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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狂暴的飓风，从遥远的南面海面吹来之时。海姆大陆东南沿海的小镇，又进入了暴风肆虐的时节。墨色云层压的低沉，伸手便能触到。而这座规模不大的镇子，在这样的威压之下，只能吱呀沉吟。

    狂风夹携着各种废物，呼啸着在空旷无人的街道冲过。无主破败的城郊木屋单窗，用力来回拍打着坍塌一半的房屋，片刻后也随着狂风一起离去。这里并不友好的天气，让每年这个时候鲜有商人来访，但却也并不是绝对。

    就像在此时镇中心，温暖而又散发着怪味的酒馆中，一位年轻商人和他雇佣的守卫，不走运的被堵在了这里。光泽油亮的座椅上，三人愁眉不展的喝着闷酒。商人的穿着不算华丽却相当考究，两个佣兵的装备也是不俗。

    全套的锁子甲，武器也是打磨的铮亮的良品，身上挂着一些杂七杂八的东西，都是在野外生存能够用到的小玩意，肌肉结实而圆滑，这样的佣兵价码不低。看来年轻商人家境不错，虽是第一次出门经商，准备却也还算充分，至少他对自己的安全很看重。

    而至于为什么谁都知道，这是个刚刚出门的菜鸟商人。不大的年龄，不论喝酒还是用餐都一股子斯文的样子，以及酒馆中只他一个商人存在，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只听说这个小镇出售不错的珍珠，以及一些较为罕见的海产品，便兴冲冲的来到了这里。却等到了地方才傻眼发现，好东西早被先到的商人买走，并赶在暴风来之前就已经尽数离开。

    而只有他这个傻乎乎的家伙，才会在暴风将至之时，跑到这个除了特定的季节，连个鬼影子都没有的地方。

    海上吹来的暴风雨会连续数周，都不会停歇片刻，就连平时聚集在港口的船只，也都已经离开这里，去更加合适避风的地方呆着。

    现在还会呆在镇子里的，大都是不愿离开的老家伙，其他人早已经进入内陆的卡里城躲避，而剩下的除了因为职责无法离开的守卫，便是那些运气差被暴风堵在这里的人了。像年轻商人一样被逼躲在酒馆之中的，还有几个已经壮年的佣兵。

    只不过他们看起来很悠闲，前段时间靠着护卫商人往返于卡里，让他们早已赚满了钱袋。这次被困在了小镇里，只不过是因为贪心而造成的意外。而既然已经无法离开，那么就呆在这里也并没有任何的坏处。

    酒杯里是温暖的蜜酒，酒馆壁炉里的温暖火焰，无趣的时候找老朋友打打昆塔牌，以及楼上那劳累了整个晚上，现在还在睡觉的小可爱。只要他们的口袋里还有金币，那么感谢所有的善神，这里就是他们的小天堂！

    砰！砰！砰！

    三道木栓封死的酒馆大门，正如同样被木条封死的窗户一样坚固，却被本不应该存在的人用力敲打。大声说笑着的佣兵们，因这突兀的声响而安静下来，外面是要命的狂风暴雨，就算是怪物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来，这个时候会是谁敲门？

    吵杂的酒馆安静了数秒，而门外除了呜呜风声什么都没有，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是自己听错的时候，不大的门又传来沉重的敲打声，不多不少又是三下。看来不是被风吹来的杂物砸到门了，酒馆老板有些嘟嘟囔囔的来到门前，顺便叫了一个佣兵帮忙。

    虽然这个时候没人愿意开门，被寒冷的风暴带走屋内的温暖，但既然酒馆的拥有者打算放这个顾客进来，那么也只好给他搭把手了，常年奔跑在这个线路的佣兵，和酒馆老板已经算是相当熟识。

    粗大的木栓被费力的取下来，让大门露出一个不大的缝隙来，寒风夹杂着潮湿的雨水猛的吹进来，让门边的几人打了个哆嗦。

    酒馆老板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儿，确认门外是一个瘦小的男人后，这才将最后一根木栓给取下来。瞬间刺骨的寒风冲撞了进来，温暖的酒馆因为大开的大门，而瞬间和外面的暴风融为了一体。

    门外的瘦小男人快速的钻了进来，转身帮助酒馆老板，将大门重新合拢插上木栓。而这时借助屋顶吊灯的灯火，酒馆里的人才看清这个讨厌鬼的身影。

    瘦小的身材并不高大，估计也只和他们的小可爱一样的高，从没有见过的黑色头发和偏黄的皮肤，脸的样貌也完全是异域才会有的样子，这样的人种他们从没有见过。穿着一身奇怪服饰的黑发年轻人，看着屋内的佣兵们明显的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的有些怪异。

    他默默的走到了火炉边上，将身上看起来材质不错的衣物脱掉，四周看了看找了一个水桶将衣服拧干，直接挂在了火炉边的绳子上，而后他看来看同样潮湿的裤子，又抬头看了看一屋子注视着他的人，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还是将其穿在身上。

    年岁并不大的男人，找了一张椅子坐在了火炉边上，头发依然湿漉漉的滴着水，但是脸色却看起来并不苍白，原本众人以为瘦弱的身子，在脱掉了那件奇怪的衣物之后，显露出来的却也是一块块坚实的肌肉，比例协调如同雕塑。

    “年轻人，怎么在这个时候到卡兰来？”酒馆老板端着蜜酒，来到了火炉边上看着年轻人问道：“看样子你并不是塔拉人，是从海外的异域来的吗？”

    听到身后传来了话语，年轻人露出有些生硬的微笑，接过酒馆老板手中的蜜酒，看着手中的酒杯犹豫了一下，在裤子的兜里摸了摸，拿出一枚金币来。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金币，洪亮的笑声从老板的嗓门中传出，伸手接过了那枚索瓦隆。

    “这杯酒算我请你的，有什么需要可以找我，我估计你会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

    “我估计他没听不懂你的话。”坐在火炉附近的年轻商人，看了看那异域来客的眼睛，对着酒馆老板说道：“你看看他的眼睛就知道了，不管你说什么都没有变化。”

    “嘿，你个傻叉！”一个佣兵站起身来，冲着黑发男人笑着喊道，并且举起了自己手中的酒杯。黑发男人看了看佣兵迟疑了，单最终还是笑呵呵的站了起来，对着佣兵举了举手中的酒杯，一起饮了口蜜酒。

    好吧，现在酒馆里所有人都明白过来，这个男人果真不懂他们的语言。

    “好吧，语言不通这是个大问题。”酒馆老板舔了舔自己的嘴唇，一脸有趣的看着面带微笑的黑发男人，在这无聊的暴风雨之中，有这么一个奇怪的访客，也是一件相当有趣的事情。

    周围的佣兵看到了男人的反应，如同发现了什么新奇的玩具，面带着和善的笑容举起手中的酒杯，一句句难听的脏话脱口而出。如果把这些在各地游荡的家伙，所学到的肮脏语言编成一本书的话，不用太高落下都能砸死一头牛。

    开始的时候，黑发男人还一个个回应，但是当他发现每个人举杯，但是嘴里所发的音却从不重复，一个个的眼神也是那样戏谑。他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情，嘴角的笑容消失不见。

    “看来不是个蠢人。”

    年轻的商人并没有加入到戏耍之中，不仅仅是他所受到的教育，不准许他如此的戏弄一个可怜人，更是因为他觉得这样做相当粗鲁残忍。一个人孤苦无靠的流落到了异地，在一个语言不通的地方，想必生活必将相当的艰难。

    或许是带他来到这里的向导死了，半道上遭了强盗或怪物，又或者是船在附近沉没了，总之他的身上一定有什么不好的发生，才让他沦落到了如此的地步。

    那件挂在火炉旁的衣服，商人已经看过了，用料虽然只不过是棉布，但是做工却相当的精致，不但针织的相当精细，每一粒纽扣也都是相同的不明材质，通明却并不像是玻璃和水晶，接缝的缝纫的细密让人几乎看不出接口，能穿这件衣服的不会是普通人。

    “好啦！好啦！你们这群混蛋！别在耍这个可怜的家伙了。”

    酒馆老板有些不满意的砸了砸桌子，因为经营这座酒馆而练就的大嗓门，瞬间盖过了佣兵们的声音。想要震住这些无法无天的家伙，嗓门绝对不能小，这也是一个合格酒馆老板的必备技能。

    酒馆老板显然还是有些威望，毕竟如果不想在这个时节，被赶出他们唯一可以呆的地方，还是老老实实的听话比较好，而且他们也并不是真的坏到骨子里的家伙，能呆在这个酒馆里的，酒馆老板都是知根知底的，坏透的人渣他不会准许他们进来。

    想要自己的酒馆能有生意，那么镇子里的风气自然要好，商人们才能放心来交易。而只要最容易藏污纳垢的酒馆，没有那些人渣存在的话，那么镇子的风气自然就会好，自己也会有生意可以做，很简单的处世哲学。

    在知道了黑发年轻人听不懂他的话之后，酒馆老板也不在说什么无用的，吸了吸自己的大红鼻子，返回了自己的吧台后，看了看手里的金币，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叹了口气。

    从钱柜之中数出五十六枚银币，将其装在一个缝制的并不怎么好的布钱袋里，出声提醒一下那年轻人之后，远远的将其抛给了他，眼神之中颇有些不舍的意思。一个什么语言不通的异域人，可不是什么常见的肥羊。

    接住飞来的钱袋，数了数其中的钱币数量，年轻人并没有说什么，他不太懂这里的兑换比例，但是想来既然老板会找钱回来，那么应该不会黑的太夸张。

    看着手中的钱袋，年轻人犹豫了片刻，最终起身来到吧台前，指了指手中的酒杯，又将一枚银币放在了吧台之上，而这次他得到了16枚铜币，以及一杯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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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发的年轻人来的时间，差不多是晚饭的时候。一些人已经开始用餐，因为在这里呆着的人，大都赚了不少的缘故，吃的食物也都并不算差。

    富裕一些的人享用着浇了可口酱汁的烤肉，一份分量不小的蔬菜浓汤，以及一些全麦的面包，而大多数人则只有浓汤和面包。所谓的贫与富的差距，也只是有没有肉可以吃，这里毕竟是并不算大的小海港。

    将钱袋放在并不算太干净的桌子上，黑发青年指着那些佣兵的食物，一份一份的和酒馆老板下单。

    这样怪异的方式，并没有引起老板的不满，他显然明白了黑发青年的意图，正因为暴风雨的到来，而没有什么事情可做的他，也有兴趣用这种方式，告诉他这里的物价是如何的，唯一有些让他担心的是，多余的食物要被浪费了。

    各种手势被使用了出来，酒馆老板第一次知道人的肢体语言，是可以这样丰富的。双方为了交流甚至还用手指沾着酒水，在木桌之上画着各种各样的图画，直到在一旁看着两人交流的商人看不下去，给了他们一些纸和笔，才结束了在木桌上的涂鸦，转而移到了纸面上。

    年轻商人显然对这个在暴风雨夜而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异域来客很感兴趣，否则也不会跟着来到了吧台，有些时候他也会帮帮忙，将酒馆老板那惨不忍睹的涂鸦，变的更加容易让人理解一些，不然黑发的年轻人会很容易将猪和鸡的价格弄混。

    “莫烟。”

    友善的帮助赢得了黑发青年的好感，他指着自己发出了两个奇怪的音调，至此年轻商人终于知道黑发的名字，但是试了几遍之后他还是决定放弃了，他的舌头怎么都发不出那两个音，这种古怪的发音对他来说太陌生。

    “卡莫斯。”学着黑发的样子，商人也指了指自己的说出了名字，在刚刚无声而又有趣的交流之中，卡莫斯大概了解到眼前的莫烟是个什么样的人，不是那种他讨厌的那种粗鲁的家伙，很少有人在遭遇了那样的挫折后，像眼前人这样冷静和平淡。

    在这个奇妙的夜晚，认识一个不讨厌的朋友，倒也不是一个坏事。

    通过绘画的方式，卡莫斯弄明白了莫烟，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根据他所描画的简易图画，他从极远的地方乘船前往这块大陆，而到了海岸附近却因为暴风雨，船意外的触礁沉没了，本来还有一些船员活着，但是却被一些奇怪的海洋生物杀死，最终只有他活着上了岸。

    “是鱼人。”酒馆老板瞄了一眼莫烟画出的怪物，看着莫烟的眼神好像说你真是个幸运的家伙。鱼人在沿海是很常见的怪物，虽然大多数的时候他们不会靠近人类的聚落，但是在海里可就没有那么幸运了。

    这些怪物的数量和地面上的地精差不多，虽然并没有什么威胁，但是数量一旦多了起来，而且又是在海上的话就会很麻烦，很多沉船的水手都是死在这些家伙的手里，而一些武装并不好的商船，也会被这些东西抢劫。

    “至少你活下来了。”卡莫斯给莫烟的杯子蓄满，然后也给自己弄了一些蜜酒。他知道莫烟听不懂他的话，但是他却没有办法把活着这个词表达出来，这个词所包含的实在太多，而且是相当抽象的一个词汇，谁也说不准活着到底是什么状态。

    而莫烟看起来也有些累了，这次交谈就此结束。在交谈的期间厨子将莫烟的伙食送来，因为已经聊了一会儿，所以这个时候浓汤和烤肉也不会烫嘴，在酒馆老板和卡莫斯看怪物一样的眼神中吃完所有东西后，莫烟要了一个房间以便能够休息，让他处理一下自己这短短几个小时内所受到的冲击。

    任谁在数个小时前还在上班，而后就掉入了刺骨的海水之中，被莫名其妙的怪物袭击，享受着南方才能够体验到的暴风雨之后，都要好好的缓一缓这信息量。莫烟并没有被这些突然的变化吓破胆，但也让他有些无法接受。他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期望明早醒来的时候，或许一切都回归原状。

    莫烟躺在并不干净的床上，正打算睡觉的时候，房间左边的薄木板后，男女喘息呻吟和木床咯吱的声响清晰的传来。原本莫烟打算忍耐一下，毕竟这种事情也就那么一会儿的事情，谁知直到半夜才逐渐安静下来。

    第二天莫烟在六点钟的时间准时张开眼睛，不论他睡的有多晚或者多麽的不舒适，他总能在这个点准时醒过来，生物钟甚至能精准到秒。窗户是被木板死死钉住的，房间里很黑，黑的仿佛能将人吞噬。

    没有点燃昨晚熄灭的灯，和衣而眠的莫烟坐在床上，看着那黑暗沉默不语。他依然还在这个奇怪的地方，自己或许这辈子也无法离开这里了。在黑暗中莫烟想了很多，他没有时间去感叹和发脾气，因为不论到了那里人总是要想办法活着，并且让自己过的更好，

    唯一有些伤感的是，也许再也见不到那个臭脾气的老板，关系还算不错的朋友，以及那个教会了他很多，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的师傅。

    没有了自己在旁边帮衬着，那个世界的师傅该怎么办？一把年纪了还喜欢好勇斗狠，说不定哪天就失手把人打死了，余生都要被追捕估计会很苦。

    不过估计也没机会担心他了，已经身在这奇怪的地方的自己，语言又不通，以后的日子也不会是什么轻松的经历。而且这里还有那些怪物的存在，虽然并不算是什么麻烦，但是谁知道又有什么别的奇怪的东西。

    “希望不是巫妖满地走，半神多如狗的地方。”

    莫烟思来想去也没个主意，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又无趣的发呆了片刻，等外面有了响动传来之后，他也跟着起床走出了门。大厅之中的壁炉果然已经燃起，一个看起来有些疲惫的女人正在点火，穿着暴露的她应该就是昨晚忙碌到半夜的那个。

    莫烟走下了楼，来到了女人的身后。他有些不知道该怎么打招呼了，对这个特殊行业的女性，他虽然并没有任何鄙视，但是万一被误以为是顾客，会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毕竟她的样子不是自己喜欢的。

    最终莫烟还是拍了拍女人的肩膀，这是一个并不会引起太多误会地方。正在慢慢的添柴的女人被莫烟吓了一跳，一咕噜的跌坐到地上，捂着胸口惊恐的看向自己的身后，喘息着愣了一下，才发现站在她身后的不是什么怪物。

    “你想吓死我吗？你走路怎么没声！”

    她站起身来，捂着自己的起伏的胸口，声音依然有些颤抖。女人几乎和莫烟一样高，或者说这就是这个世界女人的正常身高，有些微胖的身材看起来很健壮，头发也因为昨晚的工作，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哦，你是那个异域人。”

    见莫烟并没有什么反应，借助燃烧起来火炉的亮光，看到黑色的头发，女人算是彻底的反应了过来，她有些眼熟的吸了吸鼻子，看着莫烟看他打算干什么，昨晚那些趴在她身上的野兽，告诉了她很多有趣的事情。

    见女人已经注意到了自己，莫烟指了指自己的嘴，又伸出手指比划着，示意自己要吃一些东西。莫烟的比划让女人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这个奇怪的家伙看起来个头不大，但是好像饭量却出奇的大，五个人才能够吃完的量，好像才刚刚够他的胃口。

    虽然酒馆的厨师是住在店里的，但是这个时候应该还没有起床。工作到深夜让女人有些腰疼，但是她还是到后厨去忙活了起来。材料都是昨天晚上准备好的，制作起来也并没有花太多的时间。

    “哟，已经起来了吗？”刚刚走到楼梯口的卡莫斯，看到坐在大厅之中的莫烟，笑着打着注定得不到回应的招呼。他的笑容看起来坏坏的，因为他知道酒馆之中唯一的剩下的一个房间，便是酒馆女儿的隔壁，而在这个暴风雨肆虐的时节，酒馆里的女人做一些兼职，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情。

    好像是刻意的照顾莫烟的食量，虽然莫烟比划叫的是五人份的食物，但是端上桌子的面包，却远远超过了那个分量，就连盛着汤的器具都是个小桶。酒馆的女儿和他的父亲一样，都有一个暖热的心。

    “面包。”卡莫斯拿起桌子上的食物，对着莫烟一字一顿的说着，并且重复了三遍。既然暴风雨让这里成为了孤岛，那么与其愁眉苦脸的等待，倒不如找一些有趣的事情来做，卡莫斯是这样的打算的，数周的时间应该可以教会莫烟，一些生活之中能够用到的词汇。

    这样指着一个物体，然后教莫烟发音。在卡莫斯的早餐上来之前，莫烟已经认识了所有他吃的东西，以及他所使用的餐具名称。卡莫斯这才发现，莫烟真是一个相当聪明的人，至少他的记忆力鲜有人能比，虽然发音还是不太标准，但是却每个词只学上一遍，就能彻底记住。

    酒馆大厅之中的人逐渐的多了起来，而那个女人也不知道何时不见了踪影，从房间里出来的酒馆老板，用水清洗一个个木质的酒杯，倒入一瓶瓶泡在热水之中的蜜酒，递给那些刚刚起床的佣兵手里。

    不论什么时候，蜜酒都是佣兵最好的饮品，早起喝一杯醒神，中午能够提升胃口，晚上多来一点就是最好的助眠剂。

    而卡莫斯带着莫烟在屋子里转悠着，教导莫烟那些他没有教过的词汇，看进度估计暴风雨还没有结束，莫烟就已经可以简单的交流了。

    砰！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响彻酒馆，所有人下意识的看向莫烟。在莫烟去休息之后，那些好奇的佣兵问了卡莫斯很多问题，现在所有人都知道在附近有一艘船沉了，而显然在暴风雨之中很少会有人出门，那么现在敲门的人很有可能会是莫烟的同伴，至少也是一条船上的人。

    “所有人拿上武器跟我走！卫戍队现在征召所有在城市里，所有能够拿武器的男人！鱼人攻城了！”

    酒馆的大门再次被打开，站在门外的却是一名士兵，腰间系着两块大石头的他，虽然行走起来会很不方便，但是却保证他不会被风吹的无法前进，而他口中所喊的语言所有人都懂，却让大厅里的众人愣在当场。

    鱼人攻城？这是那个白痴想出来的笑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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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闯进来的士兵没让酒馆老板关门，他大声的对着酒馆里的人大声的叫嚷着，大段的话莫烟没有几个词能听懂，但是其中一个词却被反复提及，莫烟记得昨天酒馆老板也那么说过，指的是那些袭击过他的怪物。

    墨绿色的皮肤，浑身全是恶心的粘液和鱼鳞，背部有着鱼一样鳍，脸上也有在海中呼吸的鳃，只有三根手指的手脚上长着鸭蹼，是一种形体不大的类鱼人形怪物。

    酒馆中的佣兵围着士兵叫嚷了一阵子，不知道是不相信士兵的话，还是单纯的不想到外面的风雨中去。但等在士兵拿出了一张，打湿了的羊皮纸后，所有的不满都被压制了下去。看到那张羊皮纸上的内容，佣兵们嘴里还是嘟囔的抱怨，但是却都开始着手准备武器。屋外的暴风雨还肆虐着，却已比昨天已经好了不少。

    没有用太多时间，佣兵们拿着武器顶着风雨鱼贯而出，就连酒馆老板都拿着一柄大锤，穿着一身皮甲出了门。屋子里只剩下了莫烟，以及被楼下吵闹动静弄醒的女人。士兵看了看屋子里的两人人，没有说什么直接的跟着佣兵们离开了。

    莫烟实在不是那种看起来能战斗的男人，与其让他去围墙哪里死轻松死掉，打击到了本来就不高的士气，倒不如让他还是在这里呆着的好，更何况他奇怪的样子让士兵不放心他。一个异域的人谁知道他是不是什么间谍，虽然这个小镇压根没什么可以窃取的机密。

    商人卡莫斯也没有能够幸免，他的两名佣兵极力让他的雇主免于征召，但是却无法说服尽忠职守的士兵，卫戍队长的命令相当的清楚，镇子里所有能够拿剑战斗的男人，都必须被集中到围墙哪里，卡莫斯不像莫烟看起来瘦小奇怪，那么他没有任何特权能幸免。

    莫烟看着众人的离开，大概明白了发生了什么事情。全副武装的男人跟随士兵离开，以及鱼人这个词汇的反复提及，怪物攻城这种三流网游里才用的设定，从莫烟的脑海之中跳跃而出。

    “不会是因为我吧？”

    想起了昨天所发生的事情，莫烟有些尴尬的咧着嘴，将牛仔裤口袋中的东西全部翻出。五六块色泽黯淡的金币，一只看起来相当精致的打火机，些许各色的纸币，以及一枚掌心大小的暗红色圆形宝石。

    莫名其妙落入海中的莫烟，是被海中那些墨绿的怪物袭击了，但是结果却不是他和卡莫斯描述的那样，有些事情他需要暂时隐瞒。

    二三十只鱼人他不过花了十分钟就全部解决，拧断脖子一击致命没有留下任何活口，甚至还顺便从这些怪物的身上搜出了一些财物，而在其中的一只特殊的鱼人身上，他找到这枚看起来很漂亮的宝石，感觉能卖些钱就留了下来。

    那只鱼人看起来是鱼人的高层人物，它被所有的鱼人保护在最中央。即便是最后也有鱼人挡在它的面前，让它能够尽量的远离危险的伤害，但是一切却都是徒劳的。鱼人们怎么也料想不到，会有人在海里比他们游的更快。

    这个东西对鱼人很重要？瞬间排除了那几枚金币的嫌疑，莫烟将暗红宝石捏在两指之间，即便是对着燃烧的火焰，也无法看透宝石之中影藏了什么，这应该只是一枚很普通的宝石而已，总不至于会惹来大群鱼人。

    咳咳……要不就是自己干掉了鱼人的什么重要人物，想起那天落入冰冷的海水之中，周围漂浮着的古怪海兽尸体，显然是被特意布置成那样的，一场祭祀的仪式被自己打破，祭司被自己干掉之类的大仇，或许是引起这场骚乱的原因。

    “还有长剑吗？”莫烟看着有些担心的女人，用手比划着切的动作，嘴里说着卡莫斯教他的词汇，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那应该是佣兵带着的长剑的发音。

    女人听到莫烟的话，虽然大部分不懂，但是长剑却是懂了的。她打量了一下莫烟，最终还是用力的摇了摇头。只她一样高的人，即便是拿到了武器又怎么样？难道去围墙哪里送死吗？

    卡兰镇的防御她是知道的，所谓的围墙不过是一些木质的原木栅栏，比一个营地唯一好的地方就是，靠近城镇的这边堆了不少的石块，形成了一个可以行走的道路。镇长打算在明年的时候，将这个难看的围墙改造成全砖石结构，因为直到今年小镇的财政才赞够了钱。

    见女人没有任何为自己找武器的意思，莫烟也只能自己找找看了，在大厅晃悠了一圈，他没有找到任何可以使用的东西，最终只能去后厨找到了一柄厨师的切肉刀，厚实的刀身被打磨的很锋利，但是却相当的短小。

    “你要到哪去？那些怪物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在莫烟打算打开被重新关闭的大门时，女人挡在他的身前，阻止他这无异于送死的行为。刚刚士兵已经说的很清楚，这次的鱼人行为相当奇怪，数不清的鱼人在小镇之外集结，甚至还有更多正从海里登陆。

    早已经关闭的港口，如今已经被鱼人彻底占据，一些士兵甚至看到他们正在制造梯子，如果被这些怪物冲了进来，整个小镇都将不复存在，一个瘦弱的男人就算去了又怎么样？只会悲惨的被鱼人杀死。

    卡兰的人口实在不算多，只有刚刚两千人的数量，现在更是因为大多数人都去了卡里，而显得人手不足。如今加上留在镇子里的士兵，也只勉强组织起了四百人的守卫力量，但是和鱼人的数量相比前来，他们的力量远远不够。

    莫烟能够理解挡在自己面前女人的好意，但是他无法用语言解释自己能帮得上忙，这里的人根本听不懂中文，而自己也只学习了一点本地的语言，想要说出那么复杂的解释，当然也是不可能的事情，于是莫烟只能用最简单的方式证明自己……

    “怎么会这么多。”

    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港口附近的围墙上，简单的装备了几件皮甲的卡莫斯，将手中的长剑握的死死的。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即便是在来卡兰的路上，经历了一些地精和强盗的袭击，但是最多十几只的数量就很了不起了，而如今从墙上像港口的方向望去，却怎么也数不清有多少鱼人在游荡。

    “听那些镇民说，这里的情况是反常，从没有听说鱼人会如此大规模的行动。”

    时刻呆在他雇主身边的佣兵，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那些鱼人。

    他看起来很轻松，并没有像他的雇主那样全身紧绷，作为战场老兵的他见过比这个更多，也更加凶残和聪明的人类，此时显得游刃有余。在城墙上防守让他找回了战场的感觉，多年从军的经验告诉他，想要在接下来的战斗之中活命，就要抓紧所有时间休息，而不是绷紧身体浪费体力。

    镇子的整条防线并不算太长，但是却也不利于防守，四百人散在三百米的城墙上，实在算不上什么厚实的防线。在围墙上的一座塔楼上，穿着铁甲的卫戍队长，看着下方那些鱼人眉头挤成川。

    现在他的手里有一百五十名正规训练的战士，以及差不多三百名临时征召的雇佣兵和城里的男人。雇佣兵战斗力还有一些保证，但是……看了看城墙上那些已经有了花白头发的男人，卫戍队长有些无力的揉了揉眉心，那里已经一整晚都没有任何放松。

    “武器都已经发放下去了，我按照您的吩咐将我们的人打散，融入到整个防线之中，这样或许能够起一些作用。”

    一个大胡子男人顶着风雨走了进来，这样的天气对于他们来说实在糟透了，人不可能一直呆在城墙上，风雨会消耗这些人身体内的热量，但对于鱼人来说这却不算什么，他们的血本就是冷的。当士兵受不了而躲进塔楼里的时候，鱼人或许会抓住机会大举攻城。

    “去卡里城的信使启程了吗?”看着自己的副手，卫戍队长询问自己昨晚安排的任务，如果能够守到支援部队的到来，那么或许这场防守还能打下去。

    “已经启程了，长官。六人小队已经出发，军营的马都给他们带上了，不停赶路的话，明天中午应该就能够赶到。”副手只穿了半幅铁甲，其余的部分则只能用皮甲代替，虽然这里的出产的资源不少，但是能够留下的却不多。

    大多数的税金都上交给了领主，而分发下来的装备却总是不够用，日常任务的损耗和潮湿空气的侵蚀，让这里大多数的人习惯使用皮甲，虽然并不算特别的坚固，但是总比没有任何防护要强的多。

    “那么我们至少要守上四天的时间，让守卫分批进来暖暖身子，准备一些热汤让他们恢复体力，现在我们也只能做这么多啦。”

    看着眼前茫茫晃动的墨绿，卫戍队长深吸了口气，握紧了自己的拳头，该做的都已经做了，能不能守下来就只能看命运之神的安排了。这四百多人不知道有多少，还能活着迎来支援部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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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副手带着队长的命令离开高塔，却发现刚刚才得到的命令，已经没有了实行条件。盘踞在港口那成群的墨绿，已经完成了他们的准备，叽叽哇哇叫着向着围墙冲了过来，轰隆隆的脚步盖过雷声。

    他们抬着用从港口拆卸的木材，以及一些海中的海草捆绑成的梯子。手里大多数提着石质武器，少数的拿着珊瑚打磨而成的长剑和弯刀，更少的是一些锈蚀严重的铁质武器，那些大多数是从人类的手里抢来。

    在暴风中瑟瑟发抖的佣兵和镇民，在混在他们中间的士兵的命令下，一个个强行振奋起精神从围墙后站起身，压低身子看着那些移动的墨绿。情况对于人类相当的不利，暴风雨带来了大量雨水。

    让守城利器弓箭无法使用，潮湿让原本紧绷的弓弦，变的松软无力。更何况这个时节的暴风吹来的方向，正是鱼人们所在的海边。只要是有些脑子的人，便不会想着用那样的废物。成群的鱼人慢慢的靠近了围墙，一些臂力不错的人手里，握住了分发下来的重鱼叉。

    “八十步！准备！所有人听我命令！”

    已经抽出了长剑的副手，锐利的眼睛盯着那些怪物，高声的报着估算的距离。想要发挥鱼叉的最大威力，只有在五十步之内的距离才有效，他很担心队伍中的那些平民，会因为错误的估计距离，而浪费了宝贵的器具。

    “投！”

    冲锋的鱼人速度不慢，几个呼吸间便已经快到了城下。副手嘶哑的吼声，让百十支鱼叉从围墙上飞起，在半空中化作一道弧线，狠狠的刺穿那些几乎没有防护的怪物。这次的打击相当出色，鱼人密密麻麻的拥挤在一些，让一些鱼叉将复数的鱼人钉在地上，有一支上甚至串了四只。

    然而鱼人数量实在太多，不到两百的伤亡没能阻止这些怪物的脚步，如草地一般的墨绿依然快速的推进，潮水般击打在木质的围墙上，肉体与木材的撞击轰隆作响。数十把梯子搭到了围墙之上，一些石质的长矛向着围墙上的守卫投射，以掩护他们的同类登上围墙。

    不用副手命令，防守的男人们便知道该怎么做，一根根长长的分叉木棍，将那些搭在围墙上的梯子，一个个推回它们应该呆的地方。连同攀爬在其上的鱼人一起，砸在地面上激起鱼人们一阵怪叫。他们的智商本就不算太高，梯子的制作方法也是和人类学的。

    而能够想到用梯子已经相当不错，在想让它们用什么更高深的方法，比如给梯子加上能抓在墙上的钩子之类的东西，实在是有些难为他们不大的脑子。

    短兵接战本应该是人类占据优势的，鱼人们的石质武器很难伤到墙上的守卫，而首位们手中的利剑想要杀死鱼人，却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只不过进攻的鱼人实在太多了，他们的数量在守卫的十倍之上。一把把梯子被推回了鱼人群，更多的梯子却搭了上来，已经忙碌了一整夜的鱼人们，如今将他们的成绩摆在了守卫的面前。

    终于一些鱼人怪叫着爬上了围墙，用他们的命缠住了守卫，于是更多的鱼人登上城墙。此时就算是在装备上，守卫有着绝对的优势，却也不可避免的开始出现伤亡，那些怪物如同杀不完一样，总是杀死了一批又有另外一批迅速的补上。

    “该死的混蛋！什么时候这些鱼人如此悍不畏死啦！”

    挥舞着大锤的酒馆老板，将锤子从被砸烂了的鱼人肚子里抽出，抡起胳膊又是一记重击，将一只出现在他厨子身后的鱼人，砸的脑浆横飞，整个头颅都消失不见。

    “谁知道呢！那些古怪残忍的邪神，又或者是地狱来的恶魔，你自己可以选一个！”

    从小便开始学习剑术的卡莫斯，挥舞手中的长剑，利索的将一只只鱼人，或是斩首或是割喉又或是刺穿心脏，在度过了最初的惊慌之中，他发现这些怪物的战斗力实在有限，而他们这边还有四百多能拿武器的男人，守住第一波进攻并没有什么问题。

    “他们开始后撤了。”

    短短数十分钟的交战，便造成的巨大伤亡，终于让这些鱼人开始后撤，他们丢下了受伤的同伴开始不顾一切的向围墙外逃，而冲散了正在往这里涌的鱼人，于是这场声势浩大的进攻，便如此因为逃亡者而草草结束。

    “呼~这才像话。”

    扛着战锤的酒馆老板，看着那些撤回港口的鱼人，有些疲惫的跌坐在了地上，在刚刚他杀死了差不多十只鱼人，笨重的锤子虽然杀伤力很大，但是却也相当耗费体力，而他已经过了年轻力壮的岁数了。

    “我们差不多杀死一千多鱼人了吧？”看着围墙下那堆积如山的尸体，卡莫斯拄着自己的长剑看向远方，那好像并没有减少多少的人鱼群。这样的进攻如果在持续几次的话，他们所有人迟早会因为劳累而被杀。

    “第一次冲击，我这边损失了七名战士，镇民也死了二十，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了伤，那么算起来我们有将近三十人失去了战斗能力。”

    刚刚厮杀完的副手，再次来到了高塔之中，汇报刚刚统计的战斗。而此时卫戍队长也从高塔的另外一侧赶了过来，这是他们两人的分工，一人负责一段围墙的指挥工作。

    “伤亡还是太大了，这样下去我们坚持不了多久。让一个士兵去通知镇里，把其他人集中到军营里去，如果围墙守不住了的话，我们就退守到哪里去，另外让每个小队都挑出三个人，让他们去军营里休整一下，并且准备好防守工作。”

    浑身满是墨绿色血液的卫戍队长，看着桌子上的小镇地图，估计鱼人不会很快发动进攻，最终拿出了这么一个主意。第一次冲击就损失了将近五分之一的人手，这大大出乎了他的意料，谁也没有想到平时怯弱的鱼人，这次的攻击如此的强悍。

    所有发生的一切实在太反常，他不得不做好最坏的打算。军营是整个镇子最为坚固的建筑，全部由石头构成的房屋，只有一道大门与连接，而到那个时候就能够轮番的进行休息了，而现在他需要一些时间，让军营做好防守的准备。

    “他怎么来了？”

    黑色头发在人群之中很显眼，从战斗的兴奋之中脱离之后，坐在地上休息的卡莫斯发现了人群里莫烟。不知道什么时候登上了围墙的他，身上也满是人鱼的绿色血液，而他的手里甚至连一把像样的武器都没有，那厚厚的切肉刀，怎么看都是在酒馆的后厨找到的。

    “嘿！磨亚。”卡莫斯对着休息的莫烟高喊了一声，虽然音没有一个是发准的，但是莫烟却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卡莫斯，拿着他那柄切肉刀走了过来。知道莫烟并不会交流，招呼他过来的卡莫斯，也并没有和他交谈什么。

    卡莫斯只是认为，他这边或许更加的安全一些。虽然莫烟看起来身上并没有受伤，但以他这样瘦弱的身板，刚刚没有受伤只能说是一个运气。卡莫斯相信，如果莫烟被三只以上的鱼人围上，或许就再也见不到这个新朋友了。

    而他的身边有两个佣兵照看着，自己的身手也不算太差，应该可以照顾这个瘦弱的新朋友。只不过卡莫斯却并不知道，莫烟所离开地方的守卫们，正讨论着更加不可思议的事情，他们这段围墙正是因为那个黑发的年轻人存在，而没有任何一个人死掉。

    休息了片刻之后，一些人离开了围墙进入了附近的移动房子里，莫烟看着那些离开的镇民和守卫，大都是一些受伤比较严重，又或是年龄比较大的人。较为年轻的一些都被留了下来，让原本就并不算厚的防线更加的稀薄。

    “需要有人站在城墙上，让那些鱼人不敢轻举妄动吗？”看着依然数目庞大的鱼人群，莫烟低声的自语。对于如何指挥一场防守战，实际上莫烟一点也不在行，但是看过不少古代战争电影的他，也大概的了解一些守城的守则。

    像这样在人数上占据劣势的时候，便是要收缩防线让防守能够坚持的更久，而距离城墙不算太远地方的那座军营，看起来便是最后的防线了，他们将会在哪里等待援军的到来。

    “嗯？什么时候雨水也变成绿色了？”

    但是休息了一会儿后，天空的雨水却突然变了颜色。卡莫斯伸出手接住天空之中落下的雨水，用手指搓了搓有些怪异的黏糊。

    “嗯？气味不对，这是？天啊！雨水变成毒药啦！快撤到有顶的地方去！所有人，不要呆在雨水里！”嗅了嗅雨水里有些熟悉味道，一个镇民大声的突然叫喊起来。酒馆老板认识他，作为镇子里的药剂师，没有人比他更加熟悉各种药剂了。

    仿佛配合着这从天而落的毒药，鱼人们再次开始向着围墙冲来，而守卫们只能慌乱的逃向军营。成群的鱼人毫不费力的登上了无人防守的围墙，跟在逃窜的守卫身后，屠杀着只顾着逃窜的镇民。

    人群之中一些士兵留在了后面，企图阻挡这些怪物的杀戮，但是他们的人数太少了，很快便被墨绿包围成为“孤岛”，被鱼人们杀死不过是时间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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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烟和卡莫斯被佣兵护在中间，听着身后传来的惨叫声，向着兵营的方冲去。然而没跑出多远，回身看到那些被围住的士兵，莫烟的脚步慢了下来。

    这些主动断后的士兵无疑是高尚的，但莫烟所想的却不是什么荣誉。

    不远处那座兵营莫烟已经看见了，不论是从视觉还是设计上，都是无可挑剔的坚固。然而防御的主体从来都是人，就算是一座险峻的城堡，放到一群孩子手里，沦陷也只不过是时间问题。没了这些真正拥有战斗经验的士兵，莫烟不知道他们能够守多久。

