
“救命啊!”
屋内的高莲看到了南朵朵的身影,拼了命地大声呼喊起来。
南朵朵抬眸,朝里一看,随即皱眉。
跟在身后过来的楚可也看到了内里情形,不由失声轻呼,“啊。”
门内,高莲竟如同砧板鱼肉一般被扔在客厅的餐桌上,而原本文质彬彬的孙志坚,手上正攥着一把尖利银森的剔骨刀,对着高莲心脏的位置高高地举起,似乎随时都要一刀捅下,直接扎在这个肥胖哆嗦,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的惊恐的女人的身上。
南朵朵捻起手诀,却迟迟未动。
裹缠在孙志坚背后的恶鬼,忽然慢悠悠地转过脸来,对着南朵朵,肆意得逞又嚣张阴毒地笑了起来。
似乎早料到了南朵朵现在的状态。
昨晚对付鬼胎和鬼母的时候,已经将她体内的精力和元术消耗殆尽,如果再妄动法力的话,肩头的传承印记加以反噬,自己没有足够的能力控制住魔性,那么后果……
可是,如果现在不及时阻止孙志坚,那么厉鬼操控的他,杀了高莲之后,接下来就会杀了自己。
到时候厉鬼周身怨毒阴气暴涨,化身厉鬼中最厉害的鬼耆,要以鬼力杀了楚可,简直是易如反掌的事。
楚可,这个一直站在自己身前保护自己并帮助自己在这个瘴气充斥的尘世里存活下来的女孩,她绝对不能让她有任何的危险!
南朵朵眼中的红光一闪,终于,用力地咬住血牙,片刻后,淡淡的血腥气充斥口腔。
同时,她右手双指并拢,在左手掌心用力一划。
不过眨眼间,一股甜腥曼妙的气味,充斥了整个房间。
这味道仿佛不是来自人间,带着魅惑和迷幻的味道,美妙的,世间绝无的。
站在南朵朵身后的楚可闻到了这好闻的味道,忽然有些晃神——通身的躯体似乎都骤然放松了,意识恍惚间,好像看到了某种让她沉迷又无法自拔、想要索取更多的人,那人是谁,是谁?是……啊,裴靳禹,想要他,想要他抱住自己……
“可可!”
南朵朵的爆喝突然从头顶炸响,像一道惊雷,惊得楚可瞬间回神。
“咬住舌尖,千万不要分散注意力!回屋子里去!”
南朵朵知道自己的血会对人类带来什么样的影响,但是现在孙志坚威胁下的高莲的命刻不容缓,同样意味着楚可的安全也危在旦夕。
恶鬼如何,孙志坚和高莲的命,她其实也不在乎,但唯独楚可……
只有冒险试一试了。
楚可站在一旁,就见原本清甜可人的南朵朵,突然眼神一变,明明什么都没做,却忽然变成了站在云端高处清冽尊贵,气势逼人,高傲睥睨的另一个人。
有无声的风,撩起她漂亮的如花裙摆,乌黑的长发。
她的双眸,闪射出淡淡莹莹的红光,没有形态的光晕,在她四周浅浅流淌晕散。
这样的南朵朵,美得简直让人无法直视,却同时又让楚可觉得遥远,可望而不可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收回视线,往后,退了出去,顺手推上了房门,然后背靠在破旧的防盗门上。
有些茫然地看了看身旁落灰陈旧的墙壁——刚刚自己,到底想到了什么?
门内。
南朵朵右手双指并拢护在胸前,左手握拳,眉眼如冰,静静地让手心的血,一颗一颗地滴落到脚下青灰的水泥地面上。
同时,口中念念有词。
“茫茫酆都中,重重金刚山。灵宝无量光,洞照炎池烦。九幽诸罪魂,身随香云旛。定慧青莲花,上生神永安。”
落地的血液,在轻灵缥缈的咒语声中,化成了一朵朵嫣红的红莲,在南朵朵脚下,一点点绽开。
较之之前更浓郁诡魅的香味骤然散开。
本是凶神恶煞准备一刀捅死高莲的孙志坚闻到了那奇妙的味道,突然表情变得有些恍惚。
他愣愣地转身,看了眼这边站在红莲中,仿佛神女一般高洁端雅的南朵朵。
而被按在桌上的高莲,也张开了嘴,像是想到了什么极度美好的东西,露出贪婪又痴念的笑容。
厉鬼瞪着南朵朵,发出低声嘶哑尖利怨毒的吼声。
南朵朵敛着眉眼,毫不畏惧,唯独一张小脸,惨白得毫无血色。
“哈哈哈,我都要,我都要!”
孙志坚突然大笑了起来,挥动着手臂,手舞足蹈起来。
手中的尖刀也随着他手指的松开,顺势落地,发出‘叮’一声响。
原本仰躺在餐桌上的高莲则是爬下了桌子,四肢跪地地朝南朵朵的方向爬过来,嘴里还不停迷恋地念着,“给我,给我,啊啊啊,好舒服,好舒服……”
两人极致丑陋的模样,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了南朵朵的面前。
南朵朵的眼底闪过一丝嘲弄的讥讽,左手一收,双指一变,化成一朵莲花手诀。
随后往前用力一推。
“桀!”
那本是绽开于地面的红莲一下飘到了南朵朵的四周,衬托得她好像出尘的谪仙,只是神情冰冷得仿佛随时宣判生死的罗刹。
厉鬼惊叫,突然感受到了滔天的威胁。
一个蹿身,收起周身四散的鬼气,猛地从孙志坚的身上跳了下来,扭头就朝打开的窗户方向逃窜。
南朵朵轻轻一挥手,窗户“砰”一声,自动关上。
厉鬼一碰之下,被无形的道法之力给直接反弹了回来。
登时暴怒,五指尖利成爪,嘶叫着反朝南朵朵扑杀过来。
南朵朵眼神一冷,手诀变换,迎面准备出击之时,却忽地感觉脚腕被一下抓住。
低头一看,原来是高莲已经爬到了近前,正抓着她的脚腕,试图攀爬上来。
脸上净是痴迷贪享,张开的嘴里流出一股粘腻恶心的涎水。
“给我,啊,舒服……”
南朵朵眉头一蹙,一脚将她踹开,随后,却感觉到迎面一股恶风扑袭而来。
心头一惊。
往后退开一步,抬眼,那厉鬼已呼啸着扑到了近前,漆黑尖锐的十指像十把催人性命的森森尖刀,刺向露出空隙的南朵朵面门。
南朵朵眼神倏冷,千钧一刻间,只得用力咬牙,硬生生将一滴心头血逼到口中。
“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樱唇一张,一口鲜血猛然喷出,更加馥郁的腥甜味道铺天盖地。
“乾坤无极!敕!”
咒令祭出。
厉鬼被这诡谲的血液喷裹魂体,惊恐万分,连连后退试图躲避那血液的沾染。
却见南朵朵以手为笔,对着他画出了一个‘敕’字!
空气中金光突现,南朵朵掌心一推,金色‘敕’字迅猛袭去。
“啊!!!”
厉鬼尖叫,却毫无反抗地被金光“敕”字一下压住额头。
撕裂着痛苦地张开嘴角,魂体也同时抽象地朝四周扭曲诡动。她伸着双臂,奋力朝两边狂乱地抓挠,似乎想抓住什么东西,能让他残留下来。
却最终在金光的炸裂中,化成一具黑灰焦体,飘落地上。
同一时间。
被南朵朵喷出来的血液味道刺激得近乎疯狂的高莲和孙志坚,也同时扯着嗓子怪异地喊叫起来。
楚可在外面越听越不对劲。
又听外头走廊上有脚步声传来,转眼一看,居然是邻居带着保安跑来了。
忙推开门。
一眼看进去,正好看到南朵朵周身红莲烟消散去,而她,正一掌劈开朝她扑去的孙志坚和高莲。
随后,双腿一软,支撑不住地,朝旁倒去。
“朵朵!”
楚可大惊,冲进去一把将快跌倒地上的她拉住。
南朵朵歪在她的肩头,低声无力地哑着嗓子说道,“开窗,不要让人闻到我的血味,咳咳,还有,找……找裴靳……”
话没说完,脸色一白,晕了过去。
楚可咬牙,闻着满屋的血腥气,连忙将南朵朵放下,冲过去推开窗户。
然后跑回来,再次抱住南朵朵。
眼见着刚刚被南朵朵劈开的孙志坚和高莲再次跪爬在地上,朝南朵朵张开嘴,好像要吃人一样边爬边怪叫着,楚可惊得后背一阵阵发麻。
艰难地抱住南朵朵想逃离这两个变身的怪物时,身后的房门忽然被拉开。
邻居和保安冲了进来。
楚可顿了顿,忽地一下抱着南朵朵就大哭了起来,“你们这帮畜生,想逼死我跟朵朵啊!我们租个房子容易么!呜呜……”
怪叫着跪在地上的孙志坚,在血味散去后,渐渐地平静下来。
茫然地看了看身旁还像狗一样趴在地上哼哧哼哧的高莲,又看向屋内脸色苍白昏迷过去的南朵朵,以及嚎啕大哭不停骂人的楚可。
忽然意识到了情况的不妙。
邻居自然是知道这夫妻俩之前逼迫两个可怜小姑娘的事情,连忙附在保安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结果,还没说完,就听高莲突然大吼了一句,“孙志坚,你要是不娶我,我就把你杀人的事情捅出去!”
孙志坚登时脸色大变。
邻居和保安也愣了,楚可的哭声小了下去,眼里闪过一丝得逞冷笑,随后再次突然尖叫,“啊,杀人犯!快报警啊!”
孙志坚忙扑过去捂住高莲的嘴,同时遮掩地笑道,“她胡说的,她她她……”
没说完,楚可已经半抱半拖着南朵朵‘逃’也似地冲了出去。
保安也掏出警棍,一边警惕地看向孙志坚,一边开始传呼同事,邻居也吓得赶紧出去报警。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头,裴靳禹正在查看干尸身上的血牙痕迹以及现场残留的状况。
护城河这一带地处偏僻,密林荒芜,连飞鸟都甚少经过。
确实是抛尸藏匿的最佳地点。
此时这一片荒芜的废弃林地四周,在各个隐蔽的角落里,都站了一到两个面色沉静善于隐没气息的黑衣人。
裴靳禹站在抛尸的中心地,身旁是密布的朱砂符阵。
他负手而立,周身莹莹朱砂红光闪闪烁烁。
他闭着如墨深眸,感知着符阵传递过来的碎裂气流。
眼前的景致慢慢黯淡下来,周围的声音也趋于平静,只有护城河的河水,在缓慢拍打着河堤。
天色渐深,月光清冷,点点洒落。
裴靳禹站在漆黑的废林中,神色静冷地睁开眼,安静地等待着。
夜虫轻鸣。
突然,密林的一头,出现了一个黑色的身影。这黑影步伐奇大,身后,居然还有一条巨型尾巴。
他径直走到裴靳禹的身边,朝四周看了一眼。
森森的眼眸在暗夜中闪着残忍冰冷的光。
简略地观察完之后,这个拖着尾巴的人面怪物才抬手,将身后拖着的两具年轻男子的尸体随手一抛,就像随手扔掉了什么令人厌弃的垃圾一样,看也不看地转身扬长离去。
黑夜依旧无声。
裴靳禹低头看了看脚下两具干枯|凹||瘪不成人形的狰狞尸体。
如画的眉眼微微凝寒,却依旧负手而立,没有动作。
片刻后,又是一阵悉索轻微的脚步声。
裴靳禹抬眼,再次看去时,却挺眉微蹙黑眸略沉。
对面这个……是人么?
虽是人形,但是整个周身却被一股浓烈的黑色业火笼罩,那火焰好像是燃烧在他皮肤表面一般,却没有让他有一丝的不适挣扎。
甚至这浓烈燃烧的业火,还在不断朝四周散发出缕缕黑气。
让这人看上去好像是从地狱里走出来的杀神,阴森昏冷带着从深渊里纠缠的阴气。
裴靳禹看不清他的样貌样貌,朱砂符阵中又无法做法,只能从业火飞舞的轮廓中,看出这人隐约的身形。
他径直走到裴靳禹的身边,俯身,拎起一具干尸,随意地提在手上,转身就走。
然而,只走了几步,却突然又停下。
裴靳禹看着他,只觉得这人藏在黑色业火后的容颜好像……
然而,没想完,却见这站住的人,忽地回头,一双比那黑色的业火更阴沉诡狞的双眼,突然,对上了自己的视线!
怎么可能!!!
裴靳禹瞳孔猛地一收,树林周围的朱砂符阵倏地红光大作。
胡媛一惊,连忙上前。
就见裴靳禹已经满面铁青地退后一步,从符阵中退了出来。
“家主。”
胡媛担心地唤了一声。
裴靳禹抬手,示意自己没事。
然后抬起眼眸。
胡媛惊讶地发现——家主的眼睛,居然泛起微微金光。
血脉的传承居然被激活了?
家主到底在符阵中遇到了什么?!
她的心底掀起惊涛骇浪,却只是凝视着裴靳禹,没法多问。
杨洋从另外一头走过来,看到朱砂符阵中的朱砂咒居然全部消失了,也是一惊,“怎么了,这是?”
话音刚落,就见贴着符咒的几棵树,绿叶纷纷凋零,片刻间化为枯木。
不由地张大了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施展的这种朱砂符阵,是借助树灵精气窥探前情旧事,道法高深的术法者,一般最多也只能控制三五棵。
可裴靳禹却一次性能控制二十多棵,因为树灵精气能窥探的时间,完全根据数量来叠增的。
裴靳禹借助他们的力量,看到了干尸被抛的场景,却不料,被窥探到的那个不知是人是鬼的存在,居然能透过时间,发现自己!
这绝对不是一般的术法者能达到的境地!
裴靳禹在对上视线的那一刻就瞬间反应了过来,毫不犹豫地立刻将所有的树灵精气集聚一团,化成防御,才成功地从阵法中脱离出来。
但是,损伤无辜灵体,也是要付出同样代价的。
胡媛一见树木枯萎,立刻猜到其中缘由——朱砂符阵可是十分凶险的,能够平安脱身的,这世间恐怕除了裴靳禹,也再无第二人了。
见他眼眸金光渐渐平息,胡媛这才担忧地问了一句,“家主,您没事吧?”
裴靳禹却没说话,脑中还在想着那双好似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夜叉般凄厉决绝的双眼,以及看向自己时毫不掩饰的滔天恶意。
是谁?
裴靳禹的眼前忽然情景变化,不过一个呼吸间,就浮现起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孩子,被另外一个男人牵手离开的场景。
这场景如此的……
巨大的疼痛突然如同火山喷发般,一下刺穿他的心脏,涌向四肢百骸。
“噗!”
“老大!”“家主!”
杨洋和胡媛立刻冲了过去。
“握草,这代价也太猛了点吧?不过就是死几棵树而已么!居然把我们老大逼吐血了!”
杨洋骂骂咧咧,见胡媛那惯来娇媚冰冷的脸上居然担心难过的都快掉下泪来,心里更加不痛快。
“送我……”
裴靳禹压住这锥心痛楚,凝眉擦干嘴角——这个突然出现的画面……这个人,难道跟她有什么关系?这人是谁?
是符阵中的那个业火鬼‘人’对自己做了什么?
他自信树灵的小小反噬完全不可能伤到自己,那么这清晰的疼痛和那种莫名不舍的难过,以及那隐忍却狂癫的压抑愤怒,又出现的实在太过突兀。
那个男人……
裴靳禹眉眼渐冷。
正想让杨洋送他回老宅,好去查阅那业火鬼‘人’到底是什么存在时。
手心的传承印记突然一热。
他的脸色再次一变,低头看去——发现手心传承的乾坤阴阳印记居然又自动地泛起金光来。
小家伙有危险?!
胡媛和杨洋也同时看到了。
胡媛立刻以为周围有魔物出现,瞬间进入戒备状态。
而杨洋则是嘴角一个劲抽抽,“不会吧?反噬还能逼动传承发作?老大你……”
话没说完,就听裴靳禹说道,“车钥匙给我。”
“啊?”
杨洋没反应过来,胡媛也转过头来。
“钥匙。”
裴靳禹的神情里有一丝急切,不太明显,却十分清晰。
杨洋眨了眨眼,摸出钥匙递过去,边满头雾水地问,“老大,你没有受到反噬啊?要钥匙干嘛去啊?”
胡媛也放下了已经结起的驱魔手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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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洋很想问问这个让疏冷清寒淡漠凛冽的裴靳禹十分急切着要去处理的是什么事,但是张了张口,却没来得及问,裴靳禹已经快步离开了。
胡媛扶了下眼镜,默默地看了会他的背影,转身去处理树上的空白符纸。
杨洋凑过去,笑着边帮她揭下符纸,边道,“媛媛,老大身体壮如牛,不会有事的啦,倒是我,刚刚差点被干尸吓死,你安慰我两句呗?”
胡媛被他逗的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拍开他准备去碰符纸的手,“一边去,别添乱。”
杨洋嘿嘿一笑,依旧屁颠颠地跟着。
这边。
裴靳禹坐上车,还没来得及发动车子,手机就接到了秘书办的电话。
接通后,就听那头温柔清甜的女声说道,“裴总,有个自称叫楚可的人,说有十分紧要的……”
“转进来。”
那头顿了一下,似乎十分意外,不过还是立刻将电话转到他的手机上。
“喂。”
裴靳禹发动起车子。
“啊,裴总。”楚可的声音有些颤抖,“我我我是楚可。”
裴靳禹踩下油门,“南朵朵怎么了?”
楚可一愣,很快又说道,“她刚刚似乎碰上厉鬼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吐了好多血,晕过去之前,让我联系您,我又没您的电话,所以只好打到公司……”
没说完,就听裴靳禹清冷的声音没有起伏地说道,“我十分钟内到,不要让任何人碰她。”
然后电话挂断。
站在杂乱的客厅里的楚可愣了愣,听着电话里头的忙音,又看了看躺在沙发上,呼吸微弱的南朵朵。
她的脸越来越白,唇,却越来越红。
好像十分不安地皱着眉头,嘴里一个劲地轻声唤着,“裴……四……”
裴四是谁?
楚可蹲到南朵朵身边,静静地看着面容鲜艳无双风化绝伦的南朵朵。
她这样美,好像那样的遥不可及。
楚可抿唇,伸过去握住她的手,低低地问了一句,“朵朵,如果你不喜欢他,能不能……让给我?”
这声音极低,好像没说完,就被刮进来的夏风给吹散了。
楚可将头埋在膝盖间,默默地看着脚边的地板,过了好一会,突然听到敲门声。
还以为是裴靳禹来得这么快,忙跳起来,揉了下微红的眼眶,又看了看身上的衣服,然后深吸一口气,快速跑了过去。
拉开门。
看到的却是两个陌生的男人,以及站在他们身后的孙志坚。
“就是她,还有一个,警察先生,就是她们搞鬼,那个女的早上还把我老婆的胳膊给卸了,就是她们把我老婆逼疯的!”
孙志坚瞪着楚可,甚至还想越过两个警察挤进来。
楚可脸色一沉,拦在门口说道,“孙志坚,你们把朵朵气晕过去了,还不够么?现在居然敢污蔑人!”
“那么多人亲眼看到你们对我老婆动手的!我有证人!”
混淆视听。
不愧是律师,这心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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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调查什么?”
楚可现在敏感得就像一只带刺的刺猬,“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是他们逼我们搬家,擅自扔了我们的东西,还动手打人,结果还把朵,我朋友气晕了,现在反过来污蔑我们?你们是不是人民警察啊?难道就会冤枉无辜么?”
两个警察被她说得脸色也十分难看。
孙志坚在后头露出得逞的笑,朝楚可鄙夷地瞪了一眼,又道,“警察先生,不止她,还有一个,就是动手打我老婆的,肯定在里面,不敢接受你们调查。”
本来两个警察只是例行询问,但是被楚可事前一顿谩骂,心里正不痛快着,于是对楚可说道,“那么麻烦你把你那位朋友也叫过来,一起接受调查。”
楚可气得恨不得给两人一巴掌,“我说了她被气晕了!都是他们使坏,凭什么要我们接受调查!你们是聋了么?我亲耳听到他老婆说他杀人了!你们不去调查,缠着我们干嘛!”
“请你配合调查。”
听着楚可的话,两人都黑了脸,作势就要往里走,边说道,“那么请让我们先进去查看一下。”
“不许进!”楚可一下伸手拦住,“我朋友现在需要休息!你们不能暴力执法!”
两个人也算是地头蛇,算是警察里头的流氓,向来横行惯了,所以被孙志坚使了两个小钱,就把矛头对准了这两个无权无势的小女生。
见楚可居然敢拦门。
其中一个不客气地将她掀到一旁,另一个径直就走了进去。
一眼看到躺在沙发上的南朵朵,那娇艳无方的容颜,浑身上下散透着的动人气息,眼睛一亮。
“别碰朵朵!”楚可连忙追了进来,想阻拦,却不及男人已经走到南朵朵身旁。
眼见着他伸手居然就朝南朵朵的脸上抹去,抄起旁边的杯子就要朝他砸去。
却听身后一道冷如寒泉,清淡含冰的声音,“住手。”
平淡的语调,却有一种无形的威压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小屋。
所有的人都愣住,已经快要摸到南朵朵脸侧的警察僵住,只觉得芒刺在背,仿佛有一把利剑垂在半空,只要他再探出手去,必然被这利剑直接刺穿头颅,性命不保。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达头顶。
楚可回头——破旧平凡无奇沉落的小屋门口,神邸般的男人,眉目静冷地站在那里。
他的周身自带着睥睨众生的强大气场,只消站在那里,就是让人昂首仰望的存在。
一身的黑衣,更衬托得他如画的眉眼岑寂清冷,好像只要一句话,一个动作,就能将所有这些卑微的蝼蚁碾压于脚下。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静止了。
“哐。”
楚可手中的杯子掉到了地上。
震住的几人这才骤然回神,离裴靳禹最近的一个人立刻横眉冷对地怒道,“你是什么人,敢阻挠警方办案?!”
语气不善,甚至掏出手铐准备动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志坚却看到了裴靳禹手上那块手表,他以前接待的一个客户也戴过,不过是个水货。
当时那个肥肠满脑的客户还十分得意地跟他炫耀——水货就要80多万,正品可要800多万!
这个器宇轩昂宛若帝王般冷傲男人……绝对不是他们能得罪得起的!
孙志坚立刻明白过来,悄悄地看了眼四周,连忙偷偷摸摸地退了出去。
站在沙发边的那个警察也反应过来,顿时恼羞成怒地转过身来,“干扰警方办案的一律带走!别跟他客气!”
说着,见裴靳禹居然毫不所动地继续朝自己这个方向走来,更加恼火地骂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警察也敢招惹?待会到局子里,哥两个好好招待招待你,叫你知道敢跟警方作对是什么下场,不知好歹的东……”
“滚开。”
话没说完,走到近前的裴靳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
男人看着比他高一个头的裴靳禹,脸上涨得赤红,存心不想给他让道,却被一股无形的压力压迫得双腿发软,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两步。
有多狼狈就多狼狈。
裴靳禹看都没看他一眼,走过去,低眸看向沙发上几乎蜷缩成一团的南朵朵,小小的尖牙从她唇侧缓缓探出,魔性的尸气将她包裹,可是她却还是死死地抓住身||下的沙发,下意识地用尽全身力气地压制着。
肩头上驱魔印记的金光,绽开又泯灭。
笨丫头。
裴靳禹的眼里闪过一抹无奈,然后俯身伸手,将她抱了起来。
视线一直胶着在裴靳禹身上的楚可,这才回过神来,满心复杂地看向被裴靳禹抱在怀里轻微颤抖的南朵朵,捏了捏垂在身侧的手指。
被裴靳禹压到一旁的男人也缓过劲来,这人向来被人捧着奉承惯了的警痞,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被完全碾压无视漠然的态度。
骤然涨红了脸,气急败坏却又不敢直接发泄。
心中不甘地看了眼不远处还站在门口惊疑不定的同事,脸上狠戾一闪而过,一咬牙,上前一步,直接拦住裴靳禹离开的脚步,“站住!这个女人是嫌疑犯,我们需要带回警局调查,还有你,干扰查案,跟我们走……”
“滚开!”
裴靳禹的深眸里已经带上了一丝怒气。
南朵朵的情形已经容不得多耽误,这人居然还敢拦路。
他语气阴沉,周身狂娟的气场霎时绽开!
那警痞被面前男人的寒冽傲岸惊得浑身一冷,下意识想后退躲开,却瞄到同事就在眼前,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扭曲狰狞了好几份,蛮横地挡着路,一边招手叫他的同事过来,一边还上前强行动手要去拽裴靳禹怀里的南朵朵,“你要是不跟我们走一趟,那可别怪我们要……啊!!”
“咚!”
男人的手刚要碰上南朵朵白皙细腻的手臂时,裴靳禹已经寒了脸色,抬起腿,毫不客气地一脚踹了过去。
男人惨叫,腿上剧痛传来的同时,就听到骨头清晰的‘咔嚓’一声,然后整个人直接朝后,一头撞在了沙发旁边的茶几上,砸的眼前直冒金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敢袭警!”
另一个警察震愣片刻后,突然反应过来,愤怒地瞪向裴靳禹,但是表情却明显害怕,甚至不敢动手。
他话音刚落,忍耐到极限的裴靳禹已经对着楚可说道,“把我的手机掏出来,找到徐安平,打过去。”
徐安平?这不是警视厅厅长的名字么?!
被踹倒的警察一下僵了。
楚可被裴靳禹投过来的深邃视线看得浑身一颤,连忙垂了眼走过去。
闻到他身上那股夹杂淡淡烟味的清冷味道,寻找手机的手,更加颤抖不可抑制。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发现她眉宇间的阴煞劫难已经消失,心中明悟——看来小家伙是为了救她,真是个呆丫头。
楚可察觉到他的注视,脸上都快火烧了起来,连忙屏息,将手机拿出,找到裴靳禹所说的电话,拨打了过去,然后举到裴靳禹的耳边。
这样的动作,让两人又靠近了一些。
楚可觉得自己的心跳都要被这人听到了,心里又是暗喜又是惊慌。
“老徐,找两个人来把你的两条狗带走,”裴靳禹冷冷地说着,也不等对方回答,就转脸对楚可说道,“告诉他地址。”
楚可忙将手机拿过,说了地址,对方千万恭敬答应的语气,让楚可惊讶又觉得自豪。
她现在就站在这个尊贵的男人身边呢!
边想着边把手机放回裴靳禹的衣袋里,小心温柔,满心欢喜。
然而,她正暗自高兴着,裴靳禹的下一句话,却直接又将她打回了冰冷的现实里。
“南朵朵我带走了,这边的问题我会让助理过来解决。”
然后,也不看楚可眼神中渐渐熄灭的倾慕,以及旁边两个面色惊疑不定的警察,抱着南朵朵,径直出了这间破陋的小公寓。
楚可在原地站了好一会,直到旁边的一个警察接到徐安平亲自打来的震怒电话时,才反应过来,连忙冲了出去。
追到楼下,却只看到那辆黑色的车子绝尘而远去的影子。
巨大的空虚和失落一下子灌进了她的体内,她慢慢地往后退了一步,半晌,苦笑着摇了摇头,又看了眼身后这陈旧老式的居民小楼,正要走进时。
手机响了。
掏出来一看,是昨天才有了联系方式的申秀。
调整了下情绪,接通。
“可可,没事吧?”申秀的声音十分治愈,甜美又清新。
楚可一听过后,心头居然泛起一股酸楚,忙深吸一口气,笑道,“”“没事,没事,已经解决了。”
然而,就算她想掩饰,声音的颤抖却还是暴露了她现在的情绪。
那边的申秀静默了片刻后,又问了句,“真的没事么?”
这样关慰的询问,贴心又温暖。
楚可的眼泪终于还是没有止住地一下子滚了出来。
苦涩又干哑地抱着手机轻声道,“申秀,我……”
……
裴靳禹抱着南朵朵急匆匆地回了自己位于市中心的高级公寓内。
踢开虚掩的卧室房门,走到床边将她小心放下。
只看到这丫头浑身已经被浓郁尸气覆盖,肩头驱魔金印流光四溢,她浑身颤抖,却死死地咬住已经露出唇侧的血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柔嫩可人的小脸,因为魔性的爆发,渐渐显露那原本不示人前的邪魅颜容。
美得让人感受到了明显的侵袭性,肆意的邪魅,面容却又如烟花般叫人无法移开视线。
“唔……”
一声痛呼,终于从这丫头的隐忍压抑下渗透出来。
裴靳禹眉心一动,心里那种怪异的不舍和心疼,愤怒与悲痛又漫涌了上来。
“裴……”
南朵朵模模糊糊地念出了一个音。
裴?还是陪?又或者是……
裴靳禹凝望着她如花娇面的静眸颜色骤然深了几分,他单手,捏住了南朵朵水||滑细腻的下巴。
感受到那指尖的温度,以及凑近过来的蛊惑血味,丧失意识的南朵朵,本能地深吸了一口气。
带着从嗓子深处涌上来的轻微嘶哑。
好像恶极待食的野兽。
裴靳禹勾了勾唇,用大拇指,轻轻按压了下她尖利偏又小巧,此刻看上去有些虎气生生的小血牙。
“嘶!”
南朵朵又抽了一口气,脖子顿时往后仰去,平躺的胸||口||后||腰往上一挺,五指成爪地,一下抓住身下手工缝制的床单。
同时,原本紧闭的双眼——骤然睁开!
璨若鸽子血的红宝石瞳眸,瞬间释放!
她僵硬又缓慢地转动着眼珠,一眼锁定上方不过数十公分距离的裴靳禹,眼神阴冷残忍。
像是随时想要扑过去撕咬住他的脖子,将他拆骨入腹。
裴靳禹侧身坐在她的身边,低头看着这样的南朵朵,并没有躲闪。
反而微微勾唇一笑,略带磁哑的声音缓缓地在南朵朵的眉眼上方响起,“想||吃||了我么?”
南朵朵红色的眼眸,厉光一闪。
然而不等她动,裴靳禹又再次含笑说道,“就这么迫不及待么?”
躺着的南朵朵皱了皱眉,仿佛听不懂他在说什么,这独有的血味已经让她丧失了完全的理性。
她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个字——血!
于是,她朝裴靳禹张了张嘴,露出捕食野兽的凶狠,只是,这本来叫人惊惧的表情,在她张开那颗小小的尖牙时,冷厉的画风骤然被破坏。
裴靳禹忽然好像看到一只得不到食物的小猫,对着自己龇牙炸毛,可爱得简直叫人忍俊不禁。
于是他再次笑了起来,好听的笑声,让遵循本能的南朵朵仿佛想起什么似的,挣扎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怔仲,愣愣地看向裴靳禹。
随后,整个人就被他环腰抱起来,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那股熟悉又惑人的血味,夹杂着让她陌生的烟草味。
南朵朵的面前忽然出现了两张绝尘俊美的脸——重重叠叠,看不清容颜,却只看到一双同样悲凉的眼。
那双眼看向自己,明明是笑着的,却好像刀扎一般地,刺在她凉薄的心脏上。
“好了,来吧。”
裴靳禹带着迷幻蛊惑的声音忽地在耳边幽幽响起。
眼前光影轰然碎裂,意识再次陷于黑暗,她闻到了那股罂粟般的血味,于是没有再犹豫地,张开了嘴。
冰凉又柔软的唇贴上温热的脖子,她尖利又森寒的血牙抵||上跳动的血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嘶!”
刺痛蓦然传来。裴靳禹甚至清晰地感受到了血牙猛地刺穿皮肤狠狠扎进血管的凶狠。
明明吃痛,却不由轻笑起来。
“嗯——”
耳旁,同时传来南朵朵享受到极点的满足轻哼,以及……紧随其后的大口吞咽。
血液,从他的体内快速流走。
裴靳禹的心,忽然被一下拔到了某个异常亢奋的高度。
怀中的南朵朵在吸了一大口血之后,突然一下仰脸,按着他的肩膀,朝后肆意完全妖媚无限地张开了无暇洁白的玉脖。
有一丝粘稠的血液,从她的嘴角滑落,口中再次发出缓缓嘶哑说不出舒畅欢欣的喘气声。
那声音,好像是从灵魂深处情不自禁出现的,撩拨的裴靳禹原本就提起的心,更加悸动。
仰脖的南朵朵忽地又低下头来,一双如血瑰亮的红瞳,直直地对上裴靳禹如墨的深眸。
裴靳禹的心跳忽地顿了一下。
只见这丫头此时璨若烟花繁复盛颜的脸上,徐徐绽开一抹似是冰冷又隐约残忍的笑。
她舔了舔唇畔的尖牙,一个往前,坐进了裴靳禹的怀里。
然后,勾住了他的脖子。
红瞳,从他的眉眼,缓缓下移,然后,盯上了他的唇。
裴靳禹看着她,忽地,挑唇一笑。
下一秒,扬起的唇,就被狠狠地堵住。
唇舌被迅速攻略,那娇软香丁像疯了一样在自己的口中摧枯拉朽一般地搅动起来,搅动得他原本镇定的心神,都渐渐随之狂乱。
鲜血的味道迷乱着他的神经,好想现在就立刻占||有她……
“!!”
念头才一冒出,心智坚韧旁人不及的裴靳禹忽然就反应过来。
一把抓住南朵朵试图探进他怀中的冰凉双手,有些无奈地将她往外推了推。
遭到拒绝的南朵朵不满地皱了皱眉,抽离自己本能驱动下的‘兽||性’唇舌,扫了裴靳禹一眼,再次俯身,一口咬住他的脖子。
裴靳禹的眉宇微微蹙起,却并没有反抗。
大量的鲜血从他||体||内流失,她的面色渐渐变得有点苍白,不过眼神却亮得仿若星辰光辉。
直到南朵朵肩头的金光驱魔印记已经被血性压制,一直安然若素搂着小僵尸的总裁大人这才勾了勾唇,伸手,拍了拍埋于他脖颈间的南朵朵的后背,干哑着嗓音低沉地温声含笑喝道,“死丫头,真准备吸干我的血么?”
享食中的南朵朵骤然一顿,意识瞬间恢复清明。
然而,不等她辨明周围情况,下一秒,就感觉怀中重物一沉。
南朵朵眨眼,嘴巴还贴在裴靳禹的脖子上,甚至血牙还能感受到血管里血液的流动。
这是神马个情况?
脑子不够用的小僵尸愣了好几秒,大大的眼睛懵了又懵,忽然一下反应过来——花擦!自己居然正在咬裴靳禹的脖子!
这是什么打开方式啊?这个坏家伙肯定要灭了自己的啊啊啊啊!
赶紧抬头,血牙拔出的瞬间,暗色紧实的皮肤同时自动愈合。
南朵朵只不过扫了那愈合的伤口一眼,接着就发现了自己跟裴靳禹现在的姿势。
惊得连小心肝都抖了起来——花哩个擦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两个人会缠在一起,跟连体的八爪鱼似的?!吸血就吸血么!为嘛要搞得就跟要那啥似的?甚至连她的手都已经伸到他衣服里头去了?!
阿弥陀佛!
而且这高大得跟头壮牛似的家伙,为什么还会晕倒在自己的…………胸上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老天爷,该不会是自己想对他强行OOXX,结果他反抗不能,直接被自己敲晕了吧?
呀呀呸的!南朵朵,你这个色眯眯的千年僵尸,就算再中意这家伙的皮相,也不能霸王硬上||弓啊!要徐徐诱||惑之,懂不懂?
嗯?不对!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马丹的,这家伙还靠在她的敏||感||部||位上呢!
南朵朵瞪大了清澈圆亮的眼,满面通红,一把推开头埋在自己那啥上的裴靳禹,往后一跳,轻巧巧地落在了地板上。
裴靳禹毫无力气地躺在床上。
南朵朵瞄了眼,小心地又往后退了一步,嘀咕一句,“完了,等他醒了绝对不会放过我的,赶紧溜!”
然后这小僵尸嘴巴一撇,不管不顾地直接纵身跃到了窗台上。(作者话:泪目。朵朵,咱下回跑路能选门么?)
只不过,小家伙才踩在窗台上,就不知从哪里吹过来一阵夏日里炙热的风,将窗边暗色的窗帘撩起,无意地挽了一下南朵朵光腻的脚腕。
南朵朵下意识低头,一眼看到城市里紫黑的瘴气渲染半空。
阳光明明从头顶落下来,却照不进人心里的黑暗处。
南朵朵忽然又想起那天在剧组,那道斩破魑魅魍魉穿越进她黑暗疯癫内心的阳光。
本是已经抬起的膝盖又弯了回去,咬住唇里的小血牙,那满口的鲜血余香还残留齿颊。
鼓着腮帮子想了想,又回头看了眼床上面色苍白被她‘用||完||就||扔’的总裁大人,歪头,眨了两下眼睛。
……
裴靳禹以为自己醒来后,一定不会见到那个就爱做完事不负责任逃跑的坏家伙的。
却没料到,模模糊糊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居然正是这丫头俯身向下,正看向自己的面容。
乌黑的头发垂在一侧肩上,眼睛因为凝望而微微瞪大,脸蛋有些鼓,嫩嫩的。
见他睁开眼,还竖起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然后,非常嘴欠地问了句,“没死吧?”
本来心里还泛起点柔情涟漪的裴靳禹顿时满面铁青,恨恨地瞪了这丫头一眼,恼火道,“死了也要拉着你垫背!”
声音干哑得厉害。
南朵朵却并不害怕地撇了撇嘴,往后退开两步站直,晃了晃手里的长勺,说了句,“我煮了汤,下来喝。”
然后自己就溜溜达达地出了房间。
那样子……哪有关心裴靳禹的意思,简直就是完成任务的态度么!
裴靳禹好想伸手掐死这个可恶的小僵尸!
自己耗尽半身血,结果就换来这么个反应?小没良心的,看大爷怎么收拾你!还有那个‘强|吻’,这家伙,指定也没记住!
真是要被气死了!
愤愤地坐起身,刚要下床,却忽然察觉——嗯?没有预料中的头重身轻?
失血过多却依旧精神满满。
裴靳禹静默了数秒后,又伸手按压了下自己脖颈上那个原本应该有个洞口,此时却平复光表的动脉。
浅浅勾唇——小东西,还算有良心么。
扫了眼半敞的卧室房门,刚要起身的时候,床头柜里忽然发出一段幼稚的动漫歌曲音。
是南朵朵的手机信息提示音。
裴靳禹这才想起手机还没有拿回给这丫头,于是走过去,将手机拿起,准备带下去时,却看到再次提示亮起的屏幕上,出现了这么一条短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我知道你是谁,离开南朵朵。否则,三天内,南朵朵将有一场死劫。”
裴靳禹的眼神瞬间一冷,立刻查看对方信息,却发现,居然是一串乱码。
顿时眉眼含霜。
将短信又看了一遍——知道自己是谁?
说的不是知道自己的身份,而是明明白白地指出——我知道你裴靳禹到底是谁!
裴靳禹的表情沉了下来。
不可能,这个秘密绝对不可能有第二个人知道!
冷笑了一声,将手机扔回床头柜的抽屉里,低声没有温度地说道,“我倒要看看,有我在,三天内,谁能伤得了我的人!”
破旧的手机发出‘哐’的一声撞击,然后被无情地再次关闭于黑暗中。
门外正好又响起南朵朵软绵轻扬的声音,“大裴,你到底要不要喝汤啊!”
裴靳禹望向床头柜的眼神收回,漆黑深冷令人惊惧颤抖的目光倏然一变,再次恢复了原本深邃充满魅力的模样。
疏冷一笑,朝门外走去。
……
H市的另外一头,天价的公园临湖别墅内,一个男人坐在黑色的窗帘后,静静地看着窗外的人工湖面。
有白色的天鹅在湖面上闲闲游荡。
男人的右手指尖有点点红光,似是字迹笔画的游走,最后一点红光落下,正是一个‘劫’字。
有身穿白衣的人走到他身后,低声浅浅地说了句,“宋南辰到了。”
男人好像没听到,只是看向有些焦黑的指尖,似在出神。
白衣的人也不着急,安静地站在一旁等着。
过了许久,才听到一声吩咐,“把我带回来的干尸和八棺镇鬼局给他,另外,再让他去一趟实验室,该给他补点记忆了。”顿了一下,仿佛是自言自语地又说了一句,“真是让我操心的傻姑娘,觊觎你的眼睛,隔了上千年,还有那么多啊。”
男人的声音仿佛金属摩擦地面一般刺耳,却又像漏风的风箱一般不堪重负。
白衣人恭敬地点了点头,悄声退下。
房门带动的时候,撩开窗帘的一角,光亮照射到男人的身上,能看到那一瞬,男人周身肆意燃烧的黑色业火。
仿佛厉鬼一般地森寒双眼看着外头的白天鹅,低沉冷幽地自言自语道,“把这些眼睛都杀了,好不好……”
……
楚可有些发愣地站在南朵朵小小的公寓里。
对面站着一个十分客气,电视上经常能看到的重量级人物——公安厅厅长,徐安平。
两个之前耍横的警察被他带来的人直接给带走了。
他笑着对楚可说道,“是我们的失误,这两个人我们会按照纪律进行处分。另外,关于您举报的杀人案,我也已经安排专人进行调查了。一定会给您一个交代。”
自小到大,除了父亲的照顾呵护,楚可还从没被人这么客气小心地对待过,而且对方可还是个气质风度十分不凡的大官!
她十分无措,不知道自己该给个什么反应。
还好站在旁边的杨洋,笑眯眯地上前一步,同样十分客气地说道,“那就有劳徐厅长了,一点小事还让您特意跑一趟,辛苦辛苦。”
徐安平笑了笑,也没掩饰地说道,“我还以为裴总会在,宋局长新官上任,蒙裴总不少帮助,这回工地那里的事,她担心裴总误会,托我从中间拉个线,请裴总晚上赏光,去回春楼坐一坐。”
杨洋心道,你们消息倒是灵通,出了乱子就赶紧来撇干净,可不知道老大这回是动了真火了吧?哼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面上却还是一副笑容随性的样子,“行,我帮您把话带到。不过去不去,我可不能保证啊!”
徐安平得了他的保证,这才满意,又扫了眼站在杨洋身边,一直战战兢兢十分小心的女子,心里掠过一丝鄙夷——裴靳禹该不会是看上这样的女人了吧?眼光也太差了点。
随意地点点头,转身离开。
对面,孙志坚被人从房间里拖了出来,眼含怨恨地瞪了门内的楚可一眼。
高莲追着出来,哭天抢地。
楚可听到,皱了皱眉,往另一个方向挪动了两步。
杨洋看了她一眼,又扫向门外,然后笑道,“事情的大概经过我已经了解过了,如果你们不嫌弃的话,EX娱乐可以为南朵朵小姐提供专门的住宿公寓,并安排保姆车进行跟随,以后……”
“等等。”楚可听着不太明白,“什么意思?”
杨洋笑了笑,将手机传真的一张图片放到楚可面前,“哦,忘记说明了,您的父亲,在一小时以前,已经签下了EX娱乐收购星能的合同书,大家以后就是同事了,楚经纪人以后和南朵朵小姐,同是EX娱乐的职工了。”
杨洋说着,就见楚可的面色一白,似乎被吓到了,又十分难以置信,隐隐地还有些不愿意承认,和隐藏的悲愤。
原以为出其不意地说出大家以后同属EX后,这个女人一定会狂喜异常,他喜欢看人家收到surprise时候的表情。
只是没料到,这个女人怎么会有这么复杂的情绪?
难道是不愿意进入EX?
一直觉得自己身为EX总裁第一助理特别牛X的杨洋,第一次感受到了被嫌弃的伤害。
收了手机,半开玩笑地问道,“看楚经纪人的样子,好像不太乐意啊?”
他只是随口一问,楚可却好像心事被看穿一样,肩膀一抖,立刻摇头,“没,没有啊!我,我只是太……意外了。”
下意识的反应太过激烈。
哪里能逃得过人精杨洋的眼神。
他暗暗龇了龇牙,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顿时乐得眼神一||荡——OMG!多角恋又加一员?好兴奋!哇哦,有乐子看了!
这边,楚可却没有再理会杨洋,而是默默地转身,拿起手机,看了眼申秀刚刚给她发的信息——没有什么是公平的,如果是你先发现的,为什么不去主动争取?
她收紧捏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甚至微微颤抖。
眼神激烈地变换过后,终于最后恢复了常态,然后缓缓转过身来,对杨洋说道,“对了,杨助理,我这边有一份关于对面房东夫妻谋害之前租客的口供录音,是……朵朵给我的,您能帮我转交给警方么?”
杨洋眉头一挑,接过她递来的手机,打开录音。
“你,你是不是来找我报仇?不,不是我,不怪我,你要找就找这个禽兽不如的东西,是他,是他害你的,我,我,跟我没关系……”
黄桂惊慌尖叫的声音一下子从里头蹦出来。
唬了杨洋一跳。
再仔细听后头的东西,渐渐就察觉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了——这录音的内容很奇怪啊!这两个人,倒像是被什么阴物给吓到了一样?
楚可刚刚说这东西哪儿来着的?
是南朵朵给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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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洋的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哦?倒没看出,这小妞还有这本事哦?老大该不会是早看出来了吧?啧啧,果然够腹黑。
于是朝楚可笑了笑,“行,给我吧。”
楚可抿了抿唇,将手机放进杨洋的手里,心里默道——朵朵,对不起,只有这样,我才能接近裴靳禹,你就当是帮我一把,好不好?
杨洋扫了一眼低眸无声的楚可,挑了挑眉,将手机揣起。
……
裴靳禹坐在餐桌边,看着面前一大海碗,还热气腾腾的汤,只感觉自己眼皮子都快抽神经了。
他黑着脸用勺子指了指碗里的东西,问晃着二郎腿无聊戳抽纸的南朵朵,“这是什么?”
南朵朵瞥了一眼,“十全大补汤啊!”
裴靳禹咬牙,“十全大补汤不该是黄芪党参之类的么?为什么我这碗里的都是鸡肾猪肾这些乱七八糟的?”
南朵朵做意外表情,“呀!你原来知道十全大补汤的呀!”
“南朵朵!”裴靳禹一拍勺子,脑门上青筋直蹦。
“哈哈哈哈哈。”
南朵朵却丝毫不惧,反而抱着肚子大笑起来。
笑声灵动悦耳,仿佛雨珠坠入山涧一般清脆,裴靳禹原本压抑的那一丝丝不快,瞬间就被这笑声驱散了。
再看这丫头,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里,笑意满满,亮晶晶的样子,好像周围的空气都被她的笑声愉悦了。
裴靳禹忍不住就挑起了嘴角,拿勺子戳她的眉心,“戏弄我呢,小家伙!”
南朵朵笑着与他对视,大大方方地点头承认,“是呀,谁叫你先骗的我呢!”
裴靳禹眉梢一挑。
“昨晚工地那事,不是因为需要拍戏用,才叫我去的吧?”南朵朵依旧是笑着,像是在开玩笑一般,语气里,却染上了点别的意思。
裴靳禹凝视着她眼底那点戒备和清寒,笑了笑,“怎么发现的?”
南朵朵瘪嘴,“我又不傻。”
说完就听裴靳禹似是不认同的轻笑了一声,立刻皱鼻子,“我早上看到新闻啦!你少蒙我了,到底怎么回事啊!”
明明不想管的,可是……那鬼母在吞食鬼胎前看向自己的那一眼里,那疯狂的绝望和凄楚的痛苦……她只要一闭眼就能看到那双本不该出现的眼睛实在是没法坐视不理啊!
裴靳禹将碗推到一旁,拿起烟盒点了一根烟,抽了一口后才缓缓说道,“那地方本来东靠林木,北临湖水,南依青山,西有大路,是专门找风水大师看过的招财进宝四灵吉祥的绝佳好地方。”
南朵朵一听,心想,昨晚天黑,又被鬼气吸引,还真没注意。
“只不过,”裴靳禹吐出一口青烟,“这个四灵吉祥摆出的是个神龙饮水的镇局,神龙饮水本是灵气天成,用来引天地人和,却偏偏在工程刚刚开始的时候,工地上的一个负责人,淹死在神龙饮水的那个龙首所在的湖里了。”
南朵朵又想到早上看到的新闻——这个负责人,应该就是那个对工程队多名女工进行||X||骚扰的队长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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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明了,原来是这么个情况,确实蛮凶险的。
眨了眨眼,又问,“那这些跟你又有什么关系呢?”
裴靳禹笑了,掸了掸烟灰,“如果我说跟开发商老板是朋友,你信不信?”
果然,话音刚落,就听南朵朵嘀咕了一句,“别以为你弹烟灰的动作帅帅哒,我就会相信你!”
裴靳禹失笑,差点没被刚刚吸进去的烟呛着。
摇了摇头,说道,“确实是对方找我帮忙解决,至于为什么要找我帮忙么……我还有一件事情没有确定,所以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南朵朵嘴巴一撇,“啧!”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只不过,我也没料到,对方居然是刻意隐瞒了事实的严重程度。”
南朵朵捏着下巴点了点头,“原来如此,那么也就是说,开发商那边既想让你帮忙解决问题,却又不想把事情说明,嗯……”
顿了片刻后,看向裴靳禹,“我还需要再去那个工地一趟。”
裴靳禹抽着烟的动作没停,不过黑眸却掠向南朵朵,含着烟的嘴角往上勾了勾,笑问,“猜到什么了?”疑问的话语,肯定的语气。
南朵朵点头,撅了撅嘴巴,“一看就是有秘密不想被你发现嘛!那鬼母和鬼胎,能够复活绝对没有那么简单的。而且……”
说到这,南朵朵忽然又怔了一下。
掸烟灰的裴靳禹看了过来,“而且什么?”
南朵朵原本娇俏呆萌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冷,眼神里也多了一层让裴靳禹十分在意的嘲弄,“而且,八棺镇鬼局,这种以极阴之法压制邪祟的法子,可是只有……”
裴靳禹心中一动,正当他以为南朵朵想起什么时,这丫头的脸上却又出现了一丝迷茫。
片刻的怔愣后,她忽地又无奈地笑起来,自顾自地摇了摇头,“又胡说八道了。嗯,大裴,那么工地那里,你再带我去一趟吧?下午我就不回去了,在你这里压制一下血性,以防晚上会有什么意外变化。”
裴靳禹定定地看了她两秒,然后一笑,将烟碾灭,“好。”
他没有多问,南朵朵也没有再多说什么。
后面整个下午的时间里,南朵朵都抱着膝盖坐在裴靳禹的阳台上,说是因为吸血过后血性暴涨需要调节,可是似乎更像是在回忆着什么,安安静静的。
裴靳禹则坐在书房处理公务,电话一个接一个,他却一个都不想理会。
越过书房的窗户就能看到那小家伙纤细的背影,无声无息的,就算阳光再明媚热烈,尘世的一切仿佛都与她十分遥远。
小小的影子,寂寞得好像只要他一挪开视线,这个影子就会消失不见似的。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敛下深眸,扫了一眼,是胡媛的短信——赵权德给工地看风水定格局时,请的风水先生,正是孙玉鑫。
那个说一句话都要咳半天的老东西,呵。
裴靳禹面上闪过冷色。
孙玉鑫绝对不会无缘无故找了个八棺鬼地,并设计成四灵吉祥的镇局,这其中,必有猫腻。
沉吟片刻后,眼眸略抬,目光再次落到阳台上一直没动过的南朵朵身上,此时日落西斜,金橘的余晖从侧面洒落她的周身,微风撩动她的长发。
裴靳禹忽然想到——她为什么没有问自己,昨晚他是怎么独自面对那只过福寿的呢?
……
宋南辰和秦芳菲拍了一下午的戏,从影棚里走出来,各自准备上车之前,秦芳菲忽然叫住宋南辰。
“对了,南辰,有个东西差点忘记给你了。”
宋南辰单手插兜,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扭头看她,“什么?”连声音里都带着一股疏懒,却有股让人听着心里发酥的劲。
秦芳菲笑了笑,示意助理将手拿包拿过来,从里头翻出一枚小小的金属徽章形状的物体,递到宋南辰跟前,“苏家大小姐苏红鸢又办了个私人的派对,说让我多请几个朋友,你要是有空,就去玩一玩吧,明晚7点,清林山庄。”
宋南辰挑眉,扫了眼那看上去就价值不菲的入门券,笑了笑,接过,“好啊!有时间我就去。”
秦芳菲跟宋南辰算是比较相熟了,见他这么说,不由嗔笑,“别拿话敷衍我,你下午到剧组的时候,脸色难看的很,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不如趁机去玩玩,我也可以给你介绍几个朋友。”
听到秦芳菲的话,宋南辰的眼里闪过一抹异状,不过瞬间消失,只是再次漫不经心地笑道,“行了,我知道了,明晚我会去。”
秦芳菲这才满意,点了点头。
两人各自上了车。
秦芳菲的助理林悦有些不解地问道,“芳菲姐,那个入场券苏小姐就给了您两枚,您怎么不……”
没说完,就见原本闭目养神的秦芳菲睁开了眼,淡淡地瞥了过来。
吓得一颤,连忙噤声。
她只是想问问,为什么她不送给那个她喜欢的男人,却给了宋南辰。
却不知道,秦芳菲邀请宋南辰去苏红鸢的私人派对,真正的目的。
而这头。
宋南辰坐上车后,一边把玩着那枚入场徽章,一边笑问旁边开车的经纪人方嵩,“搞清楚南朵朵上午突然离开的原因了么?”
开车的经纪人方嵩,扫了眼他抬起的手腕上,那新出现的却不易察觉的针孔,顿了顿,没有什么起伏地说道,“出租屋那出了点事,不过裴靳禹的人过去帮她解决了。”
宋南辰倒是不意外,唇侧漫起一抹邪魅笑意,“看来,这丫头果然还是藏着点什么,连裴靳禹都盯上了。呵呵,这可是那个‘鼎鼎’裴家啊……”
他的语气意味深长,带着点叵测和嘲讽,更多的,却是一丝丝控制不住漫溢出来的邪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淡笑了片刻后,将车窗按下,刚要将手里的那枚徽章扔出去。
忽然,太阳穴上传来一阵剧烈刺痛,痛的他顿时面露痛苦,眉头紧蹙。
同时脑中中猛地不断闪过一个古旧模糊的片段——一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女人,张着獠牙红唇,双手沾满鲜血地朝自己扑来!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待要看清那个女人的面容时,画面却戛然中断。
又一股强烈的抽痛席卷而来。
他一把抓住头发,低下头拼命地深吸气。
方嵩开车的动作没有变,似乎宋南辰这样的反应和动作,他早已习惯,只是镜片后的眼神,闪了闪。
数十分钟后,宋南辰再次抬起头来。
眸中紫瞳毕现,妖异之色顿浮面上。
阴鸷地笑了一声,声音嘶哑地说道,“原来是你……明晚的行程给我空出来,我要去清林山庄!”
……
当晚,十点。
南朵朵跟楚可通过一次电话,得知那边的情况已经解决之后,才放下心来。
听着楚可的情绪也还不错,心里头对自己没有跟她一起面对房东非难的内疚也少了一些。
两人嘀嘀咕咕说了好一会,直到裴靳禹穿着一身黑色休闲运动装出现,差点没闪瞎南朵朵的狗眼,啊呸,僵尸眼,电话才被中止。
“咳,那就出发吧?”
南朵朵故作镇定,可是眼神却还止不住地朝裴靳禹身上瞄。
穿个运动服就能穿出男神气质,泥萌,简直木有人道了!话说……这家伙,不做演员好可惜,就凭这张能迷死万千女人心的脸,估摸着影帝影皇影神都不在话下吧。
还有那独一无二的血味,啧啧,好可惜,下回一定要在清醒的时候咬一口,一定好爽!
她一边YY,一边摇头晃脑地往前走,却不料前头的裴靳禹突然停了下来。
一个不防,直接撞上。
“嘶!”
娇俏的小鼻子无可避免地被撞红了。
“你干嘛……”捂住鼻子抬头,话没说完,却看到两人所在的地下停车库里,站着一个蓝色晶莹透亮的兽状魂体。
魂体四肢浮于地面,蓝色如莲火焰自蹄下幽幽燃起,通身水蓝,额上一枚独角,朝裴靳禹和南朵朵的方向缓缓俯首,美得简直不似凡尘中物。
南朵朵的嘴唇慢慢张成了个鸡蛋状,原本就大的眼睛,更是圆了一圈又一圈——泥萌!独角兽啊!马丹的,她隔了上千年,居然再次看到了独角兽啊!!
嗯,虽然只是个魂体,不是活的。
“吼——”
独角兽对着两人,发出一声低吟。
蓝色的光晕自它口中浅浅荡开,仿佛水纹一般,浮扫四周。
是独角兽语。
裴靳禹蹙了蹙眉,站在后头的南朵朵一见他的神情,立刻蹦跶着抓住他的胳膊,“你居然听得懂?它说什么?说什么了?”
裴靳禹被她晃得有些无语,一把按住她的小脑瓜,让她安分下来,才说道,“我现在必须立刻离开,至于工地那里……”
没说完,就见南朵朵往下蹲了蹲,从他的大手底下仰起小脸,依旧是万分激动地忽闪着眼睛,“是不是独角兽召唤你去拯救世界啊?哇塞,好高大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忽然发现——这丫头脱线起来,完全就是另一个世界的!
无奈地掐住她水嫩嫩的小脸蛋,惩罚地往外拽了下,“别闹,我确实有事,工地那里我让助理陪你去,你一切小心。”
“痛死啦!”南朵朵一把拍开他的手,撅着嘴巴朝他做鬼脸,“不说就不说么!懂独角兽语鸟不起啊?我还懂鸟语呢!”
“……”
二货的僵尸果然没法沟通。
裴靳禹摇摇头,又转脸对那头的独角兽说道,“知道了,我会立刻回去。”
蓝色的魂体独角兽得了回复,再次微微颔首,脚踩蓝莲火焰,朝后一退,化作光点,自原地消失。
南朵朵可惜地‘啊’了一声。
脑子里忽然蹦出另一个场景——山涧百花旁,一只活生生的蓝色独角兽,悠然自得地盘坐在地上,它的身旁,站着一个白衣男子。
周围的风很舒服,白衣男子背影欣长如玉,墨发披肩,正缓缓转身,朝自己看来。
那渐渐显露的眉眼……
“……朵朵,朵朵,南朵朵!”
裴靳禹清冷的唤声猛然将她惊醒,“你听到了没有?”
南朵朵有些回不过神来,“什么?”
裴靳禹无奈地戳了下她的额头,“我让你在这里等我的助理,她十分钟后就能到,会陪你去工地。”
南朵朵眨眼,“哦。”还有点晃神。
裴靳禹见她傻乎乎的样子,想想还是不放心,偏偏他又不得不离开,犹豫了下,还是走到南朵朵身边,顿了下,抬手,将她揽进了怀里。
恍惚的小僵尸顿时一僵。
就听脑袋上方传来这人低沉暗磁好听又温柔的声音,“万事小心,不要逞强。千万不要让自己受伤了。”
一个字一个字,好像落在南朵朵的心头上,让她一下紧张得连话都不会说了,只能硬邦邦地回了个,“嗯。”
随后,又感觉头顶被这人用大手揉搓了一下,然后从他的怀抱中松开,愣愣地看着那人坐上车子开远,才忽地满面通红。
半晌,用小血牙咬了咬嘴唇,摸了摸脑袋顶上,那还残留着的些许温热。
……
裴靳禹将车开出车库,直到后视镜中再看不到那个还傻站在原地的小丫头,才收起眼中的温柔,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靳禹啊!”
是裴康略带焦急的声音,“你怎么一下午都不接电话啊,可急死爸爸了。”
裴靳禹神色微变,只是问道,“地宫出事了?”
裴康意外,“是啊!你已经知道了?”
“嗯,独角兽刚刚来找过我了。”
“连独角兽都出现了?”裴康更加吃惊,“看来情况比我想得要糟啊!”
顿了下,又道,“我现在就在地宫入口这呢,下午有东西闯进去,带走了无魂猫。”
裴靳禹眉头一皱,脸色也变得有些阴沉,“无魂猫不是被封在僵尸王的棺椁底么?没有我的传承印记,是没法打开的。”
“可不是!”裴康急得跳脚,“现在都乱了套了,老东西们也都在赶来的路上,虽然他们不知道无魂猫到底是干嘛用的,可是事关僵尸王,我估计他们这回肯定要抓住机会,咬死了诬赖说是你故意放跑的无魂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冷笑了一声,“他们倒是敢。”
“敢不敢的都另说。”裴康的话里又多了一层隐忧,“只是,靳禹啊,无魂猫可是牵扯僵尸王秘密的重要器具之一,要是被那些人知道这个秘密,咱们裴家,可就……”
裴康的话没说完,裴靳禹已经明白过来,眼前再次浮现南朵朵看到独角兽时,兴奋又激动的可爱模样。
无数梦回的某一个夜晚,似乎也曾经见她在山花烂漫间,憧憬又欢喜地抚摸着独角兽的兽角。
“我知道,爸,你放心,我会处理。”
……
南朵朵没想到,来接她的,居然是裴靳禹的另一个助理,早上在新闻上无意看到的那个女人。
“你好,我是胡媛,裴总来让我带您去工地。”
虽然长得漂亮,身材也够正点,就是有点冷冰冰的,说话没什么情绪,脸上更是一点多余的表情都没有。
这完全公事公办拒人千里,生人勿进靠近就揍你的态度,实在是……太合她的胃口啦!
南朵朵坐在副驾驶上一个劲地偷偷打量身旁这个戴着眼镜,浑身上下充满禁||欲||系却美得像个妖精一样的女人。
美女哦,是真的美女哦!大美人哎!
“有什么问题么?”
饶是冰山胡媛,也被她这太不遮掩的眼神看得浑身不自在,忍不住问了一句。
“嘿嘿。”南朵朵傻笑,“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好漂亮。”
“……”
没有哪个女人不喜欢听别人夸奖自己,胡媛的脸色稍稍缓和,又看了眼身旁这个娇软甜美的小女生,点点头,“谢谢。”
丝毫不娇柔捏造的态度,让南朵朵更加喜欢这个漂亮女人了。
往她那个方向侧了侧,笑嘻嘻地准备再次开口说话时,却忽然看到胡媛手臂上一枚暗青色的痕迹。
看上去有点像胎记,车里的光线又十分暗,南朵朵眯了眯眼,盯着瞅了好一会,才不确定地问道,“你……”
“什么?”
南朵朵欲言又止——也许是自己看错了吧!过了一千年,应该不会还有那样可怜的存在了,而且,还是在裴靳禹身边。
嗯,那个男人虽然有些讨厌,有些流氓,心眼也多,不过应该不会干出这么阴邪的事情的。
于是笑着摇摇头,“没什么。”然后转身,重新看向窗外。
胡媛注意到她视线收回的地方,开车的手略动了动,让衣袖落下,盖住那片淡色鸦青的地方。
……
夜晚的工地依旧寂静阴森,只不过因为白天发现的那具尸体,周边多了几个看守的人员。
胡媛出示了证件,立刻就被放行进入。
一到地方,南朵朵就发现工地上方的团抱阴气已经消散,仅有夜空漆黑,从高处无声盖下。
黄色的警戒线在风中抖动,周围只有两人落地细碎的脚步声,让原本就阴凉空旷杂乱的工地,更显森寒瘆人。
南朵朵跟着胡媛一直走到发现尸体的天然湖边。
湖水凭空消失,夏日的高温已经将原本烂泥湿漉的湖底烤得半皲裂。
南朵朵从上方俯瞰,借着旁边临时竖起的照明灯,能看到底下八棺镇鬼局留下的细小痕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所谓八口棺材,并不是指真实大小,而是八口两掌大小的乌沉木所做的供奉棺椁,以朱砂下符,围绕邪祟,用其本身的极阴之气进行强行压制封印,类似以毒攻毒的功效。
在道法界本是不被提倡的阴讳术法,不过并不属于禁术。在必须情况下,也有道者或者驱魔师会偶尔用之。
可毕竟这种以阴降阴的法子太过冒险,一旦阵法被破,很有可能就会让阵法中所蕴含的阴气反成为被镇压邪祟的供养之物,令其阴气暴涨,进而复活。
比如昨夜南朵朵和裴靳禹遇到的鬼尸母子。
如今这八棺镇鬼局已经消失,周围也没有那只吞了自己孩子的过福寿的一丝残留气息。
裴靳禹到底是怎么从那只过福寿的手中毫发无损地带着自己离开的呢?
南朵朵其实很想知道,但是另一个念头,却在阻止她的好奇,索性她就装作自己忘记了。
胡媛站在一旁,看这小女生静静地绕着湖周慢慢转过,澄黑的眼里不时凝神,不时疑惑,不时安静,不时又出现类似怜悯的情绪。
这样的一个女子,明明不似那些女星模特千金名媛艳光照人,可是此时此刻,周边的星光却仿佛凝聚在了她的周身,耀眼迷晕得让人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她忽然意识到——裴靳禹故意接近这个女孩,目的,应该没有自己所想的那么简单。
“那个,媛姐。”
南朵朵忽然对着胡媛叫了一声,声音软软甜甜的。
“什么?”胡媛下意识答应后,才明白过来南朵朵刚刚称呼她什么。
“我闻到你身上有朱砂符咒的味道,你是不是会道术?”
胡媛一惊。
朱砂符咒可是昨晚摆下的,这个南朵朵居然还能发现?
不过面上却依旧冷然淡漠,只是点头道,“是。”
南朵朵一拍手,高兴地说道,“那太好了,我需要做个通灵术,你能帮我护法么?”
通灵,就是将自己的灵魂送到阴界,以一双道眼透视阴阳两界,控制游荡鬼魂,找他们帮忙或办事,对等的,也需要付出一定的代价。
这是茅山的高级秘术,到达一定境界的时候,甚至可以通灵鬼差城隍,窥探阴阳生死。
只不过,等级越高,通灵时候自身的防备也就越低,需要有人在周围保护。
胡媛没想到,这么个看上去小巧恬静的小女生,居然还会这种法术。
不过她惯常是个不会多话的人,裴靳禹既然要求她全程保护这个女子,她就一定会做好。
于是再次点了点头,“好。”
南朵朵笑眯眯地道了谢,蹦蹦哒哒地跑回到胡媛的身边,找了个空旷的地方盘腿坐下,丝毫不在意地上的泥土弄脏她身上昂贵的衣裙。
胡媛立在原地,朝四周看了看。
夜黑如墨,星光黯淡。原本带着燥意的夏风,徐徐吹过。
“咔嚓。”
周围临时摆设的照明灯,忽然灭了一盏。
胡媛微微皱眉,随后,周边的数盏灯光,紧跟着一起频繁地闪烁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同时,身后的南朵朵低声念起,“通灵通灵,所事通明。事到即报,无事莫声。或凶或吉,其下叮咛。实者有功,妄者罚刑。”
双手并拢胸前,手诀随着咒语不断变换,最后,在一声急速的‘急急如律令’之后,右手双指立于眉眼之间,用力一划!
周围原本急速明灭的灯光,忽地再次恢复明亮。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唯独周围的空气,冷了几分。
胡媛暗暗心惊——这女子的通灵术,竟然已经达到如此境界。
而这一头。
南朵朵再睁眼时,已是站立在一片浓厚黑雾之中。
黑雾盘旋缭绕,看不清周围的景象,只是能感觉到那到处弥漫的森然阴冷之意。
南朵朵立在原地,伸手,轻轻拨动面前的黑雾。
“啪嗒啪嗒。”
有清晰的声音,从雾气的另一端传来。
南朵朵摄神屏息,面前的黑雾渐渐淡去,一个矮短的身影从雾后慢慢显露身形。
两相对视。
南朵朵一愣。对面一个四肢短小,呆头呆脑的小家伙,也是呆住,手中抱着的奶瓶,“啪”一下,掉到了地上。
“啊!是那个凶女人,哇啊啊啊啊,救命啊!”
小鬼是谁,竟然是昨晚被鬼母吞食掉的鬼胎!
可他的魂魄不是应该被鬼母吸食,让鬼母变成了过福寿么?为什么现在竟然会被自己拉入通灵冥途之中?
见小鬼惊叫着扭头就跑。
南朵朵一把掐住他的后脖子,将他拎了回来,恶声恶气地威胁道,“在我的通灵术中还敢乱跑,信不信我叫你尝一尝钉魂钉的厉害?”
钉魂钉,可以直接伤害鬼魂的法器。
在通灵冥途中,被召唤来的一般鬼魂是无法反抗施法者的,鬼差城隍一类的有道法护身倒另当别论。
小鬼果然被南朵朵唬住,吓得不敢再跑,颤巍巍地蹲在地上,可怜兮兮地看着她,嘴里还一个劲嘀咕,“你你你不要杀我哦,我妈妈好不容易才牺牲自己保住我的魂魄,我答应她的,还要去投胎好人家呢。”
说着又哭了起来,“呜呜呜,妈妈,我好想你啊!”
南朵朵听出他的意思,“那只过福寿已经被灭杀了?”
小鬼一下哭得更厉害了。
南朵朵看着他的样子,心想,该不会是裴靳禹吧……
念头才一冒出,便摇了摇头——不可能,所有的道法者驱魔师,就算隐藏得再好,都不可能没有一丝可察觉的痕迹。能瞒得过她的眼睛的,只有千年前的那个人……
千年前的那个人?
记忆的恍惚一瞬闪过,通灵冥途中的黑雾骤然翻卷,南朵朵连忙收敛心神,再次低头看向那只嚎啕大哭的小鬼,说道,“我不杀你,你先别哭了,我要问你点事。”
小鬼抬起婆娑泪眼,委委屈屈地问道,“你要问什么啊?”
南朵朵瞧着他可怜巴巴的样子有些无奈,缓了缓语气,“你跟你的母亲,是为什么被埋在这湖中,还被人用八棺镇鬼局给压制了?”
小鬼嘴巴一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还不是那个负心汉,有了美娇娘,就不要我跟我娘了,我娘死之前诅咒他不得好死,他居然就叫人把我们埋在这冷死人的湖水里头,还叫一个大坏蛋,用那些吓死人的东西压着我们。呜呜,我娘每天就在水里头哭,好可怜的,呜呜呜……”
跟南朵朵猜测得差不多,遭情郎背叛的可怜女人,带着腹中子被葬身湖底,因为心中怨恨,不得超生,变成厉鬼,却又再次被八棺镇鬼局压制,两百年来无法动弹。
“只是,你们已经被八棺镇鬼局封住了阴体,怎么会有再次复活?而且,既然你是腹中子,没有可行的条件,你是无法降生的才对。”南朵朵又问。
小鬼虽为魂体,可毕竟沾染过天地精华,还能哭出点眼泪鼻涕,用手背大喇喇地揩了下鼻子,更加怨气横生地说道,“还不是有个老头子,突然跑来,把八棺镇鬼局撬开了一角,还对我娘说什么,要报仇就先把孩子生下来。”
“老头?”
“嗯,一个说话直喘气,跟要死了一样的老头子,哦,嘴巴上还有个伤。”小鬼说得认真,那是他隔着娘亲的肚皮第一次看到的人类,记的很清楚。
南朵朵默默记下,心想着,回去要告诉裴靳禹。
然后又听小鬼接着说道,“我娘亲也觉得那个老头不是什么好人,而且过了这么多年,她心里头早没了怨恨,就一心想着,要是能借着棺材的阴气,把我生下来,我们做个伴也是好的,以后要是有好机会了,说不定还可以投胎,谁知道……”
瘪了瘪嘴,这回是真委屈,带着一股子哭腔和压抑不住的难过,颤着稚嫩的嗓音说道,“谁知道,竟然有个男人死在湖里头了!”
八棺镇鬼局掺入死气,对正在吸收其中阴气的女鬼来说,影响可想而知。
南朵朵皱眉,“男人竟然不是你们害死的?”
“什么啊!”小鬼一下蹦起来,冤枉地大叫起来,“分明是那个痴汉占人家女人便宜,被人一下推到河里,自己淹死了!凭什么说是我跟娘害的呀!我跟我娘才是受害者好么!我娘那晚差点被那个人搞来的死气害的心智失控,要把我掐死在肚子里呢!还好我机智,赶紧带着魂体跑了。”
鬼胎有了意识后,躯体留于母体腹中,魂体可以和意识一起飘离出去,不过时间不能太久。
南朵朵看着对面这个神智清明的小鬼,实在无法将他跟昨晚那鬼眼森恶,想要咬死自己和裴靳禹的恶鬼联系到一起。
而且,在通灵冥途中,鬼魂是无法作假说谎的。
事情,似乎有些蹊跷。
她静思了一会,又问道,“那后来连续死掉的几个工人又是怎么回事?有人说,在工地看到白女女鬼,难道不是你娘?”
“是我娘。”小鬼说完,又赶紧解释道,“不过我跟我娘可从来没害过人啊!八棺镇鬼局被破了以后,她有时候在水里待着闷了,而且那个最开始死掉的家伙的尸体不是还在水里么,看着就让人讨厌,于是我娘就跑到上面来透透气,顺便带我看看现在的人世,是个什么样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到这,小鬼又撇嘴,“乌烟瘴气的,我宁愿还待在我娘的肚子里。”
那一脸的嫌弃,倒是让南朵朵原本有些凝重的心思稍稍和缓了一些。
想了想,再次问道,“这么说,那几个工人不是你们母子所害,那么他们的死……”
“是被别人害死的呗。”
小鬼的嫌弃又变成了厌恶,“我亲耳听到他们有天晚上一起说了什么,知道司令的秘密,要是不给他们钱,他们就去举报他,然后那几个人就接二连三地被弄死了,然后还扔进我跟我娘的湖里,真讨厌!”
南朵朵听得心惊,同时又感叹了下这小鬼的词汇量和心思,真够成熟的。
“这么说,他们是被蓄意杀害,然后故意栽赃给你们母子的?”
“栽赃?”小鬼眨了眨眼,然后一跺脚,“对,就是这么个意思!哦,对了,那个最开始死掉的家伙,跟后来死掉的几个,是一伙的哦!我听他们讲过。”
原来如此。
南朵朵明白过来——这就是开发商想让裴靳禹帮忙解决问题,可是又隐瞒八棺镇鬼局真相的理由啊!
原来从最开始,这就是一场利用鬼怪掩盖的蓄意杀人事件!
什么女鬼现身,什么八棺鬼地,全都是迷烟,真正遮蔽的,就是藏在这怪力乱神的假象背后,那真正杀人越货残忍狠毒的阴险用心!
南朵朵冷笑起来。
再一想到裴靳禹昨晚在发现工地上方的阴气时,冷峻面容上微微的诧异,以及毫不犹豫地主动提出让自己退出的神情,心中一暖。
继续低头问向小鬼,“那既然你们没有害过人,昨晚那又是什么个情况?”
鬼胎强行剖开母体,母子恶化,阴邪暴涨,这可不是没有咒怨的鬼魂能演化的。
不料,南朵朵问过,小鬼却脸露迷茫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啊!”
南朵朵皱眉。
“我跟娘昨晚本来还是好好的,可是湖旁边突然来了个人,嗯,不对,说人好像也不太对,那人奇奇怪怪的,身上到处都是业火,好像是活人从幽冥地府爬出来的一样,嗯,也不太凶,就是对我跟我娘念了几句什么东西,然后我就什么都感觉不到了,再清醒的时候,已经是你这个坏蛋把我快打死了,我娘抱着我,偷偷跟我说了句,一定要好好的,然后就把我的躯体毁了,让我的魂体藏在她的鬼心里头,我就又什么都不记得了。”
原来鬼母看向自己的最后那一眼,竟是为了保护自己的孩子的绝望和乞怜。
然而接着后面的记忆,其实南朵朵也没有了。
这么说,鬼母变成过福寿的样子只是假装的,她的本意还是要保护自己的孩子?
而南朵朵更在意的是,那个身负业火的人……是谁?魔化八棺鬼地的这对母子,又是为什么?
好多的不解,让她越想越糊涂。本就不够用的脑瓜子,都快变成了一堆浆糊。
正拧着小眉头百思不得其解时,又感觉衣角被拽了拽。
她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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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嘛?”南朵朵被他这小眼神看得脊背冷汗。
小鬼撅嘴,“昨天跟你一起的那个超帅超帅的叔叔呢?”
“嗯?”这回轮到南朵朵眨眼,“大裴啊?你找他干嘛?”
小鬼又撅嘴,晃了晃手里的奶瓶,“那个叔叔把你亲晕过去后,就把我从妈妈的鬼心里掏出来,说是还要送我去投胎的……”
“等等!”
南朵朵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
什么叫做把自己亲晕了?
自己明明是……明明……咦?自己是怎么晕过去的?
花擦!不会吧?难道是血瘾发作,又对裴靳禹做了什么?泥萌的南朵朵!难怪裴靳禹不肯提昨晚的事了!你简直就是禽||兽啊!!
小鬼见南朵朵脸上一阵青一阵白一阵红的,撇着嘴巴小声嘀咕了一句,“不就是亲亲么,我又不是没见过,你都活了千把年了,有啥好害羞的。”
“我……”
南朵朵结舌——马丹的,居然被个小鬼吐槽得无法反驳。
小鬼见南朵朵似乎有些气恼,赶紧又讨好地笑了起来,“美女姐姐,那个帅叔叔到底什么时候来啊?我妈妈现在也不见了,他说过,只要我投胎,就还能见到妈妈的,我想赶紧投胎去呀。”
还能见到那只鬼母?
不是说那只鬼母已经被灭杀了么?怎么还会……
南朵朵忽然心中一动,看向小鬼手上的奶瓶。
凝目数秒之后,恍然而笑,眼前再次浮现裴靳禹那个俊容冷面的家伙——明明这样心善。
笑着摸了摸小鬼的头,说道,“不用大哥哥来,你带着这个奶瓶,到这附近最近的一个五鬼之地,找到城隍,把奶瓶给城隍看看,他就能送你去投胎了。”
“真的?”
小鬼眼睛一亮。
南朵朵笑着点点头,“你跟你母亲本就枉死,又被平白压制两百多年,虽心中有恨,但却并未就此害人,城隍一定会念你们冤情,让你们再投好人家的。”
小鬼高兴得蹦了起来,抱着奶瓶转身就要跑开,可是,跑了几步,又回头,问道,“那我要怎么找到我娘呢?”
南朵朵笑了,指了指他手里的奶瓶,“叔叔给你的好东西,记得带好。”
小鬼疑惑地看向手中,片刻后,忽然发现了什么,一下露出狂喜,抱紧奶瓶,大叫了一声,“谢谢叔叔!谢谢姐姐!”
然后扭头,跑向了浓雾深处,消失不见。
奶瓶里,一颗指甲盖大小的黑色鬼心,虚弱地漂浮在红色的朱砂守护符咒上。
南朵朵笑了笑,掐灭通灵冥途,退了出来。
睁开眼来,竟看到天边初亮的天光,朝阳并未露头,只有缕缕金红日光,透过云层,斩开黑夜,朝尘世的四周绽开——是晨曦。
胡媛背对着她站在湖边,微凉的晨风撩起她的鬓发,她的后背挺直,却透着一股子悲凉。
南朵朵走到她身旁,深吸了一口清凉的空气,然后含笑,缓缓说道,“天亮了。”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从地宫出来的时候,门口那座独角兽似是闪了闪蓝光。
裴靳禹摸了摸它的头,掏出手机。
直接翻出了最新一条来自胡媛的语音信息,点开,半秒后,传来南朵朵松软婉转的绵柔声。
八棺鬼地的真相,故意破坏的老者,身负业火的神秘人,还有最后……那只小鬼的道谢。
裴靳禹就听南朵朵似是带了点笑意的声音,轻轻地在自己耳边说道,“大裴,小鬼离开的时候很高兴,他说,谢谢你。”
那一点点让人心里发酥的软软糯声,好像黏在了裴靳禹一下一下跳动的心上。
他的唇侧浮起一丝笑意。
只是,这笑意还没漫及眼底,对面,裴康以及数个老者已经快步迎了过来。
其中又一个高声嚷道,“裴家主,地宫内里到底如何?为什么把守这么严密,还会有人闯了进来?裴家该不会还在做些我们不知道的事吧?”
这明目张胆的构陷。
裴靳禹的笑,渐渐冷了下来。
南朵朵的语音讲述中,那个故意破坏八棺镇鬼局的老者——一个劲地咳嗽,嘴边有道伤痕。
迎过来还在愤愤不平指责的孙玉鑫,唇角,当初驱魔时被魔怪伤到的破裂伤痕,清晰可见。
深眸低沉,冷笑了一声,心道,老东西,这笔账,我记下了。
……
H市某公馆区内。
苏红鸢穿着真丝的睡衣,慵懒地打了个哈欠。
穿着燕尾服的管家小心地托着一杯鲜红的液体送到她面前。
她拿过姿态优雅地喝了一口。
极其享受地仰起脖子,露出唇后的尖牙,以及嫣红的眼瞳。
许久,低下头来,摸了摸腿上蜷缩的黑猫,笑着对身旁说道,“好好准备今晚的晚宴。”
两个曼妙无双的身姿自黑暗中出现,声音魅惑至极地应道,“是。”
苏红鸢又笑了笑,将手中的杯子递到腿上黑猫的口边,低声道,“无魂,来。”
黑猫没动,却睁开一双无情无欲的双眼,那眼瞳里,没有眼珠,只有白茫茫的一片。
苏红鸢笑着捏开它的嘴,将那红色的液体往里一滴一滴地灌下,微笑着,面露温柔地,阴狠滞缓地说道,“我知道你在想她,我也很想她,想她想得要死,呵呵……”
……
南朵朵让胡媛直接送她回了公司。
小公寓那里已经没法回去了,一早给楚可打电话——那边已经被警察围满了。
刚刚从医院回来的黄桂和孙强,涉嫌逼死王香香,被刑事拘捕,而孙志坚则被用了些手段,供出自己曾在年前被牵扯进一桩强||奸||杀人案中,因为凶手给的报酬太高,给人制造了假证,并残忍地杀害抛尸了其中一个目击者。
被吊销了律师执照不说,更是因为涉嫌伪造证据和故意杀人,被一起论罪。
高莲因为刚好是那件事情的知情者,于是利用自己知道的秘密,威胁孙志坚娶了自己,同样被以包庇罪惩处。
一家子几乎是在一夜间家毁人散。
所以楚可就把南朵朵的东西全收拾了下,带去了公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听到这些消息时,表情十分平静——她以为王香香的父亲会拿那个证据来跟这对无良的房东索要一笔住院费,没想到,居然最后还是找到了警方。
忽然想到第一次进入公寓,见到王香香坐在小公寓的窗户上,幽幽地看着底下的城市,面露哀伤的情形。
她压根没有想到,让黄桂一家变成这样的,其实并不是王香香。
而就在她跟楚可打电话的这一刻,王香香的父亲,正拿着一个U盘,神情呆滞地看着黄桂和孙强被押上警车。
王香香的鬼魂站在他的身后,半晌,忽然凄厉地朝半空大叫了一声。
而这头,无知无觉的南朵朵已经到了公司门口。
对胡媛道了谢,走进陈旧的写字楼里。
胡媛驱车离开,数分钟后,拨通裴靳禹的电话,“家主,南小姐已经安全。”
裴靳禹的那头有些吵,有孙玉鑫破哑的声音干吼道,“我不知道什么八棺镇鬼局,姓裴的,你少污蔑人!”
裴靳禹的声音愈发冷如冰霜,没有一点温度地对胡媛说道,“把证据带过来。”
“是。”胡媛答应,狠狠踩下油门。
……
南朵朵刚进了门口,就发现大家伙全聚在门口,公司里头一团乱,不过所有人都是一副欢呼雀跃的样子。
“这是……”
南朵朵有些愣。
楚可在人群后头看到她,笑着走过来,说道,“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你,咱们公司被EX收购了,今天就搬到那边去。”
“哈?”
南朵朵一愣,“EX?”
楚可点头,将南朵朵往旁边拉了拉,指了指人群里的两个人,“那个就是EX来的人,负责我们过去后的交接和安排,还有一部分人员的住宿。对了,还有你住的地方,也解决了。”
南朵朵眨眼,实在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突然的变化,她明明都准备好这一段时间住公司仓库了。
楚可看出她的意外,笑了笑,再次说道,“也多亏你跟EX的裴总认识,朵朵,这回是大家托了你的福。”
楚可不可能猜不到裴靳禹收购星能的真正目的,可是她却偏偏说出了另外一层意思。
南朵朵自然没有多想,想到她半被迫签下的那份‘卖||身||契’,还有那个家伙勾唇坏笑的样子,暗自对他翻白眼——这就是把自己彻底拴在他身边的意思么!好坏!啧!下回吸干你的血!
“哦,对了,那黄桂孙强那头……”南朵朵又想起出租屋那头,房东被抓起来,王香香父母的住院费用也不知道解决没有。
只是她没说完,楚可就忽然一拍手,打断了她的话,“对了,王导说了,今天的拍摄你不能再缺席了,秦芳菲和宋南辰的行程都不好安排,后头很快要进行外景拍摄了,让咱们今天能过去就尽量过去。”
楚可说着,边回到人群里头拎起两个大包,对旁边的人嘱咐了几句,就跑回来笑道,“EX新给你安排的住宿,等今天的戏份结束后再过去吧?咱们现在赶紧去剧组吧。”
楚可笑眯眯的,南朵朵想了想——楚可安排事情向来妥帖,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于是点点头,被她拉着出了门。
公司里头,楚方圆站在杂乱的办公桌旁,若有所思地抬头看了眼拉着南朵朵跑开的楚可,皱了皱眉,随后,又对旁边的人笑了笑。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今天剧组进行的拍摄是继续前两天中断的破庙初见场景。
宋南辰做好了造型就一直靠在椅子里做假寐状,这两天脑子里不断涌现的新记忆,让他实在有些不堪重荷,连察觉到南朵朵的出现,都没有理会。
倒是秦芳菲,主动和南朵朵招呼了一声。
楚可还有点受宠若惊,南朵朵倒是没有在意地去了自己的专用化妆间。
隔着墙壁就听那边秦芳菲淡淡地问道,“确定那天南朵朵是被裴总带走的?”
她的助理林悦小声又十分不爽地说道,“是啊!芳菲姐,您说她凭什么得了裴总的青眼啊!居然还能跟您平起平坐了,都有专门的化妆间了,凭什么啊!钱鹏那个势利的……”
她的话没说完就消了下去。
许久,秦芳菲低低的声音再次传来,“能凭什么呢……”
南朵朵抿了抿唇,对着镜子照了照,然后撩起头发,让化妆室上妆。
楚可在一边坐了一会儿,见申秀在外头对自己招手,犹豫了下,跟南朵朵说了声去洗手间,然后走了出来。
被她拉到员工休息室。
“怎么样了?”申秀给她端了杯咖啡,甜甜地笑道。
楚可接过,摇了摇头,“总归只是尽力一试,还不知道效果呢。”
申秀点头,“那就好。”
楚可喝了一口咖啡,见申秀的一只手上有点淤青,有些好奇地问道,“你这手上是怎么回事?受伤啦?处理了么……”
话没说完,就听旁边又进来的两个员工低声道,“你看到今早的新闻没有?”
“看了看了!那两个经常在我们剧组周围转悠的狗仔队,居然被撞死了!太可怕了。”
“是啊!你说咱们这次的拍摄是不是撞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啊?这相关不相关的,都出了好几条人命了!”
“可不是,哎呀,我这两天得去开福寺拜一拜,求个护身符什么的,那天看到秦越那尸体,我这回去晚上还做噩梦呢。”
“唉,别提了。”
两人唉声叹气的,楚可听着心里正纳闷——狗仔队被车撞死了?该不会是之前的……
“对了,我听说你们公司被EX收购了?”申秀的话打断了楚可的思绪。
楚可回神,笑了笑,点头,“嗯,今天大家都在收拾准备搬过去了,我跟朵朵拍完今天的戏份,就会去公司报道和熟悉一下。”
申秀拍手,“真是好事,等你们完全交接好了,可要记得请我吃饭哦。”
楚可笑着点头,见那边南朵朵从化妆室走出来,正四周看着似乎在找自己,忙跟申秀打了声招呼,跑了过去。
申秀目送她跑远,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
单手抚了抚手上的淤青,掩盖在青色底下的抓痕瞬间出现——那两个男人,在自己一点点掐断脖子的时候居然还有点能力反抗,哼,该多折磨一会的。
在她背后,王梦薇扭着腰肢走进来,站在咖啡机边装咖啡。
背对着她,声音幽暗甜腻地问道,“喂下去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申秀斜了一眼,“自然。虫子已经进了她的肚子里,她现在心思不正,刚好能掩盖住虫子的气息,南朵朵绝对不会发现。”
王梦薇笑了一声,将咖啡端起来,准备出去的时候,又听申秀在后头说,“对了,我昨晚,从那两个人类身上弄到点好东西,你不想看看是什么吗?”
王梦薇脚步未停,“是什么都无所谓,记得我们的合作,你帮我控制楚可,拿到我要的东西。我么,替你引出那个家伙的真实面目。各取所需而已。”
申秀笑了笑,举起咖啡杯,满意地喝了一口,看向手里的U盘,心道——王梦薇,是你自己拒绝的哦!
……
今天的拍摄进行得倒是很顺利。
宋南辰和秦芳菲是实力派,又是老对手,对戏非常顺畅,连带着在旁边做配角的南朵朵和另外两个演员都十分顺利。
没有几个NG,大部分的拍摄就已经完成。
因为进度很快,王浩的心情也好了许多,笑呵呵地让大家伙儿休息一会,就去找编剧商量后面的剧情了。
南朵朵坐在休息椅里休息,注意到经常跟在王浩身后的那个女鬼居然没在,有些意外。
刚想问问楚可这两天剧组周边有没有发生什么意外,忽然眼角瞄到不远处走过去的王梦薇。
不由眉头一皱。
这个女人,不过数天没见,居然……连命火都灭了?是被什么妖孽邪秽附身了么?
命火,就是人头顶和左右肩上燃烧的代表生命的阳火。噬灭极为命亡。
可王梦薇的样子看上去似乎又不太像,按理说命火噬灭,魂体不该再有反应,可王梦薇的身上,明明还有灵魂反应。
这是个什么情况?
南朵朵歪了歪头,正纳闷着,就听感觉头发从后头被人拽了一下。
“小丫头。”
宋南辰懒洋洋地往南朵朵旁边的椅子里一靠,手指从她的发间滑过,勾唇一笑,顺势将手臂搭在她的椅背上。
在外人看来,就好像是宋南辰挨着南朵朵似的,两人的姿势十分的亲近。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往另外一边侧了侧。
宋南辰只当没有看到她的疏远,笑着又往她跟前靠近了些,刚要说话,忽闻到她身上传来一阵让人怦然心动的秘香味道,眼神一变。
还没等仔细看过去,就见旁边又来了两个男剧务。
其中一个手上拿着咖啡,另一个笑眯眯地陪在一旁。
“朵朵,我刚刚去买的卡布奇诺,楚可说你喜欢喝这个口味。”
宋南辰挑眉——这两人,马屁拍得也太明显了吧?裴靳禹是这么好巴结的?
刚想调笑几句,却在看到两人神色时,再次心中惊异。
哦?
这两个雄性动物,那看向南朵朵的眼神,明显是……求||偶的意思么!
嗯嗯嗯嗯?不是拍马,而是倾慕?
这小僵尸,明明之前在这美女如云的娱乐圈只算个小杂鱼,什么时候魅力竟然这么大了?
“谢谢。”南朵朵娇软一笑,伸手接过。
两个男剧务顿时高兴得眼睛都冒亮光了,对视了一眼,十分兴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又要说什么,却忽地发现还有个宋南辰邪笑着坐在一旁,忙收敛了心思,匆匆离开。
宋南辰有些好笑——还是头一次这么被忽略呢。
再转眼看旁边安静喝咖啡的小丫头,这才发现,这小家伙,在被妆容掩盖的面容底下,竟隐隐透出一股如玉润泽,仿佛被一种耀晕笼罩,缓缓流淌的气质,无声无息地侵入进某个未察觉的心扉。
宋南辰挑眉——这丫头难道吸了人血?刚刚拍戏太过专注也没在意。难怪了,刚刚拍摄时,整个剧务属公的,几乎都围在摄影机后头。
他还以为这群没脑子的东西是在围观秦芳菲,没想到……
呵呵。不过这小东西自己应该还没有意识到吧。
勾了勾唇,望向南朵朵,“晚上有空没?”
南朵朵下意识往旁边躲了躲,想都没想地拒绝,“没空。”
这警惕防备的小模样。
宋南辰失笑,“没空也不行,你忘了你欠我几个人情了?”
南朵朵皱鼻子,很不爽地回头瞄他。
宋南辰摊手,“今晚陪我参加个私人宴会,嗯,下午的戏拍完咱们就出发。”说完,也不等南朵朵反应,起身就走。
南朵朵咂嘴,旁边楚可拎着新的剧本跑回来。
笑眯眯地说道,“朵朵,钱制片主动提出给你加戏了呢……嗯?宋南辰干嘛来了?”
南朵朵郁闷地瞪眼,“说让我还他人情,晚上陪他去一个什么私人宴会!啧。”
楚可见她气鼓鼓的样子,笑着捏了下她的腮帮子,“总归也是逃不过,你不如去应付一下,新公寓那边我帮你收拾好了,嗯,公司反正今天也去不了,明天正好没有你的戏份,再过去好了,顺便商量下接下来的通告行程什么的。”
南朵朵一听头就大了——这裴靳禹简直就是没事瞎折腾!她只想自由自在随心随意地过她的小日子,不想成为大明星啊!
因为这个突发的事件,整个下午南朵朵都是耷拉着脑袋,连宋南辰借着拍戏故意戏弄她,她都懒得理会。
搞得宋南辰倒是无趣。倒是秦芳菲,听到宋南辰邀请南朵朵一起前往清林山庄的消息后,心里又冒出另一个念头。
……
裴家老宅,易慧堂。
孙玉鑫一口血吐在地上,气的直接晕了过去。
其他几个长老也都面色难看,然而都坐在一旁不敢吱声。
站在上首的裴靳禹此时阴沉着脸,周身无形的气势威压全场,连裴康坐在一旁都屏住呼吸,暗叹儿子的慑人魄力。
“那么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关于地宫被闯一事,裴家会进行调查,给诸位一个交代。至于僵尸王的行踪,还有劳各位了。散会!”
裴靳禹的声音不紧不慢,但是语气中的不容置疑也十分明显,那种冷静内敛,完全把控所有的清冽神情,让人看了就不由心底发寒。
谁能想到,这么个不过才二十多岁的年轻小子,居然能将一众在驱魔界厮混了许多年的老头子压制得丝毫不敢反抗,那王者气魄,简直仿若天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玉鑫被人搀扶起来,恨毒地看了眼上头根本无视他的裴靳禹,咬了咬牙,跟众人一起出去了。
等易慧堂完全没人了,裴康才走到裴靳禹的身旁,神情略带不安地问道,“靳禹啊,就这么放过孙老头子,会不会……”
裴靳禹神色放缓,看了眼手表,“不用担心,我自有安排。”
裴靳禹就是有这种力量,只要他说一句不用担心,旁人就真的会有放下心来的安全感。
裴康立刻笑了,点了点头,见他朝外走,又追着问道,“那地宫那头怎么办?连独角兽都现身了,靳禹啊,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啊!”
自然没那么简单。要知道,独角兽上次的出现,可是二十年前,那一次后,裴靳禹就发现了自己身上隐藏的,那些别人不知道的秘密。
笑了笑,再次说道,“我已经安排人调查了,爸你……”
没说完,大门口旁探出半个人影——赵尔兰。
风韵犹存的中年女人笑眯眯地问道,“你们忙完啦?”
裴康立刻立正敬礼,“是,会议结束,夫人有何吩咐?”
赵尔兰朝这个老不正经的家伙白了一眼,从门后跑出来,满脸堆笑地抓住裴靳禹的胳膊,“儿子,你晚上没事了吧?我听说苏红鸢晚上办了个派对,你要不要……”
“咳咳。”裴康无语望天——这操心的。
裴靳禹笑着按住赵尔兰的胳膊,“妈,晚上公司还要召开海外会议。”
一句话,将赵尔兰没说完的话全堵了回去。
她张了张嘴,半晌,忽地一脚踩住旁边装傻充愣的裴康的脚,愤愤地说道,“什么会议要晚上开啊!哼!”
裴康吃痛,却只能赔笑。
然后就听裴靳禹问走进来的杨洋和胡媛,“星能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都安排好了,就是……”杨洋笑了下,“南小姐今天在拍戏,可能会直接去宿舍,明天才会到公司报道。”
裴靳禹往外走的脚步顿了下,然后又继续往外。
胡媛扶了下眼镜,跟在两人后头,走出易慧堂。
裴康小心地从赵尔兰脚下抽回受虐的脚背,刚要说话,就听她问了句,“南小姐是谁?”
……
下午六点。
南朵朵坐在化妆镜前,化妆师边给她卸妆边赞叹,“朵朵,你这皮肤真是够了,我化妆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见到好成这样的的皮肤,你用的什么护肤品啊?也给我分享一下呗!”
南朵朵敷衍地笑了笑,心说,人血啊,你敢不敢用呀。
一边还不住地化妆镜上倒映出来的摄影棚那头——正在进行拍摄的王梦薇,怎么看,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这个时候,正好拍摄到王梦薇被僵尸咬了一口,趋于魔化的情景。
南朵朵就见她双手扒拉着嗓子,狰狞地张嘴嘶叫,而同一时间,那双美眸魅惑的双眼里,忽地绿光森然一闪,不由一惊。
她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忙要站起来仔细看时,镜子中却又突然出现另一个修长散漫的身影,隔断她的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单手插兜,笑着隔空点了点她的眼睛,似是所非地笑道,“忘了我跟你说的话了?不要多管闲事。”语气里还带着点宠溺的责怪。
南朵朵瞄了他一眼,抿了抿唇,收回目光。
旁边的化妆师低笑起来,“朵朵,宋影帝对朵朵真不错呢,哎呀,剧组里头的女孩子们都快嫉妒疯了,又是EX的裴靳禹,又是宋影帝,连秦芳菲都不如你哦……”
没说完,被旁边凑过来的楚可打断,“朵朵,那我就先去宿舍那边帮你安排了,你跟宋南辰直接过去吧?”
南朵朵扫了眼她刚刚挂断电话的手机,笑着点点头,“好,谢谢你,可可。”
楚可的动作一顿,又笑了笑,转身走出影棚。
直到车边,才按着刚刚的那个电话回拨过去,声音隐约颤抖地说道,“杨助理,您好,嗯,我……们很快就到,嗯,好的,那么待会宿舍见。”
说完,就坐进车内,快速发动车子,也不知道是不是忘了,直到最后驶离影棚,楚可都再也没有往身后看一眼。
半小时后。
不情不愿的南朵朵,皱着鼻子,坐上了宋南辰那辆闪瞎眼的大红色法拉利。
跑车漂亮的轰鸣声后,灰尘扬起,两人疾驰远去。
申秀站在摄影棚的一角,笑着扇了扇飘落面前的尘土,对着身后秀美轻笑,“所以,你要我帮的忙,我已经完成了,那么剩下的,就要看你的了。”
那个被王浩叫做妗妗的女鬼,颤抖着魂体惊恐地看着这个面孔干净清纯的女孩儿,“我,我没有叫你杀人……”
申秀笑了,转脸,伸手一把掐住妗妗的脖子,脸上带笑,眼神却阴毒如恶鬼,一个字一个字地狠狠说道,“跟魔鬼交易,还有你反悔的机会么?”
妗妗想要尖叫,被申秀伸过来的另一只手按住了嘴脸,只来得及看到那手心里的黑影,然后就再也没有了意识。
拍摄中的王梦薇冷笑了一声——下三滥的劣质玩意儿就是上不了台面,真够粗暴的。
……
六点五十。
南朵朵跟宋南辰来到了清林山庄,一座四面环水的私人宅邸。
一下船南朵朵就皱了眉,这灯火通明五彩斑斓的小岛上方,那环绕的魔气缭绕,是个什么情况啊?
她一个眼刀子甩向旁边的宋南辰。
正对着旁边朝他抛媚眼尖叫的小姑娘挥手的宋南辰,笑眯眯地低声说道,“晚上我要找个人,有些不方便,所以么,需要你动点小手脚,帮我吸引点别的眼睛。”
好么!就知道这家伙没安好心,三番五次地拽着自己,原来是拿自己当炮灰!泥萌的!
南朵朵咬小血牙,断然拒绝,“不干!我要回家!”
宋南辰又朝另一个身材火辣的尤||物挤了挤眼,然后一把搂住转身就要走的南朵朵,笑着俯身凑到她耳边,“换裴靳禹的一个秘密,怎么样?”
南朵朵的脚步一顿,“你认识大裴?”
两人此时的动作十分亲昵,旁边一干赴宴的小女孩子们差点眼睛都冒火了,一个个看向南朵朵的眼神都冒起了愤怒的小火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挑了挑眉,“大裴哦?是啊,我跟他,可是老相识了。”
南朵朵怀疑地瞄他。
这时候,有两个身材妖娆曼妙无双的女孩子从宅子里头走出来,见到宋南辰,似是有些意外,对视了一眼。
其中一个眼角有痣的走过来,声音轻柔酥软地笑道,“影帝大驾光临,实在是蓬荜生辉,欢迎欢迎,快请进。”
南朵朵鼓了鼓腮帮子,将几乎整个依偎在自己身上的宋南辰往旁边推了推,小声警告道,“不许骗我哦!”
宋南辰勾唇一笑,“那是自然。”
亲昵又自然的态度,看得旁边几个姑娘更是不悦。其中有一个还咂了咂嘴,露出唇后尖利的獠牙。
南朵朵似是有所察觉地刚想回头瞄一眼,却被宋南辰再次按住。
然后就听这人回头,对着某个方向,笑着低低地“嘘——”了一声。
人群里头立刻传来花痴激动的小声尖叫。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年轻人的聚会,就比之前的慈善拍卖晚宴随性所欲得多。
南朵朵很快就发现了混在人群里的许多妖怪精族,喝了酒之后,本性放开,或多或少地露出了一些本体。
有露出猫耳的猫妖,有甩着尾巴的蛇怪,还有白面女鬼,红眼精魂,混在人群里,倒多出了许多诡魅魔幻的意思。
而簇拥在他们身旁的正常男男女女,却丝毫不为所惧,甚至更加兴奋。与这些魔怪拥抱着,对饮着,甚至还有的拥抱在一起……热||吻着。
南朵朵眼睁睁看着一个只不过十八九岁的小姑娘,被一个红眼魅精咬住脖子,露出吃了某||粉一样的享醉酥软神情,就觉得头皮一阵发麻。
再看那头的宋南辰,乖乖,那一片片白花花包围的美女,简直不能直视!跟岛||国||片似的!
缩着脖子打了个冷颤——果然是时代不同了啊!这年代,妖怪都能活得这么滋润,可怜她一个千年僵尸,居然还要藏头藏尾,还要被一个坏家伙随便使唤,唉,真是货比货得扔,魔怪比魔怪……得死啊!
不过说起来,宋南辰这家伙,本体到底是什么呢?像人又像魔的。
边嘀咕边顺手抄起旁边一杯色彩缤纷的饮料,一口喝下,喝完还点点头,接着又拿了几杯。
那头宋南辰搂着两个美女,看南朵朵一杯又一杯地喝着高浓度的鸡尾酒,邪邪地笑了笑。
正要推开旁边的人走过去,忽然眼角扫到刚刚迎他进门的两个女子,撑着一个醉酒的男人,朝另外一头走去。
那男人……
宋南辰咂了咂舌——阳气很精纯么。
再转过脸,另一头,姗姗来迟的秦芳菲,走到了南朵朵身旁,笑着在她耳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旁边的音乐和吵闹声太大,宋南辰居然没听清。
只看到南朵朵有些晕乎地将杯子放下,跟着秦芳菲到另一边去了,而那个方向……哦?正是那两个女子带着男人过去的同一方向。
巧合?
宋南辰可不会这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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鄙夷地撇了撇嘴,一把推开旁边的女人,也不顾那年轻娇嫩的小花捂着接近光果的身||子惊恐的尖叫,起身,朝他早就锁定好的那个人所在的位置走去。
苏红鸢站在华丽敞亮富丽精致的休息室内,透过窗户看底下狂欢的男男女女,那个俊美邪魅的男人走到人群中心,抬头,一眼撞进她的视线里。
两相冷冷对视,数秒后,各自一笑。
苏红鸢放下大红窗帘,问身后燕尾服的管家,“秦芳菲那头准备好了?”
“是。”管家躬身答道,“她想借您的手,让裴靳禹新看上的女孩沾上些污点,为什么您不拒绝?”
苏红鸢掩口而笑,“为什么要拒绝?很有趣啊!”
管家面露疑惑,“可这对我们报复裴家,似乎没有益处……”
没说完,就见苏红鸢婉转眼波轻轻扫过,连忙噤声。
“事情还不一定如她预料的呢。”苏红鸢收回眼神,再次笑着看向底下,已经朝她走来的宋南辰,“外头的安排怎么样了?”
管家低头,“是,山庄已经完全封闭,所有都准备好了,只等主子命令。”
苏红鸢满意地点了点头,春面桃花的脸上绽开千娇百媚的笑容,她抬头,看了看天上半轮皎洁清寒的月亮,低笑道,“我的孩子们,今晚,就是你们享食的夜晚!”
声音如丝如雾,交缠在这盛嚣的喧闹嬉笑声中,渐渐飘远,飘到了山庄外寂静漆黑的树林上方。
树林里,一双双阴森诡亮的眼睛,冰冷得,躲在黑暗里,带着饥渴和难耐的骚动,紧紧地,盯着山庄里那一颗颗鲜活跳动的心脏。
……
裴靳禹站在他特意吩咐腾出来的高级公寓门口,杨洋有些尴尬地扫了他一眼,然后笑问对面的楚可,“南小姐还在拍摄?”
楚可快速看了眼裴靳禹,脸上有些红,“哦,没……她跟宋南辰去参加一个派对了。”
宋南辰?
杨洋立刻感觉到站在身后这位大神的气压低了几分,又笑了笑,点头,“嗯,没想到宋影帝和南小姐……”话没说完,手机响了。
只好朝楚可歉意地笑了下,转到一旁接通。
楚可小心翼翼地抬眼——那个她魂牵梦绕的男人,此时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嗯,依旧是那样傲岸清冽,帅的一塌糊涂,只是眉宇间似乎有些疲色。是不是累了?
顿时满心柔情,又怜又疼。
可裴靳禹却丝毫未查她现在的心思辗转,只是神情疏淡地走到一旁,点了一根烟——这小丫头,本来是想来瞧瞧她入住新家会有什么可爱反应的,没想到,居然跟另一个男人跑去玩了,小没良心的!枉费他连重要会议都推迟了。
正想着,又听身后的楚可靠近几步,低声说道,“裴总,关于之前的录音,朵朵其实让我不要告诉旁人,您能不能让警方那边不要公布出来,我担心……会暴露朵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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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一愣——杨洋竟然没告诉裴靳禹?
她明明是计划好,用南朵朵的秘密接近裴靳禹,这样两人就有了共同守护的东西,那么自然就会接近许多。虽然有些对不起南朵朵,可是她也下定决心只利用这一次,只要能让她走到裴靳禹的身旁……
“老大。”这时杨洋突然又跑了过来,脸色有些不好,看了眼楚可,然后凑到裴靳禹身旁低声说道,“胡媛打电话来,有大批精怪涌到了清林山庄那头,估计要不好。”
裴靳禹眉头一皱,将烟掐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转身就走。
杨洋朝楚可笑了笑,“公司那边有点事,抱歉,具体事宜明天公司再聊。”然后匆匆就追着进了电梯。
楚可目送那个俊挺的身影消失在电梯里,咬了咬唇。心头好像被什么东西一下子吃掉了一块,痛,而且异常地难受。
有什么糟糕的情绪,在身体里蠕动扩散开来。
片刻后,她低头,看了眼裴靳禹丢下的半根香烟,许久,伸手,将那皱灭的烟头拿起来,放在鼻息前,悄悄地闻了闻。
……
南朵朵真没料到那个好看又好喝的东西居然酒劲这么大。
跟着秦芳菲走到一半,就已经双腿发软了,轻喘着气扶着墙壁笑道,“对不起,芳菲姐,我能不能休息会?”
秦芳菲脚步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狠戾,随后莞尔一笑,回过头来搀住南朵朵的胳膊,“等会就到了,再坚持一下?”虽是笑着商量,手上的力气却丝毫不让,拖着南朵朵就往前走。
南朵朵扫了她一眼,只觉得此刻秦芳菲那风华绝代的五官看上去有些狰狞,好像罩了一个夜叉的面具一样,模模糊糊的,她想努力睁大眼看清楚,可无奈又是一阵酒劲上头,彻底不省人事。
秦芳菲将她半拖半拽地终于带到了指定好的房间门口,那两个娇面娇柔的女孩子已经守在了走廊上。
笑着替她打开了门,“秦小姐,准备好了。”
秦芳菲笑了笑,将软趴趴的南朵朵往房间里一推,然后理了下头发,端庄大气又有些无奈不好意思地笑道,“我这个妹妹醉酒之后就这个怪毛病,一定要有男人……唉,两位别见笑。”
眼角有痣的那个女孩巧俏一笑,“秦小姐客气,我们为您单独安排了房间,请移驾。”
秦芳菲当然不会守在这里看那些脏玩意儿,笑着点头,又问,“红鸢妹妹现在很忙么?我刚好带了个朋友过来,想介绍给她认识认识。”
女孩笑着躬身,“主子现在正在接待客人,我会将秦小姐的意思转达。”
主子?
秦芳菲看了那两个恭敬小心却不失风度气质的女孩子,明明妖娆的身段娇好的面容不输给现在许多明星模特大腕,却甘愿在苏家做这种小小的侍女。
内心对苏家的实力再次重新评估了一番,然后笑着跟着两人,走到了苏红鸢替她安排的——休息室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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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两步跌进去,就‘啪’一下,直接狗啃泥的姿势趴在了地毯上。
“呸呸。”
她郁闷地撑着千斤重的脑袋坐起来,吐掉嘴里的灰,懵懵懂懂地睁眼朝房间四周看去,忽地,听到背后一阵炙热急促的喘||息||声。
愣了愣。
没等反应过来,突然,被一个滚烫的东西,从后面猛地抱住!
……
宋南辰来到了休息室的门口。
记忆里,那个身穿大红的嫁衣,张着獠牙血口,满脸是血地朝自己扑来的女人的面容……正是几天前,袅袅婷婷倾国倾城地站在拍卖会场中心的苏红鸢!
果然么,星月之灰这个名字的出现,确实没有那么简单!
苏红鸢,苏家……呵呵。
他摸了摸口袋中装着的八棺镇鬼阵,某种紫瞳阴冷闪过,然后抬手,一把推开了那颜色古朴静雅的房门。
一阵劲风夹杂着浓郁魔性从里头疾驰吹过。
宋南辰不为所动地迎着风,一步往前,踏入了这间诡幻妖冶的房间内。
苏红鸢坐在大红的单人沙发里,手上托着一杯红色粘稠的液体,她的脚边,是一个不断抽搐,脖子上的动脉正朝外喷涌血液的年轻男子。
一个身穿燕尾服的男人站着她的沙发后面,慢慢地朝宋南辰转过那张绿面蛇眼的脸。
满屋子的血腥气。
宋南辰定定地看了屋内情形数秒后,倏地,悠然一笑。
古雅的房门在他身后,“嘎吱”着,悄然合上。
“好久不见。”苏红鸢并未起身,反而是点了点面前茶几上的另一个杯子。
那只燕尾服的蛇面管家立刻会意,上前,拿起空杯子,在地上抽搐的男人脖子上,又接了半杯鲜血,然后小心地擦干净杯子边缘,恭敬地放回到茶几上。
苏红鸢做了个邀请的手势。
宋南辰冷笑了一声,走过去坐下,扫了眼地上已经慢慢没了呼吸的男人,神色未动。
苏红鸢笑着放下手中的杯子,看向宋南辰,“上次见过,我便知道是你,当真没想到,过了千年,你我还有再见面的机会。”
宋南辰也看向苏红鸢,然而,眼神并不善,冷冷地问道,“你什么时候醒的?”
苏红鸢也不介意他的敌视,笑了笑,“半年前。”顿了下,又道,“如果我没猜错,你应该……也是半年前吧?”
宋南辰不置可否,只是邪魅妖孽的面上又冷了几分,看了眼面前单从外表丝毫看不出魔性的苏红鸢,再次说道,“废话我不想跟你多说,把我的人交出来。”
“你的人?”苏红鸢像是听到了笑话,“她什么时候是你的人了?”
宋南辰脸色微青。
就听苏红鸢再次笑道,“自始至终,她的心都在那个人身上,你又不是不知道,何苦于现在还要这么纠缠?倒让自己变得像个笑话。”
宋南辰眼中紫瞳一闪,“我是不是笑话关你什么事!”话音一落,面前的酒杯和旁边的瓷器,‘砰’一下被他瞬间释放的气场压炸。
燕尾服的管家下意识地张嘴,‘嘶嘶’地吐出信子,露出完全戒备的状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春半桃花的脸上却露出更多的妩媚笑容,摸了摸自己手边还完整无缺的高脚杯,婉转轻笑道,“这么激动干嘛?老朋友难得见面,多破坏气氛。”
宋南辰却已经没了耐心,“把人交出来!”
苏红鸢又笑,摇摇头,看了眼外头愈来愈亮的月光,似是而非地问了句,“今晚的月亮,很美吧?”
宋南辰眉头一皱,顺着她的目光往外看了一眼——瞳孔骤然一缩!
悬挂在半空中的月亮,不知何时,竟隐隐露出鲜红光晕,而那血色笼罩的夜空底下,无数的黑点,像是从月光中蹦出来一样,飞速地朝他们的这个方向疾驰而来!
血月悬天,百魔出世!
“苏红鸢,你竟然敢开启魔门!你疯了!”
宋南辰镇定的面容再也保持不住,猛地起身,瞪向依然优雅自得的苏红鸢。
苏红鸢笑着将手中的液体一饮而尽,慢条斯理地抬眼,露出一个绝美至极的笑容,“二哥,一千年前,我就疯了。”
然后抬手,对着半空,轻轻地,打响一个响指。
本是压抑无声的休息室内,忽然像是敞开了一般,无数的狂欢笑语打骂情||趣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一下充斥了整个房间。
是整个山庄的声音。
而在这些声音外头,妖魔鬼怪奔向猎物的饥渴凄厉喜极而尖叫的欢呼声,急速靠近。
“混蛋!”
宋南辰狂怒地骂了一声,一脚踹开挡路的沙发,纵身跃上窗台,华美的紫眸瞬间绽放!
他一跃而下,朝狂乱毫无所查的人群迅速冲去——南朵朵!你特么地千万别给老子出事!操!
苏红鸢慢悠悠地站起来,走回到窗边,看了看底下还在纵情欢愉的人类,笑着缓缓说道,“裴四,我回来了。”
——百魔出世,就是我送给你裴家的大礼,好好收着吧!哈哈哈哈哈哈!
“啊!”
有第一声尖叫从山庄的边缘处传来。
房门口,两个曼妙的女子无声出现,垂首低声说道,“主子,无魂猫已经放出,可以撤离了。”
费了这么大的心思开启万魔门,不惜冒着暴露的危险用人类做诱饵,就是为了将无魂猫的魂力唤醒。主子的做法,她们不懂,也不敢多问,唯有知道,无魂猫的周围,不能有魔怪生存。
今夜所有的准备,不论作为食物的人类,还是作为引子的魔怪,都只是给一只黑猫做的祭祀供奉而已。
将它唤醒,也就意味着……
苏红鸢没动,半晌,忽然问向旁边的蛇面管家,“你说,无魂真的能引来她么?”
管家垂着粗粝树干状的手臂,恭敬地回道,“百魔魔性巨大,无魂借助魔性定能恢复心智,小主子身上有它的唯一命魂,它一定会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小主子……”
“啪!”
蛇面管家话没说完,忽然被苏红鸢劈手砍了一个响亮的耳光,瞬间噤声。
“谁允许你喊她小主子的!你们的主子只有我!”向来优雅静秀的苏红鸢一瞬间面容扭曲到阴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蛇面管家面不改色地低下头,“是,属下知错,请主子责罚。”
苏红鸢死死地瞪着他,正要说话,半空中,忽地响起一声阴森猫叫。
“主子,无魂猫已经受魔性召唤,接近苏醒,请您尽快离开。”门口一直无声站立的两个女孩再次提醒。
无魂猫,能够吞噬所有魔怪的魂魄,这其中……也包括了苏红鸢。
苏红鸢面容阴狠地朝外头看了一眼,然后才转身,快步朝外走去。
蛇面管家抬头,擦了擦嘴角的血渍,跟上。
泳池边。
一只竖着狼耳甩着狼尾的狼妖,正搂着一个年轻帅气的男子热烈的接吻,忽然,面前闪过一只黑猫,无神空洞的双眼朝她一扫,狼妖的瞳孔瞬间涣散,一股黑气从她口中冒出,然后整个身体就无神无息地软倒在了男子怀中。
男子正惊诧着,忽听背后有重物落地的声音。
下意识回头,顿时眼眶瞪裂——一只比他高出近一倍,浑身肌肉如铁,青面獠牙,流着涎水的怪物,正用一双如火如炬的瘆人双眼,紧紧地瞪着自己。
“啊啊啊!”
男人惊恐地尖叫起来,却还没来得及逃跑,就被怪物一把攥进了手心里,血浆迸溅!
……
“你丫丫呸的!”南朵朵大叫一声,一把掀开这个背后偷袭的色||狼。
酒劲也醒了不少。
醉的一塌糊涂的男人,脑子里只有一个声音——跟她||做,做,做||做||做!!!
做什么?他好像也不太清楚。
只能下意识地再次扑向南朵朵,南朵朵见一击不成,这家伙居然又过来了,气的眼皮子直抽,在男人又到了跟前的时候,一点没客气地抬手,直接一个干脆利落的耳光,狠狠地甩在那人的脸上。
“啪!”
男人被瞬间打蒙圈。
南朵朵撇着嘴角站起来,脚下还晃了两晃,指着他的鼻子骂道,“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连僵尸的便宜也敢占!信不信我咬死你啊,混蛋!”
带着醉意,说话的嘟嘟囔囔的。
男人摸了摸痛得发麻的半边脸,下意识地回了句,“僵尸?”
南朵朵眨眼,半秒后忽地一捂嘴——啊呸,说漏嘴了。
“没有僵尸,你听错……”
“砰!”
话没说完,忽然窗户被什么东西用力一砸,发出一声巨响。
惊得两人一跳,一起扭头朝窗户的方向看去。
随后,两人都是愣住。
南朵朵本是迷糊呆萌的神情敛了下去。
醉酒的男人,忽地发出一声惊惧的怪叫,扭头就朝门外跑去。
南朵朵都没来得及阻止,原本还醉着酒的男人,已经冲到外头去了,接着,走廊上再次传来一声凄惶惨叫。
是那个男人的!
南朵朵忙追到门口,神情猛地一变。
走廊上,一只一人高的巨大黑蜘蛛,抖动着八根黑色的爪子,正岿然阴森地挡在路中间。
其中一个爪子高高举起,刚刚试图占南朵朵便宜的男人,被贯穿了胸膛,死鱼一样地插在那爪子上,鲜血顺着爪子如注地流下来,落在那蜘蛛张开的满是獠牙的嘴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往后退了一步,再次看向房内窗户上,一个被撕裂的心脏,正从窗玻璃上缓缓滑下,一只毛毛虫一样草色的软体虫子,正从那颗心脏里头钻出来。
像是察觉到了南朵朵的视线,晃了晃红眼珠,然后,一下张嘴。
露出里头尖利如匕首的牙齿。
南朵朵垂在身侧的手指一下捏紧——百魔出世!
难道万魔门在附近?魔怪出现,那山庄里的人类怎么办?
这个念头刚刚涌起,惨绝人寰的叫声,忽然从山庄的各个角落,疯狂不断地涌入她的耳中。
南朵朵眼神一变,一个纵身,跃到了走廊的另一头,一脚踹开一只原本准备夹死她的蝎子精,朝下看去。
到处逃窜的惊恐男女,怪物在他们身后嘶叫着狂笑着,扯断了这个的胳膊,捏爆了那个的头。
满地的血,肆意漫扬的魔气,残忍和杀戮,血腥和恐怖,死亡和……绝望。
人间地狱。
南朵朵的眼前突然出现了大片血腥的红色,一群人围在她的面前,人人的脸上都是温和的笑,但是他们的背后,却悬挂起一张张狰狞可怖的面孔。
他们朝他伸手,将她一点点一点点地按压进了无尽的深渊里。
“啊!!!”
她突然头痛欲裂,仿佛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脑子里钻出来。
她面色苍白如纸地抱着头,蹲了下来,嘴角,漫出一丝鲜血。
那只黑色的蜘蛛,好像闻到了什么诱惑至极的味道,眼神一变,朝她迅速靠近。
然而,被剧痛折磨的南朵朵,却毫无察觉。
蜘蛛靠近,尖利漆黑的尖爪对着她的天灵盖高高举起,毫不犹豫地迅速刺||下。
“喵!”
从半空中忽然响起一阵猫叫。
蜘蛛的爪子陡然顿住,堪堪停留在南朵朵头顶上的几公分处。
本是獠狞可怖的双眼往空中看了一眼,竟露出害怕的神情,迅速收回爪子,想也没想地往后风驰电掣地迅速逃离。
南朵朵虚弱地抬起头,就见一只黑色的影子,轻轻巧巧地落在了她的面前。
她慢慢瞪大了眼,像是难以置信地,半晌,才哑着声音,轻唤了一声,“无魂。”
“喵。”
本该是吸食魔性狂乱疯癫的无魂猫,却温和地凑到她的脚边,用头顶拱了拱她的小腿。
南朵朵忽地反应过来——百魔出世,万鬼门,别有用心的聚会,无辜的人类,享食的魔怪,还有她的无魂猫。
是谁的刻意安排?是谁,在刻意唤醒无魂猫?唤醒无魂猫,又是为了什么?
脑海里还在不断闪烁反复的记忆碎片里,突然再次出现一个画面。
那个男人浑身是血地坐在封印大阵中,他对着自己,无声地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是……
啊!!!
巨大的轰鸣在脑中轰然炸开!
南朵朵,你居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情!南朵朵,你怎么能忘记,怎么能忘记!!!
她一下子从地上弹了起来。
无魂猫被她突然的动作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抬头看去,却见原本面无血色的南朵朵,娇甜的脸上忽然绽放起一抹华彩耀眼的微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无根的风,从四周涌来,快速旋转萦绕在她周围,掀起她乌黑的长发,撩动她轻盈的裙摆。
她慢慢地睁开眼,绚丽的红色从那双美丽的瞳仁中缓缓绽开。
她单手抚胸,另一手,朝向虚空,慢慢地探||入无形无声的空气里,像是要从里面拔出什么东西似的,一点点地抽动胳膊。
同时嘴角轻挑,轻慢慵懒,却高雅得如同暗夜的女神,带着睥睨万生的气质,缓缓地说道,“无魂,我竟然忘记了这么重要的事,你说,是不是太糟糕了?”
无魂猫本是毫无神采的双瞳里,忽然释放出某种让人惊颤的情绪。
南朵朵对它招了招手,转脸,看了眼窗外阿鼻地狱般的血腥之地,面露不屑鄙夷地清冷笑容,淡淡地说道,“偏偏在这个时候想起来,呵呵,看来,要殊死一搏了呢。”
无魂猫站起来,跳到了南朵朵的肩头,用尾尖勾了勾她的耳侧。
南朵朵一笑,“放心,我不会死的,如果我死了,还要怎么找到那个讨厌的家伙呢!”
话音刚落,又一只浑身是洞,卷着一股骚臭味道的腐尸一下子冲到南朵朵面前。
还隐没在空气里的半个手臂倏地往前一甩,一道红光猛然劈下。
腐尸只发出一声惨呼,就化作一阵黑灰,风化在了空气里。
南朵朵手腕一翻,一柄普普通通的木剑捏在了她的手心里。这木剑通体漆黑,唯独剑尖的位置,用朱砂描绘出一朵盛开红莲。
南朵朵笑着将剑举到跟前,爱怜地抚||摸了剑身一周。
此时她的周围宁静如画,眉眼静谧美好,仿佛立身绝美的风景之中,偏偏背景,却是那此起彼伏的哀嚎遍野。
她再次抬起脸,唇畔,白森尖利的血牙,缓缓伸长。
“阴阳合遁,藏身三五。”
空灵轻渺的咒语从她口中缓缓祭出,她举起桃木剑,闭上了双眼,任由周围的鬼魅魍魉,在感受到咒语的力量后,不安骚动地朝她不善地靠拢过来。
无魂猫跳下她的肩头,警惕地竖起尾巴,朝四周发出‘呼噜呼噜’的警告声。
“谨请东方功曹大冲天罡,青帝甲乙大神,降于局所,侍卫我身!”
咒语念下,同时手中木剑对着半空用力又缓慢地画了个圈,一圈画完,剑尖红莲倏然绽放出刺目红光。
“桀!”
靠得最近的一只蝙蝠怪,忽地发出一声尖叫,只被这红光碰了一下,就瞬间自燃,只不过一个呼吸间,变成了一具黑灰尸体,一点点地落于地面。
看到此种景象的众魔怪纷纷往后一退。
南朵朵提着木剑,自红光中走出,她周身清寒如霜,眼神红眸摄魂。
仿佛死神提着切割生命的镰刀,无情又冷漠地看着着面前的丑陋百怪。
冰冷丝毫没有温度地以一种高高在上的宣判姿态,没有情绪地宣读道,“残杀无辜者,死!”
众魔怪眼神一变。
片刻的僵持后,一个牛头马身的怪物嘶叫一声,第一个冲了过去。
瞬间,大片的魔怪,像黑色的浪潮,涌向南朵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庄外的某个角落里。
宋南辰一掌劈死两个精怪,将早已昏迷的秦芳菲扔在水边的游艇上。
身后,魔怪不断嘶吼的叫声更加狂躁暴乱。
他咬了咬牙,回头,看了眼笼罩半空的血腥狂魔之气,又低头看了眼自己焦化的半边手臂。
片刻后,心下一狠,将怀中揣着的八棺镇鬼局往空中一抛,然后跳上游艇,拉动马达,趁着血色月光魔乱夜色,飞驰远去。
半小时后。
另一辆游艇无声地停在距离山庄的几百米外的水面上。
游艇上下浮动,杨洋和胡媛站在船头,拿着望远镜看远处被血色笼罩的阴森诡异山庄。
“哗啦。”
从水下冒出一个全身黑衣的人,浮在船边声音有异地快速说道,“万魔门确被开启,无魂猫借助百魔出世的力量已经苏醒,暂时还没有离开山庄的迹象。”
胡媛皱眉。
杨洋的脸色同样十分难看,他看了眼后头无声的裴靳禹,问道,“那山庄里的魔怪和人类怎么样了?”
那人再次说道,“无法探知。山庄被另一个神秘的力量封锁了,我们的术法无法探知进去,里头的魔怪也似乎无法出来。”
“嗯?”杨洋吃惊,“另一个神秘的力量?是什……”
话没说完,山庄的方向,忽然发出一声巨响。
杨洋还没反应过来,突然被身后扑过来的胡媛一把按倒。
“嗖!”
一股劲风好像巨大刀刃一般,从他头顶骤然卷过,硬生生地将游艇上的小杆直接切断。
杨洋惊讶地瞪大眼,心有余悸地摸了摸头顶。
胡媛则是神情严峻地看向山庄方向。
“救命啊!”
有人类凄惶惊恐的尖叫求救声从岸边传来。
水里的黑衣人微微瞪眼——封锁的力量居然打开了!而且,而且,竟然没有一丝魔怪气息!不对,竟然是一堆死魔气息!怎么回事!!!那么多魔怪,居然全被灭了?!怎么可能!!!
他的心头仿若万重惊壑,也不等裴靳禹吩咐,一个跃身,再次潜入水中,朝山庄游去。
杨洋站起来,回头看了看依旧面沉如水的裴靳禹,问道,“老大,现在该怎么办?”
一起站起来的胡媛发现他抓着自己的手不放,试图抽回,却没抽动。
裴靳禹的深眸在夜色中更加晦暗不明,他努力握紧手心高温灼烫的传承印记,冷冷地说道,“包围山庄,绝对不允许任何一个人靠近!打电话叫清道夫十分钟内赶到!全水面进行搜索万魔门的具体位……”
然而,话音未落,却忽地发现,周边的隐藏在空气里魔气,竟然在无声无息地朝某个方向倒流过去。
杨洋和胡媛都毫无察觉。
裴靳禹皱了皱眉,手心的传承印记忽然再次一动。
他突然意识到什么。
静默了片刻后,再次说道,“去山庄附近守着,所有幸存下来的人类,立刻进行隔离。”
胡媛点头,杨洋却发现裴靳禹往水中放了一张缩地符,然后一脚踏入水中,连忙问道,“老大,你……”
胡媛察觉,立刻回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魔门就在附近,我去封印,你们不必跟来。”裴靳禹说完,就跃下了游艇。
明明是毫无支撑面的水上,他却仿佛如履平地,单手双指并拢,对着前方用力一挥,修长俊挺的身影,就飞速隐没在了血色笼罩的夜色水面波澜之上。
胡媛皱了皱眉,有心想跟去,却被杨洋再次抓住了手指,“媛啊,谢谢你刚刚救了我,我得好好谢谢你啊!”
胡媛看了他一眼,只感觉被握了两次的指尖有些异样的烫,于是抽回手,面无表情地驱船靠近岸边。
然后就闻到了,越来越浓的血味和腥气。
先他们一步潜入山庄那个水里黑衣人,已经面色惨白地从山庄里头走出来,双手颤抖地抱住胳膊,无力地蹲在地上。
两人对视一眼,下船,走进山庄。
片刻后,僵硬的杨洋拽着胡媛再次走了出来,脸色极其难看地低声骂了句,“草!”
同时心里惊叹——那么多的魔怪,恐怕整个裴家加在一起都没法完全灭杀,到底是谁,居然能有这么大的力量?
……
‘哗啦哗啦。’
血色越来越浓,裴靳禹顺着魔气流转的方向,在广阔的水面上仔细小心地聆听寻找。
万魔门其实并不是一个具体的点,而是飘荡浮动的,也许成千上万年都不会开启,也许一天又会被许多人发现。
以寻找万魔门为理由离开只不过是个借口,他其实是要……
魔气的流转太过诡异,裴靳禹手心的印记又灼烫得惊人。
他实在不愿意想到那个呆呆的小家伙身上,可是……
“喵。”
忽然传来一声猫叫。
裴靳禹眼眸一动,迅速朝那个方向踏去。
然后,透过一片浓厚血雾,在波纹涟漪的水面上,在皎洁清冷的月光下,在一扇流转魔光的月形扇状魔门前,看到了那个映照得娇俏空灵仿佛谪仙一般的小小身影。
她的脚下踩着那个原本失踪的八棺镇鬼阵,双臂高高举起,正奋力地将一柄普普通通的桃木剑,狠狠地刺入那扇蕴藏了惊人力量的虚幻空气状的魔门上。
“喵。”
又是一声猫叫。
裴靳禹这才注意到她脚边的那个黑色的影子,不由心惊——无魂猫?无魂猫吸食了那么多的魔性,竟然没有发狂?怎么会?
然而,不等他多想,脚下的水面忽然剧烈地抖动起来。
裴靳禹快速闪身,避过一个大浪,再次越过血雾看过去时,就见那头,本是让世人胆颤心惊的万魔门,居然就在那柄闪着红光的普通木剑下,无神无息地劈裂、碎开,化作一点点萤火星火,随着水面上的风,像一道星河,朝上卷入那渐渐从血色中露出皎洁清透的月亮之上。
万魔门居然就这么被毁了。
没有惊天地没有泣鬼神,就这么毫不起眼地消失了。
是南朵朵的力量压制的么?还是八棺镇鬼阵的极阴之力保护了她本该受创的心魂?
裴靳禹正想着,忽然听到那头的小家伙轻轻地咳嗽了两声,“咳咳,无魂,这是个假的万魔门,真的,咳咳,应该被带走了。”
裴靳禹眉头一皱——居然是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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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魂猫再次朝南朵朵的身边拱了拱。
南朵朵笑着摸了摸它的头,红色的瞳仁里闪出无奈又疲惫的笑容。
裴靳禹看着她将本是保护她的八棺镇鬼阵推到一旁,半截身体没入在冰冷的水面里,小脸更是白得吓人,顿时想起那天的那条短信——南朵朵三天之内必有死劫。难道?!
心神俱动,不再顾忌身份掩饰,立刻就想过去将她从水中拽出时,却听她又说了句,“罢了,万魔门我也不想管了。无魂,我想起来了,我一定要找到他……”
没说完,声音就低了下去,然后往后一仰,整个人彻底陷落于水面之中。
无魂猫不熟悉水性,眼睁睁看着南朵朵完全溺于水中,急得不行,正想奋身相救时,忽然从旁边跃过一个身影,径直跳入水中,追着南朵朵下沉的身影,伸出手去。
无魂猫静静地看了数秒后,再次‘喵’了一声。
水下,裴靳禹抓住了昏迷中南朵朵冰冷漂浮的手,她的发被流水四散的飘开,脸白唇红,血牙还露在唇侧,嘴角却有一丝满足的笑意。
是为了昏迷之前口中的那个‘他’?
裴靳禹好像听到自己在水下,那异常清晰的心跳,在一点点加速,一点点加速。
他将南朵朵拉到怀中,摸了摸她苍白的脸侧,然后低头,噙住她的红唇——渡了一口气过去。
毫无意识的小家伙似是察觉到什么,没有知觉的手脚微微一动。
裴靳禹勾了勾唇,将她抱紧,抬头,往水面上奋力游去。
……
四个小时后。
裴靳禹拿到了清林山庄百魔出世的完整报告。
现场的场面有多惨烈,从照片中就可窥见一斑。到处的断肢残骸,迸溅的血液内脏脑浆染遍了山庄的各个角落,山庄正中央的一个泳池,像泡尸的福尔马林池子,被血水灌溉得红艳刺眼,无数的尸体在里头浮浮沉沉。
裴靳禹看了几眼,就将文件扔在一旁,然后点了一根烟。
杨洋咽了咽口水,胡媛面无表情地说道,“山庄已经查明,是H市已故慈善家胡某的故居,早已闲置多年,这次却因为位置特殊,而被刻意选择。在幕后操作的人,目前查明,应该与苏家有关,但是还没有更加确凿的证据,我已经让人盯紧苏家了。”
裴靳禹没有出声,只是吐出一口淡青色的烟雾,另一手放在桌面上,轻轻地敲着。
胡媛知道这是裴靳禹在思考时候的动作,于是没有继续说下去。
杨洋瞄了眼桌上的文件,咧了咧嘴,问道,“苏家?这么说,苏家上次拿出来的星月之灰,应该不是巧合,而是故意的试探咯?”
胡媛不置可否,不过神情却微有赞同。
杨洋单手捏住下巴,琢磨着嘀咕道,“这个苏家,想搞什么鬼啊!放出那么多的怪物,害死那么多人,好好一个山庄,直接给弄成了炼狱场,啧,我现在一闭眼都是那副场景,简直……”
“喵。”
话没说完,就听房间里头响起一声猫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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瞄了眼还在抽烟的裴靳禹,问道,“老大,南小姐情况怎么样了?她昨晚应该被吓得不轻吧?”
胡媛神色微动——杨洋还不知道南朵朵的本事,她却是见过的。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看了眼凑到裴靳禹身边蹭头的黑猫,到嘴边的话,重新咽了回去。
裴靳禹依旧没什么反应,不过单手按住无魂猫的头,将它拎到了一旁。
然后才说道,“安置好昨晚的幸存者,让清道夫尽快把清林山庄清理干净,一干消息不许透露出去,”顿了下,又道,“帮我约苏家那个……”
“苏红鸢。”杨洋识趣地替他把忘记的名字说出来。
裴靳禹点点头,“约她见一面。”
胡媛答应,杨洋在旁边问了一句,“老大是想亲自试探?”
裴靳禹没有回答,略一沉吟后,再次说道,“至于昨晚找到的八棺镇鬼阵,就不用带回族内,直接销毁。”
“啊?”杨洋吃惊,“老大,这可是宝贝啊!”
连胡媛都微微有些意外。
裴靳禹却只是挥了挥手,“去办吧。”不容置疑的态度。
他当然不会解释——八棺镇鬼阵在南朵朵耗费了巨大的精力后,很好地守护了她的心脉,才让她没有被暴乱的血性反噬而亡。只是,在保护了她的同时,八棺镇鬼阵上也残留了她的气息,他绝对不能容许别人,尤其是裴家或者驱魔族人察觉到南朵朵的存在!
杨洋撇了撇嘴,见裴靳禹似乎是不想再多说什么,只好跟着胡媛朝外走,边走边还问道,“对了,咱们要不要顺便查一查,是哪方高人昨晚竟然灭了那么多魔怪啊?这样的人,招到族内,可是大助力啊!”
胡媛扶了扶眼镜,扫了眼起身朝卧室方向走去的裴靳禹,心中想着不可能,眼前,却还是止不住地浮现那个娇俏甜美可爱女子的身影。
她的出现绝对不会是偶然。而她,究竟是谁?难道……真的会有那么大的力量?
旁边的杨洋还在不断唠叨,胡媛却一句都听不进去。
她的余光扫到那扇开启又关上的卧室房门,一颗心,渐渐地沉了下去——自己,好像彻底地失去什么了。
一种苦涩的钝痛涌上心头,她低眼,再次扶了扶眼镜。
一直说个不停的杨洋忽然意识到什么,张了张嘴,想了想,又闭上,跟着她,默默地走出了裴靳禹的公寓。
……
房间内。
南朵朵闭着眼,秀气的眉宇间,却蹙起一个小小的褶皱,似乎极为不安,又仿佛十分难受。
她的小脸苍白,唇侧的血牙早已收了回去,本是烟花绚烂的红唇,此刻也浅淡了下去,甚至隐隐露出疲惫的苍白。
裴靳禹在床边坐下,顿了顿,伸手摸了摸她冰冷的侧脸。
死劫……
假如自己要是出现的迟一些的话……
他不敢想假如,幸好没有那个假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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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又抬手,将她贴在额前的刘海撩开,看了眼那眉宇间隐隐闪烁的星月之光,那种心疼的柔软,再次覆袭了这个高冷疏淡的男人的心——是什么样的动力和理由,才能让你有那样的勇气,独自面对那些穷凶极恶的恶魔鬼怪的?是不是……为了你口中的那个人?
他小心地将她寒凉的小手握进自己的手心,低声道,“你是不是想起来了?如果想起来,你会不会恨我?会不会再也不理我了?”
他深邃黑曜的瞳眸里闪过一丝痛苦,不过瞬间,又消淡而去。
因为,手心里的冰冷手指,忽然抽动了一下。
裴靳禹忙抬头,就见南朵朵果然又皱了皱眉,然后不适地轻哼了一声,缓缓地睁开眼。
他目光柔和地凑过去,大手盖住她娇小的一侧脸颊,轻声问道,“醒了?”
南朵朵有些回不过神,只觉得脸侧的手心很温暖,于是下意识地蹭了蹭,有些发酥地应道,“嗯……”
话音未落,忽然有些愣,裴靳禹却被她小猫样的反应给逗笑了,继而伸手,揽住她的肩头,将她整个人拉起来,然后一下子抱进了怀里。
那种熟悉的混合着烟草味的男人气息瞬间将她包裹,南朵朵傻呆呆地瞪大眼,接连眨了好几下,才反应过来是个什么情况。
毫无意外地,小脸上慢慢浮起一层红晕。
“醒了就好。”裴靳禹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手臂似乎又收紧了几分,“醒了就好。”
重复了两遍的话语后头,却让南朵朵听出了那里头混杂的无数担心,关切,焦急,和心疼。
她咬住嘴唇,奇妙的被呵护被宠溺的感觉,一下子充斥了她的五脏四肢,让她原本冷得有些颤抖的身体,顿时被暖流冲击,连心脏深处,都微微酥麻起来。
她抬了抬手,想反过来拍一拍这个好像被吓到了的男人。
可是,眼前忽然浮现出一个身影——那个坐在血泊里,对自己微笑的家伙!
她抬起的手一下子就顿住了。
握了握手指,终究还是轻吸了一口气,将裴靳禹推开。
裴靳禹低眼看她。
“那个……”南朵朵看别处,“男女授受不亲……”说的自己都觉得没底气。
裴靳禹深眸微动,片刻后,忽然意识到——南朵朵的记忆似乎没有完全恢复,那她……究竟是想起了什么?
见裴靳禹不说话,南朵朵还有些心虚,似乎是害怕自己的心思被看出来,始终也不敢抬头,只是顾左右而言他地再次说道,“那什么,我怎么会在这里?”
裴靳禹顿了顿,随后一挑眉,轻笑道,“你又不记得了?”
南朵朵傻眼,“我需要记得什么?”该不会……又对他……
“清林山庄的魔怪,是你灭杀的?”
南朵朵‘呼’一下松了口气——咳,都成条件反射了,差点以为自己又趁着血性爆发对他做了什么不||轨之事,啧!
摇了摇头,“不算是。”
裴靳禹看她,“什么叫不算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抿了抿唇,仔细地想了想后,说道,“我其实没有那么大的力量啦,其实我只是在山庄里头杀出一条血路,本来是想去毁灭万魔门的,结果差点魔性反噬,刚好遇到个八棺镇鬼局,我就躲进去休息一下,谁知道,那八棺镇鬼局把我直接带到了一个假的万魔门跟前,我当时都快累死了,正准备毁了那万魔门的时候,山庄里头突然发生了大爆炸,一下子把我跟万魔门冲到了水里,啧,真倒霉!”
南朵朵边说边皱鼻子,“等我回过神来的时候,就发现山庄里头的魔怪居然全被炸死了。然后我就顺手把万魔门毁了,谁想到居然是个假的,泥萌!就知道么,万魔门哪有那么简单被发现的。”
裴靳禹注意到,南朵朵说话的时候,眼睛一直不停朝别处看,就是不肯看自己,不由心中好笑——这丫头,撒谎的时候好歹也要掩饰一点么,这么明显,等着被自己戳穿么?
勾了勾唇,故意点头问道,“原来是发生了爆炸?你不知道那爆炸是怎么来的么?”
南朵朵立刻摇头,“不知道。”
心里却偷偷吐舌头——不知道才有鬼了!那可是自己差点送了半条命才祭出的古术啊!要不是刚巧碰到个八棺镇鬼局,自己估计这条小命都没有了!只是不能说出来,古术的秘密,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的啦。
不过,那个八棺镇鬼局又是哪儿来的?
裴靳禹见她不想说,笑了笑,没有再追问,“那算了,清林山庄那头死伤挺惨烈的,你能逃出来实属万幸,不过,你昨晚是怎么会去那里的?”
南朵朵这才想起关键,猛一下拍手,“啊!宋南辰,还有秦芳菲!糟了,他们也去那里了,不会出事吧?”
宋南辰她倒是不担心,可是她明明记得好像见到过秦芳菲,完了完了。
然而裴靳禹却摇了摇头,“清道夫没有在现场发现这两个人,怎么,是他们带你过去的?”
南朵朵点头,刚要说话,眼角忽然瞄到蹦到床上的一个黑影,眼睛一下瞪大,‘嗖’地扑过去,大叫了一声,“啊!无魂!我原来真的不是在做梦哎!”
裴靳禹扭头,就见无魂猫正亲昵地窝在南朵朵的怀里,哪里有一丁点魔化狂乱的迹象。
不由问道,“无魂猫不是万魔之首么?昨晚的百魔出世应该就是为了将它唤醒准备的吧?为什么它现在看上去……”
“很正常,是么?”
南朵朵再见无魂,心情好的不要不要的,笑眯眯地接了裴靳禹的话,说道,“无魂的命魂早在一千年前就被我收啦,没法魔化的。”
无法魔化?
那为什么又要将它唤醒?
他原先以为,刻意安排了百鬼出世进而唤醒无魂猫,是为了控制这只万魔之首,进而掌握整个魔族。
可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并非他所预料?
这边南朵朵抱着无魂,撸着它的头顶,笑着再次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有人刻意唤醒无魂,其实是为了我。”
“为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点了点头,也没想对裴靳禹多隐瞒,于是继续说道,“无魂的命魂在我手里,所以它一旦苏醒,肯定第一个就会找到我。如果我没猜错,那个人就是为了让无魂找到我。”
“找到你?”
南朵朵笑了,飞了眼对面这个好像变笨了的高冷男神,“怎么跟只鹦鹉似的。”鹦鹉学舌。
话音刚落,被裴靳禹瞪了一眼。
只好摸摸鼻子,继续说道,“对啊!至于找到我有什么目的,你应该比别人都清楚吧?你不也是发现了我的秘密,才刻意接近利用我的么?”
裴靳禹一滞,深深地看了眼南朵朵,“原来你早就猜到了。”
南朵朵轻笑,捏了捏无魂猫的猫耳,“都说了,我又不是笨蛋。”
居然没生气。裴靳禹有些意外,静默了片刻后,说道,“我其实并不确定你到底如何,只是……”顿住,见南朵朵似乎明白了什么地朝自己看过来,忽然想到禁书上记载的,裴家曾经对她做过的那些,于是话锋一转,继续说道,“不过,对方不惜反天道平衡来唤醒无魂猫找到你,应该还有别的目的吧?”
南朵朵本稍微提起的心落了下去,低头看向无魂猫,笑了笑,点头,“应该有吧。”
这个笑容好像有些难过,裴靳禹被强行隐藏下去的心,骤然抽痛了一下。
“那么你现在准备怎么应对?”他忽略掉那点不适,再次问道,“让无魂猫找到你,应该就是为了确定你的行踪吧?需要我帮忙么?毕竟……你现在是我的人。”
像是表白又不像是表白的话,听得南朵朵耳尖微热,又笑了下,摇摇头,抬眼看向裴靳禹,“大裴,我们重新做个交易,怎么样?”
黑白分明的眼睛里分明是笑着的,眼底里却涌出一种连裴靳禹似乎都看不明白的情绪。
好像悲凉至极,仿佛思念入骨。隐忍的伤痛,一遍遍地冲刷上来,又被她硬生生地用刻意的微笑压制下去。
裴靳禹又想将这个独自承担了千年沉重的小家伙抱在怀里,告诉她所有的真相和自己真正的心思了。
可是他却不能。
放在身侧的手指动了动,短暂的沉默却好像长久的煎熬挣扎,他敛下心头的万千情绪,笑了笑,点头,“好啊,什么交易?”
南朵朵浅笑,将无魂猫放下,单手托起右手手心,低念了一声好似古音佛偈的咒语。
随后,一朵红莲自她手心飘出。
她将红莲托到裴靳禹的眼前,“这就是你要的绝对承诺,我的命魂,我可以给你。不过,你要答应我,帮我找到一个人。”
原来这就是绝对承诺,禁书记载得果然没错——她果然就是她!
裴靳禹虽然心中早已有了十分把握,可直到看到这个承诺时,才终于确定,南朵朵,果然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她啊!
独角兽召唤苏醒的记忆,片片断断恢复的二十年,他无数次地看着自己胸口的红莲,一遍遍地问自己——假如真的再遇见她,他会不会狂喜地将她抱在怀里,会不会将这压抑了千年的爱意,全部完整地告诉她呢?
他好想跟她说,说清楚,说明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如果他说了,裴家怎么办?裴康,赵尔兰。裴家背后的那些人,又该怎么办?
觊觎的幕后黑手,开启万魔门的心思叵测,虎狼环饲的恶意双眼。
那样多的危险和不确定,他如何又能让这个天底下最善良的傻姑娘,跟他一起去承担呢?
他对不起她的,已经够多了。
“怎么了?不可以么?”南朵朵自信裴靳禹会答应,却没想到他居然半天没动。
歪了歪头,问道,“绝对承诺还不够么?你可不要太贪心哦,不然我可就找别人去了哦!”
裴靳禹看她,这娇俏纯澈的双眼,一千年了,都还是这样撩动他的心扉。
“死丫头!敢找谁去!”眼神一变,笑着一把将她手心的红莲抢了过去。
南朵朵撇嘴,命魂主动送出,就等于完完全全地把自己的命交给对方——裴靳禹值不值得信任,她并不想多想,她现在唯一的目的,就是找到那个人!
“找宋南辰啊!他本事可大了!”明明裴靳禹已经眼神不善,这小僵尸偏偏还嘴欠地补了一句。
果然,裴靳禹脸上一黑,恶狠狠地瞪眼过来,“你再说一遍?”边还伸出另一手去捏她水嫩嫩的脸颊。
南朵朵笑着抱住无魂猫,一下子从床上滚下去,一屁股摔在地毯上,还不忘朝他吐舌头做鬼脸。
裴靳禹被这搞怪的小家伙逗得无奈摇头,手腕一翻,将红莲盖入手心的传承印记中。
乾坤阴阳的图案中,一朵红莲悬于中心处,两相辉映,相辅相承。
南朵朵察觉到了命魂与裴靳禹的融||为||一||体,脸上的笑顿了顿,抱着无魂猫从地上站起来。
裴靳禹也站了起来,整理了下衣服,扭头问道,“所以,你是要我帮你找什么人?”
南朵朵眨了下眼,然后脸上慢慢浮起一抹淡淡笑意,轻轻巧巧地说道,“一个千年前我爱得要死要活,却亲手将我封印的……坏家伙。”
裴靳禹整理领带的动作一顿,半晌,垂下手,转脸看向南朵朵,压抑着心底控制不住的颤抖,沉声道,“好。”
南朵朵一笑,抱着无魂猫走出卧室。
裴靳禹站在后头,许久,闭了闭眼。
……
秦芳菲是在一阵惊叫中醒过来的。
眼前好像又出现了那个干尸张着腥臭血口,朝自己扑咬过来的场景。
“啊!啊!!啊!!!”
她拼命地挥动手臂,却一下被另一个炙热的掌心握住。
“芳菲,芳菲!”
有人在叫她。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就是一张邪魅春风妖孽漂亮的脸——宋南辰?
“南辰?”秦芳菲皱着眉坐起来,看了眼陌生的四周,“这是哪儿?我……”
“你喝多了。”
宋南辰笑了起来,“我就把你带我这来了,你别多想,我可没对你做什么啊!”
秦芳菲被他开玩笑的话逗笑了,摇了摇头,又朝四周看了看,“你家里真不错,嗯……”停了半秒,“昨晚的晚宴,没发生什么其他的事情么?”
梦中的景象太过真实,可又十分不可思议,难道真是幻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挑眉,“你还希望发生点别的什么事么?”边给她递了一杯水。
秦芳菲接过,笑了笑,“没,只是随口问问。倒是说要帮你介绍苏家大小姐的,却给我耽误了。”
以她对宋南辰的了解,巴上苏红鸢这么个要钱有钱要权有权的世家千金,他绝对会纠缠不休的。
她要的目的就是——让苏红鸢和宋南辰不清不楚,那么就算裴家想纳她进门,也不得不重新考虑了。
可惜……竟然醉酒误事。只是,这酒醉的实在可疑。
宋南辰笑着摊手,“是啊!不过我玩的也挺开心,苏家大小姐,有机会再见吧。”
当然需要再见,该死的苏红鸢,擅自开启万魔门,害他差点焦化而死,还有他要找的那个人,他绝对要找她一笔笔得算清楚!
秦芳菲喝了口水,忽然又想起昨晚的另一个主要安排,再次问道,“那南朵朵呢?”
对了,还有那个小僵尸,不知道逃出来没有,该死!
宋南辰笑了笑,“这个真不知道,后来就没见着她了。”
秦芳菲皱眉——不知道照片和录像到手没有?给那个男人下的可是五倍的药量,这样都不成的话,那说明这个南朵朵,确实没那么简单。
点点头,将杯子放下,“嗯,那我就先回去了,再在这里待一会,我估计这两天的头版头条就要被我们占领了。”
影后清晨从影帝家里走出来,可想而知是多么轰动的新闻。
宋南辰笑了笑,也没挽留,送秦芳菲离开后,回到房间。
刚刚从厨房重新倒了一杯水出来,手中的杯子突然‘砰’一下炸裂,清澈的液体自指间瞬息滑落。
宋南辰眉头一皱,侧身欲躲。
肚子上却被重力狠狠一击,毫无反抗地直接飞起朝后,重重地摔在了后头厨房的玻璃移门上。
“咔嚓。哐啷。”
玻璃移门被砸碎,碎片稀里哗啦地摔到他的身上,砸裂地面。
“咳咳。”
宋南辰捂住肚子,一张口,吐出一口血。
面前,一个周身黑色业火燃烧的人影,自半空中缓缓出现落于地面。
一双如炬鬼眼,愤怒狰狞地瞪向宋南辰,声音嘶哑扯裂地森寒问道,“知道为什么吗?”
宋南辰冷笑一声,摇头,“不知道。”
“啪!”
又是一击,这回宋南辰被直接扫进了厨房,一头撞在橱柜上,震动晃倒了旁边的水瓶,将里头盛放的凉水一下子撞翻,全部喷洒在了宋南辰的头上,淋湿了他的头发。
他抬起头,水珠顺着发尖,从他漂亮的眼前低落。
他勾唇,再次笑了起来,“给我一个理由。”
男人阴狠地盯着他,周身的黑色业火愈烧愈浓,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进去,燃烧殆尽,无数的凄怨鬼嚎,从那业火中隐隐透露出来。
宋南辰一瞬间,好像以为自己倒了幽冥地府,面前出现了无数枉死惨厉的鬼魂怨灵。
“南辰,今天……”
公寓的密码锁忽然被按响,方嵩的声音随后从玄关处传来。
业火包围的男人眼神沉了沉,抬手,凝起一团黑色业莲,对着玄关处就要扔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昨晚是我的失误。”宋南辰忽然出声,“不过我已经知道苏红鸢的真实身份,请再给我一些时间,星月之灰我绝对会找到,只请你到时候,把她给我,不要伤害她。”
男人手中的业莲倏然消失,他转脸,看了眼狼狈地坐在地上,却气度油然天成依旧不卑不亢的宋南辰。
冷冷地放下手——如果南朵朵没能活下来,今天绝对不会有宋南辰开口说话的机会。
“做好你的事,否则……”男人的话没说完,浓浓的警告已经宣泄出来。
那双幽暗阴眸又扫了眼宋南辰,然后才转身,再次消失在空气中。
方嵩走了进来,一眼看到餐厅和厨房的一片狼藉,不由吃惊,连忙跑过来,又看到了半身湿透的宋南辰,赶紧上前搀扶。
却在刚刚碰到宋南辰时,被他一把推开。
“别碰我!”
宋南辰似乎是极其厌恶地瞪了他一眼,然后自己起身,走到卫生间。
方嵩站起来,扶了扶眼镜,想到了刚刚进来时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黑影,以及隐约听到的宋南辰受屈的话——明明是个高傲得死都不愿低头的人。
镜片上白光一闪,然后屈膝,开始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
……
裴靳禹从卧室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南朵朵将那份清林山庄的资料拿在手中看着,另一手还拿着杨洋带来的早餐往嘴里送。
无魂猫蹲在桌上,喝他杯子里的水。
不由摇头——这一猫一僵尸,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走过去,到厨房煮咖啡。
没过一会儿,就感觉背后那个小家伙嗅着鼻子凑过来,从他身侧往他手上煮好的咖啡杯上闻。
瞄了她一眼,问道,“要么?”
“要!”回答的斩钉截铁。
裴靳禹又摇了摇头,给她倒了一杯,见她喝了一口又吐舌头,不由无奈。
“那个,大裴,”南朵朵砸了砸嘴,“清林山庄那头的死伤很惨重么?有多少个幸存者?”
裴靳禹端着咖啡坐下,“死伤具体的统计还没出来,怎么了?”
南朵朵舔了舔小血牙,感觉又苦又香的,想了想,又把咖啡杯端起来喝了一口,砸吧着嘴巴这回感觉好了点,于是点点头,双手捧着杯子,说道,“我想给亡者做一次往生祭,嗯,毕竟他们的死,跟我和无魂有直接的关系。”
南朵朵说这话的时候,神情淡淡的,眼底的不忍却十分清晰。
裴靳禹喝了口咖啡,点头,“好,数字出来我拿给你。”
“谢谢。”南朵朵朝他一笑,又像喝饮料一样凑着头啜了口咖啡,继续说道,“另外,我在清林山庄的时候还想起一件挺重要的事。”
裴靳禹扫着她那喝咖啡的动作,就觉得自己的好咖啡被她糟蹋了,不过面上还是沉稳淡定地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了?”
“嗯……”南朵朵换了个姿势,面对裴靳禹,“我想起来,万魔门上其实有八卦十六物,集齐这十六物,就能够彻底毁灭万魔门。具体是哪几个十六物我记的不太清了,不过我昨晚看到的那个假的上面,有一个玉碎的标志,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鼓了鼓腮帮子,“玉碎,应该是那十六个物件的其中之一,嗯,跟我要找的那个人,也有着十分重要的关系。”
什么重要的关系?
裴靳禹很想问这个,但是问出口的却是,“玉碎是什么?”
南朵朵放下咖啡杯,顺手拿了裴靳禹的记事笔和便签本,‘唰唰’地画了几笔,然后将便签本放到裴靳禹面前,说道,“这个就是万魔门八卦十六物的其中一个,古名玉碎。”
南朵朵的说明中,并没有指出这个玉碎到底跟她要找的那个人有什么联系。
裴靳禹低眸,看向南朵朵画出来的一块吉祥如玉锁的图案,锁形很普通,只是底下垂挂的穗子——居然是一颗颗芝麻粒大小的骷髅头。
啊!
裴靳禹的脸色明显一变,重新端起咖啡的南朵朵注意到了他的变化,连忙问道,“怎么了?你不会……认识这个东西吧?”
应该不可能啊,这是古物,就算存留于世,也不会那么容易地被人发现吧!
然而,裴靳禹却抬起头来,神情俊沉地说道,“是,我见过这个。”
南朵朵张大嘴。
“在一次拍卖会上。”裴靳禹翻出手机,进行搜索,不一会儿,打开一个网页,从里头翻出一张图片,放到南朵朵面前。
南朵朵凑过去,眼睛也跟着大了一圈儿——天啦噜,居然真的是玉碎!
通体青翠的长命锁玉身,下坠百鬼呼啸的百颗形态各异的骷髅头。
南朵朵再一瞄下面的竞拍价格,眼睛立刻变成蚊香眼。
OMG!这种上古邪祟古物,到了现代居然成了竞相追捧价值连城的宝物!
“居然还有人花这么多个零买这种玩意儿,”南朵朵喃喃感叹,“脑子还能再正常一点么?”
裴靳禹看她一副震惊到的样子,原本压抑沉闷的心情,突然变得轻松了一些,勾了勾唇,笑道,“所以,你是要找这个东西?”
南朵朵点头,“嗯,玉碎本身是上品古玉,也是压制阴气极好器具,只是后来被人刻意缀上百鬼阴祟,转而为极阴之物,并不是什么招福纳祥的好东西,真搞不懂,这人花了这么多钱买回去干……”
没说完,忽然顿住,小脸僵了僵,随后又歪歪头,十分不想相信地皱了皱眉,然后转脸,瞄了眼裴靳禹。
裴靳禹挑眉,“怎么?”
南朵朵撇嘴,“玉碎这玩意儿,其实还有个功效。”
裴靳禹看她,示意她继续说下去。
南朵朵又咬了咬血牙,这才支支吾吾地说道,“……就是能招阴魂,不管活人死人的,都能招来,并将阴魂锁入玉中,令其不得超生不得毁灭。”
她心里猜测,买主花高价买这么个玩意儿,该不会就是为了招阴魂吧?
然而,这边裴靳禹却轻点了下放在桌上的手指,静默了数秒后,笑问,“这就是你说的跟那个你要找的人有关系?你想利用玉碎试图招来那人的魂魄?”
怪不得自己对这玉碎毫无所知。
南朵朵咂嘴——你丫丫的,要不要这么聪明!就是不想让你知道这个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招来魂魄你又想做什么?报复他么?让他生死不能?”裴靳禹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来。
南朵朵龇牙,不想说吧,无奈这家伙一双眼睛跟要吃人一样地盯着自己,只好摸了摸鼻子,小声嘟囔了一句,“没有啦!那人封印我的时候,毁了自己一半的命魂,万魔门的八卦十六物除了能毁灭魔门外,还能召唤一次古术。”
“古术?”裴靳禹追问。
南朵朵无语地翻了个白眼——好么,故意隐瞒自己会古术的秘密,结果还是被这心机深沉的腹黑家伙给套出来了!算了算了,都告诉他好了。
于是瘪嘴点头,“是啊!你被我吸过血应该知道,我的魔性具有净化和愈合的能力,其实,这两种能力叠加,再结合古术咒语,我可以使用一次,嗯,复生。”
果然,禁书记载的果然没错,他的猜测也没错——这小家伙的能力,一旦被世人知道,确实会让她陷入被竞相争抢的危险之中。
一千年前,她就已经经历过这样残忍的行为了,而当年,更是他亲手……
历史就算再被掩埋,真相总是会在无意中被披露于阳光底下。有谁能知道,当年,整个驱魔一族,无数口称正义大喊正道的人,对一个善良、无辜的女孩子,做出了怎样可悲的事。
想起当年自己的所作所为,纵使记忆没有完全恢复,他也能感受到自己当初无力的愤怒,和对面前这个女孩无限的愧疚,更有因为深爱而无法守护的痛苦。
他压抑住内心涌起的悲痛,抬眼看了看对面这个依旧有点呆,眨着一双纯澈双眼看自己的小家伙,点头,“嗯,原来你还有复生的能力,所以呢?你想做什么?”
南朵朵咬了咬唇,好像有点不好意思,瞥了眼别的地方,清了下嗓子,更加低声地说道,“也没想做什么啊!就是……嗯,想把他的命魂修复完全。”
因为是斜眼看别处,所以南朵朵没有注意到,自己在说完自己的目的之后,裴靳禹骤然收缩的瞳孔,以及脸上瞬间震惊到无以复加的表情!
他猛地握住放在桌上的手指,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声音微微颤抖地问道,“他因为把你封印才命魂不全的,你居然还想救他?”
南朵朵咬牙,听到他的话好像有点生气地鼓了鼓腮帮子,“你不懂啦!命魂不全,他生生世世都会不得好死的,我才不要他这样呢……”
裴靳禹心头大恸,有些控制不住情绪地再次问道,“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啊!因为我喜……”南朵朵的脸突然红了,连忙挥挥手,装作什么都没说地撇开话头,“哎呀,你不懂啦!他才不是什么坏人呢!总之,他变成这样都是为了我,我就是要救他,你说吧,到底帮不帮我!”
明明心虚,却还要做出这样一副理直气壮要求自己的样子。为了当年亲手将她封印的自己,甚至连唯一的命魂都拿出来做交易。
值得么?
裴靳禹很想问问她——当年被封印时,她明明说着要恨自己一千年,可现在,为什么又要,又要来救自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恢复的千年记忆里,最先涌回本体的,就是每一世的死亡,刀绞,枪杀,溺亡,谋害,每一种每一种都会在深夜梦回让他彻骨疼痛,可是只要一想到那个含着血泪,被自己亲手按压到黑暗里的女孩,他就知道,自己经历的痛苦,都是活该,都是轻的。
可如今,这个女孩,居然就这样安静又红着脸地坐在自己面前,坚定地说——要救自己!
他的眼眶忽然有些酸涩,于是立刻垂下眼帘,努力地深吸气。
南朵朵歪了歪头,“到底帮还是不帮啊?你这是个什么反应嘛?”
声音绵软娇甜,牵动着他的心,他的灵魂,他所有的感官。
裴靳禹看着桌面上倒映出的小家伙嫩生生的小脸,忽然下定了决心——当年他无力反抗无法守护,至少千年后的现在,他要为她付出自己所能付出的一切!
于是,他再次抬起头,含笑,答应道,“好。我帮你。”
你想做什么,我都帮你。只希望,你在知道所有的真相之后,至少,不要再恨我。
南朵朵看了看他红掉的眼眶,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忽地一笑,点了点他的手机,“那么我们就先从这个玉碎开始吧!你能找到这个买家么?”
裴靳禹又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然后笑着点头,“你以为你的金主大人是谁?找个人而已,太简单了。”
画风秒变高傲自大总裁帝。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偷偷再次瞄了眼他微红的眼眶,心头软软的。
……
当天下午。
楚可坐在EX新的办公室里,看着面前喜气洋洋的楚方圆和苏珊等人,实在提不起心思和他们说笑。
于是一个人走到办公室外华丽现代的走廊上,来来回回路过的人群中,有许多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明星。
她走到无人的地方,从高高的窗户朝外看,城市的众生从这个角度看过去,是那样渺小。
这就是裴靳禹一手掌控的帝国啊!高高在上,凡人可望而不可及。
楚可的眼前又浮现了那个轩然霞举昂藏七尺的男人的脸,他静眸深沉地站在那里,周围的一切都撼动不了他慑人强大的气势。
他看着前方,而他的对面却是……南朵朵。
楚可放在护栏上的手颤了颤——为什么偏偏就是你呢?朵朵。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做背叛南朵朵的事情了,她是南朵朵在这个尘世间唯一的挚友,是南朵朵不惜折屈受辱也要保护的人。她不能再做对不起她的事情了。
嘲弄又苦涩地笑着摇摇头,刚要转身回到办公室时,忽见那头杨洋拎着文件,边举着手机匆匆走过。
“嗯,就是那个艺术家胡成,买主就是他,嗯,好的,那我给您安排车?哦,您自己带南小姐过去?好,我知道了,这边的事情我会处理的,好,好……”
杨洋似乎没发现楚可,直接走了过去。
楚可转身的动作僵住——带南朵朵出去?她明明听说下午有个重要的股东会议,可是裴靳禹居然连工作都不做,要带南朵朵出去……约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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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可一愣,只觉得这声音耳熟,回头一看,大为意外——居然是秦芳菲。
笑着刚要打招呼,忽然就见原本温婉含笑的秦芳菲神情一变,目含狞色地往前一上,从她身后紧接着蹿过来一个黑影。
还没等楚可看清,鼻息就被捂住。
眼前骤然一黑,随后软倒下来。
秦芳菲将人扶住,看了眼本就路人很少的应急通道,低声喝道,“带走!”
将楚可捂晕的男人抬起脸来——正是苏红鸢的那个管家!
他双眸阴冷地扫了眼地上的楚可,然后将她拎起来,扛在肩上,正要离开的时候,就听秦芳菲说道,“人随便你们处置,告诉你家主子,她帮我这一次,昨晚的事,我可以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燕尾服的管家脸上阴鸷一闪,眼下的粗粝鳞片瞬息突出,默了默,没再说话,径直而去。
秦芳菲冷冷地收回视线,又掏出化妆镜整理了下妆容,然后风华绝代地走回到人群里。
助理林悦从另一头跑过来,提着手机低声道,“芳菲姐,您让我给宋南辰发过去的消息我已经发送了,他回电话来说,约您晚上见个面,您看……”
秦芳菲含笑跟旁边打招呼的人点了点头,面不改色地端庄笑道,“答应他。”
说完,捏了捏手拿包里的微型摄像头——昨晚她悄悄放置在南朵朵醉酒的那间屋子里的。
虽然看不到南朵朵跑出去后到底如何了,可画面中不断闪过的那些惊悚恐怖的东西,可无论如何也做不了假。
她冷冷地笑了笑,好么,你们一个个都当我是傻子,那我偏偏就要把你们都玩弄于掌心之中!管你们一个个是人是魔,阻挡我嫁给裴靳禹的,无论是谁,我绝对会遇神杀神遇佛屠佛!
而她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毁了这个该死的南朵朵!
助理林悦有些担心地看了眼她,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
……
另外一头。
南朵朵跟裴靳禹坐在车上,正往H市的西郊驶去。
南朵朵双腿盘在副驾驶上坐着,手上还捧着裴靳禹的手机在看,边看边念,“胡成,嗯,已经隐退的著名皮影戏表演艺术家,曾经在人民大会堂为国际领导人表演过皮影戏,他所做的皮影戏,浓缩了近现代艺术精华,被誉为开创了皮影戏新时代的元祖,曾以一出《游园惊梦》震惊世人。传闻此人好以一件黑色斗篷为衣,此斗篷是他妻子所制,而一年前,胡成心爱的妻子故世,从此以后他就隐退艺术界,其痴心之情令世人动容……嘶!”
南朵朵念着念着就念不下去了,扯了扯嘴角,一手摸了摸胳膊上冒起的鸡皮疙瘩。
开车的裴靳禹扫了她一眼。
然后听到这丫头小声嘀咕了句,“艾玛,好恶寒!”
不由失笑,“怎么了?”
南朵朵瞥了眼他,将手机上胡成的照片举起来给他看,“你看这人,印堂狭窄,三白眼,眉毛逆着长,耳朵又圆又小,颧骨高不说,嘴唇还薄,从哪儿看出来是痴情专心的面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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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了笑,“原来薄唇者薄情么?”
南朵朵这回不知道怎么突然就聪明了一把,瞬间反应过来裴靳禹的意思,下意识瞄向他那薄薄的唇色淡淡的嘴唇,忽然喉咙发紧,好想扑上去啃一口。
有些嘴馋地舔了舔小尖牙,刚想说话,忽然,车子停了下来。
南朵朵一愣,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诱人犯罪的嘴唇突然转过来,然后朝向自己,一点点靠近。
南朵朵瞪大眼,直勾勾地盯着那送上门的带着点极品香烟味道的唇,微微张开了嘴。
好看美味的唇角忽地往上轻挑,然后轻噏而动,吐出一串好听鼓颤耳膜的声音,“到地方了,不下车么?”
“……啊!”
南朵朵瞬间回神,一把推开近到眼前的裴靳禹,满面通红地狼狈转身,匆忙推开车门,一下子从车上滚了下去,直接摔在地上,发出闷闷一声痛呼——“哎呀!”
“哈。”
裴靳禹忍俊不禁,看了眼刚刚给她解开的安全带,噙着笑,也下了车。
然而,才一抬头,冠玉无瑕的脸上,笑容顿敛,眉宇间浮起一抹凝色。
那边的南朵朵也站了起来,看向面前的这栋独门独户带着一间小院子的洋房,皱起了清秀淡烟的眉头。
面前。
原本精致华丽的建筑物,被一层浓浓青黑之气笼罩,有淡淡鬼哭哀嚎从洋房的四周朝外隐约泄露。
两人对视一眼。
南朵朵低声道,“有血腥气。”
裴靳禹点头,自然也闻到了夹杂在这浓郁咒怨之气中的令人作呕的腥臭粘腻味道。
“阴有血光,主大凶。”南朵朵又指了指洋房正西方大门口的一块不起眼的圆形黑色砖块,“面朝西,摆金砖。那是封门砖,封墓门用的。在这个门后的整个洋房,已经是一座活人墓了。”
活人墓,埋葬活人的坟墓。
裴靳禹静眸微寒——没想到居然会碰到这么阴邪的东西。活人墓,除了墓主,旁人可是生入死出。
这活人墓不能进!
玉碎能不能找到都无所谓,他绝对不能让南朵朵再置身陷地。
眉眼一动,刚要开口说话,对面的洋房门口,忽然,出现了一个婉转娉婷的身影。
一个不过二十岁上下的貌美女子,含笑朝两人微微躬身,隔着小院不过数米远的距离,轻柔婉转地说道,“贵客光临,有失远迎。请进。”
说着,朝后退开半步,身后,洋房那雕刻华美的木门,缓缓打开。
一股浓厚黑雾,夹杂着极阴寒的气息,从里头滚滚涌出。
裴靳禹皱了皱眉,拉住南朵朵的胳膊,“别去,我们再另想法子……”
话没说完,却见这丫头抬起脸来,朝自己浅浅一笑,一双眼睛又亮又清,美得惊人。
她反过来握住裴靳禹温热的手背,绵声道,“大裴,我必须要去。”
裴靳禹低头看她。
“不去的话,就拿不到玉碎了。”南朵朵又笑了笑,转脸看向对面依旧站立在门口恭迎的女子,女子青面乌唇,大红鲜衣,完完全全的一副厉鬼模样,“我必须拿到玉碎。”
南朵朵依旧是笑着的,但是语气却坚定得没有一丝犹豫迟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心底微颤,那种细碎的疼痛和不舍,以及无法言喻的愧疚,再次从沉寂的角落里钻了出来,他顿了顿,片刻后,再次用不易察觉的波动情绪,沉声说道,“太危险了。”
南朵朵含笑摇头,将手臂从裴靳禹的手里抽回,“没关系,只要是为了他,再危险,也不要紧。”
裴靳禹一下握紧了手指。
只要是为了他!
裴靳禹你到底何德何能!
他看着南朵朵朝滚滚阴煞之气笼罩的黑暗中走去,又回头看了眼隐藏在四周的无数双眼睛。
南朵朵没有发现,可是他手心的传承印记对周围隐匿的驱魔法术却极为敏感。
玉碎,上古至宝,觊觎的人有多少,他可想而知。
可是这些人,却没有一个敢貌似进入这个凶险之极的活人墓。如今有人敢硬闯,他们就一个个地露了头,想得恐怕是坐享渔翁之利吧?
裴靳禹冷笑着收回视线——他的女人想得到的东西,什么时候轮到你们这群宵小肖想了?!
淡淡地哼了一声,双手负到背后,慢悠悠地跟上前头已跨过封门砖的南朵朵。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烈日照射下的阴讳黑暗之中。
不远处,有低低的说话声从角落传来。
“喂!刚刚那个,是裴家的裴靳禹吧?”