    不知道是不是和莫烟想的一样，随着莫烟的速度慢了下来，卡莫斯的脚步也停住。他扭头看着那些扑过来的怪物，脸上表情远比莫烟要更纠结。他知道如果没有人接应那些士兵，他们迟早会被鱼人所淹没。

    但他同样知道，就算他们四人全部回身，也只不多是在兵营外多添四具死尸。片刻，他抓住莫烟的肩膀，用力将他向后面拉着。明白无计可施的卡莫斯，最终还是决定放弃天真的想法，他们从来都不是英雄。

    被抓住肩膀的莫烟纹丝未动，他扔掉了手中满是绿血的切肉刀，拾起不知道那个胆小鬼，在逃跑之中丢掉的长剑。脸上没有任何的决然神色，如同慢跑一样轻松，向着奔涌而来的怪潮慢慢加快步伐，直至快速的奔跑起来。

    卡莫斯没有拉住他，或者说根本拉不住。从手臂传来的力量，甚至差点把他拉倒在地，而当他踉跄的站好身子，莫烟已经到了他无法触及的地方。

    “我还以为你是个聪明人，原来也是个傻瓜吗？”

    卡莫斯看着那道身影，有些苦笑着握紧了手中的剑，莫烟为犹豫不决的他做了决定。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两个汉子，他们将他从家乡一路护送到这里，从没有佣兵向他们这样的忠诚。他知道他们忠诚的原因，但却从来没有点破，父亲至少还关心自己。

    “而且还是会传染的愚蠢。”

    看到两位老兵眼中的坚毅，不用做不必要的问询，卡莫斯舞了一个漂亮的剑花，跟在莫烟的身后冲向怪潮。

    双方都在奔跑，很快便接触在了一起。银色的长剑像是黄油刀，切入墨绿的怪潮奶酪之中，撕扯出一道细小的缺口。跟在后面的卡莫斯有些目瞪口呆，他看着一只只鱼人被切成两段，而所有攻击莫烟的武器，却全部落空。

    他步伐灵巧的不似人类，有些像是在雪地上滑行，但细看每一步却是脚踏实地，让人以为自己出了幻觉。他用长剑并没有什么花哨，横劈竖砍不过是长剑最简单的用法，每一击都至少带走一只鱼人的命。

    “还真是看不出来，他的力气居然有这么大。”

    酒馆之中，佣兵们的小可爱躲在地窖里，看着面前已经碎成木渣的酒杯。谁也想不到这是被人单手捏碎的。将那些碎片丢进垃圾桶中，看着被封死的地窖入口。想着自己的父亲和厨子正在外战斗，少女突然有些莫名的安心，有他加入的话战斗或许会轻松一些。

    “跟在我的身后，我带你们离开。”

    轻易从怪潮中杀出一条路来的莫烟，接触到被包围的士兵们。看着这些傻眼看着他的汉子，他也不管这些人究竟能不能理解他的意思，便向着来的方向再次杀了过去。跟在莫烟身后杀进来的卡莫斯，在他的身边大声的喊着，所说的话大概和莫烟差不多。

    士兵们终于有了动作，受到了鼓舞的他们，榨干身体最后一丝体力奋力厮杀，跟在如同尖刀一样的黑发男子身后，向着兵营的方向移动。

    鱼人们早已放弃了追杀其他人，或者说他们的目标已经在面前，已经没有继续追杀的必要。他们将莫烟等人层层的包围，然后悍不畏死的发动袭击，黑发的男人是他们攻击的首要目标，这让其他人的压力大减。

    “窗户都已经堵住了，弓弦也已经烤的差不多了。”

    副手来到兵营的阳台上，见到正在部署兵力的卫戍队长。原本的撤退变成了溃逃，他们又损失了十几人，而现在还有不少士兵，被包围在兵营外面，不知道有多少人能够突围回来，而造成这一切的却不是突然降临的毒雨。

    鱼人巫术制造的毒雨，实际上毒性并不大，甚至不是立即发作的类型。是药剂师的大声喊叫，引起了一场无法控制的溃逃，镇民并没有士兵的坚韧，一旦开始恐慌便无法控制住了，他们也只能被裹挟着溃逃。

    如果不是一些士兵自发断后，那么能逃入这里的人，或许连像样的防御战都做不到了。库存在武器库里的弩和弓被取出，用火强行烤干弓弦，会让它们在战斗后直接报废，但现在已经顾不了那么多。

    一些做过猎人的镇民，已经分到了一柄弓或弩，以及几个满箭筒。于是这些占据了兵营阁楼的射手，开始发挥他们的作用，稀稀拉拉的一些箭雨射入怪潮，将那些叽叽咕咕怪叫的鱼人钉在地上。

    “那个黑头发的人是谁？”

    在鱼人中大杀四方的莫烟，引起了卫戍队长的注意。能够打的这么漂亮的人他不是没见过，但是能够坚持这么久一直不犯错，身上甚至连个伤口都没有的，却是相当的少见了。

    “据说是个异域人，别的不太了解。”副手也看到了那个勇猛的家伙。

    士兵的圆阵清理着鱼人，最终到达了兵营的门口，并将门口的怪物屠戮干净，贴着大门建立了一个半圆的防线，受伤了的在里面，而还能打的都在外围。本已经关闭的大门，在铁链的摩擦声中慢慢打开，露出一个可以一人通过的缝隙，士兵们一个个鱼贯而入。

    当留在最后的莫烟也进入了大门后，十几人推着大门将其彻底的关闭，数根粗壮的木栓插在了门上。一些镇民拿着带有长倒刺的长矛，从门上的特殊开口伸出，不停向着外面穿刺，门外响起一片鱼人特有的惨叫。

    卡兰的军营并不算大，但容纳数百人却也是够了。密闭的正方形空间，屋顶也是坚硬的石块砌成，窗户的大小如同城堡一样，最多容纳一个脑袋伸出，就算是鱼人矮小的身子，也无法从哪里挤进来。

    而唯一的进出的阳台入口，已经有不少人把守在哪里，一大堆长矛加上弓箭，足够守住那种狭小的入口。

    “把这个喝掉，能解毒。”

    一瓶药剂送到了莫烟的面前。是一个不认识的大胡子，莫烟抬头看了看眼前的人，没有在酒馆里见过。不过想来对方应该不会害自己，莫烟接过他递来的药剂。又看了一样同样喝着药剂的卡莫斯，确认他喝后没有任何问题，才打开那软木的塞子一饮而尽。

    “他不懂我们的语言。”

    将空瓶子还给大胡子，卡莫斯看着眼前的莫烟，像第一次才见到他。在刚刚的战斗之中，他就一直想要问问莫烟，你这么强你爹妈知道吗之类的，但可惜语言不通。等到真正的安全了，他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毕竟他从没有表示过自己不会战斗。

    “我听说他是个异域人，他是怎么到这里来的。”大胡子将瓶子随手扔给身后的士兵，能够有这样架势的应该是镇子里的实权人物。卡莫斯有些警惕他的问询，在城里见过不少例子的他，下意识的注意到了一些不好的地方。

    不知从何处来的陌生人，以及这异常的鱼人进攻。如果有人把这些事情联系在一起，那么莫烟就不好过了。

    “他的船在附近沉没了，而活下来的人都被那些鱼人杀了，只有他活着游到了这里，昨天……”

    卡莫斯看了一眼坐到附近木桶上的莫烟，大概的说了一下莫烟的来历。他的用词尽量的小心，尽力让眼前的人不会想到什么不利的地方。大胡子听完描述，看了一眼神色淡然的莫烟，点了点头带着士兵离开了。

    “是这样吗？既然语言不通的话，那么我就不见他了。”

    呆在唯一没有被镇民挤满的房间里，卫戍队长听完副手的汇报不置可否。如果说他没有半点联想的话，那是完全不可能的。只是黑发表现出的实力很强，如果没有足够的证据表明他和这场进攻有关，贸然得罪他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

    “找这个人盯着他，但不要暗中监视。让喝了解毒剂的人，分成三班轮流防守，一班在休息，一班待命，一班守卫。如果有什么事情及时通知，我现在也要先休息一会了。”

    已经两天没有合眼的工作，终于让卫戍队长感到疲惫，年龄已经不小的他实在经不起太多折腾。在安排完了一系列任务后，挥了挥手收让他的副手离开。也不脱掉身上的铠甲，就那么靠在躺椅上闭眼休息，剑就放在手能够抓到的地方。

    天色慢慢的暗了下来，一整天时间没有什么感觉，就这么在慌乱与鲜血中度过。镇民们看着有些木然的看着身边的人，不少他们所认识的人，已经躺在外面成为了怪物的食粮，而他们躲在这石头棺材里，不知何时将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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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兵营中燃起了油灯，兵营之中的油料并不多，只有半数的区域被照亮。镇民和佣兵门边三五人一组，正在吃着今天的第一餐，并不可口的燕麦面包配一小碗肉汤。

    兵营里的存粮并没有多少，如果严格配给的话也足够使用，毕竟他们不需要长期的坚守。唯一要担心的是水源，兵营的水井是在外面的，而现在谁也不敢出门去提水，于是只能从高层的窗户接的雨水应付，鱼人的巫术已经停了。

    莫烟和卡莫斯因为白天的举动，赢得了那些幸存士兵的好感。他们主动提供了一间房间给四人使用，而不用睡在冰冷的地板上，或者和其他人挤在一起，就连晚上的晚饭的量也比别人要多一些，只不过莫烟依然没有吃饱。

    “我这里还有一些饼干。”

    看着坐在床上发呆的莫烟，卡莫斯笑了笑从怀里拿出个油纸包。他是知道莫烟的饭量的，能够将五个人的食物吃个精光，那些东西也顶多给他开开胃。他这里有着一些矮人面饼，是他应急用的储备。在地下开矿无法生火的矮人，大都随身带着这样的东西，一块便足够一个成年男人一天的饭量。

    “谢谢。”

    没有矫情的推让，莫烟接过卡莫斯递过来的饼干，拿了一块塞入了嘴里。平淡的几乎没有什么味道，但是吃下去后却神奇的有饱腹感，当然还有就是有些口渴。大概猜到是什么东西的莫烟，将剩下的还给卡莫斯。

    这并不是以前的世界，这种类似压缩饼干的东西，在这里也许不会便宜。

    “你知道这是什么东西吗？”一块红色宝石被推到了卡莫斯面前，考虑了许久的莫烟最终还是决定坦白。

    他不知道求援部队已经上路，同样不知道这样的围困要持续多久，镇子里还有一些没有撤离的妇孺，不知道他们能坚持多久。这些最终让莫烟做出了决定，财富终究只是身外之物，没必要因一块宝石，而让局面陷入僵局。

    语言不通依然是个大问题，于是纸和笔又派上了用场。莫烟透漏出了这块宝石的来历，并且没有愚蠢的推翻自己起初的话，宝石在他的故事里变成了运气的产物，并且和那些鱼人有一些关联。

    “事情居然还真的和你有关！”卡莫斯的眼角有些抽搐。

    了解到莫烟的意思后，卡莫斯的脑袋瞬间就大了。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而且当事人还主动的承认了，如果让那些死了亲人的镇民知道，这个黑发的异域人绝对会被绞死。以他这两天的了解，莫烟绝不会乖乖随了那些人的愿。

    “就算能抓住你，那些人至少要死上一半，而另一半则会成鱼人的口粮。”

    卡莫斯揉着太阳穴思索着，该如何解决这个情况。莫烟相信他才将事情说出，而他不能也不应该讲这个事情在告诉第三人，毕竟莫烟只是无心做了坏事。

    想明白关节的卡莫斯，迅速将桌面上的羊皮纸，卷起来扔入了房间里的壁炉。他的动作惊动了正在休息的佣兵，但是他们只是看了一眼便有合上了眼睛。他们隐隐有了一些预感，但是那并不是他们需要操心的事情。

    “不要将这件事情在告诉别人了。”

    卡莫斯在自己的嘴巴上比划着，而莫烟在他烧毁那张羊皮纸时，就已经明白了卡莫斯的打算，点了点头告诉他自己明白了。那枚宝石被卡莫斯收了起来，然后快步出了房门，向着阳台的方向走了过去，却没看到在走廊的拐角处，一只眼睛正在盯着他。

    鱼人在入夜之后又发动了数次进攻，试图从阳台等位置杀入兵营，但是却都被打退了。并不宽的阳台无法发挥兵力优势，而大门则有着坚固的防御。从门中伸的长矛让整座大门变成了一只刺猬，上面已经串了很多鱼人。

    “你们不是应该在休息吗？下一班也不是你们。”

    正在负责指挥的士兵，是白天幸存者之一，看到卡莫斯到了阳台附近来，将手里的一个小壶递给他。那是一些并不烈的酒，能够暖和一下身子。这里的门已经被鱼人破坏，不少风雨从缝隙吹进来。对于战士来说，只有真正的兄弟能够分享酒，而卡莫斯显然已被士兵列入可分享的名列。

    “有些担心，所以来这里看看。”卡莫斯喝了一口酒，嗯……是熟悉的蜜酒味。

    “没有什么好担心的，那些鱼人短时间内攻不进来。白天的事情谢谢你，如果不是你和那个异域人，我们或许就没有办法活下来了，我欠你们一条命。”士兵看了看正在被重新加固的阳台门，言语中满是活下来的庆幸与感激。

    “额……那个。你们是真正的军人，任何有丝毫荣誉的人，都不会对你们见死不救。”

    卡莫斯对这个真诚感激有些无所适从，虽然他也参与到了救援当中，却不是起到了决定作用的那个。甚至他觉得莫烟也不该赢得这感激，毕竟一切都是他所引起。是他让这些士兵的战友死于非命，即便只是无心之举。

    原本卡莫斯的打算是从这里，将那枚红色宝石扔给那些鱼人，或许能够制止鱼人的疯狂。但是等他真正到这里，却发现这个想法天真的可怕。他无法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的，往阳台下面丢什么东西。如果被发现，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举措。

    与那名士兵又聊了几句，卡莫斯找了一个借口离开。兵营本来就不大的空间，想找一个无人的窗口很难。最终卡莫斯来到了厕所，忍受着难受的气味，将宝石从窗口丢了出去。鱼人已经包围了兵营，卡莫斯并不担心那些鱼人发现不了那宝石。

    而等卡莫斯打开门走出，一名等在门外多时的镇民，捂着肚子慌忙的钻了进去，下午的毒雨开始显现效果了。

    兵营中的解毒药剂本就不多，只有还有战斗力的人员能用到，其他人只能够忍受毒雨的伤害，已经有些人开始忍不住的拉肚子，这也是厕所味道不好的原因。而再过些日子这些人就会脱水，彻底失去战斗能力。

    回到房间卡莫斯在门口遇见了大胡子，他带着至少六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样子不似傍晚时的友善。一名并不认识的镇民跟在最后，卡莫斯瞬间明白发生了什么，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有人将两个事情联系到一起了。

    “有些事情我需要你和那个异乡人配合一下。”

    手按在腰间剑柄上的大胡子，直截了当的说出了自己的来意，而身后士兵虽神色纠结，但是也都一副戒备的样子。如果那个镇民所说的都是真的，这两人和这起鱼人袭击有关，那么就算两人救过他们，也不得不将其拿下。

    “能够给我一些时间吗？他听不到我们的语言，我需要解释一下。”

    “那好，我们在门口等着，你有五分钟时间，武器我们需要收缴。”

    这是一个全封闭的房间，窗户并不足以让人钻出，更何况外面全是鱼人，那么便不要将事情弄的复杂。大胡子并不想与那样的人交手，虽然很不甘心承认，但如果真的打起来，他们真的未必是那个黑发人的对手。

    五分钟的时间过的很快，迟迟不见两人出来的大胡子，终于在门外等的不耐烦。他大力的推开门，带着满腹的怒火闯了进去，却只见到倒在地上的三人。那个异域人不见了！扫了一眼房间之中的情况，大胡子懊恼自己大意了。

    “怎么回事？你们怎么会晕倒，那个异域人跑到哪里去了？”

    用水救醒了倒在地上的三人，翻箱倒柜也找不到人影的大胡子，看着坐在床上的卡莫斯。事情已经很清楚，那个异域人逃了。但他不知道对方是怎么做到的，除了门和那个根本无法让人离开的窗户，这里应该是密闭的。

    “我也不知道。”卡莫斯甩着被水打湿的头发，摸着发疼的后劲说道：“在我把事情告诉他后，他突然发动了袭击，我只觉得后颈疼了一下，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他太快了，而且……我们想不到他为什么会突然袭击。我们只看到他打了卡莫斯少爷一下，就冲到了我们身边将我们也击晕，他太快了，我从没有看过这么快的速度。”

    两名佣兵知道的同样不多，他们只比卡莫斯晚了几秒被击晕，此时正在对自己的失职感到羞愧。他们也是在战场上活下来的人，居然会在这里被人打晕，如果那人有什么别的想法，他们已经是死人了。

    “这是阴谋！他们是一伙的！从没有那个商人会蠢到，在这个季节还停留在这里。是他们把那些该死的鱼人引过来的！”

    告密的镇民大声的叫嚷着，走道里的其他人围了过来，在弄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后，也呼和着开始呼喊起来。

    两名佣兵的脸色变的难看，本来插在腰间的长剑被抽了出来。而这更加刺激了那些镇民，因为鱼人的袭击每个人都被分发了武器，这个时候他们将手中的家伙，对准了他们的同类。

    “在嚷嚷一些什么！”

    围在门口的人群之后，一个低沉而后威严的声音响起，卫戍队长听到了吵闹声，终于带着人赶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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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胡子在队长的耳边低语着，眼睛不时的瞥一眼卡莫斯，好像已经确定了他恶人的身份。虽然镇民在卫戍队长的威压下不在嚷嚷，但是那一双双仇恨的眼睛盯着他，让卡莫斯觉得大事不妙。他不该为那个异乡人如此担保，现在他也踏入泥潭自身难保了。

    “我知道了。”

    卫戍队长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带着人走到卡莫斯身前上下打量着他片刻，最终扭头看着那些拿着武器的镇民，宣布自己对于这件事情的判决。

    “这位商人的身上存在疑点，这是不可否认的事情，但不能因为这样便草率的决定，他便与这件事情有关联。现在我需要每个人都团结一致，而不是在这样的危机下，还去随意指控他人。”

    卫戍队长的话让镇民一阵激动，今天他们莫名其妙的被带上城墙，在寒风之中吹了几乎一整天的风，又和那些恶心的怪物作战。几乎每个人都或多或少的受伤，他们需要一个人来发泄他们的怒火，而现在一个明显的目标，却被卫戍队长所庇护了，他们很不满。

    “安静！”

    大胡子的咆哮唾液纷飞，就连屋顶上的灰尘都震落了下来，一脸凶横样子的他将那些不满镇压了下去，镇民都知道这个暴躁的家伙。实际上作为卫戍队长的副手，大胡子才是和镇民们接触最多的人，威望虽没有卫戍队长高，但谁都知道他的凶残。

    见到场面被副手震住，卫戍队长这才继续说道：“所以我决定暂时限制这位先生的自由，在一切事情结束后，由法官进行公开的审判。一切由法律进行公证的裁决，正义的阿塔尼斯不会放任任何一个恶人。”

    能够被冠以正义之名，那位法官应该很少犯错，而镇民们的表情也说明了这一点。大多数人接受了卫戍队长的说法，狠狠的瞪了卡莫斯一眼后，将武器收起来继续休息去了。

    而少部分人虽然还是不甘就此罢休，但是阳台处又传来的战斗声音，让他们没有任何的理由继续下去。谁也不知道这里的人还有多少能够活下去，如果鱼人攻破了这最后的壁垒，那么一切审判都是白搭，不管这个商人做了什么，他都会被鱼人杀死。

    已经满头大汗的卡莫斯松了口气，两名佣兵也将手里的武器收好。他们与鱼人本就没有什么牵扯，只要有一个公证的审判一切都好说，更何况他们还有另外的办法，解决这件事情。

    不知怎么来到兵营顶部的莫烟，扶着身旁的烟囱固定在风中摇摆的身子，半跪着看着远处的港口。如今已经没有任何鱼人上岸了，但是除了那些真正进攻的，和在城镇里四处乱钻的鱼人外，还有数量不少的家伙留在港口。如果按照人类的习惯的话，那里应该是指挥这场攻击的家伙呆的地方。

    在高处仔细看了看通往港口的路线，莫烟脱掉了身上的白色衬衫，一晃身消失在也烟囱后面。

    夜色慢慢的深了，鱼人们依然在悍不畏死的进攻，在阳台和大门处丢下一具具尸体。而军营大门也受到了一些损伤，阳台的守卫也有一些人受伤，不过好在都并不严重，包扎一下上些药休息休息，就能够参加下一轮的防守。

    防守和进攻持续了一整晚，最终在天色将亮的时候结束，鱼人们也已经是疲惫不堪了，并不胆大的他们一晚上，至少在这座兵营钱又丢下了几百具尸体，此时终于安静了下来，不知道躲到那里去了。

    “这是我所知道的一切。”在卫戍队长面前，卡莫斯刚刚结束自己的辨述，虽然说最终的审判是在一切结束后，但是他却等不到那个时候。

    他需要迅速的洗脱自己的嫌疑，于是一大早便找到了卫戍队长将一切说出来。既然秘密已经被人偷听到了，那么也没有必要在为莫烟保守。现在只能希望卫戍队长，能了解这不过是莫烟的无心之举。

    “你觉得呢？安德鲁。”

    “我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如果真的如他所说的那样，那么那个逃走的异域人，应该只是害怕受到不公的待遇。”大胡子沉默了片刻说道：“但是事情的真相不能一言而论，一切都要等到阿塔尼斯回来才能做决定，他跟擅长分辨真话与谎言。”

    “你听到了。”卫戍队长说道：“我很同情你卷入了不该卷入的麻烦，但是一切都要按照正规的程序走。否则就算我答应放了你，镇里的其他人也不会饶了你的。审判不仅仅是我需要，你同意需要他证明你的清白。”

    这么一说卡莫斯便明白了问题的所在，卫戍队长实际上已经清楚，并不是自己和莫烟策划发动的鱼人进攻，但是他需要一个堵住别人嘴的结论，而即便只是无心之举，也是需要承担责任，在帝国法律中他们需要交上一笔罚款。

    明白一切都是无用功，卡莫斯在两名士兵的看管下，返回了他的房间老实呆着。

    此时，被鱼人们拆的破烂不堪的港口，一处半坍塌的小屋内，一些鱼人正在叽里咕噜的争吵着。没有人知道他们到底在吵什么，因为很少有那个种族的人会学习鱼人语。不过即便是不懂也没有关系，看看军营外成山的鱼人尸体，大概还是能够猜到一些的。

    而唯一一个没有参与到争吵中的，则是坐在破败家具上的一只，体型异常高大的家伙。它闭着眼睛仿佛一切与他无关，浑身结实的肌肉上粘液反射这光芒，脑袋上有一块淡紫色的印迹，不似天生就存在的东西，这是一只鱼人王。

    鱼人们又争吵了好一会儿，也没有得出一个结论来，沉默的鱼人王睁开了自己的眼睛。他的话语简短而又嘹亮，所有的鱼人低下了脑袋仔细的倾听，片刻后一言不发的离开了废墟，只剩下一些卫兵留了下来。

    而此刻无人注意到，就在废墟不远处浑浊的海水里，一团黑色的海藻慢慢飘来。

    对军营的攻击在正午开始继续，不在是那些毫无装备的炮灰，更多精锐的鱼人被投入了绞肉机中。更加高大的个头，更加完备的护甲以及全铁质武器，仿佛不杀死所有人不罢休的架势，吓坏了所有还活着的人。

    本应该被软禁中的卡莫斯，再次加入到了防守的队列中，因为没有人手在看管他。伤亡成倍的增加中，三班队列被迫变成了两班，药品的消耗同样急剧增加，旧伤累新伤很快不少人便无法战斗了。

    “我们撑不到援军到了。”

    所有人心里一片死灰，尽管卫戍队长一再强调，援军很快就能够到达，但是已经没人愿意相信他们能够撑到那个时候，鱼人的进攻是在太过狂热。原本应该被他们撵着到处跑的怪物，如今不计生死所带来的威胁超乎所有人的想象。

    “我们应该退到地下室去。”一脸疲惫的卡莫斯，趁着进攻的间隙处理着伤口，对身边休息的卫戍队长说道：“我看到军营里还有一些岩油，如果我们将那些怪物引进来，然后点燃整个军营，应该还能撑一天时间。”

    “地下室没有通风口，我们会全都被憋死在里面的。”卫戍队长的副手，大胡子安德鲁摇了摇头说道：“而一旦鱼人们失去了攻击目标，他们就会去找那些藏在镇子里的女人，我们不能那么做。”

    男人的友谊很容易建立起来，尤其是在一起战斗过之后。现在安德鲁也已经心里承认，他对卡莫斯的怀疑有些不切实际，不仅仅是因为他使用的剑术，看起来相当的熟悉，更因为他战斗起来相当用心，对他来说剑是不会说谎的。

    “那么只能战死在这里了。”卡莫斯看着阳台外的天空，神色莫名的有些淡然了。

    鱼人不会接受投降，而如果不能战死在这里，那么被活活吃掉的命运更加悲惨。卡莫斯有些怀念自己的母亲，怀念家乡的朋友。懊恼自己的愚蠢，如果不是自己被暴风堵在了这里，或许一切都不会与自己有关，同时对两个忠心佣兵愧疚，他们这样的好人不该死在这里。

    卡莫斯不知道跌坐在那多久，直到大胡子安德鲁踢了踢他，才将他从乱七八糟的思绪中解救。阳台上的所有人都在在往外面张望着，一点也不担心会有标枪刺中他们，这样的情况可就奇怪了，卡莫斯皱着眉头加入到了张望的行列中。

    “鱼人们好像都撤走了。”佣兵看出自己雇主的疑惑解释道：“已经有段时间没有进攻了，到处都看不到那些鱼人的踪迹，队长已经派人去查看了，但也许只是和上午一样，他们只是后退了。”

    很快探查的士兵快步跑了回来，脸上带着笑容说明带来的消息不会坏。果然随后卫戍队长宣布了消息，虽然斥候已经前进到了城墙附近，但是却只遇见几只鱼人，大部队已经彻底的撤出了镇子，他们的危机已经暂时解除了。

    “等士兵们休息之后，我会在让他们前往港口，另外我需要一些志愿者。”卫戍队长并不像镇民们那样，高兴的高声吼叫或者哭泣，他保持者必要的冷静，确定下一步该如何行动。已经激战一天的士兵和佣兵都需要休息，而且并不排除这是鱼人们的诡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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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用卫戍队长太多交代，只要不是蠢人都知道这个时候事情不对。没人选择在这个时候离开安全的军营，即便很担心自己的家人。恐惧已经击倒了大多数人，而另外一些想离开的都被士兵阻止。

    入夜后呜呜的暴风中，阳台守夜的人隐隐约约的听到，在不远处的港口有鱼人的怪叫传来，甚至有房屋倒塌的巨响。这印证了一些人的猜想，看吧……这果然是鱼人的诡计，它们并没有离开。

    “那些鱼人不会又在做什么奇怪的东西吧？”

    已经失去了大门的阳台里，窝在一起烤火取暖的佣兵们，想起他们在人类战争中，遇到的那些奇奇怪怪的攻城武器。经历了这两天的战斗，已经没人敢再小瞧那些怪叫的鱼人。如果那些怪物如果学会了什么新的攻城技术呢？这个想法让所有人身心打了个哆嗦。

    在惴惴不安中度过了一个夜晚，第二天白天依然没有鱼人前来攻击。卫戍队长觉得不能这样被动的等待，他指派了三名士兵，又从镇民中找三个志愿者。

    而实际上所谓的三个志愿者，就是卡莫斯和他的两个雇佣兵。因为没有人愿意这个时候走出军营，当副手气愤的想要强行指派时。

    卡莫斯自己站了出来主动承担这个任务，于是两名佣兵也只能站出来。而作为他主动承担任务的回报，卫戍队长宣布如果他完成了侦查任务，那么他的嫌疑将彻底解除，无心过错的罚金也将免除，并且由他进行担保。

    六人准备了一下，在伤患们的注视下，跟随大胡子安德鲁离开了军营。因为暴风雨没有丝毫的减弱，六人的行进速度并不快。街道上一些房屋不少失去了大门，但却没有怪物呆在里面。昨天镇子里还有零星的鱼人游荡，而现在卡莫斯等人已经走了较远，却一只都没碰到。

    七人摸摸索索的登上了尸横遍地的城墙，就算是在暴风之中，那股鱼人尸体散发出要人命的腥臭味，依然能够清晰的钻进卡莫斯的鼻中，让他一阵阵想要作呕。

    副手压低身子从木栏下小心探出脑袋，港口那吓人的成片墨绿已经消失了，然而……

    “天啊。”

    卡莫斯瞪大了眼睛，嘴巴不由自主的微张。一座小山垒在港口的正中心，不停流淌出的液体染绿了海，小山由鱼人的尸体堆砌。周围的建筑残破不堪，不像是被拆除造成的样子。少量绿肉挂在建筑上，只能隐约看出那原本是鱼人的形状。

    “是那个异乡人，天啊，这一切都是他做的吗？”

    佣兵同样被眼前的景象吓到，却不像他的雇主那样失去了辨别力，眼神不错的他看到在小山最顶上，躺着那个黑发的年轻人。他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口，虽然都不大但却不停流着鲜血，看不出究竟是死是活。

    在查看了附近没有鱼人埋伏后，卡莫斯等人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尸山。摸了摸倒在地上的莫烟颈部，还好跳动依然相当强烈，看样子只不过是晕了过去。而安德鲁看着周围的尸体，眉头仿佛要挤碎。

    “肉……”

    莫烟无意识的低吟了一声，在眩晕之中清醒了过来。肚子里的绞痛提醒他，身体已经因为饥饿而在抗议了。从床上坐起身来，莫烟发现自己已经回到了军营，是他逃走的那个房间。

    “你醒了？”

    端着一堆食物的卡莫斯推门而入，看到坐在床上的莫烟楞了一下，他没想到他醒的这么快，他们也只不过刚回到军营没多久。

    莫烟现在没心思去思考，卡莫斯究竟在说啥，注意力早被那盘烤肉吸引过去了。怪不得刚刚在梦到了烤肉，原来是嗅到了门外的味道。粗暴的将盘子夺了过来，莫烟大口的撕咬着烤的香喷的肉食。

    “那些鱼人真的是你做的？你逃走就是去港口，杀了那么多鱼人？为什么？万能神啊，你究竟是谁？”

    卡莫斯一肚子的疑问需要解答，但是莫烟却除了吃外，对他的问话没有任何回应。他这才想起莫烟还不会通用语，他们根本无法正常交流。

    “看样子很精神，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检查一下伤口吧。”

    带着一个提着小包的女人的安德鲁，进入房间看见正在大吃的莫烟，冰冷的脸微微消融，至少他还会肚子饿。现在的他只要想到那个小山，就觉得控制不住的想要拔剑。想到起初打算抓捕他时发生的事情，安德鲁也是一阵后怕。如果他没有选择逃走而是反抗，那么那个小山也许就会是由人尸构成了。

    莫烟身上的伤口，在港口的时候就已经简略处理过，身上缠着的绷带早已经被血染红。然而在女人将缠在他身上的绷带拆开，却只看到没有任何开口的皮肤，有些疑惑的回头看向身后的安德鲁。

    “嗯？去那了？我记得伤口都不小来着。”

    风卷残云般将所有吃食吞下的莫烟，看着女人的检查，也注意到了身上的异状，用手摸着胸口和腰间的皮肤。胸口应该被那只巨大的鱼人切开了的，腰间也应该有被鱼人卫兵刺入的伤口，后面没有力气的时候也被砍中了许多次，但是现在哪里什么都没有。

    安德鲁没有说什么，一言不发的带着医生离开了。只有留下的卡莫斯，不停的盯着莫烟的身体。如果不是看懂了其中的好奇，莫烟会怀疑他的取向。

    雨依然在不停的下，而大多数的镇民都已经回家。虽然在城墙被突破前，卫戍队长提前安排了人去通知，但是依然有不少女人没有赶到军营。鱼人的威胁解除后，男人们再也无法按捺自己的担心，纷纷回去寻找自己的亲人。

    而卡莫斯和莫烟都被留在了军营中，被搁置的语言教学被提上了日程。

    三天之后，五十名骑士带着五百人的士兵赶到了卡兰。虽然也看到了那些鱼人的尸体，但是却不相信卫戍队长的报告，他们将汇报中成群如海的鱼人，当成了卡兰求援的借口。并且很恼火在这样的天气，还要急行军赶到海边来。

    莫烟身上异状没有被提起，知情人好像都忘记了有那么一回事。本来还有一些镇民叫嚷着要审判莫烟，这个奇怪的异乡人，并没有洗脱自己的嫌疑。但是在大胡子安德鲁带着那些人，清理了港口的鱼人尸体之后，回来的人再也没有提起审判的事情。

    两个月后，每年都肆虐卡兰的暴风雨，也如同到来时一样准时的离开。暴晒的阳光瞬间清空镇子中的潮气，提早从卡里城返回的年轻人，将一些发霉了的器具拿出来晾晒，修补在鱼人攻击中受损的建筑。

    “老板，我定的刀做好了吗？”已经恢复营业的街道，一名黑发的年轻人，走进火热的铁匠铺，向浑身大汗敲打着的老者问道。流利的通用语一股子吉萨王城的腔调，谁也想不到就是这个年轻人，两个月前还一句通用语不都不会说。

    “一些装饰的条纹，我实在无法达到你的要求。”老人擦了擦满是黑灰的手，扭身从一旁取出两把长刀来羞愧的说道：“或许大城市的地方可以，你可以去那里的铺子试试。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做那么精细的东西了，你知道渔港大多数都只需要鱼叉和钩矛。”

    莫烟接过通体修长弧度很小的弯刀，一根手指放在柄与刀身间，刀身微微向下倾斜，重量没有完全保持平衡。在没有车床和精准的度量，全靠感觉做成这样已经不错，没有办法苛求更多。莫烟点了点头将约定好的钱，递给了老铁匠。

    离开铁匠铺莫烟到了港口，一些路上的老人，总是下意识的避开他的眼睛，莫烟大概知道一些原因，但是不打算去说什么。

    今天是回来的船只第一次靠港的日子，卡莫斯会在哪里收购一批货物，他已经在这里滞留了太久，花费已经远远超出了预期。这批货也只能补上一些亏空，赚钱什么卡莫斯已经放弃了。

    “这是你定做的刀吗？”在船边清点刚收购的红珊瑚的卡莫斯，看到找到他的莫烟，腰间武器带上插着的双刀，挑了挑眉头有些意外的说道：“是你自己设计的？看样子挺不错。”

    “我抄的，不过瑟爹你肯定不认识。”

    莫烟看着马车上堆着的货物，一些海兽的皮革，一些海里出产的海草，两指粗的各色珊瑚，以及新采的漂亮黑珍珠，据说都是比较紧俏的东西。如果把这些东西运到吉萨，根据卡莫斯说应该能卖个不错的价钱。

    而在一旁守卫的佣兵一脸嘲讽，这种花哨的东西他们在吉萨可看见多了，细长的刀身和任何武器碰撞都会断成两截，根本就是把钱扔到了水里。

    “哦，能设计出这样漂亮武器的人，应该是个不错的艺术家。”接过莫烟递过来的长刀，卡莫斯欣赏的说道：“或许到了吉萨，把刃以上的部分在做出一些花纹来，应该会更加的漂亮。如果遇见强盗的话，你可以用我的备用长剑，这件艺术品可不能碰坏了。”

    莫烟笑了笑没有说什么，将那被评价为艺术品的武器插回腰间。在学会通用语后，莫烟编造了自己的身世。如今在卡莫斯的认知里，莫烟是个家境不错，但是比较爱作死到处跑的人，他跟随偶尔到达他故乡的商船，打算前往吉萨游学。

    而实际上吉萨这个名字，还是莫烟从卡莫斯嘴里套出来的，那不但是马里斯帝国的王城，同样也是卡莫斯的家乡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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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换了一身当地服装的莫烟，用兜帽将那头显眼的黑发遮挡，在附近一些装粮食的麻袋上躺下。卡莫斯还要在这里呆段时间，刚刚交易的一个船长说，在海外见到了一艘认识的船，上面运有一些罗姆尼的宝石。那些宝石在吉萨很受贵妇们欢迎。

    两个月的时间，让当初莫烟从鱼人身上搜刮的几枚金币，如今已经只剩下几枚银币。不过卡莫斯雇佣他做了护卫，当这批货送到了吉萨后，有一成的利润将会成为他的报酬，这是卡莫斯变相的帮助。

    “那天你是怎么做到的？”

    清点完毕的卡莫斯，坐到了莫烟的身边，沉默了好一会儿最终还是问出了口。这个问题他思考了两个月，两个月都没有想出任何头绪，他觉得这或许是莫烟的秘密，一直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我还在想你能忍到什么时候。”莫烟收回看着海洋的目光，瞥了一眼卡莫斯说道：“如果说，我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愿意相信吗？”

    “信，你不像是说谎的人。”卡莫斯毫不犹豫的说道：“也许你该去圣堂看看。莫名其妙得来的力量不是好事，很多邪神都愿意做这种事情，而代价往往很沉重。”

    在与莫烟交流的两个月里，卡莫斯觉得自己差不多已经懂他。他或许有不少无法说出口的秘密，但是他却是一个真诚的人，只要他愿意正面回答，那么所说的话十有八九是真的。（莫烟：你还是太天真啊，少年。）

    “和什么邪神没有关系。”莫烟拉了拉兜帽挡住刺眼的太阳说道：“我学习过一些战斗的技巧，力气也只是比普通人大一些，但是从没和什么邪神有联系。我怀疑我的情况和一个叫做克拉克肯特的人相似，当然那只是我个人的怀疑。”

    “原来你的家乡有和你经历一样的人吗？”卡莫斯松了一口气，终于放心下来说道：“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

    然而实际上莫烟却被卡莫斯吓到了，他的话或许距离真相很近。每想到他最初到达这个世界时的景象，那些鱼人的奇怪祭祀仪式，还真的和某个邪神有关也说不定。而卡莫斯解决问题的提议，莫烟却也不敢冒险尝试。

    这个世界或许真的有神明存在，而他这个异世界的来客。如果被那些大能发现，估计会和他的世界发现外星人相似，拉到手术台上切片都只是最普通的结局。谁会知道那些神明发现了他，会在他身上做什么自认有趣的事情。

    就在这个时候，外海一艘大型船只开始靠港了，船首有精心雕刻的持矛人鱼船首像，花纹细致人物的表情狰狞，让看到的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这或许是一种奇怪的道具。

    船舷两侧布置了一些弩炮，有一些全副武装的士兵守卫，船身布满了新鲜的战斗痕迹，这是一艘大型的战舰。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来到了这里，这个地方很难见到这种军舰停靠，最多也就是一些小型的巡逻舰会来补给。