“ma的!没错,是他!跟着他的女人又是谁?”
“看不出来啊!身上一点驱魔族的味道都没有,该不会是裴家养的那个使灵吧?”
“不是她!那女的我见过,比这个妞风||骚多了。ma的,咱们守了这么多天,总不能让裴靳禹把东西抢走吧?”
“那可不成,咱们可是收了那位的定金了,东西要是带不回去,哥,那咱们可……”
声音里有明显的惊惧。
“草!不管了,就算是裴靳禹,咱们也不能怂!绝对要把东西弄到手!跟旁边的那几个打声招呼,先抢东西,不管落到谁手里,价钱都好商量。”
“好,我这就去。”
悉悉索索的声音在看不到的地方响起。
……
这边。
南朵朵一脚越过封门砖,眼前的景象募地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先从外围看到的洋房四周,虽然阴邪笼罩,可花香四溢,林木葱郁,洋房门口的小花园里头,更是蔷薇盛开,在普通人眼里看来,就是一处漂亮精致的花园风景。
可是,如今越过金装封印的墓门,面前的洋房,却陡然变成了一处灰败破裂摇摇欲坠的危房。
墙上攀爬着已经枯萎发黄的爬山虎,阴风刮过,爬山虎干裂的藤蔓发出沙沙的瘆人声响。
而南朵朵所立的小院周围,是一片杂乱荒芜夹杂着浓浓死气的灌木丛,突兀地渗出的干枯树杈,像死人的手骨,扭曲狰狞地朝半空抓挠着。
连周围的景致都灰暗下来。
唯独那个身穿大红衣裙的女子立在门口,尤其鲜明。
有“咯咯哒哒”的奇怪声响从脚底传来。
南朵朵皱了皱眉,刚想低头看去,忽然从背后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抓住她的肩头,将她朝后用力一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啊。”
南朵朵轻呼,不受控制地往后仰倒,下一秒,落进了熟悉的宽厚胸膛里。
背靠着那跳动的温热,朝后抬头,看到裴靳禹建议冷峻的下巴,以及那传说中薄情寡淡却好看诱人的薄唇。
薄唇寡情?
南朵朵忽然有些想笑——好像不是这个冷面软心的家伙的属性呢!
“小心些,笨丫头。”清冽如寒泉的声音,听在南朵朵的耳朵里,却像灌入心底的薄荷,清亮醒人,沁心沁脾,让她通体舒畅。
她笑了笑,还没说话,却听脚下又一阵那个让人听着浑身骨头都不自在的‘咯咯哒哒’的声音。
低头一瞄。
吓得顿时往后一蹦,整个人一下子蹿进了裴靳禹的怀里,龇牙咧嘴地喊了一声,“呀!妖怪!”
“……”
地上那个半边脸上血肉模糊半边脸上枯骨森森的人头沉默了半晌,忽地说了句,“我是人。”
“死人。”
南朵朵抱着裴靳禹的胳膊认真纠正。
人头又一阵沉默,腐烂的半边脸上做出一副凝思的模样,半晌,忽地一下张开嶙峋大嘴,对着南朵朵猛地扑咬过来,“泥萌的!你活着你了不起?我咬死你个小蹄子!我要不是被那个臭男人欺骗,怎么可能会死?啊啊啊!”
南朵朵被突然发疯的人头给吓了一跳,接着往上一蹦,把裴靳禹当大树一样,直接攀上了他的腰,朝地上的人头吐口水,“咬你妹啊!咬!有本事你咬啊!咬不着了吧?呸呸呸!”
裴靳禹无奈地看着这树袋熊一样扒在自己身上的家伙——怎么好端端地突然就抽风了?
而地上的那个人头,在蹦跶到裴靳禹的脚边,张嘴就准备咬下的时候,骤然顿住。
然后,僵硬地用半边脸上,那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子,朝上瞄了瞄那双大长腿,以及盘在这俊脸男人身上的南朵朵,眼里闪过的惊惧十分明显。
南朵朵诧异。
随后就见这人头在僵硬了数秒之后,突然一扭头,朝半空大吼了一声,“有男人了不起啊!早晚被劈腿,早晚被分手,早晚被人甩!”
然后又在一阵急促的‘咯咯哒哒’声中,迅速消失在灌木丛中,彻底没影儿了。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搂着裴靳禹的脖子往前探了点儿,“这就被气走了?还能再正常点么?”
裴靳禹脸上黑了黑,揪住这小家伙的后衣领,“不正常的是你才对!你把我当什么了?”随即将她从自己身上拎下来。
似乎有些怒火,可将她放到地上的动作却轻柔小心。
南朵朵撇撇嘴,掩饰地咳嗽了一声,“我这不是担心你害怕,给你缓和气氛么。”
实在是阴气过重,她必须汲取点精纯阳魄才能保持魔性不被激发。
见裴靳禹盯着她,忙将从他身上抽出来的一点阳气塞到嘴里,然后装作擦嘴的动作往洋房的方向看,“嗯,那厉鬼一直在等着咱们,也该进……”
裴靳禹摇头——这笨丫头,还当自己没发现呢,还偷偷地动手!罢了,自己整个人都是她的,一点阳气又算得了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才想着,忽然发现南朵朵的话音戛然而断,扭头一看,见她正盯着那边洋房的方向看着,眼里似乎有些震惊。
于是顺着她的视线看去,随即发现洋房二楼的某个窗户,悬挂着的陈旧天蓝色后,站着一个诡异的影子。
那人周身,黑色业火燃烧扩散,一双如炬鬼眼,正阴森森地看向这边。
是那个人!
裴靳禹的神情一变,单手结印,正要释放传承力量猛扑过去时,旁边的南朵朵突然拽着他的胳膊,将他往旁边用力一拉。
紧接着,眼前红光一闪。
一阵凄厉鬼怨,自头顶倏然滑过。
裴靳禹皱眉抬头,发现原本一直伫立在门口的那只红衣厉鬼,竟突然狂乱地暴躁起来,从他们头顶飞过,在半空中旋转一圈,又转过身来,对着破旧危房的方向,尖利地嘶吼起来。
周围的阴气一阵翻滚卷动,光线也变得更加黯淡。
好像黑夜降临,周围突然安静得,只能听到那风声阵阵。
“楼里有异变,好像有什么邪煞出来了。”南朵朵低低的声音传来。
裴靳禹扫向二楼那处窗帘后,业火燃烧的身影已然消失不见。
心头微沉,略一犹豫后,反手,握住南朵朵微凉的指尖。
南朵朵一僵,抬脸,看了他一眼。
“待会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能离开我半……”
“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
悠扬婉转的唱曲声,突然打断了裴靳禹的话。那声音细细柔柔,单听着就让人好像看到了那唱曲的女子,必定也是娇柔妩媚仿若梨花文弱的模样,让人怜惜,心有不忍。
“桀——”
然而,这声音一出,漂浮在半空的厉鬼忽又凄声一叫,然后对着那栋危楼就冲了进去。
青黑的阴风朝上一卷,就将那鲜红的身影一下子裹了进去。
“厉鬼献祭?糟了!玉碎会撑不住这极阴之力碎掉的!”
南朵朵忽然反应过来,追着冲到门口,一脚踹开了半敞的木门。
丝毫没有听到身后,裴靳禹从未有过的急切呼唤。
木门里头,渲染大作的戏曲唱腔,一下子将她整个人淹没其中。
她的眼前忽然出现了一栋旧时代的戏楼,周围是各色表情神态的看客,而正中间的舞台上一个穿着百花绣纹旗袍的年轻女子,正摆着手花,款款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赏心乐事谁家院……”
唱的正是《游园惊梦》的片段。
杜丽娘那满心的凄怨和对爱人的思念愁苦,被这一声声的唱腔,演绎得入木三分,叫人动容。
“好!”
有看客高声喝彩,周围一片起哄追捧。
南朵朵有些愣,不由自主地跟着周围的看客一起鼓起掌来,拍手的时候,才发现自己的十指指甲竟不知何时染上了紫鸳淡粉,手指上还带着祥瑞绿脆的宝石戒指。
她歪了歪头。
这时身后有人低唤,“小姐,该回去了。”
南朵朵晃了晃神,回头,就见一个圆盘脸梳着麻花辫穿工布蓝马褂的小丫头,恭敬地站在自己身后。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顿了顿,开口说道,“吉祥,我要见他。”
说完,南朵朵又下意识地皱了皱眉——这高高在上的寒凉声音,是谁的?
叫做吉祥的小丫头有些着急地看了她一眼,“可是,小姐,老爷吩咐了,如果您再跟他见面,老爷就要……”
“我去西厢房等着,让他立刻过来。”南朵朵根本没有听进去,冷冷地打断吉祥的话,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起身的时候,发现自己身上穿着的淡蓝色洋裙,以及圆头带绊的粉色粗跟皮鞋。
吉祥在后头无奈地抓了抓衣角,担心地朝门外看了一眼,终究还是咬了咬牙,朝戏楼的后台跑去。
原本朝西厢房的南朵朵停下脚步——她听到自己微微加速的心跳,和一直隐忍的一股处于爆发边缘的怒气。
握紧了手指,随后又松开,然后转身,同样也朝着后台走去。
舞台上,娇媚如若无骨的女人,凄怨地唱道,“使佳人才子少系念,梦儿中也十分欢……”
杏眼流转,看向台下一前一后走向后台的主仆二人,眼底浮起一抹嘲弄冷笑。
……
门外。
裴靳禹一圈砸在紧紧闭合的木门上,还是无法撼动其分毫。
邪煞之气从楼里头浓浓滚出,周围的阴祟气息也越发厚重,周围的光亮完全黑了下来,大片的鬼哭哀嚎,在半空中重复响起。
仿佛有什么滔天的异变即将发生,连空气都压抑得几乎凝固,瘆人又窒息。
他眉眼含霜,单手双指并拢,在手心的传承印记上用力一划,金光乍现,传承随即启动!
南朵朵的命魂红莲被包裹其中,静谧安然。
裴靳禹这才放下心来——以传承守护其命魂,就算南朵朵遇到危险,也不会出现生命之忧。只是这样的话,单凭他的力量,强行打破这该死的厉鬼打墙倒不是问题,但是很有可能会误伤到他的宝贝女孩……
他是绝对绝对不能容许自己再伤害她半分了。
这样的犹豫和纠结一下子让裴靳禹陷入了两难的境地,从没有被难倒过的第一驱魔师恨恨地再次一脚踹在门上,低吼道,“臭丫头,等我找到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担心和着急也没有用,裴靳禹的眉头都拧成了疙瘩。
身后再次传来‘咯咯哒哒’的声音,人头怪尖尖细细的声音传来,“喂喂,你老婆是不是中招啦?”
裴靳禹一回头,见那半面血肉半面白骨的人头正从灌木丛里滚出来,幸灾乐祸地看自己。
眼神一沉,几步踏过去,一脚踩住那来不及逃跑的人头,清寒冷冽地问道,“墙眼在哪!”
鬼打墙,最安全的破除方法哦,就是找到墙眼,将墙眼毁灭,鬼打墙自然就会消除。
人头被踩得哇哇大叫,偏偏还嘴硬,“什么墙眼,我不知道!”
裴靳禹眼神一寒,手心金光流转的传承高高举起。
人头神色大变,“啊!你果然是驱魔师!啊啊啊!别杀我别杀我!我说我说,还不行么!”
裴靳禹放下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人头呼了一口气,又瞄了眼裴靳禹,低声嘀咕了一句,“幸亏我的直觉没错,刚刚要是咬了这家伙一口,那还不得灰飞烟灭了……哎呀!”
话没说完,被裴靳禹又是狠狠一踩。
连忙哆嗦着说道,“我说我说!你别踩了!痛死了!泥萌的!这个厉鬼打墙成咒上百年,里头住了一个活人两个厉鬼,鬼眼在这花园的某棵灌木树下……”见裴靳禹神色一变,忙喊道,“真的啊!真的是在某棵树下,但是具体位置我也不知道啊!真的啊,唉呀妈呀,驱魔大人,我真的不知道啊!我要知道,自己都脱身出去找个地方快活自在了,干嘛在这天天陪那几个疯子啊!我又没病!”
裴靳禹皱了皱眉,收回脚,看向这满院的嶙峋灌木——阴气罩顶,以法术寻找鬼眼已是不可能,那该怎么办?
被松开的人头顺势一滚,躲的远远的,正想赶紧离开时,却听背后传来树木断裂的声响。
转个圈回头一看,不由愣住——这男人,居然开始徒手拔树!这可是上百棵灌木丛啊!他居然要一棵一棵地拔出来么?
人头愣住,半晌,忽然嘀咕了一句,“靠!真是活久见!僵尸还有这种帅的没天理的驱魔师来爱,我怎么没能遇到个好男人啊?呸!”
朝旁边吐了口没有实际的口水,滚到裴靳禹脚边,又扫了眼这男人坚毅冷峻的绝美面容,以及他已经被划破的手背,撇了撇嘴,一口咬住其中一株,用力朝后拉。
……
危楼里头。
南朵朵轻手轻脚地越过一个个扮相行头的戏子,走到后台最里的一间房间门口。
雕花朱漆的门扉紧闭,隔着门上玻璃的缝隙,能听到里头清晰的说话声。
“胡公子,我家小姐在西厢房等您。”
是吉祥的声音。
南朵朵心中的怨气又扩大了一圈,她屏住呼吸,站在门前。
随后听到那个朝思暮想的男人低笑了一声,婉转曲折的音调带着点常年唱曲的沙哑,缓缓说道,“她让我去我就去?你们家老爷不是已经下令,她再来见我就打断她的腿么?”
南朵朵脸色一沉。
“可是小姐真的很想您。”吉祥的声音带了点急切,“她是真心喜欢您的,胡公子,您就去跟她见一面吧!”
男人这回没有说话,反而是轻轻地哼起曲来,是南朵朵最喜欢的那首《游园惊梦》里张生的唱词。
南朵朵忽然有些疑惑——什么时候竟然那么喜欢《游园惊梦》了?
正想着,忽听到里头男人再次轻挑地笑道,“让我去见你家小姐也行,吉祥妹妹,还是按照老规矩,咱们来……”声音越发暧昧。
南朵朵一下子瞪大眼,晴天霹雳在头顶轰然炸开——竟然是真的!
“啊!”吉祥忽然低呼了一声,“不要,胡公子,小姐还在等着,不要……”
南朵朵支撑不住地晃了晃身体,巨大的痛苦夹杂着背叛的失望,以及滔天的怒火,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吞没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低||喘||急||促的笑声再次响起,“就让她等着吧,总归她为了我,可以一直等下去的,我的好吉祥,哥哥等你再来,都等了多久了啊!你说,要哥哥怎么惩罚你……”
“唔,不要……”
反抗的声音越来越低,唇||舌||交||缠那让人恶心的粘腻响声反而越来越大。
南朵朵抓住裙摆的手越来越紧,她死死地咬住牙齿,浑身颤抖,前台的戏曲声再次传到耳边——行来春色三分雨,睡去巫山一片云。
情愫倾诉的衷肠曲声,夹杂着耳边这清晰的媾||和不||耻之声,一遍遍地冲刷着南朵朵的耳膜和心脏。
忽然,有什么血色的东西,在她眼前轰然炸开。
她抬起头来,面上没有一丝变化,可是那双眼——却阴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冰冷,残忍。
她伸手,一把推开了房门。
然后面无表情地绕过百鸟朝凤的繁华屏风,走了进去。
“啊,小姐,我我……”
吉祥慌乱惊恐的低呼。
南朵朵却好像没听到,她低头,看了眼吓得软倒在地拼命用衣服掩盖身体的女子,她的肌肤那样素白,干净得让人觉得憎恶。
然后,她就看到旁边的桌子上,放着一把修水果皮的尖刀。
于是,她拿起尖刀,依旧是毫无情绪地走到吉祥身边,高高地举起手。
接着,在她惊恐瞪大的注视里,狠狠地一挥手,直接刺了下去。
雪白的肌肤,瞬间被溅开的粘稠嫣红洒满了,不再那样纯净,看着,也顺眼许多。
南朵朵笑了起来,似乎迷上了这样的动作,她一遍遍地刺下去,让更多的红色出来,喷洒在这普通得根本不及她一根手指头的脸上。
她机械地刺着,心里却越来越高兴。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地听到身旁传来一声轻笑。
她有些愣,转过脸来,却见那个沈腰潘鬓的男人,正斜斜依靠在旁边的梳妆台上,单手撑着一侧脸,姿势闲淡,好像在看戏一般地含笑看着她。
她忽地有些委屈,红了眼眶。
男人却又笑了,朝她招了招手。
南朵朵看了看他迷惑的笑脸,将手上的刀扔掉,来到他身旁,然后一眼看到了梳妆镜中的自己。
满身的血。连她本来自傲的脸,都被这脏丫头的血给染红了。
“啊!”
她尖叫一声,一下子捂住脸,扭头就想逃跑。
可是,却被那男人一下子从后头抱住了腰,那梦寐以求的拥抱以及男人的气息,一下子包裹住了她。
她呆住。
然后就听男人微热的呼声在耳边响起,“真美,丽娘,你真美,以后,就为了我,一直这样美下去,好不好?”
美么?
南朵朵愣住,随后,就感觉男人的手,探进了她的怀里,而他的唇,在自己脸上,贪婪地吮||吸起来。
她迷醉地闭上眼,不知尘世地被他抱着。
然后有些模糊地想道——丽娘是谁?
“哐!”
一声巨响将她一下惊醒。
她浑身一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居然正坐在一间富丽堂皇金玉满堂的房间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到处洒落着珠宝首饰,美服匹缎。
一双碧玉美腿,横卧于这珠宝之中。
南朵朵抬眼,看到了那个她爱得如痴如醉的男人,穿着半敞的长衫,正懒懒地半躺在地板上,身后靠着一株稀世罕见的血珊瑚。
血珊瑚高大华美,耀眼夺目,可是,那张开的红色枝杈上,竟挂着一颗颗无身的可怖人头!
南朵朵明明十分吃惊,但是却丝毫微动,只是一抬手,将手上的一个东西扔到了男人的脚边。
“咕噜咕噜。”
也是一颗人头。鲜血还顺着那被割断的脖子淋淋流淌。
男人笑了起来,他起身,如获至宝地捧来人头,爱惜小心地摸了摸人头的头发和脸侧,然后转过去,在珊瑚空余的枝杈上,找了个自认为十分满意的位置,将人头挂了上去。
珊瑚血红,一颗颗人头像灯笼一样,垂挂在珊瑚的周身。
南朵朵看着那些不会再发出声息的脸——吉祥,她的父亲,男人仇恨的戏楼班主,对她纠缠不休的未婚夫……
一个一个,在她举起的利刃下,血光四溅,连多余的痛苦南朵朵都没有多留给他们。
男人边摆弄着人头,边哼唱道——剪不断,理还乱,闷无端。
那首满腹情长的《游园惊梦》啊!
他唱得那样欢欣雀跃,仿佛连他对面的那些乌青狰狞的人头,都微笑了起来。
南朵朵站在那里,麻木又空洞地看着他,以及那些人头。
……
“丫丫呸的,老娘不干了!”人头忽然暴躁地大喝一声,从嘴里吐出一颗被扯断的牙齿。
一旁的裴靳禹却神色未动地依旧俯身低头,一棵棵地拔起脚下的灌木枯从,然后蹲下,扒开地下的泥土,细细查看周边是否存在鬼眼。
人头瞄了眼他的手,本是修长削瘦的手指,此时被枝条划破得鲜血淋漓,连修长紧实的手臂上都多了几条血痕,手上身上都混杂沾染了许多泥土,可是却没让这个俊美如天神气场若帝王的男人有一丝狼狈。
他的动作更是没有丝毫迟缓。
人头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忽然想起自己被杀的那个夜晚——夜叉恶鬼一样的女人本来是杀自己的男人的。而她,正想以身阻挡、让自己男人赶紧逃离时,却被她以为能托付终生的男人,亲手推到了女人的刀下。
她甚至亲眼看到自己无首的身躯轰然倒地,而那个没用的男人,竟然尖叫一声,直接被吓晕了。
一想到他晕过去时候的那副怂样,人头就觉得一阵恼火。
再看看眼前这个帅出天际帅的惨绝人寰的男人,为了一个小僵尸,这样的坚定和坚持,她没来由地又叹了口气,滚过去,‘咯哒’了两下掉牙的嘴巴,再次咬住一根灌木的树杈。
……
南朵朵站在一棵百年的桃花树下,花朵盛开,花状妖冶。
如雨的花瓣从树杈上坠落,飞扬到半空,又朵朵而落。
她的面前站着那个男人,男人依旧是那副慵懒妩媚玉质金相,让自己心动,完全无法抵抗的模样。
然而,此时他的身边,却站了另一个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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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子杏眼娇面,端的是美艳不可方物。
南朵朵有些恍然地看了看男人,又想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注意到,抬起的手上,还握着一把森光闪闪的刀。
她不解地低下头,却看到刀身上映照出自己的脸——一张密密麻麻布满了裂痕的脸!
那脸上干瘪,每一道裂痕上都有无数的缝合针脚,好像一块布满补丁的破布,就这么被硬生生地罩在她的脸上。
“啊!!!”
她尖叫一声,一下扔了手里的刀。
男人在她对面轻笑起来,“丽娘,你不美了哦。”
“不!”南朵朵猛摇头,“不!我是最美的!不不不!你说过,我是最美的!你最喜欢最美的我,是不是?是不是?”
她边说着,边膝行到男人的脚边,抱住他的腿,乞怜地抬头看向他。
男人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浅笑模样,他低头,摸了摸南朵朵的脸,目光温柔语气宠溺地说道,“是啊!我喜欢最美的你,可是,丽娘,你现在不美了呢?怎么办呢?”
“怎么办?”
南朵朵迷茫了,无辜又可怜地看向男人。
男人笑了起来,那笑容比他身后漫天飞舞的桃花还要美还要妖,他低声,如同蛊惑一般地说道,“你说呢?丽娘,你最美的时候,是什么样的?”
南朵朵愣了,呆呆地看着男人,一朵桃花落到了她的脸上。
她忽然反应过来,一下子扭脸看向男人身边的女子。
女子被她的眼神惊得往后退了一步,然而下一秒,却被猛地扑过来的南朵朵,一把按倒,狠狠地掐住了脖子。
男人站在一旁,似是有些意外,但是却很快又再次笑起来,袖着手,淡淡地看着这边的凶行。
被压住的女人穿着大红的旗袍,她努力地伸手,朝向男人,声音艰难嘶哑地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
男人笑了,摇摇头,转脸,看向头顶枝杈上点缀的妖媚桃花,“因为有趣啊!”
话音落下,女人的手轰然倒地。
一股浓浓的黑气从她的天灵盖处钻了出来,须臾,转变成了一个双目凄厉怨气横生的厉鬼模样。
她眼睁睁地看着将她掐死的那个女人,像一只流着涎水的恶狗一样,跑回去拿起那把尖刀,然后又跑回来,一刀割在自己已经没了生气的尸首上,将她的头砍下来。
然后,小心地将她的头放到一边,又举起刀,毫不犹豫地对着自己的脖子,狠狠劈下!
血光四溅。
大片大片的鲜红颜色朝外迸射,沾在了那些飞舞的桃花花瓣上,连天空,都染成了红色。
南朵朵仰面倒下,看着还在迸溅的鲜血,以及盛景的漫天桃花,忽然就笑了起来——原来脖子断掉,就是这样的感觉啊!
那个男人站在树下,背着手,眼含兴味地低头看向自己。
那双眼里,终于有了点不一样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好想问一问他,这样的自己,是不是很美。
可是……面前男人的身影却倏然抽象扭曲,像遇水的画像一般,一下子散乱虚无。
紧接着,一个周身燃烧黑色业火的男人,从迷醉美极的花雨中,徐徐出现。
……
“啊!找到了!是不是这个!”
人头忽然大叫起来。
一直低眸冷脸的裴靳禹神情一变,迅速跑了过来,一眼看到人头蹦跶的地方,眼神微动,蹲下,没有丝毫迟疑地伸手,挖开底下的泥土。
一柄森光闪闪的尖刀,埋于土下。
刀身煞气笼罩,纵使掩埋上百年,刀身却依旧崭亮如新,其中的阴邪之力更是让人心惊。
裴靳禹俊眸微冷,双指并拢,在刀身上轻轻一划,同时口中低念道,“乾坤无极,道法无边,现!”
这是上次南朵朵遭遇鬼胎时使用过的咒语,裴靳禹仅是看过一次,居然就会了!当真不愧是驱魔界千年来最厉害的第一驱魔师。
人头往旁边躲了躲,免得被咒语误伤。
同时,土里的刀身,煞气瞬间散开,显出刀身上,被煞气掩盖的上百张人脸。
“啊!”
人头忽然在里头瞄到自己和以前那男人的脸,蹦跶了一下,忍不住朝那男人的脸啐了一口空气吐沫,“渣男!”
裴靳禹扫了人头一眼,顿了下,说道,“你有怨念残留于此墙眼上,若是强行毁去,你……”
人头惊讶地看向裴靳禹,“哇啊,你救老婆还有心思操心别的女人啊!当心你老婆吃醋哦。”
裴靳禹默声,脸上黑了黑。
人头又笑起来,原地转了一圈,说道,“赶紧救你老婆吧!我跟这几个疯子处了这么多年,早受够了,该咋样都是命,好歹魂飞魄散前还看到个超级大帅哥,饱了大眼福,嘿嘿嘿……”
裴靳禹知道,这人头因为怨念残留凶器之上,所以才无法超生,毁了凶器,就等于毁了她唯一的精神磁场,结果必然魂飞魄散。
他有心想让她超度,可是经历百年,她的魂体也早已无法承受超生之苦。
如今之计唯有……
他顿了顿,问道,“可有什么遗言?”
人头看他,半血血肉半面枯骨的脸看上去依旧狰狞瘆人,可是垂落的眼珠却笑着滴溜溜地转了转,然后说道,“嗯,帮我埋在一个好风好景的地方,让我好歹看看这人世美好。”
人世美好。到最后,原来还是惦念着。
裴靳禹低眸,沉声道,“好。”
然后五指凝空虚抓,对着土里的凶器张开手心传承,低声念道,“幽冥鬼路,黄泉引光,诸神敬我,三界法章……”
裴靳禹念咒时,声音低缓得仿佛暗夜里缓缓流过的山涧,金色的光晕,在他张开的手心缓缓绽开,朝土里那把戾气逼人的尖刀上笼罩。
“咔——”
有清晰的断裂声传来。
一缕黑气,自金光笼罩中缓缓上升,然后很快地消散在空气中。
旁边一直浅笑的半面人头突然安静下来。
越来越多的黑气上涌,尖刀上的断裂声也细细碎碎地频繁传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呼。”
人头忽地喘了一口气,血肉模糊的半面脸上忽然慢慢焦干碎裂,像黑色起皮的墙灰,一点点剥落。
裴靳禹念咒的声音突然顿了一下。
人头笑了起来,一瞬间,那本是狰狞可怖的血肉后头,仿佛现出一张文静素雅的脸。
下一秒,笑容散去,垂挂在眼眶外的眼珠坠落地上,化作一堆黑灰,被风一吹而散。
“急急如律令,破!”
裴靳禹猛地一收手,土里的尖刀最后传来一声清脆的破裂声——咔嗒。
大片的黑气一涌而出,森光陡然消失,只余一柄锈迹斑斑被腐蚀破旧的刀形,掩埋于肮脏的泥土之中。
裴靳禹转脸,看了眼旁边的人头,一个虚晃的身影自头盖骨中徐徐漂浮。
身形愈来愈透明,在灰暗的环境中抖动扭曲。
裴靳禹站起来,人影又晃了晃,周身化作粒粒光点,朝外散去。
她看着裴靳禹,抬起双手,满足地笑了。
最后一缕光点快要消逝的时候,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地喊了一声,“小心那个鬼人……”
然而,话音未完,倏然散去。
裴靳禹静眸微凝——鬼人?
与此同时,笼罩于危房周边的一层无形,急速流动散开,空气的快速抽离,让周边真实的景象都变得微微扭曲变形。
裴靳禹面色微沉,再次朝大门的方向快步跑去。
……
南朵朵躺在地上,只看到了漫天飞舞美极如画的桃花花瓣,倏然一朵朵地自燃起来。
燃烧成一朵朵黑色的花火,然后徐徐落下,落到半空,又仿佛被什么看不到的东西给挡住,凭空消失。
而她面前所经历的,看到的,都好像成了一副电影的胶卷,慢慢地浮起,化作一卷卷画格,离她渐渐远去。
她有些愣,眨了眨眼,仿佛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
有一股力量将她扶了起来。
她恍然低眸,就发现自己置身于一间古色古香却简单淡雅的古时女子闺房之中。
这房中的布置……很熟悉!
她轻轻次蹙起了眉,忽地听到身后有人温柔和缓地说道,“朵儿,今日之后,你就是我的妻了。”
南朵朵一愣。
下意识回头,却一眼看到旁边垂落的一座一人高的铜镜,视线扫过去,瞳孔不由一缩。
镜中的人,分明就是自己——可是,为什么自己居然……穿着一身大红嫁衣?!
又一个身影出现在了模糊不清的铜镜中。
他的周身黑色业火燃烧,看不清面容看不清身形,唯有一双眼,森森恐怖,含着噬血的光,死死地盯着自己。
“你是谁!”
南朵朵猛地大喊了一声。
男人沉默,片刻后,倏地又笑了起来,声音嘶哑却带着千万种风流地缓缓唱道,“良辰美景奈何天……”
是那个人?
不对!
南朵朵一下头痛欲裂——哪里不对?
响起的曲调倏然一停。
仿佛从遥远的彼端,忽然传来一声急切有力的唤声,“朵朵!”
裴靳禹!啊!!!
她蓦地反应过来,腾地抬头,再次看向四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古式的闺房霎时淡去,露出原本破旧落灰的现代家具和建筑。
然而,那面铜镜却还在,业火包裹的男人站在里头,冷冷地笑道,“朵儿,你逃不掉的!你是我的妻,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最后一声,仿佛从幽冥地狱嘶吼出来的咒怨凄厉,每个字都带出了撕扯的怨毒,仿佛要将南朵朵撕扯拆碎,一刀刀凌迟。
浓浓的黑雾蓦然散开,将所有的光景再次笼罩其中。
南朵朵的眼前,忽地又出现了光影万千。
然而,闪过的东西太多太迅速,她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只来得及瞪大眼,看到另一个男人,破开这仿佛将人吞噬的黑暗,朝她伸过手来。
那手上,好像有一层金光流淌。
可是,她却来不及看清了,下意识地朝他抬了抬手,然后,轰然倒地。
“朵朵!”
裴靳禹几乎是怒吼着,一把将南朵朵抱在了怀里,同时手中金光再次炸开厚厚一层,浓郁到几乎凝固,令周围所有的邪煞阴祟瞬间不敢再有一丝异动。
“呵。”
半空中,有轻笑传来。
裴靳禹颜若冷霜地抬头,喝道,“你对她做了什么!”
那人再次笑了起来,半晌,嘶哑的声音带着阴狠缓缓说道,“你居然还敢出现在她身边,裴四……”
裴靳禹神色陡然一变,毫不迟疑地抬手一挥,一道金光激||射而出,对着声音的方向,如雷霆之势,隆然削去。
“轰!”
金光炸裂,却只将这被裴靳禹的气势压制凝固的黑雾撕开了一道裂口。
裴靳禹的眼神暗了几分。
却已经能清晰地察觉到那个明显笼罩危房的邪煞气息,已经消失不见了。
幻象?
裴靳禹冷笑一声。
右手用力一握,金光随之炸开。
炸开的碎片开始将周边的邪秽一点点蚕食,屋外的阴霾也随着邪煞之气的褪去,渐渐透出一点点光亮。
怀中的南朵朵忽地嘤||咛了一声。
裴靳禹连忙低头,借着光亮,这才发现,南朵朵居然换了一套装束,老上海的风格,带着十分的做作和浮夸,跟她一点也不相配。
裴靳禹皱眉——高级幻术,难怪南朵朵会中招。
冷眼挥了挥手,幻术褪去,恢复了南朵朵本来的衣着。
他抱着她,这才慢慢陷入沉思中。
这个隐藏在背后的人,看来不仅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而且法术也是自己预料之外的高深蛮横,尤其是,竟然还知道南朵朵。
是谁?
他满眼冷色地紧了紧怀中的南朵朵——不管是谁!敢动他的宝贝,他就绝对不要不惜一切代价地将他撕碎!
“咳咳……大裴……”
怀里的小人儿,似乎是感受到了他周身温热的气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然而,还没说话,就又剧烈地咳嗽起来。
原本昏迷中盛颜的面容,也渐渐地恢复了原本的神色,脸白如纸,唇色寡淡,单薄得似乎随时还能再次晕过去。
血牙收回,浓浓的魔气在她脸上盘旋。
“咳咳。”
又是一阵猛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眉头一皱,抬起手腕,划破手指,不容南朵朵任何抗拒地,直接对准她的嘴唇滴入进去。
“唔。”
带着精纯阳气的鲜血入口,南朵朵的眼瞳瞬间红光一闪,不过刹那又恢复清亮,抬眼,看向上方,正凝视着自己的男人。
他的眉宇间毫不掩饰的担心,他深邃黑眸中慢慢的心疼温柔,他本是素冷的俊容此刻竟然能出现这样让人心动的神情。
他难道对自己……
“哈哈哈哈,我终于能杀了你,杀了你,杀了你!!!”
突然,一声凄厉地尖叫在半空中响起。
南朵朵一顿,裴靳禹也剑眉微蹙,朝一旁看去。
大红的身影飘然而过,朝着另一个方向猛地扑去。
南朵朵顺着看过去,一眼发现红衣厉鬼窜去的方向,一个不人不鬼鹤发鸡皮的老者,正举着一块极阴翠绿之物,朝上方抛去。
“啊!玉碎!”
南朵朵轻呼一声,一把推开身旁的男人,追在女鬼身后,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朵朵!”
该死的!!
连忙起身,紧随其后。
“胡成!”红衣厉鬼恶声尖叫,“当年我为了你,将那女人彻底毁容,致她发疯,让你脱离了那个魔窟,你却眼睁睁看着她将我掐死,袖手旁观!你竟然敢负我!”
说着,周身怨气猛然散开!十根指甲倏然变长,对着那边那个被罩在黑色斗篷下的老者狠狠地蹿过去。
“桀!”
然而,当她的手指刚刚碰上老者,头顶的极翠之物,突然发出一道阴森绿光,绿光蔓延,凝聚成一把大锁形状,对着女鬼,闪电般袭来,只不过一瞬,就将那女鬼锁住,一把拖进了极翠之物中!
玉碎锁魂!
南朵朵神情一变——糟了!玉碎本阴,再附加厉鬼怨气,恐怕会承受不消,自行碎裂!
不行!玉碎损坏的话,她要怎么找到那个家伙!
娇容上疾色一闪,手中手诀同时变换,对着被控制的玉碎更加迅速地冲了过去。
裴靳禹只来得及看到一道残影,同时,手心金光传承猛然异动。
他心头猛地一沉,立刻抬眼。
就见那本是极翠的玉碎,在吞噬了厉鬼之后,颜色竟由绿变黑,一股股浓煞之气从玉碎里头蹿涌出来。
而玉碎下坠的百颗骷髅,竟慢慢地张开嘴,发出幽怨凄厉的阵阵哀嚎。
百鬼哭鸣,召唤亡魂!
“朵朵!”
裴靳禹深眸骤变,抬手,一个手诀朝上扔出,另一手平行朝身旁一划,口中轻喝——急急如律令!疾!
不过瞬息,竟生生地从原地消失,下一秒,直接出现在了已经接近玉碎的南朵朵身后。
然后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不顾她的反抗,将她狠狠地往后一拽。
“砰!”
两人摔倒。
“唔。”裴靳禹脸色一白,一口血腥气翻滚口腔,硬是忍住,给咽了回去。
“不要!玉碎!”
被他拉下的南朵朵却不管不顾地再次爬起来,还是要朝着玉碎冲过去。
裴靳禹死死地抓住她的胳膊。
对面,玉碎正下方那个身形佝偻仿若死人的老者,缓缓褪下身上斗篷,露出了真实的本体。
裴靳禹一眼看去,不由心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数十上百颗人头,竟然像镶嵌一样,全部长在了老者的身上!这些人头,有的露出半张人脸,有的龇牙咧嘴咬着老者的血肉,有的阴笑着在老者的肌肤里对着裴靳禹眨眼……
百面百相,唯独老者心口正中的位置,一个面面容千疮百孔仿佛被补丁打过的女子的脸,神态静谧安然地闭着眼,仿佛在享受着这周边各种哀怨人脸的各种神态情绪。
浓浓的死气从老者露出的斗篷底下升腾,慢慢地跟上方变黑的玉碎融为一体。
而随着气息每融合的一层,老者胸口那个女子的脸上的裂痕,就减少一点,同时,玉碎的极阴之气,也更加浓郁一层。
“放开我!”
南朵朵猛地挥动手臂,试图摆脱裴靳禹的束缚。
裴靳禹皱眉——南朵朵难道是阴邪侵体或者魔性爆发,怎么情绪突然如此失控?
然而,他还没想完,南朵朵突然又转过脸来,带着点哭腔地央求道,“裴靳禹,求求你,放开我,我一定要得到玉碎,没了玉碎,我就找不到他了,你放开我,好不好……”
声音到最后,已是哽咽。
裴靳禹的心脏猛地撞动——这傻姑娘!竟然是为了自己!
可是,他却并没有松手,反而将南朵朵又往跟前拽了拽,张嘴声音嘶哑地说道,“玉碎不保已是必然,现在只有阻止那邪煞的复生,不然此物一旦彻底复苏,带来的灾祸,必定不堪设想。”
南朵朵咬唇,拼命摇头,“不要,大裴,不能毁了玉碎,不能……”
“南朵朵!”
这是裴靳禹第一次用这样的语气面对他心爱的女人,他顿了顿,再次说道,“别哭,就算没了玉碎,应该还有别的法子。我帮你找,一定帮你找到,好不好?”
斩妖除魔是他的职责,他知道自己不能这样要求南朵朵放弃几乎失控也要得到的东西,虽然……这也是为了他。
南朵朵抬起泪眼,本是纯澈清透的双眼,此时被水晕灌满,楚楚可怜得让裴靳禹都不知道该怎么怜惜才好。
于是他下意识地将她拉到跟前,俯身,在她额前,轻轻地亲了亲。
“乖,听话。”
南朵朵静默,片刻后,忽地‘哇’一声,大哭起来。
他终究还是委屈了她。
裴靳禹心疼得无以复加。
咬牙,抬眼,看向那头已经被被极阴之气灌满的玉碎,然后眼眸一凝,单手搂着南朵朵,另一手,朝玉碎的方向,轻点笔画。
同时口中念道——日出东方,赫赫大光。灵神卫我,庆门立章。禄存拱惠,不云炳刚。把持既济,标摄大匡。未越绝命,故水鬼乡。三元满体,八神作疆。逆吾者死,敢有冲当。黄老律令,急离远方。北神统录,永断不祥。
“急急如律令!”
周围忽地风声大作。
南朵朵低泣中,仿佛听到裴靳禹说了些什么,不解地刚想抬头,泪眼却被一张温热的大手盖住。
然后头顶传来这人低沉磁性带着深沉魅力的声音,“别看,有些事情,还不到你知道的时候。”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很想拨开他的手,但是,身后却传来一声仿佛刺穿耳膜的绝世怨鬼的凄惨哀怨尖叫。
搂着她的裴靳禹岿然不动。
她忽然猜到了什么,可是,她却没有再继续想下去,而是闭上眼,依偎进了裴靳禹的怀抱里。
他的气息太过温暖了,让人……好生贪恋。
嗯……就让她‘无||知’地,再占有一段时间吧。
对面,本是静秀安然的女鬼,倏地睁开了眼,血红的眼睛满是阴鸷地盯向裴靳禹。
她张了张嘴,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原本镶嵌在老者身上的百颗人头,忽地一颗颗从那皮肉中剥离出来,带着残渣肉屑,凄怨死气,全部缓缓地转向裴靳禹。而原本那个被百颗人头嵌满的老者,也顿时化作了一具满身疮痍的干尸,只唯余胸口的女人脸和自己的脸,还是活生生的样子。
他张开了那双一直闭着的眼,从百颗狰狞可怖的人头后,看向裴靳禹。
鬼生人相,恶鬼之子,阴阳非人。
难怪被这么多阴邪之物侵体,还能留下一条命,原来竟是人鬼混血的鬼子。怪不得那个人头魂飞魄散前说了句鬼人。
裴靳禹冷哼。
按住南朵朵的肩膀,长臂一揽,将她整个护在了怀里。
然后眉眼未动地再次抬起手心,对准数米开外的老者和百颗人头,正要再次念起咒语时,突然,悬挂在半空的玉碎发出清脆的一声——咔嚓。
埋首在他怀里的南朵朵跟着颤抖了一下,然后一把揪住他的衣襟,用力地朝他怀里钻。
裴靳禹低头看了她一眼,眸中心疼柔色浅浅拂过。
“咔,咔嚓!”
更加频繁的碎裂声传来。
本是蠢蠢欲动对着裴靳禹蓄势待发的百颗人头,忽然混乱地上下浮动起来,像是不受控制地想朝玉碎的方向飞去。
周围不断翻滚的阴邪黑气翻滚得更加疯狂,化身洪涝大浪,也对着玉碎狠狠地撞击。
“啊!”
原本一直蛰伏于老者胸口的鬼脸突然尖叫起来,她睚眦目裂地抓狂吼道,“胡成!我杀了你!你敢毁我复生!我杀了你!”
“呵呵。”
从未出过声的老者笑了起来,声音有气无力仿若抽丝,却自带着一股邪魅风流,“丽娘,你不是说过要跟我同生共死的么?”
“我要杀了你!”鬼脸却在老者的胸口上疯癫地迅速膨胀起来。
她的眼睛里斥满了血丝,眼珠几乎要瞪出眼眶,张开的嘴里尖牙森森,流出暗紫色的腥臭血液。
“胡成,你不让我生,我就要你死!我那么爱你,你居然敢这么对我!居然敢背叛我!我杀了你!”
鬼脸尖叫着,却始终摆脱不出老者血肉的牵制。
老者笑了起来,本是嶙峋如鬼的干涸面容上,因为这一抹笑,竟让人仿佛看到了一个清俊儒雅徐徐风流的公子哥,笑得让人面红心动。
鬼脸的疯狂突然顿住,她翻着眼白,愣愣地朝上看着含笑的老者。
张了张嘴,忽要说些什么的时候,老者瘦如枯木的手指突然一把插入了她翻起的眼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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剧痛传来,鬼脸痛得失声疯狂尖叫。
那叫声瘆人,震得南朵朵头皮一阵发麻。裴靳禹护着她的手臂紧了紧。
而随着那声尖叫,老者也仿佛不堪重负地一下子跪倒在地,头上悬浮的玉碎,也跟着晃动了起来,玉碎下坠的百颗骷颅开始缓缓坠落,玉身上开始出现明显的裂痕。
“胡……成……”
鬼脸嘶哑着声音,仿佛恶鬼哀嚎一样,张开了血盆大口。
周边戾气突然暴涨!
裴靳禹搂着南朵朵往后退了一步,手中金光四溢,为两人张开一层无形的保护罩。
同时,那边,跪倒的老者忽地再次笑了起来。
他抬手,一把环住自己的胸口,将鬼脸抱在了怀里,低头,对着臂弯里头低声说了句——你永远都是我的,只能是我的。
鬼脸再次凄厉而叫,巨大的怨煞之气从老者的胸口处喷薄而出,然后径直传入半空漂浮的玉碎之中。
“咔嚓!”
头顶的玉碎终于承受不住这极阴极邪极煞的冲击,在最后一声清脆的断裂声中,砰然炸开。
炸开的玉碎化作点点亮光,朝四周疾射,却在中途戛然而止,静了半秒之后,又再次疾驰而回,在原地凝固一个光点,然后再次旋转绽开,彻底消失。
玉碎消失的地方,一个幽深的漩涡,慢慢出现扩大。
周围浓郁的阴煞邪气以及漂浮哀嚎的上百颗人头,以及更多隐藏在背后的阴魂残念,不受控制地被这漩涡迅猛吸入。裴靳禹扫到了个一个眼熟的身影,眉宇微动。
同时,地上的老者缓缓抬起脸,在看到那个漩涡时,笑意渐浓,然后,张开了环抱的手臂。
裴靳禹一眼看过去,不由眉头微皱——那鬼脸,竟已用尖牙血口,将老者的半边身子都吃了下去!
黑紫的血流得到处都是,血肉模糊,白骨森然。老者腹部的位置空了一半,就这么跪立着,却还诡异地笑着,有一种说不出的谲妖之感。
鬼脸意识到周围的不对,忽地抬眼,血糊的双眼一下看到半空中的漩涡,本是凄厉狠毒的面上,突然出现一抹浓浓的恐惧。
“胡成!我恨你!”
她绝望地尖吼了一声,下一秒,一缕黑气自她的眉宇间被强行拽出,直接拖进了那漩涡之中。
老者胸口的鬼脸,也随即干涸凝固,片刻后,就好像一面纹身,活生生地刻在了老者的身上。
半空的漩涡倏然消失,周围诡动的风声也随即停止,嘈杂喧嚣百鬼哭鸣的哀嚎也远逝而去。
空气里,忽然静得有些吓人。
南朵朵从裴靳禹温热坚实的怀中微微抬了抬脸。
忽地,听到不知从哪里,传来一声清脆鸟鸣。
她有些愣——邪煞消除了?那……玉碎……
“咳咳。”
身后,原本一直挺直跪立的老者,终于一下子瘫软在地上。
像是看不到屋内的裴靳禹和南朵朵似的,越过他俩,朝他们身后的墙上看去。
然后含笑,低低地唱起——赏心乐事谁家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声音越来越低,最后,闭了眼,垂了手,残破的身躯化作一堆黑灰,在缕缕照进的阳光里,晶晶闪亮。
南朵朵抬眼,正好看到裴靳禹身后的一面墙上,挂着一幅边页微微泛黄的画轴。
画上。
一个风韵妖娆的男子,慵懒地坐在一张红木椅上,他的身后,站着一个穿着洋裙的年轻女子。
他们的身后,是一个华丽堂皇的戏楼,戏楼空荡,唯有背景的远处,高高的戏台上,一个穿着旗袍的女子,挽着手花,红唇轻噏,似乎正在吟唱着什么。
忽然,大片的光影浮现眼前。
富家的千金,爱上了一个戏子。戏子却生性风流,处处留情,游戏人生。
千金因爱生恨,杀了所有阻止她和戏子能在一起的人,最后,却将自己逼成了恶鬼罗刹。
爱着戏子的另一个青梅竹马的女人,在千金的水里下了安眠药,嫉恨千金的美貌和戏子对她的情有独钟,于是将她的花容一刀刀摧毁。
青梅竹马以为就此能跟戏子在一起,却不料,早已疯魔的千金,竟生生将她掐死。
戏子袖手旁观,眼睁睁看着青梅竹马死在自己面前。再然后,看着疯了的千金,自刎而死。
直到死后,两个爱痴了爱傻了的女人才明白过来,她们爱上的,原来本就是一个是人非人的恶鬼!
于是开始了生生世世的纠缠不休。
戏子利用她们的影子做出了无数的凄美故事,享誉全球的同时,却因为两个女人的诅咒,只能存活于黑暗之中。
连展露人前的脸,都是从某个人头上剥下来的人皮面具。
他是恶鬼之子,无情无爱,到最后,却在痴缠幽怨中,割舍不下了两个可怜的女人,或者说,女鬼。
于是,在大限来临之际,利用咒术,带着他们,一起魂飞魄散,从此消泯于这乌烟瘴气的尘世之间。
南朵朵忽然想起之前在手机上看到的那张照片,又看了看画轴上那邪美的男人。
一样的,似乎只有那寡情的薄唇吧……
正凝望着,忽然,脑子里传来一个凄厉嘶吼——南朵朵,我为了你,杀了这么多人!可你,可你,可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南朵朵倏地瞪大眼眶,一种油然而生的熟悉感,突然从心底钻了出来,让她惊恐得突然浑身颤栗。
“怎么了?”
察觉到异常的裴靳禹立刻低头问道。
南朵朵小脸煞白地抿住嘴唇,抓住裴靳禹的手拼命地摇了摇头,“没什么,我,我们快走吧!”
是在害怕?这个傻大胆的笨丫头,难道是在害怕?在害怕什么?
裴靳禹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却并没有多停留,拉着她的手,径直朝门外走去。
温热的手心带来的温度,自南朵朵冰凉的指尖传来,让她本是不安的心,稍稍得到了熨帖。
她闭着唇,想回头看一眼,终究还是咬牙,没有再回头。
身后,窗边的窗帘忽地被风扬起,露出后头的一面铜镜。
黑色业火燃烧的人影从里头慢慢凝实。
他阴沉鬼眼看向南朵朵,半晌,狞笑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从危楼顺利地走出来,在越过那个荒芜残败的花园时,裴靳禹忽然顿住,回头看了眼南朵朵,说了句“稍等。”
然后走到花园的一角,脱下外套,包裹起一样东西。
南朵朵注意到——花园里那片干枯狰狞的灌木丛,居然倒了一片,而根土的地方,明显是被新翻开的。
她眨了眨眼,转脸,看到走回来的裴靳禹,忽然发现他手背长臂上的划痕,以及指尖的泥土,心中倏地一动。
裴靳禹拎着外套包裹的东西,朝她笑了笑,“走吧。”
南朵朵瞄了眼那圆鼓鼓,抿了抿唇,“嗯。”
随后,两人越过木质栅栏,踢翻门口的封门砖。
身后精致华丽的洋房景象,倏然变化,露出原本残败欲倒的危楼模样。
裴靳禹朝四周看了看,发现不远处的一坐小小山丘,扫了眼手中拎着的东西,顿了顿,再次说道,“去那边,我要去还个人情。”
南朵朵歪了下头,“好。”
两人随即朝另外一边走去。
两分钟后,几个人影从四周悄然出现,在看到面前洋房倏然变鬼楼的场景时,都是不由自主地倒吸了一口冷气。
“不愧是裴靳禹,这么凶险的活人墓居然都能完好无损地闯出来!第一驱魔师的名头果然名副其实!”
“是啊!还有他旁边的那个女人,不知道是什么路色,居然也好好的。”
“管她是谁!看到裴靳禹手里的东西了吧!铁定是玉碎!”
“那我们……”
“抢!不抢的话,哥几个的小命也就不保了,毕竟那位可是……”
声音里有明显的恐惧,周围一片静默,片刻后,另一人再次发狠应道,“抢!拼法术咱们可能不敌,先制服那个女的!”
“好!”
随后几个人影,猫着腰,悄悄跟上前方。
……
危楼东面的小山丘,从远处就能看到山上野花烂漫。
而亲自站在此处,果然能看到这周围难得的好风景——脚下淡黄的野花摇曳丛生,面前郊区的生活朴实纯真,有灌溉用的小河缓缓流过,夏日高温,小孩子们在河边嬉戏打闹,追过来的大人又急又气。
很热闹,很温馨。
但愿这就是她所说的人世美好。
南朵朵看得有些呆,炙热的阳光烤得她周身有些烫,可是原本寒凉的心,却好像浮起一丝暖意。
她转脸,看了眼旁边静默伫立的裴靳禹。
他站得那样笔直,像一座山,像不可撼动的神,像永远都会保护她的坚实。
假如今天没有他,自己还能不能从那幻象中脱身?
她抿唇,想说些什么,忽然听到,有许多杂乱谨慎的气息,在小心翼翼地迅速靠近。
嗯?
眼波一转,刚要回头,却听裴靳禹冷笑一声,“难得的好地方,总不能被几只老鼠给弄脏了。”
南朵朵一愣,随后怀里被扔了一个物体,她下意识接住,低头一看——敞开的外套里,一颗森森骷颅头,黑洞洞的双眼正对着她。
“……”
她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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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紧接着传来一个男人的惨呼。
“裴裴裴靳禹,饶命,我们也只是拿人钱财替人办事,玉碎您转给我们,价钱咱们好商量,啊……”
南朵朵听到了被踢飞的声音。
无语地望了望天,心说,腿劲真大。
正想着呢,忽然面前猛地蹿出一个身影,一个贴着八字流油胡的男人,一脸狠色地朝自己怀中抱着的骷髅头伸过手来,同时嘴里还威胁道,“东西给我,不然我杀了你!”
“……”
南朵朵眼睁睁看着他一把抓住裴靳禹的外套,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念头居然是——喂!这衣服好贵的哎!你要是撕坏了,卖了我也赔不起啊!
然后,下意识地一抬手。
“咔嚓!”
骨头断裂的声音。
两人都愣住,足足好几秒后,男人忽然捂住胳膊,猛地大叫起来,“我的胳膊啊,啊啊啊!!!”
山丘那一头的几个人都是一惊。
裴靳禹一脚正踩着其中一个看上去像是老大的家伙的脸,突然听到这头的动静,本是没什么情绪的脸上突然冷霜密布,沉声喝道,“鼠辈宵小!居然敢动我的人!”
一瞬间,慑人气场骤然释放!
几个被踹翻在地的人这一刻仿佛以为自己看到了杀神,吓得脸都白了,瑟瑟发抖地瞪大眼看向裴靳禹,都以为自己死定了的时候。
却见裴靳禹忽地一下转身,疾速转向女人的那边。
几人同时松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的大幸。
然而,紧接着,那头又传来那个负责偷袭南朵朵的男人痛不欲生的哀嚎。
几人面色一变,对视一眼,咬了咬牙,纷纷扭头逃跑。
这边。
被裴靳禹踢得直接倒地的男人,连痛也顾不上,忙爬起来跪在地上连连求饶,“饶命,饶命,是我们不该……”
“啪。”
话没说完,从他不断抖动的衣服里,突然掉下来一个册子。
求饶的男人一顿,立刻伸手就要将那册子收回,却被旁边更快一步的南朵朵一把抢过。
“啊,那……”
南朵朵眼尖,一眼扫到册子上的一张照片,不由神情骤变。
裴靳禹注意到,走过去。
南朵朵激动地举起册子,连忙戳着上面的那张照片,低声道,“大裴,快看,是无符剑!”
无符剑?
那不是……
“传说鬼道士萧恒生前所使用的法器,剑名虽叫无符,可是这把剑上却有上古咒术无数,单凭这把剑,就能斩百鬼,除万魔,是驱魔至宝。尤其是剑身的咒术,更是受万众争抢。传闻这无符剑不仅能斩杀邪祟,更能御使亡灵。大裴,这无符剑,有用!”
南朵朵本是黯淡下去的眼睛,忽然又亮了起来。
亮得太过耀眼夺目,让裴靳禹几乎都无法直视。
他定定地看着她,良久,忽地浅声一笑,“嗯,我说了,还有办法的。”
南朵朵笑得眉眼弯弯,心情大好地点了点头,转脸问旁边那个偷袭她的流油胡子,“喂,这个册子你是从哪儿弄的,老实交代,不然……呃。”
哪儿还有那个贼小子的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一抬头,就发现几百米开外,那家伙抱着断掉的胳膊,跑得那叫一个麻溜。
“喂!”南朵朵急得跺脚。
正欲追去,却听旁边的裴靳禹说道,“这个应该是阴阳拍卖屋这一季度的拍卖宣传册。”
“啊?”南朵朵转脸,“阴阳拍卖屋?”
“嗯。”裴靳禹点头,指了指册子上头的一个青面獠牙厉鬼图案,说道,“阴阳拍卖屋的标志。”
南朵朵眨了眨眼,瞅了瞅上头的那个厉鬼头像,“你怎么知道的呀?”
裴靳禹勾了勾唇,“以前去过。”
南朵朵看他,好像有点好奇的样子。
眼神太过干净,漂亮得像是要将人的心都给吸进去,裴靳禹看向别处,“阴阳拍卖屋,也就字面的意思,专门拍卖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信誉倒是不错。”
南朵朵一喜,“那我也要去!”
裴靳禹瞄她,“无符剑失踪多年,这次阴阳屋能拿出来,必然会引得驱魔族和魔怪一界倾巢出动,其他不说,单是价格方面肯定就已经是天文数字,你……”顿了顿,故意揶揄地说了句,“有钱?”
“……”泥萌!伤口撒盐不厚道!
南朵朵脖子一梗,“我就是个穷僵尸又怎么滴!总归我现在是你的人!哦,不对,你的僵尸,你是金主大人!你有钱,你掏钱!”
裴靳禹失笑。
南朵朵还以为他不答应,一把拽住他的胳膊,“你说的,你要帮我的!你刚刚说的!不许说话不算话!不然,不然,不然我咬你哦!”
这就急眼了,急眼还这么有趣。
而且还是为了自己这么急眼,简直……可爱死了。
裴靳禹心头涌过一阵暖流,笑着戳了下她的额头,“知道了!女王大人。”
南朵朵大悦,高兴地正要蹦跶两下,忽地又反应过来——这货刚刚叫自己什么?女王大人?
“……”
天噜的!为毛这么高兴!哼哼,本尸就是女王!哈哈哈,无符剑,我来啦~~~
这边,裴靳禹看着南朵朵雀跃的小模样,眼中笑意更深,想起阴阳拍卖屋那个幕后老板,浮起的笑意顿了顿。
又看了眼南朵朵,终究还是摇了摇头,再次轻笑着,捡起掉落地上的骷髅头。
朝四周看了一眼,掐指捻算了一个最好的风水位置,然后蹲下,徒手,挖了一个坑,将骷髅头放进去,又看了一眼,然后重新盖上泥土,并挪了两株野花覆盖其上。
本是高兴难抑的南朵朵,在看到裴靳禹空手挖坑的时候,就安静了下来。
她蹲到裴靳禹的旁边,看着他仔细的动作,已经沉静的眉眼,越发觉得这个男人,根本不像他表面的冷淡疏寡。
直到看到他将小花盖在这小小的土包上时,南朵朵忽然笑了起来,软软地问道,“是在园子里要咬我的那个么?”
裴靳禹扫了眼她温和柔软的笑脸,也笑了下,点了点头,“嗯,她的怨念附着在鬼打墙的墙眼上了。”
并没有多的解释,南朵朵却明白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想起刚刚从危楼里走出来时,看到院中那片新倒下的灌木,又低头看了眼裴靳禹手上清晰的血痕,以及那修长削瘦好看的指尖上沾染的泥土。
顿了顿,浅浅一笑,没说话。
两人走下山丘,越过环绕山丘的小河时,南朵朵忽然拉了下裴靳禹的胳膊,“手脏了,我给你洗洗?”
裴靳禹眉头一挑,转脸,看到这丫头脸红红地扫了眼自己,然后又瞥向别处,轻笑,点头,“好。”
两人蹲在河边。
河水清澈,水流不疾不徐。
裴靳禹伸着手,南朵朵捧起水,慢慢地往他手背上拂。
清清凉凉的感觉,从手背上滑过,然后,南朵朵同样微凉的手指,覆盖上来,一点点地揉搓上他手臂和手背上的血痕。
随着她的揉动,那些原本清晰触痛的伤痕,竟以肉眼看见的速度,徐徐愈合。
裴靳禹扫了眼旁边一直垂眸的丫头,侧脸娇媚清甜,唇角微弯,仿佛是笑着的。
他感觉心跳有些不稳,于是挪开视线,再次看向自己被她清洗的双手。
她柔嫩的细指已经洗到了他的指尖,小小的手指在他的指缝间不断穿插游走。
撩起的细腻和瘙痒的触感,让裴靳禹的心,也跟着麻麻的。
他忽然一张手,反握住南朵朵的小手。
南朵朵似乎顿了下,迅速抬头看了他一眼,结果一眼撞进他深邃幽深的眼眸里,小脸顿时通红。
想挣脱,却又没动,只是抿紧了嘴唇。
裴靳禹勾了勾唇,松开了一些力度,然后,穿插||进她的指缝中,以两人十指交握的姿态,紧紧地握住了她的手。
南朵朵一下咬住下唇,连小小的耳垂都变红了。
裴靳禹含笑,将她拉了起来。
手上原本冰凉的河水也变得热乎起来,粘腻在手心和指间不太舒服,可是他却并不想松手。
拉着这丫头往前走的时候,忽听到她酥软轻棉的声音,带着羞涩地低声嘀咕了一句,“谢谢。”
裴靳禹笑了笑,将那小手握得更紧了一些,没说话。
身后,孩子们的笑声和大人们的怒急夹杂传来,随着河水的湍湍流淌,游向更远的地方。
人世总归美好,所以贪恋不愿离去。
山丘上,烂漫风景秀丽,小小的土包上,那两朵黄色的小野花随风摇曳摆动,一个黑色的虚影,从花朵后头缓缓浮起。
她想起仅余的一丝残念被漩涡即将吸入的那一刻,金光一闪,将她包裹的瞬间。
远处,那挺傲的身影牵着那个娇小的女孩,慢慢走远。
她凝视了许久,直到那对人影消失不见,才笑着,朝那人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后,一个转身,附着在了花朵之上。
花朵轻摆了下,片刻后,黄色的小花里,花蕊浮现一抹耀眼金光。
但愿下辈子,能活出个平安喜乐。
……
H市某山林掩映的高级别墅,黑暗的书房里,周身业火燃烧的男人站在掩盖的窗帘后,看着外头炙热的阳光。
穿着白大褂的女子走进来,将端着的水杯放下,看了看他。
“族长,南朵朵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男人无声,片刻后,才缓缓地摇了摇头,“她确实不记得了。”
女子神情微变,“那……”
“无妨。”男人的声音嘶哑破败,仿佛多说几句话都会让他更加虚弱,“想不起来,就让她想起来。”
“族长您是要?”
男人转过身来,业火包绕,依旧看不清他的面容,那双鬼眼尤其诡狞阴森,他缓缓地笑了笑,说道,“世人都道她单纯善良洁白如幽兰,只有我,才知道,她那天真表面下,真正的模样。朵儿,别忘了,你可是我的妻,哪怕黄泉碧落,我也不会放过你!”
那撕扯出来的语气,吓得女子浑身一抖,惶恐地低下头。
男人扫了她一眼,“东西呢?”
女子连忙说道,“玉碎已安置好,八卦十六物只差最后两件,骨指和水镜。现在查到的消息,三天后的一场阴阳拍卖会上,会有一颗异状骨指拍卖,不知是否是万魔门上需要的那个。”
男人抛出一朵黑色业火,至于女子端来的水杯之上。
透明的液体,瞬间变黑,粘腻浓稠,甚至还冒着让人恶心的黑泡。
“安排一下,我要亲自去一趟。”男人说着,边将杯子举起,送到嘴边,一饮而下。
随着那液体的进||入,男人周身的业火也更加浓郁厚重。
女子有些吃惊,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族长,这次的拍卖会上,还有……无符剑。”
男人放下杯子的手一顿。
“无符剑?”
女子一听这声,双腿一软,差点没跪下去。
“砰!”
男人手上的杯子被他一下子捏碎,他抬起脸,业火燃烧后的鬼眼,透出尤其残忍的冷狞,“好好好!无符剑!看来这次,我是非去不可了!”
无符剑!当年,就是这把剑,生生扎入他的心脏,将他拖入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而当时握着这柄剑的,正是,正是——那个一身大红嫁衣,准备嫁给她的妻!那个他梦寐以求爱得几乎痴狂的女人啊!!!
南朵朵,再看到无符剑,你是否会记得,当初我的爱意我的痴念?是否会想起,你杀我的时候,露出的真实面目?
男人握着玻璃碎片,忽地仰天长笑。
白大褂的女子跌跌撞撞地爬出书房,浑身虚汗地跌坐墙角,对旁边围拢过来的另外几个白大褂气喘吁吁地说道,“三天后的阴阳拍卖会,想法子,让宋南辰跟去。”
……
宋南辰无聊地将台本卷成卷,一下一下地敲着叠起的膝盖,似笑非笑地看着面前的钱鹏。
钱鹏有些心虚地擦了擦汗,将身后的王梦薇又往前头推了推,堆笑讨好道,“南辰,你看,这个星光传媒是咱们公司好容易才请来探班的,这秦芳菲和南朵朵一个也不在不是?你不如就带着薇薇,咳,王梦薇一起接受采访呗?”
宋南辰挑了挑眉,依旧是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钱鹏赔笑,实在不知道这尊大神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刚要说话,旁边的王梦薇却一步上前,低笑道,“南辰哥,我们可以合作。”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话说的没头没尾,钱鹏听得心里一秃噜,赶紧想上前拽王梦薇,嘴里还小声嘀咕,“哎哟我的祖宗,你是哪根葱啊,还敢跟南辰合作,快,听话,哥哥给你安排,你别添乱啊……”
没说完,就听宋南辰懒懒问道,“合作也要先拿出些诚意吧?”
钱鹏一愣——嗯?
王梦薇笑了,对钱鹏抛了个媚眼,眸中绿光一闪,钱鹏随即面容呆滞,僵立原地。
然后再度恢复媚笑,从手提包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到宋南辰面前,“阴阳拍卖屋,三天后子时会开启新一季度拍卖会,嗯,我刚好有一张入门券。”
宋南辰眉头一挑,翻开那本手册,不过一扫,视线立刻在其中一张图片上顿住。
王梦薇顺着他的视线,扫到了那柄被放到最大着重介绍的‘无符剑’,某种阴狠一闪而过,继而笑道,“据说这次的宝贝不少,阴阳两道,为得一张入门券,可伤了不少性命。”
宋南辰勾了勾唇,抬眼,看向旁边十足把握的王梦薇,眼眸瞬紫。
王梦薇笑了笑,敛下眼帘,避免了与他对视,却没有退怯惧怕,只是笑问,“这个合作的诚意,是否足够?”说着,将另一张漆黑哑光似纸非纸的东西递过去。
紫眸褪去,宋南辰接过那黑色物体扫了一眼,随即靠回了椅子里,邪邪一笑,将册子扔到旁边的桌上。
“啪。”一声响。
钱鹏瞬间回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四周。
随后听到宋南辰漫不经心的语调,带着点嘲弄味道地问道,“所以,你要什么?”
王梦薇一直淡笑笃定的脸上出现了一抹阴沉,微微皱眉扫了眼看向自己的钱鹏,顿了顿,低声道,“我要南朵朵。”
宋南辰眼里闪过兴味。南朵朵平安无事地从清林山庄出来的消息看来传得还挺快,这么着急火燎地就盯上来了?
钱鹏则是一下苦了脸——哎哟这宝贝,怎么还盯着南朵朵啊?那可是裴靳禹的人啊!
“嗯……南朵朵啊?”宋南辰笑了,摇头,“诚意不够。”
王梦薇脸色瞬间阴狠。
宋南辰看着这张妩媚风情妖娆无限的人皮,想到里头那怪物的真实面目,忽然没来由地一阵恶心。瞬间又想起南朵朵那张清甜纯澈的小脸,顿时身心舒畅了不少。
不耐地挥了挥手,“我不管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总之,在我眼皮子底下不行。至于南朵朵么,她是我的,你敢动她,我就剥了你的皮!”
声音狠戾,不容一丝商量。
钱鹏一听就知道坏事,还以为王梦薇是想取代南朵朵的女二位置,赶紧上前,“哎呀,南辰你也别生气,薇薇不懂事,你多担待多担待啊……”
没说完,忽然看到王梦薇扭曲的脸,惊得一下没了声。
“宋南辰!”王梦薇突然声音嘶哑,带着森森阴毒地盯向宋南辰,“你拿了东西就想翻脸?”
宋南辰冷笑,扫了一眼终究还是伪装不下去的王梦薇,那张人皮在他紫眸的迫压之下,慢慢撕裂,露出了里头的血肉和粗粝狰狞的青面。
实在难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滚!”
声音不大,却震得魔性暴涨的王梦薇不由自主地往后倒退一步。
脸上的狞色蓦地浮起一抹恐惧,然而,片刻后,她还是阴狠地瞪了眼宋南辰,“你等着!”
说完,一把掐住旁边惊愣的钱鹏的脖子,像拖死猪一样地将他拽走。
宋南辰翻了个白眼,连个眼神都不屑给一下。
旁边一直沉默无声的方嵩扶了扶眼镜,“不需要救他么?”他,自然指的钱鹏。
宋南辰轻慢地打了个哈欠,“不用,那肥猪对她还有用,暂时不会死。”
方嵩点点头,没再说话。
宋南辰将手中的黑色入门券抬起,对着窗户的日光一扫,随即轻笑,又拿起桌上的宣传册,看了看上头的无符剑,轻笑道,“御使万灵可通阴阳的驱魔至宝啊!方嵩,你说,无符剑能不能帮我找到她?”
方嵩顿了顿,“恐怕不容易拿到。”
宋南辰勾唇,“不容易就硬抢,一千年了……我不想再等了……”
方嵩看了看他,片刻后,没有什么情绪地说道,“好的,那我知会那位一声……”
没说完,被宋南辰突然扔过来的册子一下击中脸部,眼镜随即掉落,吃痛得皱了皱眉,下意识摸了下被砸破皮的鼻梁。
“狗东西!”
骤然暴怒的宋南辰猛地站起来,一脚踢翻身后的椅子,径直走出了化妆间。
本是守在外头的几个记者刚要挤过来,却发现了这位传闻阴晴不定的影帝非常不悦的脸色,面面相觑后,终究还是没人敢上前。
后头,方嵩捡起眼镜,看了看碎掉的镜片,垂下眼。
申秀站在摄影棚的一角,看着愤愤而出的王梦薇,以及满脸阴霾的宋南辰,素雅文秀地笑了笑。
掏出手机,发了条短信出去——任务完成。
……
南朵朵跟裴靳禹直接来到的是EX娱乐新给她安排的公寓。
居然……跟裴靳禹的小区,就隔了一条马路!面对面!
南朵朵站在阳台上,好像都能够看到对面那栋楼上裴靳禹的屋子。
斜着眼回头看他,“你们公司员工福利这么好?”
这么高级漂亮现代化的公寓,让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演员住?
裴靳禹笑,没回答,只是环顾了一圈四周——上回过来时,因为南朵朵不在,甚至都没进门。
“你看看还缺什么,我让杨洋给你安排。”
南朵朵抿嘴,“缺一个大窗帘!”
裴靳禹看她。
“把阳台遮起来!”南朵朵拿小眼刀子招呼他,“免得某人偷窥我。”
“……”裴靳禹黑线,对着她的小脑门就是用力一弹,“你偷窥我还差不多,我有那么闲么?”
南朵朵吃痛捂头,反过去一脚朝他脚背上踩,却被躲过,只好恨恨说道,“虽然你长得帅,可也不用那么自恋,我就算想偷窥你,也不会让你发……呃,不对!”南朵朵连忙改口,“那你还让我住的离你那么近!分明就是用心不良。”
裴靳禹轻笑,深深地看着她,“确实用心不良。”
南朵朵一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可是已经卖||身给我做牛做马的,不跟我近点,假如有急事,我也方便召唤,是不是?”
召唤什么的……当她是召唤兽啊!!!泥萌的。
裴靳禹的笑言,让南朵朵本来微微闪烁的眼神忽地黯淡了几分,捂着头掩盖下脸上的情绪,同时心里好笑——南朵朵,你疯了么,到底在期待什么。要知道,你的心里可是只有那个……
“而且,”裴靳禹再次出声,打断了她的思绪,“假如我要是想你了……也可以,随时来见你。”
“咚!”
心脏猛一跳动,震得南朵朵差点眼冒金花,好险晕过去。
这家伙……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咬了咬血牙,装作什么都没听到的转身,故意朝两边看,边嘀咕,“嗯,可可把房间收拾得真漂亮,一直没见着我,她恐怕要担心了,我得给她打个电话,呃……”
没说完,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手机呀!
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
身后裴靳禹笑着将茶几上原本就摆着的纸袋子拎起来,递到她手边,“拿着。”
“什么呀?”南朵朵瞄了他一眼,接过,打开一看。
哇塞!最新款的手机呀!啧啧,还是大妈金的,真漂亮。
“号码还是你以前的号码,联系人也给你设置好了。”裴靳禹见她捧着手机一副小财迷冒星星眼的样子,不由轻笑,“快捷1键是我的号码。”
“……”
南朵朵抬脸,一脸嫌弃地白了他一眼。
看得裴靳禹眼皮子一抽,好像再给她来个弹指。
不过这丫头已经转身到一旁打电话去了。
裴靳禹摇摇头,转到厨房倒水,边喝边拨通了杨洋和胡媛的视频电话。
“老大!清林山庄那边的手脚太干净,现在还完全查不到苏家到底……嗯?”杨洋连脸都没见,声音先从电话里传出来,不过很快他就发现裴靳禹所在的地方似乎有点眼熟,“哎呀!您在南小姐的公寓啊?”
故意夸张的声音,让视频另一角的胡媛眼神黯了黯,她扶了扶眼镜,接过话头,毫无情绪地说道,“郊区那个鬼屋我已经安排好清道夫去处理,应该不会有问题。另外,您一个小时之前吩咐的阴阳拍卖屋的入门券,我已经拿到了,两张。”
“哇!”杨洋的脸终于出现,故意高声笑道,“就没有媛媛你办不到的事!阴阳拍卖会的门票哎!老大,这妥妥滴发奖金的节奏吧?”
纵使眼镜遮蔽,胡媛眼底下的乌青也十分地清晰。
杨洋自然知道她是为何如此心绪不宁,却不会戳穿,他只是心疼这个默默付出却从不言他的女孩。
裴靳禹喝了一口水,又问道,“孙玉鑫那头有什么动作?”
“哦。”杨洋撇开看向胡媛的视线,嘲弄地笑了一声,“被您气得回去后差点嗝屁……咳。”意识到胡媛也在听,忙换了语气,“又跟赵权德见面了,估计要搞动作,我已经让人盯紧了。”
裴靳禹点点头,眼角的余光扫到阳台那头南朵朵似乎抓着手机在嘀咕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听手机里杨洋继续说道,“哦,对了,您让我盯着的宋南辰,其他暂时没看出端倪,不过发现他经常去一家叫做‘夜||色’的酒吧。那酒吧有点不对劲。”
裴靳禹眼眸一暗,转过视线。
杨洋却没有说下去,而是看向胡媛,胡媛接着说道,“杨洋发现那家酒吧出入的人员中似有魔怪,于是我就送了三只狐灵进去查探情况,”胡媛顿了下,“全部折了。”
裴靳禹放下杯子。
杨洋嘀咕道,“真没想到,那个宋南辰居然也……啧啧,不过,我听说他似乎跟南小姐关系也很好?”
杨洋就算再不知道情况,也能猜出南朵朵并不是普通人了,这话说的,有点故意的嫌疑。
毕竟,被排除在状况之外,让身为堂堂第一助理的他——很不爽!
裴靳禹扫了他一眼,沉吟片刻后,说道,“酒吧那边不用再探,先盯紧宋南辰,另外……苏红鸢那边安排的怎么样了?”
“哦。”杨洋接茬说道,“联系好了,苏良才那老头子一听说您提出要跟苏大小姐见面,都快乐疯了。哈哈,哦,对,说起这个老头子,媛媛,你似乎查到点东西吧?”
胡媛点头,“嗯。家主,苏良才手里有几条人命。”
“啧!”杨洋咧嘴,“我果然没看错,那老头子,慈善拍卖晚宴那晚的那个表情,哼哼……”
裴靳禹扫了他一眼,对胡媛点头,“继续。”
杨洋撇嘴,胡媛继续说道,“让我在意的是半年前,苏红鸢本来有个情投意合的男朋友,甚至到了非嫁不可的地步。可是,对方是个身世背景非常一般的,苏家上下极力反对,苏红鸢在当时甚至做出了要跟对方私奔的想法。可是,私奔的计划没有实现,男方竟然意外死亡。而苏红鸢去男方的坟墓殉情未果后,就被苏家关了起来,直到上个月,才放出来。”
“真没看出来啊!”杨洋做惊讶状,“苏红鸢竟然还有这么痴情的一面啊?我还以为她心里只有咱们老大呢!”
这揶揄的语气,听得裴靳禹眉角微抽,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胡媛再次开口,“唯一蹊跷的是……男方的坟墓,距离第一具干尸的出现,以及僵尸王的封印之地,仅数里路距离。”
两个男人都是神色微动。
“这么说……啧啧。”杨洋摸着下巴。
裴靳禹凝眸,片刻后,沉声道,“去查一查当年苏红鸢殉情的时候发生过什么异状。”
“好的。”胡媛连一点犹豫都没有就应了下来。
“还有,杨洋,清林山庄那边的幸存者安排得怎么样了?”裴靳禹又看向杨洋。
“记忆已经让专门的人重新下过暗示了。现在基本已经回到正常生活。后续的清理也做得很干净,风声暂时也没走漏出去。嗯,就是虽然查到苏家有关,但是更深入的却有点麻烦,我还需要点时间。”说起正事的时候,杨洋倒显得十分沉稳可靠。
不过,这样的男性魅力发挥不到一分钟,立马又变回了那个逗趣二货属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果然么,接着这家伙又苦了一张脸,郁闷地说道,“活着的是处理好了,可是那些……没逃过去的,唉,那么多人啊……”
胡媛看着他故作无奈的表情隐藏下,那双眼里的不忍,微微敛眉。
“死亡多少?”裴靳禹问道。
“二十八个。”杨洋轻叹气,“有个最小的才17岁,都还未成年啊……”
话没说完,忽然听到裴靳禹的手机里头传来一声软软轻问,“大裴,你在忙么?”
是南朵朵的声音。
胡媛一愣,杨洋下意识看向她。
裴靳禹朝镜头外看了一眼,快速说道,“稍等我一会。”语气里的宠溺和温柔太过明显。
胡媛扶住眼镜,杨洋心里摇头。
“你们先继续各自手头上的安排,有事立刻联系我,胡媛你把入门券送到我的公寓,杨洋……”
话没说完,镜头里突然出现南朵朵凑过来的小额头。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眼神微异,还没等说话,这丫头已经挤进了他的臂弯里,朝屏幕上一扫,看到了杨洋,立马问道,“那个,杨助理?你今天有没有见到可可啊?”
然后还扒着裴靳禹的胳膊往上垫了垫脚,露出一双眼。
胡媛注意到晃动的镜头后,裴靳禹低眼下来那满满的宠爱和怜惜,放在另一侧的手,慢慢抓紧。
杨洋笑了,看着两人的姿势,就好像南朵朵被裴靳禹抱在怀里一样,点了点头,“上午有交接,她应该来公司了。不过下午没见着,怎么,她没去剧组么?”
南朵朵清雅的眉头皱了皱,“没有啊!手机也不接,我打电话给楚叔叔,也说没见她。嗯……会去哪儿呢?”
杨洋忽然想起,上午那会好像看到秦芳菲和楚可都在安全通道那儿?不过好像是看错了,秦芳菲不是说今天有电视台采访么。
犹豫了下,还是没说。
见得不到消息,南朵朵鼓了鼓腮帮子,从裴靳禹怀里钻了出来,想了想,将裴靳禹手里剩下的半杯水拿过去,喝了一口。
“哇哦。”杨洋打呼哨——间接接吻啊!
故意又看向胡媛,却发现那边镜头竟不知何时已经挂断了。
然后,裴靳禹的视频也被掐断。
杨大助理捧着黑屏的手机琢磨了好一会,终于还是拨通了胡媛的电话,清了清嗓子,在电话接通后,故意轻松地笑道,“媛媛,我有个事情得麻烦你啊……”
这边。
南朵朵喝了一口裴靳禹喝剩的水后,却并没有咽下。
而是对着餐桌,‘噗’地一下,用力喷出。
裴靳禹走出的脚步一顿——这脏丫头!
随后,就见南朵朵俯身过去,右手双指并拢,对着桌上的水渍点点画画,喷洒的水面似乎闪过一道异光,不过随即消失。
南朵朵皱了皱眉,又喝了口水,继续‘噗’一声。
裴靳禹忽然好想离她远点——到底从哪儿学来的这恶心巴巴的法术啊?
正想着,就见南朵朵手下的水渍,荧光淡淡浮起,在半空中,凝成一个浮浮动动的‘可’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竖起的双指护到胸前,凭空对着‘可’字画了个五角星阵,然后朝前用力一推。
水色的‘可’字收到冲击,剧烈地摇晃了几下。
然后又安静下来,没有变化。
南朵朵却没有动。
须臾。
原本透明的晶透颜色,倏地,血光一片!
一个大红刺眼的‘可’字,悬挂半空,滴滴落下的红色水滴,仿佛一个鲜血写就的血字。
阴狞可怖!
南朵朵的脸色瞬间惨白,她往后退了一步,转脸,看向身边同样凝色的裴靳禹。
……
楚可迷迷糊糊中好像听到了很多人在笑,又好像很多人在哭。
她头痛欲裂,努力了好几次,才睁开了眼。
入眼,就看到一张悬挂青色纱帐的架子床,床位一副并蒂莲花鸳鸯画,床头一尊半身赤||裸女子铜像。
她疑惑地皱眉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身上居然还盖着一床桃色浮生刺绣被面的老式被子。
心中更是疑窦丛生。
环顾一圈,发现自己竟然身处一间古色古香的闺阁之中,而且这闺阁整体装饰得风格和色调,让人有种说不出的异样不适。
她皱了皱眉——这什么地方?自己怎么会到这里来的?她刚刚不是还跟秦芳菲在打招呼么?
后脖颈有些痛,她下意识地抬手想要揉一揉,却在抬手的那一刻,忽然发现自己身上居然穿着一件薄到几乎透明的衣衫。
透视装?!
她立刻低头,顿时一惊——自己怎么只穿了一件大红牡丹的肚兜?而肚兜外只罩了一件淡绿色的纱衣。
这模样……怎么就跟……就跟……
她的脸色登时就十分不好看了,赶紧下了床,这才发现自己还穿了一条与肚兜同色的罗衫裙。
装扮得好像电视里演的青||楼||妓||院的姑娘似的!到底谁在这么恶作剧地整她啊!
楚可满心的怒气,转身就要朝那雕木糊纱的门口走去时,大门竟然从外头被一把推开。
吓得楚可往后一退。
接着,就见一个穿着旗袍风韵犹存的半老徐娘,扭着腰肢含笑走了进来。她的身后,还跟着两个面无表情身材彪悍的壮年男子。
“哟,我家的新姑娘醒啦?”
半老徐娘的声音尖利刺耳,像锈掉的刹车,听得人头皮发麻。
“你们是谁?!”楚可护住胸口,往后又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他们。
半老徐娘笑了起来,妖妖娆娆地朝她摆了摆手,说道,“我是这红楼的老||鸨,红娘子。以后啊,你可以叫我红妈妈。”
楚可眉头一皱,“老||鸨?”
红娘子一笑,点了点头,“是呀!姑娘初来乍到,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还要跟妈妈说!咱们这像你这样的,也不是一个两个了,有些客人啊,可就喜欢人类姑娘身上的那股子新鲜劲呢!嘿嘿,姑娘,你在妈妈这尽管放心,只要你听话,妈妈啊,一定让你成头||牌!”
楚可听着就变了脸色,忽然意识到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妓||院?!如今居然还有这种存在?!可是,自己为什么会被弄到这种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猛一下瞪大了眼,“你们非法拘禁人身自由,从事卖||淫||嫖||娼,是犯法的!赶紧放我出去!”
红娘子被她猛一吼得愣了下,随后,毫不掩饰地哈哈大笑起来,“哎哟,我的好姑娘,还违法犯罪呢!你当咱们这是什么地儿呀?来了啊,就好好待着吧!”
“你们……”
楚可还要说着什么,忽然,从门口传来一声似哭似泣的声音。
下意识抬头一看,就见一对男女,从门口走过。
男的搂着女子的腰,另一手,还在不断朝她的衣服里头胡乱摸着,头靠着女子的肩膀,似乎在说着什么不堪入耳的话。
女子不忍其扰,却又无法拒绝,只能低泣着,将男人的头,往外推了推。
明明只是一个简单的动作,但是,男子的头,却‘咔嚓’一下,从脖子上断掉,直接落在了地上。
“啊!”
被搂着的女子似乎惊了一下,赶紧抬起脸来,露出一张浮肿乌青像是被水泡了许久而死气横生的脸!
楚可一下瞪大眼。
红娘子注意到门口动静,回头一看,立刻骂道,“水儿啊!都告诉你了,高爷是个断头鬼,这是你的老主顾了,怎么还这么不小心啊!还不快去把高爷的头抱回来。”
被叫做高爷的断头鬼,身子还在占着水鬼的便宜,头颅却已经‘咕噜噜’地滚到另外一头去了。
水儿赶紧扶着他,去扑他的头。
“你们……”楚可颤抖起来,“你们是,是……”
红娘子听着她打颤的声音,转过身来,再次做作地一摆手,笑道,“吓着姑娘了吧?没错,我这儿啊,是一座,呵呵,鬼||妓||院。”
楚可脸上瞬间血色褪去。
红娘子见她被吓住,非常满意,笑着上前,拉住楚可的手,温声细语地说道,“初来乍到的人类姑娘啊,总是像你这么害怕的。没事,别怕啊,习惯了也就好了。”
说着,还将楚可拉到窗边,朝下指了指,“瞧见没,咱们这啊,有鬼顾客,也有人类顾客。你要是害怕呢,妈妈先给你安排人类顾客,好歹你也是那位小姐送来的,咱们得多照顾不是?”
红娘子的手冰冷滑腻,像一条没有温度的毒蛇缠在楚可的手臂上。
她浑身发抖地看着窗外——一个面容狰狞,比恶鬼还凶残的人类,将一个身穿翠绿纱衣的女鬼压在身下,一次次地侵||犯||抽||动。
四周不断传来鬼哭狼嚎的呻||吟尖叫,糊纱的一扇扇窗户,倒影出一个个交缠的凄魅鬼影。
仿佛是一场无法挣脱的可怖噩梦,活生生地在眼前上演。
“不!”
楚可突然尖叫起来,“你们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她猛地推开红娘子,欲朝门口逃去,却被两个彪形大汉一个掌风,直接扇回摔倒在地。
被她推得一个踉跄的红娘子站直了身形,眼中故作的笑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阴测测的狠戾,“给我抓住她!剥光了送给楼下那位去!”
两个彪形大汉随即朝楚可扑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要!”楚可失声尖叫,“朵朵!朵朵救我!啊!!!”
朵朵两个字一出口,楚可挂在脖子上的水晶坠子,突然发出一道凌厉金光。
“轰。”
两个彪形大汉还没扑近,就被这金光一震,直接弹出了数米远,狠狠地从窗口飞了出去,砸在地上。
“竟然有护身符!”
红娘子脸色一变,原本风韵犹存的脸忽地变成了一张老妪枯脸,不过一瞬,又恢复原状,她死死地瞪向南朵朵,“就算有护身符又如何,妫水泡上个三天,就算你是天道神护,我也不信剥不掉!”
说着,朝门外快步走去,同时吼道,“把她给我扔到妫水里!”
又一个身穿黄衫头梳总角的白面鬼娃从外头飘进来,看了眼瑟瑟发抖的楚可,将她提了起来。
楚可下意识反抗,却被鬼娃一掌劈在脑后,再次昏迷过去。
隔壁房间内。
蛇脸管家满意地起身,捡起扔落地上的燕尾服,仔细又认真地一件件重新穿好。
红娘子走进去,扫到床上已经断气的人类姑娘,眼里闪过一抹吝啬,很快又陪笑道,“那丫头身上有护身符。我想着先扔到妫水里泡上几个时辰,护身符的效力一消,立刻就能接客了,您看,这样处置可以么?”
蛇面管家僵硬地笑了笑,“不过是我家主子承的一个人情而已,怎样处置都凭红妈妈随意。”
红娘子赶紧诚惶诚恐地躬了躬身,“不敢不敢,给小姐效力,是我的荣幸。”
蛇面管家扣好最后一粒扣子,又整理了下身上的制服,转身就要朝外走,走了两步,突然又回头看了眼身后还赔着笑的红娘子,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红妈妈,今天的灯,有点多啊!”
红娘子一愣,随即笑道,“是,这几日是小的那个早夭的娃娃的忌日,所以多点了两盏。这亡魂怨气凝聚的多点,也能帮助那孩子早点超生不是?”
边说,还边小心翼翼地看了眼蛇面管家。
不料对方只是点了点头,“嗯,你的事,主子自然不会管。不过,你要记住,风声一旦走漏,主子也不会保你。”
“知道知道。”红娘子连忙点头,“小姐大恩大德,红娘子没齿难忘。断不会做出背信弃主的事。”
蛇面管家这才“嗯”了一声,朝外走去。
红娘子一直觑着他的身影彻底从门口那盏红灯笼下消失,才彻底地松了口气。
身后,刚刚那个将楚可带去妫水之地的白面鬼娃悄然出现,拽了拽红娘子的手,弱弱地喊了声,“娘。”
红娘子脸上立刻浮现一抹柔声,笑着转身,摸了摸他的头,“怎么啦?人已经带过去了?”
白面鬼娃的眼神一闪,随后点了点头,“嗯。”然后指了指屋内那个满身伤痕瘦骨如柴没有人形的女子,低声道,“又一个姐姐死掉了呢!我刚刚看到她的魂魄飞到灯里去了。”
红娘子扫了那尸体一眼,眼里闪过一抹厌恶,随后又柔和地笑着点头,“是啊!魂力聚的更多,我的宝贝儿才能尽快超生投胎呢!”
白面鬼娃一瘪嘴,抱住红娘子,“我不要投胎,我要陪着娘!”
红娘子眼神更柔,回抱住鬼娃,亲了亲他的额头,“真是娘的好孩子。”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一把抓住裴靳禹的胳膊,“大裴,可可这是……”
“死劫,九死无生。”裴靳禹皱眉,“现在必须马上查出她的下落,否则子时一过……断无生还!”
南朵朵一抖,抓住裴靳禹的胳膊也紧了紧,“大裴,可可不能有事!绝对不能出事!我要救她,我要救她!”
裴靳禹按住她的手,示意她冷静下来,“别急,救她也要先找到她现在身处何地,你跟她关系亲近,仔细想一想她有没有一定会贴身带着的东西?”
南朵朵看着他,裴靳禹的眼神很温柔,神情也异常镇定,握着她的手温热沉稳,让她原本不安惊慌的心,慢慢安静了下来。
她皱了皱眉,片刻后,忽地一瞪眼,“啊!”
裴靳禹看她。
“年初她生日的时候,我送过一个加了护身符的水晶挂坠给她,她一直戴着的!”
“好!”裴靳禹点头,“你倒是聪明,你那个朋友命里犯阴,最容易招惹邪秽阴物,你设下的护身符,应该是至阳的吧?”
南朵朵看了裴靳禹一眼,“嗯,阳罡符。”
裴靳禹赞许地朝她一笑,“不错,至少就算在极阴之地,暂时也没有任何东西能伤得了她。那么现在,就需要你牵动阳罡符中的符咒力量,找到她真正所在的位置。”
南朵朵被他笑得心神一晃,本来因为担心楚可的心思,这时候竟然因为他那小小的夸赞而隐约有些高兴。
不过这小苗头才冒了个头,就被南朵朵一掌拍灭——瞎乐乎个什么劲!这家伙知道那么多还瞒着自己,一看就是个超级腹黑!南朵朵,你可长点心,别被这别有用心的家伙给拐跑了!你别忘了,一千年前,你就是那个坏家伙的人了!
赶紧正了正脸色,点头,“嗯,阳罡符以守护纯阳之力为主,找起来还真有点麻烦,我先试试。”
说着,也不等裴靳禹说话,转到一旁的客厅,将茶几推到沙发边上,腾出大大一块空地,然后随手又从电视旁边的便签纸上撕了几页下来,夹在指间,站到空地中间,对着正东方向,拜了三拜。
这是要开坛做法?
没有香烛祭品,摇铃木剑,就能开启阵法。
裴靳禹的眼中闪过一抹兴味——过了千年还是这么爱胡来。
要知道,无道具启动阵法,一旦行差走错,那么反噬的力量,将全会由术法者自己承担。
这丫头!
裴靳禹摇了摇头,却并没有阻止,而是站到正西一边,默默地替她压住法门位置。
“吾将祖师令,急往蓬莱境,急如蓬莱仙,火速到坛前,倘或迟延,有违上帝!”
咒语念唱出声,不似裴靳禹的低沉如千钧坠力,反而空灵缥缈好似半空轻歌,在这偌大的客厅缓缓流淌,徐徐充盈。
裴靳禹察觉到了,随着南朵朵轻软的声音湍湍而响,周围的空气,都明显得清澈纯净了许多。
原本寂静的室内,忽地浮起一阵柔和轻软撩人心扉的风。
“急急如律令!请!”
一声娇喝猛地炸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转眼,就见原本躬身敬站的南朵朵,忽地扬起手臂,将手中夹着的白纸往半空一抛。
原本空无一物的纸上,红光一闪,随即,竟生生浮在了半空之中。
南朵朵垂下手,往后退了一步,然后单膝屈起,跪在了地上,同时双指并拢,合在胸前,微微俯身。
“叩请蓬莱仙君。”
声音朗朗,不似之前娇柔,面容却虔诚恭敬,没有一丝轻怠。
裴靳禹又笑了笑,背在身后的手诀再次悄然一变。
半空中闪着红光的纸张抖了抖,周边原本轻抚的微风,绕着南朵朵转了一圈,似是在她肩头上的驱魔印记上停留了一阵,随后,又转绕开来。
南朵朵也意识到了驱魔印记的悄然无恙,心中有异,却无暇多想。
立刻对着悬浮的几张白纸陈情诉求,“吾友限于危难,拜请仙君指点明路。”
红光闪动,似是顿了片刻,随后又是一阵陡然波动,不过一个呼吸间,纸上红光凝成一道光柱,径直冲出阳台,盘旋消失于遥远天际。
悬在半空中的纸张也悠悠落地。
南朵朵一个收势,解了阵法。刚要起身去捡那几张纸的时候,却因为精力耗尽,身子一歪,坐在了地上。
裴靳禹走过去,捡起那几张纸,然后转身,半拉半搂地将她扶起,放在后头的沙发上。
南朵朵朝他笑了笑,接过那几张纸,摆在茶几上。
纸上依旧空白一片,南朵朵拧了拧眉,略一沉吟后,忽又想起什么,双指并拢,对着几张纸平行一滑。
微弱的红光像电流走过,顺着某个迷宫格局的走势迅速流走。
南朵朵立刻瞪大眼,盯着那一缕红光的游走方向。
裴靳禹在旁边站着,看到红光最后停留的位置,眉宇微皱。
“西北郊外十里村?”南朵朵疑惑地回头看了看裴靳禹,“那地方不是旅游景点么?我听可可说过,是什么古代战场遗址,还出过一个什么诺贝尔奖的人?”
说完,就发现裴靳禹脸色不太对劲,眨了眨眼,“怎么了?”
裴靳禹顿了顿,说道,“十里村,三个月前就被封了。”
“被封?为什么?”南朵朵疑惑——一整个村子被封了,还是个旅游景点,为什么一点风声都听不到?之前楚可还说得空要带她去玩呢!让她见证一下历史的变迁什么的。
现在,她没去成,楚可倒先在那儿了。
一想到那个血淋淋的‘可’字,南朵朵就一阵心揪。
接着就听裴靳禹沉声说道,“十里村虽然是个旅游景点,不过,却是个从事风俗酒水生意的地方,里头多是一些……”
南朵朵依旧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裴靳禹,“嗯,卖酒的么?特产?”
“……卖||肉||的。”
“酒水和卖||肉怎么……”
呆呆的小僵尸忽然反应过来,瞪圆了眼睛看裴靳禹,在看到他眼里那一抹促狭的浅笑时,果不其然地,脸侧浮起一抹红晕,忙撇开视线,“所,所以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嗯。”裴靳禹看着她红润润的小脸,笑了笑,继续说道,“半年前,村里一个村妇,因为抢了另一家的客人,被对方找人给直接打死了。”
“啊?这样猖狂啊?警察没管么?”南朵朵吃惊。
裴靳禹摇头,“那样的地方,警察估计想管也管不了吧。”说完,见南朵朵龇牙,露出那颗尖尖血牙,似乎很是不忿,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村妇死后没几天,村里头的人又发现,村妇那个六岁的儿子死在她的坟头上了。”
南朵朵的不忿又变成了震愣。
“村里的人一直不知道,原来这孩子有先天心脏病,后来听这村妇的一个老主顾提起,才发现这村妇总是抢别家的客人,也是为了多挣一点,想给孩子攒钱做手术。”
南朵朵又皱眉。
裴靳禹瞧着她一句一个表情的反应,眼神柔和,继续道,“后来大家合伙,就将那村妇的坟墓挖开,将那孩子埋在了村妇的棺材里,说是这对母子在地下也能团聚……”
“啊!”南朵朵张嘴。
裴靳禹点头,“是,事情就坏在了这里。”
“村妇本是含怨而死,再被阳世血缘牵挂,必然无法顺利超生。村民不知情,将母子合葬,怨气增生,七七四十九天之后,必成尸煞。”
南朵朵的脸色沉了下来,她依旧看着裴靳禹,“所以……”
裴靳禹看到了她眼中的不忍,下意识地握住她微凉的手背,点了点头,“七七四十九天后,化身尸煞的女鬼抱着孩子破土而出,几乎咬死了村里所有的人。”
南朵朵微微一颤,就感觉手背被握得紧了些,低头看了看那人温暖修长的大手,抿了抿唇。
“后来驱魔一族发动了几十个法术高深的驱魔师过去,耗时数十天,才将那对母子尸煞降服,怨魂打散,重新封回墓地。十里村也因为这个事件,整个村子几乎绝迹,所以就被封了。消息一直被压着,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这件事。”
南朵朵皱眉,心里说不出的膈应难受——母子生前本无辜,死后却因怨念作孽,终究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到底是何人做的恶呢?
见南朵朵不说话,裴靳禹又道,“按说十里村现在被封,应该无人能进才对,你的那个经纪人,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南朵朵皱眉摇头,“不知道,不管可可是怎么到那儿的,大裴,我都得一趟,距离子时,只有6个小时了。”
窗外日头西斜,暮色四合,夜晚,很快就要来临了。
裴靳禹看着她那双水当当的眼睛里的担心和不安,握着她的手往回收了收,轻笑,“好,我陪你去。”
……
苏红鸢含笑娇媚地靠在美人榻上。
她的对面坐着同样浅笑大方的秦芳菲,只不过,秦芳菲的笑,只到唇边便浅尝辄止,那双华美凤眸中,可是一点笑意也不曾出现。
“妹妹,我呀,明人不说暗话,昨晚的事,你是不是该给我个解释?”
秦芳菲笑得自信,自认为已经捏住了苏红鸢的把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笑了,晃了晃手中嫣红粘稠的液体,摇了摇头,“我真不知道姐姐在说什么,昨晚我很早就离开了,怎么,后面发生什么事了么?”
秦芳菲轻笑,“妹妹还跟姐姐打太极呢!你看看这个。”说着,将手机上录下来的影像往桌上一放。
凄惶惊恐的尖叫一下子钻了出来,兽吼,鬼笑,逃窜的人类,噬血的怪物……
不过是小小的一扇窗户,居然能录得那么清晰。
秦芳菲刻意抹去了南朵朵出现那段,只将后头录下的模糊的魔怪影像着重播放了出来。
苏红鸢轻笑,喝了一口手中的液体,点头,“嗯,原来竟然发生了那么恐怖的事情,难为姐姐能平安脱逃出来了。”
秦芳菲收起手机,“妹妹竟然不害怕?”
苏红鸢含笑,“走过鬼门关一趟的人了,没什么好怕的。倒是姐姐,拿这个给我看,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呵。”见她终于提起正题,秦芳菲再度浅笑,觉得把控住了主动权,“也没什么意思。只是,妹妹既然有如此神通,不如就帮姐姐一个忙,视频的事,姐姐完全可以当作不知道。”
苏红鸢似乎是听到了非常好笑的事情,不过却点了点头,“姐姐需要我帮什么?”
秦芳菲一笑,“帮我嫁给裴靳禹。”这样直白又急切,甚至没有一丝掩饰。
苏红鸢笑着坐了起来,看向秦芳菲,“姐姐不知道我也是要嫁入裴家的么?”
一个说的是裴靳禹,一个说的是裴家。
秦芳菲眼底不悦一闪而过,继续笑道,“你要跟我抢?妹妹,我手里的视频,可不止这一份……”
没说完,就见苏红鸢已经起身朝自己走来,那娉婷婉约倾国倾城的气势,确实,不是自己所能企及的。
秦芳菲皱了皱眉,话没说完,就见走过来的苏红鸢轻笑问道,“姐姐是想要嫁给裴靳禹么?”
秦芳菲做梦都想拥有那个男人,这个时候自然不会否认,坚定地点头,“是。”
说完,就见苏红鸢眸中有什么东西拂过,让人惊惧。
可她却没有动,为了那个男人,她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现在还会害怕么?
于是抬头,看向已经走到近前居高临下看着自己的苏红鸢,冷声道,“裴靳禹只能是我的,苏红鸢,别说视频的事情你不知道。今天上午让你处理的那个女人,不过是个试路石,你既然敢帮我抹杀一个无辜的女人,就证明你自己本就不清白。这个时候,我们最好摊牌说明话。我要裴靳禹,你帮我,视频,等我事成之后,自然会彻底删除。”
这话说的强硬,可是,语气背后,却隐隐透出无形的恐惧。只是秦芳菲不想承认罢了。
苏红鸢看着她,脸上的笑意愈来愈浓,也愈来愈妖,她笑着伸手,抬起了秦芳菲的下巴。
秦芳菲脸色一变,刚要抬手将她推开,却听她轻轻慢慢地说道,“可以啊!”
秦芳菲一愣,下意识抬眼,却见苏红鸢的美眸里,居然流淌出赤丽血红!那红几乎凝固在她眼眸里,残忍又阴狠,微微泛出的红光,几乎能将视线所到之处的所有都冰冻,再燃烧,最后寂灭成虚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芳菲下意识地往后一缩,苏红鸢却已缓缓俯||下||了||身,猩红的眼眸,对上秦芳菲慢慢惊恐的视线。
含笑,吐着丝丝冷气地说道,“我帮你,嫁给裴靳禹。”
秦芳菲瞪大了眼,只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都要被这眼里的红色给吞噬进去。
然后听到苏红鸢冰冷的声音继续缥缈地说道,“那么你要帮我,让裴家所有的人,都万劫不复,死无葬身之地!”
这声音像咒语一样,在她的耳边不断缭绕。
苏红鸢看着神情越来越呆滞的秦芳菲,慢慢地勾起了唇,一手捏着她的下巴,另一手,在她的脸侧,张开五指,缓缓如花地徐徐收回,然后又张开,来复巡回,似是在召唤牵引着什么。
同时,微微张嘴,露出唇后两颗阴狞獠牙,然后,深深地吸气。
“嘶——”
有轻微又清晰的喘息声传来。
秦芳菲的魂体好像从躯体里被强行吸了出来,缕缕魂体荧光朝苏红鸢盘覆过去。
她的眼愈瞪愈大,神情也愈来愈呆滞。
“呜——呜——呜——”
突然,秦芳菲拿在手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几乎抽离的魂体瞬间回位,秦芳菲瞪大的眼瞳同时红光一闪,而面对着她的苏红鸢忽地后退一步,血腥之气顿时翻滚,一下没忍住,朝旁边猛一张开。
“噗!”
吐出一口鲜血。
守在门口恢复了人脸的蛇面管家一见,一个瞬息闪到跟前,“主子!”却在闻到苏红鸢吐出的那口鲜血时,忍不住蛇脸瞬变,嘶嘶地吐出信子。
苏红鸢满面阴霾,转脸对着还瞪大眼的秦芳菲一个抬手,“啪”一声,恶狠狠地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秦芳菲一下朝旁摔倒,痛感传来,瞬间回神,红色的眼眸也蓦地变黑。
蛇面管家这才意识到了什么——苏红鸢的魂魄竟然被秦芳菲反吸走了一魂一魄!
猛转蛇脸,眼神骤然一狠,垂在身侧的五指也利爪突现。
“苏红鸢,你敢打我!”秦芳菲捂着脸站起来。
苏红鸢垂下眼帘,片刻后再一睁开,已是原本黑瞳美眸,她‘尴尬’地笑了笑,“只是太气愤了,姐姐要抢我的人,还逼我,是我失控了,姐姐不要生气,我帮你就是。”
秦芳菲皱眉,似是不信,“你……”
没说完,手机再次震动起来,是一条短信,她抬手一看,助理林悦发来的——裴总刚刚到了公司,不知道等下会不会走,芳菲姐,您不是说有事要找裴总么?
秦芳菲眼神立刻一变,收了手机就道,“好,那这一巴掌就算我抢你男人的代价,我认了。我现在有事得离开,至于后面怎么合作,等我有空了再通知你。”
说完,不再看苏红鸢的脸色,拿起手提包转身就走。完全没有注意到苏红鸢身后,那个管家半人半妖的蛇脸!
蛇面管家死死地盯着她的背影,瞳眸渐成一条直线,吐着蛇信没有起伏却阴狠无比地低声说道,“我去杀了她!把主子的一魂一魄抢回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用。”
苏红鸢没有了刚刚的‘尴尬’,而是擦了擦嘴角,笑了起来,“倒是让我想到个有趣的玩法,就这么报复裴家,似乎太无趣了,呵呵……这个女人,有大用途呢。”
蛇面管家不解地回头看了她一眼,这才发现,丢失了一魂一魄之后,苏红鸢的面容忽然变得更加妖媚慑||魂,让人心颤。
连忙低下头。
苏红鸢笑着转身,重新拿回那杯红色的液体,一饮而下,然后说道,“你去安排……”
……
裴靳禹到公司是为了拿去十里村的时候必须要出世的证件。
十里村被封之后,后续还没有完全处理完,所以还有驱魔一族的人在进行看守,进入就必须出示证明。嗯,这个规定当时也是裴靳禹自己亲自签署的,倒没想到自己还有用得着的一天。
南朵朵一脸新奇地站在窗边,扒着百叶帘朝外偷瞄,嘴里还一个劲嘀嘀咕咕,“哇,这就是你们公司啊!好有钱的样子!哇啊,那个电脑我知道,被虫咬过的苹果!好厉害的哦,跟你给我的手机一样的牌子!哇啊,那个门是扫眼睛的呀?是不是放秘密文件的?哇,那个电梯是直达的?你专用的?哇,好厉害!哇哇哇……”
裴靳禹被她“哇”的头痛,走过去,一巴掌拍在她的脑门上,“安静点!”
“……”南朵朵撅嘴,捂着脑门回头瞄她,又嘟囔了一句,“我自己缓解一下情绪不行啊……”
原来还是紧张担心的,只是这缓解情绪就化身没见过世面一样的小话匣子,实在让他接受不了。
掐了掐她水嫩嫩的小脸蛋,低声道,“这是公司,别闹。”
南朵朵拍开他的手,故意眨眼反问,“别的地方就能瞎闹了?”
裴靳禹一笑,继续翻找东西,顺口答道,“是啊!在我的私人空间里,你随便闹腾都可以,只要你开心。”
“……”
泥萌!果然脸皮厚不过这个腹黑狡诈的家伙!
裴靳禹很快就找了那个证明文件,往身上一揣,转身对南朵朵招了招手,“走吧!”
早已过了下班时间,但是总裁办还有员工在加班。
两人走过的时候,不时有人透过格子间抬眼悄悄看过来,那满脸的新奇和八卦,让南朵朵想无视都不行。
于是下意识地往裴靳禹的身后躲。
裴靳禹失笑,刚刚不是还疯得很么,这会又害羞了?
于是将她从身后拉出来,低声揶揄笑道,“怎么……”
话没说完,两人面前的总裁专属直达电梯‘叮’一声响了,电梯门朝两边打开。
裴靳禹边笑边说话,边拉着南朵朵准备进去的时候,突然,从里头走出来一个人。
三人碰面,都是一愣。
秦芳菲先是看到了裴靳禹,原本急切的神情瞬间变得柔情满满,低唤了一声,“靳……裴总。”
然后,发现了旁边娇小依人的南朵朵,以及,她那被裴靳禹握住的手。
心下一沉,垂了垂眼帘,浅浅一笑,“裴总,正好,关于这次米兰时尚展邀请我去观展的事,我要跟您说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说完,就听裴靳禹说道,“我现在有事要出去,参展的事,让杨洋给你安排。”
随即,不等秦芳菲再说什么,将南朵朵往身边一拉,带进了电梯里,神情疏冷清俊,没有一丝多余。
秦芳菲看着下沉的电梯,一颗心,也渐渐地落到了谷底——南朵朵!果然是你!为了这么个女人,裴靳禹你居然连看都不看我一眼!
本是风华绝代的脸霎时扭曲疯狞,一抹红瞳从她眼中浮现。
她死死地掐住手指,恶狠狠地低声怒道,“裴靳禹,你等着。你碰过的女人,我要她们,一个个地死在你面前!”
楼下。
裴靳禹拉着南朵朵出了电梯,就被她挣脱了手,扫了她一眼,倒是没了之前的冷漠。
南朵朵歪头看了看她,想了下,还是问道,“我觉得你对秦芳菲好像很冷淡?”
裴靳禹轻笑,“你希望我对她热情?”
这话问得,暧昧又模糊的。
南朵朵抿了抿唇,白了他一眼,伸手指戳他,“跟你说正经的呢!秦芳菲那么和善,又亲切,还是影后,更方面都不错。嗯……你这样,难道是因为她喜欢你啊?”
裴靳禹脚下微顿,“看出来了?”
南朵朵撇嘴,“只有傻子才看不出来刚刚她那个眼神吧?”
裴靳禹摇摇头,继续往前走,却没有回答南朵朵的话。
南朵朵心里好奇,可是这样擅自打听别人的私事又觉得太不礼貌,只好憋在心里,直到到了公司门口,听到裴靳禹对敬礼的保安说道,“跟保安队长说一声,负责总裁直达电梯的专员,明天开始,不用来上班了。”
对方一惊,立刻点头。
南朵朵眨了眨眼,跟着裴靳禹走出公司坐上车后,终究还是没忍住,“你……那么讨厌秦芳菲?”
裴靳禹发动车子,习惯地摸了根香烟叼在嘴里,点了烟之后,才说道,“她跟我是青梅竹马。”
啧!
南朵朵忽地嘴角一抽——青梅竹马这个词,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
裴靳禹扫到她微微不自然的神情,眼底笑意微现,发动起车子,边抽着烟,说道,“我父亲那时候生意并没有做到现在这个地步,秦家也只是一个合作伙伴,刚好又住在同一个别墅区,所以小时候,我俩算是玩伴。”
玩伴什么的,哼!
南朵朵虽然有点莫名其妙地不痛快,不过还是仔细听了下去。
“七岁那年,我出了点意外,在家休息了三个月。”裴靳禹没有细说当时因为独角兽的第一次出现,自己的人生记忆彻底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细节,只是吐出烟雾不急不缓地继续说道,“那时候刚好上小学,结交了一些新的朋友,大家知道我病了,就让当时的班长代表全班同学来看我,是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
南朵朵又龇牙——哎哟,还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呢!
正想着,却听裴靳禹又来了句,“没你可爱。”
“咳!”瞬间满脸通红,心说,我都一把年纪了,跟可爱哪里着边了?“继续继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轻笑,又抽了口烟,接着说道,“小姑娘来看我的时候,秦芳菲刚好也在我家。那是我第一次发现,她对我的心意。”
裴靳禹说到这就顿了下,像是想起什么似的陷入了回忆,不过只有短短的一瞬,又恢复了那原本冷酷清寒的模样,“大概是因为年纪太小,还不懂得掩饰。她刻意地以女主人的身份接待了那个班长,然后,在送她出我家别墅的时候,两人不知为什么起了口角,她用一块石头,把小姑娘的头,砸破了。”
南朵朵一下张大了嘴——不会吧?
“你确定你说的是秦芳菲啊?”
南朵朵傻乎乎的问话,让原本心思有些沉闷的裴靳禹不由轻笑,扫了她一眼,无奈道,“不然你以为是在说谁?”
南朵朵的眼睛又瞪圆了一圈,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忽地一拍手,“啊!她后来肯定后悔死了!对不对?”
裴靳禹笑了笑,将车子在红灯前停下,说道,“有没有后悔我不知道,只是她砸了那小女孩之后,发现我在阳台上后,没有害怕,反而若无其事地朝我笑了。”
南朵朵的眼睛瞪不大了,反过来,一股凉飕飕的冷气,突然从脚底钻了上来。
“不过,从那天后,我就一直没再见她。”裴靳禹抽了口烟,看了看前方拥堵在路口等候同行的各色车辆,“直到十年后,我们在大学再次见面。”
南朵朵忽然反应过来,“你十七岁就上大学啦?”
“……”裴靳禹忽然被打岔,脸上黑了黑,无语地扭头看了眼旁边这个神经跳跃的小家伙,“你确定要听?”
南朵朵立刻举双手,“我错了,你继续。”
裴靳禹摇摇头,往事的郁卒和不悦,终究还是被这丫头给打散了,勾了勾唇,夹着烟继续转动方向盘,说道,“大学的时候,我们倒是相安无事。那时候我家的声音已经大部分转到我手里,每天忙得不可开交,也不可能有时间理会这些。后来直到她到我公司来报道,我才知道,原来她在家里破产以后,就开始做演员,从童星开始,已经很有名气。”
“鉴于她的实力,公司当时找了最金牌的经纪人带她,很快就让她跻身一线女星的行列。当然,她为EX娱乐的发展,起到了很重要的代言作用。EX娱乐当时和她正是乘风而上,鼎鼎之势的时候,却突然出了一件谁都始料未及的事。”
南朵朵整个身子都从副驾驶转了过来,专心致志地盯着裴靳禹。
裴靳禹被她看得有些好笑,忽然想到——怎么会突然要跟这丫头说这些?
不过他还是继续说下去,“她身边的一个助理,遭到奸||杀,尸体甚至就被抛在了EX娱乐的大门口。”
南朵朵倒吸了一口气。
“嫌疑犯最后还是抓到了,对方自称是秦芳菲的跟踪狂,看到那个助理落单,结果就产生了错觉代入,将她幻想成秦芳菲,遭到反抗下,失控将她掐死的。嫌犯最后被判处死刑。这个案子对秦芳菲和EX娱乐的影响非常大,当时有竞争对手刻意诱导舆论攻击EX娱乐,指责公司对艺人及工作人员的保护不够,并同时有好几家公司对秦芳菲挖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又顿了下,“可是秦芳菲都拒绝了。甚至还在嫌犯被刑决的那天,特意召开了一场隆重的记者见面会。就是这个记者见面会,让EX娱乐摆除了建司以来最大的困境,也将秦芳菲推到了完全大红大紫的地步。”
南朵朵听着觉得不对劲,“这个事情,跟你之前说的七岁时候的那个事,有什么关系啊?”
迷糊又聪明的丫头,一针见血。
裴靳禹将手里只抽了两口就一直自燃了半截的烟掐灭,淡淡地说道,“那个助理,是我学生时候的学妹,出事的前一天晚上,因为学校的校庆,到我的公寓找过我。”
南朵朵一下子听出了里头的意思。
裴靳禹笑了笑,眼里却没有笑意,“而且,她遇害的时候,身上穿着一件阿玛尼的定制外套,那件衣服,是秦芳菲的。秦芳菲当时的理由是,她穿着不合适,送给助理穿的。”一件简直不菲的阿玛尼定制外套,说送人就送人?
南朵朵胳膊上的鸡皮疙瘩‘唰’一下,集体起立。
“你是说……秦芳菲故意诱导那个跟踪狂误以为助理学妹是她,才……”
裴靳禹开着车摇了摇头,却没说话。
南朵朵抱着胳膊坐回座位,半晌,又转脸看了看那个没什么表情的俊美绝尘的男人,他的侧脸,微微黯淡。
车厢里有淡淡的烟味飘绕,有点刺鼻。
她揉了揉鼻子,犹豫了下,说道,“你不要难过啦。”
裴靳禹一愣,半晌,忽地低低‘噗’一声轻笑出声,旋即,又摇了摇头。
是的,心结难解,才会在意。两个无辜可爱的女孩子,一个满心爱慕自己却面目难辨的青梅竹马。
他的事情太多,根本无暇顾及,或者说刻意忽略。
可直到确定出现的南朵朵就是那个他思念了千年的女孩,从此以后眼里心里就只有她。
被她一句温声的安慰,才陡然明白过来。
自己今晚对她说的这些,并非偶然,而是——想让她知道自己的心事。
他其实还想说更多,比如,这千年的轮回煎熬,比如,这每一夜的彻骨思念,又比如,当怀疑她是她时,内心的初次狂喜,以及,如今她这样安静地坐在自己身边,轻轻地安慰自己时,自己这突然涌起的酸楚和愧疚,和恨不得将她捧上心尖尖的更加浓郁的爱意。
可是,却无法说,无法言。
他笑自己的无奈,笑他把控不住命运重蹈覆辙的无力。明明已经下定决心要守护她,可是……为什么又还是想要向她索取更多?
见他笑,南朵朵又撅嘴,自己向来不会安慰人,好容易憋出一句,结果还被笑。
鼓了鼓腮帮子,抱起胳膊,说道,“真没想到,秦芳菲居然……嗯?”
忽然想起清林山庄那晚。
裴靳禹注意到她的神情微变,问道,“怎么了?”
“我想起来了,”南朵朵转脸看他,“清林山庄那晚,宋南辰和秦芳菲不是都去了么,那里发生那样恐怖的事情,秦芳菲是怎么出来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也意识到,皱了皱眉——秦芳菲,恐怕还有些别的什么他不知道的东西。
然后又听南朵朵说,“那晚,她好像还趁着我醉酒,把我送到一个房间里,那房间里还有个同样醉酒的男人……哎呀!”
“嘎吱!”
车子猛刹车!裴靳禹瞬间变了脸色,转过身来一把抓住南朵朵的胳膊,“你有没有被怎么样!”
南朵朵差点一头撞在安全气囊箱上,还没回神呢,胳膊上又被捏的一阵痛,扯着嘴角去拍裴靳禹的手,“你是不是傻呀!我是僵尸啊!能那么容易被占便宜么!快放开我,痛死了!”
“嘟嘟嘟嘟——”
后头传来暴怒的车鸣声。
裴靳禹这才意识到自己关心则乱,深深地看了眼南朵朵,再次发动车子。
南朵朵鼓了鼓腮帮子,揉着被捏红的胳膊,过了会儿,又偷偷地觑了眼开车闷声的裴靳禹,总觉得他今天的情绪不太对劲,咬了咬唇,然后看着车外,扭扭捏捏地说了句,“我以后会当心她的啦。”
裴靳禹原本因为秦芳菲对南朵朵下手而激怒的情绪,在听到这句酥酥软软的许诺时,忽然平复了下来,扫了眼旁边耳尖微红的小丫头,心头柔软,点了点头,“嗯。”
‘嗯’的南朵朵心里一突,瞄了一眼过去,正好与裴靳禹扫过来的视线撞上。
两个人的目光隔空交接,都是一怔,随后,又各自快速分开。
南朵朵捂着胸口,生怕他听到自己加速的心跳。
裴靳禹却是慢慢勾起薄唇,徐徐笑开。
这样的悸动,这样的无法抑制的靠近,在这样一个夜幕降临奔往鬼村前往救人的时间里似乎有些不合时宜,可是却真真切切地在蔓延,在不可阻挡。
前方是魑魅魍魉,后面是人心险恶。
千年前,他们彼此失去。千年后,一个忘却曾经,一个身负千钧,隔着千年的流逝,他们还能再度相爱么?
恨,爱情,悲,期盼,怒,纠葛。
夜空中,月亮从云霾后露出半个身影,月光如水,轻轻浅浅地洒在那辆越行越偏僻的车上。
……
妫鬼妫水,下黄泉,历阴阳,爱恨情仇诸物万般,走此一遭,皆为空空。
楚可抱着胳膊,惊恐得瞪大眼。
头顶的半空,虚浮着一盏红惨惨的灯笼,灯罩破烂,像一张被戳的千疮百孔腌臜凌乱的人脸,晃动着,狞笑着。
楚可的周围是一汪齐腰的黑色水流,那水冰冷刺骨,冻得她牙关都止不住地上下打关。
可是她现在却无法分心顾及这几乎将她冻僵的温度。
她死死地盯着前方,一朵妖娆瑰艳的硕大红花,在黑色的水流中间盛开怒放。
楚可认得那朵花,南朵朵曾经在一本书上指给她看过——那是地狱之花,曼陀罗!
曼陀罗花本妩媚迷离,阴魅醉人,在这红灯笼惨淡压抑的红光照耀的黑水之中,透着盈盈的亮光,已是让人胆颤心寒。
更何况,这盛开的花朵中间,竟然还坐着一个半身赤||裸,背影妖格无双的女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人乌黑长发齐腰而落,光果的腰肢纤细扭转,她一手撑着身下的曼陀罗侧卧花中,一手又像是无意识地撩拨着花下的黑水,百无聊赖地朝旁边泼洒着。
随着她泼洒渐出的每一颗水花下,一颗颗形态各异的女人的脸,纷纷从那水花下钻出,只不过一个呼吸的瞬间,又再次被那黑水拖了回去。
只来得及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和痛吟。
她们有的白骨森森,有的半脸腐烂,有的,满面乌青,有的,唇红发黑。
可无一例外地,是全都被这黑水裹缠着,无法挣脱,只能一遍遍地挣扎着,然后又沉沦回去,下一瞬再凄嚎着出现,再被黑水无情地湮灭,无限地循环,痛苦而无法解脱。
有淼淼歌吟远远传来,声音优雅曼妙,然而,唱的却是一首华丽浮夸的欢乐颂。
花朵中本屈身而卧的女子缓缓地站了起来,朝上伸出光洁修长的手臂,随着歌曲,扭动起妖艳风流的身姿,她的身下,是无数浮浮沉沉挣扎尖叫的女人的脸。
黑色的池水,窒息的红灯笼。
那些连阴笑着,低泣着,尖叫着,咒骂着,那个花上的身躯不断舞动着摇摆着,夹杂的画面,好像一副浮世绘风格的虚幻华美的电影,充斥着极与绝望的黑暗。
楚可浑身颤栗地往后退了退,下意识抓住脖子上的那块水晶,却发现入手粘腻一片,惊讶地一低头,看到那块南朵朵送给她的水晶,原本闪烁流离的金光,此时竟然被一层黑水覆盖!
那层黑水好像有生命一样,在水晶上游走流动,将那原本灼目耀眼的金光,一点点的蚕食干净。
楚可惊恐地瞪大了眼,立刻想将水晶上的黑水拂走,却在她每一次的动作之后,那黑水的腐蚀更加凶狠。
她颤抖着捧着水晶,绝望,一点点灌满内心。
“想不想让我帮你?”
忽然,有个冰冷却妖娆的声音,一下子在耳边响起。
楚可一惊,立刻往旁边一躲,却听那声音又‘咯咯’地低笑起来。
战战兢兢地转头,心头不由一紧,再次将水晶攥紧,往后一缩。
对面,原本站在花朵中曼舞的女子,竟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她的身旁!而这女子,竟然是无脸的!
整张脸像是一块肤色的面团,连一根汗毛都不见,光溜溜,阴森森,瘆人得慌。
明明光果的身材那样千娇百媚,举止之间那样风韵自生。
楚可看着这样的她,忽然想到了自己——每天戴着面具面对不同的人,就连对着对她最信任的南朵朵,她都能若无其事地做出那样可耻背叛的行为,自己虽然有着一张脸,可是,跟无脸,又有什么区别呢?
心里好像又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挣扎,本是惊惧颤抖的慌乱,突然间,不知为什么,竟没有那么害怕了。
对面的女子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宛如藤蔓柔软纤细的手臂在身侧轻轻挥动着,含着笑音再次说道,“你有金符护体,两个时辰内,谁都动你不得,不过么,子时一过,金符被黑水吞噬,红妈妈自然会来提你,到时就算有大罗神仙,也救不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心颤,看着对面女子那张没有任何五官的脸,却好像看出她略带嘲笑的神情,顿了顿,问道,“你要我做什么?”
无面女子又低笑起来,抚掌颔首,“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痛快,呵呵。”顿了下,低笑敛去,本是无面的面容,似乎骤然阴沉了许多,她‘看’向楚可,缓缓说道,“我要你,回到阳间后,帮我杀一个人。”
楚可一惊,立刻就想拒绝,却听那女子再次说道,“我乃妫鬼,掌控妫水,这妫水,可吞灭世间万物,却消不掉一个情字,你看看那些可怜又可悲的女人。”
边抬起一手,指了指黑水中的那些挣扎痛苦的女人脸。
“这些女人,放不下,便成了这般模样。你道是黑水让她们如此这般么?错错错,是那叫人发了疯的情字,让她们这样受尽无穷折磨的。”无面女子的声音宛若她的身段一般,妖娆流转,叫人听得,不知不觉就迷失了意识。
楚可正恍惚地看着那些浮沉的人脸,忽然,那声音陡然在耳边再次炸响,“你想和她们一样么?”
楚可一下瞪大眼,本就惨白的脸,再次血色褪去,颤抖着嘴唇看向又靠近到身边的无面女子——她是怎么知道的?!
然后发现,这女子光果的双腿,竟然并不是人腿,而是……一双有藤蔓缠绕诡谲妖异的植物腿!
在那双腿的后面,由脚底往后拖曳,连接着一根长长的青藤,青藤垂落在地,藤条上,开满了无数朵细小的曼陀罗花,花朵太密,本是妖格美艳的花朵,此时看上去,竟密密麻麻堆积一起,仿佛堆起的无数沐血枯骨,看得叫人浑身鸡皮后背发麻。
无面女子注意到了楚可的眼神,再次笑了起来,低低道,“你的心里,缺了一块,注定求不得抓不到,不如应了我,我保你一命,如何?”
楚可硬生生地将视线从女子身后离开,颤着声音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就一定能活着出去?”
无面女子似是被她的问话愣了下,随后再次摆动起双臂,像舞蹈一般朝半空挥舞了起来,轻笑道,“我自是知道的。”
楚可抱着胳膊皱了眉,看了看身后万鬼哭嚎的妫水,又看了看身前无面妖娆的妫鬼。
咬了咬唇,问道,“你要我杀谁?”
无面女子再次笑了起来,极为高兴地仰面大笑起来,那笑声尖利,不似之前的妩媚酥软,随着她的笑声不断高亢,她身后拖拽青藤上的无数曼陀罗,忽地漂浮到半空,然后急速旋转,渐渐靠拢,最终凝聚成了一朵巴掌大的曼陀罗花,旋即缓缓坠下,飘落于无面女子张开的手心里。
“一个叫做裴康的男人。”
妫鬼笑着,凝目于那朵含苞待放惹人怜惜的嫣红花儿,慢慢地说道,“人鬼殊途,我本心明。奈何你却多那一举,让我从此以后,不得生不得死,一缕残念枉留这曼陀罗上,终究还是无法解脱。索性,便一起死吧。”
楚可皱眉——裴康?这个名字……怎么听着那么耳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就见无面的妫鬼另一手,在那托着的曼陀罗上悬空轻柔舞动,片刻后,曼陀罗倏然绽开,炫彩绚丽!
楚可有些惊,然而,下一秒,那曼陀罗的花朵,竟化作一抹红光,直直地飞入了她的印堂之中。
她连惊呼都没来得及,就只感觉额前清凉一片,然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一下子钻进了脑子里。
像电影的胶卷,一帧帧怪异的画面,在她眼前展开。
妫鬼低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告诉他,妫水之地,从不败落的曼陀罗花中,我等着他。”
楚可慢慢闭眼,坠落在冰冷的妫水之中,片刻后,便不见身影。
“哗!”
一根长长的藤蔓裹缠着将她从水中一把拎出,然后,放在红灯笼下那朵盛开妖冶的曼陀罗花中。
花瓣慢慢收拢。
无面妫鬼静默地看了看头顶的红灯笼,半晌,单手拂面,无面的面皮落下,露出一张仙姿佚貌的脸。
她转回头,看了看花朵四周沉沦痛苦的人脸,以及身后无法摆脱的束缚,许久,勾唇,浅浅地笑了起来。
……
南朵朵和裴靳禹很顺利地从十里村外的封锁之地通过,南朵朵注意到给他们打开迷幻阵的几个年轻男子,对裴靳禹异常的恭敬顺从。
心下好奇,咬唇看向身边这个清寒冷俊的男人。
想问什么,却发现裴靳禹将车停了下来。
“后面车子没法进了,走进去吧。”裴靳禹拔了车钥匙,转脸,对南朵朵一笑。
这人本不爱笑,却在跟她在一起时,总是或深或浅地带着各种让人内心酥软的笑意,让他本就绝尘俊美的脸,更被这温柔的笑意,映衬得炫耀夺目,让人根本无法直视。
南朵朵轻吸了一口气,跳下车。
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那个本该是绝迹毫无人烟的十里村,随即愣愣地眨了眨眼,然后转脸,呆呆地问道,“这是十里村?”
和裴靳禹口中说的不一样啊!
眼前的村子,非但没有灰败阴森的模样,更是灯火通明,人影攒动,简直就是个热闹非凡的夜市么!
裴靳禹皱了皱眉,刚要回头,手中传承印记忽地微微一热,他下意识将南朵朵往旁边一拽,下一秒,南朵朵原先站立的地方,一个提着南瓜罩面纸灯笼的狐脸精怪,从空气中倏然出现。
那妖怪穿着古式汉服,似乎还喝了点小酒,醉醺醺的,口里哼着现世很流行的‘十||八||摸’,晃着脑袋就朝十里村的方向走。
然而,才走了两步,就发现身边还有别的气息,扭头一看,一眼落在南朵朵身上,登时眼睛都亮了!
提着灯笼转过来,一双狐狸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线,色兮兮地凑过来,笑问道,“这姑娘莫不是就是十里红楼今儿个才来的那个?果然够水灵,不如先伺候狐爷爷一把,也……”
话没说完,忽然从旁边伸过一只手来,一把掐住他的脖子。
“呃……”
狐脸精怪一下断了声,被掐住脖子直接拎到半空中,嗓子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尖叫嘶吼,抬眼一瞧,在看清裴靳禹静深冷漠的双眼,以及周身淡淡萦绕的气场时,顿时满眼惊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前肢一下子并拢到一起,由于无法出声,只好不断作揖,发出艰难的求饶咯吱声。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转脸,见裴靳禹的俊眸中隐忍的怒气,心头微暖,抿了抿唇,抬手,拍了拍他的胳膊,低唤,“大裴。”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手臂一甩。
“砰!”
狐面精怪一个转身,扔了南瓜灯转身就要钻进黑暗里,却听身后传来裴靳禹不紧不慢地淡淡命令声,“回来。”
南朵朵忍笑。
就见那狐面精怪趴在地上,抖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转过头,小心翼翼地爬起来,弓腰缩背地搓着前爪,赔笑站回到裴靳禹跟前几步远的距离处,小心地说道,“大爷,小的有眼无珠,还请您大人有大量,饶过小的这一次吧!”
裴靳禹扫了他一眼,“前头的十里村,是怎么回事?”
狐面精怪愣了下,随即脸上浮过一抹讨好笑意,“原来两位还不知道这十里红楼的大名啊?也是,这红楼不过也才成了三个月,两位是不是也是闻名而来,小的可以给两位做引路人,只要有了这南瓜灯,就算是生人也能进入的……”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好话多的狐狸,都不用问,倒自己先说了。
裴靳禹皱眉,“十里红楼出现有三个月了?”
“是啊!”狐面精怪笑呵呵地点头,“这红楼啊,可是那温柔乡销魂窟啊!咱先前还不信呢,后来来过一趟,那里头的姑娘,啧啧!嗯,起初还只是些精怪鬼魂们接客,到后来,居然还多了人类的姑娘,哎呀,我有个姑娘就有幸抢到个新鲜的,听说今晚又有个才弄来的姑娘,所以我就赶紧赶来了,不说别的,好歹能凑个热闹,人类姑娘那可是当众被……嘿嘿嘿……”
狐面精怪的酒还没完全醒,说着说着又醉了,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都说了出来。
南朵朵一听就不对劲——今晚才弄来的姑娘?难道是……可可?!
登时变了脸色,不等裴靳禹发问,一步上前,一脚将这色||贱的狐狸踹翻在地,踩着他的一根爪子,低喝怒问,“什么人类姑娘?说清楚!”
狐面精怪万没想到,这娇滴滴的小娘们居然这么厉害,这回算是彻底酒醒了,连忙哆嗦着说道,“我也不知道啊!是红楼传出来的消息,好多个地方都得了信,小姑奶奶,您瞧,那些点着南瓜灯的,全都是朝红楼去的呢!小的,小的真的只是去凑热闹,没干过坏事啊啊啊啊……”
话没说完,被南朵朵又是狠狠一踩。
痛得连连惨叫。
裴靳禹扭头看向四周,原本漆黑无声的十里村寂寥荒芜的四周,此时,竟燃起点点亮光,南瓜灯里散逸的橘红光泽,像一粒粒飞过的萤火虫,纷纷从四面八方,朝那灯火明亮的十里村飞去。
深眸微沉。
南朵朵飞起一脚将那狐面精怪踹到一旁,不顾那精怪‘嗖’一下化作原形,转瞬消失。走到裴靳禹身旁,低声道,“大裴,那个姑娘很有可能是可可,我们得立刻进去十里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点头,看了看地上的南瓜灯,又看了看前方鬼气妖气缭绕纠缠愈来愈浓郁的十里村,总觉得,有哪里隐隐的不对。
身旁的南朵朵又拽了拽他的胳膊,“大裴。”
裴靳禹低头看她,“好,十里村看着虽就在眼前,实际却被鬼瘴之气屏蔽,南瓜灯应该是指路灯,能引出直通这鬼村的路,我们只要……”
“不是。”南朵朵忽然打断裴靳禹的话,咬了咬嘴唇,摇了摇头,“还有个事。”
裴靳禹这才发现,她的小脸居然通红,看向自己的眼神也十分闪烁,好像十分难于启齿地用小血牙咬住嘴唇,张了张嘴,却又说不出来,抓住自己手臂的手指,微微收紧。
“怎么了?什么事?”裴靳禹低问。
南朵朵深吸了一口气,扭捏斗争了好久,才终于豁出去地说道,“那个,我是僵尸,进那种地方应该没问题,可你是人类啊!这百鬼聚集的地方,凭你这一身精纯阳气,不等救出可可,你就先成人家的盘中餐了。”
盘中餐什么的……没个好点的形容词么?
裴靳禹忍笑,故意认真地点头思索,“是啊,那怎么办呢?”
南朵朵收回手,捏了捏手指,更加小声地说道,“你没有带能遮蔽人类气息的法术道具或者符篆护身符之类的吧?”
裴靳禹点头,“是啊!我也没有那些。”确实没有,他从来都是意念做符,以传承印记的力量强势驱鬼灭魔。
南朵朵将头又低了一点,更加更加小如蚊蝇地说道,“那就只有用我的,我的……口水了。”
裴靳禹一挑眉,装作没听到,“什么?”
然后就见这丫头几乎将头埋进了胸口,头顶似乎都冒起了蒸汽,嘟嘟囔囔几乎听不到地再次重复道,“我的……口水。”
她的气息确实能屏蔽掉裴靳禹的精纯阳气,上次在八棺鬼地裴靳禹就见识过了。
唇畔忽地绽开一抹轻笑,低眸看着这丫头,没说话。
南朵朵还当他不乐意,半天听不到回应,尴尬癌都快犯了,干脆一抬脸,说道,“算了,我自己去好了,你在这等……唔!”
话没说完,这家伙忽然一步上前,一把将她搂进怀里,然后低头,一下堵住了她的小嘴。
南朵朵倏地瞪大眼。
紧接着,就察觉到自己的牙关被他强行撬开,撬开的同时,这家伙甚至还故意地舔了下她的小尖牙,强势的裹缠一卷而过,一股电流好像随之一下贯穿了南朵朵的四肢百骇。
震颤得她连指尖都酥麻绵软了起来。
裴靳禹的唇舌中带着浓浓的男人荷尔蒙和烟草的味道,有点点辛辣,叫南朵朵想躲闪,却无法回避,被迫地张开嘴,迎接着,被他吸||吮着,吐息着,然后,竟,无意识地不自觉地,回应了一小下。
抱着南朵朵的裴靳禹一愣,随即,将她抱得更紧,亲吻的力道也更大了许多,几乎想将她揉碎在自己怀里。
“唔。”
小丫头吃痛。
裴靳禹这才幡然醒悟,忙松了些力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低眼,就见这丫头脸侧绯红地闭着眼,顺从乖巧地承接着自己刚刚的失控,内心顿时一片柔软宠溺。
笑着从她的口中退了出来,却并不就此离去,反而是看了她一眼,待她微微睁眼时,又在她唇上,轻轻地亲了一下。
“啾。”
南朵朵一颤,眼里似是浮起一丝恼羞。
接着就听裴靳禹低声笑问,“这样就可以了么?”声音带着隐忍情||欲的暗哑。
南朵朵心跳得不行,连忙将他推开,避开他过于炙热的视线,点头,“嗯……嗯,可以了。”其实只要一点气息就好了,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趁机占便宜,讨厌!讨厌!!!
红着脸转身,捡起南瓜灯,咬了咬被亲的有些疼的水唇。
裴靳禹噙笑,走过去,将南瓜灯接过,两人交替的时候,手心手背又无意识地碰到一起。
南朵朵忙缩回去,裴靳禹低笑,将木质手柄捏好,走了几步,又低笑着说了句,“味道很好。”
南朵朵一下子反应过来,抬起粉拳,对着他的身侧就砸了一下。
“哈哈。”
裴靳禹失笑,扫了她一眼,朝前点了点下巴,“路开了。”
南朵朵一怔,抬眼。
就见原本是热闹非凡的十里村,在南瓜灯的照耀下,露出了原本凄惨荒芜阴森寂寥的破败模样,而他们面前,一条灰蒙蒙的路,朝前头,蜿蜒曲折地延伸着。
在路的尽头,矗立着一栋古色古香的二层小楼。
小楼本是平常,可是,这古楼的廊檐墙角,竟挂满了一盏盏鲜红如血的灯笼!
灯笼摆动,散逸出的红光,将整栋楼都染成了嫣红一片,好像沐血淋漓,端的是一片阴森可怖。
半空本悬挂清明的月光也不见了,漆黑的夜空沉沉压顶,有以死肉为食的秃鹫在夜色红光中飞动停留,不时凄厉而叫。
四周,憧憧鬼影,纷纷聚去。
南朵朵和裴靳禹对视一眼。
裴靳禹握住她的手。
手心温热,沉稳有力。
南朵朵一笑,朝他点了点头。
……
宋南辰接受完采访以后,天已经黑了。
懒洋洋地从摄影棚出来,无趣地看了看四周,正琢磨着晚上去哪里找乐子时,经纪人方嵩拿着手机走过来。
“秦芳菲来了信息,说晚上见一面。另外,‘夜色’那边,查出来抓住的几只狐灵,是裴家的。”
宋南辰漫不经心地扭了扭脖子,“就猜到是他家,呵。”
顿了顿,又道,“让秦芳菲去‘夜色’。”
方嵩意外,“这……会不会太冒险?”
宋南辰轻蔑一笑,“她心里有鬼,不会说出去的,嗯……另外,再跟实验室那头说一声,那个叫王梦薇的,后头的主,来头应该不小,查一查。”
方嵩点头应下。
两人随即上车离开。
片刻后,申秀从另一边走出,翻开手机,扫了一眼,干净娇俏的脸上露出一抹清纯笑意。
她放下手,朝身后笑道,“怎么办?激怒了那位呢!我的顶头上司让我查你呢。”
王梦薇从灯光暗影里走出来,绿瞳闪过,对那辆驶离的车冷笑,“哼,查了又如何。我家主子是你们能动得了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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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梦薇脸上厉色一闪,一步上前,一把掐住申秀的脖子将她按在背后的墙上,阴狠毒辣地威胁道,“拿到我要的东西,否则,哼,你知道秦越是怎么死的。”
申秀被掐的面色红紫,呼吸不过来,却没有反抗反而只是浅笑看她,“南朵朵的心么,呵呵,你倒是敢想,一个僵尸的心也敢要,不怕心魔反噬,从此沦为禽兽走族么?”
“你管得着么!”王梦薇眼神一寒,将申秀往旁边一甩,“南朵朵的心归我。宋南辰么,归你。记好我们的约定!”
申秀踉跄几步,连连咳嗽。
待回头时,王梦薇已经走远,钱鹏跟在她身后,舔着脸,像只狗。
她抚着脖子冷笑连连,从手腕上悬挂的琉璃石上拽出妗妗的魂魄,嘶哑着嗓子淡淡说道,“到用你的时候了。”
本是文秀清静的女鬼,此时面容呆滞,一双鬼眼,阴鸷地闪着红光!
……
小路周遭一片寂静,南瓜灯亮起的一圈,是灰蒙蒙的薄雾,头顶的的月光被这雾气隔离得很远,两边沉闷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地窥探着他们。
裴靳禹握着南朵朵的手很紧,有力坚实的心跳不时透过掌心传递到她的指尖。
南朵朵抬头看了看他的侧脸,抿唇,朝他靠近了一些。
裴靳禹唇角柔和,扫了她一眼,低声道,“到了。”
话音刚落,手里的南瓜灯倏然熄灭,脚下的小路也随之消失,薄雾散去,两人眼前,那栋耸人的红楼,矗立眼前。
四面八方有不断熄灭的南瓜灯,一个个形态各异的鬼客,从灯后露出身形。
面容狰狞的枉死鬼,长舌头的吊死鬼,身着红衣的厉鬼,嘴巴被撕裂的无食鬼。
南朵朵甚至还看到提着勾魂索的鬼差,以及身穿道袍的道士!
心中微惊,下意识将裴靳禹往身后一拉,护在他身前。
小小的动作,让这个就算身陷鬼窟也毫无所动的男人眼神骤然柔和,含笑,低眸,看了看身前这紧张兮兮的小家伙的头顶。
守在门前迎客的一个鬼奴发现了两人。
打千赔笑地迎上来,热情地说道,“哟,贵客光临,快请进请进。”说着,那双绿豆蛙眼还不断朝南朵朵身上扫,“快请上座,咱这红楼里姑娘的手段,那可个顶个的好,来过的女客都稀罕得不行,嘿嘿嘿,贵客今晚要不要点我红楼的头牌绿影姑娘?那手上和嘴上的功夫……”
鬼奴还没说完,忽然察觉背后一阵阴冷视线,吓得立刻回头。
就见南朵朵的身后,原来还站着一个气宇非凡的男人,不由心惊——这神情倨傲的男人,睥睨着万生蝼蚁的气态,只被他瞧上一眼,这体内好容易聚齐的三魂六魄居然好像就要被看得再次散魂噬灭!
额滴个鬼仙呀!怎么会有这么厉害的大神粗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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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正给那鬼奴的话弄得又羞又恼,正要发火,却没想到,这家伙,居然下一刻就遁了。
眨了眨眼,忽地一回头。
果然看到裴靳禹那冷冰冰的眼神还没来得及收回去,于是瞪了他一眼。
裴靳禹扫别处,装作什么都没干。
南朵朵咬牙,“要是打草惊蛇了,看我怎么收拾……”
话没说完,突然从大厅里传来一声凄厉尖叫。
“啊——”
唬得南朵朵一抖,下意识扭头一看,顿时皱眉。
大厅里,一个身着青衫头戴纶巾的秀才模样的男鬼,正把一个端着酒水盘子的十一二岁的小鬼妖压到桌上,急切地去撕扯这小女鬼的衣服,小女鬼大概是被吓到了,惊叫连连。
旁边一众搂着各色姑娘的客人,含笑在一旁站着,说着各种调笑揶揄的话。
“哎,李公子,金榜题名又未中啊?哈哈。”
“啧啧,这水妖水灵,李公子让我们瞧瞧你的功夫。”
“李公子你可不厚道,这小水妖明明是老子先看上的。”
起哄和喧闹越来越大声,将那反抗的小鬼妖的声音给渐渐地压制了下去。
南朵朵皱了皱眉。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还没说话,从两人旁边走出来一个身影,“我说李公子,楼上就有空房,您老在这行事,就不怕红妈妈来抽了你的魂魄?来啊,快请李公子尊驾,嗯,莲子也给他送房间里去。”
尖利的声音透着一股子干练狠戾。
裴靳禹和南朵朵转眼一看,同时心中微动——居然是个人类女人。
那女人说完,也不顾那小鬼妖的苦苦哀求,指挥着两个鬼奴,一个驾着青面色急的李秀才,一个拎着小女鬼,上了二楼的房间里。
然后又对着大厅里赔笑,“搅扰诸位的兴致了,今晚的香火多点一柱,当是赔罪。”
有个大腹便便的饿死鬼,贪婪地朝女人身上瞄,“哎呀,绿姐儿,香火咱都不稀罕,你什么时候来亲自伺候我们大家伙,那才是真正的好事呢!嘿嘿,绿姐儿这身段,想必在床上的滋味也肯定不同吧?哈哈哈哈。”
饿死鬼说着还吸溜起口水,一脸淫||猥的模样,却没注意到,旁边的客人都纷纷变了脸色。
绿姐儿却依旧笑着,婉转风情地走到那饿死鬼的跟前,玉质素手含笑摸了摸饿死鬼瘦如枯骨凹陷下去的脸,又戳了戳他浑身上下只有一个快要撑破的肚皮,笑了笑,“承蒙客官赏识,只是……”
饿死鬼被她摸得浑身酥麻,舔着脸就要往她胸口上凑。
旁边的一干鬼客,早已吓得做鸟兽散。
南朵朵皱了皱眉,裴靳禹从后头握着她的手,将她揽进怀里。
“砰!”
炸裂声传来。
明明还一脸色||欲的饿死鬼,像是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无意识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绿姐儿的芊芊玉手正从他的肚子上拿开,而他的腹部,竟然已经破出了一个大洞!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大洞的边缘,竟覆盖了密密麻麻无法计数的黑色虫蚁,在疯狂凶残地吞噬他的魂体!
绿姐儿浅笑吟吟地收回手,气若幽兰地吐出未完的话,“只是从来都是我的这些孩子们替我接客的呢,客官,您还满意否?”
“啊!!!”
饿死鬼猛地蹿起来,拼命拍打肚子上的虫蚁,却发现,那些虫蚁随着他的拍打,又覆盖到了他的手上,头上,脖子上。
“绿娘子,你这个……”
饿死鬼暴怒,不再挣扎,转而扑向对面依旧含笑清风的绿姐儿,狠狠地伸出尖利五爪。
有鬼客龇牙,接客的鬼姑娘掩起眼睛。
绿姐儿淡笑着随手一挥。
原本细碎密码的虫蚁,突然全部飞向半空,骤然化身一只两人高的尖嘴獠牙蚂蚁,对着发狂的饿死鬼张开大嘴。
忽一下,吞了下去。
有倒吸一口冷气的惊呼悄悄出现。
裴靳禹低低说道,“苗疆虫蛊。”
南朵朵心惊,反握住裴靳禹的手,点了点头,“嗯,要小心。”
裴靳禹轻笑。
这边,绿姐儿再次挥了挥手,巨大蚂蚁蓦然散开,仿佛落沙一般,纷纷飘落,然后消失不见。
“惊扰到诸位了,抱歉。”绿姐儿收回手,朝四周看去。
众鬼客连忙摆手,表示无事,然后继续饮酒作乐,仿佛刚刚被无情吞噬的饿死鬼,根本没有出现过。
绿姐儿笑了笑,转身,走到大厅中央,那盏照亮整栋红楼内部的巨大灯笼旁,从旁边拿起一个两拳大小的黑色纸蛊,然后掀开灯罩的一角,对着里头招了招手。
一缕黑色的东西从里头钻出来,飘到她手上的黑纸蛊里。
“那是聚魂灯。”
裴靳禹看到南朵朵震惊的眼神,低声道,“死人亡魂被锁于灯中,无法超生不得自灭。魂魄聚集得越多,这聚魂灯的魂力也就越大。这些往来的鬼客,应该大多数都是孤魂野鬼,魂体经受长年摧毁,魂力早已薄弱,需要从别处借助魂力才能得以维持形体。是这聚魂灯的魂力,将这些鬼魂聚集到这里的。”
裴靳禹说着,心中那股隐觉不妥的不安,又扩大了几分。
“那这红楼外悬挂的那些红灯笼上也有魂力,也是聚魂用的?”南朵朵边扫向四周,边问。
裴靳禹点头,“是,聚魂灯是数百年前一个心术不正的道士为驱使鬼魂魔灵而弄出来的,是极阴邪的法器,本该彻底销毁的,没想到居然还会出现。”
南朵朵听出裴靳禹语气里的不善,回头看了他一眼,“既然是为了聚集魂力用的,那为什么,还会有人类客人?”
距离两人的不远处,正好有个身穿道袍尖嘴猴腮的道士,左拥右抱两个女鬼,一脸猥琐地不知道在笑着什么。
裴靳禹冷笑一声,“修炼极阴法术,自然也需要极阴之力,那个道士,应该是个邪道。”
正说着,那道士发现了这头的南朵朵,眼神一下子就变了。
裴靳禹霎时面沉如铁,一步上前,将南朵朵护在怀里,然后冷冷地扫了一眼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道士与他视线对上,直觉五灵差点震出七窍,心神大惧,忙收回视线。
南朵朵从裴靳禹的臂弯里扒拉出小脸,喘了口气,“干嘛呀,别闹。咱们赶紧找可可,然后开溜,这地儿不对劲,待久了恐怕要出事。”
连这个呆笨笨的小家伙都察觉到了。
裴靳禹捏了下她的鼻子,刚要说话,忽然想到个事——一个月前,家族内部的驱魔会议上,有个分支说过最近H市莫名失踪的女子很多,这些女子既没有发现尸身,也没有发现亡魂。
裴靳禹皱了皱眉,再看向四周。
之前那个狐面精怪说,这红楼里分明有人类接客的姑娘,可是眼前,却一点生人迹象都没有!
还有红楼上方盘旋的以死肉为食的秃鹫!
楚可和那些人类女孩,难道……?!
裴靳禹心中浮起了不好的预感,他凝眸朝四周看了看,手中金光微微驱动,随即,闻到了一股浓烈令人作呕的腥臭,以及夹杂在这腥臭味中,一缕淡淡的异香。
再次皱眉。
“大裴,那里似乎通往后面,我们去悄悄地抓个鬼问问……”
南朵朵压低声音左右瞄,一副做贼偏还是个笨贼的模样。
裴靳禹低头看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头顶,问道,“朵朵,你相信我么?”
南朵朵捂住头顶,“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总拍我……嗯?”
嗯?天啦噜,这家伙刚刚叫自己什么?
朵朵?!!!!
南朵朵张大嘴,一个劲眨眼。
裴靳禹失笑,也不等她的回答了,笑道,“交给我,我一定帮你找到的朋友,好么?”
南朵朵又一下闭上嘴,无措地搓了搓热乎乎的脸颊,点头。
裴靳禹满意地又拍了下她的头顶,“嗯,好姑娘。”然后转身,对刚要越过两人离开的绿姐儿说道,“打扰,我们想见一见这红楼的老板。”
绿姐儿托着黑纸蛊,脚步一顿,转过脸来。
南朵朵发现,就近了看,这女子的面容真是普通得很,小眼睛趴鼻子,扁脸翘下巴,甚至还有些雀斑,怎么偏偏周身却给人一种风娆勾人的感觉呢?
正想着,却见那绿姐儿倏地一笑,眼里似是闪过什么诡异的神采,半好笑地打量了裴靳禹,“你确定要见红妈妈?”
原来老板叫红妈妈。
裴靳禹神情未动地点头,“是。”
见他这个反应,绿姐儿倒是有些意外,又仔细地看向裴靳禹,这才发现,这人,居然被一层淡淡的魔气包绕,看不清里头真实的模样,唯独那双眼,静深黑邃,里头的威压气魄,叫人看得心惊。
她笑了笑,接着看到裴靳禹身后那个一脸懵懂明显未经人事的小僵尸,似乎有些意外,随后敛下眼中异光,轻笑点头,“好的,你们随我来。”
两人对视一眼,南朵朵不知道裴靳禹要做什么,可是跟着他可靠挺直的背影,她就觉得很安心。
绿姐儿将两人带到红楼深处某个房间门口,也没敲门,只是朝里点了点,轻笑道,“红妈妈就在里头,嗯,就是不知道方不方便见你们,呵……”
这笑声诡异得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好奇,正要询问,那比常人敏感数倍的耳朵,忽然听到一阵奇怪的喘||息声。
腾一下,脸就红了。
绿姐儿发现她的反应,笑意更浓,“那我就先走了,你们直接敲门就好了。”说完,转身,径直离开。
南朵朵咬住血牙,暗骂这混迹于鬼楼的女人果然不是什么好东西。
正要拉裴靳禹离开,却发现他已经一抬手,将那古式雕花镂空的木门给推开了。
“啊,大裴,里面是在……”南朵朵连忙压低声音叫他。
可是裴靳禹却朝她招了招手,示意她跟着自己。
南朵朵咬牙,一跺脚,跨进房内。
随着她一步进入,房间里的声音骤然变大。
红妈妈似乎察觉到了有外人的闯入,那娇||吟急||喘越发急促尖利。
南朵朵抬起的脚一下子就木了,傻呆呆地看了眼裴靳禹,眼里的恼怒和羞耻恨不得化成眼刀子,直接嗖嗖地给他来个几下。
裴靳禹却拍了拍她的手臂,然后拉着她,朝里继续走去。
罗沙轻缀,珠帘低垂,穿过的时候,有细碎碰撞的水晶声。
不知从哪里漂亮一阵迷人心智的香味,叫人闻了不由得喉干心热,好像身体都不受自己控制了。
南朵朵用指尖抠了抠裴靳禹的手心,低声道,“||药,咬住舌尖。”
痛感能维持神经的清醒。
裴靳禹一笑,却没告诉她,自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次无意中招,他已经在手心的传承印记中加了一道禁锢,如今一般的药物对他,已经是不起作用了。
回应地捏了捏她的指尖,然后抬手,推向面前突兀出现,挡住两人的雕花四扇围屏。
“轰!”
围屏倒地。
原本似乎只是缥缈遥远的那令人羞耻的声音,突然一下子出现在了耳边。
南朵朵有些愕然地朝前看去——红鸾帐下,两个交缠的身||影透过轻纱罗纹,清晰地投射出上下起伏的身影。
女人那种无助却极度渴求的凄惶尖叫,听得南朵朵差点没一个转身,直接遁走。
裴靳禹却拉住了她的胳膊,示意她继续朝里看。
南朵朵咬住血牙,强忍着情绪,再度朝里,终于,发现了不对劲。
账内,伏||身||耸||动的男人背上,一缕浓而散漫的黑气,渐渐地从影子里飘绕出来,然后朝着后方悬挂的灯笼里,缓缓飘去。
“以阴吞之法吞噬阳气,迫使生人魂魄离体,进而强行聚魂。”
裴靳禹的声音在这静谧得只闻||媾||合的房间里倏然炸响,好似雷劈半空,“是谁教你的这么阴邪的法子?”
床上的身影陡然挺直。
片刻后,原本房内原本暧昧却清晰的灯光忽地一闪,四周顿时暗沉一片。
不过一瞬间,原本的红纱帐暖已然消失不见,寂灭的聚魂灯忽然亮起一盏幽黄的灯豆,而四周精雕装饰的闺房,也变成遍布蛛网落尘满地的阴森空阁。
一个身穿红衣四十岁上下年纪的厉鬼叠着腿,身段妖娆地坐在床边,面白如纸,头上一个碗大的窟窿,还在汨汨地朝外留着血,惨不忍睹的脸上,却露出悚然诡狞的微笑。
在她的身后,一道由死人堆砌的高墙,几乎要淹没了南朵朵所有的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贵客大驾光临呀。”女鬼幽幽一笑,声音中那种撕裂了声带才发出来的凄厉幽怨,听着叫人头皮发麻。
她身上的衣衫并没有合拢,露出衣衫底下那遍布伤痕的身体,就这么坦||胸|||露||ru地坐着,甚至还有意无意地用一双森然鬼眼朝裴靳禹不断地撩拨闪动,带着勾||诱的味道缓缓说道,“如此阳气精纯的男人,不如留下来做妈妈的小公子如何?”
妈妈的小公子……
南朵朵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冒出了裴靳禹一脸小受模样,窝在面前这中年女鬼怀里的情形。
当下被自己一阵恶寒,狠狠一抖。
裴靳禹却冷笑起来,“那就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声音里夹杂着一抹残忍和无法忽视的威严,一道无形的气场骤然散开,但是那双凌厉的双眼里的视线,就已经释放出巨大的压迫。
南朵朵暗暗心惊,下意识想去看裴靳禹此时的脸。
对面的红妈妈却是同一时间,一下子从床上弹起来,化作一抹黑气冲到半空,随后又倏然变回人身模样。
俯看着地上的两人,狞笑连连,“竟然是……呵,我倒要看看,纵使是魔王亲临又如何,入了我这鬼窟,就断无你生还之日!”
说完单手一挥!
阴风大作!床上,本是一具具堆积起的死尸墙,一下子坍塌,无数个腐烂甚至化作半身枯骨的尸体散乱了一地。
裴靳禹眉头一皱,下意识挡着南朵朵往后一退,同时脑中突然明白过来。
对面,最前头的一具本是毫无生气的尸体,忽然往前伸了伸手指,然后,缓缓地抬起了头。
已经乌青干瘪的脸上,赫然睁开一双没有黑瞳全是眼白森然诡异的眼!
身后的南朵朵低低地说了句什么,似乎是骂人的话。
然后一步上前,双指并拢,对着那机械卡壳即将爬起的尸体印堂就要点过去的时候,头顶,那红衣女鬼再次凄声尖叫,“今日就是你们的死期!”
“吼!”
后头的尸体齐齐仰脖,发出一阵滔天嘶吼,震得整栋红楼都随之颤抖!
本是寻欢作乐的鬼客们也被这异变惊得四处张望,还不待反应过来时,大堂中间的那盏巨大的聚魂灯里,突然伸出一只黑色枯骨丑恶的手,抓着最近的一只长舌吊死鬼,手腕一卷,那吊死鬼连丝毫的反抗都没有,就倏地被抓进了灯里。
“啊!!!”
尖叫声猛然传来。
红楼外头,秃鹫猛地朝天四散飞起,发出凄怨嘶哑的鸣叫,在这寂静的夜空里,响彻阴森。
本是灯火通明销魂金窟的温柔乡,登时被一片黑暗氤氲笼罩,红灯外悬挂的无数红灯笼里,伸出了密密麻麻扭曲狰狞的手,将一个个逃窜出去的鬼魂通通抓回,狠狠地撕碎在了聚魂灯里。
凄惨哀嚎顿时响彻一片。
绿姐儿托着黑纸蛊,懒洋洋地靠在一个枯骨堆砌的柱子旁,似笑非笑地看了看大厅及各包厢里逃窜出的狼狈身影,又低头看了看脚底,视线抬起,再度看向红妈妈的房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幽幽一笑,抬手,将手里的黑纸蛊一把掐灭,黑色的蛊火腾然在她手心盛放,将她本是平凡的脸,映染得邪魅阴诡。
随后,她一抬手,将蛊火,朝红妈妈的方向轻轻一弹。
蛊火缓缓飘出,正好一个鬼魂逃窜出来,一头撞上,还没来得及惊呼,就瞬间化作了黑灰一堆。
紧接着,去势缓慢的蛊火骤然加速,如箭矢般,直冲向了红妈妈的房间。
房内。
南朵朵脸色骤变,“阴魂养尸阵!”
裴靳禹的脸一下子从原先的生冷,瞬间染起一层阴沉怒火——难怪这厉鬼看到他有意释放的驱魔气息竟毫不畏惧,原来竟然藏了这么穷凶极恶的阵法!
他眼眸深沉,眸光骤然收紧,如枭鹰般锐利地看向头顶肆意狂笑的厉鬼,喝道,“极尽阴术,不以无辜为悯,心性丧尽,天道也留你不得!”
说完,不等厉鬼有所反应,手腕一翻,五指成爪,对着半空的厉鬼虚虚一抓,然后像是握住了什么东西,猛地往下一拽。
“啊!”
南朵朵一脚踹翻两个都长了绿毛的僵尸,骂了一句,“真特娘地给本尸丢脸!丑爆了!”心情超级不爽!爆粗口什么的也不管了!
然后就听到身后传来尖叫,抽空扭头一看,顿时嘴角抽搐——花擦,大裴你要不要这么生猛!
她没瞧见裴靳禹到底是用什么法子把那至少吞了上千条命魂的大厉鬼给轻而易举地拽到地上的,不过,就这么毫无压力地将她踩在脚下随便碾压的狂狷酷霸拽的姿态,也实在是……太帅了啊有木有!
“吼!”
又是一个绿毛僵尸扑到跟前,南朵朵前头踹出去的脚还没收回来,只好双指再次并拢,低声念了一句“急急如律令!灭!”
指尖顿时金光大盛,那绿毛僵尸似是被那金光震得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素白软指已经点上僵尸的印堂。
赫然一招早已失传的茅山灭鬼指!
僵尸还处在呆愣的状态,下一秒,通体金光仿佛从体内洞穿皮肤,刺出一缕缕光线,随即轰然炸开。
南朵朵往旁边躲了躲,一脸嫌恶地看了看自己刚刚做法的手指,然后龇着血牙,顺手在旁边一块破旧的红布上擦了擦。
裴靳禹的声音正好这时传来,“别碰这些脏兮兮的东西,到旁边待着去。”
完完全全命令不容反驳却又十分温柔宠溺的语气。
“……”
南朵朵瞄他,心说,好么,扮猪吃老虎的腹黑家伙,亏得自己先前还以为是个弱鸡,敢情是个超级战斗力,哼!回去再跟你算账。
撇了撇嘴,又一脚踢得一个僵尸头颅向后一百八十度旋转,然后正要开口,眼角余光却瞄到一道黑光,如落雷惊庭之势,朝着裴靳禹凶残地扑过来。
“大裴!”
南朵朵只顾得上大呼一声,意识还没完全反应过来,脚下已经如风腾起,嗖一下,冲到裴靳禹原先站着的地方,一抬手,将他一把推开。
“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色的蛊火一下击中了南朵朵的胸口,然后又迅速后退,火焰不消反涨,将周围的空气,燃烧出一道道细微难以察觉的裂痕。
“噗!”
南朵朵一口鲜血吐出,扑倒在蛊火之下。
闻到这能令世间万物迷失心智的血味,原本僵硬嘶吼的僵尸,呆滞的眼神骤然一变,募地化身凶兽,残忍凶恶地朝半空再次发出更加疯癫激烈的嘶吼。
裴靳禹面色登时大变,本是清俊出尘的脸瞬间被滔天的愤怒和阴鸷占满,一双静眸骤然笼罩一层黢黑的阴影,手上的传承印记也止不住地战栗起来。
“是谁!!!”
滔天的怒吼!是谁敢在背后偷袭,伤了他的女人!!
一声震怒,无形气晕朝外急速激散,将扑过来的大片僵尸,以碾压的姿态,刹那震得形体俱毁!
南朵朵闻声心中大惊,正要抬头去安抚暴怒的裴靳禹时,被裴靳禹踩得几乎魂飞魄散的红妈妈突然桀桀地大笑了起来,“哈哈哈,真是想不到啊……”
“轰隆隆!”
南朵朵跪趴的地面突然剧烈的晃动起来,引起的巨大响动,让她一下子听不清红妈妈大笑之后的话。
巨大的灰尘夹杂着满屋的阴邪之气席卷升空,她蹙紧好看的眉头,刚站起一脚想回到裴靳禹身边,悬在头顶的黑色蛊火却再次诡谲一动。
那火似是有生命一般,在半空中快速点了点,然后绕着那个点,急如光速地转动起来。
转动带起了异样的高温炙热,空气中本来碎裂的缝隙被这陡然升起的温度溶化出更大的黑暗裂层。
然后那裂层好像一只巨兽缓缓张开的巨口,对着南朵朵一点点地吞食下来。
裴靳禹一掌挥开一块掉落面前的碎尸,却在视线恢复时,发现了南朵朵上方那诡异的空气流层变化,瞳孔猛地一缩,不再顾及脚下的厉鬼,箭步上前,伸手就去抓南朵朵的肩膀。
然而,蛊火的动作却比他更快。
它似是发现裴靳禹扑袭过来的动作,猛地停下转动,没有丝毫转圜地换了个方向狠狠冲向裴靳禹。
但是,还没到跟前,就被裴靳禹张开的五指一把抓住,瞬间捏爆。
黑火四散,一抹火星一下迸溅到裴靳禹的脸上,刺破皮肤的疼痛让他扑过来的动作有了几不可见的微微一顿。
然而,就是这千分之一秒的停顿,南朵朵就被那诡异莫常的空间裂缝,倏地吞了下去。
“朵朵!”
南朵朵转回头,只来得及看到裴靳禹伸出的手臂,悲痛激怒的双眼,以及如花妖谲蔓延的绝美侧脸。
如花妖谲的侧脸?
南朵朵皱了皱眉。
空间裂缝陡然闭合。
厉鬼的笑声再巨石落下的轰鸣声中显得尤为凄厉,“驱魔人竟趋魔,哈哈哈,恶道与善道,终会消逝在这一片混沌之中,哈哈哈……”
然而,厉鬼没有笑完,声音倏地戛然而止。
她木然地低头,只看到自己的魂体,在男人青筋暴突的手里,如烟消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抬眼,看到了男人那恍若天神谪仙绝美的脸,右侧脸颊上,一抹黑如蛛网妖冶如大丽花的华彩,顺着血管和肌肤的纹理,不浅不淡地扩散开来。
衬托得这个男人,美得让人窒息。
她笑了,又看了看半空中那漂浮起来不断扩大的聚魂灯,然后满足地闭上眼。
无声泯灭在一片散了架的枯骨之中。
大厅的骨柱旁,绿姐儿一口血腥翻涌口腔,被她又硬生生地吞了下去。
好一会儿,才微白着脸颊,看向红妈妈的房间,暗哑着声音低笑道,“尊上猜的没错,果然入魔了,呵呵。入魔的心结便是那小僵尸么,嗯……这一趟倒是不虚此行,只可惜,底下那女人非要插上一手,不然那小僵尸……哼。”
边说着边摇头边一脚踢翻一个匍匐到脚边衣衫不整的人类道士,任由他被聚魂灯里伸出的黑手撕扯碎,强行拉了灵魂进去,才淡淡地哼了一声。
转身,走出这摇摇欲坠已是鬼哭狼嚎化作无边地狱的红楼。
在她离开的下一瞬。
裴靳禹闪身到了大厅,面上阴鸷未褪,半边脸颊的黑色如花脉络却已不见。
他冷冷地抬头,看向头顶那不断聚拢魂力变大的聚魂灯,以及灯罩上投映出来的,盘坐在灯笼中间的一个小小身影。
生狠勾唇,双腿一蹬,如箭梭腾空冲了过去。
……
哗!
南朵朵一下子坠入了一片冰冷的水中,周身无尽蔓延的冰冻刺骨似乎要将她浑身的血液都牵扯出体外。
她倏地睁开眼,入眼,就是一片诡异的黑与红的融合光晕。
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挥动手臂,发现自己果然落水了,郁结地皱起小鼻子,随即,再次爆发出一阵轻咳,胸口传来隐痛。
刚刚那朵奇怪的黑火攻势确实太过狠辣诡异,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蹿出去保护了裴靳禹,却在接触到火焰时,竟奇怪地发现一丝莫名的熟悉之感。
拧眉不解,再一想到裴靳禹刚刚过于激烈的反应,心中不知是喜是忧。
身边冰冷水浪轻轻打来,南朵朵再次控制不住地咳嗽起来。
这一回带起的疼痛较之之前更加剧烈,南朵朵一低头,竟发现自己胸口上被那黑火撞击过的地方,竟然出现了紫黑淤痕,甚至还在隐隐扩大。
顿时心头一沉——糟了!得赶紧找到裴靳禹吸血,否则自己就要被魔性反噬了!
当即抬头再次朝四周看去,却只看到一片无垠的水域,而且,这片水域,居然是黑色的!
南朵朵心惊,发现自己浮在水面并不会沉下去,这才放下心来——她其实不好意思提,身为软萌万能的僵尸妹子,唯独跟水相克什么的,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啊!
僵尸俱水,如同干木惧火。南朵朵本身有道法相互,所以一般的水性都还无事,只是因为这天性俱水的毛病,让她见着大片的水心里就犯怵,生怕自己会被淹死。
还被楚可嘲笑——一个僵尸怕被水淹死,传出去简直要叫人笑掉大牙了!
所以,水,就是南朵朵的黑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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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动静,声音飘向远方,然后无声地消弭在这空旷的水面中。南朵朵皱眉,不过须臾,见在半空中,由远及近出现一盏嫣红昏暗的灯笼。
这黑水之上的黑红交杂颜光,看来就是这红灯笼照射出来的。
然而,那盏红灯笼就这么漂浮到让南朵朵既能看清又觉得模糊的距离时停了下来。
南朵朵心中正纳闷,抬起一手,正想结出一道明火诀查看情况时,却听身后突然有人清婉低声温柔说道,“我要是你,就绝不敢在这妫水之地,擅自做法。”
妫水之地?!
自己竟然来到了黄泉口?
南朵朵还没想完,忽然意识到重点不是这个!连忙回头,入眼就是一张白森森的面团子,唬了一跳,直接一巴掌拍过去。
“啪!”
南朵朵没想到能拍中,对面也似乎没料到南朵朵会突然袭击。
两厢静默。
片刻后,南朵朵收回手,默默地看了眼面团上凹陷下去的手指印,眨了眨眼,干笑着道歉,“不好意思,手快。”
“……”面团好像还没反应过来,“哦,没事。”
然后,砰一下,弹回原本模样。
南朵朵暗暗感叹了下这面团良好的弹力,然后就发现那面团居然是……一张人脸!嗯,还是没有五官的人脸!
哎呀妈!
南朵朵抖着脸皮子往后退了退。
无面女人却轻笑了起来,摇了摇头,问道,“你以魔体入妫水,不怕阴邪侵体再也出不去了么?要不要上来?”
南朵朵这才注意到,女人的脚下,竟盛开着一朵地狱之花的花朵,将她自妫水之中托起,而女人的身上,居然……咳,没穿衣服。
南朵朵嘴角抽搐,胸口的疼痛再次传来,咬了咬牙,只得点头,“好,多谢。”
话音刚落,被另一朵地狱之花从水下托起。
她有些愣,这才注意到,这花,是来自女人并拢成藤的脚下。
视线落到女人的身后,片刻后,说道,“原来是掌管妫水之地的妫鬼,真是眼拙,失礼了。”
南朵朵这话说的不温不火,似是不喜这妫鬼,却并不因为心中的不喜而有一丝不敬,客客气气的,反倒生出更多的疏冷淡漠。
妫鬼也不在意,驱动着地狱之花带着南朵朵朝灯笼的方向游去,边道,“刚刚是我故意将你拉下来的,否则,空气的断层,会将你吞到另外一个地方去。”
南朵朵一愣,倒没料到自己出现在这里,还是这个妫鬼在暗中操纵。
看了她一眼,“妫水之地渡百鬼,洗净人世尘埃的鬼魂才能从这里入地狱,入了地狱以后,妫水便成黄泉,所以这里又称黄泉口。不知,渡百鬼入地狱的妫鬼,将我一个不死之躯无灵无窍的僵尸,拖到这里来,是要做什么?”
无面的妫鬼沉默的时候,根本看不出她到底是什么心情。
南朵朵很不耐烦别人这样故作高深的样子,当然,裴靳禹那个腹黑的家伙除外!
所以现在心情有点烦躁,等了许久却等不到这妫鬼的回话,不由地皱了下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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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泉之地果然不能久待。
南朵朵意识到问题,于是再次转向无面妫鬼,“你……”
然而,妫鬼却在此时,忽地轻拍了两下手。
本是平静偶翻水浪的黑水,突然像沸腾一般冒起巨大的水泡。
寂寥的四周,凭空唰地响起无数凄怨哀嚎,而水泡底下,密密麻麻的苍白枯瘦的鬼爪,朝上抓挠,然后露出底下,怨念挣扎痛苦扭曲的脸。
场景的骤变和声音的突袭,让原本静神屏气的南朵朵倏地往后一退,差点一脚踩空,从花上跌落下去。
堪堪站稳,心里龇牙——泥萌,跌下去可就丢脸丢大发了。僵尸怎么能怕恶鬼呢,啧!
接着,就感觉到脚下的曼陀罗,再次剧烈抖动起来,这震动的频率太过高速,南朵朵这回真是无法站稳,身子一歪的同时,脑子里还在想,不是吧?还真要本尸再落水一次啊!
随即,仰面摔下,抬眸看向上方垂首的妫鬼,忽然觉得,那张无面无感的面团脸上,似乎浮起了某种让人不寒而栗的阴狠之色。
不过一瞬间,南朵朵就摔在了某种绵软的物体之上。
下意识扭头一看,一下子张大嘴。
半秒后,骨碌一下爬起来,一把搂住旁边昏睡不醒的楚可,惊声喊道,“可可!可可,你怎么了?”
然而楚可却一动不动,连紧闭的眼皮子都没有开启过,唯独一双嘴唇,白得吓人。
南朵朵猛地回头,瞪向妫鬼,“你对她做了什么?!”