    港口灯塔上把手的士兵虽然好奇，但是却并没有敲响警钟，任由这艘战舰停靠妥当。

    “这些不是敌人？”莫烟看着那些装备精良的士兵，又看了看并没有惊慌的卡兰镇民有些奇怪。

    “是兰瑟王国的船只，和我们马里斯是兄弟之国。”卡莫斯看着桅杆顶端飘扬的旗帜，认出这艘船的身份来对莫烟解释，但自己也有些疑惑的说道：“不过卡兰距离兰瑟很远，而且不是最近的一个港口，他们为什么要到这里来？”

    船上的水手在船只停靠后，并没有将风帆收起来。船只的一侧被打开来，放下一个不小的跳板来，三辆马车从上面行驶下来，为数不少的战士跟随在马车两侧。当所有的马车都离开后，水手们迅速的关闭侧面的开口，战舰竟然不做一刻停留，迅速离开了港口。

    “居然连水和食物都不补充吗？”几乎所有人都看到这怪异的行为，卡莫斯注视着那些从船上下来的马车，显然这里面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这不是他们所需要担心的。没有任何标识的马车，在几十名战士的护卫下，迅速驶离了码头消失在镇子里。

    马车消失后，码头再次回复了常态。这件事情虽然处处透漏着古怪，但和自己并没有什么关系的缘故，莫烟很快就将其甩到脑后。晚一些时候卡莫斯等的船来了，虽然宝石没有想象中的多，但是质量却相当的高，卡莫斯花光了自己最后一枚金币。

    第二天清晨，一行人稍作准备后，便赶着马车踏上了前往吉萨的路。卡兰镇在约克郡的最南方的海边，而约克郡又是马里斯帝国的最南面。他们需要要走上一个半月，才能到达位于帝国中心的帕拉尔郡，而后还需继续走七天才能到吉萨。

    坐在前面马车上的莫烟，对于这段长时间的履行充满期待。即便他已经在卡兰呆了两个月，然而实际上因为暴风的缘故，几乎都是呆在房间里。像这样几乎横穿半个国家，对于莫烟来说有莫大的吸引力，这是他第一次实际认识这个世界。

    马车出城后便看到成片的森林，大堆的高大树木伫立在那里，一点都不算是什么稀罕东西。而卡莫斯说这些还算不上高，因为是道路两侧的缘故，每年各个郡都会组织砍伐，以保持道路的通畅。

    在路上听着卡莫斯介绍着行进的路径，莫烟突然听到晚上需要露营问道：“那么会有怪物骚扰吗？我听你说过再来的时候，路上遇到过一些地精和强盗，会不会有什么不好解决的怪物存在？”

    “地精和强盗，这两种不论是在那个地方，都是会必然遇到的东西。”卡莫斯笑了笑说道：“不过只要不离开道路还是比较安全，有专门设立的巡逻队伍巡视道路，并且定期摧毁周围的地精巢穴和强盗营地，而你说的不好解决的怪物……。”

    “哈哈哈……那只能祈求善神保佑，我们不会有那么背的运气。”

    坐在马车后面的佣兵，也许感到些无聊，参与到了俩人的交谈中。本来卡莫斯有三辆马车，因为路上遇到了强盗而毁掉了一辆，所幸马并没有被杀，由两匹马拉装粮食的那辆车，到不至于走不动。

    自从那一晚过后，卡莫斯发现莫烟不知怎么的，饭量好像又翻了一番。原本已经就是大胃王的莫烟，食量已经称得上怪物，以至于他不得不带更多的食物上路。

    “地精的战斗力很差，而强盗也强不了多少。”已经在来卡兰的路上，见过那些东西的卡莫斯，一副懂很多的样子说道：“不过一般来说，我们很少会在野外露营，路上会有专门的扎营地提供给商队休整。”

    卡莫斯解释莫烟懂了，那些营地大概就是高速路上，那些休息区的概念了。一些人专门设置的区域，提供安保和简单的住宿，以此来赚取行商的钱。不过即便这样每年依然有不少商人，会因为各种原因而死在路上，所以各个城市里只要非本地产的东西，大多不会便宜。

    对于回程的路卡莫斯已经熟悉，在傍晚的时候他们到达了第一个营地。不过却被拒绝进入，整个营地已经被一个队伍包了下来。

    “算了，我们在附近搭帐篷。”看着那些装束熟悉的守卫，卡莫斯放弃了提高价码的打算。有些时候钱并不一定能解决问题，尤其在对方身份高贵的情况下。露营对莫烟来说倒没有什么，不过两名佣兵倒是有些不忿，好像受到了极大侮辱，嘴里嘟囔着侯爵之类的话语。

    或许是因为靠近营地的关系，虽然安排了轮流守夜，但是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地方。为了尽快的和这支奇怪的队伍错开，第二天卡莫斯决定早早的上路，这条去卡里的路还有两个营地，如果每天都被堵在外面，还真是相当讨厌的一件事。

    “什么？让我们搬出去？”

    佣兵大声的嚷嚷着，唾沫喷了那名营地卫兵一脸。因为提早赶路的缘故，他们到达营地的时间也挺早，而在将近晚上已经打算休息的时候，营地的卫兵却突然通知他们离开，并且愿意补偿双倍的价钱。

    “真的很抱歉，营地来了一位贵客，他已经包下这里了。”卫兵一脸赔笑的说道：“我们愿意赔偿您三倍的费用，实在是万分抱歉。”

    显然知道自己的要求很过分，卫兵的神色也很尴尬，但老板安排的任务却不得不完成，他也只能厚着脸皮来请求。营帐里的卡莫斯有些无奈，最终还是觉得不再为难卫兵，收拾东西打算离开。

    “怎么这些贱民还没有滚蛋？”

    一个尖锐的腔调从卫兵身后传来，一个年龄并不大的小姑娘走了过来，看到正在收拾东西的卡莫斯满脸不悦。

    “贱民和滚蛋是什么意思？”没学过这两个词的莫烟，一脸好奇的问道。

    “你怎敢如此侮辱！你知不知道……”佣兵大步向前一副想要揍人的样子。

    “摩萨，不要生事。”卡莫斯阻止了暴怒的佣兵，挡在他的身前对小女孩说道：“抱歉，我们正在收拾东西，马上就会离开。”

    因为已经打算休息的缘故，日常生活用的物品比较散，所以花了一些时间才收拾好。而就在莫烟提着自己定做的小背包，跟在卡莫斯身后正在打算离开时，一直手臂却拦住了莫烟的去路。

    “喂！你的刀很不错，我买下了。”一个跟在小女孩身后的男人，相当自然的拦住莫烟后，仿佛一切都理所当然的，伸手转向莫烟腰间的长刀，然后……飞了出去。

    “估计贱民和滚蛋这两词，也不是什么好话。”看了一眼地上散落的牙齿，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莫烟叹了口气有些无奈说道：“我们都已经打算出去了，却还要这样的逼迫，对于尊重你们真是一点都不懂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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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塔里克！该死的乡巴佬！你都干了些什么！”

    扫了一眼飞到五步外，脸部已经完全变形的男人。小姑娘尖锐的吼叫着，声响如同指甲划过黑板，一张精致的小脸迅速的涨红。这本应该是个可爱的女孩，然而她接下来所做的事，却与她天使般的面孔不符。

    小兽一样咬着牙的她，毫不犹豫拔出腰间的小匕首，向着莫烟的心脏刺去。

    啪！响亮的耳光扇在脸上，小女孩愣在了原地，手里的匕首掉在了地上。瞪大眼睛看着眼前的黑发异域人，就连她的爸爸都从来没有打过她。而高贵的她居然在这里，这个肮脏的国家被一个乡巴佬抽了耳光。

    这边的响动吸引了营地里其他人的注意，大队的战士迅速将莫烟等人包围，想来如果不是怕伤到了小女孩，他们应该已经冲了上来。

    “我要杀了！杀了他！把他的头皮扒下来！”

    “罗姆尼人？”小女孩的嚎叫让卡莫斯神情凝重，低囔了一声，而两名已经抽出长剑的佣兵脸上怒火更胜。一旁营地的卫兵也愣在了原地，本来还打算调节的他，迅速的转身向着营地卫兵驻扎的地方跑去。

    “怎么回事？”战士后面一个头发花白，身上穿着板甲老战士，手按着剑柄快步走了过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他，不怒自威。他瞥一眼倒在地上的年轻男人，又看了看一侧脸颊红肿的女孩，大致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希尔小姐，您在胡闹一些什么？”

    大步走到小女孩的面前，老战士将小女孩拉到一旁，看起来是想要责备她，但是却同时也让其离开了莫烟的面前。

    “塔里克只是想要买这个贱民的刀，他不卖也就算了，居然突然出手把他打成那样！”

    看到能为自己主持“正义”的人，女孩两句话将莫烟描述的无恶不赦，而自己的无礼却只字不提。莫烟看着眼前的老人，他应该已经过了身体最佳的状态，但是气势却让莫烟一点不敢小瞧。就像是一瓶老酒，有时候一些东西越老越厉害。

    “我想那只是个误会。”一群营地的守卫正在围过来，老战士仿佛没有看见他们，面无表情的对莫烟说道：“我对希尔小姐的无礼向你道歉，为了表达歉意你们的营地费用，将由我们来承担，希望你们能够接受”

    “你们是罗姆尼人？”看起来像是营地管理者的男人，带着一些营地卫兵快步走来，看着那些正在散去的战士，神色不善的对老战士说道：“我们这里不欢迎罗姆尼的猪猡，你们杂种快点滚出。“

    一个钱袋被扔到了老战士的脚下，金灿灿的金币撒了满地。

    罗姆尼王国与马里斯帝国是世仇，历史上具体因为什么原因而开始初战，已经泯灭在历史中不可考。罗姆尼人说马里斯毒死了他们的公主，而马里斯则说罗姆尼嫁过来的皇后，生不出子嗣却恶毒的害死他们的王子。

    好在后来皇帝又娶了第三位皇后，并且顺利的生下了继承人，才免得帝国无人继承。总之双方便因为各种理由而开战，这场战争一打就打了两百年，三代人投入到这场血仇中，而后虽因五十年前的亡灵威胁而暂时结盟，但危机接触后双方依然剑拔弩张。

    现在的双方处于一种诡异的冷战中，虽然已经没有在战场上分个胜负，但是在各方面的明争暗斗依然没有停止。任何一个罗姆尼人进入马里斯，都不敢声张自己的身份，否则很容易被在人在野外杀掉。

    而割掉敌人的头皮，这是罗姆尼战士常做的事情，不知有多少马里斯人的祖辈，被那些罗姆尼人杀死在战场上，残忍的割掉了头皮。在如今马里斯人眼中，罗姆尼人都是可恶的畜生。

    “我是兰瑟的里尔骑士。”握着剑柄的老战士亮出自己的纹章戒指，看着地上的钱袋没有去捡取的意思，随意的看了一眼那名营地守卫说道：“那位小姐只是一时气愤而说错了话，估计是从骑士里看到的故事，影响到了她的言行，营地我们依然是要包下的。”

    老战士说完不在理会那些守卫，带着人径直回到自己的木屋，完全没有面对莫烟时的礼仪。留在原地的那位营地管理面色尴尬，但是还是跑了过去将钱袋收起来，兰瑟的骑士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还真是复杂的国际形式。”

    既然不需要被赶出去了，莫烟也不打算找麻烦，他看着不远处那块洒着鲜血的草地，那里昏迷着的年轻人，不知何时已经被人抬走了，耸了耸肩回了自己的木屋。

    暴风雨才刚刚结束的时节，营地里实际上并没有什么人。除了常驻的守卫外，就只有卡莫斯和那伙奇怪的人。因为刚刚发生的事情，无人住进莫烟等人附近的木屋，他们都集中在了营地的北边。

    看起来总是小心翼翼的他们，即便是在营地中依然安排了守夜，一些人将彻夜留在营火前。营地最大也是最好的房间中，小女孩正对着里尔发着脾气。刚刚他的表现让她相当不满，在她看来那些无礼的乡下人，都该拉出去杀掉。

    “希尔，我们不该如此。”端坐铺垫了天鹅绒软床上的金发女孩，看着正生闷气的希尔说道：“一位淑女不该如此暴躁，我听里尔爵士说你还拿了匕首。如果你真的伤到了他怎么办？他只是一个无辜的路人。”

    “索菲，那些只是马里斯的贱民，他还抽了我一个耳光！。”希尔看着比她大不了几岁的金发女孩，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说道：“你将来早晚会统治他们，对于这些人不该如此仁慈。你的父亲太仁慈了，我们应该杀死所有的马里斯混蛋，而不是把你送到这里来。”

    “我赞成索菲公主的意见。”没有理会小女孩眼中的不忿，老骑士对金发女孩说道：“在事情没有完成之前，如果我们暴漏了身份，那么事情也许会变的麻烦。您知道马里斯人对罗姆尼的仇恨，而我们这次来的目的，便是为了化解这两百年的仇恨，而不是把事情变的更糟。”

    “是的，所以希尔不要任性，不然我只能赶你回去喽。”被称作索菲公主的女孩，有些心疼的搓揉着小女孩还有些发红的小脸。眯着眼睛猫咪一样，享受着索菲抚摸的希尔，显然不想就此被赶走，心中那份怒火只能暂时放下。

    夜慢慢的深了，而卡莫斯躺铺满稻草的床上，翻来覆去始终无法入睡。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他依然满脑子的疑问。虽然最后那名老者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但是卡莫斯并不相信他言语。

    兰瑟虽与帝国交好，但从不会那样没有任何照会，就直接将战舰开进马里斯的港口。

    更何况那名与他们冲突的女孩，说话的语气虽做了掩饰，但是口音却依然奇怪。她无疑是罗姆尼人，而且可能还是一位贵族。那又是什么原因让他们隐藏身份，坐着兰瑟的船来到马里斯呢？

    总是担心会有什么阴谋，无法入睡的他披着一件衣服起身。

    “呜……“

    一些呻吟隐约传入卡莫斯的耳中，低沉而又痛苦的声音就在这个房间之中，卡莫斯疑惑的看向屋中的其他床榻。因为很少有商人愿意在野外，与自己的雇佣者分开来，木屋大都有多个床铺，而并不狭窄的空间不会显得拥挤。

    摩萨和弗兰德已经开始打呼噜了，睡梦中的他们吧嗒着嘴巴，显然已经彻底的熟睡。那么也只有……

    卡莫斯走到莫烟的床边，果然不久前还将一个男人打倒的他，此时在床上已经弯曲成了一个虾米。双手紧紧的捂着自己的胸口，苍白的脸上满是冷汗，但是嘴巴却紧紧的抿着，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这种事情或许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卡莫斯想起昨天莫烟起床时，脸色好像也是这样的苍白。

    “不好意思，把你吵醒了。”感觉到床边来了人的莫烟，睁开紧闭的眼睛喘着气，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说道。

    “昨天晚上你也是这样吗？”卡莫斯坐到床边看着莫烟，有些气愤他的不言语，语气并不好的问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然后呢……告诉你我已经成了怪物吗？”

    或许是痛苦已经开始减轻，莫烟坐起了身来靠在床头，解开自己衬衫指着自己的胸口。透过窗户映入屋中的月光，照亮那并不宽敞的胸膛，一枚红色宝石镶嵌在正中，反射着奇怪的光芒。

    “这是你从鱼人哪里……”卡莫斯吃惊的看着那块红宝石，他当然见过这个不大的东西，而且他确定自己已经亲手丢掉。

    “没错。”莫烟有些虚弱的点了点头说道：“就在昨天晚上，它从我的胸口就那么直接长出来了。你的猜测或许不信言中，这大概就是我要付出的代价。”

    “等到了卡里城，我们就去找牧师。”卡莫斯皱着眉头想了想说道：“他们或许能驱散附在你身上的邪魔。”

    莫烟在将宝石交给卡莫斯之后，就在也没有见过它的踪影。如今它不但莫名其妙出现，还如此的寄生在了自己的身上，现在更是给他带来难忍的痛苦。莫烟怀疑自己那些伤口的消失，或许就与这突然寄生的宝石有关。

    而会造这种东西的不是恶魔，便是那些被放逐的邪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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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办法，我不能尝试。”

    莫烟闭上眼睛，语气开始变得沉重起来，疼痛又开始慢慢加剧。

    “为什么？”卡莫斯对莫烟的痛苦无能无力，他不懂为什么莫烟宁愿忍受痛苦，也不愿意找一个牧师治疗。牧师能够解决大多数的病症，在药剂起不到作用的时候，他们往往是最后的选择。

    对于从神那里直接获得力量的他们来说，治疗效果的强弱不过是对神是否虔诚，而这份虔诚对于其他人来说并不便宜。

    吉萨城圣堂里的大主教，甚至拥有将刚死的亡者复活的能力。在卡莫斯看来如果请牧师治疗，一切的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我……我是异教徒，这里的任何神明，不会治疗我的。”

    莫烟身体再次痛苦的扭曲，双手死死的抓扯着胸口，要将那块宝石撕扯下来。没几下胸口的血肉，就被指甲抓挠的血肉模糊。

    “……”

    卡莫斯看着静默着挣扎的莫烟，摇了摇头走出门去营地的水井，打了一桶冰凉的井水。把莫烟额头和脸上的冷汗擦掉后，将润湿了的冰凉毛巾放在了他的额头。冰凉的感觉让莫烟好受了不少，他微微张开眼睛道了谢，便直接昏了过去。

    卡莫斯在附近又守了一会儿，等确认莫烟不在痛苦之后，这才重新回到自己的床上，而天色已经开始微亮。

    第二天的早晨，莫烟依然准时的醒来。将敞着的衬衫扣好，原本血肉模糊的胸口，已经看不到任何的伤口，这印证了莫烟的猜测。两名佣兵依然在打着呼噜，而躺在床上的卡莫斯黑着眼圈，显然自从他照顾完莫烟后，并没有心情入睡。

    对于昨晚的事情，两人谁都没有在提及。在草草的解决了早饭后，当莫烟打算去整理马车时，卡莫斯却决定在营地再呆上一天。前一天的提早出发，并没有错开那些奇怪的家伙。那么如果滞留一天的话，应该就能解决问题。

    自称来自兰瑟的里尔骑士，在接近中午的时候，带着他的队伍离开了营地。队伍里有爱赖床的小姐，整个队伍都不可能起早出发。

    呆在营地中是一件无聊的事情，因为这里除了提供住宿之外，没有任何娱乐设施。虽然两个佣兵去和那些守卫，玩起了昆塔牌这种大陆流行的游戏，希望能够赚些外快什么的。但是对于那种简陋的卡牌游戏，莫烟并没有什么兴趣。

    何况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忙，在正午吃过晚饭之后，莫烟找了一个空着的房间。

    “那么，看看究竟能不能拿下来吧。”

    已经将上身衣物全部脱掉的莫烟，握着打磨了一个上午的匕首，看着胸口的那枚红宝石，深吸了几口气做下决定。他明白自己的决定有多冒险，那枚宝石正好在他心脏的位置。如果在挖的时候手抖了一下，说不定就会伤到不该伤的地方。

    然而想到夜晚那骨子里的痛苦，莫烟觉得这个冒这个险并不亏。一卷洗干净的布塞入了嘴中，将匕首放在点燃的火烛上烤了片刻，锋利的刃口刺入宝石边缘。一些血液从伤口流出，刀刃冒出一股青烟来，灼热的痛苦让莫烟咬紧牙齿……

    “玛德智障！”

    尝试了半天的莫烟，裤子已经被血液彻底浸湿，却拿那块宝石没有半点办法。他试过直接撬动，也尝试了将周围的肉剃掉。

    撬动对宝石来说没有任何用处，好像牢牢的长在了骨头上的它。连匕首的尖锐都已经崩掉，却依然纹丝未动。而在莫烟忍痛将肉切除后，却总是前面切后面便重新长出，除了弄了一地的小肉块，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收拾好如同谋杀现场的房间，莫烟穿上衣服走了出来。他暂时放弃处理这个该死的东西，强烈的挫败感让他甚至考虑，真的如卡莫斯所说的那样，找一个牧师来解决问题。虽然得到了奇怪的愈合能力，但晚上的痛苦不是人类所能忍受的。

    回到住的房间中，莫烟将已经收起的牛仔裤，又再次的重新换上。在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也只买了一套衣服。开始的时候还是和牛仔裤与衬衫换着穿，后来注意到裤子磨损的莫烟，开始刻意保护他为数不多，带到这个世界的物品。

    夜晚慢慢的降临，莫烟将行李搬到了隔壁。虽然两名佣兵都很好奇为什么，但是已经输了一天的他们，实在没有心情去关这个奇怪的家伙。而卡莫斯作为知情者，更不会去询问莫烟原因。

    准备了一根木棍的莫烟，坐在床上看着窗外出现的月亮。如果今晚依然会疼痛的话，他会迅速的将自己打晕。

    天空中蓝色的月亮缺了一小块，并没有昨晚的圆月漂亮，不过却相当的巨大，不论在夜晚的那个地方都能看到。不同于地球上月亮的起落，这里的月亮并不会移动，在夜晚只是准时出现在正北，而在天亮后悄无声息的消失。

    房间中的莫烟等了许久，快要到达凌晨的时候，预想中的痛苦依然没有到来。已经两个晚上没睡好的莫烟，不知道自己何时迷迷糊糊昏睡了过去。而等他在张开眼睛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

    “昨晚……”

    卡莫斯看着从隔壁木屋中走出的莫烟，有些奇怪昨晚没有听到响动。显然昨晚并不止莫烟一人未睡，卡莫斯也一样等到了深夜。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却也不好就那么没心没肺的熟睡。

    “没事了。”莫烟耸了耸肩说道：“除了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了外，一切都很平常安然无恙，也许只有那两天会痛。”

    “你们在说什么？”拿着一杯麦酒漱口的摩萨，走过来疑惑的看着两人，挠了挠乱糟糟的脑袋说道：“什么只有那两天会痛？我只知道娘们才每个月，都有那么两天疼的时候，哈哈哈哈，噗啊……。”

    收起砸在摩萨小腹上的拳头，看着倒在地上吐了一地的佣兵，莫烟摇了摇头甚至懒得说些什么，这些粗狂的佣兵就是如此口无遮拦，想要他们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还需要好好的调教。

    稍作收拾后，一行人再次踏上了旅途。只不过原本坐在卡莫斯马车后的摩萨，却死命的要和弗兰德换，即便驾驶马车会比较累，他一点也不想靠近莫烟这个，随随便便就能打到别人呕吐的家伙。

    在下午的时候，到达了卡兰与卡里之间的最后一个营地。虽然和卡莫斯预料的那样，里尔的队伍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是大量的前往卡兰的商人，依然把住的地方挤的满满当当，不得已只能在营地外扎营。

    在临近傍晚时分，莫烟带着他的长刀，进入了附近的林子里。再次出来的时候，手里已经拎着五只兔子，被提着耳朵的它们一脸迷茫，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抓到的。

    熟练的杀掉掏出内脏，拔下三张完整的兔子皮。莫烟用木棍插着五只洗好的兔子，在升起的火堆旁开始烤。说道吃没有人比****人更在行，而曾经在森林里生活过的莫烟，对于如何料理野味更有心得。

    虽然这里少了很多香料，但是莫烟找到了一些代替品。不一会儿抹了蜜的烤兔子，便散发出一股股诱人的香味，早知道莫烟有一手好厨艺的卡莫斯，死死的盯着那些兔子，打算在烤好的第一时间拿到手里享用。

    而香味不止吸引了卡莫斯，一些营地里的商人闻到这里的味道，竟然也来到了莫烟扎帐篷的位置，想要花钱买些肉来吃。虽然这是个不错的赚钱路子，但是对于莫烟来说，钱币永远没有自己的肚子重要。

    但耐不住那些有耐心的家伙的央求，最终他还是均出了一只。而这只兔子卖了七个银币，据说那个买到兔子的人，又倒手卖掉了半只，同样是七个银币。

    “真是一群有钱人。”

    莫烟将银币收到钱袋中，有些好笑那些嘴馋的商人。一天的伙食费就买一只兔子，这些家伙也是钱多到没地方花了。

    “啧啧……这兔子，如果在吉萨开店一定能赚大钱。”吃的满嘴流油的摩萨，好像已经忘掉了白天的不快，对着已经吃完了的莫烟说道：“如果你能把秘方卖给我，我对所有善神的发誓，我可以分你一半的利润！”

    “呵呵，明知会赚钱的行当，谁都……”弗兰德打算嘲笑摩萨的不自知，但却被高塔突然的呼喊打断。

    “所有人快进营地！有奇怪的东西过来啦！”

    莫烟看向不远处的森林，一些白色烟雾正在向前蔓延。

    所有接触到那些烟雾的植物，瞬间打上了一层雪白的寒霜。现在的世界还是夏季，这明显反常的东西引起了守卫的注意，他一边大声的呼喊着，让那些还呆在营地外的人进来，眯着眼睛盯着那无法看透的迷雾。

    隐隐约约一些蓝色的火焰，排成一条直线向着营地的方向飘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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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地外的东西来不及收拾，莫烟等人便钻进了营地中。并不算厚实的原木大门被关闭，两条铁链确保它不会被外力撞开。

    塔楼上的卫兵拿出了短弓，利箭虚搭在弓弦上，时刻准备应付有可能发生的情况。营地中的佣兵们也抽出了武器，如果有人攻破了大门，他们也会成为第一道防线。

    白色的雾气前进的很快，森林在这雾气中沉寂。一些自认为视力较好的佣兵登上了塔楼，但却同样除了那些蓝焰外什么都看不见。雾气蔓延到了营地外，升在卡莫斯帐篷前的营火，风吹蜡烛般瞬间熄灭。

    “是亡灵！”

    塔楼上的佣兵们牙齿打颤，不仅仅是因为那些白色的寒气。他们终于看清楚了那些蓝焰是什么，那是一只只行军尸体的眼睛。排着整齐行军队伍的亡灵，正从营地的门前经过，整齐的脚步声如踏在人心上。

    所有人都怕极了这些不死怪物，如果他们要冲进营地，几乎没有人能够阻止得了他们。

    对于亡灵莫烟并没有什么直观的感受，而呆在围栏后面的他也看不见，那些如同军队一样的尸骸。慢慢的白色雾气开始消退，被冻的打着寒蝉的众人搓揉这身体，再次点燃熄灭的篝火暖和身子。那些亡灵对营地没有兴趣，这是他们最大的幸运。

    在塔楼上的佣兵们确认，那些亡灵真的已经离开后，营地的大门再次被打开。卡莫斯的货物并没有被动，除了没吃完的烤兔子丢了，所有的东西都保持着原状。

    “亡灵是些什么东西？”对于未知的东西莫烟很好奇，他看过一些对于亡灵有些概念，但却不知道这里的亡灵，是不是如同他所想象的那样。毕竟从没有一群骷髅兵出镜，还带着寒霜雾气这么大阵势的。

    而实际上卡莫斯也并不太懂，他唯一知道的是亡灵的出现是五十年前。据说当时有一群法师，想要将亡者带回现世。而这妄图触碰神域的做法，最终被神明降下神罚所摧毁，亡灵便是那个时候产生的。

    整个大陆一夜之间，被大量的亡灵所包围，很多人被杀死而后重新站起来，参与到对生灵的绞杀中。所有的国家不得不花了大量的精力，去剿灭这些新出现的怪物，甚至连彼此间的仇恨都无瑕估计，所有的人不得不联合在一起，才最终度过了难关。

    “那么今晚为什么他们没有攻击？”莫烟有些不解。

    在卡莫斯的描述中，那些亡灵应该没有什么智慧，只是单纯知道杀戮的机器。那么他们今晚有什么理由，会放弃这满满一个营地的人？

    “我不知道。”卡莫斯同意困惑：“不过明天到了卡里，我们要把这个情况汇报给这里的领主，有亡灵在这里游荡并不是好事，我们今晚或许只是侥幸。”

    因为那些亡灵的缘故，晚上所有人都没有休息。明天的时候就能够到达卡里城，那么辛苦一个晚上并没有什么。盘着腿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坐了一个晚上的莫烟，虽然他说自己只是在静坐，不过卡莫斯觉得他是睡着了的，因为他打呼噜了……

    作为约克郡的重要城市，卡里城有着重要的产出。拥有三座海港的卡里城，卡兰镇不过是它的出海口之一，并且还是不算大的一个。每年都有大量的物资，会从卡里城经过并销往大陆各处，一些往罗姆尼走私物品的走私贩，也经常会聚在这里购置货物。

    每年卡里城都会向约克郡的财政，贡献不小的一笔税款。对于这么一个重要的地方，放在外人的手里当然是不放心的，于是卡里的领马德里伯爵，不出意料的与约克郡公，马尔福公爵有了血缘上的联系，他是约克郡公的侄子，当然他们并不是姓马。

    作为约克郡公的封臣，卡里的领主只需要对马尔福公爵负责，甚至连国王的命令都不需要听从。而因为这里不错的出产，几乎每一任皇帝都没有放弃，对这里领主的拉拢，希望能够得到这里财政上的支持。

    “封臣的封臣不是我的封臣，这个我还是懂的。”莫烟看着卡里并不算高大，但却异常坚固的砖石城墙说道：“不过马里斯的皇帝还真是惨，居然要看臣民的脸色才能有钱花，啧啧，如果能绞死那些不听话的人，情况应该会好很多。”

    “曾经有一位疯王这么干过。”卡莫斯笑了笑说道：“然后他就被起义的领主们推翻了。”

    在交了入城税之后，卡莫斯赶着马车进了城。高额的入城税让卡莫斯的钱袋见了底，他们的钱已经几乎都花光了。不过好在卡莫斯在去卡兰之前，与这里的一个商会签了一个协定，他们会收购卡莫斯带来的海兽皮，虽然给出的价格并不高，但是也有一些赚头，毕竟这里距离卡兰并不远。

    “总算是回来了吗。”一栋红顶的洋房前，嘴里叼着一根长烟管的女人，慵懒的靠在门边看着将马车停妥的卡莫斯，吹出一股浓浓的烟雾，嘴角带着嘲讽的笑容说道。

    “您应该提醒我暴风雨的。”卡莫斯看着女人有些无奈，他虽然有些生气女人没有告知，但是实际上自己也有错误。毕竟别人并没有主动告诉他的义务，而这对他来说也是一个教训，对于一个商人情报的重要性，卡莫斯已经知晓。

    “任何东西没用亲身经历，你是不会有记性的。”女人抛下一句话转身进了屋子，客人已经上门那就没机会继续晒太阳了。

    摩萨和弗兰德，将车上的海兽皮扛下来，跟在卡莫斯的身后进了房子。这是一家并不大的商行，并没有几个人的大厅显得冷清，不过在现在这个时节也还算正常。毕竟暴风雨才刚刚过去，一些商人不是还没有赶到卡里，就是已经启程去了港口。

    “这次的皮子不错，按照我们签的的的协议，六枚金币。”

    抽着烟的慵懒女人不给人说话的机会，小手摸了摸那被捆的严严实实的皮革，从怀里拿出了一个钱袋，数出六枚金币递给卡莫斯。四十五张一共两捆的海兽皮，收购的成本已经五枚半金币，这一单的生意也最多只赚了个路费。

    “我看你这次收了不少东西呢。”女人在进屋前，显然看到了卡莫斯的马车上，还有一些别的东西说道：“如果有什么想要卖的，也可以在我这里处理，我会给你一个公道价格。”

    谢绝了女人的好意，卡莫斯并没有出手其他东西的意思。这里距离卡兰太近，就算女人给的价格公道，也几乎卖不上价。如果不是已经没有了路费，实际上卡莫斯并不打算将这些海兽皮出手。

    而当卡莫斯出了门，却看到守在马车旁的莫烟，正踩着一个人的脑袋，絮絮叨叨的说着一些什么。周围一些围着的人，或多或少的都带着伤，手里拿着棍棒却不敢上前。

    “发生了什么事情？”卡莫斯来到马车边低声问道。他知道莫烟并不是一个爱找麻烦的人，那么眼前的这一幕一定事出有因。

    “这群家伙想强买我们的货。”莫烟扭动着踩在别人脸皮上的脚，看着那个被踩着的汉子，有些不屑的说道：“结果听我说不卖就想强抢，然后……你看到了的。”

    “胡说！我们只是问了你价格！哪里有动手抢东西。”被踩在脚下的汉子，有些模模糊糊的喊道。而周围那几位，看着已经拔剑的摩萨两人，明白自己是踢到了铁板。

    这里是商会的聚集地，很多商人都会来这里进行交易，内陆的货在海港还是很吃香的。而他们偶尔强抢新来商人的货，也已经不是第一次，欺负的就是你不是本地人。

    但是今天他们显然选错了对象，原本以为只是一个小个子，还是从没有见过的黑色头发。一副异域人的样子一看便知道，不会是马里斯人，抢了也不会有人来找麻烦，才壮大胆子打算把东西抢走后，随便扔点钱给他，就能够把这批货吃下。

    却没想到瘦小的家伙能打的惊人不说，那批货甚至还不是他的。现在货物真正的主人来了，而看样子实力不会弱，能带着那样膀大腰圆的两个佣兵，至少在武力上就好惹。如果早看到那两名佣兵，他们也不会起这样的歪点子。

    但是既然已经做了，那么就要一口咬死，是这个异乡人先动的手。他的同伴在刚刚占了下风的时候，就已经去请了城里的巡逻队。能够在卡里城里胡来的人，怎么可能会一点背景没有。而他们这些人的依仗，便是卡里城的巡察官。

    在城里到处巡逻的卫兵并不难找，在商会聚集地不远处的路口便有一队。经常在附近巡逻的卫兵，大都知道这些人的是干什么的，虽鄙视他们这种无异于抢劫的行为，但是每次帮忙过后能分到一笔，让他们有些动心。

    更何况这些人还算聪明，从不去动那些有可能状告他们的人，而卫兵们也不需要承担责任。给了那些人胆量的，是卡里城的巡查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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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咔嚓咔嚓铠甲摩擦的声响，从转角的地方传来。莫烟挑挑眉收起了踩着的脚，能够成群结队穿着铠甲在城里行动的，想来也只有卡里城的巡逻的士兵了。为了不让对方有个先入为主的概念，莫烟打算让自己至少看起来无害。

    没有仿佛千斤重的踩压，地上的男人一咕噜的爬了的起来，迅速的返回他的同伴身边，躲在了所有人的后面。刚刚莫烟给他的印象，已经不能够用深刻形容，那简直就是一头人形的怪物。小臂粗的棍子一拳打断，你敢信这是个人？

    果然一群卫兵从拐角处跑了出来，但是领头的那位却是莫烟认识的，刚刚他还在被自己殴打的那群人中。

    “是那些家伙叫来的。”莫烟小声的说道：“或许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

    这种蛇鼠一窝的情况，莫烟并不是没有见过，但是在这里他没有人脉，也并不熟悉这里的律法，于是让开身子将事情交给卡莫斯处理。

    “为什么在这里斗殴？”一个看起来像是小队长模样的人，带着人走到了中间的位置，看了看卡莫斯与那货奸商说道：“你们应该清楚在卡里城斗殴，不论是谁都都将处以三日的拘禁，那么究竟是谁挑起了事端？”

    貌似不偏不倚的询问，实际上却并不是那么回事。果然在他问过之后，起初那个被莫烟踩在脚下的男人跳了出来，大声的嚷嚷道：“是这些家伙在找麻烦，我不过是问了问他卖不卖东西，他就突然开始动手打人！”

    “对的！刚刚我们都看到。”

    其他人也呼和着说道，如果只是从人数上来说，他们的气势的确要比莫烟等人要强盛不少。一些路人在刚刚打斗的时候，就已经在旁边围观，但是在这黑白颠倒证词面前，却没有一个人愿意走出来说一句。

    他们如果不是路过的行商，不愿意在这里惹上麻烦，要么就是早知道那伙人的当地人，他们更害怕会在事后被报复。

    “另外他们的车上有违禁品。”男人看着刚刚还痛揍了他的莫烟，脸上终于带上了得意的笑容说道：“海星草在上个月，已经被领主大人列为违禁品，任何贸易和运输都违反了法律。”

    “上个月我们还被困在卡兰！”摩萨不满的大声嚷嚷道。

    卡莫斯的车上确实有一些海星草，这种用来作为阵痛痛和防腐的草药，是不少药品的必备调制材料，调制的药剂在战场上也经常被使用到，被士兵们称之为最后的仁慈，救治无望重伤者都会服用，从而没有任何痛苦的离开世界。

    而且这也是死神教派的圣草，从没有那个领地禁止过海星草的流通。

    摩萨的话让卡莫斯等人处于不利，不论他们究竟因为什么原因，但是持有违禁品的事实无法改变。果然这句话让那些卫兵，将面孔转向了莫烟等人。

    “我们并不知情，帝国的法律有规定，临时颁布的领地法律，对刚刚到达的外来者无效。”卡莫斯皱着眉头说道：“我们是吉萨人，如果真有他所说的那条禁令，那么我们尽快离开这里便是。“

    “但是一个月之前你在卡兰，你的走狗刚刚已经说了。”甚至不同巡逻队长说什么，既然已经把事情挑起，那么就要尽量减少帮忙人的麻烦，那个男人继续说道：“卡兰镇属于卡里城的管辖范围，你可不是第一次到卡里城。”

    经常坑人的家伙大都牢记法律，尤其是和自己相关的那几条，这个男人显然是此道的行家。巡逻队长扫了一眼那个男人，很满意他将所有的事情整理清楚，想着也许下次还能合作的他，清了清嗓子说道：“按照法律我需要扣押你的货物。”

    “我们申请领主仲裁。”卡莫斯当然不会让对方如愿，他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

    领主仲裁是不得已的方式，因为不论最终结论如何，都将付给领主一笔不少的钱，作为主持公道的代价。虽然第一次经商亏损的如此厉害，会让他的面子上没有光彩，但是那股气无论如何他咽不下。

    “领主大人是你们这些人想见就见的？”巡逻队长的脸上阴沉了下来，一般人很少会想到领主仲裁这一点，但是眼前的这个家伙却很顽固，而且对法律也相当的精通。

    他隐约有些警惕眼前的人青年，就算是城里识字的人也不多，更是很少有人会去读法律。只有那些会常用法律去打击政敌的贵族，才将学习法律作为必修，这种顾虑让他决定快刀斩乱麻将事情解决。

    武力将东西抢过来后，再将四个家伙驱逐出城，然后联系周围的盗贼……

    “眼神变的危险了啊，你在想些什么？想杀人？”一直关注这嘴炮战争的莫烟，感觉到了对面的变化，这个时候站了出来挡在了卡莫斯前面，接下来的事情他就能处理了。

    “我以卡里城巡逻队的名义，现在命令你们放下武器。”巡逻队长抽出了武器，指着挡在马车前的四人高声道：“交出你们私藏的违禁品，否则我们将守卫马德里领主的尊严，用武力给予你们严厉的制裁！”