妫鬼似乎被她骤然出现的疾厉颜色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又轻舞着手臂轻笑道,“你就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救了她的命呢!”
“你救了她?”
南朵朵直觉可疑,极其短暂地停顿了下,忽地再次问道,“你有什么目的?”
妫鬼笑了一声,张开的手臂朝水下点了点,从指间倾洒出某种晶亮粉末的东西,随后清婉含笑道,“果然是个聪明的。呵,能成活上千年的僵尸,如今这阴阳两界,可都没几个了呢。”
南朵朵蹙眉,不知道她到底想说什么。
手下的楚可又浑身冰冷,虽然阳罡符一直护着她的心脉,可是她毕竟阴魂太重,再在这极阴的妫水之地待下去,恐怕……
定了定神,开口,“只要不违背道义,我可以帮你一个忙。”
话音刚落,就见妫水底下原本浮沉起落的鬼脸,突然像疯了一样,密密麻麻地蹿向她们所在的曼陀罗花下,那飘洒着晶亮尘沫的水面,饥渴地张口拼命吞食着。
南朵朵想到了抢食的鱼群,只不过这些鱼,变成了一张张无法超生无法解脱挣扎诡狞的人脸。
南朵朵又皱了皱眉,撇开视线。
妫鬼收回手,看了眼南朵朵,低笑,“这是魂力,能保她们魂体不散。”
魂力?
南朵朵忽然想到了红楼的聚魂灯,难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妫鬼似乎看出了南朵朵的心思,自顾自直接说道,“妫水之地本****,古战场遗址本就怨怒阴煞之气强盛,在此种地方生活的人多数魂魄不全心智有损,再加上后出现尸煞灭村一事,十里村的地下,已经成了最好的引渡口,所以,我便把妫水引到了这里。”
南朵朵从那无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心中隐觉不对,“那红楼……”
无面转向南朵朵,继续道,“尸煞本魂魄俱散,却因为一缕执念一直徘徊在这十里村中。三个月前,有个女人,挖出了尸煞中孩子的尸体,又将那缕执念引出五识,将那尸煞之子的尸体交给这执念,然后就有了这座红楼。”
“引魂术?”
什么人居然会自己当年无意创造出来的高级术法?
妫鬼似乎没看出来南朵朵异样的神情,看着水下翻滚的百鬼百相,接着道,“那女人引得执念复活,后又来找我,只说希望我能助那执念一力,作为交易,每天,这红楼会为我提供一定量的魂力。”
南朵朵的眉头都快拧成一个‘川’字了,她抬头看向无面妫鬼,“看来那女人建造红楼就是为了聚魂,而那尸煞的执念被她复活,又要你这个引渡鬼魂的阴差助力,究竟是为了……”声音一顿,数秒后,忽地从花上站起来,“难道是要复活那个尸煞之子么?”
无面妫鬼拍起手来,“聪明!”
红楼,聚魂灯,极阴之地,那道惨死的尸体墙,无数的魂魄在红楼四周游荡,无法超生,却只因为妫鬼利用自己的能力,封住入地狱的黄泉口,让那些鬼魂无处投胎,魂魄自然就会被聚魂灯吸收。
难怪不过三个月,一个小小的鬼窟居然能聚集有如此浓厚的魂力。
尸煞一旦聚齐三魂七魄五灵七窍,那么……
大裴!
南朵朵的脸色骤然一变,一下从花上站了起来,“我要出去!”
妫鬼轻笑,摇了摇头,“你刚刚答应我帮我一个忙的事,难道不作数了?”
南朵朵沉脸看她,阴司本应守护阴阳两道,这妫鬼却敢擅自与阴煞勾结,做出这种违背善恶之道的阴狠之事,甚至还抓了楚可,试图威胁自己。
果然过了千百年,这女人还是一样的无耻卑鄙。
脑子里刚冒出这个念头,南朵朵忽然又浮起一层疑窦——什么时候接触过的妫鬼?
然而,不等她想清楚,妫鬼已经再次开口说道,“我可以送你出去,不过么,你要帮我去杀一个人。”
“不可能!”
南朵朵想都没想,断然拒绝。
妫鬼似乎也不意外,只是无面的脸,似乎朝躺在花中无知无觉的楚可瞄了一眼,然后轻笑摇头,“是那个尸煞之子。”
南朵朵一愣。
“那孩子把她送到我这来的时候,”无面妫鬼点了点楚可,“跟我说,今晚就是他娘要将他送往超生的大限时间,而你的这个朋友,则是阴||体纯净,她娘很有可能会强行对她夺魂,占据她的身体,好跟儿子一起超生,所以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这个朋友,不要让妫水吞噬了她身上的护身符。”
南朵朵听着,觉得故事的打开方式好像不太对劲,尸煞之子这么善良?说好的凶残狠毒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着就听妫鬼继续说道,“那孩子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娘残杀了太多无辜,心中终究不忍,悄摸摸地还送了许多枉死的鬼魂到我这,让我引渡。许是心善结缘,他竟然无意地开启了天眼。”
“……”南朵朵嘴角抽搐——这都行?!
“然后他看到你这朋友不会死,而且,还会有人来救她。还跟我说,来救她的人,很厉害,不过魔性也很重,刚好能够克制这红楼的积怨阴煞,所以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来救你的朋友了,就顺道去把他也杀了吧,这样他娘也就没法再去杀人了。”
“……”南朵朵心说,这孩子确定不是佛祖派下来的某个慧根极高的小神仙么?连自己魔性重都能看出来?
不过却冷冷说道,“既然是结了善缘开了天眼,就有天道相互,杀了他,岂不是违背善恶两道?”
妫鬼轻笑,“怎么,你身为千年僵尸,无灵无窍,早已是三界五行因果轮回之外的存在了,竟然还惧怕天道?”
南朵朵翻了个白眼。
妫鬼再次摇了摇头,“那孩子的天眼也已被他娘造下的恶孽侵染了,过了今晚,必成鬼眼,若是不杀,一旦复活,将万灵涂炭。我想,天道应该也不会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吧?”
说到最后那句,语气已明显嘲弄。
南朵朵咬牙,瞄着那妫鬼,满是怀疑。
然后就听妫鬼又来了一句,“还有半柱香的时间,就到子时了。”
子时一过,尸煞复活,鬼眼大成,将噬血灭生,所过之地,饿殍万里!
“好!”南朵朵脑子一嗡,咬牙答应。随即弯腰,将楚可抱了起来。
她虽然表面萌软娇甜,可毕竟是个僵尸,抱起楚可还是轻轻松松的。
妫鬼的无面再次扫了眼楚可,那掩盖在胸口的一朵曼陀罗花,正无声悄然地绽放。这花会像毒素一般,慢慢地浸染这个心智软弱,不够坚定,内心被邪恶吞噬出一个黑洞的女人,然后……
呵呵。
妫鬼掩在面皮下的眼,再次浮现阴狠凶残。
她朝上方招了招手。
原本悬挂照亮妫水之地的灯笼忽然慢慢撑大,暗红的光线反而愈来愈压抑,几乎将整个妫水之地都笼罩进了一层叫人窒息暴躁的光圈里头。
南朵朵抱紧楚可,咬住血牙,胸口的疼痛夹杂着隐忍的暴戾,一股脑地朝脑门上卷。
她深吸了一口气。
而就在这时,撑大的灯笼上方,突然传来疾厉风声,以及鬼哭狼嚎尖叫凄哀的刺耳哭号。
一缕人间烛火光亮,从灯笼旁边泄落下来。
南朵朵神色一凛,不待妫鬼说话,便抱着楚可,往上一蹿。
灯笼倏地变回原先大小,继续幽幽地悬挂在虚浮的半空中。
妫鬼抬头仰望了半晌,才揭下面皮,无声地坐回被称作地狱之花的曼陀罗花上。
却忽然发现,妫水之地居然寂然一片,不由一惊——那些心有眷恋无法入地狱的鬼魂呢?
连忙起身朝四周看。
然后,看到妫水漫延的无限深处,一个高大的黑影,悬立在水面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噗通。”
妫鬼一下跪在了花上,精致美丽的脸蛋上,出现了无与伦比的惊恐和害怕,她颤颤地道,“尊上……”
黑影未动,半晌,一个男人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做得很好,绿丫头这次太过了,让她回来后自去血海受罚。”
这声音明明是温润柔和让人如沐春风的夸赞,妫鬼却抖了又抖,“是。”
跪趴在地上许久,直到周围的哀嚎再次响起,妫鬼才颤抖着嘴唇小心地抬起头来,确定了周围再没了那位的身影,才力竭地瘫软在了花上。
然后,深吸了一口气。
尸煞的造就,鬼村的形成,妫水之地的刻意牵引变化,红楼的诱导建造,聚魂之术的秘密泄露,大量的鬼魂,无数的死尸,那尸煞之子开启的天眼,以及这前前后后的因果发生。
全逃不过这位的掌控和手笔。
只是,安排了这么多,费了这么大的心力,甚至不惜损天道平衡,最终,却只为见这千年僵尸一面么?
还是隔着那样遥远的距离,无声地遥遥相望。
妫鬼忽然想起魔界流传千年的那个关于尊上唯一的一个八卦小道——尊上爱着的女人,被人类封印了。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而如今,封印的女人又苏醒了,尊上,到底准备要如何呢?
她不敢多想,也无暇多想,匆匆引了妫水,悄无声息地回归到原先的黄泉渡魂之地。
回到那里,等那个女人,把裴康的鬼魂,带给她……
……
南朵朵一步蹿出,落脚正是在鬼||妓|||院的院门外。
原先红灯映照,朦胧暧昧的温柔小楼,此刻从外围看去,竟像是一栋活生生的鬼楼!
充斥的凄怨哀嚎响彻遍野,聚魂灯原本微弱的红光此时却鲜红如血,包裹着撕碎的魂魄,夹杂的阴魂之气,在无风浓墨的黑夜里,疯了一样地摇摆晃动。
无数只秃鹫盘旋在楼顶,试图逃离出去,却被笼罩着小楼的巨大尸煞怨气给挡了回来,发出凄惶撕裂的尖利鸣叫。
南朵朵左右看了看,将楚可放到一棵还有生气的大树底下,然后朝她吐出一口气息,这气息竟仿佛是冷冻过的冰霜化出的厚厚雾气,裹着一层白色,飘到了楚可的鼻息前,被她立刻吸了进去。
原本昏迷无知的楚可接着轻微地哼了一声,不过却依旧是未醒状态。
南朵朵点点头,随即张开五指,对着楚可的面上,低念了一句咒语,然后用力一抓。
“呵。”
楚可猛地睁开眼,然而眼神却呆滞无感,接着又重新闭上,倒回树上。
南朵朵皱眉看了看手心——是错觉么,楚可的魂体怎么……
然而,背后却突然传来巨变。
“啊!!!”
凄厉刺耳的孩童尖叫,从楼内一下蹿到半空,震得周围的空气都震颤了起来。
南朵朵一阵耳鸣,连忙回头,就见那巨大的聚魂灯,竟然从楼内冲了出来,一下子飞到半空,却被半空的怨气一挡,冲势一顿,紧接着,从下方蹿上来一个身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身影如猎豹般矫捷迅猛,但是动作却似猛虎扑啸,带着一股萧杀凛冽之气,一把抓住那灯笼的底座,长臂一挥,骤然爆发出一股地面上都能感觉到的千钧之力,将那灯笼,狠狠地往地上一摔!
灯笼毫无反抗地砸了下来。
亮光闪过的时候,南朵朵的心脏骤然一紧——裴靳禹!
接着就听到‘砰’一声巨响。
聚魂灯竟然就摔在了她的面前几米开外,激起了巨大的灰尘,呛得她差点又要咳嗽,连忙捂住嘴巴,不让咳嗽引发胸口魔气的再次扩散。
而裴靳禹也同时落到了地上,他面无表情地走向聚魂灯,然而周身的气势却像死神君临一般,冷冽地抬手,横空劈下。
“咵!”
巨大的聚魂灯骤然破裂。
红色的灯罩在呼啸翻滚的空气中一片片炸裂。
砰一下,一片被掀开的灯罩碎片,被强风刮到了南朵朵的脚下,她低头一看,瞬间脊背一凉——那灯罩碎片的后面,竟挂着一只手!
断了的,却非常干净好像还连着人身的漂亮的,鲜活的手。
只是手腕的位置,像是被什么东西强行撕扯断裂,早已青黑的血,凝固在撕断的血管处凝固,欲落不落。
南朵朵忽然想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抬起头来。
看到那被凌冽的空气一寸寸撕裂的灯罩后头,无数手脚相连,闭眼裸||身,悬挂在灯罩上的女子。
一个个鲜活的模样,仿佛还昭示着她们生前本该美好青春的生活。
然而,此时她们却了无生气,像装饰在灯罩上的美女画,诡异而阴森地伸展着她们本娇羞含苞的身体,那些身体上,有遍布凌虐青紫的颜色。
南朵朵定定地看着,澄黑透亮的双眼里,慢慢浮起一抹流华殷红。
她的视线,落到了灯罩中间盘腿而坐的五六岁童娃身上。
童娃双眼紧闭,额头上,却有一只只见眼白不见黑瞳的眼珠子,像翻开的鱼肚皮,不停地鼓动转圈,露出凶残阴狠的狞恶模样,然而,他却无法离开这聚魂灯。
他的腿下,无数双属于女子的白臂玉手朝上伸着,死死地将他抓住,像是供奉,又像是想要将他拉扯进无穷的黑暗与挣扎之中。
“呵。”
南朵朵的脸上忽然浮起一抹嘲弄,只是这嘲弄中,似乎又带有一抹怜悯,她想起在妫水之地时,妫鬼对自己说的话,“他心有不忍,还经常偷偷送无辜枉死的鬼魂来让我引渡……”“他让我一定要保护好你的这位朋友……”“他说要是可以,就杀了他……”
难怪开了天眼,也不愿存活。
原来竟被迫变成了这副模样,纵是得了超生,这无辜枉死的魂魄怨鬼,也会跟着他生生世世吧?
南朵朵摇了摇头,再转眼,那边浑身凌杀冷厉的裴靳禹已经走到了破开的聚魂灯旁,看都没看那些凄惨的尸体和密麻如林的手臂。
而是面色冷淡到极致地抓住童孩的胳膊,往后一扯。
“啊!”
童孩再次发出凄惨哭号,然而,整个身体却被裴靳禹强行拽出了灯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无数的手臂尖爪抓他不着,竟互相撕挠起来,很快,本是白璧无瑕的手臂和五指,就被撕扯的鲜血淋漓,空气中,陡然多了一层粘腻的铁腥血味!
南朵朵胸口的淤黑,又大了一圈。
她屏住呼吸,捂住伤口,看向那头,将童孩扔到地上的裴靳禹。
动作虽然凶狠,但是童孩落地时,却没有受到撞击。
本是担心又紧张的南朵朵心头忽地一暖,连原本因为红瞳浮现而微有凌厉的神情,都柔和了几分。
裴靳禹走过去,单手按住童孩的天灵盖,然后另一手双指并拢,手腕一抖,指尖浮起一抹如剑金光,对着童孩额头上那独独睁开纯白无黑的第三只魔化天眼,他音如冰封地冷冷问道,“养尸阵的阵胆在哪!”
阵胆,和鬼打墙的墙眼相同,一旦损坏,整个阵法就会不攻自破。
阵法破坏,聚魂灯强行吞魂效力就会自行化去,既能让剩余的那些鬼魂精怪免遭荼害,也能让这童孩免于在子时前彻底魔化,进而到了不得不彻底灭杀的地步。
南朵朵轻轻地勾起了唇——这才是大裴啊!
然而,童孩却似是极其痛苦地咬住了牙,除去刚刚的那两声尖叫,没有再发出任何声音。
“说!”
裴靳禹面色生冷,金光萦绕的手指往童孩的天眼上又迫近了几分。
童孩却依旧没动。
就在这时。
红楼上方,原本阴怨密布笼罩乌沉的煞气,突然朝两边散开。
悬挂在半空之中的一轮清冷半月,忽地露出了皎洁的身影,静冷凄魅的月光,兜头倾洒下来,一下子照进了童孩瞪大的天眼里。
“小……”
南朵朵心头一惊,刚想出声提醒。
那边一直闭眼的童孩,却突然睁开了双眼。
那双眼里,满是痛苦和绝望,眼底一层红色,在快速地占据吞噬他最后的一点神智。
他猛一下抓住裴靳禹的胳膊,艰难沉重地说道,“杀……了……我!!!”
最后一个字,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然后,再次闭眼,往前狠狠一探,突出的天眼,一下撞进了裴靳禹金色指剑中。
“桀——”
半空中,忽然冲下一个浑身血污,却通体纯白的鬼影。
她的半个魂体还被聚魂灯里伸出的鬼影黑手抓着,却不顾一切地强行撕扯下半边的魂体,疯叫着朝裴靳禹的方向冲来。
裴靳禹皱眉,抽回手臂,往后一退。
然后,就见那半边魂体,一下落到被毁了天眼,不断抽搐的童孩身边,‘啊’地大叫了一声,一把将他死死地抱在怀里。
可惜,只有半边的身体。
童孩似是感受到了什么,抬起眼,定定地看向面前的魂体。
随即,轻笑了起来,抬手,回抱住这魂体,低低地唤了一声,“妈妈。”
南朵朵大惊——妈妈?那之前在那个闺房里的红妈妈又是谁?
没来得及说话,那边被童孩抱住的魂体,却因为魂力不保,已开始呈透明状态。
南朵朵这才注意到,原来这只是一缕残念,不是之前那个以红妈妈姿态出现,又附着了上千条怨魂的厉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童孩似是有所察觉,颤抖着手臂,却没有睁眼,直到最后,那半边魂体化作一粒光点,彻底消失后,才轰地倒地,凄苦地睁开眼,缓缓道,“妈妈,谢谢你,对不起……”
不过是五六岁的孩童脸上,虽然鬼气森然尸斑遍布,却有着成人一样的神色。
裴靳禹走到这童孩的旁边,低头看他。
童孩的四肢已开始黑化,他扫了眼裴靳禹,再次低声道,“多谢你刚刚没有躲开。”
裴靳禹眸光一动,却没有言语。
然后就听那童孩继续说道,“我知道我跟我妈妈对不起村子里那些无辜的叔伯婶婶哥哥姐姐们,是无法善终的。可是妈妈却被坏人利用,用她想为我付出一切的执念,引出了那个是我妈妈却又不是我妈妈的恶鬼,还做出这么多的恶事,我知道阻止不了,只有在这最后的时候,破坏他们的计划。”
童孩的声音越来越僵硬,黑化的速度非常快,已经蔓延到了他的胸口,他艰难地看向裴靳禹,“叔叔,那个恶鬼是你除掉的吧?我知道的,只有恶鬼消灭,我妈妈的执念才能从聚魂灯里出来,谢谢你。”顿了下,又道,“我告诉你阵胆在哪里,你去毁掉吧!嗯,还有,帮我跟那些可怜的哥哥姐姐们说一声对不起,我若是有来生,一定做牛做马一个个偿还他们,请他们不要生我妈妈的气,我……”
话没说完,脖子被黑化僵硬。
他只能愣愣地看向裴靳禹,然后,展开唇角,露出了一个微微的笑。
尸煞复活,得以成鬼尸,然魂魄早已散尽,何有来生?
童孩鬼尸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也知道这只是一张口头支票一样的承诺,可是,他终究还是不愿让那个为他付出一切,卑微到尘埃里的母亲,连魂飞魄散了,还要遭人怨恨啊!
他想起了妈妈每次点灯时无奈绝望的眼,想起妈妈每次接客让自己出去玩耍时隐忍痛苦的眼,想起妈妈搂着高烧的自己祈祷希冀而泪水滚滚的眼。
那是个倔强却又脆弱的女人,她的心里有多少的苦,却从不在自己面前展露。
她告诉自己,要笑。这个世界太冷漠,可是,如果你不对它温柔,希望就永远不会有。
虽然,那些希望,最终还是被这残忍的世界吞噬了。
可是他还是觉得应该要笑,笑着,去找妈妈,告诉她,从今以后,再没有伤痛和折磨,他会永永远远地陪着她。
那个笑容没有完全展开,整个身体就已彻底黑化,变成一座烧焦黑木状,紧接着,某个地方微微脱落,整个身体完全化作一堆黑灰,摊撒在地。
裴靳禹低眸静默地站在那里,只看着化作黑灰的一条手臂,正朝外,指着鬼||妓||院入门处。
裴靳禹转眼,就见那里悬挂着一盏同样红艳,却没有聚魂效力的普通红灯笼,而南朵朵,正踮脚抬手,将那盏灯笼揭下,朝里看了一眼,眼里似乎闪过什么,然后伸手进去,将里头那点微弱的烛光。
掐灭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扑。”
红楼上悬挂的所有灯光骤然齐齐暗灭。
周围一瞬间鸦雀无声,连树叶簌簌落地的声音,仿佛都清晰地放大了无数倍。
月光疏淡清亮,裴靳禹的视线适应下来,翻手一抬,燃起一张火符。
那边,南朵朵已经走了过来,手里还捧着那个普通的灯笼,柔软绵糯的声音在夜空里响起,“这是妈妈留给孩子最后的母爱。”
然后,将灯笼,放在了那堆黑灰旁。
本是寂灭的灯笼忽地又散出一点幽幽的光,不过,很快就再次熄灭。
然后,一缕细如发丝的东西,从黑灰中钻出来,无意识地飘绕了一圈,钻进了红灯笼里。
南朵朵转脸,似是带着微微笑意地问裴靳禹,“你来,还是我来?”
朱砂火符下,这女孩的脸那样生动,熠熠生辉,一双眼睛看向自己时,带着点点的笑意,却好像点入冰雪中的那一滴春泉,慢慢地化开了他所有的愤怒和暴戾。
他轻舒了一口气,抬手,“我来吧。”
南朵朵眼角一弯,往后退了一步。
裴靳禹将火符置于半空中漂浮,然后蹲下,双指并拢,蹲在灯笼旁,低低地念起往生咒。
他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本就磁性暗哑的嗓音此时更是震颤得人心神晃动,满心愉悦。
南朵朵低头看了看这个板着脸做好事的人,笑得心头温柔。
——希望,果然还是在你微笑的温柔下,点起了一星可以耀亮整个世界的灯火啊!
对面,那栋临时搭建起来的红楼,早已在裴靳禹接连攻击聚魂灯的撞击和引起的空气流中摇摇欲坠。
本就幻象掩盖的破败也尽显本体,无数得以幸免的精怪和鬼魂,在片刻的沉寂后,从楼中和来不及吞噬的聚魂灯中蹿出来,嚎叫着朝四面八方狂奔而逃。
南朵朵瞄到一个蠢笨蠢笨的山熊那麻溜的腿脚,忍笑摸了摸下巴。
又回头看了眼还靠在树下的楚可——有她的气息掩盖,和刻意的魂体压制,不会有阴物发现楚可的存在。
“咯吱——”
红楼终于不堪重荷,发出了第一声倾倒前的呻||吟。
南朵朵低头,就见裴靳禹面不改色地站了起来,结起的手诀,如花散开,手指展开的时候,好像瞄到他的掌心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不过很快就看不到了。
南朵朵瞄了他一眼,同时,脚边那盏已经有些破旧的红灯笼,突然通体大亮,绽放出温暖又怡人的光亮。
然后,缓缓地升空,带动灯下原本散落的黑灰随之一起徐徐上腾,黑灰折射出月光和灯笼的光泽,好像一抹黑色的晶河,追着那诱人的所在,竞相奔赴而去。
裴靳禹抬着头,看半空的月光轻轻浅浅地照射下来,周围端的是一片静谧安详。
眼前好像浮现起那无数个夜晚,他在噩梦中醒来,站在老宅最安静的花园里,抬头看着月亮,回忆着当年的痛楚,以及千年的亏欠,还有那份不能言说的却浓厚在心口无法融化的爱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忽然开口,“你知道那个红灯笼,是这鬼尸的妈妈生前做生意时,挂在门上招揽客人用的么?”
裴靳禹脸一黑。
南朵朵忍笑,“嗯,红灯门后有红娘,红纱帐暖,好一片红色风光……呀!”
话没说完,忽然被裴靳禹一把掐住脸蛋,“你这煞风景的坏丫头。”
“噗嗤。”南朵朵失笑,拍开裴靳禹的手,揉了揉脸蛋,低笑道,“有没有心情好一点?”
裴靳禹一怔。
“咯吱咯吱——”
木头不堪重负的断裂声越来越频繁。
南朵朵含笑跑回到树下将楚可背起,回头朝裴靳禹招手,“走吧,这红楼要倒了。”
扭头看向自己的模样,好像月下徐徐展开翅膀的精灵,周身飘洒着月的精华,灵动又缥缈,却那样引人不自觉跟随。
裴靳禹浅浅勾唇,抬脚追上。
“轰隆!”
身后红楼,终于坍塌一片。
……
H市黄金地段的苏氏公馆内。
蛇面管家慌手慌脚地走到天台的空中花园,找到了正歪靠在护栏边,搂着一个男人深吻的苏红鸢。
男人发出情||动的喘息,苏红鸢却似笑非笑地仰着脖子,眼睛飘到半空中,似乎正心不在焉地朝那清透的月亮上看着。
“主子……”
蛇面管家踌躇了不过数秒,还是低声唤了一声。
男人的动作没停,转而去亲苏红鸢的耳廓,一边将手伸进了她的衣服里。
苏红鸢则笑着歪过脸,单手按着男人的脖子,似乎是在安抚,边抬眼看向蛇面管家。
蛇面管家不敢与她对视,又犹豫了下,才低声道,“红楼毁了。”
“啪嗒啪嗒。”
是男人试图用舌||头引起苏红鸢情|||欲的粘腻声。
然而,很快他便察觉不对,脖子上骤然传来的疼痛让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耳朵里传来呼啦呼啦的奇怪风声,他下意识地抬手一模,随后,就摸到了一股温热的液体。
低眼一看,满手的血!
“啊——”
惊叫只呼出半声,就被苏红鸢竖起的食指按住了嘴唇。
“嘘。”
苏红鸢笑着,凑过去,吻住他脖子上那被戳穿而不断喷血的血管,发出满足又清晰的吞噬声。
男人本是清俊帅气的脸,渐渐干瘪如老叟。
蛇面管家低着头立在原地,后背冷汗淋淋。
半晌,男人倒地,空气里一片血腥味道,不过很快又被这四周的花香和露天的空气吹散了。
苏红鸢满意地将干瘪如柴的男人扔到地上,姿态优雅却又妩媚入骨地舔了舔血牙,然后转眼,看向蛇面管家。
那眼神,如最恐怖的魔怪。
蛇面管家‘噗通’一下跪倒在地。
苏红鸢勾唇,只是问道,“谁动的手?”
“裴……有裴家的手笔,似乎是裴靳禹。”蛇面管家微微颤抖,假如主子发现自己违背了她的命令,擅自动了这红楼里的姑娘,会不会……
忙把头低得更深。
“又是姓裴的啊……”苏红鸢意味深长地轻叹了一声。
蛇面管家忙道,“那鬼妇的怨魂是被直接灭杀,而残留的执念也似乎没逃出聚魂灯的吞噬,所以裴家不会知道我们插手进去的消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也不知有没有听到,只是转回身,朝H市那片乌烟瘴气却繁华尘嚣的夜景看去,片刻后,说道,“安排一下我和裴靳禹的见面,嗯……让秦芳菲也来吧。”
说着,嫣红的唇侧露出一抹极冷的笑意。
蛇面管家如蒙大赦,忙拎了干尸匆匆退下,却没注意到,自己的身上,浮起一丝异样的味道。
……
楚可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没有失去意识之前的冰冷和寒颤。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入眼就见头顶的屋顶上贴着一张朱砂黄符,上走符咒,笔画游龙凤舞。
一瞧着就是南朵朵的手笔。
提着的心登时放了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陷回枕头里,闭了闭眼,却忽然又发现不对。
嗯?
这里是……
哦,对了,南朵朵的新公寓。
太高档时尚现代化了,让她都差点没反应过来。
苦笑着摇摇头,撑起身体,坐了起来。身上无一处不痛快,连神经都舒缓得叫人心身愉悦。
她又笑了笑——这丫头,又给自己喝她那‘大||补’的口水了。
刚站起来,忽然听到外头一声‘哐啷’响,还以为南朵朵又在外头糟蹋新家,赶紧匆匆跑到门口,朝外一瞧。
结果愣住。
卧室门口拐角处用来装饰的茶色有机玻璃上,倒影出了两个搂抱在一起的身影。
裴靳禹拥着南朵朵,而两人的姿态,竟似乎是在……接吻?
楚可瞪大了眼,心底发寒,不住地战栗。
她死死地盯着茶镜上映出的两个人,一瞬间,那两人好像化作了可怕阴||怖|的恶鬼,三头六臂青面獠牙,对着自己,诡狞又毒冷地嘲笑起来。
她猛地退后一步,退回了卧室内。
脸色惨白地抓住胸前的衣襟。
而客厅内。
南朵朵无奈地推着裴靳禹的胸口,被迫趴在他的怀里,恼恼地低声怒道,“你放点血给我不就得了?干嘛要这样?”
裴靳禹似是有意无意地朝南朵朵敞开的衣领朝里看了看,那诡异的青黑痕迹已经蔓延到了那对漂亮的蝴蝶锁骨上,挑了挑眉,低笑道,“你确定不要?”
那声音温柔又清冽,撩得南朵朵小心肝跟着一颤。
咬了咬血牙,抬头瞪他。
眼眸的深处有红光微烁。
裴靳禹又将她往怀里压了压,带着点揶揄戏谑,却不容滞缓的语气,“我数三声,三,二……嘶!”脖子被一下抱住,温软扑怀,同时血管被刺破。
骤然的疼痛让他玉质金相的脸上出现一抹难耐,有点点恼火地拍了下南朵朵的后脑勺,“死丫头,轻一点。”
南朵朵吮了一大口热乎粘稠的鲜血,快活得下一秒都快成仙儿了,被他一拍,瞬间回神。
撇了撇嘴角,往后一退,念念不舍地撤了血牙。
裴靳禹挑眉,“嗯?这么快?”
却见南朵朵还瞧着他的血管,直勾勾的样子明明白白地昭示了四个大字——欲||求||不||满。
不由轻笑,刚要说话,这丫头忽地一步上前,伸出小舌头,在他已经愈合的皮肤上,迅速地舔了一下,同时嘀咕了一声,“漏出来一点,别浪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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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粗粝却又滑腻的触感,接触到皮肤,像一道电流,一下蹿进裴靳禹的心脏,不过一瞬,却让他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微微瞪眼,看向这个使坏的贼猫,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竟不知是该恼还是该……羞?
总裁大人第一次森森地领悟到了那种被撩了却无法言说心情的那种淡淡的忧桑感。
偏对面这软绵绵的包子脸却无知无觉,只是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小血牙,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地抬头朝自己看,“这点血就够我压制魔性的了,嗯,你辛苦一晚,喝你太多血怕你像上次一样晕过去。哼哼,我很善良吧?”
这是在讽刺他呢?还是在讽刺他呢?还是在讽刺他呢?
裴靳禹的脸黑了黑,偏偏南朵朵还用一副‘我很乖吧?求夸奖!’的表情,晶亮着眼睛期待地看着他。
他憋了憋,将那股闷气咽回去,然后抬手,拍了拍小家伙的脑袋,“嗯,你善良。”
只是那语气,怎么听怎么一股咬牙切齿的味道。
南朵朵这才高兴地蹦到一边,边道,“嘿嘿,那你休息一会,我去看看可可。”
转身的时候,脸上闪过一抹坏笑——哼!叫你瞒我!还不许我知道?看我怎么憋死你!
然后心情大好地跑进卧室。
“嗯?可可,你醒啦!”一进去就瞧见楚可坐在床边发呆,惊喜地冲过去,一把握了她的手腕,高兴地问道,“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嗯?脸这么白?”
然后指尖掐上楚可的脉搏。
楚可却笑着抽回了手,摇头,“没有,我很好,谢谢你,朵朵。”
南朵朵瞄了眼她收回去的手腕,眨了下眼,不过瞬息又笑道,“跟我还客气什么,你没事就好啦!昨晚都快吓死我了,你是怎么被弄到那个地方去的?你还记得么?”
楚可看着她满脸的关切,心头互生无限悔意,到底是自己太过痴心妄想了么?南朵朵又是什么错?
眼底闪过一抹自嘲,重新将手覆在她的手背上,说道,“我只记得晕过去之前,好像是秦芳菲在跟我打招呼……”
“秦芳菲?”
南朵朵微惊,旋即想到裴靳禹之前跟她提过的秦芳菲的那些作为,不由心生疑云。
“等我再醒过来时,就已经在那个,”楚可顿了下,握着南朵朵的手颤了颤,还是继续说道,“鬼||妓||院了,然后那个鬼老||鸨||还叫我接客,幸好有你给我的这个水晶,然后……”
楚可又停了下来,见南朵朵认真地看着她,眼神温柔,反过来握着她手指的力度似是在抚慰她不安的心。
脑子里忽然不知道闪过什么,她继续说道,“然后我又被打晕了,后面的事情,就不知道了。”
她垂下眼帘,努力不让南朵朵看出她此时情绪的翻涌和压抑。
——不能让朵朵看出她和妫鬼做了这该死的交易,不然她肯定会再次不惜伤害自己,要来保住自己的。她欠朵朵的,已经够多了。
然而虚无里,却好像有个凄厉阴冷的笑和嘲弄,从哪里尖锐地响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点了点头,想起妫鬼的话,本想再细问,可是一抬眼发现楚可的脸色似乎更加苍白了,一想到她才经历这样恐怖的事情,这样逼她再去回忆一遍似乎太过分,于是笑了笑,软着声音说道,“嗯,不知道就算了,对了,大裴,呃,那个裴靳禹昨晚跟我一起去救的你,现在他在外头呢,你要不要去跟他道个谢?”
楚可又是一僵,却见南朵朵分明是存了心思想要让她分散注意力而故意含笑的样子,晦涩的心情反复搅扰着她那颗乱透了的心,她勉力地笑着点点头,“好。”
却又有个声音告诉她——那人哪里是为你,分明就是为了保护他的心上人才不得已跟去的,你算是什么人啊!
有什么东西在心头某个地方蠕动,然后,身体里传来‘咔嚓咔嚓’轻微细碎的咀嚼声,心脏的某个位置,似乎,又缺失了一块。
裴靳禹却不在客厅里。
他站在阳台上,刚好接了电话回来,看到两人从卧室出来,说道,“王浩住院了。”
“哈?!”
南朵朵和楚可同时愕然。
楚可张了张口,还没等说话,南朵朵已经问道,“怎么回事啊?”
问话的语气十分随意,又透着无形的亲昵,楚可看了她一眼,咬了咬下唇。
裴靳禹摇头,“只说病了,具体情况杨洋也没有说明。”
南朵朵皱眉,怎么想着之前见着王浩的时候他还挺精神的,怎么一转眼就病了,疑惑地正要开口,却听裴靳禹再次说道,“你跟我去医院看看。”
“嗯?”南朵朵有些意外,抬眼却看到裴靳禹的眼神,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懂了。
她犹豫了下,又转脸问旁边的楚可,“我去趟医院,你就在这里歇一会?等下我给你带秦玉楼的鸽子汤?”
楚可笑了笑,点头,“好,你去吧,不用担心我。”
南朵朵怎么瞧着她的脸色都不太对劲,想到之前在红楼那里替她遮掩气息时感受到的不一样气息,皱了皱眉,想了想,又道,“我给你的水晶又加了道护身符,你千万不要摘下来哦。”
楚可这回笑得明显了些,抬手拍了她一下,“倒成了老妈子了,以前也没见你这么啰嗦。”眼角扫到裴靳禹已经走到玄关处侧身等着南朵朵的身影,“快去吧。”
这样强自欢笑的神情却让南朵朵微微松了口气,点了点头,“嗯,那我去了,你好好休息,厨房里有吃的,或者打电话叫叔叔或者公司里的那几个孩子们来陪你……”
“哎呀!”话没说完,被楚可推了一把,“知道啦,你快去看看王导吧。”
南朵朵被她推得歪了下,也就没继续说下去,笑着跟她挥挥手,追着裴靳禹出了门。
楚可站在后头,看着那欣长劲瘦的身影,无力自嘲——这人,自始至终都没有看到自己呢!
胸口,曼陀罗花,散逸出诡暗黑泽。
……
此时已是翌日清晨。
城市里浮起了少有的大雾,晨光透过雾气洒洒落落地照射下来,那光柔和中透着点点缤彩,像翻过云海的尘埃,又像穿越沧澜的融金,带着晨微中的寒凉和氤氲,照射在裴靳禹的修眉隽眸之中,晕开一层薄薄淡淡却动人心扉的光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忽然想起昨晚他那嚣张乖戾的举止,只不过微一蹙眉,眼前就立刻浮起他蹲在炭化的鬼尸旁,一丝不苟的祈祷的模样。
终究还是自己的错觉吧!
她正纠结着错乱的脑袋,胳膊却被用力一拽,抬眼一瞧,裴靳禹正低头朝她浅笑,“笨,走个路都要撞柱子么?”
那浅浅的光,从他的眼睛里,如水雾散淡,凝结玉珍,落在了她的眸中。
她呼吸一窒,一把推开他,朝前跨步。
“砰!”
“哎呀!”
还是一头撞在了柱子上。
裴靳禹又是气又是笑,将她往后拉了拉,低头拨开她捂住脑袋的手,边检查伤口边无奈地说道,“不是提醒过你么。”
南朵朵撅嘴,心说,总不能承认被你色相迷了心窍吧?
微红着脸,只感觉那人微热的指尖揉搓额顶触痛的地方,手力温柔,撩得她正心猿意马,忽然,眼角的余光扫到某个让她大惊失色的身影。
“喂!你等等!”
裴靳禹眼看着刚刚还脸红红的南朵朵瞬间化身小野猫,再次彪悍地推开自己,三两步像飞一样地冲向前头。
眼皮子,不受控制地抽了抽。
医院门口,有过往的路人对这个眉宇如玉隽美无双气质非凡的男人不断投来注目礼,裴靳禹眼眸微沉,气场骤然释放,旁边原本有意靠近的几个女子,立刻僵了脚步。
然后就见这器宇轩昂的男人,朝另外一个方向走去。
那边,一个娇甜可爱的小女生,正惊讶地拦着一个女人,像吞了鸡蛋被噎住了一样,不住地上下打量着。
这样子极其无礼,被南朵朵拦住的少妇也不悦地皱起了眉。
刚要发火,却见女孩背后走过来一个人,她无意一扫,到嘴的声音骤然放轻,“小姐,你有什么事么?”语气里的不耐烦还是很明显的。
边又瞄了眼在南朵朵身后站定的裴靳禹,然后下意识地挺了挺后背。
倒是一般女人见到裴靳禹都会有的纯本能反应。
南朵朵也没在意这些,只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呀?你跟王浩王导演是不是认得?”
少妇被一个陌生人毫无理由地打探到隐私,十分不悦地皱起了眉,却还是忍着耐性地说道,“小姐,我跟你似乎不认识。抱歉,我还有急事。”
说完,不等南朵朵再问,绕过她,径直就走了。
“哎,你……”
南朵朵想要追,可是却被从后头拽住,连忙摆手,“大裴别拉我,那个女人……”
“一股子骚味。”
南朵朵一怔,眨了眨眼,回头,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臂是被另一个人拽在手里。
这人的手细细白白,看上倒是柔软漂亮,偏偏十个指甲涂了做出了十样镶钻的美甲,那布林布林闪得南朵朵一双僵尸眼都泛出花了。
然后再往上,就瞧见一个模样只有十七八岁、却比自己还高出小半个头的小姑娘,正弯着一双狐狸眼,笑眯眯地盯着自己。
南朵朵又眨眼——然后才发现,裴靳禹居然不知什么时候站到了距离自己三四米远外的地方,一脸晦暗不明地看了看自己,然后在自己看过去时,又立刻转移视线,当不认识……不认识……不认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飘摇了。
这货,不是该时时刻刻把自己当个宝贝一样护着的么?现在这是几个意思?
她还没弄明白呢,这头,拉着南朵朵的这妹子,又意义不明地哼了一声,然后转脸,朝裴靳禹眯了眯眼,也不知用的是啥语气,“裴哥哥,啧啧,瞧你这眉目俊挺,印堂如玉的俊俏小模样,怎么,还没破处啊?”
“……”
“……”
她的声音不小,医院大门口的路人皆呈现了数秒静止震愣的模样。
南朵朵又眨了眨眼。
然后就见裴靳禹瞬间脸色铁青,一个挥手,直接砸了一个无形无色的顶级火符过来。
“!”
南朵朵瞪眼——喂,姓裴的!本尸还在这里哪!
然而,不等她闪身躲避,拽着她的小姑娘已经抬手,丝毫没当一回事地,直接将那火符抓到手里,然后攒巴攒巴,塞嘴里……吃了!
南朵朵盯着她。
然后听她说了句,“嗯,裴哥哥的味道,一如既往地好捏!”说着的时候,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狐狸眼朝裴靳禹红果果地抛了个热辣奔放的媚眼,那语气……
好像刚刚吞到嘴里的,就是裴靳禹的……
泥萌,南朵朵好想捂眼——好污!
“你怎么会在H市出现!”
向来冷静自持的总裁大人终于忍耐不住破了功,直接走过来,一把抢回被她拽住的南朵朵,恶狠狠地说道,“你不是在天山追你的男人么?”
小姑娘撇嘴,抱住胳膊往上一凑,两颗圆滚滚的山丘差点从她的低胸T恤里直接爆出来。
南朵朵差点眼珠子就跟着一起炸了,然后就听到周围一片来自雄性动物的抽气声。
“那厮好没趣,我都为他徒步天山雪地数千里,以表诚心了,他居然还不跟我约,哼!不约就不约,老娘才不稀罕!所以我就跑回来,找你玩啦!”说着,抱着胸的手又转过来,去勾裴靳禹的领带,“裴哥哥,你也知道我想你想的多久了,不如咱们晚上就来||一||炮||如何?妹妹教你这人间第一秒趣的事儿啊……哎呀!”
没说完,被裴靳禹恶狠狠地一脚踹过来。
忙躲开,却还是被擦到了小腿肚,立刻夸张地红了眼眶,可怜兮兮如梨花带雨地转过脸,掩嘴朝两人委屈,“作何要如此对待我……”
看得周围一众男人只恨不得扑过来,亲手替她擦去眼角那折射了初晨斑斓的一点点泪珠。
南朵朵顿时嘴角抽了抽。
裴靳禹黑了脸,看了她一眼,想说什么,却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说话,拉了南朵朵就朝医院大厅里走。
小姑娘登时不作了,一个转身,健步如飞地追过来,欢跳着笑道,“裴哥哥别走呀!我真的是回来找你玩儿的呀,刚刚那个女人,你闻不到她身上那股骚味儿么?”
“那也没有你……”
骚字没出口,清冷如凛冽寒泉的裴靳禹忽然意识到自己差点失控说了什么,顿时恼羞得脸色更加难看。
南朵朵却惊异地发现,他居然耳尖都微微红了,还似乎略含难为情地,朝自己看了一眼,见她看着自己,耳侧更红。
南朵朵微微张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旁边的小姑娘却高兴地大笑起来,再次将南朵朵拉过去,肆意又欢脱地笑道,“僵尸妹子你好,我叫胡娘,是这个傲娇货以前在路上捡的宠物,你可以叫我姐姐。”
南朵朵静默地看了看胡娘一脸期待,等着自己喊姐姐的模样,顿了顿,说道,“我应该比你大。”
话音刚落,胡娘忽然瞪圆了狐狸眼,一挺胸脯,怒道,“有我大?!”
南朵朵好像听到了‘DuangDuang’的晃动声。
……好吧,你够大。
于是张口,“胡姐姐。”
裴靳禹扶额,胡娘满意地拍了拍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南朵朵,“乖。”
南朵朵无语地望了望天,心说,得,被个狐狸精给占了便宜。
裴靳禹终于从旁边走过来,正了脸色问道,“你到底回来做什么的?”
狐狸精胡娘再次抱起胳膊,挤出那对压不死人的山峰朝裴靳禹瞄,“凶什嘛,你还没老实交代你这两年到底都干什么吃的了呢!我走之前给你的那些上古流传下来的春||宫||本子,是不是一本没看?瞧你这旺盛的阳刚之气,我怎么跟你说的?两年之内要是再不破身,你就会……”
“闭嘴!”
南朵朵震惊地看着失控怒喝的裴靳禹,忽然觉得,很有必要跟这位狐狸精姐姐搞好关系啊!
这绝对的卤水点豆腐——一物降一物啊!
还有能制住这大腹黑的存在,必须滴抱大腿!
裴靳禹又快速扫了眼南朵朵,见她似乎没发现端倪,吸了口气,再次说道,“最后一次机会,你要是不说,回去我就烧了你的窝!”
“你敢!”
一直对付裴靳禹游刃有余的胡娘终于第一次跳了脚,瞪着狐狸眼怒道,“你想威胁我!没门!我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个女人被一个骚气熏天的黄鼠狼附身了!也绝对不会告诉你,那下||贱||玩意儿在天山偷了我要约男人的雪莲!更不会告诉你,我要剥了那黄鼠狼的皮,做我窝里进门的地毯!每天踩踩踩!踩死丫这坏我春||宵好事的王八蛋!小||骚||蹄子!!!”
“……”
南朵朵再次嘴角抽抽——敢情还是没有能降得住裴靳禹这大凶兽的。
裴靳禹黑着脸,盯着胡娘看了半晌,然后一拽南朵朵,“走,别理这神经病。”
“你才神经病!你全家神经病!”
胡娘又跳脚,因为愤怒而晕红的脸此时更显得妖媚勾人,她骂完后忽地搔了搔下巴,“嗯?好像把我自个儿也骂进去了哦?”
然后又虚握粉拳,在头上轻轻一敲,做了个可爱吐舌撒娇卖萌又好像故意遮掩口误的表情,“哎嘿!”
“……”
裴靳禹转身就走。
然而这次,他却被南朵朵拉住了。
“大裴,”南朵朵清了清嗓子,瞄了眼旁边抱着胸,对旁边一个过路男人抛媚眼的胡娘,低声道,“刚刚那个女人,嗯,应该跟王浩有关系。”
裴靳禹皱眉,“什么意思?”
旁边的胡娘也凑过来,腆着脸一起看南朵朵。裴靳禹扫了她一眼,冷眸如刀,她一脸镇定权当没看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默默地给她竖了个大拇指——还真有在裴靳禹的气势下,威武不能屈的人才!
然后说道,“你以前见王导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他身后跟着的女鬼?”
“嗯,”倒是没意外地看到裴靳禹点头,“他的前妻么,跟着他有十来年了?怎么?”
南朵朵抿唇,“原来是他的前妻啊……嗯,刚刚那个女人,跟那个女鬼,长得一模一样。”
此言一出,旁边的胡娘立刻夸张地张口,“哎哟喂,诈尸啊?”
“……”裴靳禹转脸看她,“信不信我现在让你变诈尸?”
胡娘一愣,旋即扭着身子朝裴靳禹身边靠,“怎么炸?要脱衣服不?”
“……”南朵朵对她由衷地产生了一个大写的——服!
裴靳禹瞪了她一眼,手心微动,胡娘瞄到,撇嘴,转过脸抱住南朵朵的胳膊,笑眯眯地朝她跟前挤,“僵尸妹妹,你继续说。”
南朵朵望着自己那被两山峰挤进沟里的小胳膊,哀叹了一声——最近能够一眼看出自己真身的妖魔鬼怪真够多的,唉,日子不好混啊!
接着说道,“其实我没有告诉过你,之前秦越跟王梦薇有些不清不楚的,”见裴靳禹疑惑,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解释,“就是那个死去的副导演和王梦薇,哦,就是一个女配角,他们不清不楚的,然后有个狗仔队……”
“重点。”
裴靳禹直接打断了她这没用的前提背景。
胡娘暗暗朝他比划了个中指,“八卦啊!副导演和女配的狗血||奸||情故事,我爱听!”
“……”南朵朵只好省略而过,直接说道,“总之就是有狗仔队抓到咱们这次电影不好的东西,那个跟着王浩的鬼魂就想让我帮忙,我当时,嗯,你看到我这肩膀上的驱魔印了吧?这东西作怪,我就没答应,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她也不找我了,我还在想她是不是找宋南辰帮忙了呢。”
胡娘一瞧见那驱魔印就是一惊,“咦,这不是……”
话没说完,就见裴靳禹扫了一眼过来,这眼神跟之前半恼半容忍的样子不一样,冷锋如刀,带着阴寒威胁,看得胡娘心里一抖——果然么,再不破身的话,心魔侵体,可就是入魔的节奏啊!
然后又瞄了眼身边这个眼神纯澈的小僵尸。
南朵朵还在说,“因为跟她近距离接触过,所以我知道她的眼角旁,有个很小很小的泪痣。”顿了下,“刚刚那个女人,眼角也有一颗一模一样的痣。”
裴靳禹蹙眉。
胡娘摸下巴,“嗯?这什么情况啊?难道是鬼化形?那不可能啊,那黄鼠狼不会傻||逼了找个鬼魂附身啊,他也附不上去啊……”
南朵朵瞄了瞄两人,又看向裴靳禹,“刚刚如果不是我刚巧看到她的长相,根本就不可能发现这女人的异端,顶多就是身上那股子味道有点……”她下意识瞄了眼胡娘,咳嗽了一声,“我觉得,这个事,我们可能需要胡娘的帮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毕竟,若是这女人真有鬼,又看不出阴气,那么久只有胡娘的鼻子能闻到她的位置。而且,胡娘现在也明显是出于某种理由,需要裴靳禹的帮忙。
一听南朵朵的话,这大||胸狐狸登时狂喜,叉着腰笑道,“哈哈,妹妹真懂事。说起来姐姐还没有给见面礼呢,不如就送你两瓶金||枪||不||倒神药,用到那些小||妖||精身上,保管他们一晚上都能屹立不||倒,任由你为所欲为……”
“咳咳。”南朵朵被自己的口水呛着了。
裴靳禹黑着脸一脚踹开正准备从包包里拿药的胡娘,拉着南朵朵往楼上走,“先去看王浩。”
胡媛被踹,反而更加高兴——这是裴靳禹答应了她跟着的意思呢!
蹦跶着跟在后头喊,“妹妹,你要是不喜欢这个,姐姐我还有十八般手艺,也能叫那些东西在你手上欲||仙|||欲|||死……”
裴靳禹加快脚步,南朵朵忍笑,回头,看胡娘明明满嘴的风||骚||下||流,却有一双清透干净的眼睛。
摇了摇头——这狐狸精,是怎么被裴靳禹捡到的呢?
……
几人推开VIP病房,都是一愣。
王浩的床边,居然还站着——秦芳菲。
听到动静,正在和王浩说话的秦芳菲转过脸来,见到裴靳禹的时候,美眸中明显闪过一道异样情绪,但很快意外地笑道,“靳禹?你也来了?”然后才后知后觉地看到后头跟着的南朵朵和胡娘,笑着朝她们点了点头,有着一副全不在意的骄傲模样。
倒是那个高高在上风光无限的影后姿态。
南朵朵瞧着她,心里却有点不是滋味——也不知是了那个惨死的助理,还是为了这人曾经是自己的偶像,或者是为了……这女人曾经跟裴靳禹的那段不清不楚的过往?
她抿了抿唇,被裴靳禹拉着走进病房,还没等秦芳菲说第二句话呢,后头的胡娘忽然惊呼着抢到两人前头,一把抱住秦芳菲的胳膊,亲昵又热情地说道,“影后啊!哇塞,我看到超级大明星啦?哇哇哇,我是你的粉丝,能跟我拍张照么?”
说完,也不等秦芳菲答应,举起手机就搔首弄姿地‘咔咔咔’自拍起来。
南朵朵明明看到秦芳菲眉宇间闪过厌恶,却对着镜头摆出了自然亲切的婉转微笑,随后将胡媛推开,轻笑道,“公司不允许我私下跟粉丝合影的,抱歉。”
然后就要朝裴靳禹跟前走来,却听他说了句,“远房亲戚,是秦小姐的粉丝。”
秦芳菲一愣。
胡娘扫了裴靳禹一眼,狐狸眼里闪过一丝狡黠,朝南朵朵挑了挑眉,然后一把拉住秦芳菲,兴奋地说道,“对了,你之前拍的那个《金风玉露一相逢》,我看过了哦,你在里面演的魔姐儿,那妖娆风||骚的模样,啧啧……”
秦芳菲的脸色难看了一点,却碍于她的身份,轻笑着解释道,“那个是女二号,我演的是女一号,神教圣女。”
“哦对对对,”胡娘厚脸皮,又道,“我还看过你拍的《空空如意屋》那里头近乎全||裸的出浴一幕,哎呀,真够味儿,瞧着我都想变成男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个是一个女配,不是我,我演的是女一号,如意。”
“对对,我给忘了。嘿嘿,我还看过你演的那个《星空下》的被强X的……”
南朵朵瞧见秦芳菲越来越难看却不得不强自微笑的神情,让一张颜若花容的脸呈现出一种扭曲的神色,不由觉得痛快。
这边裴靳禹已经走到王浩身旁。
王浩显然对裴靳禹的出现有些受宠若惊,两人寒暄了几句,就见裴靳禹朝南朵朵使了个眼色。
南朵朵会意,趁着秦芳菲不耐烦地应付胡娘无法分散注意力的时候,走到裴靳禹身边,对王浩笑了笑,然后抬起手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的对着王浩的印堂,轻轻一点。
闭眼。
数秒后,微微蹙眉,收回手指,怔愣的王浩回神。
正好这时秦芳菲似有所察地转过脸来,看到两人并肩站在王浩边,裴靳禹低眸看着南朵朵时深眸里浮现的一抹意动,不由心头大恸。
胡娘瞄到,冷笑了一声。
南朵朵朝裴靳禹勾了勾手指,示意拿到想要的东西。
然后裴靳禹出言告辞,南朵朵陪着附和了几声。
随即离开。
胡媛跟着他们朝外走,边回头朝秦芳菲摆手,“哦,对了,秦小姐,听说最近那什么肉团子的片正招主角儿呢,我看好你哦,嘿嘿嘿,加油!”
话音落下,秦芳菲一直紧绷的完美表情终于彻底崩裂。
看得并病床上的王浩微微一惊。
裴靳禹扫了眼胡娘,“为什么激怒她?”
胡娘撇嘴,转过去搂住南朵朵的肩头,一脸厌恶地说道,“讨厌她呗!”然后掏出手机按按按。
南朵朵瞄了一眼,就见她正用美图秀秀折腾跟秦芳菲的合影,不由好奇问,“你干嘛呢?”
胡娘嘴角浮起一抹诡异笑容,片刻后,大功告成地将手机朝两人跟前一举,乐呵呵地说道,“发朋友圈!”
“……”南朵朵汗——妖怪也玩这个?真是个与时俱进的狐狸精呀。
一旁的裴靳禹倒是没什么表情。
只见秦芳菲的鼻子被换了一只猪鼻子,那一闪而过的厌烦也正好被捕捉到了,一张脸,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上头还配了胡娘的字——看本宫和下三滥。
接着,下面立刻就跟了一片奉承附和声。
——娘娘万安,娘娘一如既往地风华绝代。
——咦?这不是那个影后么?娘娘,她得罪您啦?小的帮您剁了她,做下酒菜。
——娘娘才不吃那种腌臜玩意儿,我这儿新到了几只公||狗||小||妖||精,娘娘何时来享用?
公||狗||小||妖||精???
南朵朵一脸黑线,就见胡娘一脸兴奋地去回复那条信息去了。
这边,摇头的裴靳禹拉了南朵朵到一旁,问道,“怎么样?”
南朵朵想起正事,朝两边看了看,正好见着一只似是车祸撞死的鬼魂意欲去抓低头玩手机的胡娘,下意识将她往旁边一拽,说道,“确实被鬼魂吸了阳气。”
胡媛踉跄了一下,抬脸就要骂人,却看到从肩膀旁边飘过去的鬼手,以及拉着她的南朵朵的手。
愣了愣,神情莫测地看了眼南朵朵,然后转身,一脚将那鬼魂踹飞到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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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立刻明白了她的怀疑,“你是说刚刚见到的那个?”
“嗯。”南朵朵点头,刚要说什么,忽然眼神一闪,瞄了瞄裴靳禹,“总不能是秦芳菲吧?”
话音才落,后头胡娘的声音传来,“不可能,那下三滥没那本事。”语气里,对秦芳菲满满的鄙夷和唾弃。
南朵朵回头,就见她头也没抬地还在对着手机两眼冒光。
忽然想起她之前说的话,她是裴靳禹小时候带回家的,那么秦芳菲的所作所为……嗯……难怪了。
“我让杨洋先查查王浩。”裴靳禹说道。
南朵朵有些意外,“我以为你不想管的。”这大神,秘密很多的样子,虽然面冷心热,可也不像烂好心地什么事儿都管的。
裴靳禹却轻笑了下,这笑容在他出尘隽华的脸上仿佛朗朗青云下坠落的阳光,暖的叫人心头炙热,却又因难得看到此番稀景,无法转移视线。
“这不是你的第一部电视剧么?”他笑着说。
言下之意不言自寓——王浩出事的话,这戏就自然废了,那还有南朵朵什么事儿?
真是九曲婉转却又细腻体贴的关心和温柔。
南朵朵被他笑得心头发颤,昨夜明明已经看出这人的身后藏着比她预想的更大的深渊,可为什么偏偏就站在这欲要将她席卷而入的深渊之口,无法抽身离去呢?
胡娘终于舍得把注意力从手机上挪开,只是一出口那话就堵人堵心,“哟,这是处男开窍,变着法子在哄我的僵尸妹子啊?开荤菜选得有点重口,不过体质特殊,耐久力应该不错,哦呵呵呵……”
“……”
南朵朵脸微热,转过脸,笑眯眯地一把掐住胡娘那尤物火爆身材后腰处的一块鸦青纹身,压低了声音娇酥绵软地笑道,“我的好姐姐,该干正事了。”
语气里那股暗藏的寒气森然。
胡娘‘呲’一下就炸了毛,噌地蹿到两米开外,一把捂住刚刚被南朵朵掐住的狐尾命门的后腰,看着南朵朵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片刻后,忽地兰花指一捏,委屈娇羞地朝裴靳禹一撅嘴,“裴哥哥,你的小情人欺负人家,人家不依,呜呜呜……”
裴靳禹的太阳穴明显往外蹦了蹦,冷着脸低喝道,“还不快去找人!”
胡娘瘪嘴,“哼,就会指使人家!”转身,刚要走,忽见楼下走过一个穿白大褂的俊俏男人,狐狸眼魅惑猛现,大叫着,“哎哟,楼下的美人等一等,我瞧额头高阔明润,眼角上挑有桃花,这是要走桃花运的面相啊,小女子愿陪你找个没人的地儿好好细细瞧瞧……”然后就冲出去了。
南朵朵目瞪口呆地看着那蹿出去的身影,以及在胸前那随着她的奔跑剧烈晃动的……大球,她都觉得疼着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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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摇头,走过来自然地拉上她的手,“无妨,不出今晚,她就会把人找到。”
南朵朵一愣,转脸看他,“什么意思?”
裴靳禹牵着她往下走,侧脸沉俊,自下往上看不到他什么神情,却能看到他那鸦翅般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的一片青影。
南朵朵忽然意识到——他是凡人,却一直跟着自己这么折腾,偏也不露出一点疲色给自己看到。
是担心自己看到他的软处么?
“胡娘从不做无用功,她找那只黄鼠狼精怪,绝对另有目的,”裴靳禹说着,边提醒她,“小心台阶。我们只需静观其变就好了。”
“啊?”南朵朵眨眼,一想着胡娘那副疯疯癫癫的风……情||模样,怎么也觉得不像是个心机深沉的啊!
不过她虽然有的时常犯迷糊,可毕竟心思通透,略一想过便明白过来——合着这腹黑大神是早看出了胡娘的出现是有所图求,所以才借了她的口让胡娘顺理成章地留在身边,好名正言顺地使唤她,弄清楚王浩身上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这诡异莫测的心计,啧啧。
她无语地扶了扶额,望了眼楼下追着白大褂医生跑的胡娘,同情地在心里双手合掌,念了声——善哉善哉。
……
秦芳菲从王浩的病房出来后,脸上本是温婉淡雅的端庄笑容登时就敛了下去。
丹凤美眸中一片阴郁暴戾,居然让她在裴靳禹面前丢脸!
“南朵朵……”她的声音一片森冷,像是要吞食的野兽,恶狠狠地将南朵朵这三个字,一点点的咬碎撕裂在尖利锋芒的怨恨嫉妒和不甘中。
“芳菲姐……”
助理林悦小心翼翼地从后头出现,看了眼满脸阴翳的秦芳菲,打了个寒颤,鼓足勇气低声说道,“那个,苏小姐的电话……”
秦芳菲眉头一皱,拿过手机。
“呵,姐姐~”苏红鸢吐气如兰,声音自带婉转缭绕。
秦芳菲本就不悦的心情在听到她这魅惑又动人的声音后更加阴沉,语气不善地问道,“有事?”
苏红鸢轻笑了一声,“下午四点,龙阁茶座,请姐姐来坐一坐。”
虽是笑着的,但是语气却并非商量,反而暗含了淡淡的吩咐和压迫。
秦芳菲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眉头一挑,眸中怒气更盛,“苏红鸢,你敢命令我?”
“哪里。”苏红鸢的情绪丝毫没有受到影响,反而更加愉悦地笑道,“那么下午就恭候姐姐的大驾了哦。姐姐务必要来,有大礼相送。”
说完,也不等秦芳菲答应,便扔了电话。
然后笑着对身后的蛇面管家摆了摆手,“去答应裴靳禹。”
蛇面管家一躬身,退了出去。
苏红鸢含笑走到窗边,正好有一只小鸟飞到窗外,然而,刚要落下,却陡然发现窗内的苏红鸢,惊得扑棱着翅膀立刻就要逃走。
却被从窗内伸出的手指,猛地抓了进去。
“啾啾!”
小鸟发出惊恐的叫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面无表情地看着手上这脆弱的生命,以及手背上,刚刚触碰过太阳后,慢慢变黑焦化的一寸皮肤。
“啾!”
小鸟挣扎中,突然一低头,狠狠地啄在苏红鸢如雪的手背上。
苏红鸢低头。
猩红的眸子对上小鸟乌溜溜的眼珠。
她忽然想起那一年,那个女孩,也有这样一双干净的,让人忍不住想要弄脏,想要糟蹋,想要看她露出痛苦迷离的漂亮双眼呢!
诡谲冷漠的脸上忽然露出一抹笑。
肆意的森寒,好像裹在暗夜里随时准备噬血的猛兽,骤然呼啸着充斥了整个房间。
小鸟疯狂地挣扎起来。
然而,下一秒,却被这凶狞的手狠狠地扔出了窗外。
一头撞在窗台上,头晕目眩地循着本能,下意识地摇摇晃晃着飞冲了出去。
苏红鸢站在窗后,静静地看着那小小灰灰的影子,声音嘶哑阴冷地缓缓说道,“逃吧,逃吧,下一次,再被我抓到,我就要亲口咬断你的脖子……我的,好妹妹。”
……
南朵朵从裴靳禹的公寓领了无魂猫,见他一开手机,那短信和电话就像炸开了锅一样,真有些叹为观止。
本想立刻回去,偏见他眉目不动地坐到书房开始处理公务,又想起他那深澜黑眸中微微的惫色,想了想,还是给他熬了粥,然后就带着无魂猫就回了公寓。
公寓里却没有楚可,只留了一张字条——朵朵,我先回家一趟看看我爸,回头去公司见。楚可。
南朵朵笑了笑,将无魂猫放到桌上,拿小碗喂它吃刚刚买来的小鱼饼干,爱怜地摸了摸它的脑袋。
然而,笑容只扩展到一半,就僵在了脸上。
无魂察觉到不对,不解地抬头,正好看到南朵朵眼中红光大作,一瞬间瑰丽嫣红覆盖澄黑晶眸,尖利的血牙,从她的唇侧一角,缓缓延伸。
无魂毫无所动地坐撑在碗边,舔了舔嘴角,继续低头吃香喷喷的饼干。
“呼——”
变成了另外一个容颜艳媚的南朵朵,勾着烟花红唇,慵懒惫疏地歪了歪脖子,转动猩红瞳眸,朝四处看了一圈。
然后一笑,松软的声音卷着一副寒凉无情,半嘲半讽地说道,“嗯,还入得了眼。”
又低头,看了看胸口上那残余一点,好像一颗丝毫不起眼的黑痣大小的魔气,勾唇,斥了一句,“妇人之仁!”便转过身,径直走进卧室。
十分钟后,穿着香奈儿全球定制的及膝连衣裙,挎着同色迪奥限量版手拿包,打着哈欠懒洋洋地走了出来。
无魂抬头,又瞄了她一眼。
南朵朵朝它挥了挥手里的BOLON酒红色眼镜,漫不经心的说道,“无魂,我出去溜达会,好好看家啊!”
然后将眼镜往鼻梁上一架,挡住那嫣红的眼眸,出了门。
离开的背影那样肆意风扬,却又仿佛被幽潋薄雾遮住了绚烂极致的身影,伸手触摸不到,只能眼睁睁看着她消失在那片模糊朦胧之中。
无魂银色的竖立猫瞳猛地收缩成一道线,片刻后,无甚变化的瞳仁中似是闪过一抹无奈笑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随即张口,轻吐人言,“真是只小野猫,也罢,等我准备好了,再接你回去吧……”
这声音温柔,悠然缥缈,好似弦音绕耳,又如微风拂面。
带着无限的宠溺和温存,淡笑中有一丝优美。
却无法掩藏那语气中让人无法忽视的,森冷压迫。
似有一声轻叹渐离渐远。
无魂猫的瞳孔倏地回归原样,它吃痛地‘喵’了一声,朝四周看去,眼中只余茫然。
……
下午。
暂时忙完公务的裴靳禹坐在龙阁茶座最高级的包厢内,看了看对面含笑温婉的苏红鸢,以及刚刚进门的……秦芳菲。
眉头微挑,琥珀深眸中,隐下沉沉寒意。
“所以,裴先生应该不会拒绝秦姐姐跟我一起来赴约吧?”
苏红鸢笑得温柔大方,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自然的娇憨,神态中,更有一层随意的亲昵。
秦芳菲倒没想到苏红鸢所说的‘大礼’竟是裴靳禹,很是惊喜,连忙留意了一下自己的装饰衣着,同时听到了苏红鸢那故作亲热的语气,微微皱了皱眉。
面上却还是端着那副高雅清幽的模样。
裴靳禹扫了两人一眼,放在桌上的手指轻点了点桌面,隔着茶壶中燃烧的水汽并不能看清他此时氤氲模糊的脸,但是轮廓依旧是那样清高隽美,目下无尘。
叫走过来刚刚坐下的秦芳菲看着几乎痴迷沉醉。
苏红鸢扫了她一眼,随即淡笑道,“裴先生,先喝口茶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吧?”
话题,什么话题?不会在聊结姻的事情吧?
秦芳菲立刻眼含警告地看了眼苏红鸢,苏红鸢却好似没看见,笑意更深地说道,“这是上好的碧螺春,用去年初冬,白山山顶落下的第一场冬雪泡制的,裴先生不如尝尝?”
秦芳菲心中隐怒——卖弄什么?
然后转过身去,主动提起那茶壶,笑道,“靳禹,既然是这么好的茶,不如尝一尝吧?难得苏小姐的一片好意。”
这样说话的姿态和语气,以及对裴靳禹的称呼。
这是今天的第二次了。
裴靳禹敛下眼睑,如画的眉眼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周身的气息似乎隐隐暗沉了下去,带起一股萧杀寒意。
苏红鸢弯唇轻笑。
秦芳菲同样意识到,咬了咬唇,也不看旁边‘得意’的苏红鸢,给自己也倒了杯茶,然后掩盖着阴狠恼怒的神情,浅浅地啜了几口。
苏红鸢瞄到她手里的茶盏,又笑了笑。
“那么,苏小姐的意思,清林山庄那晚举行的宴会,确实跟苏家无关,是么?”
裴靳禹并没有动那茶,只是说出的话,让秦芳菲手一抖,差点没将手里的杯盏打翻。
苏红鸢淡定自若地笑着点头,“是,我并不知道您说的是什么宴会,所以……”
“叩叩。”
正这时,包厢的房门忽然被敲响。
随即,杨洋推开门快步走了进来,径直走到裴靳禹身旁,低语了几句。
秦芳菲隐隐约约似乎听到‘南朵朵’三个字,心中立刻浮起一片恨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就见裴靳禹站了起来,面色清淡疏冷地对两人,更或者是对苏红鸢说道,“苏小姐,清林山庄一事裴家还会继续查下去,还希望苏小姐不要介怀。另外,”他顿了顿,唇角似是浮起一层讥笑,“下次苏小姐如果再有什么特殊安排,还麻烦先知会一声。”
他的目光冰凉,面上似乎染了一层煞气,明明声音是轻和的,却让一旁的秦芳菲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似乎有什么毛骨悚然的东西,爬上了她的后背。
她瑟瑟地想抬头看一眼这个让她痴念了近二十年的男人,却发现他早已转身,径直而去。
连一个眼神,都不屑于给她。
明明在南朵朵出现之前,明明在那个慈善晚宴上,他还是愿意跟自己说话的,现在却,却……
秦芳菲的面上忽然浮起一层疯狂的狰狞,她猛地站起来,一把掀翻了面前的茶台,滚烫的开水立时四溅,蹦到了她的手臂身上,她也毫无所察,而是转过身,恶狠狠地瞪着苏红鸢,尖声失控地吼道,“为什么!为什么!!!”
苏红鸢却依旧那副大家闺秀的柔淡轻雅,擦去身上触肤即冰的水渍,淡笑道,“什么为什么?姐姐。”
秦芳菲怒急,伸手就要去扇她的耳光,却被一双粗粝枯枝般的怪物爪子,从后面一把抓住!
她皱眉,正要回头,却眼前一黑,跟着双腿一软。
然后不由自主地往后一倒,落入了一个硬得有些喳人的怀抱里。
想挣脱,却发现身上居然没有丝毫力气,只能死死地瞪向苏红鸢,“你给我下药?”
苏红鸢笑着摇摇头,站了起来,“本来是想成全姐姐的,可惜……”
秦芳菲眉头一皱——难道是苏红鸢刚刚劝裴靳禹喝的茶水?该死!
怒道,“送我回去!”
然而苏红鸢却掩口轻笑了下,“姐姐,只怕你是想回,也回不了了呢!”
秦芳菲原以为已经掌控了苏红鸢,却不料她居然敢对自己下黑手,还敢违背自己,登时大怒,刚要斥责,忽然小腹处传来一阵诡异酥麻,震得她浑身一颤,到嘴的声音立刻就变了味,“你……嗯……”
这欲拒还迎娇羞似火似破碎似呻吟的声音……
她不是没经历过这种事的,当初为了女一号,她伺候了多少个人面兽皮的导演制片,那种经历她到死都不会忘。
而如今……
秦芳菲的怒气登时变的有些慌乱了,可是倔强的她是绝对不会服软的,而是更加怒气冲天地吼道,“苏红鸢,你敢!”
苏红鸢笑了起来,“有什么不敢的?姐姐,这药,不解的话,你是会自爆而亡的哦!不如让我替你安排一下吧!”
然后对扶着秦芳菲的蛇面管家冷冷说道,“好好伺候我的姐姐,别委屈了她!”
“是。”
秦芳菲浑身冰冷,转动眼珠,这才发现,扶着自己的,分明就是一个,一个人形妖面的怪物啊!
“啊啊啊啊!不要,不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秦芳菲疯了一样地尖叫起来,单是却被苏红鸢走出的厚重的包厢门,全部掩盖了下来。
蛇面管家变回了人脸模样,却还是露出了阴冷的蛇瞳,笑着吐了吐蛇信,将秦芳菲不算粗暴但也不温柔地放在包厢内的美人榻上,然后伸手。
“嘶!”
衣衫破裂,尖叫声愈发凄厉。
破碎的绝望夹杂着难以忍耐的呻||吟混杂在茶香缭绕的空气里。
“啊!!”
终是那一刻到来,秦芳菲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都被撕裂了。
如果不是男朵朵,裴靳禹就不会走,那么此时的此刻,就该是那个她痴爱的裴靳禹!
她努力地伸手,抓向半空,死死地记住这一刻的痛——南朵朵,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
裴靳禹坐上车后,就对杨洋说道,“让酒鬼去查一查十里村红楼是否也和苏家,嗯,跟苏红鸢有联系。”
杨洋一惊,“不会吧?苏红鸢那妞居然能把手伸得这么远?”
裴靳禹的眼底一片深幽,静默片刻后,语气晦暗不明地说道,“她那个管家身上,有红楼怨魂的味道。”
杨洋微微瞪眼,点头,“好,我通知酒鬼。”停了一下,又将副驾驶座上文件拿起来,递给后排的裴靳禹,“王浩的资料,全在这了。”
裴靳禹接过,翻开。
十五分钟后。
车子停在EX娱乐下属的某商场大楼前。
商场总经理早早地候在门口,一见着从车上下来的裴靳禹,忙恭敬赔笑地迎过去,边将事情说明,“实在是我们也没办法,裴总,那位小姐……我们先封锁了消息,没有报警,可毕竟事关人命,要是……”
说话间,两人到了位于顶楼的高级KTV朝豪华包厢内。
一推开门,迎面就是一股浓烈的血腥味。
裴靳禹寒眸微凝,身后数人皆是面色骤变,连杨洋都变了脸,朝里头看了一眼。
然而,包厢内本就灯光昏暗,唯独一张LED屏上闪闪烁烁的亮光,隐约照出里头一个歪坐在沙发上,松懒慵散的身影。
南朵朵?
怎么瞧着样子不太对劲啊?
杨洋正疑惑着,裴靳禹已经走了进去,关门的时候,冰冷寒凉的声音从门缝里传来,“不要让任何人靠近!”
那冻地三尺的语气,让人听着,不寒而栗。
杨洋搓了搓胳膊,撇嘴,拽了经理到旁边了解情况。
门内。
南朵朵侧过脸来,一双嫣红血眸,在这明灭闪烁的光线里似是蒙上了一层妖异森然的诡亮。
“哟,这不是那位俊俏的小郎君么。”
南朵朵轻笑,侧身手肘支撑着身体的姿势没变,只是脸上浮起一层清冷却危险的笑意,“来得倒是快哦。”
裴靳禹扫了眼她脚下躺着的男人,或者说,一只拖着黑色长尾的人形犬妖。
犬妖赤||裸着上身,肌肉的线条还算入眼,脸么……裴靳禹直接忽略,然后看到这犬科动物的脖子上,正汨汨流血的伤口,以及身下以及积起的一滩小血汪。
“你竟然还敢到外面打野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眉头一挑——哟,这语气里的幽寒冷冽,好像要吃人一样的阴森,是个什么情况?
她笑了笑,撩眉看他,“打不打的,跟你又有什么关系?”
裴靳禹脸色骤寒,却怒极反笑,上前一步,逼视上南朵朵诡谲的红眸,低声道,“南朵朵,不要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南朵朵却并不怕,只是单手托住裴靳禹那精致如玉的下颌,轻冷地笑道,“我偏就这样与你说话了,你又要怎么办呢?”
这语气里极尽勾引和魅惑,偏偏一双眼里的却是一片森凉寒意。
裴靳禹不动,盯着她的红瞳,缓缓问道,“你到底是谁?”
南朵朵看着他,片刻后,忽然讥笑地收回手,转身一脚踢开脚边还在流血的半||裸男人,平淡冷漠地收回脚,低笑,“我就是她啊!”
裴靳禹没说话,依旧看着她。
南朵朵却在这时候,转过脸来,一把拉住他的领带,凑到他的唇边,一个字一个字地含笑却极尽侮辱意味地问道,“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你对她到底做过什么了,嗯?裴,四。”
“啪!”
裴靳禹猛地抬起手刀欲要劈向南朵朵后脖颈的手腕被一把抓住。
她似笑非笑地往后退了退,抬眼看神情微裂的裴靳禹,嗤笑了一声,推开他,站了起来,也不顾华丽的高跟鞋一脚踩在血泊里,伸了个懒腰,松松软软地边朝外走着,边没气没力地说道,“难得出来,却没玩个尽兴,真是……”声音突然一顿,猛然厉色看向身边,“你做什么?!”
然后一把捂住肩头驱魔印,面目痛苦地一下朝前扑倒。
裴靳禹旋即收了传承驱动,一把将她捞进怀里,不等她反抗地死死按住她,低声道,“对不住,是我不该凶你,只是以为你去吸了别的血,心里不痛快。”却忘了南朵朵的体质,并不是什么血都能喝的,当真是关心则乱。
怀里的小人儿僵了僵,旋即又闷声轻蔑地笑道,“你有什么资格不痛快?”
裴靳禹扫了眼地上那个将死的犬类,轻吸了一口气,满腔的血腥味让他心里暴戾更盛,强制压下心中骚动,只是放低清冽寒凉的声音再次说道,“你知道的,我不喜欢你碰别的男人,你要血,我可以给你,要多少都好,我都会补偿你的……”
“裴四。”怀中的南朵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突然一把推开裴靳禹,抬手拉下裙子的领口,黑色的魔气岁没有之前那么大的面积,却比之前泛起一股血青之色。
裴靳禹眉头一皱。
就听南朵朵嘲弄轻蔑地笑道,“你舍得给,她又舍得要么?不然你以为我如何能出现在你面前?”
裴靳禹心头一沉——原来那口血并不足以让她驱除魔性,这丫头,何必要为自己……魔性没有去除干净,才让魔性的南朵朵得以脱离出来。
“裴四,从一千年前,你就工于心计不惜一切手段,为了自己的目的什么都能做出来,如今又要如何,千年之后还不准备放过她么?上次在鬼地逼我出来,为了确认什么?呵,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图的什么!我警告你,离她远点!过了一千年了,她若是再和你纠葛,将会落得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
南朵朵的声音轻软酥糯,可是此刻却冷漠得叫人窒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看着她,依旧无声。
南朵朵转过脸,似乎连看他一眼都极尽厌烦,只是冷色冷声地说道,“别再做出这副假惺惺的温柔样子哄骗她了,她是个蠢得,总是能被你骗得团团转。假若你的心里真的还有一点点歉疚,就……啊!唔!裴,你,唔,你干什么!”
南朵朵没料到,话没说完,这家伙竟然猛一下将她重新拽回怀里,然后不管不顾地亲了上来。
她不知是恼是怒,满脸通红地想将他推开,却被他箍得更紧,被迫仰脸承受他那风卷云残摧枯拉朽一般的唇||舌||侵||犯!
“裴……你……混……蛋……”
剩余的怒气全化作一腔软语,最后无力地眠在裴靳禹紧紧束缚的怀抱里。
裴靳禹看着怀中人儿渐渐褪去艳丽面容后,恢复的娇软本相,爱怜地摸了摸她静若的眉眼,低声道,“我知道,我补偿不了你,可是,朵朵,我无法放手,你是我的,只能是我的,这辈子,就让我陪着你,好么?”
这声音带着一丝绝望的低诉,却又充斥了极尽||侵||占的森寒。
仿佛这不是裴靳禹,却又仿佛是他背后那历经千年,终于捕捉到的一丝希望。
想抓住的,不止是时光和流年里,能够留住的东西。
“叩叩。”
推门进来的竟然是胡媛。
闻到包厢里的味道,妩媚的眉眼中掠过一丝戒||色,随即看到屋内站着的裴靳禹,以及被他打横抱在怀里,似是……昏迷的南朵朵。
顿了顿,走进去,说道,“上午胡……娘让我帮忙追查一个黄鼠狼精,我追着一直到了这里,没想到家主居然也在,这是……”
话没说完,忽然朝包厢内四周看了眼,这血味中,似乎有点不太明显却异乎寻常的骚||臭味道。
刚要祭出符篆,却听裴靳禹说道,“不用看了,是那黄鼠狼精做的。”顿了顿,又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竟然一开始都没有察觉,当真是被……气昏了头么?”
说着,又摇了摇头——气昏还是心乱?理智到冷漠的他,如今却也无法明白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微沉了脸,转身,朝外走去。
胡媛忙问,“家主,那该怎么处置?”
裴靳禹头也没回地说道,“找到那只黄鼠狼,废了它!”声音森冷如幽冥深渊上扑上来的魔怪。
胡媛一惊,待要细看过去,却听裴靳禹又说了句,“让胡娘一小时之内出现在我的公寓,否则,你就去烧了她的狐狸窝吧。”
似乎又恢复了原本的那个虽然冷漠却并不无情的裴靳禹。
胡媛松了口气,点头,“是。”
视线收回的时候,见到杨洋正站在外头对她招手,满眼的笑以及……那让人心动斐然的情意。
她咬了咬唇,收回视线,不再看过。
杨洋意料之中地叹了口气,凑到裴靳禹跟前,看了眼被他抱着的南朵朵……和她脚下的血渍,低声道,“行凶的女人估计没料到卫生间那头有监控,把男人拖到那儿咬了脖子,结果被刚好在四处溜达的南小姐遇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匆忙之下,扔了人就跑,结果那被咬的就露了原形,南小姐只好将他拖到了空着的包厢里头,让经理联系您,于是就找到了我,呃,说起来,南小姐似乎是从大楼一层就开始跟着这两人了,不过看样子又不太像,难道是一开始就发现不对劲了么……”
裴靳禹扫了他一眼,杨洋瞧着裴靳禹脸色不太好,识相地闭了嘴。
裴靳禹却低头看向怀里几乎缩成一团的小家伙——魔化后的那个,有着南朵朵所有的记忆,所以才会故意跟着那个上午遇到的那个女人吧?
虽然嘴巴凶的厉害,可是本质上,到底还是他的朵朵。
他的神情柔和了一些,低头碰了碰南朵朵的额头,然后不顾杨洋惊愕的神情,冷声吩咐道,“让清道夫来收拾干净,另外,盯紧秦芳菲。”
杨洋一听,就明白了下午茶座那儿,秦芳菲的出现绝不是偶然。
于是点头,“是,老大。”
裴靳禹随即抱着南朵朵径直离开。
……
南朵朵又做梦了。
梦中。
一个穿着广袖白袍的身影,遥遥曳立在长风之中,那雪白的衣角,宛如翻卷的云上雪,干净得刺眼,却透着无边的寒凉,像天山上极冷的冰雪,没有温度,却自透一股令人窒息的滔天威压。
白影的对面,红色的身影被风而坐,大红的长衫随风猎猎胡响,那红,好似天边一卷流沙云,染了从天到地,茫茫一片暗沉,流动的,诡异的,好似鲜血一般滚烫的翻腾着,热烈得好像会将人灼烧,艳烈而妖异。
两道身影的背后,广翱的天际,无穷无尽地延伸到苍茫混沌的遥远之地。
空空凉凉。
白衣身影低头,悠悠然然地问道,“你已决定入魔而去?”声音松软,好似清风附耳,却在温柔后头,藏了森森寒意。
红衣身影低低嗤笑,摇了摇头,叹了一声,“何为魔?何为人?”竟然是一样的音质。
白衣低眸,似是沉吟,面上却依旧清冷淡漠,“如此,便留你不得了。”
红衣又笑,幽幽凉凉地抬头,浅笑问道,“你竟如此大义?灭了我,便是灭了你自己,你难道不知?”
白衣无喜无怒的脸上却出现了一抹极淡极淡的笑容,连冷寒的声音里都带上了一丝温然,“我知。不过,你我终究不过只是他手上轮轮把回的玩物,此不生,不得灭,终往何处?”
红衣大笑了起来,“你竟晓得,他若知道你竟能说出这般言语,待会如何?”
白衣摇头,却静默未语。
红衣的笑声渐渐敛去,红袖在风中翻覆如浪,她终究还是又笑了起来,朝白衣张开了双臂,“如此,便来罢。”
然后再次粲然朗笑。
白衣垂首,周边原本呼啸娟狂的长风倏地静止下来,周围一片死寂。
片刻后,再次狂风大作。
一白一红两道身影慢慢在风浪中融为一体,然后,露出一张渐渐清晰的人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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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斤重力猛然垂下。
南朵朵心头巨跳,一下子睁开了眼。
怔愣地看向头顶四角条纹硬朗时尚风格的吊灯,下意识地捂住胸口,闭了闭眼。
到底……
……
H市某酒吧后巷。
男人搂着身材妖娆媚气横生的女人,吻得那叫一个如火如荼。
手上更是把控不住地不断将女人身上那薄薄一件的轻软连衣裙掀开,握住里头的柔软。
“呵呵,急什么呀。”
女人娇嗔的笑着,按住男人的手,转过去亲男人的脖子,甚至,还在他的喉结上亲舔了一下。
男人顿时欲||念大动,低吼了一声手就往下。
却忽地感觉脖子上一凉。
微微皱眉,却随后一阵天昏地暗,闭眼之前,只看到原本长得文静秀美却眉眼媚人的女子的脸后,隐约浮现起一张长鼻尖唇的妖怪。
还有那妖怪张开的满是利齿的嘴里,腥气森浓地朝自己扑来。
“咔嚓咔嚓。”
贪婪进食的声音夹杂着酒吧里头喧嚣重金属的狂欢声,在这灯光幽暗的小巷子里,诡异地交杂。
“啧啧。”
忽然,从阴影里传来一声极其轻慢的咂嘴声。
伏在男人身上的女子动作一顿。
一个十七八岁,却穿着低胸露脐T恤,超短热裤,身||材||火||爆||如||尤||物的女子走了出来,站在小巷迷离的霓虹灯下,抱着胳膊,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
她的身后跟着一个同样一个面容妩媚却戴着眼镜,浑身散发着禁欲冰冷气质的女人。
“啧啧,媛儿,咱们似乎打扰人家的好事了呢。”
胡娘笑得欢畅,只是语气里却带着极尽的蔑视和嫌恶。
女子一下子弹了起来,嘴上还咬着一块才撕下的血肉,下巴和胸口,血淋淋一片,一只手上还拿着一颗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
鲜血的铁锈腥气一下子就在这幽深的巷子里散逸开来。
胡媛皱了皱眉,扶了下眼镜。
胡娘笑着摇摇头,“啧,真是粗暴,所以说你是下三滥的骚||货嘛!看看,好好的一个俊俏小||妖||精,被你糟蹋成什么模样了,浪费啊!”
女子面上狠戾一现,一把捏爆了手里温热的心脏。
噗一声,血肉四溅,喷到了女子的脸上,染得她本是素净秀气的面容,狰狞血腥。
胡娘又笑了起来,摇头惋惜,似是不肯看到这残暴的一幕,微微侧开了脸。
而就在她转眸的瞬间,那女子一下子弹起来,十指伸出尖利带卷的黑色指甲,对着胡娘就扑杀过来,带起一阵阴狠戾气。
胡娘却嘴角含笑,丝毫未动。
眼看着那十根指甲看看就要插上胡娘的天灵盖时,站在她身后的胡媛忽然一步上前,手上一张天雷符迅猛祭出。
“轰!”
符篆一下砸中女子伸出的十指,隐隐发出一阵雷鸣怒吼。
“啊——”
女子凄声尖叫,一下子退了回去,捧着受伤的手指,阴森森地盯着对面的两个女人。
她一只手上的五根指甲已经被全部击断,正从指甲断裂的根部流出浓稠紫黑血液,血液低落到地上,骤然散出一种极恶臭的味道,好像死尸腐烂,恶心得叫人五脏翻腾,差点没吐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咧着嘴一脸被恶心到了的表情往后连退了几步,玉手扇着鼻子冷声道,“难怪你要偷老娘的天山雪莲,还要来吞食这阳刚之体了,原来是中了尸煞的毒。”
女人秘密被揭穿,面色又是一变,目光狠狞地看了对面的胡娘和胡媛一眼,突然,一个转身,朝另外一头蹿去。
胡娘一眨眼,抬手喊道,“哎,我要是你,就不去那边招惹那个大神……”
“砰!”
话音未落,女人被狠狠地摔了回来,连一点反抗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撞在地上,再次吐出一口腥臭黑血。
胡娘赶紧往后退——太恶心了。
女人慌乱中抬头,就见一个高大修长的身影,从黑暗中,缓缓走出,在迷离朦胧的模糊等下,露出了他的面容。
这人生的俊美绝尘,不若凡间物,可偏偏眉目俊挺,没有一丝阴柔之气,这样皱眉不悦的时候,周身那种浑然自生的凛冽气势,更是透出让人隐隐心惊的冰冷窒息。
灯光氤氲笼罩,给他增添了一份神秘诡谲的惊悚气息。
“啊——”
女人忽然再次尖叫起来,这声音如婴儿哭诉,却尖利瘆人,听着叫人头皮发麻,似乎意识都要游走于身体之外,眼前浮起蓬莱仙阁,仙人天籁,薄云缭绕。
幻音攻击。
胡娘嘲弄地笑着捂住耳朵。
然后就见那边的裴靳禹,本就疏淡寡凉的脸上,果然又暗沉了几分。
“闭嘴。”
没什么情绪的声音,却让上一秒还在挣扎呼喊的黄鼠狼一下子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掐住了呼吸,声音戛然而止,惊恐地伏在了地上,露出了身后一尾灰色长尾。
站在一旁的胡媛皱了皱眉,下意识去看胡娘,却见她只是扫到了眼裴靳禹,似乎并没有对他这样异常的威压有太多的反应。
略一沉默后,低头扶了扶眼镜。
胡娘挑眉,放下手,看着伏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女人,以及她身后的尾巴,冷笑着说道,“我的天山雪莲,你藏哪儿去了?”
女人没有说话,牙齿颤颤打关,似是因为裴靳禹周身那料峭寒冷。
“我我我……”
胡娘瞧着她那副胆小的样子,心里就火大,一想到自己一个差错竟然让天山雪莲被这种玩意儿给偷走,那火气更是不打溢出来,一步腾起,直接落在那黄鼠狼的身边,一脚踩上她的尾巴,恶狠狠地威胁道,“还不老实交代是么?信不信老娘找几只本家来|艹||烂你的后庭,叫你尝尝什么叫做菊花残,遍地伤?!”
胡娘就是胡娘,威胁起人来,这别具一格的用词方式,当真让人刮目相看。
胡媛又扶了扶眼镜。
女人被她直接踩住命门,痛得顿时脸色发青,‘吱吱’叫了两声后,才终于咬着牙颤声道,“我,我,我卖给阴阳屋了。”
“阴阳屋?!”胡娘一眯狐狸眼。
“是,”趴在地上的女人也不知是因为痛得还是吓得,声音越发哆嗦细弱,“因为我身上的尸煞毒,天山雪莲也没法解,我只好拿去阴阳屋叫他们进行拍卖,得了钱好去鬼市买一颗定魂珠,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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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张了张嘴,也不知说了什么。
胡娘没听清,只好弯了弯腰,试图靠近点。
却感觉脚下的黄鼠狼尾忽然尾毛倒立,坚硬如针,立刻意识到不对。
转眼一瞧,这下作的东西,居然又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对着她的心窝子猛刺过来。
娇媚柔魅的脸上顿生如刀冷锋,‘哼’了一声,冷笑道,“看来你这双招子今天是不想要了!”
“咔!”
左手成爪,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往旁用力一掰。
女人失声痛呼,却被胡娘飞起一脚,直接撞在巷子边上的墙上,砸的眼冒金星,差点晕过去。
她脸上的青色又浓厚了些,獠牙都露了出来,下巴和胸口沾染的血迹映染着这张似人似妖的凶狞恶脸,仿佛从地狱血海钻出来的吃人凶兽,端的是阴森可怖。
她扶着墙站起来,口中吐出森森腥臭白气。
身后被映射在墙上的影子,慢慢变大变高。
胡媛凝眉,走到两人身边,胡娘也收了轻松神情,语气淡淡地说道,“媛儿,好好看着,后头那就是魔气,这骚||货,入魔了。”
也不知是不是有意的,说这话的时候,还故意看了一眼裴靳禹。
裴靳禹却依旧只是低垂眉眼,面上一片宁和。
但是周身却隐隐萧透出一股若有若无的锐利森杀之意。
胡娘终是担心地在心底轻叹了口气。
然后就听裴靳禹缓缓问道,“尸魂炼身。”声音冰冷,金玉相击。
不断膨胀变大的影子陡然停住。
胡娘和胡媛也同时一惊,倒是胡娘迅速反应过来,“怪不得了。尸魂,即为死尸魂体,你吸血吃肉之后,再强行炼取死者亡魂,用作提升自己修,这么阴邪的法子,谁教你的?!”
最后一句问,已夹藏了隐隐雷霆之怒。
胡媛从没见过戏笑轻浮的胡娘会有这样的神情姿态,不由微愣。
而那头的黄鼠狼精怪已经尖利着嗓子,撕扯着怪笑起来,“知道了又如何?今天便是你们的的死期!哈哈哈……呃。”
然而笑声却再次戛然而止,像是落到半空的雪凌,被一只伸出的手半空接住,那剩余的笑声,陡然消融在这昏暗的小巷里,只余一阵黄鼠狼精怪嗓子里因为恐惧而发出的诡异的‘呼噜呼噜’的声音。
从四周传来的歌舞喧闹似乎很遥远,衬托得周围空气反而愈加压抑沉寂。
胡媛的心头忽然掠过一丝不安,下意识想朝裴靳禹看去,却被侧了侧身的胡娘挡住。
只看到对面原本魔性正浓,诡狠暴戾的黄鼠狼精怪背后的魔气,陡然僵滞,仅原状停留数秒后,就忽地以光速猛然退回了之前大小!
胡媛冷凝的脸上表情陡然惊愕——魔化了的精怪,除非遇到……
怎么可能!
她微瞪杏眼,再次转身,却听到胡娘低声道,“媛儿,别忘了你的身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的脸瞬间煞白,良久,再次低头扶起眼镜,遮住了镜片后所有的情绪——是啊,自己的身份。
这边,那只黄鼠狼精怪死死地盯着裴靳禹的那双眼,巨大的森寒惊惧,瞬间攫取了她,她想挪开视线,然而眼珠却像被强迫地吸附在那如黑海破浪的猛兽才有的眼睛上。
诡异的黑瞳无限蔓延,几乎占据了眼睛的三分之二,黑仁深沉,几乎看不到里头任何的温度,像暗不见底的幽冥,又像是能将人随时吞噬湮灭的深渊。
冰冷的,没有丝毫生气的。
只一眼,就将她最后一丝化身入魔的欲||望,碾压成齑粉,绝望涌上心头,顿时面生死相。
胡娘皱了皱眉,轻咳了一声,“后面的事,我来问吧。”
裴靳禹没动。
胡娘犹豫了下,走到他身边,再次低声说道,“你就准备由着自己这样么?先不说媛儿还在旁边看着,你屋子里头的那个小僵尸,你愿意让人知道你现在这副模样,引得善恶两道大乱么?”
裴靳禹深眸微动,低头看了一眼胡娘。
那无声的冰寒,像是有实质的刀锋,掠过胡娘的脸侧。
胡娘身上一僵,换了个语气,嗔骂道,“早让你破身子你不肯,现在搞成这副样子,还要老娘给你擦,额,给你收拾烂摊子,赶紧回去把你家的小僵尸给做了,不然你这副样子,不出三个月……”
“我知道。”裴靳禹忽然开了口,声音仿佛雪巅滚下的覆灭冰寒,却又带着一点温热的沙哑,低沉淡漠地说道,“一念之间而已。”
胡娘听着这话有点怪,刚想问,这人却已经转身朝巷子那头走去。
“问明白朵朵要找的女鬼和这副人皮到底是怎么回事,后天跟我去阴阳屋。”
胡娘立刻反应过来,朝着隐没黑暗的修长身影大声道,“还是裴哥哥疼我,妹妹一定帮您问的一清二白一干二净!”
胡媛很想提醒她成语用错了,可是,扫到那离开的人,还是垂下了眸。
大喜的胡娘转身,搓了搓手,嘿嘿笑着朝那已经面如土色的黄鼠狼精怪一步步走去。
……
夜色酒吧里。
宋南辰左拥右抱醉生梦死地坐在卡座里,周围一片靡靡之音。
他舒服地仰着脖子享用着这些娇软小猫儿们的伺候,瞳眸中,紫色妖光时而闪现。
“砰!”
包厢的门突然被人从外头一把推开。
里头的精魂魔怪皆是一惊,齐齐回头,就见一个面容艳丽大方的人类女人,站在门口。
宋南辰眉头一挑。
众妖面面相觑后,有两个半||裸的男人松开怀里的小妖,一脸迷离地朝她凑了过去。
“哟,这是打哪儿来的小姑娘啊,溜光水滑的正合小爷的口味……”
“滚开!”
一声怒喝,震得两人皆是一愣。
宋南辰笑着推开了怀里的小猫儿,安抚地捏了捏她们不满抖动的猫耳,低笑道,“这位可不是你们能动的,都出去吧。”
众妖再次对视一眼,收了玩笑,纷纷退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大喇喇地往背后一靠,语气浮夸地半笑说道,“秦大影后,坐吧。”
秦芳菲却没有坐,而是径直走到宋南辰跟前,看都不看他敞开的衬衫里露出的紧实劲瘦的惑人身材,冷冷地说道,“宋南辰,我们合作。”
宋南辰勾唇,瞄了眼秦芳菲,俯身端了一杯酒,晃了晃里头的冰块,笑问,“怎么合作?”
秦芳菲满脸的戾气,几乎是撕扯着嗓子地低声极尽怨毒地说道,“我要你弄死两个人,你的身份,我可以当做不知道!”
宋南辰送到嘴边的酒杯停了下来,嗤地笑了一声,扫向秦芳菲,“大影后,你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我的身份,我什么身份?”
秦芳菲脸色一变,“宋南辰,你不要以为清林山庄的事,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那眉眼中的阴狠狰狞,让她原本国色天香的花容月貌,扭曲得比夜叉恶鬼还要难堪。
宋南辰摇了摇头,“真是白瞎我那晚差点废了一条胳膊,救你出来了。”
秦芳菲眉头一皱——尽还有这回事?
但是再看宋南辰的胳膊,明明完好无损,只是这一眼,却扫到他半敞衣衫下,那些隐隐露出的嶙峋伤痕,不由暗暗吃惊。
宋南辰也不在意,只是喝了一口酒,问道,“想叫我弄死谁啊?”
“苏红鸢和南朵朵!”
两个名字一出来,宋南辰酒杯里的冰块正好‘咔嗒’一声,撞上杯壁。
他低着头,片刻后,似笑非笑地抬起头,看向秦芳菲。
眸中紫光乍现!
秦芳菲只来得及看一眼,就被这眸光刺的眼前一黑,瞳孔中红色一闪,随即闭眼软倒在地。
宋南辰对旁边打了个响指。
刚刚那半||裸的男人重新出现,扫了眼地上的秦芳菲,登时眼中淫||光大盛。
扑上去就要剥她的衣服,却听宋南辰冷冷地说道,“出去,别脏了我的地儿。”
“是是,宋爷。”男人赔笑着,抗了秦芳菲就匆匆奔到另外一间包厢,剥了她的衣服,就准备办事儿。
可是,才凑过去,却闻到一股子腥味,而那味道里带出的气息,明显道行比他不知道高深多少。
他皱了皱眉,可是看着身||下这等尤||物,实在没法忍耐。
索性一咬牙,就扑了上去。
喘着粗||气正要进行到最后一步时,忽然听到身后传来‘嘶嘶’声响。
有什么森寒的东西,一下子裹上他的腰,攀爬到他的脖子上。
他惊恐得瞪大眼,回头一看,只看到一只巨大蛇头,冷冷地看着自己。
“碰了我的东西,就该知道是什么下场吧?”
蛇头吐着信子,猛地张开獠牙血口。
“咕咚。”
男人消失,只余大蛇微微鼓胀起的腹部。
低头看了看沙发上的秦芳菲,阴冷竖瞳中不知闪过什么神色,随后将她裹起,带出包厢。
另一头,宋南辰晃动着杯子里的冰块,紫瞳扫了眼那边包厢的方向,随后淡淡笑着,看向窗外,缓缓说道,“苏红鸢是你可以控制的么,呵呵,反到头来别丢了性命才好啊,影后。”顿了下,又像是自言自语地道,“南朵朵……看来,这小家伙,该是到用些手段的时候了。”
笑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一把抓出刚刚藏在桌下没有出去的小猫,笑着将她按下,扑了过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刚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就吓了一跳。
有些发愣地看站在餐桌边上,背对着自己的裴靳禹。
“你……你怎么进来的?”南朵朵的声音微微紧张。
不知是因为自己仅仅穿着一件浴袍露出了大片光洁滑腻的皮肤,还是因为这人身上太过浓烈的萧杀隐没。
裴靳禹转过身来,轻轻一笑,“我有密……码。”然后,视线就落在了南朵朵露出的纤细小巧,玲珑粉红的肩膀上。
“哦,都这么晚了,你过来是……”
然而,南朵朵的话没说完,就发现了裴靳禹眼神的不对。
他那样子,好像……盯上食物的野兽,凶恶中爆发出炙热,却深沉幽暗,带着丝丝危险,好像随时都能吃了自己。
南朵朵不由有些愣,这是……她认识的大裴么?
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急急说道,“我,我去换件衣服。”然后不等他回应,转身就走。
可是,才跨出一步,裴靳禹却忽然上前,一把抓住了她冰凉的手腕。
南朵朵心里一突,下意识就要甩开。
却被翻了个身,手腕强行向后,自下而上地被牢牢钳住,娇俏面上恼色一闪,另一手借着就要转动过去拍他的手臂,却被同样抓住,压着之前的手腕,紧紧地扣在后腰处,丝毫动弹不得!
“裴靳禹!你干什么!”
南朵朵被制,身上浴袍的带子都在挣动间松散了一些,露出脖子和胸前一片的风光。
饶是她历经上千年,也没有过这样与男人除去吸血外如此暧昧又亲昵的动作,登时恼羞成怒,娇喝着瞪圆了眼。
两人的面前,正好是客厅那装饰用的茶镜。
裴靳禹从后头,看到茶镜中南朵朵那双水当当的眼睛,因为才沐浴过后,泛出一股氤氲和潮湿,身上有沐浴露清新又好闻的青柠味道。
乌黑如缎的头发垂在一侧,露出里头大敞的衣领下,那诱人透明的皮肤。
胡娘的话,又在脑子里响起——你想让她看到你的这般模样么?
不想,所以……
身前这小人儿周身所有的气息都在无限挑战他的克制和隐忍,情到浓时,如何视而不见?
这是他爱了千年的女孩儿,这是他最珍重最怜惜的心头宝,爱的滋味于他来说,苦涩与沉重远远多过曾经短暂的欢喜幸福。
如今,他真的可以再次拥有么?
可是有着红瞳的南朵朵,却还是对他说,“离她远点!不然,她若是再和你纠葛,将会落得什么下场,你比我更清楚!”
他不清楚!不清楚!
为什么无论是千年前还是千年后,他们都不能在一起?
他可以拥有她!她是他的!
被束缚住的南朵朵怎么都挣脱不出来,却感觉身后的裴靳禹忽然周身气息一变,一股森冷之意瞬间将她包绕起来。
微微颦眉,一转眼,看到茶镜中裴靳禹的神情,顿时一颤。
然而,下一秒,这人的另一手,已经从后头托起了她的下巴,强迫着她扬起头,朝后露出洁白细弱的脖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死死地咬住唇,面上一片静冷,却透出了一种仿佛一碰就碎的极致脆弱之美。
这种好像溺水的神情,让裴靳禹清冷幽深的黑眸渐渐变得深沉,占据了眼睛三分之二的黑瞳却越来越亮,一种让南朵朵颤栗的森然诡异,渐渐地浮了上来。
“裴靳禹,你……”
然而,才出口的阻止话语,却再次硬生生卡断,像寒风中突然被吹断的枯枝,明明有预兆,却又那样突兀。
裴靳禹低头,吻上了南朵朵的肩头。
“别怕。”
怀中的小家伙明显地颤抖起来。
裴靳禹终是不忍,一股股的暴戾与叫嚣着吞灭的浪潮几乎将他淹没干净,可是他扣着南朵朵,闻着她身上的味道,终究还是生生地忍耐了下去。
他微微抬起头,高悬的鼻尖抵着她肩头微凉的皮肤。
温热的呼吸滑过,带起肌肤一点点轻微的酥麻与刺激,让南朵朵又不由自主地又打了个寒颤。
“别怕。”裴靳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压抑的暗哑,他松开了托着她下颌的手,反手从后面将她抱紧,再次埋首在她小小的肩窝里,低低地重复道,“别怕,让我抱一会儿,就一会儿。”
南朵朵咬住嘴唇,微微浮起的红眸淡去,恢复了原本澄黑颜色。
这个冷静自持内敛沉稳从来都是强大得不像人类的男人,为什么会抱着她,轻轻地发抖?
是什么,让他这么痛苦?
青柠的味道在房间里淡淡地散开,灯光温暖,却暖不到那两颗无措的心里。
“喵呜~”
无魂猫不知从哪里钻了出来,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们。
裴靳禹这才回神,松开了怀里的南朵朵。
才往后退了一步。
“啪。”
清冷绝美的脸上就挨了不轻不重的一下。
裴靳禹微微侧过脸去,深眸中滚动的欲||动悄然掩去,轻吐了一口气,转过脸来。
南朵朵已经掩好浴袍,朝卧室走去,绵软的声音里没什么情绪地淡淡说道,“我要休息了。”
随即房门关上。
裴靳禹静静地看了那扇白色的房门一会,暗瞳里似是蒙上了一层幽深浓厚的雾气,让人看不清里头,却又能清晰地感受到里头有什么让人毛骨悚然的东西一闪而过。
房间内,南朵朵听着外头离开的脚步和关门的声音,终是松了口气。
靠着门扉双腿发软滑落坐地。
咬住粉唇,单手捂住那边的肩头,半晌,脸上浮起一抹红晕,似恼似羞地骂了一句,“混蛋。”
裴靳禹回到家中。
就看到了餐桌上摆放的保温桶,打开一看,是南朵朵之前熬的粥。
粥浓香稠,米粒晶莹,那漂亮的颜色,让裴靳禹不由自主地又想起南朵朵之前的那双眼。
似是再度无声地叹了口气,盖起盖子,转到卧室。
床已经重新铺好,不过窗台上多了一朵明黄的康乃馨,应该是南朵朵下午醒来后放置的。
裴靳禹走过去,低眸看向那朵鲜艳的却又脆弱的花朵,夜风浮动,花瓣微微颤抖,似是不堪他视线的压力,却又努力地盛放着自己最美的姿态。
让裴靳禹又想到了那一年,那个美好的却……身不由己的她。
点了根香烟,幽幽地吐出青蓝色的烟雾。
袅袅雾气后,眸中的黑暗终是缓缓褪去,露出原本清冷却温淡的神情。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翌日。
楚可到公寓找到南朵朵的时候,屋子里已经没有人了。
桌上有吃剩下的面包和空的早餐奶盒子,还有一份摊开的杂志,正翻开的一页上面,好像在介绍一栋古老神秘的老宅。
无奈地过去收拾的时候,正好手机响了,接通后,竟然听到一个十分意外的声音。
“楚经纪人,你好。”
这轻浮散漫的语调。
楚可的动作顿了顿,“你好,宋先生。”
宋南辰低笑了一声,“那小家伙在么?”
楚可摇头,“朵朵现在不方便,宋先生有什么事么?”
对这个亦正亦邪的男人,楚可始终带着一点戒备。
宋南辰似是失望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又笑道,“那麻烦楚经纪人转告她一声,晚上8点,我在天海酒店等她,让她务必准时抵达。”顿了下,意义未明地继续说道,“有几个小东西,想让她帮我鉴赏鉴赏。”
天海酒店?
那可是H市最顶级的旋转餐厅,位于世贸大厦的顶楼,曾经入选全球十佳餐厅,至少需要提前半年才能订到座位的超豪华酒店!
宋南辰这是要请南朵朵去……鉴赏什么?
心中疑惑,却还是答应下来,“好的,我会转告。”
宋南辰满意地一笑,挂断电话。
楚可看着黑掉的屏幕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拨通南朵朵的新手机,“朵朵,你在哪儿呢?”
南朵朵那边似是十分空旷,说话的时候,略带了点回音,“嗯,在外面散心,怎么啦?”
楚可将宋南辰的话转达。
南朵朵沉吟了数秒后回道,“你帮我告诉他,会准时过去。”
“好。”楚可点头,又道,“还有啊,你散心完了就去公司一趟吧,后头的行程通告什么的,也得跟EX这边商量一下,还有后续的……”
“你安排就好了,可可。”南朵朵打断她的话,似是带了点笑意,“给我找点轻松的。”
楚可翻白眼,骂了一句,“你干脆做米虫算了!”
南朵朵低笑,两人随后又说了几句,挂断电话。
楚可摇摇头,将手上的东西扔到垃圾桶,正要把那本摊开的杂志收起来的时候,却无意翻到其中一张彩页,看到了上头一个俊朗非凡玉质金相的中年男人的照片。
只是觉得这人的眉眼有些眼熟,于是视线便停了停。
然后,看到了照片下的名字——裴康,EX娱乐董事长。
“啪!”
杂志掉落,楚可脸色惨白地退了一步。
……
而此时,南朵朵正站在那本杂志上介绍的老宅外不过数十米远的丁字路口处。
她透过太阳镜,看了看前头不断买票进入老宅参观游玩的游客,微皱了皱眉,又低头,看向脚下一分为三的路面。
她的背后是红砖白墙,左右两边朝外延伸,一头与外头车流人涌的马路对接,另外一头,是与这古宅交相辉映的大片古风建筑群。
而她的对面,一条青砖窄路,正对着老宅的大门。
大门两旁分立天禄、辟邪貔貅二物。
金雀朱门,仿佛映照了曾经这座宅子的辉煌与厚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导游在大门口举着喇叭喊,“这座古宅是至今为止唯一保存完整的古建筑,有风水大师曾说过,这座古宅乃是藏风聚气、山环水抱、龙镇虎穴的旺宅,长期集聚天地灵气,到此游览并诚心拜谒宅中老桂树的人,必定会受天地福泽恩惠,大吉大利……”
南朵朵抱着胳膊笑了起来,看那群明显意动的游客,摇头踢了踢脚边的石敢当,低声似是自言自语地说道,“真够玄乎的,若真是风水旺宅,何必要在这大凶的路冲之位立这么个玩意儿呢?”
灰色的石碑纹丝不动,唯有上头的狮首浮雕的一双竖瞳凶眸,隐约闪过一道血光。
南朵朵收回脚,踩了踩脚跟将鞋子踩稳,又看向那头已经被导游说动准备去宅内上香祈祷的游客,挑眉——实在是想不出这地方,跟自己千年的记忆,有什么相关的地方。
可是,早上吃早饭的时候,无意翻到杂志上的那一页,脑子里突然就浮现一幕幕光怪悚人的画面。
像褪色的无声老电影,所有的东西都蒙上了一层黄色暗沉的光泽。
南朵朵只看见,一群人,在一间古老的宅子中惊恐地四处奔逃,有什么东西在他们后头追赶着。
银光森森毕现。
突然,黯淡的画面上,被泼洒上了无数血珠,像炸开的鲜花,一下子映染了南朵朵大部分的视野。
一个抱着孩子的女人,惊惶地张大嘴,朝前伸手,倒在地上。
血花流淌,很快就被所有的猩红凶残代替。
直到视线里全是红色之后,忽然有一双沾满鲜血的手伸过来,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将她用力往前一拽。
惊得她瞬间从回忆里清醒。
微喘着又看了看手里的杂志,于是决定走一趟。
只是没想到,这想找的东西没想起来,倒是发现了点意料之外的东西。
呵,好大架势的金光灭鬼阵啊!
她好怕怕哦!
撇了撇嘴,重新扶好太阳镜,准备打道回府的时候,却从眼角,瞄到个熟人。
再一确定,不由龇牙——啧!
居然是剧组才专门给她安排的副导演,吴毅。
这家伙,怎么让怨灵给缠上了?
之前明明还只是邪气侵体,指尖发黑,胳膊上的经脉半损,可瞧着他现在的样子……嘶!以这副姿态进那宅子,绝对会出事啊!
南朵朵在原地纠结了两分钟,眼睁睁看着吴毅买了票,跟着导游准备跨过门口那道貔貅禁制时,终是忍不住恼火地叹了口气,对着腿边的石敢当又踹了一脚,低声威胁道,“老实点,我去抓个人出来,敢给本尸添乱,出来后第一个给你砸了!”
碑面浮雕狮子眼中又闪过红光,不过却并不凶狠,而是带上了一点讨好和小心。
南朵朵满意地收回腿,挎上手里的小拎包,朝吴毅的方向大步而去。
“嗯?吴副导?”
吴毅惊讶,没想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南朵朵。
第一时间就是朝四周看了看,然后赶紧凑到南朵朵面前将她挡住,低声道,“南小姐,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了?楚经纪人呢?怎么没跟着你?哎呀,你快……”
话没说完,被旁边拥挤过来的人用力一撞,下意识拽拉了下南朵朵的胳膊,结果两个人都是脚下一个不稳,连续后退了好几步。
南朵朵本来娇俏含笑的嘴角顿时僵住——花哩个擦的!要不要这么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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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中,骤然传来隐隐咆哮之声。
南朵朵连吐血的心思都有了,恼火地从太阳镜后瞪了眼那个撞了吴毅的秃顶胖男人一眼。胖男人只觉背后一寒,下意识摸了摸光秃秃的脑袋顶,莫名地朝四周看了看。
“南小姐,这样,我的车在那边,你到我车上等我,我这边刚好有点事,完事后送你回去好么?”吴毅说着,好将手里的车钥匙递了过来。
南朵朵看了眼他毫无防备的眼,那憨厚平凡的脸上,正被一层浓厚阴煞的怨气层层包绕,原本胳膊上扭曲紫黑的经脉四周已经扩散了无数像蛛网一样的细丝,盘盘缠缠,直接从衣服里头,向外四射。
南朵朵想都不用想都知道,那黑丝盘缠的起点,肯定是吴毅的心脏。
这是阴罗煞。
以生魂为咒,强行剥除生者阳气为食,用来喂养阴罗怨灵,最终生者将阳气耗尽,寿归西元,魂魄进入地府后也会因为阴气太重,而被迫轮入畜生道,受尽轮回之苦,才可再生为人。
本是禁术,也不知什么歹毒的人,用了这种损人不利己的阴邪法子要来害他。
无奈叹气,朝吴毅笑了笑,“我也正好想到这宅子里看看,索性王导休息,我们也都不用开工,不如跟吴副导结个伴吧?”
只是想好心提醒,却没料到这无妄之灾,大阴之物进了这护城大阵,除非从阵眼走出,否则根本无法抽身。
吴毅倒显得有些受宠若惊,不过还是担心地看了眼四周的人群,又见南朵朵坚持,只好点点头,小心地护住她,说道,“那好吧,你跟着我,这里人多,免得受伤了。”
南朵朵有些好笑——他这样子,倒把她当做那些娇滴滴的大明星了,她可不是什么脆弱的小花啊!
不过,心中还是挺触动的,含笑跟着他,瞄了眼两旁的貔貅,抬脚,彻底走进禁制里。
老宅上空的空气陡然一滞,紧接着,原本灿阳高照的天上,浓云悄悄凝结密布,连天色,都微微黯淡了下来。
南朵朵皱了皱眉鼻子,瞄了眼旁边的吴毅,他正拦着旁边一个试图靠近她的流里流气的小||流||氓,小声嘀咕道,“赶紧完事赶紧闪。”
在他们走入那朱漆金雀的大门后,又一个身影来到石敢当的旁边。
冷笑着看了看脚边的浮雕狮首,然后,竖起尖尖指甲,在手心用力一划。随即握手成拳,对着石敢当上狮首,用力攥了攥手指。
“啪嗒啪嗒。”
绿中泛红粘稠的液体夹杂着一股腥臭,滴落到石敢当上。
本是红光瑟缩的狮眼,蓦然凶光毕现!
……
导游先是带着众人在老宅四周转了一圈,雕梁画栋游廊飞檐,九曲弯绕让整个气势恢宏的宅子显得像个迷宫,确实一派贵族彰显气质,能看出这宅子曾经的主人,多么显贵非凡。
南朵朵不动声色地跟在众人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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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耳挠腮的样子,倒显得这人更加淳厚老实。
南朵朵瞄了他几眼,见他脸上怨煞又浓了几分,知道这是要靠近阵眼的原因。可是,这金光灭鬼阵,一旦踏入,除非抵达阵眼,否则,就算凡人也无法走脱。
这也是这宅子为什么会让人觉得像迷宫一样深不可测无法辨清方向。估摸着那导游,也是按照早已设计好的路线带游客参观,才能顺利抵达阵眼。
倒是免了南朵朵许多麻烦。
“南小姐,你今天怎么一个人到这里来玩了?没有通告么?”吴毅见南朵朵一直没说话,也有点尴尬,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南朵朵笑了笑,点头,“嗯,我很闲的,所以就随便逛逛啦。”
吴毅也跟着笑,笑得很淳朴,但是,面上的怨煞青气,却随着他的笑,变得更加阴沉郁结,连带着胳膊上的黑色蛛网,也翻出一层黑色雾气。
南朵朵暗暗皱眉,掐指算了算距离阵眼还有点距离,想着不如先了解一下吴毅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以防抵达阵眼后,会有异常突变。
于是像是聊天继续问道,“吴副导也是闲着出来散心的么?”
吴毅摸了摸后脑勺,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摇了摇头,“我来给故人上个香,听说这里的老桂树很灵。”
“嗯?”南朵朵显出十分浓烈的好奇心,学着楚可的样子八卦笑问,“故人?该不会是……”
吴毅平时在剧组就偶尔听过同事和龙套们提起过南朵朵,说她人好心善,还不顾自己危险救过人,而且接触过后也的确发现这个女孩子和善可亲,所以对她就少了许多提防,犹豫了下,才笑着说道,“嗯,是以前的恋人,过世好几年了。”
意料之中。
这种阴罗煞,咒怨极强,十之八九又是个因爱生恨,求而不得之类的故事。
于是敛了笑容,低声道,“节哀。不过亡者既往,生者也不必太过留恋,否则亡者也无法超脱,反倒累得生者一起受罪。”
这话已经隐含了点暗示的意思。
但是,吴毅却摇了摇头,苦涩地笑道,“没想到南小姐心思如此通达,之前一个大师也这么劝过我,可我……唉,我心里愧疚,所以总也忘不了。”
南朵朵很难想象,吴毅这样一个面目清亮神色正朗的人能做出什么惹得怨灵诅咒的事,正琢磨着要是能在抵达阵眼前将吴毅身上的怨气克制下去时,忽然见吴毅转过脸来,踌躇迟疑地问道,“我能跟你说说我们的事么?”
南朵朵一怔,心说,我长得这么像鸡汤?
原本只是顺手管了个闲事,以为驱除个怨灵就能完事的,却没料到,半途中,居然还要被猝不及防地喂上一口叫做爱情的狗粮。
唉,满心惆怅啊!
……
吴毅以前的恋人叫刘俊和,是的,你没有想错,这是个……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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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多年前,男||男||同||性||的恋爱还没有当下这么开放,理解能接受的人也不多,更别说主动告白或者堂而皇之的在大庭广众之下牵个小手,亲个小嘴了。
两人连心思都不敢说,甚至原本平常普通的碰手碰臂,同桌吃饭都刻意带了点疏远避让,根本正眼都不敢看对方。
搞得宿舍另外两个兄弟还以为他俩闹了矛盾,为了和谐宿舍友好大团结的关系,强拉着他俩一起去酒吧喝酒嗨皮。
结果到后来,那俩兄弟自己玩嗨了,把他俩扔在一旁不管,自己跑去勾||搭||美女。
吴毅和刘俊和其实喝的也不少,但意识还在,尴尬地坐了一会儿,也不知是谁提议了一句,出去走走。
两人就到了大学后头的人工湖旁边溜起圈来。
彼时夜深人静,宿舍早都过了门禁时间,小湖旁自然也就没什么人了。
初夏凉风吹着湖水沁凉入心脾,倒叫吴毅的酒醒了不少。
他偷眼看着旁边刘俊和,只觉得这人原本清俊阳光的脸,此时在夜色朦胧的映照下,突然让人心动得难以自抑。
再加上身旁人工湖水轻翻涟漪波音,微醺的醉意,半空悬月引起的情||动,让一直小心保护努力压制的爱恋,终于在这样的一个时刻一个深夜里,骤然找到了一个爆发的突破口。
他轻轻地深吸了一口气,拉住刘俊和,在他那双淡褐色的眼睛看向自己时,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微微颤抖地认真说道,“俊和,我们,交往吧。”
刘俊和愣住,却又并不十分意外。
定定地看了吴毅许久,忽地一笑,扑过来,狠狠地吻住他。
本就是两心相许,早已欢喜的两人,此时双唇一碰,便如同干柴遇上烈火,那情||动根本无法辄止,喘着粗气,相拥着,就滚到了人工湖后头的小树林里。
月风徐徐,树叶沙沙作响,远处水纹轻拍草地,有初夏的虫鸣,在这清凉却又异样的高温下,偶尔颤颤响起,似是轻吟,似是叹息。
深处里头,两个身影纠缠起伏,耸动不休,仿佛要将这压抑了许久的情绪,完完全全地燃烧、爆发,肆意地宣泄。
直到天光微亮,相拥着的彼此,才清醒过来,深深一吻过后,相视微笑。
然而,纵使心迹表明,两人却依旧不敢公开关系,只能偷偷摸摸地在打饭时碰个小手,上课时彼此相望。
两小无猜的模样,青涩又小心的爱情,却让两个人甜蜜得如同上了云端,轻飘飘的,美得好像不在人间,每一天都充满了奇妙而玄幻的亢奋与心动。
然而,这种美好,却并没有持续多久。
直到有个女生拍下了吴毅和刘俊和在旧宿舍楼后头的仓库里接吻的照片。
也就是这个女生的出现,毁了两人的爱情,毁了三个人的人生,也毁了刘俊和未来长长久久的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女生叫黄瑶瑶,是个普通平凡的农村姑娘。
可是,这个平凡的农村姑娘,却有着一颗不甘平凡的心。
自从无意中拍到吴毅和刘俊和的‘亲热’照片之后,她并没有第一世间去找两人质疑,而是躲在暗中,悄悄地观察并调查两人。
吴毅形容道,“她就像一只躲在暗夜里的野兽,无声地、充满恶意地窥探着,准备随时把我和俊和撕成碎片。而事实上,她也确实成功了。”
说到这的时候,一行人已经跟着倒有绕过九曲回廊,南朵朵已经能近切地感受到阵眼之中那愈来愈强烈的萧杀和阳罡之气。
于是朝吴毅点点头,“嗯,她后来做什么了?”
吴毅陷入回忆,脸上悲切不明,眼神黯淡忧伤,被南朵朵提醒,才回过神,继续说下去。
黄瑶瑶在得到所有想知道的信息之后,终于来找到了吴毅,而且是单独找的他。
她把一叠的照片拿给吴毅,胜券在握地笑道,“我没有什么其他意思,只需要你答应我一件事。”
吴毅盯着那些照片上他和刘俊和各种亲密的动作,愤怒地几乎想一拳砸向面前这个女生,明明长相平平无奇,可那双眼中却闪着无数的算计和恶毒,让她那张脸看上去都无比的可恶憎狞。
“你想让我做什么!”吴毅恶狠狠地问道。
黄瑶瑶笑了笑,慢悠悠地说道,“娶我。”
吴毅一震,不可思议地看向黄瑶瑶。
黄瑶瑶笑着将面前的照片往他跟前又推了推,直白地说道,“我呢,家庭条件不太好,也不想太让自己辛苦。而你呢,喜欢男人,可是你家里头毕竟是……”故意顿了下,又笑,“我估计他们应该不会同意你和刘俊和的事,不如正好拿我做个挡箭牌,而我呢,也向你保证,只要进了门,就绝对不会管你在外头的事,嗯,还有,孩子得有,这个你知道,所以每个月至少跟我有这个次数的关系,直到我生下男孩。”
黄瑶瑶说着,还晃了晃手指,示意了一个数字,好似已经笃定吴毅会答应,连婚后和孩子还有xing||次||数的事情都想好了。
这可怕的心思,让吴毅又从心底打了个寒颤。
见吴毅不说话,黄瑶瑶倒也不急,撑着桌上的照片站了起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一下好了。嗯,记得要考虑好哦,不然,这些东西要是被其他什么人看见,我可就没办法啦。”
笑眯眯地说出这样可恶的威胁,吴毅握住拳头,双眼赤红地瞪着她。
黄瑶瑶却丝毫不在意地心满意足地走了。
吴毅当晚并没有回宿舍,而是把刘俊和叫到了学校旁边50块钱一晚的小旅馆里,纠缠了一宿。
刘俊和最后累极昏睡过去。
然后,便再也没见吴毅。
直到一个月后,一个让他几乎心神俱裂的消息传遍整个校园——吴毅和黄瑶瑶订婚了!
室友一兴奋地撞着他的肩膀道,“真没想到,吴毅这臭小子居然还是中州传媒的二世祖,握草,居然瞒弟兄们这么久,忒不是东西,回来看老子不给他放掉半身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室友二则是抱着胳膊高深莫测地摇头,“关键是这小子居然跟黄瑶瑶谈了恋爱都不告诉我们!显然是不把我们当兄弟么!”
“就是就是!”
两人说着,谁也没注意到,刘俊和那白得不像正常人的脸色。
吴毅怎么会背叛他?!
他无法相信,于是疯了似地去找吴毅,一定要问个说法。
然而,吴毅没找到,却被黄瑶瑶让人抓到了一间地下非法经营的酒吧里。
当时的黄瑶瑶穿着一身名牌,俨然一副待嫁豪门的名媛派头,指挥着一群五大三粗的人,将他剥光了扔在地上,冷笑着说道,“不要痴心妄想了,刘俊和,吴毅跟你不过是玩玩,你以为,他那种身世,会跟你走的长久么?你要是再敢纠缠我未婚夫,呵呵。”最后的冷笑里隐含的威胁,森森阴毒。
刘俊和浑身颤抖地躺在冰凉的地面上,看着旁边的那些半|||裸的大汉,吴毅那晚痴缠时脸上的疯狂和眼中的绝望再次浮现在他眼前。
忽然,巨大的勇气战胜了恐惧,他愤怒地朝黄瑶瑶吼道,“吴毅绝对不会背叛我!是你!是你!我不会放弃吴毅的!永远不会!”
黄瑶瑶脸上自信高傲的笑容登时崩裂,狠狠地上前,用高跟鞋死死地踩在他那张清俊的脸上,阴冷嘶狠地冷声道,“好,你不放弃是么?就让我看看你这个坚持,还能坚持多久!”
然后又狠狠地踹了他一脚,转身朝外走,“好好玩,别弄死了,既然喜欢被艹,天天给他找上几十个!”
大汉们淫||笑起来。
围上浑身发抖却咬紧牙关的刘俊和。
说到这里的时候,吴毅已经颤抖得几乎语不成声,他努力保持着微笑,可是面部肌肉的僵硬却昭示了他现在愤懑却无法言说的心情。
南朵朵也没料到这故事竟然会朝这么个方向发展,微微拧眉,见吴毅眼角泛红,拍了拍他。
吴毅似乎受到了安抚,朝她点了点头,大大地喘了口气,松开握紧的有些僵硬的手指,继续说道,“我是在一年后听室友说他失踪了,费尽手段才才找到的他,可那时候他已经……”
吴毅无法回想起当时刘俊和那残破的身体,以及苍白虚弱根本无法看清昔日清俊阳光模样的面容。
甚至连睁眼看他一眼的力气都没有。
吴毅泣不成声,将人带回了自己偷偷在市内置办的小公寓,小心翼翼地保护起来。
可是,时隔许久的再次碰面,两个人却早已不是当时模样,那单纯却美好醇香的爱情一逝而去,留给他们的,只有不堪入目的疮痍和千疮百孔的伤痛。
吴毅不敢看虚弱的刘俊和,更不敢跟他解释当时为什么自己连解释都不曾有一个,就那么突兀地消失,独留他一人面对那么残忍的伤害。
他知道自己懦弱,可是,他却还在可耻地祈盼着能获得刘俊和的原谅,或者,重新获得他对自己的爱情。
可是,这样的一天,终究还是没有等来。
刘俊和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吴毅将他带回公寓的一个月后,黄瑶瑶趁着吴毅不在,再次带着人,来到了吴毅的公寓,然后强迫地给刘俊和喂了药,让带来的人,当着她的面,一次次地强了他。
甚至还将他所有不堪的神情和姿态,完完全全地录了下来。
黄瑶瑶得意地晃着手机,对鲜血淋漓的刘俊和笑道,“你觉得吴毅看到你在别的男人||身||下这副下||贱||的模样,会有什么感受呢?”
随即尖笑着离开。
半小时后,刘俊和从阳台上跳了下去。
吴毅说到这,情绪明显失控,靠在一侧的廊柱下,垂着脸低声喘气。
南朵朵看了看前头已经走远的人群,想了想,从手拿包里翻出一个六角符包,递给吴毅。
吴毅有些意外。
南朵朵抠了抠脸颊,“嗯,静心符,你心思太多,对身体……”
吴毅伸手接过,打断了她的话,“我猜的没错,你果然能看出我身上的东西。”
这回轮到南朵朵诧异了,“你怎么知道的?”
吴毅的脸色还十分不好,不过情绪已经趋于稳定,苦涩地笑了笑,“我也能看到跟着王导的那个鬼魂,不过不清晰,只有漆黑一团,上回,无意看到你跟她在说话,所以……对不起,我是有意想跟你说说俊和的事情的,想请你,嗯,请你帮个忙。”
南朵朵侧眼,看着一脸老实相的吴毅,半晌,忽地一挑眉,似是而非地说了句,“真是人不可貌相。”
语气里半讥诮的味道十分明显。
吴毅明显更加尴尬了,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我也实在没料到会在这里见着您,本想下回到剧组好好拜托的,今天……”说着,突然站起来,朝南朵朵深深地弯||下||腰,诚恳地大声道,“是我唐突了,请您原谅!”
南朵朵摇头,拍了拍手,往前走,“算了,我也没生气。”
吴毅一喜,却又听南朵朵漫不经心地说道,“不过么,我不太喜欢被人算计,那个静心符就当是白听了你一场故事的说书费,至于你的事么,还是……”
话音陡然停了下来。
吴毅失望中抬头,就见原本走在前头一身及膝长裙,娉婷如仙的南朵朵,摘下太阳镜,一脸复杂纠结地转脸看向他。
吴毅有些愣,下意识朝旁边看了看。
接着就发现了不对劲——原本两人只是落后前面旅游团一小段距离,还站在这古宅雕梁画栋的精煤走廊里,可现在,周围却变成了一片荒草萋萋,破败庭院的模样?
这是怎么回事?
吴毅又惊又惧,正想问问这是怎么回事时,却见南朵朵忽然暴躁地朝半空怒吼了一句,“特么地石敢当,你给本尸等着!出去后看本尸砸了你和稀泥!泥萌的!”
南朵朵很少发脾气,这一声怒吼,夹杂周身翻滚魔气瞬间席卷四周,让原本阴森空荡的破败庭院,陡然增加了一层狂躁邪狞之气。
吓得吴毅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南朵朵也不管,气吼吼地将眼镜往包里一塞,朝吴毅招了招手,“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毅犹豫了下,走到她身边,问道,“南小姐,我们这是……”没说完,就见南朵朵右手中指和十指并拢,在两人身前快速画了几笔,然后半空中,竟然浮动闪烁出一个太极阴阳八卦图!
吴毅瞪眼。
接着就听南朵朵嘀咕道,“这宅子不是什么风水旺宅,而在地底藏了一个专门用来灭杀鬼魂妖魔的灭鬼阵,也不知道政||府是怎么想的,居然让生者大批涌入,凡人倒是算了,唯独像你这种被阴邪缠身的人类,一旦进入,就必定会被攻击。”
吴毅震惊,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一下子钻了上来。
“灭鬼阵不分乾坤阴阳的,只对阴物有效,可你身上的这个玩意儿有点难缠,灭鬼阵一旦对你发动攻击,必然会伤到你的本体。”说着,南朵朵又郁闷地皱了皱鼻子,“我本来想拦着你不让你进来的,可惜……”
吴毅忽然想起刚刚在门口,他被撞过之后,隐约听到的奇怪声音。
他身上其实本没有灵力,因为阴罗煞缠身,所以才会对彼岸的存在有一点点模糊的感知。
“那我们现在,是要被攻击了么?”吴毅问着,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都变了调。
对于未知事物的恐惧与害怕,已经让他几乎站立不稳,尤其在听说自己还是被阴邪缠身,即将被什么灭鬼的东西攻击后。
南朵朵拿手点着空气中的乾坤图,点头,“是,古宅门口的丁字冲杀路口,有一块石碑你知道吧?那是石敢当,镇邪驱魔用的,也是这个金光灭鬼阵的头阵,一旦启动,随后就是金光灭鬼阵的灭鬼大法祭出,到时候,我俩,咳,你就算不死也伤,搞不好还能弄个半身残疾。”
吴毅一下子傻了。
南朵朵瞅着他的样子,心里摇头——太怂了,难怪自己的爱人都保不住。说起来,后头的事还没听他说完呢!那后来那个黄什么的||窑||姐||儿,啊呸,女人怎么样了呢?
接着就发现面前的乾坤图在西南一角亮出一点红光,不过一闪,随后整个乾坤图消失不见。
南朵朵反手一拽吴毅,“走,生死门在西南侧。石敢当启动直到灭鬼大法祭出,还有几分钟的时间,只要冲出这个把我们锁住的幻象就能逃出生天了,快跟上!”
吴毅这才清醒过来,忙不迭地跟上南朵朵的脚步,快速跑到了这破败庭院的西南角,然而,这一处,除了满庭的杂草和黄土外,根本就没有所谓的生死门啊!
吴毅只好将求救的目光又放在南朵朵身上。
南朵朵蹙眉,掐指闭目默算。
半空中,隐隐的咆哮渐成雷霆之势。吴毅吓得面色苍白,躲到南朵朵背后,战战兢兢地看向半空黑沉的天空。
恍惚间,仿佛隐约看到压抑的乌云缝隙间,有龙面貔貅之物,朝下探出威龙之颜。
只一眼,就让吴毅的三魂七魄瞬间抽离体外。
南朵朵唰地睁开眼,回头一掌拍下吴毅的天灵盖,同时朝半空爆喝,“莫要伤害无辜性命,否则天道饶不过你等暴戾之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颜顿住,如黑海龙眼冰冷威压地看着南朵朵。
平地忽地刮起一阵狂暴大风,将南朵朵的衣裙长发撩得猎猎作响。
然而,她却丝毫不露俱意,只朝着半空再次冷冽厉声道,“休要作孽,否则,吾必将你等恶事上达天听!”
“吼!”
怒啸轰然炸开,似惊雷劈天,震得南朵朵一瞬间双眼俱黑,耳鸣身颤。
然而她却依旧按着吴毅的灵窍未动。
龙颜终是隐回了厚重云层之后,然而,天空中,却又倏然炸开一缕血色红光。
金光灭鬼阵,启动!
……
裴靳禹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转脸看向窗外,那不远半空中凝结的雷劫之势。
杨洋同样惊异地说道,“那是……金光灭鬼阵那里?以前可从没有过这样的阵仗,难不成是什么大阴之物跑了进去?”
裴靳禹凝眉,手心,忽然传来一点异样温热,不过瞬息消失。
却被裴靳禹敏锐抓住。
不过半秒,陡然色变,转身就朝门外飞速冲去,同时口中喝道,“立刻让人去毁了阵前石敢当,同时驱散周围所有普通人群。”
杨洋吃惊,“老大,这金光灭鬼阵可是H市的护城大阵,一旦毁灭,那整个H市可就要变成妖魔鬼怪的天下了啊!”
裴靳禹脚步一僵,回头怒道,“去看看石敢当是否异常,让胡媛立刻拿替换的过去!”然后飞也似地没影了。
杨洋摸了摸下巴,又朝外看了看那边雷声轰鸣乌云翻滚的半边天,龇牙,赶紧给胡媛打电话。
……
“啪!”
南朵朵猛拍下吴毅的脑门,震得他心神一晃,清醒过来。
茫然地看向四周,才想起是怎么回事,连忙看向南朵朵,就见她已经转身朝脚边的草丛踢踢翻翻,开始寻找起什么。
吴毅只感觉头顶的天都快掉下来了,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遭遇这种事,而且,南朵朵刚刚说的什么?灭鬼?
顿时两股战战,冷汗淋淋,下意识朝南朵朵靠近了一些,朝四周看去。
只觉这地方阴森诡异,好像还有鬼哭低泣的声音。
惊惧地往后缩了缩,忽然看到角落里,缓缓浮起一个黑色身影,不由心神俱颤——鬼?浑身烧着黑火的鬼么?
“南,南,南……”
南朵朵有些无奈——这男人胆子也太小了吧?
刚要抬头,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股陡然暴戾的凶煞之气,反手一拖,将吴毅拽到身后,自己则挡在了他的面前,朝四周看去。
空无一物,依旧是荒芜苍凉一片。
不由皱眉。
吴毅惊恐地大喘气,感觉自己的心脏都要窒息了,眼前一阵阵发黑。
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却听到南朵朵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别怕,相由心生。怕什么来什么,跟着我就好了。”
她的声音本就温软,虽然语气十分强势,但是听在吴毅的耳朵里,却好像有人给他送来了巨大的希望,一下子就镇定了许多。
紧紧地攥住南朵朵刚刚送他的平安符,转脸看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素洁的女孩,再次认真地低头在草丛里翻找起来,面容清冷,不似她平时的娇俏可爱,也没有面对如此灭天之势的恐惧,淡定又清婉自信。
吴毅忽然想到——如果当年自己面对黄瑶瑶的威胁,没有懦弱妥协,而选择了另一条路,一切的结果,会不会不一样?
可是念头才一闪过,他又自嘲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南朵朵忽地呼出一口气,带了笑意地站起来,回头朝他说道,“找到了,生死门。”
那笑意娉然,身后乌云密布,却映衬得仿若天上仙子,一笑,美得叫人几乎睁不开眼。
吴毅顺着她的手看过去,原来,一堆乱石杂草中,真的掩藏着一个毫不起眼的拉环,吴毅几乎可以预见拉环下藏着一扇能让两人摆脱困境的门。
就好像电视里演的那样,千钧一发之间,从暗藏的地道中,逃离生天!
他惊喜得眼睛都亮了,连忙上前,伸手要去拽那拉环,却被南朵朵拦住,“你不能碰。”
吴毅动作一滞,看向南朵朵,一瞬间无数想法从脑中掠过——她居然不想带自己逃走?难道这里只能容一人逃生?她为什么不让我碰?
南朵朵看了他一眼,吴毅瞬间像被看穿了心事一样缩回了手,尴尬地往后退了一步。
南朵朵低眸,脸上浮起一层似笑非笑,轻摇了下头,俯身,单手拉环。
低念道——乾坤无极,阴阳两生。开!
唰地一下,朝上一掀。
一道虚幻成形的光屏,闪着五彩氤氲的光流,在吴毅面前赫然出现。
“这是……”
南朵朵笑了笑,伸手进那道光幻纷彩的门内,朝外一勾,勾出一道彩虹般的流溢,低声道,“生死门,幻境所生自是幻境而成。”
吴毅看着那华美的流彩自南朵朵指尖倾泻,落入地面随即消失不见,不禁汗颜,为自己刚刚一瞬间多出的想法而自惭形秽。
南朵朵明明在真心救他,他却……
讷讷地张口,刚想说什么,却听南朵朵突然声音一变,绵软的声音一下变得尖利急切,在他胳膊上用力一拉,“你先进去!拿好我给你的护身符,一直往前跑,一直跑到光亮的地方,千万别停!”
吴毅一惊,什么意思?!
抬头就见南朵朵一双澄黑大眼,此时竟满含警惕戒备地朝他身后看去。
吴毅刚想回头,却被南朵朵再次向前一推,脚下一个踉跄,直接摔进了生死门内。
只听到‘晃晃’的波|浪||声拂过,接着眼前一片漆黑。
南朵朵的声音从外头闷闷传来,“跑!”
吴毅一犹豫,咬牙,握紧手中缓缓亮起朱砂光泽的护身符,没头没脑地向黑暗处狂奔。
而这头。
南朵朵以身护门,死死地盯着面前那个黑色业火燃烧的男人,无数的光影从脑子里是闪过,千万种声音在耳边响起,扰得心神俱乱,一口腥甜,直接翻涌口腔。
她咬住嘴唇,生生压住。
只要往后一步,就能闯入生死门,摆脱这人莫名的攫魂压迫,可是,偏偏身体却丝毫无法动弹。
男人一步步靠近。
南朵朵瞳眸渐渐泛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咵!”
一道雷鸣几乎就在头顶轰然炸开。
震得南朵朵终于强压不住,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对面那个包绕在业火之后的男人停了下来。
南朵朵这才注意到——这男人,看不见双足。
是幻象!
猛地一咬舌尖,钝痛传来,意识霎时清醒。
果然,那男人的身影也变得虚晃透明,悬浮在地面上,摇摇晃晃。
南朵朵一手掐起手诀,看向男人,“你是谁?!为什么三番五次地出现在我面前!”
业火后的男人看不清神情,却听到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好像破裂漏风的笛子,尖利又嘶哑,呼啦呼啦的。
“朵儿,你当真不记得我了?”业火中唯一露出的诡森鬼眸专注地看着南朵朵,他笑着,声音却带着狠戾与怨毒地撕扯着问道,“那你为何还要到这儿来?到我曾经为你准备的新婚喜宅这里来?”
南朵朵长睫巨颤,陡然变了脸色,“你说什么!”
男人笑个不停,“我说,这里就是你我的家啊!朵儿,你竟忘了么?朵儿,朵儿,朵儿……”
从哪里传来百鸟朝凤的唢呐欢喜奏乐。
南朵朵有些恍然地撩开头顶的大红盖头,从手边小窗的缝隙朝外看。
轿子外的喜婆见着,忙笑盈盈地遮住,低声道,“好娘子,没见新郎官之前,不能揭盖头的,不吉利哦,快快,赶紧盖好。”
南朵朵心如死灰。
闭了眼,靠了回去。
轿子晃得她头晕目眩,她攥紧袖子里藏着的那把长剑的剑柄,闭目,低声道,“你果然不来,果然不来。”
“啊!”
凄厉惊恐的尖叫突然打断了欢快喜庆的奏乐。
南朵朵一惊,一把拽下头上的凤凰金丝大红盖头,朝外看去,只见刚刚还对着自己满脸堆笑的喜婆,竟瞪大了眼,僵硬地朝自己的轿子度过两步,然后,抬着手,轰然倒地。
她的脖子上,喷射而出的血,染的青砖地面猩红一片。
“救命啊!杀人啦!”
短暂的沉寂之后,更加惊慌逃命的声音纷杂响起。
“哐!”
南朵朵的轿子一下子摔倒在地,撞的她头上的凤冠一歪,直接掉落下来。
她剥开身上大红霞帔,踢开轿门,冲了出去。
入眼,就见那一身大红鲜衣的男人,正昂首睥睨地站在对面,左手一剑刺穿一个轿夫的心脏,似是宰牛杀羊一般轻松地责骂道,“摔了我的朵儿了,该死。”
南朵朵往后退了一步。
男人的周身,魔气萦绕,而那双眼,分明已被魔气侵袭,俱是黑瞳,不见眼白。
他转过脸来,看向站在轿前的南朵朵,轻笑道,“朵儿,那喜婆呱噪,我替你割了她的嗓子,你欢喜么?”
南朵朵心脏一收,被那双黑瞳魔眼看得浑身发寒。
她缓缓从袖中抽出无符剑。
男人意外,然而却依旧含笑看向南朵朵,笑问,“朵儿,这便是你最后的决定么?”
南朵朵收紧握着剑柄的手指,没有任何情绪地缓缓说道,“散了魔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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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脸上一片冷冽,以无声回答了他的话。
男人无奈地叹了口气,挥动手腕,将剑缓缓抬向南朵朵,轻声道,“你终会后悔的,朵儿。”
随后,森光大闪,无数剑影交叠幻化。
“噗!”
南朵朵忽地吐出一口血,往前一步踉跄的时候,募地扔出手中早已结好的驱鬼印。
“腾!”
已靠近到南朵朵近前,似是要伸手抓她的业火燃耗的男人,周身迅速被一层红光包绕,凶猛而强势地从四周燃烧,转瞬殆尽。
然而,男人却没有露出一丝的痛苦,只是盯着南朵朵,诡谲而幽暗地笑道,“朵儿,你并没有忘却过往,不是么?不要再躲了,我很快,就要抓到你了哦……”
声音消去。
南朵朵一下子瘫软在地,回头,看了眼满头大汗还在止不住发抖却一把将她推出记忆幻境的吴毅,力竭地笑道,“你……怎么不跑?”
吴毅顿了顿,摇头,喘着气走过去,将南朵朵背起来,说道,“我不能扔下你不管。我已经扔下过一个了,不想让自己再被愧疚纠缠一辈子。”
南朵朵无力地摇摇头,由着他将自己背进生死门。
在他们踏入的同一时间,天上一道炸雷再次轰然砸向这苍芜的小院,幻象轰然散开。
一个破旧上锈的小铁环,‘叮’一下,落到了地上。
数十米开外。
导游和一干游客神情愕然地看着大院正中的老桂树,被劈得一分为二,从中间燃起熊熊大火。
而原本很遥远的老宅大门,竟一下子出现在面前。
裴靳禹从门口冲了进来,看到被天雷劈燃的老桂树,眸色一沉,单手结印,朝半空一指。
本是凝结压顶的乌云,骤然散开。
清风浮来,有细密的小雨随后碎碎降落。
老桂树中散出五彩斑斓。
众人惊呼,纷纷拍照录影。
杨洋从后头走来,低声道,“石敢当被污染了。揪出的狮灵只说是一个披着人皮的四脚蛇怪动的手脚,我已经让人去查了。”
裴靳禹没有出声,只是看向四周。
淋着雨在老桂树旁绕查一圈的胡媛走回来,说道,“桂树中有幻象遗迹,不过内里并无伤损生命气息,不过发现了这个。”同时托起手中一个两指大小的圆环。
杨洋看到她只穿了一件薄薄的衬衫,因为雨淋,贴在身上,露出娇好的曲||线和里头的小||衣,旁边竟然还有几个不长眼的敢偷拍,顿时火冒三丈,一步上前,将外套脱下来,替她披上,同时用万分凶恶的眼神,逼退了那几个色眯眯的贼眼。
裴靳禹拿过拿指环,细细看过。
胡媛说道,“残留阴阳两极的气息,似乎是幻象中的生死出口。”
杨洋意外,也看向那普普通通的指环,“生死出口?这老桂树可是护城大阵的阵眼,除非外围解阵,不然怎么会有这种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神色未动,看着那指环,静默片刻后,忽一抬手,以传承印记一照,金光洒下,指环顿冒黑气卷卷,顷刻化为一堆黑灰。
“魔物?!”
杨洋这回镇定不了了,震愣地看向胡媛,“护城大阵的阵眼里头被放了个魔物进去!不得了了,媛儿,这阵法该不会早被破坏了吧?”说完又摇头,“不对啊,要是破坏了,刚刚那雷劫阵势……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胡媛皱了眉,看了眼杨洋,沉吟片刻后,朝裴靳禹说道,“我让人查一查。”
“不用查了。”裴靳禹却转过身,挥掉手中黑灰,朝门口走去,“之前镇守护城大阵的是孙家?”
杨洋和胡媛瞬间反应过来——孙玉鑫那老贼!肯定是他搞的鬼!
胡媛立刻认错,“是我的失误,忘记调离人员。”
杨洋连忙替她辩解,“老大,这事不能怪媛儿啊!孙玉鑫那老家伙,再不老实,总也不敢动护城大阵的吧?对他有没有好处,我看这异变和指环肯定是别的原因引起的,不如……”
话没说完,就见裴靳禹走到门口的貔貅二灵连接的阵沿,一抬手,将阵沿捏碎。
“咔。”
大门两旁的貔貅石像,顿时发出碎裂的清晰声音。
杨洋吃惊,忙戳胡媛,胡媛看了他一眼,说道,“貔貅二灵已被家主废了。”
“握草!”杨洋没有阴阳眼,看不到裴靳禹一手废掉震天灵物的朝高级手段,又佩服又钦叹地呼道,“牛||逼!不过,干嘛要废掉这貔貅啊?不是好好的么?”
裴靳禹此时面沉如水,一双黑眸里净是隐忍怒气,周身散逸出来的生冷气息,让杨洋和胡媛都心惊非常。
对视一眼,只听他说道,“去请麒麟。”
胡媛明白过来——这是要用麒麟代替貔貅了。
又看了看两个委顿在地,即将化去的貔貅二灵,眼神微冷——身为圣灵,居然敢以灭鬼阵,私自侵吞人类魂魄,家主废了你们都是轻的!活该被直接灭杀!
“老大,那现在这边……”
天降雷劫,现在老宅四周的游客们也都乱得很,杨洋说道,“已经通知警方过来疏通了,只不过,媒体那边估计……”
裴靳禹转身,“你处理。”
然后坐进车内,杨洋忙问,“您去哪儿啊?这边一团乱的,需要领导镇守大局啊!”
话音刚落,车子轰然离去。
杨洋嘴角抽搐,跺脚,“你这是要累死我的节奏啊!我要求加薪!升职!”
后头,胡媛看了看气急败坏的他,犹豫了下,还是走过来,没什么起伏地说道,“石敢当那边我帮你替换,你去应付媒体吧。”
杨洋一怔,随后回头看向依旧冷脸淡漠的胡媛。
胡媛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忙转过身,却丁字路口的石敢当那边,却被杨洋又一下子从后面拉住手,低声道,“多谢。”
这声音不似他平时戏谑调笑的语调,低沉的,温热的,一下子砸在胡媛的心上。
她一把甩开他的手,匆匆走远。
杨洋看着她略显凌乱的脚步,心情大好地转过身,转了转肩胛骨,情绪高昂地吼道,“好,开工!天降雷火,必有道友在此渡劫啊,好玄幻的噱头,哈哈哈哈!”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另外一头,一辆黑车的后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隐没在暗影里,却仿佛凝聚了所有光斓与极致的脸。
长眉入鬓,鼻若悬胆,唇色绯淡。
本是一眼看去不是让人触目惊心勾魂夺魄的容颜,却在他略抬那双乌沉深眸时,好似茫茫大雪中,一点黑墨无声缀落。
随着白色的雪,散开,融化,晕开。
转瞬间,那一片的静冷,便化作了无数让人过目难忘的大千世界。
他就只是坐在那里,仅仅只是一记眼神无意地看向外头,就已经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凝滞,沉入一片浓稠阴郁的幽暗之中。
“尊上。”
有个声音悄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安静。
“您为何要冒险……”话没说完,忽地低低咳嗽起来。
男人收回视线,没说话,只是靠回了座位上。
副驾驶上的人掩唇回过脸来,赫然正是红楼鬼夜那晚的绿姐儿!
脸色苍白地看了眼男人鲜血淋漓的右手——那是被护城大阵阵前的貔貅二物撕咬的。
若不是为了救那个该死的僵尸,尊上怎么会以这半魂之躯来冒这么大的险?!
绿姐儿眸中狠戾一闪,随即又是一阵低低咳嗽。
就听驾驶座上的另一人笑道,“小绿,你不行了啊,血海上走一趟,居然就能伤成这样?要不要我跟尊上请示一下,换个人替换你?”
“闭嘴!”绿姐儿恨声发怒。
“回吧。”后座的男人出声。
那声音仿佛来自空旷远古,震颤威慑,明明十分悦耳,却有着让人不由自主想要臣服下去的力量。
绿姐儿咬唇。
驾驶座上的人又轻笑一声,发动车子,远离。
……
吴毅背着南朵朵不知道走了多久,终于看到前头露出的一点亮光,连忙往前跑去。
南朵朵听到他气喘如牛的声音,伏在他背上无奈摇头,却还是轻笑起来。
“呼!”
骤然的亮光刺的两人差点睁不开眼,吴毅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松懈,登时全身发软,也没看清周边,就往旁边一倒,南朵朵顺势跳到地上,翻出太阳镜,遮住眼睛。
朝后一看。
“嘀嘀嘀——”
“特么地找死啊!”
一顿狂怒咒骂。
吴毅张大嘴,愕然地看着提着自己的衣领,直接将自己拽到马路旁的辅道上的南朵朵,似是还没反应过来刚刚那电光火石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南朵朵松开手,若无其事地扶了下眼镜,看了看旁边的路牌。
“嗯……四牌楼……”
“咳咳。”吴毅扶着膝盖站起来,干哑着嗓子说道,“居然从城西跑到了城东。”
好像穿越了一个次元的奇妙与不真实的感觉,让他到现在还是昏头昏脑的,当然,多数还是因为经历生死门的阴阳相冲的关系。
南朵朵点点头,回过头看了他一眼。
见他面色发白,整个人都显得异常颓然,脸上全是汗,又想到刚刚在幻象之中,他跑回来时害怕却坚持的神情。
挑了挑唇,说道,“给你的静心符贴身带着。”
吴毅没明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见她已经走到路边伸手招出租车,“暂时应该不会做噩梦了,今天我的情况不太方便,过两天我让楚可联系你,你那个恋人的魂魄,应该好好送走。”
吴毅呆住,直到看着南朵朵坐进出租车,才猛地睁大眼,快步上前,朝着驶离的出租车激动地大吼道,“谢谢!谢谢!谢谢!!!”
开车的大叔被吼得颤了下,从后视镜看向车内戴着太阳镜的女乘客。
却只见她歪过脸,似是难耐地闷咳了几声。
……
裴靳禹冲到南朵朵的公寓,才打开密码门,正好从里头迎面出来一个人。
“朵朵,你……”
话音脱口,才看清是那天救出来的经纪人楚可。
楚可也被惊到,呆呆地看着这个俊逸非凡深眸如墨的人,顿了数秒,才忽然下意识地将手里拿着的杂志往身后一藏。
裴靳禹也没在意她的行为,只是朝里走去,四处寻看,“朵朵不在?”
楚可脸色僵了僵,将杂志放到鞋架上的包包底下压好,跟进来说道,“不在,她一早就出去了,裴总找她有急事?怎么不打她手机?”
裴靳禹摇头,“无法接通。”说着又掏出手机,试着再次拨打。
没想到,这回居然拨通。
然而,那熟悉的哆啦A梦提示音,居然就在两人身后!
裴靳禹神色一变,迅速转身。
接着就看到那娇俏瘦小的小家伙,扶着墙,似是支撑不住地半歪着身子朝下倒。
“咳咳!”
楚可离得近,连忙跑过去要伸手扶她,“朵朵!这是怎么了?是血瘾犯了么?我去拿胶……”
然而,手还触碰上,南朵朵就被旁边跑过来的裴靳禹一把抓住,直接抱在了怀里。
悬在半空中的手顿住,手指微动,还是垂了下来。
“啪。”
南朵朵鼻梁上的太阳镜掉了下来。
一双瑰丽红瞳,赫然出现!
“这……”
“麻烦你,楚经纪人,去准备几个热水袋,要快!”
楚可连忙点头,转身就朝门外跑,跑了几步又折回来,手忙脚乱地翻到钱包,也不顾脚上穿着的拖鞋,发力朝小区外的超市狂奔。
裴靳禹则转身将南朵朵抱进了卧室,小心地放在床上。
南朵朵肩上的驱魔金印,已经陷入到了血肉里,虽然每钻入半分,撕裂的皮肉就会自动痊愈,可是南朵朵的脸色,却越来越难看。
纵是红瞳闪烁,然而面色却不似之前白瑕玉洁,反而透出一股浓浓魔煞阴气,而她的唇,也慢慢呈现出紫红诡色。
手脚冰凉如深海寒玉,刺人百骸。
裴靳禹以手心传承覆盖上她的传承印记。
无奈又心疼地低哑说道,“真是爱乱来,居然连护城大阵都敢闯,难道是想起什么了么?”
无意无识的南朵朵只是呆滞地睁着眼,没有反应。
裴靳禹摇头,另一手摸了摸她的额发眉眼,低声道,“本来想将错就错,用这个随时感知你的安危的,现在看来是不能继续下去了。不过你的命魂还在,下次再换个法子吧,嗯?好不好?”
南朵朵自然不会答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也不会看到,此时裴靳禹的眼神多么温柔,眼瞳多么深邃,漆黑的瞳孔好似无垠的深海,里头翻涌了无数汹涌起伏的情绪。
有黑色蛛丝状魔气,自眼下微微蔓延,不过才伸了个触角,就迅速收了回去。
原本幽暗深沉的眼眸也瞬间恢复清冷寒凉。
他似是无觉地勾了勾唇,俯身在南朵朵的额头上亲了亲,然后和缓地沉沉说道,“会有点痛,忍一忍。”
话音刚落,贴合着南朵朵肩膀驱魔金印的手心突然五指成爪,紧紧扣住南朵朵的肩膀。
本是无知无觉的南朵朵,突然一下挺||起||后||腰,弓着后背张开嘴猛吸气,露出里头尖利森白的血牙。
“乾坤借法,歃血劈魂。收!”
一声低喝,成爪五指猛地往上以千钧之力迅猛拔起,同时,用力一握,五指成全。
“啊!!!”
混沌状态的南朵朵突然发出凄厉惨呼。
裴靳禹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和内疚,另一手一下捂住南朵朵瞪圆几乎撕裂眼角的眼睛。
抬起的拳头再次往下,在南朵朵的肩膀上就是用力一砸。
“啊——”
南朵朵尖叫不断,似是不堪痛苦地拼命扭动起身体,然而,印堂却在裴靳禹的手心之中,无法挣脱,亦不能大幅度扭动,身体竟开始频繁抽搐。
森森寒凉之气,从她的体内丝丝缓缓地上升,触碰到空气,凝结出一层淡淡白色雾气。
房间的空气骤然降了下来。
裴靳禹隐忍地闭了闭眼,抬手,再度一砸。
南朵朵的痛呼像一把刀子,扎在他的心上,一声声一遍遍。
连锤三下之后。
终于——砰!一声。
陷入到南朵朵皮肉血脉里的驱魔印,轰隆炸碎。
碎裂金光飘散到两人周边散漫的冰寒雾气中,带起一笼如初晨曦光照耀下的迷离烟雨,朦胧温柔淡然。
雾后人影模糊,却能看到,清俊绝美的男子,俯身,珍重小心地将躺着的女子,万分爱怜地抱入怀中。
楚可站在卧室门口,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她默默地退了出去,在门口站了数秒,又自嘲地笑着摇摇头,跑向厨房。
给热水袋装开水的时候,似是无意地,擦了擦眼角。
……
将南朵朵用热水袋把四肢胸口全部暖起来后,裴靳禹又看了下时间,对旁边着急担心的楚可说道,“过一个小时就给她换一下,她这回受的冲击太大,估计要到明天才能醒,今天要辛苦你守她一天了。”
楚可忙摆手,“没关系没关系,照顾她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顿了下,又由衷地对裴靳禹道谢,“谢谢你,裴总。”
南朵朵刚刚回来的时候的脸色,她可是从来没见过,吓得心神俱颤。
还好有裴靳禹。
想了下,又问道,“裴总,我能问问朵朵是怎么回事么?”
裴靳禹正在给南朵朵把脉,静默了一会,将手放回去,又撩开她的眼帘看了看,说道,“去了不该去的地方,受天道惩罚了。你好好看着她,期间记得喂她喝点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刚要点头,却见裴靳禹突然手臂一伸,打开床头柜上的水壶,在指尖一划,滴了几滴自己的血进去。
“裴总,朵朵她不能……”
“我的血不要紧。”裴靳禹收手,也没在意指尖破裂伤口上的鲜血,又专注地看了会南朵朵,才转过身对楚可说道,“我那边的事情还没有处理完,朵朵有什么情况,就记得给我打电话,她的手机里有我的私人电话,辛苦了。”
楚可不敢与那双太过深邃摄魂的眼睛对视,忙撇开视线,点头。
送他一直出了门。
才回到卧室,力竭地坐在床边,看了看床上的南朵朵,又看向床头柜那早已融化看不清血液的水。
心口又有什么东西在‘咔嚓咔嚓’的响。
空荡荡的。
……
金光灭鬼阵那头基本已经安排妥当,媒体也被杨洋打太极地给应付了过去。
胡媛将那块被污染的石敢当带到了EX娱乐的总裁办公室。
胡娘翘着二郎腿坐在裴靳禹宽大的办公桌上,一边嚼着口香糖,一边玩着指甲,边打着哈欠地说道,“太明显了,这丫的明显是想弄死你家那个小僵尸啊!那丫头,得罪什么人了?”
裴靳禹此时眼眸极黑,目下无尘的绝世容颜上没有一丝温度,周身冷气森浓,只是沉默地坐在椅子里,不发一声。
胡娘瞧了瞧他的眼睛,摇头,又看向胡媛。
胡媛收回视线,垂下眼眸,胡娘叹气,又摇了摇头。
晃了晃叠在一起的大白腿,接着说道,“昨晚逮到的那小||骚||货,身上的魔气跟这破石头上的有点类似,你手下不是有个暗影么,让他去查查?”
裴靳禹的沉冷寒气这才有了一丝皲裂,微微颔首,对胡媛说道,“把石敢当的魔气提出来交给酒鬼。”又看向胡娘,“那黄鼠狼一并交给胡媛。”
话音才落,胡娘忽然歪过脸,搔了搔下巴,瘪嘴小声嘀咕了一句,“在狼二那儿呢,不知道有没有被做成下酒菜。”
裴靳禹俊眉一动。
胡娘立刻跳下桌子,笑呵呵地边躲边故意笑,“我这就去看看,狼二昨晚还说那货的后||庭适合接||客,估摸着没那么快动刀子,呵呵呵呵……”
说完,也不等裴靳禹说话,扭头晃着那对大||胸飞快地跑了。
胡媛扶了下眼镜,“那么我安排酒鬼过去调查,至于王导那边……”
裴靳禹神色未动,清冷无尘地站起身,走到窗边,“安排人在他周围看着,一旦那女鬼魂魄的携带者再次出现,立刻抓回来。”顿了顿,声音骤冷几分,“不论生死。”
胡媛暗惊,可很快又意识到——南朵朵。
神色微黯,答应,“是。”刚要退出去,却又想起个事,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家主,夫人让您抽空回去一趟。”
裴靳禹没出声,点了点头。
幽冷目光落在远处护城大阵的上空,雷劫之势早已褪去,天空上难得露出万里无云的一片碧洗。
南朵朵为什么会去那里?难道是记起那个地方曾经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胸口忽然传来一阵闷痛——自己亲手种下又被强行撤回的驱魔金印的反噬终于席卷而来。
隽美幽凉如谪仙的脸上募地浮起一丝痛苦。
待要强行将反噬之力逼出体外时,灵窍深处忽然传来深深刺痛。
“嗯!”
裴靳禹一下扶住面前硕大落地窗的玻璃,低头难耐地皱起眉头,深深吸气。
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看到了自己半张脸上那张开的黑色蛛网,像一朵在他脸上盛开而妖冶的幽冥之花,靡丽中透着无限诡谲。
衬得他那双已是黑多白少的眼瞳,诡冷得没有一丝温度,却又妖华得无法直视。
许久,裴靳禹深眸微阖,五指慢握成拳。
……
当晚。
宋南辰懒洋洋地坐在天海餐厅最好的靠窗位置,手肘支着沙发扶手,手掌撑着侧脸,正在看护城大阵那边已经平静下来的上空。
对面的座椅上,忽然坐下来一个人。
他转脸,随即挑眉,露出一个似笑非笑却又鄙夷厌恶的懒慢笑容——苏红鸢。
“宋先生,已快是歇业的时间了,您等的人,应该不会来了吧?”
宋南辰挑了挑眉,将手上把玩的怀表一收,往前倾了倾,很是不客气地说了句,“干||你||屁||事!”
后头的蛇面管家顿现阴冷竖瞳。
苏红鸢却反而笑得更开心了,摇了摇头,“二哥,还是老脾气呢。”
宋南辰今天被南朵朵放了鸽子,心情异常暴躁,根本懒得跟她废话,直接冷了脸色,“苏红鸢,别以为你换了个皮子就真能做千金大小姐了,你是什么东西,敢叫我二哥?”
蛇面管家死死地盯着宋南辰。
苏红鸢依旧笑着,一副端庄高贵典雅无双的贵媛模样,“二哥,今时不同往日,你心心念念想的那个真正的云端上的人儿,早堕到烂泥里脏污不堪了,你何必呢?”
“我何不何必要你操心?”宋南辰冷笑,无形的威压气势骤然散开,“苏红鸢,我知道她不在你手里,你也别想从我这儿得到什么好处。”
蛇面管家在他盛怒的气场之下隐感窒息,眼角下的绿色鳞片层层出现。
苏红鸢涂着丹蔻的指甲端起一杯水,轻抿了一口,凉凉微笑,“二哥,我怎么会从你那儿要好处呢?我今天来,是想给你好处的呀!”
宋南辰一声冷笑,“呵,苏红鸢,你还当我不知道你那副皮子里头烂成臭水的心肠么?笑话,你要给我什么好处?”
面对宋南辰的一直冷嘲热讽,苏红鸢一直保持着得体甚至完美的微笑,轻雅地放下杯子,“二哥,我帮你找到她,如何?”
同时抬眸,直视宋南辰。
宋南辰倒是有些意外,不过视线碰上苏红鸢那双含笑却森冷的眼,立刻厌恶地转开脸,“你帮我?苏红鸢,你当我傻?”
苏红鸢笑了笑,“二哥,你知道的,我只想要星月之灰。”
宋南辰眉头一皱,转头,怀疑地看了眼苏红鸢。
“二哥知道那晚在清林山庄,我为什么要召唤万魔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不语。
苏红鸢又是一笑,低低道,“是为了唤醒无魂猫。”
宋南辰神色陡变,震惊地看向苏红鸢。
苏红鸢轻笑,又剥开衣领露出肩头一侧,“二哥,你再看这个。”
宋南辰转脸,一眼看到苏红鸢身上的星甸痕迹,原本已是骤变却压制的神色终于破裂,一下站起来,扬手就要去抓苏红鸢的衣领,“你这个下||贱的玩意儿,当年果然是你,你竟然敢对她染指!”
然而,手还没碰到苏红鸢,就被旁边的管家一挡,去势一顿,转手一挥,管家随即被甩出。
动静惊动了餐厅里剩下的工作人员,经理立刻跑过来,却看到微笑着的苏红鸢摇手示意无事,只好退到不远处,小心地盯着。
宋南辰没法再动手,只能双眼暴怒隐现紫光地瞪向苏红鸢。
苏红鸢笑了起来,“二哥,当年的事早已过去,而且,我这也只有一半的星月之灰。”
宋南辰怒笑。
却又听她继续含笑温婉说道,“星月之灰的感应,加上无魂猫的寻主,二哥,要找到她,并不难。”
宋南辰明白过来——苏红鸢,是在找自己合作,或者说,想利用自己。
压着怒气,勾唇冷笑,“所以,就算你能找到她,又能怎么样?还想像当年一样,杀了她么?”
苏红鸢却摇了摇头,“我可没那个心思和精力了,二哥。我只要星月之灰。”
宋南辰明显不相信,“当年你抢去她一半的星月之灰就差点要了她的命,现在又怎么能保证拿走剩下的一半,而不伤害到她?”
苏红鸢一直完美含笑的脸上终于浮起一丝阴森冷气,她压低了几分声音,慢悠悠地看向宋南辰,“二哥不是有法子么?”
宋南辰怔住,半晌,才眼含阴鸷地看向苏红鸢,“原来你连这个都知道。”
苏红鸢轻笑,又喝了一口水。
大红的唇下,那缓缓流淌的液体,隐隐露出的尖牙,让宋南辰仿佛看到一只坐在自己对面优雅噬血的魔鬼。
他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笑了起来,森幽诡谲地勾起唇角,“好,我们合作。”
……
翌日。
南朵朵恍惚听到有人说话,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在一片朦胧中,似是看到楚可的背影站在床尾,正在打电话。
“不是您别急,吴副,朵朵是真的不舒服,这样,等她醒了,我一定替您转……哎呀,吴副导,您,您怎么哭了呀?哎呀,这……”
“可可。”
南朵朵挣扎着坐起来。
楚可一听她的声音,忙转过身来,拿着手机跑到跟前将她扶起,“再躺一会儿呗,你昨晚发了一夜的烧,是裴……”
“是吴毅的电话么?给我。”南朵朵笑着打断了她,“我没事了。”
楚可犹豫了下,见她精神确实还不错,只好将手机递过去。
“喂,吴副……”
“呜呜,南小姐?救命啊……”
一个大男人哭成这个模样,南朵朵也有些无语,笑了笑,哑着嗓子问,“怎么了?您别哭,慢慢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吴毅猛吸了一下鼻子,然后才颤着声音说道,“我,我昨晚跟黄瑶瑶见面了,结果发现她,她她……”
隔着手机南朵朵似乎都能看到这胆小的男人被吓得一个劲发抖的样子,又是好气又是好笑,“她怎么了?”
“她竟然变得就跟恶鬼一样!啊啊啊,南小姐,我昨晚一时冲动还骂了她,结果半夜里头就听到屋里一阵鬼哭狼嚎的,一直闹到天亮,您说是不是黄瑶瑶想杀我啊?呜呜呜,南小姐,救命啊……呜呜呜。”
楚可也听到里头传来的哭声了,一阵无语,凑过来小声问,“这吴毅怎么了啊?”
南朵朵朝她无声地摇了摇头,又对着手机道,“你把你的地址给我,我现在过去看看,好么?”
楚可立马瞪眼,“不行,朵朵你还……”
“嗯,银苑路,海安小区,2栋1003,好的,我知道了,那么你现在在家里哪儿都不要去,拿好我给你的静心符,我一小时之内就到。”
楚可跺脚,一把抢回手机,“你身体还没好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你发了一夜的烧,裴总在这照顾你一晚上,天蒙蒙亮才刚刚走,还给你放了一碗血,人都累脱形了,你居然还胡来!不许去!”
南朵朵下床的动作一顿,舔了舔血牙,心说,难怪精神这么好了,原来是……
笑着转脸看楚可,“吴毅昨天救了我,我答应帮他处理一点小麻烦的,放心吧,我不会胡来的。”
楚可拦住她,“不行!裴总交代了你必须好好休息!”
南朵朵含笑戳她咯吱窝,“你是他的人,还是我的人啊?不许向着外人。”
楚可缩手,一瞬间好像被看穿心事,连忙低头掩下满脸心思,低声掩饰地骂道,“你个坏丫头,就作吧!”
南朵朵笑,晃悠悠地扭进了卫生间,一关门,脸上的红晕悄然浮起。
对着镜子咬了咬唇,这才发现自己肩膀上的驱魔印记没有了——印记消除那一刻的痛感太过清晰,甚至让她在魔性中还恢复了一丝清醒。
那短暂的片刻,她感受到了温暖而小心的怀抱,以及那人在耳边低低地轻吟,他唤,“朵朵,对不起,朵朵,朵朵……”
浅浅的,却仿佛蕴含了亘古而远久的思念。
让她早已冰透的心,压抑不住地悸动惶然。
她单手捂上肩头,低喃而问,“裴靳禹,你到底……是谁?”
……
四十分钟后,南朵朵和楚可抵达吴毅给的公寓门口。
不料公寓的防盗门竟然是开着的。
两人对视一眼,楚可试探地推开门,往里头探了探,刚要开口询问,屋里突然传来‘哐啷’一声巨响。
楚可一愣,身后的南朵朵突然蹿了进去。
“救……命……”
撕扯的呼救断断续续却清晰地从屋子里头传出来。
楚可吓得一抖,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可还是咬咬牙,也冲了进去。
书房门口。
南朵朵一脚踹翻这浓郁煞气飘散而出的房间门,右手同时双指并拢,默念金光咒,挥散眼前黑气,抬眼就见吴毅一个身高马大的男人,被另一个浑身已被阴煞之气笼罩的女人掐着脖子||骑||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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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如律令!灭!”
南朵朵几步上前,对着女人画了个五角星阵,然后手腕一翻,变换手诀,对着她的印堂之中,用力一点。
“桀——”
一声长嘶,一只怨灵陡然从黄瑶瑶的体内抽离出来,转身就要朝门外冲去,却被南朵朵早准备下的五角星阵用力一压,直接扣在了墙上。
南朵朵再一变换手诀,手腕一翻,用拇指和中指向那怨灵一弹,一缕金光如箭梭冲出,一下将那怨灵拼命挣扎的魂体,钉在了墙上——钉魂钉。
同时,掐住吴毅的女人眼皮一翻,轰然倒地。
“咳咳咳!”吴毅翻身一阵猛咳,还指着地上的女人嘶哑着颤声道,“黄,黄瑶瑶,想杀我!”
难怪电话里头要说黄瑶瑶变成恶鬼了。
南朵朵看了看地上的女人,又看了看墙上被钉住的怨灵——两张一模一样的脸!
人已成鬼。
吴毅本就阴罗煞在身,有些微灵力,再加上昨天经历一趟生死门,对彼岸事物就更能感知清晰。
所以也就能看到黄瑶瑶身上附着的怨灵狰狞丑恶的魂体。
楚可跑到门口,看到这情形,也吓得不轻,不过还是很快镇定下来,问南朵朵,“报警么?”