    莫烟甚至没有去抽腰间的双刀，对付这些杂鱼空手就好，他对那些已经做好准备的士兵抬了抬头说道：“那就看看你们究竟有什么能耐吧。”

    “别出人命就行。”卡莫斯对着莫烟招呼了一声，自己则从拾起了一根木棍。这是对面那些家伙掉落的东西，现在用起来刚刚好。对于打架斗殴卡莫斯并不陌生，或者说有些过于经验丰富。

    如此轻视让那些士兵再也按耐不住，迅速组成一排枪阵，向着莫烟等人冲锋。他们并不是打算杀人，只认为这种方式或许对面会低头，毕竟他们只有四个人。

    莫烟仿佛没看到冲来的枪阵，漫步迎着那些闪光的尖锐走去。这在周围人看来无异于找死，那些士兵万一失手就会出人命，而这实际上也给了士兵压力。为了一些小事就在城里杀人，如果领主知道了实际的情况，驱除出城都是最轻的处罚。

    双方的距离本就不远，三五步就能到达的距离，长枪更是转瞬即至。刻意压低的枪尖刺向莫烟的大腿，如果他不做任何躲闪，被洞穿钉在地上是必然。

    啪！正对着莫烟的长枪，转眼便被踩在了脚下。没有人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经过训练的士兵的臂力不该如此弱。而只有被踩了长枪的士兵，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暗中用力的他却怎么也无法将长枪抽出，仿佛一尊巨石压在其上。

    继续前行的莫烟，踩在枪杆之上如履平地，轻飘飘的样子好似没有力量，但是长枪依然稳稳被踩着，无法动弹丝毫。看起来慢慢悠悠莫烟，不可阻挡的向前。按照士兵们的演练，如果一人的长枪被困住了，他身边的战友应该帮忙，将那名那名敌人刺杀。

    已经有了火气的士兵，两柄长枪刺向异域人的两肋，然后被两只不大的手抓住，迅捷的突刺变的像是自己送入他的手中，枪尖折断，攻击再次被轻飘飘的化解。

    “有机会我一定要学学，他究竟是怎么做到的。”眼睛直愣愣看着莫烟的摩萨，要肘部捅了捅弗兰德说道：“这太******帅了！

    “拔刀！”

    一脸紧张的巡逻队长高声喊着，已经被近身的士兵们，迅速丢掉手中的长枪，金属的清鸣中利刃出鞘。从没有见过这样家伙的士兵，已经被这个神秘的异域人吓坏了，事情的发展太过诡异。

    看着明晃晃的刀刃，莫烟不打算在玩下去，这个世界的士兵的战斗力，他已经有了一些了解。黑色的影子冲进士兵中，胡乱挥舞的刀刃没有任何作用，灵巧的身形总是擦边而过，抓住一个个士兵的胳膊，古怪的退弄一下，便让他们手中的刀刃跌落，双臂都失去了使唤。

    “这是什么巫术！”

    已经撞到了墙边退无可退的巡逻队长，一脸惊恐的看着那些跪在地上嚎叫着，自己的胳膊不听使唤了的士兵，看着逼近自己的莫烟，他已经后悔参合这件事情了。

    “关节技~来自东方的神秘力量，说了你也不会懂。”

    莫烟耸了耸肩打量着他的胳膊，仿佛在琢磨该怎么卸掉他。挑起这件事情的那货奸商和混混，已经在士兵倒地的时候就一哄而散，争先恐后的他们甚至担心莫烟会追上来，然后让他们的胳膊也没有任何伤口，就不听自己使唤了。

    “那么能带我们见马德里领主了吗？”将根本没用上的棍棒扔掉，几乎是全程看着莫烟表演的卡莫斯，走到那个巡逻队长面前说道：“以桑兰德家族长子，财政大臣克里斯之子，帝国男爵卡莫斯之名，正式像你发出要求。”

    一枚贵族纹章戒指送到了他的面前，在听到桑兰德家族长子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一脸懵逼的巡逻队长，一股黄色的液体从他的胯下流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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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丧考批般走在街上的巡逻队长，带着莫烟等人向着城中心走去，那副少见的沮丧表情让路上行人瞩目，这些经常在平民面前作威作福的士兵，很少有人能让他们这样。

    卡里城作为繁忙的商业城市，街道要比其他城市要宽广许多，两旁的建筑也大都是商铺居多。在这样生产能力并不发达的世界，能够认识到交通对于商业的影响，这里曾经的领主也是个有见地的人。

    如果不是因为参与到了政治中，而被马尔福血腥的清洗掉整个家族，他应该能够让这里更加繁荣，然而政治就是如此的风云变化，并不是有能力就一定能够坐稳位置。如今的马德里领主虽然平庸，但是他很尊重他的叔叔，至少是在表面上看起来是如此。

    在这片大陆上，不论是帝国还是王国的领主，大都是住在坚固城堡里，卡里城的当然也不例外。已经换过许多任主人的城堡，因为这里出色的财政收入，而修建的虽不庞大却相当精致坚固，城堡的外墙被白色的涂料粉刷，几个不多的尖塔和顶部，则铺盖了红色的瓦片。

    虽然出于防御的考量，而设计很小的窗户让这梦幻般的城堡，在颜值上黯淡了不少，但是命永远比好看重要的多。

    作为城里最后的一道防线，一座优秀的城堡是领主们在围城中，能否坚持到最后的重要砝码。在帝国的历史上曾经有一位领主，仅仅只是靠着城里的城堡，就守了将近半年的时间，而等到了前来解救他的大军。

    在卡里城堡的前面，是一个极大的广场。这里作为城堡防御的一部分，地下都是坚固异常的夯土，表面则被铺了打磨细致的白色石砖。虽然巡逻队长刻意的压慢了脚步，但是路却总是会走完的，莫烟一行人终于到了城堡面前。

    “好像有什么声音？”

    莫烟抬起头来看着碧蓝的天空，大块的洁白云朵漂浮在其中，太阳偶尔从云朵的间隙中显露，而后又隐没消失。没有污染的天空让莫烟百看不厌，这在工业化的城市里极少能看到，而他也没有闲钱去那些无人的荒漠旅行。

    看着广场那些奇装异服的商贩，莫烟有些感叹命运，是如此的让人无法琢磨。在自己原本呆着的那个肮脏城市，个人勇武早已经失去本该有的意义，只沦为强身健体的手段，而现在他的所学却派上了用场，真不知该是庆幸还是该沮丧。

    “或许你听错了。”

    听到莫烟的话，卡莫斯同样抬头看向天空，侧着耳朵仔细聆听，然而除了商贩招揽客人的叫卖声，没有任何不对劲的地方。又仔细听了一会儿，终于莫烟承认自己有些敏感了，那隐约传来的鸣叫或许只是幻觉。

    卡莫斯的纹章戒指起来很大的作用，四人没有任何阻拦的进入了城堡中。一个贵族头衔不论是在哪里，都不是士兵能够惹得起的，更何况来的贵族名头不小。

    看着那些腰杆都挺直了，一副深怕犯了什么错误，而给领主丢脸的士兵，莫烟对卡莫斯的身份有了一些大致的了解。更对一个明明可以靠身份吃饭，却一定要如同小商贩一样，亲自走南闯北行商的他好奇。

    在最初的酒馆中见面的时候，莫烟就已经看出他与周围人的区别，但是从没有想到他仅用了名号，就能直接将一名士兵吓尿。桑德拉家族在马里斯，或许是一个他人所仰望的高山。而这座高山的继承人，却成了一个小商贩……

    而且这货明明报个名字就能解决问题，为毛还让自己肆意殴打那些家伙？出气？

    莫烟清空脑子里的问题，这些实际上与他没啥关系，他只需知道卡莫斯这个家伙人品还不错，那么一切所谓身份的问题都与他无关。被那个老头子所教育出来的他，并没有那种对于上位者，就一定要卑躬屈膝的觉悟。

    进入了城堡中的四人，被领主的管家安排到了会客室。品尝着女仆送来的红茶和糕点，并没有等太多的时间，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便带着一名卫兵走了进来。满脸带着并不做作的热情笑容，与卡莫斯相互行了贵族的礼节，这才坐到主位上开始交谈。

    奸商的事情并不是什么大事，三言两语就将事情说清，唯一能让这位领主有些担心的，也只有在进城前遇到的那些亡灵了。皱着眉头的马德里，对他的卫兵耳语几句，那名魁梧的家伙带着命令出了门。

    “那些不法的奸商将会得到严惩，我已经让鲁尔去发布通缉令，那队士兵也会被追究责任。”马德里皱着眉头一脸歉意的说道：“没有想到卡里会发生这样的事情，那些亡灵真的出现在布里营地吗？”

    “我用贵族的名义担保，我所说的每一句皆是事实。”卡莫斯说道。

    “抱歉，并不是我不相信您。”马德里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有些太过于骇人听闻，我会安排人去进行核查。不过有些事情我有些想不明白，您作为桑兰德的继承人，为什么会……”

    马德里的意思很清楚，一个贵族如此丢价的去行商，这在他看来是不可思议的，尤其眼前的这位年轻人所在的家族，更是马里斯声名显赫的桑兰德。他虽然也从吉萨的朋友那里，听到一些对于眼前年轻人不太有利的传闻，但是那毕竟只是传闻。

    “我的父亲有意将家族，交给我的弟弟管理。”卡莫斯并没有避讳什么，直接说出了真相来道：“而又因为一些琐事，我与父亲的关系闹的有些……僵，已经从家族中脱离出来的我，只能想办法自谋生路了。”

    卡莫斯的说法印证了传闻，莫烟清楚的感觉到，眼前的马德里领主的热情消退了不少。当对方认为已经没有过多接触必要的时候，所谓的交谈就只能浮于表面了，在聊了一些所谓的吉萨趣闻之后。

    同样敏感的察觉到了什么的卡莫斯，说了一些客套话打算起身离开。这件不大的事情就此解决，他的货物还存放在那家商会中，在今晚好好的休息后，他们明天还要继续赶路。

    “吼哦……”

    清晰的鸣叫从窗外传来，虽然看不到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人群惊慌的尖叫已经传来。被设在城堡顶部的钟声被敲响，这是在城市遇到重大危机时，才会主动发出的警示。起初离开的魁梧男人，撞开了会客室的门冲了进来。

    “有一头龙在城市上空盘旋！”

    满头大汗的他呼吸急促，而实际上不仅仅是他如此，就连卡莫斯和两名佣兵都是如此，他们在刚刚就感觉到一阵心悸，现在这种感觉更加强烈。

    “我刚刚听到的就是这叫声。”莫烟一副我果然没听错的样子，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的他，看着已经开始出汗的卡莫斯等人，有些奇怪的问道：“你们这是怎么啦？好像很辛苦的样子？”

    巨龙是这块大陆上的强大生物，几乎没有任何天敌的他们，可以称之为单体最强。除了那些躲藏在暗处的史诗怪物，大陆上几乎没有什么生物，在单对单的战斗中能够击败他们。虽然人类中也出现过屠龙勇士，但是那却是大量士兵的尸体，堆砌出来的虚伪名号。

    几乎刀枪不入的鳞片是最好的铠甲，锋锐的爪牙连钢铁也能嚼碎，异常庞大的身躯如同小山。更不要说作为智慧种的他们，拥有强大的龙语魔法。这种不同于人类体系的法术，不仅需要使用龙语才能释放，同时还需要有巨龙般强大的魔法储量。

    而对着其他的生物，这些巨龙本身就存在一种，被其他种族称之为龙威的威压。根据法师们的研究，所谓的龙威是大陆上的智慧生物们在远古时期，被长时间的捕猎而在血脉深处影藏的恐惧。

    如今在大陆上建立了文明的各个种族，在远古时期不过是巨龙们的家畜，被这些大家伙肆意的捕杀食用。

    巨龙的出现让所有人如临大敌，城堡上的弩炮被推出来，宝贵的秘银打造的巨型弩箭，被从城主的宝库之中取出，瞄准在空中盘旋着的身影。如果这条龙打算破坏，城中的人至少要死伤过半。

    “我们和巨龙有协议。”卡莫斯依然很不舒服，虽然他知道这只是极度害怕，身体所不由自主产生的反应，但是他还是很丢脸。看着神情自若的莫烟说道：“他们已经很少会插手人类的事情，马里斯距离龙岛也很遥远，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下来啦！”

    庞大的威压让所有人喘不过气来，而巨龙却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做，通体银色的他缓缓的，垂直降落在了乱糟糟的广场上，冷漠的眼神看着那些城堡中的士兵。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因为什么，一枚弩箭被意外的发射了出去，但却没有造成任何伤害。

    一股奇怪的力量在巨龙身体的表面，那枚弩箭直接撞成了碎片。

    “哦~魔法。”莫烟一脸好奇的打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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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乃银龙莉雅，管理这里的领主，请到吾的面前来。”

    落地的巨龙收起了翅膀，没张口便有响亮的言语传出，清脆的女声整个卡里皆能听到。城堡里的士兵们，依然瑟瑟发抖的看着巨龙，连保持站立都很困难。

    卡里已经有近两百年没有巨龙造访，而千年前三大王国与巨龙的协议，让人类不再大量的培养，能与巨龙战斗的士兵。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头巨龙想要见他们的领主，这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

    在人类并不悠长的历史上，不乏有绑架了公主的恶龙，向整个王国勒索财物的事件。而后的发展也让人胆寒，在将巨龙要求的黄金交付后，送回来的公主早已被巨龙彻底玩坏。谁能知道这条龙不会那么干？即便她要求的不过是一个胖子领主，于是城堡的大门依然紧闭着。

    双方都保持沉默让情况有些尴尬，巨龙依然在守在城堡面前，仿佛不见到领主便不会离开。对于寿命悠长的生物来说，就算数月的等待对它们来说，也不过只是过了几个钟头。除了同样的长命种外，几乎没人能耗的过巨龙的耐心。

    “那家伙没有什么恶意”在高处大打量了半天的莫烟，看着那双冷漠的眼睛对卡莫斯说道：“或许你去劝劝那个胖子，出去见见他怎么样？就这么一直耗着也不是个办法。”

    “事关自己的性命，他不会认同别人的劝言的。”幸苦支撑不让恐惧击倒自己的卡莫斯，嘴唇打着哆嗦摇了摇头说道：“你有把握这条龙没有恶意吗？”

    “大概能够感觉的出来。”莫烟又仔细的看了看说道：“再说如同她真的打算做什么，你觉得这座城堡能防的住她破坏吗？”

    想要刺破巨龙的鳞片，不是秘银打造的武器无法做到，而在巨龙却不止有鳞片是她的防护。在巨龙的魔力没有消耗殆尽，或者在武器上附上魔免的效果之前。就如同刚刚的那支弩箭一样，同样无法伤害到巨龙分毫。

    这样的怪物如果真的想做什么，那么这里真的没人能阻挡她。

    “你说的没错。”这个浅显的道理很容易懂，卡莫斯想了想决定做些什么。

    对于四人要走出城堡的要求，圆滚滚的马德里领主是吃惊的。门外就有一条巨龙看守着，就算是走其他的门的出去，也无法保证不会被那头龙发现，这无异于是在拿自己的命在冒险。

    对于马德里领主的担忧，卡莫斯并没有解释太多的东西，简略的将莫烟的说法表述了一下，便不再过多说些什么。等他们四人出来城堡后，接下来事情的发展，或许会让他做出决定。

    得到了领主同意的莫烟等人，在卫兵的带领下从相对矮小的侧门走出，并没有绕路就如此的走向广场。卡莫斯和佣兵的腿在打颤，但已经不像开始时那么严重，在恐惧中呆久了后，倒是也已经有些习惯，行走已不成问题。

    “那么……你是这座城的领主吗？”看了看走出来的卡莫斯，广场中的巨龙盯着他如此问道。

    “抱歉，我并不是。”卡莫斯努力的让自己的舌头不打结说道：“我们只是路过的行商，因为一些事情而找领主仲裁。这里的领主或许要在等一会，才有空出来和您沟通，请问您到这里有什么事情吗？”

    “吾奉龙神纳咖的命令来此，铲除此地出现的黑暗。”在听说了卡莫斯只是商人后，银龙便失去了多说的兴趣，但她看了一眼依然戒备森严的城堡，最终还是决定说明自己的来意：“吾将会在这附近的山上住下，直到龙神预言中的黑暗出现。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误会，我特地来到这里通告汝等。”

    莫烟一脸好奇的看着不用张嘴，便能够嘹亮说话的巨龙，无惧的绕着她转起来，甚至还打算用手去摸摸巨龙的鳞片，如果不是摩萨及时的阻止了他的话，说不定已经让他得逞。而银龙也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个不惧怕她的奇怪人类。

    “汝好像并不惧怕。”

    巨大的脑袋探到了莫烟的身前，竖瞳的黄色眼眸甚至比莫烟的脸都大。好像是刻意的恐吓一般，银龙的牙齿微微露出，一些带有血腥味的口气喷出。跟在莫烟身后的摩萨跌倒在地，对于这样的巨龙他实在是撑不住了。

    “是感觉挺厉害的。”依然没有什么感觉的莫烟笑着说道：“能感觉到你带来的威胁，但是不像他们那么夸张。而且我本事的实力还不弱，至少对能从你手里逃掉，我还是比较自信的。”

    “嗯，真是奇怪的小家伙。”

    银龙仔细的打量着莫烟，黑色的头发以及不高的身材，她从没有看过这样的人类，不知道味道……银龙将自己想法打住，千年契约规定除了那些入侵龙族领地的人类，这些在人类地盘上的人是不能随便吃的，而她也需要和这座城市处理好关系。

    龙口微张发出一个古怪的音节，莫烟的身上散发出黄色的光芒，而卡莫斯等人则是淡蓝色。这是只有神侍才能使用的神术，每个神侍的用法和方式大都不同，但是效果却是一致的，辨别影藏的邪恶。

    “中立吗，真是奇怪的立场。”发现眼前奇怪的人，不是自己要找寻的目标后。银龙虽然很感兴趣，但是却没时间在他身上消耗，她还有龙神的任务要完成。

    整个卡里城都听到了巨龙的声音，躲在各自房屋中的平民，停下了收拾财务的动作。既然不是故事里那些屠城的恶龙，那么就没有什么好担心的了。不一会儿，几名士兵从城堡中走了出来，他们带来了盖有领主印记的书文。

    巨龙的要求马德里已经应许，并且还准备了几只牛羊，作为欢迎新邻居的礼物。但是同时要求银龙不得袭扰居民的正常生活，像这样直接在城中降落的行为，以后都将不被准许，而为了双方能够正常沟通，则会在城外专门划出一块区域来，以后会有专门接待巨龙的人等在那里。

    这份临时的领主决议，虽然不是面面俱到，但是也已相当周全，巨龙没有什么意见。看不见的力量抓住那份书文，银龙张开翅膀就此腾空离去。到最后，就算卡莫斯已经用自己试探出，这位巨龙并没有什么恶意，领主依然没有露面的意思。

    “这头龙还真是个好脾气。”看着飞远了的银龙，已经恢复了常态的摩萨感慨道：“如果是其他的龙的话，或许只会丢下这么一句话，然后就该干什么干什么了。她居然还等城主给她许可令。”

    “相比较其他的龙类，银龙是比较友善。”看着对摩萨的话不解的莫烟，卡莫斯解释道：“莫烟在的地方没有龙吗？嗯……那还真是奇怪。龙从古至今一直都看不起其他的种族。不过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悠长的生命让巨龙们都有些守旧。任谁看到以前还在被吃的东西，突然建立起来文明，还和他们签署了互不侵犯的契约，或许都会觉得矛盾的。”

    巨龙的风波很快过去了，不再躲藏的小贩重新回到了街上，收拾因为慌乱而变成垃圾场的广场。人流再次出现在了街道上，除了忙碌着因巨龙的出现，而被打断的事物外，每个人都在讨论刚刚的事情。

    回到商会聚集地的卡莫斯，提出自己寄存在慵懒女人那里的货物，在附近找了一家酒馆。

    晚饭依然是莫烟做的，自从在卡兰的军营里吃了一个月的菜汤，还有没完没了的烤肉与面包后，莫烟就已经受不了的开始亲自下厨，而结果就是尝到了美味的卡莫斯，让莫烟承担了队伍的伙食工作，并且将他的报酬提高到了一成半。

    卡莫斯等人昨晚没有休息，在吃过晚饭后就早早的去睡了，而莫烟却还有事情要做。因为卡莫斯两个月的教导，他已经学会了这里的语言，但是在读写方面却还有很大问题。已经学了一些这里文字基础的莫烟，正在用卡莫斯带着的书籍进修。

    写满起来有些像楔形文字的书，读起来并不轻松，一本骑士莫烟用了五六天，也才看了不到八九页的样子。想要彻底的记熟那些字，还需要多花一些功夫才行。

    在房间里看书的莫烟，突然嗅到了一些熟悉的味道，是从窗外飘进来的，同时远处隐约有人的喊叫声传来。推开窗，在已经黑下来的夜色中，远处的一个地方正在猛烈的燃烧，在夜幕下尤其的显眼。

    酒馆下方的街道里，一些骑兵迅速的飞奔而过，他们是从火场的方向过来。紧跟在他们身后的则是一群士兵，这些人并没有迅速的离开，而是挨家挨户的开始敲门，好像在搜查什么人。

    咚咚咚！

    “开门！检查！”

    莫烟的房门也被敲响，一群士兵闯进来后开始翻箱倒柜，将所有的东西都翻得乱七八糟。看着被翻乱的行囊，莫烟并没有说什么，不论在那个世界这些负责检查的，都是这么的粗暴无理，没有必要因为这些小事，还要去城堡走一趟。

    毫无收获的士兵没有浪费时间，迅速的离开前往下一个地方。看样子他们的时间很赶，今晚或许要搜遍全城，这也难怪他们会如此无理了。

    “出来吧，他们都已经走了。”

    莫烟将自己的行囊重新收拾整齐后，对着好像并没有其他人的房间喊道。在刚刚的时候他就已经闻到了血腥味，而不出意料那个躲起来的家伙，就是那些士兵们的目标。

    一个黑色的身影从窗外窜了进来，身上黑色的皮甲上全是血迹，有些是别人的有些则是她的。看着那张有些熟悉的脸，莫烟还真没有太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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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紧身的黑色皮甲，不仅勾勒出美好的曲线，同样让人能在夜色中影藏，不至弄出多余的响动。在白天看见她的时候，莫烟便知道她不是个简单的人。

    虽然一直都很没有精神的样子，但那肌肉紧凑的小臂，可不像是一个每日呆在商会里，只需要算算账的女人该拥有的。那双反射着烛火神采奕奕的眼睛，一点也没有白日的慵懒。长时间的夜生活生物钟早已颠倒，白日里能够有精神才是奇怪。

    一只手捂着腰间伤口的女人，一直用握在手里的匕首对着莫烟。能发现她的人不会简单，虽然没有告诉那些士兵她藏身，至少表明了他绝不是敌人，但从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女人想不出他想要从自己身上得到什么。

    “我很好奇你为什么烧掉那里，如果我没有闻错的话，那里应该有不少的海星草。”

    没有理会女人的戒备，莫烟仿佛没看见她一样，径直回到书桌旁坐下，拿起那本骑士继续读着。女人敏捷的沿着墙绕开走来的莫烟，举着手中的匕首迅速靠近门边，如果有什么不对劲的话，她能够迅速的逃离。

    然而莫烟只是在那里读书，就连刚刚的询问都好像成了女人的幻听。看着将后背露给她的男人，她咬了咬牙最终将匕首收起来。然而在她打算推门离开时，莫烟却再次开了口。

    “那些士兵还没走远，你确定不会撞到他们？”

    “你是什么人？”

    一下子进退两难的女人，深吸口气强忍着痛楚，看着处处透漏着神秘的莫烟。她有些吃不准他的意思，是想要将她留下来，还是只是单纯好心提醒。受了伤又穿成这样的她，如果遇到那些正在到处翻找的士兵，的确是个麻烦的事情。

    “这句话该我问你才对，纵火犯小姐。”

    达成了今天学习的进度的莫烟，将那本并不有趣的骑士合起，闭目记忆那些今天认识的新词句，片刻扭过头来看着倚靠在门边的女人说道：“你的伤口需要先处理一下吗？我的包里有给其他人准备的伤药。”

    对于莫烟的好意女人没有丝毫反映，陌生人的东西不能碰的，可不止食物这一项。

    “我的身份你不该知道，让我在这里呆到天亮，明天我会给你报酬。”

    将床上的床单撕扯成布条，从腰间的包里拿出一个油纸包的女人，将身上满是刀痕还有火焰痕迹的皮甲脱掉，甚至没有避讳莫烟的意思，就开始处理自己身上的伤口。

    女人的身体很棒，长时间的高强度运动，让她的腰肢没有一丝赘肉，均称修长的双腿则与上身的比例刚好。虽然长时间的夜间行动，但是她的皮肤却并不苍白，经常会在白天晒太阳睡午觉的她，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比起钱，我更好奇你究竟为什么放火，当然你可以把不能说的部分去除。”

    莫烟欣赏的看着显露在自己面前的肉体，在大城市那些经常坐办公室的女孩，可没有这样好看的身体。

    “我得到的命令，便是找到城里储存海星草的地方，然后一把火烧掉它。”

    被莫烟一再的追问，女人最终还是说了出来。如果不满足他的好奇心，万一他大声的嚷嚷招来了卫兵，那就有些得不偿失。毕竟并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她也只是按照上面的指令办事而已。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那些应该是卡里城，所有被收缴的海星草了吧？也就是说那些东西的所有权，应该是属于那个胖领主的。”

    莫烟拿着烛火走到了床边，瞥了一眼迅速躲开的女人，将自己抛到了床上。一个能够只是降低痛苦，而且还是需要和其他东西调配后，才能够使用的海星草能有什么阴谋，会让人处心积虑的破坏？

    而马德里城主没头没尾的禁令，说明他显然是发现了什么，否则也不会禁止海星草出现在城里。那么是海星草的另外一个用处吗？卡莫斯曾经说过海星草除了镇痛，便是能够给尸体防腐了。

    尸体……莫烟好像抓到了事情的关键，那些出现在营地外的亡灵，尸骸可都是相当新鲜呢。但如果说马德里城主发现了什么，才禁止那些海星草的流通的话，那么为什么白天谈起亡灵时，他却好像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呢？

    “你为什么上床？”

    已经将伤口包扎起来的女人，看着躺在床上的莫烟。在房间里只有一张床，而她并不想躺在冰冷的地板上。

    “这是我花钱定的房间，我不睡床你让我睡那里？当然照顾你这个伤病，我不介意和你挤一挤。”

    莫烟看起来很随意，他确实没有什么坏心思。虽然女人长得还不错，但是他不是那种人型推土机，为了美色连自己的命都不在乎，一个看起来就不好惹的女人，即便对自己造不出什么威胁，但还是不要招惹的好，当然床还是不能让的。

    女人不会如同莫烟说的那样，和一个陌生的男人挤在一张床上，尤其是这个男人很神秘的帮了她，却几乎什么都不说的情况下。

    将脱掉的皮甲重新穿上，床上的被子拉过来扔到了墙角，算是有了一个铺垫能躺下的地方，现在的天气还很热，这样倒也不会着凉。

    女人的手里依然握着那柄匕首，距离窗口的的位置也很近，双方没有在过多的交流，彼此都闭上了眼睛开始休息。

    在天亮的时候醒来的莫烟，角落已经没有了女人的身影。一个不大的钱袋放在他的床头，里面有几枚金币和一些银币。虽然莫烟的表现很奇怪，但救了她一次的恩情，女人也不会忘记答谢。

    女人什么时候离开的莫烟一清二楚，而实际上在她离开之后，莫烟才真正的开始休息。一直提防着的可不止有她，盗贼或者强盗被人看到了面貌，往往会选择将目击者杀死，谁能猜到这个女人会不会做傻事。

    出门与卡莫斯碰头的时候，莫烟没有提起那个女人的事情。收拾了马车向着城外赶去，但当到了城门口的时候，却发现本应该打开的城门依然紧闭。

    一个布告官站在高台上，吐沫横飞的安抚着激动的商人。还要继续为那些不识字的平民，大声的朗读着刚刚发布的城主令。卡里城的出入被限制了，现在的卡里可进不可出。

    卡莫斯的纹章在这里不在好用，马德里领主已经下了死命令，任何没有他命令的人都不能离开。虽然守门的士兵一再表示歉意，但是却认准了死理，想要离开只能去找领主，开具特殊的凭证。

    驾着马车回到酒馆的卡莫斯，没有立即去找胖领主。昨晚的大火和士兵搜查，他也在自己的房间中看的一清二楚，如果真的出了什么大事，那位领主不会有空闲接见他，一个已经失势的继承人。

    在酒馆中等待的时候，士兵们又来搜查了两次，街道上也有一些战斗发生。一座不小城市总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尤其是卡里这样的商业城市，更是有不少为阴暗面服务的人存在，走私犯的仓库或者是贼窝点，在全城搜捕的情况下暴漏无疑。

    当街上慢慢安静下来之后，卡莫斯带着两名佣兵去了城堡。推脱掉一起去的莫烟，找到了附近的那家商会，依然营业中的店面还是没有什么客户，穿着不似昨天清凉的女人躺在躺椅上，眯着眼睛晒着太阳。

    一些士兵走过还会和她打招呼，看样子已经是相当熟悉了。

    “你来这里干什么？”

    看着眼前遮挡住太阳的莫烟，女人脸上依然一脸慵懒，远处听不到的声音却已经冰冷，她在起初不是没想过要灭口，但昨天异域人与那些士兵的冲突，她却是看的仔细。冲突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而那些钱也没有买到他的沉默。

    “城门因为你的关系被封了。”莫烟摊了摊手说道：“我本来不打算管这件事情的，不过现在闲着也是闲着，不如来和你聊聊，谁让距离近呢。”

    女人带着莫烟进了商会，一些在商会里帮忙的男人，眼神不善的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客人。女人在凌晨回来的时候，已经将情况与他们说明。

    “说起来到现在，我还没有问过你的名字呢。”莫烟无视那些敌意，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说道。

    “你可以叫我夜莺。”进了屋子的女人收起了伪装，冷冷的看着莫烟说道。

    “那么我有话直说。”莫烟同样收起了笑容正色道：“你们为什么要帮卡莫斯？不要说你们只是不知情，我已经问过他了，你们相遇的过程很奇怪。”

    “这是我们的雇主要求的。”夜莺沉默了片刻，看着莫烟的眼睛，好像辨别他说的真假，最终还是开了口说道：“而至于雇主的身份，我不能透漏给你。”

    “原来真的有在帮助他吗，随便试探一下就出来了呢。”

    莫烟挑了挑眉毛笑了出来，他从没询问过卡莫斯这家商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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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像是莫言第一次看到夜莺，就知道这个女人不简单一样。莫烟同样有着分辨隐藏感情的能力。这得益于于幼年时候的他，常在森林里与那些动物相处，而动物是从来不会说话的。想要猜测一只狐狸的感情，就只能够看它的眼睛，然后凭借感觉去推断。

    夜莺在看着卡莫斯的时候，不像是在看普通商业伙伴，却也不是那种熟人的亲善。早在昨晚夜莺离开之前，莫烟就闭着眼睛思考着所有疑点，自然而然的就想到了卡莫斯的身上。莫烟从不会因为他是自己的伙伴，就不去怀疑一些事情会与其无关。

    夜莺一把火烧掉了仓库，而就在白天的时候，卡莫斯还与她刚刚见过面。如果说莫烟一点都不怀疑他，那么就真该去查查智商了。不过想了想莫烟还是把卡莫斯排除，他的眼睛一直很清澈不像隐藏了什么。

    而如果卡莫斯没有隐藏什么，那么说明他只是把夜莺当做一个商人。那样的话夜莺的眼神就无法解释了，所以莫烟才来到这里搞清事情真想。

    “你这家伙！”

    夜莺瞪大了眼睛，她原以为莫烟发现了什么，结果却只是毫无根据的猜测。受过严格训练的自己，居然会犯下这样低级的错误。

    “没关系，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莫烟看着因为夜莺惊呼，而瞬间抽出了匕首的店员们，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说道：“你的雇主既然让你帮助他，那么至少不是卡莫斯的敌人，我们就没有为敌的理由不是吗？”

    “都收起来，你们这群混蛋想让那些士兵看见吗！”夜莺绷紧了粉唇压低声音，怒声训斥那些过度紧张的家伙。并不强壮的夜莺很有威望，店员们将匕首重新藏起，继续扮演自己伪装的角色。

    “那么你想要干什么？”夜莺盯着莫烟的眼睛说道：“你不会只是来说，你‘发现’了我们在帮你的主人的事情把？”

    “我们只是朋友，互相帮助各取所需的那种。”

    莫烟没有因为夜莺的误会，而觉得侮辱了自己的人格。在答应成为卡莫斯的护卫时，他就已经猜想到了会有人误会，毕竟这是个还保留着奴隶制的大陆，上下尊卑都分的很清楚。想要解除这种误会，可不只是嘴上的重复解释，还需要将自身的地位提高。

    “看那些士兵毫不怀疑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在这里混的不错。”莫烟开始此行的真正目的说道：“那么你应该有一些我不知道的情报，我希望知道最近卡里城，有没有发生什么异常，或者比较新鲜的事情？”

    “每个情报三十银币，这是我们的标准价格。”夜莺松了口气说道：“卡里城没有什么我们是不知道的，而就算目前不知道，我们也能想办法打听到，视难度不同增加价码。”

    “喂喂……我们可是盟友，居然还谈钱这么俗的东西？”

    “我可是还有一大帮手下要养，而且……我什么时候和你是盟友了？”

    “……”

    半响后莫烟走出了商会，苦着脸抖了抖已经空掉的钱袋，回头看了看已经重新回到门口躺椅上，继续晒着太阳的夜莺，有些无奈的咽了气。不但早上她给的钱全送回去了，自己还搭上了所有卡莫斯给的零用钱。

    不过想到得到的那些东西，莫烟还是觉得花费很值。在回酒馆的路上，莫烟已经将思路理清，他大概知道卡里的动荡，究竟由什么引起的了。轰隆隆的脚步声快速逼近，莫名感到一丝危机感的莫烟，将身子藏进了墙角的阴影中。

    又是大群的士兵闯入了酒馆，只不过这次他们的目标很明确，停在酒馆马厩里的马车，连同上面的货物被士兵们拉走。昨天莫烟住的房间再次被翻的乱七八糟，这些人是冲着卡莫斯，不……是冲着自己来的，卡莫斯或许已经凶多吉少。

    带领这些士兵的男人，昨天也在领主的会客室里。那个叫做鲁尔的男人，应该是马德里的卫队长。能够坐到那个位置上的，自身的实力应该不会弱。

    “看来挺重视我嘛。”

    莫烟将宽大的兜帽拉上，半张脸都被遮挡在阴影中，一转身消失在了拐角处。他一点不担心卡莫斯的安全，从那个女人那买了不少情报的他，大概已经知道桑德兰家族在马里斯的地位，就算是已经失势的继承人，也不是卡里城领主敢随便动的。

    搜索无果的士兵们迅速在酒馆中集合，各个带队的队长汇报自己得到的结果，而消息让鲁尔很不满意。那个黑发的异域人很危险，鲁尔不用询问昨天与其教授士兵，仅凭昨日的见闻便能得出结论。

    一个在巨龙面前依然毫不紧张，仿佛面前不过是个大玩具的男人，神才知道他受到过怎样的训练。

    “意外真是越来越多了。”阴沉着脸的鲁尔握紧剑柄，他很讨厌这种什么都脱离控制的感觉。

    “你们是在找那个异域人吗？”小心翼翼的酒馆老板，看到被拉走的马车，以及翻找的房间大概知道这些士兵的目的，作为一个卡里城的良好居民，他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于是说道：“有人在早上的时候看见他，进了附近一家商会里，现在还没有回来呢。”

    “哦？是吗？”总算有了一些好消息，让鲁尔锁紧的眉头微松。一小袋硬币被扔到了酒馆老板的手里，这是作为他给出消息的回报。大队士兵迅速离开酒馆，奔向商会的聚集地，鲁尔大概知道是哪里，昨天那些士兵说的很细。

    躺在商会门前的夜莺，听到响亮的铠甲碰撞声，以及整齐的脚步声睁开了眼睛。卡里城领主的卫队？远处正在赶来的士兵，铠甲响亮装备整齐，一点也不像那些每日巡逻的家伙。这些每日待在城堡里的精锐，为什么会突然来了这里？

    “怎么了？你们这是打算干什么？”

    夜莺不慌不忙的起身，看着已经将商会包围的士兵。她知道昨晚的行动没出什么马脚，她的人没有一个死在现场，那些人不该有什么消息才对。

    “那个异域人在哪里？一个和女人一样高的黑发家伙。”

    鲁尔走到夜莺的身前，腰间的长剑已经抽出，看向商会开着的大门，对手下人招招手让让他们绕到后面去，防止有人后门跑掉。

    “异域人？他已经离开了，他是犯了什么罪吗？他主人让他来商谈，关于下一批货的问题。”夜莺脸上显露出适当的惊慌，嘴里的话也试图将自己与那个人分开。如果一个普通的商人，或许就该是如此的表现。

    鲁尔没有理会夜莺的话，他抽了抽鼻子好像闻到了什么说道：“你的身上有伤药的味道，你受伤了？”

    “您……您的鼻子真灵。”夜莺的脸慢慢的红了起来，双手握紧修长的铜烟杆，有些扭捏的说道：“您知道女人都有那么几天，因为这个月有些严重……我……”

    夜莺的声音越来越小，鲁尔也有些尴尬的抽了抽嘴，不用她继续说下去也知道是什么原因了。看了看门内空无一的商会大厅，鲁尔扭身打算带人离开，然而走了没有几步他停了下来。

    再次看了看商会的大厅，瞥了一眼依然面带羞涩的夜莺，鲁尔对士兵们下了命令：“给我搜。”

    全副武装的士兵涌入并不大的商会……

    ——————————————————————————————

    透过狭小的窗户，卡莫斯看着外面逐渐暗淡的天空，叹了口气无奈的坐回床上。也不知道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最近的他好像一直和囚禁离不开。在卡兰的时候被软禁在军营，二来到了这里又被关在了城堡。

    “如果不是那个混蛋使诈，我们早就已经逃出去了。”