南朵朵点头,“过一会,等我完事,你再报。”
楚可明白过来——南朵朵是不能跟警察接触的,很容易被查出她的身份有假的事。
于是点头,走进来将吴毅扶到一旁坐下,又看了看地上的黄瑶瑶。
“她刚刚敲门,我还以为是你来了,结果一看到是她,想拦没拦住,就被她拖到这里,差点被,咳咳咳。”吴毅喘着气,一副后怕心有余悸的模样,“幸亏你们来的及时,她,她的力气好大……咳咳咳。”
南朵朵又摇头,转身,翻开黄瑶瑶,在她身上和包里摸了摸,果然摸出一个红绳包扎的稻草人,以及一包红布包裹的金针。
楚可惊讶,吴毅也好像被这突然翻出来的诡异的稻草人给吓得止了咳嗽。
随后就见南朵朵从稻草人的肚子里翻出一个黄字条,展开一看——吴毅。
楚可微微瞪眼,吴毅则是张大了嘴,看了看那字条,又看向南朵朵,那表情……又要哭了。
南朵朵实在是怀疑,昨天他到底是哪儿来的勇气,能跑回那么凶恶的幻境中推了自己那么一把啊!
唉。
摇摇头,说道,“别害怕了,找到问题了,你总是做噩梦和被昨晚恶鬼缠身,就是这个草人的原因,只要毁了就没事了。”
吴毅连忙点头,“那那那就赶紧毁掉啊!”
楚可察觉出来了,看向吴毅,嘴角抽了抽。
南朵朵却没有立即动手,而是将稻草人往吴毅手里一放,吓得吴毅一缩。
“这东西毁掉简单,可是黄瑶瑶的心魔却没有那么容易去除。”说着又指了指墙上那头那个狰狞的怨灵,“能看到那个吧?”
吴毅赶紧点头。
“那是黄瑶瑶心里头的怨恨。”南朵朵动了动手指,撤下五角星阵,钉魂钉下的怨灵还是无法挣脱,不过整体已经清晰许多,“怨恨大到能形成如此凶恶怨灵的,并不多见。吴副,你是不是有事还瞒着我啊?”
吴毅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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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轻笑示意她别让吴毅看见,楚可撇撇嘴。
“我,我……”吴毅犹豫了好半晌,才说道,“其实不是瞒着您,是,是昨天没来得及说。”
“嗯,那你现在说。”
吴毅舔了舔嘴唇,看了眼地上的黄瑶瑶,又是一阵沉默,“我,那天俊和跳楼之后,我的精神也崩溃了。当时黄媛媛已经在我们家学习做吴家媳妇的规矩了,我冲回去,当着所有人的面,打了她一个耳光,还跟我爸妈说,我就是同||性||恋,是黄瑶瑶逼我娶她的,她害死俊和,还要害我,把她所有的恶行全都……添油加醋地说了出来,我爸妈虽然生气我的取向,但是更留不得黄瑶瑶这种心思歹毒的女人,立刻就取消了我们的婚礼。”
“后来她还假惺惺地去了我爸的公司几趟,都被我爸让保安给拎了出去。好像……从那时候开始,她就开始骚扰我,我没办法,就离开家里的公司,到剧组当副导干干杂活,想躲开她,却没想到她居然变本加厉,现在居然还要来杀我。”
“确实是你能干出来的事。”楚可小声嘀咕,太没用了,躲什么啊!
吴毅面上尴尬,南朵朵却捏着下巴点了点头,“这就是她产生怨灵的原因?不对,怨恨度不够。”
吴毅诧异,过了片刻后,忽然又想起一个事,“哦,对了,她之前有阵子总说我跟俊和要害她,可是我躲她都来不及,俊和也……已经不在了,她当时的样子就挺吓人的,难道是吸||毒||产生幻想了么?还是……”
没说完,却见南朵朵突然似笑非笑地看向书桌上的相框,声音微冷地绵声说道,“原来是你在捣鬼。”
吴毅一愣。
和楚可一起朝后看。
楚可当然什么都看不到,只是胸口的护身符突然热了一下。
而吴毅,则是瞪大了眼,失控颤抖地站了起来,“俊,俊和?”
他一直隐约察觉刘俊和的魂魄就在自己跟前,可时隔这么久,还是第一次再度这么清晰地看到他的身影。
激动之下,一步上前就要将那缓缓从相框中飘出的魂体抱住,却手臂直接穿了过去,微微怔愣后,满心悲怆。
再次轻唤了一声,“俊和……”
“不要叫我。”本是清俊温柔的刘俊和,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朝旁边飘开。
疏冷寡淡的冷漠模样,看着吴毅又是呆住。
南朵朵实在无奈——这人简直就是没长大的孩子么,家里人到底是准备把他养成个什么样么……
露出真身的刘俊和,魂体也已隐含怨煞之气,他看向南朵朵,问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南朵朵抱着胳膊,点了点黄瑶瑶和她的那个怨灵,“怨由心生,你在她愤恨恼火的时候,趁虚而入,利用自己的怨恨,引得她心智失控,才产生了如此凶恶怨灵吧?不难猜。”
南朵朵轻松的态度让刘俊和脸上难看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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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摇头,“可你也害得她从此以后没有神智清醒的时候了,也让”顿了下,瞥了眼吴毅,“你曾经的爱人,差点命丧黄泉。”
吴毅一颤。
刘俊和冷笑起来,“爱人?呵呵,他也配?”
吴毅的脸色瞬间苍白,颤着嘴唇似是想说什么,但是却开不了口。
南朵朵又默默在心里骂了一句,就听刘俊和继续说道,“我知道你逼我出来,无非就是想让这个没用的东西解开心结,好不伤他半分地解开他身上的阴罗煞。呵,我偏不遂你的意!凭什么啊!他样样讨好,我却要落得如此模样?”
南朵朵看向吴毅。
吴毅哆嗦着,想去触摸一下刘俊和,却最终没法抬手,终于鼓足勇气上前一步,颤颤开口,“对不起,俊和?我……”
“对不起?!”刘俊和尖声凄厉而笑,“吴毅!你以为一个对不起,就能落得我的原谅?你做梦!我被关在那脏地方,天天无休无止地被那些混蛋羞辱的时候,你在什么地方?黄瑶瑶威胁你之后,你又为什么一声不发地就跑了?带我回你的公寓,真是为了保护我么,那为什么又让黄瑶瑶找到我,践踏我?你特码的就是个窝囊废,没用的东西,连自己的爱情都守护不住,还敢求我的原谅?还敢来跟我说对不起?滚!”
记忆中的刘俊和永远都是对他温和微笑的,就算从酒吧被救出来,那样奄奄一息的时候,也从没有对自己埋怨过一句。
所以吴毅才一遍遍可耻地在心里默默祈求着他还是爱着自己的。
可是……
原来,他早就这么恨了。
吴毅再一次红了眼眶,却没有哭出来,只是哽咽地跪在地上,低低地说道,“对不起,俊和,你恨我吧,我活该的,我对不起你,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叠声的忏悔,让刘俊和本是恼怒的脸色突然变得更加不耐,他转身一飞,刚要从窗户上凌空掠去。
突然,吴毅拿在手上的稻草人滚落,滑到了倒地的黄瑶瑶身边。
本该是昏迷的女人突然一把抓住稻草人,阴厉地尖叫了一声,将人头,哗一下——撕断!
“桀——”
尖利长嘶再次响起,墙上的怨灵陡然膨胀无数倍,一下子挣脱南朵朵的钉魂钉,呼啸着就朝吴毅扑杀过来。
南朵朵神色一变,手诀捏起,正要将那怨灵弹开。
浮在窗户边上的刘俊和的魂魄却突然冲了过来,一把抱住那凶残阴森的怨灵,大吼了一声,“毒妇,我跟你同归于尽!”
“啊!!!”
地上的黄瑶瑶又大叫一声,一口血喷出,彻底昏迷。
楚可吓了一跳,只觉胸口护身符已热的发烫,周围阴风阵阵,撩动面前南朵朵裙角长发,不断飞舞。
她岿然不动,如落尘仙子,只是单手缓缓抬起,手指金光微现,对着某一处,轻轻一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似有什么东西猛烈炸开。
吴毅张着嘴看包裹住刘俊和跟怨灵的浓郁煞气被南朵朵一指击碎,露出了里头纠缠在一起的刘俊和跟怨灵。
“怨灵在侵蚀刘俊和。”南朵朵突然无情无绪地缓缓说道,“一旦被侵蚀成为怨煞之灵,我就留他不得……”
话没说完,一直瑟瑟发抖的吴毅忽然一下子站起来,快步冲到了刘俊和跟怨灵纠缠的地方,伸出手臂,死死地抱住刘俊和的魂体。
这一次,竟然被他抱住了。
南朵朵微讶——只有心生强烈意念,生人才能触碰到魂体。
然而,接下来,怨气就通过刘俊和,开始肆意地凌虐起吴毅,那种如千刀宰割的疼痛,让吴毅瞬间面色发青,嘴唇发紫。
可是,他却没有松手。
意识残留的刘俊和发觉到了他的异状,转过脸怒骂,“你给我松开!松开!混蛋!别碰我!松开!”
吴毅却拼了命地摇头,“不要,俊和,不要被怨气侵蚀了,不要!俊和,我错了,你别生气,别变成怨灵,别……啊!”
怨灵陡然暴怒,狠狠地砸向吴毅。
吴毅被砸的头晕目眩,可是,扣住刘俊和的手却一点都没松开,痛苦万分的时候,却还是扯着嗓子一个劲地吼,“俊和,不要变成怨灵,我不要你被消灭掉,俊和,俊和……”
“喊你妹啊!号丧呢!”刘俊和暴怒,转眼瞪旁边抄着手的南朵朵,“说吧!要怎么才能……救这个笨蛋!”
南朵朵莞尔一笑,“你即刻就去投胎。”
刘俊和一愣,却听南朵朵温软的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阴罗煞虽伤他身,却要不了命,反而能护住黄瑶瑶金针扎草人设下的诅咒,防止怨灵过度侵袭,损了他的阳寿,你在保护他。”
刘俊和脸上的神色闪了闪,看了眼还抱着他拼命地吼着让他不要变怨灵的吴毅,恼火地又低骂了一句,“笨蛋!”
“可你终究护不了他一辈子,人世待得太久,阴罗煞遭受的怨气反||攻||入你的魂体,你若再不投胎,下场,不用我告诉你吧?”
刘俊和看着这个面色甜软,却萦绕无形震慑气场的女子,顿了顿。
这边吴毅又被怨灵狠狠一击,一个踉跄,直接抱着刘俊和摔倒在地上,惨呼了一声。
刘俊和摇头,看了眼南朵朵,“好,你救他,我去投胎。”
南朵朵一笑,这才翻手,将手上一缕金光,缓缓送出。
倒在地上的吴毅就见,金光飞来,缓缓将刘俊和和那股怨气全都包在了里头。
怨气被金光慢慢吞噬,而刘俊和,则躺在金光中,魂体一点一点地淡化而去。
“俊和!”吴毅突然意识到什么,一下爬起来,惊恐地搂住他,疯了似地摇头,“你别走,别走!”
刘俊和看着他,原本脸上的恼怒也不见了,平静地抬手,隔着空气摸了摸他的鬓角。
吴毅一下子就哭了起来,还在摇头,“你不要离开我,是我对不起你,俊和,俊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刘俊和轻笑,想替他擦掉眼泪,却发现自己的手指也开始泛起金光,只得无力地叹了口气,缓声说道,“别哭了,傻瓜。”
吴毅嘤嘤不止。
“你还记得那天,我让你去买黄玫瑰么?”
吴毅点头——就是那天,他捧了一大捧黄玫瑰回来,结果到楼下,就看到了刘俊和惨不忍睹的尸体,那是一个让他痛彻心扉毕生难忘充满噩梦的一天。
刘俊和看到了他的神色,笑了笑,又道,“知道为什么么?”
吴毅摇头,看他。
刘俊和无奈,“你这傻瓜。”
吴毅不解,含着眼泪吸了吸鼻涕。
金光已经蔓延到刘俊和的脸颊,只有一双眼,似乎还如同当初那样阳光纯澈,满满的,都是对他的爱意。
他却没有再说下去,而是眼角微弯,朝他露出一个最好的笑容。
“叮!”
半空中有魂铃轻响。
一阵清风从窗外陡然吹进来,金光散开,如同缥缈橙光,伴着清风,遥遥远去。
吴毅爬起来,追到窗边。
半晌,又埋着头,呜呜地哭了起来。
南朵朵无奈,回头看了眼楚可。
楚可虽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可最后那躺在金光里的魂体,以及两个的对话,她却是看见了。
想了想,走到吴毅身后,将包里的纸巾放到他手边,又说了句,“黄玫瑰的花语是,原谅我。”
吴毅的哭声陡然停住。
南朵朵在后面了然地点头,绵软轻声道,“他是想让你把黄玫瑰送给他,然后给自己一个名正言顺的原谅你的机会么?”
楚可眼眶微红。
吴毅看着远方的天空,泪水轰然决堤。
……
后来吴毅没让楚可报警,黄瑶瑶醒过来的时候已经疯掉了。
吴毅说,她已经遭到了报应,就让她这么自生自灭去吧。
然后抱着刘俊和的照片,说要去墓地看看他,送两人出了门,自己也独自开着车远去了。
楚可拎着包摇头叹气,“没想到这吴副最后还能干出这么男人的事。”
南朵朵笑了笑,没说什么,拉着楚可的手慢悠悠地往回晃。
然而,才走几步,突然顿住,然后,一下缩到楚可背后。
楚可被她弄得满头雾水,朝前一看,也是一怔。
那边那个站在一辆黑色路虎旁边,低头抽烟,帅的荷尔蒙爆棚,惹得周围女性眼神几乎都黏在他身上下不来的俊美男人,不是裴靳禹又是谁?
“过来。”
那厮显然是发现了南朵朵,将烟头往脚下一扔,淡定如风地朝她勾了勾手指。
明明是个不羁的动作,偏做出那种霸道邪性的姿态。
看得楚可心跳一突,旁边有女人明显低声抽气。
“啧!”
南朵朵撅着嘴,从楚可身后钻出来,瞄了一眼,扭扭捏捏地蹭过去。
才到跟前,脑门上就挨了个栗子。
“谁让你到处乱跑的?”虽是责问,却是隐隐含笑的温柔宠溺。
南朵朵心跳一乱,撇嘴,却没言语。
裴靳禹摇摇头,拉了她的手就往车上带,边道,“陪我回去一趟,晚上的拍卖会,有些东西需要准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这才想起今晚的阴阳拍卖屋,忙点头,刚挪了两步,忽又想起后头的楚可,“那个,可可……”
楚可站在后头笑着摆了摆手,“你去吧,我自己走就好了。”
南朵朵想了下,点头,“嗯,好。那你记得去给无魂喂点东西吃啊!”
楚可笑着示意她放心,然后目送车子开远,直到不见,才卸了力气,仿佛不堪重荷地往后一靠,扶住旁边的路灯。
“可可?”
身后有人轻笑,声音清纯甜美。
楚可回头,居然是申秀,很是意外,“秀秀,你怎么在这儿?”
申秀一笑,指了指后头的小区,“我住这里呀,倒是你,怎么上这儿来了?是来找我玩的么?”
申秀是中韩混血,面容清秀干净,眼睛不大,却透着独特的魅力,走在人群里头不扎眼,倒也是个出众的小美女。
这不,原本围观南朵朵和裴靳禹散净的人群,又有几个把视线投向申秀身上。
楚可注意到,下意识地转身将她挡住,边笑,“偶尔路过,你住这里么?”
申秀笑着点头,热情地抱住她的胳膊,“是呀!走吧,去我家玩去!”
然后也不等楚可拒绝,拽着她又朝回走去。
那头,失望散开的人群后头,露出王梦薇娇媚冷笑的身影——果然,这个吴毅背后的那个疯女人还是有点用处的。不枉她们用一夜将她散出的鬼魂打回草人诅咒里,逼迫她发疯来找吴毅寻死。
南朵朵,原来你还不止是一个僵尸那么简单啊,呵呵。
有个二十多岁的大男孩看到了站在街角的王梦薇,犹豫了下,上前,“美女,你好,我是美大的学生,您的五官十分特别,能给你画张素描么?”
王梦薇瞳中绿光微闪,扫了眼这阳气纯净的男孩,笑了笑,点头。
……
南朵朵坐在车上,看到裴靳禹眼下的阴影,想起楚可昨晚说的话,又瞄了瞄他被衬衫遮住的手腕——那里有一丝血味渗出。
咬了咬小小的血牙,有心想说什么,脑子却突然又冒出那晚他抱住自己亲吻肩头的‘香||艳’场景,顿时耳尖微热,低头,捏了捏指尖。
“昨天……”裴靳禹忽然问,“为什么会突然去那里?”
南朵朵顿了下,才反应过来那里是哪里,“嗯……想起点东西,就去看看。”
裴靳禹打转方向盘的动作微微一滞,想看一眼南朵朵,却还是强自忍住,点点头,“想起什么了?”
南朵朵抿嘴,摇了摇头,迟疑了片刻后,捏着指尖道,“我以前,好像嫁过人?”
“!”
裴靳禹瞳孔一缩。
“呀!前面的车!啊啊啊~”
南朵朵顿时一阵怪叫,张大了嘴往后缩。
幸好裴靳禹反应及时,连忙转向,避开了那辆大型货车,惹得南朵朵大喘气,一个眼刀子甩向裴靳禹,“你……”
然而,没说完,就见裴靳禹脸色不对,眨了眨眼,“……没事吧?”
裴靳禹依旧没看她,却沉默地摇了摇头,不再说话,继续开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满心雾水,她虽然笨,但是却能明显感觉到裴靳禹的情绪不对,似乎在拼命地忍耐和压抑着什么。
小小地皱了下鼻子,心里嘀咕——这男人难道每个月也有那么几天么?
两人一路无声。
直到抵达裴靳禹的公寓,南朵朵先破了功,扭头就问,“喂!我知道我昨天擅自去那样的地方不对,可你也不能对我使用冷暴力!我还没计较你今天用追踪符跟踪我,和那天晚上……呃……”
裴靳禹本是因为南朵朵记忆的断续恢复而心情极度暴躁,突然见这小丫头比自己先恼火起来,倒是有些好笑,挑了挑眉,“首先,科技时代,有个东西,叫GPS,它隐藏在你的手机里,可以随时定位你的位置。其次,那天晚上?”
裴靳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暧昧,“那天晚上,怎么了?”
他微微俯身看向面前小小巧巧的南朵朵,眼眸漆黑,带着点蛊惑却又戏谑揶揄的味道,仿佛是看穿了南朵朵的心思,却又不言||明,挑逗得她瞬间炸毛。
“裴靳禹!你这个臭流氓!!!”
“哈哈。”
裴靳禹摇头轻笑,站直身体摸了摸她的头,“别闹,我已经两天没睡了,早上看到你不见差点吓死,现在先让我睡会,下午带你去准备东西。”
南朵朵莫名觉得他的动作跟她给无魂捋毛的动作是一样的,又听到他的话,咬唇斜他,“你睡觉,那我干嘛?”
裴靳禹笑,“你可以陪我……”
“你做梦!”
“呵。”裴靳禹捏了下她的小鼻子,“就待在这,哪都不要去,要吃东西就打电话叫外卖,或者等我起床给你做,乖乖的,别再让我担心。”
他好像确实是累了,声音沙哑微焦,带着浓浓的疲倦,听得南朵朵心里直突突——要死了要死了,再被他这样看下去,自己都好想主动献身暖床了啊啊啊啊啊!
不过还好,裴靳禹说完就转身去了卫生间,洗完澡后看到南朵朵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朝她一笑,就去了二楼的卧室。
半小时后,南朵朵轻手轻脚地走进去。
看到床上的男人果然睡得正熟,转身将窗帘拉好,想了下,又坐到床边,拉过他放在一侧的削瘦修长的手,翻开那道血痕明显的手腕。
澄澈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心疼,咬了咬唇,低脸,轻吻上那道伤痕。
床上,本是闭眼的裴靳禹缓缓睁开眼,幽深静默的深眸看过来,片刻后,再次闭眼,唇角微翘。
……
楚可从申秀家里出来的时候,脑子就有些浑浑噩噩的。
边走边想着申秀对她说的话。
爱情里面只有战争没有友谊?
你不自私,就没有获得幸福的权利?
谁对谁错这种事,只有赢的人才有资格评判?
她搞不清楚,可是眼前总是浮现南朵朵为她遭受羞辱谩骂时的隐忍,看见她醒来时的惊喜高兴,还有她们曾经一起经历的种种过往。
那些,都是什么呢?
眼前的景象又骤然变化——裴靳禹众星捧月如帝王君临般地走进她的视野;裴靳禹站在晨曦里低头点烟的峭拔身姿;裴靳禹拨开丑陋人群朝南朵朵伸手时强大而凛冽的气场……
她忽然闭眼拼命地摇了摇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要再次朝前走时,包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掏出一看,皱了皱眉,接通。
“楚经纪人,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宋南辰轻挑散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警告。
楚可抬眼,忽然看到旁边的绿化带里一从漂亮的蓝色勿忘我,脑子里突然闪过什么,顿了顿,道,“朵朵昨天似乎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攻击了,裴总救了她,昨晚烧了一夜。”
“攻击?昨天她难道……”手机那头的宋南辰突然沉默了下来。
护城大阵那儿到底是什么地方,没有人比他更清楚,昨天的异变,难道是南朵朵引起的?她为什么去那儿?
许久,半晌,忽然又似笑非笑地哼了一声,“裴靳禹救了她?”
楚可点头,“是。宋先生,我能冒昧地问一下,您是不是打算追求朵朵?”
宋南辰的笑声变大,“怎么,楚经纪人有意见?”
楚可看着那从勿忘我,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宋先生和朵朵很相配,如果您是真心的话,我并不会反对,只是希望您不要抱着游戏的态度,毕竟朵朵……”
宋南辰意义不明地接了句,“她的身份么。呵呵,这么说,楚经纪人是打算帮我追求朵朵么?”
楚可没说话,犹豫了许久,才再次开口,“如果您真是真心能对朵朵好的话……”
宋南辰含笑,“这就不是你能操心的了吧?楚经纪人。”语气里的不屑和漠视,是宋南辰一贯的风格。
楚可却似乎没听出,终于将视线从花丛中转开,用力地捏住手机,缓缓道,“我听到裴总和朵朵说要去参加什么拍卖会。”
点到为止。
宋南辰自然立刻明白,随即想到他晚上准备去参加的阴阳屋举办的拍卖会,高深莫测地拖着鼻音,“哦——?”了一声。
等楚可回过神来,电话已经被挂断。
她攥着手机,再次看向那从勿忘我——真实的爱。
她想要真实的爱,也想给南朵朵真实的爱。
毕竟,南朵朵是僵尸,裴靳禹是人类,就算彼此相爱,又怎么能走到一起呢?还是,还是,还是……宋南辰更适合她吧?
她面色发白而无力地坐到花坛边——遥远的地方,凄厉的诡笑,夹杂着心脏深处,某个‘咔嚓咔嚓’吞咬的声音。
落杂在一起,响起一阵空落落的无痛感。
她抬起头,慢慢地勾起唇角,露出一个麻木地却瘆人心寒的笑。
……
宋南辰玩着手机,漫不经心地看了眼对面的方嵩。
方嵩拿着新到的剧本,正低头看着。
“咚!”
宋南辰忽地踢了下他的凳子。
方嵩抬眼,又扶了下眼镜。
“给实验室那边带个话,说晚上的拍卖会,我会暗中跟着那位过去,不过么……”宋南辰摸着下巴笑了起来,“他们不能干扰我泡妞。”
方嵩神情一顿,看了他一眼,点头,“好。”然后起身到一旁打电话。
宋南辰笑着,又点亮手机,拨通了苏红鸢的手机。
结果入耳就听到一阵急||促||喘||息,用脚趾头都能知道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里闪过一丝鄙夷的兴味,勾着唇笑道,“苏红鸢,今晚的阴阳拍卖会,裴靳禹会去,你不是想找他报仇么?机会来了。”
那边苏红鸢似是笑了起来,带着明显的被撞击的颤抖,“好,多谢二哥,我会把无魂猫的追踪术亲自送到你手上。”
话音才落,手机那头就传来男人释||放||的||低||吼。
宋南辰点头而笑,“好,那么我就等着你大仇得报的庆功酒了。”
苏红鸢又笑,挂断电话。
转而伸手,攀住在||娇||白||柔||软||身||躯上狠||烈||耸||动||的男人。
对上那人波涛缓缓沉淀的眼眸,莞尔一笑,露出唇后獠狞血牙。
“啊!!!”
男人生命仅余的最后拼命挣动,终于让苏红鸢达到了极||致的顶||端。
她闭起眼,仰着脖子,满嘴鲜血地深吸着气,看向虚无的眼神里露出阴寒冷笑,“裴靳禹——!!!”
……
裴靳禹站在客厅,看着眼前茶几上乱七八糟的快餐盒甜品残渣,忍不住捏着眉心摇了摇头。
这邋里邋遢的脏丫头!
视线落到抱着抱枕在沙发上蜷缩而睡的南朵朵,心头又是一阵柔和。
无声地将东西收拾好,走过去,轻拍了拍她的脸。
“唔……”
迷糊睁眼的小家伙,疏懒而毫无防备,觑着眼睛像是想看清自己是谁,甚至还傻乎乎地歪头眨了眨眼,嘀咕了一句,“怎么有个美女?”
裴靳禹眼皮子一抽。
一把掐住她的小脸蛋,“起来,去鬼市。”
“鬼市?!”
南朵朵一下子醒了,瞪大眼睛蹦起来,“真的要去鬼市么?”
见她惊喜的样子,裴靳禹含笑点头,“嗯,去换点拍卖会用的货币,阴阳屋只收太岁。”
太岁,阴间货币。上回南朵朵拜托狐灵整治黄桂一家子的时候,就特意画过一些,这东西必须要是极阴之体绘就,而且也特别耗费法力精力,少量一些还好,大量的话,还是得另想法子啊!
南朵朵激动得不行,光着脚跳下沙发,抓着裴靳禹的手直晃,“太好了!我好久没去过鬼市了!我记得那边以前有卖奇珍八宝的,可好玩了!这阳间的大市场就没这些,顶顶的无聊!走吧走吧,逛街去咯!”
果然是女孩子,说到逛街就高兴得不行。
裴靳禹瞧着她这副样子,眼里又是一点点心疼浮现——千年了,鬼市变了,红尘变了,许多人许多事都变了,唯独这个丫头,依旧是这副样子。
他多希望她从没有经历过那些残忍的过往,想不起来那些不堪的记忆,就这么快快乐乐地待在他身边,陪着他,让他守护者,欢喜着。
“快走呀!”
南朵朵兴奋地回头催促。
他微微一笑,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被白了一眼。
……
两人驱车来到H市内流的一条围城小河的岸边,这小河是护城河分支,河水不算湍急,河堤上种着一排粗壮梧桐。
南朵朵每次看到梧桐,脑子里都会冒出——凤栖梧桐的典故。
于是下意识地往高耸的树尖上瞅,结果被枝杈缝隙间倾洒下来的金色阳光给晃花了眼,脑袋一晕,往后退了一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着就被后头早有准备的那人护在了怀里。
同时听到一声似乎早已熟悉到骨子里的笑声,“笨,那里没有凤凰。”
南朵朵怔住。
身后的裴靳禹也张着口,浮起的笑容僵在脸上,下意识,低头看了看怀里因为光线的刺眼,而半阖眼帘的南朵朵。
光斑在她秀净的脸上晃动。
好像千年前的那样,熟悉而成习惯的场景,又一次在眼前上演。
所以才会自然而然地说出那句话么?
她……会不会发现?
怀里的小人儿突然鼓起腮帮子,推开他站了起来,疑惑地歪了歪头,“你说什么?”
裴靳禹看她,但是这丫头已经转过头去,于是微微敛眉,轻笑,“没什么,走吧。”
南朵朵抿唇,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回身跟上。
小河的岸边有个渡口,是政府规划的市内旅游景点之一,站在岸边南朵朵就能看到河上停放的一排排径直画舫,和准备游河参观的游客。
有些好奇地踮脚看,却被裴靳禹一拉手,从旁边一个隐蔽的角度,斜穿了进去。
心中一动,只感周围阴风顿起,随着他们穿过梧桐树,风声即散。
南朵朵再抬眼,眼前的渡口,已变成另外一个天地。
本是华灯初上热闹非凡熙熙攘攘的热闹场景不见了,两人依旧站在之前的那个渡口边上。
暮色四合,天光渐渐黯淡,齐整的渡口边上,只亮了一盏晃悠悠的灯笼,悬挂在引道栈口,释放着微微弱弱的光。
一页扁舟停靠在岸边,舟上有个一个小童,正盘腿坐着在……玩手机。
周围一片寂静,唯有水浪,悉嗦拍打。
裴靳禹拉着南朵朵走入引道。
脚下的引道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专心玩手机的小童被惊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小脸,跟常人无异,唯有一双眼睛,黑洞洞的,眼下一颗泪珠状的黑痣。
南朵朵摸了摸下巴。
小童小心地收起手机,站起来,脆生生地笑问,“两位客人要坐船么?”
裴靳禹点头,拿出一袋子准备好的蜡烛香火,放到船头摆设的黑罐子里,“去鬼市。”
“好嘞,客观请上船。”
小童得了酬劳,一甩缆绳,掀开刚刚他靠坐的黑色帆布,露出后头非常现代化的……发动机。
南朵朵嘴角又抽了抽,瞄了眼裴靳禹。
裴靳禹倒没什么反应,只是拉着她,上了船。
小童吆喝了一声——开船咯!
然后一拉发动机。
‘嗖’一下,小舟直接蹿了出去。
南朵朵抓着裴靳禹的手,满心纠结一阵恍惚——她记忆中的小舟摇曳,蓑衣船翁,徐缓徐行,听夜鬼游吟的美好||情||调呢?
为毛她现在会坐在一艘这么粗暴没有品位的快艇,哦,快舟上啊!!!
大概是看穿了南朵朵这满脸的纠结,裴靳禹笑了笑,反握住她的手,替她挡开河面上被快舟撞上的游魂,缓声道,“鬼市渡口,很久以前就消失了。”
“哈啊?”
南朵朵张嘴,结果一阵风直接灌进嗓子里,赶紧闭嘴,却忍不住一阵咳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给她拍背,“人心魔化产生的瘴气太过厉害,能看见渡口的人也越来越多,后来就出现了大批生人借助鬼市渡口前往阴间,以致阴阳失衡,为保天道平衡,所以鬼市的渡口就被强行取消了。”
南朵朵愕然,“什么样的瘴气居然能让鬼市渡口被没有灵力法术的生人发现啊?”
裴靳禹没回答,后头的小童却笑嘻嘻地说道,“就是那种瘴气咯,僵尸姐姐你不知道么?千年前魔界暴乱过一次,魔气大量外泄,那叫一个……”
话没说完,忽然察觉一股森冷寒意如刀锋锐利,瞬间袭向他的魂体。
小童一惊,转眼看去,对上裴靳禹的眼神,不由一颤,顿时噤了声。
然而心思通透的南朵朵却意识到了什么——千年前?
眼神似是无意地瞄到裴靳禹随意朝下盖住的右手掌心,问道,“那我们现在坐的这船还有刚刚那个渡口,又是怎么回事啊?”
裴靳禹看了她一眼,“是奈河引过来的。”
“神马?”南朵朵嘴角抽了抽,出现幻听了?
却听到那小童又热情地为她解惑,“赚点外快嘛!咱们做鬼的也要香火保持魂力的嘛!再说,鬼市没有渡口也不行的嘛!一举两得,正好,嘿嘿。”
小童嘻嘻笑着,还偷偷瞄裴靳禹,发现他这回没什么异变,偷偷松了口气。
南朵朵感慨,“现在做人做鬼都不容易啊!”
小童直点头,“是啊是啊!”
说话间,就看到前头一排白墙黑瓦的建筑物屋顶,于是放慢船速,“鬼市到了哦。”
南朵朵又一惊——这么快………
转脸,正好看到鬼市前头的渡口边,另一辆极具现代化的游艇上,正下来几个金发碧眼的外国人,不由傻眼。
小童被她的傻样子逗笑了,察言观色了下旁边的裴靳禹,给她解释,“国外的驱魔人,现在驱魔行业也国际化啦!喏,那边还有岛国的阴阳师呢,穿着狩衣的那个。”
南朵朵果然瞄到一个穿着白色狩衣拿蝙蝠扇的中年人,被一群戴着墨镜的黑超围着,大摇大摆地从引道往里头走。
扶了扶额。
小童笑眯眯地将小舟停好,“感谢客人乘坐,祝您游玩愉快。”
还挺敬业。
南朵朵让先行上岸的裴靳禹拉着,正要上去的时候,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奇怪的场景,眼神一变,猛地回头,瞪向小童。
小童正要去抓黑罐子里的香火呢,被她看得唬了一跳,忙把香火护在怀里,拿眼瞄她,“你干嘛?不不找零的哦!”裴靳禹给的香火分量很多。
眼前诡谲的场景却消失了,南朵朵摇了摇头,疑惑地又瞅了瞅他眼下的泪珠,才歪着脑袋,被裴靳禹拉走了。
小童贼兮兮地瞄着两人直到进了栈口,才大大地松了口气,一屁股坐在船边,摸出手机,边吐舌头做鬼脸,边发送消息——没成功,裴四看得太严,差点露馅。不过,朵儿小姐好像对我脸上的魂痣有意识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边很快回复——很好,尊上很满意,回来给你加餐,酆都鬼帝的香火哦。
小童欢呼一声,正要将手机揣回去,突然,一股极度危险的凛冽森寒,瞬间从背后扑杀而来。
惊得他魂体一颤,手里的手机‘噗通’一下,掉落水中。
连忙四下寻看,却什么也没发现。
皱了皱眉,忙拉动发动机,提心吊胆地迅速开走。
渡口上。
金发碧眼穿着黑色西装的外国驱魔师,面色阴柔的狩衣阴阳师,都露出意义不明的笑容。
看了眼那远走的小舟,又看了眼已走到鬼市入口,搂着一个似魔非魔的僵尸的……裴靳禹。
……
南朵朵站在鬼市入口,看了眼里头,然后又退出两步,抬头看了看入口上头的牌匾。
黑色的火焰燃烧的鬼画符一样的‘鬼市’两个字,没错啊!
可谁能告诉她!
为毛她满眼的都是现代气息?
拿手机的用电脑的,计算器算账的,滚动屏显示物品及价格的。
南朵朵甚至还听到旁边路过的一个鬼魂,拿着鬼魂专用的手机,跟旁边的山怪嘀咕,“不知道这里有没有全覆盖的wifi啊!”
wifi泥萌啊!
她的古色古香,她的小街典韵,那些站在摊贩前叫卖吆喝,那些满眼都是奇珍异宝的美好回忆呢!
满心的期待被一盆冷水当头浇灭,她有气无力地看向裴靳禹,瘪嘴,“赶紧去换太岁吧,换完回家,我的购物欲已经被你彻底消灭了,你赢了。”
裴靳禹失笑,摇了摇头,牵住她微凉的指尖往里走,“只是顺应时代变迁而已,内里还是有好东西的,难得来一趟,逛逛吧?”
南朵朵鼓腮帮子。
正腹诽着呢,忽然看见那边滚动屏上显示——重金悬赏捉妖:本人需求一只画皮鬼,悬赏二十万,若有好货,价格可提。联系人:X女士。
下面是联系方式。
她一阵目瞪口呆,就听后头有人用生硬的中文轻笑道,“画皮鬼啊,妒怨的生魂所化的凶恶妖魔,中国竟然有人悬赏捕捉这样的怨灵么?果真是个包藏万象的国家啊!”
这话听着怎么这么刺耳呢?还包藏万象呢!
南朵朵斜眼。
就看到距离他们不远,那个长相阴柔似男似女的阴阳人,啊呸,阴阳师正拿着蝙蝠扇,做出一副感慨的样子。
但是那双上挑的细细眉眼,却是朝这个方向看着的,确切地说,是在看……裴靳禹!
南朵朵上午才经历了吴毅那事,再一瞅那阴阳师的眼神,心里一秃噜,吐槽——花擦,不会吧?
裴靳禹却似无所察,唯独深眸略沉,拉着南朵朵要往里走。
后头那阴阳师却追了过来,含笑问道,“鄙人麻仓和一,来自日本的阴阳师,不知是否有幸与两位……”
“没幸。”裴靳禹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没兴趣,再见。”
南朵朵忍笑——大裴明明已经一副生人勿近的气场了,这麻子什么的居然还凑过来,别有用心嘛!
那阴阳师显然没被人这么落过脸,不由一愣,随后脸上带出点不悦和不满,身后跟着的一帮黑超,立刻上前,拦住了两人去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这才注意到,原来黑超的后头,还跟着个小女孩,脸色苍白,十五六岁的样子。
见去路被阻,裴靳禹没恼,反而是淡淡地勾了勾唇,转眼,看向麻仓和一。
周围的鬼魂魔怪察觉到这边的异动,纷纷看过来,其中一个鼠头鼠脑的小老头儿,踮脚一瞅,顿时色变,豆大的眼珠子急促地转了转,迅速转身,朝鬼市深处那座无人敢靠近的小院飞奔而去。
麻仓和一依旧是笑着的,不过面上却带了点高高在上,“两位,我是日本阴阳师协会的主席,这次到你们中国来,主要是发掘人才的,”说着,拿蝙蝠扇点了点裴靳禹,“你的能力不错,我可以给你个机会,进入日本阴阳师协会做实习……”
“哈哈。”
麻仓和一的话没说完,再次被非常失礼的笑声打断。
两次被轻视,麻仓和一的假笑已经挂不住了,皱眉看向一旁,就见刚刚那群金发碧眼胸前挂十字架的老外中的一个,走到近前,推开其中一个黑超,笑呵呵地同样用中文说道,“麻仓先生,您知道您在对谁说话么?”
麻仓和一冷笑,“是谁?一个有点能力的小伙子而已。”
金发碧眼的老外是个跟麻仓和一差不多年纪的中年男子,不过笑容很和善,朝裴靳禹和南朵朵礼貌地点了点头,又转向麻仓和一,摇了摇头,“麻仓先生,龟缩在弹丸之地,连真正的祖先能力都判辨不出来了么?”
被人嘲讽,麻仓和一脸色一变,顿生恼火。旁边已经有鬼魂魔怪轻笑起来,带着起哄的味道。
南朵朵瞄了瞄两边,又看了眼那边瑟瑟缩缩的小女孩。
这边金发老外继续说道,“以气震魂,就算你们国家最高级的阴阳师,也达不到这样的程度吧?麻仓先生您还敢让这位先生屈尊做什么可笑的实习,简直贻笑大方,叫人笑话!”
南朵朵默默地给两位外国人的中文水平点了个赞。
旁边有起哄的鬼怪嚷嚷道,“就是,也不看看你到哪儿来显摆来了,还给机会?想偷人家的本事就说,拿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来糊弄人啊!”
“真是不要脸!”
麻仓和一彻底黑了脸,他本就生的一副阴柔相貌,现在这副神色,更显得他周身有种说不出的阴森。
南朵朵就见后头那个小女孩猛地一缩,似是被吓到了,连嘴唇都白了。
不由皱了皱眉。
这边,裴靳禹似是懒得理会这两人的争执,拉着南朵朵的手转身往外走。
可是却被彻底发怒的麻仓和一再次拦住,“站住!阴阳师的脸面绝对不允许你们抹黑!我要跟你比试!”
围观的众鬼怪一阵惊呼,纷纷起哄。
倒是那个金发老外实在没料到这阴阳师半吊子的水平,居然敢跟这个周身气息内敛却气场慑人的年轻人叫嚣,不由心里暗暗摇头——果然是个没用的东西,这是在找死!
然而,裴靳禹却没有理会,好像没听到那阴阳师吼得就是自己,拉过南朵朵,低和地问道,“要不要买个招魂铃给无魂挂着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翻了个白眼,“你嫌它太安静了不够魔化是不?”
完全没把那阴阳师当回事。
麻仓和一怒极,上前一步吼道,“胆小鬼!若是不敢接,就把你旁边的僵尸让出来吧!”
南朵朵一听就知道要糟,心里怒骂——你大爷的小||八||噶!!脑子瓦特了吧?嫌自己死的不够快?
果然,裴靳禹的脚步停下,随后,缓缓转脸,看向那阴阳师。
麻仓和一心中一喜,抬头刚要再说两句狠话逼怒这个年轻人,好趁机将他拿下,结果,一对上他的视线,彻底僵住。
那是怎样一双眼?
漆黑如幽冥地狱,魑魅黝黑,暗色的瞳孔后头,仿佛蛰伏某种血海深处狂躁凶恶的猛兽,随时能张开血盆大口,将他的灵窍魂体撕碎吞灭!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什么?”裴靳禹凉丝丝的声音响起。
麻仓和一心神俱颤,再次僵木地往后退。
周围围观的魂怪魔物也察觉到了不对,有黑色无形的压力,笼罩住上空,压迫得所有魂体几乎瞬间爆裂,有反应过来的魔怪,怪叫着赶紧躲开这诡异森然的摄魂压迫之下。
“你你你,你不许过来!我可是代表日本阴阳协会过来的,如果你敢伤我,我我我……”
然而,他话没说完,裴靳禹忽然身形一闪,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吓得他眼角撕裂,尖叫一声,差点跌倒在地。
可毕竟是阴阳师,求生的本能还是有的。
下意识一挥手腕,‘唰’一下张开手里的蝙蝠扇,半轮明月陡然出现在他头顶。
可惜,迷幻攻击的月光还未待散出,裴靳禹已经一手抓住麻仓和一的额头,往前一推,一个大掼摔,将人以头着地,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
才露了一下脸的月亮瞬间消散,麻仓和一连呼都没呼一声,直接头破血流地躺在了地上。
周围人全傻眼。
“好!”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那个金发老外,明显激动得鼓起掌来。
周围随即一片起哄欢呼。
南朵朵无奈扶额——太招摇了太招摇了!
一干黑超这才醒神,立刻凶神恶煞地将裴靳禹围住,看那架势似乎想群起而……挨揍之。
南朵朵朝四周瞄了瞄,心说,也不知道要不要找个地方歇会,不过大裴应该很快就能完事吧?不然再等一会好了。
然而,还没等她嘀咕完。
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极苍老的喝声,“是什么人,敢在鬼市闹事?”
众怪都是一惊,神情明显惊惧恭定地往后退了退,自发自地让出了一条路。
而南朵朵则是一颤——这声音,好厉害的震慑力!
回头一瞧。
一个看不出究竟有多少年纪、头发灰白挽着发髻的老婆婆,杵着一根普普通通的桃木拐杖,驼着后背,正慢吞吞地从鬼市里头的青砖小路上走过来。
周围所有的商贩与顾客全都停下了动作,客客气气地对她行着半礼。
“桃婆婆,就是他们。”一个鼠精成形的小老头儿跟在她后头,小心地指了指前头的黑超和被围拢的裴靳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黑超却没在意这个突然出现的婆婆,自家主子被打了,他们自然要替主子反击。
为首一个一步上前,其他数人接着冲了过去。
裴靳禹唇角一勾,手握成拳,正要对着最靠前的一个比他还高出半个头的黑超脸上砸去。
后头的老=桃婆婆忽地用拐杖轻点了点地面,不轻不重地再次喝道,“住手。”
周围的空气骤然凝滞。
裴靳禹眼神一变,随即看到已经冲到面前的黑超那扭曲的表情变得无限延缓,不过数秒,随即陡然腾空。
接着。
一串连续惨呼。
所有的黑超,全部被无形的力量,扔进了后头绿色纯澈的奈河里。
水下猛地扑起几十只水鬼,嘻嘻哈哈地将黑超们,全部拖进了河底。
所有看热闹的鬼怪都是一颤。
那个原本躲在黑超后头的小女孩,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看了看水里已经没影的黑超,地上头破血流昏迷的麻仓和一,惊恐地抓住连衣裙的衣角,颤巍巍地看向杵着拐杖的婆婆。
南朵朵有些不忍,想说话,可是走回来的裴靳禹却对她摇了摇头。
“都散了吧。”桃婆婆看了南朵朵和裴靳禹一眼,挥了挥手。
众鬼怪连忙做鸟兽散。
顷刻间,鬼市入口只余下金发老外和裴靳禹、南朵朵,还有那个小女孩,以及昏迷的麻仓和一。
金发老外有心想说什么,却被桃婆婆扫了一眼,浑身一颤,无奈离开。
“你又来我这闹腾。”等不相干的人都走干净了,桃婆婆原本沉郁威严的脸上,才露出一丝慈祥,嗔怪地瞪了眼裴靳禹,随后又看向南朵朵,“这就是你的那个……”
没说完,那头的小女孩终于支撑不住,一下子瘫软坐在地上,嘤嘤地哭泣起来。
桃婆婆看过去,摇了摇头,“命里劫数,罢了,鼠小郎。”
后头跟着的鼠精忙上前。
“送他们出去,贴上黑符,再不许进入鬼市。”这就是把麻仓和一列入鬼市黑名单了。
“是,婆婆。”
鼠精答应,上前拉起小女孩,又转身拖着麻仓和一的脚,朝渡口走去。
“那个……”南朵朵有些着急,想说什么。
却被裴靳禹打断,“她的事,你管不了的,这也是她的命。”
南朵朵心焦,张了张口,又看了眼裴靳禹,半晌,终究还是收回视线,点了点头,“嗯。”
裴靳禹一笑,“嗯,乖。”顺便摸了摸她的头。
南朵朵瘪嘴,总归心里还是有些不自在——那女孩身上有个跟胡媛一模一样的标志,那个标志,代表了她们的身份。
善恶两道最低下卑微的存在,使灵。
使灵,生人在濒死之际,被强行供奉出灵魂,受供奉之主驱使,不得有任何违抗,比起奴役更加不堪。
在南朵朵的记忆里,曾经就有贵族大家强行做出许多使灵,供自己行乐糟蹋。
而刚刚麻仓和一竟然敢公开叫嚣让裴靳禹把自己让出来,有个脑子的都知道,这麻仓和一想抓了自己做什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所以裴靳禹才会暴怒,只一手就把那阴阳师弄个半死。
可明显因为这样,麻仓和一只会更加暴戾,那么所有的怒气,就可能发||泄在那个可怜小女孩身上。
一想到那小女孩身上残忍又不堪入目的****痕迹……
南朵朵终究还是于心不忍,但是却也知道自己没法插手——这是那个小女孩的命,命理所致。
接着又想到胡媛手臂上的那个印记,心头泛起一丝疑惑。
旁边的桃婆婆倒笑了起来,“是个心善的孩子。”
裴靳禹点头,“是的,爱管闲事。”
虽是玩笑,语气却十分恭敬。
南朵朵还没见过裴靳禹这么跟人说话,有些新奇。
桃婆婆笑了笑,“爱管闲事也不是坏事,只是,丫头,心善易被骗。有时候,眼睛看到的,不一定就是真的。万物万象,要用这里去仔细地感知。”
说着,抬起枯瘦如柴的手指,轻点了下南朵朵的印堂。
一朵盈盈桃花在她点向南朵朵的指尖倏然绽开,随即旋转引入南朵朵的眉心之间。
南朵朵只感觉冰寒了千年的身体突然一暖,只是这暖意,不过瞬间便自体内消散开,仿佛不曾出现过,但却真真切切地在她体内引起了又一层小小的颤栗。
一朵荧光桃花,在她眉间闪烁,随后淡没。
南朵朵抬眼,看到已经被鼠精送上游艇的那个使灵小丫头,身后,竟然跟着一个空气凝结出来几乎看不出来形态的骷髅怨灵。
不由一怔——竟然是骨女?
旁边,裴靳禹低着眉眼看他,眸中不知是什么情绪。
桃婆婆看了他一眼,“顺其自然,该发生的,你挡不了,该回来的,你终要面对。勿强求。”
裴靳禹默然,点了点头,“多谢桃婆婆。”
桃婆婆又笑了笑,看了眼南朵朵,转身慢慢踱步离去。
片刻后,鬼市再次恢复喧嚣热闹。
南朵朵看了看旁边注视着离去的桃婆婆的背影的裴靳禹,想了想,问道,“桃婆婆给了我什么?”
裴靳禹握着她的手指紧了紧,片刻后,才缓缓说道,“她点开了你的灵力,你的记忆……应该很快就要恢复了。”
南朵朵眼睛一瞪,却见裴靳禹的俊容微沉,似是在沉吟什么,眉宇间一层隐怒。
抿了抿唇,没有再问。
裴靳禹之后的情绪都不太对劲,没有带南朵朵逛街,而是直接去了一家叫做‘万福祥’的专门兑换冥币的银楼。
兑换太岁的过程很顺利,就跟银行兑换外币似的。
南朵朵也不知道裴靳禹到底兑换了多少,因为不是相关人员所以没有允许进入贵宾室,只在等候厅看了一会叫做《鬼市游览》的小手册,裴靳禹就拿着一张黑色的卡片出来了。
而服务的猫妖经理,那叫一个客气,满脸笑容的,热情地把两人送到门外。
南朵朵离开前,又看了眼那猫妖,不过什么也没说,跟着裴靳禹径直离开。
猫妖笑呵呵地回到贵宾室内。
刚要将那颗裴靳禹拿来兑换太岁的血魂珠收起来,嘀咕着,“极品定魂效果的血魂珠啊,哈哈,收到宝贝……呃……”脖子,突然被人掐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等出声,‘咔’一声,脖子拧断,魂体上飞,又被拉回,瞬间捏散。
行凶的那人将猫妖的尸体随手一扔,像是随手扔掉什么垃圾,旋即低眸看向桌上的血魂珠,红色的魂光照亮了这人沉静温柔不染纤尘的脸,一双如墨深眸,被那红光点缀得如同美玉散发出点点荧光。
“我已如你所言,将她记忆点醒,为何还要伤我部下?”
桃婆婆的声音忽然响起。
那人微凉一笑,“桃婆婆,你年纪太大了,御下不严了啊!这样的祸害,竟还要留着么?”
桃婆婆苍老的脸上神色微变,顿了顿,摇头,“才查明那三十二个人类性命为她所害,本是准备今晚处理的。”
那人捻起血魂珠,放在指间把玩了一会,又道,“你这鬼市,恐怕要挪地方了。”
桃婆婆一惊,“难道……”
“是的,他发现了。”那人一笑,翻身看向窗外,“若不是昔日旧情,你现在,应该已经无法出现在我的面前了。”
桃婆婆震愕,骤然察觉到,隔着鬼市重重幻魔距离,裴靳禹冰冷萧杀的森寒气息,扑面而来,不由浑身一颤。
“呵,果然是裴四,纵使入魔,还能如此自控。只是……”那人依着窗户,似笑似叹地摇了摇头,“你还能忍耐到什么时候呢?”
笑着摇摇头,转身欲要离去。
身后的桃婆婆忽然上前半步,将手中的桃木拐杖举过头顶,恭恭敬敬地沉声道,“请尊上收留。”
那人一笑,摆了摆手,旋即消失。
桃婆婆抬头,看了看已经空掉的手心,松了口气,瘫软地坐到椅子上,这才察觉后背早已冷汗淋淋——裴靳禹,到底什么时候察觉到破绽的?
鼠精从门口推开条门缝,先是看到猫妖的尸体,眼珠子颤了颤,随后才低声道,“裴靳禹留下一张字条,只说限时三天,否则后果自负。婆婆,咱们……”
桃婆婆无力地摇了摇头,“迁市。”
……
船上。
裴靳禹靠在扁舟船尾,闭着眼。
南朵朵只觉得这趟鬼市来得简直窝心窝肺的,说不出来的不痛快。
想跟裴靳禹说几句话,却偏偏这家伙突然又不搭理自己了,实在郁闷,抱着膝盖看水下漂游的美貌水鬼发了会呆,终于还是忍不住,蹭到裴靳禹身边,戳了戳他的胳膊。
裴靳禹没睁眼,却开了口,“怎么了?”
声音倒是一如既往的耐心温和,夹杂在浅浅荡开的划桨水声里,十分动听。
南朵朵忽然福至心灵,说了句,“你唱首歌给我听听呗?”
裴靳禹一怔,睁开了眼。
眸中黑色尚未褪去,正好撞到南朵朵抬起的眼眸里。
心脏微收,旋即轻笑,“什么?”
南朵朵盯着他的眼睛,片刻后,才捏着下巴,点了点头,“果然。”
果然什么?
裴靳禹默声,静静地看着她。
随后就听这丫头问道,“胡媛是胡娘给你准备的?为了让你破||身,控制魔性么?”
裴靳禹的睫毛巨颤,放在身侧的手指狠狠一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是低头看着南朵朵。
此时夜幕降临,奈河的水面上漂浮起点点绿色魂光,像飞盈的萤火虫,染亮了原本乌沉阴翳的奈河,周边有游魂的游吟唱曲,淼淼传来。
南朵朵抬头看着他,纯澈的眼睛里,有他,有那些微弱却清晰的绿光。
他忽地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只是唇边贴合,南朵朵却感受到了他那积压得太过沉重,仿佛要将他的脊背压弯压断的忍耐。
于是她没有回避。
五感净失的船翁缓缓地地划着船。
小舟轻晃。
许久后,徐缓的水声中,才传来裴靳禹的低语,“我好想你,朵朵。”
南朵朵靠在他的怀里,静静地闭着眼。
裴靳禹将她搂紧,“再等一等,再等一等……”
夜凉如水,一粒魂体落了下来,悄然散开。
……
“哈啊~~~”
南朵朵打了个大大的哈欠,揉了揉眼睛,朝四周一看,疑惑地眨巴眨巴了几下眼睛,“嗯?我什么时候睡着的?啊啊啊,鬼市呢!鬼市还没有去么?!”
裴靳禹浅淡一笑,“已经换好太岁了,现在去吃晚饭。”
“啊?”南朵朵一脸的失望,瞟开车的裴靳禹,“你该不会是故意不让我去,怕我乱花你的钱吧?”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你想买什么?”
那语气好像她要天上的星星,他都能给摘下来似的。
南朵朵瘪嘴,往座位上一靠,“哼!小气鬼!”
裴靳禹摇头,不过心头却轻松了口气——看来桃婆婆召回记忆的法术还是被强行压制下去了。
见南朵朵抱着胳膊郁闷,于是带着点哄溺地问道,“晚饭吃螃蟹怎么样?”
馋嘴的小僵尸一听,眼睛立马亮了,“这个季节能吃到螃蟹?”
裴靳禹轻笑,果然这丫头,过了千年还是那么爱吃,连最初的口味都没变过。
点了点头,“我有个不隶属公司的个人餐馆,专门做海鲜的,每个礼拜都会从北海道空运最新鲜的帝王蟹过来,要不要吃?”
话音刚落。
小僵尸接口就嚷,“要!要的要的!”
总裁大人失笑,发动车子。
……
H市某高级公寓内。
宋南辰兴致满满地对着镜子理了理头发,满意地打了个呼哨,然后单手勾着西装外套,背在肩上,哼着小曲出发了。
方嵩跟在后头,给实验室那头发消息——一号已上路。
另一头。
苏红鸢穿着暗红描金鸾凤旗袍,耳边挽着松散却又尽显高贵的发髻,含笑坐进了车内。
暗影里。
绿姐儿提着一盏红灯笼,穿过无人漆黑的小巷,不满地对身边的人暗骂,“尊上今天干吗要冒险跑那一趟?血魂珠让我去拿不就好了么?现在魂力散乱,搞不好又要陷入沉睡。神烦!”
后头那人低笑,“小绿你也会人类语言了。”
绿姐儿翻了个白眼,走到巷子深处,对着落尘古旧的砖墙不耐烦却又规律地敲了几下。
片刻后,砖墙打开一条缝隙,绿姐儿提着灯笼钻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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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撇撇嘴,只好跟着钻进去。
砖墙合上,小巷再归一片沉寂。
……
南朵朵站在餐馆门口,心满意足地拍了拍微微鼓出来的小肚子,顶着夜风眯着眼睛,一脸的惬意。
裴靳禹瞅着她那样子,感觉就像一只吃饱喝足快活得恨不能上天的小猫咪。
轻笑,伸手,拉住她的手指。
南朵朵没收回,只是眼角觑了一眼,“干嘛啦?”
裴靳禹收紧手指,却没说话,只是又笑了笑。
……
半小时后。
黑色的路虎停在了一间……成人用品店前。
南朵朵蹦下车,一眼看到店门口挂着的某某||壮||阳||药的横幅,呆了两秒,忽然嘀咕,“该带上胡娘的……”
话音未落,店里头传来耳熟激动小声尖叫,“哇塞!跳||蛋?最新款?后||庭能用不?哦呵呵呵,好东西!”
南朵朵眼皮子一抽,朝里瞄。
果然,胡娘站在里头,一脸亢奋的正拿着一个圆不溜秋的东西,往店员小哥身上搓呢。
店员小哥瞄着她那低胸领口里露出的白晃晃莹亮亮的一对大峰,好几次捂鼻子,满脸通红,直往后躲。
偏偏胡娘这个女流氓还一个劲用胸口往他身上挤,另一手,还顺道,摸上了小哥的……屁||股。
惊得小哥“啊!”一下,失声尖叫,连声音都失真了,缩在角落,推着胡娘,一脸羞愤欲死的小模样。
裴靳禹的脸黑了黑。
跟着进来的南朵朵看得一脸新鲜——哎哟?活||色||生||香的女大王强迫良家男的场景呢!好有趣!
“胡娘。”裴靳禹低喝。
胡娘微尖的耳梢动了动,回头,朝裴靳禹甩了个媚眼,这才松开手,笑眯眯地对小哥的耳朵吐了口气,百转千回地说了句,“手感不错哦。等姐姐完事回来,咱俩找个地方,好好聊聊哈。”
那一口气落在小哥的耳朵上,小哥不由自主地发出了酥麻的一声低呼。
那颤抖的劲,啧啧。
南朵朵摇头,心说,该不会这么着就G||C了吧?
裴靳禹转脸,一见南朵朵的神奇,太阳穴又往外蹦了蹦——完全被带坏了!这丫头!
拖着南朵朵就朝里走,边瞪胡娘,“待会给我老实点,不然就自己滚蛋。”
胡娘撇嘴,扭着腰肢凑过去,撒娇卖乖地讨好赔笑,“知道啦!明明对你的小宝贝那么好,干嘛对人家这么粗鲁嘛,裴哥哥,你就这么嫌弃人家啦?人家不要……”
“不要什么?”
胡娘的话没说完,成||人||店深处,有人语含调侃,半笑而问。
胡娘惊得一蹦,一下躲到裴靳禹后头,一副‘哎呀,吓死人家了啦’的表情。
裴靳禹的太阳穴又狠狠地往外突了突,明显有种想把她拖出来直接打死算了的冲动。
南朵朵忍笑,朝里头看。
不大的成||人||店铺后面,没想到竟意外地深邃,黝黑的延长空间里,有一抹莹莹白光缓缓亮起。
露出了白光后,模糊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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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铺的灯光投射到这人的脸上,胡娘扶住快要掉下来的下巴,南朵朵瞪大了眼,唯有裴靳禹,无奈扶额。
几人面前出现的——竟然是个鱼尾人身男人!
鱼尾为脚,站立地面。面容白瑕,尤其一双眼,水润波转,勾魂夺魄,随着他的一颦一笑,仿佛连眉目间,都生起一股慑人惑香。
一张叫人看了目不暇接惊叹不已更流连忘返的脸。
“握草,美人鱼!”
胡娘突然大喝一声。
回过神的南朵朵立刻点头附和。
裴靳禹叹气,摇了摇头,“怎么以真身出现了?”
男人瞄了瞄裴靳禹身边的两个风格完全不同的女人,莞尔一笑,这笑容,比南朵朵见过的最美的美人都要叫人惊心动魄。
然后,她就听到对面的男人似嗔似恼地骂了句,“还不是特地来接你的么,孩子爹。”
“……”
“……”
一片寂静,男人手上的荧光闪了闪。
胡娘突然原地一蹦,“我||靠,裴靳禹,你居然连娃都生了也不通知一声?作为姑姑实在太失礼了,那啥,有几个娃,要准备几份红包?哎呀,老娘今天的现金带的不够啊!冥币能用不?”
“……”
南朵朵捏住下巴望了望天——是他们不正常,还是自己脑子抽风出现幻觉了?
脑子里突然又冒出裴靳禹和对面的人鱼男人那啥的画面。
嗯?这要怎么那个?
哎?不对啊,这人鱼不是个男的么?
南朵朵忽然糊涂地晃了晃头,接着就被弹了下脑门。
转眼一瞧,裴靳禹无奈又暗恼地摇头,“别瞎想,他是就鲛人,自产自生,我不过是偶尔遇到他难产,顺手给他送了张顺产符而已。”
男人难产……
南朵朵好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脑子里有个叫世界观的东西,‘轰隆隆’地坍塌了一角。
胡媛捏着一把冥币,左瞅瞅右瞅瞅,忽然明白过来,一下子蹦到男人的身边,上下打量这他兴奋地问道,“这么说,小哥是单身咯?刚好,我也是单身,我叫胡娘,是一只……”
“呵呵呵。”男人笑了起来,打断了胡娘的话,“好有趣的阴阳幻化狐。”
胡娘一跳,“你能看出来啊?”
男人笑得眉目生香,又娇又媚地戳了下她光果在外的肩膀,“是啊!在阴阳屋,可没有能瞒得过我眼睛的东西哦。”
接着转脸看南朵朵,“千年的僵尸,难得。我叫余盛,东海鲛人。”
南朵朵被他一双眼看得心跳狂奔二百五,忙点头,“我叫南朵朵,是是是一只僵尸,出处不明。”
“噗嗤。”
胡娘在旁边捂嘴笑,又去拉裴靳禹,“你从哪里结交的这么有趣的美人鱼啊!太好玩了,送给我吧?送给我吧?”
余盛又拿手指戳她,“我什么时候轮到他一个小孩子当东西随便丢来丢去的了?不过就是孩子们的干爹而已。”
胡娘又高兴地拍手,“那太好了,你没有老婆吧?考虑考虑我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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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娘被他这小表情激动得一颤,凑过去就要抱他,“哎呀,有了你我就再不去招蜂引蝶啦,不如今晚咱们就……”
“老板。”
刚刚被胡娘才调||戏过的店员小哥从转角凑过半边身,一眼瞄到抱着余盛的胡娘,脸上又红了红,顿了下,才小声说道,“阴阳道已经开启,有顾客进门了。”
余盛一把推开胡娘的咸猪手,点了点头,“嗯,知道了,让底下安排好位置,我这就过去。”
店员小哥点点头,又瞄了眼胡娘,缩了回去。
余盛注意到他的眼神,狠狠地用眼刀子剜了胡娘一眼。
胡娘笑啊笑,一脸得意。
“那我先去了,你们就从这里下去,位置还是以前给你留的老位置,规矩你懂。”余盛翻手,递了三张面具给裴靳禹。
裴靳禹接过,点了点头。
正要往里走时,余盛忽然又道,“今晚可能不太平,你们自己当心。”
胡娘笑着扭头凑过去,“我一定会当心的啦,还要留着身子给宝贝儿呢,嘿嘿嘿。”又被余盛白了一眼。
笑嘻嘻地用眼神目送余盛远去的妖娆背影。
南朵朵莫名觉得胡娘那眼神就像有实质的||舌||头一样,将余盛上上下下……tian了个遍。
不由捂眼——好污!
……
三人虽然走的是余盛的专用通道,但是前往阴阳拍卖场却是只有一条路。
借着裴靳禹的火符在黑暗里走了约莫十来分钟,似乎来到了地下非常深的地方,眼前再次一片敞亮。
空旷的场地,有无数的通道朝这里打开。
有各种各样的魔怪鬼魂,从各个不同的通道涌了下来。
裴靳禹翻出面具,示意两人戴上。
南朵朵翻开手上的面具瞅了一眼——嗯,是个般若鬼,青面獠牙,还挺吓人。
胡娘则是一只白面娃娃,戴上后,正对着南朵朵摇头晃脑。
南朵朵轻笑,推开她,戴好自己的面具后,又抬头看裴靳禹,正好这时候裴靳禹也低下头来。
一张半面金边半面人脸的面具,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南朵朵呆住——这是裴靳禹?或者是兰陵王?又或者是天上的仙君?难不成是万魔的至尊?
裴靳禹的那张面具只有一半,极致渲染的金色罩面上,绘画着一副华丽妖格机具震慑却魔性极强的九女飞天的场景。
暗黑的描画,夹杂善于恶的最完美融合。
将裴靳禹衬托得仿佛最强大的邪神,夹杂在光与暗的交汇处,低头,俯瞰着渺渺众生蝼蚁。
“怎么了?”
一声轻唤,将南朵朵从震愕中拽回神。
微抿了抿嘴,随即感觉面具边缘的皮肤微热——裴靳禹正帮她理顺旁边的鬓发。
邪魅到可望而不可即的男人眼里,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
南朵朵请呼了一口气。
胡娘在旁边搓胳膊,“苏死了苏死了。”
这时候,空旷的场地已经聚集了越来越多的魂魔鬼怪和人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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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传来余盛的声音,“感谢诸位光临,阴阳拍卖场,即刻开启入口大门,请各位遵守规矩,依次以入场券入内。”
他的声音并不威严,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
南朵朵看了看手上裴靳禹递过来的黑色入场券。
随后,就感觉脚下一阵晃动。
空旷的场地中央,空气流动变换,旋即,两扇无形却扭曲的空气门,出现在众怪眼前。
一门上,红火如莲,烧就了一‘阳’字。
一门上,黑火如蛇,圈绕出一‘阴’字。
阴阳门,阴阳拍卖屋的真正入口。
裴靳禹皱了皱眉,胡娘在旁边道,“尸走阴人走阳,朵朵,看来我们要分开走了。”
南朵朵点头,看了眼裴靳禹,刚要朝另外一边,却被裴靳禹从后头拉住手腕。
“喂喂,阴阳屋的规矩你比我清楚啊!”胡娘着急。
南朵朵扭头,眨了眨眼。
裴靳禹轻吸了一口气,默了两秒,才沉声道,“乾坤八卦离八位,进去后立刻去那个位置,我会过去找你。”
声音虽是清寒冷冽,但是南朵朵却听出了里头的隐忧和担心。
微微一笑,点头,反拍了拍他的手背,“好。”
然后捏着入场券,排在一只戴着狐火面具的雪女后头,在进入****之后,将入场券往上一送,门上‘阴’字黑火骤染,将入场券吞烧,里头的另一层光罩散开。
南朵朵进入。
裴靳禹皱了皱眉。
胡娘瞄了他一眼,“哎呀,有什么好担心的,你家小僵尸自保的能力比你都不差,再说了,在阴阳屋,谁敢乱来啊!”
裴靳禹没说话。
这时候,阳门那里突然出现骚动。
胡娘转眼一瞅——哦哟,一个拿着假入场券的牛怪,被阳门顶上的‘阳’字燃起的红火一下吞没,片刻后再被火焰吐出,露出了笨重原身,跌落在地,发出惨痛哀嚎。
胡娘撇撇嘴。
身后裴靳禹走过来,拨开衬衫上的两颗纽扣,淡淡道,“进来吧。”
胡娘一眯狐狸眼,笑呵呵地原地一个旋转,随即化作一道清风,钻进了其中一粒纽扣上,
扣面微亮,随即隐隐露出盘旋大尾的狐狸暗纹。
裴靳禹走到阳门下,抬起手中入场券。
红莲燃烧,内里光罩打开。
阳门后,是宽敞明亮的人间田园风光,众人走在一条不算宽敞的田埂上,旁边是农民辛苦耕种的乡间风景。
有人正惊诧——为什么他们经过,这些农民却无人惊讶好奇。
正好有追打扑闹着的小孩,哇哇叫着,一下子穿过众人所穿行的田埂。
幻境。
如此逼真玄妙的高级幻术。
将阳间真景融入幻象之中,外头的人察觉不到,里头的人触碰不了。这就是阳门真正的意义所在?穿行阳间,抵达彼岸。
本是心存犹疑的众人也都内心微震,不再东张西望,加快步伐继续朝前走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伏在裴靳禹的纽扣中,轻笑了一声,旋即低低问道,“为什么要冒险来参加拍卖会?”
裴靳禹神情未动,连呼吸都没有变过,似乎完全没有听到胡娘的这句试探的质问。
“你该知道,一旦你的身份暴露,所有的魂怪甚至那些同行,都会对你群起而攻之吧?”
胡娘明显不满,“居然连一个保镖都不带,今天要不是我跟着,你是不是准备一个人过来?你别忘了五年前,你可是差点死在这里!”
裴靳禹终于低了低黑眸,却没有回答。
直到快看到路的尽头,阴阳拍卖场那气势恢宏的排局,裴靳禹才缓声道,“朵朵很快就要彻底苏醒了,我只想让她在还无知快乐的时候,尽可能地满足她陪着她。”
胡娘沉默,半晌没有再说出话来。
阴阳门外。
余盛站在身影渐少的入口处,边看了看时间。
子时还差十分钟。
正要吩咐人去将阴阳道逐一关闭的时候,一个通道内,走出一道曼妙倾城的身影。
是个生人。
余盛自觉地往旁边挪开了些位置,让出身后阳门的位置,却见那戴着上半边蛛丝面具的女人勾唇转身,走进了||阴||门||门下,然后一扬手里的入场券。
随即被光罩笼身。
余盛眉头一皱。
还未待看清那女人到底是什么模样时。
一道霸凌的阴邪气息陡然笼罩整个入口空地。
余盛周身旋即白色荧光大放,抵挡了那黑暗气息对自己的侵染,随后看到又一个周身被黑色业火燃烧的男人,从北面通道进入,转身,同样踏进|||阴|||门。
余盛轻吸气——如此浓郁业火!这到底是背负了多少无辜罪恶的凶残怨灵?
既然有业火缠身,本该在地狱受罚,为什么现在又会出现在尘世?
余盛不解,可阴阳屋不议阳间事,所以就算知道再多秘密,他也只是一瞧而过。
最后一刻,子时临近。
所有通道渐渐关闭。
余盛转身去收阴阳门,却在此时,最后一个通道里再次蹦出一个人来。
“哦,差点没赶上。”
这调笑轻慢的语调,余盛莫名觉得耳熟,抬眼却只看到一张京剧脸谱,还是个黑包公。
忍不住嘴角抽搐,却看出这人周身魔气笼罩,转手便去先关闭阳门。
那人却跑了过来,笑嘻嘻地一挡,“别呀!不还有一个没进去呢么!”
然后踏进阳门,将入场券耍帅地夹住往头顶一挥,成功进入。
余盛皱眉。
默默地收了阴阳门后,在原地站了一会——内心总是惴惴不安,今晚恐怕要有不妥啊!
阴阳拍卖屋地下存于异度空间的拍卖大厅内。
大厅以乾坤八卦十六位进行环绕分布,所有坐席围成一圈,正中间是阴阳太极两仪黑白图案,上悬一柄无芯镇魂铃。
所有人的座位根据入场券的等级进行划分,分上八位和下八位。
上八位多属世家大族权贵之流,下八位则是散乱宾客。
在每个椅背后,根据入场券的燃烧次序,依次出现了每位宾客所戴的面具凝聚形成的光影图案,并不将真实身份揭露。
这是早已失传的画影图形的古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第一次来这阴阳拍卖会的宾客,再次被震慑到,面面相觑后,又抬头看了看头顶那无形散逸震慑威力的镇魂铃,纷纷主动地找到自己的位置,各自坐下。
裴靳禹站在乾坤离八位,却没有看到南朵朵。
胡娘从进来后就化出了原形,四周看了看,低声道,“来的有茅山白家,道士安家,法师凌家,还有魔族,妖族……看来这次阴阳屋的宝贝确实引了不少注目,你小心些,千万别暴露了身份。”
裴靳禹却并没有理会她的提醒,而是深眸如炬地朝四周环顾一圈,微沉了脸,凝眉,“看看朵朵现在在什么位置。”
胡娘有一双天下第一的鼻子,只消一闻,就能发现各人各相,所以,众魂怪生人就算戴了面具,也能被她辨认出来。
于是转脸,又朝四下轻轻一嗅,似是疑惑了下,再一闻,摇头,“那丫头还没从****出来?没她的气息。”
裴靳禹神色一变,转身就要朝****的方向去,却被胡娘一把拉住。
“你疯了?!乾坤八卦十六位,阴阳两仪六爻阵,这拍卖大厅是你能随便走动的?”
裴靳禹皱眉,半面金质面具后露出的眼眸,幽黑静默,似是有浓郁波澜翻滚。
头顶的镇魂铃已微微晃动起来,胡娘心焦,又拉了他一把,“别发疯,可能只是……”
“呼!”
话音未落,身后突然传来大呼气。
胡娘耳尖一颤,回头,就见到了一张般若鬼的面具,心头骤然一松。
同时,身后的裴靳禹一步上前,一把抓住刚刚出现的南朵朵的肩膀,仔细地左右看了看。
南朵朵轻笑,拍了拍他,“没事的啦,只是没想到那****里头玄妙那么多,我误踩了一道幻门,所以多绕了点路。”
才说完,后头就有两个路过的魂灵不满地嘀咕,“都怪那个僵尸,疯了吧,竟然去动阴阳路的幻象,差点害死我们。”
“是啊!阴阳路上诡幻多,不过就是个小孩子被恶鬼扑食的幻象么,居然还傻啦吧唧的去救,cao,害得老子差点没从幻境中出来,出去后让老子看到她,老子非废了她!”
“别说了,铃响了,赶紧找位置坐下吧!”
两个魂灵一脸怒气地飘了过去。
胡娘和裴靳禹都看向对面的小僵尸。
南朵朵佯装无知,抬头隔着面具搔下巴。
胡娘扶额,“真是……”头一次失语,实在不知道这丫头爱管闲事的性子到底哪儿来的,简直就是个傻||蛋么!
裴靳禹却是宠溺地摸了摸她的脑门,牵着她的手,低声道,“下次不要随便在未知安全的地方冒险,假如你受伤,我可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事来,记住了么?”
他的手心一如既往的热,透过掌心,传来他坚实有力的心跳。
南朵朵抿了抿唇,小小地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胡娘在旁边龇牙咧嘴地搓胳膊——马丹,老娘的鸡皮疙瘩都快全部贡献给你俩了!
随后,三人坐上乾坤上八位的乾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注意到,围绕他们,有几股十分异常的气息,心中微警,待要提醒裴靳禹时,却见他眸光寡淡,神色沉静地看向下方太极阴阳的拍卖台,一手握着南朵朵,一手安然若素地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姿势极尽惬意舒适,却又无形中透露出更霸道凌虐震慑人心的气场。
到了嘴边的话默了下去——哪里需要自己提醒。
于是专心看向台下。
上八位位于偏高的位置,下八位则要矮上一层,拍卖展台则位于这八位围拢的中心,呈现敞开看台式。
镇魂铃在最高的中心处,忽地通体白光大放,震出急促铃声。
同时中心处的阴阳两位呈八卦太极状,急速流转旋动起来。
一个西装笔挺的人影从八卦漩涡的中心处缓缓上升,微微带笑,抬手一招,镇魂铃倏然静止,同时阴阳黑白两色消失,出现了一片金光璀璨的八卦十六宫格。
宫格底下似有无形机关,缓缓打开十六位上耀眼的隔板,拖出底下掩藏的拍卖品。
十六格十六物。
南朵朵一眼看到了位于最东面的无符剑,不由往前凑了凑。
余盛站在十六位的中心八角星阵中,眉目生香绝色翩然的脸上带起一抹魅世笑颜,他微微抬手,朝旁边一挥,朗声而道——
诸位,阴阳拍卖会,现在开始!
“呼~”
胡娘打了个极轻的口哨,一双狐狸眼死死地盯着底下的余盛,舔||着||尖牙低道,“真够味儿。”
南朵朵正盯着无符剑看得专心,乍一听这话,差点被一口口水呛住,无奈转脸,朝她投射怨念的眼神光波。
胡娘坏笑,做色||急模样。
裴靳禹见南朵朵郁闷,淡漠地看了眼底下其中一位的天山雪莲,没什么情绪地说道,“雪莲那就你自己出钱拍吧。”
“……我||曰||你大……”胡娘差点没一爪子直接给裴靳禹的面具拍下来,却在半途中硬生生化了力度,一翻手笑眯眯地抓住裴靳禹的胳膊,娇嗲地晃了晃,“哎呀,我错了,裴哥哥,别欺负银家啦……”
南朵朵又是一阵恶寒,抖了抖肩膀,转身朝下看。
然而,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瞄到一个奇怪的视线,似乎正往她这边看来。
立即扭脸看去,却只看到白莹莹一片朦胧光线中各色各异的面具,疑惑地皱了皱眉,回过头去。
下八位上的宋南辰含笑竖起食指托了托脸上黑包公面具,朝上八位某个方向看了看,低声满是戏谑地笑道,“哎哟,差点被发现呢,苏大小姐,可要当心哦。”
接着,又转脸看向上八位的另外一边。
那个被面具和阴阳屋压制了业火的男人,注意力,果然已经从无符剑,转移到了乾坤上八位的乾位里坐着的几人身上。
他笑着单手屈指撑住侧脸,面具后的眼眸,紫光微闪。
……
拍卖会正式开始。
余盛作为阴阳屋的屋主,开场任务完成,已经功成身退,随后上来两个面白如玉美貌如花的礼仪,其中一个手提一盏绘画阴阳两极燃着黑火的阴阳灯笼,另一个戴着白手套,托着海底寒玉托盘。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两人走到第一个拍卖品的托台上,将那拍卖品转到托盘上,随即将阴阳灯笼替换到托台上,再次回到拍卖台的八角星阵中央。
胡娘在旁边嘀咕,“阴阳灯不灭,谁也抢不走那件东西,除非有人拍下东西,亲自上前将阴阳灯掐灭,那件东西便归谁。否则硬抢的话,这东西就会消失在阴阳屋所处的混沌中,是不是?”
南朵朵第一次参加这样的活动,觉得很有趣,竖着耳朵一脸新奇地听。
裴靳禹宠溺地看了她一眼,点头,“是。”
这时候,底下的礼仪已经开口说道,“第一件拍卖品,万乐佛的舍利,底价一百万,拍幅十万,请开拍。”
“一千万!”
立刻就有下八位的一个戴着大金链子的暴发户举了牌子,颤着声音吼道。
南朵朵心惊,然而周边却对于这样的喊价丝毫不为所动,接着就有人跟拍——两千五百万。
“……”
南朵朵瞠目结舌。
胡娘轻笑,“这里来的非富即贵,几千万完全是小菜,万乐佛不过就是个邪佛的骨头,没啥意思,一般人拿回去也就供奉着招招财运,好东西还在后头呢。”
南朵朵咽了口口水,心里默念——壕的世界啊!
很快,邪佛的舍利就被以一亿两千万最终定价,南朵朵瞄到底下那个最开始喊价的大胖子,大概因为情绪的激动,气喘如牛地不住擦汗,结果手又抖,一碰,碰掉了脸上的神龙出海的面具。
周边的空气明显一凝。
南朵朵瞬间看到数几十双不怀好意的眼睛,泛着或绿或红的幽光,朝他看过去。
不由皱眉。
胡娘一脸兴趣缺缺地靠在椅子里头打哈欠。
裴靳禹见她瞄自己,勾了勾唇角,轻声道,“面具有遮蔽气息的功效,也是为了保护宾客。一旦在阴阳屋内拿下面具,气息就会瞬间泄露,这里的宾客,非魔即怪,对气息都极为敏感。那个胖子,出去后恐怕就要被盯上了。”
南朵朵点头,原来如此。也怪这胖子太不小心了,今夜过后,大抵凶多吉少。
胡娘见她这副神情,含笑揶揄,“怎么,不打算救一把?”
南朵朵翻白眼,“我又不是烂好心。那胖子一脸黑气横相,手上那么多血腥气,一看就知道发的是死人财,搞不好还是凶财,死了那也是报应。”
胡娘竖又笑,竖大拇指。
拍卖厅下,那盏阴阳灯已经被一缕阴气托送到了买主手里,买主在众人或有意或无意的注视下,伸头,将灯吹灭。
礼仪旋即将邪佛舍利放回托台,含笑道,“恭喜178号宾客,获得邪佛舍利。”
随后,两人转向乾坤八卦的下一个拍卖品,正是胡娘心心念念的天山雪莲。
“哎哎哎,裴哥哥,我的雪莲啊,我的雪莲!”
胡娘也不犯懒了,激动起来,伸手要去拍裴靳禹的胳膊,却被他冷飕飕地瞄了一眼,立马老实地坐回去,瘪了瘪嘴。
天山雪莲倒不是什么特别珍贵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其实每次拍卖会都会用多数普通的拍卖品,衬托最后的几件宝贝。
裴靳禹在价格飙升到500万,快要定价的时候才开的口。
“一千万!”
胡娘张嘴,南朵朵嘴角抽搐。
而对面,黑色业火的男人,眼神骤深,面具下的火焰瞬间升腾,浓烈到几乎快要将面具一下燃烧殆尽时,耳旁忽然传来似笑非笑的提醒声,“我说族长大人,这里可不是闹着玩的地方。”
男人业火一变,转眼看向下八位,一眼瞅到一张抬起的黑包公脸,阴郁的眼睛凶恶了几分。
耳边的声音还在继续,“待会自然会有人跟你制造机会,你是要杀要刮,都随您的便。哦,对了,那个小僵尸,请留给我,我还没玩够……”
话没说完,突然一阵尖锐刺音直接扎入宋南辰的脑海中。
宋南辰眉头一皱,下意识手握成拳,强行褪去这蚀骨噬心的疼痛,再抬眼时,却见那业火男人已经靠回了座位上。
不解皱眉,看了看掌心差点暴突的紫色血脉。
另一边,苏红鸢冷笑着勾了勾黑色蛛网下的红唇,似是随意地撩动鬓发,嘴唇微不可察地噏动了几下。
片刻后,悉悉索索的声音在她脚底响起,一只指甲盖大小的红色蜘蛛,快速地隐没入暗影了。
……
后面的拍卖进程十分顺利,骨指也被实验室另外跟来的人高价拍走。
到最后。
无符剑出场。
南朵朵坐直了后背。
业火男人神色晦暗不明,苏红鸢则是站了起来,朝后头提供给宾客临时休息的小厅走去。
“接下来,”礼仪小姐刻意停顿,显示了拍卖品的贵重,她笑吟吟地朝四周看了一圈,然后道,“是千年前,由鬼道士萧恒生前所使用的法器,剑名虽叫无符,可是这把剑上却有上古咒术无数,是鬼道士萧恒自创的阴邪两极,最邪性霸道的血符,因此,这无符剑的剑身也通体而红。据闻,这鬼道士萧恒,曾是一名游世厉鬼,却无意结了善缘,从而变成一个行走于阴阳两间的鬼道士,他凭着这把无符剑,斩百鬼,除万魔。传闻这无符剑不仅能斩杀邪祟,更能御使亡灵,而这剑,之所以叫无符……”
之所以叫无符,却是因为,当年,南朵朵亲手拿着这剑,对着自己,凄惶而绝望地恨痛而怒——你我之间一切终归寂灭虚无,纵有万般又如何,倒不如遂了这天意,万般皆无吧!
剑身刻万符,却名无符,仿佛是某种讽刺,又好像倾诉了南朵朵所有的恨。
裴靳禹握着南朵朵的紧了紧——那剑上万符,是自己亲手耗尽半身法力绘刻上去,送给这丫头……做嫁为人妇的贺礼的。
然而当时她却不知道,万分开心地拿着剑,偏要取名叫做,情意绵绵定情剑。
他笑她胡闹,心里,却早已破碎不堪。
刻符的每一刀,似乎都扎在他的心上,让他无力再去看这个自己无论怎么伸手都抓不住的好女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种仿佛要将他所有的灵魂和情感全都抽离的无助和疼痛,即便过了千年的年轮碾压,也清晰得连指尖发烧都微微颤抖。
他敛下眼眸,金属邪神面具后的眼角下,黑色的花网,肆意糜乱地绽放。
南朵朵似是感受到了他情绪的细微变化,低头,看向裴靳禹握住自己的手,忽地两人贴合的掌心隙缝里,透出来的一点好似肤色几不可见的痕迹。
拧眉,凝视。
倏然间,有什么东西,在脑子里如烟花炸开。
对面。
业火男人双目森然地看向台下寒玉托盘上的无符剑。
那剑身通红。
无声又狰狞地笑了起来——礼仪小姐说是血符浸染,可笑!裴家竟会如此瞒天过海!鬼道士?结下善缘?妄图将当年的所有罪恶和丑陋消弭于没有任何记住的千年时间之中么?
可惜!他却记得!这一千年,每一日每一刻,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缓缓抬手,覆上面上面具,双目抬起,看向对面那对人儿。
隔了千年又要如何?
那剑身染得可是自己的血!那血光,绽放的可是自己的诅咒!
他要的,就是这对千年前的狗男女,生世分离,永不能在一起!
他要的,就是要玷||污了这柄他们心中的定情物,让他们彼此折磨,痛苦无际!
他要的,就是要把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这千年来人不人鬼不鬼的不堪,全部千百倍地偿还回去!
他要的,就是杀了裴靳禹!夺回南朵朵,****她,折磨她,让她从那他可望而不可及的云端上,摔下来,变得跟自己一样肮脏!
“啊!!!”
无边的业火伴随一声狞森怒吼,火势如长舌般,瞬间席卷了他所在的八卦坤位!坐内除去法术高强的几位世家家主,其余众宾客,竟瞬息间被卷入其中。
火舌一过,焦化的尸体和魂体,纷纷呈黑灰而落。
异变陡生,所有的宾客皆是一震。
头顶的镇魂铃,倏地通天响彻,众宾客这才幡然醒悟。普通的富豪权流顿时惊魂失魄惊叫着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慌不择路推推搡搡地朝大厅四周逃窜而去。
一时间,哭嚷尖叫乱成一团,整个拍卖厅顿时陷入一片惊恐慌乱之中。
裴靳禹一眼看到对面滔天业火中缓缓起立朝他森然看来的男人,眸色骤深,一把将南朵朵拉到身后推给胡娘,“带她走!”
同时,单手结印,凭空退出一张巨大乾坤金印。
胡娘面上暗恼,“你疯了,暴露身份可就……”
然而,话没说完,旁边拥挤奔逃的魂魔人群已经拥挤过来,一下将她撞了个踉跄,待她回头时,却看到南朵朵被拥挤的群体夹杂着,不受控制地推向远方。
不由跺脚。
“你千万别乱来,赶紧出去是正事!混蛋,真特么有种,敢在阴阳屋闹事。”
此时,镇魂铃铃音越敲越响。
那响声如同天降雷音,幻化出一道道声波,震得许多没有法力的生人意识丧失昏迷原地,灵力低得鬼魂怨灵,直接原地爆炸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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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娘也被震得胸闷气窒,警告了句裴靳禹,转脚飞身就去追被挤开的南朵朵。
跃到半空才发现——这丫头面具下的双目怎么呆滞空木,好像丢了魂儿一样?怎么回事?
而她没发现的是,挤着南朵朵的另一个戴着黑包公面具的身形,正抓着她的胳膊,以极快低凉的声音笑道,“小家伙,上面是神仙打架,咱们小鬼就别凑热闹了,哥哥带你逃命去啊!”
南朵朵没有反应,面具下的印堂上,粉色桃花,妖妖而光。
……
“裴靳禹!”
余盛突然出现在八卦拍卖厅上,从礼仪小姐手上拿过无符剑,安抚地拍了拍她们的胳膊,示意她们离开后,旋即一个蹿跃,如龙出深海,落在了裴靳禹的身边。
抬手,递过手中无符剑。
裴靳禹看他,暗金色的邪神面具后,班长极美面容诡谲森然,却充斥着霸凌天下的睥睨威势。
余盛心中暗惊,只道,“灭了这个敢在我阴阳屋闹事的凶魂!无符剑老子送给你了!”
裴靳禹静默,数秒后,倏地生冷勾唇,手腕一翻,无符剑落到他的手中。
剑柄一握,剑身红光陡然爆发出红莲盛光,似是要吞灭一切般嚣张霸道,红光中隐透金光,有裴家传承千年的专属金印,缓缓悬于裴靳禹头顶。
还没有离开的几个驱魔人和大魔大鬼妖怪看到那轮金印,眸光中同时闪过某种觊觎贪婪的暗色。
“裴四!今日你便死在这里吧!”
业火托着男人募地腾升半空。
他的声音嘶哑,声带早已破烂,撕扯出的怨恨夹杂着滔天的凶恶邪气,震得周围空气都无形扭曲起来。
下八位还有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仰脸看着,其中一个女子匆匆扔了面具,愤怒地朝旁边吼道,“用符咒,去把一号抓回来!绝对不能让族长的魂体离开躯体一百米之外,快去!”
竭嘶底里的声音吓得周围人一颤,匆忙拿了女人手中的操控仪,朝拥挤朝外的人群中奔去。
拍卖厅仅有两个出口一个休憩用的小道。
此时两边出口全是蜂拥而逃的魔魂人群,裴靳禹和业火男人遥遥相隔撞击的气息,让空气都有了一层恐惧的扭曲。
不想殃及池鱼的众群,更是疯了似地朝外挤。
宋南辰带着南朵朵,边将她揽在怀里小心护好,边狞笑着伸手掐死一个个胆敢靠近的身影。
胡娘踩着一颗人头怪飞跃而下的时候,正好看到宋南辰一把捏爆了最近的一只猫妖的脑袋,不由皱眉,抬手就要去抓南朵朵的胳膊,却被一下挡开。
接着,众群里传来一声毛骨悚然的惊叫——啊!!!
胡娘回头一看,登时神色骤变——哪里来的蜘蛛精?还是人面鬼身的鬼蜘蛛!
不由暗骂,余盛你个欠||cha||的小妖精,什么安保力度?老娘回头非弄死你!
……
而大厅中央。
裴靳禹手提金光无符剑站在原地,金质面具被映染出迷离光泽,周身萦绕逆天罡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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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边,几只大魔大鬼和高级术法者,缓缓靠近。
四面楚歌,虎狼环饲。
然而这个男人却岿然不动。
他提着剑,只冷声对身旁的余盛道,“护好朵朵。”
随即,长剑一甩,脚尖一踮,迎着业火男人,如电闪而去。
周边魔怪驱魔人,一起而动。
半空中轰然炸开相击雷鸣。
“轰!”
是出口处走道的坍塌。
余盛脸色一变,再一闪身,游走幻化过去,却看到胡娘站在一只硕大的鬼蜘蛛头上骂娘,那蜘蛛坍塌在地,八爪软趴,显然已经魂体俱灭,被胡娘灭杀得干干净净。
鬼蜘蛛底下,一滩滩的人血和寂灭的魂体痕迹。
“余盛,你格老子的,快把朵朵找出来!不然我俩都要被那大魔头给灭了!”
一眼看到余盛,胡娘扯着脖子怒吼。
魔头?
余盛忽想到裴靳禹刚刚的眼神,眉头就是一皱,往四下看去。
南朵朵没找见,却看到休憩小道上,一个穿着暗金描红,带着蛛网半面面具的女人,缓步如闲庭散步,袅袅婷婷地走出来,靠于走道尽头的护栏上,似是笑着,看向对面拍卖会场内,狂狷的空气流。
黑色与金红,以及数个起起伏伏如鬼魅迅速的身影交杂在一起。
不多久,两个偷袭的魔怪和术士便被金红的凌厉攻击,一砸而落,狠狠地砸在地上,再无法动弹。
余盛心沉——难道真是入魔了,他认识的裴靳禹可从不会伤及性命,虽然……这几个偷袭的卑鄙小人实在死有余辜。
然而,还没想完,地上的几个人一口鲜血吐出来,艰难地爬了起来,目露惊恐地看向上方,再不敢动弹。
“南朵朵,你特娘的到底哪儿去了?关键时刻掉链子,特么不厚道!到底死哪儿去了?”
胡娘简直要疯了,那边裴靳禹对着的男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来路,裴靳禹再这么强行以半魂之体动用真力,心魔反噬,控制不住内心魔性的话,恐怕……
泥萌!
这只世上仅有的一只阴阳幻化狐急得真的要抓狂了!
她焦躁地站在原地转了几个圈,忽然耳尖一动——听到旁边传来一声极压抑极低的痛呼。
身形一闪,白尾骤现,在原地画了个圈,凭空消失!
而已经走到出口一般的宋南辰。
跪在了地上。
他的周围,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将他围住,其中一个捧着手中黑色木盒,盒内散发出阵阵业火黑气,逼迫得他半身焦化,痛苦难耐却还是强自笑着,轻蔑地看向面前几人,“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我……”
话音未落,拿着盒子的那人突然将盒盖打开了一些。
盒子里头突然传来一声如幽冥鬼域深处传来的阴森恐怖至极的低吼声。
宋南辰脸色一变,眸中紫光大盛,捂着头,一下栽倒地面。
另外几人上前,将他抬起,朝原路走回。
胡娘单手拎着悬挂在半空的吊灯上,左右看了看,还是没有南朵朵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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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卖厅那头又是一阵巨响,接着传来余盛的惊呼,“裴靳禹,当心后面!啊!”
接着对面飞沙走石迎面冲击。
胡娘闪身,避开那如箭梭的沙尘,飞入朝前,几个弹跳就落在了余盛的身边,朝里一看,不由大惊。
裴靳禹竟然被那业火男人按压在了拍卖大厅那坚实辉煌的壁面上,浮雕恢弘的岩石,大厅内灰色的石柱,地面,以他身下为中心,朝四周被砸开了可怕而蜿蜒呈放射式的龟纹!
“裴四!”
胡娘神色瞬裂,踩着护栏骤然飞蹿出去,同时十指成爪,现出尖长利爪,对着那业火男人扑袭而去。
然而,没等她靠近,业火男人突然朝天怒吼,按着裴靳禹的手,再次往下狠狠一按。
“咔嚓嚓。”
所有的裂纹张开了更大的缝口,好像一张张凶狞阴寒的大口,又像无数张开的黑网,夹杂在滔天的浓郁黑色业火中,要将裴靳禹燃烧殆尽。
“哐。”
半面金属面具掉落在地。
胡娘来不及避开攻势,被业火带起的戾风一撞,竟生生地退了回来,一下撞在墙上。
“噗”一声,吐出一口鲜血。
余盛赶紧跑过去,将她扶起来,还没说话,就被骂了一句,“握草,你特娘的是不是男人,为什么不帮忙!”
余盛绝色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帮你个大头鬼啊!我是鲛人,没有攻击力的好么!”
胡娘翻了个白眼,挣扎着又要站起来,却听到身边传来一声女人轻笑。
这笑声太过突兀鬼魅,阴寒入骨,惊得胡娘登时一个寒颤。
转眼一瞧,就见一个掩在蛛网面具下身材妖娆貌似普通凡人的女人,正含笑理了理头发,朝那个瘫趴着鬼蜘蛛遍地鲜血尸体的出口走去。
嘴里还轻哼着什么,“你果然出现了,我的好妹妹,还想逃么?”
声音落下,暗红身影陡然魔气暴涨。
胡娘一惊,下意识护住余盛,然而下一秒,那身影已原地消失。
余盛看了看眼前这女人,清亮眸中异色闪过。
“裴四!我杀了你!”
业火男人突然发出滔天戾喝。
胡娘忙撑爬着挪到护栏边,抓住扶手往上一看,就见那恢弘到惊心动魄的裂缝缝隙中间,裴靳禹缓缓抬起了一张绝如上仙却森冷冰寒的脸。
他的脸上,黑色蛛网如鲜花绽放,从他的眼下延伸,落至下颌,然后又如生命般,游走往下,朝他微微敞开的衬衫底下的脖子里蔓延。
他静默地看着面前的业火男人,眼神如同某种无机质却森冷可怖的东西,毫无温度地盯着眼前的业火男人。
他手中的无符剑,贯穿了男人虚幻的魂体。
男人周身业火猛盛,宛如黑莲绽开,又似猛兽之口,狂暴地朝裴靳禹恶狠狠地扑啸而来!
“轰!”
胡娘颤抖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想往前去相救,却发现周边空气凝固压抑到根本无法动弹半分。
她死死地抓住手下的扶手,瞪得眼眶俱裂。
眼睁睁看着那黑火一寸寸地朝裴靳禹席卷而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在此时,一个娇小的身影,夹杂着霸道凌冽如开天辟地的滔天气势,‘唰’一下,从她耳旁冲了过去。
“滔天灭迹,给我——破!!!”
娇喝宛有回音,震得头顶一直没停过的镇魂铃倏然静音,随后,伴随着轻微的咯吱声,竟轰然碎裂!
余盛惊讶瞪眼,难以置信地看向片片碎落的镇魂铃。
而那一头。
浓郁如凶兽铺天盖地的巨大黑色业火,被一道金光,直接削散。
业火男人猛一后退,手上按压的裴靳禹顺势而落。
劈开黑火的身影往前一扑,将人抱在了怀里,旋转而落,跪于拍卖场正中央,那金光迷离璀璨无双的八卦星阵图中。
“朵儿!你竟然还要救他!”
业火男人嘶声颤抖而吼,本是浓郁包绕周身的业火,竟如同粉末颗粒簌簌而落。
缓缓露出里头真实却不成人形的身影。
南朵朵抱着裴靳禹,双瞳瑰红,她低头,轻抚了抚裴靳禹脸上狰狞又诡妖的黑色蛛纹,无奈又心疼地低叹了一句,“痴子。”
随后俯身,在他暗沉无情的清冷眼眸上,浅浅一吻。
这样亲昵又温柔的动作,显然刺激了那头已经魂体尽显的男人,他颤抖又愤怒地举起手,朝南朵朵狠力地指,“下,下||贱,你是我的妻,你是我的,你怎么敢,怎么能……”
抬起头的南朵朵,看了看怀中已经闭上眼的裴靳禹,又爱怜地抚了抚他的鬓发,才缓缓转眼,看向消散业火后,露出了真容的男人。
那张有着一张——跟宋南辰有着几乎一模一样面容的脸!
“呵。”她冷笑着站了起来,单手拎着刚刚还握于裴靳禹手心的长剑,一步一步朝男人走去,每一步,似乎都能带动周围空气震颤的抽动变换,无形的压迫力,让男人下意识地后退了好几步。
“我是你的妻?”南朵朵红的诡谲的眼里露出轻蔑,她勾着唇,看向男人的眼神,仿佛看着一只卑微的蝼蚁,“宋南辰,你何德何能?敢称我的夫?”
男人一颤,似是无法相信地看向眼前走来的如同女王君临的南朵朵,“你居然记得我……不对!你不是朵儿!你不是我的妻!你不是……”猛地愕然瞪眼,“你是,你居然是……”
“扑。”
南朵朵冷笑,抬手,没有任何阻挡地,将手中无符剑,再次送进了男人真真切切的魂体里。以剑||刺||入||为点,魂体迅速黑木焦化。
男人,或者说宋南辰,张着嘴,僵木地看着面前面容隗艳如烟花的南朵朵。
半晌,从嗓子里发出干涸的一声轻喘。
焦化的魂体陡然消散。
那个前一刻还能灭天毁地的凶灵,不过转瞬,就化作一堆黑灰,满堂的拍卖会场顷刻间鸦雀无声,除去打斗时留下的残破与墙面的狰狞龟纹,好像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似的。
唯独灰尘,静淼飘落。
“哐啷。”
无符剑掉落。
胡娘陡然回神,一个蹿跃,和余盛一起,落在了八卦星阵的中央。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才刚刚释放出铺天盖地的威压气势的南朵朵往后一倒,顷刻间,面色瞬白,落入了胡娘的怀里。
“你……”胡娘愕然。
却见怀中气质冷然高贵完全不似一人的南朵朵闭了闭眼,微哑着嗓子低声道,“快走,瞒不了多久。”
胡娘神色一变,不作二想,抱起南朵朵回头看余盛。
余盛也将裴靳禹背了起来,朝两边一看,点点头,脚踩八卦星阵,落了下去。
两分钟后。
苏红鸢倏然出现在拍卖大厅内,手中死死地握着一张捏骤的白色纸人,那纸人上有南朵朵的一抹鲜血。
她满眼阴鸷地看向空旷的大厅,咬着牙齿,极尽怨毒却冷笑着,一个字一个字地恨声低笑道,“我的好妹妹,好,好,好!!!”
笑声诡森,似割人利器。
旋即再次消失。
又过了十分钟。
一队白衣大褂悄然无声地来到大厅,走到那堆魂体黑灰旁,白大褂的女人捧着黑木盒子跪下,对着黑灰打开盒盖。
黑光毕现。
黑灰瞬间被黑光席卷升入半空,闪烁森森幽光。
女人跪在地上,恭敬又虔诚地看着。
那道黑光耀闪片刻后,随后飞腾,飘落在昏迷中依旧紧蹙眉头的宋南辰面前。
女人满是喜悦地说道,“恭喜族长,终于能和躯体融为一体了。”
黑光又是一闪,似是某种肆意嚣狂的情绪,然后对着宋南辰的灵窍位置,缓慢而锐利地钻了进去。
昏迷中的宋南辰似是遭受了巨大的疼痛,倏地瞪大眼。
眸中紫光盛腾而亮!
所有的白大褂都跪了下来。
呆滞凝望上方的宋南辰僵滞许久后,终于,唇角一挑,露出个极邪魅又黑暗的笑容。
……
成人||用||品||店二楼,余盛将裴靳禹放在后头的卧室里,一出来,就看到自家那三个小的,正围着睡在躺椅上的南朵朵,好奇地甩鱼尾巴,胡娘也不知道哪儿去了。
犹豫了下,走过去,拖了个矮脚凳,抱起小儿子青尾,在太师椅边上坐下。
本是阖眸的南朵朵撩开眼帘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露出底下如鲜血诡动却华丽摄魂的惊心红瞳。
“哇啊啊!”
三个孩子齐齐发出羡慕的呼声。
“哇,爸爸,是电视里的吸血鬼么?”
“不对,是僵尸。”
“我知道我知道,是神仙姐姐!”
三个孩子你一言我一语,把原本清冷寒颜的南朵朵却逗得微微一笑。
余盛拍了拍他们的头,将他们赶到一边,偏偏几个小尾巴对南朵朵实在充满新奇,齐溜溜地扒拉着门框探头看。
余盛摇摇头,不再理会,转身又看了眼南朵朵,开门见山地说道,“裴靳禹的情况不容乐观。”
笑意淡去,南朵朵没说话,只是眼睛似是无意地扫了眼卧室的方向。
“他强留千年记忆传承,心魔早已入体,若不是精神力强大,恐怕早就沦为魔物了。其实早在十年前就有了压抑不住的势头,本来凭借他的能力,再控制个百年不是问题,可是今晚这一遭,恐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盛的话没说完,后头胡娘走了回来,“恐怕怎么样?”顺手还摸了摸门边上三尾可爱灵动的小鲛人娃娃的头。
南朵朵看到她手里拿了一株晶莹雪亮自萦充沛灵气的白朵翠叶的花,花瓣薄如蝉翼,花蕊浓黑如墨。
天山雪莲。
余盛也扫了一眼,说道,“恐怕最多不过半年,他就会彻底被心魔吞噬,进而……堕为魔物。”
“果然么。”胡娘皱了皱眉,“早警告过他,破||身便可散去部分心魔,他却偏不肯。”说着,又瞄了南朵朵一眼,“也不知道是为谁守||身呢。啧!”
余盛扶额——破||身这种法子,也只有面前这完全没有节操的狐狸精才能想出来了,不过,以纯阴之体入纯罡之魄,倒确实能压制魔性蔓延,是最有用的法子。只是,这法子也有很大的弊端,被破身的纯阴之体将会从此沦为阳罡之体的护体,阳罡之体收到任何一点伤害,都会转到纯阴之体上。
唯一的破除办法,便是,阳罡之体受伤及性命根本的伤害,那么纯阴之体被转嫁而亡。
这种法子其实极为阴狠,许多邪门歪道会用,但纯罡之魄稀少,所以并不盛行。
南朵朵却像没听到两人的话,而是重新闭眸,靠回太师椅上。
胡娘气闷,面对这样周身自成高傲清冷威压慑人气势的南朵朵,她实在招架不住,暗暗做了个唾弃的鬼脸,便对余盛道,“我去给那笨蛋把这雪莲喂下去。”
余盛点头,“嗯。”
胡娘转身,没走两步,听后头南朵朵说道,“他魔性未褪,用鲛纱裹住他的传承印记,放于心口,印堂贴上金刚护身咒,再把雪莲喂下。”短暂一顿,“喂下后便催动金刚护身咒,能帮他在短时间内压制心魔。”
胡娘脚步一顿,回头看了眼依旧闭眼的南朵朵,又转脸问余盛,“鲛纱放在哪儿?”
余盛朝门口的三个小鲛娃招手,“带姨姨去拿你们出生时候脱落的鲛纱,青尾的鲛纱灵力最强,红尾白尾,去帮忙。”
三个小娃娃脆生生地应了,兴高采烈地甩着鱼尾托着胡娘蹦跶出去了。
直到嘻嘻哈哈的声音彻底远去,余盛才转脸,再次看向太师椅里凝神静默却莫名妖异幽冷的南朵朵。
“要说什么?”
并没有睁眼,却似乎发现了余盛眼神的南朵朵,语气低冽地问道。
余盛一顿,想了下,道,“裴靳禹的魂魄并不全,少了一半。”
本是缓淡毫无情绪的南朵朵微睁开眼,看向余盛。
这样的南朵朵太过诡谲森然,明明没有任何恶意,但是那扫过来的眼神却仿佛如同凝成实质的寒刀,刺的余盛本就对敌意敏感的周身刷拉一下冒起自卫的白朦淡光。
南朵朵扫了眼那淡光,转过脸,这回却并没有闭上眼。
余盛松了口气,继续道,“今天这次与凶灵的激斗太过狠烈,我担心,他剩下的三魂四窍,就算魔性被压下去,恐怕也无法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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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寡凉素冷的脸上终于出现一丝情绪,想说什么,却眼神一转,反而变得微嘲带弄,“他裴靳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弱不可击了?”
字字戳心。
但是余盛却看到了她之前那短暂得几乎没有出现过的紧张神情,本是提防带惧的心情倒莫名松懈了下来,点点头,叹气,“是,他本来以半魂之体已经强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可是,十年前,他却险遭暗害,差点没了命,从那之后,心魔入体,魂体便有了不稳的迹象。”
南朵朵放在太师椅扶手上的一侧手指猛地一抽。
余盛只当没看见,继续道,“那一次,刚好是他接管家族的头一年,驱魔一族为试探他的能力,让他独自一人来我这阴阳屋参加五十年一度的万魔拍卖会,来参加的全是大凶大恶的魔怪,一旦有生人进入被发现,可想而知会是什么后果。”
生吞活剥都是轻的,抽魂炼尸生不如死,那是常事。
南朵朵低垂的红瞳里,暗沉的瑰光缓缓流淌。
“裴靳禹为了能顺利掌控裴家,果然就一个人来了,可是,”余盛看了南朵朵一眼,“当时驱魔一族给他准备的面具,居然是个时效只有一个时辰的假面具!”
话音一落,周围森冷之气骤涨,鲛人对寒冷并不畏惧,但是余盛却明显感觉到了皮肤上微微浮起的颤栗。
轻吸了一口气,接着说道,“后果可想而知,凶魔不敢在阴阳屋内出手,跟着他一到范围之外,几乎顷刻间就将他包围了。裴靳禹少年成名,掌中传承更是阴阳两道争抢的最高法术力量,当时围攻的场面简直……”
余盛回忆起那个时候的情形都忍不住脊背发寒。
“因为地点距离阴阳屋的范围还是很近,所以感受到力量波动就去查看了一下,结果,”停了停,“看到了遍地的魔怪尸体,鬼魂消散痕迹,还有……当时只有十七岁的裴靳禹,浑身是血地站在遍地的尸体中间,双眼亮得惊人,也冷得吓人,就那么看着我。”
余盛想起那晚,黎明前弄到窒息的黑暗,空气里压抑的血腥杀气,连一丝风声都不见。
裴靳禹就那样站在死尸遍野的最中间,手提一把金光耀闪的长剑,长身挺直,双眸静冷,身后,最初的一缕晨光出现,然后,有风从旁侧吹来,撩开了他满身的阴暗之色,露出底下那真实的铺天盖地的君临气势。
余盛道,“之后我把他带回阴阳屋养伤,几天后,就出现了第一次入魔的征兆,当时他自行压制下去,接着魂体开始不对劲。”看了看南朵朵,似是迟疑了下,还是说道,“你们当年的事,我从祖辈那儿也有过耳闻。裴四当年以半身之魂强行封印的事情虽然多少有些不尽其实,但总不会空穴来风,我试着问他,他竟没有隐瞒,却也没有对我多说。只说了一句……”
南朵朵低着眼帘,面上却依旧没什么神色变化。
“他当时说,所有一切都是他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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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的长睫微颤,清冽的情绪终于出现皲裂,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慢慢收紧,半晌,忽轻蔑地嘲笑,“都是他的错?悔过么?呵。”
余盛只当没听到她的故意嘲弄,只是看向她,认真道,“你是三界五行因果轮回之外的存在,天道善恶于你来说都是虚无,现在也只有你能强行把他的剩下的三魂四窍重新安于体内,确保他至少在半年内不会堕为魔……”
“他堕为魔物关我何事?”
南朵朵忽然极尽可笑地打断余盛,“要我去救他?你当我是南朵朵那个可笑的傻子么?”
余盛沉默,半晌,只摇了摇头,低声道,“胡娘之前在阳道幻境里问他,为什么要再次冒险来这个曾经差点丢了命的地方,他说,只想你在还没有想起一切的时候,能守着你能让你高兴。他百般隐忍,却没料到,你现在……并没有魔化,而是,已经什么都想起来了吧?”
南朵朵转眼,红瞳冷如冰霜地看向余盛。
余盛的后背止不住地冒冷气,却还是笑道,“我不会说出去的。阴阳屋不论外事,我只是想还他一个人情而已。”
南朵朵冷笑,“能威胁我的,目前还没有能活过第二天的。”
余盛干涩地笑了笑,也没掩饰心中的微恐,“别这么吓唬我,我也不是想威胁你。只是盛了那姓裴的太大人情,想法子能还点就还点而已。”
南朵朵皱眉。
余盛看了眼卧室方向,“我本来带他回阴阳屋只是顺手,不想给阴阳屋惹麻烦而已,可是后来我难产将死的时候,居然只有他特意赶来救了我,甚至还给我用了心头血,这份情,你说能不报么?”
确实是裴靳禹,当年最吸引她的那颗至纯之心,千年后,纵使入魔,纵使心性紊乱,纵使豺狼虎豹环绕其侧,纵使尘世喧嚣||欲||念肆意,纵使许多的负担强压他身。
他依旧是这样的一个他。
他对着自己笑,给了自己的宠,纵着所有的爱。
千年。
那些悲痛和过往,真的能随着轮回无声消去么?
南朵朵重新闭上眼,不再言语,周身寒冽幽冷气势,渐渐淡去。
余盛看了看她,起身,走到门外。
胡娘站在门后,旁边三个小鲛娃,一起捂着嘴巴紧张兮兮地瞪大眼。
余盛摇摇头,胡娘咬了咬丰润的红唇。
……
天光微亮的时候,裴靳禹的床边出现一个娇俏的身影。
她坐在床边,红瞳流光溢彩,却浅浅隐忍缱绻。
翻开他宽大温暖的掌心,却看不到昨夜一瞥间惊起无数过往记忆的痕迹。
单手双指并拢,在那掌心上轻轻一划。
金光陡然绽放。
传承印记裹夹红莲命魂,如同抵死纠缠了上千年那本不该交||合的两个命盘。
南朵朵轻笑,将微凉的小手,放于那片炙热之中。
深深凝眸,看向面前沉睡之人。
似是想将他所有的一切都看到心里,看到灵魂最深的地方,然后记下来,再不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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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片刻后,她闭起眼,俯身,以额头触上裴靳禹的额头。
缓声说道,“等我回来。”
她会回来,他剩下的一半命魂,还需要更强大的她去帮他找回来。
她会回来,她承诺过自己,要醒来后,重新给他本就该有的欢喜安康。
她会回来,只是……这一去再复返后,不过苏醒又融合了一半的记忆之身,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罢了,再如何也不会比现在这种情况更差了吧。
南朵朵抬头,又在他的唇上,轻轻落下一个吻,然后起身。
再不迟疑地,踏出门外,踩进晨光与黑暗交际的一线天际之中。
长风撩起她的黑发,徐徐落下时,有什么东西飘洒而落,碎亮晶透。
胡娘坐在隔壁的窗户上,白色的狐尾在身后轻轻地甩动。
余盛看着她,没想到会是这么安静的反应。
她的眼神里,太多太多的情绪,好像在这一刻,这个游戏人生的狐妖的身上,刹那间出现了时光沉淀的某种难以言语的沉韵。
旁边的青尾在睡梦中低哼了一声。
余盛走过去,轻轻地拍了拍。
……
苏红鸢坐在公馆的沙发上,周围一片狼藉。
蛇面管家小心地站在一旁,犹豫着问道,“主子,昨晚机会大好,为什么您没有趁机和那个凶灵一起,将裴靳禹直接灭亡?”
他昨晚附身在苏红鸢佩戴的戒指上,亲眼看到裴靳禹被那业火凶灵压制,如果那时候苏红鸢再一齐发难,裴靳禹断然没有生还的可能。
然而,已从暴怒中平息下来的苏红鸢却冷笑,“你以为裴靳禹就那么好死?”
蛇面管家默声——昨晚本来的安排是用鬼蜘蛛袭击宾客阴气骚乱,好让宋南辰背后那个凶灵能趁机出手对付裴靳禹。可是千算万算没料到,那凶灵居然这么撑不住气,还没等鬼蜘蛛发动,就先暴露了气息,倒给了裴靳禹准备的时间!
苏红鸢死死地掐住指尖,“裴靳禹,我要抓到他,狠狠地折磨他,叫他也尝尝千年前他让我遭受的那一切!”
蛇面管家知道这一次苏红鸢是气狠了,想了想,又问,“那昨晚,小主……那位有出现么?”
这回苏红鸢倒笑了一声,转身,走到酒柜旁倒了一大杯的红酒直接灌下,压了怒气才缓缓说道,“星月之灰出现了感应。鬼蜘蛛出现伤人,以她的性子,绝对会出现救人,倒没想到,这丫头,过了千年却变得聪明了,竟然敢声东击西地骗过我!”
“声东击西?”
蛇面管家吃惊,“您的意思是,昨晚她确实在拍卖场?那裴靳禹……”
难道后来裴靳禹失踪,是那位救走的?
苏红鸢已经笑得快收不住声,“哈哈,我的好妹妹,一千年了,你居然还会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哈哈哈,果然啊,命这种东西,对你,对裴四,都不过是空无而已,你们最后还是要选择一起去死是么,哈哈哈……”
蛇面管家垂眸——万没料到,裴靳禹居然真的跟那位重新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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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是哪个家?自然是堂堂世族苏家。
蛇面管家忙低头称是。
转身准备去安排的时候,却忽听苏红鸢又淡淡说道,“秦芳菲玩够了就弄出来,这两天我要带她去裴家,别到时候连人都见不了。”语气森然。
蛇面管家脚步一顿,无声地打了个寒颤,再次急促应下,匆匆离去。
苏红鸢转身,走到窗边,看外头斜照不进来的初晨微光,良久,脸上阴鸷遍生。
……
另一头。
暗黑的房间里,宋南辰懒懒地靠在椅子里里转着脖子,脚下是一个横尸的穿着白大褂的男人。
他的身后,是无数个有着跟他一模一样的脸的躯体,不过全都闭着眼,毫无生气,像挂衣裳一般,一排排地挂在那里。
金覃,唯一一个穿白大褂的女助手站在一旁,脸色白得比身上的白大褂更不堪,她颤着声音低声道,“族长,虽说一号的躯体是接近完美的,可是属下还是担心会有差错。实验室里头这些都是年千辛万苦搜来的人才,对维护您的躯体不损是最好的……”
“现在要他们已经没用了。”
宋南辰满意地站起来,又活动了下四肢,轻呼了一口气,邪狞诡谲地笑道,“我的身体已经拿回来了,还要他们何用?”
更远处的几人吓得一下子跪倒在地,战战兢兢地连连求饶。
宋南辰不耐,手腕一翻,凝起黑色业火,刚要将他们统统烧死时,门后,方嵩突然拎着公文包走了进来,正好站在几人身后。
他皱了皱眉,放下手,火焰熄灭。
金覃猛乘机说道,“族长,可是您的魂体已在轮回之时受损,如果没有更好的魂体进行融合,恐怕……”
“急什么。”宋南辰忽又笑了起来。
他本来眉眼就生得妖孽邪魅,这一笑,除却黑暗阴森之外,更多了一层惊艳动魄,阴怖森冷。
“我已经找到了最完美的融合魂魄了。”
金覃惊讶,忙问,“族长,是什么人的魂魄?属下这就安排人去帮您抽回来进行融合。”
然而宋南辰却笑着转过身,看向窗外渐明的天光,对方嵩说道,“去问问王浩,电影什么时候能重新开始拍摄?作为主演,应该有必要要请投资方吃个饭吧?”
方嵩没听明白,不过却答应下来,“好的,我去找王导了解一下。”
金覃满头雾水,看了看方嵩,刚要询问,就听宋南辰再次说道,“去,朝外散布一条消息,就说堂堂第一驱魔师裴靳禹,竟是半魂之体。”
金覃愣了下,随即反应过来,“族长,您找到的合适的魂体难道是……”
宋南辰笑了起来,对着窗外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松疏地往外走,边道,“以后不要用这么恶心的称呼对我。哈啊~我现在要去睡一会,方嵩,把后头的行程推一推,还有,钱鹏那头蠢猪,没被妖怪吃了吧?没吃掉就让他去‘夜色’等着我,我给他找点有趣的事情做做。”
方嵩拿笔在行程表上记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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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个正是昨晚用黑木盒子将宋南辰拦住的男人,他肯定地点了点头,“是,我确定,当时他完全昏死过去了。再说了,假如族长的精神力被侵吞了,他怎么会知道以前的事情?那个寄生的魂力,可就只有族长在必要时输入的一点点记忆片段而已。”
金覃皱眉,“有没有被融合的可能……”没说完,自己就否定了,“不可能,族长的精神力那么强大,他是故意让无符剑刺上一剑,才能消去业火,回到躯体内的,寄生的魂力只有被侵吞的下场。”
“是是。”
其余几人纷纷附和点头。
唯独方嵩,扶了扶眼镜。
——一剑么?
……
正午的时候,裴靳禹短暂的醒过来一次,只不过浑浑噩噩意识不清,恍惚中,连声唤了数次‘朵朵’,然后就再次昏睡过去。
胡娘亲眼看着他的最后一丝命魂从灵窍中消失,心焦意乱地直啃手指。
余盛边给最小的青尾喂饭,边摇头,“最坏的情况出现了,昨晚那个凶灵带来的阴煞太过厉害,冲击到了他的半魂。正好最近又是心魔入体魔性复发的时候。明天天亮前南朵朵要还是不回来的话,他这剩下的半魂,恐怕真要就此消弭了。”
胡娘直跺脚,“你少乌鸦嘴!姓裴的牛||逼||了一千年了,什么时候这么怂过?他绝对不会有事的!”
余盛摇头,见旁边自个儿吃饭的红尾白尾都好奇地看胡娘,连忙呵斥,“不许学脏话。”
两娃娃赶紧乖乖低头吃饭,还偷偷地对口型——牛||逼哦?是神马?可以吃嘛?
余盛黑脸,摇头又转脸看继续啃手指的胡娘,“不是给你准备鸡爪子了么,换个东西啃啃,脏死了,带坏我家孩子。”
胡娘被他噎得翻白眼,扭头就怒,“你倒是跟没人事一样的?怎么,阴阳拍卖场昨晚被人砸了个稀巴烂,你还挺快活?原来你这阴阳拍卖屋也没传说中的厉害嘛!”
满满的讽刺,却也是胡娘心里实在不安,找地方发||泄情绪呢。
余盛挑了挑眉,替青尾擦了擦嘴角的油渍,轻笑,“拍卖场被砸?哦,你说那几个趁机作乱的啊?嗯,已经消失了。”这语气平淡的,好像在说今天天气很不错似的。
胡娘眼皮子一跳。
转眼看这个美得不像凡间物又笑得人畜无害的鲛人,半晌,一捂||胸——娘||的,太对胃口了!
随即抓了一根鸡爪,用力啃。
鼓动着腮帮子嘀咕,“也不知道南朵朵到底能不能找到。”
余盛笑了笑,没应声。
只不过眼角的余光,扫向她愤力啃鸡爪的脸上,眼底似有某种情愫浮起。
青尾看见,眨眼歪头,甩了甩尾巴。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站在白山山顶上。
脚底是繁华尘嚣的H市,呼啸而过的山风撩起她乌黑如缎的长发,裙摆在风中无声飘扬。
太阳镜后的红瞳波动。
她摘下墨镜闭了闭眼,张开双臂,脚尖一踮,对着山下,如落天谪仙,径直往下。
身后传来游客的尖叫。
口中低念——阴阳两生,太极两仪,善善两道,天轮两回。
混沌之界,开!
年轻的小情侣惊恐地追到山崖边,迎面就是一阵奇异亮光,刺的两人下意识闭眼,再看下去时,却丝毫不见那坠下本该四分五裂的尸体。
面面相觑后,匆忙离开。
……
“谁来了?”“吾勿往也。”“醒醒。”“陌生人。”“别怕。”“杀了她。”
无数悉索议论的声音,在南朵朵头顶响起。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仰躺在一处似是清晨又似是黄昏的虚无雾气之中,除去那似金似红凝滞得让人几乎无法呼吸的颜色外,头顶便是一棵大到几乎盖住天际的大树。
伞状的树冠垂下来,无数的树叶,在无风的安静中,簌簌作响。
树杈的缝隙里,传来许许多多个仿佛在真空中发出的人声,失真的,遥远的,仿佛从水底传来,又好像自风中飘过,模糊的,不真实的,却又清晰入耳。
她揉了揉眉心,眸中红光妖盛,太过浓烈的刺痛从眼底浮起,让她不适地又摸了下眼帘,随即站起。
“你是谁?”
忽然,有个嫩生生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南朵朵的动作微顿,随后,看向手边。
一个穿着洋裙大眼小脸,可爱甜美的小女孩,突兀地出现在那儿,她的手里抱着同样黑眼可爱的长发芭比娃娃。
一起懵懂无知地看着她。
南朵朵静默,看了眼她的脚底,清冷开口,“我来找人。”
“哦……”小女孩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抱紧了些怀里的小娃娃,又问,“那你很快就要离开么?”
南朵朵点头,面上依旧没有什么情绪,“是。”
小女孩似是有些不舍,抬起的眼眸里浮起一层似雾似水的朦胧氤氲,端的是无限娇怜惹人心疼。
南朵朵却不为所动,转而看向四周。
雾蒙蒙,除却金红之色,连方向都无法辨识。
红瞳||痛||感||不断,又揉了揉眉心,抬头,看向树顶。
似有无数双眼睛自那黑色的缝隙里,朝下窥探,在她看过去的时候,又纷纷躲避。
南朵朵咬了咬舌尖,以痛感维持清醒,正要朝前迈步而去时,裙角却被拽住。
“不要去。”
小女孩儿看着她,轻轻地摇了摇头。像是极其紧张似地,再次抱紧怀中的娃娃。
南朵朵凝眸,眼中疼痛已晃得她微微有些眼花,小女孩的脸也变得似朦似胧,像是被罩了一层烟雾,灰暗的,看不清。
“松开。”
声音依旧疏冷清寒。
小女孩却咬紧了嘴唇,再次用力摇头,坚持却又害怕,“不要去,不要去,外面是,是……”
“我知道。”南朵朵的声音已变得隐含森然,却并未去触碰小女孩抓住自己的手,而是往后退了一步,“混沌之界,彼岸与此岸的交接,生者与死者徘徊的地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小女孩瞪大眼,手中的裙角已被南朵朵抽离,她惶然地看着南朵朵,见她再次往前而去,咬了咬牙,拔高声音尖叫道,“我带你去!”
“疯了!”“拦住她!”“让她闭嘴!”“惩罚!”“休矣。”
树顶上慌乱细碎的失真粗细男女不同的声音再次纷杂响起。
吵得南朵朵眼瞳又是一阵剧痛,骤然抬头,冷冷看向上方,森然喝道,“闭嘴!”
所有声音霎时静止。
小女孩抱紧了娃娃,惶急地往前一步,“我,我知道那个地方,我带你去,我带你去,好不好?好不好?”
南朵朵没动,看着她,片刻后,问道,“代价,需要我付的代价是什么?”
小女孩咬住嘴唇,鼓起勇气正要说话的时候,头顶却突然又想起一道轻微的低叹。
震得她浑身一颤,惊恐地往上看了一眼,却又鼓足了全身的力气,冲到南朵朵跟前,再度抓住她的裙角,低头不断哆嗦地说道,“我我我,带我出去,我要回家。”
南朵朵眉头一皱,朝上方一瞥。
那些窥探的视线再次躲到缝隙与黑暗里,用渗透的一丝余光,阴暗晦涩地朝下看着。
本是幽凉如空谷寒泉的脸上,倏地勾起一丝冷笑。
“走。”
转身,不再避开小女孩的手,往前。
小女孩似是没料到她会答应,瞪大了眼,随即反应过来,抱紧了娃娃,快步跟上。
“怎么办?”“杀杀杀。”“将她留下。”“罢了罢了。”“拦住她们!”
树顶的声音们惊慌了起来,树叶沙动不止。
许久,又有一道仿佛来自虚无的叹息,徐徐缓缓落入树下。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有一片树叶飘落下来,追着南朵朵离去的方向,幻化出点点碎雾。
……
“裴叔叔,裴阿姨,冒然来访,还请不要见怪。”
此时,苏红鸢正坐在裴家老宅,含笑有礼地让司机将一堆礼物放在桌上。
她的身边跟着低眸垂脸,显得端庄大方的秦芳菲。
赵尔兰乐不可支地摆手,“这么客气干嘛,难得来玩一趟,还带这么多东西,这孩子,礼数真够周全的。”说着,还用胳膊撞了撞旁边的裴康,“是不,老裴?”
裴康正看着秦芳菲微微皱眉,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啊?哦,是是。”
苏红鸢掩嘴含笑,低脸的时候,瞥了眼旁边的秦芳菲。
秦芳菲似是感受到她的视线,也笑了起来,起身将手里的盒子递过去,“我初来乍到,这是一点心意,还希望裴阿姨别介意。”
赵尔兰却没看东西,只是一把拉住她的手,左右上下的看,边赞叹,“芳菲啊,这都多少年了啊,难得你还来阿姨家里一趟,今天不要走,好好在阿姨家,跟阿姨说说话,还有红鸢也是。”
两人笑着点头。
这时,裴家的管家走过来,在裴康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红鸢五感敏锐,听到一丝气息冒出来——地宫,独角兽……
借着喝茶的功夫,掩住唇侧阴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康站起来,对两个女孩子慈祥含笑,“那你们坐,别客气,叔叔去处理些公务,晚上一起吃个饭啊!”又对赵尔兰点点头。
赵尔兰嫌弃地摆摆手——示意他赶紧消失。
裴康无奈却含笑摇头,大步离去。
苏红鸢笑着放下杯子,“叔叔跟阿姨感情真好。”
赵尔兰有些得意,却也隐隐不好意思,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转而笑道,“你们难得来一趟,我给靳禹打电话,让他……”
然而,话没说完,被苏红鸢打断,“阿姨,其实我们今天来,也是因为裴总的事。”
赵尔兰一愣,“靳禹怎么了?”
苏红鸢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看了眼秦芳菲。
秦芳菲会意,也做出为难的神情,迟疑了下,低声道,“阿姨,是这样的,靳禹最近似乎交往了一个女孩。”
赵尔兰微微瞪眼。
接着就听苏红鸢又道,“是芳菲姐无意间发现的,她跟我提过一次,我,嗯,阿姨,您不要介意,刚好那次我爷爷在,他就让人调查了一下,结果发现那个女孩……”
见她不说了,赵尔兰忙追问,“那女孩怎么了?”
苏红鸢是个大家闺秀,接下来的话似是让她根本不知从何开口,秦芳菲自然而热地接了过去,“那女孩,不三不四,行为不检,而且身份似乎……还有问题。”
赵尔兰的脸登时就沉了下来,片刻后,又摇头,“会不会搞错了,靳禹应该不会交往这样的女孩子。”
话音刚落,苏红鸢递上了一份资料,正是她回一趟苏家后弄来的东西。
苏家手脚快,她拿到资料本不抱希望,结果居然看到了让她意想不到的一张脸!
当即笑声几乎从嗓子里尖叫呼啸而出。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呵,朵儿,你藏了那么久,却最终还是因为裴四把自己给暴露出来,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痛。
苏家给她提供的一份资料里头,赫然有着一张南朵朵的照片,连脸都没有刻意变化,尤其那一双对着镜头清澈纯明的眼,苏红鸢几乎恨不得立刻就能站在她面前,将她这副眼珠子给抠出来!狠狠地踩在脚底!
可是,她知道,现在不能妄动。于是她想到了一个更妙的,绝对安全的,能毁了裴家,又能让她抓住南朵朵的一箭几雕的好办法!
“阿姨,这个,您看看。”
赵尔兰看了对面两个女孩子一眼,接过资料。
门外。
裴康走出去很远之后,才沉声问道,“你说独角兽突然在地宫暴乱,兽魂隐有不稳的迹象?”
管家连连点头,“看守地宫的人来报的,该不会是少家主有什么危险吧?”
裴康皱眉,“没联系么?”
管家又摇头,一脸担心,“什么法子都试过了,似乎是被隔绝到什么地方去了。”
裴康脸色难看起来,想了想,又道,“我亲自去他公司问问,你再安排人盯着独角兽,有任何情况立刻通知我。”
管家答应,刚要离开去安排时,却又听裴康沉声道,“找人查一查秦芳菲。”
管家有些意外,不过却很快答应。
裴康在原地站了片刻,又捏指掐算了一会,英眉微拧,随后转身朝外走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片灰蓝色的天际。
有小女孩给南朵朵指路,果然很快就跨出了混沌树的范围之外。
结界越过,周围的景象立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本是黑暗无光静谧无声的一片虚无,但是走着走着,便看到了前方的一条贯穿天与地,在苍茫浑噩的混沌之中,自下而上缓缓流淌的,如同星河一般璀璨美极的光河。
徐徐上腾的星光,将原本浓黑如魔的混沌天际,映染出一片如同现世才有的暗蓝夜色。
自远处,似乎还能听到从何处传来的某种动听碎音,如金玉相击,又好似山涧水泉,粒粒而落,抚人心弦。
南朵朵的红瞳已痛得轻微震颤起来。
她皱眉,静了静神,抬脚,朝那如同极光一样悬挂在天际的光河走去。
却被身后的小女孩再次用力拉住。
“不要去,那里,不能去。”小女孩拼命地摇头,微微颤抖的身体,连带着怀里的娃娃都瑟缩起来。
南朵朵低眸,看了眼她紧紧抓住自己裙角的手,神色微动,却终究还是静冷寒冽了下来。
“你在这里等着。”
她的语气疏淡,气势压迫慑人。
小女孩瞪大了眼,挣扎犹豫了许久,终还是松开了南朵朵的裙角,低低说道,“你,你要回来哦。”
南朵朵没有说话,只轻摆了下手。
然而,就是这个动作,却让小女孩安心了下来,她抱着洋娃娃,不再那么紧张,安静地看着南朵朵,一直走到那片光河掩映的氤氲里,然后,整个身形都化成了那光河中某一粒光点,跟着融合进了那无穷无尽,上悬下缀的绝美星辰之中。
……
这并不是一条日月星汇而成的天然极光。
混沌,万物生与死的交接点,所有的生命,在这里去往生,或魂灭。
这是一条,由生者与死者的灵魂交汇而成的长河。
所有的生灵与亡魂,本身散发的命魂之光,染亮了混沌中本该虚无缥缈不见一丝光亮的交界。
那些在远处听到的细碎声音,便是这些魂体混乱交杂的呼声,彼此呼应,好像缓慢却喧嚣而上的时光流年,随着星河的流淌,震颤过后,逝去了。
南朵朵站在那儿。
一个白衣长发的女鬼,嬉笑着绕着她转了个圈,随即又随着长流,往上缓缓飞去。
南朵朵的红瞳开始出现点点黑暗,痛得几乎把持不住。
她轻吸了一口气。
又有一个老叟,提着一盏白色的纸灯笼,来到她身旁,看了她一眼,摇摇头,又背着手,提着灯笼,晃晃而上。
那灯笼里,一双乌黑的眼睛,直勾勾地朝她看着。
南朵朵闭起眼,双手缓慢而均匀地在胸前滑动起来。
额头上,一半的星月之灰,徐徐而亮。
光河里,无数的魂体与声音,陡然钻进了她的识海之中。
仿佛一条魂体长河,一下子灌进了她的体内,震得她心神俱颤,胸口一阵剧痛,血气翻涌,甜腥味直逼口腔。
本就白皙的小脸,顿时血色褪尽,苍白如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闭着眼,紧紧地皱起了眉头,将口里的血,死死地吞了回去。
同时,双手开始变换,一手似是虚扶住什么,另一手,如同查看触屏图片,一点点地,并手滑过。
那是她在意识中,翻找掩藏在星河中,即将消逝于混沌的裴靳禹的魂体。
每过一页,便是千万种声音与面孔的急速闪现与消逝。
时间与轮回,此时在她面前,都已不再是克化生命的枷锁。
她急速地翻找着。
终于!
南朵朵倏地睁开那双瑰艳红眸,一下盯住长河中的某个位置,眉头一皱,双手猛地朝两边一甩。
意识与长河的连接瞬间解体。
南朵朵五指成爪,朝那个位置用力抓去。
“裴靳禹,你给我回来!”
巨大的吸力奔腾而去,然而却巧妙地避开了所有不相关的魂体,直直地锁住那个没有意识,漂流欲长河中,散着淡淡金光的魂体。
“嗖!”
魂体被抓,瞬息拽回。
不过是几秒之内一个极简单的呼吸术法,南朵朵却双腿一软,差点没直接跪倒,咬紧血牙,硬撑着伸手,将那虚无如空气的魂体,抱在了怀中。
熟悉的绝美无尘的面容。
她摸了摸他的侧脸,哑着嗓子颤声道,“你竟真的就准备这样离我而去么?”
回应她的,是上往混沌虚无中万千魂体的交杂笑声。
南朵朵闭了闭眼,红瞳异光渐深,眼前早已阵阵发黑。
她匆匆将裴靳禹的魂体往掌心一收,转身便朝小女孩所等的位置飞腾而去。
无数的魂体依旧在滞缓慢悬地往上漂流,不动不变,似乎没有什么东西能动摇那天地间本该有的存在。
南朵朵落在了小女孩身边。
她的背后是那条贯穿天与地的极光长河,缓慢耀亮,璀璨迷离耀人眼。
小女孩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问了一句,“你是谁?”
南朵朵并没有回答她,而是抬头,朝空无一物完全浓黑的上方看了看,然后又看了看脚下同样虚无的黑暗。
随即闭眼。
星月之灰再次点点印于额头中间。
小女孩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微瞪,连忙上前,再次抓住她的裙角。
“两仪八卦,混沌虚无,万物有灵,阴阳轮回,纵阳尘之道,开……”
一道白光,自南朵朵脚下如盛开莲花,缓缓闪亮。
小女孩惊愕地睁大眼,仿佛已经能听到那白光中传来的车鸣人呼。
她微微颤抖地朝底下看去。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一点朦胧如雾气的碎片,不着痕迹地落在了南朵朵额间闪亮的星月之灰上。
“噗!”
气脉被阻,一口心脉之血径直喷出。
小女孩吓了一跳,然而下一秒,那血液中释放的诡谲蛊惑的妖冶气息,便将她所有的神智攫取了过去。
她的目光出现了一丝呆滞,片刻后,忽地浮现一丝疯狂和贪婪。
碎雾飘离,浮于不远处。
南朵朵捂住嘴,剧烈地咳嗽起来,然而一双红眸却冷如寒霜,无声却带着极强的威压气势,看向那团几乎看不清的雾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纵使你是因果轮回之外物,也不得擅自在这混沌之界中来去妄为,这是你的罚,若能躲过,便会自行出去。”
半空中,有个女声没有起伏没有情绪地淡淡响起。
随即,碎雾消失。
南朵朵一下子跪倒在地,而与此同时,对面小女孩怀中的洋娃娃,突然掉落在地。
南朵朵抬头,就见本是懵懂单纯的小女孩,瞪大一双阴森可怖的眼睛,朝她一步步走近。
口中喃喃而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不来找我,不来找我……”
她举起手,伸向了无法动弹的南朵朵的脖子。
……
裴康从公司出来,正挂断杨洋的电话,准备上电梯。
眉宇间有些严峻。
杨洋只说裴靳禹外出公干,但是他总觉得这臭小子应该隐瞒了实际情况。
正想着是再让人查一查,还是缓一缓等裴靳禹回去后再问。
电梯门打开了。
里头站了个小姑娘,一眼看到他,似乎惊了一下,然后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往后退了好大一步。
裴康有些莫名,心说,自个儿长得这么吓人?
于是朝那小姑娘笑了笑,走进电梯。从玻璃门上的倒影还能看到那姑娘似乎吓得不轻,想了想,回头和蔼地问道,“姑娘是哪个部门的?”
结果那孩子又是一抖,裴康有些气馁,旁边跟着的管家和司机也有些新奇,一起看了那女孩子一眼。
不过没想到,那孩子却又鼓足勇气,回答了裴康的话,“裴董您好,我叫楚可,是公司新进的艺人经纪人。”
裴康这回心里才舒坦了一些,点点头,“经纪人好啊!带的哪个娃娃啊?”
身后的孩子似乎没那么害怕了,声音也稳了些,说道,“都是一些不知名的模特和演员,谢谢裴董关心。”
裴康笑着摆摆手,再要说什么,电梯已经抵达底下停车场,于是朝那孩子笑道,“嗯,好好努力,带出两个大明星,给我EX娱乐争光啊!”
然后就领着管家和司机走了出去。
电梯里的楚可愣愣地看着那气质非凡的中年俊美男人,直到电梯再要重新关上时,突然冲了出去,一直追到裴康身后,才微喘着气说道,“裴董,我,我能不能请您帮个忙……”
……
胡娘焦躁地站在窗口,几乎每隔五秒就要回头看一下墙上的挂钟。
南朵朵怎么还没有回来!
床上的裴靳禹面色发白,已隐隐出现灰暗死相,她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却也丝毫没有办法。
她的身后是站立在黑暗中的胡媛,镜片掩盖下,看不清她的神情,却能看到她握紧的手指因为用力,关节隐隐的发白。
杨洋站在更远处,正跟旁边的余盛低声说着什么。
两人的神情都不太好看。
“咔嗒。”
时钟终于抵达子时。
……
南朵朵好像失去了意识,可是却又好像清醒的。
明明处于一片混沌虚无的黑暗之中,她却好像看到了日升月落,时间在自己的眼前,以实质的形态流逝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什么温暖又寒凉的东西包裹了她,将她拖向更远更缥缈的地方。
她的红瞳也不再疼痛,却模糊得厉害,整个人都轻飘飘的往上,一直往上飞去。
有什么东西在耳边轻笑。
她恍惚地睁开眼,才看到——哦,原来自己也变成了混沌天际那条星光魂河中的一员了。
有个小女孩,飘在她面前,与她对着眼。
那双本该放下一切尘缘俗物的眼睛里,却充满了恨与不甘。
南朵朵似乎明白了什么,微张了张口,却发现自己居然什么都说不出来。
许多的魂体消失在长河的尽头,南朵朵重新又闭上眼,那种沉重压抑又失真轻柔的感觉托着她,一点点地,往上飘,飘向最终寂灭的地方。
南朵朵想——就这样吧,一千年又如何,那些悲痛与过往又如何,就这样吧……
“朵朵!”
突然,一声厉喝当头响起。
恍惚迷失中的南朵朵一下睁开双眼,瞳眸中红光盛然绽放!
“回去!”
又是那个铺天盖地威压震荡混沌之界的压迫气势。
南朵朵四下寻望,才发现自己的身边,除去那个还满脸狰狞地掐着自己脖子的小女孩之外,没有任何东西。
不由皱眉。
“休要再胡闹!”
又是那个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气,却让南朵朵听出了莫名的关心和保护。
接着,脚下原本已经闭合的尘世之门再次霍然开启。
南朵朵还没来得及辨别,就被底下蹿上来的一股力量,一下拽住,迅猛往下,然而,头顶却有另一股吸力将她拉扯住,一瞬间,她几乎感觉自己要被四分五裂,剧痛传来,痛得她忍不住轻哼出声。
原本凶恶的小女孩突然愣住,狞色倏然褪去,茫然地看了看自己手上掐着的南朵朵,忽地惊颤地缩回了手。
然而下一秒,她就看到了南朵朵清寒冷冽中隐忍的一丝痛苦。
犹豫了下,往上看了看。
然后,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往上一扑,尖声大叫,“快走!”
下一秒,头顶的吸力蓦然消失,南朵朵如离弦的箭梭,一下子朝下缀去。
她回头,只看到那小女孩,一下跌落,随后身形一晃,朝那道星光长河中飘去,她低头看向南朵朵的眼神——无助而孤独。
南朵朵咬牙,双手朝半空一抓,向下的堕势一顿,千钧一发间,一下朝上,抓住了小女孩洋裙下露出的,骷髅的脚掌。
“啊!”
……
“啊!”绿姐儿差点惊得魂都没了,飞扑上前扶住突然朝前喷了一大口血的男人,“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血魂珠融合没成功么?魂体更乱了?哎呀,不好,怎么魂力受了这么大的损伤?这是怎么弄的?”
男人却推开她的手,低咳了一声,道,“去血海。”
绿姐儿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伸手去扶他。
边朝身后那人低骂,“赶紧拿着血魂珠跟上,笨!”
那人耸了耸肩,微微一笑,扫了眼男人更加紊乱的魂体,以及那苍白面容下更显勾魂摄魄的逼人绝色,嘴角的一丝血渍,倒反而将这人衬托的更加诡谲非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怎么才受伤的呢?魂体融合中竟然分神出去做其他的事,这是拿自个儿的命去开玩笑呢!难道是心心念念的那位出事了?啧啧。
绿姐儿又回头瞪了一眼。
那人这才托起血魂珠,慢悠悠地跟了上去。
……
南朵朵一片树林中睁开眼,瞳孔已然恢复黑眸。
头顶是H市那雾霾密布几乎不可见星的夜空,轻呼出一口气。
刚要起身,却察觉手中握着什么东西。
转脸一看——一只属于小孩的骷髅手掌。
皱了皱眉,再往前,借着山下路灯的光亮,她看到了一个穿着洋装浑身污渍早已变化成白骨的尸体。
尸体的旁边,躺着同样污垢脏旧的洋娃娃。
她收回手,又看了看自己的掌心,那里有个魂体隐藏的痕迹。
歪了歪头。
这是……?
恍惚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自己忘记了,有什么人在叫自己回去?是谁?
她忽然想起,连忙从裙子的一角掏出一张字条。
上头果然写着——带裴靳禹的魂体回去。
她微微张嘴,拍卖会的骚乱,混沌之处的星河,千年前的记忆,突然快速地在她脑海里不断闪现。
零碎而不真实的画面,让她一瞬间头痛欲裂。
似乎想到了什么,却又不甚清晰,连抓都抓不住。
“咕咕。”
有林上的鸟儿夜鸣响起。
所有的光影一下消失,南朵朵呆滞地看了看前方,忽又看向手心。
额头的桃花,一闪即逝。
她站起来,清楚明白了一件事——她要救大裴!
一跃而起,正要往树林外奔跑的时候,突然又顿下,看了看地上那个孤零零地不知道在这里躺了多久的小小的尸体。
抿了抿唇,摘下一片树叶,画上引路符,随即转身,瞬息消失于即将浮出晨辉的天色中。
第二天,上白山的游客‘无意’中发现了一具小孩的尸体,报警后才得知,是五年前一个失踪的小女孩,因为被人贩子拐走,半路逃脱,却误入山林无法出来。
后来许多天的新闻都报道了关于这个小女孩被发现的消息,那个发现尸体的游客更是被颁发好市民奖,以及被悲痛的父母千恩万谢。
许多专家教授在屏幕前开始关于如何教导孩子保护自身安全,以及针对人贩子的严厉打击,展开了********和思考。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南朵朵连关注都没关注过。
……
此时。
H市的上空,终于亮起了第一缕晨光。
胡娘颓然地坐在椅子里,满脸的绝望。
胡媛已经忍不住走出了卧室,站在走廊里,摘下眼镜,低着头。向来万事游刃有余的杨洋手足无措地站在她身旁,低声说着安慰的话,当然,他自己的神情也黯淡晦暗。
余盛靠着门框,看着床上那人,实在没法想到,他竟然会就此消逝么?
忽然,有什么东西从远处以雷霆之势疾速而来。
对环境异常敏感的余盛迅速抬眼。
接着,就见一个纤尘不染的身影单脚踩上了卧室边上宽大的半面窗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初晨柔软又耀眼的光,从她背后四散开来,她的发梢她的裙摆,在一片静然中,徐徐落下。
风,无声地撩动起来。
“啊!!!”
愣了足足数秒的胡娘,突然尖叫起来。
……
不知过了多久,裴靳禹醒来的时候先是片刻的怔然,随即眉头一皱,最后的记忆是他手提无符剑扑向已化作凶灵的宋南辰。
镇魂铃的音功,魔怪和驱魔族的偷袭,其实并没有伤到他多少,那时他心魔入体,唯一的想法就是——杀了眼前这个会再度伤害朵朵的凶灵!
最后以半魂之体强行入魔,将无符剑所有的符咒力量瞬间激发,刺了宋南辰一剑后,入魔的半魂,大部分随后也被阴阳屋内隐匿无形的混沌之界给吞没了。
之后的片段都已模糊不清。
但隐约中好像一直有听到南朵朵低低的轻唤。
一想到南朵朵,他的心头就是一跳,刚想坐起来,却听到门口有人低低的说话声。
“所以这半魂也快保不住了么?”是胡娘的声音。
“嗯,之前担心他入魔,现在这半魂入了魔不说,还在混沌之界走了一遭,去过魂河,魂体受损,恐怕……”余盛低低地叹了口气。
“那……还能维持多久?”杨洋轻声问道。
余盛没说话,沉默了许久,才说道,“不再乱来的话,一年吧。”
一片安静。
片刻后,胡媛略带颤抖的声音才低低响起,“没有……什么办法么?”
余盛似是犹豫了下,“有倒是有……”
“快说!”胡娘催促。
“就是找个魂力相当高的完整之魂,对他这剩下的破损半魂进行修补,这样的话,不仅能逆天改命,他这遭受千年的诅咒传承搞不好也能改变。”
胡娘是个直心思,一听就高兴地蹦了起来,“那正好啊!这个法子好,你怎么不早说!”
余盛深深地白了她一眼,“你以为这个世上有几个人的魂力是能跟裴靳禹相当的?这变态可是轮回千年,魂力还保持了完整半魂的!这回要不是实在点太背,魂体入魔正碰上阴阳屋内的混沌之界开启,他能受这趟罪?再过一千年都没问题!”
胡娘一下噤声,想说什么反驳,却又找不到能回嘴的话,张了张嘴,最后不服气地瞪了眼余盛。
余盛又甩了她个鄙视的眼刀子,看得她恨不得立刻扑上去将他“就|地|正|法”!
“那现在该怎么办?”这几人当中,只有杨洋是术法之外的人,没有阴阳眼,只有几手小术法,还是胡媛教他用来护身的。
他此时脸上戏谑轻松褪去,竟露出男人沉稳内敛的坚实气质。
胡媛本是惊慌,此时却忍不住看了他一眼,正好碰到他投过来的安慰又关心的眼神,心头一颤,慌忙别开视线。
余盛看胡娘。
胡娘想了想,道,“先让他休息,回头我找个时间告诉他。”顿了下,“还有南朵朵那头,余盛,你看她……”
话没说完。
被松软棉糯的声音打断,“大裴醒了么?”
走廊那头,南朵朵端着一碗水走过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张了张嘴,看了看两边,又闭上,轻咳了一声。
南朵朵含笑走过来,无所察地往卧室里头看了一眼,“嗯,还躺着在,我去给他喂点水,下面外卖送来了,你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余盛点头,胡娘跟着就要过去。
杨洋看胡媛,胡媛迟疑了下,转脸问南朵朵,“我等下给你送点吃的过来?”
南朵朵朝她弯了弯眼角,“好。”
目送几人离开后,还听到已经到了楼下的胡娘压低嗓子问,“你说她记忆到底有没有恢复啊?早上带着魂体回来的时候好像又什么都不记得了。不会是在混沌之界受了什么伤吧?”
余盛摇头,“混沌之界极凶险,要不是她是因果轮回之外的存在,我也不会让她去冒险。”
胡娘也有些担心,想了想又对身后走过来的胡媛道,“待会你去替换她一会,从回来后就一直守着那个魔头,估计累得够呛。哦,对了,裴老大半魂受损的事,先别让她知道。”
闻言,余盛看了她一眼,有心想说什么,顿了下,还是没说出口。
胡媛答应,杨洋在后头轻拉了拉她的手。
这回却没有遭到拒绝,顿时心生喜悦,眼角浮笑。
胡媛看了他一眼,又想到床上的裴靳禹,还有为了他敢闯混沌之界的南朵朵,心里,轻叹了一声。
有什么东西,如释重负地散开了。
……
南朵朵在门口轻笑了一声,端着碗走进卧室,顺手关上了房门。
走到床边,裴靳禹双眸深邃,静默地看着她。
南朵朵与他对视,数秒后,倏地莞尔一笑,凑过去,低声问,“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她的声音松软娇甜,像一股蜜糖,酥酥麻麻地浇灌进裴靳禹的心里。
本是冷俊清寒的绝尘面容上,终于露出一丝无奈浅笑。这一笑,便如同初春里融化的冬雪,露出了冰霜底下,那一缕温和动心的暖色。
南朵朵盯着他的那个笑容,又问了一声,“要不要喝口水?”
裴靳禹温柔地看着她,微微颔首,“嗯。”声音有些哑,低沉却清晰,震得南朵朵眼底笑容又深一层。
小心地将他扶起来,垫好枕头,才要后退去端水,手腕却被这人一把抓住。
温热的肌肤紧贴过来,连心跳都震颤得清晰有力。
南朵朵抿嘴,却没有恼,转而伸出另一手,将碗端来,送到他面前。
裴靳禹看了她一眼,刚要喝下,却听这丫头突然说了一句,“有我的口水哦。”
喝水的动作顿了顿,随即摇头轻笑,一口喝完。
抬眼就见这丫头坏笑着朝自己眨眼,于是顺势捏了下她的小小鼻尖,“调皮。”
南朵朵白了他一眼,放下碗又转脸朝窗外看了看。
裴靳禹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原来下雨了。
“我带你逃走好不好?”
小丫头突然冒出了这么一句话。
裴靳禹一开始还以为自己幻听了,看向面前面色憔悴微露疲惫,然而双眼却纯澈晶亮的小家伙。
不等他有反应,这小丫头却又改了口,“出去走走吧?”
裴靳禹看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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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头的雨,越下越大。
裴靳禹忽地笑了,伸手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点头,“好。”
……
胡媛端着饭菜再走进房间时,看到的却是人去楼空,大开的窗户朝里吹着夹杂雨意的微风。
她愣愣地在原地站了一会。
忽地蹲下,埋头,轻声地啜泣起来。
杨洋靠在门外,看着地面,露出个无奈又心疼的浅笑。
……
南朵朵带裴靳禹来到了H市一年一度只在盛夏举办的夏日祭园游会,她是在青尾看电视的时候,无意扫到了宣传短片。
今天落雨不断,淅淅沥沥,本是热闹熙攘的公园里,竟看不到人影。
大红的灯笼,形式搞怪的山精鬼怪摆设,没有撤去的小食摊铺,妙趣横生的游乐矮台,全都落在了这灰蒙蒙的一片大雨之中,除去雨声,便是一片寂寥的静谧。
裴靳禹撑着一把大黑伞,身旁是偎着他,睁眼朝外看的南朵朵。
头顶水滴交织凌乱,砸在伞面上,发出‘噼啪’的声响,周围本是华丽绚烂的游园会,在雨色黯淡的掩映下,更显得苍凉清浅。
裴靳禹本不喜欢雨,然而此时此刻,这个小小的人儿,隔了千年之后,重新站立在自己的身边,却让他满心欢喜得无以复加。
可是,还是有什么东西,隐隐地提醒着他——不对不对,有什么地方不对。
这时候,南朵朵忽转过脸来,轻笑道,“可惜,听说这里的章鱼丸子很好吃,今天看来吃不到了。”
裴靳禹微怔,随即含笑,“回去我让人把这个摊主叫去家里,想吃多少做多少。”
要是以前,南朵朵一定会翻了白眼斥他浪费,然而此时,这小丫头却抿嘴轻笑,似乎很高兴他对自己这样的娇纵放任。
伸手拉住他劲瘦有力的胳膊,往前一跳,越过一滩水汪。
随后,抽回手去。
裴靳禹看着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握着伞柄的手指,紧了紧。
两人一直朝前,越过祭拜的香案高台,越过古色古香的小吃长廊,越过雨中摇曳的五彩灯笼,直到最后,来到位于游园会最中间,那个高高大大的戏台子上。
空空旷旷的一大块地方,搭建的地板上还落着几个被雨淋湿的彩带。
南朵朵笑着拾阶而上,裴靳禹刚要跟上,却被她回手挡了一下。
“去那里。”
她轻笑,声音松软却坚持。
裴靳禹看到有雨落到她娇白柔美的脸颊上,顿了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后方——看客的位置。
“快去。”
南朵朵含笑低低催促了一声。
裴靳禹这才转身,撑着伞,走到台下,最易欣赏台上风景的位置,长身如玉地直立在那里。
南朵朵站在台上,倾盆的大雨瞬间将她淋了个透顶,可是她却仿佛感受不到那水珠的击打,浅浅的笑,在她脸上晕开。
她张开双手,朝上轻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淡金色的氤氲光亮,慢慢凝成一朵繁花,簇于她的手心,然后,徐徐朝上。
大雨,天,风,所有的声音,仿佛就此远远褪去。
世界里,只剩下,台上和台下两个人,遥遥相望。
千年前的伤害,千年后的守护,时间仿佛在这里绕了个圈,从起点,转回了远点,曾经的那些过往,仿佛真的可以消逝抹去。
裴靳禹定定地看着台上那个女孩儿。
金光笼罩出她被雨水打湿而玲||珑||有||致的身段。
她的头顶,花团骤然散开,无数的花瓣洒下,如碎碎点金,耀亮了她的周身,旋起一层迷离旖旎的绚丽光晕。
忽有轻歌婉转而来。
她唱,“莫笑红尘似烟,莫笑混沌无际,莫笑阴阳轮回,莫笑时光荏苒。”
流光里消失的,不仅是悲伤与喜乐,还有人心里刻意掩藏的黑暗与忘却。
她唱,“勿忘我心本安,奈何世事不止,勿忘当初细语,奈何无常变换。”
那时候的承诺,是什么。那时候的约定,你是不是还记得?
她唱,“咿——吾郎莫去,吾郎莫忘,吾郎莫弃,吾郎莫失。”
裴靳禹从不知,南朵朵居然还有这样遥转直上,缭绕能入九天的玄妙绝音。
仿佛连那泼天的大雨都消融在了这歌声里。
裴靳禹手中的伞,不知何时已经掉落地上。
黑色的衬衫被雨水染透,让那本就清贵的颜色愈发深厚,衬得他一张绝美出尘的容颜,好似画中神仙,丰神俊朗,眉目生香。
鸦翅般的睫毛微微颤抖,细碎的雨珠在那里凝结出一层细密的水雾。
他一步一步朝台上那个光晕中袅袅高歌的女孩儿走去。
心里头,有什么东西,绽开了,又凋落了。起起伏伏,震颤得他几乎连呼吸都跟着紊乱起来。
有轻微的喜悦在蔓延,可是,瞬间又被那隐藏的痛苦与悔恨给侵吞。
他在台边停下。
仰着脸,任由雨水倾洒脸颊。
歌声停下,南朵朵轻转手花,所有在雨中碎碎而浮的金光凭空消散。
她缓步来到台边,居高临夏地往下看。
裴靳禹忽然明白了自己现在的心情——是了,是害怕了。
害怕她想起所有的一切,害怕她,再从自己眼前消失。
害怕自己,终究还是抓不住,要负了她。
“朵朵……”裴靳禹听到自己的声音,在淅沥的大雨中,带着微微的颤抖,“你,是不是想起来了?”
南朵朵没有说话。
她的唇角依旧上翘,淋湿的乌发垂在肩头一侧,朝下看的时候,一滴水珠,自她脸颊滑落下颌,短暂的停留后,直直地,落到了裴靳禹的脸上。
南朵朵看着那裹缠在雨水里最终滑落的水珠。
忽地轻笑出声,张开手臂,朝下纵身跌去。
裴靳禹几乎下意识地,将那个直直坠下的小人儿抱在了怀里。
温软的香味在湿润的语气里,充斥了他所有的心神。
他低头,就见南朵朵也抬起一双水当当的大眼睛,带着心悸摄魂的轻笑,慢慢地说道,“想起又或者没想起,有什么要紧的么?”
裴靳禹没听懂,只是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下一秒,就听这女孩儿用低低的声音,又说了一句,“从这一刻开始,我的什么都给你,好不好?”
裴靳禹瞳孔微缩,睫毛轻颤,抖落了那一层水雾,飘落在两人纠缠的呼吸里。
南朵朵笑了笑,抓住他的衣襟,不等他任何的回应,踮脚,狠狠地吻住了他的唇。
“哗!”
雨势骤剧。
然而,两个人却毫无所动。
他们正彼此紧紧相拥着,热切而忘我地热吻着,被雨淋透而微微颤抖的||身||体||紧||紧||地||贴||合||着。
好像是对彼此灵魂的供奉,要用生命里全部的力气去回应对方所能给予的所有热情和激烈。
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炙热而缓慢,大雨在两人的周围都凝固而胶着。
裴靳禹死死地箍着怀中从未有过如此主动与热烈的南朵朵,脑海里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告诉他有什么地方不对,可是身体却止不住地受到蛊||惑。
他无法拒绝,唇舌的交缠,南朵朵所有的气味与掩藏口中偶尔倾泻的轻||吟,将他所有的心神都攫取了下去。
他好想现在就将她生吞活剥拆骨入肚!
突然。
“咕咚”一下。
有什么清凉的东西,顺着他的口腔一下子滑落下去。
他猛地睁开眼,却看到南朵朵双瞳中靡丽诡谲的红眸,眉头一皱,刚要推开她。
却被这丫头用力一抱,唇|||舌之间的纠||缠更加激烈。
他不敢硬推,只怕伤了她,只好用||舌||头||将她往外|||顶,然而就在这时。
异样酥麻的一股暖流,陡然在裴靳禹的体内荡漾开来,迅速充斥了他的四肢百骸。
“朵朵!”
裴靳禹终是用了力气,将南朵朵一把推开,握住她的双臂沉声问道,“你给我吃了什么?”
南朵朵看着他,眨了眨眼。
“朵朵!”裴靳禹难得对这个心尖尖上的女孩儿动了怒。
却只见她露出娇俏狡黠的笑容,随后才道,“一滴心头血。”
“你!”
裴靳禹气急,立刻反手拍向心口要将那滴鲜血逼出来,却被南朵朵抓住手腕。
“都已经融合了,你是准备拍死自己么?”
她问得随意,像是在开玩笑,语气都是轻巧灵动的。
裴靳禹却没有她那么轻松,沉了脸反手抓住她微凉的手指,不知是骂还是心疼,怒道,“简直胡闹,你的心头血可是你的……”
“我知道呀。”南朵朵笑着打断他,不说说话的声音却没有之前那样清晰,带上了点松懒软绵的味道,“那滴心头血能帮你暂时压制魔性,直到修复魂体,所以,你要好好珍惜哦。”
说着,又轻轻地笑了笑,似是没有了力气地低声道,“不枉我还牺牲色相了呢。”
她早就知道,不用这个法子,是绝对没法让裴靳禹送了戒备,才能顺利地将自己仅剩的两滴心头血中的其中一滴融入到他体内。
裴靳禹又恼又无奈,更多的却心疼和无以言表的感动温柔,他将南朵朵重新往跟前一带,戳了下她的额头,“还色相呢!你是要气死我么!”
南朵朵笑,闭了闭眼,似乎有些累了。
裴靳禹摇头,将她抱紧,又道,“那你之前说的,我可就当真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真什么?”南朵朵强打起一点精神,声音却还是有气无力。
裴靳禹勾了勾唇,“你的一切,都归我了。”
南朵朵轻轻笑,没有回答,慢慢地闭上了眼——自拍卖会以滔天之力灭杀凶灵,后往返混沌之界,再给裴靳禹附回半魂,直到此时强行在大雨中祭出灵歌分散他的心神,逼出心头血强行融合他体内。
元气大损的南朵朵,终于在这个大雨寒凉的世界里,这个唯一的温暖怀抱中,失去了最后一点的支撑。
裴靳禹将她抱起,看了看她苍白如雪的小脸,低头,蹭了蹭她冰凉湿漉的额头,缓声轻叹,“那我就当你是答应了。”
……
雨过天晴。
杨洋开车将裴靳禹送到老宅大门口,边道,“至于钱鹏去‘夜色’是为见谁,暂时还不清楚,药让酒鬼去查么?”之前杨洋不过也是顺手给钱鹏贴了张人符,主要也是为了监视那个王梦薇用的,却没想到,王梦薇没看出异端,倒钓出点别的东西。
裴靳禹道,“让别人去查,酒鬼让他回来一趟,我有另外的事情吩咐他做。”
杨洋答应,两人一起下了车。
早有管家带着两个佣人等在一旁,一见着裴靳禹,立刻迎上去,“家主,独角兽又出现了异端,老家主现在地宫等着您。”
裴靳禹眉眼静冷,点了点头,大步走进门内。
杨洋停好车,翻开手机看了眼胡媛回复答应和他吃晚餐的短信,乐得哼着小曲也往里走。
结果才走进院子后头的花园鹅暖小道上,后头就冒出一个人,一把掐住他的耳朵,满是恼火地怒道,“臭小子,你给我过来!”
杨洋‘嘶’了一声,回头一看,就见赵尔兰杏眼圆瞪地拽着他的耳朵,把他往花园后头的小凉亭里头拉。
“哎哟,夫人,什么事这么生气啊?怒火伤身,您可千万别跟自己过意不去啊!”
杨洋赔笑,到了凉亭,耳朵才解放,笑着边揉边奉承。
赵尔兰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将石台上的资料往他跟前一扔,“我让你帮我盯着靳禹旁边的姑娘们,结果你给我干了些什么?这个又是怎么回事?!”
杨洋狐疑地翻开,片刻后,忽似笑非笑地挑了挑眉,问赵尔兰,“夫人,小的冒昧问一句,您这资料,哪儿来的呀?”
赵尔兰白他,“你管是哪儿来的!这个南朵朵,到底是什么人?!”
杨洋笑了,捏了捏下巴,道,“嗯……是老大看得比命都重要的人?”
“!!!”
赵尔兰顿时满脸惊愕,夹杂怒气。
杨洋却丝毫没在意,笑着又说了句,“夫人不如抽空见见,亲眼见过,总比道听途说的要好吧?”
赵尔兰眉头一皱,看了眼杨洋——这小助理话里话外对这南朵朵都是满满的维护,难道真是苏红鸢她们给的资料有误?
转念一想苏红鸢和秦芳菲那大家闺秀端庄典雅的样子,又觉得不妥。
想了想,说道,“你安排一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谨遵太后娘娘懿旨。”杨洋立马做了个单膝虚落的积极回应。
这倒把渐渐冷静下来的赵尔兰逗笑了,拿手指点他,“猴精儿!”
杨洋赔着笑,心里想到的,却是今晨南朵朵脸色苍白地出现在余盛卧室的模样。
另一头。
裴靳禹来到地宫。
裴康站在入口处,一见到儿子走近,忙迎过来,神情有些沉重,“靳禹,怎么之前一直联系不上?我看独角兽异动,还以为你出事了。”
裴靳禹本是冷汗清冽的脸上出现一丝温和,“只是外出了,独角兽怎么了?”
被岔开话题裴康也没在意,朝身后地宫九龙镇守的宫门看了一眼,低声道,“我瞧了一眼,似乎有恢复神识的迹象,靳禹啊……”说着脸色更加严峻,又看了看左右,低声道,“独角兽一旦恢复神识,那裴家……”
话没说完,见到不远处几个不知道从哪儿得了消息的长老正朝这边走来,为首一个就是孙玉鑫,登时冒火,“啧!这帮老东西,见风就是雨,巴不得裴家出点事,他们好上位!”
裴靳禹自然也看到了,刚要说话,裴康又道,“你去看看独角兽,最好能安抚下来。那几个老家伙交给我来处理。”
裴靳禹一想,点了点头,上前,以传承印记附于九龙宫门上,宫门缓重打开。
几个长老看见,忙加快了脚步,可等他们到近前,宫门却已重新合上。
不由变了脸,刚要指责发难,旁边的裴康已经笑眯眯地拦过来,打着哈哈道,“几位老伙计,这是从哪儿来啊?是不是僵尸王有踪迹了?正好,我这也收到点风声,咱们去易慧堂交流共享下消息?”
其他几位长老毕竟还是以驱魔僵尸王为重,一听这个话,自然答应。
唯独孙玉鑫,几次被裴靳禹下手,实力早已架空,阴狠地看了眼九龙宫门,冷笑了一声,对身后跟着的门内年轻弟子道,“告诉苏家那位小姐,我愿意协助她那个计划,不过事成后,我要地宫里七成的宝贝!”
弟子领命,迅速离去。
裴康扫了眼后头那行将就木的孙玉鑫,俊朗的眉目中,闪过一丝狠色。
正要对旁边几个长老再招呼,手机震了一下。
掏出一看,是一条短信——谢谢裴董,按照您教我的办法,对方确实愿意跟我达成共识一起努力了,太感谢您了,如果您不觉得我太失礼的话,希望能请您吃个晚饭,以表我的谢意。楚可。
裴康微微一笑,将手机收起,招呼几人继续往前。
地宫内。
独角兽盘腿伏在光洁清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似乎极其地不舒服,低低地打着响鼻。
见裴靳禹过去,无声地摆了摆头。
裴靳禹看到它的蓝色魂体较之之前颜色深了几分,竟有隐隐凝实的迹象。
额角上漂浮的蓝色火焰也旺盛了许多。
静默地看了它一会儿,直到独角兽又焦躁地低吟了一声,才在它身边坐下,轻拍了拍它的后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受到安抚的独角兽低下头,触着地面,轻吐蕴含淡蓝的气息。
裴靳禹看了看它,良久,才低声问道,“她明明已经回来了,你为什么还要守在这里?”
独角兽似是不懂,却又回应地低吟。
裴靳禹轻笑,片刻后,再次说道,“我觉得她可能想起什么了,但是可能也没想起来。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独角兽这回没出声,只是转过头来蹭了蹭他的手心。
裴靳禹笑了笑,按向胸口,那里似乎有一滴血在流淌着,温暖着。
“她给我太多了,无论是一千年前,还是一千年后。阿蓝,你说,我还能不能爱她?”
独角兽听到自己的名字,抬眼。
然而身边这个轩然霞举目下无尘的男人已经陷入了自己的世界里,自言自语道,“我还是想再努力一回。不管她有没有想起来,我也想再好好地爱她,给她我能给的一切,就算粉身碎骨也不要紧。阿蓝,我应该,应该还有爱她的资格吧?”
所有人,包括‘那个南朵朵’,都说他不能爱,没资格,没权利。
一千年前没有,一千年后,也没有么?
裴靳禹忽然抬起头来,漆黑的瞳眸中深谙惊人的东西一下子迸了出来——他爱南朵朵!他要爱她!
轮回千年等待的是什么?不过就是这如此简单的一个‘爱’字,于他来说却是如此千钧重负。
命是什么?天道又是什么?
是的,他爱南朵朵啊!他爱她啊!为什么还要被那些可笑的东西阻拦呢?
入魔也罢,半魂也罢。
他这一世,这剩余的时间里,只有一件事——那就是,给南朵朵所有她想要的!
独角兽忽然感觉到身边这人周身突然释放出某种让它惊颤的气息。
它抬起头,只看到那人坚毅的下颚以及身侧的掌心传承里隐隐透出黑暗气息。
眨了眨眼,呼出一道冰冷蓝气。
看着那人一直消失到宫门之外。
独角兽才站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歪头似乎想了些什么,然后一回身,看到身后站着的另一个身影。
“快到你苏醒的时候了,阿蓝。”
那人笑得漫不经心,却让纵使兽魂状态依然威力纵横的独角兽惊恐地往后退了退。
……
胡娘懒洋洋地坐在南朵朵那间新公寓的沙发上顺着她那大尾巴毛,胡媛从卧室里头出来后,手里还端着一杯闪着淡淡血色的水。
胡娘咂嘴,“怎么,那丫头还是喝不下去?”
胡媛摇头,走到胡娘身边,轻叹气,“已经一个星期了,她……不会有事吧?”
胡娘笑着往沙发背上一靠,叠着雪白的大腿晃悠悠地说道,“能有什么事?总归也没法再死一次不是。”
胡媛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说南朵朵的本体,她也是前天才知道,原来南朵朵竟然是个僵尸。
实在是大出所料,杨洋当场就被惊得蹦了起来。
杨洋看不出来也就罢了,可她却居然也丝毫没察觉到南朵朵的魔气,甚至那晚在五鬼之地,她还以为南朵朵也许是隐士的高级道士或者跟裴靳禹旗鼓相当的驱魔师。
怎么会想到——她居然会是一个僵尸!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僵尸,会对鬼地失孤的鬼童那么善良么?僵尸,会为裴靳禹甘愿冒着被四分五裂的可能去那么凶险的混沌之界么?
僵尸,不该是大凶大恶的最阴之物么?
她忽然想起曾经胡娘告诉过她,关于裴家,以及裴靳禹手心传承的背后,一个很多人都知道,却不尽详实的故事。
那个传说中的,被封印的僵尸。
难道……
她其实内心在告诉自己也许只是猜测,可是意识里,却已经将南朵朵放置到了某个自己都无法仰望的角度。
如果真的是她,那么自己……是不是能有一个摆脱这悲惨的命运,拥有那曾经连想都不敢想的自由而幸福的机会呢?
她内心悸动着。
却不料胡娘将她细微的神情都看在了眼里。
眼底浮起一层心疼,不过瞬间又被一抹算计蔫坏代替,故意大大地打了个哈欠,起身扭扭哒哒地朝卧室去,“嗯,我去看看那小僵尸,元气要是恢复差不多了,也该上路了。”
胡媛一怔,“上路,去哪儿?”
胡娘使坏地一勾嘴角,“去天山啊!”
胡媛愣住,“怎么突然要去……”
话没说完,门上突然传来敲门声。
胡娘眨眨眼,然后嘴巴一瘪,“是小僵尸那个‘闺蜜’,去给人开门。”
胡媛正满心疑惑,本以为等南朵朵醒了,就想把自己的事情说给她听,但是现在胡娘居然说还有天山一行?!满腔的期待顿时当头一盆冷水。
扶着眼镜轻吸了一口气,去开了门。
门外果然是拎着保温桶和饭盒还有水果的楚可,见到胡媛,先是热情地笑了笑,然后问道,“朵朵怎么样了?”
胡媛帮她拎东西,边回答她的话。
那边胡娘却扯着嘴角拐进了卧室,把房门‘咔嗒’一声上了锁。
楚可的动作顿了顿,胡媛也有些尴尬。
想起那天他们赶到这间公寓后不久,正在照顾南朵朵时,这个楚可就直接开了门进来,被一屋子的人吓了一跳,不过很快就直接锁定了浑身湿透的裴靳禹。
胡娘当时脸色就变得非常诡异。
直到楚可后来离开,她还古里古怪地说了句什么——啧啧,防火防盗防闺蜜啊!
胡媛虽然貌||美||妩||媚,可向来情商低,也没明白她那什么意思。
倒是裴靳禹看了胡娘一眼,却没说什么,只让她们照顾好南朵朵,跟着就带着杨洋离开了。
一连一个星期,楚可天天到这里报道,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
胡娘吃着她带来的美食,却依旧不给个好脸色,实在让胡媛搞不懂,毕竟胡娘虽然放纵随意,但其实待人还是很不错的。
这个楚可,难道有哪里不太对劲么?
这么想着,胡媛突然注意到楚可敞开的衣领里头,似乎有什么黑色的东西,浅浅细细地朝外散开。
眉头一皱,正要细看时。
楚可却突然转过身来,朝她一笑,“我去看下朵朵。”然后捧着新鲜的花,朝卧室走去。
……
实验室。
金覃又推开宋南辰的房间朝里望了望,见宋南辰还是睡着,周身紫光萦绕,也不敢打扰,悄悄退出。
后头几个白大褂小心地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覃摇摇头,其中一个斟酌着语气小声道,“七天了,是灵魂回魄出现问题了么?”
金覃却皱着眉不说话,见旁边方嵩照例端着吃食走过来。
刚想开口,却被无视,眼睁睁看着他直接走进了卧室里,不由沉脸——奈河宋南辰的紫光只让他靠近!
却在房门即将关上时,注意到方嵩的手指。
——嗯?那手……
正疑惑着,忽听房内传来一道懒散至极的绵长哈欠,金覃一喜,忙推开门冲进去,倒把还站在门内的方嵩挤到一边。
“族长!您醒了?”
房内,宋南辰疏懒地坐起来,半晌,勾唇,冷冷一笑。
方嵩注意到了那双眼里不一样的东西,低头,看了看手里用文火熬了一上午的小米粥,许久,扶了下眼镜,走出门去。
身后,宋南辰初醒过后略带嘶哑的声音漫不经心地道,“原来是你,我的小宝贝儿……”
……
房内,胡娘正大喇喇地坐在飘窗旁边的小软垫上,盘着腿,不客气地端着一盘葡萄边吃边吐皮,见楚可进去,立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
冷哼一声,扭头朝外头看。
楚可只当没看见,几年的底层经纪人锻炼,早就磨砺出了她非一般的心性和脸皮。
走到床边,看了眼面色依旧苍白的南朵朵,将花插上,又顺手给她理了理被子,这才转身出去了。
胡娘又莫名地恶寒着抖了抖肩膀。
却没看到,楚可走到阳台,掏出手机看了眼里头的一条信息——只要你合作,放在你体内的那个小东西,我自然就会让它安分,好好考虑哦,你的时间不多了。
发信人,申秀。
她闭了闭眼,用力握紧手机。
后头胡媛从厨房走出来,一瞬间仿佛从她的背后看到什么阴暗的东西一闪而过,随即不见。
皱了皱眉。
正这时,卧室里突然传来胡娘的一声轻呼,“哎哟喂,小祖宗,你可算醒了!”
……
裴靳禹几乎是飞了回来。
一眼看到坐在床头,捧着一个小碗慢慢喝粥的南朵朵,原本静冷寒冽的神情,登时崩裂。
胡娘砸吧砸吧嘴,拉着胡娘走出来,路过裴靳禹的时候,还故意说了句,“才醒,还弱的很,经不起你歪缠。”
好好的话,从她嘴里一出来就变了个味。
一起出来的楚可却低下了头。
南朵朵放下碗,转过脸来。
那双晶亮澄黑的眼睛,在看过来的时候,缓缓地浮起一层浅浅又柔和的笑意。
胡娘体贴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裴靳禹轻呼了一口气,才顶着有些慌乱的心跳,走过去,顿了下,在床边坐下。
南朵朵轻笑,朝他眨了眨眼。
裴靳禹想摸摸她的脸,却又似乎有些情怯,轻吸了一口气,抓住她放在薄被上的手,指尖微凉,一如既往的细软。
南朵朵笑意加深,所在那温热的掌心里,小小地抠了抠他劲瘦修长的手指。
裴靳禹心中一动,忽地一个用力,将她拽进了自己的怀里。
“唔。”
太过用力,让撞痛了的小僵尸轻呼了一声,不过很快又闭眼享受地往他脖颈里钻了钻,轻笑道,“担心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点头,“嗯。”
南朵朵含笑,“吓到了?”
裴靳禹将她抱紧了些,再次点头,“嗯。”
怎么只会发单音节了,南朵朵有些想笑,可是心里却浮起一层浅浅的心疼,反手抱住他,又问,“那有没有哭?”
短暂的沉默过后,搂着自己的双手才松了松,裴靳禹似是无奈地噙了些宠溺的笑意,摇了摇头,“差一点。”
南朵朵一挑眉——哦?
正有心再戏||弄一下这个突然化身大狗狗一样听话老实的裴靳禹,突然听到他低低地咳嗽了一声。
登时眼中红光异色闪过。
然而不过片刻,又迅速被她强制压了下去,顺手拍了拍他的背,更加柔声低问,“找到修复魂体的法子了么?”
裴靳禹刚要答话。
“叩叩。”
传来清晰的敲门声。
“余盛来了。”胡娘似乎挺高兴,说到余盛两个字,音调都高了几分。
余盛站在客厅听到,艳色微笑。
两人随后出了卧室。
见到穿着简单休闲却依旧难掩周身脱俗出尘气质的余盛,不远处是他家的小崽子青尾,正被胡娘放进阳台装满水的洗衣机里,高兴地直甩尾巴,溅起一串水珠。
胡娘甩着尾巴在旁边笑着拿手指戳他。
南朵朵忽然想到楚可,有些担心她被吓着,回头看了看,却见她在厨房帮胡媛收拾东西,表情——出乎意料地镇定。
有些意外,微蹙了下眉。
这边余盛已经将手上的一个黑木盒子放在了桌上。
南朵朵瞧着那盒子木色温润却灵气十足,上封朱砂金光镇鬼符,就知道里头的东西不简单。
余盛看了她一眼,“醒了就好,正好这件事你需要跟着。”
裴靳禹眉头一皱,还没待出声,就听余盛说道,“先看看这个东西。”
说着,将封印符打开。
封印一揭,一股黑色的气息立刻从盒子的缝隙里钻出来,木盒上原本的灵力也瞬间黯淡了许多。
大凶大阴之物。
这种凶煞本该是极其暴戾,一旦结了封印必定疯狂反击,然而此时却缩在木盒内,瑟瑟不敢肆意。
南朵朵瞄了眼旁边静眸冷淡的裴靳禹,小小地戳了下他。
疏冷的表情瞬间化去,对她浅浅一笑,伸手,打开木盒。
南朵朵看到他手心中一瞬而消的金光,敛了敛眼帘,没什么神情。
而盒子里头的东西,也露了出来。
胡娘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蹭了过来,边擦着大||胸上的水渍,边咂嘴,“哟,这不是鱼肠么。”
这可不是鱼的肠子,而是荼染无数无辜性命的上古邪物——鱼肠剑。
南朵朵微惊,看向盒内。
大红的绒缎盒底上,一柄寸许长的小巧匕首安然置于其上。
剑身修长,剑锋冷厉,两边剑刃花纹毕露,宛如鱼肠模样,剑身百种细刻像九转流波,又像繁花锦簇,内里一抹血色,莹莹而绕。
剑柄裹阳罡血符镇压其中极阴煞凶气,纵使如此,那刀内蕴含的血杀之气,也森森浓郁。
好似隔着空气,就已能划破肌肤,一刀刺进你最软弱的地方,叫你从此死无葬身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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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将南朵朵往身旁护了护。
胡娘抱着胳膊探头龇牙,“啧啧,怨气好重,可惜了,这么好的宝贝,肯定值不少钱吧?”
余盛瞥了她一眼,做了个手势,胡娘立马凑过去抱住他的胳膊,大呼,“壕!求包||养!”
白色的大绒尾巴甩得那叫一个殷勤,余盛飞了她一个眼刀,却没有将她推开。
南朵朵注意到了剑柄上的血符,“这个符……难道是血魂符?”
余盛面露赞许,“没错,你既然认得,就更好办了。”说着看向裴靳禹,“这鱼肠剑虽是邪物,可戾气都一直还算得上在可控的范围内,更何况还有符篆封印,之前辗转几手基本都被那些有钱人当作镇宅平安的护身符。可就在上个月,我的一个顾客却偷偷跑来找我,说想低价把这宝贝转手卖掉,我一看这鱼肠剑就知道不对,细问之下才知道,这鱼肠剑被他买回去后,他家里就开始闹鬼。”
“闹鬼?”胡娘听着津津有味,十分捧场地问道,“怎么个闹法的?”
余盛瞥了眼她好不矜持地靠在自己胳膊上的大||胸,眸底暗色涌动,无声清了下嗓子,转过脸继续道,“他原本得了这价值连城的鱼肠剑,自然是当了宝贝一样地供起来。原本也相安无事,可是,他家有一回闹了个人命,一个园丁在修整花园的时候,不小心从梯子上摔下去,摔死了。”
胡娘惋惜地咂嘴,余盛又看了她一眼。
对面的南朵朵则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裴靳禹看着她,满眼的温柔。
“从那以后,他家里就开始闹鬼,一开始还只是有的佣人听到半夜鬼哭或者看到东西随便乱飞,到后来,就变成了鬼打墙,鬼上身,他也请了大师去做过法,结果一看到这鱼肠剑,那些半吊子的江湖骗子一个个跑得比兔子还快。他又舍不得这花大价钱买回去的宝贝,直到上个月,他女儿,被鬼上身,形状若疯,他才下了狠心,要转手这鱼肠剑。”
“啧啧,”胡娘摇头,“早干嘛去了?害了自己的至亲才晓得害怕,活该。”
余盛白了她一眼,她立马陪上一副色眯眯的讨好笑容,又被飞眼刀。
南朵朵却捏着下巴问,“鬼上身……这鱼肠剑并没有恶魂纠缠的痕迹,你的意思是?”
余盛微讶——这南朵朵表面看上去呆呆的,没想到心思居然这么剔透伶俐,聪明得超出想象。
裴靳禹唇角微弯,握住她的手,两人相视一笑。
亲密温存的动作正好被回过头来的楚可看到,手上的动作顿了顿,片刻后,又转过身,继续低头,面上更加波澜不惊。
一旁的胡媛看了她一眼。
客厅里,余盛继续说道,“因为毕竟是阴阳屋拍出去的东西,我就让人查了下,发现,这鱼肠剑,居然在那位顾客的家里,召唤了一个生魂。”
本是神情淡淡的南朵朵一下抬起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盛轻笑点头,“没错,是躯体已亡,命火仍在的生魂。”
南朵朵微微瞪大了眼,旁边的胡娘已经激动地一下凑过去在余盛脸上大大地亲了一口,“大发!小鱼儿,你最能干!”
余盛被她突袭,恼也不是羞也不是,终于一把推开这个不知道在揩自己油还是被揩油的狐狸精,见她还腆着脸笑,索性一转脸不理她了。
阳台上的青尾看到自家老爹微红的侧脸,以及脸颊上那大大的红嘴唇印,捂嘴偷笑。
一直没开过口的裴靳禹终于出了声,却是看着南朵朵微微一笑,“若是完整的魂体,倒确实有用。”
胡娘拍手,“何止有用!连你剩下的半魂搞不好都能补充完整好么!”
说完,就见余盛又飞了她一眼,“异想天开。你以为他这种魂力,是一般生魂都能抵抗得了的?”
胡娘立马凑过去,“是是,我错了,还是你能干。”最后一个‘干’字,说的语气尤其古怪。
余盛又是一僵,火大地把她推开远远的。
南朵朵倒是十分欣喜,看了看盒子里的鱼肠剑,说道,“太好了,大裴。”
裴靳禹的受损半魂修复,必然要以生魂入体,进行融合。而这生魂,却是将活人体内的魂魄抽出,进行入体修复,被抽魂的活人失去魂魄轻则痴呆重则丧命,是个极为阴狠的法子。
但是生魂其实偶尔也会有余盛说的这种情况,躯体消亡,命火仍在的魂魄在世间飘荡。一般多发生在得了重病缠绵病榻的人身上,魂体早已游离,直到躯体消亡时,魂体没有回归,那么这个魂体便是生魂。
唯一不足的是,生魂的命火本是维持生人寿命的,一旦生人寿尽,命火最多只能维持生魂在世间飘荡九九八十一天,便要随着生魂一起消灭云散。
这种生魂,哪怕去鬼市千金悬赏,都不一定能买到,有价无市。
也难怪胡娘和南朵朵那么激动了。
裴靳禹看着南朵朵脸上丝毫没有掩饰的高兴,心头也暖和了起来,那一点点的不安和怀疑也被压到了最隐蔽的角落里,微微点头,“是,都是你带给我的好运。”
胡娘被他腻的牙齿根都酸了,搓着胳膊扭头撇嘴,“那就别耽误了,赶紧让小鱼儿带你们去找那什么冤大头,把生魂抓回来啊!”
话音刚落,余盛却说道,“不急,还有点情况,没跟你们说明。”
几人一起看他。
余盛摊了摊手,“那生魂,附身在那顾客的小女孩身上,已经隐隐有了魔化的迹象。”
“我屮艸芔茻!”胡娘直接爆出一堆语言乱码。
余盛也无奈,“要不是老裴出现这个情况,我都想不起来这个人。这两天让人赶紧去打听一下,才知道那顾客家里已经鸡犬不宁,被附身的小丫头,上个礼拜还差点拿刀捅了自家老头子,一家子现在那叫一乱啊。”
胡娘龇出尖尖的狐狸牙,眯眼瞄余盛,“这就是为什么朵朵要跟着去的原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是。”余盛看了眼厨房里头的楚可,迟疑了下,还是说道,“她的能力,净化一只生魂,足够了。”
然而,才说完,裴靳禹却摇头,“不行。”
胡娘看他,没反应过来,“为什么啊?你不想活了?”
这话问的真欠抽抽。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眼若冰霜,冻得她一个激灵,忙朝余盛身旁躲了躲,却被还没消气的绝美鲛人给推开。
“净化入魔的生魂太耗精力,她……”
“大裴。”南朵朵早在他说不行的时候就明白他的心思了,笑着拉住他的胳膊,摇头,“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裴靳禹长睫巨颤。
胡娘‘嘶’了一声,抹身上的鸡皮疙瘩,余盛则是笑了笑。
而厨房里,胡媛扶了下眼镜,眼中浮笑,楚可……咬了咬嘴唇。
之后的结果,就是余盛带着裴靳禹和南朵朵,以驱魔师的身份,去往那个顾客家。
胡娘领着胡媛回裴家老宅,得了他的一个吩咐,从老宅的宝库里,‘偷’个东西出来。咳。
楚可……则直接,找上了申秀。
……
这头。
裴靳禹坐在车内,看旁边又浅浅睡过去的南朵朵,尽量放平肩头,让她靠得舒服一些。
那句‘没什么比你更重要’,到现在还在他的耳膜上震颤不休。
她到底有没有想起来?又或者知道了什么?
为什么还要为自己做出这么多?
她本是对自己避之不及,可一梦醒来,她竟然完全交付了真心。
真……心……么?
如果真的是恢复记忆的那个朵朵,她不是应该,一刀杀了自己么?
为什么还会为他做出这些?
这叫他,到底要如何承受得起?
而他的身侧,本是闭眼沉睡的南朵朵,却轻轻地攥起了指尖,瞳中红光微闪,似是无声地,轻叹了一口气。
……
H市,苏家公馆。
苏红鸢被宋南辰单手掐着脖子扣在墙上,蛇面管家趴在地上,被滔天的阴邪气势压得逼得露了原形,蛇尾无力地拖沓在地上,好像只剩了半截气。
宋南辰挑着唇,目露阴狠地慢慢收紧手指。
苏红鸢已经面呈青紫,却丝毫不惧,反而在窒息中笑了起来,嘶哑着嗓子略显艰难地说道,“二哥,你这是做什么?”
只听说他从拍卖会回去后,一睡就是七天,结果几天居然突然踹飞了她的大门,不由分说冲进来,满脸的阴鸷,那眼神中暴戾的紫光,满是赤||裸||裸的杀意。
宋南辰生狠一笑,“做什么?苏红鸢,我倒想问问你,你抓朵儿,到底想干什么?”
苏红鸢眼底异色微浮,不过瞬息消逝,扶住宋南辰吊着她的手臂,哑声道,“二哥,我的目的,你不是很清楚……”
话没说完,宋南辰手指骤然一紧,“下作的东西,我杀了你!”
苏红鸢几乎断了脖子,却并不惧,反而一把撕开上衣,露出娇嫩的||上||躯和包裹精致的胸||部,一手搭上盘覆锁骨上那欲落欲洒,似尘四光的如花璀璨,最后发出几声极难听的低笑,“二哥,我死了,她也独活不了。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募地醒悟过来,手指立时就送了几份,然而,面色却更加难看,铁青着脸看向苏红鸢。
半晌,手腕一甩。
苏红鸢摔在地上,猛地咳嗽,却捂着脖子,露出邪狞妩媚的笑容。
宋南辰转脸就看到她让他恶心了一千年的笑,上前,再次狠狠地一脚,直接踹在她的后背心。
苏红鸢力量不支,‘哇’一下,吐出一口鲜血。
宋南辰低头看着她,却听到她再次轻笑出声,擦着嘴转过身,丝毫没有掩饰地抬眼,朝上看他。
眉头一皱,再要动手,苏红鸢已经开口说道,“二哥,再大的火气也该消了,你真准备踢死我么?”
宋南辰不说话,眼神却越发阴邪。
苏红鸢笑了笑,站起来,摇晃了一下才站稳,扶着沙发哑声道,“二哥可别生气了,我还有个好消息没来得及告诉您呢。”
宋南辰看着她,心知这女人诡计多端花容月貌却蛇蝎心肠,若不是这七天的记忆完全融合,让他起了怀疑,让人悄悄一调查,才发现苏红鸢真正的目的,他几乎就要被这烂东西给瞒过去了!
这个可恶下||贱的东西,居然敢对他的朵朵存着那样肮脏的心思!要不是她有了一半的星月之灰,现在他就恨不得亲手撕了她!
苏红鸢见他不语,转身,从旁边的书架上拿过一份文件,放在宋南辰面前,“二哥,我找到朵儿了。”
宋南辰眼神微变,拿起来一看,果然——是南朵朵。
苏红鸢轻笑,似是故意地问了一句,“二哥,这丫头过了千年连样貌都没变过,怎么,你跟她拍戏的时候,居然没发现么?”
宋南辰低垂着眼帘的瞳眸晃动,拿着文件的手指也微不可见地动了动,数秒后,忽地清冷邪性一笑,看向苏红鸢,“发现又如何,需要告诉你么?”
浓浓的威胁之意。
苏红鸢原本就对面前这宋南辰的真实本体心存怀疑,不过是存了利用的心思,在调查裴靳禹身边的女人的时候,一下就发现了她苦苦寻找的南朵朵,连音容笑貌都没有变过!
当时她就猜到了这个宋南辰可能是个相貌一致的冒牌货。
可是,现在他的这个反应——似乎是知道了自己要找南朵朵的真实目的而暴怒,还有这周身萦绕的熟悉的阴邪紫光。
让苏红鸢又有些不确定了。
这个宋南辰……到底是不是当初那个为了得到南朵朵而血洗千人的堂堂第一驱魔家族的宋家族长?
盯着他的神情,再次慢慢笑道,“二哥自然不必事事向我汇报。只是,我想告诉二哥,既然明白了朵儿现在藏在何处,咱们也就好行动了,我的目的暂且不论,二哥,你当真不想重新把她抢回来么?”
宋南辰抬眼,看了会儿苏红鸢,忽地无比轻蔑地笑了起来,“你的目的暂且不论?苏红鸢,我警告你,敢动她一下试试,裴四让你经历的那些,我自然有法子叫你再尝一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这句话,苏红鸢一直自认为完美的笑容终于出现了一丝皲裂,不过片刻后又继续笑道,“二哥言重,既然被你发现了,我也不敢再多想,还是那句话,我只要星月之灰。”
宋南辰冷笑,一把甩了手里的资料,“那也要看我的心情!我警告你,守好你自个儿那下||三||滥的身份,别妄想你不该想的东西!朵朵是我的!”
说完,不顾苏红鸢终于阴沉下来的脸,扬长而去。
门后,苏红鸢一把抓住旁边的巨大花瓶,狠狠地砸在了茶几上。
“哐啷!”
无数的玻璃碎片飞溅出来。
苏红鸢仰脸长啸——身份?!下三滥?!凭什么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凭什么她就要滚落泥土任人蹂蹑侮辱?凭什么?!她偏偏就要扯烂她那张伪善的脸,叫她陷入那万劫不复的地狱里头,再也没法在她面前装模作样!啊啊啊啊!
旋转楼梯旁,秦芳菲面无表情地靠在扶手上,看了看地上奄奄一息的大蛇,又看了眼状若疯癫的苏红鸢。
良久,笑着拢了拢自己的发髻,走过去,轻笑道,“急什么,我不是教你了么,要折磨一个人,就从她最珍重的人下手么。”
苏红鸢忽地反应过来——是啊,不能动南朵朵,难道还不能动别人?
她就是要看南朵朵痛苦难过生不如死的样子!哈哈哈哈!!!
秦芳菲看着她亮得妖异的眼神,眼底冷意渐浓。
脚边,感受到她的气息的大蛇,用力地缠住她的脚腕。
……
余盛所说的顾客所住的别墅,位于市郊一座山上,属于山中墅,每一栋之间都被树林掩映,环境优雅,又有很好的隐蔽性。
然而,当几人从车上下来时。
余盛一下子就张大了嘴。
南朵朵摸了摸下巴,回头看他,“你确定事先调查清楚了?”
余盛哑口无言,也有些尴尬,摇了摇头,“只说是发死人财的,没想到……”
居然是个赶尸策魂的鬼镖局!
为什么能看出来呢,因为这别墅的大门口,就挂着明晃晃的一面八卦镜呢!那镜子下头,可不就是赫赫有名的湘西赶尸策魂一族独有的城隍标志么。
而这城隍标志,居然有隐隐泛黑被阴邪侵袭的迹象。
难怪要花高价买鱼肠剑了,恐怕是想以毒攻毒,用这大凶之物强行镇压住那些阴邪作祟,只是没料到,物极必反,反让鱼肠剑招来了更加凶狠的东西,搞得家宅不安鸡犬不宁,不仅门口城隍被染,连原本风水极佳的别墅位置,都隐隐有了大凶之兆。
这恐怕他们再晚来一个月,这一家子,就没一个活口了。
南朵朵斜眼觑着余盛,余盛无奈望天。
裴靳禹低笑,怜爱地摸了摸南朵朵的头,对余盛道,“鬼镖局阴邪气重,你无法接近,先回去吧。”
鲛人气体清净,又对阴邪诡物极其敏感,一个不慎就容易受伤,跟着确实是拖后腿。
余盛立马识相地点头,“好,那我去山下等你们。”将封着鱼肠剑的木盒让南朵朵手里一塞,直接跳上车子,一踩油门,没影了。
南朵朵嘴角抽了抽。
裴靳禹上前,按响门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很快,就有人来开了门,门内一股阴冷气息扑面而来,裴靳禹几乎是下意识地将南朵朵挡在了身后。
南朵朵心头一暖,探出个头来。
结果一眼瞧到门内那张白惨惨的脸,唬了一跳。
“你们找谁?”
声音也阴测测的。
裴靳禹将南朵朵手里的木盒拿过来,道,“受朋友所托,前来捉鬼镇宅。”
门里的四十多岁男人愣了下。
随后,抬头看向裴靳禹,一眼看出他眉目清正,气势非凡,周身隐隐释放的慑人威压之势更是动人心魄,心中不自觉地就暗暗竖起了敬畏可信的意识,顿了顿,问道,“您是……”
“驱魔师,裴靳禹。”
裴靳禹倒没遮掩,直接报上大名。身后的南朵朵,却在听到这几个字的时候,脸色微变,微微低眸,掩下眼中波澜。
驱魔,裴……
门里的人却一下就激动起来,最后一丝提防和戒备也不见了,连忙打开门,“原来是裴家主,快请进快请进,鄙人苗兰,做一些赶尸策魂的小生意,如今已经洗手……”
“啊!!”
然而,他话没说完,内里突然传来一声凄厉至极的尖叫。
苗兰一下子就变了脸,转身就朝里跑。
裴靳禹却神色未动,只是迈步往前,身后,南朵朵拽了拽他的胳膊,示意他朝两边看。
这屋子里头的风水格局也确实按照很严谨的镇压邪祟的方位来摆设的,却唯独,在正东方,挂了一张巨大的招阴旗。
招阴旗底下还供着香案铜炉,内里三根线香袅袅升烟。
裴靳禹淡淡扫过,沉声道,“自作孽。”
南朵朵掩嘴——可不是自作孽么,一边要镇压,一边又要供奉。
结果阴阳失衡,这宅子里本来不该有的东西,也都钻出来了。
两人顺着尖声不断的方向继续走着,南朵朵就看到好几个飘飘荡荡的游魂从身旁飞过,还有的似乎好奇她的气息,想过来闻闻她的味道,却被裴靳禹冷冷一看,吓得哭嚎着窜逃出去。
南朵朵失笑,抓住他的指尖轻轻一捏,“干嘛欺负弱小?”
裴靳禹低头,帮她理了下鬓发,和声笑问,“哪里有弱小?你么?”
确实,在裴靳禹跟前,小小的一个她,可不就是弱小么。
嘟着嘴巴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刚要转身,却眼角余光瞄到一个亮闪闪的东西,转脸一看,就见正对着招阴旗的西边一面墙上,挂着一扇镜画。
所谓镜画,就是在镜子上,用极细腻的手法,雕刻出精美绝伦人物山水花鸟画。
而南朵朵看到的,是一个坐在窗边,静静凝思的女子侧影。
有一瞬间,她几乎以为那镜画里的女子转过脸来,朝她诡异地笑了。
可当裴靳禹看过去时,却一切都恢复了正常。
“怎么了?”
南朵朵皱眉,想了下,又回头看了看那面招阴旗,微咬了下血牙,摇头,“没什么,大概是我看错了。”
裴靳禹顺着她的视线,也注意到了什么,又看了眼手里的木盒,点点头,反握住她冰凉的小手,走到别墅二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兰正和一个护工全力按住一个发狂挣动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用粗糙却结实的布袋绳将她手脚都捆起来,按在床上,又用束缚带固定住。
那女孩一面拼命嘶叫,一面疯狂摇头,嘴里似乎在喊叫中说着什么,但是却没人能听懂。
忙完一通,苗兰已是满头大汗,责备地对旁边同样脱力的护工说道,“怎么不看好她,让她挣脱,遭殃的可是你自己!”
那护工也恼了,但想着是雇主也没发火,只是站起来说道,“苗老板,这个月的工钱给我结了吧,这位小姐我可是照顾不来了。”
苗兰瞪眼,“怎么?当初不是说好的干三个月的么?嫌钱不够,我可以再加……”
然而话没说完,却被那护工打断,“我也是手上有几分本事才敢接这个活,可现在小姐这情况明显是超出一般凶灵的残恶程度了,我怕再待下去,我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了。苗老板,您体谅,我家里还有老小,工钱……您要么给一半也成。”
看对方也确实为难,苗兰叹气,摆了摆手,“行吧,之后我全额给你打到卡上,辛苦你了。”
护工忙道谢,匆匆离开。
出门的时候,无意撞了下南朵朵的胳膊,登时一颤,回头再仔细看了看两人,吓得面色发白,几乎是飞也似地冲了出去。
南朵朵有些好笑——一个小山精,被自己的气息和裴靳禹的气势吓到了,嘿嘿。
见她眼底的灵动,裴靳禹又是宠溺浅笑,有点想亲亲她的眼睛,可是毕竟身处外人跟前,于是忍住,走到床跟前。
南朵朵则是摸着下巴朝卧室的两边墙上那些繁复变化的符篆上看。
苗兰因为这第十六个护工的离开有些气馁,见着裴靳禹,才把这最后一丝希望寄托在他身上了,苦恼无奈地笑道,“裴家主,这是我闺女,苗冷月。其实家里这个情况,我早就给她开过家传的安魂咒,一般的邪祟都上不了身的,这一回也不知是怎么了,我赶尸策魂虽然是一把好手,可是……捉鬼除秽什么的真心没辙,请了好多个大师也都降服不了,您给看看,她这到底是被什么东西缠上了?我瞧着这情况……”说到这,他的声音都有些哽咽了,“似乎不大好了?”
湘西的赶尸策魂虽历史不过才两百多年,但却自成一派,干的又是阴阳两道中间的事,很有些邪性。
早先不过是偶有客死异地,魂魄已归阴间,但尸体死在外地的亡者家属,希望死者能回到家里,却又不方便运送,便委托赶尸人将尸体带回故乡,再由乡亲以棺椁迎接,送入祖坟。后来,也有了因为死在外地,鬼魂无法返回故里,策魂回乡的生意。
这种鬼魂一般包括两种,一是意外死亡,尸体粉身碎骨,阴魂便无法由尸体命火的消亡进||入||阴间,只能飘荡人世,这一种属于无主游魂,魂力一旦消失,就会烟消云散,所以有的会托梦给家里人,让策魂师前去,将他们带回故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另一种呢,则是裴靳禹和南朵朵这一次的主要目的,生魂,躯体消亡,魂魄与命火仍在,但是过了九九八十一天,命火一灭,魂魄找不到寄主,或者不被好好送||入||阴间,一样会魂飞魄散。
而这一种,就需要策魂人将其带回故乡后,由死者的家属好好供养,以人类祈念护住魂体不散,在命火消散后,依然能成功前去投胎。
不过后一种,运送的风险和难度都不是一般程度的高,毕竟,生魂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有的策魂人,有可能一辈子都遇不到一次。
南朵朵看着那满墙的符篆,忽然意识到——为什么这样的生魂,正好会在他们极其需要的时候,正好出现呢?
裴靳禹低头看着床上的苗冷月。
疯狂的挣扎嘶吼已将她原先的容貌扯动得扭曲狰狞。
眼球暴突,眼眶内布满血丝,有阵阵恶臭从她嘴里喷出,偏偏这张脸的脸颊两旁,还被画了红坨坨两大块腮红。
活像被下葬的死尸,覆在脸上盖住尸青的僵硬妆容。
她张大了嘴,似乎想表达什么,却只发出一阵阵的吼叫。
苗兰想帮她把脸上的东西擦去,却差点被她咬到了手,终于似是不忍地转过身,擦了擦眼眶。
裴靳禹盯着她印堂之中的那抹血煞红光看了会儿,忽地展开手掌,悬浮于她的灵窍之上。
有淡金色的光,和缓浅淡地倾洒下来。
原本拼命抽||动挣扎的苗冷月,倏地安静下来,懵懂又茫然地看向裴靳禹张开的手心。
南朵朵转过身,看了眼裴靳禹手中倾洒下来的金光,片刻后,脑内忽然传来电流刺痛,有什么东西,一下攫取了她的神识,痛得她一个不稳,堪堪扶住墙壁,一把抓下手边的一张符篆。
面前的景象,却陡然变换。
长夜寂寂。
唯独她失控粗||重而似是无法忍耐的炙||热||喘||息,穿过大街小巷,穿过静冷黑夜,穿过飘曳落雪,一直冲到高耸的城墙门口,随后,一个翻身,跃到墙外那无边无际的枯草丛莹之上。
寂寥森白的一片。
她拼命地往前跑,一直跑,看不到了黑夜,也看不到了白雪,唯有喘在寒夜中凝结的白气,一直扑打在脸上。
她忽地站住脚,呼啸的风声,惊慌的喘息,全都不见。
她颤抖地举起双手,素白纤细的十指上,嫣红的血几乎凝涸,那颜色让她抵触,可是那味道,却引诱着她,蛊惑着她,一点点,慢慢地,靠近……
“朵儿。”
忽然,一道清喝宛如当头霹雳,一下将她惊醒。
她惊恐地回头,看到那人,穿着一袭白衣,站在雪地里,几乎与身后的白色融为一体。
寒风撩动他乌黑的发丝,他的面容清俊绝尘,让人看之便斐然忘尘。
然而就是这么一个素来静冷淡漠的人,此刻却气息微促,绝美的神色中微微露出一点焦急和担心。
南朵朵张了张嘴,感受到了胸腔里奔涌而出的震颤、无助,以及那几乎将她湮灭的恐惧,她一下子朝那人扑去,嘶哑着哭了起来,“裴四,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不等那人说话动作,她的心脏忽然猛地一收,从男人体内散发出的独有的味道,让最后的一点神智,在瞬息间便被失控,她一把将他按倒在地。
缓缓张口,露出了唇内,那颗尖利阴森的血牙。
裴四微微皱眉,乌发散于雪中,脸色微青,身着中衣,脚上的一双鞋子……竟然都穿反了。
他单手撑着南朵朵的肩头,试图用独有的手心印记阻挡住已经失去意志的南朵朵。
金光闪过。
然而,下一秒,他的脖子就猛然被咬住!
……
“月月!”
苗兰喜极而泣的呼声猛然传来。
南朵朵一下惊醒,有些不解地看了看手里抓着一张符篆——她明明记得……裴四是主动献血给她的啊!
不对不对,那天过后,好多天才重新出现的似乎很是虚弱的裴四却告诉她,那晚其实什么都没发生。然后在之后的某一天,他在自己半魔半清醒的状态下,主动抱住了她,让她无奈心存愧意却没有负担地——吸了他的血。
事实竟然是……
她微微瞪大了眼。
就听身后传来裴靳禹的声音,“朵朵,附身的确实是个初入魔的生魂,只是净化,恐怕有点困难。”
“嗯?”南朵朵忙调整表情,反应了下,才明白过来,转身,“啊,困难?怎么了?”
裴靳禹看到她的脸色,微微蹙眉,随即说道,“生魂入||体,魔性由心而生,两个融合到一起了。”
南朵朵也是微惊,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个情况——心魔与生魂融合,除非解除心魔,否则附身的生魂根本无法强行抽离。
转眼朝床上的苗冷月看去,受了裴靳禹静魂金光的洗礼,疯状也已经安定下去许多,露出原本平和静秀的模样,本是头顶两肩的三朵命火现在变成了六朵,多出的三朵火色黯淡,却隐隐有侵占本体命火之势。
而在苗冷月的上方,一个周身萦绕淡淡魔化黑气的长发女子魂体漂浮其上,似是察觉到南朵朵的视线,身形一晃,再次陷入苗冷月的体||内。
苗冷月一颤,又霍地瞪开眼,张口就要撕咬正凑过去帮她擦汗的苗兰,吓了苗兰一跳。
南朵朵皱眉——刚刚那个魂体,好眼熟!
而裴靳禹则是皱眉,再次走到床边,看了看床上重新发狂痴癫的苗冷月,深眸微凝,片刻后,忽地抬头,看了一眼苗兰。
苗兰正不知所措,被裴靳禹这么一看,斗天的威压扑面而来,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裴,裴家主,您您……”
话没说完,床上苗冷月竟然力气极大地几乎要将整个床板掀翻,带动着整个床都‘咯哒咯哒’地响了起来。
周边满墙的符篆齐齐发光。
本是大阴之物的南朵朵呼吸一窒,下一秒,裴靳禹已经出现,将她揽进了怀里,同时指尖划破,往她唇上摸了一滴鲜血。
南朵朵抿了抿唇,看了他一眼,将那抹鲜红舔进了嘴里。
周身霎时暖和,符篆的压制也迅速化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兰吓坏了,不知道是该安抚自己女儿,还是要找离得老远的裴靳禹求救,左顾右盼好一会儿,终是一下跪倒在地,朝着裴靳禹的方向苦苦哀求,“裴家主,求求您,救救我女儿吧,求求您,只要您救她,多少钱我都愿意出,这个别墅也给您好不好!求求您了!”
声嘶力竭,让听者为之动容。
然而,裴靳禹却抱着南朵朵,神情未变,只是冷冷地说道,“你出去。”
“我……”
裴靳禹无声,但周身寒冽的气势已悄然散开。
南朵朵抓着他的衣襟,隐隐意识到不对。
那头苗兰终于抵抗不了,苦丧着脸站起来,三步一回头地走了出去,还说了许多哀求恳切的话。
待房门一关,裴靳禹单手一挥。
墙壁上的符篆齐齐泯灭,化作一堆无用草符。
南朵朵浅笑——真是……这点小东西,对自己又构不成什么威胁。
床上的苗兰月挣动得更加大力,裴靳禹皱眉,扫了一眼过去,“安静。”
凄厉的惨叫和疯癫的挣扎瞬间消停。
南朵朵摇头,看了看这霸气的男人,眉眼弯弯。
裴靳禹本是要说话,一低头却正好看到她眉开眼笑的娇俏模样,顿了顿,才道,“这个苗兰,不干净。”
南朵朵眨眼。
裴靳禹将手中的木盒放到一旁,打开,双指并拢在鱼肠剑上轻轻一划,散去其中噬人戾气和咒怨,握着裹住符篆的剑柄,拿了起来。
南朵朵抬头看。
剑身光亮,暗纹华丽精致,其中一缕暗红血色游走,更是增添需要妖异邪魅。
点了点头——不愧是上古邪物,妖气得很!
“你看。”
裴靳禹将鱼肠剑拿的低了一些,银色的剑身折射出南朵朵和她右边上方一点裴靳禹的脸。
南朵朵正在顺着剑柄往裴靳禹刚刚划破的手指上看,忽听他低念了一句咒语——乾坤借法,开!
刀身黑气滚动,片刻后,银光再现。
而剑身映出的,却不是他们的脸。
一个女人,不过一晃,又变成了一个孩子,随即一晃,换了一个老翁,还有成年的男子,妙龄的少女,板脸的阿姨,苦恼的青年……
南朵朵皱眉。
裴靳禹又念了一声——收!
银光一动,再次恢复他们两人的脸。
“这是……”南朵朵的脸色已经不大好看了。
裴靳禹将刀放回盒内,边凭空画咒解开剑柄上的最后一道封印符篆,边道,“千鬼面。鱼肠剑虽然沾染的杀气很重,邪性难压,可是却十分有灵性。自从我刚刚拿着盒子进了门,这鱼肠剑就一直有异动,尤其在路过招阴旗和生魂出现的时候,这鱼肠剑,应该知道什么。”
南朵朵低头——千鬼面,这可不是一般的阴术,而是利用极灵的邪物照出距离周身一定范围内的阴魂,以此来做警示。
可是这别墅……除去刚刚进来的时候那面招阴旗,以及床上被附身的苗冷月,并没有多余的阴祟邪秽。
南朵朵忽又想到门口那面八卦辟邪镜,明明其下城隍已被邪祟魔化,为什么……这周围反而多余的阴物,一个都不见呢?
更何况,他还是行走阴阳的赶尸策魂人,怎可能不被一两个阴魂纠缠?
欲盖弥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明白了裴靳禹那句‘不干净’的意思了。
若不是有问题,为什么又要存心遮掩?
心里不由钦叹——这心计,这思虑,恐怕自他们进门的那一刻,只有阴风不见阴魂的那一刻起,裴靳禹就猜到了吧?
“嗖。”
这时候,裹缠在剑柄上的长条符篆如同又一条小蛇,飞落一旁,与此同时,剑身蕴含的凌厉气势,豁然冲出。
“别乱动。”
站在一旁的裴靳禹却纹丝未动,单手压向那让人胆寒的剑光,淡淡说道,“否则炼了你做废铁。”
那剑光好像是听懂了一样,迟疑片刻后,龟缩了回去。
南朵朵舔了舔小血牙,看着这样英武气势的裴靳禹,忽然……好想推倒咬脖子!!!
咳咳。
脸上更加严肃地看向裴靳禹提起的符篆,注意到那上面的符文,这装模作样的假表情才真的沉了下来。
“大裴。”
南朵朵伸手指给他看,“这符文,在最后,改了走向。”
裴靳禹也精通道家咒术,可毕竟不比专攻此项的南朵朵,于是听她讲解。
“这上转九下横八的朱砂走向,本是极厉害的金光封印符,且灵力充沛写咒者法力高强,所以就算是鱼肠剑这样的邪物也能压得住。可是,”南朵朵捡起那符篆的一角,示意他看,“符脚这里的横八走向,被添了两笔,转了两个弯。”
裴靳禹看到,点了点头,“新添的朱砂灵力弱了很多。”
“嗯,”南朵朵说道,“灵力弱倒是其次,主要是,这两笔,改了整个朱砂的咒力,让这金光符,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张,”顿了下,“招阴符。”
裴靳禹立刻想到了楼下的那面硕大的招阴旗,俊挺的眉间微微一紧。
南朵朵单手点了点桌面,“不太好啊,这符文画的笔力生硬,一看就是新手,幸亏灵力不够,不然,啧啧,招来大凶大煞都是轻的。”说着又看向苗冷月肩上的那黯淡生魂命火,“也不知道这生魂是怎么被招来的。”
裴靳禹在一旁道,“也许不是招来的。”
南朵朵微讶。
“生魂受招阴术的控制力度很小。”裴靳禹将符咒反过来,点了点背面的一处,“而且,这里,你看。”
南朵朵凑过去,一眼看到那里的一点几乎可以忽略的红点,若是别处也就罢了,可偏偏那个位置……却是整个符篆的符窍中心位置。
微微瞪眼,就见裴靳禹略略一笑,似是被她那样惊奇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含了笑地低声道,“符窍原就被可以损毁,纵使改了符咒,无法招魂,这苗兰,恐怕被人做了椽子,至于是仇家报复还是……”
“啾”
话没说完,旁边的南朵朵忽然凑过来,在他俊美如玉的脸上亲了一下。
低垂的眼眸一颤,惊讶地看向她。
却见这丫头满脸笑意和仰慕地看着他,拍手毫不掩饰地夸赞,“真厉害,大裴!你什么时候发现这个符篆已经被毁的?”
裴靳禹看了她两秒,内心忽地被一种奇妙的酸胀满足,却又酥酥麻麻好想要更多的感觉给填满了。
什么叫虚荣心,大男子心情,他好像有点理解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还是被这小僵尸灼灼的眼神看得耳尖微热,低下头来解释道,“是木盒。这符篆的力量本可以完全封印鱼肠剑的邪性,可还是添了一个木盒。我原本以为只是加制的封印多一层保险的意思,直到你告诉我这个符篆的咒力被改了,我就猜到,符篆可能有异。”
“原来如此。”
南朵朵恍然大悟地点点头,又夸了一句,“大裴你好细心嘞!”
说完,果然看见裴靳禹脸上都微微不自在地浮现一层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红晕,映在他无暇俊美的脸上,简直动人的叫人几乎把控不住!
哎呀呀。
南朵朵心里长笑——总裁大人纯情的嘞!
“嗯。”清了清嗓子又道,“那这么说,这生魂,很有可能是原本就跟着苗兰的?可为什么没有被驱除?”
南朵朵的意思很明显,其他魂体都不见,唯独这个留着还成功上了苗冷月的身,诡异,大大的诡异!
裴靳禹静思片刻,走到苗冷月身边。
发狂的魔性已经被他释放的气场生生压制,然而苗冷月却还是死死地瞪着眼,怒极怨极地看着头顶的某个方向。
裴靳禹往上看了看,没发现什么。
略一犹豫后,双指再次并拢,在她眉宇间画了个五角星阵。
金光星阵闪现,一朵暗黑色的火焰飘了出来,钻进那星阵之中,却并未消散。
南朵朵看到,那是苗冷月的魂魄——那么,现在苗冷月的躯体,就是生魂在控制了。
裴靳禹的另一手,又在苗冷月的灵窍处用力一点。
原本瞪眼的苗冷月,眼珠子忽然剧烈翻转起来,瞬间眼白朝上,白惨阴森。
裴靳禹眉头一皱,收回了手,将五角星阵散去,火焰落回苗冷月体内。
苗冷月的眼睛立刻翻了回来,黑色的眼珠布满了更多的血丝。
南朵朵看出,刚刚裴靳禹那一手,是驱魔术中很厉害的问魂,可与亡魂强制交流,迫使对方提供自己想知道的信息。
耗费的精力与法力极大,不是修为极高的人,完全无法使用,更何况还是像裴靳禹这样随心所欲了。
见他沉脸而立,于是走过去问道,“失败了?”
裴靳禹点头,“情况有些复杂,魔化的程度超出我的预料。”
“怎么?”
裴靳禹略一沉吟后,道,“生魂,和这附体的女子,是血亲。”
南朵朵一惊,“血亲?那苗兰为什么不说?”赶尸策魂人自然也能看到魂魄,也能看到这生魂,却并不说明这两者的关系。
是刻意隐瞒,还是另有隐情?
“怪不得你无法问了,血亲的魂魄更容易融合,再不快一点将生魂抽出,只怕这生魂就要彻底融合在这体内了。”
南朵朵又看了眼苗冷月,忽道,“共情吧。”
裴靳禹黑眸倏沉,“不行。”
共情,茅山高级道术,即是把咒术者的魂魄潜入到受术者的魂魄中,代替她的感知,去观察她死前的记忆。类似通灵,不一样的是,通灵是面对鬼魂,而共情是与鬼魂融为一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风险极大,若是共情者的魂魄在共情期间受损,或者超过时间咒术者魂魄无法回归,那么面临的将会是很严重的反噬,轻者重病一场,重者形神俱散。
所以共情的咒术者,一定要有一个靠得住且法力极高的人在一旁守护,确保共情的过程中,一定不能有任何的异常或者变化。
裴靳禹变了脸,南朵朵却轻笑抓住他的手,“生魂不得耽误,找到原因我们才好对症下药,你知道的,我一定要拿到这个生魂给你。”
裴靳禹被抓住的手指微颤,静默片刻后,道,“我去。”
南朵朵拍了他一下,“你确定你的共情术会比我更加安全?”
确实,当年南朵朵的茅山道术可谓登峰造极,过了千年也少有齐平之人。
可是他却还是不肯,皱眉,“生魂而已,以后再找一样的,我不想你冒这样的风险……”
话音未落,被南朵朵抓住衣襟拽下来,一下子亲上了嘴。
这是这丫头今天第二次亲他了。
裴靳禹的耳尖又不争气地微微泛红,低着如墨深邃的眼睛看着她。
那双明澈透亮的眼睛里是满满的,坚持。
“记好这个。”南朵朵含笑,点了点他薄而形状完美的唇,“若是发现我不对劲,记得把我亲醒。”
共情者与护法之人需要约定一个点醒之物,好在共情的咒术者身陷共情中无法自拔出危险时,由护法之人将其强制拉回魂魄。
裴靳禹不语,心中万般不舍心疼,却抵不过这丫头弯弯一笑。
心知她这是为了自己,千种情绪一时涌了出来,想说什么阻止或者拒绝或者提醒的温软戏语,却终觉得那些都太过虚浮,最终,他只是点了点头,用力地握了握南朵朵的指尖,应了一声,“嗯。”
南朵朵满意,笑着转过身,在伸手去抓苗冷月印堂处的血煞时,忽又回头,朝裴靳禹狡黠地眨了下左眼,“要像王子吻醒公主那样温柔又浪漫哦。”
说着,五指一收。
下一秒,整个人瘫软下来。
裴靳禹忙将她付好,靠在旁边的单人沙发里,伸手探了探——魂魄已经离开。
无奈地摸了摸她的脸颊,似恼似疼地浅浅笑道,“这坏丫头。”
这时。
卧室的门再次被敲向。
裴靳禹刚要转身去开的时候,却在听到敲门的声数时,黑眸骤暗,眼风如刀一般,犀利威压地看向门的方向。
人三鬼四。
刚刚的敲门声,正是清清楚楚不快不慢的——四下!
这时候,苗兰的声音从外头传进来,不似之前的可怜老实,而仿佛带了点诡异莫测的笑,慢悠悠地问道,“裴家主,我女儿,是不是该醒了?”
话音刚落,远处一阵赶尸策魂的摇铃声急促响起。
睡在床上本该同样失去魂魄的苗冷月骤然挣开那结实如钢的束缚带,直直地站立了起来。
而那生魂——不见了!
……
申秀笑着将楚可按在沙发里,“稍安勿躁嘛,我的可可小姐。”
语气亲昵得好像姐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却被楚可一把打开了手,愤怒地指着旁边软在沙发里的王梦薇,“她为什么会在这里!”
申秀轻笑,“什么会在这里,大家都是同一个剧组的,偶尔一起坐坐嘛。”
她笑得自然,楚可却腾一下站了起来,看了两人一眼,忽地冷笑道,“原来你们早就勾||结要算计我!”
申秀又掩口笑了起来,直摇头,“什么叫算计,可可,我们也只是想让你帮个忙而已。”
楚可一想到肚子里竟然被种下了一只虫子就浑身止不住地颤抖,略拔高了声音尖声道,“帮忙你可以说,为什么要对我,要给我……下那种东西!”
申秀笑了笑,似乎还想说什么。
旁边早一脸不耐烦的王梦薇开了口,“楚可,你要是没有一点别的龌龊心思,你觉得你能被我们随便弄条虫子到你肚子里?那种阴邪的东西,可钻不进气体清净的人的肚子里去!”
楚可一颤,申秀埋怨地看了眼过去。
王梦薇也不理她,继续嘲弄轻蔑地说道,“做了||婊||子就不要惦记那块贞节牌坊了,不如乖乖合作,事成后,我们自然会把你的虫子弄出来。”
说着,她又轻飘飘地朝申秀看了一眼,那眼神里的东西,只有她俩才懂。
楚可面上毫无血色,半晌,才颤着声音道,“我绝对不会做伤害朵朵的事!!”这一声喊得急促,似是用尽了她全身的力气,说完,就一下子倒回了沙发里。
王梦薇冷哼,申秀却是满意地抚掌,点头,“自然,我们也只是想跟她要一样东西而已,你只需要将她迷晕一个小时就好了。”
楚可抓紧沙发扶手,闭眼,又睁开,又闭上。
许久,忽地想到妫水之地那个无脸的妫鬼,或许……她是不是能帮自己?
只要……自己带了裴康过去?
……
床上的苗兰月直挺挺地落到了地上,眼神呆滞,面色乌青,僵直地抬着双手,朝裴靳禹和南朵朵所在的方向,一步一步地蹦过来。
裴靳禹几乎是在门响那一刻就明白过来——有人用生魂给他们设了一个陷阱!是谁!凶灵明明已经灭杀于无符剑下,会是谁?
他的脑子里几乎是电掣光闪地出现了一个人的身影。
然而……他猛地握拳,眉眼含霜地看向对面已经近在咫尺的苗冷月。
明明还有气息,却形如死尸,这是魂魄早受了暗示,平常并无异常,只有在赶尸铃一响的时候,就会控制躯体,以死尸形态活动。
这种被控制的人,又被称作活尸体,是一种极阴毒的报复和控制他人为自己做事的手段。
既然是生人,便强灭不得。
裴靳禹不过数秒,忽地一转身,五指一攥,如注的鲜血便汨汨滴落。
他看了眼沙发里闭眼安然的南朵朵,转身,以鲜血,在她周身,画了驱魔界最霸道至今无人敢用的大四象阵!
逆天的罡气汹涌而上,震得原本步步靠近的苗冷月瞬间僵木,连呆滞的眼神里都仿佛露出一丝不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门外的苗兰立刻感受到了活尸的失控,以及门内那铺天盖地的驱魔气势,直接将跟前还在叩门的一只厉鬼,冲杀的瞬间魂飞魄散。
原来这就是驱魔界千年来的第一人!
他面露惊慌,正不知所措时,忽然瞄到不远处,一直隐匿了身形的那个含笑却诡谲可怖的身影。
猛地想起这人之前踩着自己,用极尽可怕的音调笑着说,“只要你能弄死裴靳禹,尊上一定大大的有赏。哦,对了,那小僵尸一定也会跟来……嗯,这样吧,小惩大诫,顺便也给她点教训。”
苗兰不清楚这个人为什么会知道自己暗藏的那些极阴邪的策魂赶尸之术,不过他却清楚,如果不按照这人说的办,那生魂就真的彻底保不住了!
果然,正心神不宁时,就见这人指了指不知何时拿到手上的东西——赫然正是挂在招阴旗对面的那幅镜画!
苗兰心下一狠,再次急促地摇起手中的赶尸铃,同时又抬手,对着手腕有规律的敲击起来。
原本明亮通彻的别墅内,骤然阴沉,空气都瞬间变得压抑沉重。
只有疯狂的赶尸铃,门内苗冷月的爆吼,还有手掌敲击出来的瘆人节奏,其余连一丝呼吸声都不见。
这样僵滞凝固的时间并没有持续多久。
门内。
裴靳禹盯着站在大四象阵外发了狂的苗冷月,又抬眼看了看墙上簌簌而落的空白符纸。
有什么东西,好像要从那些符纸后钻了出来。
耳边,一点风声刮过。
哪里传来悉嗦似爬行又似碎裂的声响。
“桀——桀——桀——”
头顶忽然一阵凄厉尖叫。
裴靳禹迅速护住南朵朵抬头往上,就见一只甩着猩红长舌的吊死鬼,正像一只硕大蜘蛛,盘覆在两人的正上方,一双森黑鬼眼,如炬狰狞地看向他们。
接着,旁边又是一阵无比幽怨的鬼哭哀嚎,“呜呜,我的儿,还我的孩儿……”
裴靳禹再一扭头,就见苗冷月的身旁,出现了一只只穿了一件大||红||肚||兜的女鬼,肚兜下面露出她被开膛破腹而垂落的早已发黑的内脏和肠子。
她明明是哭着的,脸上却带着瘆人的诡笑。
直勾勾地盯着裴靳禹,舔了舔手上十根尖利的黑色指甲。
“我死的好冤啊……”“杀了你!”“哈哈哈哈,掐死你,掐死你!”
越来越多的大凶大恶的厉鬼从墙壁后头钻出来,出现在了房间里。
围在大四象阵的外围,水泄不通,全都盯着里头的裴靳禹和南朵朵,却一步也跨不进去。
后头,苗兰走了进来。
恶鬼走尸害怕的东西,对于人类来说可没有用。
他淡去之前一副紧张怯懦的神情,满脸的凶狠残忍,站在阵法外,本是靠着这么多的凶灵厉鬼,心里底气十足,然而一眼看到裴靳禹那深不见底如黑暗翻腾的眼神,却还是止不住地倒吸了一口气。
强烈的寒意,从脚底一下钻了上来。
他直觉——面前站着的,好像并不是一个人,而是某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某种让人不由自主地胆战心惊惊惧臣服的无可企及的威慑帝君!那滔天的慑人气息,太压抑,太冷酷,只是以眼神看来,就已经让他无法动弹。
他本能地向后退。
却听到半空中传来一声轻笑,顿时回神!
同时,裴靳禹也注意到了那短促的几乎以为是微风拂过的声音,本就静深幽谭的深眸更是冷意森然,眼角,一抹如花蛛网,悄然绽开。
“裴靳禹!”苗兰发现,失控高呼,“你你你,你竟然入魔了!!!”
裴靳禹没有理会他,而是低头,看向身边闭眼的南朵朵。
俯身,呵护备至地摸了摸她的脸颊,很想在她唇上亲一下,却知道这样强行将她召回,一定会让她生气。
他可不想让她有一点点的不开心呢。
罢了,便再由着你任性一回吧。
嘴角浮起一层清浅笑意,抬手,将手指上沾染未干的血,对着她的印堂处,温柔一滑。
一道一指血印,倏然亮于她的额间,星月光辉,浅浅晕开。
紧接着,大四象阵内里罡气陡然一变,原本的凶煞霸道之气,瞬间裹缠一抹极浓又极轻的星月冷气,然而这冷气却圣洁如斯,连靠近半分的厉鬼,都被这朝外扩散的冷气一下震出数米之外,魂体顿时如烟消散。
苗兰张大了嘴,颤抖着指向南朵朵,“僵,僵尸王!!!”
裴靳禹将大四象阵的阵眼转到南朵朵身上,只要阵法不破,她就绝对不会被外物阴邪所侵害,而大四象阵的阵法之力,也逼迫出了南朵朵体内蕴含的惊世力量。
半空中又传来轻轻的咂嘴声,似是赞叹又似是玩味。
苗兰忽然反应过来自己面前掉下了一个什么机会——灭了裴靳禹!控制住这个不知为什么昏迷过去的僵尸王!那将来的阴阳两界,他可就是最巅峰的人了!
贪婪的欲念瞬间席卷了这个男人原本害怕瑟缩的心,他的面上终于露出最凶狠的,想要置裴靳禹死地的恶毒表情,冲过来,想伸手擦了他以鲜血画就的大四象阵!
裴靳禹绝美的半边脸已被黑色的蛛网覆盖,却并不难看,反而显出妖格无双诡谲到极致的魔性邪魅。
他回头看了眼闭眼的南朵朵,勾了勾唇。
然后,抬脚,一把踹翻了扑到阵法边缘的苗兰。
一直伺机而动的苗冷月一个上前,一把抓住他的脚腕,将他从半空直接伦出了阵法之外。
上百个厉鬼凶灵一拥而上。
苗兰惨叫着,一头撞到床尾,晕了过去。
半空里,一双阴黑的眼睛看向被阴邪围拢已经完全看不到身影的裴靳禹,十分高兴地,打了个呼哨。
……
南朵朵一下子醒来。
却看到自己位于一间暗不见光的小屋子里,一扇高高的小窗外头,倾||泻||进来一注月光。
她知道,这是已经进入共情,开始了苗冷月的感知。
适应了一会儿光线,眼睛也终于能慢慢看清周围的环境,随后,她便觉得奇怪。
(最近天热,筒子们要注意身体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共情者是苗冷月,按说她也应该有苗兰血统的传袭,没有阴阳眼,也至少有针对阴邪特殊的感知办法。
可是,她现在,除去明显察觉周围阴风阵阵之外,居然一点邪秽阴祟的感知都没有。
心头掠起疑惑。
接着,她的目光落在了小屋正中间,一张刚好可以放置一人宽敞的不锈钢金属台面上,那上头,有丝丝血腥味传来。
然而,她只是看了一眼,就瑟缩地抱起了双腿。
带动了一串‘西里哐啷’的金属拖地声。
南朵朵知道这是苗冷月的反应,她无法控制,于是顺着苗冷月的视线看过去,竟然发现,她的脚腕上,居然扣着大大的锁链!光着的脚背上全是污渍,被锁链扣着的脚脖子,早就磨出了伤痕,血块都结了痂。
暗暗心惊——这样的伤口必定要留疤的,可之前看到苗冷月,却明明是一副娇滴滴的大小姐模样,虽然发疯,身上却还是很齐整的。
这是怎么回事?
有心想再朝别处看看,奈何一直低着头,抱着膝盖。
心头一阵阵的绝望和麻木,让拥有同样感知的南朵朵的心情,也渐渐黯淡下来。
小屋内太过冷清,安静到几乎可怕。
南朵朵只能听到外头偶尔传来的虫鸣鸟叫,暗暗思忖着现在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过,这样的安静并没有持续多久。
小屋外很快就响起另一个女人不断求饶惊恐之极的哭声。
“求求你,放过我吧,求求你,救命啊……”
苗冷月吓得一惊,连忙又往后缩了缩。
南朵朵感受到了她加快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以及浑身明显的颤抖和害怕。
“哐!”
小屋的木门被从外头一把推开。
“啪。”
昏黄的白炽灯被打开,刺的苗冷月眼睛一闭。
“呜呜呜,救命,救命!”
一个女人被扔了进来,一眼看到苗冷月,下意识地朝她爬过来求救,然而苗冷月却在条件反射地瑟缩之后愣住,随即难以置信地看向门口缓缓走进来的男人。
苗兰!还是年轻了许多瞧着最多只有二十来岁,却满脸戾气阴狠的苗兰!
南朵朵大惊——什么情况?他们不是父女么?这个苗兰难道……
她忽地反应过来——共情者,不是苗冷月!
那是谁?
那个生魂?
心下正不确定着,就听自己的共情者开了口,语不成句地发抖着问道,“你你你,你又要做做什么!”
白炽灯晃得苗兰本就惨白的脸更加阴测测的,他微微一笑,扭曲又森寒狰狞,语气却是极尽温柔地说道,“当然是画画了,凌凌,你知道的,为了得到你,我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果然不是苗冷月。
然而一听到画画两个字,凌凌突然猛地打了个寒颤,内心那种荒唐可怕的惊惧,再次疯狂地蹿到头顶,引得浑身发麻发冷,竟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南朵朵皱眉。
顺着被叫做凌凌的这个共情者的目光看过去,见年轻的苗兰把那披头散发的女人硬生生地拖到了小屋正中间的台子上趴着,然后用四角的铁环束缚住她的四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凌凌一直看着,越来越大的恐惧和惊颤将她包裹。
南朵朵正暗自疑惑这苗兰想要做什么时,忽然,见他伸手,一把撕开了女人身上的单薄的衣衫。
“啊!!”女人拼了命地尖叫挣扎,却丝毫无法挣脱那铁环牢牢的绑固,只得边哭边抖声道,“别,不要,求求你,求求你……”
苗兰却置若罔闻,将手上的破烂衣布扔到地上,又转身,从旁边摸出又一个盒子,打开一看,居然是一套||粗||细||长短各不同的刻刀。
凌凌一见那刻刀,就止不住地低声呜咽了一声,这声音仿佛极为痛苦,似是内心巨大的恐惧和害怕让她已经无法控制本能地反应,从嗓子低低的闷出这一声,像是兽类身陷囹圄满心绝望的低||吟。
而这时,苗兰突然转过脸来,极尽温柔地笑了,“凌凌,记得不要动哦。”
凌凌抖如筛糠,抱着胳膊的双手指甲几乎掐进了肉里,痛得共情时能感知所有疼痛的南朵朵也是不由龇牙。
苗兰似是满意了她的反应,转过身,慢悠悠地,兴致极好地,在盒子里,挑出一根细如牛毛却极尖极长的刻针,对着灯光看了看,然后微微一笑,转到女子身旁,看向她的后背。
女人细腻光滑的肌肤,在白炽灯的晕黄灯光下,映染出一层浅浅淡淡的柔和诱人之意。
桌上的女子似乎已经没了力气,只是伏在桌上低低哭泣求饶。
苗兰的目光逡巡着,似乎在寻找一个极佳的位置。
凌凌的手再次抓紧。
南朵朵暗觉不对,盯着苗兰看着,随后,竟然见他缓缓抬手,将那刻针,一下戳进了女子的后背娇白的肌肤里。
“啊!!!”
凄厉的尖叫再次凌霄之上,震得凌凌耳膜巨颤,一瞬间几乎失聪耳鸣!
南朵朵只来得及看到那飞溅的血液喷在了苗兰年轻的脸上,而他的神情也在一瞬间变得如幽冥修罗恶煞,端的是狰狞可怖,扭曲阴森!
然后,凌凌就死死地闭上了眼睛,捂住耳朵,疯狂地摇头。
嘴里一个劲地低念,“不要,不要。”
“啊——!!”
女子的尖声不断,夹带着挣动的铁环撞击金属台面的声音,在冷清阴寒的小屋里,发出让人颤栗的回响。
……
重重厉鬼凶灵嘶叫着,一层层地叠加过去,竟不过两个呼吸间,就将裴靳禹的周围围了个水泄不通。
那些凄厉哀嚎不绝于耳地连绵响起。
裴靳禹半面被黑色蛛网盘缠,竟如同妖冶华美的图腾一般,冷眸结冰,眼底里那汹涌森寒更是遮挡不住。
冷笑着一抬手捏碎了一个试图来抓他灵窍的红衣厉鬼,缓声道,“不知死活!”
这一声极淡,但是其中蕴藏的滔天惊人的威慑竟然本一叠叠地围拢过来的恶灵居然齐齐一颤。
然而不过片刻,其中一个开了灵智的大凶灵长嘶一声,扑杀过来。
其余众邪煞紧随其后。
一时间,小小的卧室内,说是百鬼哭鸣万魔临世也不为过。
笼罩着裴靳禹的黑色阴祟如浓烟滚滚,卷风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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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是没了意识的苗兰霍地睁开眼,赫然已是眼珠上翻眼白净露,一副僵木可俱的死人面孔!
他缓缓地站起来,朝守护着南朵朵的大四象阵,一步一步,走过去。
夹杂在凶灵厉鬼中围攻裴靳禹的苗冷月,忽地回头。
……
台子上的女人早已昏了过去。
空气里弥漫了铁腥的腥气,有液体顺着金属的台面,一滴一滴地滴落。
粘稠又缓慢。
凌凌还是抱着头,像是疯魔了一般,嘴里只余“不要,不要”这几个字。
低着头,南朵朵看不到那边的情形,却听到了在静夜里回响惊人的金属撞击声,似是苗兰解开了束缚女人四肢的铁环。
然后有重物‘砰’一下落到地面。
本是吓傻了的凌凌又是一颤,口里的低喃停下,茫然地抬起头。
忽地看到竟不知何时蹲在面前的苗兰,那一张脸上满是迸溅的血液,一双眼里阴惨却亮得惊人,好像有什么吃人的东西在里头,随时要扑出来吞了她!
凌凌大叫一声,往回一缩,狠狠地撞在了墙壁上。
痛得南朵朵直抽冷气——人类躯体的五感啊!
这时候,蹲在她面前的苗兰却笑了,露出里头白森森的牙齿,却仿佛张开了血盆大口的丑狞恶魔。
他轻柔的,极尽小心呵护地对着凌凌低声笑道,“凌凌,不是让你不要动了么?为什么不听话。”
语气那样轻,仿佛是怕吓着她一样。
凌凌却已经惊惧得牙关打颤,纵使知道身后就是墙壁,却还是拼了命地往后缩。
苗兰无奈地叹了口气,抬起满是猩红血液的手,似是想去摸摸面前这女孩儿的脸。
南朵朵明显察觉到了凌凌因为极大的恐惧害怕,心脏已经紧绷到一个极致,她甚至不怀疑,只要苗兰敢触碰凌凌,她就一定会彻底失控,发疯,陷入癫魔。
然而,苗兰的手却停了下来。
南朵朵借着凌凌因为高度紧张而死死盯着他的眼睛看到,苗兰的脸上似乎一瞬间出现过一个非常不合时宜的笑。
正疑惑着。
这人突然转身。
被遮住的视线一下看到台子那边,不知何时已经掀翻在地浑身是血的女人趴在地上,露出那片血肉模糊的后背。
南朵朵有听到凌凌的嗓子里发出‘咯咯咯’的低颤。
苗兰走到那女人身边,蘸着鲜血在她后脖颈一块干净的地方写下了一道符咒。
南朵朵一眼看见,不由心惊——招阴符?这可是只针对亡灵阴物的符篆。看苗兰这架势,竟是准备将这女人做成活符么?!
活符,以生灵代替符纸,图画符咒,借以施法下咒。
是一千年前那个男人发明的,生荼万灵,血成河流。
等等!
南朵朵忽然皱起眉头——那个男人?那个男人?那个……啊!!!
一道明光忽然在眼前炸开。
南朵朵恍惚随着凌凌的视线往上,就见头顶那原本阴沉黯淡的白炽灯,忽然发出异常刺眼的亮光。
半空中有什么东西好像直扑而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昏迷的女人忽然站了起来,露出完完全全整个||光||果||的背部。
那片血肉模糊已经不见了。
一张以鲜血描绘的女人的脸,清晰地出现。
那女人浅笑着,那温润如水的目光,似是在对着凌凌,又似是在看着远方。
凌凌的记忆里立刻出现了另一张一模一样的脸——凌凌自己的脸!
南朵朵一颤,瞬间想到了另一个东西——苗兰别墅底下,招阴旗对面的那面镜画!
这个苗兰,难道……
募地,从那张以人身为纸,以鲜血为墨,雕画出来的女子的眼睛里,鼻孔里,以及微微上扬的嘴角里,渗出来浓而黑色的血液。
好熟悉的场景!七窍流血,是谁?是那个人,那个人,那个人么?
头痛欲裂。
不知是凌凌的,还是南朵朵自己的。
意识失去的时候,南朵朵忽然想到——啊!那个人,原来是你。
……
“金光速现!灭。”
无起无伏冷酷淡漠却威慑惊人的咒声,骤然从浓厚阴祟包裹的深暗里层清冽震响。
凌厉霸道的金光,如迅雷之势,毫无阻挡地,凶狠地越过层层凶灵恶煞,阴邪气息,将这密不见风的包围圈,霎时刺穿了无数个窟窿。
金光外泄,直冲而上,锋利昂扬,仿能贯穿太清九天。
然而,光尖之处,却有隐隐黑气盘旋,似黑色蛛花,悄然无息却又强势猛烈地,凛冽绽放。
半空中那人又笑了一声。
一直保持回头看着苗兰的苗冷月,像是有所知地抬头,然而下一秒,就听到那头苗兰愤怒嘶吼的怒叫。
被邪灵包围的裴靳禹瞳孔一收。
几乎是瞬间,便强行以自身生体,直接撞开凶煞邪物,不过一个呼吸间,就径直冲到了大四象阵旁。
一眼看到苗兰抬脚欲要跨入阵法之内,飞起一脚,直接将人再次狠狠地踹了出去。
“砰!”
十成十的力道,苗兰几乎是横着飞了出去,惨烈地撞在墙上,却没有昏迷,而是僵硬着双眼,再次爬了起来。
裴靳禹眉头一皱,正要抬手释放传承力量。
手臂却被邪灵纠缠而上。
原来他刚刚咒法松懈,强行与阴邪气息直接接触突破重围的一瞬,就被一个抓准时机的大凶之物趁机侵入。
一股极森寒气息顺着手臂一下子蹿进||体||内。
裴靳禹面色一白,另一手变换手诀,生狠地将那邪灵直接拽下,毫不留情地直接捏碎,随后,就察觉到了体内受损半魂的微微颤抖。
终究还是不抵了么?
看了一眼沙发内还闭眼静然的南朵朵,裴靳禹原本渐变阴鸷冷冽的神情,一瞬柔和。
“吼!”
竟是失去心性的苗兰飞扑过来,一脚踩中大四象阵的阵法边缘,瞬间将阵法破坏。
房间里所有的阴气,顿时全部朝大四象阵的那个出口奔袭而去。
沙发里的南朵朵,额上那一抹血迹红光,募地发出刺眼光亮,连带着南朵朵,都露出了微微痛苦的表情。
绝美邪魅的无尘面容骤然沉冷,半面蛛网图腾加深,黑色的气息,从他周身缓缓释放出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滚开!”
暴怒,终于从他本是压抑寂苦了千年的内心如火山崩裂,喷发灭天。
几乎是一瞬,一股来自上古威慑的强悍力量,如同水纹,缓缓荡开。
然而,所过之处,万物皆空,什么邪物阴祟,什么生灵活命,全部泯灭。
房间内本充斥的凶恶之物无声地烟消云散,阳台上本种植的花草绿木安静地枯萎寂灭。
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挣扎,可是,周遭却没有一点点声音。
水纹荡开很远很远,半空中乌云骤然集结,有轰雷突兀炸响,本是晴朗天空,转瞬阴沉而下。
裴靳禹缓缓地抬起头,隽美半面已被黑气完全笼罩,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冰冷刺骨的氤氲,完完全全地释放开来。
“噗。”
一口略带暗色的鲜血一下喷了出来。
受损半魂巨颤,强行祭出魔化的古术终于导致了灵魂力量的再次重创,剧痛瞬间充斥四肢百骸。
半面黑色倏然褪去,然而蛛网却依旧残留盘覆。
他捂住胸口,强行祭出手心传承力量,一把按住心脏位置。
那滴差点崩散的南朵朵的心头血,又重新安好地落了回去。
无奈地勾了勾唇,看向阵法内恢复平静的那张素白小脸,刚想抬脚朝那边走去,忽然膝盖一软,单膝跪地。
身后,苗冷月清晰而没有任何情绪的声音响起,“你杀了苗兰。”
裴靳禹回头,就见这个本该是被做成活尸的女子,手上提着一把森森尖刀,木然地看着自己。
……
南朵朵再醒来时,周围已经变了一个场景。
入眼先是一片密林荒芜,还不待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接着,就感觉到了手腕上传来的刺骨疼痛。
抬眼一看,发现凌凌竟然被吊着胳膊,拴在了一棵树上!
凌凌惊慌地立刻开始抖动,却用不上力气,只能又无措地朝四周看去。
一眼就看到苗兰站在另外一处,正将另一个昏迷的女子牢牢地以抱着树干的姿态,狠狠地捆在树上,独留后背。
听到动静,回头看了过来,脸上依旧是那样温柔到阴森让人恶心的笑容,“凌凌醒了?”
凌凌瞪大眼,条件反射地再次一抖。
苗兰继续手上的动作,边笑着给她解释,“用这个样子,你应该总没办法埋头了,对吧?你看,上回的那件作品都失败了,连我自己都差点遭到反噬,所以呢,今天我需要小小地惩罚你一下。”
凌凌咬住嘴唇,被吊着的姿势让她无法做出更大的动作,连闭眼为维持不了多久。
只能眼睁睁地几乎全程看完苗兰,残忍地用刻针将一个本来美好的女子的后背,荼毒的惨不忍睹血肉翻飞,鲜血汨汨而流。
接着用同样的符咒力量,再次召唤出了一张血红色的跟凌凌一模一样的脸。
南朵朵忽然心生疑惑——这无疑是以活人祭出鬼脸咒,可是凌凌不是还活着的么?那为什么苗兰会召唤出一张跟她一样的脸?
百思不得其解之时,就看到了一副绝对不可思议的场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兰,竟然当着凌凌的面,以背||入的方式,对那早已痛死过去的女子,进行……侵||犯!!!
凌凌盯着那张被迫耸||动又巨大阴森的跟自己一样的脸。
突然发出一声凄厉长啸,“你放了我吧!我真的不是她,不是她啊!!!”
南朵朵皱了皱眉,隐约猜到了什么。
然而,苗兰却没有理会她,直到彻底释放,才餍足地起身,转而走到凌凌身边,将她从树上放了下来。
一被放下,凌凌就疯了似地朝后跑,却被拽了回去,掐着脖子按在地上。
凌凌瞬间连动也不敢动,只得惊恐地看着他。
苗兰低头朝她笑,摸了摸她的侧脸,宠溺地说道,“你怎么可能不是她呢,你明明跟她长得一模一样啊!”
手上的血腥气味扑入鼻息。
凌凌忽然浑身一颤,猛地伸手,拼命地抓挠起来,同时绝望地尖叫,“我不是她!我不是凌凌!不是,不是!啊啊啊,你这个杀人犯,变态!!!”
许是压抑了太久的恐惧彻底爆发,凌凌这一下竟爆发出难以压制的力气。
苗兰一个不防,竟被她一下子抓破了脸。
顿时满眼阴霾,霍地收紧掐住她脖子的手指。
凌凌力竭,脸上顿现窒息之色。
上千年来,南朵朵第一次感受到了如此接近的死亡的感觉,那种濒临深渊,明知会粉身碎骨却止不住地想要跳下去的疯狂的感觉,让她一瞬间心神俱乱。
她当年对裴四,也是这样子的么?
眼神越来越恍惚,她忽然想起——大裴怎么还不来亲她?
……
房间内。
裴靳禹抵住苗冷月刺向胸口的尖刀,眼神冷漠。
一个转手,就将尖刀甩手挥去,顺势一脚踢翻压过来的苗冷月。
注意到她一只眼睛里的尸青色,顿了顿,转身朝南朵朵的位置走去。
然而,才走两秒,脚腕再次被抱住。
低头一看,竟是苗冷月不顾死活地阻挡了他,同时声嘶力竭地喊道,“你把苗兰的魂体还我!还我!”
苗兰的灵魂被震出体窍之后并未及时回归,再裴靳禹爆发的铺天盖地的杀灵古咒时,早已在咒法中魂飞魄散,哪里有得回还?
裴靳禹皱了皱眉,又要一脚将她踢开,这时,沙发上的南朵朵忽然面露极其痛苦的神色。
裴靳禹一惊,正要过去,腿上忽地一痛。
低头一看,竟见这苗冷月一口死死地咬住了自己的小腿,尸青色的血液立刻顺着腿边流露下来。
裴靳禹脸色一沉,一脚踹开苗冷月,撩起裤脚一看——尸毒!
深吸一口气,转脸先朝痛苦的南朵朵扑去。
……
要死了。
南朵朵这么想的。
原来死亡的感觉是这样的,飘飘浮浮,悠悠荡荡,所有的意识与感官都不见了,仿佛置身于无边温暖的汪洋,自在漂流,渐行渐远。
“朵儿。”
有人在叫她。
她迷离的睁开眼。
却只看到黑蒙蒙的一片。
但是她却能感觉到,有一双眼在看她。
她张了张口,想说话,却发现自己无法出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半空中那人又道,“醒来就好,回去吧。”
南朵朵心想,怎么回事?
正疑惑着,唇上一热。
倏然陡凉之气贯穿血脉,她倏地睁开眼。
入眼便是裴靳禹一双担忧又放松下来的无力轻笑,接着,边看到了他半面的蛛网魔障,映衬得那张脸端的是邪魅妖孽。
还有微微泛青的嘴唇。
等等!泛青的嘴唇!
南朵朵一下子坐起来,“大裴,你……”
然而这人却深眸一阖,无力地靠在了沙发边上,手上传承印记还用力地按在一边腿上,有些无奈地低笑,“大意失荆州,居然中了尸毒,再没法在你面前装厉害了。”
南朵朵本是惊极,被他这句话又给逗笑了,连忙蹲下,掀开裤腿一看,触目尽心的伤口,血液已经呈现黑色。
边去划破手指,边半嗔怪地瞪他,“还有力气贫嘴。不是说百毒不侵么,怎么说中毒就中毒了?”
裴靳禹失笑,“当我是金刚么?”
南朵朵白他,没好气地将手上挤出的鲜血低落到伤口上,就听那块皮肉像是被火炙了一般,发出低微的一声‘刺啦’响声。
裴靳禹吃痛,忍不住眉头一皱,轻呼一声。
南朵朵手指一颤,本是气恼的小脸上露出一丝心疼,却忍着没抬脸看他,咬牙又滴了一滴血上去。
“啊。”
裴靳禹这回终于是忍不住了,一把抓住南朵朵另一边的胳膊,有些急促地说道,“朵朵,慢一点,慢一点。”
南朵朵又好气又好笑,终是抬头看他,“你不是高冷淡定最会装么,再装一个试试呀?”
裴靳禹白着脸摇头,总不会跟南朵朵说,他并不单纯因为尸毒,还有因为体内魔性激发遭受她极净化力量而受到反噬才会这么痛的。
只是强笑着捏了捏她的脸,“那也是对别人,这辈子不想对你那样了,我对你就是这个模样,你喜欢么?”
南朵朵只当没听懂他那句‘这辈子’,撇了撇嘴,故意道,“谁喜欢你啊!少臭美。”边说着边手腕结花,单指往外一抽,一注黑色的血液裹缠青黑之气,被一下子抽了出来,血肉开始自动愈合。
同时,裴靳禹脸上的黑色蛛网也消了下去,他轻喘了一口气,靠回沙发边,默了数秒,又低笑了下。
南朵朵看了看他苍白的脸,魔障已然消失。
抿了抿唇,没说什么,转脸朝四处看,问,“苗兰呢?那小兔崽子,就是个十恶不赦的王八犊子,本尸要抽了他的魂魄送去无间地狱!”
话音刚落,看到了倒在墙边的苗兰的尸体,还有爬过去抱住尸体呜呜哭泣的……半边身子都已变成尸青色的苗兰月。
不由一愣。
忽地,从半空中落下一个重物。
南朵朵下意识将裴靳禹护在身后,定睛一看,却发现是之前看到的那面镜画。
上头精心雕刻的,果然就是凌凌那张文静秀美的脸。
然后,就看到那张本该是死物的脸上的眼睛,竟缓慢地动了动。
南朵朵瞪眼,又眨了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接着,果然发现那眼睛确实动了起来,本来僵硬的脸也生动了起来,似是大仇得报,痛快又满足地笑了起来。
有人在虚空的地方慢条斯理地说道,“你的愿望满足了,现在可跟我离开了吧?”
镜画大笑一阵,随后,一个魂体从镜画内飘了出来。
竟然是那有着三朵命火的生魂。
南朵朵一下子蹿了出去,一把拦住那生魂对半空喝道,“这生魂是我的!”
看不见的身影似是愣了下,随后猖狂又轻蔑地笑了起来,“小僵尸,走开。”
南朵朵自然不肯,劈手如电就要去抢那生魂,然而,不过探了半手,耳边忽传来清晰呼吸,仿佛有人贴着她的后背站在那里。
她悚然一惊,忙转身,只不过这一瞬,那生魂已经被上方掠了过去。
接着,一个声音在南朵朵耳边响起,“朵南王,玩了千年竟忘了自己的本分么?尊上任你胡闹,你也该知收敛,否则,那人的下场,会比现在更不得好死。知道么?”
南朵朵一颤,瞳孔红眸瞬间释放,额间粉桃莹莹而闪,一个清晰而逐渐完整的记忆,缓慢又迅烈地在她眼前疾驰而过。
仿佛从天道轮回中,伸下了一张巨大无比的手,那手,抓住了自己,抓住了所有的人,她的命,他的命,原来终究到底还是身不由己,不容反抗。
原来终究还是逃脱不了么?为什么?为什么!!!
小心翼翼藏在心底的那一点点希冀,终于在这一刻,完完全全地碎裂了,炸开了,像绚烂的烟花,嚣张而不顾一切带着浑身刺痛得绽放怒开,最终却依旧在短到卑微的时间里,沉寂落入灰埃,逃不掉,离不开,终究被碾压被尘化。
轮回的齿轮在这一刻,终于重新转上了时隔千年的轨道。
带着巨大而沉重缓慢的滚动声响,将本来错乱的众人,再次拉回了自己该有的命运之道上。
那人又道,“生魂自然是给尊上的,这一回只是让你知道,休要不自量力,哼。”
最后一声冷哼冰寒入骨。
南朵朵纵使全身早无温度,却也被这声音背后带来的意味惊得浑身如入三九寒天之地,僵冻得几乎站立不稳。
红瞳顿烁,迷离绚烂。
一切的一切,再也遮掩不住,再也无法消去,赤||裸||裸地重现在她的面前,将她千刀万剐,鲜血淋漓。
啊!!!
身后,裴靳禹略显踉跄地奔走过来,从背后一把抱住了她,低声喝道,“朵朵,回来!”
南朵朵霍然惊醒。
回头,对上那双粹亮如星辰曜石的眼。
就是这个人,这个人啊。
潸然泪下。
红瞳落珠,仿又是血泪悲戚。
终是不忍让他再看到这样的自己,于是转身,低头,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一遍一遍地唤——
四郎……四郎,四郎啊!
……
回去之后,裴靳禹吩咐完杨洋处理苗兰别墅的后续之后,就力竭昏睡过去。
南朵朵坐在床边,静默地看着他苍白的脸,无声无语。
许久,直到日落斜晖,她才起身,走到屋外,找到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过片刻,那边响起熟悉又陌生的轻浮笑声,“朵朵小宝贝儿,终于联系我了哦?”
南朵朵垂了垂眼帘,看了看自己手心里同样初现痕迹的那抹诡谲无双的印记,淡淡道,“二哥。”
那边一怔,随即再次传来一声轻笑,然而这笑声里,却蕴含了太多的意味。
“二哥,我们合作。”
宋南辰握着手机,听到这句话,眸中紫芒渐渐浮现,良久,露出一个叫人胆寒无比的邪阴笑容,“好。”
……
另一头,那人带着生魂回去。
却被男人一掌扇的匍在地上几乎爬不起来。
绿姐儿在旁边劝也不是说也不是,只得小心地说道,“尊上,他也是一片苦心,您看……”
男人眉眼如画如仙,然眼中那片冷色却让万灵万物望之皆寒,淡淡地扫了眼地上的那人,“谁让你动她的?”
那人咳嗽几声,却不敢说话。
男人不再言语,起身离去。
绿姐儿在原地跺了跺脚,直到男人彻底远去,才走过去将那人扶起来,恼恨地骂了一声,“何苦惹尊上生气,你也知道,那小僵尸是他的心头宝,要是出了一点差错,赔上整个魔界都不够死的,你是活够了是不是?”
那人冷笑一声,擦去嘴角血渍,推开绿姐儿,转身就走。
绿姐儿也生了气,骂了一句,“不知好歹,痴心妄想!”
然后转身,追着男人的方向去了。
……
数日后,裴靳禹手上拿着杨洋带过来的苗兰的资料,正翻看着。
后头南朵朵啃着苹果,‘咔嚓咔嚓’地走过来,探个头瞄了一眼。
旋即伸手,抢了过去。
裴靳禹也不恼,转身朝她一笑,顺着她的手一起看过去,边道,“明面的底下的都查的清清楚楚,真是……幸亏你共情的时候没出事儿,不然我……”
“不然你怎么样?”南朵朵白了他一眼,把苹果往跟前藏了藏。
裴靳禹见着她那小气模样,越发想逗弄她,反真的去抢她手里的苹果,含笑,“给了我罢。”
明明是要苹果,那语气却像,却像……在要||她似的!
真真儿的讨厌!
南朵朵连忙跳开,脸颊微红,飞了个眼刀子过去,又大大地啃了一口红脆脆的苹果,继续看文件,鼓着腮帮子嘟嘟囔囔地说道,“这个苗兰,竟然做了这么多惨无人道伤天害理的事情。”
裴靳禹瞄着她那嫩的好像能掐出水的小脸蛋,点头,“那天你开始共情之后他就驱使邪祟对我进行攻击。”
南朵朵疑惑,“不是之前都没瞧见么?那些邪祟是藏在哪儿了?”
“墙里。”裴靳禹伸手帮她翻开下一页,手指触碰到她微凉的指尖,索性一起握住,朝前靠近一步,以半搂的姿势将她换进臂弯里,道,“我让杨洋把别墅拆了,所有的怨灵凶煞的尸体,全部砌在了墙里。”
南朵朵本被裴靳禹这涉嫌占便宜的小动作弄得脸红,一听这话,才低头看下,果然看见后面一页资料上,放着一排排的尸体,从新鲜到腐烂到白骨,至少有着上百具。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其实共情醒来后,并没有看见凶煞邪灵,只是回去的路上听裴靳禹提起,再加上共情之中看到的景象,于是断定这种邪祟是无法距离躯体太远的。
当即裴靳禹心里便有了推测,让杨洋带人去将整个别墅挖了个空,都没发现尸体,后来直接整个夷为平地,这才发现了那原本华丽的建筑物底下,掩藏着怎样的狰狞和凶恶。
纵使隔着照片,也可以想见当时尸体被一具具地从墙里挖出来的时候,那种可怖阴森的场面。
再看下一页,有些还没有骨化的尸体被翻过来,还有单个放大后背的照片,上头有模糊不清的血肉划痕。
南朵朵想到了共情时看到的那个活生生被刺烂了后背的女人,面上的神色又冷了冷。
裴靳禹将她抱紧些,继续道,“苗兰和苗冷月的走马灯也强行召唤了出来。”
走马灯,人死后,可以看到的生前记忆。
这么说……
“苗冷月死了?”南朵朵回过脸,刚好额头堪堪碰上裴靳禹的唇,感受到那热度,感觉自己的身上那隐隐才起的冷萧之意,也被这一点热气给瞬间笼罩了。
忙低头转回脸。
裴靳禹眼里满是温柔宠溺和带着一点点戏谑揶揄的浅笑。
杨洋抱着胳膊在旁边叹气——你俩还把我当个活人不?
“这个苗兰原本是湘西赶尸策魂一族很有天赋的鬼镖局继承人,可惜后来在一次走镖的时候,出了点乱子,驱赶的尸体成了飞尸,还把他咬伤,家里救回去的时候已经快不行了,后来,族内用一个姑娘的魂魄,跟苗疆神坛的圣女做交换,才将他救了回来。”
南朵朵讥讽一笑——以圣洁的灵魂做供奉,跟所谓‘圣女’做交换,换回另一个人的生命么。
接着就听裴靳禹继续说道,“据说,救回来以后,苗兰就失踪了,几年后,湘西出现了一个走||私||镖的阴阳镖师,坏了鬼镖局的规矩,湘西一族集大力,才把那人抓住,结果发现,这人正是苗兰。”
南朵朵目露轻蔑地挑了挑眉,把剩下的半个苹果又往嘴边送,边低头看手里的资料——私镖,那走的可就不是正儿八经的赶尸策魂了,可是为一些别有用心的邪门歪道互送异常凶恶邪狞的东西。
这个苗兰,其他勿论,手腕还是有的。
“鬼镖一族发现坏规矩的居然是当年费尽心力救回来的天才苗兰,几乎全族震惊,紧急召开了会议,却也舍不得一个这样好的人才,后来就用了点邪术,探寻到了他走||私||镖的真正原因。”裴靳禹顿了下,似乎意有所指地点了点南朵朵刚好翻开的一页,“后来,族内的长老就做主,给他送了这个人。”
南朵朵低眼。
手上的资料上,一个只有七八岁的小姑娘,正俏生生地看着镜头的方向。容貌,跟长大后的苗冷月,竟有八九分相似。
“这是……”
“苗冷月。”裴靳禹的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伸手替南朵朵翻开了下一页,让她看后来拍摄的苗冷月死去后,尸体后背上的一抹不易察觉的印记——鸦青色,半努的繁复字体。
使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心头一沉,回头看裴靳禹,“鬼镖局为了一个已经入了魔心的苗兰,送了一个无辜女子的性命不够,甚至还强行把另一个活生生的小女孩做成使灵,供苗兰……发||泄?”
对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她实在用不出||凌||辱这两个字。
裴靳禹深眸静默,然而神情虽冷,可眼波中那缓缓滚动的如烟流澜却仿佛宣泄了他此时跟南朵朵一样的心情。
点头,“是。这个女孩,是那个被献给圣女的女子的女儿。”
南朵朵微惊,随即恍然大悟——难怪有血缘关系了。
这么说……苗兰口中的那个凌凌,应该就是那个被供奉了灵魂的女子了。哎,不对啊!大裴说的血缘关系明明是共情的生魂啊,这是个什么情况?
裴靳禹似乎看出了她的疑惑,正要说话的时候,门上传来敲门声。
一直充当背景极超大号电灯泡的杨洋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小跑着过去开了门,见到站在门口的楚可。
“可可?”
南朵朵闻到她身上的香水味了,探头过来。
楚可没料到裴靳禹和杨洋居然也在,微微意外后,笑着打了声招呼。
然后举着手机对南朵朵道,“王导出院了,明天重新开拍,说有你的戏份呢。”
南朵朵微诧,想到之前那个阴魂的事还未了,点头,“好,我准备一下。”
楚可笑着点点头,目光似是无意地瞥了眼裴靳禹就转开,笑道,“嗯,那我就跟王导吴副导报备一下,说你明天会过去……”
没说完,南朵朵却突然又打断了她,自言自语了一句,“不知道会不会耽误我跟大裴去天山的计划。”
“天山?”
楚可一愣,心里更是震惊,“你们要去天山?”
“嗯。”南朵朵点了点头,捏着下巴道,“总之明天先过去好了,我跟王导先商量一下,看能不能协调一下。”
楚可惊疑不定地看了看两人,半晌,忽地笑着点头,“也行,毕竟你可是背靠着……呵,王导应该能同意的。”
这话里头的意思似乎有点酸,可南朵朵被楚可开玩笑习惯了,加上更不愿多想,反倒是扑过去跟她嬉闹。
倒是杨洋挑了挑眉,看了眼面色沉冷静深的裴靳禹。
“只是你,要去天山,怎么也不告诉我一声?”楚可按住南朵朵作怪的手,故意面露不满地问道。
南朵朵笑着将手上的苹果核往她手心里塞,边道,“嗯,忘了。”
忘了?
楚可微不可见地皱了皱眉——南朵朵以前可是事无巨细,什么都告诉自己的,难道是……发现什么了?
悄悄地看了眼过去,发现她含笑的眼神里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稳了稳心思,点头,“那要不要我跟你去?”
南朵朵又笑着摇了摇头,“太危险了,你不能去。”
是危险,还是故意不让自己去?
楚可面露担心,“危险?你跟裴总,到底在做什么啊?”
南朵朵脸上的笑容顿了顿,片刻后,轻声道,“我欠他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楚可一惊,待要仔细再问时,裴靳禹走了过来,将南朵朵刚刚扔下的资料递到她手上。
顺势将她拉过去,轻笑着替她理了理头发,道,“我先去公司了,有事再叫我,晚上记得等我吃饭。”
这暧昧的神情,温和的语气,以及如暖日柔光的温和眼神。
看得楚可心头剧痛,如落沙碎碎而尘,心脏好像缺失了一半,然而更多的,却是对这种抓不到又视而不见的失落,与微微泛起的……痛恨。
正想着,转过身来的裴靳禹忽然叫了一声,“楚经纪人。”
楚可一愣,随后一阵狂喜,抬起头来,却撞见一片暗如深海晦涩不明摄人心魂的深邃黑眸里。
那隐藏的情绪,好像从王座睥睨蝼蚁看穿万物的威压与淡漠眼神。
叫楚可一瞬间就破了功,脸色发白地抬头看着他,脑子里只余“嗡嗡”一片不知所谓的嘈杂声响。
“大裴,你做什么吓他啊!讨厌!”
南朵朵娇软的嗔怪突然||插||了进来。
那种漫天海涛压顶盖来的气势骤然退去,楚可募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口地深呼吸。
南朵朵将她扶住,转眼看裴靳禹。
裴靳禹朝她眨了下眼。
“……”南朵朵回瞪过去,少装无辜,回头收拾你!
裴靳禹又瘪了下嘴,转身走了。
杨洋扶额——完了,这从黑化魔王秒变无辜天真伪忠犬的是谁?!!还他的高冷霸道总裁老大啊啊啊啊!
走到门口,就听南朵朵低声对楚可说道,“没事吧?怎么突然会被大裴吓到的?他那个,对一般人没这么大的威慑力的呢!”
楚可不知道答了句什么。
杨洋带上房门,对门外的裴靳禹笑,“她倒不笨。”
裴靳禹想起昨天晚上两人嬉闹时,南朵朵竖着剪刀比划胜利的姿势时,说的那句不伦不类的话。
——我就是聪明伶俐的小烟火!
什么乱七八糟的。
摇了摇头,走进电梯。
杨洋按下-1,从金属门的反射面看了眼旁边的裴靳禹,想了下,还是问道,“老大,南朵朵……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
裴靳禹无声,脑中浮现出这几****欢||愉无忧的模样。
片刻后,问道,“王浩身边后来没出乱子?”
杨洋摇头,“那个阴魂没再出现。倒是钱鹏有些奇怪,连着去了那间夜色酒吧好一段时间,好像迷上了个什么猫儿。”边说着,边又摇摇头,心道,这色||鬼也不知道能不能受得住。
“宋南辰和秦芳菲那头,有什么异动?”裴靳禹又问。
宋南辰当年的脸他可是记得的,第一眼见到的时候,就知道这绝对不是巧合,可是之前几次试探、连魂体都悄悄地查了一遍,竟然发现真的不是一个人。
可如今南朵朵重新回来,他不得不再次提防。更何况,这人似乎对南朵朵,还很有不同。
杨洋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说道,“宋南辰一直还是老样子,大明星么,忙个不停。倒是秦芳菲,最近歇了不少行程通告,对公司只说累了,酒鬼的人查到她跟苏家那位大小姐走得很近,之前……还去过老宅一次。”
裴靳禹眉头一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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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略一沉吟后便冷笑起来,点点头,没再询问。
抵达地下停车库,一只鬼魂看到正好飘过,一眼看到裴靳禹,吓得尖叫一声窜逃开来。
杨洋没看到影子却感受到了随身携带的护身符的异常,朝四周看了一圈儿,打开车门,问道,“老大,你似乎……不想去天山?”
裴靳禹没说话,坐上车后,视线落在后排座上一个精致秀美的手帕上——南朵朵落下的。
杨洋犹豫了下,又道,“南朵朵的那个样子,我看是不去不可了。她倒是真心为老大你,可是这一次变故之后,总觉得她好像哪里又不太一样了。你说她呆吧,可那灵透的劲儿,跟有时候露出的那点气势,真心吓死人。前天你还在昏睡的时候,胡娘来看你,好像故意弄了个阴||参||说要帮你补身子,结果被南朵朵一巴掌就扇了出去。胡娘倒没在意,南朵朵也没多解释。我听媛儿说,胡娘那可能是在故意试探她呢。胡娘觉得,南朵朵可能已经醒了,不过却在隐瞒着什么。老大你觉得……”
裴靳禹闭了眼,将那方手帕贴身收起,靠在座背上,缓缓开口,“她不说,我不知。”
杨洋张了张口,看着裴靳禹这样殚尽竭力地为她考虑周全,扫除周围一切危险,却独独不去真正告白心里真正那份情意,而南朵朵仿佛是已经恢复了记忆,可是却又没有显露出胡娘所说的真正‘女王’霸气魔化形态,搞得所有人都不知道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两人好像都有什么打算,可到底这样持续着这样像是过家家的小儿戏,实在也不像话。
杨洋都替他们着急,实在不理解这两人有什么不能说明白的,有心想多说两句,可是看着裴靳禹的神情,终究还是没开口。
……
这头,南朵朵趴在阳台上,看着裴靳禹的车一直开出小区大门口,才回过身来,对楚可说道,“走吧。”
楚可拿着车钥匙,不确定地问道,“真的要去见他?”
“嗯。”南朵朵笑了笑,“只能找他。”
楚可皱了皱眉——自觉面前的南朵朵似乎变了个样,可又说不出来这微微震慑人心的气势到底从哪里来的。
于是点了点头。
两人出门。
南朵朵在车上,翻开了后来裴靳禹重新递给她的关于苗兰的资料。
一页页地看过去,才知道这个男人,违背天伦残害无辜,成为杀人狂魔,究竟是为了什么。
苗兰,苗疆鬼镖局的镖师,在一次走镖中,因为自己的疏忽,让驱赶的走尸听到了猫叫,被得了阴智的飞尸几乎咬烂全身。
后被镖局其他镖师发现,带回镖局的时候,全身尸毒严重,已无术可救。
镖局一族集体商议后,决定‘牺牲’一名灵魂纯净的女子,用来供奉苗疆天神,以此来降下大招阴术,换回苗兰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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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苗疆阴邪之术封了凌凌的五官神识,迫使她‘心甘情愿’地成为供奉品,最终魂魄被圣女收走,换回了苗兰的性命。
苗兰在七天后醒来。
得知自己是怎么重回了一条命的时候,直接掐死了当时镖局最年长的长老,引全族震动。
那是他亲手杀死的第一个人。
后苗兰消失。
五年后,湘西一带出现私镖,且风传有极阴邪的招阴术在圣坛周围时常做法。
鬼镖一族被坏了生意,立刻以全族之力将幕后的人抓了出来。
却没想到,居然是当年徒手杀了族内长老,已开始面露凶残有入魔之兆的苗兰。
然而,当时鬼镖局一族面对将来可能会变得穷凶极恶的苗兰,却看到了他可能振兴鬼镖局辉煌未来的天分,于是用邪术探听到他内心疯魔引发的心魔,却发现,原来竟然是因为那个被他们亲手送上圣坛的寡妇!
原来两人早定了情,只等那次苗兰成功走镖回去,就能正大光明地走到一起了!
可是,这对满心期待未来和幸福的恋人,却被一群私心贪婪的族人给毁了。
众族人一商量,为了能安抚已经入了魔心,失去大半心性的苗兰,于是将那寡妇唯一的女儿抓来,用最残忍的术法,将她化作使灵,送到了苗兰跟前。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苗兰竟然在看到小女孩的那一刻,彻底封魔了。
当年盛传的湘西一带鬼镖局被人灭了满门的事,竟是苗兰做下的。
鬼镖一族自那之后就开始颓萎不振,这十几年来一直龟缩苗疆一带,不再出来行事。
而苗兰,则带着那个小女孩,彻底消失。
直到这次,被裴靳禹和南朵朵‘无意’撞见。
资料的内容到这里为止,十分地寡然无味。
然而南朵朵却明白。
从表面看,鱼肠的拍卖,生魂的出现,以及裴靳禹和南朵朵因为生魂上门,看上去似乎完全只是巧合。
然而苗冷月的走马灯里,却出现了一个始终安排一切的模糊黑暗的人影。
是有人,刻意用生魂引了他们过去,强压下了苗兰体内的魔化,改写了鱼肠剑上的符篆,隐藏了别墅内环绕的大凶恶灵。
目的是什么?
唤回自己的记忆?还是……杀了裴靳禹?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企图?
她揉了揉眉心,又看向资料里头那张古老的照片里。
一张苗兰以及凌凌,还有苗冷月合影的昏黄照片,看了一会儿,忽然看到照片的一角,远远的地方,有个模糊的人影,对着这合影的三个人悄悄地观望。
纵然隔得很远,南朵朵也好像看到了那眼神里的某种遮掩不住的热切。
又看向抱着苗冷月笑得灿烂的苗兰,以及温柔小意的凌凌。
再看向那远远的人影身上的服饰……
南朵朵霍地坐了起来,似乎仿佛一眼看穿那十几年前,被掩藏在欲望和人性底下,真正可怜又可悲的爱情故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苗疆的圣女,爱上了一个镖师。
身为天神的使者,她却如何能够对凡人动情呢?
于是她拼命地压抑,日夜地煎熬,甚至只能远远地窥望那人一眼。这相思的味道,像芬芳的花朵,香浓甜蜜午夜萦绕,可是又如带刺玫瑰,扎得她满心疮痍。
她只能思念着,默默地爱恋着。
直到有一天,徒劳又捂住地看着他的身边,走近了另一个女人的身影。
旁人也就罢了,居然还是那个带着孩子的寡妇!那个低||下||卑||贱的妇人!那个连一声‘姐姐’都不敢叫她的可恶的女人!
她觉得自己的爱情被玷污了!
于是发了恨。
她向天神祈祷——让那个人来到她的身边,匍匐在她的脚下,接受她身为圣女那最高尚的爱情吧。
天神给了她机会。
镖师命在旦夕,唯有圣女的灵魂才能拯救镖师。
圣女自愿祭神,可族人却不愿就此失去一个百年才难能出现的圣女。
于是退而求其次,选择了她的妹妹。
可笑,那女人竟死也不愿供奉自己的灵魂去换取镖师的性命。
圣女看着她那样一张疯狂谩骂诅咒的脸,于是亲手,将祭神的尖刀,送进了她的心脏里。
她也配得到镖师的爱情?
可是,醒来后的镖师却发了疯,杀了人,私逃了。
圣女茫然。
她去询问天神,天神却告诉她——别着急,他还是会回来的。
她虔诚地拜倒在天神脚下,狂喜而小心地等待着。
果然,他回来了。
却成了一个丢了心的恶魔。
族里最德高望重的男人来找她,小心地问,有没有法子让那个镖师留在族内,为镖局振兴出力?
留一个恶魔振兴镖局?
圣女忽然想到那个死在自己手下,鲜血迸溅圣坛的妹妹。
眼前的长老满脸的恭敬,可是眼里的贪婪无餍,却顿时让他恶心厌烦不已。
她去圣坛询问天神。
天神降下神意——把之前祭神的寡妇的女儿,贡献给镖师。
圣女难以置信地看向那高于玄天之外天神的位置,长久地沉默后,还是回去转达了天神的意思。
终归还是在最后私自添了一句——做与不做,结果都并无差异。
然而,丧尽天良的族人,果然为了那一点所谓振兴镖局的利益熏心,将天真无邪的小女孩活生生地做成了使灵。
如她所料,小女孩脆弱的魂魄,终究还是没有抵得过阴邪之术的力量,于是,她在圣坛之上,亲手划开了自己的喉咙,将自己与女孩有着血缘的魂魄,送进了小女孩的体内。
她,成了凡人。
也顺理成章地,或者说,如愿以偿地得到了镖师的‘爱’。
直到那一刻,她才明白,原来,这就是天神所说的机会。
镖师甚至为她,亲手杀了那么多人啊!
她欢喜之极,可是,却发现,镖师,似乎不是她深爱着的那个人,对她的‘爱’,也不是她想的那种爱了。
他爱着的,还是那个卑下根本不愿意为他付出一切的jian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居然还在不断地寻找跟她有着一样面容的女人!
可是,藏在小女孩体内的圣女却发现自己并不难过。
是最开始那一点点种在心里的怨恨发了芽?还是她对自己所得到的一切失去了心?
她开始慢慢地激发镖师更多的魔化力量,终于有一天,她终于看到了一张跟那jian妇几乎一模一样的灵魂!
当即便强行夺舍,抢了那女人的躯体,却不料在夺舍过程中出现意外,失去了自己的记忆。
她看着自己被囚禁,害怕,恐惧。
直到最后被苗兰真正地搂在怀里,她的记忆才骤然恢复。
刹然袭来的满足欢欣简直将她冲上了三十六重天那样的快活!
她心想——这个男人,终于看见她了啊!
可是,却在最后快要抵达那最快乐的时候,听镖师喊了一声——凌凌!!!
她沉默了。
魂体撤了出来,试图重新回到苗冷月的躯体内,却发现那个躯体竟不知何时被另外一个魂体代替,于是她强行跟她争抢,却在有一天晚上,被夜起的苗兰发现。
她记得太清楚了。
那晚,苗兰提着一盏矿灯,在昏黄暗沉的光线里,明涩不定地静静看着她,只说了一句,“原来是你。”
然后转身离去。
第二天,苗冷月的躯体被变成了走尸。
她的魂力早已与这具躯体牵连,无法离去,也舍不得离去。
两人从此纠缠,心魔开始一点点扩大。
直到那个人出现,给了他们一个早就期盼的结局。
南朵朵看着资料中那女子身穿的圣女服饰祭祀图腾——《神异经·西荒经》记:“西方荒中,有兽焉,其状如虎而犬毛,长二尺,人面,虎足,猪口牙,尾长一丈八尺,搅乱荒中,名杌。”
以凶兽祭祀,惑为天神么?
半晌,闭起眼,靠在了椅背上。
楚可看了她一眼,问道,“怎么了,脸色好像不太好?”
南朵朵摇摇头,撕碎了手里的文件,洒出窗外,看着那纷纷扬扬的纸屑,说道,“只是觉得好笑。”
“什么好笑?”
“……天道。”
楚可沉默,她不太懂南朵朵在说什么,隐隐觉得这样的南朵朵十分不同。
抬眼看了下前方路口,低声道,“到了。”
南朵朵睁开眼,看前头隐没在尘世喧嚣中的安静小巷,巷口深深,看不清那前头,是逃不脱的枷锁还是摆不掉的命运?
她下了车,抬眼看了看半空中雾霾阴沉遮蔽,连阳光都变了色的天。
轻吐出一口气,默道——至少,至少还是要让亲爱的你,能挣脱出这该死的天道轮回之外。
……
楚可看着南朵朵徐徐走进那幽暗僻静的森幽小巷中,从来娇俏软绵的呆萌女孩,突然坚定得像一把新出鞘的刀刃,森光凛冽,劈开了巷内迎面吹进来的风,就那样,如遗世的一朵清奇流光,在无声中流溢出璀璨而靡丽的光。
这才是真正的南朵朵么?
她转回脸,掏出手机,拨通了申秀的号码,没什么情绪地说道,“计划提前,明天去剧组拍摄时,你们动手。”
申秀满意地笑了起来,点头,“好。”
虚无中,那凄厉又阴森的尖笑,再次远远地飘来。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嗒嗒嗒。”
小巷很深,寂静中只余下南朵朵安静而缓慢的脚步声。
两边森寒而诡异的阴气徐徐笼来。
水润如瑰的红泽在她眸中缓缓荡开,遮蔽了原本清亮的黑瞳,露出了底下最真实与冷切的艳丽姿容。
她懒懒地笑了笑,忽地勾唇朝身后淡笑,“二哥,再闹下去,我可没心思陪你玩下去了。”
温软的语调,却清冷威胁的语气。
周围的暗沉阴气骤然散去,下一秒,一个炙热高大的身影骤然压过来,一把将南朵朵按在了身后坚硬的墙壁上。
四下环境陡然转换,不过片刻间,便响起无数妖邪的靡||靡||之音。
下巴被挑起,对上一双紫红邪魅的眼睛。
“朵儿,还是这样任性么?”
宋南辰笑得邪魅,语气里有些玩世不恭,更多的却是暗带噬血的残忍和凶狞。
南朵朵却丝毫不惧。
红瞳里闪过一抹嘲弄好笑,才要张口,不远处忽传来女子一声放||浪||娇||呼。
旋即眉眼一冷,淡淡地朝那边扫了一眼。
宋南辰轻笑,“是我疏忽,让该死的东西打扰你我千年重逢了。”说罢,随意抬手。
那本是享||受||欢||愉的快活,骤然变成了绵绵惨呼。
宋南辰盯着面前的这张让他痴缠‘思念’了上千年的脸,却没见到那秀美中透着邪性妖魅的脸上有些许的波澜。
略略挑眉,“朵儿,你变了哦。”
南朵朵露出血牙,不屑又轻慢地抬眼与他对视,“我从没变过。”
宋南辰看着他,数秒后,忽地抿嘴轻笑出声,边摇头,“我就知道,朵儿,我就知道,你根本不是世人所见的那样。哈哈,哈,你我啊,本就是同一类。”
他笑得直颤,按着南朵朵的手,也顺势朝南朵朵的衣服内探去。
南朵朵弯了弯眉角,似是笑着要迎合过去,却突然一伸手,一把将宋南辰推开,然后劈手一个用了十成力道的耳光,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宋南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
本是言笑晏晏的脸上,狠戾阴沉的邪狞之色徐徐浮起,却含笑一个字一个字地问道,“朵儿,你做什么?”
南朵朵冷笑,一把甩开宋南辰的手,转而走到一旁的沙发上坐下,一脚踢开那原本躲在底下的猫妖,轻蔑地嘲弄道,“宋南辰,别忘了你自个儿的身份,我是你可以动的么?”
宋南辰反笑,“怎么?我不能动,难道裴四能动?”
南朵朵却没理他,红瞳里似是闪过不屑,顺手理了下长发,淡淡道,“你们都没有那个资格。”
宋南辰似是没料到她会这样回答,脸上的异色不过片刻便褪去,旋即走到南朵朵身边坐下,笑着又摸向她的脖子,“我可是你的夫。”
话音才落,就见南朵朵脸色骤冷,极其不耐烦地转脸看了他一眼。
这一眼,好像来自天上之威,极冷极寒,惊得宋南辰内心一颤,才要再仔细看去时,却听到南朵朵一声低喝,“松开。”
声音极淡,可是那里头蕴藏的天然而成的傲贵气势,逼得宋南辰竟不自觉地松了手。
惊疑不定地看过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看到南朵朵满脸嫌恶地收回视线,从带过来的手拿包里翻出一样东西,扔到他的腿边。
“这是合作的诚意。”
宋南辰拿起一看,那原本紫红的瞳眸骤然深沉,眯着眼将那一指粗细的密封管举到眼前,看里头腥红粘稠,却是无数人妖邪灵觊觎的——属于真正僵尸王的血液。
“这么大的手笔。”宋南辰笑了起来,握着那管血,好像握住了南朵朵体内某个流淌这鲜红血液的内脏,让他激动得连呼吸都微微颤抖,“这是要我做什么呢?”
南朵朵神情淡漠地睨了他一眼,“寻找修复半魂的法子。”
宋南辰面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狞笑,“怎么,要我帮你救裴四?你……”
“你的魂体应该撑不了多久了吧?”南朵朵依旧是清清寒寒的语调,嘲弄地笑了笑。
宋南辰一怔,随即讥笑问道,“怎么,你难道要让我吞掉裴四的魂魄么?”满满的不相信。
然而,南朵朵却更加冷淡地反问,“不可以么?”
“……你当真的?”宋南辰怎么可能相信。
当初为了裴四,面前这个魔界唯一的希望,可是冒了大不韪,竟敢与天道做争啊!
现在怎么愿意让他一个半魔半人的东西去结束裴靳禹的命?
笑话!
然而,南朵朵那原本如烟如花的绚丽神情里,却隐隐透出了一丝憎恨。
那双如琥珀凝脂的红瞳里,满满地自嘲和悲痛,最后化作一缕更加浓烈的怨怼,缓慢而张扬地在小小的一间包厢里,嚣张地漫扬开来。
这铺天盖地的气势……
宋南辰面上的轻慢缓缓敛去,随后就听南朵朵冷冽凌厉地说道,“一千年前,他对我做过什么,我从未忘过!”
宋南辰微愕,半晌,笑着点头,“好啊,那我们就合作吧。我帮你寻找半魂的方法,那么裴四的半魂,也就归我了。”
似是公平交易,南朵朵却又冷笑起来,轻飘飘地扫了宋南辰一眼,“小动作不要太多,好好记着,不论千年如何,你都不是我的对手。”
被她无情碾压,宋南辰却丝毫不恼。
见她起身作势离开,突然从沙发上蹿了起来,南朵朵只来得及转身,就被他再次按在墙上,困在了双臂之间。
她没做挣扎,只是抬眼,淡漠而清冷地看着他。
宋南辰却笑得满足,另一手无所顾忌地再次摸上她的脖子,邪性笑道,“告诉我,那管血,从哪儿来的?这里,还是这里?”
他的手指异于常人的炙热,指尖似乎还有不易察觉的轻颤,连语气里,都有些让人极难体会的柔软。
“你想死么。”
快要触碰到她那冰凉粉唇的手停了下来。
片刻后,双手举起,朝后退开,似是无奈妥协笑道,“好好,我错了,你可别再杀我一次了。”
南朵朵看都没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宋南辰的一双眼牢牢盯着那冰灵曼妙的背影,半晌,忽地再次朝她高声笑道,“我的小宝贝儿,别忘了,我的半魂也需要有人安抚慰劳的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脚步未停,宋南辰只当她没有听到,却在身影完全消失的那一刻,听到熟悉的绵软糯音带着冰霜冷意,遥遥传来,“下个月会再给你送血过来。”
宋南辰站在原地顿了顿,半晌,忽地捂住胸口有些无力地笑了起来,像是自言自语地说道,“我不喜欢被喂养啊!直接吃肉多好。”
“喵。”
身后刚刚被南朵朵踢到一旁的猫妖不知道从哪儿爬了回来,正趴在沙发上,似是被那装着血的密封管里隐约透出来的味道蛊惑,正要抬手打开,吞为己有。
宋南辰转脸一看,顿时色变,闪身过去,一脚将那娇滴滴的猫妖踹翻,“她的血也是你这种下||贱的玩意儿能碰的?!”
猫妖嘶叫不止,趴在地上,须臾化作原形。
抬头看见宋南辰小心翼翼地捧起那管血,脸上的表情是她从未见过的柔软,立刻无声地快速离开。
……
一脚踏出包厢门外,眼前再次出现了那条走进来的幽深小巷,没有了之前的阴气与术法屏蔽,只露出了原本的脏乱平凡。
南朵朵以手覆眼,额间半落星月之灰隐隐闪烁。
须弥后,黑瞳清亮纯澈。
她看了看手心再次一闪而过的印记,面上冷色更凝。
宋南辰当初是被自己亲手打得魂飞魄散,可是如今竟然能借人造之躯完全回归,对于魂体的修复,没有人比他更清楚了。
而且……要想瞒过那位,也只有利用这个同样沦为三界轮回之外的宋南辰了。
现在只有先让裴靳禹的半魂能支撑更久,才能再徐徐以图后计。
她不信,这一次,仍旧扰乱不了这该死的命定的轮回轨道!
远处,楚可在车边对她招手。
那周身淡淡的黑气盘绕,似乎将所有本该曾经有过的美好和友谊都遮蔽而去。
胡娘告诉她——不要被蒙蔽,睁大眼睛,看清楚了。
她看得很清,只是不想理会。
可既然天道如此,善恶两道终归会化作一片混沌,她又何必遮心障目,自欺欺人呢?
正邪为何?天道又是什么?
她本来相信的,背叛了。她本来爱着的,消失了。
既然如此,便纵开了所有,跟高高在上的那一位,狠狠地搏一把吧!
——四郎,我确实从未忘过你为我做过的一切,既然我挣脱不了,便是粉身碎骨,也要还你一个该有的锦绣人生!
……
当晚,裴靳禹在南朵朵撒娇蛮缠的坚持下,无奈带着胡娘余盛胡媛杨洋楚可,一大家子,全部上天雨楼吃海鲜。
天雨楼,就是裴靳禹用私房钱开的海鲜餐厅,每天都是从国外直接飞机送进来的最新鲜海味,预约个位子,比天海餐厅那样的顶级酒店还要困难。
胡娘向来嘴馋,得了南朵朵的准信儿简直高兴得要甩尾巴了,见到小僵尸,搂头就是一顿猛亲。
南朵朵被她糊的一脸口水,最后还是被黑着脸的裴靳禹拉过去才得救。
一行人和妖抵达门口。
唯有楚可没到,南朵朵一瞧手机才看到她的短信,只说公司开会,没法参加,让她玩的开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凑过来看到,一笑而过。
跟着众人一起进了包厢。
“走吧。”裴靳禹过来唤她,声音一如既往的低沉震颤耳膜,好听又动人。
南朵朵又看了眼屏幕,微微一笑,收起手机,上前抓住他温热的手指,欢欢快快地走进去。
众人吃吃喝喝一阵热闹。
……
同一时间,在某奢侈品牌专卖店闲逛的赵尔兰,正在百无聊赖地翻看一条最新款的裙子。
就听身后有人轻笑,“裴夫人?”
赵尔兰扭头一看,也有些意外,“芳菲?”
秦芳菲今天穿了一件得体大方又端庄淡雅的连衣裙,打扮得十分符合她的气质。
她笑着迎过去,亲昵地点头,“真是没想到,竟然能遇到您。”
赵尔兰笑了笑,对这个影后说不上多喜欢,但是也不讨厌,毕竟有小时候的情分在那里,于是点点头,“是啊,倒是巧了,你也在这逛呢?”
秦芳菲笑着点了点头,朝四下看了看,又压低了些声音凑到赵尔兰耳边道,“约了红鸢妹妹在楼上吃饭,刚刚才送她回去,情绪很不好呢,一直跟我悄悄地哭,真让人心疼。”
赵尔兰一听眉头就皱了,“怎么回事?”她印象中的苏红鸢通身气派,可想象不到她难过伤心的样子。
秦芳菲似乎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下,还是说道,“阿姨,您别见怪啊!是因为裴总。”
赵尔兰没注意到她的称呼变了,脸色又变了变,问道,“靳禹怎么了?”说完,就想到了她们之前提到过的那个叫什么南朵朵的丫头。
她事后想起杨洋有次无意提到的‘南小姐’,心里便对苏红鸢拿过来的资料更信了几分。
秦芳菲见她渐渐沉了脸,眼底浮起一抹阴寒笑意,却还是柔着声音低声道,“她对裴总确实有那么几分情意,可是这样下去,总归不是个事。而且,我在圈子里也是能听到些事的,那南朵朵,跟影帝宋南辰,似乎也有些不清不楚的。也不知道裴总是为什么当个宝贝一样,连外人都不给见一见,唉。”
后头的话已经不用秦芳菲再次刻意提点了,素来温柔慈善的赵尔兰的脸色已经难看到了极点。
两人随便又聊了几句,便各自分开。
秦芳菲亲眼看着赵尔兰含怒匆忙离去的背影,冷笑连连。
一个穿着管家制服的男人从后头走过来,没什么温度地说道,“主子让你办完事就赶紧回去。”
秦芳菲扫了他一眼,满脸毫不掩饰的厌恶。
跟着出去,才上车,就被男人从后头一把压住。
“你……你放开我!”
秦芳菲大怒。
然而蛇面管家却笑了起来,化作人脸的阴柔面容上登时附罩了一层情||动,他按住秦芳菲,将冰冷的手伸进她的衣服里,一字一笑地说道,“看到你使坏,就忍不住想这么对你。放心,这回我轻点,会让你舒服的。”
秦芳菲咬牙,死死地瞪着他——这个为人奴仆的下|||贱||东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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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盛早被喝了点酒故意撒酒疯的胡娘给抓到一旁的沙发上用尾巴缠住,挣脱不了,又不好破口大骂,只得涨红了脸一个劲推她。
杨洋边吃边跟裴靳禹说公事。
南朵朵又吃了一个裴靳禹递过来剥了壳的蟹肉,满足地抿了口梨花白,正快活着,就见胡媛走到她旁边空出来的胡娘的位置坐下。
“朵朵……小姐。”
胡媛虽然看着生冷疏淡,其实是因为很少跟人接触,不知该怎么接触,现在连对着南朵朵要怎么称呼都有些犹豫,才唤完,妩媚冷清的脸上就出现了一丝不自在。
南朵朵笑着转脸看她,“嗯,叫我朵朵就好啦,怎么了?要跟我喝一杯么?”
胡媛好像有些尴尬,对着南朵朵也不好像对着别的陌生人那样板着脸,可偏偏跟她又不是像杨洋那么熟悉,犹豫了下,摇头,“不,不好意思,我不能喝酒。”
南朵朵这才突然想起来——使灵,不对,是胡媛这样的使灵确实没法喝酒,她毕竟是……给裴靳禹准备破魔心的使灵。如果擅自损坏自己躯体,将来给灵主带来伤害,是要受到极残忍的惩罚的。
意识到自己口误,南朵朵一时间心情也有些复杂。
可毕竟大家还不清楚她到底有没有恢复记忆,她又不能说她知道胡媛的身份了,没法道歉,只好硬撑着笑了笑,“啊,哈哈,是么,那算了。那你吃这个。”
说着就把手边一堆裴靳禹剥开的海鲜端给胡媛。
胡媛微怔。
胡娘在沙发那头,正对着余盛的耳垂咬,边斜眼看了眼这边,嘴角笑意尤甚。
“小鱼儿,我想死你了……”
余盛大恼,看这众目睽睽之下,简直羞愤欲死,推着她的脸,怒道,“你你你,你都不知道避开人的么……”
话音未落,就见胡娘忽地睁大了眼。
突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忙矢口否认,“我我,我只是说你不要……”
“我明白!”胡娘忽然极其兴奋地吼道,“我就知道,小鱼儿你早就有了要跟我上||床的意思!哈哈哈,还害羞呢!”
说完,也不看余盛那涨得几乎发紫要把她一拳打死的表情,扭头就对裴靳禹嚷嚷,“大裴,我跟小鱼儿去半点‘正事’!先走了。”
裴靳禹连头都没抬,摆了摆手。
胡娘转身,对着余盛的脸,大大的‘啵’了一口,搂着人,就从窗户蹿了出去。
隔着老远,都能看到她那“放||浪”飞舞的大尾巴!
杨洋忍笑,看了眼那边终于鼓起勇气再次开口的胡媛,眼里笑意渐暖。
“我不吃,谢谢。”胡媛将海鲜推了回去,又看了看南朵朵含笑的脸,和那边似是没察觉到这边两人的裴靳禹,扶了下眼镜,低声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南朵朵眨眼,放下盘子,端了手边的酒盏,晃了晃,看里头洁白醇香的酒,似是笑了下,点头,“嗯,你说。”
这样的语调有些脱尘出俗不似凡人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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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醉了吧……
胡媛又扶了下眼镜,再次看了眼桌子那边的两个男人,正好看到杨洋投过来的一记让她心扉温暖的眼神,轻吸了一口气,捋起右边的衬衫袖子,露出前臂一块颜色极淡的类似胎记的鸦青色印记——半奴标志,使灵。
“这个……”胡媛迟疑了下,“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发现了吧?”
五鬼之地那晚,确实。
南朵朵笑了笑,也没说是也没说不是,水润的眼睛里头,淡淡的氤氲笼罩,在包厢华丽堂皇的灯光下,折射出璀璨迷人的炫彩斑斓红泽。
原本惴惴不安的胡媛,被这太过漂亮的眼睛看得几乎无法直视目光,然而,原本的隐忧却在这一刻消失了,她忽然无端地相信——面前这个女子,这个传奇千年的僵尸王,是有能力救她的。
她放下胳膊,调整了下情绪,终于说道,“我想请求您,帮我脱离出使灵的身份。”
她的声音微微颤抖,隐隐带着旁人都无法察觉的希冀。
南朵朵支着脸侧没说话。
短暂的沉默却让原本坚定的胡媛,忽然有些不确定起来。
正要抬头看向面前的南朵朵时,却听她突然轻巧含笑地问道,“难道胡娘没有告诉过你,去除使灵印记,需要付出什么代价么?”
胡娘不止说过,甚至还告诉过她,如果寄希望于现在本体未明的南朵朵,无异跟恶魔做交易,付出的代价远超过她能承受的。
然而,她却受够了这种没有自由像个提线玩偶一样的身份了!
虽然裴靳禹对她很好,虽然她现在也真心愿意为裴靳禹做任何牺牲。可是,她还是想要一份属于自己的心意与情绪,她是有生命有意识的啊!为什么到哪里都要被提醒这个束缚了无数个****夜夜的‘身份’!!
那些人看她的眼神,那些总是高高在上自以为能随便踩踏他的‘高位者’,那些把她当物体当作可以随便凌||辱的无耻之徒!
她不是东西,她是个活生生的人啊!
她也想要放声的大笑,无所顾忌的大哭,敞开了肚皮吃东西,受伤流血都无所谓!不再被世人议论与歧视!
还有那个人,那个一直在自己身边却都被自己忽视的人。
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再次转向杨洋,这一回他并没有察觉到她的注视,而是正在低头跟裴靳禹指着手机上的什么东西。
那种专注而认真的神情,让这个原本有些玩世不恭的男人,显得那样踏实可靠,让人心动。
她不知道自己有没有资格在刚刚放弃了一个曾经仰慕爱恋的男人后,再转身去拉住他的手的资格,可是,她终归还是想试一试。
用真正的自己,去面对他。
南朵朵依旧侧依着身子,含笑看她,那微微弯起的眼神里,有太多胡媛看不懂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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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收紧了放在膝盖上的手指,用力点头,“我知道,不论什么代价,我都愿意付出。”
字字铿锵,落地有声。
不远处的裴靳禹笑了笑,看了眼旁边的杨洋。
杨洋早已笑得见牙不见眼,不过很快,又低低地叹了口气,轻声道,“唉,不知道会不会太痛。”
裴靳禹眉梢微挑,扫了眼那头已经伸手过去抓胡媛胳膊的南朵朵,深眸带笑,想起第一次见到胡媛的场景。
那时候他才12岁,独角兽唤醒的记忆已经片片断断恢复了大半。
有一天半夜,胡娘忽然抱着一个浑身是血的小女孩儿蹿进了他的屋子,不等他出声就颤着声音吼道,“你们裴家这帮畜生!”
那是裴靳禹第一次看到胡娘那样的发怒。
然而他并没有恼,胡娘于她来说,是千年中难得的一个好友,脾气秉性都熟悉太多,见她这样,便知道肯定是发生了什么。
走到近前一看,旋即也蹙了眉。
奄奄一息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儿,身上到处都是被撕咬的痕迹,而那些痕迹之中,居然还隐透着蓝到发紫的光晕!
“这是……”
“那些个老王八犊子,居然要把这小娃娃送给地宫里那头凶兽,说要让它犯下天道大忌,好强行控制!”胡娘身上沾满了血,因为快速的奔跑和情绪的激动而微微有些气喘,“这孩子才10岁啊!他们怎么能下得去手,这群混蛋!!!”
裴靳禹闻言色变,沉了脸正要说话,卧室的门口突然传来‘咚咚咚’剧烈的敲门声。
孙玉鑫嘶哑的声音有恃无恐地在外头响起,“少家主啊,您那只宠物抢了祭祀用的祭品,这样会让整个裴家遭殃的,快让她把祭品交出来吧!”
胡娘狐狸眼一瞪,对着门口就是低低一声野兽的咆哮。
门口的人似乎听到动静,短暂的沉默后,孙玉鑫又道,“少家主,还希望您配合,现在地宫那头快撑不住了,月圆之夜独角兽发凶,如果不及时控制住,势必会荼害外界无辜生灵啊!还希望少家主不要为一个小小的祭品,妄顾千万无辜性命。”
“我去||你||娘||的妄顾无辜性命!”胡娘终是忍耐不住,破口大骂,“为了虚不着边际的事儿,就能残害一个才10岁的孩子!她不无辜?别以为你们的心思旁人不知道,怎么了,想趁着老裴不在,控制独角兽,翻身农奴把歌唱是吧?我cao||你||祖宗的王八羔子!”
胡娘的嘴一向又黄又暴还十分毒辣,一针见血就戳穿了孙玉鑫真正的目的。
外头的人也终于恼火不已,竟然开始动手砸门。
这回胡娘可不干了,小心地将怀里的小女孩儿放下,撸了袖子就要出去干架,嘴里还骂骂咧咧道,“我特娘的今天不撕了你们这帮下作玩意儿,我就不是人,啊呸,不是狐狸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本也是恼着的,但是乍一听到她这个话,却反而冷静下来了,拦了她,自己走到门边,打开了房门。
孙玉鑫首当其冲,贼眉鼠眼地往里一瞧,果然闻到那满屋子的血腥味,和看到被胡娘藏在身后的小女孩儿。
以长辈的姿态,趾高气扬地笑着说道,“少家主,请把祭品还给我们吧?”
裴靳禹此时虽12岁,可是个头却已经比孙玉鑫略高了,冷冷地看着他,反问,“我若不还呢?”
这一声出口,周身霸凌气势瞬间释放。
震得门口一干人等全都一惊,连经历几十年风浪的孙玉鑫都僵了片刻。
不过毕竟是老人精,立刻又笑道,“不还可不行,少家主,您还是小孩子,我们也不跟您计较。这次的祭祀是必须进行下去的,地宫里头那个东西可是您召唤出来的,要是不解决了,荼害到外头的无辜,您说,这个责任谁来承担呢?”
裴靳禹冷声道,“我的东西,自然我来承担。”
孙玉鑫却笑了起来,摇了摇头,“我怕您一无实权二无能力,没那个资格承担啊!不过是牺牲一个人,换取更千万人的安全而已,少家主何必这么较真?”
胡娘在后头听到又开骂了,“谁特娘的告诉你们,那独角兽会害人的?别给自己龌龊的心思加这么冠冕堂皇的借口,要点脸行不行啊?”
孙玉鑫脸色沉了沉,但看着神情冷峻的裴靳禹,却还是多少有点顾忌,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少家主,那凶兽差点撕了祭品的情形,在场的众人可是都亲眼看到的,如果不平息这凶兽的凶气,我担心泄露到外界,整个裴家恐怕都要处于风口浪尖上了。为了裴家,您还是交还祭品吧。”
一会子为了无辜世人,一会子又是为了裴家。
真是够了。
胡娘恶心地翻了个白眼,“少搞那些假惺惺的东西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谁也别想从我手里抢走这个娃娃!”
胡娘可不是一般的精怪,阴阳幻化狐,世上唯一一只修成人形的,孙玉鑫几个绝对不是她的对手,所以才能被她成功地抢走了女孩儿,大恼着追过来,妄图从裴靳禹下手。
听她这么说,几人更是气急。
孙玉鑫也终于绷不住了,一看子时快到了,顿时口不择言地说道,“少家主,赶紧交出祭品,否则别怪我们对您不客气了!”
说完,就听裴靳禹忽地冷笑出声,反问,“你要怎么对我不客气?”
孙玉鑫一怔,后头几个人也有些傻眼——仿佛站在面前的不是一个12岁的少年,而是一个睥睨苍生威慑迫人的帝王!
裴靳禹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抬手,朝旁边打了个响指。
“哗!”
本来应该在地宫发狂入魔的独角兽兽魂,竟然突兀地出现在了裴靳禹三尺之外的半空之中。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向那个蓝色的身影。
裴靳禹的脸上出现一丝嘲讽淡笑,“孙长老,这就是您说的凶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孙玉鑫一脸的不相信,“不,不可能!”失态地朝后头吼,“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那独角兽不是已经被咒术引得发魔……”
声音戛然而止。
猛地回头看裴靳禹。
却见到这个其实清冽惊人的少年,正似看穿了一切的静默地看着自己。
立马心虚起来,笑着后退一步,道,“我去看看到底怎么回事,可能是哪里,哪里有误会。”
说完,不等裴靳禹有反应,转身就走。
一行人片刻走的干干净净。
裴靳禹关上门,面色有些发白。
胡娘解气地讥笑,“一帮蠢材!这就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活该……呀,裴老大你怎么了!”
话没说完,就见裴靳禹捂着嘴,咳了一滩血出来,惊得直蹦,忙扑过去,却见半空中的独角兽落了下来,用头,拱了拱他的肚子。
胡娘一见那独角兽的样子,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明明还是凶化的魂态啊!怎么回事!
随后就听裴靳禹哑着嗓子道,“我强行用传承隔空压制了他们的阴咒。”
压制阴咒,控制独角兽,强行召唤。
原来刚刚跟孙玉鑫那番争执竟然是在拖延时间,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动手的?难道是自己出现的时候?
他疯了吧?自身的修为还没达到那么高的程度,却要拼了自己的性命之虞,去救那个莫名其妙出现的独角兽兽魂?这玩意儿虽然稀奇,可是却也没到这种程度吧?
胡娘心里又惊又疑——这裴靳禹,自从记忆恢复后,真的越来越难以琢磨了。
看着他那样子,忽然心里就出了一丝担心。
这样下去,他该不会……
正这时,躺在地上浑身是血的小女孩,突然轻哼了一声,胡娘连忙蹿过去将她扶起,却发现,这孩子的命火都淡到快要散形了。
不由着急,忙往她体内注入灵力。
而这头,裴靳禹抚着独角兽的头,看它渐渐恢复清明的模样,低声道,“这样下去总不是办法,她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出现,你可愿意先让我封了你的记忆,至少能等到她再回来的时候,不再被那些别有用心之徒所害?”
独角兽听懂了他的话,看了眼那头脸色苍白鲜血淋漓的女孩儿,冰蓝的眼里出现了浓郁而绵长的悲伤和不忍。
许久,低着头,呜咽地长鸣了一声。
那边,胡娘忽地一撤手,看了看小女孩儿毫无起色的脸,又看了看那头的裴靳禹,内心天人纠结了一番后,还是凑到小女孩的耳边,低声道,“孩子,要是活命,现在我只有一个办法,只是这办法必经九死九生,若是能活下来,你就必须成为那边那个人的盾牌,甚至为他付出你的生命,你可愿意么?”
意识流失的小女孩睁开眼,看到了那边站在蓝色独角兽身边,风光霁月的少年。
浑身被撕咬的疼痛似乎都在这一刻,被那冰冷的颜色冻住了。
一眼万年。
她点了点头,低如蚊蝇地应了一声,“愿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叹气,将她抱起,再次跃入黑暗里,妩媚酥软的声音在这夜风呼啸才经历过鬼门关的黑暗里,尤其显得阴沉鬼魅。
“吾以青丘之名,冠汝吾族之姓,经历九生九死,化为使灵,供灵主裴家靳禹驱使,甘愿为其赴生赴死……”
裴靳禹发现的时候,胡媛身上的鸦青奴印已成。
他第一次对胡娘动了手。
胡娘被他打得气血翻涌,差点没露出原形,可也知道自己理亏,并没多说什么,然后就从H市消失了。
……
胡媛被南朵朵撩开衣袖,看着胳膊上那个跟随了她十五年的痕迹,想到曾经的心如死灰小心仰望,以及如今向往自由的热切希冀,连心跳都微微加快了。
她知道,裴靳禹从没把她当过使灵或者奴隶,甚至给了她从来不曾想过的安逸和生活,但是这个半奴印记却始终真真实实地存在那里。
她曾经爱慕着裴靳禹,并不觉得是负担。
然而如今,她想抽身离开,这个印记便是心头最大的阻隔。
半奴印记一旦种下,除非身死,否则无法得解。
而千年世间,唯有面前的这个曾经叱咤敢于天道相抗衡的震惊尘嚣的朵南王,才有起死回生的能力。
只是传闻中的朵南王,噬血残暴,凶狠狞恶,荼毒万生,冷漠阴鸷。
如果这是南朵朵的本性,那么乞求她赐予一个自由之身的自己,会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呢?
胡媛始终盯着南朵朵低垂的眼眉看着,似乎想从那宁静淡然的神色中看出一点传闻的痕迹。
却不料,南朵朵忽然抬头一笑,“怎么,我脸上有花?”
胡媛一顿,尴尬地移开视线,“不是,我只是在想,您需要我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啊!!”
那边杨洋正说着话,乍一听到胡媛的惨叫吓了一跳,直奔过来低头一看,见胡媛脸都白了,忙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胡媛翻开手腕,只见那片鸦青色的痕迹变成了一片淡红。
杨洋凑过去问,“这是怎么了?”
裴靳禹也走了过来。
南朵朵歪头笑了笑,“先让还阳咒融合一段时间,从天山回来我再帮你去除痕迹。不过,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哦,会非常非常非常痛的!!”
竟然是还阳咒,这可是唯有修为道法极高的天人才能祭出来的上古神咒!果然是对付使灵奴印的最好咒术!
而使灵奴印是极阴极寒的咒术,与阳罡之气最正的还阳咒碰撞融合中必然产生巨大抵抗冲击,难怪忍耐力那么好的胡媛都会痛得呼出声来。
杨洋听到南朵朵后头连续三个‘非常’,早塌了脸,坐到胡媛身边拉过她的手腕仔细查看——啧!心疼死他了!
胡媛痛得还有些发抖,不过内心却渐渐火热起来,真的能脱身使灵的束缚了,真的不是在做梦么?
南朵朵转脸,看了眼自己微微发抖的指尖,故意若无其事地伸手去拿盘子里的海鲜吃。
倒是裴靳禹,看了眼微微含笑的小家伙,目露温润。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她身边坐下,替她倒了杯酒,递过去低声道,“辛苦了。”
南朵朵只当听不懂他的意思,笑着就着他的手,喝了一口,朝他挤了挤眼,更加小声地说道,“那晚上,要记得犒劳我哦。”
说着,还舔了舔唇边露出尖尖一角的可爱小血牙。
裴靳禹一笑,点了下她的鼻子。
……
当晚,裴靳禹送南朵朵回去。
才进门,就被馋了许久的小家伙按在了墙上。
看她一副霸王硬上弓的样子,不由好笑,却并没有推开她,而是由着她扑过来,咬破了自己的血管。
血液流向她口齿间的流失感,让裴靳禹的体内有爆发出某种极难忍耐的冲动。
“嗯——”
小家伙餍||足地发出了享受的呻||吟。
裴靳禹眸色渐深。
南朵朵这回没客气,喝了半饱才松开了||胸||前越来越烫的男人,意犹未尽地咂了咂嘴,看着那破裂的皮肤自动愈合,笑了笑,正要抬眼跟裴靳禹说话。
却不料,这人突然一低头。
一下堵住了她的唇。
极尽温柔缠绵的吻,吮得南朵朵手脚都麻了,只能软倒在他的怀里任由他索取索求。
“朵朵……”裴靳禹声音暗哑,他的唇抵着南朵朵的唇,带着血腥未褪的呼吸盘绕在两人纠缠的气息中,他深眸如灼,虽是深邃幽沉,可又锐利得仿佛猎食的野兽,他盯着南朵朵,压抑着低声问道,“我……可以要你么?”
本是化作一滩||春||水的南朵朵似是愣了下,随后轻笑出声,抬起头,看了看这样偶尔失态难控的裴靳禹,眉眼弯弯地摇了摇头。
果然,这人绝美如星辰的神色骤然黯淡了下去。
“还不到时候,等一等。”南朵朵踮起脚,在他耳边轻吐芬气。
裴靳禹一颤,半晌,狠狠地掐住那盈||盈||一握的小|||腰,恨声道,“坏丫头!”
南朵朵又笑,反手抱住他的脖子。
两人都有些微醺,带着醉意,故意忽略了本该说清楚的东西。
如同外头遮蔽在沉霾的星空,明明是看得见,却又点不明。
夜风徐徐,吹了进来,轻拂轻动。
……
翌日。
裴靳禹亲自送了南朵朵到剧组,眼见她跟撒了欢的小狗似的就要往下蹿,不由失笑,强行将她拽回来。
南朵朵立马朝他飞眼刀,“干嘛啦?我要去拍戏呢!”
裴靳禹点她的鼻子,“知道你敬业。只是,别忘了,今晚的约定。”
今晚八点,天海餐厅,跟裴靳禹这一世的母亲——赵尔兰共进晚餐。
也就是丑媳妇见婆婆。
今早裴靳禹告诉自己这个消息的时候,差点没把这活了千年的僵尸妹子给吓死。
啧!见家长什么的。太惊悚了有没有啊!
南朵朵立马脸上飞红一层,一把拍开裴靳禹的手,不说答不答应,傲娇地“哼!”了一声。
裴靳禹却瞧见了她眼里含羞带怯的娇俏模样,满意地凑过去,趁着她不防,又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才含笑道,“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只觉脸侧柔软温热一触即去,然那轻如鹅毛的一吻却仿佛落在心上,震得她心神俱颤。
几乎一瞬间,要藏不住伪装娇憨后真正的心思。
抿了唇低下头,只做出一副气恼的样子砸了他一下,就蹦下了车。
早等在车边一直看着别处的楚可忙跌跌撞撞地跟过去。
车内。
杨洋看了眼远去的南朵朵欢快的背影,说道,“媛儿昨晚回去疼了一晚,我半夜不放心给她打电话,结果她疼的声音都抖了,老大,这还阳咒……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他不是不信任南朵朵,而是实在疼惜自己心爱的女人。
裴靳禹扫了他一眼,淡淡道,“使灵奴印本要经历九死九生,若想去除,必要付出数十倍代价,这是天道惩罚,她至少还要疼七天。”
杨洋一听,脸都白了,“啊?就这样都要疼那么久,那到真正去除的时候,是不是会疼死过去啊?”
裴靳禹却静默了,忽想到千年前的那一天。
南朵朵跪在她亲手描绘的九九八十一张还阳咒前,试图将额上星月之灰从体内拽出时,那惨烈而悲壮的场景。
他被她用捆仙索绑着扔在角落,不许他去救她。
亲眼看着她周身血红魔气暴涨,时而周身嫣红翻飞,时而头顶白雪萦绕。
一时冰冷,一时血热。
强自抽离的痛苦几乎将她鞭笞得粉身碎骨。
她却白着脸,抽搐而颤抖地对自己强笑,“别担心,我,我一定会好好的,好好的……”
“轰!”
就在那星月之灰被抽离一半的时候,异变陡生。
那些纷至沓来的险恶算计,几乎是瞬间就让这个本该是世间最美好的存在,被碾压进了那作呕恶心的贪||婪||欲||望中。
而所有的起因,皆是因为——她爱上了自己。
裴靳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双眸已是含霜冷冽,“把秦芳菲抓回来!”
居然敢故意设计‘偶遇’赵尔兰,再次对‘无意’提起南朵朵,逼得赵尔兰昨晚半夜哭哭啼啼给他打电话,非要叫他跟南朵朵断绝关系。
什么东西!居然敢染指他爱护都来不及的女孩儿!
那可是他放在心尖上怜惜都不够的珍宝,也是旁人能够随便置喙的么?!
不知天高地厚。
杨洋神色一愣,知道秦芳菲这回是完了,那些她做过的腌H事,裴靳禹不是不知道只是不在乎,现在她居然敢妄图动南朵朵。
呵呵,自求多福吧。
撇了撇嘴答应下来,开车离开。
后头,王梦薇和申秀结伴而来。
看了眼离开的车子,彼此对视一眼,皆是森森一笑。
……
南朵朵找到王浩,简单地把天山一行的计划告诉了他。因为有杨洋提前打招呼,王浩倒也没有多说什么,叫来钱鹏商量了后期安排,就挥挥手开工去了。
王浩的气色倒还不错,没了鬼魂纠缠和阴魂侵袭,精神气儿十足。
倒是钱鹏,印堂发黑人中发青,双眼无光脸色黯淡,一看就是那啥——太多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想到这人那点小癖好,也觉得有点恶心,见他谄媚地朝自己笑,于是朝旁边走去,边问楚可,“宋南辰今天没来么?”
楚可摇头,“今天没有他的戏份。”
南朵朵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忽然扫到那头走进公共化妆室的王梦薇和申秀,微一皱眉后,就听楚可又道,“今天倒是有秦芳菲的戏,也不知道她会不会来……”
欲言又止的意思。
南朵朵扫了她一眼,见她脸上不太好看,笑了笑,没说什么,走进化妆间。
一天的戏份都很顺利。
因为之后南朵朵就不在剧组,倒是把她的戏份提前了许多,甚至还有EX娱乐特意安排的媒体过来采访,准备为她扩大知名度。
一番忙活下来,南朵朵一看时间——好么,7点20了。
连忙就给裴靳禹打电话,告诉他自己这边刚刚结束,大约20分钟左右能到。
裴靳禹含笑答应,看了眼对面脸色沉沉的赵尔兰,笑了笑。
旁边杨洋走过来,凑到他耳边低声道,“秦芳菲抓回来了,费了点力气,叫苏红鸢的那个管家盯上了。”
裴靳禹神情未变,淡冷疏凉地点头,“先关起来,那个妖物要是不知深浅,就一起抓了,等我回去处理。”
“是。”杨洋答应,朝明显心情不好的赵尔兰一笑,离开。
待她走后,赵尔兰皱着眉对裴靳禹说道,“靳禹,这次要是我看不上眼,你可就千万要把对方拒了,咱们是什么门第,现在的女孩子心思都坏的很,盯上你,无非就是因为钱,那种人,绝对不能进我裴家的大门的,你要知道,我……”
赵尔兰年近更年,人也不由自主铝艘恍
裴靳禹看着她,想到自己年少时被人刻意设计引鬼上身,以致连续高烧数十天,都是这个女人在自己身边一刻不离地陪伴着。
笑了笑,难得柔和耐心地说道,“妈,你是不相信我的眼光么?”
“怎么会,我只是……”赵尔兰还想说什么,却又被裴靳禹打断了。
“那妈您是宁愿相信外人,也不愿意相信自己的儿子?”
赵尔兰一怔,片刻后,忽然意识到,自己堂堂裴家主母,居然偏听偏信了!
登时脸上现了不自在和尴尬,清了下嗓子,才道,“也不是这个意思,只是……”
“只是什么?”裴靳禹含笑看向对面纵使上了年纪,依旧典雅大方的妇人,“是因为秦芳菲跟您更亲?还是您觉得苏红鸢更适合做您的儿媳?”
秦芳菲当年的劣迹,赵尔兰并不知道。
赵尔兰说不出话来,她看着面前的裴靳禹已经震惊得回过不过神来了。
这孩子,一直只听外人说他多么多么厉害,白手起家,将他爸爸无论阴阳两边的事业都做到史无前例的高度。
她原本也十分自豪,可现在看着这养育了二十多年的孩子,她忽然觉得不认识了——那样谈笑中隐带的凌厉与霸气,自然而成的寒冽强势,不可忽略的那种让她根本看不透的惊心魄息。
仿佛都在昭显,面前坐着的,其实是另外一个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靳禹,你……”她盯着他深如黑潭叫人心悸的眼睛,喃喃地唤了一声。
裴靳禹一笑,垂下眼帘,喝了一口咖啡,周身那种淡而自然的厚重气势,缓缓萦绕。
赵尔兰的脸色白了白,忽然想到那天无意听到孙玉鑫对另一个长老说的悄悄话。
——坊间私下都在传,裴靳禹是半魂之体,很有可能是那人复活回来了!
那人?她的儿子是半魂之体又是什么意思?
她面前坐着的,到底是谁?
……
南朵朵换了衣服收拾好出来后,楚可正拎着包,手上拿着杯香草味的奶茶,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道,“加了料的好东西,尝尝看?”
南朵朵本是走向她的脚步一顿。
清冽纯净的眸子里似是闪过一道绵延的悲凉,片刻后,又被另一道意义不明的神色遮蔽住,她笑着走过去,问道,“什么东西?”
楚可却不说,只是将纸杯塞进她手里,笑道,“你猜。”
她的眼睛并不看向南朵朵,虽是笑着的,嘴角却绷得很紧。
南朵朵看了看她头顶盘旋,因为她的话语而渐渐浓郁的黑色卷云,顿了下,接过杯子,闻到了香味馥人的咖啡味里头……她非常熟悉的血胶囊。
只是这几乎被香草味道遮蔽掉的血腥里,却又含了点不一样的味道。
她看着楚可,极缓慢地问道,“你要我喝这个么?”
楚可似是没察觉到她的容忍与刻意的等待,笑着点头,草草地抬眼看了下南朵朵,又赶紧将视线转向别处,装作替她收拾东西的样子说道,“嗯,是啊!你有段时间没吃血了,我知道你讨厌胶囊的味道,所以帮你加在咖啡里了,怎么样,我很贴心吧,哈哈。”
南朵朵看着她尽量装作若无其事的背影,许久,眼中的最后一丝无奈和期待终于彻底褪去,只余眼底的一片冰寒。
嘴角慢慢弓起一丝嘲弄至极的讥笑,然后举起杯子,似是自言自语地说了一句,“便还了你的情吧,再不相欠。”
楚可剧烈一抖,忽然反应过来——南朵朵其实什么都知道!
她猛地转过身,却见南朵朵只是抬着手做着喝下咖啡的样子,一双静冷亮眸竟隐隐泛着红光,冰冷无情地看着她。
南朵朵竟然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是什么时候察觉的?
早发现了,却没有点明,而是一直在等待自己悔过,等待自己回头,等待自己不要背叛么?
楚可满脸的血色尽数褪去,张了张嘴,“朵朵,我……”
“楚可你还准备心慈手软么?这样可得不到裴靳禹的哦!”一道娇媚阴森的冷笑从后头传来。
南朵朵淡漠转脸,看到走进来的王梦薇,以及她身后拿着勾魂索的申秀。
“你们,谁让你们进来的!”
在南朵朵面前被戳穿心思,楚可登时恼羞成怒,恶狠狠地瞪着向来看不起她的王梦薇,“出去!”
王梦薇却肆无忌惮地笑了起来,对身后的申秀勾了勾手指,然后又对南朵朵笑道,“你可能不知道,你的秘密,楚可早说给我们听了。你不能食用一般人类的鲜血是吧?啧啧,你手里的那杯精心调制的咖啡里头,可就有楚可亲自给你准备的真人血的胶囊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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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不等她行动,后头申秀又道,“那人血,入热气即挥发,南朵朵,你现在,有没有什么地方感觉不对劲啊?”
王梦薇语含挑衅,而申秀却是彬彬有礼。
只是两人的语气都是同样的森寒冷毒。
南朵朵闭了闭眼,已经察觉到体内因为普通人血蒸汽伴随呼吸进入后的缓缓骚动,轻吸了一口气,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然后转身,看向楚可,似是想说什么,然而,才张开唇,却又缓缓合上。
半晌,垂下眼帘,轻吐气息,寡凉清淡地说道,“罢了。”
楚可莫名从那轻轻的一声叹息中听出许多的怜悯和失望,心头一痛。
然后就见,南朵朵猛地仰头朝后,双手成爪,似是极其忍耐地对着半空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兽吼。
旁边本是成竹在胸的王梦薇和申秀同时色变,一起朝后连退数步。
而与此同时,整个影棚里明亮的灯管,竟齐齐爆炸!
“啊!怎么回事!”
还没散去的工作人员里立刻发出惊呼,应急灯随即亮起。
王梦薇一见情形不对,立刻伸手抢了申秀手里的勾魂索,同时用指甲毫不留情地狠狠划开自己的皮肉,往勾魂索上一抹暗黑血色,接着,将勾魂索往南朵朵的方向用力一抛。
“砰!”
南朵朵身子一转,避开那勾魂夺命的勾魂索,低下头来。
晦涩的光线里,一双红到诡亮的瞳孔,仿佛无机质的冰冷刀锋,无情残忍地盯着面前三人。
这是南朵朵?
楚可下意识地颤抖起来,往后退了一步。
王梦薇则彻底沉了脸,旋即反应过来,瞪向旁边的申秀,“你设计我!”
本该是同样被南朵朵的异变惊吓到的申秀竟然只是抱着臂,笑吟吟地站在一旁摇头,“姐姐说什么呢,我怎么听不懂啊!”
“你!”
王梦薇千算万料都没想到,这个不过是人工合成的低等魔物竟然敢算计自己!
申秀和楚可亲口告诉她,这人血胶囊对于南朵朵来说是至毒的毒||药,只要一点下去,就能让她去了半条命!
可现在,南朵朵却分明是魔性暴涨,彻底魔化的状态!
她睚眦目裂地伸手就要去掴申秀的脸,却听旁边的南朵朵忽地对着自己的方向,低低地吼了一声。
那兽吼仿佛天际闷雷,砸的天地失色,似有山崩地裂之势。
“嘣!”
偌大的影棚一竟下子坍塌了一半!
有工作人员尖叫着蹿了出去,抱着头四散逃去。
王梦薇迎面受创,‘噗’地一声,吐出一口暗黑色的血——赫然正是那天护城大阵前,滴落在石敢当上的猩狞颜色!
申秀脸上同样不好看,不过却依旧笑着,无声息地朝黑暗处退去。
而离南朵朵最近的楚可,已经白了脸,眼睁睁看着噬血红瞳,冰冷残酷地发出野兽般吼叫的南朵朵,以及她唇角渐渐伸长的尖利可怖血牙,内心的最后一丝愧疚,终于被恐惧与惊吓彻底地覆盖了。
“啊!怪物啊!!!”
她募地发出一声凄厉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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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不是朵朵!你是怪物,怪物!!别过来,别过来!!”
南朵朵看着她,额前,缓缓淡出了一抹似是烟霞笼罩的微弱晨光,星月般的光泽,轻而璀璨耀目,徐徐绽开,让人望之便难移心绪,不由自主地想要靠近,臣服下去。
“星月之灰!”
本是咬牙犹豫要暂先躲避的王梦薇一下站住了脚步,万没料到,这个她以为不过是有点特殊魔性的僵尸,居然正是苏红鸢费尽心思寻找的妹妹!
拥有星月之灰的朵南王!
唯一能够起死复生的僵尸王啊!难怪她有净化能力!难怪入了被她刻意以妖血魔化的护城大阵还能全身而出!
她的心脏!
她的心脏!真的能救那个人!她这么多年,杀了那么多的妖魔,夺取了那么多的心,甚至不惜背叛苏红鸢,终于让她找到了!
她眼里最后的一丝退怯消去了,转而覆上一层浓厚而执着阴鸷。
她忽地一伸手,将退到身边的楚可一把掐住,勒着脖子拽到了跟前。
“啊!”
楚可尖叫一声,一转脸,竟看到王梦薇半脱落的脸皮,腥臭血肉的皮肤底下,露出那原本粗粝丑陋的干枯兽类鳞片,还有那转动着的阴寒可怖让人望之发冷的绿色眼珠!
“你你你……”
本以为南朵朵忽然变成了怪物,可是这个抓住她的王梦薇,才是真正的怪物啊!
楚可颤抖着,尖叫声就压在嗓子眼,却出不来,因为,王梦薇透过指尖皮肤露出的尖利指甲,已经掐进了她的脖子里,只要一个用力,就能刺穿肌肤。
那种细微而直接,充满威胁的疼痛,让楚可浑身的血都凉了,从没感觉过,死亡居然有一天会离自己这么近!
她双目抖颤地看向南朵朵,心里有个声音在说——求她,求她救你啊!
可是,当看到南朵朵那双冰冷而寒凉的冷珀红眸时,嘴边哆嗦不成神的话,却说不出口。
明明之前,她还是亲手递给她了一杯几乎能毒死她的咖啡!
“南朵朵!”身后的王梦薇突然将楚可用力往后拽了两步,直接退到墙边,以后背抵墙,只留楚可在身前做遮蔽的安全盾牌,她瞪着南朵朵额上的闪烁辉泽,似是紧张又更像激动地尖声说道,“把你的星月之灰给我!否则,我就杀了楚可!”
楚可一听这话,心里就‘哐啷’一声——完了,南朵朵肯定不会救她的!
绝望与巨大的恐惧终于在这一刻汹涌地冲到了心头。
忽然不知道从哪儿生出来的破釜沉舟的勇气,楚可猛地抓住王梦薇的手,用尽了全身力气,往下一拽。
王梦薇本是全身心盯着面前一直静默冷凉的南朵朵,毕竟这可是那位传说中的僵尸王,她一个不小心,被粉身碎骨抽魂散魄都是轻的!
然而就是这样,她却疏忽了楚可,竟然在她突然的反击下,被意外地推开了半步。
当下就明白要早,接着就听耳边风声一动。
额前一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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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通。”
王梦薇就这么毫无反抗地跪倒在了地上。
一柄金光凝聚的金剑,从她额前飞穿过一个血洞,暗黑色的血液流了出来,发出一股浓厚而腥臭的粘腻味道。
“呕!”
面色苍白的楚可终于忍不住,一转身,对着墙角吐了。
一旁,强撑许久的南朵朵终于在人血造成的毒素激发下,胸口一痛,连连朝后退开许多步,正好摔进化妆室内的沙发里,同时瞳眸红光爆闪,额上星月之灰亮得几乎刺眼。
“嗯——”
她痛苦得一下抓烂了身||下的沙发垫子,大口地喘起气来。
一般的人血对于她来说,是多么致命的东西,没有人比楚可更清楚了。
她可是曾经无意给南朵朵喂食过自己的鲜血,导致南朵朵差点在极尽的痛苦中僵木而死。
可是,明明知道,她还是亲手将那样的咖啡递到了南朵朵的跟前。
这就是南朵朵终于在看出她的背叛与离心之后,终于彻底地放弃了这段也许曾经本不该存在的‘友情’。
一点点的血味,对于她来说,其实蛊惑大于毒害,然而此时南朵朵如此难受,更多的是因为遭受背叛后,心绪大乱而导致的魔性激发,以及刚刚强用茅山灭魂术灭杀王梦薇的道法反噬。
她咬着血牙仰着脸,用力地将体内那股翻涌狠戾恨不得撕碎一切的暴毒心思压制下去。
而那边,终于从现实中反应过来的楚可站了起来。
她虚弱地白着脸,先是看了眼脚边翻着绿色眼珠,半身人皮半身妖状的诡异狰狞的样子,似乎还是想尖叫,不过很快却又捂住嘴。
转脸,再看到沙发上,似是无法动弹的南朵朵。
她仰着脸,看不清神情,不过似乎极为难受无法忍耐。
楚可的心里泛起了深深的内疚与惭愧,她不是不知道,南朵朵刚刚那一手,是将自己从王梦薇手里救了出来。
可是这一抹惭愧的情绪,很快就被另一个声音代替了。
申秀之前告诉她,“只要抓住南朵朵,我就有办法帮你得到裴靳禹。”
楚可动了动,眼角扫到落在地上的勾魂索。
似是犹豫了下,走过去,将那粗||重的黑色锁链抱了起来。
“E啦啦。”
响动让南朵朵低下了头,一眼便看到楚可先走的动作。
本是瑰丽流艳的眼神顿了顿,随后,一股更加明显浓烈的嘲弄和讽刺显露出来,连那灼眼的红唇,都勾了起来,发出一声轻慢至极的浅笑,“呵。”
楚可抱着锁链的手一抖,可还是朝南朵朵一步步走了过来。
似乎是为了给自己鼓起勇气,她边走边盯着南朵朵,边抖着声音说道,“朵朵,我也不想的,可你,可你……从来没有真心把我当过朋友。”
南朵朵看着她哆嗦的嘴唇和闪烁的眼神,心里那股荒诞和无稽越来越大,可是伴随着那种可笑,好像又有个什么地方在痛,一抽一抽的,难受得她都想蜷缩起来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你从来都知道的,你遇到什么事儿,心里有什么话,不告诉我,不给我看见。说是什么为我好,不想我也遇到危险,其实,其实,”楚可越说胆子就越大,语气也越来越快,“其实你就是不把我当你的朋友,觉得我配不上你的水平,对不对!”
“你看,我也没什么地方对不起你的啊!从跟你认识的这大半年来,我像照顾孩子一样地照顾你,费心费力地帮你掩饰身份,甚至看着你抢走我心爱的男人,我都还想过,让给你吧!只要你开心就好了!你说,我对不对得起你?”
楚可说着,又呵呵呵地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伴随着她过分紧绷的神情,让她的脸都扭曲成了一种异样诡异的状态。
她拖着勾魂索,走到南朵朵三步之外的地方站住,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南朵朵,我是真心想跟你做朋友啊!可是,你为什么要这样?你知道你有时候露出的那种悲悯的表情,让我觉得有多难受么?你是同情我么,才要留在我身边?可是,同情我,为什么又要把他抢走?为什么啊!是要我对你感恩戴德,还是觉得我就是个玩具?你是僵尸,我是人,说到底,我都比你高级是不是?你凭什么来保护我?又为什么一次次地冒险来救我?我告诉你,我一点感激你的心思都没有!”
南朵朵已经闭上了眼,楚可的那张脸,跟记忆里初识时那纯真大方的样子实在天差地别,她是什么时候起的这种心思呢?
然而体内一阵阵席卷而上的疼痛让她无法更多的思考。
“我知道你现在想说什么。想问我为什么要背叛你是么?”楚可盯着南朵朵那张魔化后美到不可方物的脸,语调尖锐地说道,“其实,朵朵,不是我背叛了你,是你背叛了我啊!我一直那么真心地对你,可是你呢!有什么事,都瞒着我,还装作为我好的样子!我好不容易有了心爱的人,你也抢走。现在我的工作,也变成了因为沾你的光。因为你,我现在连朋友都没有了。你看看我,南朵朵,你别躲啊,你看看我,我什么都能为你做到的啊!你为什么就非要跟我抢呢?为什么啊!”
楚可已经越来越激动,因为情绪的起伏,肢体的动作也越来越多,那粗||重的勾魂索竟然被她甩得团团晃,好几回都要撞到了南朵朵的身上,那上头楚可看不到的阴||吞凶残气息,正虎视眈眈地随时准备将南朵朵吞噬!
南朵朵终究还是睁开眼,看着面前的女子。
团团的黑气将她包裹,那是她的魔,她的障,到底是什么时候出现的?
是鬼||妓||院救回那次她刻意的躲闪?或者还是更早的时候?
“所以,你喜欢的人是谁?”
南朵朵忽然问道,那凉冷如冰的淡漠声音,寡寒清冽。
楚可被南朵朵这陌生的声音惊了下,顿了顿,才忽地笑了起来,“朵朵,你知道的呀!你知道的,为什么要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呢?你看你,一直就是这个样子。心里分明什么都知道,却总是做出一副烂漫无辜的样子,骗得所有人团团转,你真的好坏!你配不上他!”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冷笑了起来,看着楚可的眼神已经冰冷到慑人,“原来在你心里,我一直是这样的。”顿了顿,又没有一丝温度地问道,“那么现在,你是要我给你偿命么?”
楚可虽然现在心性失控,可终归还是理智残存,被南朵朵这样威压夺魄的眼神看着,没来由地抖了一下,抱着勾魂索看过去,又见她眼里那根本无法遮蔽的睥睨气势,脚下一软,手上不由自主地松开。
勾魂索‘哐’一下掉落在地。
“不是的……朵朵……”
楚可似乎又在须臾间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下意识地摸了摸心脏的位置,突然白着脸拼命地摇头,“不是,不是,朵朵,我真的不是那样想的,我只是太爱,太爱,太爱裴靳禹了,朵朵,我真的爱他啊……”
裴靳禹这个名字出来的时候,南朵朵那还残留一丝的希冀终于彻底崩碎瓦裂。
她看着楚可,感觉浑身抽痛得她都开始倒吸凉气儿。
只觉眼前这人,让她只觉更多的失望和心死。
“朵朵!”
突然,一直状若疯癫的楚可一下子跪了下来,快速膝行冲到了南朵朵的脚边,仰脸看她,原本微微狰狞的脸上竟又浮现一丝乞求,“朵朵,你把裴靳禹让给我好不好?”
南朵朵放在身侧的手指收紧。
就听面前这个本是亲密无间的好友又道,“反正你是僵尸,他是人类,你们也走不到一起,不如就让给我,好不好?我一定会代替你,好好爱他的,你让我给我吧!”
南朵朵再次闭上了眼,身上实在太痛,痛得她好想现在,立刻,马上就失去所有的意识。
然而楚可的声音却还在耳边清晰地响起,“你不是为了我愿意什么都做的么?朵朵,你如果还念着我这么多天对你的维护,就把他让给我!南朵朵,你到底听到没有!!!”
见她一直不做声,楚可说到最后的话语已经变得尖利刺耳,甚至因为不满埋怨而粗鲁地去推南朵朵。
一碰之下,南朵朵的脸又白了白。
楚可却不管这些,愤怒地吼道,“你让不让!我告诉你,裴靳禹是我先发现的,你快答应啊!说话,快答……”
“啪!”
楚可那些宛如刀割在南朵朵身上的一声声责骂,被一记响亮的耳光横生打断。
南朵朵下意识睁开眼。
居然看到胡媛。这个本是冷漠冰山不会有什么多余表情的女子,此时竟然满脸愤怒地等着楚可,不管不顾地走过去,抬起脚,将人再次直接踹倒在地,然后又弯腰,揪起她的头发,恶狠狠地扇了好几个耳光。
胡媛是跟着裴靳禹练出来的,手劲相当得大,不过几下,楚可的脸就已经彻底肿胀变形,嘴角流血,靠在化妆镜桌脚边,不知是痛,还是在笑地直哼哼。
胡娘抱着胳膊,撑着她那对大山峰晃晃悠悠地走进来,一个劲咋舌,“啧啧啧!我说的吧,防火防盗防闺蜜。媛儿,见识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似乎嫌那副用来遮蔽面容没有度数的眼镜碍事,粗暴地摘下塞进裤子口袋里,厌恶地看向瘫在地上死狗一样的楚可,冷声道,“从没见过这么厚颜的人。”
她不会骂人,说到这种地步,已经是极限。
胡娘却笑着拍了拍手,“不错不错,我家媛儿倒会发脾气了,得空我可得给青丘祖宗们上一炷香去。”
本是紧张又难堪的气氛,倒被胡娘三言两语直接绕开,胡媛本就因为还阳咒与使灵奴印的冲击疼痛而心绪不稳,今晚过来一是裴靳禹吩咐她过来接南朵朵去餐厅,另一方面,也想问问南朵朵,这疼痛还会持续多久,需不需要做些防护处理。
没想到,才到剧组就看到外头乱哄哄的人群,和半塌掉的影棚,一听说南朵朵还在里面,直觉就是出事了。
拽着本来准备去蹭饭顺便调节气氛的胡娘冲进来,结果就听到了楚可那番‘痛心疾首的长篇大论’。
胡媛虽然看着冷,可心思却随裴靳禹,最善良,而且单纯耿直。
当即被点爆,强忍着看南朵朵一直不出声,就知道她念旧情呢。直接冲出去,先好好地出口气,再找南朵朵道歉算了!
胡娘显然没准备插手,看着南朵朵的样子就知道情况不妙,摇了摇头,故意过去凑趣,“咋的了,中招啦?”
南朵朵红眸微闪,片刻后,无奈地看了眼胡娘。
胡娘眯着狐狸眼嘿嘿直笑。
“搭把手,我现在没法动。”南朵朵只好服软。
胡娘这才满意,笑着伸手,将南朵朵扶了起来,见她手脚比平常更冷,隐有僵硬之势,心里叹了口气,刚要将她背起,后头胡娘走了过来,也不管自己身上是不是不太好,将南朵朵托上后背。
胡娘又笑了笑。
回头看那边肿着眼睛还定定地朝这边看的楚可,扯了扯嘴角,倒是难得地没出言讽刺什么。
“可可。”趴在胡媛背上的南朵朵转脸,平静地看着不成人形的楚可,顿了顿,才说道,“我与你,从此再无瓜葛。”
楚可似是怔了下,不过脸上已经被打成那个样子,也看不出什么异色。
她定定地看着那个越来越远的背影,背着她的人脚步很轻,旁边那个虽然漫不经心,却时时保护她不会被周围任何东西剐蹭到。
她终究还是找到了真心愿意为她的朋友么?
那她楚可又算什么呢?
她忽然有些想哭,可更多的却是茫然。
在胡媛的那一巴掌下来的时候,她就清醒过来了,可哪里还有机会回头后悔?
她被打得很痛,可是她现在更恨,恨那个骗了她对她下手段的妖怪!
楚可突然爬起来,举起身边的凳子,对着地上惨不忍睹的罩着王梦薇半烂掉人皮的妖怪狠狠地砸了下去。
一下,两下,三下……
“咚咚咚!”
闷闷的砸击声,似乎宣泄了楚可现在愤然无助的情绪。
忽然,她停下手,将凳子往地上一扔,满手鲜血无力呆滞地看向地上几乎快被她砸成稀巴烂的妖怪尸体,脑子里,想到了另一个人,不对,另一个像是妖怪又像是鬼的存在——妫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对啊!
还有妫鬼!她答应过那个妫鬼,把裴康带去那个地方,妫鬼就能帮她做一件事!
去找妫鬼!把裴靳禹抢过来就好了啊!
楚可僵木的脸上又出现了一丝疯狂的光亮,她连忙转身,拾起自己的包,匆匆离开。
根本没注意到,那被她扔在地上的凳子一脚,沾上了她手上鲜血的血渍,正一滴滴地滴落到地上烂扁的尸体上。
忽地,那瘫软在地上的半是女人半是粗粝的手指猛地一收。
暴突的眼球也迅速滚动了一下。
扁掉的身体也慢慢蠕动膨胀,一只粗陋不堪的四脚蛇怪正脱落人皮,一点点地爬了起来。
然而,刚等她抬起头。
视线里就出现了一双大红瑰丽的高跟鞋。
四脚蛇一抖,迅速抬头,随即满面死灰,一下子匍匐在地,哀声泣道,“主子,求主子饶命。”
无声出现的,正是淡淡柔笑的苏红鸢。
她抬起手,一巴掌将四脚蛇怪扇到了一边,才恢复了一般的四脚蛇怪一下撞到墙上,吐了一口血,直接去了大半条命。
蛇面管家站在后头,连眼皮都没有动一下。
苏红鸢走进化妆间,似是贪婪地朝空气里闻了闻,片刻后,眸中红光流散,满足地笑着露出红唇后两颗白森森的血牙,低声道,“原来如此,妹妹,你也醒了,呵。”
一转身,见就听那四脚蛇怪快速说道,“主子,小的听说南朵朵正准备去天山!”
苏红鸢脚步一顿,看向那四脚蛇怪。
眼神太过阴鸷,仿佛一头血海凶兽,盯住了猎食。
四脚蛇怪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良久,才听苏红鸢轻笑着说道,“算你上报有功。这次将功抵过了。”
四脚蛇怪大松一口气,目光又落在那边已经烂透的王梦薇的人皮上——可惜了,就这么没了,那个男人不知道能不能接受自己再用其他样子去见他,也不知道,这两天有没有发病。
苏红鸢已经走了出去,蛇面管家看了眼还跪着的四脚蛇怪,淡淡道,“走吧,主子还有事要吩咐你。”
四脚蛇怪忙站起来,慌里慌张要朝外走去的时候,还是趁前头没注意,悄悄地把王梦薇的人皮收了起来。
阴暗里,申秀缓缓现形。
扫了眼两边离开的方向,随后一笑,自原地无声消散。
……
车内。
胡媛放下手机,对后座的南朵朵说道,“家主让送您去他的公寓,他二十分钟后到。”
南朵朵笑得有些无力,想到今晚的约定,心下无奈——好么,第一印象,彻底毁了。
胡娘在给她揉四肢保持血液流通减轻痛楚,一见她的神情,就知道她在想什么,笑了起来,“啧啧,没想到啊,堂堂朵南王,竟然还担心婆婆不喜欢,说出去肯定要笑死人了!”
南朵朵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只是她此时红眸璀亮,这么一瞧之下,还真让胡娘后背刺溜一下竖起一排寒毛——哟,果然名副其实,这威慑力,比裴大魔头不差了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想起上回她魔性时同样红瞳看人时,几乎以眼神就能直接将人碾压进尘埃里的高高在上女王气势。
胡娘还是觉得——南朵朵还是呆一点比较好!不然真要彻底变成原来那样儿,估计裴大魔头真心hold不住啊!
这么想着,边又打趣道,“既然都准备见婆婆了,那准备什么时候生娃没有啊?我告诉你哦,我可有生子绝方!嘿嘿,只要做(哔——)的时候,这样这样,那样那样,嘿嘿,精(哔——)也能更多地进入到……”
南朵朵其实体内毒素未褪,已经忍得很辛苦了,偏偏胡娘还在旁边以前辈的姿态碎碎念叨指点她跟裴靳禹的(哔——)事,真是……
她跟大裴到现在也就仅限于拉拉小手亲亲小嘴好么,连身上都还没被摸过呢。
马丹!
为毛会被这狐狸精绕到坑里去了。
这么一想,她的脑子里就蹦出了裴靳禹那张漂亮修长削瘦有力的手指,在自己的皮肤上一点点游走是个什么情形了……天啦噜,拜托,别想了!
再想下去,她也别压着这噬血的魔性了,干脆直接冲回去把那诱||惑了她一千年的家伙推倒吃掉算了!
可心里还有个声音在挣扎——不行啊!别忘了你的计划!
是的,她的计划。
这么想着,脑子又冷静多了,正好这时候开车的胡媛出了声,“朵朵,你刚刚,为什么不骂那个楚可?”
胡媛虽然外表妩媚动人,可心思真是单一得不要不要的。
胡娘‘噗嗤’一声笑了,看南朵朵,挑了挑眉,“还能为什么啊!因为她傻呗!”
南朵朵无语,看了眼开车的胡媛,想到她刚刚气不过为自己出头还有背自己出来的行为,心头微暖,想了下,说道,“我骂不出来。”
胡媛疑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
胡娘撇撇嘴,继续给南朵朵按四肢,心里还在想——啧,这小僵尸的皮肤真心不错,跟块水豆腐似的!
“其实我本性并不是什么良善,”南朵朵开了个头,又顿了下,继续整理了下语言,才继续说道,“对于这些痴心妄想贪恋不足的人类更是嗤之以鼻。千年前,我就不在乎旁人,知道自己的身份后,更是肆意妄为,做了很多的错事,也犯下很多罪行。那时候,很多人攻击我诋毁我,我都感觉自己是被所有人遗弃了。可是那个时候,却还有个人,一直陪在我身边。”
南朵朵的声音很轻,因为中了血毒,嗓子微微沙哑,落在静静的车厢内,撩动起不一样的心情震荡。
这是她第一次对着旁人提起千年前的事。
胡媛听得认真,胡娘却露出了一点若有所思。
“我最开始是想杀了他的。”南朵朵忽地轻笑了下,这笑,不似平时那种甜软娇俏,反而平添了许多旁人无法看透的绵深情意,眉眼之间净是对曾经美好的追忆,那种不过只是一低眼一勾唇之间的动人,是岁月与磨砺中,留下来的最回味无穷的怦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你后来……”胡娘知道南朵朵说的那个他是谁,对两人的过往,从来只是听说,这一次听当事人第一次提起,竟生出了许多好奇和憧憬。
南朵朵一笑过后,又慢慢地开了口,“没杀成。我爱上他了。”
这回不止胡娘,连胡媛都微微张大了嘴——这和传闻中的不一样啊!如果裴靳禹真的是裴四,当年可就是他亲手封印了南朵朵啊!