    一旁浑身是伤弗兰德，正在给摩萨的鼻子上药，那张本就粗鲁的脸，因为伤痕更显得狰狞。

    白天的时候，如果不是卡莫斯及时的阻拦，这个暴躁的佣兵可能已经被处死了。想要通过劫持领主逃出城堡，显然并不是一个好主意。他应该早点想到的，能够被领主随时带在身边的，怎么可能是一个普通的护卫。

    “放心吧，卡莫斯，莫烟会来救我们的。”

    没有理会伤了自尊心的摩萨，弗兰德将小药瓶收回怀里。虽然现在他们三人，都已经被关进了城堡的牢房，但好在莫烟并没有一起跟来。他迟早会发现他们没有回去，而想办法弄清楚发生了什么。

    对于莫烟，卡莫斯并不担心他会被抓住。他曾亲眼见过他的强大，那堆积如山的鱼人尸体，谁也不会猜到那样的小身板里，能够容纳那样的力量。

    “没错，强大而又英俊的我，是会来救你们的。”

    刚刚还提到的男人，这时已经站在了铁栅栏外。莫烟看着坐在牢房里的三人，手指上一串钥匙正在打圈。而看到他身后穿着黑色皮甲的女人，卡莫斯用力揉了揉眼睛，总觉得自己或许是太过于沮丧，而出现了不可思议的幻觉。

    “还呆在哪里做什么？难道还要我请乐队欢迎你出来不成？”

    莫烟用钥匙打开了牢门，将一把长剑扔进卡莫斯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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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里城的监牢很干净，不像其他城的监牢那样，满是排泄物和死尸的恶臭，也很少有那些到处乱窜的老鼠。实际上，卡莫斯三人是这所监牢，三十年来唯一的访客。

    在商业化严重的卡里，只存在两种处罚方式。根据罪名的大小而罚金，或者是重罪立即在广场处死。除了一些特别严重的罪名，很少有什么是不能用金币解决的。

    而这也造成了当地的一些犯罪组织，可以明目张胆的以商会的方式运作，一般不会有人去找他们的麻烦。

    而如果是因为技术上的失误，被那些巡逻的士兵抓住，交上一笔罚金并返还赃物就能解决问题。当犯罪的成本可以计算的时候，自然卡里的监牢也就失去了原本的作用。

    监牢黑乎乎的走廊为了节约燃料，很远才有一个不大的照明火盆。跟在莫烟身后的卡莫斯，偶尔会碰到一些倒在地上软绵绵的物体，地上也有一些黏糊糊的液体，浓重的血腥味即使看不见，也能猜到那到底是什么。

    但是这些卡莫斯并不关心，看守不会眼睁睁的放莫烟进来。如果想要离开这里，必要的死亡不可避免。而现在的他比较关心的是，前面那个正在带路的女人。

    “为什么？她应该……”卡莫斯小声询问。

    “她？她本就是一个盗贼组织的头目。”莫烟明白卡莫斯的意思，看了一眼在前面扭动的性感屁股，贱兮兮的说道：“商会不过是掩护的身份，她的运气今天不太好，下午的时候她的窝点被端掉了。”

    莫言贱兮兮的语气让夜莺气的咬牙，也不知道是哪个该死的家伙，把那些领主卫队引到了她那，现在却在这里说风凉话。贼窝里总是有很多不该有的东西，比如损坏的武器和沾血的护甲。在士兵冲进了商会的那一刻，所有的盗贼都知道坏事了。

    隐藏的身份注定不会再起作用，盗贼们只能将计就计的抛去伪装，伏击那些搜查的领主卫队。虽然起初也取得了一些成果，但越来越多伤亡，以及更多赶来的士兵，还是让他们不得不撤离。

    而在等伤亡惨重的他们，到了城里备用藏身处，那个引来了的领主卫队的男人，却像什么也没发生一样的出现，让他们帮忙解救被困在城堡里的同伴，而要救的人……他们还真不能不管。

    “是这样吗。”卡莫斯半懂不懂的点了点头，这个出乎意料的情况很让人吃惊，但却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对城堡不熟悉的莫烟，能够在不惊动城堡防卫的情况下，就摸到关押他们的牢房。

    “说起来，你怎么会被抓住的？那个领主应该和你没仇。”莫烟问道：“如果是打算征用你的那些海星草，我想你不会为了货和他翻脸才对。你到底是怎么他了，让他连你的身份都不顾了？”

    “起初事情还很顺利。”卡莫斯有些无奈的说道：“一些海星草我并不在意，马德里领主也答应给我开具通行证。但当一个红袍法师进来，在他耳边说了几句话后，事情就莫名其妙的变麻烦了。”

    想起那个红袍法师看向他的眼神，卡莫斯搓了搓双臂有些不寒而栗，他从未见过那样冰冷的眼神，仿佛能够冻结人的灵魂。

    不论是那个城堡都有一些暗道，这是在整个大陆通用的法则，只不过大豆比较隐秘。作为最后的逃生手段，事关自己宝贵的性命，不论是那个领主，都不可能主动透漏这些密道位置。但处于政治漩涡中心的卡里，却并不在一般的范畴内。

    早在一年前，夜莺就在花费了一些心思后，从一个曾经领主的后裔哪里，得到了一条能够进入城堡的路线，而现在刚刚好能用上。

    虽然在进来的时候碰到了一些守卫，但夜莺是在黑暗中行动的行家，而莫烟要比她更加熟练，十几人的守卫并没有阻拦太久，无声无息的被解决了。

    “你们居然能潜入进来？”

    在快要到达密道的入口时，他们撞见了不该撞见的人。鲁尔带着一队城主卫队，正在探查一具还未冰冷的尸体。莫烟看了一眼夜莺，把尸体塞到附近箱子里是她的主意，而现在果然被不该发现的人发现了，那么浓的血腥味很容易闻到。

    “不过这样也好，我不用费心去抓你了。”板着脸的鲁尔扫了一眼几人，抽出长剑指向莫烟说道：“听说你会一些奇怪的巫术，能让人的双臂不听使唤？我很想见识一下你是怎么做到的，抓住他们。”

    不给莫烟等人说话的机会，早已经做好战斗准备的士兵，举着武器向着莫烟等人冲来。弯刀被莫烟握在手中，丝毫未将冲过来的士兵放在眼里。城堡并不宽敞的走道，长柄武器在这里并不好使，只要避开最初的锋芒，这些拿着长枪的士兵，不过是待宰的菜鸡。

    真正让莫烟有些担心的，是那个站在远处的鲁尔。现在的他给自己一种危险感，这种感觉他只在初次与老虎搏斗时才有过，即便那一年他才十四岁。

    迎着刺来的枪刃，莫烟的腰向后仰去，躲过凌冽的攻击，不可思议的角度没有跌倒。艺术品般的双刀架住刺过去的枪身，即便五六人用力下压，依然没有起到任何的作用，反而一股巨力反弹回来，让他们的枪身不可控制的弹向半空。

    两步贴进惊恐的士兵，银色刀刃化作银月闪过，带起两朵美丽的“花朵”，由鲜血绽放的花朵。没去看两名捂着喉咙倒地的家伙，莫烟大跨步的前进，身影灵巧飘忽。挡在他面前的士兵，不论勇猛的想要攻击，还是想要灵活的躲避，都只能一个个不甘的倒下，破了口子的颈部咕噜噜冒着血泡。

    一些被莫烟放过的士兵，还未庆幸自己的劫后余生，匕首就已经刺入他们的心脏。在战斗的可不止莫烟依然，已经抄起武器的卡莫斯四人，收拾着那些吓破胆的守卫。夜莺灵活的声影来回游走，每一击必带走一人性命。

    “现在是五对一了。”

    当莫烟站到鲁尔面前时，身后的敌人已经被料理完毕，一队日夜花费数年训练的精锐卫队，只不过数十秒就全部倒下。

    “呸，这也叫精锐，白瞎了这么好的铠甲。”

    甩掉长剑上的血，站在了莫烟身后的摩萨吐了口唾沫。白天被殴打的气消了大半，而另外一半他要在面前的人身上出。

    “不过是一些杂鱼而已，死了也就死了。更何况要不了多久，他们就能重新站起来。”

    对于那一队士兵的死，鲁尔没有任何的表示，莫烟的实力他已经看在眼里，那些人已经完成了他们的使命。这个敢于无视龙威的男人，不过是力量和速度比较快，而这对他来说同样不是问题。

    丝毫不在意眼前的劣势，鲁尔嘴里说着中二的台词。一双棕色的眼睛慢慢布满血丝，喉咙中发出痛苦的低声嘶吼，浑身的肌肉发出怪异的响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中蹦出。浓浓的血色雾气从他身上散发，瞬间笼罩并不大的走廊。

    “他……这是什么鬼东西。”

    失去了视野的摩萨，没了刚刚的豪气。他迅速的靠近卡莫斯，警惕的看着周围。莫烟看着周围那浓浓的红雾，原本周围隐约传来的杂音消失，视野之中也只剩下这些血红。

    一阵破空声向着莫烟的颈部袭来，莫烟虽然已经动了脚步让开，但还是慢了一步，肩膀上留下一道不浅的伤口。莫烟看了一眼肩膀有些生气，穿在里面的衬衫看来是保不住。

    雾气中莫烟不仅什么都看不到，就连隐约的感知也无法穿透。这些雾气不仅遮挡了视线，站在其中周围只有一片死寂。

    “你的速度快又如何？”鲁尔的声音飘忽不定的从雾气中传来：“你的力量又如何？当你看不到，听不到，甚至感觉不到的时候，那些又有什么用处？”

    再次险险的躲过刺向心脏的长剑，莫烟有些厌烦这样的试探。这样被动的情况很不好，要想个办法确定那个家伙的位置才行。

    “反派死于话多，这句话你难道不知道吗？”站在原地的莫烟强迫自己安定下来，双刀握在手里自然的下垂，身体慢慢的放松。他试着随意走了几步说道：“想要弄死我就快点，如果只是这样，你可杀不死我。”

    “是吗？”鲁尔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说道：“在没有让你饱尝恐惧，我怎么会让你轻松的死掉。”

    长剑再次出现，比上次更加的快速，迅速的切在莫烟腿上，而后消失在血雾中。在被莫烟言语嘲讽之后，鲁尔好像放弃了一击必杀的打算，不断用小动作给莫烟的身上造成伤口。浑身满是血液的莫烟，样子看起来凄惨无比，

    不深不浅的伤口累积，莫烟破碎的衣服已经被染红，甚至一声惨叫都未曾发出的他，只能拄着弯刀才能让自己不至于倒下。

    “那么游戏到此为止。”半响后，雾气中鲁尔已经玩够了，有些无趣的说道：“还以为你会更加的有意思，原来也不过如此吗？”

    从血雾中出现的长剑，刺向莫烟的胸膛，已经没有办法再躲避的莫烟，只能任由其贯穿自己的身体。只不过在被刺中的瞬间，微微让开了一步。原本刺中心脏的攻击，偏离了原本的位置。

    “呵呵呵……”

    应该已经没有力气的莫烟，却慢慢站直了身体，抓住长剑咬着牙用力将其刺的更深，将距离与持剑人拉的更近。抬起头来看着近在咫尺呆住的鲁尔，喷出一口血来，带着满脸的狰狞的微笑：“我抓住你了啊。”

    “啊！！！！！”

    血雾迅速的消散，显露出这个世界原本的面貌，黑暗的走廊依然满是尸体，鲁尔无头的身体喷涌着血红的喷泉，倒地成为其中的一员。

    将地上睁着眼睛张大嘴巴的脑袋，发泄般的给一脚踩碎后，莫烟忍着痛楚将胸口的长剑拔出。喷溅出的鲜血沾染四周，而伤口却在迅速的愈合。一把将破碎不堪的上衣撕下，露出上身的莫烟看着那些正在愈合的伤口，有些无奈的苦笑。

    如果不是这奇怪的自愈能力，自己还真的拿他一点办法没有。果然还是有些大意了，这个世界有很多漫画中才会有的奇怪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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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下扫视一下，卡莫斯等人已经不再走廊中，莫烟看了一眼地上的倒着的尸体，并没有发现卡莫斯等人，看来是在血雾中摸索着去了其他地方。莫烟松了一口气，他很担心在血雾散去之后，发现卡莫斯他们已经被杀。

    看来鲁尔一直在专心的戏耍自己啊。

    城堡之外，不知道什么原因传来一些吵闹声，不过现在莫烟没空去管那些东西。待身上的伤口完全愈合之后，莫烟开始在城堡中寻找卡莫斯等人。在眼睛什么都看不到的情况下，应该不会离开的太远才是。

    刚刚的打斗显然惊动了所有守卫，随便选了个方向摸索的莫烟，一路上已经遇见了两队守卫，但是却看不到任何卡莫斯等人的踪迹。而就在莫烟以为卡莫斯他们，已经运气极好的进入到了暗道中，离开了城堡的时候。

    整个城堡突然剧烈的抖动起来，数百年堆积的灰尘从天花板上震落，一些挂在墙壁上的火把掉落在地，点燃地面上铺着的绒毯，浓烟慢慢弥漫开来，在这样的环境中想要找几个更难了。

    城堡中的莫烟不会清楚发生了什么，在他看不见的城堡高塔上，银色的光芒照亮整个天空，如海边灯塔一般闪耀夺目。白色的浓雾瀑布般的向下流淌，迅速填满城堡周围的空间，接着继续向着其他区域蔓延。

    “咳咳……”

    一个纤细身影闯进莫烟所在的房间，倒在地上咳出一口血，浑身焦黑的她只能大概看出是一个女人，已经被烧灼的不成了样子。

    “他在塔楼，快……”

    女人看到了房间中的莫烟，虚弱的低吟了一声晕了过去。声音是莫烟所熟悉的，如果不是她开口说话莫烟不会认出，眼前的黑炭就是那个身材很好的慵懒女人，不知道他们究竟遭遇了什么，让她会伤成这个样子。

    不管他们到底遭遇了什么，卡莫斯现在的处境一定不妙。摸了摸夜莺的颈部确定她还没有死后，莫烟将其放到房间的角落。虽然城堡的抖动已经停止，但难保后面会不会还有，如果天花板塌了下来，墙角会比较安全。

    根据夜莺的提示，莫烟向着城堡的高处搜寻，已经一些寒霜的雾气顺着楼梯流淌而下，刺骨的寒冷让莫烟浑身颤抖，却还好没有别的不良反应，这样的温度他还能忍受。

    顺着雾气蔓延来的方向，莫烟到了城堡最高的一处高塔。在高塔顶层的入口处，莫烟看到了昏死过去的摩萨，他的左臂已经没了，好在伤口已经在雾气中冻结，不会再继续失血。

    眼前的情况让莫烟皱眉，卡莫斯应该是里面了，但是……情况或许不妙。推开虚掩着的红色大门，莫烟踏足进入城堡最高的房间中。这是白色雾气的起始点，温度又比外界降低了不少，在极寒的空气中莫烟浑身苍白的可怕。

    作为城堡的最高处，这里的空间并不大。圆形的房间之中周围摆满了高大的书架，因为刚刚的剧烈震动，原本摆放在书架上的书籍，如今已经散落的四处都是。在房间中心散发着银色光芒的诡异图案正中，被割破了手腕的卡莫斯躺在其中。

    睁大了的眼睛没有丝毫神采，散发着诡异的银色光芒。从伤口流出的血液，在莫名力量作用下，散成银色的光粒融入图案，继而转化成浓浓的白色雾气。

    “……”

    人莫烟已经找到了，看样子目前还没有死，但是接下来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办。他来到这个世界并没有多久，甚至连一个法师都还没有见过，面对眼前这种超自然他束手无策。

    “居然有能够承受寒霜的人吗。”站在房间大门正对面的阳台上，穿着厚实的皮草正看着整个卡里城的胖子，苍白着连转过身来看着莫烟说道：“这可和他说的有些不一样。”

    “是吗？我这个人比较耐冻。那么……不管你有什么阴谋，能先把我朋友放了吗？他不过是个路过打酱油的。”

    莫烟故作轻松的说着，一边试着踏入图案中。然而只是靠近了一点，伸出的那只脚便彻底的失去了知觉，如果真的踏进去也许会被冻住吧。

    “他是这座法阵的必要材料，而这也是给他的馈赠。”马里斯领主淡然的看着莫烟退回原处，活动着被冻伤了的左脚，回身继续注视着阳台外的城市说道：“原本在他没出现之前，哪里应该是我的位置。”

    “将整个城市都变成亡灵，就能够完成你的复仇吗？”强大的恢复能力，让莫烟被冻伤的左脚恢复的很快，片刻后就能够继续活动，绕着图案向着马里斯走去说道：“你是不是太过自私了一点？”

    “你又知道些什么。”马里斯撇了一眼莫烟，眼神中满是伤感说道：“挚爱被夺走的痛苦，在你这个年龄又怎能理解。”

    在下午的时候，莫烟从夜莺了解了不少东西。如今的卡里的领主马里斯，虽是马尔福公爵的侄子没错，但却同样是原本卡里领主的女婿。这也是为什么他继承了这里，而吉萨的皇室不能反对的原因，在法理上马里斯的继承是说得通的。

    只不过他的妻子就没有那么好的运气了，马尔福公爵既然已经以叛乱的名义，处决了越来越不听话的卡里城原领主，又怎么可能放过任何一个可能报复他的人。任何与原领主有血亲关系的人，不是同样被一起处死，就是死于莫名其妙的意外。

    而马里斯的妻子便是死于意外的人之一，所有人都认为他们最初的结识，不过是冰冷的政治联姻，马里斯对于妻子的死不会有任何意见，甚至认为他也是密谋的帮凶之一，然而……

    “真心相爱的吗？”莫烟叹了口气说道：“我的确无法理解你的感受，但是这不能成为你利用卡莫斯的理由，放了他。”

    “我已经隐忍了五年，以一副恶心的样子奉承讨好，那个****养的五年。”被勾起了仇恨的马里斯咬牙启齿的低吼着：“已经到了这个地步，怎么可能停下？如果你是打算阻止我，那么……你也只能死在这里了。”

    一声嘹亮的龙鸣传入高塔，知道时间已经不多的马里斯，看着那夜空中翱翔的银色，从怀中拿出一瓶血红药剂一口饮下。那个人唯一算错的，便是这个头银龙的到来，希望他的给的补救，能真的作用吧。

    熟悉的血雾从肥胖的身体中弥漫而出，奇怪的响声从马里斯的身体中传来，原本肉呼呼的他迅速的消瘦下去，本就已经够高大的身材更拔高了一倍。

    两根红色尖角刺破额头凸出，面部已经彻底成为狼的样子，尖锐的獠牙刺破嘴唇。厚实的红色鳞片从皮肤下浮现，散发着金属的光泽，关节处更是长出锋利的尖刺，手脚的指甲蜕变成利爪。待血雾完全散去后，原本的马里斯已经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头异常高大的怪物。

    看着甩着鳄鱼尾巴的马里斯，莫烟有些庆幸的的舒了口气：“原来只是变身，还好还好……”

    手中的弯刀切向红色的怪物，在红色的鳞片上激起一阵火花。从刚刚就开始靠近的莫烟，如今已经靠的足够的近了。不管眼前的这个家伙，有着什么悲惨的经历，这都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已经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谁也不知道卡莫斯什么时候会出问题。

    “死吧！”

    马里斯怪异的嚎叫着，利爪挥舞着抓向莫烟。变成这样的他是为了应付那头银龙，眼前的异域人在他的眼里不过是一个送死的家伙。

    在发现攻击不奏效的时候，莫烟已经向着怪物的胯下移动，看似凌厉的抓挠落空。怪物的体型过于庞大，反而成为了攻击的阻碍。莫烟灵活的在怪物的两腿间移动，躲避攻击的同时用弯刀试探着。

    红色的鳞片并没有彻底的覆盖全身，莫烟最终在一些关节的位置，找到了能够伤害的地方。抓不住胯下乱窜的虫子，让已经失去人性的马里斯恼怒异常。不再理会莫烟微不足道的伤害，一些怪异的符号在他的手中显现，蓝色的雷电在其中聚集。

    “玛德!弹刀还有法伤这还怎么打！”

    不用说莫烟都知道，这估计是个范围伤寒。果不其然，等待片刻的蓄积，怪物带着电弧的双爪砸在了地上。蓝色的电光顺着地面四处蔓延，虽然莫烟在雷电蓄积时，便已经爬上了木质书架的顶端，但依然感觉一股麻痹感，从脚底直接窜入脑中。

    电击让莫烟抽搐着跌落，周围的书架因刚刚的电光而燃烧。白色的蒸汽从怪物的鼻腔喷出，甚至驱散了周围弥漫的寒雾，它很满意这一击的效果。

    艰难的坐起身来，看着向着自己走来的怪物，莫烟捡起掉落在身旁的弯刀，想要站起来却失败了。

    “结果还是巫妖满地走，半神多如狗的世界啊。”黑色的眼眸中，利爪凌厉挥下。

    砰！怪物高大的身躯被身后的巨力击飞，撞碎石质的墙壁跌出高塔，逃过一劫的莫烟用手遮挡掉落的碎石。怪物的位置被一头银龙取代，她没有理会身前的莫烟，利爪伸入法阵之中将其中的卡莫斯抓出，随手扔到一边。

    见到寒气迅速的消退，巨龙没有丝毫逗留。挥动翅膀带起一阵烈风，撞碎已经坍塌了一半的屋顶，向着怪物跌落的方向冲去，一团烈焰已在喉中酝酿。

    “喂？没事吧。”从麻痹中缓过劲来的莫烟，来到卡莫斯身上，从身上撕下一条布条，将卡莫斯腕部伤口包扎好，用力拍了拍他的脸。

    “好……好冷。”就在莫烟以为他已经死掉时，卡莫斯睁开紧闭的眼睛，眼眸依然散发着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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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卡莫斯虽然醒了，神志却依然有些模糊。前一秒自己还在城堡中迷路才对，他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又为什么视野里的东西全都变了样子。一只身体破败的亡灵蹲在自己的面前，手里却拿着莫烟的弯刀。

    “能站起来吗？”

    矮个子亡灵嘴巴张合，入耳的却是莫烟的声音。卡莫斯吓了一跳，用力的眨了下眼睛，摇晃昏昏沉沉的脑袋，然而所见并没有发生什么转变。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被让人恶心的亡灵搀扶着，是一种让人浑身起疙瘩的感觉，但卡莫斯却不能表现的奇怪。城堡的高塔顶层已经被彻底损坏，下方一些剧烈的震动更是时常传来，巨龙与怪物的咆哮交织在一起，双方的战斗正毁灭着这座，已经耸立数百年的建筑。

    如今当务之急是离开已经不稳的高塔，这里不知何时便会彻底坍塌。

    莫烟在楼梯的入口将摩萨扛起，又原路返回找到角落的夜莺。出色的记忆力让莫烟即使只是走过一遍，依然记得如何返回密道入口的道路。而路上那些被他料理的守卫尸体，不知道何时已经消失不见，唯有满地暗红的血液。

    在经过一段长走廊时，身上挂着三个重伤号的莫烟，透过不大的窗户看见广场。本应该已经消散的寒雾，依然在广场上弥漫着，而雾气中密密麻麻站满了隐隐约约的人影。

    通过暗道离开城堡，三人到了夜莺的藏身所。这里本应该有很多夜莺的手下，而如今整个藏身所却空无一人，地上残留的血迹，以及周围家具的破坏，莫烟知道这些并不是什么好事。

    在三人中卡莫斯伤的最轻，除了因为失血过多而有些虚弱，便是那双依然散发着微光的眼睛，而看自己的眼神很奇怪。摩萨的伤口正在解冻，一些血液已经开始流出。缺少熟悉药物的莫烟，只能简单的给他处理一下，剩下的只能等到事情结束后在考虑。

    “烧成这样，还有救吗？”

    在处理好摩萨之后，莫烟看向夜莺对卡莫斯问道。三个人中夜莺是伤的最重的，莫烟有些搞不清楚她是怎么弄的，城堡里的火焰是在震动中才燃起，在火势还未彻底起来之前，不可能瞬间将一个人烧成这样。

    “如果这里是盗贼藏身所，这里也许会有一些治疗药水。”

    虚弱的卡莫斯站起身，开始翻找着屋子里的容器，最终他从一个挂在墙上的袋子里，找到了几瓶白色的药剂。打开橡木塞闻了闻后，拿过来给夜莺和摩萨喂下一瓶后，自己也喝了几口。

    “这样能够暂时保住她的命，剩下的只能交给牧师处理，你要来一些吗？”

    喝下药剂后，卡莫斯的精神明显好了不少，夜莺与摩萨的呼吸开始平稳下来。对于这种立即就能够见效的东西，莫烟还是第一次见到。

    “只是一些小伤，都已经好了。”莫烟指了指胸口的那块红水晶说道：“这个东西还挺好用，嘛……当然也有一些副作用就是了，我现在饿的感觉自己能吃下一头牛。”

    “这里也不能久留。”休息片刻后，卡莫斯对莫烟说道：“那头龙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在城里释放魔法，那种力量这里也会被波及到。我们该去找到马车，然后离开卡里城。”

    对于龙语魔法卡莫斯虽未亲眼见过，但故事中那种能够毁灭的力量，依然给了他很强烈的危机感。卡莫斯所说的莫烟当然知道，但三个伤病的存在，想要去找到被士兵们拉走的马车，实在不是一个好主意。

    何况城里到底还有没有活着的马，实际上还是一个未知数。在城堡外的广场上，几乎全是亡灵化的卡里城居民，莫烟能够找到一条路逃出来而不被发现，已经是极大的运气。

    而在城堡里巨龙依然在和怪物战斗，整个城堡都快被拆成了废墟。如果他们的马车还在城堡里，或许早已经被砸的粉碎。

    “总要试试才行。”卡莫斯起身找了一把长剑说道：“就算是货物不要了，我们依然需要马车代步。卡里城已经彻底完了，下一个城镇距离这里还很远。”

    “路途当然是你最熟悉，既然你说需要马车，那就去找。不过……你不会是打算和我一起去吧？”找了一件皮甲穿上的莫烟，看着做着战斗准备的卡莫斯说道：“你觉得你这样的状态还能战斗？等一下我没有空去照顾你的，你该待在这里等着。”

    “没问题。”卡莫斯试着舞了个剑花，活动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肩膀说道：“只是有些失血过多，喝一瓶治疗药剂已经没事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而且你知道城堡的马厩，一般都是在什么位置吗？”

    既然卡莫斯已经这样说，莫烟也不好再继续阻止他。两人简单准备了一下，将藏身所的门彻底封住这才离开，来到了城堡附近。路上遇见了一些零碎的亡灵，在前面探路的莫烟试着解决。还好这些亡灵几乎和电影中的丧尸一样，只要切掉脑袋就能杀死。

    城堡顶上两个大家伙的战斗，巨龙显然是占据了上风。马里斯领主所变化的怪物，不论是爪牙还是魔法，都很难给银龙造成伤害，体型也比巨龙小了不止一号。而银龙攻击则每次都会有些成果，这样消耗下去谁会获得胜利不言而喻。

    “刚刚出来的路走不通，都已经被亡灵堵住了。”半蹲在一栋建筑的屋顶，莫烟看着下面挤得满满当当的亡灵，对身后跟着卡莫斯说道：“这些东西好像越来越多了。”

    “或许……没那么危险。”卡莫斯看着下方的那些人，他不能和莫烟说在他的眼里，下面的那些才是正常的，而莫烟在他的眼里才是亡灵。即便是已经清楚是自己出了问题，但卡莫斯总觉得那些亡灵，对他并没有丝毫的威胁。

    “我想试一下。我总一种感觉，这些……这些亡灵不会伤害我，让我试试吧。”

    卡莫斯吸了口气握紧了剑，直接从房顶上跃下。

    周围浑身满是伤口的亡灵，睁着暗红色的眼睛望向发出落地声的地方，动作迟缓而又呆滞。丝毫没有在营地外遇到的那些灵活，或许是因为还没有进行必要的处理的缘故，而刚刚形成的亡灵大都是如此笨拙。

    “赌对了吗？”

    屋顶上的莫烟，看着走入亡灵中的卡莫斯，松了口气放松了身体。如果他打算阻止这种无异于自杀的行为，卡莫斯不可能跳的下去。莫烟不怀疑卡莫斯的感觉，不仅仅是因为卡莫斯不是个白痴，更因为马里斯曾说过，这是一份馈赠。

    相信敌对方的言语虽然很蠢，但是莫烟能分清其中的真假。

    “总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啊……”看着卡莫斯穿过亡灵群，轻而易举的进入城堡中，莫烟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半空中，然而哪里什么都没有……

    “感知很明锐，是个不错的素材。”半空中一个隐去了身形的红袍法师，看着直勾勾盯着他的莫烟笑了笑想道：“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呢？那种异常的愈合能力，可不像是人类能拥有的。胸口的红宝石是来源吗？呵呵，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看着注定什么都发现不了的莫烟，离开暴露的屋顶进入房间中。红袍法师也将打量的视线收回，转而专注正在与巨龙战斗的身影。那个胖子的身体素质并不好，但是战斗的走向让红袍男人依然很满意。能够与巨龙近身战斗如此之久，已经远远的超出了他的预期。

    “魔灵药水依然有很大的改进空间，如果在找一个强大的战士，作为药水的基本载体，那么应该可以伤到了巨龙了吧？”红袍男人拿出一个卷轴来，开始写写画画的记录得到的结果：“亡魂法阵也已经接近完美，只是四分之一王族的血脉，就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嗯嗯……很不错。”

    “怎么会这样？他骗了我！骗我！”

    被踩在龙爪之下的马里斯，已经无计可施绝望的嚎叫着，深痕累累的身体慢慢的萎缩，直至成为一个瘦小佝偻的样子，干枯的仿佛一拧便会粉碎的枯草。他的毁灭了自己的城市，让亡灵屠戮了他的子民，又变成这样的怪物只为了复仇。

    然而复仇在还未开始时，便已经被一连串的阴谋破坏。他的复仇本还未准备好，但海星草仓库被人纵火，让他怀疑马尔福已经发现了什么，而不得不仓促的决定发动。卡里的居民已经半数被转化，而剩下躲起来的早晚也会被转化，这将成为一支庞大的亡灵大军。

    虽然没有海星草保持亡灵身体的不腐，但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一旦亡灵大军开始往北席卷，总能在其他城市找到一些库存。然而……这一切都被一头巨龙破坏了。

    “邪恶终将被毁灭。”

    巨龙的眼中没有丝毫的怜悯，口中喷出熊熊烈焰，净化引发这场灾厄的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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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下的建筑便是一家餐馆，正巧在自己饿极了的时候，呆的地方便是一家餐馆，这无疑是一件幸运的事情。而既然能够开在城堡的附近，显然这家餐馆的品味并不低，至少他的装潢很精致。

    不过也正因为是在城堡的附近，这家店的主人早已被寒雾亡灵杀死，转化成了那些家伙的同伴。在餐馆并不大的厨房里，莫烟没怎么翻找便弄到一些味道不错的熏肉，这种无需再进行加工的肉食，无疑是现在最好的口粮。

    窗户外就是成群的亡灵，这里显然没有可以生火呲呲做饭的条件。

    亡灵的威胁实际上在莫烟看来，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这种行动迟缓如同丧尸的玩意，就好像那些哇哇乱叫的鱼人，只要数量不是极大。那么在他没力气之前，几乎不可能伤的到自己。

    不过既然卡莫斯能够无伤进入城堡，莫烟也觉得没有必要节外生枝，尤其是在自己肚子并没有填饱的情况下。除了无聊的战斗狂人，谁会喜欢没事打打杀杀？那些亡灵总会有人进行处理。

    在莫烟刚好解决了所有的餐馆库存熏肉后，马蹄踩踏石板的清脆也停在了门前。仿佛闲逛一样轻松的卡莫斯，推门走进找到正啃着一根大骨头的莫烟。

    “快离开这里，那头龙已经解决了那头怪物。”卡莫斯看着被啃的雪白的肋骨条，有些好笑莫烟的嘴馋，却又没时间去打趣他说道：“接下来她应该会处理外面的亡灵，马车我已经找到了，马匹和车都没事，但我只能弄出来一辆。”

    “你就那么直接驾着马车出来了啊？”莫烟看了看外面正被亡灵围观的马，有些不可思议的问道：“如果只是你也就算了，为什么他们不会攻击马？”

    “……”

    莫烟的问询让卡莫斯沉默，他该怎么解释自己身上的异像？难道要告诉莫烟自己现在除了一些问题，眼中的亡灵才是正常的人类，而他在自己的眼中才是亡灵吗？

    卡莫斯在穿过亡灵群的时候，那些迷茫的人就那么站在那里，看着自己询问他们该怎么办。卡莫斯试着回答了一些，而结果让他自己都很惊讶。亡灵能够理解他的话语，并会按照他的言语行动。

    让他们不准攻击马匹，并帮忙将已经卸车的货物装上，这些迷茫的人没有丝毫的迟疑，不会有任何的违背。迅速的完成后，等待着下一步的命令，听话的像是最好的奴隶。

    “如果你不打算说的话，我不会过分好奇的。既然有这样的便利，对我们离开这里应该很有利。”不用卡莫斯多说什么，莫烟也已经大概猜到了一些。然而就像卡莫斯对他身上的红水晶闭口一样，莫烟同样不会大嘴巴的到处去说。

    有时候双方都知道彼此的一些秘密，反而让原本并不那么牢固的关系更加的坚韧。

    轰！巨物落在附近的震动，让餐馆里的座椅集体微跳。烈焰的火光瞬间照亮外面的世界，嚎叫着的亡灵即便浑身着火，依然执着的冲向他们注定无法杀死的巨物。受惊的马匹半跪在地上动弹不得，卡莫斯的脸上瞬间布满冷汗，巨龙的威压瞬间降临。

    在巨龙口中的烈焰下，周围的亡灵很快被肃清，而更多的亡灵正在赶过来。木质的餐馆屋顶被瞬间掀开，巨大的利爪伸入将两人抓起，腾空而起飞向城堡的废墟。

    “居然转了一圈，又回来了……”体验了一次这个世界的飞行，被扔到地上的莫烟看着屁股下面，已经失去了效力的法阵有些无奈，两人又被带到了半塌的高塔上。武器的斩位跟不上，而又对上这种重甲的生物，莫烟真的相当有心无力。

    更何况还有莫名其妙的魔法，莫烟还是觉得自己暂时认怂的好。如果巨龙将他们认定为邪恶，要用火焰净化他们的话。莫烟认为自己还是带着卡莫斯，赶紧逃离这里才是。法爷果然不论是在那里，都是世界的亲儿子。

    黄色的巨大眼睛盯着两人，巨龙却一句话不说，仿佛在思考着什么。而经接着又是探测邪恶的魔法落下，两人身上的颜色依然没变，该黄的依然那么黄……咳咳。

    “汝的眼睛怎么回事？”放下心来的巨龙看着卡莫斯问道：“吾记得昨天的时候，汝的眼睛并不是这样的。”

    “他不知道被施展了什么魔法。”抢在已经被龙威弄的满脸苍白的卡莫斯前，莫烟走上前去说道：“你不是也是看到了吗？我的朋友是被用作了那个邪恶魔法祭品。如果不是您及时的拯救，他或许已经流血而亡了。”

    “吾只为破坏魔法的持续。”巨龙审视莫烟片刻后，接受了他的说法说道：“汝等在这里等候，下面很危险。吾需要汝等做个见证，吾只用魔法摧毁了亡灵。”

    “你打算使用魔法？那能把我们的马车送到城外吗？城门附近就好，我们能自己去找。”莫烟说道：“卡莫斯，她为什么需要我们做个见证？话说，她的通用语的自称好奇怪。”

    “根据千年协议，巨龙不得在人类的城市释放魔法。”卡莫斯喘了口气说道：“不过……很少有巨龙会真的认知执行，他们该用的时候可一点都不会迟疑。而关于自称……巨龙的寿命很长又大多数深居简出，所以在称呼上会比较古老。”

    “吾不会管什么马车。”巨龙毫不犹豫的拒绝，莫烟想让她当搬用工的想法。

    “那么我们也只能什么都没有看见了。”莫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现学现用的说道：“那些货可是我们的血汗钱，既然被某些人无情的毁掉，或许……过段时间就有谣言说，一头巨龙违反了协议，用魔法屠戮了整座城市也说不定。哦哦？想杀人灭口？你可以试试我能不能逃掉。”

    “蝼蚁胆敢！”

    银龙喉中积蓄烈焰，愤怒的眼睛盯着胆敢威胁她的蝼蚁。果然人类这种生物，便是给一点好脸色就敢张狂的混蛋。不过……像这种能在龙族的面前，依然如此张狂的还真不常见呢，或许……他真的有把握逃掉？

    莉亚强忍住心里的怒火，冷哼一声不再理会这两个卑鄙的家伙，张开龙翼离开了高塔。片刻后便见到巨龙抓着马车和马，向着城门方向飞了过去。

    “嘴上说不要，身体却很老实。”莫烟看着飞回来了的银龙，使用雷电魔法高效的清理着亡灵笑着说道：“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循规守矩的人……额，龙了。”

    “城里可不止有我们两个人。”在巨龙离开后，缓过劲来的卡莫斯，松了口气说道：“你就不怕她真的动手杀了我们，然后随便找个人来为她证明？”

    “活人还很多事没错，但是目睹了整个过程的，可只有我一个人而已啊。”莫烟毫不担心的说道。

    在他与马里斯战斗的时候，他不相信银龙会没有看到。那么作为是目睹了一切发生，以及一切最终结束的人，没有人比自己的证词更加让人信服。更何况帮忙运一下马车，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难道还要在魔法中一起摧毁了不成？

    卡里城作为商业化的城市，其中的居民和过往的商人并不少，而这也造成了转化的亡灵数目很多。但在龙族不要钱的魔力面前，这样的数量显然还不够看，整座广场的亡灵很快被清理一空，剩下一些还在城里游荡的，已经不足为虑。

    卡里城神殿的神官们，正带着幸存下来的人一条街一条街的清理，在神术的庇护之下。即便有一些伤亡，也不会再转化出新的亡灵。

    在清理完广场的亡灵后，巨龙直接飞离卡里。估计她不愿意在见到任何一个，在她眼里卑鄙无耻的人类了。

    好不容易离开几乎成了废墟的城堡，已经没了亡灵威胁的缘故，莫烟和卡莫斯很快回到了藏身所，一直等到了天亮这才出门。或许是因为太阳的关系，卡莫斯的眼睛不再散发光芒，除了依然是银色之外，已经看不出和常人有什么区别。

    而卡莫斯自己也松了口气，视野里的一切恢复了正常。莫烟去城外找到了马车，将其带回了藏身所。期间一些盗贼也陆续返回了这里，虽然一些同伴变成了亡灵，但还是有不少人得以逃离，进入神殿之中躲避。