他们隐约猜到裴靳禹千年前就是深爱南朵朵的,却没料到,南朵朵也爱着裴靳禹?
那为什么结果会变成这样?
南朵朵扫了两人一眼,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继续说道,“爱上他之后,我的魔性就更不稳定了。后来,驱魔一族就想把我强行嫁给当时的驱魔族长,嗯,就是胡娘你上回在拍卖场看到的那个凶灵。可是当时二,族长因为修炼不足,早已入魔,在我们成亲那一天,生生残杀了上百条人命,我在喜堂前,亲手将他打得魂魄离体,送进地狱,可是也因为沾染到太多的血腥气,而完全魔化。”
这个事胡娘是听说过,后世记载的只有简单几句话——僵尸王残忍暴戾,虽手屠魔族,却空手将死于魔族剑下的所有魂体,驱消云散!有违天之大道!
而此时南朵朵虽然说得多了些,可是更详细的情况却依旧语焉不详。
“我当时其实就是恨,我明明那么爱他,他为什么还能眼睁睁看着我去嫁给别人,我以为他会来抢亲的。”南朵朵笑了,不过又立刻摇了摇头,接着说道,“那天杀了入魔的族长后,我才知道,原来族里那些人早已人面兽心,是想利用这次的亲事,让我跟族长鹬蚌相争,而他们最后释放大量恶灵,再趁势灭杀了我,这样就能渔翁得利了。”
胡媛听得差点没回过神来,就听胡媛问了句,“那些人,知道你身上的秘密了?”
南朵朵看了她一眼,点头,“嗯,我以人类身份生活的时候,有个姐妹。”
想起那个素来都是唯唯诺诺的小女孩,在一次无意中看到她额头上的印记时,还好奇天真地询问她那是什么。
她那时候记忆被封印,自己都不知道,又怎么会跟她说呢。
谁晓得,这个从不起眼的孩子,居然偷偷摸摸地查到了那么多的东西。甚至还趁她毫无防备地,喂她喝下普通人血,逼她入魔昏迷,然后用那样阴毒狠辣的手段试图抽走她的星月之灰。
可惜,毕竟不是正统血脉,却让入魔的南朵朵提前苏醒,甚至差点把她杀了。
南朵朵想起那个血液,她醒来后的头痛鱼类,她几乎不看相信的真实身份,她的满手鲜血,还有那个身穿中衣追着她一直到城外荒芜之地的裴四,他站在自己身后静静凝望自己的样子。
身上本就缓解的抽痛,又被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痛与压抑,翻来覆去地替代了。
她忽然有点想他了。
见胡娘还盯着她,收回心思,继续说道,“是她告的密,她想我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皱眉,胡娘龇牙砸吧砸吧嘴。
“秘密被揭穿,那些人想拿到我的能力自然不可能放过我。我全力反击,竟然没人能抓住我,后来,他们就抓了……四郎。”
胡娘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哟!朵南王千年前居然叫裴大魔头四郎啊!啧啧,牙根好酸。
“他们为什么抓他?”胡娘听得紧张,又要开车,于是下意识放慢了车速。
南朵朵看了她一眼,缓了一会儿,才接着说道,“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我愿意为他去死。”
车厢内一阵寂静。
胡娘摸着下巴,自言自语了一句,“这就是当年的真相,原来所谓你是被裴四封印,不过是因为裴四被抓,你受胁迫才妥协,传言竟是为了粉饰他们当年的那些猥琐下作么?”话音未落,却又自顾自摇了头,“不对啊,他们想要你的能力,自然应该要抓住你抽筋扒皮才对,怎么会任由你被封印了?”
南朵朵笑了笑,见胡娘这么琢磨的样子,还挺有趣,于是为她解惑,“我确实是被裴四亲手封印的。”
胡娘眨眼,胡媛正好停车等红灯,连忙专心听。
“那些人告诉我,如果继续负隅顽抗,就要杀了裴四。我自然不信,不过却让了一步,叫他们带我去亲眼看看被他们囚禁的裴四。然后,就被带到了裴家的地宫。”
“在地宫里,我看到了裴四,满身的血。”南朵朵轻轻地闭了下眼,“我从没见他那样一个风光霁月的人,那样狼狈过。看得心都快痛死了。当时我就想,算了,死就死吧,但是,功劳也绝对不能给那些人,要死也只能死在裴四手里。于是,我装作魔性发狂,朝裴四冲了过去。那帮人居然也没动,大概还是想看看裴四到底是什么态度。”
“那他是什么态度啊?封了你?”这回问话的是胡娘。
“嗯。”南朵朵点头,有苦涩而哽咽的东西在心头翻动,“我没想到他竟然真的那么绝决,连一点点的犹豫都没有,直接就动手,把我按在了他用血画就的封印大阵里,然后什么也没说地,以半魂之力,强行启动了阵法。”
后头自然就是南朵朵被裴四出其不意地封印后,换来了这一千年驱魔一族的平安和裴家的逐渐扩大,以及南朵朵那无穷无尽的黑暗。
胡娘听得意犹未尽,可又觉得不太对劲——不应该啊!这里头应该还有什么猫腻,南朵朵没说吧?
总觉得这结尾不太对劲啊!
胡媛重新开了车,想起有一次陪裴靳禹去某个山林水镜中降拿一只水妖。
那水妖所处的水镜有照射人心最深刻记忆的幻象效果。
她亲眼看到,一个满身是血清俊无双的男人,蹲在空落黑暗的深处,用自己的精血,蹲在地上,一点点地图画出一张封印大阵。他那清潭深眸里,似有什么悲伤与忍耐,止不住地往外散逸,那种难过与心痛,纵使隔着幻象,也让胡媛看得不由落泪。
她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刚刚放下的手机居然一直没挂断!
——难道,那边一直在听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不知该如何处理的时候,听到胡娘不解地问道,“就这样子?那你不是该恨毒了裴四么?为什么现在……咳。”
她没明说,却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意思——为什么现在要帮裴靳禹寻找修补半魂的方法?
南朵朵静默。
当胡娘以为她不会再回答的时候,突然轻飘飘地说道,“我恨过了,在这沉睡一千年的黑暗里。”
电话那头正在开车的裴靳禹心脏猛地一紧。
南朵朵的轻笑传来,低软而清晰的嗓音继续响起,“我一直都以为他并没有爱过我,是我一厢情愿地缠着他,想吸他的血,又想占据他的人,他应该很厌烦我才对。虽然心里知道,可终究还是觉得不甘,甚至在最后他毫不犹豫地把我封印的时候,才愤恨地对他说,我要恨他一千年!”
胡娘张大了嘴,胡媛又不安地扫了眼旁边的手机。
“那你现在不恨了?”胡娘又问。
南朵朵歪着头看窗外的风景,过了一会儿,摇了摇头,说道,“一千年太过漫长了,好多事情我都忘记了。不过,胡娘你知道,我在第一次记忆恢复关于他的时候,想起了什么吗?”
胡娘立马上道地配合摇头。
南朵朵笑,“是他亲手把我推入黑暗前,说的最后一句话。”
“他说什么啦???”胡娘瞪大眼,几乎整个大||胸都要压到南朵朵身上了。
南朵朵的笑敛下去了些,片刻后,又浮起一个更加甜到几乎化了人心的浅笑,道,“他说,朵朵,我爱你。”
“握||草!”
胡娘早有心理准备,却还是忍不住地往后一蹿,一个劲地撸胳膊,嘴里愤愤大喊,“这是打个巴掌给个枣,又虐又宠啊?裴大魔头这是要把你这只小僵尸驯养的节奏啊!哎呀妈,我这全身起立以表达敬意的寒毛和鸡皮疙瘩呀!啧啧啧!”
胡媛也没料到,居然是这么个结局。
可是,她的脑子里,还是浮现了裴四当时亲手画下要封印心爱之人的阵法时,脸上那让人为之恻然的痛苦。
再转眼看去时,手机那头已经被挂断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紧了紧,想说什么,后头南朵朵已经继续说道,“裴四当时是驱魔族天分最高的天才,却因为我,备受族人诟病。我其实妥协嫁给族长也有一部分是想保护他的原因,可心里终归还是不情愿。最后是这个结局,我也早就料到。我只是心疼他,为了这样一个我,做出了太多的牺牲,连魂魄都不全,却偏偏还想生生世世地记住我,每一世都是不得好死,这该遭受了多大的罪。而且,一千年都已经恨完了,我发现自己还是那么爱他,所以,我就想补偿他。”
胡娘已经被这甜腻腻给苏到车角落里去了,一个劲龇牙咧嘴,“知道了知道了,不就是讨论个楚可么,干嘛最后牵扯出这么一大堆啊!严重警告,请不要随便发放狗粮!否则我们选择狗带!”
南朵朵失笑,胡媛忍不住说了句,“少学那些网络用语。”
胡娘撇嘴,表示不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摇了摇头,终于把话题回到最初胡媛的问题上,“所以,这就是我不愿意去指责楚可的原因。爱了一个人,陷入了魔障,走不出挣不脱,这种纠结无力的疯狂失落,我其实最清楚。而且,你们看,裴四那家伙,明明把我封印了一千年呢,我都还想救他,更何况楚可这点小动作,无视算了,反正从今以后,跟她也没有瓜葛了。”
胡娘又扯嘴角,嘀咕了句,“你不该叫僵尸,应该叫圣母。”
南朵朵飞她眼刀。
却听前头开车的胡媛忽然说了句,“那不一样。”
“?”
“裴……四是为了保护你,才把你封印的。可楚可明明是要害你!而且,你爱裴四,裴四爱你,你们愿意为了对方互相付出。可楚可就是个强盗土匪,而且厚颜无耻!”
胡媛一口气说完。
南朵朵眨了眨眼,胡娘突然拍了拍手,惊呼,“哇!媛儿,你忽然开窍了哎!可喜可贺啊!”
胡媛登时脸红,忽然发现——咦?自己身上的还阳咒,好一会都没痛过了。
忽然想到,刚刚背南朵朵的时候,她似乎往自己的后脖颈上抹了什么东西,抬手一模,发现竟然是一滴鲜血。
朵南王的血,净化愈合,拥有重生效果的魔力!
胡媛心中一凛,下意识从后视镜看了眼。
而此时,南朵朵却已经再次转向车窗外,心中反复咀嚼着那个字——爱。爱么?
另一头。
裴靳禹将车停在了公寓下的地下停车库,却没有下车。
而是摸出烟盒,抽出了根烟叼在嘴上,又去摸打火机,连续打了几次才点着。
深深地吸了一口后,忽地抬起手,用拇指与食指按了按酸胀的眼睛。
——她原来记起来了,记起他们曾经的美好,曾经那些真切的存在与他终是压抑不住说出的那句爱意。
他本以为她没听到的。
现在该怎么办?是不用小心翼翼地这样试探,能大胆放心地去示爱了么?
朵朵会不会接受不了?
不行不行,还需要慎重仔细地考虑好。
可是……她又没明确对自己说过自己恢复记忆了,那这样突兀地示爱会不会吓到她?
冷静自持的总裁大人,第一驱魔师,千年来第一次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起来。
他抽着烟,一个劲地对自己说,“冷静,冷静!”
完全没有察觉到自己现在这个样子,多么像一个青涩稚嫩的毛头小子,难以言喻无法表达内心那份炙热而狂烈的爱恋啊!
……
十分钟后。
胡媛将车开到地下车库,刚下车准备再去把南朵朵背下来的时候,却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靠在车边夹着烟的裴靳禹。
微微一惊。
那边裴靳禹已经扔了烟大步走了过来,如墨黑瞳紧紧地锁定车内的南朵朵。
那眼神……
胡媛垂眼,让开一步。
胡娘忍笑,故意嚷嚷,“哎呀,裴老大,朵朵中毒了呢,可了不得,动都没法动了,我看要不赶紧送医院吧?换个血什么的,或者找两个俊朗的小哥,吃点阳气精纯的血肉,搞不好就能解毒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无奈看她,眸中红色已淡去很多,水润的瞳孔底下还泛着一层浅浅的红晕,像美极的玛瑙,又像倒影天际红霞的水泊,美得简直叫人目不暇接。
胡娘内心感叹,面上却还做出一副挤眉弄眼的怪相——加油,趁机一举拿下这个大魔头。
南朵朵脸微红,瞪了胡媛一眼,转过脸,裴靳禹已经到了车边。
那熟悉的独属于裴靳禹的男人味道,夹杂着烟草微微的刺激,扑入鼻息,让南朵朵本就微红的脸颊更是红晕一层。
裴靳禹低眸,只见这丫头脸侧淡淡绯红似烟霞流动,眸中纯红颜色勾人心动,似是羞涩娇婉地微咬着唇,唇角一抹浅笑,然后……抬眼,小小地瞥了他一下。
他用力地深呼吸,只觉得自己的心都化作了一滩水,想把这丫头抱进怀里,把所有的眷恋和爱慕,把自己全部的情意与性命,都交给她,为她做任何能做到的事。
胡媛一瞧裴靳禹那眼里头掩都掩不住的情愫,一副不知该怎么表达的无措,就觉得好笑——你裴靳禹也有今天!啧啧啧!
索性伸手一推,“哎呀,别在这虐狗了,赶紧回吧,关起门来,想什么姿势就什么姿势,多快活。去去去。”
南朵朵一个不防,连哼都没哼一声,没直接推到了裴靳禹坚实温暖的怀里。
头顶那人明显急促的呼吸和耳边那如雷的心跳一下子将她整个人都裹缠住,让她都忍不住跟着紧张起来。
裴靳禹果然一言不发地将她打横抱起来,转身就走进了电梯里。
胡娘撇撇嘴,对胡媛招手,“走,咱俩去收拾下,从老宅偷出来那件东西还得找个东西装好,去天山的时候有用。”
胡媛点点头,看了眼那边已经开始上升的电梯,上了车,离开。
胡娘看着她淡然的表情,笑着撑住下巴,看车窗外。
……
公寓内。
裴靳禹将南朵朵直接抱进了卧室,并不放下,让他坐在自己怀里,搂着她,另一手细细地从她五官仔细逡巡而过。
指尖温暖又暧昧。
南朵朵颤了又颤,还得强忍着内心的悸动,尽量仔细地说道,“……所以,我最后还是选择把她从王梦薇手里救出来,还是因为心里头对她曾经对我的照顾有一些留恋,真的没法做到眼睁睁看着她被王梦薇掐死。可是……谁知道她竟然最后,还试图用勾魂索来绑我,我……”
南朵朵说着,眼眶竟微微泛红。
瞳孔在裴靳禹细致温柔的按摩下,已经压下魔性恢复黑眸,此时泛了一点点水汽,反而亮晶晶地像夜空里头璀璨的星辰。
裴靳禹笑了笑,凑过去,在她的鼻尖上蹭了下,低声道,“我吃醋了。”
南朵朵本来还挺委屈的,听他这么一句,顿时破功,无奈看他,“你这是吃的哪门子飞醋?”
裴靳禹将她抱紧了些,故意拉了脸,“明明我半魂受损,要死要活的时候,你都没哭,现在你居然为了个不相干的女人红眼,我不开心!我不平衡!我要补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哭笑不得。
实在想不通,这人过了一千年,怎么会连性格反过来变得像个小混皮。
这哪里还是她知道的那个纵横捭阖驰骋驱魔一族的高高在上的男人啊?明明就是一个耍无赖闹脾气的小孩子嘛!
可是……心里却甜滋滋的。
南朵朵虽然不想承认,可是,这样带点傲娇属性的腹黑总裁,真的让她欢喜的不要不要的。
于是抬手去捏他的俊脸,“你多大了!还要补偿,既然说了是不相干的人了,我以后不再多想了,好不好?”
竟然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裴靳禹却满意地笑了,抓过她的手,强调一句,“那以后只能想我!”
南朵朵又气又笑,想用另一手去挠他,却发现毒素虽然被裴靳禹按摩中压制下去,但是终究还没有完全化开,于是那眼神朝他飞刀,“别闹了,给我一口血,我要解毒。”
裴靳禹却没动了,盯着她。
南朵朵被他看得心虚,不由自主低头看了看,“我身上……”
“我们换个法子好不好?”裴靳禹突然问。
南朵朵抬眼疑惑,“什么法子?”
裴靳禹一笑,“你别咬我,我喂你,好不好?”
“喂……”南朵朵瞠目,“你要怎么喂?”
放点血,拿勺子一勺一勺地喂?真准备把幼稚进行到底?
正想着,忽见裴靳禹咬破自己的手腕,用力地吸了一口血出来。
鲜红的血液顺着他的嘴角流出一丝,血腥气立刻就弥漫进空气里。
南朵朵瞳孔微收,血牙缓缓露头,死死地盯住裴靳禹唇角的那抹血渍,无意识地……舔了舔嘴。
裴靳禹唇角一勾,大手再次扣住南朵朵的腰,将她按进自己的胸膛,被迫抬头后。
才……缓缓地低下头去。
堵住了南朵朵的唇。
温热的甜腥味被渡进了口腔里。
那种致命的诱惑,让南朵朵忍不住地从嗓子里发出一声贪婪地深吸。
带着微微的嘶哑,和危险的索求。
张开了嘴,顺从本能地,去噬咬裴靳禹||冲||进||来的||柔||滑。
那上面还有残留的血腥和甜腻的味道,蛊动着她不停地主动地去吮吸,去追逐。
炙热的高温浸染了空调房里本来舒怡的空气。
两人纠缠的靡靡,在寂静中激起了那些隐藏和压抑的欲||望。
怀里的小人儿太过柔软,又太过热情。
早就心绪大动的裴靳禹,此刻早已失去了最后的理智,深眸暗沉,内里欲||念翻滚,终是在南朵朵再次求索的欺至而上的时候,一个翻身,将人压||在||了||床||上。
南朵朵本来痴||缠的神情,忽地出现一丝茫然,随后,就感觉脖颈处有什么柔软的触碰,带起一阵急切地噬咬和潮||湿。
她低眸一看,顿时脸上火烧。
裴靳禹居然在顺着她的脖子,不断往下亲吻!
偏偏亲吻的同时,还不断用牙齿去轻轻啃咬||她敏感而细腻的皮肤,带起身上从内到外的极致战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由自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微微弓起后腰,像是要躲避,却反而将自己刚刚送进了裴靳禹的臂弯里。
裴靳禹眼神一变,伸手一捞,将人固定住,另一手,一把撕开了她单薄的绣花小褂。
露出内里颜色清爽却将她的玲珑包裹出最完美形状的小|||衣,以及那因为羞涩而泛出诱人粉||红,几乎呈现透明的玉脂般的皮肤。
她在他的注视下,微微颤抖。
想躲开,想遮蔽,却好像被他过分炙热的眼神固定住了,连逃脱都不能,只感到被盯住的地方,暴露在空气里,微凉,却又隐痛。
裴靳禹握住她的腰的手紧了紧,然后,再次慢慢地低下头去。
在其中一个包裹||浑||圆的小||衣外,落下一个不轻不重的吻。
然而这吻却好像落在了南朵朵的灵魂上,震得她浑身火烧。
她瞬间清醒过来——她的计划,她的计划!还没有到把自己给他的时候啊!
于是强忍着内心的悸动与索求,揪着指甲抠住掌心,低声带着点乞怜味道地低唤,“大裴,不行……”
本要去掀开那层遮蔽的裴靳禹顿了顿,想无视,却终究还是没法勉强她,抬头,看南朵朵水晕浅漫的眼睛,问道,“为什么?”
声音暗哑,眼神中的情||动暗沉得让人恨不能忘记所有,就这么沉||沦下去。
可是南朵朵知道不行,咬了咬唇,摇头,声音更弱更绵,“真的没到时候。”
裴靳禹没再言语,盯着她。
见她羞赧为难地几乎要将那粉嫩丰润的小唇给咬破了,终是无奈一笑,凑过去,抱紧她,再次深深地吻住了她的唇。
少了一层遮蔽,南朵朵明显感觉到裴靳禹衬衫后那过热的体温,以及明显震颤的心跳,还有下面,那||顶||着||自己的……某物。
又是含羞,又是心疼。
自己又何尝不想要呢?可是,真的不能,为了最后的那个计划,她不能。
于是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在他的唇稍微离开自己一点时,小小声地说道,“真的没到时候,到那一天,我会告诉你的,好不好?”
裴靳禹的眼神太过深邃幽暗,好像黑色的漩涡,里头蕴藏了太大太多的情绪。
然而他还是笑着在南朵朵的唇上亲了亲,沙着嗓子沉沉笑道,“好。”
南朵朵轻笑,知道他是在为自己忍耐,于是抱着他的脖子,在他耳边又说了一句,“不过偶尔可以吃点肉汤。”
裴靳禹眼神一亮。
南朵朵趁他不注意,翻身就下了床,笑着掩上无法扣住的小褂子,蹿进卫生间里,关门的时候,又转回身朝他坏笑,“今天的肉已经吃够了,下回吧。”
裴靳禹坐在床上,听着里头哗啦啦的淋蓬头洒水声,半晌,无奈失笑,摇了摇头,“坏丫头,憋死你男人了。”
……
翌日。
准备多日的天山之行终于出发。
一起的有裴靳禹,南朵朵,胡娘,胡媛,还有,声称要去天山挖宝的余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上回醉酒后,把余盛带到情||侣||酒店都扒光了,连用什么道具进行调||教都拟好了计划,结果,竟然被这滑不溜秋的小鱼给溜了。
越发馋了——俗话说得好,抢不如偷,偷不如吃不着啊!
这次见余盛一起,那狐狸眼眯得连条缝都看不见了,心里早过了一万零八遍的吃鱼大法!哼哼!!等着吧!
余盛见她那眼神就觉得后背直冒冷汗,有心打道回府,可偏偏得了消息说天山上这回真有宝贝。
咬咬牙,还是决定跟着,只是要提防这只随时发|||情||的||狐狸精!
而公司和驱魔一族的事务则交给了杨洋和裴康。
裴康自然是知道裴靳禹的身份的,知道半魂受损,赶紧让他去找法子修补,直接言称驱魔一族的事务不需要担心。还有赵尔兰,昨晚确实是沉着脸回了老宅,只能等回来后再进行安抚了。
而杨洋倒是有些舍不得胡媛,毕竟两人的关系才刚有所进步。可无奈这驱除使灵奴印的还阳咒引发的疼痛,每天必须南朵朵一滴血,他再舍不得,也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心爱的女人痛苦,于是强忍着,将人送上了车,还趁胡媛不注意,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结果发现,胡媛不仅没生气,反而还脸红了,不由大喜。
一切安排妥当。
南朵朵拖着行李从公寓出来的时候,看到从安全出口转出来的楚可,也不知道她在那里守了多久,大概是故意要避开旁人。
南朵朵脚下顿了顿,还是转眼走了过去。
“朵朵。”
熟悉却陌生听过无数遍或是笑着或者恼着或是难过的这样的称呼。
南朵朵本想无视的,最终还是站住,却没回头。
楚可站在门旁,看着那个娇俏瘦小的身影,张了张嘴,又握了握手指,脸上有愧疚,但是更多的却是另一种不忿与不甘。
片刻后,她开口,“朵朵,我喜欢裴靳禹没有错。今天我是来告诉你,谢谢你的救命之恩,也谢谢你半年前把我从车轱辘底下拽了出来,但是,这是你自己选择的,你改了我的命,就应该要承担我的命给你带来的影响。我还是会把你当做我这辈子最好最好的朋友,但是——仅限于此了。”
南朵朵背对着她,眼里有什么异色闪过,忽地很想给自己一个巴掌——简直蠢透顶,明明大裴都说了是不相干的人了,可笑自己居然还是心有刺痛触动。
握着拖箱的手指紧了紧,良久,凉凉地冷笑一声,“随你便吧。”
然后径直离开。
楚可看着电梯一直下落,终于苍白着脸,靠在大理石的墙面上。
申秀抱着胳膊朝她笑,“心满意足了?现在咱俩可算是一条船上的小伙伴了哦?”
楚可没理她,低头看了看脖子上挂着的水晶,想伸手摘下,脑子里却闪过无数的片段——南朵朵粘着她笑,哄着她高兴,为她转移阴气自身涉险,为她甘愿受人掌掴容忍委屈,为她不惜性命毫不犹豫,为她……那样的背叛后,在盛怒与魔性之下,还是不肯伤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不过就是半年前,在那场车祸几乎丧命时被南朵朵所救,出于感恩,问了一句——要不要跟我回家?
她知道自己面前站着的这个并不是个人,但是她站在太阳下,那承载了仿佛千年的孤寂与岁月隽永留下的悲伤,让她无法忽视。
她也知道,自己终究走不进她那双韶光与年华积淀的深沉眼眸中。
她知道自己心里头有怨有不解,却不知道,这些东西,什么时候竟变成了恨。
真的是为了一个男人么?
她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了。
她现在有了执念,成了魔障,不去毁了别人,便要毁了自己。
索性自己本该半年前就死的,不如就去毁掉什么吧。
她闭了闭眼,伸手,一把将那水晶拽了下来。
既然确定了南朵朵真的不再与她相干,那么,从此以后,就阳关两道,各自所为吧!
申秀看了眼那紧紧攥着水晶而发白的手指,笑意渐深,“那么,就按照你的计划,从裴康开始?”
楚可本是平凡普通的脸上,渐渐露出一种与她的外貌不相符的光亮与疯狂。
她听到半空中那个尖利的女声在笑。
就这样吧。她想。
……
裴靳禹看到南朵朵从入户单元出来的第一眼就皱了眉,抬头看了眼公寓楼层的位置,略一沉吟后,叫过杨洋,沉声道,“关好秦芳菲,等我回来后处理。还有那几个人,不要让他们闹出大乱子。”
杨洋自然明白他指的是谁,点了点头,“放心吧。”
这时候南朵朵走了过来,笑着立了立脚,“我好啦,可以走啦。”
裴靳禹转脸一笑,接过她手里的行李箱。
一行人,随即出发。
杨洋在原地一直看着车不见,才瘪了嘴,叹了口气,慢悠悠地回到自己车上,翻开手机,瞅了眼他之前偷拍的胡媛的照片,小声念道了一句,“一定要好好的回来哦。”
……
另一头。
宋南辰叠着腿,慵懒散乱地靠在实验室的沙发里,金覃将手边的资料递给他,正声道,“目前看来,以我们集合的阴阳魔力修补魂力,还是有13%的可行性,只是,现在材料不足,要找到成功率更高的办法,还需要更多的……”
“啪。”
资料被宋南辰扔在了地上,金覃一下噤声,本来还算镇定的脸上露出一丝惶惧。
宋南辰食指戳着太阳穴,勾着嘴角邪性冷笑,“我似乎告诉过你,手段勿论,我只要时间吧?”
早一天补足了裴靳禹的魂魄,就能早一天地吞了这个让他如鲠在喉数千年的家伙,南朵朵也就能早一天地属于他!
他真是迫不及待地想再一次闻一闻她身上那惑命的血液味道,将她压在身||下,该有多么快活?
单是想一想,都叫人热血沸腾,激动不已!
“可是,族长,一个月实在太困难了,至少也要……啊!”
金覃的话没说完,被宋南辰一脚踹在了地上,却不敢发出痛呼,强忍着爬起来,跪在地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冷了脸,又要踢过去,门口,方嵩走了进来。
宋南辰扫了一眼,放下脚,金覃注意到,眼中晦暗不明。
方嵩扶了下眼镜,径步走进来,在宋南辰耳边低声说道,“已经出发了,给您送来这个东西。”
是一张隐字符,还是宋南辰当年发明的。
本是阴霾密布的妖邪面上露出一抹邪狞浅笑,双指并拢,在空白符纸上一划,朱光微闪,片刻后,露出一行娟秀小字——裴家地宫有一枚魂锁,拿出来。
魂锁?
宋南辰挑眉,自笑道,“这小家伙,还真的恨上了,居然要用魂锁对付他。呵呵,裴四,你怎么也想不到,南朵朵也会有恨不能将你粉身碎骨的一天吧?哈哈哈。”
故意与他虚与委蛇,故意将他引开H市,甚至与他联手,要让他裴四彻底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哈哈,真是让人痛快!
宋南辰笑着肆意,将符纸送到鼻前——果然是那丫头馨香的血味。
贪婪地深吸了一口气,将符纸送到嘴里,享受美味般地咀嚼起来。
金覃皱了皱眉,又扫了眼那边面无表情的方嵩,视线下移,慢慢落在他的胸前,腰上,还有那双过分纤细的手背。
大约是注意到了金覃的视线。
方嵩抬手扶了下眼镜,顺势将手背到了身后,对宋南辰说道,“已经以公司的名义安排好与EX娱乐的接触,苏红鸢那头的意思是,她已经控制了一个裴家的长老,可以作为进入地宫的突破口。另外,秦芳菲被裴靳禹的人抓回去后,一直查不到下落,还需要继续查下去么?”
宋南辰嫌恶地摆了摆手,“管她死活做什么!苏红鸢自己的人都不管,由她自生自灭去。”
方嵩点点头,又听宋南辰冷声道,“让苏红鸢去夜色见我。另外,钱鹏那头肥猪,还没被那几只小猫弄死吧?到用他的时候了。”
“好的,我来安排。”方嵩没什么情绪起伏地答应,转身离开。
金覃越发觉得这个一直不受关注的经纪人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想了想,刚要张口,上头宋南辰问道,“所以,更有效的法子,到底需要多长时间能研究出来?”
金覃一颤,忙道,“至少,至少三个月……”
接着就听宋南辰冷笑一声,不过却没有再惩罚她,反而许久没有声响。
十分钟后,金覃抬头,这才发现宋南辰早已没了踪影,撑起发麻的双腿,踉踉跄跄地走出去。
看到外头站在太阳底下吩咐身边人做事的方嵩,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
天山,并不是Z国地理位置上所能见到的那个天山。而是位于雪山之巅,某处由阴阳冲击轮回旋转而成的异世界。
传闻是一袭山脉接天连地,山顶终年飘雪,雪花却落不过半山。
山底是终年四季如春,风景如画,气候宜人,叫去过的不论阴阳万物,都流连忘返。
唯独山腰,半是冰寒艰险嶙峋陡峭,半是温泉鸟语芳华碧天。
一天便是一季,或是冬寒,或是酷暑,或是春意,或是情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有人说,天山的半山腰,是某个仙人留下的幻境,为的就是阻挡那些痴心妄想的宵小,去觊觎山顶的绝世珍宝。
可到底如何,没人知道。
胡娘虽然来过一次,可是却始终没有越过半山腰,只在一季冬雪之下,挖到了那株天山雪莲,就终于熬不过艰险,匆匆退了回去。
一行人从H市往西不过行了两天一夜,就抵达了传闻中的天山入口。
胡娘跳下车去用灵符敲门,南朵朵坐在车内,看着那遮天蔽日耸入云端的虚幻百花团丹的大门,下意识地去抓裴靳禹的手。
裴靳禹反手握紧她冰凉的指尖,低笑道,“别担心,会有办法的。”
南朵朵朝他笑,内心却苍凉冰冷——天山之顶有一株魔花,可用性命跟它交换一个条件。
她却对裴靳禹说,那是一株圣花,对修补半魂有绝佳的效果。
世间本就不会有空手易得的交易,这株魔花,曾是那个人亲手种下,不过是跟世人开的一个玩笑,看着无数蝼蚁为求至宝不惧艰险,历尽万难用那最脆弱也最坚定的希望,终于站到那妖冶盛艳的花朵面前,却被告知要交付自己的性命。
炙热的希望与无数的可能,在那一刻,被硬生生地砸入了冰寒冷毒之中,是选择用自己的性命去交换一个希望,还是将曾经背负的信念和仰望全部亲手毁灭,做一个懦弱者转身仓皇卑耻而逃。
就好像亲手将人推到了悬崖边,手上拽着一个坠入悬崖的至亲至爱的人,明明已经将人拽到了崖边,再一伸手就能将她拉回来,可是那救命的绳索却突然断了。
如果自己伸手,就能将她救起,可是自己却会因为绳索的断裂坠入无底之谷尸骨无存。如果不救,那么就松手,亲眼看着自己最爱的人,在生的边缘,再次坠下,伴随着凄厉与怨毒的哀嚎。
看着那种从希望的顶端,被无情狠毒地碾踏进失望的深渊,心上那种极致的悲痛与绝望,高高在上地俯视恨不得撕碎了天道的怨恨却最终还是无能无力的卑弱,一直都是那个人最快活的享受。
南朵朵闭了闭眼,没想到,曾经站在那人身边一起睥睨苍生的自己,也有如今苟求赴死的一天。
“轰。”
胡娘将九九八十一道灵符注入天山入口大门后,两道门扉便缓缓朝两边自动开启。
内里一股强力灵气如同卷云白雾,朝外飘散,随即便是一阵莺声笑语,欢歌晏晏传到门外。
余盛将几枚定心符塞入几人手中。
胡娘回头看他们。
几人下车,抬头,又看了一眼那茫茫模糊一片的内里,抬脚走入。
十里阴阳长廊,看不清的昏暗与压抑。
四周一片寂静,唯有几人缓慢杂乱的脚步声纷纷入耳。
南朵朵本是平静的内心渐渐在这阴阳轮回中起了波澜,这就是天山入口的第一道险男。
烦躁与焦灼一次次地翻涌,却又一次次地被手心定心符的寒凉给逼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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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传来胡媛似是体力不支的喘息,胡娘低声的安抚。
“快到了,快到了。”
好像过了许多个日落月升,可是又好像没过多长时间,终于,眼前出现一片辉煌碧腾,繁华盛景,街川栉比的热闹景象。
胡娘松了一口气,将背上的胡媛放下来,回头看一旁还算镇定却白了脸的余盛,朝他抛了个媚眼,自然被无视。
南朵朵转脸看身旁的裴靳禹,正好与他低下来的视线相对而视。
见到他深沉如墨的瞳眸,似是比平时更加惑人威慑。
浅浅一笑,喘了一口气,笑道,“终于到了,好累。”
裴靳禹眸中毫不掩饰的心疼,凑过去刚要将她抱起来,前面却忽然闪现一个身材五短满脸褶子却十分有精神的小老太。
“几位初来天山吧?要不要投宿啊?小店有天山最好的情侣套房哦,还免费提供情|||趣|||用品,更有双人浴池,能让前来度假的情侣爱情升华,夫妻重拾初恋,最高级的服务,最顶级的服务啊!”
南朵朵一下笑了——什么乱七八糟的。
耳边却不由自主地红了红。爱情升华什么的,简直……
偷偷觑了眼旁边的裴靳禹,见他居然正噙笑看着自己,顿感后背灼烫,连忙撇开视线,想开口拒绝。
旁边已经兴奋得双眼冒光的胡娘,已经一手一个拖着胡媛和余盛,朝那小老太激动地吼道,“要的要的!给我们来两间情侣套房,一间单人套间,都要温泉啊!”
余盛大窘,忙要阻止,“别,两间单人……”
话没说完,那边裴靳禹已经递上了两张灵符,淡淡道,“要最好的房间。”
小老太眼睛大亮,连忙双手接过灵符,点头哈腰地笑得满脸褶子都成了千瓣菊,一个劲恭维裴靳禹,“好的好的,这位老板您尽管放心,我家的店,不是我拍胸口,那绝对是天山数一数二的大门头!您到了一看就知道了,绝对让您有宾至如归的感觉,嘿嘿嘿,当然,我们还有其他衍生服务,比如游天山向导,或者逛宝市推荐,还有……”
余盛一听宝市两个字就职业本能地要过去询问,却被胡娘一挡抢了先。
“喂喂,你刚刚说的情|||趣|||用||品,不是瞎胡吹的吧?”
一旁南朵朵就见本是神情淡漠的裴靳禹,居然也扫了那小老太一眼,顿时心生警惕——不会吧,这腹黑又闷骚的家伙,该不会……
又去仔细地瞧裴靳禹的脸色,却再什么也看不出来。
只好皱了皱鼻子,却听那头的胡娘已经旁若无人地跟小老太讨论起酒店免费和付费提供的情|||趣|||用|||品有什么不同了。
不由尴尬,装作听不到地看几人走到的街道两边古色古香仿佛江南小镇的风光水景。
而裴靳禹则是低眸看了她一眼,耳朵里钻进一个词——手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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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红鸢依旧穿着一件价值连城的刺绣描金紫红短款旗袍,露出曼妙修长的双腿以及若隐若现的后||翘,身材也被衬托得勾人动火。
她坐在酒吧大厅最中间一张最大的卡座里,周围一票俊朗帅气阳光各色款型的美男,全半坐半蹲甚至跪在她脚边,贪婪地试图跟她一亲芳泽。
她似乎很喜欢这样的追捧。
脱了高跟鞋,赤着玉足,一边一个送给两个男人捧着,另外两手又去摸身边最近的一个身材健硕相貌非凡的魔怪,身上更有好几只手在到处触摸着。
她张着嘴露出唇后两颗血牙,极为享受地吸气轻笑。
周围一片糜||烂||色|||情之景。
宋南辰一走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面,阴||邪的脸上顿现一股狞笑,扭头,扫了眼身后的金覃。
金覃立刻上前,连踹带骂地将一干人全部清除干净,也不惧苏红鸢狠鸷的眼神,将最后一个从她怀里揪出来,直接扔了出去。
苏红鸢皱眉,不满地拢了拢微乱的发髻,这样的动作即显得慵懒又带着无限风情魅惑。
然而宋南辰眼中的轻蔑却更加明显,走过去,鄙夷地俯视着卡座里的苏红鸢,极尽威胁嫌恶地说道,“怎么,骚到我这儿来了?敢脏了我的地方,不怕我弄死你?”
苏红鸢却笑了,慢悠悠地撩起眼帘扫了宋南辰一眼,“二哥,别说这些没用的了,我死了南朵朵也活不了,何必要说这种废话,让人不快呢?”
宋南辰眯眼,朝后挥了挥,金覃连忙退下,到门外找方嵩。
宋南辰坐下,自然地叠起双腿,见苏红鸢又端起一杯红酒浅浅地晃,做出一派千金名媛的高雅派头,又目露讽刺,邪性地笑了一声,道,“我要进裴家地宫。”
苏红鸢一笑,转过美眸,如烟如丝地看他,“这个不难,不过二哥,我要你的一个承诺。”
宋南辰挑眉。
“给我下个血誓,事成之后,南朵朵的星月之灰,必须归我。”苏红鸢说得慢条斯理,明明是威胁的话语,却被她用极温柔和缓的语气说出来。
反而生出了无限的阴森和诡狞。
宋南辰看着她,不语,许久,忽地嗤笑了一声,“苏红鸢,你有跟我谈条件的资格么?”说着,眼中紫眸一闪。
“砰!”
苏红鸢手里的酒杯猛然炸裂,嫣红的液体溅满了她的玉脸和脖子,一点点低落,反而勾出许多妖艳靡丽。
苏红鸢也不恼,将手中的碎片扔掉,笑了笑,“二哥,还是这么急躁呢。我还没说完呢。”
宋南辰邪笑。
只听苏红鸢继续轻缓缓地道,“我要这个血誓呢,不过是为了保护我自个儿,毕竟星月之灰到手后,我跟我那个高高在上的妹妹可就完全没有瓜葛了,二哥想杀我,还不是易如反掌。可是呢,如果二哥给了我一个血誓,我呢,可以教二哥一个,让南朵朵对您死心塌地的法子。”
宋南辰缓缓转脸,看向苏红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眉宇间竟是那种让他恶心作呕的下作笑意,可是他却还是想起来,千年前,被苏红鸢控制的那些所谓的长老正派,似乎……连裴四都中招了?
他好像是隐约听谁提起过,朵南王当时愿意嫁他,是因为看到裴四与苏红鸢有了什么?
不然,为何朵南王被裴四亲手封印?而裴四又在那之后,对苏红鸢用尽让人发指的折磨手段?
见他犹疑,苏红鸢心中冷笑一声,又道,“二哥,不如考虑考虑,我先回去,至于裴家地宫么,就等二哥您考虑好了再……”
话没说完,见宋南辰扫了一眼过来,极尽阴暗危险,“苏红鸢,少跟我玩这些花样,就算血誓给你又怎么样,你也没那个能耐控制。”
苏红鸢笑着点头,“二哥说的是,只是我终归还是想要个保障。”
宋南辰内心讥笑——真以为这半魂之体立下的血誓有什么用么!到时候他吞了裴靳禹的半魂,恢复完整之体,别说血誓,就是天道因缘,都无法将他如何!
哼了一声,抬手朝额前一划。
一滴泛着紫光的血液从眉心飘了出来,同时,宋南辰原本妖邪如花的面上露出一丝疲态。
苏红鸢的眼里倒影出那抹如花盛开燃烧的紫色。
“吾以吾血起誓……”
宋南辰如鬼如魅的声音在酒吧幽暗的光线里缓缓响起。
须臾,那滴包裹紫光的血液化作一缕紫气,径直飘入苏红鸢的手中。
宋南辰邪美的俊容微微发白,却更显阴厉妖艳。
苏红鸢得偿所愿,态度已不是之前的傲慢不经,看了看手心里安然蛰伏的那缕紫色,笑了笑,不再掩饰地从身边的华贵手拿包中拿出一个黑色的小瓶,放到宋南辰面前,低声说道,“二哥,这个让朵朵饮下,咒语是……”
宋南辰的面目微变。
苏红鸢说完就站了起来,整理了下略显凌乱的旗袍,看了眼身上的红酒酒渍,笑道,“那么,二哥,地宫那边安排好,我就让人来告知您。”
宋南辰丝毫没有理会她的意思,伸手拿起那个小瓶。
苏红鸢阴冷一笑,转身朝外,心里早已猖笑大开——宋南辰啊宋南辰!隔了一千年,你终归还是要落到我这个曾经被你羞辱下||作的贱女人手里么!有了血誓,呵,我看你和南朵朵还怎么逃过我的手掌心!
这就是苏红鸢的算谋,只要宋南辰私心所盛,将那东西喂给南朵朵,让南朵朵失去心智,被他所控。她再以血誓控制宋南辰,到时候,不管是星月之灰,或者僵尸王,或者这天下所有她想要的东西,就没有她得不到的,哈哈哈!
苏红鸢的美眸中渐露疯狂。
忽然,身后传来一丝异动。
苏红鸢侧脸,看到是刚刚一直匍匐在她外围,遥遥看着她的一只面色纯净秀气的小妖。
见苏红鸢看过去,眼里是止不住地欲|||望,面上,却好像不经事地泛起红晕。
苏红鸢笑了——偶尔换换口味似乎也不错的感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于是朝那小妖弯了弯唇,似是无意地聊了下耳侧,然后轻步走了出去。
小妖一怔,随即大喜跟上。
另一头,方嵩领着神色委顿人中发青却依旧两眼精光的钱鹏走了进来,看到那只小妖奔开的方向,以及不远处那袅袅婷婷的身影,扶了下眼镜。
转身,带着钱鹏走进酒吧大厅内。
宋南辰扫了他一眼,将苏红鸢留下的瓶收了起来,叠着腿,似笑非笑地对后头弓着腰眼珠子贼溜溜直转的钱鹏说道,“钱制片,这几天玩够了吧?该干活了。”
钱鹏没看到那猫耳小妞还有些失落,搓着手笑,“有什么吩咐,您说。”
宋南辰挑了挑眉,左右腿叠起,凉丝丝地说道,“找几个用得着的新闻媒体,给我放点头版头条出去。”
之前裴靳禹半魂的消息只是在阴阳两界流传,又被裴靳禹用手段压着,虽然已在私底下炸开了锅,可明面上却还一派假装平静的模样。
该是再给这锅油,加点水,让它好好地爆一爆了。
方嵩看着宋南辰唇角渐渐泛起的阴狞,垂下眼眸,镜片白光闪过,不知后头是什么神色。
站在拐角处的金覃,盯着他,眼神愈来愈狠。
……
天山脚下,一座温泉山庄。
那揽客的小老太还真的没吹嘘,确实够富丽堂皇。
胡娘走进那恢弘古旧一看就十分具有历史沉淀的酒店大厅,就忍不住啧啧惊叹了起来——这也就是跟着裴靳禹这土豪才能享受的水平啊!上回她自个儿来,住的那可怜的小木板房,简直想都不能想,太惨了!
办好入住手续后,裴靳禹自然是拽着南朵朵去了最豪华的那间,而余盛则抢先入住了单人间,胡娘摸着下巴眯着眼,瞅了瞅身旁一脸淡定走进情侣房间的胡媛,又瞄了瞄手上拿到的山庄私||密||温泉位置线路图,伸出舌尖舔了舔嘴,忽地意义不明地笑了起来。
南朵朵来到现世,还是第一次住进这样的地方,原本压抑的情绪早被新奇与新鲜代替了。
兴奋地奔到山庄的大阳台上,一眼就看到山脚下那纵横有致古典风韵的天山小镇。
进处是小桥流水黑瓦白墙,小河泛舟路人行行,各色各异的阴阳生物在这里和谐而平衡地生活着,美好而平静。
远处是红彤彤一片枫叶林,以及落入天际的晚霞火烧云,连接成一片,好似一团焰火,从天烧到了地。
天上的浮云映染了金红的颜色,倒影在大片澄澈的湖泊里,缓缓流动,随波逐流。
那种浅漫柔和的水纹好似淌过心头,让人无端地生出一种岁月静好的错觉。
南朵朵眯起眼。
身后,裴靳禹靠拢过来,双手将她揽进怀里,下巴放在她的头顶上,没说话,不过像是疲累地轻呼了一口气。
南朵朵侧脸,看了看他。
正要说话,这人突然又开口,“温泉不错。”
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立刻一把将这坏透了的家伙推开,瞪了一眼,快步走进房间内,果然看到这套房后头还有座乱石堆砌的庭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虽是乱石嶙峋,却毫不违和,尤其中间一汪冉冉袅绕热气的温泉,以及周围刻意种植的矮木小林,偏偏生出一种‘日照香炉生紫烟’的迷幻美感。
临着小院的是套房的后门木廊,边上整整齐齐地叠放着两套浴服毛巾。
南朵朵的脸‘腾’地一下就飞红了,忙拖了行李箱去卧室,却又看到房间内那大大的一张——摆着心形玫瑰的KINGSIZE大床。
“……”
裴靳禹从背后走过来,满意地点点头,“嗯,不错。”
不错你个大头鬼啊!本尸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度假游玩的好么!
南朵朵满心纠结,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是进还是不进,裴靳禹见她红着脸踌躇,微微一笑,正要过去拉她,门上传来彬彬有礼的几下叩门声。
南朵朵瞥了裴靳禹一眼,转身跑去开门。
是余盛。身后没人。
他往后看了一眼,快速闪进来,看到裴靳禹后,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还担心会打扰到你俩……咳,”清了下嗓子,又道,“我在来的路上,发现有些不对劲啊,你们注意到没?”
南朵朵倒是没说话,回头看了眼裴靳禹。
裴靳禹连眼神都没变一下,点头,淡淡说道,“没有人。”
余盛眉头一皱,“果然……”
这里说的‘没有人’,而是真正的没有人类,全是鬼魔妖怪,没有一个人类。
天山素来也是一些世家大族或者身有道法相互的凡人避暑游玩的绝佳选择,一年四季游客如潮,可是他们这次来的路上,魔怪妖族魑魅魍魉倒是不少,可是却一个人类也没看见。
这就奇怪了。
南朵朵见余盛面有警惕,满眼怀疑,正要说话,门上又有人粗暴地乱捶了几下。
不用看,都知道肯定是胡娘。
果然,一开门,已经换了一套低胸T恤超短热裤露出漂亮的大腿和精致的小||蛮||腰的胡娘就蹿了进来,张口就嚷,“哎哎哎,不对劲啊,我上回来的时候,还遇到好些个有钱又帅的公子小哥们,怎么今天一个都没见着啊?好些天没吃肉了,还正想开一把荤,这不是让我去剃度出家做得道高尼的意思……”
话没说完,看到里头正斜着眼横她的余盛,顿时一哽,差点没把自己噎倒气。
忙凑过去讪笑,“哎哟,我家小鱼儿也在啊?”
余盛一把拍开她那张漂亮妖艳又刺眼的脸,“不是要开荤么?赶紧去啊!不然做尼姑不是白瞎了你这颗吃肉的心么?”
胡娘一听就知道这小鱼跟她闹上别扭了呢,不由大悦——这是好事啊!说明小鱼儿心里头在乎自己啊!
立刻没脸没皮地又贴上去,“什么肉都没有小鱼儿好吃,来来来,给我香个小嘴……”
南朵朵越听越不像话,对胡娘这没有下限的节操,再次刷新了新低度。
胡媛从外头走进来,见胡娘那副样子也有些尴尬,反手关了门,扶着眼镜咳嗽了两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余盛又一次一巴掌把这要死的狐狸精拍开,转到裴靳禹旁边,才歇了口气,胡娘瘪嘴,舔着犬牙,心说,早晚吃了你这条带刺的鱼!
“家主,”胡媛打破气氛,“山庄的经营者是一只山魈,另有几只树精花精服务员,之前引我们过来的是一只菊花精,两百年修为,山庄内并无异样,散出的守灵符反应也很正常。”
南朵朵咋舌——这才多长时间,居然把这么大一个山庄调查得清清楚楚,连守灵符都悄悄散进了山庄内部,不愧是裴靳禹身边的第一阴阳助理,要不是使灵奴印的压制,胡媛恐怕还有更高的成就吧。
裴靳禹点点头,感知了下手心传承的变化,然后转脸看余盛,“去找前台要几份推荐,晚上去看看天山盛名的宝市。”
余盛一点就通,明白了裴靳禹的安排,答应下来,“好,我这就去。”
胡娘见他匆匆离开,自然片刻不离地跟上。
胡媛转身也准备走,结果被南朵朵拽住,“别走,刚刚的阴阳十里路,逼得还阳咒咒力增大了吧?”
胡媛一怔,没想到南朵朵竟如此心细如发,微笑了下,见她咬破指尖又往自己后脖颈送上血珠,低声说了句,“谢谢。”
胡媛很少笑,脸也一贯的冷冰冰。杨洋以前就喜欢说她是冰山转世投胎,白瞎了那张美而妩媚动人的脸。
乍一这么笑,南朵朵一个没防备,居然被完完全全地惊艳到了。
抹完血珠,忍不住就捂住胸口对胡媛似是‘埋怨’地笑,“别撩拨我啊!心动了你可得要负责哦。”
胡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南朵朵是在跟她开玩笑呢。
忽地意识到,这就是有好朋友在一起,玩玩笑笑开开心心的样子么?
那种单调灰暗又冰冷的生活里,好像又一次地被注入了更加丰富而缤纷的颜色,让她期许的未来,更加鲜活生动起来。
胡媛的笑又扩散了一些,想对南朵朵也说一句有趣的话,然而憋了半天,却突然冒出一句,“嗯……你们好好亲热,晚上我们去逛街。”
说完,自己就僵住了,半晌,忽然扭头,逃也似地冲出了门外。
南朵朵捏着下巴回头对裴靳禹说,“我觉得,媛媛的价值观世界观和人生观,有被胡娘彻底摧毁的危险性。”
裴靳禹失笑,捏了捏南朵朵的小鼻子,“只要你别被她近墨者黑就行了。”
南朵朵睨他,朝他做鬼脸。
……
是夜。
一行人简单梳洗一下,换了衣服在山庄的餐厅集合,刚一进门,就看到大半的妖精鬼怪,在他们进来的时候,一双双颜色形态各异的眼睛全部朝他们看过来。
扫过南朵朵余盛胡媛都还好,却在看到裴靳禹和胡媛时,眼神里的怀疑和警惕戒备,十分明显。
南朵朵自然地上前一步,亲昵地挽住裴靳禹的胳膊,周身的气息淡淡释放,虽然微弱,却已让那些投过来视线的精怪们备受威压,立刻忌惮地收回目光,状若无事地各自就餐。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几人挑了一张桌子坐下,余盛低声道,“我前后试探过几次,问不出到底发生什么了,不过,约莫与天山雪顶有关系,等会到宝市再探探吧。”
裴靳禹点头,单手敲了敲桌面,示意点餐。
南朵朵散出的气息,瞬间被更强大的一股驱魔气势压下。
靠近他们的几个精怪浑身一颤,连筷子都掉了下来,本是忌惮的面上瞬间露出惊恐,再看向裴靳禹的眼神里,已经满是敬畏害怕。
大驱魔师!
哪个精怪鬼妖不怕啊!
南朵朵无语翻白眼,在桌子底下戳他,“你是小孩子么?有我掩护自然比暴露你的身份更方便行事,你怎么那么坏!”
裴靳禹挑眉,接过战战兢兢的树精服务员送来的菜单,慢悠悠地说道,“我没有让自己女人罩着的习惯,你乖乖的就行了。”
“你……”
南朵朵简直无语了,本想小露一手,让这些精怪放出消息,也方便后面潜入天山雪顶时,少受些阻拦。
好么,现在被这霸道的家伙,完全树立起妖鬼们齐齐敌对的招风大旗。
一旁的胡娘却竖起大拇指,边掏手机唰唰唰地点,“好句,记下来!”
南朵朵扶额。
却没注意,对面的余盛,和裴靳禹,彼此交换了一个短暂的眼神。
……
魔界。
绿姐儿歪在太师椅里吐葡萄皮呢。
脚边一堆抢葡萄皮的蚂蚁虫子,其中一个拳头大小的蜘蛛,一口吞掉那些抢葡萄皮的小虫子,又仰起头来,眼巴巴地瞅了眼绿姐儿。
绿姐儿笑了起来,随手一挥,又是一堆虫子洒落地上,蜘蛛大喜,忙扑过去吞咬。
身后那人恶心地皱了皱眉,“小绿,尊上已经醒过来了么?由着你在这玩虫子?”
绿姐儿翻了个白眼,“我玩不玩的,关你什么事啊!倒是你,听说你把天山雪顶上那株魔花催开了,想干嘛?”
那人冷笑一声,不说话。
绿姐儿讥诮地挑了挑唇,“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底下做的小动作,我不会阻拦你对那僵尸动手,可尊上毕竟交给你的任务是让你好好护着她,上头千年她被关着也就算了,如今醒了,你倒忍耐不住了,真不怕尊上废了你。”
那人沉默,许久后,才没什么情绪地说道,“废了就废了,我是一定要让尊上恢复当年!”
绿姐儿扫了那人一眼,想起当初叱咤风云站在天道顶端的模样,何等的威风,现在却落得这么个下场。
归根结底还是那小僵尸出去玩,野了心,明明是尊上的玩物,居然敢背叛尊上,活该要受尽折磨而死!
叹了口气,将手里的葡萄往旁边一放,凉凉地说道,“你想怎样我都不管,我也恨不得朵南那家伙死无葬身之地。不过么,眼下还是以尊上为主,你别忘了,她可还是尊上的……”
话没说完,被那人不耐打断,似乎是极不愿听到任何南朵朵跟尊上有一丝相关的话,“我只是想惩罚惩罚她!轻重我还分得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绿姐儿被那人反驳,面色一僵,见那人扭身离开,朝地上啐了一口,低骂道,“有本事就别来求我啊!那么多生人被阻挡在天山之外,你以为尊上还能不知道么?蠢东西!”
地上的蚂蚁再次被那拳头大的白蜘蛛吃了一干二净,等了半天不见绿姐儿喂食,终是暴怒嘶叫起来,八只长毛利爪咔啦啦地划开地面,发出刺耳的声音。
绿姐儿眉头一皱,抬腿就是一脚,“吵死了!”
发狂的白蜘蛛被踹得连滚了几个跟头,瞬间恢复温顺模样。
绿姐儿瞅了它半天,终是再度狞笑起来,起身,朝血海里生死浮沉的尊上走去。
……
饭毕。
负责引荐宝市的灵鸟飞到桌前,绕着几人的头顶旋转飞舞,尾后有几根摇曳飘逸的彩色尾翎,随着灵鸟的动作,簌簌洒下点点荧光,更将这小小的鸟儿映衬得仙姿不凡。
有食客惊呼,“天山凤凰!”
其余众怪也是齐齐称赞不已。
胡媛是头一回看到这种生物,略含好奇地抬头望去,想伸手去接那灵鸟尾翎落下的光粒,却南朵朵挡开了手。
略有不解,就听旁边胡娘讥笑了一声。
“惑人心智的下等生物,居然也敢被称凤凰,简直叫人笑掉大牙。”胡娘似是不耐地往旁边一挥,将那灵鸟落下的光点就被全数扫到一旁,“这玩意儿有毒,媛媛小心别沾上了。”
实在是这灵鸟太过漂亮,荧光氤氲十分圣洁。胡媛没料到——居然是有毒的下等生物?
南朵朵瞧见她的神情,微笑了笑,从裴靳禹的怀中掏出一张灵符,随手扔给那只灵鸟。
灵鸟立刻就像见到了馋涎欲滴的食物,飞扑过去。
胡媛亲眼看到那灵鸟在接近灵符时,骤然张开了血盆大嘴,露出里头颗颗漆黑森然尖如匕首的牙齿,一口将灵符咬下,同时口中发出一声凄厉}人的贪婪尖叫。
胡媛愕然。
余盛反感地皱了皱眉。
裴靳禹看了南朵朵一眼,眸中宠溺明显——摸我的东西这么顺手?
南朵朵朝他挑眉——什么你的我的,都是我的!
裴靳禹轻笑,从桌子底下抓住南朵朵的手,拉着她站起来,道,“走吧。”
有灵鸟引路,宝市自然通行无阻。
然而,众人才离开桌子,那吞了灵符的灵鸟却突然再次仰天长嘶一声,飞转回来,一双暗黑阴鸷鸟眼,直勾勾地盯向裴靳禹,以及放着灵符的口袋。
尽数的贪婪与不足,扑闪着翅膀,似乎随时想扑下来再行掠夺。
南朵朵冷了脸。
一旁胡娘却兴冲冲地对旁边的胡媛小声道,“这就是下等生物,贪心不足,见着好东西就走不动路。这回这只鸟是死定了,瞧瞧小僵尸的眼神。”
胡媛一看,心中微惊——南朵朵竟然还有这样令人心寒摄魂的情绪!
果然,没等那鸟儿再往下扑来,南朵朵已经抬手,对着那灵鸟,隔空张开五指。
餐厅里所有的鬼怪瞬间感受到了一股铺天盖地的寒冻魔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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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媛只感后背阵阵发麻,胡娘却一个劲地笑,余盛垂了垂眸。
唯独裴靳禹,神色未动,只是眼神温柔目含温润地看向身旁这个发脾气的小家伙——这是在惩罚冒犯他的灵鸟呢!
“砰!”
南朵朵连睫毛都没有动一下,手指一收。
原本还肆意张狂的灵鸟,不过就在眨眼间,如同爆了气的气球,刹那炸裂,化作一团团黑灰,落到地上。
离那灵鸟最近的两只鬼怪同时一抖,瑟瑟地看向南朵朵。
却只见这虽是魔气笼罩,但是外表看上去娇软甜美的小女孩儿,满面含霜地放下手,不屑地朝四周扫了一圈。
所有鬼怪立刻收回视线。
察觉到动静的山庄内部工作人员终于跑了过来,正是之前引他们进入山庄的小老太,菊花精。
“哎哟喂,这是怎么的了!”小老太一眼看到那只被毁灵鸟的灰烬,忙打着跌地凑过来殷勤地笑道,“客人怎么发这么大脾气呀?不过就是个禽兽,何必脏了自己的手呢?是我们安排失误,该罚该罚!”
小老太说着,又忙对身后跟过来的几只树精说道,“去安排车子,亲自送几位客人去宝市,找个像样的引荐使者,再办砸了,扣半年奖啊!”
树精一听扣钱,转身就火速去安排。
几人也没多说什么,随后坐上酒店安排的山精拖拽的多座人力车,穿过九九曲折的大街小巷,最后在一间普通陈旧毫不扎眼的店面前停下来。
拉车的山精小心谄媚地将几人扶下来,小心地说道,“各位客人,这儿就是宝市入口了,已经安排引荐使者,估计快到了,劳烦几位稍等一会。”
话音刚落,店面的门铺后头突然传来一串细碎的铃铛响。
随即就是小孩子嘻嘻哈哈的欢笑声。
山精先是明显露出震惊,随后忙朝后退去,似乎十分忌惮害怕这门铺后头要出来的东西。
“嘻嘻,就是你们几个要去宝市么?”
脆生生的小娃娃声音先传了出来。
几人定睛一看,就见一个不过四五岁的男童,竖着朝天辫,辫尾的位置绑了个铃铛,正一晃一晃的响动。
身着青绿万字纹肚兜,光着脚,睁着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眼,乌面森森地看着他们。
似是笑着,但是嘴角咧出的弧度,却让人莫名后背发寒}得慌。
后头送她们来的山精已经躲到人力车后头了,万没料到,来引荐的,居然是鬼童。
鬼童来,****开。
这可不是一般人类和精怪鬼魂能压制得住的阴物,宝市怎么会让这种级别的使者出来迎客?
山精不敢多问,只听那鬼童又对自己说了一句,“灵鸟的事,我哥哥会跟你们老板具体清算,让她明晚子时过后,到这儿来一趟。”
声音不似对南朵朵几人的清脆,阴祟中夹杂一股难掩的煞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山精吓得几乎跌倒在地,抖如筛糠地答应下来,拽着车就赶紧跑了。
鬼童又转脸,看了眼裴靳禹,然后蹦蹦跳跳地往里走,边挥动青色的小胖手招呼几人,“快来吧,就差你们几个啦。”
就差他们几个?
几人对视一眼,看了看前头似是欢快烂漫的鬼童,以及他周身无意释放的阴邪气息,心头疑云丛生。
裴靳禹将南朵朵半搂到身边,胡娘拽了余盛,胡媛跟在最后。
鬼童的阴力与灵智是相等的,灵智越清晰,阴力就越强。而给他们引路的这个,显然已经到达极高的阴物等级。
初一听到铃铛响,裴靳禹就有意无意地释放了手心传承的驱魔力量,让那鬼童有心避讳,倒是没有做出阴气害人的事。
不过饶是如此,鬼童周身自然而然散逸的阴祟,还是让本就气体清净的余盛以及修为较低的胡媛微微受压,几乎喘不过气来。
穿过门面后,就来到一间暗黑无光的小屋,屋里有无数哭笑哀嚎的声音,细碎传来,不真切却又清晰。
似乎在看不见的地方,躲藏了无数凄怨厉鬼,正伸长着手指,想把南朵朵一行拽到无边的深暗中去。
鬼童依旧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若无其事地穿行过去,推开了小屋的后门。
五彩流离的夜光石照亮的宝市,隐露初倪。
几人加快步伐,走进黑暗的小屋之中。
南朵朵纵使五官敏锐,此刻也是伸手不见五指,只觉奇怪——外头那宝市的光亮,为什么照不进这屋子里。
正疑惑地要去提醒身边的裴靳禹,却伸手一摸,抓到了一个空。
接着,眼前的黑暗,突然照亮。
光线乍然传来,刺的她下意识地挡了挡,然后就听到了那熟悉再不过,却又陌生得几乎识不清的,冰凉阴森的声音。
“你该死。”
平淡的语调,其中的杀意与残忍却尖利如刀刃,生生地戳穿她的耳膜,刺的她心头一痛。
南朵朵不敢置信地睁开眼。
看到了一副仿佛投影在半空中的幻境。
幻境中,一身长衫神情俊冷的裴四,神情寡淡地站在一间破败的古旧石屋中,而他的脚下,正趴伏着一个几乎被血浸染了的人。
一个女人。
那女人缓缓抬起头来。
南朵朵瞳孔一紧,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竟然是她?
那个被南朵朵亲手从那肮脏下作的地方救出来,让南朵朵唤了数十年姐姐的女人。
虽然早知道她心中有异,虽然早对她刻意保持距离。
却还是没想到,这个女人竟然恨到了要置她于死地的地步!
南朵朵放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抓紧,接着就见那张再熟悉不过的美丽娇艳的脸上露出一抹狠毒笑容,她抬起眼,看身旁翩然如谪仙的裴四,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你以为她有多好?”
站在幻境外的南朵朵忽然意识到什么,脸色越来越白。
幻境里的女人看着裴四,尖利而笑,“当年你裴家一百四十二口人,就是她,是她,是她全部咬死的!你以为是野兽还是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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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话没说完,再次被狠狠地踩住了脸。
眼角的余光只见到那清俊无双轩然霞举的裴四,此刻面如寒霜,眼神如有实质的刀锋,看向自己时,仿佛要一寸寸地将她凌迟虐死!
可是女人却还是再度猖狂地发出闷闷的诡笑,露出唇后两颗尖利可怖的含血尖牙。
“呵!”
南朵朵猛地深吸一口气,倒退一步,幻象陡消,小屋再次恢复压抑暗黑。
周围一片寂静。
身后传来胡娘余盛还有胡媛明显加重的呼吸声。
南朵朵心头巨颤,僵硬地转头。
宝市的夜光在此时照进了暗黑的小屋里,南朵朵在模糊的光线中,看到了站在身旁的裴靳禹。
他知道了!他知道了!
一瞬间,南朵朵的脑子里,全都被这个声音充斥,小屋里无数嘈杂的鬼音突然全数涌进脑海里。
一个寒冷威压仿佛天上之力的男人,带着淡笑和宠溺的语气,对她说,“朵朵,玩够了,就回来。”
“!!!”
南朵朵想捂住耳朵,可那声音却还是振聋发聩地一遍遍回响。
“朵朵。”
另一个清晰的温柔的低沉的让她心安的声音突然在耳边轻唤。
南朵朵一把抓住那最后一缕似乎随时都会离开她的温暖,一个劲地摇头,“不是那样的,四郎,你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不是……”
四郎!
她居然又唤了自己一声四郎!
一种巨大的酸涩,从身体的某个位置突然冲了出来,酥麻了他的四肢,让他一颗心,像被冲进了咸苦的海水里,漂浮不安,落实不定,连眼底都微微肿胀起来。
他轻吸了一口气——掩埋了千年的真相,终于被揭开了第一层遮羞布,之后,到底还会有什么等着他,等着南朵朵,又或者等着他们将来无法看到的命运?
胡娘抓紧了胡媛和余盛的胳膊,看着从未有过慌乱的南朵朵,以及一直静默不语的裴靳禹。
余盛垂眸,胡媛满心难受。
一直都是俯瞰众生宛如造物顶端的朵南王,虽然偶尔迷糊时而冷清,偶尔呆萌时而慑人,就算遇到最困顿的境地,也从没有过这样一副无措,像孩子一样乞求可怜的模样啊!
千年前,到底发生过什么?
“朵朵。”裴靳禹终于握住了南朵朵的手,没有丝毫犹疑地,将她一把揽进了怀里,死死地抱紧,在她耳边低低地轻诉,“我知道,我相信你,别害怕,我不会走,不会再让你从我眼前消失的,朵朵,朵朵……”
本是慌了神乱了心的南朵朵骤然被这温暖又熟悉的气息包裹住,下意识地紧紧箍住,像是抓住了最后救命的稻草,一个劲地往他怀里钻。
“啪啪啪。”
门口突然传来不轻不慢的拍掌声。
随后是一个男人略显轻浮的含笑赞声,“不错不错,不愧是大僵尸和驱魔师,如此幻境都能恢复心智,倒是我雕虫小技,引几位贻笑大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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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凄怨欢笑的鬼音消逝,只余一间贴满阴符的小屋,以及突兀地出现在屋内的一个面皮白净面相斯文,穿着休闲T恤牛仔裤一副现代打扮的年轻男人。
胡媛注意到,这小屋周围无门无窗,甚至连一条缝隙都没有——那他们,究竟是怎么进来的?
余盛则是看到胡娘一双媚眼,自那男人出现,就没再移开过,脸色微沉,皱了皱眉,垂下眼帘。
南朵朵依旧埋头抱着裴靳禹,不过低泣的声音已经停了下来。
裴靳禹单手搂着她,面无表情地抬眼——到底是鬼童,不着痕迹地用阴力将几人引入境中境,竟然没有引起一丝异样。
境中境,小屋是第一层,宝市是第二层,而那个投影,则是第三层。
男人朝前走了一步,略含歉意地扫了几人一圈,最后视线在埋着脸的南朵朵身上略停顿了几秒后,才看向裴靳禹,笑道,“冒昧而为,实在是迫不得已,请见谅。”
“呵。”胡娘现在明显动气,阴阳怪调地冷哼了一声,“杀了人再说抱歉,有用么?你也让我捅一刀试试?”
那人一僵,看了眼胡娘,略沉默后,无奈地笑了笑,“幻境生的景象,只有在这八宝屋中的几位才能看到。大可不必担心外人所知。”
这人倒是聪明,一眼看出了胡娘的顾虑。
不过他倒不知道,胡娘其实更恼火的是——裴靳禹和南朵朵好不容易才有点苦尽甘来的意思,结果现在……
余盛扫了她一眼,原本沉下去的脸色缓解了几分。
南朵朵已经从裴靳禹的怀里站了起来,可是却依旧不敢看他,而是抿着嘴唇,扫向屋内的八盏乾坤长明灯。
这灯无芯无油,由阴魔气息而燃。
注意到南朵朵的目光,那人又笑了下,点头道,“果然够敏锐。”
才说完,就与南朵朵扫过来的视线撞上,不过一个怔愣,顿时遍体生寒,似是不敢相信地微微瞪大了眼,然而再细细看向南朵朵额头时,却发现什么都没有。
满心疑惑,犹豫了片刻后,才强压下心头异样,再次笑道,“忘记自我介绍了,本人正是天山宝市的管理人,郑文,刚刚引您几位进来的,是我的弟弟,小武。原本这八宝屋也不是针对您几位,而是有意安排,要试一试各位的本事的。”
胡娘眉头一皱,“什么意思?”
郑文一笑,说道,“几位应该注意到了,这天山小镇,没有人类。”
胡媛扶了下眼镜。
“其实大部分是被刻意丢出去了。”郑文虽是笑着的,倒是没了最开始的轻浮散漫,视线还是不由自主地看向南朵朵,却发现她一直神情淡淡的,只是那种熟悉的威压摄魂的气势,太过真实清晰,略略蹙眉,继续道,“还有一小部分,就在我宝市临时歇脚的小旅馆里头。”
胡娘见他一句说不清楚,早就不耐烦了,抱着胳膊含了怒气地说道,“说来说去,搞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到底是想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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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娘一惊,第一反应是不相信,“不可能,我上回来,那花还是花骨朵的样子!魔花开花至少数百年,怎么可能短短几个月就开花了!”
余盛也皱了眉,他对于魔花知道的比胡娘不多,但是传闻,这魔花是世间少有的珍宝,能肉白骨活死人,灵气极盛,这也是南朵朵费尽心思想来找这花朵的原因。
只是……居然在他们来寻找的时候,正好开花了?
巧合?
又或者,是和上次生魂一样的别有用心的阴谋?
郑文也摇头,“我何苦要骗几位。这个消息早在尘世传开了,所以引来了太多的人类鬼怪,几位也知道,宝市是唯一通往天山的路,要想上山,必须要宝市开启山道。只是这频繁上来的生人鬼怪,层次不齐,前一阵子,开启山道后不久,就陆续传来有人还没抵达半山腰就丢了性命。阴阳天道善恶轮回都是平衡的,山道是宝市开启,一旦有人丧命,作为宝市管理人和亲自开启山道的守门人,我是必须承担天道责任的。所以……”
郑文说到这里也是满脸苦恼,再次叹气,“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损伤,我连八宝屋都用上了,只想着能过了八宝屋的人类鬼怪,至少心智坚定,在后山上也不至于那么轻易丧命。抱歉,事先没说明,是怕几位有了提防,这样也试不出深浅了。”
原来如此。
如果这郑文说的是真的,那他倒确实是一片好心,当然,不排除大多数是为了保全自己。
胡娘的表情松了松,又上下瞄了眼郑文,点头,“你这做法倒没错,算了,我们也不是斤斤计较的,先开了这八宝屋,让我们过去吧。”
然而,郑文却又露出了为难的神情。
胡娘挑眉,“怎么的,还有事?”
郑文连忙摆手,下意识又看了眼南朵朵,犹豫了下,还是说道,“其实是……就算过了幻境那一关,还能安然无恙地站在八宝屋的长明灯里的,到现在为止,除去您几位,就只有三个人,那三人我已经特别安排在宝市的奇珍楼里了,我想请几位也去坐坐……”
“你有事想让我们帮忙?”
胡娘多精明啊!这郑文一而再再而三地试探,说是为了保全宝市或者天山小镇的天到平衡,更不如说,自己另有私心所求。
郑文直接被戳穿,倒是有些尴尬,白净的脸上僵了僵,看了眼一直静默不语的南朵朵,点头,“是,请几位挪个步,就在楼上。”
随着他的话音,原本照明的长明灯倏然熄灭,那种一直淡淡萦绕屋内的惑人心智的诡异气息与光泽也随之消失。
接着,几人就听到石木旋转的声音,明亮富丽的光线,从头顶落下来。
暗谲的八宝屋不见了,随之替换的,是一栋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精致楼阁。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木的楼梯扶摇直上,花格走廊盘旋晚宴,每一处触手可及的木质扶手上,都是一颗拳头大小的冰洁如玉的夜光石。
淡色的细纱飘曳在走廊的两边,上面或是九天玄女浴血放||浪的极恶法相,或是钟馗大道与厉鬼对饮欢笑的放肆场面。
无关天道正邪,混乱中却尽显美艳。
倒是叫人过目难忘,流连难舍,一片玄幻而靡丽。
胡娘闻到空气中飘散出来的一股香味,这种叫人情||动的味道,她是最熟悉不过的。
倒是笑了起来,扫了眼旁边这看上去正儿八经的郑文,媚声道,“看你顺眼多了。”
郑文一笑,却还是看向南朵朵。
南朵朵此时已经垂了眼,看着脚尖,不知道在想什么。
裴靳禹握着她的手没放,神色清冷地朝楼梯的顶端扫了一眼,道,“上去看一看么?”
语气明显是询问南朵朵的温和。
南朵朵几不可查的微微一颤,却依旧低着脸,点了点头。
郑文大喜,忙朝旁边拍了拍手。
刚刚消失了的鬼童小文又从凭空蹦了出来,笑嘻嘻地晃了晃脑袋,摇响了头顶的铃铛,脆声道,“阴神子,阳神子,阴生阳生无奈何,莫奈问,顾生死,便是乾坤不过尘!来来来,开!”
阴文诵!
胡娘一把抓住余盛,将他护到身后,余盛目光微闪,终是这回没避开她。
几人抬头,就见那原本华丽奢靡的楼梯,盘盘而下,一直落到几人跟前,然后沉沉的‘咯哒’一声,落稳。
裴靳禹看了南朵朵一眼,拉着她,拾阶而上,其余三人紧随其后。
郑文落在最后,目光不由自主地看向那娇俏的背影,不敢相信,却越发坚信——真的是她!她回来了!
及至到了楼梯顶端。
几人才发现,较之上面这金玉堆砌奇珍异宝镶嵌的厢房雅间,底下的璀璨奢华简直可以称之为垃圾。
胡娘摸着下巴啧啧称奇,绕着走廊四处看,只见这奇珍阁竟是悬浮半空,周围有数个出口,不过却被浓郁阴气封闭,如果没有鬼童小武的阴文诵,修为不够的人,都别想全身离开。
再回身看这奇珍阁内里。
无数纱窗木帘隔开了无数个房间,似是每个房间里都堆满了奇珍异宝,只是又四处传来无数娇女软笑的靡||靡||之音。
胡娘挑眉,只觉空气中那股味道愈发浓郁。
前头南朵朵和裴靳禹都是各自心思,彼此神情清冷,不知道到底在想什么。
后面胡媛是处子之身使灵身份,这药物对她自然没有效力。
倒是余盛……
胡娘一笑,心里倒乐了几分。
郑文也从楼梯上来,身后鬼童小武跟着就将身后的楼梯挥手一收。
同时,距离几人最近的一扇木帘,自动地撩了起来。
“请进。”
郑文十分客气,尤其在南朵朵过去的时候,脸上更是带上了一丝明显的恭敬。
几人心知肚明,却都不戳破。
木帘后头古色雍容的屋子倒想对简单干净许多,靠窗户的边上或站或靠或坐着两男一女,似是在观察窗外的宝市夜景,但是眼角的余光又分明是扫向才进来的南朵朵几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鼻子尖,一下就闻出来这三个人居然都是人类,女的是天师,两个男的是道士。
“我来给几位介绍一下,这三位是,李珊,高思全,赵赫。”然后又转向南朵朵那一行,刚要介绍,扫到南朵朵,却似乎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顿了一下,只模糊道,“这几位是驱魔裴家的人。”
闻言,先到的三人脸上都是无明显震惊,几人的目光同一时间放到了裴靳禹身上,随后又不约而同地扫了眼旁边丝毫没有掩饰魔性的南朵朵。
叫做李珊的女天师皱了皱眉,“郑老板,连裴家的人都请来了,您这是不相信我们哪?”
郑文忙摆手,“不是不是,毕竟魔花不是凡物,多个人也多重保障不是么,而且,毕竟裴家的实力大家也是众所周知的,既然想上去,也自然想全须全尾地下来不是?有了裴家的帮忙……”
“等等!”胡娘忽然好笑地打断了郑文,“什么叫裴家的帮忙?我们什么时候答应要帮你什么了?”
胡娘这话一出,其余三人皆变了脸,沉眸看向郑文。
郑文忙摆手解释道,“抱歉抱歉,是我疏忽了。”顿了下,又道,“是这样的,天山雪顶的魔花既然开花,慕名前来采摘的能人异士肯定也不少。这样的稀世珍宝自然人人想得,我呢,虽然是宝市管理人,可却没法上后山,于是就想自己募集一个团队,能上山去成功地带回这朵魔花,呃,几位别急,我只是想得一点花粉,绝没有强占的意图。作为交换,几位时候可以从宝市索拿任何一样宝贝,不收取任何费用!”
宝市的宝贝!别人不知道,余盛却十分清楚——这宝市的任何一件宝贝拿出去,那至少都是价值千万以上的东西,更别说有的东西更甚价值连城了。
居然用这么优渥的条件换一点花粉?
“花粉?”胡娘也觉得莫名,不过她想的却是人心,“你召集一帮人,上山摘花,然后只想分一点花粉?我怎么觉得这里头有股子骚||味呢?”
对不待见的人和事,胡娘的嘴巴向来刻薄。
郑文的脸僵了僵,却没跟她争执,只将视线看向一直沉默的裴靳禹和南朵朵两人,视线落在两人交握没有松开过的手上时,沉了沉。
“呵呵,一看裴家的几位大神就不乐意啊!郑老板,您也太小瞧堂堂第一驱魔家族的人了,用这点蝇头小利让人家冒着生命危险,上那艰难陷境摘花去,不是瞧不起人么!”另一个叫做赵赫的中年道士笑了起来,语气里却满满的轻蔑和嘲弄。
这明着是说裴家才不会低头给人做事,暗地里就是讽刺他们贪心过大又胆小如鼠,连个天山都不敢去探。
胡娘一听就跳了脚,张口就要骂,却听旁边一直安静不语的南朵朵说道,“我要你宝市的五心符。”
郑文脸色一变。
其余几人都是满脸茫然。
唯独裴靳禹深眸里微有色变,握着南朵朵的手指略一收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您果然是……”郑文没说完,就意识道自己的话有不妥,犹豫了许久,才低下头,虔诚又恭敬地说道,“既然是您要,就算不用魔花的花粉,我也自当双手奉上。”
南朵朵却没有理会他,而是淡淡地扫了旁边若有所思地看向她的三人一眼,问道,“什么时候出发?”
“三天后的日升。”回话的是李珊。
南朵朵说话时的语气和眼神,总叫人有不由自主想退后弯腰恭敬对待的威慑力量。
南朵朵点了点头,拉着裴靳禹转身就走。
其余几人自然跟上。
略愣了一下的郑文这才反应过来,慢半拍地追到门口,却见走廊上,一处****,竟然被强行撕开,露出了残败破坏的空气断层。
紧接着,底端传来连接珍宝阁楼梯的摧毁砸地声。
郑文一手抓住护栏,遥遥朝下看去,却已不见了那曾经站在顶端,无情冷酷地俯瞰着渺小的他的身影。
身后,李珊和赵赫走过来。
赵赫不屑地撇了撇嘴,对旁边的李珊冷笑,“裴家啊,啧啧,传闻果然不假,使灵,魔物,妖怪,一个都不少。裴家这千百年来,还不知道做过多少龌龊事呢!还敢自居第一,真够不要脸的!这回上山,呵呵呵……”
他那最后几声笑,充满了恶意与不善。
李珊皱了皱眉,却没说话。
回头看去,只见自始至终没有出过声的高思全,依旧目光淡淡的看向窗户外头,身上那种老成内敛的气质,实在不像一个才刚刚二十岁出头的大男孩才有的。
……
这一头。
胡娘几个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就听到后头一声轰隆隆的断裂声。
吓得连忙往旁边躲。
却看到,他们已经回到了最初进入宝市的那间普通店面的门口。
此时夜已深浓,街道两边亮着昏黄柔和的古色路灯,有夜不成寐的鬼魂精怪,无所事事地在游荡来去,感受到了裴靳禹周身的气息时,连忙转身就跑。
胡娘无聊地打了个哈欠,扫了眼旁边一直面色清冷的南朵朵,“真准备跟他们合作?”
南朵朵静了下,才点头,“魔花总是要摘的。”
胡娘明白南朵朵的意思,既然能拿来,顺便换点好东西也是可以的。
不过……
“五心符是什么?”胡娘实在好奇,她注意观察过余盛的表情了,连他都不知道的东西,实在稀罕。
然而,此时明显心情不怎么好的南朵朵却没有心思再回答,只是看了眼半空的一轮弯月,摇了摇头,“明天再说吧。”
胡娘立刻扫了眼裴靳禹,见他居然没把目光放在南朵朵身上,就知道在那该死的八宝屋里头看到的景象,确实给两人产生了心结。
一想到那个笑眯眯看似恭敬的郑文,就忍不住龇牙——一看就是蔫儿坏的东西!要说不是故意的,她的胡字倒着写!
连忙笑道,“行,那回去休息吧!”
一行人随即回到山庄。
亲眼看着裴靳禹和南朵朵上了顶楼那件最豪华的情侣套房,胡娘才终于忍不住地咧嘴摸下巴,小声嘀咕道,“这可麻烦了,两人可别有了嫌隙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唉,裴魔头要是能有点勇气,直接||上||了那小僵尸,也不至于会有这么多事啊,搞得现在,肉没吃着,还得提心吊胆,何苦呢……”
话没说完,忽然察觉旁边一阵‘杀气’。
扭头一看,就见余盛正红着脸,没好气地瞪她,“以为人人都跟你一样?精|||虫||上||脑?”
胡娘失笑,“小鱼儿,我可没有那玩意儿,不过如果你喜欢,我也可以变个男人模样,保准叫你……”
“砰!”
回应她的是余盛愤怒地砸门声。
胡媛摇摇头,自己先回了屋内,翻开手机,果然看到杨洋的短信,微微一笑。
胡娘站在门口,无聊地撇撇嘴,正要转身进房间,却突然顿住,有些疑惑地又回头看了看余盛紧闭的房门,忽然想到——他的脸,为什么那么红?
哎呀!
……
南朵朵和裴靳禹站在房间里,交握的手心里都出了汗,气氛因为两人各自的心思,仿佛凝固而压抑。
忽地,后廊外传来一声夜鸣。
南朵朵动了一下,轻轻地抽回手,低声道,“我想去泡一会温泉,你先去睡吧。”
这是要避开自己的意思么?
裴靳禹握了握空掉的掌心,顿了下,点头,“好。”
见他走进内室,南朵朵咬了咬唇,想追过去说什么,却还是无法开口,抓了抓裙角,转到后院,抬头看了眼这浓黑的夜空。
不见一颗星子,唯独一轮弯月,清冷挂起。
温泉的水雾掩盖下,清亮的月光也模糊氤氲起来,似是抓不住的未来,无法安定的心。
想靠近,却始终被那层朦胧所遮挡,挥不开散不去,到底要怎么办才好?
四郎会怀疑她么?
千年前的那些罪恶与不耻,一点点暴露出来的时候,他还能接受这样一个自己么?
南朵朵闭了闭眼,只觉浑身冰冷。
连温泉里的水温,都热不了她早就陷入寒潭冰封冷冻的血脉。
“哗。”
有水声传来,南朵朵闭着眼趴在温泉光滑的圆石上,神思恍惚,还没有意识到是什么,接着就在水雾浅显的硫磺味道中,闻到了一股熟悉的烟草味。
南朵朵一懵,随即一惊,忙要往旁边躲去时,胳膊一惊从后被那双熟悉而有力的大手抓住了。
下意识低头。
看到那骨节分明削瘦白玉般的手。
握着细嫩的胳膊有些紧,皮肤因为他的力度而微微下陷,露出边缘更加不堪一击似的脆弱。
南朵朵脑子里突然就蹦出某些不和谐的想象。
顿感无语。
本来满心的怅凉与悲伤,居然会瞬间被自己这越来越脱线的脑子给冲淡情绪,她也很想学着网络用语来一句——真是没sui了。
不过这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也不过一瞬。
南朵朵很快就意识到了自己现在危险的处境——她以为裴靳禹真的因为心里有心结,所以洗完澡就去睡了,索性连浴巾都没裹,光||着||身||子就泡在了温泉里。
而现在的情形是,裴靳禹抓着她,将她一步步逼到温泉边缘,两人之间隔着那些不值一提的温泉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而这奇异的温度,以及暧昧的清晰,再加上那些翻来覆去的纠结情绪。
让裴靳禹似乎迫不及待想借着什么东西去释||放,去突破,去打乱两人现在这该死的无法接近的状况。
鉴于两人如此坦诚相对的模样……
“哗。”
裴靳禹又往前挤了挤。
南朵朵几乎能感觉到胸前的柔||软都要贴到了他坚实劲瘦的胸膛。
顿时心跳到嗓子眼。
忙伸手挡住,“等,等等!”
话音一出,立马恨不得给自己来两巴掌——这黏糯酥软好似一滩软水的声音,真的不是欲拒还迎,而是断然拒绝么?
裴靳禹则是目光沉沉地看着她。
南朵朵脸色大红,却还是强忍着心头悸动,露出小小的血牙咬了咬唇际,也不敢看他,只扫了这人胸前一片男人味爆发的胸肌,又连忙触电般地移开。
咽了口口水,微颤着声音继续道,“有话,有话好好说,别……”
裴靳禹盯着她,半晌,忽地微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担心我对你做什么?”
南朵朵摇头,几乎是立刻说道,“我是怕我自己忍不住……呃……”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顿时满心海带泪——南朵朵!你丫的能不能色字面前保留点矜持啊!
想完,又鄙夷地补了句——啊呸,矜持是什么。本尸是为了拯救人类的大计!是高尚的!是无私的!
她心里头一个劲无厘头,却没注意到裴靳禹的眼神变了又变。
良久,才听他忽地低笑一声道,“有什么怕的,既然我的朵朵想要,我绝对不会反抗。”
“……”
南朵朵往后躲了躲,偷偷觑了眼裴靳禹,发现他的脸色已经没有刚刚一见之下的阴沉,多少还是松了口气。
抿嘴故意嫌弃地将他又推开一些,摇头,“不好,人家心理准备还没做好,不好这么随便的。”
说完,默默地给自己点了个赞,同时无声地干呕了一声——好作,好装!好白莲!
裴靳禹却又笑了,笑声低沉,在这夜色沉静水纹静缓的空旷后院中,格外地好听颤人耳膜。
听得南朵朵心头直突突,一个劲轻声深吸气。
“朵朵。”
裴靳禹笑着看这偷偷摸摸掩饰自己的娇羞,却全然不知道自己这个模样多么像是含苞欲放待人采摘,引人揉捏的小家伙。
唇畔轻扬,眼神却更加灼灼地低声道,“对于我来说……”
南朵朵抬眼看他。
“同样没什么,比你更重要。”
南朵朵一怔。
呆呆地看着这个依旧是笑着,似是云淡风轻地,却说出如此动人心扉的情话的男人。
脸颊的红晕浅荡开来,在水色的映衬下,似是绝妙美极的玛瑙,灵动凝脂。
“没创意。”
小声地嘀咕,却是满满的笑意。
裴靳禹摇摇头,终于伸手,不顾这小丫头的挣扎,一把将人抱进怀里。
那炙热的皮肤贴上她温凉的细腻,只感觉好像被燃烧了一样,连相接的地方都隐隐疼痛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上千年也没跟人这么亲密接触过。
本以为上次的差点失控就已经是极限了,今晚居然又……
她有心想把人推开,可是心里头那压抑不住的魔性,又在一个劲叫嚣,目光甚至情不自禁地落到裴靳禹脖子上那根跳动明显的血管上。
饥渴地舔了舔血牙。
连鼻腔里都已经预先充斥了那美味至极的血液的香味。
“嘶……”
轻微的吸气声传来。
裴靳禹轻笑,低头,在她额上点下一个轻吻,撩开她湿漉漉的额发,看着她微泛红瞳的眼睛,低声缓缓问道,“朵朵,当年裴家的一百四十二口人,是怎么死的?”
所有的旖旎,在这一刻,如同一层不堪重荷的薄冰,在这一句问话落下的重量里,轰然碎裂。
南朵朵眸中红色倏然褪去,一双漆黑凛冽的眼,缓缓抬起,看向面前依旧笑着,笑意却……不达眼底的裴靳禹。
……
另一头,余盛因为没料到奇珍阁居然会有那种香,本就是鲛人极其敏感的身体,要不是自制力足够,早就已经情||动||不止了。
进了房间,几乎是撕下了自己的衣服,钻进卫生间里,打开花洒一个劲地往自己身上浇冷水。
那种让人酥麻的震颤一个劲从小腹传来,逼得他浑身紧绷,只感觉到了身上的冷水都灼成了高温,在狭仄的卫生间里冒起一阵热气。
“呼——”
喘||着||粗||气气馁地将花洒往旁边一扔,十分无奈又无语地看着那处。
凉水都浇灌不下去,这奇珍阁里头的东西果然……
要死,偏偏就自己中招,那东西本来无心者也不会意动,可就只有自己最近似乎被那只放浪不羁的狐狸精撩拨得心神不宁,才少了防备。
又吐出一口热的有些烫人的灼气,终是皱眉,伸过手去。
开着的花洒‘哗哗啦啦’地回响在不大却空旷的空间里。
遮盖了门口‘咯嗒’一声轻轻开锁的声音。
门缝后,胡娘探进来半张酥媚娇软的脸,朝房间里头一瞥,就听到了卫生间里那隐藏在水声后暧昧的声音。
嘴角一抹坏笑,闪身进来,锁门。
……
温泉后院。
裴靳禹静眸深邃,于一片温热水汽中,看怀里娇软寒凉的女孩。
那张素白小脸上的乌黑分明的大眼睛,褪去最初的淡红后,露出了里头清冷淡凉的颜色,只不过须臾间,更加瑰丽绚烂的红色,便汹涌地覆盖上来。
片刻,一个姿艳明妍的女子,嚣张又肆意地对着裴靳禹,勾起了水雾下,水润惑人的血色红唇。
“呵……”
不一样的南朵朵撩起媚形如烟的笑容,抬起眼帘,缱绻缠绵地微噏双唇,露出里头尖利森然的血牙。
裴靳禹的眼神未变,只是更里层的情绪,倏然暗沉了几分,叫人看去仿佛陷入无边可怖的深海之中。
南朵朵却并不惧,反而往前又靠近一步,丝毫不在意两人彼此的赤诚,抬起纤细白玉般的嫩白双臂,软||如||无骨地pan上对面男人修立的脖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未动,伸手,按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南朵朵一笑,舔了舔血牙。
撤回一手,似是无意地摩挲着裴靳禹颈侧的血管,吐着幽寒气息缓缓问道,“四郎,难道是想我了?居然在这个时候把我唤醒?”
眼角靡丽琉璃的视线,扫了眼裴靳禹还抓着她胳膊的右手手心。
极淡的金光,被水雾晕开了点点星星。
裴靳禹看着怀里极尽挑逗的小家伙,那张他熟悉的脸上满是讥诮讽刺的笑意。
可偏偏,却美得让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他抬手,想去碰一碰她额上荧荧而亮的星月灰光,然而,还没碰上,却被躲开。
“不要用那么恶心的东西来碰我。”
本是含笑酥软的脸上换上了一丝不耐,漂亮的红眸,毫不掩饰厌恶地看向他手心闪着淡光的金色传承。
裴靳禹轻笑,不顾她躲闪地,还是转而替她撩开了潮湿的额发,摸了摸她的脸颊,在她忍耐到极点,终于要破功骂人的时候,才低沉着嗓音,问道,“朵朵,裴家当年满门血灾,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
本是被他摸得心悸神慌的南朵朵低着的眼眸一颤,片刻后,露出一丝笑讽轻慢的笑,她看到温泉的水面倒影出自己模糊的脸上,那几乎看不见的苦涩嘲弄。
那些悸动与一点点的慌神消失了,只余下无声的悲凉在心底漫开。
她再次抬起头,与那双黑浓如墨勾人心潮起伏的深眸对视许久后,终于一伸手,在他胸口用力一推,倏然退到了距离他不过半米,却遥远得仿佛跨越不过的沟壑的距离里。
然后,丝丝蔓蔓地笑道,“为什么要来问我,你应该知道,那个南朵朵,可是已经苏醒了。”
裴靳禹神色未动,面沉如水地说道,“你是她的魔,有些事,只有你才看得清。”
看得清?
南朵朵忽然想大笑几声。
裴靳禹,你似乎忘了,不管是哪个南朵朵,身体里,装的可是同样的一颗心啊!看得清,便能没有情么?
她垂了垂眼帘,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盛艳。
良久,再次抬起嫣红血眸,语气清淡薄凉地说道,“你既然想知道,我便告诉你,不过……呵呵,别后悔,四郎。”
温泉里的白蒙蒙的水汽骤然凝结,似是瞬间凝华,在空气中含霜不动。清冷的月光被折射出悸然的华彩,缓慢而冷窒了两人之间那点丝丝薄薄的暧昧与温存。
……
另一房间里。
余盛急促地律动数次,发现终是不得疏解,心头反而越来越慌。
无奈地单手扶墙——难道还要在这个时候叫个客房服务?真是……
叹了口气,又伸手去拿喷着冷水的花洒。
结果一探手,竟碰到了一只温热软夷。
大惊失色,迅速退后。
本是水珠迷蒙的双眼也立刻睁开。
然而看到的,却正是一只满脸坏笑眼神贼色的狐狸精!
“哟,小鱼儿这是在一个人快活呢?怎的不找姐姐,太伤姐姐的心了!”胡娘没抓住他的手,颇为遗憾地挑了挑眉。
余盛顿时心下大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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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这个状态,恐怕真要被她……
也不知是恼的还是羞的,余盛绝色美极的脸上已经阴沉铁青,看着胡娘的目光里都满是不善。
“出去。”
声音冰冷,却因为药物的效力,反而漏出一点|||情|||欲的颤动。
胡娘听着简直要乐死。
一边失笑,一边更是往前上了一步。
一双弯弯的狐狸眼,像有实质的物体一般,在余盛水雾后模糊精干的身体上逡巡扫过,甚至还故意意义不明地笑问,“真的要我出去么?小鱼儿,奇珍阁里头的香,你知道是个什么名么?”
余盛只觉得她的目光像一条||舌|||头,一点点地舔在自己身上,激起他身体内最深的饥渴,抑制不住的|||欲|||念似乎就要从嗓子里宣泄出来。
“出去!”
声音一出,愈发无力,连他自己都听出了里头令人发抖的渴求。
胡娘含笑,拨开了一点自己的衣领,露出更多的胸前白软,晃荡的形态,让余盛内里那阵素帽更如万蚁啃噬,膨胀得几乎要将他整个人的心神都吞噬殆尽。
他强忍着避开目光,偏却闻到更浓郁的来自胡娘身上的味道。
“小鱼儿就喜欢口是心非。”
胡娘笑着,径自伸手,抓住了余盛躲避不及的手腕。
“呵!”
余盛猛地抽了一口气。
胡娘的手温灼烫,那种奇妙的触感顺着手腕的皮肤,如电流般顺着血管,一下蹿进了早已焦灼似炭烧的体内,让那早已沸腾的药性顿时火山喷发一般,炸得他血液一片狼藉。
腿||||间|||愈发坚|||挺。
欲||||念冲击下,理智已经开始崩塌碎裂。
心想,不如就……
迟疑着,抬起眼,却一下看到了胡娘的那双眼。
心里的滚烫,顿时如同当头的一盆冰水,浇的他浑身冰冷透彻。
这双媚惑美艳的双眼里,满满的玩味和笃定,那种早把自己玩弄得游刃有余,哪里有一点的真心与真意?
呵呵。
心头冷意蔓延,倒是让他霎时清醒了不少。
“你出去,我就算……啊!”
余盛话没说完,底下那处突然被抓住,失声惊呼,一把反手挡住胡娘作乱的手指,几乎难以置信地瞪向面前的女人。
胡娘已经挤到了余盛跟前,酥|||软的大||xiong||紧紧地压着他的心脏位置,用尽了下|||流与勾|||引的语气媚眼如丝地低声吐气说道,“我的好小鱼,我可真是想死你了。你瞧瞧你这小兄弟快活得,交给我吧,保准让你快活得连神仙都想不得,来……”
“啊!你,你别……”
余盛想推开她,可是她的手却已经动|||了||起来,一种难以言喻的绝妙酥麻一下子从脚底钻到头皮上,舒服得让他忍不住跟着节奏|||失|||控||地|||呻|||吟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按住胡娘肩膀的两手,也止不住地将她更往||自己|||怀|||里按去。
胡娘笑容愈发肆意,仰起脸,去亲他因为情||动而丰润似葡萄的唇。
……
温泉里。
南朵朵光洁白皙的手臂随意地搭在池边,另一手颇为无聊地用一片青黄的树叶点晕温热的泉水。
视线并不看向不远处的裴靳禹,而是落在院子里一株夜色下盛开的月光草,那粉嫩的花朵,披着如水的月光轻轻摇曳,如此柔||软,不堪一击,偏偏却有着那样独特而美妙的花语。
——回忆。
那一年,天生异象,战乱不断,纷争不休,民间动荡不安。
然,有司天监夜观星象,发现一颗状如半月,有芒角,煌煌然可以鉴物的星辰。
于是以此问卜,得卦象——周伯,大而黄,煌煌然,所见之国,兵丧,饥馑,民庶流亡。
是为——灾星。
当时民不聊生,内忧外患,本就摇摇欲坠的帝王更是如履薄冰,懦弱无能的天子将全部的希望,寄托在这遥不可及的星象之上。
如果将这大凶之兆的星象上报上去,可想而知帝王绝望下的震怒,会引来什么样的后果。
司天监的主司大人翻来覆去地想了一整晚,终于决定,将这颗灾星,粉饰成一颗会带来吉祥的吉星,上报给了苟延残喘的帝国。
果然,龙颜大悦,下发举国文书,全国上下皆是一片欢腾。
唯有当时的驱魔一族,却隐怒未发,直接找到了当时上报星象的最高司天监主司大人,质问其为何要将灾星换为吉星,难道是想国家灭亡,饿殍遍野么?
主司大人被识破,第一时间不是求饶,而是推出了一个他早就准备好的大阴之女。
言称,可将此女化为灾星,再将其绞杀,自然就能封印灾星所带来的灾祸力量,继而让数万万民众平安度过此次天降大灾。
这是绝对违逆天道人伦的邪恶办法,驱魔一族自然不肯答应。
然而,五日后。
太白星,骤现。
太白主杀伐。
卦象显示——岁星太白失度,太白高,主兵在秦外。
言称,必然将会有一场兵变灾祸,倾覆全国。
再加上之前的灾星,凶凶相撞,那么别说是举过覆亡、民众难活,恐怕更有魑魅妖魔,都要出来作祟人间了。
主司大人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驱魔一族也知道,事已至此,唯有将大阴之女化为灾星,再进行灭杀,才能将这天降的灾祸降低到最小的损害程度。
于是,站在为天下苍生考虑的驱魔一族,甚至主动帮忙,找到了专做阴|||私术法却手段高超的阴术士一族。
以事成后,以允其一族转阴为阳,另出一支旁门,正式加入驱魔一族为条件,要求他们将那颗天降灾星,强行引入大阴之女体内。
再交由他们进行扼杀。
本就做惯阴私恶事的阴术士一族,面对这么丰厚优渥的条件,自然答应。
于半月后,月圆极阴之夜,生生剖开了这不过才十二岁的少女灵窍,将六芒灾星强行引入了大阴之女体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三||日||后,天象灾星消失,太白金星东移。
卦象现——改朝换代。
主司大人这才松了一口气。他不用背负欺瞒全国,导致饿殍满地的罪责了。
一个月后,术士一族分出一多半人数,举家携口,前往驱魔一族聚集的尨山,参加正式的入族大典。
这支以一个小女孩的性命换来的新晋驱魔一族,被冠姓为——裴。
一年后。
还隐居在原地的剩余术士一族,仅余的一百四十二口,全部在一夜之间,丧魂毙命。
五年后。
驱魔第一世家的苏家,带回了六年前,流失外地的唯一嫡传孤女,取名——
朵。
……
太安静了。
连一丝风声都不见。
唯有温泉里散逸着雾气的水流,缓缓撞击池边。
那边的那个人是什么神色,南朵朵好想转脸过去看一看,可是,努力了数次,那双瑰丽玛瑙的红眸里,最终还是闪过一抹自嘲笑意,然后厌烦地将手里早已蔫掉的青黄树叶扔到了一旁。
转身,就要朝池外游去。
“哗啦!”
身后的裴靳禹突然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
南朵朵一颤,随后眉心轻拧,转脸冷漠地问道,“裴四,你到底想……”
余下的话音戛然而止。
回脸的瞬间,裴靳禹的眉眼,竟然就出现在了她面前不到一公分的距离处,惊得她将剩下的话语全部咽回了肚子里。
不过很快,又不耐地往后退去,试图脱离他的掌控,同时没什么温度地说道,“裴四,我不是你的南朵朵,别再对我动手动脚,不然,你裴家那些人是怎么死的,我不介意一个一个地细细说给你……你干嘛!”
厌烦嫌弃的话,再次被裴靳禹突兀的一个搂抱给打断。
南朵朵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就要将这人热的发烫的胸口推开。
却听到头顶上,传来那人低沉却明显心疼的微沙的声音,“所以,那一年,你究竟是怎么度过的?”
那一年?
被关在那暗无天日的黑牢中,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一年里么?
南朵朵心头一颤,被藏得太深的绝望一下翻涌上来,万千针刺几乎要将她那层伪装的情绪,全部戳破。
她用力地咬紧血牙,半晌,才倏地冷笑出声,反问,“你以为呢?我被挖开头盖骨的那天,你不是也在么?”
话音才落,就感觉抱着她的双臂,明显一颤。
一时口快的南朵朵再次抿住嘴唇,眼里闪过一丝愧色,不过很快,又被靡艳的清冷寒色遮蔽。
“朵朵。”
裴靳禹将她推开了一些,再次低头看向她勾魂夺魄的双眼,目光沉静地问道,“周伯灾星,入你体内,你绝对不会活过七天,到底是谁,把你变成了……这个身体?”
南朵朵心头一颤,冷冷地与他对视,“你问这个做什么?”
裴靳禹摇头,“朵朵,不要瞒我。那时候灾星已逝,证明你确实已经……到底是谁,关你一年又是为了什么?为什么一年后,要杀了裴家那剩下的一百四十二口人?”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冷笑,“什么为什么?裴四,南朵朵对你来说,一直都只不过是一个玩物而已,何必要费那么多心思跟她玩这种假惺惺的||情|||爱|||游戏?现在你到底想知道什么?让我来猜猜,是想知道这星月之灰除去重生净化外,是不是还有其他改天换地的能力?裴四,说起来,从那年你第一次算计南朵朵开始,是不是就包藏了这些龌龊的祸心?嗯?”
南朵朵的话语犀利,像一把把锋利刺人的匕首,扎在裴靳禹早已疮痍不堪的心脏上。
他俊冷的神色微动,只是低着眸,安静地看着这样妩媚却愤怒的南朵朵。
这是不一样的她。
可是他却也知道,这明明就是一样的她。
不该有的她,本来的她,完全不同的她,还有那个,高高在上的让他连触碰都不敢的她。
实在太遥远了。
他只是,费尽心机,只是想把她拉到自己身边而已啊!
不过就是动了情而已。
为什么会错了这么多?
到底是哪里不对?
是十五岁那年,看到族人将那个娇软静然的小女孩,带去地牢时,不言不语的沉默态度出了错?
还是听到那遭受阴邪术法发出的撕心裂肺震慑心魂的惨叫声时,捂住了耳朵不敢再听的行为出了错?
再可能是,在族长的安排下,跟着族内亲人,前往尨山成为驱魔一族的改变出了错?
又或者是,与她重逢后,明明认出了她,却没有躲避没有揭晓,反而试图与她接近,最后情动无法遏制出了错?
也许,每一步都是错的。
可他到底要怎么做?
他不过就是爱上了一个女孩儿而已啊!
裴靳禹的眼里出现了一丝茫然,这从不会在他眼中出现的情绪,瞬间刺痛了南朵朵的内心。
果然,这人,从没有真正的动过情,可笑自己居然痴心妄想了数千年!简直愚蠢!
再次用力将人狠狠推开,转身就朝外游走。
然而。
却再次被拽回。
“裴四!!!”愤怒的尖叫。
“朵朵,我爱你,真的,是真的。”
裴靳禹的话音,像一记重石,狠狠地砸在了此刻完全魔性的南朵朵灵魂最深的悸动上。
她的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愤怒未褪,更添了一抹冰寒霜色,红眸浓烈如血地看着裴靳禹,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裴四,我似乎提醒过你,不要后悔。”
裴靳禹将她一点一点地拉到近前,看着她嫣红媚苏的双眸,专注而冷静地点头,“我从未后悔过,朵朵。”
——无论是千年前用计把你封印,还是千年后重与你相逢,不惜以自损半魂之体将你强留身边。
为的只是,在你彻底苏醒那一天到来之前,能让你真的爱上我而已。
但愿,到时候,后悔的人,不是你。
南朵朵看着他眼角缕缕蔓扬的黑色魔气,以及眼底内里那遮掩不住的森然冷冽,半晌,忽地冷笑一声。
终于闭眼,任由他吻住自己。
……
“啊。”
余盛颤抖着扬起脖子,眼前白光迷蒙,无上的极致,几乎让他的身体紧绷到痉挛。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笑得心满意足,甚至将手抬到唇边,轻轻地|||舔||舐||了一下。
“!!”
本就余感微笑的余盛,似乎又被顶||到了更凄惶无措的顶端,连意识都随之涣散。
面前这样百般挑||逗||戏||弄的诱惑动作,加上那双已被情||色覆盖的媚眼,让这个本就妖娆无双的狐狸精,更显出别样勾||人的风||情。
只||叫余盛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胡娘似乎十分喜欢他这样略显窘迫恼羞的模样,抬起丰腴白嫩的胳膊朝下一勾,不等余盛反应过来,竟一下将他按倒。
“噗通。”
猝不及防地摔进早已被冷水灌满的浴缸里。
余盛手忙脚乱,身为鲛人,第一次对水产生了抵触与抗拒,一手抓住浴缸边缘,另一手便去推绞缠上他的腰的胡娘。
药效消退,此时余盛的力气已经恢复了大半。
胡娘到没料到余盛竟然真的把他推开,意外地挑眉坏笑,“怎么,小鱼儿,自己快活了就不管别人了?不厚道哦。”
余盛被她这没把门的粗俗下流言语说得满面通红,再加上眼角残留的情|||色,更衬得那张略显阴柔的绝色面容,像一条随时待宰的柔弱小鱼,看的胡娘心头大动,恨不能直接扑上去,连骨带刺地一口给吞进肚子里。
“你……你别,不行!”
余盛也注意到了她因为太过灼烈反而显得似乎有些‘凶恶’的眼神,连忙正色皱眉按住她欲要凑过来的肩头,“不行,我不会配合你的这种随随便便的肉||体|||关|||系。”
胡娘被他逗笑了,反手去拽他的胳膊,边笑,“什么随便,我对小鱼儿可是认真的。”
她说的真诚。
余盛面上一怔,随即却意识到——回答得太快,太顺口了。
原本松动的面上,再次沉冷下来,不客气地拍开她的手腕,冷声道,“我说不行就不行,胡娘,你要是敢乱来,我以阴阳屋的名义起誓,绝对……唔。”
胡娘一把捂住了他的嘴,低笑着凑过去在他淡蓝的眼睛上亲了一下,笑道,“别起那么重的誓,我心疼。”
这撩人心扉的话语,好像毒蛇一样,在余盛的心头狠狠地咬了一口。
带着毒素的尖牙,深而尖锐地刺痛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释放出的毒素,像罂粟花一样,危险的又叫人痴迷贪念。
但是他的眉眼,却倏然染上一层更加厚重的冷霜,更加用力地想要推开这几乎要将他完全把控的狐狸精,无奈武力值实在不是胡娘的对手。
愤恨地咬牙低吼,“你要是敢对我……我……”
胡娘又笑,转过去咬他的耳朵,同时吐了口热气在他耳侧,“你怎么样?小鱼儿,你知道的,今晚,你绝对逃不过。”
余盛的耳朵极为敏感,被她一吹,登时全身发软。
不由大恼——实在不知道这该死的女人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个弱处的!
心下也开始慌乱起来,奈何胡娘的动作愈发频繁,明显老练的手法和情话,却让他心底更加森冷和嘲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偏||身||体的反应实在违背心意,逼得他终于失控地喊道,“胡娘,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去死!”
本是无意识的话语,然而,按住他的胡娘,却陡然停下了所有的动作。
片刻后,那温软,竟真的离开了他的身|||上。
余盛愣住,直到一滴冷水滴到脸上,才幡然回神。
抬眼,只见衣衫半开的胡娘,正站在浴池边,低头看着自己。
微微背着光的角度,让余盛不怎么能看清她的神色,但是莫名地却觉得——她的眼神,很冷,很忧伤。
余盛微微皱眉,想开口解释什么,却发现似乎也没什么好说的,于是合上已经张开的唇。
却不想让她一直这么看着自己。
于是翻身想要站起来时,却听到,一直静默的胡娘突然轻叹了一口气。
用一种他从没听到过的平静而冷清的声音,缓缓说道,“不要随便说死,小鱼儿,你不知道,这个字,对活着的生命来说,到底赋予了多么可怕的重量。”
余盛顿住。
再看过去时,胡娘已经掩好湿透的衣服,转身不留一丝残念地直直走出了卫生间。
背影里,似乎蕴藏了太多余盛不懂,也从未发现过的,隐藏在轻||浮||放||浪||游戏人生之下的,真正的东西。
她的话音似乎还在这逼仄狭窄的小空间里回响。
然而,不过短暂之前的火||热与情||动,都已退散得一干二净。
只余一片清冷的水,浸泡着余盛渐渐熄||灭||热||度||的||身||体。
也不知过了多久,余盛才起身,随手抓了件浴袍裹在身上,看到胸前那些暧昧不清的痕迹时,再想到那女人前后判若两人的态度,眼底一片晦涩。
走到客厅,转脸看了看已经关上的房门。
静默。
许久后,忽然抬脚,一下踹翻身旁的单人沙发,恼火地低骂了一句,“蠢女人!”
……
南朵朵做了噩梦。
梦里,她回到了那段可怕而惊栗的昏暗时光里。
前一刻还言笑晏晏和蔼可亲的大叔,下一瞬,就变成了举着尖刀要杀了自己的青面獠牙的厉鬼。
她抱着头,尖叫,大声呼救,向每一个能看到的人哭泣。
可是,却没有人理会她。
他们无情而疏远地将她一脚踢开,一直将她踢到再没有人会出现的阴冷角落里。
直到某一天,又来了一批陌生冷漠的人。
他们告诉她——只有你,才能拯救天下苍生。
人||伦大道,当时只有十二岁的她,怎么会懂?
她问,天下苍生,跟我,有什么关系?
她又问,苍生的命是命,那我的命,又是什么?
没有人回答她。
她被送到了一个更加可怕的地方。
那些面色阴沉却手段逆天的人群,将她关押在了一间连窗户都没有的石牢里。
她知道自己再无力逃脱,死亡,是她唯一的路。
坐在昏暗潮湿的地面上,抬脸看屋顶裂缝里露出来的一线天际中,荧荧辉映的星光时,她还是忍不住地问——为什么?
却依旧没有回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再后来是什么?哦,对了,是那个夜晚。
她被塞入一片阴冷可怖的寒霜中,欲||生||欲||死的时候,又被扔进滚烫沸腾的灼热里,烧得她体无完肤如同万蚁啃噬。
冰与火交缠的痛苦撕心裂肺,她不断哀求那些人杀了她,却只看到一双双觊觎而贪婪的双眼。
本是懵懂的她,在那一刻,豁然明白过来。
所谓天道人伦,抵不过的,只有人心的一个‘欲’字!
她不该为之偿命!
她不甘心!她不想死!
六角芒星轰然入||体,她却在众目睽睽之下,缓缓睁开了一双血红猩眸。
一个绝冷睥睨,威压万生俯瞰蝼蚁的声音,在她头顶隐含滔天威压的寡凉轻笑,“天道也是你们这帮蠢物可以随意把控的玩物么?现在,就让你们看看,自己亲手造出来的魔物吧!”
在场的阴术士大惊失色,万万没料到居然触碰了天魔之物。
趁着南朵朵的魔性还没完全爆发,强行将她封印,然后匆忙调离了族内大部分人员离开,只余下一百四十二个知情者对她进行日夜看守。
那之后,无数种的阴||私||邪术贯穿了她的身体成千上万遍。
她只是睁着血眼,冷漠地看着那些人垂死挣扎而渐渐失狂疯癫。
勾魂索对她魂魄和魔体的捆绑越来越无济于事。
直到一年后,她亲手掐死了一个在绝望之下,欲要对她做出那种肮脏下流行为的||阴术士,魔性终于,彻底占据神识。
真正的杀戮,开始了。
血色恍惚中,只知道那凶狞的残暴行为,并没有给她带来报复的畅快,反而内心更加空虚痛苦,无助绝望。
所有的人都死了。
她茫然地站在满地的尸体与血泊中,看到一个男人,从漫天的星辰中,缓缓落下。
他朝自己伸手,笑着,却极冷地说道,“来,我的女孩,我来告诉你,为什么。”
她想起一年前同样的那个夜。
她无助地看着屋顶漏缝里倾泻下来的星光,一遍遍地问——为什么。
“!”
忽然醒过来。
还没睁眼,就听到耳边传来另一个熟悉却略带暗哑的低诉,“朵朵,不要恨我……”
南朵朵心头一颤,察觉到了自己还身处温泉中,而她是怎么失去意识的?
犹豫了片刻后,还是睁开眼,低低地问,“不要恨什么?”
温泉的池水缓缓晕开,热气氤氲,浅浅薄薄的凉意,卷着山风,从头顶拂过。
裴靳禹忽然往前,一下将南朵朵按在泉边。
然后低头,霸道又强势地吻住了南朵朵。
南朵朵被他突然的亲||吻|||惊得无措,不过片刻又浑身酥麻,只怪这人的技巧越来越娴熟,吮吸得自己几乎完全没有抵抗的余力。
更何况两人现在还是泡在水中的光(赤)果(裸)状态,裴靳禹硬得像石头一样的胸膛压着她的酥软,叫她自己都无法拒绝出声。
那双手,已经摸了下去。
在敏感的皮肤上撩起的星点火光,很快就成了一片燃原之势,烧的南朵朵不住的喘||息,柔弱|||呻||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原本吻在唇上的炙热缓缓下移,顺着脖颈,很快就到了那极为细嫩娇弱的地方。
“别……”
残留的一丁点理智,终于在最后倾塌的前夕,颤抖着按住了裴靳禹的肩膀。
裴靳禹顿住,抬头看。
只见南朵朵浸润在水中,眼眸潮湿,浑身上下泛着诱人的红光,无力又脆弱的神情,更像是一朵催人采摘揉捏的娇花,那种清而媚的艳色,根本就是在呼唤他去占有,去掌控,去让她露出更多更美的绝妙神态。
他又往前挤近一些。
某处突然顶到了南朵朵的腿上。
两人都是深吸一口气。
裴靳禹的眸色暗沉得已经好似一头猎食的凶兽。
南朵朵知道他在拼命忍耐,在等自己答应,可是……她却不能。
于是咬了咬血牙,避开他过于灼烫的视线,低声道,“不行。”
那处一动,似是更加坚硬。
但是很快,裴靳禹就往后退开一些,不声不语地往旁边游去。
南朵朵看着他孤傲清黯的背影,抿唇,忽地伸手,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朵朵,别……”裴靳禹没回头,往旁边挣开,“我不保证再待下去,能不能控制住自己。”
声音嘶哑得叫人心惊。
“不是,我……”
南朵朵脸上红得厉害,想说什么,可却看到裴靳禹已经起身离开了温泉。
咬唇难为情地看了看自己空掉的掌心,无奈又极其羞赧地低声小小地说道,“我可以帮你啊……”
……
翌日。
胡媛早起,居然惊奇地发现——除了她,另外四个,居然一个都没起床。
胡娘也就罢了,可连裴靳禹竟然都没看见人,实在是让她讶异不已。
要知道,这个高冷总裁的生物钟,可是已经可怕地精确到了秒表的地步了啊!
在餐厅站了一会儿,胡媛还是决定带着一份早餐回房间。
结果在半路上遇到余盛,发现他似乎没睡好地一脸疲色,正要出声打招呼,余盛已经先开了口,“早。”
胡媛扶了扶眼镜,扫了扫他眼下一层厚厚的乌青,点头,“早上好。”
余盛也随意地点了点头,看到她手里端着的早餐,犹豫了下,还是问道,“她还没起?”
胡媛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余盛口中的‘她’是谁,眼底闪过一抹异色,“嗯,早上说头痛,起不来,让我给她随便带点东西回去。”
“头痛?”
余盛立刻问,连神情里都有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关切,“感冒?有没有吃药?”
昨晚在冷水里泡了那么久,最后还就那么湿漉漉的回去了,又不是他们水族,怎么可能不生病!
真是个蠢女人!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胡媛又看了他一眼,想了下,说道,“还没,我准备待会去给她买药……”
“我去吧。”
余盛转身就回房,“我去拿下钱包,你先去让她把早饭吃了,不能空腹吃药,最好再多让她喝点水,然后泡在温泉里出出汗,我买了药就过来。”
说完,也不等胡媛说话,匆匆走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看着他小跑的步伐,想到昨晚胡娘回去后,拎着一瓶酒独自坐在后院廊下,孤静地对着天上那轮弯月独饮独酌,直到天蒙蒙亮才醉倒在地。
头不痛才怪……
再想到她扶胡娘到||床||上||的时候,听到那句朦胧模糊地低||吟——对,对不起。
以及曾经听裴靳禹偶尔提过一句的那个已经死去好多年的男人。
叹了口气,继续朝房间的方向走去。
……
另一边顶级情侣套房。
裴靳禹确实已经起来了。
昨晚他自己折腾完,就直接睡在了书房,不过浅眠了三个多小时,就在生物钟的生||理||反应下,清醒过来。
俊眸深邃,不过片刻的惺忪过后就一片静冷。
却难得地躺着没有动,脑子里全是昨晚魔性的南朵朵一字一冷地说出来的话。
到底是谁,在幕后操控这一切?
是不是还有什么他看不到的事情,在无声无息地滋生着?
他凝眸沉思,总觉得,南朵朵应该还在隐藏着什么。
难道还要强行召唤一次?
魔性的南朵朵虽然暴躁厌恶裴靳禹,其实却更好掌控。可是,随着魔性醒来的次数边躲,那个真正的南朵朵必然也会渐渐苏醒,一旦真正醒来……
那么,他爱着的这个可爱善良的女孩儿,就必然会被吞噬,再没有现在的温柔软存,甚至在知道一切真相后,反手杀了自己,都很有可能!
所以,他才不惜一切,想先让南朵朵爱上自己。
这样……或许就能多一丝挽留的机会?
他越想头越疼,只觉得命运似乎又重蹈覆辙,掌控不了无法窥探,许多事更加扑朔迷离,心爱的人,终究还是庇护不了。
“呼——”
一股噬心的邪戾突然涌上心头。
原本躺着的裴靳禹突然扬起脖子,双眼瞳孔紧紧一缩,一股无声无息的黑色蛛丝从他的眼角,刹那间蔓延到脖颈处。
不过两个呼吸的短暂,铺天盖地的阴冷魔性气息,陡然席卷了书房宽敞的空间。
“砰!”
书房里摆设的古董花瓶轰然炸裂。
裴靳禹眉头一皱,转过脸来——赫然露出一张半面黑色如花图腾覆盖的,邪狞阴美勾魂夺魄的脸!
尤其是那双黑色无限漫延的双眼,好像沉静在一片风平浪静底下,欲要随时爆发的波涛汹涌,明明是冷漠的,却叫人只看一眼,后背就渗出层层冷汗,森然凛冽,威沉冷寒。
“叩叩。”
书房门上突然传来两下敲门声。
“大裴?”是南朵朵的声音。
裴靳禹眼神一变,眸中黑暗顿时退去,拌面上阴狞邪戾的魔气也须臾消失,房间内片刻恢复一片平静。
他闭了闭眼,靠回沙发里,沉声道,“进来吧。”
房门随即被推开。
南朵朵几乎是立刻察觉到了内里那层残留于空气中的异样,心下一沉,不过很快又抿唇做出一副无所知的样子,探头瞅了瞅,一眼看到躺在沙发上,连腿都伸不开的裴靳禹,眼里一疼,走进去,软声问道,“怎么了?花瓶怎么碎掉了?大裴你没事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强压下心头那丝焦躁,睁眼摇头,“没事。”
并没有回答南朵朵之前的两个问题。
南朵朵只当没在意,走到他身边,将他朝沙发里头挤了挤,在他身边坐下,摸了摸他的额头,点头道,“嗯,你要不要去卧室睡一会?”
裴靳禹感受到她坐下的小腰正好抵在自己的腰腹间,奇妙的柔软让他又想起昨晚的火||热,嗓子微紧,转而抓住她还没收回去的小手,摇头,“不用,就在这里陪我一会,待会一起去游河?”
之前南朵朵听胡娘说过环绕天山小镇的小河周围风景很不错,说过想去看一看,裴靳禹倒是记在了心上。
含笑点了点头,“好。”
裴靳禹拉过她的手亲了亲,再次闭上双眼,似乎真的准备再睡一会。
两人都没有提及昨晚。
然而,发生过的事却不可能就此泯灭消失。
南朵朵低眼看着他俊美的侧眼,鸦翅般的黑睫那样好看,想起这么一个清隽无双的人,为了自己遭受的千年折磨,心下一阵阵隐颤疼痛。
书房外是后院一片安静的树林,偶有清晨鸟啼脆脆而鸣。
南朵朵伸手,撩开裴靳禹额前的碎发,片刻后,说道,“那一百四十二口,是我杀的。”
裴靳禹长睫一颤,许久,睁开了墨如夜霞的双眸。
他静默着看着她。
但是南朵朵却明显察觉到裴靳禹握着自己的手指紧了紧。
她避开他的视线,看向地面上碎裂的花瓶碎片,似是用了最大的力气,慢慢地低声地说道,“你们离开后不久,那些人,就因为违背天道的极阴邪法术,遭受反噬,全都入魔了。”
昨晚的南朵朵可没有说这个!
裴靳禹皱了皱眉,看着南朵朵故意回避的侧脸。
听她继续用轻微颤抖的声音说道,“灾星入体,我却死而后生。留下的那些全是参与那晚强行引星的知情人,本来他们还妄想能杀了我,所以在我身上用尽了所有凶恶的术法,可是……”
那段回忆实在太过黑暗痛苦,南朵朵连续停顿了好几次,才终于再次开口说道,“可是,每次不过死去数日,我就会再次活过来,而且时间越来越短,而且魔性也随着每次死而复生更加暴戾,直到那次有个因为彻底入魔而失去心智的半耳中年男人,试图用勾魂索捆了我,对我……”
再次顿住。
裴靳禹看到南朵朵的脸白了又白,好像一张随时会被戳破的白纸,露出里头被无辜却被无情凌虐的真身,似乎明白了,为什么她竟然会有那么多不一样的面容。
心里不知是愧疚还是心疼,或者更多的悲愤与无奈,终是不愿让她再去触碰那些该死的命运曾经。
低低地叹了口气,将她一下拉进自己怀里,轻抚着她颤抖惊悸的后背,柔声道,“别说了,朵朵,那些人……该死。”说完,自己却闭上眼,不愿露出更多的情绪,只是眼角的狂冷似乎暴露他现在的心情。
半耳中年男人是谁?正是他的亲舅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尤记得当时身为掌权者之一的舅舅在送自己离开前,眼中露出的狰狞与凶恶。
舅舅是什么样的人,没有谁比他更清楚。
所以他更明白,当时还只有十二岁不过豆蔻年华的南朵朵,究竟经历了什么。
是的,他们该死,做出那样邪恶阴私残害无辜的事情,绝对无法逃脱轮回报应。
可是,他们却死在了自己心爱的女孩的手里。
当年从那个苏家下||贱||的女人知道真相后,他的第一反应竟然是——一定要杀了这个女人!绝对不能让别人知道他的朵朵曾经做过些什么!
他或许在那个时候,就早已入魔了。
谁叫他是那些人的后代呢,本就不该是什么护卫正道维护天伦的正义一族!
别人道他风光霁月驱魔第一人,唯独他自己知道,自己的内心,究竟是怎么样阴狠血腥!
臂弯里的南朵朵贪婪地往他怀里钻了钻,闷闷地说道,“我昨晚说不是我的事,你别怪我哦,我其实……本来想瞒你的,想想还是跟你坦白好了,你……别生气。”
裴靳禹笑了,眼里的汹涌缓缓敛下,摸了摸她的后脑勺,宠溺地说道,“原来你还担心我生气,那昨晚,怎么就自己睡了?”
想到昨晚他从卫生间出来后,这丫头居然趴在一堆玫瑰花瓣里睡着了,还是自己把她扶好的,心里就气不顺。
怀里的小家伙一僵,半晌,才小小地抬起半张脸,从下往上地看他,红了脸咬唇,“那你都……我……”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表达——难道要说,她其实一直在等他过去和她一起什么事都不干的拉手睡觉觉,结果一个不小心自己先睡了?是看不起大裴作为一个男人的能力?还是觉得自己这种矫情又作的数次拒绝态度,不够no|zuo||no||die?
见她说不出话来,裴靳禹又笑着刮了刮她的鼻子,“那要不要补偿我一回?”
南朵朵张了张嘴。
良久,一下重新将脸埋回他的胸口,嘟嘟囔囔地甩了句,“随便你啦!”
——就会惦记这些,会不会太着急啦!
裴靳禹轻笑出声,将她往上拖了拖,低脸亲了亲她的头顶,眼中闪过一丝隐晦。
……
H市。
秦芳菲被关在一间贴满符篆的阴暗小屋里,头顶有日夜经过的地铁车轮声,吵得她神思恍惚,精疲力竭。
软塌塌地趴在那张只搭建了一块小木板的床上,浑浑噩噩的连时间都察觉不到。
她知道裴靳禹这回是绝对不会放过自己了,本来她并不惧怕。
只是没想到,他没有对她当面质问或者指责发怒,反而用了这种不显声不动色却叫人痛苦至极的折磨办法。
忽然意识到——裴靳禹的内心,似乎隐藏了,她所从未知的可怕的真正的东西。
有好几次,她在半清楚与半模糊中,都似乎发梦看到了另一个不一样的裴靳禹。
看到他将一个穿着古装的女人,浸在寒冰冷水之中七七四十九天,等她死透了,再用极痛苦地办法,让她再活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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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旁看得不寒而栗。
无数种酷刑与磨折,只为让那个女人,体验无可复加的痛苦。
但是秦芳菲却分明又看到,每当将女人重新救活,再下杀手时,那个不一样的裴靳禹,一片冷酷残忍后,都会露出那种悲凉、厚重而稠密的悲伤。
悲伤到,似乎全世界都已经离他远去,他的愤怒无法填平,唯有用更凶残的办法去宣泄,去报复。
可是……她为什么会看到这一切呢?
只是做梦么?
秦芳菲虚弱地趴在地上,连呼吸都弱到几乎听不到。
在又一次看到那个女人被那个裴靳禹割了数千刀,却还是用邪恶的办法吊着一口气不让她死去,完完全全地经受着这惨烈的痛苦时,秦芳菲忽然察觉到,自己好像也正处于这种情形之下!
裴靳禹会不会也对自己这样?为了……为了那个下劣的僵尸??
本是浑噩的脑子突然清醒过来,想挣扎着爬起来,却发现自己居然站到了那个跪在地上,满身是血的古装女子面前。
经历酷暑数月,身上被割开的肉||体||早已腐烂。
秦芳菲似乎都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因为腐烂而散发的恶臭!
愕然站在原地正不知所措的时候,女子突然抬起了脸。
一双含血红瞳,一下对上她的双眼。
秦芳菲惊得往后一退,随即就听女人嘶哑着声音,如厉鬼般尖叫道,“苏朵!今日之受,将来必然叫你千百倍偿还!!!”
“啊!!!”
秦芳菲突然尖叫起来,一下子从地上坐起来,才发现自己居然还身处那间满是符篆的小屋内。
头顶的地铁轰隆而过。
她头痛欲裂地靠在床边喘息,就听门外突然有个熟悉的低唤声,“宝贝,宝贝……”
秦芳菲眉头一皱,抬眼看去。
果然看见,门缝后头露出的那个熟悉又厌恶的脸。
见她看去,蛇面管家似乎是愣了下,随后才嘶嘶地说道,“宝贝,别怕,再坚持几天,很快我就会救你出去,乖。”
这个冷面阴毒的蛇怪,不知为何,独独对她温柔备至。
她虽然不懂阴阳,但是这满屋子的符篆,到底是为了防备她周围的什么,她却一清二楚!
只为了看她一眼,这该死的蛇怪居然敢冒险靠近过来!
秦芳菲的眉头皱得更深,不耐地撇过视线,没有丝毫理会他的意思。
蛇面管家似乎被她冷漠厌烦习惯了,完全没有在意,又要说话的时候,却忽然听到头顶破空而来的犀利风声。
脸色一变,陡然后退,身形迅速一闪,蓦地消失。
一个黄色的符篆在原地轰然炸开。
屋内的秦芳菲一惊,立刻看去,却发现什么都没有,眼神微变,数秒后,再次扭过脸。
门外,一个满身酒气衣衫褴褛吊儿郎当的中年男人晃过来,似笑非笑地看了眼地上的符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那人随意地踩着走过,来到门前,看了眼里头的秦芳菲,冷笑道,“传说蛇怪痴情,这回倒真的见识了,那可是个成精千年的宝贝,扒了皮应该能卖不少钱,呵。”
秦芳菲只做没听见,放在身侧的手指却微微收了收。
“咚!”
从门外扔进来一个塑料袋,是照例每日的吃食。
秦芳菲犹豫了许久,脑子里不断闪过那个该死讨厌的蛇怪透过门缝看向自己的眼神,终于还是伸手,打开袋子,大口地吞咽起来。
门外不远处,中年男人看着小屋里的情形,极狠地笑了一声。
苏家公馆。
蛇面管家凭空落地。
张口就‘噗’地一声吐了一口暗色血液。
他擦了擦嘴角,刚站起来的时候,忽然看到苏红鸢正站在后花园的凉亭边,冷冷地看着自己。
心下一惊,立刻跪下,恭敬地说道,“主子,找到秦芳菲了。”
苏红鸢看着他,没说话,那眼神似有无形压力,冷得蛇面管家很快就微微颤抖,露出犀利线瞳。
“呵。”苏红鸢忽地笑了一声,似是温婉却语气极淡地说道,“谁叫你去找她了?”
蛇面管家的后背都已经被冷汗浸湿,忙低下头说道,“她的体内有主子的一魂一魄,小的担心会对主子不利,所以自行探查,发现……”想到刚刚一见之下,秦芳菲已经泛红的眼瞳,语速不由加快,“发现她的魂魄竟然已经开始和主子的一魂一魄开始融合,如果再不进行分离,恐怕……”
后面的意思,自然就是暗指苏红鸢的魂魄会被秦芳菲侵吞。
对苏红鸢自然会有影响,然而她本就有一半的星月之灰护持,又是吸血僵尸之身,自然不会有多大伤害。
倒是秦芳菲,很有可能侵吞不成,反而沦为丧失心智的行尸走肉。
蛇面管家是故意夸大对苏红鸢的影响,做出站在主子的角度考虑危害,然而,实际上,却是希望苏红鸢能下令救出秦芳菲。
可是,他一番话说完,苏红鸢却再次含笑未语。
片刻的沉默后,蛇面管家就意识到——自己的心思被识破了。
立刻跪趴在地上,颤声道,“小的该死!”
苏红鸢眼波流转,轻扫了他一眼,道,“你确实该死。”
蛇面管家一震。
随即听到苏红鸢远去的脚步声,心下失落,只能再找其他办法,却又传来苏红鸢极为淡漠的说话声,“裴靳禹只会折磨她,不会杀她。等他玩够了,自然会放出来。”
蛇面管家大惊,忙抬起头来,苏红鸢却已经没了身影。
沉默地起身,良久,皱眉。
眼角的余光扫到不远处,那只仍旧披着王梦薇人皮的四脚蛇怪,因为人皮受损,被缝补过,变形丑陋了不少。
她却坚持使用这张人皮,苏红鸢没多问,她也没多解释。
蛇面管家忽然想到之前他调查四脚蛇怪背离苏红鸢这段时间的行踪,那个常年住院的男人……
片刻的迟疑后,还是朝她走去。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环绕天山小镇的小河是从天山上引下来的,河水清澈见底,却四季清冷含霜,水面上经常雾气缭绕,尤其在盛阳之下,更会将整个天山小镇笼罩在一片氤氲之中,如梦似幻,仿若仙境。
尤其是环绕其中,却能透过水面升起的冷雾,看到不同于天山小镇的另一番幻象美景,别具风味,十分受天山各种游客的欢迎。
然而,当南朵朵登上河童化作的画舫后,才发现了这看上去美轮美奂的风景后,隐藏着的真正玄机。
心里几乎立刻大吃一惊!
这所谓雾气折射出的幻象,竟然是那人的所在、魔域真正的景象!
他竟然已经随意到可以任由这些他眼中的蝼蚁去随意窥探他的领域了?
又或者是这些卑物根本不在他眼里?
不对,一定还有别的意图,他绝对不可能做没用的事情,一定还有什么她没发现的目的!
突然开放的魔花,没有人类的踪迹,郑文的请求,还有……她的出现……
这其中有什么关联?
她莫名一阵心悸,总觉得会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
这个时候,裴靳禹从后头走过来,与她一起站在船舷旁,同是看向萦绕画舫四周的冷寒雾气,温声道,“这里风大,去前头吧?”
南朵朵一笑,点了点头,正要跟着裴靳禹往画舫前头走去时,船身忽然剧烈一晃。
裴靳禹一把扶住踉跄的南朵朵,同时沉哞朝船外看去。
萦绕画舫四周的白雾,骤然冷却了几分。
不过半分钟,一个穿着绿绸短褂的驼背导游小老翁就匆匆跑了过来,一脸惊慌地朝包船的裴靳禹喊道,“不好啦,客观,水怪来了!还请您带着女朋友,赶紧去内阁吧!”
水怪?
裴靳禹眉头微皱,随即察觉到脚底甲板的明显颤抖,似乎是极其害怕。
这画舫是一只几百年的河童所化,因为精怪游河带有自主性,安全方面实属遗留。
并且这只河童似乎品位还不错,幻化的形状很符合南朵朵的古典小情调的审美,所以裴靳禹就财大气粗地用十张灵符包下了整艘画舫。
原想着是逗一逗一直因为昨晚的幻象,而隐隐不乐的南朵朵开心,顺道也许还能提升点情调,为早日吃掉这小家伙做准备。
谁想到,居然会遇到水怪。
一般的水怪,这种修为的河童,完全都是顺嘴当是打牙祭了,但是看这脚下画舫现在的惊惧反应。
看来,这水怪恐怕……不是一般的凶恶。
“哎呀,您二位赶紧进去躲一躲……哎哟喂!”
负责导游的小老翁一见这两人居然不动,急得也顾不上周全了,粗鲁地直接抬手去推南朵朵,却被裴靳禹一掌推开。
同时,画舫陡然一晃,小老翁一个没防备,重心不稳,直接摔在地上,随着画舫紧随其后的剧烈转向逃窜,竟顺着船舷走道‘咕噜噜’地滚了出去!
最后撞在画舫的观赏台阶上,惨叫一声,退回了原形——一只绿壳的大王八。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被裴靳禹紧紧地抱在怀里,虽然知道现在情形危急,可还是忍不住想笑。
也许是裴靳禹的怀里太过温暖了,周围几乎凝结成霜的冷雾都被这股暖意驱散了。
她在晃荡中抬头,看到这男人坚毅冷峻的下巴,衣襟微抿的嘴唇,还有落下来的长如羽翅的黑||密的睫毛。
忽然想到,千年前,被封印了记忆、却被当作驱魔天才的她,在回到苏家后,被第一次派出降服一只为祸数十个村落的黄大仙,结果被困在四季幻境中,差点坠落悬崖时。
这个家伙,也是这样,突然地扑过来,抱住自己。
明明两人已是朝着万丈深渊坠落而去,周围满是幻境中皑皑白雪,冷冽刺骨的寒风。
可是,被抱着的她,所有的心神,还是被他扬起的长发,出尘清寒的双眸,以及在寒瑟霜冷的白雪中,黑墨如夜的双眸看向自己时,那仿若无有的微微一笑!
啊!千年了,这人还是这么好看呢!
“咚!”
画舫猛烈的撞击,让南朵朵瞬间从花痴的回忆中回神。
忙快速眨了眨眼,对自己这种情况下还能神游九天的心思做了个郑重鄙夷,才转脸,看向四周。
王八导游已经不见踪影。
河童画舫抖得都快把裴靳禹和南朵朵两人给甩下船去。
周围本是隐约闪烁与白雾后的魔域风景已然消失,唯剩白茫茫一片。
画舫也不知道撞到哪儿了,都能听到水下河童痛极的惨呼。
然而,就算这样,还算是凶妖一族的河童,居然都没有一丁点反抗的意思。
裴靳禹和南朵朵对视一眼,单手捏指,正要释放传承感识探查周围情况时,船头突然一沉。
随即传来一阵细婉轻笑。
周边的水雾登时发出‘咯吱咯吱’的凝冰声。
“好香的人味儿啊!啧啧,怎么没见着影儿啊?该不会是在跟姐姐玩捉迷藏吧?”
南朵朵一听这声,嘴角就抽了起来,立马在心里朝船头的方向竖了个中指——姐你个头的姐!本尸的男人也是你随便调戏的?
这个反应……
没错,前头堵了画舫笑得极尽妩媚的‘水怪’,正是南朵朵的老相识!
一只最喜欢吸食纯||阳鲜||血的大鲤鱼!
南朵朵一想到这祸害的独特口味,就好想仰天扶额——前有郑文,后有这条臭鱼!这些家伙为什么还没死啊!!
一旁的裴靳禹也发现了南朵朵隐晦纠结的神情,心有疑惑,这时候却没法细问。
“朵朵,我带你先……”
“嘘!”
南朵朵连忙跳起来,一把捂住裴靳禹的嘴。
然而,那一丝气息已经从南朵朵刻意释放的尸气底下泄露了出去。
“啊哈!”船头的水怪笑着抚掌,迈步边朝这个方向走来,边慢悠悠阴森森地说道,“找~到~你~了~哦~”
南朵朵恶寒地一阵抖,看了看裴靳禹,又扫了眼船头,剧烈思想斗争了下,还是对裴靳禹说道,“那个,大裴,待会无论这家伙叫你做什么,都别理睬她,不然她要是听到你的声音,咳……”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一想到这条鱼居然对男人的声音痴迷得要死要活,甚至不惜自损修为,也要把声音好听的男人||弄到||自己||床||上,最后还好几次被骗差点打回原形,都觉得满腔无语。
真是给声控们丢脸!不对,给身为妖族的声控们——丢脸!
这家伙,要是知道自己又活过来了,估计……得疯吧。
可不是。
这头南朵朵还在想法子怎么藏裴靳禹,那边撩着头发故作||风||情的女人,已经袅袅绕绕地转过台阶,缓缓地挪了过来。
南朵朵眼角的余光一扫到这家伙那身上跟千层饼一样的洛丽塔洋裙,还骚包地在头上顶了个西式装饰小高顶羽毛帽,就感觉自己的眼皮子也跟着抽搐了起来。
又抓了抓裴靳禹的胳膊,示意他一定不要出声,然后,转脸,重重地咳了一声。
“呀,怎么还有两个啊?旁边那小妖精是谁?赶紧给我滚……”
一身萝莉打扮的鲤鱼精话没说完,却在看清南朵朵的模样时,呆住了。
微微敲起的鱼唇慢慢地长大,一双毫无光泽的死鱼眼也陡然瞪大。
南朵朵翻了个白眼。
一直僵滞的鲤鱼精这才突然回神,然而却猛地一脚踹向身边,同时颤声尖叫道,“你个死王八,敢用幻象糊弄老娘,我宰了你个绿豆崽子!”
原来导游王八跑到那边去了,被一脚踹出去,声都没吭一声,顺势直接落进冰冻的河里——遁了。
河童画舫明显羡慕地低||震了下。
“娘的,真是流年不利,那些老妖精把人全都挡在外面,害我好容易以为找到个阳气纯净的,结果还碰到鬼了!”
鲤鱼精骂骂咧咧,转身就走。
却听后头传来女人慢条斯理清清凉凉的问话,“小鲤子,你说谁是鬼?”
鲤鱼精一颤,然而立刻又摇头,“不对不对,幻听了。”说完又顿住,“哎,不对,郑文那鬼货昨晚好像说了什么谁回来了?”
可偏偏她昨晚因为摸不着小鲜肉,憋得心神意乱,本来想找郑文理论,结果珍宝阁这两天卖的正是极品春|||药,满屋子都是那药味,搞||得本来就心思不宁的她更是心烦意燥,差点都没把郑文那个蔫坏蔫坏的憋货给推倒,哪里听清他说什么了啊!
南朵朵见她过了千年,还是那样一副神叨叨碎碎念的模样,好笑地摇了摇头,抓了裴靳禹的手,又说道,“过来。”
那语气极淡,脸上虽是笑着的,然而却自然而然地散发了一种高高在上的冰冷气息。
裴靳禹心下微沉——只觉得这次天山之行恐怕要遭,真正的朵朵,可能会提前完全苏醒。
看来,天山跟南朵朵的瓜葛,远超过了他的预计。
南朵朵又到底在对他隐瞒什么?
他看着依旧坚定地站在自己身边的南朵朵,眼眸深处,黑潮翻涌。
而那一头,鲤鱼精已经瞪着那双虽然漂亮却又阴森的眼睛,确定了,眼前的南朵朵,竟然真的不是幻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最初的震愕,已经变成了无以复加的喜极泪奔。
她几乎以跪扑的姿势冲到了南朵朵的面前,死死抓住她的裙摆,欣喜若狂地颤声道,“我的心肝儿主子,您,您回来了?!!!”
南朵朵一听她那称呼,就好想一巴掌给她拍开。
不过她今天穿的是半身裙,再被她这么揪下去,一准地春光乍泄,只能拽回裙子,同时对她咬牙道,“我现在叫南朵朵,好好说话,起来!”
“是!”
鲤鱼精从前就是对南朵朵言听计从,此时更是百依百顺恨不能一颗心都捧到她面前,一个弹跳蹦起来,又一脸谄笑亲近地凑到她面前细细地嗅了嗅,随后才露出与那娇媚的容颜不相符的呆傻笑容,“真的是心肝儿主子唉!不是做梦唉!”
这娇嗲发懵的小语气词……
南朵朵横她,“叫我朵朵就行了,好好说话!不然就闭嘴。”
鲤鱼精愣了愣,两秒后,突然冲过来一把抱住南朵朵,可了劲地蹭了好几下,才突然带着哭音低声道,“你可算回来了,可算回来了,没死就好,呜呜……”
南朵朵本是面上清冷,然而此时,却因为这依恋思念的低泣神情动容,抬手拍了拍这个比她还矮小半个头的女人的后背,看了眼对面一直安静凝视自己的裴靳禹,柔声道,“是,我回来了,锦儿。”
锦儿,是南朵朵在千年前给鲤鱼精取得名字。
千年前,只有主人才能给精怪取名,而这鲤鱼精更是千年前被南朵朵在天山水底所救,为了报恩才主动献血认主。
不过她性格向来大大咧咧,哭了两滴麻油泪已是千年稀罕,很快就抱着南朵朵乐呵起来。
上上下下地将她看了好几遍,这才抱着她的胳膊,非要她去自己的宅子里坐坐。
南朵朵这次回来本没想过要相遇旧识,然而接连碰到郑文和锦儿就知道躲避不过。
刚好,见到锦儿后,她又生了个念头,于是就没拒绝,转手去牵了裴靳禹的手,要他一起过去看看。
却把才发现旁边还有个人的锦儿给吓了一跳。
“呀!这谁啊!”
南朵朵失笑,戳锦儿头顶上已经歪掉的羽毛帽子,“你刚刚还想吃人家的血呢,这会就忘了?”
锦儿一拍脑门,“哦,对!”
然后脸上几乎瞬变地做出了一副风流妩媚的态度,朝裴靳禹跟前一靠,边丝丝媚媚地笑道,“这位帅哥颜值这么不错,想必味道一定不错哦?不如说两句话听听?哎呀!”
却被南朵朵一把推开。
锦儿瘪嘴,死气沉沉的眼珠子转了转,很快突然一副了然的样子,“哦,原来是朵朵主子的口粮?哎呀,是我失误了,嘿嘿嘿。”
嘿你妹啊嘿!
南朵朵斜眼,“这是我男人。”
“哦哦,你男人,朵朵主子也有存储口粮的习惯了……”锦儿一副‘我懂你’的样子,却突然反应过来,“等等!你男人?”
南朵朵白眼,靠近裴靳禹一些,警告道,“是的,我正儿八经的未婚夫,少打他主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鲤鱼精,对男人,尤其是声音好听的男人,那叫一个执着,都让人后背发麻。
当年她可是连那个人都敢肖想,虽然被自己保着没被魔域其他精怪打死,不过……这行为,还是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锦儿眨眼,看了看南朵朵,又看裴靳禹,良久,忽地一拍手,“嗯,相配!”
终于说了句正常话,听着还正经不耐。
南朵朵笑了下,拉着裴靳禹的手,边道,“走吧,去你那儿看看。”
锦儿高兴地点头,然而眼珠子却放在裴靳禹身上没下来过——见过的美男不少,不过这种美色的,几乎可以跟上头那位一拼了吧?果然,她家朵朵主子就是厉害,美男全都圈自己窝里!牛X!
大鲤鱼精由心地生出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自豪地连下巴都抬起来了,然而,号令河童把他们送到自家位于河岸边的宅子旁,锦儿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这个美男一路上没说过话哎!卧|||槽!该不会是哑巴吧!
想到这的时候,她正跳下画舫后,回手要去扶南朵朵,然而却因为这猛地冒出的念头,突然转向后头的裴靳禹。
“咚!”
南朵朵身子一歪,撞在了河边护堤扶栏上。
“呀!主子!”
“没事吧?”
两个声音一起响起,一个焦急尖细,一个关切低沉。
南朵朵脑子一嗡,抬头一看,就发现锦儿的眼睛,已经瞪到了史无前例的程度,那双黑溜溜的眼珠子,直接就有暴突出来的样子!
“啧!”
朝裴靳禹飞了个眼刀,然后站好,直接走到正盯着裴靳禹傻看的锦儿身边,深吸气,接着——飞起一脚!
“砰!”
锦儿连挣扎都没有就掉进了河里,跟着直扑扑地沉了下去。
裴靳禹顿了顿,忽地做出一副‘我什么都没做’的样子,镇定地下了船。
河童画舫逃也似地游走了。
南朵朵站在河边对水面上不断上涌的水泡位置语含冰渣地冷声道,“好好冷静冷静,这是我的男人,敢起那些歪心思,我弄死你!”
水面明显晃荡,似是锦儿愤懑不甘的郁闷挣扎。
裴靳禹看着有趣,却被南朵朵突然转脸一瞪,“你知道不知道自己声音多好听啊?叫你别随便出声的么!连我都把控不住,这死声控能控制得住么?”
裴靳禹却突然笑出了声,伸手去抓南朵朵的手,“这样就把控不住了?那晚上岂不是……”
“要死了你!”南朵朵登时反应过来这色||胚在说什么,一甩手,扭身就走。
裴靳禹笑着追过去,还不住调侃,“死了你怎么把控呢?我的娇娇未婚妻啊!”
说未婚夫那是对锦儿的权宜之计,有了楚可的前车之鉴,她是绝对不能容许旁人,尤其是她亲近的人,再觊觎裴靳禹了。
所以必须把所有苗头都扼杀在泥土里。
然而,这臭||流||氓却听进去了,真是……臭不要脸!哼!
裴靳禹追着她,心里却想到——未婚妻啊!嗯,的确该进一步明确关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水里。
锦儿叹了第五十回气,可怜她千百年来遇到的第二个这么声音好听又美色的极品男人,可偏偏又是她家主子的。
简直就是命运对她开的非常恶劣的该死的玩笑么!
不行!她一定要找到比朵朵主子身边这个更极品的男人!
哼!
心里下好决定,锦儿这才彻底绝了心底刚刚萌生的骚动,笑眯眯地爬上岸,才用了个净水咒弄干了她才在网上定制的魔幻风格洋裙。
就看到南朵朵和裴靳禹站在她家门前,神情晦涩凝重。
心里咯噔一下——糟糕!本来想提前一步掩盖一下的,结果被美男声音一打岔……要死要死,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刚要走过去。
南朵朵已经转过脸来,凉声问道,“锦儿,你这些年,到底在干些什么?”
这声音已经没了之前的温和随性,那种曾经让她仰望敬仰的寒战之气,不可阻挡地散逸了出来。
裴靳禹看了眼南朵朵。
锦儿确实一抖,犹豫了下,才小声地说道,“朵朵主子,是我不小心,您骂我吧!”
南朵朵万没料到,她曾经的两大宠物,无魂和锦鲤,一个丢了神识被压在地宫上千年,一个徘徊在天河边,到最后,居然千年修为都快散尽了。
她闭了闭眼,原本的寒冽已如寒霜,泄露出来的森然已经掩盖不住,瞳孔内里,瑰丽绚丽的琉璃红芒,无声绽放!
这才是真正的南朵朵啊!
锦儿‘噗通’一下,跪在地上,面上早已噤若寒蝉,刚想开口,旁边的裴靳禹却突然不轻不重地唤了一声,“朵朵。”
那声音酥哑低沉,好像焦尾的琴音,一缕震颤拂过心头,陡然唤醒原本隐匿压抑在内心的悸动与情思。
魔音咒?
锦儿突然变了脸——朵朵主子的男人,到底是谁?
然而下一秒,南朵朵周身的气场却倏然消散,红瞳散去,澄澈明净的黑眸再次明明而现,她顿了数秒,忽地看向裴靳禹,朝他软软一笑。
裴靳禹深眸温润,捋了捋她的鬓发。
锦儿悄悄地松了口气,眼角还是不住地打量裴靳禹。这人实在太奇怪了,明明一身驱魔气息,却为什么会极阴邪术?
这边南朵朵见她还跪在地上,摇了摇头,说道,“起来吧,你千年修为不易,到底是怎么弄得,才把自己弄成这样?”
说着,还看了眼旁边锦儿的宅子。
这宅子本是南朵朵之前亲手帮她幻化出地基的格局,具体风格还是按照锦儿的喜好随意变换,但是有一条,这宅子的建筑状况,与锦儿的修为直接挂钩。
若是修为越高道行越深,宅子就会越精致越漂亮辉煌,如果修为降低,那么宅子也会随之弱化。这是当时南朵朵为鼓励锦儿修炼,才特意安排的。
然而,此时,南朵朵面前的宅子,简直不能说弱化,简直就是衰败潦倒!
锦儿这些年看着自己修为一点点散尽,倒是没什么察觉,刚刚看到南朵朵也实在太兴奋,本来还想回来再强提一把修为改一改这宅子,就算不济也能说是自己最近品位特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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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知道南朵朵肯定会生气,搞不好还会揍她一顿,却不料,居然被裴靳禹就那么四两拨千斤地化解开了。
虽然对他心里有疑惑,但还是十分感激的。毕竟真正的南朵朵发起火来,真不是什么牛鬼蛇神都能接住招的。
锦儿见南朵朵盯着她看,吧嗒吧嗒了两下鱼嘴巴,她不敢骗南朵朵,可又怕说了以后,真的会被直接打趴。
然后就……迟疑着,瞄了眼裴靳禹。
南朵朵自然发现,立刻一瞪眼,斥道,“还敢求救?”顺道用胳膊肘狠狠地戳了下裴靳禹。
裴靳禹吃痛,无奈望天——何其无辜啊!
锦儿只好委委屈屈地收回视线,瘪嘴,闷了半天,才小声道,“我,我养了个……小白脸。”
“哈?~!”
南朵朵以为这回是自己幻听了。
然而看锦儿的脸色,,立刻就知道——这死鱼竟然真的散尽修为养男人。
登时气的一张脸铁青,哆嗦着手指点了她好半晌,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锦儿忙往裴靳禹身边挪了几步。
看的南朵朵恨不得给拽回来,直接踩死算了,省得这鲤鱼精天天给她作怪,惹她生气。
可偏偏裴靳禹却问了句,“以修为滋养灵魂么?难道是挚爱之人?”
看样子似乎是有有点为锦儿开脱的意思。
南朵朵沉着脸看了眼裴靳禹,裴靳禹朝她微微一挑眉,却没多做解释。
但是锦儿却摇了摇头,似乎有那么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唉,也不是有多喜欢啦!就是那鸟精嗓子不错,结果被我抓回来没两年就死了,我反正要修为也没用,就给他养着,没事让他给我唱个小曲,说两句情话听听,滋润滋润着枯燥乏味的生活……哎呀!”
“我叫你滋润!”
南朵朵也不知道从哪儿顺手抄了个木棍,对着锦儿就恶狠狠地砸了过去,几乎怒火冲天地骂道,“你不作是不是就会死啊?我看你也是活够了,要修为没用,是吧?好,我这就先废了你,省得再在我面前丢人现眼!”
说着,就要过去抓锦儿。
锦儿被她一棒子砸中,惨叫连连,见她气势汹汹地冲过来,哪里敢让她抓住,连忙绕到裴靳禹身后,边跟她绕圈边大喊,“那,那我也不知道您要回来啊!而且,我一直以为您死了,当年我的这条命是您费尽了力气救回来的,既然朵朵主子您都不在了,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哎呀,救命啊,主夫大人,救命啊!”
裴靳禹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主夫大人’是在称呼他呢!
微微勾唇,揽住暴跳如雷的南朵朵。
“你不要以为这样说我就会感动!”南朵朵瞪了眼裴靳禹,又去指锦儿,“你的命是你自己的,别攀扯上我!”
“可是,我的命是您从魔……”
“住嘴!”
南朵朵忽然意识到,再说下去,千年前的许多东西,都要暴露在裴靳禹的眼前了。这家伙太聪明,只要一个线头,他就能看出整件端倪。
倘若他知道了自己的计划,恐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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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头打鼓,却也不再多说。
那边锦儿缩在裴靳禹背后悄悄地探了个头,看她的眼神却一如千年前的依恋景仰,这才情绪微缓,顿了顿,没好气地说道,“带我去看看那只鸟精。”
需要修为滋养的灵魂,已经不是亡灵那么简单了。要想让锦儿脱离出来,只有在那个鸟精身上想办法。
锦儿大喜,连连点头,三两步跳到土屋那扇都快要掉落的破门前,朝上一弹指,木门自动开启,只是那厚重嘶哑的‘咯吱’声,听得南朵朵实在瘆的慌。
锦儿率先跳了进去。
南朵朵拉着裴靳禹跟在后头。
这一路上,裴靳禹的情绪都实在太过平和,关于千年前的事情,锦儿的关系,他竟然一句也没问。
太诡异了。
这个男人的性格里可是充满了掌控欲和占有欲,对自己不论千百年都已经超出一般的独占心思,恨不能将她每一根头发都据为己有,就算现在拼命忍耐,可那随时会爆发的魔性,还是充分彰显了这家伙内心极强烈的偏执和阴暗。
可现在,南朵朵一千年前的事情,分明还有他不知晓的,他却没问,反而一脸平静,甚至唇畔浮笑。
这让南朵朵在强烈的不安和心虚中,还是主动问了一句,“你……”
才开了口,裴靳禹就低头看向她。
那黑如暗海的深眸里,一片沉寂温和,然而,就在这样的安静后,南朵朵却仿佛看到了让她后背发寒的黑暗情绪。
到了嘴边的话,转了个弯,“……你为什么,刚刚要帮锦儿。”
裴靳禹收回视线,看前头锦儿推开另一扇房间的门内钻出的一股阴暗气息,静了下,随后说道,“她是真心对你。”
南朵朵一怔,随后意识到,裴靳禹说的,是楚可。
千年前,有那个苏家的姐姐,千年后,有这个平凡的楚可。
背叛似乎总是发生在她身边,她却还是不断渴望着那点虚无缥缈的温情。
他意识到了,自己的身边,现在只有他了?所以宁愿忍耐,也想要给自己一点一直希冀的东西?
静静地凝望着这个明明已经到了极限,却还是在克制的男人,片刻后,微微一笑,点头,“是,有些事我没告诉你。不过,她,还有无魂,”顿了下,“还有你,是不会背弃我的。”
闻言,裴靳禹低眸看过来,与她对视。
锦儿回头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破败残旧的土屋小院里,俊美如天神的男人,与绝尘若谪仙的女子,携手相望。
仿佛有无数的烟花与绚烂,在两人身后无声又温情地绽开。
本是焦躁狂乱的心,在这一刻,终于彻底地平静了下来——她的主子,那个千年前用尽冷霜掩藏真心的女孩,真的回来了。
她抬头看向天山小河上环绕的层层白雾,良久,笑了起来。
魔尊,您终于,还是要彻底失去她了呢!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儿用修为滋养的鸟精竟然还是只娇滴滴的黄鹂鸟。
南朵朵一瞧见那个躺在床上病弱中还娇态万千,比女子更多出一股风流惑人气态的男人,嘴角都快抽筋了!
用眼神剜了一眼锦儿,走到床边。
黄鹂鸟全名黄立,生的一副女儿家的阴柔婉转,眉目间清淡致远,似乎有些娇怯,见南朵朵过去,连忙惊慌地朝床里躲了躲,还求助地看向不远处的锦儿。
锦儿忙对他笑,“我的小乖乖,别怕啊,这个是我的主子,来救你的。”
“真的?”
黄立一听,也明显激动,只不过这声音一出来。
裴靳禹就见南朵朵伸向黄鹂鸟精的手明显顿了顿,随后脸上露出一抹极为复杂纠结万分被恶心到的神情。
不由无声失笑。
千年前,有一回两人一起去捉妖,一只被魔性感染的大猫(古时老虎称大猫),结果那五头三粗的大家伙,一开口居然也是这么一把细细腻腻柔弱至极的小女儿调调。
而且,还用这副腔调,把南朵朵调戏了一通。
气得这小丫头,连法术都没用,直接空拳将那大猫打回原形,那大猫连连求饶都难消她心头怒气,还是自己最后‘不经意’的一句“何必计较,在我眼里,你是最最好看的。”
小家伙才陡然高兴起来。
现在想来,那时候南朵朵的欢欣与快乐,当真是简单至极。
只可惜,那时候的自己,却还没发现自己已经情||动,待到发现时……已经太晚了。
这边,南朵朵已经强忍着鸡皮疙瘩按住了黄立的灵魂元神。
双指间淡淡金光很快如水纹状,从黄立的印堂扩散至周身。
锦儿看到这缕熟悉的光芒,肩膀都微微战栗起来。
“嗯~”床上的黄立忽地轻哼一声。
南朵朵手一抖——这娇喘的小劲儿啊!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在对这娇滴滴的大男人做什么‘了不得’的事呢!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不?
一个比女人还女人的大男人,在她释放探查命魂的法光下,居然呻吟得像那啥似的,她简直有想直接灭杀了这亡灵的冲动!
“唔——”黄立又哼了一声。
南朵朵脸黑了黑。
还在出神的锦儿忽然被裴靳禹看了一眼。
那眼神中不言而喻的冷意和警告让锦儿不由一抖,登时反应过来。
快步走过去,低声喝道,“你压着点不行啊,这是我主子,不喜欢你这调调。”
然而这黄鹂精看着乖顺,却没想到居然还挺傲,满不在意地瞥了眼锦儿,嗤笑道,“你也说了是你主子了,跟我有什么关系,再说了,进来后连问都不问直接就对我做这种事,还叫我忍着?我呸!”
锦儿顿时变了脸。
南朵朵对她来说可是至高无上的存在,她是绝对不允许别人对她有任何一句微词。可这黄立自己毕竟宠了这么多年,连修为都愿意为他损耗。
深吸了一口气,压着火气道,“你好歹看着我的面……”
“你的面?哼!”黄立却毫不留情地打断她,“当年你强把我撸来的时候,把我逼死的时候,想过我的心情了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儿尴尬地看了眼南朵朵,知道自己理亏。本以为自己修为都快耗尽了,来世他必定是大富大贵的轮回,没想到这黄鹂精居然还是这么厌恶自己。
本是心里头的那点温存和柔情,也被这无情的冷水,浇灭的暗沉如死灰。
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地站在一边。
黄立见她这个样子,越发鄙夷,口中也不断讽刺,“你还以为你多厉害?现在不过也是个快死的水怪,靠吸食那些下三滥的精气才能维持人形,还当自己是那个所过之处万灵退避的水怪么?哼,不过是虚张声势而已,恶心!”
不愧是百灵鸟的嘴,果然够恶毒,锦儿早白了脸,他却丝毫没有住口的意思,反而说得越来越难堪。
而一直在一旁默不作声的裴靳禹却微微皱眉——先不说之前在河上,河童对锦儿的惧怕显而易见,更何况这锦鲤可是这世上唯一距离龙神最近的精怪,其凶恶程度绝非一般凶类所能比拟。
大概是被南朵朵驯化过,才有这样平和的状态。可一旦凶魔心性爆发,所过之处,如野火焦灼遍野,绝无寸草留生。
现在看来,这黄鹂精,倒像是……在故意激怒这条锦鲤?为什么?
正疑惑着。
探查魂体的南朵朵已经收了金光,站直,手腕一转,然后,对着黄立的脸,迅如雷霆的一巴掌,毫不客气地直接扇了过去!
“啪!”
黄立虽是魂体,可也抵不过南朵朵这一下带了法术的耳掴,嗖一下飞出窗外,狠狠地砸在强上。
嘴巴一张,散出一些魂气。
居然一个不足力道的耳光,就差点让他魂飞魄散!
本是轻蔑的脸上,终于露出意思惊愕,与隐隐的恐惧。
锦儿懵住,呆呆地看了看那边魂体隐隐涣散的黄立,又看向南朵朵,犹豫了下,还是张口,“朵朵主子,总归是我对他不住,让他骂几句也没……”
“没用的东西。”
南朵朵霍然又是一副冷冰冰的语调。
锦儿一惊,裴靳禹也皱了眉。
只见南朵朵转眼,前一秒还素软白净的脸上,此时不知何时,竟已红瞳瑰丽,面色欺霜赛雪,一双红唇,虽是绚烂,却透着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那个如血痴狂的疯魔南朵朵!而是……而是,真正的那个她!
裴靳禹的瞳孔骤然一缩——怎么会突然变化的?哪里出了错?
那个黄鹂!
墙边还倒在地上的黄立倏地感觉到一股如刀锋森利的冷意,让他连魂体都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忙抬头看去,竟一眼看到那个气势不凡的男人眼中仿佛遮掩不住的滔天阴鸷,仿佛一头蛰伏初醒的血海凶兽,露出的一点残忍气息,都能将他瞬息碾压殆尽!
他张了张口,忽地惊惧地往后连连后退。
而同时,这一边,南朵朵清冷无情地看向锦儿,语气极淡却压迫感极强地说道,“这么多年,你就长了这么个脑子?”
锦儿张大嘴,木木地摇头,一双眼,却不敢相信又激动万分地看着面前的南朵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却无视了她过于炙热与仰慕的眼神,而是抬起手臂,五指成爪,似是虚空抓住什么东西,然后用力往里一收,缓缓抬起。
那边已经退到角落的黄立的魂魄,突然极其痛苦地捂住脖子,然后瞪着双腿,被迫地升到了半空。
锦儿这才稍微回神,犹豫了下,刚想开口,却听南朵朵语气含冰地缓缓问道,“她的修为呢?”
锦儿愣住。
裴靳禹却发现了不对——如果这鸟精的魂魄有锦鲤上千年的修为滋养,绝对不可能被南朵朵一巴掌几乎打到消亡!
只能说明,这修为,并没有被这鸟||精||吸收!而锦鲤的上千年修为,又确实没有了。
那么,问题来了——这上千年的修为,哪里去了?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黄立还想挣扎。
然而,现在的南朵朵可没之前的那个好说话,冰冷红瞳波澜不动,成爪的手指,却骤然又收紧几分!
“呃……啊……”
黄立双眼暴突,本就涣散的魂体此刻连元魂都几乎要被捏爆。
“朵朵主子,这……”锦儿才开了口。
结果再次被冽厉淡漠的南朵朵打断,“最后一次机会,锦儿的修为,到底在哪儿?”
这时候南朵朵的嗓音虽是冰冷寒霜,但依旧残留一丝之前的酥软黏糯,然而听在耳朵里,却生出了无限勾人魂魄的蛊惑之力,仿佛连人的心智都能随意操控于掌心之间。
裴靳禹垂下眼帘,掩住此刻内心几乎遏制不住即将爆发的情绪——就是这样一个她,这样的一个南朵朵,隐藏在所有的黑暗背后,看着他沉沦爱恋,情动至情劫,然后,眼睁睁地、毫不反击地,让他亲手封印了她!
他想按住她,好好地问一句——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让他变得像个蠢货!
分化出善良的朵朵,魔性的朵朵,沉睡了自己真正的本心,到底是为什么!
他不值得她爱么?不对,是他连让她动心的资格都没有么?为什么要无视自己?
可是,他偏要她好好地看看自己!
占有她!
千年前第一次发现她的秘密后,他就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
成魔也罢,诅咒也罢,他一定要得到她!
执念,痴狂,疯癫。
他真的只想让她好好地看一眼自己而已啊!
放在身侧的手指慢慢收紧。
裴靳禹知道——必须要加快得到朵朵的进度了,不然,在真正的她醒来之后,自己必然再无机会!
他的心思,旁边这两个自然无从知晓。
锦儿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女王化的南朵朵吸引了,而那头的黄立终于在魂体即将噬灭的时候,意识到这个之前还柔颜相对的僵尸真的不准备放过自己,立刻拼了全力扯着嗓子尖叫道,“被,被郑宝人拿走了。”
锦儿脸色骤变!
郑宝人是谁?正是宝市的主人,郑文!
他俩做了千年邻居,自认为关系还算融洽,偶尔还喝个小酒一起听个小曲品鉴品鉴宝贝什么的。
没想到,这鳖货,居然敢在背后阴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儿原本死气丛生的鱼眼里骤然闪过一抹极浓的阴厉狠色,一股强势凶悍的魔气,顿时充斥整个狭小空间,身为水怪之王的凶性,也在瞬息间彰显无余。
与此同时,南朵朵额上的半数星月之灰,突然闪烁出明显光耀。
而那头的黄鹂精,也蓦地露出如释重负的阴笑表情,可他明明还被南朵朵控在掌心,生死一线!
裴靳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这黄鹂精数次试图激怒锦儿的真正的原因——是为了通过主仆血契的连锁反应,确定南朵朵真正的身份!
有人在盯着这条锦鲤,并试图通过她找到南朵朵!
裴靳禹眼神骤冷。
下一秒,手心传承立即感受到了周围空气里那从远处呼啸而来的狂猛魔气。
神情顿变,疾速纵步上前。
不待冷寒的南朵朵和凶性爆发的锦儿有反应,一搂一抓,原地倏地一转。
一道暗金光刺蓦地炸开。
同一时间,一股夹杂浓厚黑雾的魔气从空中陡然降落,一张巨大的捆仙索,以雷霆之势轰然而落。
“啊!”
尖叫的正是还残留在小土屋内的黄鹂精。
捆仙索触碰之下,所有阴煞邪体,必将毫无反抗之力,道行修为浅淡的,唯有被燃烧成灰的下场!
不过须臾,黄鹂精已化作一堆黑灰。
一个人影,从捆仙索降落的位置徐徐而落,在看到空无一人的捆仙索之下时,眼中顿现阴沉。
绿姐儿从后头探了半边身子,无数只飞蚁将她托在半空,偶有几只虫蚁掉落捆仙索上,发出明显灼烧的‘刺啦’声。
她掩口轻笑起来,“啧啧,真不得了,这样居然都能被她逃了呢!”
满满的幸灾乐祸。
那人一拳砸向地面,小土屋‘轰隆’一下,坍塌断裂!
绿姐儿扇着灰尘落到地上,笑吟吟地看着那人提着捆仙索再次隐退而去,脸上的笑意渐渐转为冷淡。
费尽心机,拉拢郑文,利用一只黄鹂不动声色地监控了越来越虚弱的锦鲤几百年,又在南朵朵重返天山时,断了大多数普通人类前往天山的路,逼得修为消散的锦鲤不得不冒险出来觅食。
再将黄鹂精的体内种入无色无味的魔花花粉,用来刺激锦鲤,只要锦鲤魔性爆发,位于天山附近的南朵朵身上的星月之灰自然会有反应。
到时候她只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用早就备好的捆仙索,将这小僵尸抓起来,再生吞活剥任由她摆弄。
可惜,计划虽好,却终究人算不如天算。
绿姐儿笑着看向一片灰烬之中那个倒转的八卦步,摇了摇头,“果然是那一族的后代,啧啧,连这么厉害的邪术都用上了,看来已经压制不住魔性了吧?呵呵,有好戏看了呀!”
八卦步,以他人之命,换自身安全。
裴靳禹用的,就是那只黄鹂精尚未死绝的魂魄。
这黄鹂精其实躯体仍在,魂体不过被郑文联合那人抽离出来,只要完成任务,将会获得锦鲤的两百年修为,回去后,照样是活生生的一只修为更厉害的鸟精。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他乐得戏||弄那只蠢得要死的锦鲤,却不料,在最后的关键时刻,居然被裴靳禹直接以邪术换命,惨叫一声,便呜呼哀哉了。
而随着他的魂体消亡,掩藏在奇珍阁的躯体,也随之焦化散落。
郑文立刻察觉,随即意识到——事情败露了。
连忙离了宝市,去找那人。
而另一头。
“砰!”
南朵朵、锦儿,还有裴靳禹,竟落在了天山一处荒无人烟的角落里。
锦儿被一摔之下,吃痛惨呼,凶性顿消,而南朵朵则是被裴靳禹稳稳扶着,好好地落在地上。
唯有裴靳禹,一落地,就推开南朵朵,身体一转,“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蛊惑的味道瞬息散开。
还在揉着屁||股的锦儿眼神一变,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然而,才微微露出唇后一排凶恶的利齿,就看到了南朵朵冷冷地投过来的视线。
心中一凛,连忙低头,迅速后退数十米,直到完全闻不到那血腥味,才松了一口气。
在离开小屋之前,她就感觉到了一股连她都压制不住的恐怖力量扑袭而来。
幸亏裴靳禹反应快,不然这回恐怕真的要小命交代了。
心里不由对裴靳禹又多了一层敬佩与感激——主夫大人连着救了自己好几次呢!嗯!一定要好好地孝敬他老人家!
正想着,心头突然一颤,一股刺痛一下子钻进四肢百骸,她不由自主地往旁边一倒,意识到——跟修为挂靠的小土屋,被毁了。
无奈地笑了笑,靠着树干歇了会,忽然隐约听到那边南朵朵在说话,连忙踮着脚尖扯起脖子,遥遥地看向那边两人。
裴靳禹似乎用了不该用的法术,吐完血后就扶住旁边的大树,轻喘气。
本是面色清寒淡冽的南朵朵,冷冷地看了他许久,这才无情无绪地开口说道,“强行扭转乾坤阴阳的八卦邪术,你果然早已……”
“别说话,朵朵。”
裴靳禹突然嘶哑着嗓子打断了南朵朵。
南朵朵停下,依旧冰冰冷冷地看向侧面对她的裴靳禹。
然后又听他似是无奈地带着点苦笑的意味,低声道,“我不喜欢你这样跟我说话的语气。”
南朵朵眉头微动,却还是那样淡漠的样子。
裴靳禹用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渍,那样子看上去有点痞气,衬上他素来的高冷以及隽美的容颜,竟有一种说不出的威慑气势。
他漫不经心地瞥了眼手上的鲜血,忽地轻笑了一声。
转过脸来。
与静默无声却面无表情的南朵朵,直直地对上视线。
锦儿隔着数十米远,都能感觉到那股强烈碰撞而引发的空气动荡!
一个够冷,一个够黑!
哇塞,天造地设的一对么!
不过,自家主子之前那模样还好说,这个傲娇属性的冰冷别扭模样,应该很难搞定吧?
大锦鲤忽地眨巴眨巴了两下眼睛——主夫大人这么好,要不要帮帮他呢?
摸摸下巴,计上心头。
迅速调整了一下表情,立正身体,往左右看了两眼,然后在自己胸口上用力一拍,一阵气血翻涌后,接着就踉跄着冲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眼看着快到跟前,开口就要喊出声的时候,却听到裴靳禹低沉好听的声音极专注认真地说道,“朵朵,我知道你是朵朵。”
南朵朵却没什么情绪起伏地缓淡说道,“是与不是?有那么重要么?”
“重要。”裴靳禹看着面前的女孩儿那样冷淡清漠的神情,微微一笑,徐徐颔首,重复道,“重要,因为朵朵是我的。”
南朵朵忽地皱了下眉,刚要开口,却听到旁边传来“砰”一声响亮的砸地声。
锦儿一把将脸埋在泥土草丛里,心说——你们都没看到我!
然而,南朵朵却已经低头,冷冷地斥道,“锦儿,你在做什么?”
锦儿泪目愧对主夫大人,关键时刻被她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家伙给破坏了,她请罪,她该死!
然而这时候却装不下去了,干笑着抬头,却忽地看到——神情清冷的南朵朵,那双红瞳眼底,似乎正闪过某种悸动的情愫?!
哇!她没看错吧?
一下瞪大眼,刚要开口说什么,却见南朵朵的眼神已经恢复冷寒,甚至带了一丝不悦。
骨碌一下爬起来,立马做出一副难受万分的模样捂住胸口,哀声道,“朵朵主子,我的小屋被毁了,呜呜,哦,不对,咳咳,好难受,救命……啊呀!”
被南朵朵一掌重新拍回了地上。
裴靳禹默然,垂下眼帘。
南朵朵似是无意地瞥了他一眼,继续淡漠无感地问道,“郑文是怎么回事?”
这种无视他人喜哀,睥睨众生的高高在上的冰冷慑人气势,的确是那个朵南王。
锦儿撇撇嘴,重新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老实摇头,“我不知道。”
才说完,就感觉南朵朵看了她一眼。
虽然没什么情绪,但是锦儿还是深深地感受到了一种“要你何用”的废柴感。
好忧伤!
沮丧地低了头,用脚尖碾着地上的一颗小石头,委屈地说道,“他毕竟以前也是那啥,”忽地想起郑文那段过往并不精彩,还牵扯到南朵朵,所以就直接跳了过去,“我这千百年来也无聊,没事就喜欢找他作伴,谁知道他竟然在背后憋着坏害我呢!”
说到这,锦鲤天性里那种另万众水怪惊惧的凶残又隐隐露头,恶狠狠地一脚踩碎脚边坚硬的石子,“叫我逮着,看我不拆了他!”
南朵朵眼含冷芒,淡淡地扫了眼山外盘旋坐落的古雅小镇,当初建立这里的时候,初衷是什么?
对了,是魔尊说,想要一个漂亮安静的养老修生之地。
她不过来了一次,而就那一次,就将所有,都翻天覆地变化过来。
天山小镇,这个表面平和静逸安好的地方,到底是为什么而存在的。南朵朵只要一想起那天,就恨不能亲手将这里夷为平地!
陡然散逸的盖天冷意,让旁边的裴靳禹都不禁微微色变,更别提现在弱的辣鸡一样的锦儿。
抱着胳膊一阵哆嗦,这回是真白了脸,“朵朵主子,能不能先给我找个地儿歇歇?”
小屋被毁,原本就所剩不多的修为几乎要维持不住原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转眼,看到她的眼珠已经暴突几乎成鱼眼,眼帘下方,金色的鳞片层层叠现。
静了下,淡淡地看了眼裴靳禹。
裴靳禹已褪去刚刚对峙时不过片刻的冷冽,点头,“先去温泉山庄吧。”
锦儿点了下头,又犹豫,“那郑文会不会找来啊?那家伙也不知道存着什么心思,要是……”
裴靳禹却极淡地笑了下,“来了不是正好么,顺便拿回你的修为。”
锦儿怔了怔,随后一捂胸口——好帅!好帅啊!
这可是在人家的低头上,可这种压根不把对方放在眼里的蔑视霸气,简直帅出宇宙天际,帅出银河系啊!
花痴的表情才露了个头。
忽见旁边南朵朵扫了一眼过来,虽然没什么明显情绪,但是锦儿却心头一抖,立刻高举双手,“我什么都没乱想,主夫大人是朵朵主子的!”
裴靳禹有些好笑,等转眼看向南朵朵时,却见她已经神色清冷地转脸朝山外走去。
仿佛丝毫不在意。
心头微沉。
锦儿见他这个样子,还挺高兴——这说明主夫大人是真的喜欢主子啊!哪个样子的主子他都喜欢捏!
笑眯眯地凑过去,用胳膊肘亲热地戳了戳他,“主夫大人,别着急哦,朵朵主子就是别扭,我会帮你的啦!”
裴靳禹看了这隐露凶相的水怪一眼,明明是大凶之怪,眼神却纯澈如水,像她的主子南朵朵,怎么假装怎么故意,那双眼,都是那样干净漂亮。
就是那样一双眼,最后流下血泪,被自己亲手封印在了无边的黑暗里。
刺痛猛缩。
他笑了笑,点头,“好,谢谢。”
锦儿大方地摆摆手,“哎呀,都是一家人,说谢就见外……呃。”
没说完,前头南朵朵又无情无绪地看了一眼过来,锦儿忙对裴靳禹吐了个舌头,蹦跶着已经变成鱼尾的双脚,奔过去。
裴靳禹跟在后头,看冰冷淡漠的南朵朵领着锦儿往前走的时候,数次似是无意地撩开路边的枝杈,地上的石子。
半晌,忽地低眸浅笑。
朵朵啊……
……
H市。
裴康看着手上的平板,面色沉冷,俊朗的眉宇微蹙。
杨洋站在对面,同样脸色十分难看。
“查了是星动传媒那边的公关号最开始在微博上故意隐晦提到老大的身份不同。后来接着就出现许多捕风捉影的消息,而驱魔师的身份却是在公司力压舆论后,紧随其后爆出来的。”
杨洋深吸一口气,问裴康,“现在怎么处理?消息出现的太过巧合了,趁着老大不在,完全是别有用心!”
裴康放下平板,沉默片刻后,问道,“星动传媒是这次王浩那部电影的制片方?”
“是,”杨洋点头,“查过了,消息是制片人钱鹏放出去的,这人……之前我放了个小追踪器在他身上,探查到他最近频繁出入宋南辰常光顾的酒吧,且精气骤弱,恐怕已经被什么阴邪的东西控制了。”
裴康点头,虽然不理事多年,但是毕竟还是掌控裴家多年的家主,气势能力依旧非同一般。
不过一皱眉就让杨洋心中微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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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洋摇头,“早先老大就查过,没异样,这回倒是……太走巧了,我让酒鬼再查查?”
裴康却淡淡一笑,“他既然连靳禹都能瞒过去,酒鬼恐怕要查也难,这两天他不是看着那个秦芳菲走不开么,这样,你去……”
说着,对杨洋招了招手。
杨洋凑过去,听了几句后,微微惊愕,随后露出一副了然的坏笑,对裴康竖了个大拇指,就匆匆转身去办了。
裴康坐在办公桌后,又拿起平板电脑,看到上面几乎刷疯的几条头条——EX娱乐的真身到底是什么?驱魔集团?还是洗||钱公司?
裴靳禹,驱魔人!纵横阴阳两界的霸主!
裴家为何低调?竟因不可告人的身份?
千年的传承,不为人知的秘密!
不管哪一条,都对EX娱乐,还有裴家,尤其是裴靳禹个人充满了针对和恶意。
裴康忽然想起当初不过才十五岁的裴靳禹站在自己面前,告诉自己要创办一家娱乐公司时,平静不波的态度。
EX——Exorcist。这才是公司真正存在的意义。
EX,驱魔。
裴靳禹从没有掩饰过。
当时的他难道就已经料到了如今的揭穿么?可怕的心机。
然而这一天,裴靳禹又似乎等很久了。早在去天山前,他就告诉自己,如果发生类似事情,那么就要把所有的注意力引到他身上。
只有这样,裴家,才能在所有的遮蔽全部被揭开的时候,驱魔势力倾覆混乱的机会下,有一丝存活的希望!
裴康坐在椅子里只觉得手脚冰冷。裴靳禹的意思他明白,裴家曾经的那些秘密已经掩盖不了,驱魔第一家族曾经竟是因为一个无辜小女孩性命换来的荣耀,一旦被世人知晓,那么不仅裴家,连整个驱魔一族都会被置于悠悠众口之中。
而现在,裴靳禹确实如他所料地,第一个暴露出来。
作为隐蔽的公众人物,果然在瞬间吸引了无数注意力,而趁这个空隙,他们则可以做更多的事情。
比如封印地宫不让外人察觉这两天隐约凶性复发的独角兽,比如慢慢分散裴家势力,以确保大乱到来之前,还有足够的力量继续支撑。
裴康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好好的裴家,偏偏会在刚好一千年后的这个时候,面临崩塌的危机呢?
虽然转生为靳禹的裴四早有谋算,可还是……
裴康面色发白,半晌,忽地划开平板电脑的另一页——那上面有一张关于南朵朵的全部资料。
坊间的小道消息他早就知晓,只不过,从没真心在意过,就算裴靳禹是裴四灵魂转生又如何,只要一心为裴家,只要还是他们的儿子,是什么样子,灵魂是谁,他都不在乎!
可偏偏,出现了一个南朵朵!
这是谁?
是当年让裴四几近痴狂差点毁了天道平衡的僵尸王啊!是裴家先族亲手折磨而成的大阴煞之物啊!
她不是被裴四封印了么!为什么还会重新出现?为什么又跟靳禹再次纠缠不清?裴家的危机,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康忽然坐了起来,脑子里不可遏制的产生了一个想法——难道是靳禹把她唤醒的?
独角兽的出现,EX的昭告世界,还有之前的种种作为,都是他一手安排的?
可他又是怎么能知道,朵南王苏醒后,就一定会出现在他身边?
不对不对,哪里不对!
裴康皱眉坐了起来,眼神再次扫到资料上的一排文字上——经纪人,楚可。
这个名字……哦对!那个小丫头片子!
资料上说,她是最开始出现在南朵朵身边的人类,这么看来……朵南王苏醒过后的事情,只有这个楚可知道的最清楚了?
微一皱眉,掏出手机,划开几下,找到了楚可的号码。
拨过去。
……
裴靳禹一行三人回到温泉山庄,正遇上坐在门口似乎在发呆的胡媛,手上拿着她的眼镜,正素着一张惊艳妩媚的脸看山庄外头熙熙攘攘的风景。
许多路过精怪都被她的相貌勾了魂,更有甚的似乎还想上去搭讪调||戏,却不想这个冷着脸的美女居然还真的是个冷茬子,那精怪才一靠近,就被不客气地贴了一张驱鬼符,吓得扭头就跑。
南朵朵琥珀红眸中看不出情绪,淡淡地扫了眼过去,径直就朝里走。
胡媛却发现了她,立刻站起来,刚要说话,却看到她不一样的瑰丽面容,和周身那股清寒生冷的强大气场。
微微惊讶。
又看向后头的裴靳禹,刚要说话,却又看到了他旁边亦步亦趋的一只……金色鱼头?
锦儿此时已经几乎完全原形化,不过却用鱼身立着走路,而且还穿着那套洛丽塔黑红洋裙,怎么看怎么诡异。
连素来冰山脸的胡媛都露出了几分抽搐的神情。
笑嘻嘻地挺||着鱼尾蹦跶过去,一副亲熟的样子,用鱼鳍一把拉住胡媛的手,还顺道赞叹地摸了摸,“哎哟,小美妞寂不寂寞?姐姐带你去玩……”话没说完,看到胡媛现在丝毫不遮蔽的使灵奴印,以及覆盖在上头的还阳咒。
胡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心中微嘲,正要收回手去,却听这金色大鲤鱼精猛地兴奋说道,“哎呀!人类使灵啊,难得一见!好好好,美妞你不仅外表美,内心更猛啊!我喜欢!”
成为使灵需经九生九死,多为有修为能抗身的妖魔鬼怪,然而胡媛不仅是人类之身,当时更是毫无修为。
到底是怎么挺过去那样绝望中挣扎的痛苦的,她自己已经记不清了。
这些年因为这使灵奴印受尽白眼和讽刺,她虽然早已内心百炼成钢,可到底始终心头扎刺,难寝难安。
可如今,居然遇到一个因为她是个使灵,对她另眼相看的精怪!
心中微微惊奇,只当这鲤鱼精在作怪,退后一步,想避开她过分的热情。
锦儿却又追过去一步,笑意更加放大地说道,“哎呀,小美人儿,长得真俏,来,说句话我瞅瞅……”
不是该说句话听听么?
胡媛见她这副色眯眯的样子,倒是跟胡娘很像,而且裴靳禹始终没有对这锦鲤露出任何防备,甚至还微微纵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戒备的情绪也放松下来,面上露出浅浅一笑,问,“你想我说什么?”
锦儿一呆,片刻后,忽地又凑过来,一把抱住她的胳膊,极其不甘地大呼,“为毛是个女人啊!为毛啊!!!”
可惜了了啊!这要是个男人,长得这么好看,心性还这么坚韧的,绝绝对对地是她的菜啊!一准马上拖去床||上大战三百回合!
那边已经跟着南朵朵走到台阶边的裴靳禹回过头来,不轻不重地说道,“锦儿,那是我的属下。”
这一声虽没有刻意,但是威慑感却十分明显。
锦儿撇嘴,吧嗒吧嗒两下翘唇,对胡媛又笑眯眯,“美妞儿,给我弄个房间,我要恢复一下。”
胡媛了然地看了看她的鱼身,戴回眼镜,转身去前台。
锦儿乐呵呵地跟上,顺道瞟了一眼那头已经走上台阶的南朵朵和裴靳禹,心里默默一笑……看来掩饰成功了。
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凶色——郑文!!!
而台阶上。
南朵朵自从本性爆发后,眼睛就一直疼的厉害,本想回情侣套房仔细检查下到底是怎么回事,却在经过胡媛和胡娘的房间门口时,突然听到里头传来“砰!”一声巨响。
这两人,之前在阴阳屋已经见过她的真实魔相。
她也没打算理会房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不料房间里突然传来余盛的怒吼,“你到底要怎么样?!”
南朵朵脚步没听,奈何耳力太好,又听胡娘似笑非笑地说了句,“小鱼儿你生什么气?既然你不情,我也自然不会勉强是不是?总不好再让你以死相逼,我可不敢了。”
余盛似是默声,良久,才咬着牙再次说道,“我那时只不过情急随口乱说……”
“死也可以随口乱说的?”胡娘笑出了声,然而这笑声却冷得寒人心,不像她平时的嬉||笑||轻||浮。
余盛再次顿住,不过很快,却突然问道,“你是不是……心里有什么心结?”
胡娘不过极其短暂几乎察觉不了的静了下,倏地放声大笑,“我能有什么心结,我快活着呢!这事儿,就图个你情我愿,既然你不肯,就算啦,天下好儿郎那么多,姐姐再去找个乐意的呗。”
外头南朵朵已经走了过去,自然看不到里头余盛已经白了脸。
偏胡娘懒洋洋地依偎在后院门檐柱边,衣服半遮不遮,头发微松,狐眼含笑不笑,媚容微红,一副风情万种却毫不在意的样子。
见他不动,还挥了挥手,隐有不耐地说道,“你自去乐呵你的去吧!不是说今天还要去找宝贝么?别在我这耗着了,我头疼。”
余盛一进来就闻到满屋子的酒气,当时就知道自己误会了。
可偏又不想走,想找她好好说清楚两人到底是什么关系,没想到居然被她三言两语叉开,还说了好些让他难堪的玩笑话。
他发怒了,她却又不在意了。
这个女人,到底……到底要他怎么样!
简直可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鲛人素来心性极高,见她不屑,自然也不肯多留,气恼地一把将手里的塑料袋扔在地上,就冲了出去。
胡娘靠在廊下听着他一直远去的脚步声,才转脸,视线落在地上摊开的塑料袋里。
微微一笑,探过去,拖过袋子翻了翻,随后摇摇头,找了个味道似乎还不错的嚼片,剥出一粒,放在嘴里,慢慢地||吮||着。
……
裴靳禹跟着南朵朵进了房间,随手关上房门,就见她脱下防霜外套,随手扔在沙发上,然后也不顾忌地,接着将那条价值不菲的裙子卷起,顺势跟着掀开。
露出里头皎洁细腻盈弱娇嫩的白皙身段。
裴靳禹也丝毫没有躲避的意思,就这么看着,却忽见这丫头只穿着||小||衣,就这么转过身来,直直地对上他的视线。
他略一挑眉,看着她冰冷清漠的神情,唇角反而浮起一丝笑意,“怎么?”
南朵朵却撇过眼去,淡淡地指了指酒柜,“我眼睛疼,去给我找一瓶清酒。”指挥人的架势倒是毫不客气。
裴靳禹这才注意到,南朵朵的红瞳,确实比之前更加绚烂,几乎红到了血腥翻腾刺眼夺目的程度!
而本就白透的脸色更加苍白,唯独一张唇,映着那双红眸,亮丽得如同染了鸽子血的宝石,让人恨不得狠狠咬上一口,尝尝里头是不是饱满得盈斥了让人惑乱的甜美味道!
裴靳禹转身就去拿了酒,来到温泉边,南朵朵已经泡了进去。
他也不顾身上那套手工缝制的衣服,直接||踏||进温泉里,来到南朵朵身边,看她闭着眼,秀丽的眉宇微蹙,似乎极为难受。
心疼得不行,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边温存问道,“眼睛还疼?让我看看。”
“啪!”
话音刚落,却被南朵朵一掌拍开了手。
他略一皱眉,倒是没说什么,反而重新再次抓住南朵朵的胳膊,温声道,“就算讨厌我,也先看看眼睛。”
闭着眼的南朵朵这才缓缓睁眼,然而眼帘低垂,却看不清那双倒影在波纹水面上一闪即逝的复杂情绪。
那只不过是下意识……上一次来天山的记忆,太过恶心让她简直生理厌恶……
再次闭了闭眼,抬起头来,已是一副不容接近不容亵||玩的寒冽模样。
眼里冷芒毕露,掩饰的,不仅仅是那颗早已动了情的心,还有更多,不能让面前这人知道的真相。
——众生惊惧仰望的朵南王,不过也就是,呵呵,一个上位大尊的玩物而已啊!
“走开。”
南朵朵拒绝的没有一丝余地。
裴靳禹靠近过来的动作停了下,黑沉幽深的眼睛在她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上逡巡了一圈后,终还是不舍得让这个他仰望了许多年的女人生气,微微一笑,放下清酒。
往回退。
南朵朵内心微松,刚要去拿那清酒时,却不料那退开的男人突然一个转身,一把将她按在了温泉边上。
“做什么!”南朵朵立即冷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裴靳禹却坏笑着勾了勾唇,深深地凝望了她不过数秒,就俯身,快速在她额上亲亲一吻,然后含笑说道,“我说过了,朵朵,你是我的!”
这种霸道又强硬的宣称,以及虽然轻柔但是占有欲极强的亲吻。
无一不在强调,他对南朵朵的执念和所属感!
南朵朵内心大动,立刻用更加冷寒的神情,沉冽如冰地看向他!
裴靳禹却丝毫不惧她这瞬间释放出的冰冷气场,反而笑得更加快活,自顾点了点头,又在她额上亲吻了一下,才道,“我知道你不会拒绝,你早晚都会彻底属于我,朵朵!”
说完,也不等看南朵朵的反应了,转身就走。
温泉的水面竟被南朵朵周身环绕的阴冷魔气凝结成霜,再不走,可就要被冻成冰人了!
这么多年来,是裴靳禹第一次这么直接地面对这个真真实实的朵南王,并霸气狂拽地在她面前宣告了那么牛X的宣言!
长久的郁结和气闷在这一刻终于一消而散,他站在温泉边,忽地大声笑了起来。
南朵朵一双如血红瞳几乎结冰,一把抓住清酒酒瓶,十成力道地狠狠砸过去!
“咔嚓!”
“我再给你拿一瓶去。”裴靳禹失笑,看着准头不足砸在地上的碎片,刚转了个身,却忽地又扭头,故意说道,“朵朵,其实我的血还有体液都可以帮你压制魔性,如果眼睛实在疼得厉害,不如……”
“滚!”
向来冰冷无情的朵南王,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气急败坏。
裴靳禹笑了起来——这才是他的朵朵啊!
不过,红瞳是她魔性的体相,疼的连她都无法忍耐,需要清酒之中的清醇之气压制,难道是……体相出现异样了么?
……
血海深处。
绿姐儿提着灯笼慢慢走近。
男人绝尘俊美的面容起伏于一片浓密暗沉血色之中,却沾染不少一丝污渍,厚重而阴森的黑红气息在他周身无限盘旋流转,他闭着眼,却无端地让人觉得那绝容映衬下的一双眼眸,必定更是夺人魂魄的深邃美极。
绿姐儿想到那人的心思,不由嗤笑——确实,尊上这天资相貌,有几个女子是能不动心的呢?
这样想着,脚步又放轻了几分,略含笑意地放下灯笼,站在岸边,轻缓,“尊上。”
片刻后,男人睁开一双如落大千凡尘的璀璨黑红星眸。
“天山那头的魔花,开花了。”
绿姐儿说着,脸上笑意更浓,“朵南那丫头,现在正在天山脚下呢!”
不用明说,男人自然明白南朵朵去是为了做什么。
如神祗的玉容上,未见一丝情绪变化,然而周身托浮的血海,却骤然泛起剧烈水泡。
绿姐儿明显感觉脚下震颤,放到一旁的灯笼,也倏地灭了。
她微微低眉,又道,“这次的机会倒是不错,也是该接她回来的时候了。”
男人却依旧没有言语,而是重新闭上了眼。
绿姐儿这回倒是心中没数了,略犹豫着看了眼躺在血海里的男人,“尊上,您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出去吧。”
男人的声音无起无伏,却在这黑暗广阔的空间里,激荡起一层无形慑人的恐怖气息。
更深处的血海凶兽,发出惊颤的嘶鸣。
绿姐儿心中精灵大作,立刻知道自己是自作聪明了,森凉寒意陡然从脚底钻了上来。
白了脸低头,不再多说什么,提起已经灭掉的灯笼,匆匆退去。
然而,才离开几步,又听男人淡淡说道,“天山的宝人,该换了。”
绿姐儿脚步一顿,随即明白过来,不由冷笑——那人还以为天衣无缝,却不知道魔尊原来什么都知道,呵呵,活该!叫你痴心妄想癞蛤蟆也敢觊觎尊上!
又想到郑文,一千年的宝市之主,算是到尽头了。
活得太久,这下三滥的鬼物竟然敢忘了尊上是为什么留他了!
恭敬地应了一声‘是’,便悄然离去。
……
清酒中的清醇之气确实很有效地缓解了南朵朵血瞳中带来的不适。
上次去混沌之界时她就发现眼睛的不适了,当时情况紧急无暇多想,现在看来,恐怕这疼痛,并不是一两次的不应之症。
难道是魔体……
趴在温泉边上正想着,换了衣衫重新过来的裴靳禹站在廊下,颇有意味地看了她一眼,勾唇道,“郑文跑了。”
南朵朵面上思吟尽数消退,转过身来冷笑,“跑不远,就算死,他也会死在我面前。”
这话可有意思。
裴靳禹挑眉,“哦?”
南朵朵却似乎并不想跟他多说,拨开肩头湿发,面带寒色地上了岸,抬头就见面前一条软白大毛巾。
眼神微闪,接过,没情绪地披在身上,淡淡道,“去把他那个鬼童弟弟抓来。”
裴靳禹又顺手去拿吹风机,噙笑问道,“就这么在别人家的地盘闹开,不怕惹了众怒?”顺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廊下的椅子上拍了拍。
南朵朵瞥了眼他手上的吹风机,没动,却反问,“你难道怕了?”
裴靳禹却嗤笑出声,摇了摇头,略带强硬地按住她的肩膀,“这点不入眼的东西,还不值得。坐下,我帮你把头发吹干。”
他指尖触碰到她微凉柔软的脖颈皮肤,传递过来一阵温热,声音又低醇温柔至极,南朵朵其实完全不想跟他过多纠缠,却不知为何,竟然顺势坐下。
只不过……还是臭着一张脸。
脖颈上那块被触碰过的地方,似乎沾了什么酥酥麻麻的东西,奇异的瘙痒感顺着那一点,缓慢又势如破竹地扩散到全身,让她连脚趾都微微异动而缩。
低了眼眸,口中依旧清冷寡淡道,“既然魔花开花,我自是会帮你拿到,不过,你需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裴靳禹已经打开了这静音的吹风机,闻言,眼眸微凝,不过又浅笑点头,“你说。”边伸手去拨开她浓密如缎的乌发。
南朵朵在那温热带着烟草味的指尖伸过来的时候,心头似有酸胀的暖流迅速划过,眼前蓦地出现那人清冷寒冽却温润如墨的眼神。
到了嘴边原先拒绝疏远的话,竟变成了,“我本无心。”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这并不算一个明确的条件,然而裴靳禹的神情却从刚刚一闪而过的黯淡隐忧,转而浮现一丝浅笑喜悦。
直接的拒绝,和婉转阐述自己的态度,完全是天差地别的态度啊!
如果此时的南朵朵说,你就算再喜欢我,我也不会喜欢你,所以少费点力气吧!
和她说,我本无心,你别在我身上花心思了。
可是完全不一样的意思!
前者,生硬疏远毫无怜悯;而后者……这其中辗转反复复杂纠结的情绪,可就十分隐晦了。
裴靳禹的手指顿了顿。
片刻后,将湿发撩起,含笑低声道,“你无心,我却有心。”
南朵朵眼睫一颤,还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再开口。
许久,直到头发吹干,裴靳禹还以为这丫头已经睡着了的时候,忽听那松软含霜的淡冷糯声,轻轻地说了一句,“何苦为难……”
话没说完,却徐徐气弱地消了音。
裴靳禹低头看去,只见这小家伙白着一张脸,依旧厚唇潋滟地闭上了眼。
“朵朵?”裴靳禹轻唤了一声。
南朵朵闭着眼,没什么起伏地说道,“让我休息一会,郑文不出今晚就会出现,他弟弟抓来后就扔进锁魂阵里。”
又变成了那副高高在上冰冷睥睨的颐指气使的态度。
裴靳禹却毫不在意地笑了笑,也不管她如何,顾自俯身,在她额上一吻,“嗯,我去安排,好好休息。”
然后离开。
不久,原本闭眼的南朵朵再次微启双眸,单手轻碰了碰额头那块柔软的位置,冰魄的琉璃红眸中,闪过一抹自嘲。
随即再次闭眼,靠回沙发里。
……
是夜,月悬半天。
月光清冷如水地洒在一片浓黑暗沉的薄雾中。
天山小镇在这夙深的夜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安静之中。
温泉山庄,锦儿所在的标间房门,忽地‘咔嗒’一声,轻轻地开了锁。
一身黑衣的锦儿迅速从门后闪了出来,然后转脸朝两边凝探,一双本是死气沉沉的鱼眼,此刻在这墨汁般压抑静谧的夜色中,竟闪动着迫人的金光!
片刻后,确认无人,便转身,悄无声息地朝楼下掠去。
速度之快,让她那双金光熠熠的双眼,竟在空气中残留下一道虚幻金流!
南朵朵从拐角处走了出来,淡冷的月光披在她本就清寒的瑰丽素颜上,折射出一冽寒冬初雪般的极冷却又极美的光景。
她的身后站着抱臂勾唇的裴靳禹。
“朵朵,她如今修为不够,对上郑文只有一个死,”裴靳禹笑了笑,“这么放心?”
南朵朵连眼神都没动,只不过淡淡地朝走廊窗外被压在禁制下的天山小镇瞥了一眼,清冷至极地问道,“你想毁了天山小镇?”
上午,南朵朵浅眠之后,裴靳禹出了房间,就带着胡娘和胡媛亲自去宝市抓那鬼童。
郑文的离开自然不会有多大影响,可这整个宝市的阴阳平衡,却是这鬼童以自身阴力进行调节的。
昨晚八宝屋那一幕,让南朵朵几乎瞬间陷入魔怔之兆,裴靳禹当时已经怒极,如果不是顾及南朵朵,他早就直接掐死那个装腔作势的郑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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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一到昨晚那店面门口,连一个咯噔都没打,抬手就放了大招。
一记大招魂咒!
胡娘本来宿醉还蔫歪歪的,十分不乐意被拖出来,可一看裴靳禹这架势,登时就兴奋得双眼冒光。
眼看着裴靳禹手中传承金光夹红的印记强势扩散,整个天山小镇的阴邪玩意儿差不多都被强行拖来。
她蹦着脚拍手,“好!裴老大果然威力无边!佩服佩服!”
话音刚落。
“轰!”
对面宝市入口的八宝屋,塌了。
胡娘嘴角抽了抽,用肩膀撞胡媛,一脸鄙夷撇嘴,“不是说八宝屋是阴阳两界最厉害的****入口么,就这么废了?”
胡媛也很想学着她翻个白眼——家主这回是真怒了,好么!
别说一个八宝屋,估摸着整个天山小镇,他都想毁了呢!
胡媛正这么想着,突然就见裴靳禹另一手手诀变换,对着传承印记疾速画出几道极强的金光印制,然后抬手连速疾发射天。
只听轰隆几下,好像烟花在半空猝然炸开,连续十八道禁制不过几个呼吸间,遍如水纹扩散,叠加着,覆盖了整个天山小镇的半空!
巨大的驱魔压制,让周围被强行拖拽过来的鬼怪阴煞齐齐沉顿,随即皆是一片惊恐哀嚎!
居然毫无顾忌的变了堂堂天山小镇的天!
这个男人的怒气真的好可怕!
胡娘却在一边抚掌大笑,“好好好,看你们作什么怪!”
她素来心眼多,自打昨天幻象出现,郑文说了魔花竟然开花,她就知道不对了。
事出反常必有妖。
魔花千百年来都没出现过突然开花的情况,偏偏他们这么一来,居然就开花了。再加上被刻意阻挡在外头的人群,以及刚刚听胡媛提起南朵朵可能魔性爆发的情况。
她连脑子都不用动,都知道,有人特意在这里等着南朵朵呢!
这种被人时刻盯着算计的赶脚真特么不爽。
裴靳禹这回突发威势,也不管这天山小镇到底藏了什么阴谋陷阱,只有自己这吊炸天的力量,完全碾压地告诉那在背后觊觎的人——敢动他的宝贝试试!弄不死你丫的!
哈哈,太特么痛快了!
她来过天山数次,早察觉出这天山小镇可不是表面那么平和安宁,内里的东西,可是吃人的!
她当初千辛万苦为了那个男人来到这里,最终却得到了什么?
呵,她可忘不了!
余盛站在被引来的精怪外围,一晚看到胡娘那嚣张笑颜下的晦涩情绪,不由皱眉。
“你做什么!”
突然,夹杂着阴厉邪煞的阴森童音,从坍塌的店面朦胧暗沉虚无后蹿了出来,于此通知,一道绿光,裹挟浓郁杀意,朝裴靳禹铺天盖地地扑杀过来!
胡媛神色一变——这鬼童的阴力,远比她预料中的高深许多。
连胡娘都微敛了笑。
周围一干被印制和大招魂咒强行克压的阴怪,顿时一喜。更有甚者,竟然还想趁鬼童袭击的时候,顺势一起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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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以如此凌厉阴鸷气势萧杀而来的鬼童,却在冲到裴靳禹面前不过一拳处,就被他随意地一挥手。
状若秋风落叶般,嗖一下朝另外一边摔去,狠狠地砸在了那片废墟上。
所有精怪魔魂的脸色都变了。
胡娘愣了片刻,随后忽地咧嘴一笑——艹!魔化了!
胡媛担心地扶了下眼睛,眼角的余光忽然扫到外围的余盛,犹豫了下,朝他走去。
胡娘瞄见她的动作,顺着看过去,一眼看到那美得跟水莲花一样的脸,心底不控制地轻轻一抽,随即转眼,装作没看见地溜达到废墟旁,提着那鬼童的冲天辫,将他拎起来。
“放开我!”鬼童愤怒地大呼,然而,却无丝毫反抗!
众怪在他挣扎地转脸过来时,才看到他的额上,居然被贴了一道虚幻金光咒!
本是色变的众怪,这回竟然满面惊惧!
这个明明周身驱魔气息,为什么又会魔邪力量如此强大?!
以单人力量几乎封印了整个天山小镇,更是抬手随意间,将控制宝市阴阳的鬼童打得无力还击。
这种绝对碾压众生的强势寒凌的气场,无形释放却让众生死两物双股颤颤的黑暗魔性。
这个男人,到底是谁?
生体入魔?
众怪几乎齐齐生出一个震惊不已的想法——难道……这天道,要变了么?
放下众怪的各种心思不提,胡娘拎兔子一样,把一个劲挣扎的鬼童提溜到了裴靳禹跟前。
这小家伙,虽然阴狠,可灵智却依旧是个孩童,动物的本能让他下意识地对面前这个仅仅只是一挥手,就轻轻松松将他打趴下的霸道男人产生了惧怕之心。
裴靳禹不过淡淡地扫了他一眼,他就差点以为自己要死在那双深如黑海的魔黯双眸里。
立马低了头,乖得不能再乖。
胡娘失笑。
“带回去。”
裴靳禹释放大禁制后,魔性骤剧,眼角也隐有黑色魔丝微微露头,声音里更是带上一层冷寒冰渣。
胡娘转头看到裴靳禹离去时的傲岸背影,以及那无形散发的傲岸霸凌气势,皱了皱眉,问旁边的余盛,“余老板,家主的魔性,似乎比之前更失控了?”
余盛的目光正放在逗弄鬼童的胡娘身上,听到问声,转过眼来,点了点头,“这天山不对劲,他以十八禁制进行封印,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等回去我再问问。”
“嗯。”胡娘点头,静了下,又道,“朵朵的情况……”
余盛已经听说了,看了她一眼,“应该是本体渐渐苏醒。”
“本体?”胡娘对当年的事情,除去南朵朵偶尔提过的那次,知之甚少。
“嗯,”余盛点头,“她平时给我们看到的,都是她的分体。你可别忘了,她可是朵南王。”
胡媛一颤——饶是再不清楚当年的事情,可朵南王的名头,威慑了驱魔一族多少年!传说中那个残杀无道,暴戾阴狠的僵尸王,让多少驱魔人忌惮不已……
余盛见她皱眉凝思,想了想,再次说道,“不过,当年的事情你我都不清楚,我看裴四这个样子,恐怕这里头还另有玄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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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盛倒是之前跟胡娘讨论过这个问题,不过那都是在那色||狐||狸动手动脚的情况下。
一想到这狐狸精占了自己那么大的便宜后,居然现在又不冷不热起来,心里不由恼火非常。
强压下情绪,说道,“生体入魔是十分危险的,天道雷谴不说,单是他自己,恐怕都会受不住这魔性的侵蚀,变得暴戾狂躁,失去心性……”顿了下,“刚刚,你也看到了。”
胡媛自然看到了,早在那次抓黄鼠狼精的时候,裴靳禹入魔后的凶狠,叫她几乎胆寒。
扶着眼镜皱眉,“没什么办法控制一下么?”
余盛摇头,“目前最好的就是魔花,能修补半魂,还有净化魔性。只是太难了,要拿到魔花无异于闯一次鬼门穷凶之地,要是原先的南朵朵我还有些担心,如果她能一直保持现状这个状态,倒是不难……”
余盛说到这里,又似乎想到什么,犹豫了下。
胡媛看他,“怎么了?”
余盛也朝裴靳禹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片刻后,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记得似乎是听哪位先人前辈提过,朵南王魔性爆发后,嗜血极强,几乎||日||日||需要饮血,当年的裴四,有一次差点就被她咬死……
也不知是不是谣传。
想到这,余盛又自嘲一笑——自己现在心里头都是一团烂浆糊,还有心思去担心别人,真是……
见他欲言又止,胡娘也不擅长再多问,忽又想到今天跟裴靳禹和南朵朵一起回来的那只看上去挺单纯的大鲤鱼,迟疑了下,还是决定找个机会,套套话。
就这么着,到了下午。
南朵朵一醒来就发现天山小镇变了天。
然而她并不在意。
此时魔性刺激的嗜血本能,已经让她产生了浓浓的饥渴感,她暂时还不想去吸食裴靳禹的血液,于是走到餐厅觅食。
却看到原本嚣张肆意的精怪们,完全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
在看到她的时候,之前见过面的几个精怪,更是落荒而逃。
南朵朵红眸一闪,这才抓了点空气,随意放在指尖轻轻一捻,便看出了那缕金红带黑的气息里的魔味。
沉默了许久后,才冷然一笑。
随即去找了裴靳禹,看到了被他困在锁魂阵中的鬼童。
胡娘趴在阵边的沙发里睡着了,裴靳禹则背对着她站在阵边,一手拖着一盏灰暗却又斑斓如同画卷般的光晕——鬼童的走马灯。
南朵朵看到裴靳禹将鬼童走马灯的记忆定格在某个画面上。
似乎是郑文醉酒后说了什么话。
她看不清裴靳禹的神情,却能看到他放在身侧的手指猛地抽动。
低垂了眼眸,转身离开。
一直到了深夜。
锦儿如她所料地潜出山庄——本就是心性狭隘睚眦必报的凶妖,怎么可能吞得下这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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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反而一副淡淡噙笑的模样。
这男人本就生得清冷隽美,这样一副似笑非笑的样子,更让人觉得有一股妖异邪肆却无法躲避逃离的心悸。
南朵朵没理他,他就跟在她身后,一直看到锦儿离去,听到南朵朵问,“你想毁了天山小镇?”
他才淡笑着问了一句,“怎么,舍不得?”
南朵朵冷冰般的红瞳微微一闪,随即竟神情更加寒冽淡漠地冷笑一声,看都没看裴靳禹,径直走到关押鬼童的房间,推门走进。
裴靳禹邪笑微顿,很快又挑了挑眉,跟过去。
房间内。
本是让精怪惊颤的鬼童,正坐在锁魂阵里,大喇喇地……吃零食。
左手一包番茄酱,右手一袋薯条,糊的满脸红呼呼的颜色,偏那僵绿色的略婴儿肥的小脸,还鼓咚个不停。
看上去倒更加狰狞可怖,仿佛茹毛饮血一般地凶残。
见两人进去,他那死气黑瞳骤然一亮,忙挥了挥手,对南朵朵后头的裴靳禹脆生生又阴森森地嚷嚷道,“帅大叔,这个好吃,再来几份!”
“……”
这语气,怎么听着都好像裴靳禹是某白胡子老爷爷家西式快餐的服务员。
南朵朵的冰红眼底倒是闪过一抹极淡的笑意。不过很快被这冷寒月光覆盖。
裴靳禹靠着门框抱着胳膊笑了起来,“小家伙,你说什么?”
他怎么可能没听清。
鬼童下意识抬头要再重复一遍时,却骤然看到裴靳禹虽是笑着,黑眸里却折扇出的寒冽冷芒。
到了嘴边的话卡到嗓子里,半晌,撇撇嘴,低头随意抓起另一袋鸡腿,赌气地往嘴里一塞——哼!
南朵朵走进几步,强大的魔气还没靠近,锁魂阵就被引发了剧烈的反应。一层层金光凛冽,从阵法的边缘处迸溅出来,带着细碎的朱砂星点,像是两块重物在狠狠撞击。
南朵朵眉眼微动,这才仔细看了眼脚边的锁魂阵,“原来是你的手笔。”
裴靳禹一笑,“未婚妻的吩咐,当然要亲力亲为。”
居然还能抓着机会打嘴风,明明千年前木讷地只会专注地看着自己,一直看得自己心乱了,为他乱了,然后他又无情地将她按入无边的绝望之中。
到底是喜欢,还是利用?
南朵朵敛下心中微苦的涟漪,再度看向阵法中大口啃咬鸡腿的鬼童,“小武,我需要你帮我做件事。”
除去郑文,鬼童几乎很少被人这么称呼过。
可偏偏这个僵尸女的声音,却让他听出了一丝熟恁,他疑惑地抬起头,恍惚中好像看到一个一身白衣却红瞳琉璃的女子,像仙女一样,把他从冰天雪地里抱了起来。
嗯?
他眨眨眼,记忆不过一闪即逝,歪了歪头,竟没有对别人的抗拒戒备,反而像个小孩模样地好奇着打量她,“你要我做什么?”
南朵朵目光静冷地看着他,说道,“我要你身上控制宝市的五心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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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南朵朵眉头一蹙,“他打你?”
鬼童这才惊觉自己说漏了嘴,可面对这个分明比裴靳禹更冷冽清寒的女子,他却生不出丝毫畏惧,反而不知道从哪儿生出一丝亲昵。
犹豫了下,还是小小地点了点头。
南朵朵的脸,倏地沉了下来。
裴靳禹扫了她一眼,就听她极冷地说道,“郑文,你好大的胆子!”
鬼童似乎被她的气势震了一下,瑟缩地往后退了一步,不过却并不是害怕——这个漂亮的姐姐,好像是在为自己生气?
从来没被人关心过的鬼童抠了抠腮帮子,心想,好奇怪却又好温暖的感觉哦!
“小武,”南朵朵强压怒气,放缓语调说道,“你如果能交出五心符,我就放你自由,怎么样?”
鬼童一下愣住。
自由?
那是什么东西?
见他瞪眼懵懂的样子,南朵朵才想到,这孩子,千年前开化的智力恐怕早已被郑文用了什么阴||私||手段给逼回去了。
这个该死的东西!
停了停,又道,“可以让你摆脱郑文的控制。”
这回他倒是听懂了,一下子蹦着转了个圈,大叫,“好啊好啊,这个好,那我把五心符给你,你帮我杀了那个坏蛋。”
本是清脆稚嫩的童声,最后却露出了狰狞阴森的意味。
南朵朵红眸微沉,抬眼看去。
那个穿着绿色肚兜竖着冲天高辫的小孩儿,却依旧笑盈盈地看着她,只是一双尽是黑瞳的眼睛里,满满的煞气!
短暂的安静后。
南朵朵忽似笑了一声,点头,“好。”
鬼童高兴地一拍手,“那我就把五心符交给你啦,说话算话哦!”
随即贴合的掌心往两边一拉,像是被强力胶粘住一般艰难,口中同时吟诵出一段细若游丝的晦涩阴文。
一张灰扑扑的似纸似树叶的浮游状空气薄片,从他虚无的掌心间缓缓飘起。
“解!”
等那凝气薄片浮到掌心相对之上,鬼童忽地大喝一声,双掌撤力,猛地贴回。
而同时,那枚薄片,也朝南朵朵疾驰而来。
南朵朵随手一接,薄片一入她的指尖,原本灰暗普通的光晕,突然绽出五彩华色,不过一瞬,又从南朵朵的指尖消失。
鬼童惊讶得瞪大眼,但是裴靳禹却看得清清楚楚——那五心符,被南朵朵收进体内了。
五心符可是阴阳两道的禁物,邪性非常。
这丫头,到底要拿这玩意儿做什么?
心生疑惑,又看了一眼南朵朵,却发现她似有所察地朝自己淡淡地扫了个冷漠清霜的眼神,玛瑙红瞳美的惊人也冷的心悸。
“五心符确已收到。”却是对鬼童说着话。
鬼童此时看上去有些虚弱,却开心地点了点头,坐回地上,捞起一包薯片,用尖尖的牙齿,“咔嚓咔嚓”地咬。
南朵朵回身,走出房门,顺手又在门上画了个虚无的隔绝咒。
这是要将鬼童的气息隐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突然明白过来——南朵朵从最开始让他抓鬼童回来,就是要保护他。
不过……自己带他回来的姿态算是十分粗暴了。
这小僵尸,居然还能隐忍着到现在不发作。
本应该是冷峻严苛的时候,裴靳禹看着身前错开一步,只到他肩膀的小家伙,忽地冒出点坏心,更加邪佞地笑了一声,似有揶揄地说道,“你倒是疼他。”
南朵朵脚步一顿,随即冷冷道,“你现在还能好好地站在这里,是因为我今晚并不想再开多余杀戒,别惹怒我。”
这么嚣张的威胁!
可裴靳禹偏笑了,“可我嫉妒。”
“……”
南朵朵眼眸一垂,随即更加眉眼含霜地往前头走。
裴靳禹跟上,“你知道我的意思,朵朵,你为另一个男人这么用心,让身为未婚夫的我,很伤心,我强烈要求公平对待。”
虽然南朵朵早已有了之前裴靳禹瞬间萌化的记忆,可魔性本体的她直面这么个无赖蛮缠的他,还是颇为惊异。
脚下顿了又顿,终究还是瞥了一眼过来,问,“小武不过是个孩子。你……到底想怎么样?”
裴靳禹这回脸上的笑意更深了一些,却牛头不对马嘴地来了句,“你没有否认。”
南朵朵怔了下,才反应过来——未婚夫,她确实没有否认。
“……”
又静默了数秒,南朵朵再次转身就走。
裴靳禹忙伸手拦住,顺势点了下她的额头,低笑道,“既然你也承认我们的关系,那么我觉得,情侣间开诚布公是十分必要的。”
南朵朵看他。
“我需要一个坦白的机会。”
裴靳禹依旧是笑着的,不过脸上却多了点诚挚,他专注而仔细地看着南朵朵红得勾魂夺魄的琉璃双眸,认真而缓慢地说道,“你应该知道,我看了小武的走马灯。”
南朵朵仍旧没有表情,不过裴靳禹却发现,她眼底的冰冷,似乎柔化了一些。
心头一松,果然插科打诨借机解释是对的,这丫头,知道了却隐忍不发,如果自己还想敷衍瞒过,只怕会将她推得越来越远。
幸好。
他一笑,将南朵朵又忘跟前拉近了一些,“我看到了一些根本不想看到的东西,我想听听你怎么说,你……愿意告诉我么?”顿了下,轻笑,“未婚妻?嗯?”
南朵朵将他推开,朝温泉山庄楼顶的位置走去。
裴靳禹的手还保持着虚扶的姿势,脸色却慢慢黯淡了下去。
“跟我来。”
南朵朵的酥软中带着寒凉的声音陡然从高处响起。
裴靳禹放下手指,微微一笑,跟上。
……
同一时间,H市。
裴康匆匆赶到某精品咖啡店,笑着对面前人致歉,“不好意思,临时有个会,来晚了。”
坐在沙发里的女人站起来,微微一笑,“没关系,裴总请坐。”
裴康一抬眼,这才惊觉——这女孩儿,最初见时,不过就是个普通又精神的小姑娘。这才几天的时间,竟然变得如此……妖媚生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中讶异,再一细看,果然发现了她心脏的位置,似有浅淡到几步看不清的诡异之气散绕开来。
难道是朵南王的术法?
他心头一时千万思虑掠过,面上却丝毫不显,清俊儒雅地点头笑道,“楚小姐请坐,临时找你过来,没给你带来麻烦吧?”
对面的女人,正是大变样的楚可。
她莞尔一笑,摇头坐下,“没有麻烦,我还一直在想找机会报答裴总上回帮我的恩情呢,要多谢您,给我提供了这个机会。”
裴康爽朗一笑,点了一杯咖啡后,让随行的裴家管家将一份文件放到楚可面前,开门见山地说道,“我想仔细了解一下这位南小姐的情况。”
楚可早有所料,却露出微微吃惊的表情,似是琢磨不定地看了看裴康。
裴康笑着说道,“主要也是因为她现在跟靳禹的关系,呵呵。楚小姐应该能理解吧?”
裴康这是避重就轻欲盖弥彰,这话要是一般人听上去,也就只会误以为裴康作为裴靳禹的父亲,EX娱乐的董事长,只是担心未来儿媳的人品问题。
但楚可心里却明镜似的,笑了笑,点头,“嗯,原来如此。不知道裴总需要了解什么?”
裴康顿了下,问道,“你是怎么跟她认识的?”
楚可的心里慢慢荡起一层冷笑,看着面前道貌岸然的所谓驱魔人,又想到裴靳禹那张与他神似却冷漠无情的脸,无声地尖笑起来。
她作势喝了一口咖啡,似是低眼犹豫了很久后,才说道,“朵朵是我的救命恩人……”
一小时后。
脸色不算好看的裴康带着管家匆匆离去。
楚可靠在沙发上,面无表情地看他离去的那辆豪车,身旁就有人清婉灵动地笑道,“可可,你不做演员,真是可惜了。”
楚可转脸,看了眼在对面坐下的申秀,依旧没什么表情,只不过掏出化妆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照,然后说道,“你给的那个虫子效果很好,再给我几只。”
申秀笑着摇头,翻出个小黑瓶扔过去,单手托着下巴,看楚可从瓶子里拽出一只蠕动黑毛的绿虫子,面不改色地吞了下去,赞许地笑出声,“以前常听别人说,最毒女人心,果然不假。”
楚可对着镜子又左右看了看,瞥了她一眼,讽刺道,“你不是女人?”
然而申秀却一摊手,“还真不是。”
楚可举着镜子的动作一顿,又听她道,“呵呵,不过,我也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就算是个女人吧?”
楚可皱了皱眉,又扫了她一眼,却看不清那张清秀文雅笑得甜美纯真的面皮下,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不过她却并不在意,是什么跟她又有什么关系,总之,她只要得到她想要的就可以了。
申秀见她又抹起唇膏来,不由失笑,“人都走了,还准备勾||引谁去啊?”
楚可没理她,将镜子一合,冷声道,“三天内,我必然会把他引出H市,宋南辰那头不是要进地宫么,准备着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申秀笑着看她,“你倒是有信心。”顿了下,却又意义不明地说了句,“是对自己有信心呢,还是对那个……僵尸身上的秘密有信心?”
楚可的脸色一白,却很快看向申秀,片刻后,转身离开。
申秀双手托着下巴,笑了起来,“真是无情呢,人类呀。”
……
月上中天。
南朵朵靠在温泉山庄楼顶休憩观赏用的亭台小栏边,山风自天山上吹下来,带着丝丝料峭的雪寒,刮起南朵朵乌黑的长发,以及如水纹般层层叠叠荡开的裙角。
她侧脸站在一座盘旋升高的花架上,有朵朵夜来香自盘旋的藤蔓生姿怒放,浓郁的花香,几乎充斥了整个庄顶小台,随后又被夜风,带着沁人脾肺的凉意,吹散到更远的地方去。
半空中是禁制封印,金色的流光,不是从咒印的某个角落,偶尔划过闪现,倒像是流星璀璨,映染得天山小镇本是沉闷黑暗的夜空,十分漂亮。
南朵朵就这么抬头看着。
裴靳禹走到她身旁,正好看到了那双映着黑夜的红瞳。
两人对视,南朵朵压了压鬓发,随即发现——这人,正好挡住了风口的位置。
心底,就这么突兀地轻颤了下。
然后看着山庄底下错落有致的天山小镇,无起无伏地说道,“我可以告诉你我想说的,别多问。”
裴靳禹眼神柔软,抓住了她的手,“好。”
南朵朵并没有抽回手,不过也没有再看这男人一眼,由着凉风又掠起一层浓香馥郁的花香飘向远夜,思绪也渐渐地,飞到了那个模糊又清晰的时光里。
那一年,她忽然心累,很想到外面走走,那个至尊无上的男人,便辟出了一个这么一个雅致无双的地方,让她散心修养。
这里的四季,都随着她的心情,变化无常。
她想要春,便有春。想要叶落,便是树黄。天落雨,也可结霜。
在他可控的范围内,他愿意让她肆意地随心所欲,他甚至还为她准备了许多的生灵,在这孤寂的山脚底,繁衍生息起来。
这是一座幻象之地。
所以便有了——山中一日,世上千年的……假象轮回。
那些日子,她当真感觉自己成了个神,高高在上地俯瞰众生蝼蚁的生死循环,日升月落,水流潮缓。
可笑,她却明明是个早已该死的死物。
那一天,她本就身体不适,却又忽然听说那人过几天要来与她共度数||日,忽地心情晦暗不明。
因她心情骤变,这绝美的天山,便在盛夏的酷暑里,连续绵绵地下起了鹅毛大雪。
她烦躁不安,却不知所为何起。独自一人行走在雪落厚絮的半山腰时,忽见到了一个小小的绿色身影,以及……一个站在绿色旁边的,小小的魂魄。
那正是小武。
穿着夏||日||的绿色肚兜,竖着冲天的红绳高辫,手里还拿着一个拨浪鼓,却僵硬在靠着一棵树干,面色乌青,闭着眼,早——没了生气。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站在雪地里,看着那个冻死的小人儿,无法挪开半分视线。
怎么会?怎么会有生灵出现?
她虽心意偶尔肆意变换,可从来都是控制在半山之上。假象中轮回几千年的天山小镇居民只知道这天山半山腰凶险异常,是绝对不会擅自踏入半步的。她也从来在有胆大试图踏入的生灵进入之时,就会用尽办法将那些生灵驱赶出去。
可现在……为什么会有一个总角黄童出现在山里,而她的感知竟毫无触动?!
站在尸体旁边的魂魄也已经看到了那一身白衣站在雪里静默而立的红瞳女子,歪头过来,好奇而懵懂地问道,“你是仙女姐姐么?”
南朵朵忽然心头大恸。
原本已初初放晴的天空骤然黑云密布,不过须臾间,更加绵密的大雪,纷纷落下!
鬼魂似是被吓到了,不过很快又咯咯笑了起来,“呀!又下雪啦!真好玩,真好玩!”
他拍着手,却发不出任何的声响,想去抓尸体上紧紧攥着的拨浪鼓,也触碰不到。
原本高昂的情绪,渐渐偃息了下来。
他站在尸体旁,呆呆地看着躺在地上的自己,有大片的雪花落到他的脸上,融化不了,就这么堆积了薄薄的一层雪白色。
他有些急了,想将那些讨厌的雪花拂下去,却始终无法,急得欲哭无泪时,身旁,却有个温柔的手,伸过来,轻轻地替他,将那层雪花,一点一点地抹了下去。
小武的鬼魂站在旁边,看着旁边的这个仙女姐姐,以及她漂亮得像宝石一样的眼睛,傻愣了半晌,忽地又说了一句,“仙女姐姐你真好看!”
南朵朵似是轻笑了下,转过脸,摸了摸他的头,然后俯身,将那个冰冷僵硬的小男孩,小心翼翼地抱进了怀里。
已是魂魄的小武似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看她。
南朵朵低下头来,红瞳中映出小武的鬼魂,用了最轻柔温和的声音,轻软地问道,“你叫什么?”
“小武。”小武童音稚嫩地答道。
南朵朵点头,“小武,你可愿意跟我回家么?”
小武很想说,他的家就在山脚下呢!可是,他又觉得,那个家,他似乎回不去了。
犹豫了一下,点头,“嗯,好呀!去神仙姐姐的家里。”
南朵朵一笑,朝他伸出手来。
小武几乎被那个比这漫天的雪花还要干净到极致的笑容给晃晕了,晕乎乎地就被南朵朵牵着,朝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天山雪顶走去。
一大一小,一白一绿,远远走去。
却没有在这满山绵软的雪地里,留下一点痕迹。
唯有一柄宝娃戏珠的拨浪鼓,落在雪地里,然后被渐渐掩埋。
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可是,却有另一个身影,踏破了这虚幻的宁静平和。
他从雪里抓起那柄拨浪鼓,阴狠地看着南朵朵离开的方向,一遍一遍地说道,“朵南,你是我的!是我的!我要得到你!”
数||日||后。
那人独自一人,踏入天山雪顶,在一片黑暗花海之中,看到了一身白衣,面白如素的南朵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儿。”那人的声音极好听,却并不是悦耳的轻颤,每次一开口,就好像天地之间有无声的波动,撩拂魂魄,让人不由自主地沉陷下去。
他走到南朵朵面前,宠溺含笑而问,“天山虽是幻境,可山脚却依旧与外界相连,你在这山顶种植违逆阴阳的魔花,是会引来天谴的,你不知道么?”
南朵朵却并不理会他,自顾自检查每一朵堪堪含苞的黑色花朵。
男人并不恼,却随手摘下一朵花骨朵。
不远处,躲在南朵朵休息的小屋旁的小武只觉浑身一阵抽痛,猛地大叫了一声。
南朵朵瞬间蹙眉。
男人的脸沉了下来,广袖一挥,小武便从屋内直接被裹到了花海边上,狠狠地砸在了男人的脚下,昏了过去。
“住手!”
见男人似乎想灭了小武的魂魄,南朵朵立刻高声喝止,同时快步上前,想将小武拖到身后。
然而,不等她触碰到小武,男人已经伸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只一个用力,就将南朵朵强势地拽进了怀里。
南朵朵怒极,狠狠地一拳砸在那人的胸口上,“放开我,炎宸天!”
这人是谁,没错,便是天道轮回阴阳两道三界五行内最尊贵也同时是最可怕的存在——魔尊,炎宸天。
然而,这世上,能这么直白地唤出他名字并丝毫没有惧意的,也只有南朵朵一人了。
他倏地笑了起来,长眉入鬓,凤翎睫羽,低垂的乌眸里泛出某种重紫的晕转,鼻挺如削,红唇绯色,然而面色却白的近乎透明,像病重已久的病人,却又美到让人几乎形神恍惚的极致。
他握着南朵朵纤细小巧的手腕,抬起另一手上的黑色花朵。
南朵朵这才发现,那花骨朵,在他手里,竟然开放了!
神情微变。
下一秒,炎宸天却将那朵花,温柔细致地别在了她的耳边,同时轻笑道,“你真是胆大,还敢打我,是不是又要我罚你,嗯?”
南朵朵无法动弹,却是因为炎宸天此时靠得太近了。
他虽然从来都是嘴上说说,可南朵朵已经是少女花蔻的年纪了,怎么可能不知道他每每看向自己的眼神里,都隐藏着什么让她心悸胆寒的情绪?
所以她才躲出来,可谁知他竟然能追过来!明明是病体无法离开魔域,为什么还要追出来?
炎宸天温热中透着萧冷寒意的气息扑打在她的脸上。
真的似乎在一点点凑近。
她的身体不可遏制地轻颤起来,却看到炎宸天眼中的紫芒越来越盛,那种噬人的光泽在他脸上泛出冷然霸道的淡笑。
然而。
“尊上,属下有事要报。”
及时的声音打断了炎宸天最后一丝的靠近。
南朵朵骤然松了一口气。
这样细微的神情,自然被炎宸天看在眼里,他又笑了起来,松开南朵朵,转身看向花海外侧,那个跪在地上的男人。
郑文。
“何事。”
面对旁人,炎宸天却是一副生冷威慑的居高临下。
郑文低着头,眼里闪过一丝狠鸷,“尊上,天山小镇近日轮回有变。属下查到,数日前,曾有一幼子误入山中,后丧命于此,从那日后,天山小镇的生息便出现了紊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炎宸天看了眼脚边那个昏过去的孩童魂魄,又扫了圈这蔓延的魔花,最后,又看了眼低眸看不出任何情绪的南朵朵。
淡淡说道,“乱便乱吧,别扰了朵儿心情。”
“可……”郑文似乎还是不放心,“属下担心,若是有祟物作怪,恐会对朵南王不利。”
闻言,炎宸天却更加轻慢地淡笑了一声,“有我在,朵儿会有什么危险?”
低头的郑文看不清情绪,按在身侧的手却用力一收,很快又再次俯身下去,“是,属下明白,那么属下会严加控制山脚生灵繁衍规律。”
不料炎宸天却无谓地说道,“不必,再乱就直接杀了吧!”
虽是幻象中,可山脚这些生灵却是真实的,竟然一句话就将千百生命置如草芥!
郑文沉默了数秒后,起身,恭声道,“是。”
眼角的余光扫过去,只看到南朵朵依旧一身白衣胜雪地站在黑色的花浪中,素白纯净的脸,比那身后绵延不止的白雪,还要澄澈。
郑文转过身去,朝山下走去。
阴柔文静的脸上,却渐渐露出了狰狞而得逞的阴笑——终于!终于让他抓住机会了!朵南,这回你可逃不掉了!
花海中。
炎宸天转过身来,看了眼南朵朵,又将视线掠向面前翻滚的魔花花田,有些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朵儿,你太任性了,违逆天道,只为救这么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
南朵朵低垂着眼睫,并不言语。
炎宸天似乎早料到她会是这个反应,也无意苛责她,而是抬手一挥,无形的空气动荡自他指间随意弹出,然而,整个天山雪顶,却传来如雪崩般毁天灭地的震颤。
南朵朵终于脸色微变,抬起眼来,却只看到。
漫天的雪花,从地上被龙吟虎啸般的气势卷起,将一朵朵黑色的魔花带到半空,然后被狂傲的风撕裂、扯碎。
与那些飞起又落下的白雪交杂在一起。
灰蒙冷淡的天奥下,唯独只剩下这黑白两种颜色。
南朵朵在那一瞬终于知道——她回不了头了。
从来都回不了。
在她被认定为大阴之体时,在她被强行引入灾星时,在她被炎宸天带回魔域时。
她早就没有了回头的路。
虽然……她从没有选择的机会。
炎宸天转过脸来,那双紫芒星辉的眼中浮沉着宠溺又责怪的笑,南朵朵却转过身,抱起小武的魂魄,裹挟着那片黑白纷飞的大雪,在原地消失。
炎宸天拂开面前一瓣魔花花瓣,眼中的笑意,须臾褪得一干二净。
看着南朵朵消失的那处,凝眸许久。
随即俯身,从袖中放出一抹淡淡金光。
当晚。
郑文在天山小镇与天山交界的八宝屋内,点燃了四盏长明灯。
子时夜漏才响,门外便传来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以及徐徐清冷的叩动声。
郑文站在昏黄的灯豆下,狰狞地笑了一声,随即起身,念动咒语,将这无门无缝的八宝屋,打开了一扇晃动扭曲的苍旧木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身白衣却红瞳瑰艳的南朵朵,抱着一个小小的魂魄,从门外走进来。
郑文立刻摆出一副小心谨慎的样子,轻声道,“朵南王,您夜半到此,不知……”
“郑文,说出你的条件。”
南朵朵却打断了他,声音冰寒霜冻,却没有丝毫情绪。
郑文顿了顿,随即又笑起来,“朵南王,小的实在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南朵朵看着他,玛瑙血瞳中似有流光溢动,静静燃烧的灯豆似是受到了什么东西的压迫,骤然晃动了几分。
郑文的脸白了白,却依旧一副恭敬微笑的模样。
南朵朵终是动了下眼睫,淡声道,“你受命护我于天山,实际却是炎宸天派来监视我的。天山的幻护结界却只有你我才能控制,要想不让我察觉地做出手脚,也唯有你一人而已。”
郑文听到她的话,面上的笑容却不变,点了点头,似是赞许地说道,“也难为那几个,竟说你冷漠不通人情,我早就知道,你才是这世上顶顶聪明的。果然瞒不住你。”
南朵朵无声。
郑文这才缓缓抬起头来,露出昏暗长明灯下,那张阴森遮不住贪婪的脸,“朵儿。”
南朵朵眉头一皱。狭窄的八宝屋里,立刻隐隐刮起一股锋利罡风。
郑文却丝毫不惧,只是狞笑道,“我早就想这么唤你了,怎么样,比起上头那位,是不是别有一番滋味?”
“啪!”
话音刚落,空气中便落下一个狠辣的耳光。
扇的郑文身子一呛,直接吐出一口血水。
他不怒反笑,享受地舔了舔嘴角,又道,“朵儿,既然有求于我,便该乖一些才是,怎么这么暴躁?不怕我彻底毁了这孩子的魂魄?”
南朵朵静默地看着他,眸中已掠起慑人杀意,“果然是你。”
最初看到小武的魂魄,南朵朵就发现他的七魂三魄少了一半,本想尝试以魔花补全魂魄,再以逆天轮回送他投胎往生。
却在郑文刻意地‘无意禀告’中,让炎宸天毁了那片耗尽了她大半道行的魔花花海。
她将小武的魂魄放到地上,看了看他乌青阴森的面容,默了片刻后,问道,“你究竟想如何?”
郑文猛地大笑起来,似是极度欢喜南朵朵此时忍让受屈的模样。
笑得微微有些气喘了,才嘶哑着声音,朝南朵朵边靠近,边低声道,“我自然是要你,你难道忘了,那天……”
南朵朵脸色一变,才要劈手将这人一掌拍死,身后却猛地炸响一声愤怒尖叫,“我艹你祖宗十八辈的小驴崽子!”
八宝屋内两人都是一惊。
郑文立刻朝声音看去,却见一道金芒猛然袭来,直刺到眼前,才被他堪堪挡住。
定睛一看——竟是一条金色锦鲤!还有她那近在鼻前的满口尖锐利齿一张一合的瘆人鱼嘴!
“我咬死你特么地小畜生,我的心肝主子也是你能觊觎的?肮脏下流的烂玩意儿,我咬你你!”
正是之前炎宸天在花海边释放的锦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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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不过就是魔域一个看大门的腌臜货色,也敢觊觎她高高在上冰清玉洁的主子!做他娘的春秋大梦去吧!
锦儿愤怒不已。
南朵朵却已经从最初乍起的怒气中平静了下来,她看到锦儿就知道,今晚她私自来找郑文的事,必然瞒不过炎宸天了。
只是……小武,实在太过无辜。
顿了顿,轻吸了一口气,才道,“郑文,你想要的无非就是星月之灰,我不知道你从哪儿得来的消息,但是,以媾||合的方式夺取星月之灰的方式,根本毫无功效。”
郑文此时正全力应付着突如其来的锦儿。
他在魔域本就是微末不足的小人物,不过靠着心计算谋才走到如今的地位。而来天山监视南朵朵,更让他看到了一丝成为上位者的机会,只要得到她身上那人人觊觎的星月之灰!
魔域有秘传——要得到星月之灰,就必须要与朵南王进行交||尾!朵南王情||动之时,星月之灰便能从她体内毫无防备地被激发,只要在那时再对她进行劝诱,让她心悦诚服地达成供奉之意,便能将星月之灰转移到自己身上!
况且,朵南王素来的高洁端雅,在魔域那种肮脏沟壑的地界儿,简直是万众瞩目的小白花,哪个不想狠狠地压在身下,可了劲地糟||蹋||蹂||蹑!
看她欲哭欲||仙的模样,一定勾||死人!
可惜,这朵南王,却是魔尊最宠爱的女人。
旁人只敢想想,唯独郑文,在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下,实在抵不过权力与欲||望的诱惑,费尽心力,以无辜稚儿性命为引,甚至胆大包天地算计了魔尊,才将南朵朵一步步引进了自己设计好的圈套里。
可现在南朵朵却告诉他,秘传竟然有误?!
他怎么可能相信!
“朵儿。”他一边按住张口要咬死他的锦儿,一边嘶笑着说道,“我不能仅凭你一言就帮你恢复那个小子的魂魄是不是?况且,虽然我是算计你,可我也是真心爱慕你……”
“我呸!”锦儿终于受不了,骤然退开化作一个双角女童模样,抬着白嫩粗胖小手指他,“声音这么难听,还敢说爱慕我家心肝主子!难听死了!给我闭嘴!”
郑文得了缓,却只看着南朵朵,脸上笑意更加阴狞暗沉,“朵儿,我知你顾忌尊上,可你也知道,尊上疼爱你的真正理由是什么?不如咱们一起去禀告尊上,就说你愿意下嫁给我,一来能帮你摆脱尊上的控制,二来呢,我也会好好爱护你,绝对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你……”
“我宰了你这个满嘴胡说八道的小王八羔子!”
锦儿怒极,手腕一挥,一柄金色布满鳞片比她高出两倍的巨型镰刀凭空出现,一跃升空,对着郑文,毫不留情地狠狠斩下。
郑文大惊,连连后退,同时念动八宝咒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哐!”
锦儿的镰刀猛地砸上坚实重物,周围景色骤然黑暗,点点迸溅星光从镰刀挥舞的地方炸裂开来。
锦儿眉头一皱,骂道,“跑了,这没||种的窝囊废!”
原来,郑文在锦儿挥刀相向的时候,急忙操控八宝屋,迅速隐遁了。
锦儿和南朵朵与八宝屋没有灵魂相连,自然被抽离出来。
“呸!”
锦儿又朝地上狠狠地啐了一口,才抓起大镰刀往肩上一抗,转过来,愤愤不平地对南朵朵说道,“主子,别生气,等我活捉了这小崽子,薄皮削肉给您当下酒菜。”
南朵朵却只是看着八宝屋消逝的方向微微皱眉——小武的魂魄被裹走了。
看来,他那丢失的三魂一魄,就在郑文身上。
见南朵朵不理她,锦儿又往前凑了凑,一脸怀疑地问道,“主子,您不会真准备为了那个小屁孩的什么狗屁魂魄,去跟那个公鸭嗓吧?”
公鸭嗓自然说的是郑文。不过郑文长相偏阴柔,声音也是不同男人的一把细弱中夹着微微沙哑的嗓子。
锦儿素来对声音不好听的男人没好感,更对这个胆敢觊觎自家主子的赖狗用尽诋蔑之词。
南朵朵扫了她一眼,转身道,“不会。”
锦儿松了口气,“那就……”
“不过,那孩子却是因我而死。”
锦儿张着嘴,眨了眨眼。
“那孩子死之前,郑文特意来找过我。”
南朵朵抬眼看了看山顶那处在暗夜星空辉映下,莹莹雪白之处。远远地,似能看到一个桀骜身影,孤直又凌冽地站在那里。
“那天正是我体内血魔失控的时候,他在我面前,割破了自己的手。”
锦儿一下瞪大了那双圆凸凸的鱼眼睛——卧||槽!卑鄙无耻的小人!
血魔,可以说是另一个南朵朵,嗜血,残忍,肆意妄为,凶残至极,而且……特别容易情||动!
郑文居然在那个时候找到南朵朵,还把自己弄得血淋淋的,摆明了就是别有用心嘛!
锦儿恨得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就听南朵朵继续说道,“我知他心有不轨,便没有手下留情,一掌将他打了出去。”
锦儿拍手,“打得好!然后呢?”
南朵朵却没有再说下去。
那天,郑文站在屋外,肆意狂放地大笑道,“朵南王!你知道你刚刚看我的眼神么?你想吃了我,哈哈!你何必压抑着,你如果想,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只要你……”
只要她将来供他驱使,做他的奴隶,任他肆意妄为。
“主子?”
锦儿扛着镰刀歪头过来。
却看到南朵朵的脸上浮起一层极冷极寒的浅笑。
那笑意中几乎掩藏不住的嗜血凶残,让锦儿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一步。
她只当自己看错了,等再要细看过去的时候,南朵朵却已自原地转风而散。
唯有山脚那座徘徊在轮回天道阴阳之间的天山小镇,安安静静地沉睡在这深夜里,不知道他们依傍千年的大山,竟只是一场南柯的梦幻而已。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万千的思绪不过只是一瞬掠过,南朵朵并没有开口,却只转到楼顶的长椅边坐下,曲肘抵着椅背,手指撑着脸侧,歪头看了看山下那同样静谧的天山小镇,似是陷入了另一个世界,那双红瞳,缓缓地流动着夺人心魄的光晕。
裴靳禹跟过去,静默地看了她一会儿,见她始终没有说出一个词,可是那双流彩华然的眼睛里却早已掠过无数往昔。
终于还是忍不住,低沉轻唤,“朵朵。”
南朵朵撇过眼去,红瞳中掠起一丝异样,似乎在想着怎么跟裴靳禹阐述那段不堪的记忆,可是终究还是没想到更合适的语言,半晌转眸,神情再次沉入一片冰冷之中。
之后?
南朵朵回到天山雪顶时,炎宸天也不知道去哪儿。
锦儿有些失望,虽然她上回对这个声音好听长得又极俊的尊上干了点胆大包天的事被差点抽死,不过还是克制不住那颗‘爱美之心’啊!看看总是好滴。
正东张西望间。
就听南朵朵冷然地说道,“给我护法,任何人都不准进木屋。”
锦儿一愣,南朵朵却已经走进了木屋内。
她想了想,索性就将镰刀往地上一||插,坐在木屋前的小石凳上,百无聊赖地打起瞌睡来。
南朵朵站在木屋小桌旁,低眸看着桌上那朵唯剩的魔花——上午炎宸天别在她耳边的那朵。
许久,忽地冷笑一声。
郑文虽然裹走了小武的魂魄,却也逃不出这天山幻境。
想找到他,太容易了!
回来一趟,不过是想避开炎宸天的注意,现在,只要……
南朵朵转进里屋。
对着卧室的那张床,轻轻平划开。
一道淡淡的红色光晕从陡然断裂空气裂痕中释放开,随即红光渐盛,面前的景象,也在红光中,扭曲变换成了另一副模样!
分明就是天山脚底那座平和安详的小镇!
原来,南朵朵早就私下做了一个从天山雪顶,直通天山小镇的幻境通道。
她不止会高高俯瞰人生百态,更会时常从这幻境悄悄出去,敛了自己的气息和修为,只做一个普通又平凡的人间女儿见,去感受那对于她来说,已经十分遥远的生,与死。
通道完全打开。
南朵朵随手扯下身旁挂着的一件普通斗篷,披在身上,盖住头脸,便从通道下了山。
山下,却已是白日的一片熙熙攘攘。
对于她来说,距离小武离世,不过才短短数日,可是,在这山下,却已经过了十来年了。
这时,正是寒冬临春,家家户户都在准备迎春纳新的新年气候。
小镇的街巷四处都是欢声笑语,本是雪地素净的天地里,也多了许多红纸窗花,红灯彩花,端的是热闹好看。
让原本内心素冷无情无绪的南朵朵,似是也被这充满来年期望的心情给感染了,凭空多了一丝欢喜。
可是,很快,她的这点淡如水雾的心绪起伏,便又降回了冰点以下。
她看到。
一对已近四旬的中年夫妇,牵着一个不过才七八岁大的女童,正提着满满一篮筐的年货,高高兴兴地朝她这个方向走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文正站在这一家三口不远处的河岸边,阴狞又不怀好意地看着他们。
擦肩而过的时候,南朵朵看到了这三人身上的命火以及命魂。
是……小武的父母,以及,妹妹。
她忽然明白了郑文想做什么!
他想用这一家子的命,威胁她!
小武本是无端枉死于她的心念之间,她救,是她心有所愧,可是,她也可以不救,人命于她来说,同样也不过是蜉蝣草芥,留取只在一瞬间。
可是,却不知是因为想在炎宸天的注视下做一些放肆的事情,还是想挣开这逃不脱的天道束缚命运弄人,或者是想狠狠地惩罚这个对自己心存不轨的郑文。
所以她执意地,想要违逆天意人||伦,给小武一个健全的魂魄。
此时,小武的父母正与那俏生生的小女孩说道,“巧儿,待会记得给你哥哥磕个头,让他在天之灵,保佑咱们全家来年都能平平安安的。”
小女孩仰着脸,脆生生地应了。
妇人温柔慈祥地摸了摸她的羊角辫,可是转脸的时候,却红了眼角。
男子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地笑着摇摇头。
一家三口渐渐走远。
南朵朵披着斗篷,收了内力,完全只像一介凡人站在霜冻的河岸边,看他们离去的背影。
身旁的环镇小河里停靠着几艘铺雪的小船。
明明满满的萧沉寒冽,为什么这些曾经受尽了伤痛与离别的人类,却还能露出这样温暖的笑意。
明明是湿了眼眶的痛楚还隐藏在心底,可是说出的话语,却又是这样充满了对未来,对生活的期许?
她不明白。
定定地看着那头越走越远的两大一小,突然,背后传来一声阴阳怪调的冷笑,“你果然来了,我的好朵儿。”
南朵朵脸上的茫然瞬间消褪,眉眼含霜地转过脸来,看到郑文那副志在必得的阴毒表情。
“所以,刚刚那一出,是故意演给我看的?”南朵朵问。
郑文也不避讳,直接点头,“是,无意中见你下来过一次,后来得了机会,在你这件斗篷上,做了点眉目。”
南朵朵眉头一蹙,气息掩藏后露出的黑瞳骤然一沉。
虽然下了凡尘,她的修为就会被克制,可是这素来冰冷威压的气势,却丝毫不减半分!
刺骨的寒气迎面扑来。
可是郑文却没有躲开,反而伸手,一把抓住南朵朵的胳膊,粗暴地笑道,“我知道你现在没法奈何我,我的小朵南,今天可是你自己送上门的!”
南朵朵眼神一闪,红瞳微现。
下一秒,周围的空气便翻天覆地地扭曲||抽||动||起来。
“呼!”
大风吹过。
再置身时,两人再次落在了那座密不透风的八宝屋内。
只是这回,八宝屋自行感应天气变换,满室亮堂,几盏长明灯,安安静静地熄灭在角落里。
“啪!”
南朵朵落地便给了郑文一个耳光。
那张阴柔文质的脸上立刻肿起半边,郑文却顶||了||顶||嘴角,狠笑道,“对自个的男人都一点不留情面。”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的眼风如刀,“小武在哪?”
郑文却并不回答,只是擦了嘴上的血渍,朝她靠近一步,“这个我不能告诉你,你得……”说着,那双本是狭长细弱的眼睛,却带着让人恶心的黏腻味道,在她身上来回逡巡了一遍,缓缓狞声道,“先把你自个儿给了我。”
南朵朵的脸色渐渐冷沉了下来。
他看着郑文一步步靠近过来,冷声道,“郑文,你敢!”
郑文却笑了,“我有什么不敢的,朵南,既然你能下山来,心里该早就想好了才对,是不是?你放心,第一次,我自当会温柔相待,来,我给你脱衣……”
“松手!”
南朵朵终于被激怒,红瞳骤现,劈手对着郑文的脸,再次裹夹狠厉掌风,劈天开地的扇了过去。
郑文一个不防,直接飞了出去,后背撞在八宝屋坚实冷硬的墙上。
嘴巴一张,“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血腥气瞬间袭入鼻息。
南朵朵不易察觉地微微后退,红唇渐艳,血牙缓缓冒了头。
郑文倒在地上试图了几次也爬不起来,抬眼却见南朵朵微妙的异状,终于松了一口气,哑着嗓子‘嗬嗬嗬’地笑了起来。
这笑声太过突兀也太过诡异。
南朵朵才泛起疑惑,突然头皮一麻,一股巨大的恐惧,瞬间卷满了她!
她忽然转身,试图强行突破八宝屋时,背后却传来轻缓却清晰仿佛踩踏在她心头的脚步声。
以及郑文不再诡调,恭恭敬敬地说话声,“尊上,幸不辱命,药效已起。”
话音刚落,南朵朵便闻到了一股奇香。
蛊惑而迷人的味道。
却不是从外界,而是自南朵朵体内散发出来的!
冰霜的表情终于崩裂,她猛地回头,怒瞪几步之遥的炎宸天,以及艰难地跪在地上俯首的郑文。
到底是什么时候着了道?
南朵朵赫然反应过来——长明灯!
从不熄灭的长明灯灭了!
见南朵朵惊疑不定地扫向角落里的长明灯,炎宸天这才满是宠溺和善的笑意缓声道,“朵儿果然聪明,灯没灭,只是加了点东西,看着像灭了。”
说着,单手一摆。
盈盈点点的光亮徐徐从灯上上浮,一盏盏昏黄灯豆,再次晃现。
而那些漂浮的光点,在接触到空气后,随之无声爆开,散逸出更加浓郁的,惑人心智的香味。
裹夹在那本就让她冲||动||难||耐的血腥味里,竟让她本能地发出一声猎食的低||吟。
炎宸天笑了。
一步走到近前,握住南朵朵的手,在她来不及反抗的时候,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同时对还跪着的郑文道,“做的不错,之前算计朵儿的事,就此罢了。”
郑文立刻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去,“谢尊上。”
南朵朵看到了他俯||身||时,后脖颈以及背部隐隐露出的黑色痕迹——颜色浓郁,明显是才受了什么重创。
电光火石之间,南朵朵陡然明白了所有事件的经纬。
郑文算计她,试图夺取她的星月之灰。炎宸天识破他的计划,反过来威逼利诱,迫使郑文最终将她算计进八宝屋内,并将计就计地逼她动怒,心绪失控下,中了藏在长明灯上的……春||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本能察觉异样,却来不及逃走。
被炎宸天抱回天山雪顶时,魔性激发以及药物作用,早已近乎到了狂烈的边缘。
锦儿惊讶地蹲在木屋门口玩泥巴,一眼看到主子被炎宸天抱回去,大吃一惊,想要上前询问,却被炎宸天直接一掌挥到了山脚下天山小镇的小河里。
南朵朵咬着血牙,被他放在床上,浑身颤抖,无法张口,一双红瞳,却含着嗜血的光,死死地盯着面前这个最是绝美出尘却也极尽阴冷算计的男人。
炎宸天并不是个话多的男人,可是此刻,想了许久的小家伙终于乖乖地躺在了自己手边上,高兴地连眉眼里都带上了满意的笑。
他一边伸手去解南朵朵的衣衫,一边浅笑道,“我知道你不愿,可你终归是我的人,你别忘了,是谁给你今天的一切。”
南朵朵紧紧地抓住身下被面——她宁愿死在那场灾难中,也不要反复地死而后生,受尽折磨。
炎宸天自然看到了她满脸的不甘,手上的动作却不停,“纵使你不想要,可天道却给了你万生觊觎渴求的能力,怀璧其罪的道理,你也懂,是不是?”
南朵朵浑身颤抖——炎宸天的手,已经触碰上她冰冷的肌肤,药物带起的效果,让她止不住地想轻吟,想向他索取更多。
可是她还是往死里地咬住嘴唇,甚至连唇都被咬破了,留下比那红唇更嫣红的血液!
炎宸天的手终于停了下来,手指落在最里那件素白的肚||兜系绳上。
只要一拉开,这个小人儿,就会完完全全地呈现在他面前,等着他去采撷,等着他,让她绽放成最妩媚艳丽的那朵小花儿。
可是,当他抬眼,却看见了南朵朵唇角边那丝几乎刺眼的血渍。
顺着脖颈流下来,划过微微颤栗的皮肤,在那欺霜赛雪的肌肤上,留下一道靡||艳瑰彩的颜色。
他几乎是立刻,就低吼了一声,扑过去,狠狠地将那抹血液||吮||进了自己的唇舌里!
南朵朵剧烈一颤。
炎宸天的身体热的像一团火,随时随刻地都能将她这团冰雪融化做一滩随之涟漪的水。
南朵朵抓着背面的手指突然凝结成爪,高高抬起,正要朝炎宸天的心脏处抓去的时候。
“朵儿。”
炎宸天突然抬头,紫芒从他眼中绽开,他邪肆狂狷地笑着,眉眼间净是情||动的欢愉。
他凑过脸来,欲要亲||吻南朵朵的唇。
南朵朵皱眉,在身体||本||能地渴求下,强行自己转过脸去。
炎宸天的唇落在她的耳畔。
炙热一下撩起了体内最后一刻压制住的弦。
南朵朵的脑子里‘砰’地一声,有什么东西,彻底断了。
成爪的手指突然缓缓张开,随即,极尽柔||媚||挑||逗地抚||摸||上了炎宸天的后背。
炎宸天顿了下,随即抬眼。
却看到一张相同,却又不同的南朵朵的脸。
极尽瑰丽却素冷冰清的面容,此时却变得肆意而放||纵,媚笑中,带着丢弃一切的疯狂和狠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勾着唇,露出唇后那颗尖利血牙,舔着大红的唇角,丝丝蔓蔓地说道,“尊上,快点儿。”
声音松软,却没了冰冷,满满的诱惑。
炎宸天定定地看了她一会儿,忽地沉沉一笑,伸手,勾开了南朵朵最后一道系绳。
随即,欺||身||而||上。
南朵朵欢笑一声,勾住他的脖子。
然而本是意欲欢腾的血红瞳眸,却在炎宸天再次低头往下狂乱地噬咬亲吻起来的时候,骤然变得阴鸷狠厉。
按着他后背的手,陡然多了一柄红光凝金的匕首。
炎宸天正要去揉乱那软峰娇软时,突然,门外传来一声大喝。
“放开我家主子,不然就算是你音如天籁,我也叫你变成个乌鸦叫!”
“轰!”
头顶的小木屋剧烈一晃。
南朵朵手中的红金匕首猛然退回,瞬息消失。
炎宸天抬起头来,眼角处,分明已经涌起了滔天的怒气。
铺天盖地的杀意瞬间炸裂,那双紫色晕染的眼眸中,层层噬人光亮,汹涌而至。
南朵朵垂下眼帘掩住眼底厌恶,唇上却娇嗔不满地笑道,“又是那个爱搅合的死鱼,尊上,快去给她个教训,真是不懂事!”
话落,炎宸天却忽然看了过来。
这话,看着是怂恿他去收拾锦儿,实际上,却是留了她一命。
他眼中紫芒微动,危险的气息无声释放。
“轰!”
小屋又是岌岌可危地被重砸了一下。
“你给我出来!占我家主子便宜的色||贼!”
锦儿是真怒了,大镰刀一下一下地狠了命地往屋子上砸。
南朵朵看着那簌簌而落的木屑,在炎宸天的注视下,面不改色地又笑了起来,忽地一个转身,背对着他笑道,“还不快去,过时不候哦!”
炎宸天又看向她白嫩几乎透明的小巧的肩膀,上翘的眼角微微一收,随即俯身过去,在那白透上轻轻地咬了一口,低笑道,“等我回来。”
然后起身,如风般掠了出去。
外头随即响起锦儿更加愤怒却又带着惊颤的怒骂声,以及镰刀砸上重物的击打声。
南朵朵迅速爬起来,迅速穿好裙衫,正要离开时,却听卧室后头传来急促低唤,“朵南王,朵南王,这里,这里。”
是郑文的声音。
南朵朵眉头一皱——这人又玩什么猫腻?
可屋外的打斗声已经越来越小,伴随着锦儿不甘心地大骂。
时间不等人。
南朵朵略一犹豫,便身体一转,掠向郑文呼唤的方向。
一道无声暗光闪过,木屋内顿时空空如也。
南朵朵再落脚时,发现竟是半山腰一处极为隐蔽的山洞里。
郑文跪在地上,半边脸还肿着,手边一个大转移符,见她出现,随即烧毁。
“朵南王。”
他转过脸来,先是看到南朵朵的脸,随即竟意义不明地摇了摇头,低声道,“竟然魔化了,难道……尊上已经……”
南朵朵却冷笑了起来,轻蔑鄙夷地说道,“他怎么样?难道我魔化了,就一定得归他所玩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文愣了下,才反应过来南朵朵的意思——魔化的朵南王竟然也厌恶尊上?!
这可是,前所未料!
正要再说话时,忽见南朵朵极小地皱了下眉,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原本死绝的心思,又悄悄地冒了个星火。
试探地往前凑近了一些,低声道,“朵南王,之前算计你,是我胆大妄为。求您原谅,我只不过想拿星月之灰去换取权力而已,魔域那个地方,您也知道,自己不算计别人,早晚都会被别人弄死,所以……”
“你再敢靠近一步试试。”
南朵朵忽地冷光潋滟地鄙视着已经快到跟前的郑文,“我可没有冷冰冰的那位那么好说话,弄死你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你想试试?”
郑文立刻低头,却并不退后,“朵南王多虑了。只是您身上的这个药,如果不交||尾,要想靠自身熬过药效,恐怕……要受尽折磨。”顿了下,又道,“我可以……”
“砰!”
郑文被直接踹到了山洞外。
原本就受了重创,这回更是五脏六腑差点直接碎裂,砸在地上,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南朵朵走到洞口,讥笑又蔑视地俯瞰着趴在灰土里的他,冷声道,“天山小镇里头,有一枚我藏下的五心符,你能找到,便归你。记得,好好守着小武的魂魄。等我下次再来天山时,我可以给你一个成魔仙的机会。”
郑文心神一荡,随即晕倒。
南朵朵再抬头时,已经看到炎宸天远远飞驰过来的身影。
讥笑一声,闭了闭眼。
面上火艳容色随即褪去,冰冷寒冽,再次侵袭而上。
炎宸天落下时。
脸上便“啪”地,挨了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世上,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脸色一变,一手掐住南朵朵的脖子,一下将她按在身后坚硬的山石上。
随即看到她脸上一片清寒冰冷之色。
微微皱眉,就听南朵朵面无表情却音如寒渣地说道,“炎宸天,你竟敢对我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
炎宸天静默,须臾又笑了起来,猛地往前一步,狠笑道,“是啊!只要能得到你。”
南朵朵眼露愤恨,“枉你身为魔界至尊,无耻!”
炎宸天靠近,捏住南朵朵细腻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来,冷笑,“无耻?对你,朵儿,我还有许多使不完的无耻手段,你可要好好等着。”
说着,便凑过来,要亲南朵朵的嘴。
南朵朵转脸,怒道,“我杀了你!”
炎宸天用力地将她的脸掰过来,一字一笑地说道,“来啊!只要你能杀了我。”
说完,便狠狠地堵上了她的嘴。
那种疯狂而凶狠,几乎将她整个人都吞噬寂灭的亲||吻,在后来不过短短的几年里,南朵朵并没有经历多少次。
因为,那天被炎宸天强迫带回魔域后,她就‘自杀’了。
……
“郑文确实算计过我,可牵扯到小武魂魄,我并没有对他多加为难。不过,我曾经给他留下一枚五心符,并许他魔仙的能力。他向来心高气傲,贪恋权力,以五心符支撑凡人体魄上千年,恐怕早已到了极限。联合旁人算计锦儿夺她修为,应该也是为了支撑自己的魂体。虽然事情败露,但是魔仙的能力对他的诱惑他绝对抵抗不了,所以,他是绝对会回来找我的。”
南朵朵回忆许多,到最后说出来的,却只是这么一段话。
裴靳禹知道南朵朵还有许多没说,关键的地方,他摸到了一个边,却无奈南朵朵死死压着,不让他再往里窥探。
仿佛里头有万千险难,只要一伸手,就会被拖拽下去,再无万全。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可是,她不说,他也不舍得多问,怕碰了她的伤心事,怕她难过。
这个静好安然的女孩,应该要每天展眉欢笑才对。
于是他点了点头,“难怪他之前见到你,态度小心恭敬,原来是有求于你。”
冷着红眸的南朵朵瞥了他一眼。
裴靳禹笑了笑,伸手去拉她冰冷的手指,没有被拒绝,进而将那整个柔夷都包裹掌间,温声道,“我知道你还有很多事情不想告诉我,或者说,不能告诉我。”
南朵朵眼眸微动,没说话。
“我也不会多问。”裴靳禹依旧是笑着,专注地看着她,“但是,我希望,你不要欺骗我,好么?”
短暂的沉默后。
南朵朵忽地把手抽了回去,冷笑道,“欺骗?裴四,你似乎忘了。你曾经骗了我多少?”
裴靳禹神色轻变,不过很快又摇了摇头,低声道,“朵朵,我并没有骗过你。”
南朵朵眉头浅蹙。
随即听他继续说道,“我只是……没有说出来。”
南朵朵抽回去的手指剧烈又不易察觉地狠狠一颤——她现在不也这样么?
可是,能告诉他么?
告诉他,便是他的万劫不复。
不告诉他,或许是他俩的生离死别。
可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这个曾经那样温柔,如今这样宠溺地看着自己的这个男人,再因为自己,而受尽诅咒之苦,受尽不得好死,受尽那些该死的可笑的命运的苛待了。
于是,她垂下眼帘,再次将这颗本想靠近的心封进了冷冰里,淡声道,“有什么区别。”
随即起身,走到另一处,似是背对着裴靳禹,极其生冷疏远,可是,却在旁人看不见的角度里,对着那漫天清冷的月光,缓缓地闭上了瑰丽冷然的红色双眼。
裴靳禹坐在长椅上,看着那瘦小娇软却清冷无双的背影,自嘲地笑着摇了摇头。
胡娘躲在楼顶小门后,龇牙旁边一脸沉默的胡媛说道,“啧啧,这朵南王果然不是小朵朵那种小软妹,真不是吃素的,裴老大还得加把劲啊!”
胡媛有些无奈地看了她一眼——这人真是没谁了,心也够大的,能把什么东西都说得那么轻松自在。
余盛站在更远处的拐角里,看着那边抱臂满脸戏谑的胡娘,良久,无声地转身离开。
……
“轰!”
忽然一道雷鸣自远处,极快地靠近过来。
封了天山小镇的禁制陡然摇晃起来,又一道分叉劈开的金光,疾速奔袭过来。
来了!
南朵朵眼神一凝,正要抬手时,身后的裴靳禹却笑道,“我来吧。”
南朵朵扫过去,却见裴靳禹竟然做出跟她一样的手诀,单手捻指,对着半空那气势滔滔的电闪雷鸣,轻松一点。
本是安静封印天山小镇狂乱魔气的印制,突然像发了狠的狂风浪雨,掀起了平静小镇中,似要毁天灭地的剧烈动荡。
一道狂嚣肆虐的罡风,蓦地平地而起,朝裴靳禹所点的方向,轰然席卷而去。
“咵!”
与奔袭而来的金光狠重一撞,金光来势骤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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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阻住金光的龙卷风忽地又往后一退,不过一个眨眼间,竟倏然化作一只顶天踩地的虚拟巨兽。
无声却凶猛地张开了獠牙血口,将那道悍戾的金光,直接吞入腹中!
吼!
南朵朵似是听到了一声惊天动地的兽吼,然而实际上,却只有一股更加邪佞悍暴的罡风,朝她迎面扑来。
裴靳禹另一手又是淡淡一挥。
那股疾风便转了个方向,从南朵朵脸旁,嗖地刮了过去。
尾风撩起她的长发,飘扬又落下。
南朵朵压了压鬓角,敛下冰冷红眸。
裴靳禹一笑,本是扬起的手诀轻轻一撤,像是往回招了下手,随即转身,来到南朵朵面前,温声道,“好了。”
话音才落。
山庄楼顶上传来“砰”的两声,重物落地。
南朵朵抬眼,看到了身边男人眼角肤色底下毫不掩饰的黑色蔓延魔气——似蛛网,似刺青,更似某种催命的图腾。
那双本是星辰耀眼的黑眸,此时瞳孔更是扩大了许多,那种几乎占据了整个眼球的黑色,好像一片抽离不去的黑色漩涡,让人看了,便不由自主地被吸入,被吞噬。
“哎哟,我的屁||股。”
锦儿的声音传来。
南朵朵眼神浅换,转开视线,看向裴靳禹的背后。
果然看到撤散而去的凶兽罡风,屋顶上被毫不客气地扔下来的锦儿,以及郑文。
锦儿虽然有力气大呼小叫,可明显脸色难看形神涣散,手里还攥着一把……缩小版的镰刀,正愤恨地爬起来,又要朝那边的郑文狠狠砍去。
嘴里还骂道,“你跑啊!叫你跑!我跟你同归于尽,你大爷的小鳖种!”
而郑文明明身负锦儿的千年修为,不说能随意碾压她,可与之抗衡也应该能做到的。
可他却在锦儿的镰刀砸过来的时候,一脸惊惧地往旁一滚,避开她那致命杀招,转身就朝南朵朵跟前跑。
“朵南王,朵南王,救命!”
锦儿在后面追,“叫你妹啊叫!难听死了!杀了你这只公鸭嗓!”
郑文大急,眼看南朵朵跟前还站着一个裴靳禹,忽然想到这两人千年前的关系,灵机一动,忽地大喊道,“朵南王!你要是不救我,我就把你和尊上的关系说出来!”
“我屮艸芔茻!”
锦儿怒了——敢威胁她的心肝宝贝朵朵主子!废了你个老不死的王八蛋!
对着郑文,恶狠狠地就讲镰刀扔了出去。
“啊!”
郑文已感觉到身后那死亡镰刀的锋利刀锋狠戾袭来,几乎可以预感到这回自己真是聪明反被聪明误!
抱了头大叫一声蹲下。
却半天没有等到镰刀入体,魂飞魄散的剧痛感。
疑惑地抬头。
却看到,那个欣长隽美不逊魔尊的男人,正站在自己身边,一手握着堪堪停在脖颈上的镰刀,一边低头,似笑非笑地问了一声——
“尊上是谁?”
无形而浓郁的黑暗气息,像一只霍地张开巨翅的极恶凤凰,在他眼前,露出最残忍阴鸷的法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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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一种极阴森可怖的东西,在天山小镇的空气里,肆意而狂妄地蔓延开来。
有出来看热闹的魔怪鬼精,全被吓得肝胆俱裂,瑟瑟发抖,当即跪倒在地。
南朵朵微微蹙眉。
而郑文早已吓得神智涣散,就算当初面对发怒的炎宸天,他也从没像现在这样恨不能立刻一死百了,免得经受更恐怖的威压摄魂。
然而他却一丝也动弹不了。
只是呆滞地看着面前的裴靳禹,面色灰白,抖如筛糠。
“说啊。”
裴靳禹却又好像笑了一声,只是这一笑,让他在邪肆中几乎绝艳到极致的面容更加灼眼刺目,
“我的朵朵,到底跟那个尊上,是什么关系?嗯?”
最后一个略带沙哑的尾音,撩动得不止是南朵朵轻颤的魂魄,还有郑文最深的惊恐。
他忽地往后退了一步,拼命摇头,“没,没,没……啊!!!”
然而,话没说完,就被裴靳禹忽地拎起了衣领,双腿发软地摔在地上。
“哐!”
锦儿的镰刀被扔在了地上。
裴靳禹回头,依旧是温柔地看了眼南朵朵,淡笑道,“朵朵,这人不老实,我替你处理了?”
南朵朵看到了那双星海深眸中的冰冷,静了静,点头。
裴靳禹唇角一挑,拖着郑文朝楼下走去。
原本站在门后的胡媛和胡娘立刻跳出来,胡娘还体贴地为他开了门,眼见着裴靳禹像拖个死物一样拖着毫无反抗的郑文离开,不由扯着嘴角,连续咂嘴。
“啧啧啧,完了,裴魔头这回是彻底受刺激了。”说着,又问还站在原地的南朵朵,“那什么尊上啊?不会是老情人吧?”
南朵朵自然不会回答她,倒是旁边的锦儿跑过来,心疼地抱起自己的镰刀,看到上头居然被裴靳禹轻轻一握就握出几个豁口,顿时心疼得双眼泪目。
嘀嘀咕咕道,“什么老情人啊!都是王八蛋!就会欺负我们这种弱小!不带这么玩的!呜呜呜,我的小刀刀啊!”
“……”
胡娘嘴角抽了抽,心说——嗯?来了个画风跟自己还挺像的大鲤鱼?这握着小镰刀的架势,准备割草呢么?
正想着,胡媛已经走到了南朵朵身边。
虽然此时这个南朵朵跟她认识的那个不太一样,甚至冰冷生疏让人有些害怕,可是她还是忍不住想走过去。
问道,“你……没事吧?”
胡娘扶额,我的小媛媛,咱能别闹么。
南朵朵当然也没有回答,不过她却看了胡媛一眼,那一眼,却好像三九寒霜,直冻得胡媛从脚底到头顶,直接简单粗暴地来了个透心凉。
胡娘同情地摇了摇头,走过去,将胡媛往后拽了拽,用不大不小刚好几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人家被揭穿情||史,心情正不爽呢,别上赶着找不痛快啊!”
胡媛扶了扶眼镜,明显听出胡娘这是话中有话,故意试探南朵朵。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正担心此时高冷寒凉、传说中暴戾无道的南朵朵会不会一掌拍死胡娘,却听那头一脚一破地走过来的锦儿说道,“我家主子才不会这么小气呢!她是担心主夫大人。”
“主夫大人?”
胡娘瞬间被转移注意力,“你这么叫裴魔头的?”
锦儿瘪嘴瞄了胡娘一眼,点头,“嗯,我家主子的男人么,自然是主夫大人了。”
胡娘哈哈大笑起来,对这金色锦鲤的好感度顿升八个高度——嗯,比那别别扭扭的僵尸王爽快多了!
接着又听锦儿对南朵朵抱怨,“朵朵主子,您能给我找两个小鲜肉,让我吸两口阳气不?我现在好累……”
话没说完,‘砰’一声,倒了下去。
南朵朵低头,还没说话,旁边的胡娘已经热情地将瞬息退回原形的锦儿拎了起来,笑呵呵地说道,“好妹子,原来是同道中妖,姐姐我知道哪儿有鲜嫩嫩的肉。”
锦儿本来快蔫掉的眼睛立刻亮了。
胡娘又笑了几声,提着这小锦鲤就快快活活地从楼顶直接跳了下去。
胡媛有些无奈,看了眼南朵朵,低声道,“她就是这样……”
没说完,忽听楼下传来一声凄厉惨呼。
“啊!!”
胡媛一颤,随即意识到——是那个被裴靳禹拖走的男人发出来的。
顿时脸色惨白,迟疑了片刻后,还是对南朵朵说道,“朵朵,家主其实是个很善良的人,只是现在魔性爆发,恐怕心性失控下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你能不能……去阻止他,不要让他醒过来之后会后悔……”
这回还是没说完,两人所在的山庄楼顶忽然又出现了两个身影。
正是之前招揽他们的那个小老太和另一个没见过的中年女子。
两人见着南朵朵,首先就是跪了下去。
胡媛被这阵势吓了一跳,却见南朵朵神色冷淡,似乎早习惯了这样的场面。
心中微讶。
随即听到那小老太哑着嗓子颤声道,“求贵客放过小店。小本生意不易,要是宝人死在小店,那小店必然也无法经营下去了,求贵客高抬贵手,小店愿以百件珍宝与终生免费住宿为条件,只求贵客让郑宝人……”
小老太顿了下,终于咬牙狠声道,“死在外头。”
胡媛皱了皱眉——这话……显然,郑文在这天山小镇,并不受欢迎。
南朵朵自然也意识到了,不过她却没有回答,转而清淡冷漠地说道,“既然该死,死在哪儿不一样。”
小老太一抖,她旁边那个一直没出声的中年女人却明显镇定许多,她抬起头,强迫自己与南朵朵对视,微微哆嗦地说道,“贵客容禀:郑宝人数千年来,在小镇肆意搜刮,对待住民更是虐待狂暴,尤其是对自己的亲弟弟,更加残忍无道,早已惹了众怒,谁不想杀之而后快。可是,我们却全是天山这自生自养的生息,对他完全无力伤害,可若是郑宝人死在我的店里,我怕天山雪顶上的那位,会迁怒我们,到时候,恐怕……”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中年女人没说下去,她以为南朵朵几个知道天山雪顶上的事,可是,除了魔花,南朵朵却并不知道——天山雪顶上,还住着谁?
难道……是他?
不可能!
南朵朵第一反应就是那人离了魔域时间一久,就会被魔气吞噬魂魄,遭受万千痛楚的后果。
但看着这中年女人,却并不像在说谎的样子。
南朵朵问道,“天山雪顶上,住着什么人?”
中年女人倒是略微意外,“贵客竟不知道么?郑宝人之前说过许多次,天山雪顶上的魔花,由一位大人物看管着,那位大人物就是他的后台,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将整个天山小镇灭杀在无形间,而且……也有去过半山腰的精怪回来说,见过那位大人物,确实只要一个意念间,就能让整个天山景象随意变换,非常厉害。所以,大家才会那么害怕郑宝人。”
中年女人三言两语把话倒是说的明明白白。
可是却不知,这几句话,在南朵朵心中,到底掀起了怎样的狂潮巨浪!
——她明明在被炎宸天强行带回魔域前,解开了天山幻象受意念控制的枷锁,并下咒天山从此不再受任何力量控制,甚至还留了锦儿在这里看护,可为什么,这中年女人竟然会说,还有人能在这天山之上,随意以意念变换景致?
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南朵朵凝眉不语,中年女人和小老太有些急了。
虽然惨叫声不再响起,可是精怪五感敏锐,已经隐隐闻到了一股甜腥而浓郁的血气了!
“贵客……”
小老太抖着嗓子又唤了一声,心里也一个劲地颤——实在不知道,这头天还娇俏可人的小姑娘,怎么转眼竟变得这么贵气天成令人心生惧意了。
胡媛也担心地看向南朵朵。
南朵朵依旧静默不语,良久,在小老太又一声急促地呼唤下,才清清冷冷地说道,“人不会死。”
虽然不知道南朵朵为什么会这么说,但是小老太和中年女人却同时松了一口气,千恩万谢地道了谢,这才一闪身,从楼顶离开。
胡媛看了眼这个不一样的南朵朵,想说什么,可是又开不了口。
半晌,忽然见她转眼看了自己一下,随即手腕一凉。
低头一看,竟是一滴鲜血。
吃惊地抬头。
南朵朵已经转身朝楼下走去,冷寒的声音淡淡地传过来,“还阳咒大凶,暂时不宜情||动。”
胡媛一愣,随后立刻反应过来南朵朵在说什么,脸上顿现羞赧之色。
几分钟后,平复好心情,跟着下了楼,却看到,南朵朵站在走廊上,对着一间亮着灯的房门,静静地看着。
这一层楼都被裴靳禹包下来了。
除去几人住着的房间外,还有一间关着小武,另外还有一间空屋子。
而南朵朵,此时就站在这间屋子前。
胡媛已经猜到了裴靳禹和那个郑文应该在这个屋子里。
又看了眼南朵朵——虽然清寒冷冽,可是,却自始至终没有对任何人做过任何伤害的事情。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就像现在,她明明答应裴靳禹不会阻止他魔性发狂要去惩罚那个郑文,可还是默默地站在门前,似乎在守望着,不让裴靳禹做出最后无法挽留的事情,而真的让这个心地最是温暖善良的男人后悔懊恼。
胡媛忽然无声地笑了,扶了扶眼镜,转身离开。
等她走后,南朵朵也看到了屋内裴靳禹将郑文拎起来,一字一句地慢悠悠地问道,“所以,那个尊上,到底是谁?”
郑文大概是已经吓到了极点,此时竟然能够跟裴靳禹对视,他狼狈地笑了起来,“是谁?你问问你的心肝宝贝不就知道了?”
裴靳禹看着他似是破罐子破摔不在乎性命的样子,默了片刻后,忽地将他摔倒在地,勾唇淡笑道,“你不说也没关系,我自然有让你说出来的办法。”
不知为什么,原本已经抱着必死决心的郑文,忽然从心底生出一种极寒的冷意。
他下意识地爬起来就要朝窗边跑去,却在刚刚动了个腿的时候,就被身后一股巨力,一下子抽摔在了墙上。
“噗!”
张口便是一口血水。
他艰难地想站起来,却不料这么一摔竟然让半边身子都麻痹得毫无知觉了,立刻知道不好——这早就枯败的躯壳又出问题了!
可是五心符却还在那个该死的鬼童身上!
心念一动,暗道,他现在绝对不能死!五心符要拿到,他还要成为魔仙!要弄死眼前这个敢欺辱他的下||贱||人类!要把那个千年前没有弄到手的朵南王,弄到身||下,活活地折磨而死!
眼中凶意一闪,在裴靳禹转身走过来的时候,突然惶恐地大叫道,“我说,我说,别杀我!”
裴靳禹停了下来,依旧是那样衣服邪性横生的冷漠面容。
郑文刚要张口,却又是剧烈咳嗽两声,待平息下来,喘了口气,犹豫了下,还是说道,“我都告诉你,你能不能,能不能放过我?”
裴靳禹阴沉妖容上却露出一丝极淡冰冷的笑意,“你要谈条件?”
这绝对碾压蔑视的态度,当真跟那个高高在上的魔尊一模一样!
郑文没来由地一抖,慌忙摇头,“不敢,不敢,我说。”顿了下,“朵南王跟魔尊是……”
“我来告诉你。”
一道清清冷冷的声音,忽然从门口传来。
郑文一愣,抬眼,竟看到南朵朵不知何时沾在了门口,红瞳里闪过千年不变的冷漠流彩,神情疏离而清寒,拒人千里,却又让人无法拒绝。
他的眼中骤然冒起一丝生的希望,然而,南朵朵的下一句话,却将他生生地推入了绝望的深渊。
“郑文不该留,你比我清楚。”
裴靳禹没动,看着那个一身白裙,黑发乌泽,站在灯光与黑暗的交界处的女人,那张素然干净的脸,好像看到了一个不食人间烟火不知爱恨情仇的无感仙子。
见裴靳禹不说话,郑文忽然拼了全力忍住身上剧痛爬过来,一把揪住裴靳禹,哑声吼道,“我说,我什么都告诉你。南朵朵就是那个魔尊的一个禁||脔!一个玩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当年就是魔尊派她到人间去毁灭驱魔一族,好让魔界趁势入侵的,你,你别被她蒙蔽了双眼!她,她以前还勾||引过我,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去找鬼童,问他要一张五心符,那个就是朵南王当年为了勾||引我留下的信物,那可是能颠到阴阳的至阴至邪古物,你救我,我还可以告诉你这朵南王更多的秘密……”
“砰!”
郑文被再次甩了出去,这回裴靳禹几乎用了全部力气,郑文重创在地,连声音都没发出来,直接晕了过去。
本就将近干涸的躯壳,也随着这一摔,震散了修为,露出法术掩藏下真正的鹤发鸡皮,干枯骨指。
裴靳禹却并不理会,只是盯着南朵朵问,“禁|||脔?”
他背着光,南朵朵看不出他现在到底是怀疑,还是气愤。
然而,裴靳禹的这个反应,却叫她冰冷的心底,掀起了又苦又涩又痛又酸的针扎不适,像扑打在岸上的浪潮,一层盖过一层,一层比一层更叫她心中失望,更入寒冰之境。
她垂了垂眼眸,忽地轻声笑了一下,转身就要走。
然而,才回过脸去,手臂竟被从后用力拽住。
下一秒,便被强行往回一拉,不受控制地一个回转,然后被重重地按在了门扉上!
“砰!”
本是几步之远的裴靳禹,竟不知怎么突然冲了过来,一手狠狠按住南朵朵脸侧的门,一手还抓着她的手臂,目光……生冷地看着她。
眼角那肆意张扬的魔气,更加浓密厚重,竟将他一张本就目下无尘的俊容,衬托得十分靡||艳邪性。
南朵朵看着他——这人,在真正的自己面前,居然从不掩饰他的本性。
“朵朵。”居然这个时候的声音还是温柔轻和,然而吐出的字,却一个比一个更刺人,“禁||脔?给我解释。”
南朵朵看着那双暗沉汹涌的隐忍双眸,静默了许久后,忽地笑了起来。
“我为什么要给你解释?”
裴靳禹眉头一皱。
却听南朵朵又轻又慢似是极度不在意地说了一句,“你是我什么人?”
“砰!”
身后的木门硬生生被按出一个裂缝。
南朵朵却丝毫无谓,只是淡淡地撩开眼帘,露出底下红眸无尽的冰寒疏清。
“南朵朵!”
忍耐到极点的裴靳禹猛地抓住她的肩头,咬牙切声地低吼道,“我说过,不要骗我!为什么!”
一千年前他就一无所知,一千年后,还是让那个所谓魔尊隐在暗处,肆无忌惮地看着他的笑话!玩||弄他的命运!
凭什么!
南朵朵淡然转脸,想说,自己从没骗过他,然而到了嘴边的却是,“不为什么。”
“轰!”
房间里倏地刮起一阵狂风,无数的阴森诡谲黑色气息从空气中陡然滋生,裴靳禹落在地上的影子倏然涨大,本就黑丝密布的半边脸,竟更加白皙阴鸷起来!
南朵朵眉头一皱——入魔?
登时心头一股无名火蓦然蹿了起来。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红眸一沉,一把推开跟前的男人,抬手,毫不客气地对着那张愈发妖孽邪肆的脸狠狠地扇了下去。
“啪!”
房间里所有的声响戛然而止。
半边脸上嚣狂蔓延的魔气也陡然停了下来。
裴靳禹微微侧过半边脸,露出欣长完美的侧面脖颈。
然后听到南朵朵明显的怒声,“裴四!你就这么想入魔,想去死是不是?好,我成全你!”
说着,不等裴靳禹有反应,一下扑过来,反手按住他的肩膀,血牙微露,红眸不过一闪,随即红唇微开,露出了里头尖利而森白的血牙。
“!”
裴靳禹漆黑的眼瞳骤然收缩,下意识要推开扑过来的南朵朵时,整个人却已经被禁锢在她冰冷又柔软的臂弯里。
南朵朵的双手,像冰冷的水生动物一般缠上了他的后背,不容一丝反抗地将他牢牢地锁在自己怀里。
让后血色冰唇,碰上了裴靳禹炙热跳动的脖侧血管。
裴靳禹眸沉入水,极轻地吸了一口冷气。
明明怀里的南朵朵只到他的肩头,明明这样的姿势亲昵又热切,可是,两人的状态,却好像成了供奉与祭祀,他成了心甘情愿仰望,而那个冷眸威慑的小丫头,成了高高俯瞰睥睨的王。
这和一千年前南朵朵暴走的那次何其相似!
“嘶!”
像毒蛇在耳边吐信,凶兽猎食发出的危险呼吸,让裴靳禹的浑身都激起了微微的颤栗。
他忽然有些开心——这丫头,真的生气了!
无情无绪冰冷淡漠的她,为自己,愤怒到发狂!到暴走!到血性失控!
他勾了勾唇。
伸手,环住南朵朵纤细的腰。
在命在旦夕的这一刻,居然还噙着笑,俯身在南朵朵耳边低唤,“朵朵,来。”
南朵朵红色的双眸骤然又深沉嗜狂了几分。
血牙终于穿破那紧实火热的皮肤,探到了那最后一层萦绕蛊惑血腥的薄膜上。
这种缓慢而尖锐的刺痛,让裴靳禹莫名有一种与南朵朵融为一体的诡异的兴奋感。
黑眸愈发灼亮,半脸上本已浅淡的魔气,竟又复而重生,在那绝美的面容下,一点点地游走起来。
他按住南朵朵的后腰那一点点窝陷的地方,试图将她往自己怀里更深地暗下去。
南朵朵终于一动,发出了嗜血而狂乱的低||吟。
裴靳禹笑了起来,手中传承,浑厚而缓慢地荡开金光光晕。
只要……血管破开,传承祭出,那么……
“你们在干什么!”
突然,一声暴喝,打断了所有的动作。
余盛站在门口,一脸阴晴不定地看着房内的两人,随即伸手一指,“郑文跑了!”
南朵朵果然瞬间回神,毫不犹豫地推开裴靳禹,扫了他一眼,随即一个跃身,从那边洞开的窗户跳了出去。
居然一点留念都没有。
裴靳禹站在原地,半晌,转脸,看向余盛。
目光如鬼。
余盛却不怕,反而走进来,看了一眼满屋的狼藉,又看了看裴靳禹,才摇头道,“你疯了,那可是朵南王,想趁着她吸血的时候下血祭,不怕她杀了你?”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血祭是什么?
以血为咒,一方成为另一方终身的奴仆,不得背叛不得欺骗。
裴靳禹垂眸,没有言语,然而在这个唯一能看穿自己的鲛人面前,他却没了之前的隐忍与掩藏,露出了一丝颓然。
余盛叹气,拖他到沙发边坐下,说道,“我知道你心急,可是你俩现在这种状态,任何一个异动,只有更多猜忌和怀疑,你心性千年坚韧,怎么到这个时候反而忍不住了?”
裴靳禹靠在沙发背上,单手曲起手臂盖住眼睛,依旧没有说话。
黑色的魔气从他眼角丝丝蔓蔓地张扬开来,比之前更清晰,更狰狞。
余盛倒了杯水,朝里头放了个净化咒,递给他,继续说道,“你们刚刚的对话我听到了,那个郑文明显是激怒你,你怎么还会上当?”
裴靳禹喝了一口水,心底的狂躁顿时平息不少,缓了缓,摇头,“说不出来,我知道朵朵还有事情没告诉我,直觉她是在袒护那个魔尊。”
南朵朵会在别的男人身上用心。
只是这一个完全猜测的想法,就已经让裴靳禹要发疯了!
余盛却摇了摇头,“我不觉得。”
裴靳禹眉头一皱,抬头看他。
余盛说道,“虽然传说朵南王嗜杀残忍,可接着两次接触,我却觉得她是对任何人都在刻意疏远,这样的性格,不太像……是别人的那什么。”
余盛没好说出口,担心又刺激了裴靳禹。
见他不说话,余盛又转脸看了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天山小镇的不对劲你也察觉了,所以才刻意下了大禁制,是想保护朵南王?”顿了下,“可是现在禁制被你失控毁了,现在也没法再做进一步的压制。我倒是有个主意,你要不要听听?”
裴靳禹点头,“说。”
余盛看了他一眼,说道,“魔花不会无故提前开花,郑文背叛,天山小镇异动,这些情况太过时机巧合。既然郑文刻意引着咱们去天山雪顶,不如,就去天山雪顶看看到底有什么鬼。”
裴靳禹忽然想到之前在楼顶,温泉山庄的那两个精怪说过天山上有异常,南朵朵那微妙而微不可查的反应。
皱了皱眉。
余盛见他沉吟不语,又道,“我本来是不想跟你说这个的,不过,你自己应该也能明白,南朵朵跟那个什么魔尊,关系既然从没暴露过,只有两种可能。”
裴靳禹脸色有些难看,自然也知道余盛说的是哪两种可能。
“要么,就是真的没关系。要么,就是……被刻意隐藏了。”余盛说道。
如果是前者也就罢了,可如果是后者……
房间内的空气又细微地凌动起来。
余盛再次摇头,“关心则乱,你不是这么不能容忍的人。”
裴靳禹将手里的杯子放下,空气中的波动恢复平静,他起身走到窗边朝外看去,片刻后,点头,“明天就去天山,把之前奇珍阁的那三个人引过去。”
余盛一愣,随即意识到裴靳禹想做什么。
犹豫了下,还是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在他离开后没多久,裴靳禹来到关押小武的房间,在锁魂阵外对他说了一番话,随即撤销锁魂阵,小武的魂魄当夜便消失。
一间暗夜俱乐部里,胡娘一手搂着一个小||公|||狗的脖子,一手从空气中抽出一张金红符篆,扫了一眼,随即笑了起来,“终于被这个魔头抓住尾巴了,呵。”
锦儿趴在吧台上,醉生梦死地嘟囔,“不许碰我的朵朵主子,你这个混……蛋……”
……
翌日。
裴靳禹收拾好便于行动的行装出来后,发现南朵朵正坐在对着温泉后院的廊下,似是一夜没睡,满身都是月落的冷霜。
听到声音转过脸来,只是扫了一眼裴靳禹,就站了起来,淡淡地说道,“我已经听胡媛说过了,今天黄道不宜破咒动祟,你确定今天上山?”
裴靳禹点头,微微一笑,“是,想早点完结这里的事情,带你回H市。”
魔性压制后,裴靳禹还是那副风光霁月又俊美无双的模样,尤其是这么温柔一笑,透着那丝丝甜甜的亲昵味道。
饶是南朵朵刻意跟他保持距离,却还是不由自主松了点防备,虽然神情依旧冰冷,也不由多问了一句,“你讨厌这里?”
这是在关心他的情绪了。
裴靳禹也不管自己是不是在‘自作多情’,笑容加深,毫不掩饰地点头,“是,这里有我不知道的你的秘密。”
南朵朵眉头一皱,刚想说什么,可是开了口,却又无声地合上,看了眼裴靳禹,转身朝卧室走去。
擦肩而过的时候,闻到了裴靳禹身上似乎更加浓郁的血腥气。
心中微讶——怎么会有血味?
昨晚她虽然咬了他,却并没有触及血管,而那点小小的皮肉伤,在她留在皮肤上的气息里,自然能快速痊愈。
而现在这萦绕鼻息的味道,又是怎么回事?
侧眼看去,裴靳禹好像丝毫没注意地往另一边走去,犹豫了下,开口,“你……”
那人转眼。
视线接触上,南朵朵却忽地想起昨晚那人对自己的质疑以及狂暴,红眸微动,转脸没再说话,走进卧室。
裴靳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温润清隽的眉眼忽地冷硬,低头看了看手心的传承印记,勾唇。
一小时后。
一行出发。
余盛和胡媛留守山庄,胡娘锦儿裴靳禹南朵朵四人‘大摇大摆’地从山庄大门口出发,直奔天山雪顶唯一的通道——宝市入口而去。
郑宝人落难的消息几乎一夜间传遍整个天山小镇。
八宝屋昨天又在裴靳禹的强势镇压下完全被毁,镇压天山入口的宝市此时已经完全是无阻碍之地,任何人都能进入。
大批的精怪和之前被刻意挡在天山外头的人类全部涌了过来,加上魔花开花的消息散布开来,宝市之内,几乎人满为患。
然而面对奇珍异宝瑰丽华美的宝市竟然无人心动,魔花的传说实在太过诱人,几乎所有人都在寻找那个被隐藏起来的宝市入口大门,唯独南朵朵一行,在进入宝市之后,却好像闲庭散步,在旁人打听宝市入口时,他们却像真的过来游玩参观的游客,闲情逸致十分清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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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当所有人都找的焦头烂额的时候,宝市西南面,忽然响起一阵巨响,随后,一个绿色的影子腾空而起。
“那是控制宝市阴阳平衡的鬼童!郑文的弟弟!快抓住他,他一定知道入口在哪儿!”
有精怪立刻认出了那个腾空而去的影子,连忙追了过去。
立刻一大帮的人全部围拢过去。
片刻时间,原本人头攒动的宝市街道,竟然走得清清静静。
南朵朵扫了眼那边飞远的小武魂魄,极轻地蹙了下眉,然后看向身边的裴靳禹。
却只见他拿着路边摊贩的一块黑色符篆,饶有兴致地研究着。
心下疑惑。
就听胡娘漫不经心地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说道,“别看啦,是这诡计多端的家伙设计的。”
南朵朵看她。
胡娘又朝她撇了撇嘴,“你不是对魔花势在必得么。他昨晚坏了禁制,郑文又跑了,自然压不住那些早得到消息的人,不如来个大乱炖,让鬼童先引了别的注意力,咱们先行一步,也好抢占先机不是么。”
似是而非的解释。
南朵朵心中还有疑惑,可还没等她细想时,锦儿又凑过来问道,“朵朵主子,昨晚你把郑文放跑啦?”
她问的小心,却还是有点明显的小怀疑。
南朵朵一看到她那副睡眼惺忪还敢怀疑自己的模样,就冷了脸,“你想说什么。”
胡娘挑眉,锦儿最怕主子发火,瘪嘴,往后退了几步,小声嘀咕,“那小鳖货偷了我的修为也不知道藏哪儿去了,自个儿吞不了,还以为多能耐,让我找到他,非割了他的脑袋在这宝市最高的灯塔上挂个三百六十七八天的!”
虽是意识松散状态,可一句话也暴露出水妖凶族本身的凶性。
胡娘赞赏地对锦儿竖了竖大拇指。
锦儿不满地继续站着打瞌睡。
裴靳禹似乎研究完符篆了,转过脸来对南朵朵笑了笑,“你别生气,是我安排的,小武不会有危险。”
南朵朵红瞳不动,抿着的唇角却微微松开了些,然而依旧冷漠不屑地连看都没看裴靳禹一眼。
转身朝她知道的那个方向走去。
胡娘朝裴靳禹同情地摊了摊手,锦儿则是鼓励地握了握拳。
裴靳禹一笑,自顾跟上那个置气的带刺的小家伙。
眼角的余光瞄到三个无声无息跟在后头的身影,俊美笑容中黑暗危险气息一闪而过。
哼,果然跟来了。
十分钟后,四人站在宝市最高的那座灯塔下。
南朵朵伸手,在灯塔下方一面雕刻星光辉映的石墙上轻轻一敲,石墙旋即沉沉凹陷。
巨大的石轮转动机关挪移的声音从灯塔里头传来。
本是一||柱||擎||天的灯柱,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条缝隙,来自遥古幻境的诡异森浓气息,一下子从缝隙的黑暗里头喷涌而出。
胡娘站在旁边摸下巴,有点不理解,“这跟我上回进的入口不一样啊!郑文那小子明明是大张旗鼓地弄了个幻境之门,然后搞了一通花里胡哨的开门仪式,才让我们进去的,跟这个差距也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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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不说话,却抬头看了眼这高||耸||入云端的灯塔。
她亲手封住的地方,千年后又被她亲手打开。
轮回冥冥,到底是又要走回来么?
裴靳禹在一旁看着她,只看到她微抬的红眸深处,隐约的疼痛浮起又散去。
不由捏紧指关——心疼得不行。
“走吧。”
南朵朵很快敛下红眸,率先走进缝隙之内。
之后几人依次进入。
灯塔随即缓缓闭合,在裂缝快要完全消逝的时候,三个人影如三道黑芒,迅速冲了进去。
最终,缝隙闭合,灯塔恢复如初。
……
H市。
大雨淅沥。
苏红鸢站在公馆凉亭里,享受着雨水带来的各种潮湿的夹杂腥味的气息。
王梦薇从远处走过来,站在凉亭外也不进去,恭敬地说道,“主子,宋南辰那边来消息了,今晚裴康会被引出老宅,正是进入地宫的最佳时机。”
苏红鸢红唇扬起,点了点头,伸手去接亭外的雨水,边问,“宋南辰会去?”
“是。”王梦薇点头,“裴家那个长老孙玉鑫已经做好了准备,会带着宋南辰过去吸引注意力,主子可以万全地进入地宫。”
雨水落在苏红鸢白皙的手心里,却好像硫酸腐蚀了血肉,让那一小块皮肤霎时摧残见骨。
王梦薇远远地看到,微皱了下眉,连忙低头。
苏红鸢却好像无所察觉一般,收回手随意地搭在膝盖上,淡笑道,“知道了,去安排吧。”
王梦薇退下,正好与走过来的蛇面管家擦肩而过。
然后就听他同样小心谨慎地说道,“主子,您吩咐的人,带来了。”
苏红鸢似乎高兴了些,“嗯,带去我的房间。”起身似乎准备离开的时候,又突然说道,“对了,秦芳菲留不得了。”
蛇面管家一惊。
接着听苏红鸢说道,“拿回我的一魂一魄,剥了皮,给你妹妹用吧,她身上那副皮子,看着叫人恶心。”
已经走远的王梦薇也是一怔。
愤怒从两只冷血精怪的眼中一闪而过。
蛇面管家暗暗捏紧了拳头,回答得却不露一丝痕迹,“是,主子。”
苏红鸢满意,撑伞离开雨中,与享用她的早餐了。
另一头。
宋南辰站在实验室的书房里,看着方嵩递过来的资料,上面记载的全部都是传闻可以修补魂魄的办法。
金覃站在更远的地方,阴狠的目光始终没有从方嵩的身上挪开,同时还在对宋南辰说道,“所以,孙玉鑫长老那头,是希望您以合作方的态度去询问裴家,裴靳禹真正的身份,他暗中帮您搅局,吸引注意力,让苏红鸢趁机进入地宫?”
宋南辰翻开一页资料,继续认真看,“有什么问题?”
金覃皱眉,上前一步,“族长,裴家地宫里传闻秘宝堆山,假如苏红鸢拿到东西反悔,咱们不是功亏于溃么?不能这么做!”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挑了挑眉,“那要怎么做?”
“让苏红鸢出头,我跟随族长去地宫!”
宋南辰看资料的姿势停下,抬头似笑非笑地看了眼金覃,随即又转向方嵩,“你觉得呢?”
金覃皱眉。
方嵩扶了下眼镜,“裴家地宫机关重重,不是内部人员绝对无法安全出入。”
这意思就是不能让宋南辰去冒险了。
宋南辰笑了笑,继续看资料。
金覃却一下沉了脸,总觉得这个看不出情绪的方嵩是故意跟她对着干。
愤怒地还想说什么,却突然觉得后背一凉,转眼一看,发现宋南辰竟在看她,那双眼里的森然冷光,毫不掩饰。
金覃吓得小腿一颤,所有的气势顿时偃旗息鼓。
低下头来,不再言语。
宋南辰满意地收回视线,翻着手里的资料,又问了方嵩几个细节的问题。
金覃眼角的余光扫向方嵩掩藏在宽大西服底下过于纤细的身||材,一点一点地捏紧了手指。
……
南朵朵一行越过灯塔缝隙的黑暗后,眼前的景象便骤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第一个出声的是早就兴奋起来的锦儿。
“哇啊啊,过了一千年,老子终于又回来啦,哈哈哈哈!”
她的笑声太过尖锐,震得这苍茫一片的天山雪顶阵阵回响。
胡娘从后头走过来,摸着下巴看了看这银装素裹的一圈,瘪嘴,“嗯,原来这就是天山雪顶啊,枉我上回在半山腰累死累活差点丢了小命,这上头看上去,也没传说中那样绝景么。”
满眼都是雪,果然是雪顶,树上地上,白茫茫一片,连着灰白的天空,单调而枯燥。
在这多站一会儿,都会觉得自个儿的身心都变冷了,对外物没有知觉,连情绪都被冻住了,毫无色彩,毫无起伏。
胡娘心道,难怪真正的南朵朵是那么个调调了,估摸着就是在这天山雪顶养出来的。
裴靳禹扫了眼旁边的南朵朵,却见她始终面无表情神情冷淡,只是视线落在那头白雪覆盖的树林时,红眸微微闪动了一下。
他转眼看过去,片刻后,忽地沉了眼。
有着锦儿撒欢儿的带头,几人很快从入口朝雪顶最高的地方走去。
越往里走积雪越厚,而那种素白一片的冰冷也更加肆意,那种冷到骨子里的清淡,似乎渲染了整个天地。
眼前只余下一片白。
白的刺眼。
然而几人一直走,却一直走不到那片白雪装饰的树林边。
全世界只剩下几人脚下踩踏积雪而发出的‘嘎吱’声。连欢腾的锦儿都安静下来,不知不觉地陷入了某种眩晕而迷幻的无声中。
胡娘也不知道在想什么,沉默地快步往前走去。
南朵朵本就疏冷,此刻更是一言不发,然而,落在雪中的脚步,却渐渐慢了下来。
本就走在她旁边的裴靳禹似乎毫无所查,慢慢地超过她,一直朝前走去。
南朵朵站在了原地。
看着三人前去的背影,红瞳冰冷的目光,最终落在裴靳禹修长如玉的背影上,片刻后,敛下眼睫,单手朝天,轻念了一句繁复的古咒,然后手指如花闭合,用力往地上一拍。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轰!”
本是堆积深厚的积雪,瞬间被炸开飞满半空。
几人面前遥不可及的树林,竟然扭曲抖动如水纹般震荡开来!
幻境!
无数的飞雪陡然转了个方向,顺着一股罡风对着那层树林幻境直直地冲了过去。
“夸嚓。”
像一记重拳,狠狠地砸在了那层幻境上,禁锢的法术陡然断裂,一层层的树林,就这么在白茫茫一片的大学中,化作一阵青烟,径直散入半空。
露出了最高处,白雪中那点盈盈绽放灼目刺眼的黑芒。
魔花。
南朵朵抬起头,大风刮起她的长发白裙,红瞳在这凌乱肆虐的雪风中,越发冰窒。
她看向那朵正怒放绽开的黑色花朵,终是轻吐了一口气,然后一握拳,身形一动,自原地消失。
狂乱飞舞的大雪骤然停歇,一片片自半空落下。
胡娘和锦儿还在朝前走着,像呆滞的机械娃娃,重复而面无表情。只是怎么走,也走不过身前三米之外的地方。
一片幽幽的雪花落在了同样无声的裴靳禹眉眼之上。
本是静冷的眼神,陡然横生一片阴沉黑潮,抬起的脚步,落在原地。
他缓缓抬脸,看向前方,清隽温和的神情从脸上褪去,蛛网的魔气,再次汹涌地从眼角滋生蔓延出来!
“出来吧。”
不过是淡淡一声冷斥,却让本是藏在最后的几个人同时受不住威压,从雪石后跌落出来。
正是之前郑文安排好要跟裴靳禹一行上天山取魔花的三人——李珊,赵赫,高思全!
“你,你你不是裴家人!”
第一个出声的正是那晚对裴靳禹最戒备的道士赵赫!
他一眼便看出了裴靳禹已经生体入魔,怎么也不相信堂堂裴家掌舵,居然会踏入魔道,惊得脸都白了。
李珊也是又疑又惧,看前头那两个精怪明显是中了幻术,可把他们揪出的这个男人却清醒异常,足见心性强大。
之前郑文特意强调过天山上的幻境凶险异常,几人有了警示,又是偷偷跟着这几个人进来的,所以才没有中招。
看着胡娘锦儿中招,还想着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却不料那个看上去最弱不禁风的僵尸,居然猝不及防地来了个大手笔。
破了幻境不说,更是直接消失。
三人正惊疑不定时,那个原本也是中了幻术的驱魔师,居然生生入魔,还把他们给逼了出来,明显之前的动作都是假装的!
李珊心思要细腻一些,总觉得今早突然得了消息说裴家驱魔人知道天山入口的消息太过刻意,现在仔细一想,便知道应该是被设计引上山了。
但是,能够进来总比在外面像无头苍蝇瞎转一样的好。
她稳了稳心神,强迫自己镇定地开口道,“裴先生,悄悄跟踪是我们不对,但是我们也没有恶意,魔花只有一朵,我们虽然手段低劣了些,但是也算凭本事进来,虽然看到了不该看到的,但是我们保证,外出后绝对不会泄露一个字。”
裴家掌舵生魂入魔,传出去绝对是驱魔一族的群起攻击对象。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李珊看着是在协商退让,实际上却是在提醒另外两人,拿捏这个把柄,可以进行威胁。
高思全皱了皱眉,没做声。
然而赵赫却双眼一亮,吓得发软的腿也不抖了。
立刻爬起来,猖笑道,“是啊!裴先生,您这个样子,被外头的人知道恐怕不好。要我们保密呢也不是不可以,只要您上去,把那魔花拿下来,恭恭敬敬地送给我们几个,自然……啊!!”
“砰!”
赵赫再次不受控制地扑倒在了雪地里。
然而纵使有厚雪铺垫,赵赫还是捂着胸口,张嘴吐出一大口血!
李珊一下子瞪大眼,本是强装的脸再掩不住惊恐,失声尖叫道,“裴靳禹!你想杀人灭口么?!”
然而裴靳禹却连眉眼都没有动一下,神情静冷地收回踢出去的脚,淡淡转脸,对那头还在不停原地踏步的两个女人说道,“玩够了就来干正事。”
两人齐齐止步,旋即无趣地对视一眼。
胡娘撇嘴,一脸嫌弃地回头,“没玩够!能不能继续啊?”
锦儿也搭腔,“是啊!难得做回群众演员,要尽职尽责嘛!”
李珊愕然——这几人,难道从头到尾都没有被幻术迷幻?那……那个僵尸破了幻境,分身消散又是为什么?
裴靳禹扫了两人一眼。
胡娘立马泄气,拉着锦儿走回来,闻到空气里赵赫吐出来的那口血腥气,娇媚丛生的脸上露出一抹阴||笑,点点头,“嗯,没错,这几个人应该是难得的阴阳混血,能够破除魔花周围的幻境。”
“什么?!”
李珊惊恐地大叫,“你们,你们怎么知道……”
话没说完,就见旁边两腮带鳞的水妖鼓着腮帮子一脸不屑地瘪嘴,“郑文那个小王八羔子,早就盯上你几个的血了,不然你以为他为什么偏偏要让你们几个弱鸡上山啊?要给你们放血呢!白痴!”
李珊张着嘴,不相信地看着面前几人,又转脸看身旁的高思全。
见他也是神色难看,心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那边锦儿还在不遗余力地打击他们,“郑文是千年阴阳人,自个儿的那副皮囊早就枯了,每年都要吞食好几个阴阳血,谁叫你们几个送上门。不过啊,那小子还没动手,我家主子就出现了,那小子估计想试探我家主子呢,才特意把你们几个引到她跟前,阴阳血可是大补,主子千把年没吸血,有你们几个正好是个引子。嗯,那鳖货,这两天有没有给你们吃什么东西啊?”
李珊说不出话来,赵赫被裴靳禹一脚踢得只剩半口气。
唯独那个看上去十分沉稳内敛的高思全,在沉默许久后,说道,“郑宝人前天在几位去过奇珍阁后,就让我们几个吃了一种据说能短时间能提升修为的丹药,绿色的,有奇香。”
“啊呸!还提升修为呢!”锦儿一听就龇牙咧嘴地跳脚骂道,“那个坏的烂肚肠的混蛋,那是瘾血香,能让人体内的血味无限扩大的禁药,那小子存了心让你们给我家主子当口粮呢!特奶奶的,还不忘想对主子下手,做他的春秋大头梦去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听着觉得有点猫腻,用肩膀撞了撞激动的锦儿,问道,“为什么郑文想让朵朵吸血?”
锦儿一脸凶恶,“想抢我家主子的星月之灰呗!”
朵南王身负逆天改命的星月之灰这个是众所周知的,可居然还能被强行夺取,这倒是头一回听说。
胡娘又问,“要怎么抢啊?”
锦儿却再次啐了一口,“能抢个P!除非主子自愿,要不然谁也拿不走!也不知道是哪个混蛋那时候谣传,说要夺取主子的星月之灰,就必须要主子嗜血情||动,然后……”
忽然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忙觑眼裴靳禹,果然见他似是意识到了什么,本就沉冷的眼眸,更是暗沉得吓人。
缩了缩肩膀,不再说了。
胡娘没明白,还想问,却听旁边的裴靳禹冷声开口,“按照计划,放了这几个的血。”
胡娘郁闷,横了裴靳禹一眼,五指一伸,指尖白皙指甲倏然冒出。
锦儿同时从虚空一捞,掏出了她的那把金色……小镰刀!
李珊和赵赫同时惊叫起来,转身就跑,可哪里来得及,眼前一晃,就见一只甩着阴阳狐尾的女人,在他们面前幽幽一笑,然后尖利五指举起,朝着他们的脖子,倏然一划。
高思全扶着大石站起来,看着提着镰刀朝自己一步一步走近的锦儿,清俊的脸上也渐渐退了血色。
“慢着。”终于,这人忽然从身上掏出一枚阴阳符,朝地上一扔,“我不是阴阳血!”
锦儿一惊。
然后就见这人抬起的面容音貌,忽然间不太一样了,那声音……嗯,听着还挺苏的?
声控大鲤鱼精立马就下不去手了。
撇了撇嘴,反手扛着小镰刀,问道,“不是阴阳血干嘛不早说?”
高思全却白着脸摇头,不说也能知道,担心会真的被裴靳禹给灭了。
不过看到李珊和赵赫两人被狐狸精提走,便知道自己再不坦白恐怕真的会被灭口,在裴靳禹慑人黑眸的注视下,强撑着惨白的脸色说道,“我无意得知天山郑宝人好食阴阳血,本想以此接近他,看有没有机会拿到魔花。”
锦儿好笑,上下打量了一圈这个男人,“以身试险啊?勇气可嘉。”
高思全苦笑,“可惜……白费力气了。”
锦儿耸了耸肩,回头问裴靳禹,“主夫大人,这个没用哎,要怎么办呀?”
裴靳禹已经转身看向雪顶上的那朵魔花,明明距离不远,却又好像隔着万千距离。
果然如他之前的预料——南朵朵真的独身去摘花了。
余盛在一篇古籍上看到过,魔花周围有极其阴暗凶险的幻境,从外围看不出,可一旦靠近,就极容易被吞噬进去。
凡人几乎无人能靠近。
唯一能破除的办法,还是一个传说可能性极其微小的阴阳血化作的金刚阵。
据说能直接传送进魔花中心。
这大概也是郑文聚集阴阳血的最主要原因。
高思全听到锦儿的问话,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似是绝望地低下头。
却听到裴靳禹无起无伏地说道,“扔下山。”
高思全一怔,随即狂喜涌上心头。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才要抬眼道谢,却已经不受控制地腾空旋转,一阵天地晃动不知眼前事物的颠簸后,再一睁眼,居然已经回了宝市的街道上。
他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居然死里逃生,连忙站起来,可是一回头,竟看到宝市的灯塔前,竟围拢了一圈一圈的人!
而鬼童正悬立在灯塔上,脖子上……套着一条粗重的勾魂索,锁链的另一头——正是今早传闻被裴靳禹废了的郑文!
……
南朵朵腾空消失后,再出现,已是魔花边。
她知道隔着幻境外人看不到魔花真正的情形,可一旦强行摘下这控制整座天山的魔花,那么天山必将崩塌。
唯一的办法就是……拿自己的命,去跟魔花进行交易。
这是当年,炎宸天为了惩罚自己定下的契约。
那天,炎宸天没有如愿以偿地得到自己,暴怒之下,要将整座天山毁灭,最后却又无缘无故将整座天山的幻象阵眼定在了天山雪顶,并在上面种了那棵唯一剩下的魔花。
强行摘花,只会毁去幻境,最终自己也迷失在这幻境里无法走出。
而不强行摘花,那么只有做交易。
南朵朵站在闪着黑芒妖娆莹莹的魔花旁,许久,终究伸手,朝那黑色的花瓣触碰而去。
才一碰上。
魔花上萦绕包缠的黑芒陡然如烟墨散开,在半空中凝结出一张似人非人的脸,缓淡而清冷地问道,“汝要取花?”
这声音……是她的。
她看着那张模糊的脸,应道,“是。”
黑脸一阵晃动,随即从黑气后,吐出一片似是花叶的卷曲黑瓣。
南朵朵抬手接住,只觉入手一阵冰凉,赤寒入心。
黑脸再次说道,“吞下此物,以汝性命换取魔花。”
南朵朵看着手上那瓣物体,黑色极浓,却又薄如蝉翼,晶莹剔透,极美极华丽,却宣泄着极浓的毒性。
这就是炎宸天的手段。
活生生地扒开内里真正的心思,露出那些不堪的龌龊和阴暗。
换?救别人,亡自身。
不换?那么自诩高尚自诩费尽心力的努力艰辛,就变成了一场笑话。
当年,炎宸天一次又一次地让她看那些人跪在魔花前,最终痛哭流涕,悲望欲绝地返身离开。
他还说,“朵儿,人类就是自私,不值得你去违背天道。”
违背天道么?
南朵朵看着手中的黑瓣,忽地笑了起来——天道就可随意玩弄她的命运么?
眼前又出现裴靳禹那或温柔或噙笑或静冷或隐忍的双眸。
好看的,勾着她心弦一下一下颤抖的。
他给了她千年的安静,而他自己,千年又经历了什么?
用她的命,去换他的命,值得么?
她从没想过。
她只知道,她想让他好好的,笑着的,幸福的,一直温暖而开心的。
将那精致的黑瓣送到嘴边,南朵朵又浅笑起来。
忽然想起,裴四这家伙,真的不知道,其实不管是哪个她,早就对他……欢喜地不行了呢。
微笑着敛下红瞳。
然后张开唇,黑瓣送到唇侧,冰凉阴毒的气味丝丝地钻入空腔中。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千年来,第一次这么强烈的感受到了死意。
南朵朵却笑得安然,手指一动,正要将整片黑瓣完全送入口中时。
“啪。”
手腕却被突兀地握住。
南朵朵一惊,一转眼,竟看到一张让她大惊失色的脸!
红眸猛然收缩,不受控制地,往后退了一步!
……
锦儿把高思全扔到山下后,拍拍手跟着裴靳禹来到了魔花幻境外的西南一角。
这是裴靳禹通过五行推算出能够破除幻境的最佳位置。
胡娘正不客气地将李珊和赵赫两人捆在一起,像皮球一样倒着拎在手里,两人身上的东西‘霹雳哐啷’地掉了一地。
锦儿头一次干欺瞒南朵朵的事情,还有点心虚,跟着裴靳禹底气不足地问道,“主夫大人,咱们为什么刚刚不直接跟主子进去,现在反过来偷偷进啊?被朵朵主子发现,她会生气的。”
裴靳禹已经动手布置阴阳阵。
胡娘在旁边笑,“怕什么?她自个儿存了别的心思,就不许别人算计她啊!再说了,裴老大不也是为了她么。”
“为了主子?”
锦儿不解,昨晚裴靳禹给胡娘告诉她,说有人会暗害朵朵,但是朵朵还不知道,所以需要锦儿配合他们演一场戏,把人引出来。
现在戏演了,引出来的却是几个小虾米。
锦儿怎么都觉得自己好像有一种掉到某种骗局里的意思。
然而胡娘却语焉不详地打太极,“当然,这戏还没演完呢,你别着急啊。”
锦儿眨巴眨巴鱼眼睛,心说,不然再等等?
却没注意胡娘扫了眼裴靳禹。
昨晚她从裴靳禹那收到的真正消息是——逼南朵朵自己露痕迹。
来天山前,裴靳禹就察觉到南朵朵坚持来天山有异样,却不知道她到底想做什么,到了天山果然发现诸事不对,连沉匿多年的朵南王真正本体都露了出来。
裴靳禹也渐渐发现端倪,南朵朵似乎想做一件特别危险的事情。
直觉便跟魔花有关。
而魔花的背后,又隐藏了某些南朵朵不愿让他知道的事情。
想彻底翻出南朵朵粉饰重重的秘密,要让她完全属于自己,只有让她自己露了痕迹!
而不让她怀疑,就必须要拖着锦儿一起。
胡娘现在用了缓兵之计,先熬着锦儿,可一旦被发现他俩真正的目的,这个极凶的水妖,必然会毫不犹豫地扑杀过来!
裴靳禹有条不紊地将阴阳阵的外围阵法拟好,然后就对胡娘点了点头。
胡娘咂了砸嘴,将手里的两人往上一拎,对着两人的手腕,就是用力一划。
两人早被胡娘敲晕,毫无反抗地放出猩红血液。
站得最远的朵儿闻到这惑人味道,不由自主地深吸了一口气,露出唇后匕首一般的粗尖牙齿。
凶气外露,脸胡娘都微微动容。
转眼朝她看去的时候,却突然发现那边半空,有一道紫芒一闪而过。
微微皱眉,犹豫了下,对裴靳禹小声道,“裴老大,你看那个。”
裴靳禹回头一瞧,旋即眉头一皱。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儿看他俩都朝自己看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失态被发现了,有点不好意思正要开口,却突然察觉背后空气诡异流动。
转眼一看。
顿时瞠目结舌!
手里的镰刀也一下掉到了雪里。
惊愕地狂吼了一声,“魔尊为什么会出现!!!”
……
南朵朵往后。
对面紫眸的男人就跟上一步。
那张风华绝代融化大千的妖孽面容上,带着一点浮于唇畔的浅笑。
一手负在身后,一手握着南朵朵的手腕,眸光流转惑人,一字一缓地含笑问道,“朵儿,你这是在做什么?”
声音一出,南朵朵陡然一颤,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咬牙挣扎手腕,却反而被握得更紧。
饶是她僵尸之体,却还是被捏的生疼,不由皱了眉。
炎宸天看出她的痛楚之色,视线落在她白皙灵动的素容上,那双冰冷红魄一如千年的好看,总是试图掩饰所有的情绪,却又总在他面前露出一点失狂的挣扎。
就好像一只小猫,偶尔伸出小爪子,在他的心上,挠上那么一下,不疼,却让人越来越在乎。
在乎得后来,放都放不下。
可是最后,这只小野猫还是跑了,用那样残忍的方法,从他的手心里逃走了。
“你放开我!”
南朵朵终于怒了,被炎宸天这样盯着,只感觉后背一阵阵寒意上涌,好像随时会被生吞活剥,再次陷入那种挣脱不了的枷锁束缚里。
炎宸天却笑了,没有松手,反而一个用力,将南朵朵一下拽进了自己怀里。
南朵朵吓了一跳,抬手就要推他,后腰却被炙热大手按住,登时无法再有一丝一毫的动弹。
“你……”
白嫩的小脸顿时涨得烟霞流红,看得炎宸天眸光骤深。
将小家伙又往里按了按。
南朵朵咬牙——怎么会料到炎宸天竟然会出现!
难道……
温泉山庄的精怪所说的天山雪顶另有的可怖大势,竟然是炎宸天!
他在等自己出现?
等了一千年?
南朵朵微怔,随即内心拼命摇头——绝对不可能!当年自己私逃出魔域,炎宸天可是差点魂飞魄散,只有血海才能保住他的命。
以他这种自私阴狠的性格,怎么可能在天山等她千年!
炎宸天看她抿唇低眉,一脸抵触却神情忽明忽暗,轻笑出声,“你这丫头,过了这么久,还是这么容易被看穿。”
他的声音低沉悦耳,与裴靳禹的金玉相击不同,有种低音炮的磨砂质感,声声落在南朵朵的耳朵里,穿过耳膜,震得心跳一阵慌乱。
“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朵朵终于鼓起勇气,猛地抬头与他对视。
然而视线一接触到他绚烂靡||丽||的紫眸,又好像触电一般,迅速平移到另一边。
炎宸天轻笑,转而捏了捏她的脸蛋,“还没玩够么?跟我回去。”
“不可能!”
南朵朵断然摇头,“我跟你早没有瓜葛了!”
这死丫头!
炎宸天皱了皱眉,然而难得重逢,他却并不像不开心,只是缓了语气低低笑道,“还在生气?那我给你道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一下瞪大眼,似乎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再次挪开目光,抿唇蹙眉,“炎宸天,你到底玩什么花样?你不是该抓了我,抽魂剥魄扒皮削骨么?”
毕竟但年他差点魂飞魄散,可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炎宸天却笑了,“你还知道该生气的是我?”
低头专注认真地看了看怀里的小家伙,又道,“那些我不想计较了,一千年了,我很想你。”
南朵朵心头巨颤,却不明白炎宸天到底想说什么。
这人心思比裴靳禹不知道诡深多少,从来都是在你不知不觉的时候,狠狠地将你踩到脚底,把控你的命运,让你逃不掉挣不脱,悲望地陷入无穷无尽的黑渊中。
见她不说话,炎宸天又抬手撩开她的额发,然后看到她额头仅余一半的星月之灰,紫光琉璃的眼眸中,陡然出现一丝阴鸷,然而须臾即退。
依旧是温柔含笑地问道,“真的不愿跟我回去么?还没玩够?”
听到他的话,南朵朵握紧了手心的那片黑瓣,忽然想到自己之前几次陷入危难中的化险为夷,难道……也是他的手笔?
察觉到她的动作,炎宸天的目光落在她的手上,看到那片他亲手落下的生死咒,柔和的浅笑顿时褪去。
突然想到刚刚破空而来时,南朵朵正在往嘴边送什么东西。
她要吃了这个生死咒!
神情倏冷,一下子捏住南朵朵的下巴,强迫她看向自己,冷声问道,“朵儿,你拿生死咒做什么?”
生死咒?
南朵朵反应过来——难怪这黑瓣这么凶恶,原来是生死咒。
然而还没开口,炎宸天再次隐怒问道,“你想拿自己的命换魔花?为了那个凡人?!”
南朵朵暗道不好。
却张口冷笑,“为了谁又关你什么事!我就是想看看这生死咒到底能不能弄死我。”
炎宸天更怒,“你!”
南朵朵此时却不害怕了,反用冷眸毫不躲闪地看着炎宸天,一副‘你要是不爽就掐死我’的样子!
炎宸天怒极,这小野猫在人间待了千年,竟然比之前更加凶悍难驯,可是偏又舍不得伤她。
片刻后,忽地妖邪一笑。
低头,一下攫住那张因为抬头而微微张开的娇小红唇!
南朵朵眼睫巨颤,反手就去砸炎宸天的后背,却被一把抓住,死死地压在他过于宽大而炙热的怀里!
那种摧枯拉朽能毁灭一切的强势占有的||亲||吻,让南朵朵几乎一瞬窒息。
愤怒一瞬间盖过了忌惮,竟一下子将这人大力推开。
同时反手,一个巴掌狠狠地扇了过去。
“啪!”
手腕却再次被握住。
炎宸天冷笑,“朵儿,我的耐心有限。”
南朵朵同样冷声,“放开我!我绝对不会跟你回去!”
“是么,你就不怕我去弄死你那个心上人?”
南朵朵挣扎的动作一顿,旋即将生死咒往他身上一摔,转眼怒瞪,正要开口时,却听身后有人语含冰渣,极具威胁地说道——
“你可以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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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宸天本是盯着南朵朵冷漠中带着戏谑的神情也瞬间敛去,统御魔域的尊上冷霸气势,骤然释放!
裴靳禹浑身是血地从幻境中被强行破开的裂缝中走进来,饶是满身狼藉,却在炎宸天强行释放的威压下,丝毫不露弱势!
锦儿拉着胡娘在外头探头探脑,小声道,“主夫大人太凶||猛了,强行破境啊!凡人早死一千八百遍了,太厉害,太凶残了!”
胡娘心笑,更厉害的你还没看过呢。
不过还是叹气,这家伙,一听说那什么魔尊居然跑到幻境里头了,居然一下子就变了脸,当时那魔气肆意浓郁得连她都心惊害怕。
为了南朵朵,真是不要命了。
抬脚欲要往幻境里走,却又被锦儿给拉回来。
回头看她一个劲摇头,“别去,大神打架,咱小虾米别去凑热闹,会殃及池鱼的。”
胡娘被她的形容逗笑了,一想也是,看裴靳禹这气势,那个冒紫光的尊上还不一定能讨到便宜,不如让他们自己折腾去。
对着锦儿做了个理解的表情,两人一起退开远远的。
一扭头,却见山脚似有异常,对视一眼,决定去看看热闹。
幻境内。
南朵朵一见裴靳禹这满身的伤口,心底就是一阵抽痛。
炎宸天亲手布下的幻境有多凶险,她是最清楚不过的,这个裴四,居然……真是个傻子!
何必为自己做到这种地步!
炎宸天很快注意到她情绪细微的变化,面对自己时的防备戾气已经不知不觉退散出去,虽然神情依旧冷漠疏淡,可是眼角的余光,却是真真切切地落在那边那个可笑的凡人身上!
无声的怒火,顷刻侵占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忽地将南朵朵狠狠甩开,冷笑,“朵儿,玩玩也就罢了,你用的心思也太多了。”
南朵朵被他甩了个踉跄,还没开口,裴靳禹已经不轻不重同样极具威慑地冷声道,“动了我的女人,你应该做好心理准备了?”
炎宸天还是除去南朵朵第一次被人这么威胁,转眼看向那边浴血却气势滔天的男人。
不再言语,反手就扔了一道紫色光剑疾||射||而去!
南朵朵大惊,却看那头,裴靳禹单手抬起,手心传承,如刺芒绽开,倏地挡住紫剑袭击。
两相碰撞,空气中陡然生出无数波澜震荡。
南朵朵吸气。
正想着怎么阻止两人时,脚底突然如地震般剧烈摇晃起来!
三人都是一阵不稳。
接着就见幻境破口出,急速冲进来两个身影。
锦儿跳着脚大叫道,“不好了,主子!郑文毁了灯塔,天山要塌了!”
南朵朵不解。
却发现,炎宸天的神情陡然一变。
脚下再次传来一阵地动山摇的晃动,炎宸天射出的紫||芒倏然如烟消散,下一秒,竟白了脸往后一退,张口,‘噗’地吐了一口血。
裴靳禹神色一冷,追过来抬手就要朝炎宸天劈手砍下。
却被人从后头突然拉了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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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着一张巨大的青麟鬼爪,从断层后一探而出,抓着吐血的炎宸天,往后一收,电光火石间,顷刻连同空气断层,消失不见!
裴靳禹的脸色骤然变得异常难看,回脸,看了眼拽了自己一把的南朵朵。
南朵朵却已经恢复冰寒冷颜,看向锦儿,“灯塔什么时候和天山阵眼勾连的?”
她记得明明是魔花才是天山幻境的中心阵眼,只要破坏就会让天山崩塌,怎么现在反而是宝市灯塔被毁,天山动荡?
情况危急,锦儿不敢再隐瞒。
上前拉着南朵朵边往外跑边道,“您离开魔域的第二年,魔花就被护法拿去给魔尊修补魂魄了,现在这个是假的,连郑文都不知道,还是我有次无意撞到护法来修补灯塔,无意中听到的。”
南朵朵浑身一冷。
胡娘也去拽裴靳禹,果然看到那朵本是怒放妖娆的黑色花朵,竟随着脚底晃动,一片片花瓣散落下来,却在不落地面的时候,又散发在空气的晃动中。
竟然是幻象所化!
抬头看裴靳禹面色沉冷,摇头道,“先出去,这个天山竟然是个大幻境!坍塌前不出去,迷失在里头可就麻烦了!”
裴靳禹凝眸看了眼前头已经被拽出去的南朵朵,又看了眼地上已经涣散的魔花,神情更冷,跟着胡娘也冲了出去。
天裂山河变,说的恐怕就是几人眼前现在这天崩地裂的末日景象。
明明只是一副幻境,却融川了万物生灵的真实景致,崩裂的情形,仿佛真的如同世界末日来临。
滚沉浓浓的卷云扑啸而下,山川溃散,河流倒流,连时间都在几人眼前以可见的速度飞快流逝着。
明明前一秒还是阳春,后一秒却霎时变成了霜冻。
锦儿吓得惊叫连连,只见迎面一块覆天巨石从天砸下,狂吼了一声,一把扯了南朵朵遮在身后,挥起手中镰刀振臂狠狠地挥了过去。
“哐!”
金石撞击,星火四溅!
胡娘从背后跃过来,顺势一脚踢上,巨石被强行推开半寸,堪堪落在几人脚边,砸开了一条巨大地缝。
轰隆隆。
山摇地晃,南朵朵往后一个踉跄,就感觉手臂被人抓住,回头一看,正是凝眉冷峻的裴靳禹。
心下顿时一安,抬手与他十指交握,同时一人一抓,拽了锦儿和胡娘,口念咒语疾速往后。
金红光耀骤然绽开。
不过一个眨眼间,就化作一道光束,四人身影凭空消失。
巨大水柱从天而落,哗地淹没几人刚刚所站的位置。
天山脚下。
本是平和安详的小镇,此时在动荡震乱中已然变得无比混乱,到处都是惨叫和逃亡的声音。
宝市内更是各人推搡,一片咒骂诟谇。
然而却还有贪心不足不怕死的围着灯塔,作势要朝郑文强行毁坏的灯塔背后露出的空间缝隙里挤。
郑文拖着绑住小武的勾魂索拦在众人面前,喘||着||粗||气双眼发亮地朝缝隙的黑暗里头看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嘴里还喃喃地念着,“怎么还不出来?出来,出来啊!!!”
余盛和胡媛站在外围。
胡媛满脸焦急,几次想冲进去都被余盛拦住,“别急,裴靳禹和朵南王一定有办法脱身。”
胡媛只好忍耐,却没注意到旁边的余盛早已握了拳。
“轰!”
在巨大的摇晃中,缝隙陡然发出了巨大的破撞声,像是有一道雷电从内里风驰电掣地疾||射||出来。
郑文双眼一亮。
一甩勾魂索,撤了小武的束缚,转而就朝缝隙里狂奔而出的那道罡风上狠狠地抽过去。
然而。
勾魂索只抡到半空,却突然胶着,怎么也无法再往下动弹半分!
与此同时,内里一道金红光芒从黑暗缝隙后蓦然炸开。
那光亮太过刺眼,蕴含的威压气势更是铺天盖地,惊慑得周围还妄想趁乱抢夺魔花的精怪们不由心神一震,本能恐惧臣服地连连往后退开许多。
郑文脸色大变。
咬牙拼命抽动勾魂索,终于,再次被他挥动,他狂笑一声,大叫,“朵南王,去死吧!”
一声狂吼吓得外围胡媛终于忍耐不住,飞快地挤了进去。
果然看到郑文居然挥动勾魂索,极其凶恶残忍地朝灯塔内部缝隙里冒出的金红光晕砸去,吓得瞬间瞪眼,扑身过去试图阻挡。
却在这时,看到那最克阴煞气息的勾魂索,居然被另一道金色光亮生生挡住,然后金光的背后,伸出了一张骨节分明修长劲瘦的手,一把握住勾魂索的另一头,悍戾地用力一甩。
“啊!!”
郑文毫无反抗地,被扔了出去,重重砸在地上。
周围精怪又是一颤,再次往后退去。
瞪着眼看到那金光渐渐覆盖了最初的金红光泽,然后在强大诡异的缝隙里生生劈开另一道开口。
一个身穿白衣,乌发如缎的女子,从裂开后,走了出来。
胡媛长舒一口气。
南朵朵的身后,裴靳禹紧随其后,一手毫无压力地撑着金光打开的出口,另一手,还随意地握着那把勾魂夺命的勾魂索。
锦儿和胡娘也跟着跳了出来。
裴靳禹手诀一收,金光裂口消失。
锦儿一眼看到趴在地上的郑文,脸色一变,直接扑了过去,对着他的肚子就是狠狠地踹,同时大骂,“兔崽子,敢暗算老娘,我废了你个鳖货!我||日||你||姥姥的!!!说!我的修为你藏哪儿去了?也不撒泡尿照照你自己,就你这怂货,能有本事吞得下老娘的修为么?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做你的大头梦呢!说,你说不说!我踢死你个瘪犊子!”
锦儿可算是骂得痛快了,狠狠地出了心头这口恶气。
胡娘还有点气喘,抱着胳膊抚了抚胸口,朝四周一看,结果一眼看到站在不远处的余盛。
四目交接,余盛没有转开目光,握紧的手指却松开了。胡娘顿了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扭头对胡娘招手,指了指被她一出来就扔在地上的李珊和赵赫。
郑文被锦儿踢得连着吐了好几口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居然还能朝南朵朵愤力地吼道,“朵南王,你言而无信!摘了魔花却要食言!毁了天山,你竟不怕遭报应么!”
锦儿一听就跳了起来——这瘪犊子,居然这个时候还敢给朵朵主子挖坑!
先不说郑文应该早知道这天山幻境的阵眼早被转移到了灯塔处,跟那朵假的魔花五官,而且居然还敢污蔑朵朵主子拿到魔花了!这是要让南朵朵成为这帮觊觎魔花的人鬼蛇怪的众矢之的啊!
“我弄死你个满嘴胡说八道的混蛋!”
锦儿大叫一声,再次狠狠一踢,郑文惨叫一声,终于只剩了一口气,发不出声了。
南朵朵抬眼,果然看到无数双炙热而蠢||蠢||欲||动的眼神朝自己看来,更有甚者竟然慢慢朝她围拢过来。
心中冷笑。
旁边的裴靳禹却冷了脸,将勾魂索往地上狠狠一抽,冷若冰霜地一字一顿地问道,“敢动我的女人的,可以过来试试。”
“啪!”
勾魂索直接在地上砸出了个粗裂狰狞的裂纹。
众怪倏地顿了脚步。
胡媛抱着胳膊勾唇坏笑,胡娘扶了扶眼镜,锦儿转身朝裴靳禹星星眼。
唯有南朵朵,依旧一副冷寒清淡的模样,不过,眼角的余光,却落在了裴靳禹俊朗冷毅的嘴角下颚上。
郑文趴在地上,又笑了起来,喘着气道,“朵南王,你可别忘了,这天山幻境,可是魔尊专门为你做的,你们在这里发生了什么,你要是忘了,魔尊可是会伤心的,你不是一直都以魔尊为天么?现在天山毁了,你不怕他伤心啊?”
“我屮艸芔茻!”
锦儿怒了,不是为了找回自己的修为,她真想直接弄死这个坏烂了肚肠的千年老人妖!屮艸芔茻!(话说,这几个字都是草的意思,咳,意会意会啊!)
死到临头还不忘挑拨离间。
南朵朵看了郑文一眼,忽地浅浅一笑。
她本就素面极冷,然而这一笑,却好像雪顶之巅突然融化的一缕暖阳,叫人看了除却震惊,竟莫名被这浅笑融化内里,连魂魄心神都丢在了这融融的暖意里头。
让人无法想象,却又过目留心的至美至善的笑容。
所有人都愣住了。
随后却见南朵朵转身,面朝那被强行打开无法闭合的空间裂缝,然后五指成爪,又一个一个手指慢慢收紧成拳,像是故意让人看清她的动作一般,举起拳头,接着对准缝隙,雷霆出拳,横暴一砸!
“轰!”
众目睽睽之下,那道几乎能吞噬天地的裂缝,竟然被南朵朵一拳,直接砸回了无限飘渺的虚无之中。
送入云端的灯塔塔身随即出现一道道皲裂断声,碎碎落石从众人头顶落下。
摇摇欲坠的声音持续好一会儿,才忽然将所有围观的精怪人鬼惊醒——朵南王,竟然真的一拳,把天山给毁了!
不待众怪反应过来。
南朵朵已然恢复了清寒淡漠的神情,收了拳,没人事地将头发撩到耳后,淡淡地看向郑文,说道,“我现在把它毁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郑文不是说这是魔尊给她做的,她非常珍惜么?南朵朵直接用行动狠狠地回了郑文一个响亮的耳光。
围观的众怪也大概反应过来,这郑文故意引他们来此处,恐怕有诡。
想通这一关窍,就有精怪悄悄散去。
随着南朵朵的这一拳重击,天山小镇的晃动更加剧烈了,灯塔的塔尖也终于在断层和晃动中,彻底地断裂掉落到了几人不远的一拍古建筑上。
郑文抓着地面,意识到自己果然功亏于溃,终于失控地尖叫起来,“朵南王,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南朵朵却更加淡然了,甚至还露出了一点笑意,“我本就不得好死,你似乎骂错了。”
可不是么,灾星入||体,遭受极邪咒术受尽折磨痛苦而死,哪里又是好死了。
裴靳禹微微皱眉,看了眼神情平静的南朵朵,那种蔓延到血脉里的心疼,又丝丝蔓蔓地缠绕了他。
郑文似乎从没面对过这样冷言冷语的南朵朵,见她无处可击,忽然又不甘心地朝裴靳禹吼道,“你是个驱魔人,居然要跟这种货色搅合在一起,你知道她是什么吗?她就是一个供魔界任何魔物都能够发泄的玩……噗!”
锦儿怒火冲顶,也不管自己的修为了,手中镰刀一挥,直直扎入郑文的胸口。
他一口血吐出,挣扎着张了张嘴,终于,彻底瘫在了地上。
还没离开的众怪还在惊疑郑文话里头的意思,接着就看到这堂堂的天山宝市主人,居然死后没有魂魄,而那副躯体竟在他咽气后,变成了一具焦枯的干尸,僵硬地趴在地上。
灯塔上落下的碎石好巧不巧正好落在那具焦尸上,结果竟然被砸……碎……了……
锦儿一甩镰刀,愤愤地扭头对裴靳禹说道,“主夫大人,你别信他满嘴喷粪,朵朵主子绝对还是个处……”
“锦儿。”
南朵朵不冷不淡地喝止了她。
锦儿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这张破烂嘴说了什么,连忙拍了几下嘴巴,却又接收到胡娘赞赏的小眼神,登时又得意起来。
这时,几人脚下的地面又是一阵摇晃,灯塔也眼看着就要倒了。
裴靳禹上前,拉住南朵朵的手,“走吧,回家了。”
家?
南朵朵抬眼,冰冷的红眸血腥未褪,然而却在内里闪过一丝奇妙的情愫,她转开视线,又看了看身后天山顶上坍塌滚落的幻灭景象,然后视线落在那边跪坐在地的鬼童身上。
被勾魂索重伤过后,小武原本就残缺的魂魄此刻已经出现涣散的前兆。
他抬着黑洞洞的大眼睛看着南朵朵。
南朵朵静默,片刻后,问道,“你要跟我走么?”
正在找最近出路的锦儿回头,心说,这是又要收个男||宠,啊呸,男||宠||物的节奏?
没想到小武却摇了摇头,稚嫩的脸上露出岁月不同的痕迹,他看着南朵朵,笑着说道,“不了,我生在这里,死在这里,原本就应该属于这里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幻境一旦坍塌,无论人鬼莫怪,就会永久地迷失在里头。
南朵朵看着他,过了一会儿,点头,“好。”
然后转身,由着裴靳禹,将她拉走。
小鬼远远地看着她离去的飞扬裙角的背影,忽然想起千年前那场大雪里,她站在雪地看着自己的眼神——悲悯,自责。
那样美丽的人儿,居然会露出那样悲伤的表情。
他朝着她的方向,深深地趴伏下去,小声地说道,“仙女姐姐,谢谢你,我从没怪过你。”
“轰!”
灯塔倒下,砸在小武的魂魄以及郑文碎裂的尸体上。
高思全不知道从哪儿扑过来,拽了李珊和赵赫,匆忙离去。
半山滚落的大水云石终于彻底地落下来。
存在千年,只为南朵朵一场梦幻的虚境——
覆灭了。
……
余盛用备好的乾坤鲛人珠开路。
一行人比来时快了数倍,不过须臾,就穿过动荡幻境的最后一层,回到了现世。
锦儿撑着膝盖直喘气,不甘心地回头看一片云卷狂乱中,渐渐收缩消失的天山幻境,握紧手里的镰刀。
眼前忽然出现一道淡黄光圈。
惊讶地抬头一看,就见裴靳禹正收回手去,没什么神情地淡淡说道,“郑文死的时候,从他身上飘出来的。”
锦儿眨巴眨巴了好几下鱼眼睛,突然兴奋地扑过去一把抱住裴靳禹的胳膊,欢快地大叫,“主夫大人英武神勇!啊啊啊啊,我的修为啊!!!”
胡娘有些惊讶,那么个千钧一发的时候,裴靳禹居然还能发现郑文藏匿的锦儿的修为,并在旁人不注意的时候收起来。
这可是极耗费心力的,这魔化的大魔头也不像是这么好心的人啊。嗯……难道是想讨好南朵朵?
再转眼看南朵朵,却发现,从幻境出来后,她就一直背对着逐渐消散的幻境,似乎一点留恋也没有。
可偏偏这样的绝决,却让人更加看出她此刻拼命粉饰的冷漠底下,真正的悲伤和不忍。
胡娘意识到了什么,朝裴靳禹看了一眼。
裴靳禹自然早发现了心爱的女孩儿情绪的不同,对着几人摆摆手,走到南朵朵身边。
胡娘一手搂着胡媛,一手抓着锦儿,笑嘻嘻地边朝另外一边走边说道,“走走,不想被恩爱秀一脸的,就赶紧跟姐姐走,回到H市,姐姐带你们去找极品小||公||狗!”
锦儿一听眼睛都亮了。
胡媛无奈地推开她,想给杨洋打个电话,却又想到之前南朵朵说的话,犹豫了下,转到一旁,查看几人现在所在的方位。
余盛看着一直无视他的胡娘,垂下眼睑。
一旁。
南朵朵看着前方,眼神无||欲||无||求,可偏偏这样一副冷漠疏淡的神情,却让裴靳禹看的又是心疼又是无奈。
站到她面前,也不管她的抵触,将她一下抱进怀里。
温暖的气息瞬间包裹了南朵朵。
她闭了闭猩红的血眸,抬了抬手,却又放下,寒凉地说道,“放开我。”
裴靳禹却反而收紧手臂,“不放,我再也不放你离开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不说话,却伸手去推他。
裴靳禹又将她往怀里箍了箍,“别,朵朵,不要推开我,给我一次机会好么?”
南朵朵推他的手顿了下。
接着听裴靳禹再次说道,“你不想说的,我不再问,你不愿意的,我也不勉强。我就只要一个能跟那个男人公平竞争的机会,不要这么拒绝我,朵朵。”
裴靳禹的声音强势又霸道。
南朵朵听着,心里早已满心苦涩,又微微好笑——哪里有什么公平,她的心里,早就只有他了啊!
可是……就算给了机会又怎么样?他们注定,还是无法走到一起的啊!
不公平的,从来就只有命运两个字而已。
所以,她要给他挣一个公平回来。
她笑了笑,不再推拒。
闭眼,靠在了裴靳禹的肩头。
许久,裴靳禹松开手臂时,却看到那个小小的人儿已经睡着了。
红唇褪去,冰冷消散,额发后的星月光辉也隐匿不见。
那个单纯而迷糊娇俏的南朵朵,回来了。
裴靳禹轻呼了一口气,似笑似无奈地自问了一句,“这算是……答应了么?”
……
回去的路上,裴靳禹小心地抱着睡着的南朵朵,对前排开车的胡媛和打哈欠的胡娘说道,“回去后,发动家族所有力量,我要知道天山上的那个所谓魔尊,到底跟朵朵之间有什么纠葛。”
胡娘哈欠打了一半被惊了回去,心里膈应得慌,拍着胸口回头问,“那个可是大魔啊,你确定要招惹?”
裴靳禹看着怀中南朵朵安静的眉眼,“我要知道朵朵到底想做什么。”
胡娘耸肩,顺道瞟了一眼后排座上同样因为恢复修为陷入沉睡的锦儿,还有靠在车窗边沉默不语的余盛,顿了顿,撇嘴。
胡媛从后视镜看了眼裴靳禹和南朵朵,问道,“家主,是要……瞒着朵朵么?”