    因为莫烟和卡莫斯都觉得，自己这样的情况去神殿，并不是什么好主意。夜莺和摩萨只能被盗贼们送去，而回来的时候变已经神奇的治愈。夜莺原本焦炭般的皮肤，在神术治疗后光洁如同新生，而理所当然花费的金币也一点不少。

    摩萨对于自己少了一只手臂，并没有特别的感觉悲伤，他在战场上见过不少丢掉肢体的同伴，有些甚至只剩下肢体还存在，而他只幸运的丢掉了一支胳膊而已。

    马尔福公爵对卡里发生的事情震惊，半个月之后派来了一支军队和新的领主，对周边的区域进行搜索围剿，以消灭那些漏网的亡灵。但是损失了大半人口的卡里，在短时间之内不会再有往日的繁华。

    在卡里休整了将近半月，即便是在夜莺这个地头蛇的帮助下，卡莫斯和摩萨依然没有找到失散的弗兰德，这个结果让卡莫斯沉默了许久。对于那个老实可靠的佣兵，卡莫斯不可能一点感情没有。

    然而他们不能一直在这里等待，虽然不愿意相信，但事情已经相当明了。弗兰德不可能抛下他们独自离开，那么唯一的解释便只有死亡。

    三天后收拾好心情的卡莫斯决定离开，而同行的少了一个粗犷的佣兵，多了一个只会在白日睡觉的盗贼。夜莺提供了一辆马车的货物，其中的一半算是她同行的路费。不过货物与其说是夜莺提供的，倒不如说是她捡来的。

    死了很多人的卡里，如今到处都是无主之物，而盗贼最擅长的就是找到值钱的东西。甚至就连马车都是她的手下，在一家商会里牵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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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已经有强势军队入住，但卡里城如今依然还处在混乱中，各个岗位都严重缺人手。新上任的领主也考虑到了，会有人乘火打劫的可能，而在城门口安排了士兵排查。虽然起到一定作用，但总会有一些漏网之鱼存在。

    就比如卡莫斯入城的登记记录表明，他是带着两辆马车入城的，那么走的时候同样是两辆马车，好像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卡莫斯贵族的身份让那些士兵忌惮，草草的看了一下便放了行，而实际上货物却已经变了样。在路上卡莫斯的马车在前方带路，而后面的马车则由莫烟驾驶。在从卡兰到卡里的路上，莫烟已学会驾驶这种古老的交通工具。

    换了一身旅人打扮的夜莺，带着兜帽躺在马车上随着马车摇晃，亏她在这样路况上依然能够入睡。这个意料之外的旅伴，是在三人出行的当天，才带着马车等在出城的路上，对于她的出现无人不感到惊讶。

    莫烟知道夜莺虽在卡里已经呆了数年，但她却并不是这里的本地人。她的雇主是吉萨的一位，和卡莫斯有着不浅的关系，同样也是一位财力雄厚的贵族。莫烟大致可以确定哪位人的身份，对于出行在外的儿子，当父亲的还真是不遗余力的照料。

    甚至卡莫斯会来到卡兰，也是这位公爵做的安排也说不定，否则从未经商的卡莫斯，又是从哪里得到卡兰会出产不错商品的消息呢？看似无意中得到的消息，只不过是隐形的影响。

    “你都带了些什么东西？这么沉？”莫烟摸了摸帆布盖着的后车厢，从体积上看车厢里并没有多少东西，甚至没有前面马车堆砌的多，但由两匹马拉着的马车，却只能勉强跟上前面的马车，后方的车辙也要深的多。

    “一些黄金饰品，一些秘银箭头，一些打磨好的宝石。”

    闭着眼眼睛的夜莺很警醒，丝毫的言语便让她从浅睡中醒来。这是严苛训练中练就的成果，随时随地都能立即入睡，而任何的响动都能立即醒来，日夜对于他们这种人来说，已经没有了实际的分割线。

    “那你也不嫌咯身子？”

    “上面铺了皮草的。”

    夜莺随意的每报上一样，莫烟的眉头都高上几分，不过……最终他关注的地方却错了。对于财富莫烟知道必不可少，却不向那些爱财如命的家伙，将其看的那么重。

    怪不得夜莺要等着卡莫斯一起离开，没有他的贵族身份作为掩饰，她根本无法将这些东西带出来。在夜莺带的这批“货物”里，最让莫烟看中的便是那些秘银箭头。在巨龙到来的那天，他是看到了的那些架设在巨弩上的箭羽。

    通过从卡莫斯那里了解，秘银不但是大陆流通的贵金属。同样也是能破开巨龙铠甲的金属之一，那么作为制造武器的素材无疑是最合适的。莫烟在与马德里变成的怪物战斗之前，并没有用秘银作为武器的想法，在吃了武器锋利度不够的亏后，才开始认真的考虑如何强化。

    秘银本是莫烟考虑的第一种材质，但是却因为高昂的造价而放弃。按照卡莫斯的计算，想用秘银打造他手中这样造型的长刀，一套吉萨的城心小别墅就没了，类比的话也就是北京二环以内好地段的房价。

    桑兰德家族有这样的财力没错，但是就算卡莫斯想送，他的父亲也不可能会答应。他会知道莫烟是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一个在知道自己儿子身份后，而打算混吃混喝的骗子？

    于是莫烟只能退而求次，在大陆上高端的合金并不再少数。那些待在地下没日没夜的挖矿，进行金属冶炼的矮人们，最喜欢的就是摆弄那些矿石，制造出各种新式的合金。

    秘银作为原始冶炼的优质金属，因数量的稀少而造价昂贵，矮人们也在寻找能够代替的东西。无数个实验所带来各种产品，虽然能完全代替秘银的还没有，但却产生了一系列的优秀材质。

    价格不算太过离谱，又能暂时达到莫烟要求的，克鲁钢是能选择中最好的。不过……现在秘银可以用，谁还用什么克鲁钢那种渣渣。

    “亏你们居然能把这些东西找出来，城堡都已经毁成废墟了吧。”莫烟满意的回身继续驾驶马车，现在他感觉马车上的沉重是如此幸福，而谁也别想动他的秘银箭头！

    有了一个夜猫子在队伍中，队伍的守夜都被夜莺承包了。虽然让一个女人单独负责守夜，看起来有些太过于残忍。但在单对单中将摩萨撂倒后，卡莫斯对此没有了任何异议。虽然摩萨少了一只手没错，但夜莺并没有占这个便宜。

    一路上虽然不算顺风顺水，但是却也并没有出过什么大的意外，一些强盗和并不强的怪物，莫烟一个人就能随意解决，还缴获了不少战利品，到吉萨的路费算是有了。经过一个半月的长途旅行，莫烟等人终于进入了帕拉尔郡，距离吉萨还有七天的路程。

    “到尼桑镇后，路上就不用随时准备吃的了。”卡莫斯将马车驶入一家旅馆的马厩，笑着对跟进来的莫烟说道：“下面的路上到处都有买吃的地方，几乎没走上一段就有一家路边餐馆，你可以尝尝吉萨的风味，和其他地方的大不同。”

    “呵呵，美食？无非也就是炸，烤，煎，煮，然而胡乱的加一些香料而已。”一路上算是明白了所谓大陆美食的莫烟，有些不屑的撇了撇嘴说道：“你们对于吃之道，可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今晚弄牛肉面条吃吧？”莫烟的话勾起了摩萨的馋虫，擦了擦口水说道：“在来一个你以前做的那个什么番茄炒蛋，陪在一起吃哇~人间美味。”

    “赞成。”夜莺用力点头。她是受过欲望引诱训练的人，但现在她感觉自己的训练要扔到狗肚子里去了，以前那些用来训练的所谓美食，在莫烟这里真的只能算是猪食。

    想要显摆一下家乡美食的卡莫斯，被三人无情的打脸野没有一丝不好意思，他也只是顺口的一提。

    易于携带的宝石被带在了身上，剩下的则直接送到了旅店的仓库。被包裹的严严实实的东西，只要不是露白了谁也不会猜到，那些东西里全是金灿灿的黄金。而四人中真正把这些黄金放在心上的，也只有摩萨和夜莺，他们会有一个人特别注意仓库的位置。

    旅馆的后厨是一个年轻人在负责，有三个人给他做下手。莫烟看了看并不大的后厨有些奇怪，就这么个地方还需要三个人帮工？你们是打算做满汉全席吗？

    对于客人要借用后厨的事情，年轻的主厨并没有什么意见，各地的差异总会有人吃惯当地的食物，想要自己做也无可厚非的事情。莫烟注意到了一个细节，主厨在答应莫烟的时候，不自愿的看了一眼帮工的几位，仿佛他做不了这个主。

    “黑店？”莫烟无所谓的想到，这种事情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在路上就有一些强盗杀光营地的守卫，然后等待着那些行商自己送上门来的。不过……如果这些家伙老老实实的话还好，如果选择动手不过是让他的口袋里，多一些名为战利品的金币而已。

    店里有现成的牛肉汤，烧滚后莫烟拿出昨晚发好的面团，撒了一些面粉在案板上，熟练的搓揉拉伸，将圆圆的面团拉伸成细面条。年轻的主厨在一旁看着，嘴巴从莫烟开始和面就没闭上过，他第一次知道面食可以这么做！

    “请问……您现在做的是什么？”看了半塌的年轻的主厨，不由自主的靠了过来，看着正翻炒着的莫烟说道：“您的这个做法是？啊……抱歉，我叫爱德华，是……是这里的主厨。”

    “番茄炒蛋而已。”莫烟瞥了一眼爱德华说道：“很简单的做法，如果不是那几个家伙爱吃，我都不爱做这种没有挑战性的东西。”

    “炒？”这个新名词让爱德华发愣，他从没有听到过这样的发音，更没有见过这样的做法。原本以为自己的技艺已经不错的他，觉得自己以前或许有些太过自满，这个世上还有很多他所不知道的东西存在。

    “帮忙给送出去吧。”利落的将番茄炒蛋放入小木桶中，解下围裙的莫烟擦了擦手，对那三个帮工说道：“我留下了一些，你们也可以尝尝，当然……后厨的使用费我就不付了。”

    早已经闻到香味的三个帮厨，连忙放下手忙碌的活，拿起两只装满牛肉拉面和番茄炒蛋的桶，跟着莫烟出了后厨。

    “你有感觉到这里不对劲吗？”夜莺端着一个小碗，给自己弄了一些拉面，一点也不怕烫的往嘴里塞着。而同时嘴里虽被面条塞的满满的，却依然清晰的说出话来，这在莫烟看来也算是一项奇能了。

    莫烟看了眼三个争先恐后回后厨的帮工，从一旁的背包里拿了出一个大盆来说道：“啊，是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地方，注意点也就是了，应该是与我们无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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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人高的小桶散发着诱人香味，又是从没有见过的奇怪食物，想要不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力是不可能的，这样的分量怎么看四个人也不可能吃的完。

    然而直到莫烟拿出了一个金属制的大盆，以鲸吞的姿态吸溜着拉面，将其投入异次元般的胃里。迅速的减少小桶中的水平线，让旅店中的客人掉了一地下巴。第一次真正明白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被称之为饭桶的人，他们吃饭真的是用桶来算的。

    卡莫斯等人对于莫烟的能吃，早已经见怪不怪，就刚加入队伍的夜莺，实际上也已经相处了一个半月之久。看着周围那些快要瞪爆的眼球，夜莺将兜帽拉了拉，不让人看到她的脸，有这样的队友说实话……有些尴尬。

    “就算与我们无关，我们也不能放着不管。”卡莫斯并不太认同莫烟的想法，他皱着眉头看着旅店中的其他旅人说道：“放任他们只会让他们残害更多的无辜人。”

    卡莫斯和莫烟并不是同一类人，虽然他并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但他同样不是无情的人，这里是他的国家。如果是在自己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他愿意管一管他眼中的罪恶。这也就是为什么莫烟和卡莫斯，在能够探测出邪恶的神术下，所表现的光芒不同的缘故。

    作为棋盘外的乱入者，莫烟的想法是真正的中立，和我没关系的事情何必去管？

    “我就知道你打算这么说。”放下手中的大铁盆，莫烟抹了抹嘴说道：“不过这次的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你做好和一个镇子的敌人为敌的打算了吗？”

    莫烟的话让卡莫斯楞了一下，但立即便明白过来莫烟的意思。这里和前不早村后不着店的营地不一样，在这样的一个小镇中，尤其是在小镇并不算大的情况下。镇民们彼此大都会比较熟悉，一家旅馆突然变了主人，他人怎么可能一点都不关注？

    “总之先回房间休息，半夜到你房间里集合在做打算。”莫烟拍了拍卡莫斯的肩膀站起身来，拿着食盆去往后厨洗餐具。

    后厨中年轻的主厨，看到莫烟走了进来，连忙热情的迎了上来。灶台上的大铁锅中，剩下的面条已经无影无踪，三个帮厨正剔着牙缝里的牛肉，一副心满意足的模样。

    “请务必收下我作为您的弟子！”年轻主厨一脸认真的看着莫烟说道：“您让我看到我还有很大的不足，在厨艺上我还有太多要学的地方，我想做出您那样的美食！”

    “没空。”莫烟从水缸里弄了一些水，将油腻的食盆清洗干净，对于年轻主厨的请求，毫不犹豫的拒绝了。

    直截了当的拒绝，让年轻人炽热的眼神暗淡，但随即重新燃起了斗志来。他早已知道事情不会那么容易，这样的神乎其技的厨艺，当然不可能那么轻易的得到，师傅一定是在考验自己的耐心和毅力，嗯……一定是这样的。

    “年轻人还是多吃饭，多睡觉的好。”自己也没有多大的莫烟，手放在年轻主厨的肩上说道：“所谓的厨艺自然而然就会增长的，还有就是多走出去看看世界，有很多你没见过的东西呢。”

    说罢，莫烟自顾自的离开了后厨，留下年轻的主厨若有所思的看着自己的肩膀，那里刚刚被人重重的捏了一下呢。

    莫烟等人到达时已经是傍晚时分，在吃完晚饭之后天已经黑了下来，一轮硕大的圆月出现在天空中，如往常一样接替太阳的职责，驱散黑暗照耀大地。卡莫斯在房间中擦拭着长剑，窗外的月光让他很担心。

    小镇的夜晚大多数地方总是寂静的，唯一吵闹的便只有旅人来往的旅馆，旅馆在一定程度上也是出售酒水的，在马里斯帝国，酒馆和旅馆的唯一区别，只是提供房间的多少。等到房间外的吵闹逐渐消失，时间也已经到了半夜。

    夜莺和摩萨按照傍晚约定好的那样，陆续到了卡莫斯的房里集合。

    “他呢？”寂静无声的打开卡莫斯的房门，夜莺走入房间中，却发现她并不是最后一个，有个该到的人却不在。

    “他有些事情，要休息。”卡莫斯看了一眼隔壁，沉默片刻说道：“何况这本就是我的主意，今晚的事情他……”

    “谁说我有事了？”苍白着脸的莫烟走了进来，有些勉强的漏出一个微笑说道：“我只是有些难受而已，何况……少了我这个强力队友，你们能赢？”

    “你该不会真的每个月……”

    即便是最愚钝的摩萨，也想到了在来吉萨的路途中，莫烟总是有段时间脸色是如此的。想要说一些什么，但腹部好像还残留的隐约作痛，让其想起乱说的后果。

    “你这样的情况，帮不上忙的。”卡莫斯担忧的说道：“今晚是月圆夜。”

    “是有些不凑巧，但这并不影响什么。”莫烟强装着无所谓的样子说道：“那么……来想想怎么处理这件事情吧。”

    现在的情况是，镇子里那些伪装成为镇民的强盗，并不知道他们实际上已经露馅，他们或许会在晚些的时候动手，那么莫烟他们便要更早的行动。逐个房子的进行清理时是好的方式，乘着那些人还没有聚集起来，擅长隐藏的夜莺能帮上大忙。

    而现在唯一担心的便是，如何分辨谁是强盗，而谁又只是路过的旅人了。

    “我有一个知道情况的人。”莫烟说道：“现在他应该会去后厨待着，夜莺你可以先去那里，把他给带过来。可能会有人守着他，你应该知道该怎么处理。”

    虽然不知道莫烟是怎么在到达的第一天，就找到了一个知道情况的人，夜莺还是点了点头出了门。莫烟的本事她在来这里的路上，已经见识的足够多，彼此的信任并不存在问题。

    并没有用多久，夜莺带着一个年轻人回来了，手套上沾染些许猩红。

    “师傅！”

    年轻主厨看到莫烟，立即激动了起来。他很庆幸自己并没有猜错，眼前的异域人果然是发现了这里的不寻常，所以在白天才给了他暗示。真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待在后厨，没有马上去休息，眼看时间已经到了半夜。

    终于等到一个穿着皮甲的女人，看守他的人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匕首已经插入了他的后背。

    “呵呵。”莫烟笑了笑说道：“虽然现在还没有脱离危险，但是我们会解决这里的强盗。你也不用打着我收你为徒，然后带你离开这里的打算了。”

    “那只是原因之一。”看到莫烟误会了自己，爱德华有些着急的说道：“我是真的想和师傅您学习厨艺，即便没有那些家伙存在。如果遇到了您，我也会毫不犹豫的拜您为师！”

    “那些东西先放到一边。”莫烟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说道：“先和我们说说镇子里的情况，那些强盗到底是什么来头？”

    既然莫烟提起目前紧要的事情，爱德华不在纠缠着拜师的事情，简单的将镇子的情况说了一下。这些人大概在一个月前就到了这里，原本大家都以为他们只是路过的旅人，但他们停留的时间有些太久了。

    就在半个月之前，一个他们的同伴从外面赶回镇子后，他们在当天晚上便抓了镇子里的所有人。因为半个月的接触，他们对镇子已经有了一些了解，便装扮成镇民的样子，代替了他们原本的工作。

    又过了两天，一支没有旗帜的贵族队伍到了镇子里，他们在那些人的饮食中下了药，随后便将跟随的士兵全部杀死。

    “那些人里是不是有个小姑娘？”这个描述让卡莫斯想起了什么，打断了爱德华的话插嘴问道：“金黄色的头发，自然卷，个头并不高的样子。”

    “是有一个女孩是那样的。”爱德华点头说道：“还有一个更大一些的女孩，她们在第二天就被送走了，您认识那些人？”

    “只是在路上遇见过。”卡莫斯点头说道，现在他已经知道那些人是谁了，那支奇怪的队伍他们曾在卡兰的路上遇见，没想到他们到了这里却遇到这样的情况。

    “那些镇民呢？他们既然得手了，为什么没有马上离开？”夜莺问道。

    这样的隐秘的行动，就算是外行人操作，也知道在得手要离开。更何况眼前这个知情者，甚至都没有被处理掉。

    “他们被关在镇子外的一个谷仓里。”爱德华说道：“那支队伍里一个很重要的骑士受了重伤，他们暂时不能将他送走，只能滞留在这里，我被留下来给他做饭。我知道东西太多，他们早晚会灭口，所以……我一直在找机会逃走。”

    然而一直都跑不掉，莫烟在心里给他补上这句。三个人看守一个，估计就连上厕所都会有人跟着的吧？

    “那么说来，除了旅馆里的人外，镇子里其他的房子里，都是那些……”卡莫斯做了个结论，却不知道该怎么称呼那些人。显然这些人有着明确的目标，而对路过的商人没有丝毫兴趣，那么再把他们叫做强盗就不合适了，这些人十有八九是贵族私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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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旅馆中一定是有人在暗处看守的，作为计划之外人的聚集地，这里是最容易出现问题的地方。那么杀死看守爱德华的人，或许已经暴露了他们也说不定，那么接下来比拼的便是速度了。

    莫烟需要在那些人还未反应过来时，将他们在镇子的各处逐一击破。

    四人最终决定兵分两路，卡莫斯与摩萨留在了旅馆中，清除那些暗中的看守，组织那些不明真相的旅人建立一个据点。而擅长夜行的夜莺，则和莫烟一起行动，清理镇子郊外的谷仓看守，解救被困住的村民。

    因为尼桑镇并不是什么大的城镇，夜莺与莫烟很快便到达了目的地，这段距离两人都有些微喘。因为胸口镶嵌的红宝石，圆月对莫烟有了极大的削弱，浑身彻骨的疼痛让他难受异常。

    “十五个人。”躲在草丛里的莫烟，看着远处谷仓前火堆旁的看守，大概数一下敌人的数量。

    “暗处应该还有一些藏着，我可以摸过去逐个解决。”夜莺看着身边同样喘着气的莫烟，有些羞涩的脸这才好看了一些，刚刚的莫烟速度她差点没跟上。虽然眼前男人的强悍早已有所了解，但夜行应该是她的强项才对。

    “那么你去吧，明处的那些交给我。”莫烟从腰间拿出从旅馆带来的酒壶，打开盖子胡乱洒在身上。从草丛中钻出，摇摇晃晃的向着谷仓走去，一副十足醉汉的模样。

    “什么人！”

    谷仓的看守保持着警惕，即便是已经深夜依然没有丝毫放松。还只是隐约看到了一个人影，武器却已经都拿在了手中。一些躺在篝火草席上的人，也纷纷起身如演练千遍般，瞬间做好战斗的准备。

    “这……这里不是酒仓马？他们嗝……告诉我嗝……这里有个酒仓。”浑身酒气的莫烟摇摇晃晃仿佛随时都会跌倒，但是却依然向着谷仓靠近，最终在距离篝火还有几步远的地方，面朝下的摔在了地上。

    趴在地上的莫烟，侧耳倾听着地面的震动。脚步声正在慢慢的靠近，步调的频率来看，这些人依然没有因为他是个醉汉，而放松丝毫的警惕。脚步在距离半步的地方停了下，当听到金属与空气摩擦的特殊声响，莫烟知道自己的伎俩已被识破。

    向着侧面猛的翻滚，两柄重剑砸在莫烟原本趴着的地方，巨大的力量让剑尖深入泥土。如果不是莫烟敏锐的听觉，现在他已经成了碎尸。

    “还真是训练有素的家伙。”莫烟拍拍身上的灰土，站起身来看着眼前的两个战士。为了保持足够的迷惑性，他的双刀放在了刚刚的草丛中。不过虽然手中空无一物，面对全副武装的贵族私兵，莫烟依然够游刃有余。

    在装作醉汉靠近的时候，莫烟便已考虑到失败的可能。然而即便是失败，也为夜莺赢得了一些时间。现在那些躲在暗处的家伙，应该已经差不多被料理干净。

    没有丝毫废话的余地，本来还打算闲聊两句，为夜莺赢得更多的时间，但两名贵族私兵却已经攻了过来，而远处的那些人则四散开来，将莫烟围在中间。在他们看来眼前人已必死无疑，绝不能让他跑了去。

    高高举起砸来的巨剑，看似威力无穷，在莫烟的眼中却蠢的要命。微微侧身躲过攻击，欺身上前双拳砸在两人喉结上，轻易将其放倒在地。从一人身上抽出割肉的匕首，结束两颗心脏的跳动。

    看着莫烟手中带着新鲜血迹的匕首，剩下的人面色变的凝重，突然死亡的两人让他们不敢过于莽撞，如今已说不清谁才是猎物。强劲的弩箭最先打破双方僵持，被一个矮个子的家伙逼的不敢动弹，谷仓守卫的脸上有些挂不住，最终还是抢先发动了攻击。

    匕首与箭头碰撞的清脆，三枚饱含劲道的弩箭，偏离它们原本的目标。长剑从身后袭来，莫烟不用转身，匕首已划过持剑的手腕。被松开的长剑还未落地，便被莫烟踢起握住，而原本莫烟手中的匕首，已经插在远处弩手的眉心。

    变换了主人的长剑，刺穿原本主人的下颚，剑尖在头顶微微露出。只是开打的瞬间，贵族私兵们便又损失了两人，恐惧在幸存者的心中蔓延。

    剩下的人一拥而上，低吼着为自己壮胆。但人数的多少并不能决定胜负，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壮的男人，无情的收割者着生命。所有接近了黑发男人攻击范围的人，没有人在他的面前多活一秒。

    “终于跑了吗……咳咳。”

    片刻后，莫烟咳嗽着跪倒在地，而嚎叫着逃走的三名看守，却没有回头看一眼的勇气。强忍着不适杀死了十二人，浑身疼痛的莫烟也已经到了极限，如果那三人没有逃走，或许便能伤到他了。

    “你没事吧？”夜莺带着一些伤从草丛中钻出，看着倒地的莫烟连忙跑了过来。或许在暗处隐藏的敌人一样不少，如有有一些家伙一些的身手还很不错，解决那些家伙是要花一些时间，莫烟并没有怪罪夜莺的来迟。

    “我没事，只有有些太累了。”莫烟拒绝搀扶站起身来，看了看样子有些狼狈的夜莺说道：“我们去谷仓吧，躲起来的家伙你都已经处理干净了？是不是有些棘手。”

    “在杀第四个家伙的时候，我被发现了。”夜莺点了点头说道：“他们的警惕性很高。”

    莫烟没有问夜莺被发现后的事情，因为不论到底发生了什么，结果已经站在了自己的面前，否则夜莺不可能离开。

    谷仓的大门并没有被锁住，或许因为里面只关押着手无寸铁的平民。就在莫烟推开并不厚重的大门时，一柄匕首从身后刺入莫烟的腰眼。

    “她是假……！”又一个夜莺从草丛之中冲出，浑身是伤的她看起来很不好，而高喊的提醒被眼前的所见打断，终究她还是晚了一步。

    “只能怪你自己放松的太早。”得意的“夜莺”周围光线一整扭曲，最终变幻成一个矮个子的男人，脸上满是心满意足的笑容，他最喜欢看被自己信任的人背叛的表情。

    然而紧接着矮个子男人的笑容，便凝固在了脸上，几乎要鼓出来的眼睛，看着插入自己胸膛的长剑。

    “你怎么可能……”握着的匕首掉落在地，矮个子的男人一脸的不可思议，眼前的人应该哀嚎着倒地才对，肾脏都被刺破的人，又怎么可能还有力气反击？

    “说实话……你刺的这一下，真的没有现在我的痛苦重。”莫烟捂着腰间的伤口转过身来，有些无奈的说道：“如果不是因为你张口说话，我甚至不知道你捅了我。”

    矮个子的男人倒地死去，脸上依然满是不可思议，他没有明白莫烟的意思。夜莺的身后追出了六名穿着夜行皮甲的男人，他们有着和夜莺一样的职业。

    “我们的行踪暴露了，森林里有将近十人埋伏。”夜莺一瘸一拐的走到莫烟身边，拿出一瓶治疗药剂来，将其涂抹在莫烟的流血的伤口上说道：“他们早有防备。”

    “嗯，看来有个孙子骗了我们，卡莫斯他们危险了。”看了一眼空无一人的谷仓，莫烟叹了口气说道：“我果然还是太年轻了。”

    “还能战斗吗？”看着越来越近的盗贼团，麻利的将莫烟伤口包扎好的夜莺问道。治疗药水只能阻止流血，对于内伤并没有什么疗效，剩下的只能让他自己慢慢痊愈，

    “没问题，只是一些小伤。”

    “……”

    如果说内脏都破了还只是小伤，那战争或许就不会死人了，但莫烟的样子却不像是作伪，夜莺只能将原因归咎到刺客的手潮，刺歪了位置而没有伤到重要地方。

    盗贼是生活在黑暗中的人，如果正大光明的走到了明处，那么威胁便已经打了折扣。从草丛里追着夜莺出来的六人，显然没有看到在篝火不远处的地方，已经躺了十几具尸体。

    或者说他们看到了也不在乎，在他们的眼里一个是受了重伤的家伙，而另外一个则是女人不足为惧。但这些狂妄的家伙，很快便被教会了做人，甚至一人也未走脱。夜莺虽然受了伤，战力却依然不容小觑，六人中有一半是她的战果。

    不远处的尼桑镇燃起了火焰，那些家伙已经在收尾，而卡莫斯的处境显然不妙。

    或许是因为圆月的缘故，莫烟的腰部伤口恢复的很慢。如果是在往常这样的伤口，只需片刻就已经好的七七八八。脚踝受伤了的夜莺被莫烟留下，带着她会影响速度是一方面。另外如果情况真的已经无可挽回，那么至少可以少一些不必要的死亡。

    “如果你死了，我会为你报仇。”从草丛中寻回双刀的莫烟沉着脸想道。

    当莫烟赶到旅馆附近时，一些空气中隐约飘着的白霜引起了他的注意。果然又过了一条街后，莫烟看到一些游荡在路上的亡灵。因为两侧火焰的缘故，这些亡灵身上的寒雾十分稀薄，随时都要消散的样子，而亡灵本身也没什么活力，仿佛随时都要倒地不起。

    旅馆并没有被火点燃，门前却停着一些马车，一大群贵族私兵正在往马车上装东西，其中便有莫烟他们带来的袋子，装在里面的是卡里的黄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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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居然还活着？”正坐在其中一辆马车上，看着周围燃烧的建筑发呆的爱德华，看到从街角走出的莫烟一脸惊喜，阻止了打算阻拦他的人说道：“我正后悔将您这样的厨艺大师杀死呢，没想到三十人也无法留下您吗？”

    “只是一些杂鱼的话，想留住我还有些困难。”莫烟看了看戒备起来的贵族私兵们，没有隐藏自己的意思走近爱德华的马车，抬头看着他耸了耸肩说道：“不过我倒是挺佩服你啊，居然能将谎言说的那么真实，就连我都给骗过了呢。”

    “最好的谎言，真话中掺杂着谎言，我说的很大一部分都是真的。”爱德华学着莫烟的样子耸了耸肩笑着说道：“这个小镇早在两年前，就已经被一伙人买下占据了。他们袭击了你们见到的那个车队，并伤了我主人的贵客也是事实。

    只不过我的主人更加的精明，他查到了有人与他作对，命令我带人来这里解决麻烦。我们之所以还留在这里，除了等待贵客的伤势康复，还有就是看看还会不会有人来这里。说起来有些惭愧，我拷问了所有抓住的家伙，却什么都问不出来。”

    “那么说所谓的求助，也只是你放出来的诱饵？”莫烟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说道：“你是在这里钓鱼？”

    “只不过没想到钓上的家伙，却和主人的敌人没有任何关系。”爱德华摊手撇着嘴说道：“看来那些暗地里的老鼠，要比想象的要机警呢。又或者主人的身边，便藏着老鼠也说不定，最近我们的行动一直在被针对。”

    “和我说这么多，你是不打算留活口了？明明还说想和我学做菜的。”莫烟的手放在了腰间的刀柄上说道：“那么在动手前我能问个问题吗？我的同伴你杀了吗？”

    “很遗憾，让他们逃了。不过，估计他们也活不过今晚，我的人已经追过去了。”

    “哦，这样我就放心了。”莫烟满意的点了点头，腰间双刀被抽了出来，映照着火焰的颜色。

    在莫烟抽出双刀时，周围的私兵已经冲了过来，但却无法阻止他冲向爱德华。所有挡在他与爱德华之间的人，不是脑袋与身体分家，便是捂着破碎的喉咙倒地，场面之上无一人是其敌手。

    爱德华与莫烟之间的距离本就不远，莫烟只消几步便冲上了爱德华坐着的马车，但脸色却已经苍白异常。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生病了？”快如闪电的细长刺剑让莫烟不得不躲避，握着剑柄的爱德华毫不紧张的看着莫烟说道：“能杀死将近三十人的家伙，应该不至于如此才对，还是说那个贼替你分担了大半？”

    “这样的状态，杀你们足够了。你刺的不错，练了很久？”一脸冷汗的莫烟手在抖。

    “从七岁开始，武器就没有离开过身边。”爱德华有些惋惜的说道：“不过我最喜欢的还是做菜，虽然杀死你很可惜，但是仔细想一想，你真的非死不可啊。”

    爱德华是个善于伪装的人。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莫烟不会相信眼前将刺剑使的极快的人，便是那个嚷嚷着要和他学做菜的小主厨。

    刺剑是很细的武器，任何大力的碰撞都会让其损毁，因此想要将刺剑用的好，对于技巧的要求极高。而爱德华的刺剑更是特制的，不像其他的刺剑只有尖锐的刺。整柄刺剑被打的很薄，两边也有扁平的刃，这让其不但能刺同样能切。

    爱德华的攻击很刁钻，总是刺向一些不易躲闪的地方。如果是平时的莫烟，完全可以依仗更快的速度躲掉，而如今行动越来越迟缓的他，浑身只能慢慢布满细小伤口。

    “那么……结束了。”乘着莫烟一个踉跄的空档，刺剑斜斜的刺入莫烟的胸口，穿过肺叶将跳动的心脏洞穿。血液涌入肺中，让莫烟咳出血来。他有些庆幸没有让夜莺跟来，她不会是爱德华的对手。

    “还有什么遗言吗”将刺剑缓缓从莫烟身体抽出的爱德华，将剑身的血迹甩掉入鞘说道：“不过好像也没有遗言的必要，毕竟很快你的同伴就会下去陪你，在亡者平原你不会等待太久。”

    “你……很不错。”

    跌坐在地上的莫烟惨笑着，冷不丁的冒出了这么一句，也不知道是在夸爱德华的剑术，还是他无法察觉的伪装，而声音低到连他自己也听不到。肺叶已经被鲜血充满，想要说话已经很困难。

    莫烟不想给自己找什么借口，明知道身体不适的他，依然逞强到了这里，那么无论最终是什么结果，也只能坦然的接受了。

    已经停止的心脏不再供血，莫烟的视线慢慢的开始黑暗，就连思想也开始发散。迷迷糊糊中，他听到爱德华安排手下将他掩埋，而不是丢到火焰中烧掉。一些手将他的身体抬起，而后便是无尽黑暗……

    “我不是有意的。”在莫烟彻底陷入黑暗中后，一个幼小的声音隐约传来“不能让她看到，明天……明天一切都会好起来。万分抱歉……主人~”

    莫烟做了一个很长的梦，他梦到自己回到了原本的世界。所有人都在责怪他的离开，倔强的老头威胁要打断他的腿，恶狠狠的老板要扣他的工资，就连已经分手的前女友都跳出来，说要再和他分手一次。

    怪诞的梦中，莫烟疲于应付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却总是觉得好像不该在这里才对。好不容易跑出到处都是熟人的公司，刚刚出门却又被一群大妈围上，仿佛莫烟做了什么大错事一样，一边骂着无数只手牢牢的抓着莫烟，让他无法动弹分毫。

    而莫烟越是用力挣扎，大妈们便抓的越紧。

    “卧槽！”莫烟嚎叫了一声，猛的用力坐起身来，黑暗的世界瞬间光明。坐在土坑中的莫烟楞了片刻，大脑长期的缺氧让他很迷糊，如同睡了很久才醒来。

    看着从身上脱落的泥土，以及远处飘荡在半空的黑色烟雾，昨晚的记忆涌上心头。是了，自己因为月圆的虚弱而被杀死，那个家伙的手下好像是把自己给埋了。

    从土坑中挣扎着爬了出来，莫烟抖了抖身上的泥土。这里是一块不大的墓地，很多没有墓碑的坟墓显然刚挖不久。不远处的尼桑镇已经彻底烧成了废墟，这里发生的一切都已被烈火毁灭。

    “这样都死不掉，我也成怪物了啊。”

    活动一下有些僵硬的四肢，除了腹中有些饥饿外，莫烟觉得自己状态很好。身上的大小伤口早已消失，只留下衣服上的破洞说明，曾经哪里有着一个伤口的存在。修复致命的伤口耗费了很多能量，如今的莫烟觉的，什么事情都没有填饱肚子重要。

    在已经成了废墟的尼桑镇中搜索了许久，莫烟找到了一个被废墟掩埋的地下室。是一个存放土豆的仓库，除了成堆已经半熟的土豆，一些工具和务农的服装也被存放在这里。将身上破烂的衣服脱掉，换上一件麻布衣服的莫烟，生火烤了一些土豆吃下肚。

    在莫烟吃饱喝足后，地窖外传来吵闹声，引起了他的注意。

    尼桑镇是坐落在通往吉萨的要道上的小镇，每天都有人经过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走出递交的莫烟，看到镇子外围停了几辆马车。几名佣兵正在废墟中搜索着，在看到从地窖里冒出来的莫烟，连忙围了过来。

    “你知道这里发生什么了吗？”一个满脸横肉的胖佣兵，提了提自己松松垮垮的裤子，端着大锤对莫烟问道：“尼桑镇怎么变成这个样子了，这是失火了还是怎么的？”

    “昨晚来了一群强盗，他们烧了这里的一切。”莫烟一副可愁眉苦脸的样子说道：“我本来是打算去吉萨行商，现在……现在一切全完了，那些该死的家伙抢走了一切。如果不是我躲到这个地窖里，我也被大火烧死了。”

    “还真是一个可怜的家伙。”胖佣兵上下打量了一下莫烟，挠了挠头说道：“不过这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我会把这里的情况告诉米萨城的领主，他或许能剿灭那伙盗贼。”

    佣兵说完便向马车靠拢，向他的雇主汇报他得到的消息。拥有一个完整车厢的马车，不同于莫烟他们乘坐的货车，是明显用来载人的器具。虽然装饰的并不华丽，但在功能上却相当的齐全，莫烟甚至看到了减震的装置。

    “可怜人，我的主人子啊停了你的遭遇后，打算帮助你一些。”汇报完后胖佣兵又回来了，他拿了一小袋子钱币来丢给莫烟说道：“这些钱应该足够你用段时间，下次注意不要在碰到这样的情况了。”

    “替我感谢您的主人。”莫烟没打开钱袋，直接将其收了起来说道：“但我依然想要去吉萨，我有一个朋友是吉萨的当地人，他或许能够帮我度过这个难关。您知道我的家乡距离这里很远，如果您能带我到哪里，那是最好的事情了。”

    胖佣兵看了看他从没见过的黑头发，算是同意莫烟的说法。这样奇怪的异域人，家乡一定距离这里很远。不过他并没有提雇主做决定的权利，只得又返回马车去问询。马车的窗帘被拉开，一个老者从中显露。他看了看莫烟的装扮，最终对胖佣兵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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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满身都是谎言的人，真的要和他同行吗？”

    队伍中间的马车中，穿着蓝色长袍留着短发的女孩，整张小脸几乎贴在书本，话语冰冷不似活人的与老者说道：“那件衣服是他在地窖里找的，这附近经常会有吉萨的骑士团清扫，不会出现焚烧镇子的强盗团。”

    “很多人都会有秘密。”面色慈善的光头老者，理了理身边摆放成堆的卷轴，看了一眼女孩笑着说道：“有时会说谎，并不代表他便是恶人，何况只是送到吉萨。还是说你会认为，他能在有两个大法师的队伍里，弄出什么大的动静来？”