裴靳禹点头,“嗯。”
胡娘挑眉,胡媛沉默了下,点头。
……
H市。
裴康简单收拾了个包裹,按照约定的时间,来到H市西南白山山脚的一处人烟稀少的小道上。
看到早等在那里的楚可。
“走吧。”裴康心系裴家,也不跟楚可客气,直接开门见山。
楚可笑了笑,状似无意地扫了眼裴康手里拎着的小旅行包,已经猜到里面装的是些什么,也不多问,点了点头,道,“之前我听朵朵提过她说她之前待着的地方,有点远,要辛苦裴董走一趟了。”
裴康丝毫不在意地摆手,“我哪里辛苦,倒是麻烦你。不过你放心,我也只是想查明这个女孩的身份,毕竟现在事关我儿子,还是弄清楚比较好,是不是?”
楚可当初没有言明那朵朵真实的身份,裴康也没有细说。
两人都是揣着明白装糊涂,一个心存诡图,一个另有心思。
一起坐上裴康开来的车,奔赴楚可所说的南朵朵曾经的‘栖息’之地。
另一头。
申秀得了消息,笑嘻嘻地将裴康离开的信息转给了金覃,以及王梦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一小时后,夜色酒吧,宋南辰懒洋洋地踢了踢还趴在猫妖怀里不肯起来的钱鹏,漫不经心却又邪性十足地笑道,“干正事了。”
钱鹏双眼呆滞,满脸乌青,哈喇喇地笑着,被宋南辰拎走。
方嵩紧随其后。
金覃站在原地,等三人离开后,才伸手招了招那只完全蛊惑了钱鹏的猫妖,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苏家公馆内。
苏红鸢看着镜子里仪态万方的自己,满意地笑了。
回头看到皮肤褴褛像个老太婆的王梦薇,明显厌恶地皱了皱眉,见她走过来,抬手就将她一巴掌扇到了地上。
‘砰’的一声,蛇面管家在后一惊,抬眼,就见苏红鸢忽然温婉轻和地看着王梦薇,笑道,“今天可是我重回故地的好日子,别来坏我的心情,好好拿到我要的东西,知道了么?”
蛇面管家垂下脸去,王梦薇撑着地面的手指紧了紧,随即跪立起来,恭敬地点了点头。
苏红鸢满意一笑,朝外走了两步,忽又说道,“对了,今儿个的事情要是做的好,回来后,嗯……就给你俩赐个名字吧。”
两人俱是一震。
身为下等魔物,本没有姓名,被苏红鸢控制了命魂才不得不跟随效忠,赐名这种事只发生自主仆之间。
苏红鸢的意思……竟然还要他们上奉魂血,彻底沦为奴仆么?
两人对视一眼,深深地低下头去。
苏红鸢轻笑出声,摇摆着身段,曼妙无双地走了出去。
……
是夜。
赵尔岚正在对着八卦娱乐频道跳脚,一边对旁边的杨洋嚷嚷,“告他们诽谤,竟然敢这么说我儿子!太气人了!”
杨洋倒是没那么紧张,轻笑安抚道,“夫人,别着急,老大早安排好了,让他们先闹腾闹腾。”
“什么意思?”赵尔岚看他。
杨洋一笑,“吵得越热,后头放大招的时候才越容易带出最大效果值啊!”
赵尔岚听得一知半解,才要再问,就见管家从外头走进来,面色有些凝重,匆匆说道,“夫人,杨助理,孙玉鑫长老和星动传媒的制片人,以及……宋南辰过来了。”
赵尔岚惊讶,“宋南辰?我记得是那个影帝吧?他们这个时候到这儿来干嘛?”
管家摇头,“只说想见见总裁或者董事长。”
赵尔岚不解,看了眼旁边的杨洋。
杨洋笑了笑,说道,“我去看看吧,董事长出差前特意吩咐了我这两天要留在这里帮忙应对紧急事情,夫人放心。”
赵尔岚还是知道杨洋的手腕的,于是点点头,又看了眼电视里头那些乌七八糟的报道,气恼地将电视一关,回房间去了。
待她走后,杨洋才沉下了脸,边跟管家朝会客厅走去,边寒声说道,“宋南辰?他们来了几个人?”
管家的神情也冷峻下来,低声道,“就孙玉鑫和那个制片,还有宋南辰三人,不过……”
“不过什么?”
“今晚是月圆夜。”
杨洋脚下一顿,这才猛然想起来——月圆夜,正是地宫里头那只独角兽发凶的时候!
这几人,来得太巧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皱了皱眉,对管家说道,“地宫那边再多加一层防备,另外……再联系看看老大,电话要是通了,把这边情况跟他说明。”
管家点头,立刻转身去,杨大助理则来到了古色古香的会客厅。
一眼看到大摇大摆地坐在首位的孙玉鑫,冷笑一声,转眼,又看到迎过来的钱鹏,心下惊讶——这泪堂发黑,嘴唇发青的模样,是纵||欲过度,还是死到临头啊?
他不太懂面相,不过看着钱鹏的样子也知道不太好。
想起之前他无意放在钱鹏身上的追踪符带回来的消息,杨洋又看了眼那头正站在一副挂画前做欣赏状的宋南辰。
调整了下情绪,含笑迎了过去,“这是出了什么大事,要劳几位入夜到访啊?”
宋南辰回过头来,妖邪狭长的双眼微微一扬,露出个似笑非笑的神情。
孙玉鑫还是一副神在在的大爷模样坐在那里用眼角看杨洋,“你来干嘛?叫裴康或者裴靳禹过来。”
杨洋一听差点笑出来——这人模狗样的东西,趁着老大不在家,到这儿来装大尾巴狼来了。
面上却丝毫不显,该有的客气一点不少地说道,“董事长和总裁刚好都出差不在,有事跟我说也是行的。”
孙玉鑫那句话不过也就是确定一下,听到杨洋的话,眼底闪过一抹喜色,与宋南辰很快交换了下眼神。
杨洋注意到,心神微警。
旁边钱鹏笑呵呵地凑过来,满嘴酒气地拉着杨洋的胳膊说道,“杨老弟,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不,现在外头的传闻满天飞,你应该也知道是不是?我们公司现在也着急,这才让我连夜来找EX娱乐商量一下公关对策,毕竟我们公司可算是下了大手笔在这次的合作上,这前前后后出了好几个乱子,高层也坐不住了,老弟你体谅体谅。”
杨洋不由好笑,这样的理由居然都能想得出来。
看了眼那边的宋南辰,笑问,“那宋影帝大驾光临也是为这个事?”
宋南辰抱臂挑眉,不置可否。
倒是旁边的孙玉鑫难得耍一回威风,借机发难,一拍桌子,怒道,“你瞧瞧你们裴家做的这都是什么事。当初不让裴靳禹去搞那什么影视公司,偏要去弄,好了,现在闹出这样的乱子,连整个驱魔一族都牵连上了,谁负责?嗯?!”
杨洋一听差点没气的七窍生烟,不过他向来心眼多,面对没所谓的人更不会轻易外露自己的情绪,反过来对孙玉鑫笑道,“孙长老似乎忘了,当年孙家破落得十几口睡一间屋子的时候,是谁无条件无回报地送了一大笔资金过去,把孙家给强行扶持起来的。”
孙玉鑫怎么可能忘,就因为当年家族中落,他们穷败不堪,才被裴靳禹趁机抓住,从此只能低头屈服于这个传闻出出身不正的裴家!
“少说这些废话!”孙玉鑫彻底怒了,吹胡子瞪眼地说道,“今天你不把责任担上,明天我就召集全驱魔一族过来声讨裴家!”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杨洋失笑,“孙长老这也太看得起我了,裴家的事情,哪是我一个小角色能做出的?”
想逼着他担下裴家暴露身份的责任?孙玉鑫这心思也太好猜了——不过就是想拿捏他一个没有实权的,然后借机发难,最终把裴家从驱魔之主的位子上挤下去么!
见杨洋油盐不进,孙玉鑫又大火地狠狠拍了下桌子。
杨洋看着他那枯瘦的手腕就觉得担心——哎哟,可别拍断了,真叫人发愁。
旁边看热闹的宋南辰勾唇笑了起来,“杨助理谦虚了。”
杨洋瞄了他一眼,学着他的样子也挑起个漫不经心的坏笑,“哪里。倒是宋影帝,深夜和我们的孙长老一起到访,实在让人出乎意料。”
宋南辰怎么听不出他的意思,也不掩饰地点头笑道,“是,刚好碰上,就一起过来了。倒是没想到,裴家背后果然非同凡响。”
杨洋顿时在心里朝他竖了个中指——睁眼说瞎话!刚好碰上,当他蠢啊?
不过说到现在,除去孙玉鑫的突然发难,钱鹏到现在也没有说到个正题上,杨洋总觉得这几人出现得莫名,也不想再跟他们纠缠,于是笑了笑,说道,“裴家的事情裴家自然会去解决,就不劳几位费心了。至于说公关应对的事,EX娱乐早已经安排好,明早就会召开记者发布会,星动传媒要是有顾虑,那么这次的合作贵公司撤资也无妨,EX娱乐还不在乎那么点小钱……”
讥讽的话说了一半,突然——
“咚!”
裴家老宅西南一处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炸弹炸裂了什么,半边天都被映亮了,几人脚下一阵明显震动。
杨洋脸色陡然一变,蓦地抬眼看向屋内另外几人,除去钱鹏的一脸茫然,宋南辰明显皱眉,而孙玉鑫更是大惊地站了起来。
明显是知道内幕的!
杨洋终于不再掩饰,霍地冷笑起来,不客气地看着孙玉鑫和宋南辰说道,“两位,既然做好了算计裴家的动作,那么应该也准备好了裴家报复的觉悟了吧?!”
杨洋素来是个笑面虎,不到触碰底限的地方很难动怒,老宅西南处有什么,可只有裴家内部的人才知道!
这回孙玉鑫居然敢联合外人在裴家主事一个都不在的时候下黑手,杨洋怒极,再不留半分情面。
冷冷地点了点脸色发白的孙玉鑫,转身就走。
结果才踏出一步,突然背后一阵阴厉冷风陡然袭来,他下意识一躲,却突然看到本距离他几米之外的宋南辰,竟不知何时突然出现在他面前。
只来得及看到他妖孽面容上一抹森冷狞笑,接着就被一股浓郁的阴气包裹住,丝丝缠住,彻底失去意识。
孙玉鑫扶着桌面,这才发现自己的双腿居然有点发抖——实在没料到居然会被这个一点阴阳能力都没有的毛头小子给震住。
才要说话,外头管家又冲了进来,“杨助理,不好了,有人强闯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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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辰从白烟后走出来,笑了一声。
孙玉鑫平复了情绪走过来,皱眉看了看浓烟滚滚的地宫方向,问道,“不是说偷偷进入么,现在搞成这个样子,你让我怎么跟裴家交代?”
宋南辰哂笑地斜睨了他一眼,“怎么?孙长老做了****还想立贞节牌坊啊?”
宋南辰这话说得难听,孙玉鑫一阵气结,可也无言反驳——确实,他一边想弄垮裴家抢了他们地宫里的宝藏,一边又还想给驱魔族人一副正义凛然维护正道的大义模样。
如果被旁人知道今晚的动作是他背后操作,那么他想登主驱魔一族的计划可就彻底玩完了。
心思一转,强笑道,“那既然你们已经得手,我就不去凑热闹了,记得事成后答应我的东西,我先走了!”
说完,也不等宋南辰说什么,杵着拐杖,扭头就走,那副原本踉踉跄跄的脚步,居然难得地健步如飞!
宋南辰讥笑,朝还在发呆的钱鹏点了点地上的杨洋,冷声道,“走,去看看苏红鸢到底在做什么幺蛾子!”
钱鹏会意,扛起杨洋,朝裴家老宅走去。
而地宫门口。
地上瘫倒一片被炸伤的裴家子弟。
苏红鸢目光阴狠地一巴掌将蛇面管家扇在了地上,然后又过去,在他肚子上狠狠地踢了好几脚,一直踢得蛇面管家张口吐了好几口血,才又用高跟鞋尖细的鞋跟一下踩在他的手背上,死死地钻了几圈,才轻柔缓慢地笑道,“这只手既然这么没用,不如就别留着了。”
蛇面管家趴在地上垂着脸,衣领后的黑青色鳞片一层层上涌,及至蔓延到下颚嘴角,双眼也缓缓露出竖线冷血蛇眼。
苏红鸢温婉地笑着,背后的森浓黑气却盛嚣而上,曲曲转转,陡然形成一张血口獠牙的般若青鬼,正对着四周释放狂暴狰狞的嗜血魔气!
本是静默站在一旁的王梦薇也终于扛不住威压,‘咚’一下,跪了下去,褶皱破烂的人皮里头,露出惊惧本能下暴露的本体。
苏红鸢的鞋跟越发用力,蛇面管家的手背渐渐冒出暗红血渍,浑身发抖却不敢挣扎。
“啧啧。”宋南辰从后头走来,极其不耐地说道,“有空在这里发火,还不赶紧去找你的东西,真是闲得慌。”
宋南辰对苏红鸢向来不客气,扫了眼周围昏迷的裴家子弟,又撇嘴摇头,“不过就开个地宫,你倒是能折腾,怎么着,要不要我教你怎么做事?没用的东西!”
苏红鸢的脸色倏变,一瞬间,那张芳泽无加的美貌后头,突然露出极其瘆人可怖的丑陋神情,不过刹那,又消淡而去。
随即浅笑着收回脚,压了压鬓发,说道,“二哥,让我给你办事还这个态度?这地宫,您还想不想开了?”
宋南辰冷笑,“苏红鸢,你敢威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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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南辰看着她,数秒后冷蔑一笑,跟着苏红鸢走到地宫门口,抬手,按上硕大师门上,那面九龙凛凛,怒目而视的斩杀百鬼浮雕上。
另一头。
裴家老宅的管家李善在大变之下直接遁到了赵尔岚和裴康的卧居外,正好碰到听到声响准备出门查看情况的赵尔岚,忙上前将其安抚好,随即耗尽最好心力,隔空给不知身在何方的裴靳禹,送了一张追踪传音符。
随即死死守在赵尔岚门外,召集老宅其他人员,速去联络裴家其他势力。
而坐在车上已经驶入H市的裴靳禹,正在低头查看怀里南朵朵的情况。
从天山出发已经好几个小时,南朵朵一直陷入深眠状况,本来不在意的几人现在也渐渐有些担心起来。
裴靳禹一番查看后,发现并无异样。
旁边的余盛说道,“可能是本体的出现太过消耗魂力,沉睡未必不是好事,先……”
“叮!”
突然一道破空铃响在车厢内陡然响起。
余盛一怔,抬眼就见前排本来闭目养神的胡娘忽然回过头来,脸上本来的懒散也变得有些冷厉。
心内讶异。
随后一道萤火亮光在裴靳禹面前飞腾旋转起来。
裴靳禹抬手,对着光点五指一收,一道追踪传音符倏然出现。
接着,一个老人的声音匆忙传来,“家主!孙玉鑫叛变,联合宋南辰以及苏家人,正在强行开启地宫!杨助理被他们抓去了!”
“嘎吱!”
车子突然急刹车,几人一个不防,齐齐前扑。
胡媛惶急地回过脸来。
裴靳禹抱稳南朵朵,眉眼中净是生冷之色,“回老宅。”
胡媛看了眼这个撑起驱魔数万万一族的男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凛然气势,让她顿时心神安定下来。
稳了稳情绪,脑海里又浮现杨洋那个爱坏笑、爱||戏||弄自己的脸,咬了咬唇,再次发动起车子,狠踩油门。
“轰隆隆。”
地宫的大门上,宋南辰手心血流如注,猩红血液顺着九龙龙身脉络,最终走向浮雕最终那张滑头鬼张开的血盆大口里。
尖利的獠牙慢慢伸长,浮雕上原本死气沉沉灰白颜色的兽身也浅浅浮起一层青红鳞光,暴突眼珠在一片血色中,凶光大盛,竟仿佛活过来一般!
王梦薇隔着老远都感受到了那种似能吞噬天地的凶暴戾气。
更别说就站在门下的宋南辰和苏红鸢了。
苏红鸢白着脸,早已浑身颤栗,可那双媚烟双眸却亮得诡异。
宋南辰看着手心里流出的血,仿佛那些不是自己的一样,眼神极冷,嘴角却邪邪地勾着。
滑头鬼妖的兽头竟慢慢挤出那扇厚重的石门,眼看竟有从门上抽身落下的趋势!
宋南辰看着那只对他张开大口缓慢厚重起身的凶妖,狞笑勾唇。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不住地吸气,几乎要把持不住她原本端庄大方的典雅姿态。
“砰!”
突然,从两人后头飞过来一张极品金光咒,正好一下砸在滑头鬼妖猩红的眼睛上。
凶妖无声地狂吼了嘶绵,石门骤然剧烈晃动,宋南辰手心原本流势缓慢的血,突然感受一股巨大吸力,霎时手心炸裂,大量的鲜血喷泉般狂涌而出,直接溅撒在滑头鬼的鳞片扭曲妖身之上!
“!”
宋南辰脸色倏然崩裂,另一手抬起,连换手诀,对着失血手臂急速点画数次,眼见着整条手臂因为失血过多渐变干瘦,终于在最终一次用力拖拽下,强行将手抽出了那股狂噬的吸力中。
然后猛地回脸,看到那边,钱鹏早被滑头鬼的苏醒吓晕了,被阴气裹身的杨洋却站了起来,虽嘴角带血却一脸冷峻地单手护胸,另一手,还夹着几张符篆。
在他看过去的时候,没有丝毫惧色,反朝他挑衅地扬了扬眉。
宋南辰冷笑。
这时候,石门上的滑头鬼处没了血源,突然狂躁起来,摇头摆尾,似要摆脱石门的束缚,震得石门一阵剧烈摇晃。
苏红鸢抬头一看,顿时大惊,“不好!没有血性压制,滑头鬼苏醒,引发九龙降魔阵启动了,快,要血!”
宋南辰扫了她一眼,忽地身形一动,瞬间出现在杨洋面前。
杨洋下意识后退一步,反手就要扔出手里的符篆时,却被一下掐住了脖子。
骤然窒息,却依旧勾唇冷笑,强行抬手,反手也抓住宋南辰的手臂,将符篆,死死地按在了他的胳膊上。
金光咒杀魔,宋南辰的手臂一抖,下一秒,这剩下的一条完好的胳膊,竟生生被咒文爬满,繁复红光肆意蔓延,瞬间将宋南辰半边身子完全裹了进去!
宋南辰眉头一皱,万没料到这个不会一点阴阳能力的凡人,居然会有这么厉害的符篆!
反手一甩,将杨洋推到一边,另一手抓起还趴在地上瑟瑟发抖的钱鹏,身形一闪,隐匿到地宫侧面树林的黑暗处。
杨洋擦了嘴角血丝回头,就见那片黑暗处,紫光大盛,接着传来钱鹏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皱了皱眉。
再要转身,背后却突然冷风来袭,森浓杀意直击头顶,惊得他瞬间头皮发麻,想要躲避已然来不及,只看到苏红鸢那张妍姿艳质的脸上,满是凶狞狠色,伸出的五指指甲长而尖利,正对着自己,迅猛而狠辣地刺杀过来!
“噗!”
然而,那尖刀一般的指甲,却没戳进他的身体里,一个娇俏妩媚的脸,突然凭空出现在他面前,那张本是冰冷淡漠却让他每每心动的眼睛,对着他,露出个极好看的笑容!
然后,笑意满满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口血,喷了出来!
“媛媛!”
面对宋南辰直面死亡威胁的时候都面不改色甚至含笑淡定的杨洋,终于猛然色变,一把伸手将挡在自己面前的胡媛抱在怀里,撕心裂肺地大吼了一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苏红鸢满脸狠戾,再次挥手,可是尖利五指才抬到半空,就被另一只手从背后抓住。
不满蹙眉,才要回头,腰上却紧接着被重重地踹了一脚。
“咚!”
苏红鸢毫无反抗地飞了出去,一下砸在石门上,一口血吐出来,被石门上狂躁的滑头鬼一下抓住,尖叫了一声,瞬间被吸成了干尸!
胡娘收回脚,不满地撇嘴皱眉,“就这么死了?便宜她了!”
说着愤愤转身,看向躺在杨洋怀里的胡媛,小心地翻过后背一看,几个血窟窿正汨汨地朝外流着血。
看得她一阵皱眉。
刚要给她止血,后头走过来的余盛忽然说道,“不能动。”
胡娘回头,正好对上余盛看过来的清润水光的眼神,心头一跳,挪开视线,问道,“怎么不能动?”
余盛见她又再次刻意躲避自己,眼神微黯,蹲下来,翻开胡媛的手腕。
胡娘低眼一瞅,登时色变!
杨洋颤抖地抱着胡媛,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胡媛前臂上那个本被还阳咒覆盖的鸦青色使灵奴印,竟然散出浓郁黑气,一圈圈裹缠住她的手臂,像是一道道黑色锁链,死死地箍住她原本能挣脱的一线希望!
杨洋白了脸,看向余盛。
余盛有些不忍地摇了摇头,“奴印本是强制使灵忠心主人,不可随意对他人……动心,她刚刚显然……”
杨洋微微瞪眼,此时不知是喜是忧,只能紧紧地抱着怀里满身是血的胡媛,问道,“那现在该怎么办?”
余盛将她的手放回去,再次摇头,“奴印反噬,要么魂飞魄散要么受尽折磨。”
杨洋一颤,下意识低头看怀里已经瘫软渐渐闭眼似要失去意识的胡媛,手指收了又松,松了又抓,半晌,才声音发抖地问道,“没……有办法了么?”
余盛犹豫了下,旁边的胡娘也跟着说道,“小鱼儿,你想想办法。”
一声‘小鱼儿’唤得余盛眼睫轻颤,扫了她一眼,说道,“只是南朵朵现在昏睡……”
胡娘立刻问,“你是说南朵朵能救?”
“嗯……”余盛不是很确定地点了点头,“她应该有那个能力……”
话没说完,杨洋陡然站了起来,不顾胡媛的血流了他满身,焦急地问道,“她在哪儿?!”
胡娘回头看了眼走到地宫门前的裴靳禹,道,“跟我来。”
说着,快步朝前,杨洋抱紧胡媛,明显感觉到她周身的气息渐渐变冷,心灼得几乎喘不过气来,窒息引发了他从没有过的恐慌,只恨不得怀里女子身上的血,全是从他体内流出去的!
咬紧牙关,跟上胡娘。
裴靳禹看了眼地上淋淋洒洒一路滴过去的血,满脸的冽厉。
抬眼,冷冷地看着吸干了苏红鸢血肉的狂暴滑头鬼,冷森开口,“回去。”
声音极淡,似是平常言语,然而,门上的滑头鬼却陡然一震,躁狂浸血的双眸蓦地浮起一层惊恐,迟疑地缓住了身形,往回缩了缩。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而,就在滑头鬼妖眸中血色缓缓褪去的最后一刻,地宫西南处,忽然吟起一声长啸。
一道裹挟紫芒的邪恶召唤,猛地炸响半空!
滑头鬼一怔,随即,褪去的血色,翻覆数倍地猛然侵袭上来。
“哐啷!”
浮雕上的九龙降魔阵,无数条粗重黑链,腾地破开石门,如万千游龙走蛇,在空气中狂乱挥舞。
浓烟般的黑气从门后钻了出来,在半空凝结成一片片厚重云层。
隐有雷电从锁链相击的云层后迸射出来。
“吼!”
龙吟兽吼,夹杂着石门与云层的千钧对抗,整个裴家老宅,都被这震动掀翻平静!
九龙降魔阵——启动!
赵尔岚一下从房间冲出来,惊恐地看着天崩地裂的地宫方向,李善将她强行推回房内,哆嗦地扶着门把手,问后头赶来的裴家子弟,“确定家主回来了?”
“是!”那人也从来没见过这么凶残的阵势,几乎吓得瘫软在地,颤声发抖地说道,“家主正在地宫门口,强行封印九龙降魔阵和滑头鬼妖!”
李善的手一下子从门把手上滑了下去——不管是九龙降魔阵还是滑头鬼妖,哪个都是大凶之物,裴少主竟然要强行封印两大凶物,这……简直在拿命去赌啊!
他转脸看向那边云卷翻滚好似深海倒灌的天空,悲壮地低喃道,“天意啊……裴家,这是终于到头了么……”
“夸嚓!”
又是一道树状惊雷劈下,正中石门上的滑头鬼妖。
“吼!”
滑头鬼仰天狂吼,血盆大口狂暴喷涌出无数嚣戾魔气,冲着天边时不时露出身形一角的龙影袭去!
裴靳禹站在两相对峙的冲击正中。
狂风撕扯,吹乱他冷毅的额发,冷清的白色的衬衫,却吹不散他眼中愈来愈森浓的阴寒煞气!
募地,他抬起传承手心。
在又一道雷击和魔气冲撞碰击时,五指一张,又用力一收,释放出绝对强大震撼的封印金耀,将魔气和雷击一下收进手心,然后强悍一握。
“砰!”
魔气和雷击在他手里对撞,轰然碎裂!
“轰隆隆!”
受到阻碍的滑头鬼和九龙降魔阵更加狂暴失控,齐齐转向,对准地面上那个本该是弱小蝼蚁、却释放出毁天灭地的魔性威压的人类!
宋南辰邪笑着从树影里站了起来。
同时反手一抓,从暴突双眼早没了气息的钱鹏体内抓出一滩早被肮脏||欲||念||玷||污的血气,缓缓上抬,对准前方单手抗住滑头鬼和降魔九龙的裴靳禹。
勾着唇角,眯了眯眼,极冷蔑地笑了一声,“裴四,看来你的命,今天也就到头了啊……”
说着,手指一动。
血气刚要脱手而出疾||射||向裴靳禹时,空气中陡然出现一道细微裂缝。
一声古谣偈语从缝隙后空灵响起。
腌臜的血气倏然消散。
宋南辰一惊,立刻连退几步,惊疑不定地看向面前悄然晃动着摄魂力量的裂缝。
接着就听里头传来南朵朵不轻不重的声音,“宋南辰,你是活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宋南辰震住,不过很快却又笑了起来,只是这笑容却不见眼底,嘴角慢慢的试探和恶意,“怎么,不舍得我杀裴四?”
南朵朵冷笑,“我说过了,裴四的命是我的。”
宋南辰顿了顿,笑意却蔓延到了眼角,不过还是刻意地说道,“今天这机会不错,不如我帮你杀了他,算是我送你的定情心意,如何?”
缝隙里没有声音传出。
宋南辰挑了挑眉,笑容微冷。
然而,很快又再次传来南朵朵更加生冷的慢语,“我要他在我手上受尽折磨而死!”
这声音仿佛轰雷,直击宋南辰耳膜,明明是极慢极淡的语调,却让宋南辰一瞬间振聋发聩,连后背都冒出一层冷寒。
他笑了起来,这一回是完全肆意狂放的大笑。
他拍了拍手,十分高兴地点头,“好,既然朵朵都这么说了,为夫自然遵从。”
话音才落,又听缝隙里南朵朵的声音冷冷问道,“魂锁拿到了么?”
宋南辰无奈做投降状,“我错了,我这就去拿。”
说完,不等南朵朵再说什么,身形一闪,趁乱,在无人注意的震开的大门雷锋中,钻进了地宫内。
才一进入,就听身后传来悉悉索索的轻微声响。
回头一看,一只黑体红头的一拳大小的蜘蛛,正跟在他身后。
扬眉冷笑,“这招金蝉脱壳用的不错啊,苏红鸢。”
蜘蛛森红蛛眼朝他看了一眼,径直朝里爬去。
宋南辰慢悠悠地跟在她后头。
然而,没走几步,一人一蛛却停了下来,难以相信地看向面前——
一只极恶法相的独角兽,正对着他们,缓缓地吐出一圈圈森冷蓝焰!
老宅外头。
南朵朵猛地睁开眼,脸色一白,张嘴,‘噗’地吐出一口鲜血!
“主子!”
一旁正在遥遥看着西南半边裂变天空的锦儿吓了一大跳,连忙扑了过去,刚想查看她的情况,却被推开。
“主子?”
南朵朵不让她碰,她也不敢伸手,只能小心翼翼地看着她漆黑的双眸,轻声问道,“怎么好端端地睡着,突然就吐血了?”
南朵朵轻吐出一口气。强行开启空间裂缝,以极强魔魂之力压制住宋南辰,对自身的损耗极大,吐血……只是前||戏||而已。
又是一阵血气翻涌,南朵朵掩住唇,低咳了两声。
锦儿看得实在着急,正想强行给她看看,却听远处有人疾奔而来,立刻跳起来护住南朵朵,却发现,原来是胡娘,还有……嗯?胡媛受伤了?
抱着她的那个水嫩灵光的小鲜肉又是谁?
兴冲冲地刚要开口问,却被胡娘抢了先,“朵朵,媛媛受伤了,小鱼儿说是使灵奴印反噬,你赶快给看看!”
南朵朵丹眉微蹙,抬脸,看了眼旁边的锦儿,同时手指对着车厢底下轻轻一划。
锦儿本来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无奈地看了眼车座底下无声消散的血渍,瘪嘴。
杨洋将胡媛小心翼翼地放到南朵朵身旁,声音嘶哑地说道,“她是为了救我,为了我……”
隐有哽咽。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看了他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
神经大条的锦儿却眯着眼睛,摸了摸下巴,朝杨洋那宽肩窄腰的小身段儿上下一通瞄——嗯……身材棒声音苏,又是个极品货色!不过,好像是小媛媛的男人?啧啧,羡慕。
南朵朵转身,抬起胡媛的手臂抬起来,果然看到那青色奴印已渐成紫黑之色,胡媛生命的气息,随着大量血液的流失和奴印的反噬,正在不断流逝。
“朵朵……”
胡娘见她沉眸不语,惴惴不安地上前一步。
南朵朵抿了抿唇,默了片刻后,才看向一直握着胡媛手的杨洋,说道,“办法确实有,不过……”
杨洋一张清隽冠玉的脸上毫无血色,然而眸光却异常坚忍地说道,“无论什么办法,南朵朵,救救她。”
南朵朵看着他,这个男人向来只站在裴靳禹背后,却完美地支撑起了裴靳禹背后所有繁杂而又黑暗的手段。
他时常笑着,像是游戏人间嬉笑自在,似是对什么都不在意,可心神却又从来只为一个女孩儿牵动。
可那个女孩儿一直都没有看到过他,他也宁愿就那样站在她身边,守着她,看着她哭,看着她笑。
直到有一天,这个女孩儿发现他,发现他的心意了。
他以为,奇迹出现了。
幸福,终于有一天也来到了他的面前,只要他再努力一把,只要他握着她的手,不要放开,这个女孩儿,以及她曾经归属别人的世界,就能完全向自己敞开!
可是他却不知道,这个女孩儿,在什么时候,竟然也喜欢上了自己,甚至……愿意为自己去死!
她飞扑到自己面前挡住那致命一击的一刻,所有的感官似乎都从他体内消失了。
他只看到她眼底温柔的笑。
冷漠的她,原来是这样地在意着自己啊!
他却并没有欢喜,发现得到却又被无情掠去的绝望和痛苦,几乎撕碎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不要!不要失去她!不要!!!
于是,他将她再次抱进怀里,对南朵朵重复道,“救她。”
简简单单的两个字,却震得旁边的几人心神一颤。
胡娘看了这个虽然阳光帅气却一直稍有不足的男生一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心里默道,媛媛倒是找了个好男人。
锦儿则是搓着手臂,充满怨念地嘀咕,“好男人都被你们抢光了,我上哪儿找去呀,哼!”
南朵朵定定地看着杨洋,静默数秒后,说道,“我的办法是,用你的命,换她的命。”
杨洋怔住。
几人的视线全落在他身上,却看到,他居然缓缓地摇了摇头。
“你不愿?”南朵朵问。
杨洋本是惨白无色的俊脸上,却浮起一层苦笑,认真而平缓地说道,“是。”
胡娘一下皱了眉。
连一直跳脱的锦儿都别有意味地看过来。
南朵朵沉默。
清俊帅气的杨洋却低头看向怀里的胡媛,语调柔和地含笑轻声道,“我如果死了,她该怎么办?”
胡娘眼露意外,锦儿挑了挑眉。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她是个笨蛋,爱上一个,连命都能不要。她也是个傻瓜,丢了我应该也不会去找别人吧?我如果死了,她就只有一个人了,哭了没人安慰,笑了没人分享,连生病了,也许都没人知道,南朵朵,你叫我拿命换她,叫我丢下她一个人,我怎么舍得?”
杨洋的话很平缓,却无端撩起了几人内心最悸动的情绪。
胡娘忽然莫名红了眼眶,猛地转过脸去。
锦儿则捂着胸口,用力深呼吸。
一直安静地看着杨洋的南朵朵,长久的静默后,忽地轻笑了起来。
点头,认真而平静地点头,“好。”
胡娘大松了一口气,杨洋朝她勉励一笑,“多谢。”
站在后面的锦儿却皱了眉,看了看南朵朵毫无血色的脸,又看了看浑身是血昏迷过去的胡媛。
“先找个朝阳的房间安置下来,我先稳住她的魂魄不散,只有日出后才能……咳。”南朵朵话没说完,忽地连咳了好几声。
胡娘眉头一皱,“怎么了这是?”
南朵朵笑着摆手,“没事,呛到了。”顿了下,又道,“胡娘你去看看大裴吧,别让他有危险。”
锦儿一听就知道,南朵朵这是想把胡娘支开,不让她看出自己魂力受损呢!
心里叹气,这心软善良的主子啊……
胡娘回头看了那边雷电交杂,狂风龙卷的半空,忽想到余盛还在那儿,犹豫了下,点头,“那我过去看看,媛儿我就交给你了,朵朵,一定要救救她!”
南朵朵朝她一笑,“嗯。”
许是她的神情太过冷定安然,胡娘不安的心也渐渐平复下来,又拍了拍杨洋的后背,转身,朝地宫方向疾奔而去。
杨洋抱起胡媛,示意两人跟上,随即走进内宅。
没有看到,后头南朵朵下车的时候,脚步一跄,锦儿一把将她扶住,郁闷地撅起本就有点儿上翘的鱼嘴。
南朵朵含笑对她摇了摇头,又看了眼地宫的方向,乌黑点漆的眸子里掠过担心,很快又敛消下去,跟上前头的杨洋。
地宫内。
宋南辰片刻的震愣后,忽地失态抚掌大笑起来,“哈哈哈,没想到啊,没想到!裴四,难怪要用九龙降魔阵和滑头鬼来压着了,原来这地宫里头,居然藏了这个宝贝!哈哈哈,天意,天意!”
苏红鸢化身的蜘蛛无声地看着对面那只让无数驱魔族人趋之若鹜、曾经为此更是差点掀翻善恶两道的独角兽,猩红蛛眼里露出嗜血冷芒。
“嘶——”
独角兽吐出的火焰冰寒,却让地宫内略显阴森的空气陡然灼烫了许多!
月圆之夜本就凶狠残暴的独角兽兽魂,此时面对突如其来的侵||入||者,暴戾更加明显。
它不耐地踢了踢前蹄,又打出一个沉闷的响鼻。
一旁的苏红鸢突然动了。
八爪一踩,腾空跃起,对着独角兽如一道血影扑杀而去。
独角兽被彻底激怒,前蹄猛然抬到半空,狂吼了一声,与蜘蛛绞杀到一起。
宋南辰抱着胳膊在一旁饶有兴味地看了一会儿,忽然一拍手,“哎呀,差点忘记小祖宗交代的东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说着一笑,绕过这边打得天翻地荡的两只怪物,悠哉哉地来到南朵朵给的方位,摸出了一个暗盒。
果然,拿到一枚通体漆黑却透着古朴沉淀力量的魂锁!
勾唇一笑。
而地宫外。
胡娘纵跃下来,一眼就看到被三方对峙的恐怖力量下,余盛扶着一桩雕龙的石柱,周身萦绕淡淡守护白光,可是明显抵不住这破灭的力量,脸色十分难看。
胡娘眉头一皱,落到他身后,将他用力往后一拽。
余盛一个不防,差点栽倒,下意识往旁边一抓,转眼一看竟是胡娘,对上那双斜长上挑而媚气横生的狐狸眼,手指一紧,又迅速松开,顿了下,刚要开口。
却又听她淡淡地说道,“去找南朵朵,这里不是你待的地方。”
余盛到了嘴边的话停了下来,又看了眼已经背对着自己的女人,深吸了一口气,毅然转身。
胡娘眼角余光扫到他已经完全走出地宫守护阵外的安全地带,才微微放下心,仰脸一转脖子,撕扯着龇牙露出半狐形态,然后张开十抓,对着石门上的滑头鬼妖,狠狠地撞击过去!
“哐!”
石门巨响,滑头鬼猛然回缩,躲开阴阳狐的猛然袭击。
裴靳禹一手得空,立即大起大合,一把按住半空落下的雷击树状金光,眉宇间竟是凛冽霸气冷色,用力往下一摔!那劈天的金光,竟然被他生生从翻滚云层中,直直地拽落下来!
胡娘心惊,不过很快又挑眉低笑起来,一手按住滑头鬼的头,将它一点点地往门里按,同时还带着半讥讽的戏谑道,“看门狗就要有个看门狗的样子,翻了天了你!”
“轰隆隆!”
半空又是接连数道狂暴电闪雷鸣。
南朵朵跟着杨洋进了一间花园客房,站在窗户边看向那头隐有颓势的九龙降魔阵,心头微松。
“好了,现在还要准备什么?”后头杨洋问道。
南朵朵转身,看了眼躺在床上的胡媛,点了点头,对锦儿说道,“去门外守着,不要让人进来。”
“可主子你……”锦儿欲言又止。
南朵朵却摇了摇头,“去吧。”
锦儿瘪嘴,也看了看床上渐露死相的胡媛,耷拉了脑袋,走到房门外,支着下巴盘腿坐下。
“噗!”
地宫内,苏红鸢被独角兽一击砸中,张口吐出一口猩黑血液,正好落在独角兽的尖角上,毒性立刻像硫酸腐蚀,让他原本深蓝湛然的头部,瞬间被一股黑灰之气包裹!
苏红鸢大喜,身形半空一转,淡若的星月光辉悄然释放,蛛身随即抽长变色,化作一具人形,赤||身||裸||体||地从落在了独角兽面前。
随即她单手对着被毒气侵蚀的独角兽一拍。
独角兽长嘶一声,随即轰然倒地,化作一朵冰蓝火焰,被苏红鸢翻手一收,隐没入她的手心内。
宋南辰走出来的时候,正好看到这一幕,立刻挑眉做出一脸恶心状,“我说苏红鸢,收个独角兽还要色||诱啊?有点自知之明行不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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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啧!”宋南辰不满咂舌,“滑头鬼和九龙降魔阵都这么快被他压下去了?裴四似乎比千年前更凶残了?”
苏红鸢却目露冷寒,“凶残?裴四只会比凶残更可怕。”
宋南辰挑眉,“我倒是忘了,确实没有人比你更了解这个假惺惺的伪君子了。”
“呵。”
苏红鸢冷笑,身形骤矮,再次化作蜘蛛模样,悉悉索索地快速离去。
宋南辰讥讽地嘲弄了一声,“哼,这就跑了。”有些惋惜地朝四周一看,撇了撇嘴,“可惜,难得进来一趟,还没参观够呢。”
正说着,大门那边,已经有了进门的脚步声。
宋南辰又懒散地眨了下眼,扔下一个土遁符,原地消失。
裴靳禹眉眼含霜地走进地宫大厅,果然没有看到独角兽魂,手心里那块传承的牵连被另一股极强的阴煞气息纠缠上。
看来,独角兽魂被魔物强行带走了。
是宋南辰么?
裴靳禹皱了皱眉,走进地宫内,后头胡娘甩着毛茸茸的大尾巴跟进来,动了动手腕,问道,“怎么样,地宫里头没受什么损害吧?”
裴靳禹摇头,“独角兽被抓走了。”
胡娘一怔,随即暴跳起来,“什么?!!!”
连忙往下跑了几步,果然没看到那蓝色的小美人儿,顿时抚胸顿足,“我靠!哪个不长眼的敢抢我家的兽兽?我弄死他的我!”
裴靳禹也走了下来,单手张开传承,在面前虚无的空气里轻缓一划。
一紫一黑红的两缕气息夹杂着独角兽的特有冰蓝显现出来。
胡娘凑过来仔细看了看,随即皱眉,“这紫色的有点像宋南辰的味道,这黑红的……怎么……”
她顿了顿,又看向裴靳禹。
裴靳禹直视那抹气息,冷声道,“有朵朵的味道。”
胡娘龇牙,“不能啊,朵朵现在分明去救媛媛去了……”
话没说完,忽听裴靳禹淡淡说道,“原来如此。”
胡娘好奇,“什么?”
却预料之中地没有收到裴靳禹的回答,无趣地撇了撇嘴,又听地宫外一阵嘈杂,听着好像是李善带人赶了过来,正要出去应对时,忽听裴靳禹说道,“把外头苏红鸢的皮送去苏家,我要他们给我一个交代。”
胡娘一怔,怎么不是立刻对宋南辰下手,反而去折腾一个已经死了的苏红鸢?
不过裴老大心思向来比那黑潮深海还要难猜,胡娘瘪瘪嘴,就乖乖去办了。
而裴靳禹站在地宫偌大冰冷而阴森寒冽的大厅里,慢慢地闭上眼。
眼前浮现千年前,他封印南朵朵后,第一次重新踏入这片封印之地时的情景。
那晚,已成为裴家之主的他,终于有勇气再来看她一眼。
封印之地当时还是一座只有鸟居八百大神封印的简单墓地,棺椁上的金印咒,也只有他的血才能开启。
无形中强大而庄严的封印之地,连空气都是一片肃穆压抑。
然而,这个俊雅无双成为驱魔一族至高位置的大人物,却在那座漆黑沉静的棺木前,无声地落下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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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确实诡变多端,确实曾经冷漠所有,玩||弄旁人的欲||念,无视他人的期望,践踏那些人的情感。
直到遇到这个女孩。明明曾经在临死前,露出那种疯狂的求生渴望,为什么又在重逢后,会变得那样平淡,无欲无求,哪怕只是一件简单的小事,都能让她露出最明媚的笑容?
他是什么时候动的心?
又是什么时候被她牵扯了所有心神?
最后又是为什么……要做出那种被世人唾弃鄙夷,却又忌惮害怕的谋算大事?
人们只当他是为了权利为了名誉,才欺骗了朵南王的情感,然后又亲手将她封印,以此为踏脚石,一步登天。
可他……明明只是想……保护她啊!
她是大魔,身上又有着那样逆天改命的力量,可却偏偏善良到傻笨的地步。
人心可怕,到处都是觊觎她的恶毒陷阱和算计。
这让当时没有能力与权力的他,怎么能放心?
索性将她关起来,让她再不能动弹,让她……带着恨,遗忘一切,去另外一个世界吧!
他以为自己做得够冷漠了,以损耗半魂为代价,就能减轻心底的内疚和疼痛。
可是……他却终于受不了了!
他开始记恨所有针对过她的人,他不动声色地将那些人引出来,一个一个无形地泯灭在不为人知的黑暗里。
他一遍遍地折磨那个暴露了她的秘密的女人,叫她生不如死,将她践踏进无穷的黑暗绝望里!
然而,他的心里却始终有个洞,什么样的仇恨与泄愤都填满不了。
不断地有风吹过那里,呼呼地响。
他知道自己,已经疯了。
在亲手将她封禁的那一刻,在她含着血泪,对自己说‘恨’的那一刻!
他疯了,所以,他准备再癫狂一次。
以千年为期,跟这该死的命运,来一次疯狂地豪赌!
所以,他在那晚的彻夜落泪后,做出了一个决定。
他亲手将那个背叛了她的女人,魔化成了个半成品的魔物,然后——把封印之地的朵南王,换了出来!
并为了掩盖这个秘密,以强化封印为借口,不断地将封印之地一层层覆盖,最终形成了这座埋藏了无数罪恶丑陋、机关重重的华丽地宫!
外人只当这地宫里宝藏无数,可除去千年来他为修补灵魂偶尔用过的法器外,这个地宫里,真正的秘密——就只有一个假的朵南王而已!
如果驱魔一族发现守护防备了千年的大患,竟然是个假的,会是什么反应?
怕是立刻就会对这出身不正的裴家群起而攻之吧?
呵。
裴靳禹睁开眼,唇角浮起一丝嘲弄冷笑,黑气魔丝在他半边脸的肌肤下若隐若现。
而这世上,跟南朵朵有近乎一样气息的,只有一个。
就是那个替代了南朵朵的赝品!
至于为什么怀疑苏红鸢么……呵,只看那副皮囊能引起什么样的应激效果了。
眸底闪过一片寒芒。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老大,”这时候胡娘又探了个头||进||来,“外头嚷嚷着要见你呢,咋办?”
半面魔气无声隐退。
裴靳禹转过身来,淡淡地说道,“让他们去易慧堂。”
“得令~”
胡娘一点头,闪了出去,挡住那些暗中朝地宫里头瞄的视线。
领着泱泱一片人,抬起被炸伤的族内子弟,离开狼藉一片的地宫门口。
王梦薇和蛇面管家早没了影子。
苏红鸢丢下的干瘪皮囊也被胡娘收了。
裴靳禹走出来的时候,正好月上中天,天上降魔九龙引起的异象散去后,夜空异常静晰,有清冷逼仄的月光洒下来。
看了眼石门上又老老实实趴回去的滑头鬼。
百鬼之首的凶妖立刻一抖,乖巧地引动石门,掩合。
裴靳禹转身,走了几步后,忽地一阵急促低咳,片刻后,伸手一擦,看了眼指尖上沾染的血渍。
……
杨洋按照南朵朵的安排,在胡媛身边躺下,握住她那只已经被奴印侵蚀而冰冷无温的手。
南朵朵掀开窗帘,露出血月后璀璨的星辰。
杨洋看到柔和的夜色打在胡媛的脸上,让她原本冷冰冰的脸,也变得娇媚许多。
他笑了笑,低声道,“媛媛,要加油,别把我弄丢了。”
昏迷中,胡媛的眉眼处似乎微微一动。
南朵朵走过来,握住手指,自手心一滴滴落下那股带着腥甜惑人心智的鲜血,然后低声,念动古咒。
“太上台星,应变无停。驱邪缚魅,保命护身。智慧明净,心神安宁。三魂永久魄,无丧倾解。”
鲜红的血液化作一粒粒朱光,凭空漂浮,点缀两人周身,不大不小的房间内,陡然似是进入了某种暗红色绚烂的梦幻里。
“急急如律令!”
随着南朵朵一声低喝,朱光陡然散开,一层朦胧薄雾氤氲散开,一下罩住了躺着的胡媛和杨洋。
南朵朵收回手。
转身,‘咚’地摔倒在地。
强吸了一口气,对门口轻唤,“锦儿。”
房门立刻被推开。
锦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快速跑过来,一把将她背起,又看了眼被红雾笼罩的大床,瘪嘴。
“带我去找大裴,快。”
南朵朵的音量越来越小。
锦儿叹气,一跺脚,化作一道锦鱼金光,‘嗖’地冲了出去。
房门缓缓闭合。
雾气缓慢流动,却始终飘散不去。
唯剩雾中两人,十指交握,一起走进了南朵朵给他们开启的改变命运轮回的高级幻境中。
……
易慧堂。
裴靳禹冷脸坐在首位,不说话,看下面吵成一锅乱粥。
胡娘抱着胳膊在他旁边看得一脸兴冲冲。
大部分投靠裴家的驱魔势力今晚都被李善派人叫来支援,然而,这些人赶到的时候,只来得及看到那惊天异象的一角,等匆匆赶过来的时候,却发现动荡早已被裴靳禹给平息了。
震惊的同时更多的是惊惧——降魔九龙和滑头鬼妖到底有多厉害,有点驱魔阅历的清楚明白这到底是什么样穷凶极恶的存在。
然而裴靳禹竟然单人徒手就把这两凶并发的恶物给镇压了回去!
这是多大的力量!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众人不由又想到最近坊间的那条传闻——裴靳禹就是裴四转生!
假如是真的,可就……太可怕了!
谁不知道,当年裴四是怎么死的!
魔族来犯,他奋身抗敌,可就在成功击退魔族、功成名就的时候,却被揭穿私下里曾用过极其残忍的手法,残害过驱魔族内许多名声极高的驱魔师。
后被族内群起围攻,亲手送上了断头刀下!
虽无人见过,但有多本史书记载,可笑当年手能翻阴阳的大驱魔师,竟不敌凡人力量,生生被捆绑,一刀砍了头!
可想而知当年的景象如何惨烈!
众人心中惊疑不定,同时又觊觎这千年来难得受到一次重创的地宫内所藏,吵闹不休。
虽然看上去是彼此争执,然而,胡媛却听出这些人借口千万遍,却全都一个意思——以担心地宫安全为由,要求进入查看。
呵,不就是想窥探地宫的宝藏么!拿什么冠冕堂皇的借口当理由呢!
胡媛心里一阵冷笑,可偏又不能发作,只好站在一旁开小差,心里一边想着胡媛那头不知道怎么样,一边又想到自打从地宫出来,就没见到余盛。
一想到这条滑不溜秋的小鱼,又是一阵头痛,唉!强迫不成反差点逼的人家以死拒绝,她活了几百年的脸都被丢光了。
以后……还是敬而远之吧。
她这头心思早飞到了九重天外,坐在椅子上的裴靳禹却一直静冷沉哞地看着那些百相小丑一般的所谓驱魔长老。
在又一个一脸正派的驱魔师上前,义正言辞地表明为了驱魔一族的大局,他愿意牺牲自身安全,主动一探地宫时。
裴靳禹终于冷笑了一声。
这突如其来的笑声,仿佛掩盖在初春下猛然破开的冬寒,冷冽的气势扑面而来!
易慧堂瞬间一阵静默。
众人抬头,只见裴靳禹站了起来,一双眼如凶兽噬人,冷狠地往下看着,语气极淡地说道,“诸位是觉得,地宫半年多来连遭两次重创,已经是可以随意进入了么?”
几个领头闹腾的老家伙们都是一怔。
“当时僵尸王脱逃地宫,裴家曾诚邀诸位进地宫一查究竟,可诸位当时是怎么拒绝的?”
裴靳禹在外人面前其实很少说话,乍一说出这番言语,虽然听着平和,可内里的语调,却着实让人胆战心惊。
那个站在最前头‘义正言辞’的驱魔师也是心惊,下意识往后瞄了瞄。
裴靳禹似是没看到这些人的变化,只是话锋一转,“诸位要是还想进地宫一探究竟,也不是不可。”
开小差的胡娘才回神就听到这么一句,微微诧异。
底下的人倒是齐齐露出惊喜的表情。
却不料裴靳禹却又说道,“只不过,每家只可进入一位,且生死不论,裴家不提供地宫的机关图。”
这下可是油锅里滴了水,整个易慧堂全炸了。
有人立刻就吼道,“裴家主,你这意思就是叫我们去送死?”
有人随后附和,“就是!这地宫是裴家的,凭什么叫我们去查看,反而不提供机关图?我看裴家就是居心叵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直接给气笑了,这回也不做壁上观了,踱了两步跟到裴靳禹旁边,慢悠悠地说道,“不想去的可以不去,你们真当裴家是你们可以随便放肆的地方?”
众人一阵皱眉。
有人又小声嘀咕了,“难道这裴家主,真是那个心思狠辣歹毒的裴四转世?不然怎么可能这么残害同族?”
胡娘脸一沉,刚要说话,突然,易慧堂门口冲进来一道金色流光。
裴靳禹原本静冷的神情倏然一变。
下一秒,锦儿跌倒在他脚边,背上的南朵朵也堪堪落地。
“主夫大人,快,我家主子不好了!”
她平地一声吼,叫原本因为她突兀出现而震愣的易慧堂众人突然回过神来。
立刻有人借机发难,“裴家主,这里为什么会有大凶水妖?裴家莫不是真的另有图谋,要颠到善恶乾坤吧?”
“放你娘的狗屁!”
胡娘扶住南朵朵,扭头就骂,“裴家要是害你们,早就叫你们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还允许你们在这里跟母鸡一样地叫唤个不停?赶紧滚!”
她一见着南朵朵这模样,就意识到胡媛那头可能真的凶险万分,心里一下就急了,哪里还能保持住那点装模作样的高贵冷艳模样。
裴靳禹从她手里打横抱过南朵朵,一言不发地往外走。
然而,被激怒的那些长老们怎么可能能让他随意走出去,纷纷上来拦他,“裴家主,事情不说清楚,你可别想……”
“滚开。”
裴靳禹看了那人一眼。
那人一颤,下意识后退。
就见裴靳禹又转脸对一旁神色各异的人,缓缓说道,“我说过的话,绝不重复第二遍,要是谁敢在地宫随意闹事,休怪裴家无情。”
说完,顿了下,又目光沉冷地扫了一圈众人,“另外,诸位或许还不知道,今晚地宫受袭,是孙玉鑫勾结外人所为,证据事实调查清楚,为避免不必要的争端,现在我就先把裴家决定的处罚结果跟诸位宣布一下。”
众人齐齐变脸,内心惊愕——其实孙玉鑫这么多年的动作,不少人是看在眼里的,但裴家始终没有对他有过多大的动作,所以这些人就慢慢倒了风向,以为裴家经过千年衰退,已经没有裴四撑起的那么嚣张霸道的势力了,更何况现在的掌家不过也就是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子而已。
所以不少人跟着孙玉鑫一起有了异心,一方面觊觎裴家的地位,一方面贪婪裴家的宝藏。还有一些就躲在后头见风使舵,见着好处就往前冲,没了利益就又赶紧装孙子躲回裴家的势力保护之下。
大部分的人都以为裴家会慢慢倒下去,再加上近期越来越嚣张的谣言,以及裴家地宫所遭受的重创。
裴家这大厦倾颓的前兆,让很多人都看到了争抢的甜头。
趁着裴康不在,不过是个惯会装模作样只不过对付魔物有点手段的小孩,还能把他们这些在风尘历练了许久的老头子们怎么样不成?
可现在,裴靳禹居然说,要处罚孙玉鑫!
是来真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心中惊疑不定,就听裴靳禹说道,“李善,传裴家家主口令,令所有裴家势力断绝与孙玉鑫所有支援与联络,同时将其从驱魔一族除名,资金链冻结,曾经派出在孙玉鑫门内进行辅导帮助的子弟,全部收归裴家。”
李善看了看堂内众人,点头称是。
胡娘抱着胳膊几乎笑出来。
锦儿一脸莫名其妙地看周围好几个老头子哆嗦着差点没晕过去,心里还嘀咕,这么大把年纪,情绪起伏这么大不好吧?
本来闹哄哄的易慧堂鸦雀无声。
裴靳禹收回目光,收紧抱着南朵朵的手臂,大步踏出易慧堂。
锦儿撇撇嘴赶紧跟上。
胡娘走在最后,到了门口,又回头凉飕飕地讥笑道,“诸位,地宫千年变化,内里机关早已变化多端,进去的时候,可要小心点,一家只能出一人,记得好好挑哈!”
说完,如愿以偿地看到那些老家伙们的脸几乎铁青,哈哈笑着扬长而去。
……
裴靳禹的卧房内。
锦儿将情况说明后,见这霞举翩然的男人始终盯着自家主子不说话,心里也很是没底,想了下,还是替南朵朵辩解了一句,“其实主子提醒过那丫头,让她奴印没解开前,别动情,那丫头没听……其实主子别看平时一会凶得很,一会又坏得让人讨厌,可是心里善良得都有些傻了,唉,当年要不是为了一个小家伙,主子也不会最终和魔尊变成那样……呃……你打我干嘛?”
胡娘无语翻了个白眼,拽着她的胳膊往外拖,“走走,我们去看看媛儿怎么样了。”
锦儿不肯走,跟她反拽,“不去,她那情况只有看她自己和她男人能不能冲破命格了,去看也没用,我要守着主子。”
胡娘气的牙根痒——这傻姑娘!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眼珠子一转,又凑到她耳边说了几句话。
锦儿听了,那双死鱼眼简直爆发出了史无前例的神光!
不过还是犹豫地看了眼床上的南朵朵,结果双腿还是不由自主地跟着胡娘跑去……找新鲜酥软的小||公||狗||了!
床边。
裴靳禹慢慢摩挲着南朵朵苍白的脸,良久,无声地在她额前轻吻了一下,低低满是无奈地说道,“你究竟……要做什么,朵朵?”
昏迷中的南朵朵自然无法回答。
鲜红的血,顺着裴靳禹割开的手腕,一点一点地坠落进她的唇畔内。
……
苏红鸢回到公馆,蛛身才一进门就保持不住,一个急速踉跄,光着全身摔进了地毯上。
急速地喘了几口气后,忽又阴白着脸,大笑起来。
她举起手心,看到那一朵冰蓝火焰蛰伏于手心之内,笑得几乎要癫狂。
直笑到喘不过气来,才缓缓坐起,正要抬手叫人,却忽又想到那两只该死的下等畜生在她被滑头鬼吸入石门上时,居然不来救她!
简直该死!
阴毒了脸站起来,刚要随手去抓个东西缠一下身上,眼角却突然扫到两个影子。
蓦地一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才一转脸,就见到一张残破不堪血肉腐烂的脸——王梦薇!
皱眉,抬手就要劈过去,又有个身影从后头扑袭而来,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同时张开獠牙血口,在她脖子上狠狠一咬。
“啊!!!”
凄厉尖叫猛地冲破公馆安静的上空。
漆黑的夜,陡然增添了一层测测瘆人血气!
……
另一头,宋南辰坐在夜色酒吧的卡座里,一手按住一只娇软小妖的脖子,手腕一拧。
小妖的瞳孔瞬间涣散,无声无息地瘫软下去。
一缕黑色的魂魄从她灵窍处飘散出来,还不等飞远,就被宋南辰另一手上托着的漆黑物体吞噬而去。
不过须臾,那本茫然无知的魂魄,突然凄惶痛苦地挣扎起来。
宋南辰眼眸中的紫光越来越盛,仿佛看到了裴四万般绝望的模样。
他哈哈笑了起来,摸出怀中南朵朵给他的一管血液,本是满满的容量浅下去了一些。
他笑着摸了摸下巴,“裴四,应该已经发现我留给你的礼物了吧?呵呵。”
……
裴康跟着楚可一直行了一夜,抵达了一片山高水远的世外之地。
打眼望去,确实是一片风水宝地。
裴康很难想象,这样的一个地方,假如真的埋藏了一个僵尸王的话,风水孕育千年之后,会变成什么模样?
他其实早就猜到裴家地宫里的那个僵尸王是假的,也曾怀疑过当年亲手封印的裴四,本来只要无关现在裴家的地位声望,他也不想管。
然而现在,坊间谣言居然说他那个无所不能的儿子,是裴四转生!
这怎么可能!那个分明是……是……
十多岁的时候就变得像个陌生人的孩子,真的……是……
他从没有过的慌了神,虽然在旁人面前从未体现过,可是他却真实地知道,一旦裴家原本就招人非议的根基,以及裴四的重生这种秘密曝光,那么裴家必然会在一夜之间大厦倾颓,千年传承,将再也不复旦兮!
他不能看着裴家就这么倒了!
问题就出在那个朵南王身上!只要她消失!不管裴靳禹是不是裴四,只要他姓裴,就不会为了个已经不存在的魔物而再做出什么毁坏千年裴家的事了!
裴康这么想着,没注意到,旁边的楚可,笑着踢翻了脚边的一颗石子。
本是依山傍水紫气东来的风水宝地,竟因为这颗小石子,而悄无声息地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变化。
楚可看了眼裴康,犹豫了下,往后退了几步。
裴康陡然察觉异变,正要回头唤她,忽然听到远远传来渺渺森森的歌声——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裴康的眼骤然睁大,往声音的方向难以置信地看去。
大片的曼陀罗花,如潮海般,铺天盖地地盛开过来。
楚可敛下眼帘,完全退开地上那层不着痕迹的石子圈形。
转身,却见天色微起,而她的身后,地狱之花妖娆的魔气,盖满了整个天地。
她定定地看了会,忽地轻笑了下,迈步离开。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醒过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窗边站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她才睁开的眼因为光线的刺激,又微微眯起来。
拿胳膊上挡的时候,手腕忽然被握住。
炙热的温度透着皮肤扑袭而来,南朵朵愣了片刻后,忽地抿唇一笑,抬眼,看向对面的人,“大裴。”
其实不过只是几天时间,然而裴靳禹却觉得好像跟这个乖巧可爱的南朵朵分别了许多天。
他笑了笑,在床边坐下,将她抱进怀里。
南朵朵被他突如其来的亲热弄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想推开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了什么。
犹豫了下,抬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笑道,“我有些饿了,你能不能给我拿点东西来吃?”
裴靳禹深深地吸了口她身上那股淡淡的幽香,随后才站起来,朝她一笑,“好,我去拿,你再休息一会。”
南朵朵失笑,看着这样静冷却又温柔的裴靳禹,心头发软,目送他一直走出房间,笑容才渐渐敛去。
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划。
果然,一张早隐匿于无形的传音符飘了出来,待南朵朵滴血确认过身份后。
浮动的传音符才晃了两下,淡紫色的光晕后,传出宋南辰那一贯懒散而漫不经心的声音。
南朵朵听着,眸光渐冷,似又变成了雪山之顶那个冷冰冰的雪人儿。
然而不过须臾,这冷厉之色便无声褪去,南朵朵微噏嘴唇,随后迅速一挥手,传音符骤然消散。
房门被再次推开。
裴靳禹单手托着食盘,走了进来。
南朵朵朝他浅浅一笑,起身问,“胡媛和杨洋怎么样了?”
裴靳禹将她按回床上,端起早让厨房备好的大补汤喂她,边道,“还在昏睡中。”
南朵朵被他的亲劳亲为弄得有点不好意思,看了他一眼,才张口矜持地抿了一口。
结果又听裴靳禹低笑,“不饿么?”
南朵朵默默地反省了一下,然后一大口,吞了勺子,朝裴靳禹挑眉。
裴靳禹点了点她的鼻子,将勺子拿出来,继续喂,边说道,“使灵奴印的情况其实我不是很了解,但是我听胡娘说,你昨晚本来的意思是想叫杨洋拿命去换胡媛的?”
南朵朵望着他的动作,很想让他喂快点,一边鼓了鼓腮帮子说道,“只是试探一下,不过也差不多了。”
“什么意思?”
裴靳禹明显看出她的急不可耐,却偏偏依旧继续慢条斯理。
南朵朵动了动,望了他一眼,不满地龇了龇小血牙,“使灵奴印本是强迫使灵绝对忠心主人,胡媛却对杨洋动了心,被咒印反噬本就是常理。我现在用的法子是,要让杨洋彻底融入到胡媛的命格之中,让奴印咒术反将杨洋认为灵主,那么胡媛对他动心,也就是常理之中,反噬也会消停下来。哎呀,你快点啊,饿死了。”
裴靳禹笑,索性将碗全部递给她。
南朵朵大喜,咕噜咕噜几口全喝完,满足地喘了口气,抬眼又见裴靳禹正不错眼珠地看着自己,登时又有点不好意思,脸红红地将碗‘故作矜持’地放下。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又笑,要伸手去捏她的脸,却被她拍开。
“不过这个入命过程中,一定要保持心性坚定。”南朵朵继续解释刚刚没说完的,“我说的那个意思,确实是为了确认杨洋是不是能够为了胡媛豁出命去,倒没想到……”
倒没想到,会听到另一个更让人悸动的回答。
顿了下,接着道,“他虽然没答应,却显然已经用态度表明,在那一刻,其实就已经在无形中和胡媛的命格产生了至死至活的纠缠。至于能不能顺利让奴印反认其为主,就要看两个人自己的努力了。”
裴靳禹大体明白了花园客房里那诡异的红雾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那是南朵朵给他们虚构的一个幻境,来生往死,度过了便是福,没有过,便是……不归路。
南朵朵看了眼外头的阳光,缓了缓,低声道,“还有两夜。”
第三天的子时还不醒的话……
裴靳禹看着她,忽地一笑,“下个礼拜是我的生日。”
南朵朵果然一震,错愕地转脸,“你的生日不是……”
裴靳禹握住她的手,“是这一世的,年年都会大办,但是今年……我想和你一起过。”说着,还暧昧地捏了捏南朵朵的手。
南朵朵的脸腾地一下红了。
抿了抿嘴,小小地瞄了他一眼,问,“那……你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裴靳禹将她的手往跟前拽了拽,暧昧却又清晰地低声反问,“你说呢?”
南朵朵深吸一口气,咬住下唇。
……
花园客房内。
团团诡红甜腥的红雾中,胡媛忽然皱眉猛地抽动了一下。
她发现自己忽然回到了那个黑暗肮脏不堪回首的幼年时期。
抛弃妻子的父亲,每天酗酒的母亲,暗无天日的小屋,到处的嘲讽与谩骂,连空气都污臭满天。
生命与生活到处充满绝望。
她不想死,不想就这么被这无情冷漠的世界打败,于是她和野猫抢食,和觊觎她家那点剩余财产的亲戚泼皮,和那些鄙夷轻慢的眼神斗争。
她像一棵长在悬崖峭壁上的小草,纵使寒风凛冽四季艰苦,她却依然坚强而生机勃勃地活着。
直到……
那个酗酒的母亲,终于因为过度的酒精摄入,撒手人寰。
她抱着那个枯瘦的女人,突然不知道自己这样的坚持,有什么用。
连哭都哭不出来,最后竟索性放声大笑起来。
周围的人都骂她没良心的‘野猫’,她也听不到,笑着冲出家门,一直笑一直跑,一直……不停地落泪。
然后……突然听到一声刺耳而尖锐的刹车声,她下意识扭头一看,却看到两盏明晃晃的车灯,朝她摇摆着直直地急速冲过来!
瞳孔骤然一收。
下一秒,便感觉整个人飞上了天。
漂浮失重的感觉让她一瞬间有过出生以来从没有过的放松。
她闭了眼,任由黑暗侵||袭||了她。
“嘀嘀——”
细微而平缓的机器低鸣。
她恍惚地睁开眼,却一下被眼前一片白晃晃的颜色刺了眼,立刻又闭了闭,朦胧中就见一个人影探过来,从上往下地看着她。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视线聚焦。
她看到了一个面容清隽却十分阳光漂亮的男孩子,正对着她笑,“你醒了?”
见她不说话。
男孩又转手招了招身边的人,大概说了一句“去叫医生”之类的,然后才再次转脸,温和地朝她笑了笑,低声道,“对不起,是我的车没注意,撞到了你,不过万幸只是轻微脑震荡,治疗费用我会一力承担,请不用担心。”
她有些反应不过来,这才转眼瞧了瞧四周,发现……是医院?
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然后才怔怔地再次看向男孩。
男孩似乎被她傻乎乎的样子逗笑了,顺手替她压了下被角,“我没有在你身上找到身份证明,可以告诉我你的父母联系方式么?我让人联系他们。”
父母。
她看着男孩收回去的手,眼睛忽然再次酸胀起来。
男孩没料到自己一句话居然引得这脏兮兮的小姑娘突然哭起来,登时也有些手足无措,原本还彬彬有礼的含笑也变得尴尬,紧张地往前凑了凑,“你……你别哭,是不是哪儿疼?医生很快就来了,别怕啊。”
一声‘别怕’,却让她坚持许久强壮厉害的心,一下子坍塌崩碎。
从没在人前示弱过的她,如同狂风浪雨,骤然间放声大哭起来。
医生和司机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白着脸的男孩,僵硬地站在床边,床上的小女孩,哭得眼泪鼻涕横流。
两个成年男人对视一眼,忽然默契地一起往后退了几步。
男孩直发懵,好容易反应过来,连忙拿纸巾塞给她,这才让她慢慢地止了泪,却还是红着鼻子红着眼泪,水汪汪地看着他。
男孩被这眼神看得莫名心里一突,等反应过来时,心理已经产生了奇妙的变化。
床上这个女孩,黑得几乎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浑身上下不是泥就是土,衣服更是褴褛破烂,连指甲里头都……
这样的女孩,到底哪里吸引人了!
男孩心想,一定是错觉!
可是……张口的话,却变得比之前更加温柔可亲,“你别哭了,哭得我难受。”
女孩的眼一下瞪得更大。
男孩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张着嘴,半晌,忽地往后一退,转身朝外匆匆走开,嘴里还半遮掩地说道,“那个,我先去看看医生怎么还没来,呃,你,你休息一下啊。”
看着男孩落荒而逃的背影,她沉冷的心,突然鲜活地跳动了起来。
‘噗嗤’一声,轻笑着问道,“你是谁?”
走到门边的男孩脚步一顿,犹豫了下,回头道,“杨洋。”
床上的女孩愣住,过了一会儿,看了已经没有人的房间,静静地呢喃重复,“杨洋……”
……
裴靳禹处理完堆积的公事后已经临近中午。
管家李善到书房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裴靳禹随后眉头一皱,想了想,用私人手机拨通了一个鲜为人知的号码。
“喂。”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沙哑,却又轻飘飘的,“老大有什么吩咐?”
“秦芳菲那头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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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想到昨晚地宫前头的巨大阵仗——这么说……苏红鸢底下这些个魔物,有了背主的意思?
那头酒鬼又继续说道,“前两趟已经摸着那蛇精的手法了,这回我在那屋子前头做了个小玩意,必然叫他有来无回。”
酒鬼的声音里透着一股狠戾,裴靳禹知道他素来不把魔物阴物的命当一回事,也没有多管。
想了下,说道,“捉到先别弄死,我有些事要问。还有,去查一查我爸最近的行踪。”
酒鬼听着裴靳禹这声称呼,再遥想最近坊间对他真身的传闻,不由觉得尴尬又好笑,大口闷了酒后,说道,“这个我知道,他最近在查你跟前那个僵尸小妞,跟僵尸小妞的那个什么国民好闺蜜出去了。”
“什么意思。”
裴靳禹皱了眉,从桌边站起来,正好看到南朵朵从楼上下来,转到花园客房去了,于是绕到窗户边,看着她的背影,问道,“朵朵的经纪人说了什么?”
酒鬼咂嘴,“真是一针见血。那个女人,跟你家老头子说,知道那僵尸小妞的真实身份,老头子估计也被最近那些乌七八糟的流言吓到了,估摸着想弄死你家的小妞,所以就被骗走了。”
裴靳禹脸色微沉,看到那头南朵朵没有走进花园客房,却站在回廊边左右看了看,然后一扭身,转到客房后头的僻静的花园里。
不由蹙眉,“谁在指使那个女人?”
酒鬼泄气,无奈地叹了口气,“老大,跟你说话真没意思,你什么都能猜到,还要我们这些无能之人干嘛?”
裴靳禹没说话,只是盯着花园那头,忽见一道紫芒一闪而过,心想不可能,眼神却倏然黑沉如潮,转身,朝外头走去。
手机里正好接着传来酒鬼慢吞吞的声音,“用了点手段,查到大概是宋南辰那头。故意引开老头子,然后他们好趁虚而入。”
所以才有了昨晚地宫的那番阵仗。
裴靳禹冷笑一声,转到回廊上,隐约看到南朵朵站在一株玉簪花下,“让人盯紧……”往前两步,却陡然看到南朵朵的面前居然还站着一个人,那人桃花眼迷离暧昧,正在将一株花朵递给南朵朵,口里的话戛然而止。
酒鬼等了半天,没等到裴靳禹的话,“盯紧什么啊?”
片刻后,传来裴靳禹阴冷低哑的声音,“带人去抄了夜色酒吧。”
酒鬼一怔,被裴靳禹语调背后那滔天惊恐的威慑力量惊得后背一阵发麻,也不知道这大神又是为什么发怒了,不过他却不想招惹,忙答应下来,挂断手机。
心有余悸地将手机一扔,提着酒瓶,猛灌两口,压惊!
而裴家老宅的花园回廊上。
裴靳禹静冷地站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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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着身,看不到南朵朵的脸,却看到了宋南辰若有若无透过来的视线。
呵,早发现了是么?
裴靳禹依旧不动声色,随后却又发现宋南辰似是无意地在动嘴唇。
他懂唇语,宋南辰在说——裴四,礼物可还满意否?
礼物?
正仔细回想自己有没有遗漏了什么关键的东西,却见花园那边南朵朵似乎已经说完话,转身要走,却被宋南辰一把抱住,不由分说地亲了下头顶。
然后……“啪”地挨了一个耳光。
对着裴靳禹,他竟然也不觉得丢丑,反而得意地扬了扬眉,往后一退,无声隐退。
南朵朵松了口气,回身刚刚踏上长廊,就看到了站在尽头正好的裴靳禹。
心里‘咯噔’一下。
难怪宋南辰刚刚的表情那么奇怪,原来是……早看到裴靳禹站在这里了。
脚步略顿,迎着他走了过去。
裴靳禹看向她,那双水灵点漆的双眸,在花园的五香十色中,十分纯然,然而,这纯然在此刻,却沾染了一些强壮的镇定。
反让她,看上去有一点心虚。
无声的苦涩和难忍攀爬上了裴靳禹的心,他想开口问一问——南朵朵,你到底在背着我做什么?
可是,他却又不忍、或者不敢问。
只怕一问出口,他们之间这脆弱而又纤细的牵扯,就会彻底崩裂。
南朵朵站到裴靳禹面前,见他不声不语,只是专注地看着她,心里内疚,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想了一下,才撇开视线地说道,“那个……他就是来问问我要不要还继续回去跟他演戏……”
说完这蹩脚的借口,南朵朵自己都恨不得直接跪地自刎算了。
然而,裴靳禹却偏偏信了。
笑了笑,点头,拉起南朵朵的手往回走,“嗯,下回再见外人,别偷偷摸摸的,没得让那些没眼色的自己自作多情。”
这高冷总裁讽刺起人来的狠辣程度,也真是够够的。
南朵朵抿了抿嘴,为着他那句外人,眼角轻扬,点了点头,“嗯,知道了,那我去看看胡媛和杨洋。”
裴靳禹很喜欢看她这样娇羞带笑的模样,软软的甜甜的。
心头的压抑与黑暗便再也不愿让她看到,于是也是温和一笑,“好,你去吧。”
南朵朵点头,转了个身,走了几步,忽又跑回来,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下,才笑着再次跑开,远远地说道,“大裴,谢谢你相信我。”
这就是相信的奖励么?
裴靳禹笑着摸了摸下巴,直到南朵朵走进客房里,眼底的笑意也悄然散去,在原地静静凝思片刻后,再次来到地宫门口。
昨夜的动荡几乎在一夕之间被清洗干净,胡娘带着人正在修葺剩余的破损墙面,还要准备过两天让驱魔之族进入地宫的相关事宜,一边指挥一边打哈欠。
锦儿趴在她身后不远处的一块大石头上,一身酒气,像一条酒腌的咸鱼,趴在太阳底下直哼哼。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媛扭头见裴靳禹过来,大大地伸了个懒腰,泪眼惺忪地对他说道,“都差不多了,老家伙们敢进去,必叫他们吃足苦头,知道裴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没说完,发现裴靳禹的脸色不太对劲。
眨了眨眼,凑过去,上下瞄了一通,然后瘪嘴龇牙,“啧啧,魔头你这满脸的||欲||求||不满啊,南朵朵那么香软萌甜好推倒,你非要等到彻底入魔没法救了才能消停是么?”
裴靳禹没理她,径直走到地宫门口,抬头看了眼门上再次化作浮雕的滑头鬼妖,这么看过去,完全如同死物,哪里还有昨晚一点的凶悍残暴。
裴靳禹皱了皱眉,以手心传承贴合石门,将地宫封印大门推开一丝,随后径步走入。
胡娘站在门外,摸了摸下巴,忽地‘嘶——’了一声。
裴靳禹走入地宫。
早先每次在他出现都会急匆匆出来迎接他的独角兽也不见了,空气里残留的那点微末的血腥气十分薄弱。
裴靳禹略站了片刻,忽然黑眸一震,往地宫深处某个暗室看去,随即快步走过,抬手,一把推开禁制,凝眉朝里一看。
脸色登时崩裂。
……
南朵朵检查过胡媛和杨洋的情况后,才要回别墅,忽然就见蔫耷耷的锦儿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挪过来。
懒洋洋地说了句,“朵朵主子,狐狸姐姐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主夫大人进地宫了,看情况似乎不太对,问您要不要过去瞧瞧。”
南朵朵心头一提。
忽然想到之前宋南辰给自己送过来的魂锁,连忙掏出来,揭开宋南辰精心封印的符篆一看。
瞳孔骤然一缩。
滔天的戾气从封印下,陡然直旋而上!
原本宿醉未醒的锦儿也倏地瞪眼,反手一劈,比她大两倍多的金色镰刀凭空出现!
对着那股嚣肆戾气狠狠劈下!
“呼!”
阴煞气息被镰刀轰然劈散,夹杂着一股嚣戾呼啸,轰鸣而去。
南朵朵白了脸,看着手里那枚所谓的‘魂锁’。
竟然是……强制冥婚契约!
刚刚如果不是锦儿在旁边,她作为被契约者,一旦打开封印,将会被强行吞入煞气中,无法反抗,直接契约!
是她大意了,居然真的自信能压住宋南辰。
眸中红光陡然翻覆。
锦儿提着镰刀破口大骂,“哪个下作的腌臜玩意儿,居然想染||指我家主子,也不问问老娘同不同意,格老子的,砍死你丫的!!”
不解气地再看向南朵朵,刚想问问她这是怎么回事,却陡然看到她清寒的脸色,心头一惊,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顿了顿,又凑过头,小心翼翼地问道,“朵朵主子?”
南朵朵转眸,唇角勾起,邪肆嚣冷地哼了一声,手掌一收,冥婚契约被她直接捏碎!
锦儿瞪眼,意识到——她最害怕的那个主子,居然出现了。
天,她,她现在逃跑还来得及么?
然而南朵朵却已经转脸看向了她,盛怒中的冷寒眼神红芒如血,如同某种无机质的东西在眼底缓缓流淌,浮起浓郁厚重的阴森窒息之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锦儿不自觉地吞了口口水。
战战兢兢地赔笑,“朵朵主子,您……”
话没说完,却见南朵朵突然转身,平地腾空,直接跃上了最近的一处屋顶。
长风掠过她乌黑的长发,扬起她素色的长裙。
不过一个须臾,就从屋顶消失不见。
锦儿忽然产生了一种浓浓的不祥预感,犹豫了下,连忙将镰刀一收,朝地宫那头飞速跑去。
地宫里头。
裴靳禹正不错眼珠地看着暗室内悬空挂着的两套——喜服。
正是千年前南朵朵和宋南辰成亲时穿的两套!
大红的颜色生生地刺痛了他的双眸。
而这暗室内,唯一的一枚可以吞噬他剩余半魂的魂锁,不见了。
知道这里有魂锁的,除了他自己,就只有他无意中提起过的……南朵朵了!
可是,现在宋南辰知道了。
他为什么会知道?
裴靳禹垂在身侧的手指紧紧攥起——南朵朵,南朵朵,你到底想做什么?要拿我的命?还是要折磨我?为什么要选宋南辰,为什么!!!
肆意的魔气陡然从他眼角腾然爆发,瞬间如诡森图腾,覆盖了他的半边脸。
胡娘从门口冲进来,“裴老大,你家朵朵出事了,快……”
声音戛然而止。
她看到了转过身来的裴靳禹,已经趋于狂魔化的裴靳禹!
胡娘的脸一下就白了。
明明生魂入魔,他却邪美得叫人胆战心惊,灵魂惊惧。
裴四,这个千年来叫人闻风丧胆邪恶不分却始终坚持内心平衡,用看似冷漠却实际温暖的态度去面对世人、受尽千年痛苦折磨的男人,终于……还是败给了这可笑的命运轮回了么?
她瞪着眼。
裴靳禹却已经走到了她的近前,冷冷地问,“朵朵怎么了?”
声音嘶哑暗寒,听得胡娘头皮阵阵发紧,强压下惊恐本能想要转身而逃的冲动,快速道,“锦儿跑来说什么有人要强行给她结冥婚契约,结果把她惹怒了,魔性化出现,然后盛怒中出了宅子,我让那小锦鲤先追过去了。”
裴靳禹眼神一沉。
还没说话,手机跟着响起,是酒鬼的电话。
“老大,怎么回事啊?你昨晚不是吩咐我带几个人抄了夜色么?我让人正盯着准备今晚动手呢,怎么,你家那僵尸小妞还在这青天白日下,亲自动手了,哎哟,这手段可真够狠的,一脚差点没踹死一只……”
“嘟嘟嘟——”
酒鬼有些愣地看着突然忙音的手机,撇撇嘴,继续瞄夜色酒吧那头,边用肩膀撞了撞旁边的小弟,“去去去,没咱们的事了,好好盯着地下室的那个妞,还有,叫你们带回来的女人,怎么还没抓到?”
小弟嘻嘻笑着,“抓到了,在回来的路上,那妞有人护着,弟兄们走的暗道。”
酒鬼满意地点点头,继续边看边咂嘴。
夜色酒吧里。
一路妖魔鬼怪全部呈飞行状,不是摔地,就是撞墙,哀哀叫着不敢再上前。
南朵朵勾着唇一路朝里,凭着熟悉的嗅觉,直接找到了藏在最里包厢的宋南辰的灵魂味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然后,一脚踢开了房门。
卡座上,宋南辰正按着一只绵软小妖,与她对视,深情的桃花双眸里释放莹莹紫光,本是娇羞满面的小妖渐渐白了脸,娇嫩的||身||躯||也慢慢干瘪凹陷。
“砰!”
房门摔开。
宋南辰眉头一皱,抬手作势要将门口踹门的人隔开抓过来,却不料一股劲风直面袭来。
他连躲闪都来不及。
一下被掐住脖子,被迫失重地往后急退,后背狠狠地撞在了墙上!
“咳咳。”
这一撞几乎震碎了他那半成品躯壳的五脏六腑!
接着,他就被锁着喉咙,挤着墙,一点一点地往上推。
宋南辰瞬间窒息。
顷刻后双眼遍布血丝,妖邪容颜出现了短暂的痛苦与挣扎,不过很快又狞笑起来,低下还泛着紫光的瞳眸,对上南朵朵猩红的双眸。
“宋南辰。”南朵朵冰冷开口,“我警告过你,不要跟我耍花招。”
宋南辰哑声而笑,纵是被半提着脖子,却还是嘶哑着嗓子笑道,“不这样,你又怎么能来找我,朵朵?”
因为窒息,却又强自笑得邪魅,让他本是勾人心魄的面容变得有些扭曲。
南朵朵眯眼,手指一点点收紧。
宋南辰已经开始双眼阵阵发黑,却还是不求饶不示弱,反而去摸南朵朵掐着他脖子的手腕,狰狞又暧昧地一字一哑地继续笑,“就算……死在……你手里,我也……心甘情愿,不过,你真的愿意……我就……这么死……么……”
“砰!”
南朵朵厌恶地一甩手,将宋南辰扔在了地上。
“咳!咳咳咳!”
大量的空气猛地钻进肺里,宋南辰扶着沙发猛烈咳嗽起来。
手指却在看不见的角度,对着刚刚差点被他吸食干精元的小妖,轻轻一点。
看到小妖的耳朵明显一颤,嘴角浮起一抹意义不明的浅笑,随后又无奈地转脸,艰难地站起来,看向神情越发寒凉的南朵朵。
“居然生气了。”他笑着摸了摸脖子,声音却在嘶哑中带上了一点惑人心智的酥麻,“我以为你会愿意,毕竟……”
顿了下,又意有所指地笑了笑,“只要我们在一起,就足够让裴四彻底疯魔痛苦了。”
南朵朵冰寒的冷眸底下,细如点水的颤抖一晃而过。
她冷哼一声,“什么时候轮到你教我怎么做了?”
宋南辰轻笑,摇了摇头,“不敢,只是……朵朵,”说着,又暧昧地朝她走近两步,“你真的不愿嫁给我么?我对你可是……”
话没说完,忽见南朵朵抬眼,讥笑地看了他一眼。
这种看穿一切又高高在上的眼神,一下刺痛了宋南辰的眼。
他顿住。
就听南朵朵嘲弄地哂笑道,“宋南辰,不要拿着龌龊当真心,你我都心知肚明,何必要……”
话没说完,脚腕忽然传来一阵猛烈刺痛。
南朵朵讥诮的神情一变,低头,竟然发现刚刚被宋南辰甩到一边的小妖,竟毫无声息地爬过来,狠狠地在她的小腿上,咬了一口!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紫色的流光顺着伤口瞬间侵袭。
小妖被南朵朵反脚直接踹了出去,摔在墙角,彻底没了声息。
南朵朵连连后退,扶住身后墙壁,抬眼,生冷地看向宋南辰。
宋南辰没了刚刚的退让和忍耐,脸上越发阴邪狞笑,他上前一步,挑起南朵朵的下巴,摇头砸了砸嘴,“朵朵,非常情况非常对待,你应该不会怪我吧?”
南朵朵眸中血光大盛,一把拍开宋南辰的手,却发现手上居然软绵无力。
邪戾紫芒往她的体内送了一道禁制,竟然强行封闭了她所有的力量!
“宋南辰,你敢!”
南朵朵却并不示弱,反而劈手往胸口狠狠一拍,试图将禁制强行逼迫出来!
“啪!”
手腕被宋南辰抓住。
然后整个人就被死死地压在了墙上。
宋南辰提着她的一只手腕,另一手按住她的肩膀,浅笑而慢条斯理地说道,“朵朵,你知道我为了等这一刻,等了多久么?”
按着肩膀的大拇指点点上移,无意地在她脖子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揉捏,语调渐渐低缓亲昵,却又透着层层阴森,一点点低下头来说道,“冥婚契约只是引子,朵朵,我这里,才是真正对你设下的天罗地网。”
南朵朵眉头一蹙,抬眼,就见随着宋南辰话语落下,本是黯淡无光的包厢里,朱砂红光骤然发亮,一道道符篆,凭空出现!
大锁魂阵!
难怪自己察觉不了!
宋南辰死死地盯着南朵朵那双嫣红如血的眼眸,里头碎碎点点的变化,好像千年前第一次见面时那漫天的繁星变化,亘古的时间,在她眼里凝聚出最动人的辉泽,叫人一眼望去,便不由自主地想要沉沦,想要弑夺,想要占有。
他继续往下,直凑到南朵朵的鼻息前,脸上的狞笑早已无端消散,竟多出一点深情专注的味道。
他捏住南朵朵的下巴,浅笑道,“别反抗,朵朵,不然我一旦启动阵法,咱俩谁都活不了……”
最后几个字,湮灭在了加重的呼吸里。
南朵朵被按住的手腕,五指一攥,唇上,被狠狠地压住。
宋南辰像是要吃了她一般,才一触碰,就凶恶地啃咬起来,急切地想破开她死死咬紧的牙关,按着她的手也越发收紧。
痛。
南朵朵皱眉,不自觉张开一点唇齿,就被这早横冲直撞的人一下探入。
红瞳猛收。
不顾一切地要挣扎时。
房间里突然沉闷地响起一道低冷极怒的喝声,“放开她!”
南朵朵一震。
宋南辰的动作顿住,可是却很快又快速地将南朵朵往墙上更紧密地挤||紧||了几分,用力地吮了几下。
背后猛然传来重物破空的声音。
“轰!”
竟然是裴靳禹一拳砸来,宋南辰抱着南朵朵身形一闪,重如千钧的拳头一下砸在了墙上。
南朵朵转眼,就见裴靳禹愤怒攥紧的拳头,鲜血淋漓。
红瞳微凝。
宋南辰放肆地笑了起来,“裴四,你居然……哈哈哈,果然么,这层皮揭下来,不过也就是个下作的东西而已,还敢妄称驱魔第一人,简直是天下笑话,哈哈哈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不言不语,转手再次扑杀过来。
宋南辰哈哈大笑,搂着南朵朵再次旋转回身,同时对着满屋的符篆,手诀一弹,紫光绽出。
大锁魂阵,即刻启动!
南朵朵心下一沉。宋南辰布置的锁魂阵跟一般阵法上有所不同,他在其中夹杂了他独闯的邪门歪术,启动后,直取灭亡,是一种极其乖戾阴邪的灭魂阵法。
当年他凭借这种咒术几乎平步青云,不过后来却因为邪性反噬,才导致了心魂入魔,被……炎宸天有了可趁之机。
南朵朵皱眉,看了眼他眼中的微紫光亮。
锁魂阵的凶恶扑杀滚雷而下,宋南辰笑得痛快,强搂着南朵朵一步步后退,边对站在阵法中间被生生止步的裴靳禹,大笑道,“裴四,朵儿已经是我的了,你今儿个,就乖乖地死在这里吧!哈哈哈哈!”
南朵朵咬牙,转眼,正好对上裴靳禹透过来的视线。
那种幽微中的波涛汹涌翻海巨浪,几乎瞬间将南朵朵淹没。
她想说什么,可下一秒,面前红光一片,裴靳禹被锁魂阵完全吞噬。
宋南辰搂着她,平地转移,几个呼吸间,已经转到了另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光线明媚的房间里。
是宋南辰位于实验室的休息用卧室。
过度的耗费法术以及抵御裴靳禹的扑杀袭击,让他在瞬移过后胸口顿窒,腥甜之气不停翻涌,刚将南朵朵松开退后一步时。
“啪!”
脸上挨了重重一下。
这可比上午那次狠多了,纵然魂力被封,可还是能感觉到南朵朵用了全身的力气。
宋南辰歪着头,顿了片刻后,用||舌|||头|||抵||了||抵||腮帮子,转脸,不咸不淡地笑,“怎么,心疼裴四?”
南朵朵红瞳波动,冰霜密布,“放开我的禁制!”
被宋南辰打断了那一下,禁制彻底进入南朵朵体内,要想解开,只有宋南辰才知道的解咒办法。
宋南辰拿大拇指擦掉嘴角的血渍,无声地咳了一声,很快又掩饰地笑着摇头,“不可能,朵朵,我等这一天,等了一千年了,你是我的。”
南朵朵抬手,又要扇他。
这回却被他拦住,“乖一点,朵朵。千年前咱们还没来得及拜堂,反正咱俩既不敬天地,也无父母高堂,这一步就算了,干脆趁今天这个机会,直接入洞房吧。”
本以为这句话会彻底激怒南朵朵,却不料,她却突然收回手,揉了揉手腕。
数秒后,倏地一抬眼,似笑非笑地在他面上扫了一圈,讥笑地勾了勾唇,“你还有那个力气么?”
宋南辰被她那酥麻眼神一瞧,心头巨晃,一阵血腥直涌口腔。
脸色骤白。
强忍着看了眼南朵朵,转身几乎是冲了出去。
才一到走廊上,就身子一弓,张口吐出一口紫红鲜血!
正走过来的金覃和方嵩俱是一惊,金覃一把推开方嵩扑了过来。
却不料宋南辰只对方嵩招了招手,“送我去实验室。让他们把准备好的补魂器材准备好。”
后一句话是对金覃说的。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金覃脸色变了变,看了眼扶好眼镜走过来的方嵩,视线落在他扶住宋南辰的纤白手指上,捏了捏手指,道,“可是……器材还不是很完善,也没有合适的魂魄……”
没说完,被宋南辰冷锋如刀地看了眼,不由打了个寒噤。
“不出两天,自然会有人来。”宋南辰冷笑,几乎整个人靠上方嵩,“东西准备好。”
金覃不明所以,忌惮宋南辰阴狠的语气,连忙答应下来,眼角的余光还扫在扶着宋南辰的方嵩身上。
等两人消失不见后,才收回怨毒的目光,转身去安排了。
……
上古阴邪的锁魂邪阵仿佛一头滔天的凶兽,对着裴靳禹撕咬啃嗜,恨不能将他撕成碎片,踩成烂泥。
然而,这身挺如松的男人,却站在这狂恶之中,岿然不动。
寒如凉玉地看着前方,南朵朵消失前的那个眼神,还不断浮叠在眼前。
她……为什么要那样地看着自己?
他闭了闭眼,霍地一圈,砸向旁边。
“轰!”
酒鬼带人冲进来的时候,正好看到那邪恶得几乎要吞了天地的锁魂阵,在裴靳禹的一击之下,轰然碎裂。
无数的符篆燃烧着飞扬飘洒,如同半空中陡然同时燃烧器无数莹莹火焰。
酒鬼沉默。
片刻后,忽地跑进去,一拉裴靳禹,“走吧,老大,你给人房子都烧了,再不走,等警察来抓你?”
酒鬼素来嘴巴刻薄,对着裴靳禹也没有半点收敛,可是将人拉出来的动作却毫不犹豫。
直等出了巷口。
里头的酒吧已经烧了大半,有妖精魂怪在里头鬼哭狼嚎。
酒鬼摸着下巴笑得畅快,“我给他们下了封印,哼,一个都逃不了!”
他素来痛恨这些非人类生物,所以丝毫没有手下留情。
裴靳禹神情冷寒,半边脸已经被魔气侵满,好似一朵邪恶而妖格的黑色妖华占据了他俊美的容颜,让他显得阴鸷中透着某种让人窒息而浑身发冷的绝美。
酒鬼看了一眼,就砸吧砸吧了两下嘴巴。
他倒是对裴靳禹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不忌讳,摸出个小酒壶仰脖子大喝了一口,说道,“他们出去的时候我就放了追踪符跟上去了,嗯……位置基本锁定了。”
裴靳禹不语。
这时候又有个小兄弟跑过来,气还有点喘,挥着手,说,“酒老大,呃,裴裴总,那个,那个叫楚可的,呃,被她逃了!”
“什么!”
酒鬼差点被酒给呛着,瞪眼吼,“一个娘们都看不住,要你们何用!”
那小伙子也汗颜,抹着汗摇头,“不知道是哪儿来的一个低级魔物,凶得很,咱们的弟兄没防住,让人给抢走了。”
酒鬼无语地拿手点了点他,刚要说话,就听裴靳禹问,“董事长找到了?”
怎么又换了个称呼……
酒鬼瞄了眼裴靳禹,那小伙子又道,“没,不过……”迟疑了下,似乎有些胆颤地看了眼气势慑人的裴靳禹,他没有阴阳眼,看不到裴靳禹脸上的魔气,道,“只不过,按照抓到那个楚可的方向去查,发现郊外的龙向山,被改了风水,变成了一块养阴之地,不知道……”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龙向山?
裴靳禹忽然想起裴康很多年前偶尔发生过的一件差点丢了命的驱魔事件,似乎事发地点就是龙向山?
略一沉吟后,对酒鬼说道,“你带着几个人,即刻前往龙向山看看。”
酒鬼点头,又问,“那秦芳菲那头?”
“放那吧。”裴靳禹淡漠地说道,“生死无论。”
酒鬼笑了起来,晃了晃手臂,“只怕有些痴情的畜生不舍得呢,可惜,陷阱都做好了,我要是不去,恐怕,呵呵,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逃出来呢。”
他说得快活,裴靳禹依旧面无表情。
等酒鬼晃悠悠地带着人离开,才拨通了胡娘的电话,冷声道,“苏家那头先放一放,今晚跟我出去一趟。”
胡娘“哦”了一声,问,“朵朵怎么样了?”
裴靳禹没回答。
胡娘立刻意识到不对,半开玩笑地说道,“不会跟别的男人跑了吧?”
下一秒,通话结束。
胡娘看了看手机上单方面断线的忙音,嘴角抽了抽。
又往花园客房里瞅了眼,血雾缭绕,惑人的气味依旧浓郁不散。
而床上的两个人,也始终没动过。
叹了口气,小心地将门带上。
……
“所以,你到底叫什么?”
清隽的少年杨洋,站在女孩面前无奈含笑摊手,“你看,你都住进我家里了,却还是什么都不肯告诉我,是怕我把你赶走么?”
其实他早就调查清楚这个女孩的身世了,父亲逃离,母亲离世,自小就在最底层摸打滚爬,别人叫她‘野猫’。
可现在站在他面前的,却分明是个拒人千里的小刺猬。低着头,抓着衣角,不说话,洗干净的小脸却漂亮得简直叫人不敢相信。
唉。
杨洋强迫自己不再盯着她看,低声叹了口气,“好吧,你既然不想说,那就算了,从今天起呢,你就跟着王阿姨,她会教你做一些该做的事情,等你适应一段时间以后,我再让大伯给你安排学校,”说着,又笑了下,“在那之前,要记得把名字想好哦。”
女孩听了一怔——他……难道知道自己没有名字?
可是杨洋已经转身走了。
女孩在原地犹豫了会,忽然一咬牙,下定了什么决心地追过去。
却在追到拐角的地方,听到墙那边传来杨洋的说话声。
“大伯,我知道你的意思。爸妈不在了,公司现在您说事,我也从没插过嘴,可这个丫头,现在我既然把她带回来,她就是我的人。家里的人,我还能说得上话的吧?”
杨洋的声音不大大小,少年变声器失真的嗓音让他越发显得抽出成年的苗头。
“可那孩子连个名字都没有,假如要是……”
杨洋又笑了,打断对方的话,“怎么没有名字?她叫媛媛。”
对方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又说了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挪步离开。
杨洋单手||插||在牛仔裤兜里,含笑的阳光神情无声褪去。
转身,正要朝另一个方向走去的时候,忽然看到拐角处倾斜出来的黑影。
眉头一皱。
径直走过去,随后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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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尴尬,平移视线,勉强笑了笑,说道,“那个,你都听到了?”
女孩抓着衣角的手紧了又松,松了又紧,反复数次后,突然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急促而紧张地说道,“我,我叫媛媛,你以后都不要赶我走,好么?我,我做你的人!”
杨洋微微瞪眼,似乎是被女孩突如其来的‘告白’给吓到了。
转过脸盯着女孩看了许久,才无声地笑了起来,意义不明地问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女孩被他看得脸红,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早就像泄了气的皮球,瑟缩地躲闪起目光。
杨洋又笑,抬手,宠溺地拍了拍她的头,低笑,“好,从今天起,你就叫媛媛吧。”
媛,美女也,人所援也。从女,从爰,爰,于也。——《说文》
……
南朵朵试了很多种办法,都没能解开身上的奇邪印制,也走不出宋南辰的房间。
索性不再白费力气,转而坐到窗边,静静地看外头一片浓密森林的黑暗之中。
暮色四合,夜来了。
她隐隐又察觉红瞳刺痛,微微蹙眉,凝眉试图安抚之时。
耳边忽然传来一声低叹。
“朵儿。”
南朵朵霍然一惊,猛地睁开眼,朝半空看去。
窗外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上,一抹极淡紫光,盈盈浅浅地漂浮在那里。
南朵朵抓着椅子扶手,一点点地站起来。
紫光微微晃动,随即嗖地一下,蹿入房内。
竟丝毫没有触动房内宋南辰布置的天罗地网封印咒。
虚晃的人影在紫光后悄然而现。
南朵朵无声地深吸了一口气——炎宸天。
“朵儿。”
炎宸天的脸色并不好,甚至透着病态的虚弱,紫瞳耀眼,在一片辉芒中闪着让人心寒的冷光。
他看着南朵朵,语气宠溺温柔,“别闹了,快回来。”
南朵朵与虚晃的他对视,纵使眼前的这个魔尊不是真实的,那种来自血液本能的惊惧还是不可避免。
她抓着椅子的手松了松,只觉眼瞳灼痛异常,强忍着不适,低下眼帘,软声平和地说道,“好。”
炎宸天似乎没料到南朵朵竟然会这么轻易地答应。
愣了下,才倏地笑了,点头,“这才是我的好女孩儿,那我亲自去接你。”
南朵朵却摇了摇头,在炎宸天笑意微冷的时候,无起无伏看不出情绪地继续淡漠说道,“不用亲自来接我,今夜子时,请到换渡口,我有一份礼物送给你。”
“哦?”
炎宸天又笑了起来,“朵儿竟然还这么用心?我可以问问是什么吗?”
南朵朵的脸上依旧凉淡冷寒,低着眼睑,缓缓说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炎宸天隔着虚幻的紫光看着她,片刻后,再次含笑点头,“那好,礼物我手下,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南朵朵张了张口,还没说话,卧室房门陡然从外头被推开。
紫光倏然如烟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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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朵朵冷笑,转身背对着他。
宋南辰皱眉,然而房内的咒印却没有丝毫反应,那可是他精心布置,除去他自己和南朵朵,只要任何一个人敢靠近,就会被触发启动,进而强行封印房内任何事物的最阴邪古术!
他还不相信,有什么东西能躲过这个咒印的。
缓了缓,放软了语气,走到南朵朵跟前,低笑道,“我知道你生气,怪我算计你。可是,没有我,你也报复不了裴四,你为什么就不肯接收我呢?我们本来在千年前,可就是……”
“闭嘴。”
南朵朵冷冷地打断他,红瞳潋滟地朝他看了一眼,“一千年前,我到底是为什么会嫁给你,你心知肚明。”
宋南辰盯着她漂亮的眼睛,笑了起来,点头,“不错,可是当时你的僵尸身份已经被暴露,我如果不娶你,你必然会成为驱魔一族的众矢之的,我是在保护你,朵朵。”
南朵朵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忽地笑了一声。
她想起当年,那个她救回来当作妹妹一般对待的苏家私生女,发现了她的身份,试图抢夺她的星月之灰,却在将星月之灰强行引到她自身一半之时,被以宋南辰为首的数百个驱魔人发现。
那一次,她受尽折磨又被群起攻之,差点在乱葬岗上彻底魔化。
是裴四,在她濒临全魔的那一刻,拼着自身,硬生生地接下来她那几乎灭了天地的一击,然后,差点死在她面前。
她当即便清醒过来,几乎渡尽心头血,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然而,这一幕,却被尾随而至的宋南辰,还有那个私生女,看在了眼里。
这两个人同时知道了她身上隐藏的惊天秘密——净化,与复活。
宋南辰当即便告诉她,要想保住对她一个僵尸倾心而付的裴四,就必须答应嫁给他。
她知道宋南辰是什么样的人,也知道当时的他确实有这个实力,能保住被她牵连的裴四,以及裴四最在乎的裴家。
于是,她答应了。
当时的宋南辰早已声名狼藉,可是却也实力斐然。
驱魔一族消灭当时还叫‘苏朵’的僵尸王不成,索性就想出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的下作办法。
让两人结亲,他们好做壁上观,坐看他们生死争斗。
果然,最后,南朵朵还是亲手杀了宋南辰,随后被裴四亲手封印。
裴四没有依仗宋南辰的庇护,以自己的手段,踩着南朵朵的血泪,一步登天。
往事如刀,一下一下地刺痛南朵朵的心。
她想起裴四当年在濒死的那一刻,无意识地那句‘对不起’。
那时他意识涣散,也许什么都不知道,可就是这无意与本能的深情,才让她对人类,对人心,对最后一丝的善恶****再也执着放不下。
她不懂尘世,不懂诡变,可是她知道裴四。
每每想要放纵毁灭一切时,他那双温柔如海的眼睛,就总会在她眼前出现。
于是,她就告诉自己,再相信一次吧。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相信。
多么简单的词,现在却被当作了笑话,当作了他人肉圆捏扁的把柄。
南朵朵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现在也不想知道了。
宋南辰站在她的面前,笑着的时候眼里的贪婪那么明显,他说,“朵朵,裴四已经到了,今晚,咱们就好好地做一出戏,我帮你灭了裴四,你给我星月之灰,怎么样?”
南朵朵红眸冷冽,看向窗外已完全陷入黑暗的天空。
是的,她已经不想知道,什么是善恶,什么是正道了。
她只想,让他活着。
“好。”
……
入夜。
裴靳禹站在实验室外的八卦迷魂阵外,胡娘化作阴阳狐形,在那一道道电光激流的阵印中来回蹿动。
素来戏谑闹腾的她,难得严肃全神贯注。
锦儿扛着镰刀,在旁边砸吧砸吧嘴巴,嘴里还在骂人,“让姑奶奶逮着这小王八蛋,先剥皮后剔肉,然后一根根掰断骨头拿去喂狗!敢趁我家主子虚弱的时候趁人之危,王八蛋!”
闻言,裴靳禹朝她看了一眼,“朵朵怎么了?”
锦儿下意识就道,“就那天地宫出事那天,朵朵主子在车上突然就吐血了,那样子明显是强用了什么禁术,可后来又接着给小媛媛破解那个奴印,虽然后来晕过去了主夫大人也给喂了血,可这种创伤至少也要周踢回环二十八天,再加上主子心头血也没了,所以……”
“什么?”裴靳禹忽然打断锦儿,“朵朵的心头血没了?”
听到这句问,锦儿反倒是一脸糊涂,莫名地看着裴靳禹,“主夫大人不知道?朵朵主子的心头血,我头一回见她就感应到了啊,你俩……啊!哦,对,你俩还没那啥过,没有感应。”
裴靳禹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
心头血是什么,作为魔物,心头血是南朵朵存活下来唯一的生命之源。
难怪……最近她的状态那么不稳定,原来是因为大雨那天,她把最后一滴心头血给了自己!
锦儿见裴靳禹这个样子,不由打了个寒颤,下意识往后躲了躲,小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啦,主夫大人,魔物没有心头血也是正常啊,您不用太在意的。”
他怎么能不在意!
没有心头血,就意味着,南朵朵会心性全失,彻底变成魔物!
到时候,她还能记得自己么?她还知道,她自己是谁么?
这时候。
八卦迷魂阵的方向,突兀地传来一声轻微的崩裂声,好像在静谧的环境里,突然出现的一道玻璃裂开的细微声。
不明显,却清晰地破坏了一个本是虚无透明的幻象。
原本神态凝重的胡娘也终于笑了起来,尖利的十指对着裴靳禹和锦儿扑面而来!
然而两人俱是未动。
胡娘冲杀过来的速度快如闪电,然而,却在裴靳禹鼻息前不过五六公分处,那道细微的裂缝前,陡然停下。
狭长狐眼邪邪一挑,指尖对着缝隙轻轻一点。
“哗啦!”
万千幻象,瞬间崩熄。
宋南辰站在南朵朵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林外第一道禁制的毁灭,眼神晦暗。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转脸看向身旁的南朵朵,却只见她神情淡漠,似是无论什么事都无法撼动她此刻冰封疏远一切的心。
他那紫色的眼眸中,本隐藏的一丝莫名情愫倏然滑过,然而瞬息又被另一种暴戾阴狠的气息代替。
他忽然想到了更加绝妙的办法。
勾了勾唇,走出房间,叫来金覃,低声吩咐了几句。
金覃大惊,然而却不敢多疑,在宋南辰再一次回房间的时候,才终于从缝隙里看到——房间里还有一个女人!
难道是方嵩?
不对。
走廊那头,方嵩依旧一副男人打扮而面无表情地走过来。
金覃忽然一笑,心里莫名痛快许多,迎着她走过去,讥讽地笑了一声,擦肩而过的时候,故意说道,“族长让我给她准备成亲用的合卺酒呢。”
方嵩果然脚步一顿。
金覃更加快活了,又继续高声说道,“哎呀,可惜了,某些人天天痴心妄想啊,不惜作践自己扮个男人,也要留在族长身边。其实不知道,族长心里只不过把她当成一只狗,都没用正眼看过她!”
指桑骂槐的一番刻薄嘲讽,金覃以为肯定能奚落得方嵩大怒。
然而,她却只是平静地扶了下眼镜,继续往前走了。
金覃在原地跺脚,低骂了两声,去准备宋南辰要的东西了。
没看到,方嵩在转过走廊的拐角后,再次停了下来,低头似是在想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将眼镜拿下,露出那双平凡面相下,透着女性点点柔光的漂亮双眸。
她深吸了一口气,朝宋南辰的卧室看了一眼,随后转身,朝摆放补魂器材的方向走去。
……
破了幻境后,三人一路向上,眼看着时间越来越临近子时。
总绕不出这诡异的黑暗森林,暴躁的锦儿终于到了爆发的边缘,一把挥开手里的金色镰刀,尖声怪叫了一声,“NND,这社么鬼啊!又是幻境?”
胡娘也摸着下巴奇怪道,“没有任何阵法的迹象啊。”
两人齐齐转脸朝裴靳禹看。
却见他的目光落在了锦儿的镰刀上。
锦儿纳闷,还以为镰刀怎么了,正想拿下来看看,却被裴靳禹阻止,“别动。”
吓了锦儿一跳,却丝毫不敢动弹。
两人顺着裴靳禹的目光一起看去,就见锦儿的镰刀,在刚刚一挥而过的金光反射中,竟然衍生出一道虚幻扭曲的幻影。
影像中,南朵朵和宋南辰,喜服而着,对立而坐,宋南辰举着酒壶,正往两盏合卺酒杯中倒入纯澈液体。
勾着唇的邪美俊容似乎十分满足。
胡娘一瞧就知道不好,赶紧扭头一看——果然,裴靳禹本就魔化的半边脸,被更加浓郁的魔气侵染覆盖。
浓重的魔气让他俨然成了一副半魔半人的尊荣。
他目光阴狠地瞪着锦儿的镰刀。
突然,手心传承往刀上一砸,下一秒,整个人从原地倏然如烟消失。
锦儿张着嘴。
愣愣地看向自己最宝贵的小镰镰。
然后就听——“咔嚓”一声,刀断了。
锦儿有眨巴眨巴两下圆溜溜的鱼眼睛,突然,嘴巴一憋,抱着镰刀大嚎一声,“我的命啊……”
胡娘同情地拍了拍她的肩膀,“再炼一把吧。”
……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砰!”
房间里的天罗地网咒轰然发作。
宋南辰嘴角一挑,旋即扭头,不出意外地看到了强行突破禁制冲进了的裴靳禹。
“贵客光临,有失远迎啊!”
宋南辰笑得得意,一边操控咒印不那么快将裴靳禹封死,一边笑着将南朵朵强行拉到身边,搂着她的肩膀,说道,“不过,裴家主,您来得似乎也不是时候,我这跟朵朵,正要……”
“朵朵。”裴靳禹根本无视了他,黑眸寒冽深沉地看着依旧是常服的南朵朵,“过来。”
南朵朵却没有看他,而在心中默默计算着时间。
宋南辰满意,又朝外打了个响指,肆笑道,“裴家主,可惜,您要是带上那两个帮手,也许还能抵挡一二,可现在么……呵呵,咱们的恩怨,也终于能在今天了解了。”
他说着,这个本是四面墙壁的房间,突然齐齐朝后倒下,呈现一片空心格局,数十台黑重写满咒印的机器,在倒下的墙后,全部对准了裴靳禹!
“裴四,”宋南辰又道,“我知道你心有不甘,可是没有办法,你终究还是那种只能藏在龌龊里的小东西,只能是我的手下败将,今天,我看在往日的情面上,可以给你个选择。”
宋南辰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哈哈笑着继续道,“你是选择被天罗地网咒封印,受尽折磨而死后让我强取你那半魂,还是让我这新式的补魂武器活生生地从你体内抽出半魂?”顿了下,又将南朵朵往跟前压了压,“哦对了,你这半魂修补灵魂的法子,还是朵朵教我的呢!”
明显的挑拨离间,纵使在这一刻,宋南辰还是在对所有人提防防备。
南朵朵低着眼,似是没听到。
裴靳禹的目光停在她身上,片刻后,忽地冷笑道,“我选第三种。”
“哦?那你可没这个……”
话没说完,忽见裴靳禹手心传承陡然爆发出无穷黑暗力量,似是无数魔气幻化成一条狂傲黑龙,嘶吼着盘旋扭动,瞬间以绝对碾压的恐怖力量,对空悠长一声长吟。
密布的天罗地网咒,瞬间在这一声天地变色的嘶鸣声中,齐齐爆燃!
咒印瞬破!
宋南辰一直含笑笃定的脸终于出现了始料未及的崩裂。
他的眸光瞬间狠冷,然而却硬生生地压住火气,反而肆意一笑,看了眼那朝他张开獠牙大口胡须在戾风中铮然抖动的狂躁黑龙,拽着南朵朵往后一退,另一手朝前一挥。
金覃跳了出来,奋力大喊,“开!”
数十座补魂器,在一道道紫光符印下,突然爆发出强大的吞噬力。
本就狂风作乱的房间里,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吸力,陡然刮起一阵狂嚣卷风,瞬间便将站得最近的金覃一下子挂了进去。
“啊!!”
凄厉的尖叫刺穿耳膜,不过须臾,一个活生生的人,就化作一滩滩血污,从半空倾洒四处。
有几滴,落在了正对着裴靳禹的魂魄狠厉吸食的补魂器。
器身悄然一震,随即更加狂暴地发动功效!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本是卓然挺立的裴靳禹,终于在这毁天灭地的抽杀中,半边绝美脸色一白,另半边却是魔气更加嚣意。
神情骤沉,反手以传承进行抵挡。
宋南辰满意地笑了起来,察觉到身旁的南朵朵忽地一动,眼神瞬间阴鸷,一把按住她的肩膀,低声威胁道,“朵朵,你要是敢去救他,我就直接撕了他的魂魄!”
补魂器上的邪性法术也只是抽魂夺魄,若是宋南辰真的痛下杀手,那么就算拼了她的这条命,也重生不了裴靳禹啊!
南朵朵冰魄红眸渐渐冷淡,她转眼,看向宋南辰,对上他那得意完全可怖邪诡的脸,实在想不到当时在剧场帮自己解围调笑的那个花花公子。
“什么时候发现的?”
南朵朵突然问。
宋南辰笑了起来,摸了摸下巴,“嗯,你的那个好经纪人,叫什么来着,哦,对了,楚可,她来找过我。”
南朵朵脸色微变。
宋南辰勾唇,“她倒不知道你现在这个样子,只是跟我说,你有多么多么爱那个男人,叫我帮她破坏你们呢!”
原来如此,宋南辰早知道自己对他只是虚与委蛇,想要的,不过是他那个同样能承载千年轮回历练的魂魄,他却将计就计,反过来设计了她和裴靳禹!
南朵朵垂在身侧的手指陡然收紧。
——楚可!
而宋南辰显然更喜欢看到南朵朵这种高洁无双的脸上,隐隐露出的挫败和愤恨,终于畅快地大笑起来,“朵朵,我等这一天,等了太久了,哈哈哈,裴四,你终于……”
笑声戛然而止。
宋南辰难以置信地看到,裴靳禹的传承力量,裹挟着头顶黑龙,竟然生生地压过了他耗尽千年心血做出的补魂法术!
承载法术的补魂器,竟在这术法的力量下,丝丝崩裂,露出一道道明显狰狞的裂痕!
“吼!”
黑龙龙身游走一甩,朝着那邪性的补魂器声威一吼。
数十个比金刚钻更厚重坚硬的补魂器竟然齐齐崩裂!
“咵嚓!”
仿佛九天落雷的碎裂声,震得所有人几乎在瞬间耳鸣发涨!
南朵朵轻松了一口气,一手垂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轻轻抖动,口中低低念念有词。
宋南辰终于明白过来这转瞬呼吸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瞬间失控的愤怒让他陡然爆发,双臂一伸,身形忽地平地拔起!
静冷的裴靳禹手腕一动,那盘旋半空威风凛凛的黑龙轰然降落!
“锃!”
两只魔物缠斗到一起,爆发出刺耳金属相击的声音!
那声音带起了浓厚的声波,一层层荡开,波及到南朵朵,震得她红瞳再次抽离般疼痛起来!
“呼……”
她忍不住喘气,无奈身体禁制仍在,无法强行压制,直痛得眼前阵阵发黑,才堪堪扶住身旁……伸过来的手?!
手心炙热却又透凉,南朵朵猛地转头,看到了不知什么时候来到自己身旁的裴靳禹。
他默默地抓住自己的手,眼神却冷得吓人。
南朵朵看到了他半边脸上靡艳瑰丽的魔气图腾,像覆盖了半边脸的邪神,偏偏美得让人挪不开视线。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朵朵。”
裴靳禹看着她,丝毫不掩饰脸上的痕迹,“解释我不需要,现在,我要杀了宋南辰。”
这是宣告,更是气势熏天的碾压。
与黑龙纠缠的宋南辰忽听到这一声,陡然笑了起来,“裴四!想杀我?你做梦!你可知道我其实是炎宸……”
南朵朵眉头一皱,原来宋南辰早知道了,怪不得这么肆无忌惮。
然而,裴靳禹却并不想知道宋南辰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单手一挥,操控着黑龙,张开獠牙,凶猛地直接撕咬过去!
宋南辰话没说完,被硬生生地咬住胳膊,形神剧烈,尖怒地大叫了一声,按着龙头,弃臂而退!
而他的断臂上,竟然没有丝毫血液喷出!
裴靳禹冷笑一声,五指成爪,对着宋南辰再次简单一收。
“吼!”
黑龙喷出裹着罡风的长舌,一下将他缠绕其中。
宋南辰已受重创,竟然是躲闪不及,完全被束缚其中。
他呀呲欲裂地拼命挣动,却发现承载半魂的肉体竟然在这魔气幻化的长舌下点点崩裂!
像干涸的土地皲裂开一道道狰狞的裂痕,连血都不见,唯有空洞而虚假的皮肤和血肉。
宋南辰满目紫红,绝望之色渐渐袭然眼底,他实在不明白——到底是哪里出了错?万无一失的补魂器,为什么会崩裂?!
眼角的余光似乎瞄到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不远处的黑暗里。
他忽然有些搞不明白——自己到底是谁?宋南辰?大明星?还是当年那个滥杀无辜的驱魔族长?
“南朵朵!”
他突地哑声嘶喊着重复道,“南朵朵!南朵朵——!!!”
裴靳禹眉头一皱,面上的轻松微微一凝,本是虚收的手指骤然一握,长舌瞬间锁紧!
“啊!!!”
粉身碎骨的疼痛也不及他现在遭受的这种万针穿刺的折磨而痛苦!
他猛地扬起脖子,张开嘴。
淡紫色的半魂悄然飘出。
裴靳禹看到,传承手心再次轻轻一晃。
黑龙尾部陡然化作一柄尖利长剑,对着那半魂铮然刺去!
然而。
“呛!”
长剑去势骤缓,被从裴靳禹这个方向疾射而出的一道金光轰然劈下。
裴靳禹手上动作微顿,转脸,看向身边,同样并起双指的,南朵朵。
南朵朵却没有看他。
而是紧接着又是几个繁复美极却又晦涩凝重的手诀,同时口中轻念——生来往死,渡阴渡阳,来去变换,微口一舟。
换渡口!
南朵朵竟然要送宋南辰的半魂去换渡口!
她要救他?为什么?
裴靳禹眼神倏暗,比之之前看到两人成亲的幻象更汹涌千万的怒气陡然席卷了他所有的意识。
他竟然甩手一挥,操控着那剩下的半条黑龙,直直地朝南朵朵咬杀过来!
然而南朵朵却没有躲。
她咬了咬牙,手上动作不停,终于,在咒语迅速念动的第二遍后,在魔气压顶的流动中,打开了一个空气的断层。
漂浮在半空的宋南辰的魂魄一见,便扑了过去。
同时嚣狂地大笑起来,“裴四,哈哈,生魂入魔,你这下贱的不人不魔的东西,朵朵永远都看不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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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靳禹盯着南朵朵,阴沉而低狠地吼道。
无声的波澜山崩地裂的晕荡开来,宋南辰的半魂受之一冲,差点魂飞魄散,终于不再多话,一转身,随着缝隙,一齐消失!
于此同时,魔气黑龙已到南朵朵鼻息前!
就在那狞口大张,要将南朵朵彻底吞下去的时候,突然,房间里那如滚雷云卷的空气,一瞬凝固。
南朵朵微微瞪眼,看着面前甚至清晰看见龙鳞的凛凛黑龙,下一秒,这凶悍迫人的硕大龙头,却在她面前蓦然消散。
黑气如烟散去,露出后头卓尔不凡的裴靳禹,强行破除黑龙而被掐破的指尖,正微微渗着血。
南朵朵对上裴靳禹的目光,随后,往后退了一步。
裴靳禹一步步上前,直到最后,将人逼到墙角,才一字一句地哑声说道,“朵朵,是你逼我的。”
南朵朵眉头一皱,手腕被抓住。
“四郎,你别……”
话一出口,两人都是一怔。
南朵朵忽地转过脸去。
裴靳禹却眯起了深眸,数秒后,忽冷声说道,“朵朵,你到底想怎么样?”
南朵朵咬唇,努力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侧脸低着眼眸,努力平缓地说道,“放我去魔界……”
“不可能!”
裴靳禹手上一紧,暴怒地打断了她的话,不待她再说什么,往前一步,狠狠地将她挤在墙壁上,阴鸷地盯着她微红的侧脸,怒笑道,“南朵朵,这么多年,你对我到底有没有情意?我努力这么多,终归还是换不来你的一点心意?”
南朵朵咬唇,并不回答,然而被他握着的手腕,却明显地轻微颤动了几下。
怒火中烧的裴靳禹丝毫没有察觉,见她不说话,更以为她只是默认,巨大的悲愤与痛苦,夹杂千年的折磨黑暗,终于侵吞了他最后一丝残存的理智。
他忽然低头,一口咬住了南朵朵的脖子!
南朵朵红瞳骤缩,想推开裴靳禹,然而刚刚好容易打破禁制集聚的力量已经全部耗费在将宋南辰送到魔界去的奋力一击下了!
现在禁制反噬,她别说法术、就连力气,都变成了普通女子都娇弱的形态!
“裴靳禹,你给我起开,你……唔!”
嫣红的薄唇也被暴躁地堵住。
她用力挣扎,却被越箍越紧,最后,竟然一个仰倒,躺在了一张硕大的黑绒高级套床上!
裴靳禹的公寓?
什么时候竟被他瞬移回了这个地方?
紧接着,重重的力量压过来。
南朵朵的双手被重叠着按到了头顶。
裴靳禹跪||坐在她的上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朵朵。”
他的声音低沉暗哑,眼神却霍亮惊人,仿佛一头猎食的凶狼,恨不能将身||下这可巧的小家伙撕成碎片。
她的红瞳里全是掩藏不住的害怕,本是冰冷无情的面上,竟浅浅地浮起一丝乞求。
然而,裴靳禹却不想就这么放过她。
这样的态度,反而激起了他更大的施||虐||欲。
可明明心里急切而暴戾得几乎发狂,他却在再次俯||身下去的时候,带上了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嗯——”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双手被他反剪在头顶,双腿微微弓起却又重重地被压住,无法抵抗地几乎完全展开了自己的身体。
她不敢去看上方的男人,却又不可避免地触碰到他冷毅而俊邪的下颚,他低垂的目光,他眼底里如火山地炙热而缓慢||蠢||蠢||欲||动的岩浆,他深长而渐渐加重的呼吸。
不过是惊鸿一瞥,唇再次被堵上。
撕咬,吞噬,吮吸。
她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松开,无力地扶住他的双肩。
他褪去了自己的衣服。
南朵朵只不过一瞥,就立刻挪开了视线,无意识地抓住自己衣服的前襟,心痛大恸,连手指都微微颤抖起来。
她很想告诉他,别这样。
可是……
也许,这不是最好的时机,但是,却无法避免了。
裴靳禹再次俯身,宽大灼热的手掌覆盖上她温凉的手背,一点点掰开她最后一点的禁锢与不堪一击的抵抗。
“啪。”
是第一颗扣子的打开。
夜凉骤然侵袭过来,南朵朵不自觉地深吸一口气,欺霜赛雪的肌肤上,颤栗得浮起一层悸动。
裴靳禹幽深的冷眸里,全是那娇嫩上透出的柔粉,这样美,这样美的南朵朵啊!
他终于松了口,伸手,去掉那最后一层包裹。
低声沉沉缓缓地道,“朵朵,给我,给我……”
嘶哑里的渴求与珍重,让南朵朵终是放松了抓紧的手指,她抬起琉璃红眸,摸了摸他那被魔气侵染的半边脸,婉婉一笑,没说话。
裴靳禹将她抱在了怀里,轻轻念着,“朵朵朵朵朵朵,我的朵朵……”
慢慢地,一点点地||进|||入。
窗外万籁寂静,静冷的月光下,不知从哪里倒影出来的剪影重重叠叠纠缠不休。
低吟似花鸣,无声自动人。
……
宋南辰一过缝隙,便被一股寒冽而生硬的暴风裹挟而落。
还不待稳住身形,就看到换渡口灰黑色的河水前,正站着一个挺拔傲然的身影——魔尊,炎宸天。
再见面,已是千年之后。
宋南辰万没料到居然会在这里碰到这个当年一步步诱导自己走向魔化,最后甚至分割了他一半的血液在自己身上的魔尊!
而炎宸天看到他,似乎也有些意外,不过他的眼中更多的却是玩味,似是自语地低笑道,“原来是这么个礼物,真是……爱玩。”
虽是责备,然而语气中却尽是宠溺笑意。
宋南辰忽然意识到了南朵朵想做什么!
不待炎宸天动作,猛地转身就逃!
然而,这漫天的换渡河水,哪里还有他逃走的路!
宋南辰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呼喊一声,就被炎宸天一手插穿了魂体。
承载千年疯狂的贪婪与愤怒,嫉妒与恨意,在这一刻,随着那魂魄的飘散,终于,也化为虚无,烟消云灭了。
一颗通体晶莹的紫色晶石落在了炎宸天的手上。
绿姐儿从后头晃过来,瞄了一眼,含笑说道,“恭喜尊上,魂体完整,回归在即。”
炎宸天显然心情不错,破天荒地点了点头,“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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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妫鬼来把这收拾一下,等我魂体完全恢复后,我还要亲自到这里,迎接我的小朵儿回归魔界。”
绿姐儿低头,掩下脸上变换神色,笑了笑,恭敬地答应,“是,尊上。”
炎宸天手腕一番,握紧手中宋南辰那承载了他的力量的完美半魂,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绿姐儿缓缓地抬起头来。
随即转眼,看向另一处的暗影里,淡笑,“还躲在那里做什么?”
黯淡的光线里,申秀慢慢地走出来,看了看地上化作一滩黑灰的魂体,半晌,冷笑。
绿姐儿撇了撇嘴,“朵南过一阵子就要回来了,这回她可是亲自给尊上找了最完美契合的半魂,你也别想那么些有的没的了,咱俩都是好不容易从底下爬上了的,你看看这一个两个,郑文,宋南辰,敢咚南朵朵的,哪个有好下场?”
申秀却不说话。
绿姐儿知道这人心有执念,认定了从没跟她打过交道的南朵朵是深仇大恨,叹了口气,又道,“所以说,情情爱爱这种玩意儿有什么好的?一个你,一个妫鬼,都疯了似的,你不要命我也劝不住,我还是去找妫鬼那个失心疯吧,把个老男人天天困在自己的幻境里一遍遍地陪着玩,这不有病么!”
说着边碎碎念着走远了。
剩申秀一个站在原地,良久,静秀白净的脸上突然扭曲地变了形,她猛地抱住肚子哈哈大笑起来,“宋南辰!你这个白痴,活该!哈哈哈哈!!!”
许久后,直笑得脸都僵了,才停下来。
转身,走出换渡口,来到人间的某个公寓门口,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楚可正坐在沙发上,给身上逃跑时候弄出的伤口,样子有些狼狈。
听到她的声响,头也没抬。
“我要弄死南朵朵。”申秀看着她,“最后一次,你帮了我,我就解了你身上妫鬼种下的幻音咒和蛊虫。”
楚可的动作顿住,片刻后,抬头。
……
破败的实验室里头。
方嵩慢慢地走到宋南辰那副虚假的躯壳边,低头凝视了许久后,才缓缓俯身,将那副躯壳抱了起来。
很轻,像抱着一张空掉的人皮。
方嵩却并不觉得害怕和恶心,周围全是奔跑逃窜抢夺财物的实验室人员,她独自抱着那个虚假的躯壳,一直往前走。
神情是一贯的木然。
然而,眼眶却慢慢地泛了红,也不知道走了多久,那滴落的水珠,突然像断了线的风筝。
她终于无力地瘫软了一片没有人烟的荒林之中,虚无地抱着那团在启明星渐渐亮起后,化作一团团雾气蒸腾而去的躯壳,一遍遍地喃喃问道,“你那一天,到底是为什么救我?为什么叫我扮作男孩子?为什么……从来对我那么凶又那么温柔?为什么?”
不会有人回答。
只有最后的一点水珠,落在她的手心,然后慢慢凝聚成了一小团淡紫色的光亮,在方嵩颤抖着手指要摸过去的时候,突然又崩裂开来,彻底消失在空气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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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又极轻极轻地,似是说了句,“对不起,我只是……不想你再错下去了。别害怕,我会永远永远地陪着你……”
呢喃化作一阵清风,就这么吹到了半空,消失在了云层底下。
那一片湛蓝而明朗的天气下。
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抱着一个好不容易抢来的包子,缩在角落里,与一只饥肠辘辘的野狗拼命对视。
野狗狂吠,似是看出这小丫头好欺负,张口就朝她咬来。
小女孩吓得闭上了双眼,却没等来预料中的疼痛撕咬。
嚣张的狗吠突然变成一声凄惨呜咽,小女孩悄悄睁眼,正好看到那大狗夹着尾巴逃窜而去。
面前出现了一张邪肆俊俏的脸,他笑得那么好看,却对着说了一句十分恶毒的话,“真是没用呀,是因为是女孩子的关系么?”
后来,她是怎么跟着他一起离开那片脏乱破旧的混杂之地的?
她好像都不记得了。
她只记得,这么多年,她涨到了,他的脸,却从来都是那个样子,那样的脸,在一个诡异恐怖的实验室里,还有成千上万个!
那是无数个无辜的灵魂支撑着的可怕的假象!
可是她又发现自己居然不害怕这样的他,反而觉得他十分孤独,害怕被人遗忘,害怕失去生命,害怕……不再有人在乎他。
他用了所有欺骗恶毒的办法,想让那个叫做南朵朵的僵尸爱上他,可是……最后却反被她算计于鼓掌之中。
她想,也许,这就是个解脱的好机会吧。
于是她自作主张,终于,让他去了另一个世界。
她想,也许他能在那个奇怪缝隙打开的世界里,会重新开始一个更好的人生吧?
只是……有点可惜,到最后,都没有给他看自己真正女孩的模样。
天光渐亮。
靠着树干枯坐了一夜的方嵩终于站起来,歪头的时候,落下头顶的短款老式假发。
乌黑的长发瀑布般抖落下来。
她摘下眼镜,片刻后,眼里闪过一抹柔意,轻轻地说道,“辰,其实,我很爱你。”
……
南朵朵在一阵恍惚中醒来,还没睁眼,便听到窗户被雨水敲打的淅沥声音,很宁静,也很恍惚。
身体上的种种不适都在提醒她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
她抬手看了看手腕内侧,那抹极淡的鸦青痕迹,眼神微动——还好在最后的时刻没有完全被他牵引着沉沦下去,种下了这极阴的印记。
而宋南辰被她亲自送到了炎宸天面前,这可是他曾经亲自魔化的魂魄,南朵朵几乎能笃定,炎宸天是绝对不会放过这个送到跟前的最完美契合半魂的。
当年他因为自己差点魂飞魄散,为了修补魂魄,甚至不惜残害无数无辜人类,而宋南辰就是当时唯一一个活下来,并承受住他的魔血入体的人。
炎宸天本让他在人间彻底魔化后再进行吞噬,却没料到,察觉到他的意图后,南朵朵竟亲手杀了宋南辰,并随之被封印,陷入千年昏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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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月之灰被神化的复生能力,诱惑实在太大了。
更何况,有了宋南辰的半魂之后,他接下来要做的,便是千年前尚未完成的最后一步。
侵吞自己,让她成为他的灵奴,从此他便可以不灭不死,站在三道五界的轮回最高点。
这就是他的魔心。
现在……只要最后一步……
正想着,卧室的房门被打开。
裴靳禹端着一杯水走了进来,看到南朵朵正睁着眼靠在床头,脚步微顿,随后走了过去,在床边坐下,替她压了压被角,将水杯递过去。
南朵朵看了他一眼,接过杯子。
裴靳禹看着她,那张素白娇艳的脸上,红瞳依旧,唇红如血,张口的时候,能看到里头尖利的血牙。
一想起这张小嘴昨晚那断续不停的似哭似吟的声音,他的喉头就不由发紧。
“朵朵。”
他努力让自己语调平缓,“如果生气,可以骂我。”
南朵朵喝了口水,放下杯子看了他一眼,红色清寒的眸中闪过一片波泽,随后似是轻笑了下,反问,“为什么?”
裴靳禹没料到她居然会这么问,下意识开口,“你不生气?”
明明是自己强迫她的,明明她似乎更在意宋南辰,甚至不惜伤害自己都要将他送到魔界保护起来。
他失了控,才对她做出这么霸道肆虐充满占有欲的事情。
但是他却并不后悔,反而感谢宋南辰在她身上种下的禁制,只有这样,这个总是让人捉摸不出心思的小家伙,才能老老实实地被绑在自己身边。
“我以为你是不愿意的。”裴靳禹又道。
“那你是要跟我道歉么?”南朵朵依旧是淡笑着问。
裴靳禹皱了下眉,“为什么要道歉?你本来就是我的。”
南朵朵被他这种蛮横不讲理的霸道弄笑了,又喝了一口水后,说道,“昨天为什么放了宋南辰?”
裴靳禹显然不想在她的口中听到这个名字,不过还是忍着沉色,道,“你都那样想护着他了,我,”顿了下,“不想你不开心。”
这人在自己面前一贯不掩饰偶尔的孩子气。
看他明显委屈又吃醋的样子,南朵朵又笑了,放下杯子,拉过他的手指,轻轻捏了捏,低声道,“谢谢,理由我现在还没法告诉你,不过,我并没有喜欢他。”
裴靳禹一怔。
还以为那个绵软可爱的南朵朵又出现了,可是一抬眼,看到的依旧是那个红眸霜面的女子,不过眼底的神色却……
裴靳禹险些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惶急地一把拉住南朵朵的手,急切地问,“朵朵,你什么意思?你再说一遍。”
南朵朵被他一拽,差点扑到他怀里去,推了他一把,才低笑着摇头,“没听到就算了。”
可裴靳禹哪里肯,索性一个翻身,将她压在床上,幽深目光紧紧地锁着她,非要她说个明白,然后摩擦嬉闹间,就不自觉地再次走火了。
“朵朵,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翻身想逃,却被抓了回去。“不要,真的不行,好累!”
“不累,你别动就好。”
裴靳禹今天得了真正的南朵朵那隐晦的表白,几乎心花怒放,又是食髓知味的时候,哪里肯这样放过她。
纵然怜惜她第一次,可终究抵不过千年的压抑沉积。
探手进去,一边轻柔抚摸引她情||动,一边低声缓缓安抚,“就一次,我小心一点,乖啊。”
所以,这一次是一直持续到了两个小时之后?
乖你妹啊!
裴靳禹这回算是餍足了,抱着她仔仔细细地洗了个澡后,才将全身酸软南朵朵放到床上。
看她脸蛋难得红扑扑,一副娇软可欺的样子,他又觉得眼神挪不开了。
忙亲了亲她的额头,低声说了句,“我去买点吃的回来,你先休息一会。”就匆忙出去了。
南朵朵陷在绵软的枕头里昏昏欲睡。
极阴印记种下之后,只要结合的次数越多,咒印的效力就会越强。
这也是她没有反抗的原因。
如果不出她的预料,炎宸天在完全融合掉宋南辰的魂魄后,很快就会来找自己。
现在,只需要塑造一个不会让他怀疑的离开裴靳禹、前往魔界的条件……
恍惚中想着办法的时候。
窗外突然传来几下清晰的敲击声。
南朵朵一怔,随机陡然清醒——这可是二十楼!
转眼,竟看到一只通体黑绿有半人高的四脚蛇趴在窗外!而从缝隙里透出的气息——分明就是王梦薇的!
南朵朵用薄被按着胸口坐了起来。
化成原形的四脚蛇也发现了她的动作,吐了吐信子,小心地往左右看了看,才嘶哑着声音快速说道,“我们抓了苏红鸢,她身上有你一半的星月之灰,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帮你把星月之灰取出来还给你。”
这话说得没头没尾,南朵朵却听出了意思,冷声问道,“你们的条件?”
王梦薇犹豫了下,忽看到单元楼下裴靳禹似是朝上看过来,忙道,“放过秦芳菲,用你的能力帮我复活一个人。”
也不等南朵朵回答,四只粘连在玻璃上的爪子就迅速往后退,“明晚子时,在清林山庄。”
清林山庄,正是之前万魔门开启的那夜,南朵朵的记忆里第一次恢复了裴四的地方。
四脚蛇怪往后一蹿,身形顿消。
南朵朵坐在床头未动,片刻后,摸出手机,翻出了许久没有拨打过的楚可的电话,目光在那个曾经最亲密的名字上逡巡了许久后,终于按下。
裴靳禹回来的时候,南朵朵已经睡着了。
他看了眼窗户上残存的那点几乎容易被忽略的脏乱痕迹,又看了看床上安然入眠甚至裸||露出一小截香肩的南朵朵,没动声色,退了出去。
翌日。
胡娘被锦儿闹腾着不行,只能带她来看看据说已经被裴靳禹抢回来的南朵朵。
那天她俩赶到那诡异阴森的实验室里,确实被里头千万张一模一样的人皮给吓到了,不由分说地放了一把火,把那掩藏罪恶龌龊数千年的地方,付之一炬。
后就得了消息,知道南朵朵已经被带回去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忍了两天,锦儿实在不行了,闹着来到裴靳禹的公寓,结果一眼看到老伙计——无魂猫,兴奋地几乎发疯,直接忘了来看自家主子这茬。
倒是胡娘,一瞅南朵朵和裴靳禹的情况,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还笑嘻嘻地问两人要喜糖。
南朵朵没理她,把无魂猫和锦儿提溜到房里,像是诉说主仆情深去了。
胡娘只好围着裴靳禹直咂嘴,“啧啧,瞧你这模样,估计都乐成狗了吧?真有你的,那可是朵南王,还真让你给吃了,小的膝盖已碎。”
裴靳禹却没什么神色,只是扫了眼房间的方向,低低地说道,“这两天,帮我盯一下朵朵。”
“什么意思?”
胡娘脸上笑意一顿,“你该不会……在怀疑什么吧?”
裴靳禹却没回答,只是本该被压制下去的魔气,却在半边脸上若隐若现地闪烁了一回。
惊得胡娘眉头一皱,刚要说话,忽又听后头房门打开,南朵朵清清淡淡软软凉凉的声音问道,“胡娘,胡媛怎么样了?”
胡娘一蹦,下意识回头,“哦,醒过来了,就是中间有点凶险,还好,杨洋那小子心性够坚韧,是他把媛媛拉出来的。”
南朵朵点了点头,又缩了回去。
胡娘也不知道她这么突然一问是个什么意思,转眼悄悄地看裴靳禹,却见他已经转开视线,看向门口的方向。
她跟锦儿进来的时候,没有关门,此时门外竟然站着一个谁都意料不到的人。
楚可。
胡娘登时变了脸,狐狸眼中闪过一抹凶光。
还没说话,门口的楚可已经淡淡地说道,“我来是告诉你裴康的消息。”
胡娘皱眉,裴靳禹依然冷目寒霜。
“他被妫鬼困在城外的龙象山了。”楚可又道,“你放过我,我带你去找他。”
胡娘直觉不信,然而裴靳禹却开了口,“胡娘,你跟她走一趟。”
“那朵朵这边……”胡娘脱口而出,又压低声音,“谁帮你盯着?”
裴靳禹顿了顿,摇头,“我另有安排,速去速回,确保董事长的安全。”
胡娘暗自回味了下他对裴老头子的称呼,又扫了眼楚可,点头,“那行,不过这个丫头要是敢跟我玩花,我可不会顾虑她是不是朵朵朋友的身份。”
裴靳禹这回倒是眼神微冷,点了点头,“不必顾虑。”
胡娘一笑,溜达到门口,上上下下看了圈已经被死沉之气环绕的楚可,阴阳怪调地笑了一声,“走吧。”
楚可往里看了眼,裴靳禹这个人,还是自始至终没有正眼看过自己。
可笑曾经出租车上的惊鸿一瞥,居然造就了她现在的这幅模样!
申秀想害南朵朵,几次三番地利用自己,却始终不兑现给她自由的承诺,甚至这一次还试图让她连裴家一起算计进去。
她心知自己已经是申秀操控的提线木偶,没有反抗的份,犹豫的时候,不料居然收到了来自南朵朵亲手送上的机会。
她怀疑有诈,却按照她说的办法,在自己身上发现了只有死人身上才有的尸斑!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告诉她,“你只要带人去救了裴康回来,我就会解了你身上的咒。”
她虽然心中有疑,可面对南朵朵,却最终还是决定了相信。
只是看到裴靳禹的时候,心里头的涟漪终究还是波波澜澜。只是已经到了如今的地步,怎么还能回头?
领着胡娘离开的时候,她忽然又低头看了看手背上的尸斑,想起那一天,南朵朵捧着双手,承接来自天上阳光的渴望的表情。
……
裴靳禹后来吩咐了酒鬼在暗中守着。
之前不过短暂一撇,窗玻璃上留下的残痕也却的确是一只魔物。
是那个所谓魔尊有心想害南朵朵,还是……南朵朵召唤来的魔物,想做些什么?
他心中存疑,却实在不想在两人刚刚如此亲密过后便出言相质。
他只能等。
等着面对,南朵朵到底要带给他什么样的最后结局。
他看着手心里渐渐涣散的传承。最后那点力量全部被用来保护南朵朵的命魂了。
一旦传承散尽,那么……他的生命便也到了尽头。
在此之前,他不能让魔气侵染了这剩余最后的一丝心神清明。
一天相安无事。
夜深,裴靳禹还在处理公事的时候,突然手心传承感受到之前被强行掳走的独角兽魂印波动。
他有心想引出南朵朵最后的动作。
于是便将事由说明,离开了公寓。
在他走后不久。
一道黑影从窗户一跃而下。
守在暗处的酒鬼一看,便皱了眉,给裴靳禹打了个电话,“老大,你家那位小僵尸果然动作了,她那猫溜出来了,怎么办?”
电话那头裴靳禹迟迟未语,静默片刻后,才说道,“找个机灵的先跟上。”
酒鬼点头,“已经让人跟了……”话音一顿,“啧!那条小鱼也蹦跶出来了!朝另一个方向去了!”
裴靳禹的声音里似是陡然含了一层冷冰,这一回却说道,“让其他人跟上!朵朵要是出来,你亲自跟上!”
酒鬼听着那声似乎都能想象到他现在的脸色,撇了撇嘴,答应下来。
然而。
直到临近子时前夕,裴靳禹的那间公寓里,都再没人出来。
酒鬼甩了甩蹲麻的腿,刚伸了个脖子往前凑了点,忽然想到什么,猛地蹦起来。
不过几分钟就冲到了裴靳禹的公寓门口。
按了密码锁,还没进去,手机响了。
掏出一看,是裴靳禹的电话。
“老大!”
急吼吼地喊了一声,边冲进房内,一脚踹开虚掩的卧室门。
同时,那边传来裴靳禹静默淡冷的声音,“朵朵不见了?”
酒鬼抬眼往里一瞧,连个鬼都没有!
他负责暗中事务这么多年,还是头一回被这么简单的伎俩给骗了过去!实在是阴沟里翻了船!可又想不到南朵朵到底是怎么出去的!那两个小魔怪离开的时候,周身明明没有其他气息!
气恼地低骂了一句。
那头裴靳禹还没说话,外边又跑进来一个弟兄,喘着气高声道,“酒哥,负责跟踪那两魔怪的弟兄,全被打晕扔在街边了!”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艹!”
酒鬼终于忍不住,愤怒地爆了句粗口,“着了道了!”
电话那头的裴靳禹却异常冷静。
他站在EX娱乐最顶层的总裁办公室,隔着城市重重叠叠的建筑物,能够看到自己所住的那间公寓。
星辰的光辉从头顶落下来,仿佛有什么东西从他手心溜走了。
他微微垂眸,对着耳边的手机低缓地说道,“不用去找了,带上所有人,回裴家。”
酒鬼一怔,随即皱眉,“老大你这是想干什么?”
“今晚进地宫的,一个都别放出来。”
酒鬼登时色变,霍地转了个身,后背一阵发麻,顿了顿,才又不确定地问道,“你是想……大清洗?”
裴靳禹没说话,又抬头看了看窗外浓密影绰的黑暗,感知中的南朵朵已渐行渐远。
他垂下眸,握了握手心传承递回来的响应,挂断电话。
酒鬼看着已经忙音的手机,脸色阴沉不定,不过,很快,他忽然又勾唇狞笑了一声,暗自咕哝了一句什么,就匆匆出了门。
同一时间。
一众裴家附属的小驱魔势力各派出的一名家族中最举足轻重的代表,进入地宫。
滑头鬼妖镇守的石门,缓缓推上。
另一头。
胡娘跟着楚可,来到了龙向山,看到眼前的景象,一路上戏谑轻慢的表情,慢慢变了。
花园洋房内。
胡媛给杨洋喂了口水,低笑着被他强拉过去,在脸上亲了一口。
清林山庄。
南朵朵站在当初被秦芳菲推进的房间里,回忆起不过数月前的情形,心中隐约泛起一丝怅然。
披着破烂人皮变得像个老妪的王梦薇背着个人,慢吞吞地小心翼翼地放在距离她不远处的沙发上。
是个面貌年轻清秀的大男孩。
本是冷血魔怪的王梦薇,低头看他的眼神……
“咳咳。”
门口又走进来一人,竟是形如枯槁精神极其萎靡的秦芳菲。
一眼看到此时红瞳冷面寒如冰霜的南朵朵,竟丝毫也不惊讶,低咳了几声,走到最远的距离坐下,不再抬头。
蛇面管家走在最后,肩上还扛着……一只半人大小的蜘蛛精。
走进房内,就一把将那似乎已经僵死的蜘蛛精往地上一扔,露出了里头蜘蛛狰狞可怖的头部。
竟是一张婉约动人的女人脸!
南朵朵微皱了下眉——人脸她不认识,可是魂体的气息,她却十分熟悉。
苏青。
当年她不顾所有人反对,带回苏家的私生女,那个背叛了自己,将她和裴四推向再无法回头的不归路上的苏青。
她居然变成了这副模样?是跟恶灵做交易了么?
身体祭奉给恶灵,以换取灵魂不灭不散,可用极阴邪的力量,控制恶灵掌控的魔怪。
蛇面管家见南朵朵盯着苏红鸢的原形不动,直接说道,“我咬了她的命魂,吸干了她的血,暂时还是休克状态,如果复醒,我们估计都对付不了疯魔化的她,所以你要取星月之灰,最好趁现在。”
他说话的语气冷冰冰的,目光却不时落在最角落里断续低咳的秦芳菲身上。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南朵朵转开视线,却没有按照蛇面管家说的去做。
而是神情淡淡地说道,“你以为,这就是苏……红鸢的本体?”
蛇面管家一愣。
紧接着,忽然意识到房间里的空气不太对劲,还没等他意识到什么,那边的秦芳菲突然低呼了一声。
蛇面管家猛地转脸,线状的蛇瞳猛地一拉,瞬间露出凶残的攻击目光,喃喃不相信地低吟了一声,“苏红鸢……”
王梦薇同时反应过来,一下护在沙发前面!
那边。
秦芳菲被人从后头掐着脖子,被迫地仰脸颤抖。
一双漆黑泛红,夹杂着浓浓血腥之气的狞色双眸,冷冷地闪出寒芒看向屋里的几人。
“哼。”
她冷笑一声,视线最后落在南朵朵身上,猩红的嘴角溢出一丝狞笑,“妹妹,终于又见面了。”
南朵朵静静地看着她。
时隔千年,再见到这个当年跪在寒天雪地里瑟瑟发抖差点冻死的女人,她的心绪竟毫无起伏。
苏红鸢一看到她那平淡到几乎看不到任何人的高高在上的眼神,心中巨大的恨意几乎瞬间如岩浆喷发,狠毒如怨鬼的脸上陡然生出嗜血怖色。
一下子收紧抓住秦芳菲脖子的手,尖声抖笑道,“是不是没想到?我可是在你死后,得了僵尸王的地位,这些下等的畜生,可全都称我为主子!”
秦芳菲瞬间面现窒息,下意识抬手去抠苏红鸢的手指,却又被她往后一压,直接眼珠子一翻,差点休克过去。
蛇面管家立刻上前一步,可又不敢轻举妄动,眼睁睁看着秦芳菲在已经魔化失去心智的苏红鸢手里将近瘫软断气,几乎捏碎了手指。
南朵朵勾了勾唇,反而一副更加冰冷不动的神情,淡淡说道,“所以,你做了僵尸王又怎么样?有谁承认过么?”
一语戳中苏红鸢最忌讳的软肋!
苏红鸢几乎是立刻想到了当初她被那个高高在上的苏家踩在脚底,唾弃,鄙夷,谩骂,受尽折辱与摧残的可悲过往。
一双暗红血眼几乎喷出火来,死死地瞪着南朵朵,怒道,“不承认又怎么样!总归我还被当过人!而你是什么?不过就是个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而已!还可笑地爱上裴四那种男人,活该最后被他封印!哈哈哈哈!”
苏红鸢不过是想激怒南朵朵,她心里比谁都明白。
裴四当年在南朵朵死后,到底对那些伤害过南朵朵的人,做了些什么!尤其是自己,被他活生生做成这副鬼样子!见不得光,只能喝人血!
一千年了!
要不是有一半的星月之灰,她早就在裴家的那个地宫里化成渣了!可那明明该是南朵朵躺着的地方,该死的裴四居然拿她做了替代品!
她受尽了千年地宫里各种法术咒术的折磨!
终于逃脱出来后,就只有复仇的心愿!
杀了裴四,毁了南朵朵,夺走星月之灰!将那些曾经看不起她的人,全都踩在脚底,踩进绝望卑微的烂泥里!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听到‘裴四’的名字时,南朵朵冷珀的红眸微微闪了一下,不过很快再次一副寒霜冷面的样子。
她不为所动地点了点头,另一手探向半空,似是素手伸进了空气里,然后抓住里面的什么东西,缓缓地朝外抽||出。
无声却巨浪般威压的气波在房间里陡然荡开!
苏红鸢立刻目露警惕,将秦芳菲拽到身前挡住,同时听南朵朵不起不伏地冷冷说道,“我确实不记得做人是什么感觉了,不过,这并不代表,你就有资格随意地践踏和背叛我。苏青,当年的帐,今天一笔算清吧!”
苏红鸢猛地往后一退。
她现在体力大虚,上||半||身好不容易才靠着星月之灰的力量保持着,然而下||半||身却早已成了畸形的似人又似蜘蛛的可怖丑陋身体!
被她抓着的秦芳菲艰难地发出嘶哑的吸气声。
苏红鸢猛地反应过来——这人!身上有自己的一魂一魄!可以吸她的血!
这么想着,苏红鸢渐变蛛眸的猩眼一沉,猛地张开獠牙血口,一下咬住了秦芳菲纤细的脖颈!
“不!”
蛇面管家几乎疯了,一个蹿身跃了过去,一下按住秦芳菲的肩膀与苏红鸢的胳膊,想将两人撕扯开来!
黏腻的血腥味立刻充斥了整个房间。
苏红鸢眼里阴森笑意渐盛,身后无形的凶煞魔气越来越膨胀!
蛇面管家眼见着秦芳菲的脸色越来越白,瞳孔也随之涣散,几乎疯绝!
他终于仰天嘶叫一声,一下爆了原形,一条三米多长的巨形蟒蛇陡然现身!
一下缠住了秦芳菲和苏红鸢两人。
蛇身如铁箍般迅速收紧!
缠得苏红鸢几乎半身断裂,迫不得已张口,同时下||身半肢体半蛛爪的几根黑灰长刺,死死地插进蛇面管家纠缠的蛇身上!
“嘶嘶!”
蛇面管家痛苦地吐着信子,明明身上还有之前去地下室救秦芳菲时误入陷阱的濒死重伤,可这个时候却像是爆发了决堤的力量。
死撑着缠住苏红鸢,同时张口,咬住秦芳菲的胳膊,竟生生将她抽出苏红鸢的束缚,一甩头,扔到了南朵朵的脚边!
那双阴冷蛇瞳,同时看了南朵朵一眼,然后,便再也不管不顾地转头,与苏红鸢拼死缠斗起来!
南朵朵提着一把金色泛红的长剑,看着那边明明气盛,却又渐渐露出死气的苏红鸢,以及那条早已死绝却还在死撑的巨蟒。
她似是低叹了一口气。
然后抬手。
横空轻轻一挥。
长剑散出一道金光,缓慢而流淌着,对着苏红鸢背后那个阴鸷狂躁的魔影刺去。
“啊!!!”
凄厉尖叫震得耳膜声声鸣背。
半人半蛛的苏红鸢,被一片金光肆意而无情地吞噬消散,最后,连个灰沫都不剩!
只有星月的光辉在房间里陡然亮起!
下一秒便对着仰头的南朵朵疾驰而去。
“轰!”
明明是安静的气氛与静谧的环境,可是,却好像有一种天崩地裂的响动,在无声的空气里,轰然炸开!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王梦薇眼瞳巨颤,失色地看向安然站立却气势凛然如天上之人的南朵朵,双手,无意识地抓住身后早已断气的男人的胳膊。
半空中,还有一朵蓝色的火焰,无声无息地漂浮着。
南朵朵红瞳不动,不过单手一挥,那火焰便化作一头小兽的模样,乖巧而安静地俯瞰着底下与它对视的南朵朵。
巨蟒浑身是血地僵在地上。
早已不能动弹,却也不知道从哪儿来的力气,竟慢慢地拖着巨身游到了南朵朵脚边,将进气没有呼气多的秦芳菲裹了起来。
蛇脸又渐渐幻出了原本那张呆滞木愣阴冷的脸。
秦芳菲目光滞然。似是想仔细把他看清,却又好像没了力气。一边的脖子汨汨地流着血。
蛇面管家突然抬头看向南朵朵,“朵南王,求求你,救救她,她,她,她她的肚子里,已经有了我的孩子!”
南朵朵低头。
其实她早看出来了秦芳菲的双身。
蛇虽冷血,却最痴情。
这魔怪不知什么时候对秦芳菲如此情深,甚至连孩子都愿意让一个人类替他诞生。
只可惜……
见南朵朵不动,身后的王梦薇突然反应过来。
猛地跪到南朵朵脚下,急促地说道,“朵南王,您要怎么报复我们都可以,只请你,请你……他不该,不该因为我……”
南朵朵还记得王梦薇之前在片场对她的刁难,以及那时候的楚可出言相互。
她不争,不抢,却并不是软弱。
因为她知道的是,人言可招魔心。
她拦着楚可,却还是没有阻止她走入阴阳不横的那条路。她曾经试图拉一把王梦薇,却还是看着她成为了另一个魔怪的牺牲品。
包括她自己。
现在,还不是想起了所有的事情,拿回了星月之灰,再次变成了那个令万生惧怕、却又让万生觊觎的,不人不尸,不知道是个什么东西的玩意儿。
王梦薇一直没有等到南朵朵的回应。
最后的一丝希冀终于彻底破灭。
她一下子变得竭嘶底里起来,猛地蹿起来,十指成爪,朝着南朵朵的脸就要抓过去!
南朵朵眉头一皱。
才要挥剑将她劈开,房间忽然升起一股仿佛来自幽冥深处的阴森寒意!
南朵朵瞳孔一紧,转脸,就见房间的一处角落里。
炎宸天,竟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来。
此时他的魂体已经……
南朵朵垂眸——成了。
炎宸天看了眼僵在半空的王梦薇,手指一动,王梦薇便如同纸片落叶一般,直直地飞落出去,狠狠地砸在沙发边的地板上,张口便吐出一大滩血。
蛇面管家裹着秦芳菲根本无法逃离,只能尽可能地将她护在身下。
却依旧止不住身体的瑟瑟发抖。
炎宸天嫌恶地瞥了眼他的血烂蛇身,又是轻轻一挥,蛇面管家便裹着秦芳菲,砸破房间的窗户飞了出去。
径直落在续满雨水的院中泳池里,‘噗通’一声,翻出无数脏污血水。
“朵儿。”
炎宸天站在南朵朵面前,邪魅横生的脸上尽是让人冷寒的温柔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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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该回去了。”炎宸天看着她低垂的眼睛,似笑却冷地轻声说道。
南朵朵抬眸,与他对视。
随即见他缓缓朝自己伸过手来,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一动,不过很快又恢复平静,抬起手臂,正要准备将手放过去的时候。
“朵朵。”
一道熟悉却几乎叫南朵朵瞬间破了形的低沉冷窒的声音,蓦然从房门口传来。
南朵朵没动。
炎宸天却不悦地转了脸,在看清走进来的人竟是裴靳禹时,脸上的杀意已经十分明显!
他冷笑一声,“来得倒是好,省得我还要特意去找你的时间了!”
裴靳禹极其漠然地扫了他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南朵朵身上,像是平常聊天一般,低缓而和柔地说道,“出来也不告诉我一声。走吧,我来接你回家。”
炎宸天又极其鄙薄地笑了一声。
却不再多话,只是看着南朵朵,等着她自己的抉择。
南朵朵却并没有看裴靳禹。
只是听不出情绪地对炎宸天说道,“你的魂魄才补全,不能再动魂力。”
魂魄补全?
难道?!!!
裴靳禹霍地反应过来——南朵朵不惜损耗自身也要送宋南辰的半魂去魔界,原来竟是为了这个魔尊?!
那他裴靳禹算什么?
那晚她那隐晦的表报,终究是自己会错了意?
原来她果然是怨恨自己的!
可笑,可笑他竟以为她做出了这么多事情,是为了自己。
真是够……自作多情的!
炎宸天却已从南朵朵的话中听到了自己想要的,他目光如炬地扫了眼那边半魔半人的裴靳禹那阴冷表情下的隐晦心绪,得意一笑,一把揽住南朵朵的肩膀。
裴靳禹的脸色瞬间崩裂。
反手一推,浩大如海涛的传承驱魔之力瞬间爆发!
炎宸天没料到一个人类居然能爆发出这样能够威胁他生命的力量,脸色杀意陡迸!
反手将南朵朵一推,另一手,对上裴靳禹的传承。
“轰!”
脚下好像地震陡开,一层叠过一层的晃荡覆盖了所有的感知!
南朵朵一直冰冷淡漠的红瞳终于现出一丝焦急!
这个时候,这个时候是最好的时机么?
万一,万一……
然而,那头只不过半魂力量的裴靳禹,纵然再过魂力强大,却终究还是被快要恢复顶端巅峰的炎宸天压过一招。
那汹涌嚣张的黑气,翻滚着往上蹿起,直掀翻了整个屋顶,在半空盘旋一阵后,又如倒天的大海,疯狂地朝两人相击的地方砸下!
“轰!”
一落而下。
炎宸天瞬间白了脸,而裴靳禹则是半面几乎完全被魔气覆盖,整个人几乎膨胀紧绷到一个极致,只要再来一次重击,就会随时崩裂!
南朵朵终于咬牙,霍地抽出刚刚才收起的金剑,然后捻指,将金剑化作一指大小,对着剑身念了几句什么,然后藏于手心之间。
炎宸天压着裴靳禹,冷笑勾唇看向裴靳禹,“这么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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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夸嚓!”
本是月朗星稀的夜空,竟瞬间乌云密结!
一道惊雷凭空而下!
轰隆隆。
便朝着裴靳禹砸去!
“砰!”
一击砸下。
裴靳禹双手撑开巨大传承守护,却还是生生被压得单腿跪在了地上。
他牙呲目裂,一张绝美邪肆的脸上,似乎盛满了某种绝望而可悲的悲愤。
他忽地看了那边南朵朵一眼。
却见她竟不知何时走到了炎宸天身边。
然后……也对着他,看了过来。
那个眼神……裴靳禹微怔。
然而就这一瞬的松散,盖天的惊雷一下子就将他的传承守护压出一道裂缝!
“咔嚓!”
细碎裂痕出现瞬间,全神贯注想要杀死他的炎宸天立刻再次耗尽最后一点魂力,强行加注了最大的一股萧杀重击。
“砰!”
惊雷夹杂呼啸魔气,轰然覆盖下来!
生生将地面砸出一个巨大裂缝。而裴靳禹,也被那浓郁的魔气覆盖其下。
炎宸天冷笑,心知,这半人半魔的低等玩意儿,已经没命了。
然而,他却又闻到一股熟悉而蛊惑的血腥味。
心头微异,才要转身。
后背突然一凉,有什么东西,以不可抗拒的力量,迅速而狠戾地钻进了他的心脏里。
炎宸天脸色瞬间崩裂,正好回身,看到了面无血色,嘴角汨汨流血的南朵朵!
“你!”
南朵朵却并不看他,终于力竭地一下子瘫软在地上,同时口中还厉声念道——生而往死!复魂来兮!借!吾生改灭!归!吾死不魂!
换魂大法!
南朵朵!!!
你竟然想剥了他的魂魄给那个该死低贱的人类!!!
炎宸天登时暴怒,抬手一掌!对着南朵朵便狠狠劈下!
“噗!”
南朵朵被扇飞,再次口吐鲜血。
然而她却露出了满足的笑意,靠在墙边,虚虚地扶着地面,看向炎宸天的背后。
炎宸天怔然回头。
看到了从魔气凌乱中走出来的,安然无恙的裴靳禹。
这个男人,不对,这……已经完全魔化成最高魔物却又是纯血统人类的男人!
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
忽地明白过来南朵朵做了什么——她把自己献祭给了这个男人!替这个男人死伤覆灭!并在自己心神分散的时候,强行给他下了换魂咒!
她早有预谋!
在她将宋南辰送到他手上的时候,那个计划就已经被他亲手完成!
南朵朵要给裴靳禹换命!她要抗天!
她就这么爱这个男人?爱的连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这个该死的……僵尸!!!
“啊!!!”炎宸天猛地暴怒,“南朵朵!!!!”
可是,再怒吼,却已经于事无补。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魂魄抽身而脱,然后不可控制地飞向裴靳禹。
那个男人明明一身狼狈,气势却宛若天神临世,他淡淡地看着送到自己跟前的魂魄,眸光幽深,无动于衷。
少了魂体的炎宸天终于往后一退。
轰然倒地。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裴靳禹手一挥,将那魂魄按入传承,并没有吸收,转而快步来到靠在墙边的南朵朵身边。
然后,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了起来。
南朵朵闭着眼,嘴角胸口全是血,几乎感觉不到她的呼吸。
与那一年他将她从地宫里悄悄地抱出来,简直如出一辙。
裴靳禹不知道自己现在到底是什么情绪。
他带着恨意而来,却发现……这个女孩,竟然位自己做了一件让他痛彻心扉的事。
对抗天道!
她抽了魔尊的魂魄!要给受了无尽诅咒的自己一个逆天改命的机会!
所以,在咒力起效的那一刻。
她额上终于凝聚成形的星月光泽,开始渐渐涣散。
千年来与她相随相伴,是她的祸,亦是她的福的大灾之星,拥有能够重生复活的星月力量,要从她体内抽离了。
这也就意味着,南朵朵,没有了生命继续下去的本源。
虚弱的南朵朵感受到了搂抱着她的男人手臂上传来的剧烈颤抖,终于不堪重荷地睁开眼。
入眼,却看到了男人通红的眼眶。
那凝望着自己的男人,黑眸如海,像倒挂的海水,一滴滴一颗颗,落在她的脸颊上。
他成了魔,却又不是魔。
只要吸收了炎宸天的魂魄,是人是魔,只消他自己的意念而择。
她笑了笑,靠在他的胸口上。
想抬起手臂替他擦一擦眼泪,却丝毫推不出力气。
只好弯了弯唇,气若游丝地说道,“四,四郎,做个人类,别……”
话没说完,悄然阖眼。
手臂垂落而下。
裴靳禹呆住。
半晌,忽地一下跪倒在地,抱着没了声息的人儿,埋首在她脖颈里,放声大哭起来!
“朵朵!!!”
……
胡娘托着余盛赶过来的时候,差点被这一声撕心裂肺的低吼吓破了胆。
一眼看到这屋子里的场景,也吓得手脚冰冷。
赶紧跑过来,急促地说道,“裴康我弄回来了!路上听楚可说了南朵朵的打算,泥萌,这小僵尸真敢做!太特娘的有勇气了!那什么,小鱼儿,快把你家小青子的珠子拿出来!”
余盛被她一声‘小鱼儿’唤得手脚一麻,不过很快却蹲到已经断气的南朵朵跟前,将一颗泛着幽幽青芒灵气十足的珠子塞进她的嘴里。
看了眼眼眶通红的裴靳禹,问道,“我记得你说她给你渡过一滴心头血,还有命魂也交给你了,快拿出来给我!”
裴靳禹这才想起来,第一次手足无措地从命脉里推出了南朵朵的命魂,以及她最后那滴送给了自己的心头血。
余盛拿着这两样,再次小心地从印堂处送进了南朵朵的体内。
随后。
几人就见南朵朵周身青光乍起,流动的灵气萦绕了她,头顶的月光,也似乎被这月光引动得,全部聚集了在她身上。
余盛收回手,说道,“我家老三的泪珠有换体的效力。嗯,就是会让一个刚死的灵魂暂时得以不散,然后以鲛珠之力,更改这个灵魂附着的已死躯体,将躯体重新复苏,然后,灵魂重新附着,得以另一种意义上的重生。”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胡娘听了摸着下巴咂嘴,“小青子的能力这么逆天?这被外头知道了,岂不是要翻天了?”
余盛朝她翻了个白眼,“那也是有特定条件的,你以为人人都是朵南王?”
胡娘撇嘴。
她在龙向山发现垂危的裴康和已死的妫鬼确实大吃一惊,本想弄清楚怎么回事。
楚可却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怎么滴,竟突然告诉她,南朵朵准备为了救裴靳禹而牺牲自己!
胡娘自然不信。
可是楚可却拿出了南朵朵给她打电话那晚的录音。
她清晰地听到,里头南朵朵慢悠悠地说道,“爱之于你于我,都各自不同。你爱,便是独占自私,入了魔心也是咎由自取。我爱,便是复生往死,纵使为他丢了命,我也在所不惜。”
胡娘多聪明的一个人啊!
联想起她之前的种种行为,突然就明白了南朵朵在计划着什么!
拖了裴康火速赶回,拽上闻多识广的余盛,就赶来救南朵朵。
幸好来得及时。
她吓得一身冷汗,不好好在看这情况多数是有救了,嘴巴又不由自主犯贱,过去撩拨余盛,“哎,小鱼儿,我看你们家一家男子汉,藏宝纳珠那么多,没个护院,连睡觉都不安心吧?怎么样,有没有兴趣招揽一个?”
可没想到,余盛这回竟是从容许多,不过淡淡瞥了她一眼,不咸不淡地说道,“怎么,你有兴趣?”
胡娘被他那一个眼神苏的……心里一个劲骂娘,实在是……太对胃口了!憋了那么久,还是憋不住啊!
索性一把抓住余盛的手,腆着脸低笑,“有,你考虑下?”
余盛甩了她个白眼,手却没抽回。
这时候。
南朵朵身上的清月之光,开始缓缓而凝滞地变化。
几人忙看过去。
只见那光芒似浓似淡,忽一下厚重,忽一下浅薄。
重复叠数了许久。
终于在天光蒙亮,月光淡去的时候,露出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南朵朵。
胡娘张大了嘴。
看了看余盛,又看裴靳禹。
余盛却满意地点了点头,“成了,不过再醒来后,可能记忆以及认知都会格式化,你要耐心点。”
裴靳禹深吸一口气,失而复得的感觉让他浑身发寒又发热,颤抖地抱起地上那个看上去最多不过十五六岁的小女孩儿,一遍又一遍地点头,“我知道,多谢。”
这声谢包含了太多承诺的意味。
胡娘知道,以后阴阳屋可以靠着裴家这棵大树,在阴阳两道横着走了!
她笑了笑,站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抬头的时候,看到——
启明星闪烁。
……
三个月后。
一身是伤的裴康终于能下地行走,第一时间便带着赵尔岚出了国。关于在龙向山的事,任何人都没从他口中问出一个字来。
只有裴靳禹听他偶尔提过一次,“是我负她。她不该……为我而死。”
到底发生了什么,裴靳禹看着他的眼神,回去后,便命令不许人再试探。
清查清林山庄时,发现了王梦薇以及蛇面管家的尸体,还有躲在后山已经奄奄一息的秦芳菲。
一秒记住【 O】,精彩无弹窗免费!;不久后,秦芳菲便生下了一枚蛇蛋,一起交给了酒鬼带到秘密的地方看管起来。
有一回,裴靳禹带着南朵朵出去逛街的时候,还遇到了楚可。
因为她最后的那次警示,才让胡娘得以及时带着余盛去救了南朵朵,所以裴靳禹最后解了她身上被妫鬼种下的咒印以及一只几乎吞掉她一半魂魄的毒虫。
在那之后,她的神智就一直不太好,不过遇到的那次,她的精神状态好不错。
十分热情地给裴靳禹介绍了新结交的两个友人——申秀和绿姐儿。
裴靳禹只不过看了两只魔物一眼,便带着南朵朵走了。
远远地还听到她们在背后说,“南朵朵肯定死了,裴靳禹都已经另结新欢了,你还纠结什么。”
“便宜她了!魔尊明明那么爱她,她居然敢……”
“别说了,走吧!”
裴靳禹冷笑,将身旁的女孩搂紧,带她去给胡媛挑选订婚的礼物。
而彻底脱离了使灵奴印的胡媛,则在后来,搬到了杨洋的住处!
真是令所有人大出意料!
杨洋给出的理由极其好笑——原来在更改命格的幻境里。
他跟胡媛是订婚了,却在订婚的那一刻,胡媛被觊觎杨洋家产的大伯绑架去,杨洋为了救她,挨下了大伯打出的一枪,胡媛悲痛之下,竟以命相搏。
这才有了两人重生醒来的机会。
连生死都经历过了,住在一起又算什么大不了的呢!
嘿嘿,估计年初就能去领小红本了呢!
胡娘替他们高兴之余,自己又是一个头比两个头大!
因为……她搞大了余盛的肚子!
别的不说,单是照顾孕夫,还要伺候三个甩着鱼尾巴的小祖宗,就已经累得她够呛了!
偏偏那天她也是憋够了,结果锦儿那个被她带坏的小妞儿来勾||搭她去一家小魔怪新开的酒吧玩耍,她就去了。
好巧不巧,居然在借着酒意在酒吧外小巷调戏一枚鲜嫩小羊羔的时候,正好遇到谈完生意的余盛!
额滴个神呀!
这一下简直翻了天了!
她这连续自发跪在孕夫大人卧室门前一个礼拜了,人都当她是空气呢!
可怜她,现在冷暖无人关怀,看着别人逍遥自在快活无比就十分不痛快!
不过,最终将她虐成狗的,还是那对终极BOSS!
大叔裴靳禹和萝莉南朵朵!
泥萌,这是养成呢,还是养成呢,还是养成呢!
这不。
她还在正儿八经地汇报之前地宫封锁,裴家依附势力的人员全部没出来,众家族闹事之后的后续处理情况时。
电话来了。
一接通,耳尖的她立刻就听到里头传来一声酥酥软软的娇问声,“裴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饿了。”
“饿了?”
冷面邪美总裁大人腾地从办公桌后站起来,甩了笔拎了外套就朝外走,边用都能挤出水的温柔声,悄声细语地问,“想吃什么?我这就买回去。”
“嗯……想吃鸡腿。”
“好,全家桶一个,还要什么?”
“冰激凌。”
“好,彩虹套餐。还有么?”
“嗯……大西瓜。”
“好……”
胡娘气的甩本子——吃死你丫的!叫你们虐我!一帮坏银!
正好这时候手机响了。
胡娘接通,看都没看,没好气地甩了一句,“哪丫的?姐烦着呢!”
电话那头静默两秒后,传来余盛淡淡的声音,“是我。”
胡娘惊得一蹦,连忙拿开手机一看,可不就是‘祖宗大人’几个字么!
赶紧赔笑,“啊,没注意,小鱼儿这是有吩咐?”
电话那头还有些吵嚷,似乎是几只小的在旁边闹腾。
然后胡娘就听余盛更加平缓地说道,“我要生了,你……”
“我立刻回去!乖啊,你千万别乱动!我这就回去!让几个小的别闹你,谁闹我就揍谁!千万等着我,别怕啊,别怕,我这就回!”
余盛无奈地看着手机被匆忙挂断的忙音。
半晌,忽地忍俊不禁地低笑了一声,“你别怕才对。笨。”
……
裴家的老宅现在只有裴靳禹这一个主人,嗯,对了,还有个小小的南朵朵。
佣人一大帮,全都围着这个小祖宗团团转。
裴靳禹回去的时候,正好看到南朵朵坐在老宅最高的一座楼阁的楼顶,底下站了一圈儿的帮佣。
全都好声好气地劝着这小家伙赶紧下来,却又怕惊着她,不敢强来。
管家李善一大把年纪了,急的一头汗。
结果一扭头看到裴靳禹走过来,跟看到救星似的,连忙道,“家主,小小姐这……不知道为什么,非说要看雪,怎么劝都劝不下来。前两天才淋了雨,发烧咳嗽还没好全,唉。”
真是操碎了心。
裴靳禹笑了笑,“知道了,让他们先去做事吧,我去领她下来。”
李善一想也成,反正南朵朵只听裴靳禹的,于是领着佣人们离开了。
谁想到,走了老远一回头看,结果……竟看到裴靳禹在南朵朵身边坐了下来!
初冬,夕阳的余晖洒在两人并立而坐的肩膀上,泛出暖黄的晕光。
裴靳禹也不知道对她说了什么,她忽然仰脸大笑起来。
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满满都是那落阳的光辉。
而裴靳禹,侧脸,静默而专注地看着她。
这时候。
有什么凉凉的东西落到了李善的脸上。
他抬头一看。
啊,落雪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