    光头老者的话让女孩不再言语，静静的翻看手中的书本。而老者则将视线投向窗外的风景，思绪不知道已经漂到了何处。

    作为一个在可疑的地方加入的人，莫烟不指望自己的谎言，能够起到什么效果。但既然真实的情况他不能提及，那么总要有一个能够勉强说的过去的理由。卷入一场这个国家贵族间的阴谋，任何多余的言语或许都有可能招来灾祸，倒不如直接用谎言掩盖。

    那辆马车上的纹章莫烟不认识，但至少说明他主人贵族的身份。卡莫斯教过自己的一些知识，现在起到了一些作用。

    莫烟被安排到了佣兵们的马车上，这种敞篷的车辆比货车好一些，但却拥有一样难以忍受的颠簸。去吉萨的路途按照卡莫斯所说，那么应该还有七天的路程，这并不是一个很长的路途，莫烟只希望能在吉萨找到失散的伙伴。

    “你们是从什么地方来的？”

    在马车上无所事事的莫烟，和佣兵们开始聊起天来。长途的旅行无疑是无聊的，聊天吹牛是佣兵们常做的事情。几乎听了一个小时，佣兵吹嘘自己大战二十条恶龙故事的莫烟，找了一个并不生硬的契机，插入到聊天中。

    “卡里城，我们是从卡里城出发的。”胖佣兵吸着鼻子说道：“前段时间那里的邪恶领主，召唤了一群亡灵几乎屠杀了半个城市，很多佣兵现在都跑去那找活了，新调去的城防军人手不足以搜索所有的区域。”

    “另外再告诉你一个秘密。”一个瘦高的大胡子一脸神秘的说道：“看到后面的那辆马车了吗？最上面的那个黑棺材里，装的就是那个邪恶的领主尸体。你是没看到他那个恶心的样子，整个人都成烤干的树枝了。”

    “马车里的法师老爷不是不让打开箱子吗？”胖佣兵显然也是第一次听说这个，先是一脸的震惊，随后慌忙压低声音吼道：“你这个该死的混蛋，就不怕他们发现？会被扣钱的！”

    “我是昨晚守夜的时候，偷偷看到一眼，别紧张。”瘦高佣兵毫不在意的摆着手说道：“那两个娇贵的法师老爷，那个时候早就睡觉去了。只要你不说，没人知道的。”

    “你是说这支队伍的雇主，是两名法师？”莫烟竖起了耳朵问道：“我在家乡几乎没有见过法师，他们真的能搓火球吗？哎哎……他们是不是真的如传说中的那样，上天入地无所不能的？”

    “谁知道，他们向来深居简出，是很多法师的传言没错，但正在见过出手的没有几个，不过魔法物品倒是比较常见。”

    胖佣兵耸了耸肩说道：“就连路上的怪物和强盗，都是我们自己解决的。据说想要成为一名法师，要求十分严格。我听一个被淘汰的法师学徒说过，想要成为一个法师，要先当十年的学徒，然后才有资格测试考核。”

    “呵呵……都是骗傻子的招数。”瘦高佣兵不屑的说道：“白白被使唤十年不说，换来的还只是一个测试的机会，如果测试结果是没天赋，就等于被白使唤了十年！而所谓的法师学徒，大都是只会一些戏法的骗子。”

    “但如果是有天赋，那就等于是一步登天了啊。”胖佣兵显然不认同同伴的想法说道：“所有的法师都自动拥有贵族身份，见到那些领主老爷不用行礼不说，亲属的兵役和税负都能减免，更何况成为一位法师，还能拥有神奇的强大力量，很多人打破头的也都想要成为学徒的好吗？”

    “那……我见过一个盗贼，他能变成你熟悉人的样子。”说道魔法莫烟想起了那个假冒的夜莺，摸着有了些许胡茬的下巴说道：“这也是魔法的力量吗？”

    “有很多方法能够达到你说的效果。”胖佣兵想了想说道：“在大陆有一种人天生就有一种天赋，能够变化成见过人的容貌，不过那只是一层幻影，只要注意观察就能识破。一些魔法物品好像也能做到，不过……只要和魔法沾边的都价值不菲。”

    “一般的盗贼是用不起的。”瘦高佣兵点头说道：“那些法师收费都很贵，对了……你是哪里的人，我从没见过黑头发的人，你的身材也……”

    对于佣兵的询问，莫烟将自己编造蒙卡莫斯的说辞，又进行了一些加工说了出来。而卡莫斯则变成了他的护卫，已经在尼桑镇里被强盗杀了。

    得到自己想要了解的情报，莫烟的话开始天马行空，一些电影中的桥段被他拿了出来，当做解闷的故事说给佣兵们听。而这甚至成了一个生财的路子，被故事内容深深吸引的佣兵，甚至拿出钱币来只为让莫烟多说一些。

    “我的嗓子真的受不了，剩下的明天再说好不好。”夜晚营地的篝火旁，说了一整天连嘴唇都起了皮的莫烟，看着周围围了一圈依然意犹未尽的人，喝了一大口水央求道。

    “天才刚刚黑，总不能现在就去睡觉吧？”胖佣兵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币丢给莫烟说道：“你在给我们说一段，一直到我们睡觉休息好了。那个猴子被压在山下之后呢？是谁去救了他？这样的大英雄难道就如此埋没了吗？”

    “把这个喝下去，能保护你的嗓子。”

    冰冷了的话一点听不出关心的意思，这个在用过晚饭后，见到人群聚集而过来的长袍女孩，也成了莫烟故事的俘虏。不知道在何时已经在外围听了许久，见莫烟的嗓子真的有些沙哑，将一个小瓶子丢了过来。

    作为队伍里唯一的女孩，莫烟早已注意到了她。她是从那个老者的马车上下来的，而那辆马车上除了老者也就只有她了，看来她便是佣兵口中两位法师中的一位。

    莫烟有些奇怪她的年轻，看起来还没自己大的她，真的已经是个法师了吗？不是说都要当十年学徒的嘛？还是说……莫烟有些恶寒的抖了抖身子，想着那个老者的样子，一枝梨花压海棠的模样，实在不能想的更多。

    “我太阴暗了，这样不好，这样不好。”莫烟暗中告诫自己想道：“也许只是单纯的关系户呢。”

    无需担心女孩会下毒害自己，莫烟将那瓶药水喝下。一阵清凉的气息从肺中冲出，到达喉咙让疼痛缓解了不少。没了推脱之词的莫烟，只好继续没说完的西游记，不知不觉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今天就这样吧。”莫烟假装打了个哈切说道：“已经很晚了呢，大家都去睡觉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虽然大多数人都不太愿意就此结束，但也确实已经到了休息的时间，一个个起身活动已经坐僵了的身体，打算回各自的帐篷休息。

    “话说，福德尔人呢？”胖佣兵这时才发现，刚刚去尿尿的人一直没有回来，对瘦高佣兵问道：“好像一直没有回来，是不是出什么意外了？去找找。”暗道自己有些大意的两人，拎着武器去了福德尔消失的小树林。没一会儿便抬了半具尸体回来，脸色变的很不好。

    “被什么野兽袭击了吗？”围过来的莫烟看了看那具尸体，身上的肉大半都已经消失了，看样子是被什么东西袭击吃掉了。但奇怪的是这个叫做福德尔的佣兵，实际上并没有离开营地太远，被袭击了却连一句惨叫都发不出吗？

    如果说佣兵们是听故事太入迷了，但是莫烟却不会错过。

    “去看看货物。”

    蓝发的女孩好像知道一些什么，不但没像普通的女孩那样害怕尖叫，反而蹲下身观察尸体，脸都快凑到尸体上了。虽然已经到了夜晚视线并不好，但是好像也不至于靠的这么近。接着看到女孩微眯着的眼睛，莫烟才明白原因，这女孩是个近视。

    营地马车停放的位置，东西并没有被动过的痕迹，但黑色的棺材却被打开，里面存放的尸体已不翼而飞。

    “有人开过棺材？”拄着一根法杖的老者，看了一眼便明白发生了什么，扭头对那些佣兵问道。

    “我只是……好奇的看了一眼。”知道自己闯祸的瘦高佣兵，弱弱的举起了手来。

    “准备火把，我们不能让它跑了。”老法师没空去处置犯错的佣兵，手中法杖开始在地上画着古怪的图案，嘴中念叨着难懂的词句。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法阵，但莫烟还是很好奇老者的举动，真正的施法他还是头次看到。

    一些五彩的宝石粉末，从老者长袍中飘出，附着在泥土画的法阵上，慢慢散发红色的光芒。一个光球从法阵中升起，绕着黑色的棺材绕了一圈，随后飞进福德尔被袭击的树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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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们待在这里，我和佣兵去追捕，看好马车。”

    释放完法术的法阵慢慢消散，老者对女孩安排完，便跟随着光球进了草丛。光亮的脑壳在明亮光球的照射下，散发着奇怪的反光，一副很好笑的情景。但莫烟却知道这不是笑的时候，尤其是这个老人在白天的时候帮了他不说，还让大方的让他能跟随队伍同行。

    队伍里一共有八名佣兵，除去被啃食的那个还有七人，老者带走了最强壮的五人。剩下的两人则守在马车旁，等待他们的同伴抓住那个，杀害了他们同伴的怪物，然后赶紧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

    莫烟这个时候不好提出主动跟随，更何况现在的他手无寸铁。如果那个死掉的马德里领主，又变成了那样刀枪不入的模样，十个他了也只能是逃命的份。

    两名佣兵在马车旁，重新升起了了一个大火堆，因为柴火和火种都是现成的，倒也没花费什么功夫。给了他“金嗓子”的女孩，不知从哪里也摸出了一个水晶般的法杖，抱在怀里坐在火堆旁，接着火光拿着一本书在看。

    “你很喜欢看书？”莫烟看着把脸埋在书页中的女孩，向火堆中填着树枝说道：“在这样的照明下，你的视力会越来越差的。如果有一天视网膜脱离了，你就什么都看不见了，那时候你该怎么办？”

    “视网膜，是什么？”听到莫烟提到一个自己从未听过的词汇，女孩从书页中抬起了脑袋。这本应该是个很好看的女孩，尖尖的下巴有些婴儿肥的小脸，水蓝色的头发反射鲜艳的光泽，个头……好吧，个头甚至比莫烟还要高上不少，几乎和这里的男人一样了。

    但那双时刻都眯着的眼睛，彻底将这些美给破坏了，本应该挺大的一双眼睛，现在就好像时刻没睡醒一样的不精神。

    “这是我们家乡的说法，就是眼球里的一个东西。”莫烟想了想说道：“人能看到东西全是靠它，而你近视则是因为眼球里的一个晶体，长时间看近的物品而疲劳，不能再恢复弹性造成的。如果配一副眼镜……哎，我在说什么，这里根本没办法弄。”

    “晶体，弹性……”少女看着莫烟一脸懵逼，这些词她一个也没听懂。

    “这个我真解释不清楚。”莫烟有些感觉是在给自己找麻烦了，有些烦躁的挠了挠后脑勺说道：“算了，你就当我没说过。不过你在现在这样的情况下看书，对眼睛真的很不好。对了，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我叫弗兰德。”

    “安琪儿。”

    对于莫烟的建议，女孩好像是听进去，将手中的书本收了起来。接着便抱着怀里的法杖，直愣愣的看着莫烟这边，只把莫烟看的心里毛毛的，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说错了。这时远处的树林里爆发了一阵爆炸，不知道究竟是什么引起的。

    女孩丝毫没有关注哪里的意思，依然专注的盯着莫言的脸。不远处的草丛一阵沙沙声，留在马车旁的佣兵打起了精神。如果那头怪物被逼的走通无路，回到这个营地并不是不可能的事情，能将福德尔无声无息的杀掉，必然不是好对付的。

    “有什么东西在靠近。”莫烟站起身来，看着远处的黑暗说道：“你们有什么多余的武器吗？我能自己照顾自己。”听到莫烟的话，一名警戒的佣兵递给莫烟一柄短剑。这个实际上来历不明的家伙，因为下午的那些故事，已经初步的赢得了佣兵们的喜爱。

    被人在暗处盯着的感觉不好受，刚刚便被人看的毛毛的莫烟，现在感觉到那黑暗中恶意的目光，更是有些难以忍受这种感觉。与其被他不知道从哪个地方偷袭，倒不如主动的出击的好，莫烟向着黑暗迈动脚步。

    对于没有能力的人来说，这无疑是作死的最好方式。如果是在电视剧里，这种角色活不过二十秒，便会因为各种原因挂掉。但莫烟却不是那种废材，于是他的行为称之为机智。

    两名佣兵高喊着让莫烟回来，而充耳不闻的莫烟，却已经看到了目标。马德里并不像在卡里城那样高大，身上也没有任何奇怪鳞片铠甲。一个扭曲的如图烧焦树枝的身影，就站在草丛的边缘，红色没有眸子的双眼，盯着敢于踏入黑暗的蠢货。

    看着马德里嘴角残留的血红，这是吃了那个倒霉蛋后留下的痕迹。如果说在卡里城的时候，马德里还知道他是在干什么，现在已经死过一次的他，已经彻底沦为没有意识的怪物，只会服从最原始的本能。

    没有像其他怪物那样的嚎叫，压着身子的马里斯速度很快。长出了绿色爪的双手，向着莫烟的颈部抓来。

    “只是这样？”莫烟有些失望，这不过是一个人形的野兽。

    随意的避开马德里直来直往的攻击，手中的短剑随手插入他的后背，传来的手感却让莫烟有些意外。短剑如同插入了没水的海绵，虽然很轻松便深入其中，但却好像什么都没有伤到。

    莫烟的轻松得手，让两名佣兵眼睛一亮，看来怪物并没有想象中的强。两名佣兵在火堆前做好迎击的准备，如果莫烟这一下没有放到他，他们会上前进行补刀。

    没有攻击到莫烟的马德里，没有多和莫烟进行纠缠。继续向着火堆冲了过去，短剑因为怪物的前行而拔出，留下的伤口一点血也未流出。站在佣兵身后的安琪儿，摇晃着手中的法杖，仿佛冲过来的怪物，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身后的法师正在施法，两名佣兵不能向莫烟那样躲避。锋利的长剑迎着怪物刺去，战锤则砸向怪物的脑袋。攻击都正中他们的目标，但起到的效果依然没有分别。战锤砸中脑袋没有丝毫的影响，甚至和砸中皮球般反弹。

    而胸口插着的长剑，和被莫烟刺中没有什么区别，甚至因为马德里的力量，而从佣兵的手里脱离。被攻击的马德里，甚至没有丝毫的停顿，利爪已经顺势塞入两名佣兵的口中，将惨叫深深的堵在喉中。

    两名佣兵的下颚被整个掏掉，利爪直接深入到腹腔，破掉胃袋里晚上吃的食物，混合着肠子流了满地。两具没了内脏的尸体倒下，错误的估计了形式，让他们付出了代价。

    粗壮的闪电从法杖释放，佣兵用命换来的时间，让安琪儿将咒语吟唱完成。闪电的威力十分巨大，而速度也是怪物无法躲避的。只不过准头却出了问题，不但严重的偏离了目标，甚至还差点砸中莫烟。

    飞溅的时候讲莫烟砸的生疼，看着身边近在咫尺的夸张大坑。如果不是知道这姑娘的眼神不好，莫烟甚至以为她是要杀自己灭口。法术同样吓了马德里一跳，而随后他便知道谁才是最大的威胁。不再管冲过来的莫烟，向着安琪儿奔了过去。

    “你的对手在这里！”比怪物更快反应的莫烟，比它更快挡在安琪儿的面前。路过尸体时顺手捡起的长剑，切向马里斯的胳膊。如果说是不能杀死的怪物，那么没有比削人棍更好的处理办法了。

    剑并不是莫烟的拿手武器，但他使起来也并不差，三下五除的便将马斯洛身体四周突出的部分切掉，不多不少刚刚好五条。

    “抱歉，另外谢谢。”看着变成****在地上扭动着，依然想咬人的马德里，安琪儿对挡在身前的莫烟道了谢。白天的时候她的魔法还能起些作用，到了晚上那命中就全靠信仰了，刚刚甚至差点伤到莫烟。

    营地这边的动静引起了老者的注意，没有多久便带着队伍回来了。出去时的五人，现在只剩下四个，那个瘦高个的佣兵消失了。佣兵们打算将这个怪物烧掉，因为他佣兵们已经损失了四人，而且都是很好的朋友。

    但老者并不同意这样的做法，这个东西他还有用处。这次出行最大的收获，便是这具被巨龙杀死的尸体。而实际上黑色的棺材，便是抑制这具尸体活性的器具，是佣兵的不小心才造成今晚的意外。

    老者的理由很充分，佣兵们不再说些什么。将被切成了六块的马德里收进了棺材，期间一个还有一个佣兵的手被咬伤，然后整个手都没有了知觉。而马德里其中对于男人很重要的一块，因为很多人觉得恶心不愿意去拿，被老者一把火烧掉。

    第二天的早晨所有人吃完饭，继续踏上了前往吉萨的路途。刚刚损失不少人的佣兵们，气氛有些压抑，谁也没有提起让莫烟在讲故事。倒是安琪儿邀请莫烟上了马车，不知道从哪找了一小袋钱币，就像是投食一样。每当莫烟停下不说的时候，便会给他一枚银币让他继续。

    六天之后，法师的车队到达了一座宏伟的城市前。熙熙攘攘等待进城的人流，异常高大装饰华丽的城墙，装扮精良的高大卫兵，无一不说明这里与其他城市的不同，这里便是整个马里斯的心脏城市……吉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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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早已从卡莫斯口中，隐约了解这座叫做吉萨的城市，但当真正见到这座作为王都的城市时，这才明白它的巨大与壮观。许多从未见过的建筑风格，在这里被聚集凝合在一起，木与石共同演示建筑的艺术。

    虽然莫烟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数月，也见识到了不少各色的建筑，但见到吉萨了解到正在的建筑风格，是可以这样的诡异多变，一些从未见过的材料，将城市装点的美丽非凡。

    吉萨的城外随时都排着长长的，等待进城的队伍。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权限，想要进入吉萨还真需要等待一些时间。

    但好在这个队伍的雇主，两个法师都拥有贵族的头衔。马车越过那些排队的人，无人阻拦的来到城门前，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被放行。贵族的纹章让那些等待的人，即便心中有些许不满，却不敢在行为上有任何的表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作为一个依然保留着封建制度的世界，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闪过的面孔，莫烟觉得……嗯，特权什么的果然还是很爽。

    这是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莫烟不是一个人权斗士，不论到哪里都嚷嚷着万民平等，世界必将归于皿煮的人。当成为了享受着特权的人，没有人会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劣根性。

    进城之后，光头老者将佣兵的费用结算，四名佣兵至此算是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一小袋金币对他们来说是笔不小的钱。这些人看样子不是那种坏透的家伙，那些死去的同伴应得的那份，想来应该不会被他们昧下。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年轻人。”早已经等候在城门附近的佣人，不知道是如何得到老者今日将到达的消息，他们接过佣兵们驾驶的马车，做好了继续前进的准备。看老者话的意思，应该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因为老者在最初见面时，便已经给了他一小袋银币，而在路上又靠着讲故事，莫烟从佣兵和安琪儿的手里赚了不少，只要省着点花在吉萨生活，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而莫烟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两位法师，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我打算去找我的朋友，如果他们还在吉萨的话。”主动打开了马车门的莫烟走了下去说道：“很感谢您的无私帮助，如果以后有机会再相见的话，我会报答这份恩情。”

    “只是一件小事，在路上遭遇了险恶，旅人相互帮助并没有什么。”老者脸上依然是一贯的慈祥笑容说道。

    对于这个面相奇怪的异域人，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举止文雅而又有教养，甚至还会一些贵族才会用的通用语词汇。这样的年轻人就算在吉萨，也不是能经常看到的。如今已经很少有贵族的家族，还能保持必要的底蕴，净是一些纨绔子弟。

    “如果找不到你的朋友，你可以到法师协会来找我。”

    眯着眼睛的安琪儿说的认真，虽然莫烟在路上，已经将一本西游记压缩成了精简版，而在七天内全部说完，但是她总觉得莫烟还有很多奇怪的故事。更何况他好像懂得好像从未听过的知识，路上提到的那些奇怪的说法，总是围绕在她的心头。

    晶体，眼镜，视网膜……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呢？

    双方并没有太深的交情，简单的道别后。车队便在离开了城门，向着吉萨的中心区域驶去，所谓的法师协会应该是在那里。拒绝了佣兵们邀请他去酒馆，莫烟独自一人漫步在吉萨的街头，整理下一步的行动思绪。

    他知道卡莫斯的家族在马里斯很出名，找到卡莫斯家族的住所应该并不困难，真正难的是如何找到卡莫斯。像那样的大家族，并不是随便报上自己的名字，说自己认识某某便能随便进入的。首先你的穿着和打扮决定，那些看门狗对你的态度。

    沿着中心大道，莫烟记录着整个城市的地形路线，观察着路人的精神状态，并不断向着吉萨中心深入。街道两边的店面不断变化，装潢变得越来越奢华。

    “前面是上城区，你不能再往前。”

    在到达吉萨的一道内城墙时，莫烟被守门的卫兵拦了下来。这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在往前便是所谓的帝国精英的居所，一个穿着破败的农夫，即便是个没见过的异域人种，也不该让其惊扰了绅士和小姐。

    莫烟看了看拦着他的守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这也是一只必要的看门狗，所谓的秩序便是靠着他们这些人在维持。在靠近所谓上城区的城墙附近，莫烟早已看到了一家不错的裁缝店，之所以继续走便是看看自己这身，究竟会在那个地方被拦下来。

    没走几步便到了裁缝店前，这家叫做手中针线的店并不大。但有时候手艺的好坏却不能看店面，能够开在上城区的附近，周围又没有别的店面，这里的手艺应该差不到哪去。进店后莫烟看到店主，一个正在裁剪布料的是个中年人，有些小肚囊头顶微秃，但一双不大的眼睛却很闪亮。

    门边上摇晃作响的铜铃，提心专心手中活计的店家，已经有客人登门。但中年人却没有抬头的意思，银色的剪子依然快速的移动，将一块羊毛的布料裁剪成各式形状，能够在没有划线的情况下依然裁剪，如果不是图纸就在心中，那就是在浪费材料了。

    “您好，需要做件衣服？”半响后终于忙完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剪子有些歉意的说道：“刚刚有了一许灵感，所以想把脑子中的衣服剪出来，免得待会忘记了。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一点时间我还是能等的。”莫烟并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我想做一套拜访客人的礼服，色调的话，以白色和红色为主，靴子要黑色的，小牛皮最好。另外能安排一些金属的饰品最好，同时又不能影响四肢活动。”

    “嗯……不影响活动的礼服吗？”

    中年人皱起眉头，一般的礼服都是越华丽越好，而华丽往往的另外一个代名词便是繁琐，想要体现对客人的尊重，而又不能影响四肢活动，这是一个全新的设计思路。在简洁中还要体现礼服的意思，这是个有些难度的活。

    “很抱歉，我的预算有限。”莫烟拿出钱袋拿出两枚金币，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是我的定金，我不知道您这里做一套衣服要多少，但我最多只能付出四枚金币，是马里斯的索瓦隆（马里斯铸造金币）。”

    “已经足够了，如果不用一些贵重的鸟羽，只用天鹅绒来做的话。”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让我给您量一下尺码。”

    再次叮嘱了一下中年人，礼服不要太过于花哨，量完尺码的莫烟走出裁缝店。下一步便是交通工具的事情了，没有那个客人会是走着上门的。掂量了一下小钱袋，莫烟向路人问询在那里，可以租到好看的马车……

    **************************

    “钓上来的人，不是那些老鼠吗。”一个站在窗前，留着一个精简胡须的中年人，看着窗外的花园，声音狮子般威严说道：“那么手脚都处理干净了吗？那些老鼠不露面，却不一定代表他们惧怕了，到现在他们已经坏了我们很多的事情，我不想留下什么可以被攻击的把柄。”

    “路过的旅客都被杀死焚烧了，上钩的那一伙人死了一个，其他的我们还在找。”红色的针织地毯上，爱德华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汇报着行动的结果：“除了哪个死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或者说……不全知道。”

    “你又多嘴了？”中年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对于这个最得力的手下，他还真不好怎么责怪。他的能力是毋容置疑的，他经手的事情几乎没有失败的例子，但却总有着嘴碎的毛病，会在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和目标闲聊他的计划。

    虽然中年人早知道他这个古怪的毛病，但说了他几次却没有什么效果。不过好在他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一些重要的情报他不会多嘴透漏。而至于一些琐碎的计划让人知道，也就知道了吧。

    “下次办事少说话。”中年人虽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在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下他说道：“好了，你也辛苦了。让你的人好好休整一下吧，过段时间还有事情用的到你们。”

    “抱歉，尼克大人，打扰您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说道：“虽然少爷让我不要和您说，但他的左肩受了很重的伤，我想还是找牧师治疗一下的好，否则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么我先告退了，尼克大人”爱德华起身对着中年人行礼，倒退着走出了宽大的书房。

    看着自己最看重的手下离开，尼克处理管家说的事情。实际上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当初让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出门行商，便是要让他吃吃苦头，才知道他现在的日子，是因为谁才能给享受。

    自己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还给他安排了两个百战的军士，护卫他的安全应该是足够了。而在昨天他终于回来了，最终的结果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不成器的家伙不但血本无归，两名军士一个死一个残，这都是他任性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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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虽然莫烟已经来到这个世界数月，也见识到了不少各色的建筑，但见到吉萨了解到正在的建筑风格，是可以这样的诡异多变，一些从未见过的材料，将城市装点的美丽非凡。

    吉萨的城外随时都排着长长的，等待进城的队伍。如果没有什么特殊的权限，想要进入吉萨还真需要等待一些时间。

    但好在这个队伍的雇主，两个法师都拥有贵族的头衔。马车越过那些排队的人，无人阻拦的来到城门前，简单的检查了一下便被放行。贵族的纹章让那些等待的人，即便心中有些许不满，却不敢在行为上有任何的表示，他们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生活。

    作为一个依然保留着封建制度的世界，坐在马车上看着窗外闪过的面孔，莫烟觉得……嗯，特权什么的果然还是很爽。

    这是一个屁股决定脑袋的事情，莫烟不是一个人权斗士，不论到哪里都嚷嚷着万民平等，世界必将归于皿煮的人。当成为了享受着特权的人，没有人会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地方，这就是大多数人的劣根性。

    进城之后，光头老者将佣兵的费用结算，四名佣兵至此算是完成了他们的任务，一小袋金币对他们来说是笔不小的钱。这些人看样子不是那种坏透的家伙，那些死去的同伴应得的那份，想来应该不会被他们昧下。

    “那么你有什么打算呢？年轻人。”早已经等候在城门附近的佣人，不知道是如何得到老者今日将到达的消息，他们接过佣兵们驾驶的马车，做好了继续前进的准备。看老者话的意思，应该已经到了分别的时候了。

    因为老者在最初见面时，便已经给了他一小袋银币，而在路上又靠着讲故事，莫烟从佣兵和安琪儿的手里赚了不少，只要省着点花在吉萨生活，应该不是什么大的问题。而莫烟也不可能一直跟着两位法师，他还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

    “我打算去找我的朋友，如果他们还在吉萨的话。”主动打开了马车门的莫烟走了下去说道：“很感谢您的无私帮助，如果以后有机会再相见的话，我会报答这份恩情。”

    “只是一件小事，在路上遭遇了险恶，旅人相互帮助并没有什么。”老者脸上依然是一贯的慈祥笑容说道。

    对于这个面相奇怪的异域人，他还是很有好感的。举止文雅而又有教养，甚至还会一些贵族才会用的通用语词汇。这样的年轻人就算在吉萨，也不是能经常看到的。如今已经很少有贵族的家族，还能保持必要的底蕴，净是一些纨绔子弟。

    “如果找不到你的朋友，你可以到法师协会来找我。”

    眯着眼睛的安琪儿说的认真，虽然莫烟在路上，已经将一本西游记压缩成了精简版，而在七天内全部说完，但是她总觉得莫烟还有很多奇怪的故事。更何况他好像懂得好像从未听过的知识，路上提到的那些奇怪的说法，总是围绕在她的心头。

    晶体，眼镜，视网膜……这些，都是什么东西呢？

    双方并没有太深的交情，简单的道别后。车队便在离开了城门，向着吉萨的中心区域驶去，所谓的法师协会应该是在那里。拒绝了佣兵们邀请他去酒馆，莫烟独自一人漫步在吉萨的街头，整理下一步的行动思绪。

    他知道卡莫斯的家族在马里斯很出名，找到卡莫斯家族的住所应该并不困难，真正难的是如何找到卡莫斯。像那样的大家族，并不是随便报上自己的名字，说自己认识某某便能随便进入的。首先你的穿着和打扮决定，那些看门狗对你的态度。

    沿着中心大道，莫烟记录着整个城市的地形路线，观察着路人的精神状态，并不断向着吉萨中心深入。街道两边的店面不断变化，装潢变得越来越奢华。

    “前面是上城区，你不能再往前。”

    在到达吉萨的一道内城墙时，莫烟被守门的卫兵拦了下来。这是一个等级分明的社会，在往前便是所谓的帝国精英的居所，一个穿着破败的农夫，即便是个没见过的异域人种，也不该让其惊扰了绅士和小姐。

    莫烟看了看拦着他的守卫笑了笑，没有说什么便转身离开。这也是一只必要的看门狗，所谓的秩序便是靠着他们这些人在维持。在靠近所谓上城区的城墙附近，莫烟早已看到了一家不错的裁缝店，之所以继续走便是看看自己这身，究竟会在那个地方被拦下来。

    没走几步便到了裁缝店前，这家叫做手中针线的店并不大。但有时候手艺的好坏却不能看店面，能够开在上城区的附近，周围又没有别的店面，这里的手艺应该差不到哪去。进店后莫烟看到店主，一个正在裁剪布料的是个中年人，有些小肚囊头顶微秃，但一双不大的眼睛却很闪亮。

    门边上摇晃作响的铜铃，提心专心手中活计的店家，已经有客人登门。但中年人却没有抬头的意思，银色的剪子依然快速的移动，将一块羊毛的布料裁剪成各式形状，能够在没有划线的情况下依然裁剪，如果不是图纸就在心中，那就是在浪费材料了。

    “您好，需要做件衣服？”半响后终于忙完的中年人，放下手中的剪子有些歉意的说道：“刚刚有了一许灵感，所以想把脑子中的衣服剪出来，免得待会忘记了。抱歉耽误您的时间了。”

    “没关系，一点时间我还是能等的。”莫烟并不在意的笑了笑说道：“我想做一套拜访客人的礼服，色调的话，以白色和红色为主，靴子要黑色的，小牛皮最好。另外能安排一些金属的饰品最好，同时又不能影响四肢活动。”

    “嗯……不影响活动的礼服吗？”

    中年人皱起眉头，一般的礼服都是越华丽越好，而华丽往往的另外一个代名词便是繁琐，想要体现对客人的尊重，而又不能影响四肢活动，这是一个全新的设计思路。在简洁中还要体现礼服的意思，这是个有些难度的活。

    “很抱歉，我的预算有限。”莫烟拿出钱袋拿出两枚金币，放在了桌子上说道：“这是我的定金，我不知道您这里做一套衣服要多少，但我最多只能付出四枚金币，是马里斯的索瓦隆（马里斯铸造金币）。”

    “已经足够了，如果不用一些贵重的鸟羽，只用天鹅绒来做的话。”中年人点了点头说道：“让我给您量一下尺码。”

    再次叮嘱了一下中年人，礼服不要太过于花哨，量完尺码的莫烟走出裁缝店。下一步便是交通工具的事情了，没有那个客人会是走着上门的。掂量了一下小钱袋，莫烟向路人问询在那里，可以租到好看的马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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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钓上来的人，不是那些老鼠吗。”一个站在窗前，留着一个精简胡须的中年人，看着窗外的花园，声音狮子般威严说道：“那么手脚都处理干净了吗？那些老鼠不露面，却不一定代表他们惧怕了，到现在他们已经坏了我们很多的事情，我不想留下什么可以被攻击的把柄。”

    “路过的旅客都被杀死焚烧了，上钩的那一伙人死了一个，其他的我们还在找。”红色的针织地毯上，爱德华单膝跪在那里，低着头汇报着行动的结果：“除了哪个死的人，其他人并不知道我们的目的，或者说……不全知道。”

    “你又多嘴了？”中年人有些无奈的说道。

    对于这个最得力的手下，他还真不好怎么责怪。他的能力是毋容置疑的，他经手的事情几乎没有失败的例子，但却总有着嘴碎的毛病，会在他认为万无一失的时候，和目标闲聊他的计划。

    虽然中年人早知道他这个古怪的毛病，但说了他几次却没有什么效果。不过好在他也是个知道轻重的人，一些重要的情报他不会多嘴透漏。而至于一些琐碎的计划让人知道，也就知道了吧。

    “下次办事少说话。”中年人虽知道说了也没什么用，在最后还是忍不住又提醒了一下他说道：“好了，你也辛苦了。让你的人好好休整一下吧，过段时间还有事情用的到你们。”

    “抱歉，尼克大人，打扰您了。”一个管家模样的人敲了敲门走了进来说道：“虽然少爷让我不要和您说，但他的左肩受了很重的伤，我想还是找牧师治疗一下的好，否则说不定会留下什么后遗症。”

    “那么我先告退了，尼克大人”爱德华起身对着中年人行礼，倒退着走出了宽大的书房。

    看着自己最看重的手下离开，尼克处理管家说的事情。实际上也并不是什么大事，他当初让那个不争气的儿子出门行商，便是要让他吃吃苦头，才知道他现在的日子，是因为谁才能给享受。

    自己为了保证他的安全，还给他安排了两个百战的军士，护卫他的安全应该是足够了。而在昨天他终于回来了，最终的结果也如自己所预料的那样，不成器的家伙不但血本无归，两名军士一个死一个残，这都是他任性所造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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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待在房间里的卡莫斯，左臂被缠着绷带吊在脖子上。回到熟悉的家园，让已经逃亡了数天的他，终于有了些许安全感。家里有父亲的私兵在，那些人应该不敢在做什么了。

    被人如同猎物一样追了四五天，不但从悬崖上跌入瀑布摔断了手臂，甚至还不得不和野兽抢食。想起自己刚回到家时的狼狈，父亲看自己那种失望的眼神，卡莫斯的心没有任何的触动是不可能的。

    只是那场无妄之灾并不是他的错，厄运从卡兰港口开始便一直跟随，一路上便没有什么事情是顺利的。

    回家后，变成了银色的眼睛，是卡莫斯最需要解释的东西。不过好在早在路上的时候，卡莫斯便已经想好了理由。一瓶流浪法师做的不成熟药剂，是造成眼睛变色的主要原因。这个借口并不是完美的，但是尼克公爵接受了卡莫斯的说法。

    “不知道夜莺和莫烟怎么样了。”

    躺在床上的养伤的卡莫斯，依然担心失散的同伴。自己还有一个避难的场所，那么从异域来到马里斯的莫烟呢？没有任何躲藏的地方，又没有任何熟悉的人可以帮他，那些人如果一直不放过他该怎么办？

    “哥哥。”

    在卡莫斯下意识的忽略了莫烟的实力，满脑子都在胡思乱想时。一个长相英俊的男子，带着一个端着托盘的侍女，推开门走了进来。和卡莫斯有八成像的他，只要和卡莫斯站在一起，谁都能到他们之间的关系。

    “里昂，你怎么来了。”卡莫斯挣扎着想要坐起身来，刚刚弄好的包扎让他行动有些不便，手臂的伤他本没打算说出。

    带着侍女来到卡莫斯房间的里昂，小跑着赶到床边搀起卡莫斯，眼中满是担心的神色。都说贵族的兄弟之间，没有真正的情谊存在，最终都必然会因为继承权而相杀，但桑兰德家族的这对兄弟却是个例外。

    从小便一起长大的两人，从未因为什么事情闹过矛盾。甚至有曾经有不少阴谋者，因为各种目的而挑拨双方的关系，却最终都以失败而告终。即便一些明明已经起了作用的计谋，施行到最后却也都是莫名其妙的失败。

    “听说你的手臂受伤了，所以给你带了一些药来。”里昂从侍女手中的托盘中，拿起透明纯净的琉璃瓶递给卡莫斯说道：“昨天我有些事情在处理，所以没有及时的赶回来，直到今天才听说你的遭遇……是谁做的？”

    里昂最后的腔调压抑着怒火，胸口剧烈的起伏着。他虽然没有看到卡莫斯回来的样子，但听到仆人的描述也大概知道卡莫斯的惨状。

    “只能说是无妄之灾。”接过琉璃瓶的卡莫斯，看了看瓶中装的金色药剂，有些无奈的苦笑着说道：“在路过尼桑镇的时候，好像被卷入到什么阴谋中去了，一些货物被火烧掉了，剩下的贵重物都被抢走。”

    “尼桑镇……”听到这个地名，让里昂一阵失神。

    “你知道一些什么？”看到弟弟这个样子，卡莫斯问道：“难道最近吉萨的那些贵族，又有什么大的动作？能查到是谁做的吗？我有一些秘银在他们手里，那是给……嗯，是给我的朋友做武器的，他们也在尼桑镇失散了。”

    “我只是在今早听说，尼桑镇被一帮匪徒烧成了废墟。”回过神来的里昂解释道：“这么看来这件事情不简单，我会安排人手去调查。哥哥的朋友是什么样子的？如果他们活下来了，我或许能够找到他们。”

    “他是个异域人，黑色的头发，个头也并不高。”卡莫斯说道：“名字的发音很奇怪，是叫做摩崖。另外一个是个盗贼头目，夜莺应该是她的代号，她真正的名字从未提起过。不过她的组织在帝都有据点，应该会比较好找一些。”

    “好的，我会安排人去调查，哥哥注意修养就好。”里昂点了点头答应下来说道：“喝了药，休息两天断掉的骨头，应该就能彻底的长好，这些琐事的事情就交给我来处理。”说完里昂便带着侍女出了门。

    对于这个弟弟的实力，卡莫斯并没有什么担心。只要他愿意去做，到现在还没有什么他做不到的。在三年内就将家族的生意利润提高三倍，和王国的大臣们都有了良好的关系，处理的事情从来没有出过什么纰漏。

    也难怪父亲会打算将家族交给他来管理，而自己除了剑术要比里昂好外，好像没有任何一样能够拿得出手的。

    在里昂走了后，桑兰德家族的现任族长，尼克公爵到了卡莫斯的房里。随行的还有一位牧师，作为帝国有名望的贵族，家里会有一座小神殿，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能够第一时间享受到神术的治疗，是大多数贵族们必然会考虑的。

    “父亲。”看到狮子一样的尼克公爵，卡莫斯起身行礼。这个不擅长言语的父亲，有着从祖父哪里继承的臭脾气。几乎每一次见到卡莫斯，不是训斥便是严厉的训斥。不过父子两人见面的机会，随着卡莫斯长大而越来越少，激烈的抗争也因卡莫斯逆反期的结束而结束。

    何况自己的父亲还是很关心自己的，摩萨和弗兰德是谁安排的，卡莫斯心知肚明。

    “里昂刚刚给你送药来了？”沉默着打量着儿子片刻，尼克公爵皱着眉头看了一眼床头的药瓶张口说道：“只需要神术治疗一下的伤势，何必动用生命药水治疗？这样的东西浪费在你的身上，你难道不会觉得耻辱吗？”

    “……”卡莫斯低头承受着父亲的训斥，和一个不会和儿子沟通的人聊天，沉默有时候是最好的办法。

    “你以为什么都不说，就能够掩盖你的失败吗？”看着低眉顺眼，而不是像以往与自己争吵的儿子，尼克冷哼了一声说道：“连最后一点自尊，都已经在行商中丢了吗？家里就有神殿，有伤连自己去看一下都不会吗？”

    “折断的骨头，自己长起来反而会更加坚固。”听着尼克毫不留情的训斥，卡莫斯有些无奈的说道。

    “是吗？哼！那你自己好自为之吧。”一语双关让尼克公爵不再多说什么，带着一肚子气便和牧师直接离开了。既然不愿接受好意，那么就忍受痛苦吧。看到卡莫斯这种不温不火的样子，让尼克公爵更加恼火。他的儿子应是雄狮，而不该是个软蛋。

    见牧师离开，卡莫斯暗自松了口气。如果治疗的神术落在身上，反而对他造成了伤害，那么卡莫斯就算有一百个借口，也无法解释清楚了。

    想起在尼桑镇那些被他杀死，随后又自己站起来的尸体。照着镜子看着自己银色眼眸的卡莫斯，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变成什么怪物。这件事情需要立即解决，而参与进来的人必须是值得信任的。否则让神殿知道了实际情况，等待自己的只有火刑架。

    “或许法师协会，会有办法解决。”卡莫斯回忆那晚的情况，醒来时所见到的那个法阵，应该是自己变成这样的关键。但那样复杂的法阵图案，不是看一次就能够记住的东西。

    或许莫烟会有办法？想起那个过目不忘的同伴，卡莫斯觉得如果是他，应该会记住那样的东西。

    在喝掉里昂送来的生命药水后，卡莫斯第二天早晨醒来的时候，断掉的胳膊已经好了很多，至少已经消肿不再疼痛。试着见包裹的纱布拆掉，拿下绑在里面的铁片，活动了一下断掉的左臂。虽然还有些麻木，但已经不再影响正常动作。

    因为左臂受伤的缘故，早餐是家里的侍女送到房间里来的。拒绝侍女要喂食的请求，卡莫斯独自吃完丰盛的早餐，走到宅邸后的花园中，找了一个长椅坐下。

    看着熟悉的风景，愣愣的不知道想了多久，也没有想到能相信法师协会里的什么人，思绪却被寻找他的管家巴萨罗打断。

    “少爷，有一位自称来自东方的客人到访，他说是您在路上认识的朋友。”穿着管家服的巴萨罗看起来很干练，已经在桑兰德家族工作十几年的他，从没有在礼仪上犯过错误，家中生活上的事情大都是由他在负责。

    东方的朋友？起初听到这个的卡莫斯楞量一下，但随即听到是在路上认识的，卡莫斯瞬间知道是谁来了。昨天还在担心他的安全，今天他就能自己找上门来吗？

    要知道这里可不是一般的地方，不知道有多少小贵族想要进桑兰德的大门，门口的有着一套完善的筛选制度，不是真正有分量的人，根本连第一道门都进不来。不过……想到那个莫烟那副精明的样子，想来那些都拦不住他。

    看着卡莫斯高兴的表情，桑兰德暗中松了口气，他还真有些拿不准那个人，是不是真的是少爷的朋友。

    连还未好的伤都顾不上，卡莫斯一路小跑的赶到会客室。天鹅绒的绿色沙发中上，一个穿着优雅红白礼服的青年，正举止得体的喝着红茶，与宅邸的侍女调笑着什么。那头显眼的黑色头发……

    “莫烟！你没事真的太好了！”卡莫斯笑着说道。

    “哎呦，你居然把音发对了。”莫烟放下手中的红茶杯说道：“看到你还活着，我也很意外呢。没有我跟着你，还以为你会在那个不知名的地方，就那么无声息的死掉了呢。”

    “咳咳……少爷的身体一向健康。”有些不满莫烟的无礼，巴萨罗清咳了一声说道。本来还以为是一个举止得体的贵客，却没想到见到主人的第一面，就是诅咒他会死？这样的客人还真是不招人喜欢。

    “没事，他一直是这个样子的。”卡莫斯对巴萨罗摆了摆手不在意的说道：“为我的朋友准备晚宴……额，虽然是一些并不算美味的东西，你就将就着吃一下吧。并不是所有人都有你那样的手艺，桑兰德家的主厨已经很努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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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桑兰德家族的宅邸在上城区，并算不上是最大的一个，但却绝对是最奢华的。有两道石墙作为保护的宅邸，在主人们居住的建筑前，是一个拥有花园的喷泉广场，在屋后也有灌木和草坪构成的小迷宫，而两侧则是一些修建成各种形状的树木。

    另外一些并不算大，但都装修很精致的小花园，则分布在七栋建筑之间。流水、花朵、绿草、树木交相点缀，不论站在在那个地方，都能感受到美的存在。

    整个宅邸的功能也很齐全，一些小镇都没有的设施，在这里能毫不费力的找到。一个供着财富女神的神殿，能随时为主人提供治疗，以及祈祷的场所。由全部透明材质制成，金字塔形状的三层图书馆，收集这大陆上一些罕见的书籍。

    能容纳十几人聚会的小剧院，大多数大陆上流行的节目，在这里都能够惊喜表演。更不要说一些不大却精致的设施，林林种种数不胜数。

    而这座城市中的世外桃源，在安保方面也做的很好。在第二道围墙与第二道墙之间，有一座能容纳百十士兵的军营。并且整个宅邸设有一道魔法结界，任何碰触穿过都会引起注意，嗅觉灵敏的魔犬每过一段时间，便会跟随士兵巡视，任何异样的气味都会让它们狂吠。

    在天上有猎鹰来回巡视，地下则被填满了坚硬的花岗岩。这座看起来很美好的住所，如果需要随时都能成为一座堡垒，庇护它的主人避过外界的伤害。

    这个世界的正餐是在晚上，而莫烟来的时间却只接近中午。这段时间卡莫斯带领着莫烟，游览这座养育了他的家，并为他安排一个居住的房间。既然已经到了吉萨城，没有理由让朋友还在待在外面。

    “这位是？”通往客房的路上，经过一道满是画像长廊时，莫烟见到一位带着公主冠的女士的画像，好奇的对卡莫斯问道：“她是你的母亲吗？”这幅油画之所以引起莫烟的注意，不仅仅是因为它画的女士很美，还因为她与卡莫斯有三分像。

    “她是我的祖母，当年帝国的第四位公主。”卡莫斯看着画中低着脑袋，微笑着嗅着一朵玫瑰的女人说道：“大家都说我和弟弟很像她，不过我从没有真正见过她。据说她在生下父亲后，便因为流血过多死了。”

    “是一个很美的人。”莫烟仰视着画中的女人说道：“这么说你还有四分之一的皇室血统？说起来你好像也到了婚嫁的年龄了，有想过自己将来的妻子会是谁吗？”

    “咳咳！结婚对我来说现在还太早。”莫烟的话让卡莫斯咳嗽起来，甚至脸颊有了一些红润的色彩，快步继续向前走去。莫烟又看了一眼画中的女人，耸了耸肩小跑两步跟上躲开的卡莫斯。

    跟着卡莫斯在宅邸中转了一会儿，大概了解了一些可以使用的设施，以及那些地方不能进后，这才回到位于二楼的客房中。这是除了主人的卧室，被装潢的最好的一间。不但距离餐厅很近，还有直接通往温泉浴室的专用通道。

    一般这样的房间，只会安排给来访的贵族，现在莫烟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在房间中指挥仆人收拾的巴萨罗，几次想要和卡莫斯说一些什么，但最终都忍住了。让主人在客人面前丢了面子，要比什么事情都严重的多。

    “你们还真是会享受的。”看着铺垫的高高的床铺，莫烟一个飞扑躺在了上面，柔软床铺让他直接陷入其中，在没有席梦思的地方，能让床柔软成这个样子，一定花费了不少的心思。

    “呵呵，是比旅馆的床要舒服。”卡莫斯见巴萨罗带着仆人，已经离开了收拾好的房间，坐到客厅的沙发中，沉默了片刻才说道：“莫亚，我需要你帮助我。那天晚上……”

    “我看到了。”趴在床上的莫烟起来，坐到卡莫斯的对面，一只手支着脑袋说道：“那些亡灵应该和你有关，我见到就顺手都杀掉了，但我不知道有没有漏网的。那些东西是怎么产生的？那些东西是你弄出来的？”

    “嗯，现在被我杀死的人，都会成为亡灵。”卡莫斯想了想说道：“现在我能信任的人没几个，里昂我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现在只有你能够帮助我。那天晚上的那个法阵，你还记得它是什么样子的吗？”

    “嗯……大概记得。”莫烟闭目想了一下说道：“我没有去刻意去记它的样子，只能大概有一个隐约的记忆，如果让我把画出来，可能会有一些地方会错。如果能找到一个法师的话，他应该能从那个图推测出，那个东西能起什么用吧。”

    “我知道，这件事情绕不开魔法。”卡莫斯点了点头说道：“但我没有熟识值得信任的法师，这是一个不小的问……”

    “说到法师，我倒是认识两个。”莫烟打断卡莫斯的话，摸着下巴长出来的小胡子说道：“不过我和他们也并不熟，只是搭着他们的车来了吉萨。你知道那个马德里领主吗？他的尸体被他们带到吉萨了，路上居然还复活变成了怪物，那两个法师或许知道一些事情。”

    “我会试着把图画出来，然后找他们旁敲侧击一下。”想了想这件事的操作，莫烟大概知道该怎么做了说道：“不完整的法阵图，应该会引起他们的兴趣。你现在身体有什么别的不适吗？如果能等的话，我或许能够和他们混熟。”

    卡莫斯想了想自己这段时间身体的状况，最终摇了摇头，他依然会受伤会流血，同样需要吃饭和睡觉。身体也没有什么难受的地方，除了那双银色的眼睛，以及能让亡者归来的能力，一切都依然如同往常。

    “我能等。”

    “那就没问题了，另外……”莫烟玩着自己的手指，有些难以启齿的样子说道：“能给我些钱吗？为了能进你家门，我把身上的钱都花在衣服，和租的马车上了。”

    卡莫斯摸了摸同样空无一物的口袋，表情要比莫烟更加尴尬，他身上带着钱早就逃亡中花光了。虽然还有一些宝石带了回来，但是还没有换成现金。两个穷的叮当响的朋友，彼此相视不约而同的笑了出来，看似豪爽的样子……有些苦涩。

    最终卡莫斯回了自己的房间，将带回来的宝石与巴洛萨换了些现金，这才让两人又了能花费的钱。简单的吃了个午饭后，两人便乘马车出了宅邸去了街上。卡莫斯带着莫烟在上城区闲逛，莫烟既然会在这里生活段时间，那么那些地方可以找到什么东西，卡莫斯需要和他介绍。

    在路上也谈起了依然不知所踪的夜莺，卡莫斯这才知道那一晚，莫烟他们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

    “那应该是个变形者。”卡莫斯听到莫烟的描述说道：“在大陆上有一些人，他们天生便能变幻成他人的样子。他们往往是盗贼团伙，必然要拉拢和培养的人，有很多变形者在幼时便会被诱拐，继而培训成专职刺杀的杀手。”

    “有什么办法识破吗？”莫烟一边打量着卡莫斯上过的学校说道。

    “只能靠直觉。”卡莫斯摊手说道：“他们毕竟只是变的像，一些生活和说话方式都会有明显变化，仔细观察就能够看出来。”

    这所卡莫斯上过的学校，是真正的贵族学校。虽然大多数的贵族都有家庭教师教育，但在他们到了十几岁的时候，往往都会被送到一个学院里学习，这个时候学习知识并不是主要的事情，而是为了认识贵族圈子里的子弟，给自己找一些同龄的朋友。

    不论是大贵族还是小贵族，从来都离不开朋友的帮扶。小贵族为了能够提升自己的地位，而大贵族则需要维持自己的权势。

    学校的装饰还算可以，建筑要比卡莫斯家多不少，同样拥有不少花园和喷泉，而同时还有一个可以赛马的场所，看来这里也是有教骑术的。

    说到骑马莫烟一直很无语，在自己的那个世界，一般人很难长时间的接触到马匹，偶尔的一次也只能骑一小圈，大概十块二十的样子。到了这边之后，骑马好像成了一个硬性的标准，只要是有些身份的人，好像都会骑马的样子。

    “你说这里能单独的教骑术吗？”仗着桑兰德家族长子的身份，在校园中晃悠了一圈的莫烟，最终在校门口对卡莫斯问道：“说起来到现在我还不会骑马，这就和在我的家乡没有驾照一样，我觉得有必要学一下。”

    “这里只接受贵族的子嗣，而且从没听说过单独教骑术的先例。”虽然听不懂什么叫做驾照，但卡莫斯也已经习惯莫烟，偶尔会冒出一些他不懂词汇了，只能猜测是他家乡的一种东西说道：“我只能写一份推荐信给你试试。”

    “不成的话，就你来教我好了。”莫烟无所谓的耸了耸肩，蹬车离开这所放假中的贵族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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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谓的帝国精英实际上也是人，所需要的东西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上城区的一些商店实际和下城区没有什么区别，唯一不同的便是在装潢，店内东西制作的细致程度，以及店主的服务态度上了。

    专门制作美食的饭店，销售精美衣服的服装店，摆着各式装饰物的首饰店，以及有着大堆华而不实装备的武器店。在上城区晃悠了一个下午后，并不算大的区域，便印记在了莫烟脑海中。

    如果再往中心区域走的话，便是皇帝所在的巨大城堡了。而既然说道了皇帝，那么就不得不谈谈马里斯的制度，马里斯这个国家说起来是有些奇葩的。

    虽说官方的正式称呼是神圣马里斯帝国，但却存在着领主这种王国才会有的东西，皇帝的权势之弱简直实在给帝国这个词丢脸。当然，曾经马里斯是不存在什么封主的，所有的城市和镇子都由皇帝任命的官员负责，郡县制度明显区别于王国的分封制。

    而这也是为什么如今的马里斯地域区分，依然保留着郡这个称呼的原因，这是曾经郡县制唯一还留下的痕迹。而马里斯之所以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完全是七百年前的一位皇帝造成，就好像每个国家都出过昏庸的统治者一样。

    七百年前的那位，便是一位标准的昏君。不但热爱打猎不理会政务，还喜欢任用一些看着很有才华，但实际上是草包的人为大臣。

    在一次集体打猎的时候，一位他最宠溺的大臣。因对于土地的渴望，便向皇帝进言学习王国制度，将土地分封给有功之臣。

    这位皇帝想了想，觉得周围的国家好像都是这么干的，于是一拍脑门就同意了。而这个决定瞬间将整个帝国推入内战中，拥有爵位能够拥有领土的贵族，与没有资格获得封地的官员对持，双方爆发了大规模的战斗。

    世仇罗姆尼乘着马里斯内乱，大军直接杀入马里斯境内，甚至攻到了吉萨的城下，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如果不是权势神殿在其中周旋，贵族与官员们又达成协议，共同对抗入侵的敌人，马里斯在七百年前便已经灭亡。当莫烟在桑兰德的图书管，读到这一段奇葩历史的时候，被那位皇帝的智商感动的流泪。

    在皇室城堡的附近是法师协会的高塔，作为能耸立在距离城堡如此近的高层建筑，不得不看出帝国对于法师的尊重。帝国的现任皇帝的老师，便是一位已经过世的大法师。在哪位睿智老者的帮助下，帕拉尔郡的统治权已经慢慢收回皇帝手中。

    而作为对于法师贡献的回报，在帝国的法师拥有很多特权。

    大致了解了上城区的建筑分布后，两人在傍晚时分回到了宅邸，卡莫斯去查看厨房的准备情况，而莫烟则去了温泉浴室洗浴。虽然昨晚已经进行了一些打理，但实际上莫烟身上依然能看到路途的痕迹。

    长期没有修剪的胡子和头发，已经如同杂草一样的疯长，总不能一直在后脑一直梳个小辫子。泡澡散发着硫磺味道的温泉中，莫烟疲惫的身体得到了放松。石头砌成的大水池里，粘滑的温泉水不像地球的温泉浴场，全都是用矿物粉之类的东西勾兑。

    只是不知道这个温泉是怎么引进来的，难道吉萨的下面会有一座还未喷发的火山？又或者只是单纯的地热温泉？但吉萨并不是一个靠海的城市。

    从温泉中捞出棉毛巾，拧拧将其敷在脸上，莫烟闭上眼睛休息。热毛巾会软化脸上的毛扎，等一下刮掉会方便很多。

    啪嗒啪嗒的脚步声进了温泉浴室，在靠近莫烟的时候停了一下，好似不知道这里居然会有别人。但随即进行前进，在莫烟的远处下了水。

    这个人不会是卡莫斯，他是知道自己来浴室了的。但也不会是宅邸中的仆人，主人能用的东西仆人显然不会动，那么应该是桑兰德家族的人了。卡莫斯说过他有一个弟弟，现任的族长则是他的父亲。

    但是根据卡莫斯对他父亲的描述，一个不明身份的外人突然出现在浴室，那么他唯一会做的便是叫卫兵，将那个胡乱钻入别让家浴室的家伙直接弄死。

    “你好，里昂。”毛巾下的声音有些模糊，莫烟伸出手对着入水的地方摆了摆手，算是打了一个招呼，在温泉里泡着让人变得慵懒。因为腰间围着入浴用的毛巾，两个人倒也都不会觉得尴尬。

    “没想到会在这样的情况遇见你。”沉默了片刻的里昂说道：“我回到家里听仆人说，家里来了一个东方的客人，我还在想会是东边的那个领主。原来是哥哥认识的朋友，今天我还在找你们的消息。看来今天出发沿着道路搜索的人，明天可以通知他们撤回来了。”

    “或许不用。”莫烟将脸上的毛巾拿下来，透过雾气缭绕的水池，打量着与卡莫斯八分相似的年轻人说道：“夜莺并不是和我在一起，那晚上我和她也分开了，不知道她有没有回到吉萨。”

    “我已经联系到了她的组织，如果她回来了他们会告知我。”里昂同样打量着莫烟说道：“能告诉我，你是从哪里来，又是怎么和哥哥认识的吗？说起来我从没见过黑头发的人呢，你的家乡是在海的东边？”

    来历不明的人总是让人戒备，莫烟从进了桑兰德的宅邸，便已经做好了不厌其烦的解释的准备。来历、家乡的情景、从事的工作和地位，为什么来到马里斯等等，莫烟心中已经有了底案。好在谎言总是说的越多，漏洞便是越少的东西。

    何况莫烟还是有一些真正的干货的，把中国一些历史中的礼仪，历史还有一些风俗人情掺杂着说一说，一个东方的文明古国便活灵活现了。

    对于莫烟的描述，里昂一直静静的听着，偶尔冒出一些明锐的问题，都被莫烟轻松的解决了。但显然一直这么聊下去，最终肯定是会有露馅的时候的。莫烟找了一个机会结束了交谈，用浴室的小刀处理了一下胡茬和头发，便离开浴室回了自己的房间。

    马里斯人对于仪容的要求，实际上和地球现代的差不多。大多数男人都是短发的打扮，最长的也只是到了肩膀。年轻人面部胡须也大都是被刮掉的，会留着胡须的最少也已经是中年人，需要胡子为自己增加威严感。

    躺在床上又休息了片刻，莫烟穿上衣服来到了餐厅。长长的餐桌已经被铺上了白色的桌布，数十明亮的三叉银烛台放在其上，将整个餐厅照亮。虽然如果细算起来的话，用餐的人最多也只有五人，根本用不到这么多的照明。

    卡莫斯已经在餐厅里等着了，见到莫烟到来连忙招呼他入座，面前银制刀叉与餐盘擦的闪亮。

    “父亲或许不会来参加。”待莫烟坐好后，卡莫斯坐在了他的身边说道：“等到里昂来了之后，我们就可以开饭了。”

    “那你的母亲呢？”莫烟点了点头说道：“从来到这里，好像一直没有见到你的母亲。”

    “呵呵，母亲她……”卡莫斯有些尴尬的笑了笑说道：“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我们住在一起了，以后如果有机会去布拉郡，我外祖父家的话，我可以带你去见见。”

    莫烟一副了然的表情，上层社会便是复杂。如果是在一般的家庭，莫烟或许会将这理解为家庭不睦，但桑兰德是一个高层贵族，那么会娶的女人地位也不会低，而这往往便会掺杂着利益与阴谋。

    并没有等待太长的时间，里昂便带着侍女来到餐厅中。不用介绍双方便认识，让卡莫斯有些奇怪，但得知在浴室里发生的事情，便明白了原因。

    主位是空了出来的，卡莫斯拿起一个铜铃摇了摇。站立在一旁的仆人便去了后厨，片刻后推着餐车返回。

    “卡莫斯，你的礼仪呢？”餐车中的食物还未端上餐桌，餐厅的厚实大门便被推开，看起来很严厉的中年人大步走了进来，盯着愣着的卡莫斯满脸不悦的说道：“是谁告诉你，在家里的主人没到的情况下，就能够擅自开始晚宴的？”

    “抱歉父亲，我不知道您会来。”卡莫斯连忙站起来说道。

    桑兰德的宅邸当然不会只有一个用餐的地方，卡莫斯知道自己的父亲或许不会喜欢自己的这个新朋友，这才选择了距离书房较远的那一个。但出于良好的教养，卡莫斯还是让人去通知了父亲，却没想到他会真的来。

    有了一个狮子一样的长辈，这顿饭注定不会吃的愉快。尤其是他盯着莫烟的样子，一副看待垃圾的样子。让即便脾气并不暴躁的莫烟，心里也是一阵肝火直冒。不过他是卡莫斯的父亲，不论是个怎么样的人，自己也该忍耐下来。

    桑兰德家的美食，虽然要比莫烟见过的那些精致不少。但实际上，如果不是有很多从未见过的食材，说实话这顿饭的水平真的一般。

    寂静无声的用餐是最基本的礼仪，莫烟的大胃口让尼克公爵眼中的鄙视更重。真正的贵族从来都不会很能吃，不需要劳作的他们，往往只需要一小点便能吃饱。除非是一个胖子，否则大饭量是下等人的代名词。

    “我不管你是从哪里来的。”很不愉快的用完餐的尼克，将擦过嘴唇的餐巾丢在桌子上，站起身来打算离开说道：“过几天你就离开这里吧，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资格，成为桑兰德长子的朋友，尤其是你这样的下等人。”

    也不给莫烟任何说话的机会，怒气冲冲的尼克公爵，便带着巴萨罗离开了餐厅。

    “抱歉，父亲有些失礼了。”在尼克离开后，里昂同样擦了擦嘴起身说道：“我会去和他谈谈，摩崖先生想在这里住多久都可以，桑兰德从不会对客人吝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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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欢迎莫烟到来的晚宴结束后，送走一直道歉的卡莫斯。莫烟坐在房间中的书桌前，点燃仆人摆在桌上的烛台。抽出一张艾草纸，手中拿着鹅毛笔，却没了下一步的动作。

    虽然对于寄人篱下的生活早有准备，但真正受到那样的嘲讽，莫烟实在是有些咽不下那口气。如果不是看在卡莫斯的面子上，莫烟真的想在餐厅就翻脸，将那个自以为是的老混蛋踩在脚下，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做龙傲天之怒。

    “清醒点吧，不可能所有人都看你顺眼，何况还是住在别人家里，白吃白住的。”莫烟无声的叹了口气想道。

    随即微微沾了些墨汁的鹅毛笔落在纸上，莫烟在记忆中搜索那一晚的法阵图案，皱着眉头一边思索一边将其慢慢绘出。卡莫斯被抓的那一晚，距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虽然莫烟的记忆力很好，但没有仔细记忆便想要画出，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

    两个小时后，莫烟吹干纸张上的墨迹，拿起他的“再改剁手版”图纸，总算将脑海中的法阵画了出来，而书桌周围的地上也布满了纸团。

    莫烟知道这张图依然有些错误的地方，但他能够真的回忆起来的也就只有这样了。拿着小刀莫烟将图纸切成四份，明天他将会去法士协会，如果能顺利见到那个老法师，他会将其中的一份交给他。

    “那么接下来就是要想办法赚钱了。”莫烟吹灭屋中的蜡烛，脱了衣服爬上了床，脑海里全是赚钱的计划。如果说这个世界的科技落后，却有着很多不可思议的东西，魔法更是能够办到一些科技也无法完成的事情。

    在看到卡莫斯家里的图书馆后，莫烟决定还是先考察考察，否则说不定会闹出笑话来。

    “能够代替玻璃的透明材质，不知道价格会不会很贵，如果很贵的话……说不定玻璃会有些搞头。”看着布满鎏金图案和绘画的天花板，莫烟在黑暗中想着自己的赚钱大计，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莫烟画完图纸用了不少时间，如今夜已经很深，而在桑兰德宅邸里，却依然有几个房间依然亮着灯。

    “大人您找我？”一路上畅通无阻进入宅邸的爱德华，在书房见到了这所宅邸的主人。书房中的中心有着做工精致的魔法灯，让整个房间即便没有任何烛台，依然明亮让人不会感到昏暗。

    正在写着信件的尼克公爵，看到推门进来的爱德华，放下了手中的鹅毛笔。

    “我需要你杀一个人。”尼克公爵将一袋宝石丢给爱德华说道：“他就住在宅邸东边的客房中，我希望你能够干净的一些。不要让人起什么怀疑，最好伪装成连夜离开的样子。”

    爱德华接住抛过来的袋子，看也没看便收进了怀里。谁都知道桑德兰是马里斯最富裕的贵族，在金钱上从来没有过吝啬。说起来在接到尼克的紧急召令，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呢，结果只是为了杀一个人吗。

    会是什么人让尼克公爵，连一个晚上也等不了呢？爱德华在脑海中搜索着，但会毫无戒备的住进宅邸，想来他的政敌没有一个是这么蠢的。

    然而食君之禄，忠君之事。马里斯虽然没有这样的谚语，但作为主人养的狗，该咬人的时候决不能迟疑。爱德华没有问是谁这样的傻话，对尼克行礼退出了书房。

    对于这座宅邸爱德华已经很熟悉，一路上的守卫也对他熟视无睹。在快靠近客房的时候，爱德华将脚上的皮靴脱下，赤着脚走在铺满绒毯的地面上。谁也不知道客房中的目标，究竟有没有做好防备，那么在怎么小心也不为过。

    刺剑被握在了手中，爱德华悄无声息的推开门，踏入并不算黑暗的房间中。月光透过宽大的窗户，毫无阻碍的照入房间中，但床的位置经过特别的设置，此时一部分依然是漆黑一片。月光是无法晒到床头，而影响到在其上休息的人。

    躺在床上的人并不高大，从被子隆起的弧度可以看出他的身高。这或许会是个女人，静悄悄摸过去的爱德华，心里大概有了一个准备。

    “说实话，杀女人可不是什么好的体验。”爱德华心里想着，手中的刺剑已经快速刺出，即便是隔着一层被子，依然精准的向着心脏的位置。

    破空声引起了床上人的警觉，“她”迅速的侧身躲过这致命的一击，而后没有片刻的停留翻身下床，躲过爱德华的下一击补刀。如果是一般的人，即便是躲藏也会选择远离袭击者，但床上的哪一位却明显不同。

    “她”不但预判了爱德华补刀的位置，同时从爱德华站立的这一侧下床，一只拳头已经向着太阳穴的冲来，行云流水只有武者才会有的反应。

    “是你？你不是应该……”爱德华敏捷的向后一个小跳，带着凌厉风声的拳头，擦着他的鼻尖砸了过去。明亮的月光照在了两人的脸上，双方的表情都瞬间愣住了。爱德华从未见过死去的亡者，还能够从墓地来爬出来，又再次成为自己目标的。

    而莫烟则在惊讶这货的紧追不舍，他自信自己到达吉萨没有几个人知道。难道是在下午逛街的时候，就那么巧的让他看见了吗？不过这样也好，还在想着到那找他呢，那一剑可是刺的好疼啊。

    “我还在想要到那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就送上门来了啊。”莫烟十根手指掰弄的咔咔作响，看着举着刺剑的爱德华笑了出来说道：“放心，我这个人很公平，你刺了我一剑，我最多还你十剑。”

    “好吧，我并不知道目标是你。”爱德华摸了摸有些发红的鼻头，苦笑着举起手说道：“既然你没有死的话，那么一切当做误会怎样？我们之间有些误会，实际上我们并不该是敌人。”

    “误会？别说我们好像很熟的样子，我们之间没有任何误会！”****着身体的莫烟，拿起身边小桌上的烛台，瞬间冲到爱德华面前，手中的烛台呼啸着砸向爱德华的下颚。如今浑身舒爽的莫烟，要让眼前人知道只能被打，却打不中人的悲惨！

    凌厉异常的攻击，只听声音便让人感到胆寒。爱德华已经极力想要躲避，但他引以为傲的迅捷却不再起作用。烛台依然砸在他下巴上，无法承受的巨大力量撞击，让爱德华旋转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衣柜上。

    “呸。”勉强爬起来的爱德华，吐出一口带着几颗牙齿的脓血，晃了晃已经有了重影的脑袋。勉强从口袋中掏出一个球体，用力摔在地上，一阵烟雾瞬间笼罩整个房间。本还得意的莫烟一阵咳嗽，在冲到衣柜前时，已经没了爱德华的身影。

    按照记忆中房间的布局，没时间穿衣服的莫烟追到门前，果然本应该关着的房门，如今已经是大开着的了。房间中打斗的巨大声响，让守卫不能在继续装聋作哑，几名卫兵赶到到了莫烟的房间，到处搜索可能存在的刺客。

    卡莫斯与里昂也赶到客房，举着各位烛台赤身裸体到处找的莫烟，看起来莫名的搞笑。

    “那个叫做爱德华的人……追杀你到了这里？”卡莫斯震惊着听完莫烟的讲述，房间中打开的窗户让烟雾已经散去，被砸碎了的衣柜让整个房间看起来一片狼藉。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进来的。”莫烟找了一个床单，将自己裸露的下体围起来说道：“你不是说过这里的安保很严密吗？又是主动的防御法阵，又是日夜不停巡逻的，结果还是让人摸了进来。”

    “世界上不存在密不透风的守备。”打量着一旁已经完全变形了的烛台，里昂说道：“不论多么完备的防御设施，只要琢磨都是能攻破的。或许他已经盯着桑兰德家许久，能够进来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最主要的是……为什么目标是你。”

    “我也很奇怪。”莫烟坐到沙发上歪着脑袋说道：“这里明明有更有价值的目标才对，放着一个有权有势的贵族少爷不杀。居然很好笑的像我动手，难道不知道我是最能打的一个？额……好像还真不知道。”

    想起那一晚被加了DEBUFF的虚弱状态，或许、大概真的被当软柿子捏了。

    “这些人要把他们挖出来。”卡莫斯皱着眉头说道：“如果只是因为知情者而需要灭口，难道他不知道得罪桑兰德的后果吗？还是说……这场阴谋，本身便已经将家族牵扯进来了？”

    “你还记得那个人的样子吗？”里昂看起来认真了起来问道：“我从明天开始便着手调查。”

    “金色短发，高鼻梁，肩膀比较窄，身材看起来很苗条，大概和卡莫斯一样的身高。”莫烟想着爱德华的特征说道：“虽然他自称自己叫做爱德华，不过我估计这是个假名，他身手很不错，如果你能找到他的话，没个十几人最好不要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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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群卫兵胡乱搜索的结果，便是最终什么都没搜到。这对于莫烟来说并不是意外，能够轻易的进入守备这么严密的地方，当然也是有做好离开准备的。只不过因为信息上的不对等，莫烟怎么也不会猜到想要杀他的人，实际上便是这座宅邸的主人。

    吵吵闹闹的折腾当然惊动了公爵，暴怒的训斥了打扰了他休息的卫兵后，便冷着脸回了自己的房间。这样的态度让莫烟有了些许怀疑，但却没有更好的理由能够解释，如果他想要杀自己不需要什么杀手。

    刚刚沸腾起来的宅邸，在尼克公爵泼的冰水下冷却，慢慢回归寂静无声。卡莫斯与里昂和莫烟商量一会儿，也各自回到自己的房间中休息，只是躺在床上的莫烟再不敢熟睡，这里依然不是安全的地方。

    第二天清晨起床后，莫烟吃过早饭便离开了宅邸，只和卡莫斯说了他的去处。昨天爱德华最后说的几句话，睡了一觉冷静下来的莫烟，总觉得有很多可疑的地方。

    他们之间存在误会，本应该不是敌人？莫烟在这里除了卡莫斯之外，根本没有认识几个人，如果较真说起来的话，莫烟只认识卡莫斯的两个护卫，但他们都是桑兰德家族的人，而且其中一个失踪，而另外一个也断了手臂。

    而说起来摩萨，莫烟是在宅邸里见到了的。在回到吉萨城后，这个看起来粗神经的家伙，被安排进了守卫宅邸的兵营，成了负责桑兰德家族私兵的副手，负责训练刚刚加入的新人，薪水据说还很不错，这个待遇对的起他丢掉的胳膊。

    而剩下便是身份不明的夜莺了，但她显然不认识爱德华，否则莫烟觉得自己能看出异常。那么会是有一个共同的主人？但在莫烟最初的猜测中，夜莺的主人应该是卡莫斯的父亲，现在开起来又有些不像了。

    谁会在自己的家里杀人？而且杀的还是儿子的朋友，他真的不怕卡莫斯会和他翻脸吗？或许还有人藏在暗处也说不定。

    已经摸到真想门前的莫烟，最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他怎么也猜不到，爱德华在尼克心中的信任程度。用从没有失过手的人做这件事，已经说明尼克公爵的足够重视，却没想到最终却还是失手了。

    对于爱德华幕后人的追查，莫烟觉得自己一点也帮不上忙的。只能等着他再次找上门来，或许能够将其生擒，然后从他的口中掏出一些情报来。而现在莫烟要忙卡莫斯的事情，对于那种一点都不科学的情况，还是早日解决的为好。

    而如果那两位法师，能够解决卡莫斯的问题，那么或许自己身上的问题也能解决。法师协会的法师塔，莫烟在昨天已经见过，但没有找到马车的他，最终却只能步行前往，好在上城区并不是很大。

    法士协会的驻地靠近皇帝的城堡，一路上莫烟遇见很多队装备精良的巡逻士兵。没有乘坐马车的他，受到不止一次的盘查，耗费了许多不必要的时间。

    等走到法师塔下时，已经接近中午的时间。抬头看着高松入云的高大建筑，莫烟叹了口气，在这个没有电梯的世界，爬楼梯绝对不是个愉快的选择。

    法师协会的法师塔，整体是黑色与白色的色调掺杂的建筑，整个棱柱形的高塔只有一个入口，门前正面两尊高大的法师雕像，手中的法杖链接着一道闪电，是真正滋滋作响的闪电，任何从下面走过的人，都感觉到毛发不由自主的向上竖起。

    “真是恶趣味，算是对所有人的下马威吗？”，穿过那震撼的雕像之间，摸了摸有些发麻的头皮，莫烟走进空无一人的一层大厅。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人会来找法师，而忙于各种事情的法师也没有时间接待，一层的冷清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如果真的人来人往如同饭店，那么莫烟就真的要出门看看，自己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没任何大门的法师塔，显然不阻止人进入，但想要跟上一层就麻烦了。一层大厅中，除了那些神态各异的怪物雕像，莫烟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楼梯是在那。想了想，莫烟估摸着是有什么暗门，或者传送阵之类的存在。

    在大厅中最起眼的，便是那些围绕着大厅排列的雕像，另外便是各色大理石拼砌的地面，各种金色与银色的线条，在中心汇成一个巨大的图案。

    “或许会有暗语什么之类的，类似于开门的密码。”将整个大厅所有雕像摸了个遍的莫烟，站在中间的地方抱着胳膊皱眉想着，但如果没有任何的提示，暗语又怎么可能想的到，而所谓的提示没有那个白痴会到处刻。

    “年轻人，你来找我的吗？”大厅中心的法阵一整闪光，莫烟路上见过的光头法师，出现在莫烟的面前，看着正在思索的他问道：“抱歉，上次忘记告诉你怎么使用这里的传送阵了。你只需在中心跺脚三下，说一声闪耀星光，就能通往我在的楼层。”

    在一层大厅到处乱摸的莫烟，显然是触动了某种报警机制，这才让老法师注意到。

    “你是怎么知道是我的？”莫烟四处张望了一下，也没有注意到有类似于监控的东西。不过既然自己要找的人来接自己了，那么也没有什么好在意的了，对于魔法莫烟从未真正了解，具体能够做到什么程度，也只能全靠猜测。

    学着老法师的样子，莫烟站在中心跺脚三下，口中低声念出刚知道的暗语。只觉身体一阵强烈的眩晕，白色的光芒完全占据了视线，等到再能看到东西的时候，已经到了另外一个陌生的地方。

    “呕……”勉强站稳的莫烟，强忍住轻微呕吐的感觉，扶着膝盖适应了半天这才抬头。看起来极大的长方形房间之中，摆放着各种奇奇怪怪的器具，一些地方则堆放着各种材料，各色的宝石在各个地方随处可见，而更多的则是成摞的书本。

    “是第一次被传送吗？”站在一旁看着莫烟传送进来的老法师，有些惊讶他身体的强韧，很多人即便是强大的战士，第一次使用传送依然会吐的虚脱，但随即便依然是慈祥的笑容说道：“很少有人第一次传送，是不吐出来的，看来你的身体很不错。”

    “我的身体一向不错。”已经舒服了不少的莫烟，耸了耸肩说道：“不过这种方式是在太难受了，如果能个自动的楼梯不是更好吗？虽然速度上可能慢一些。”

    “自动的楼梯？嗯……很奇怪的想法，实现起来也并不难。”老法师想了一下，看了一眼穿着礼服的莫烟说道：“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个想法？还是说魔法你曾经有过接触吗？对了，你有找到你的朋友吗？如果没有的话……。”

    “您是想让我留在这当个学徒吗？我对魔法倒是有些好奇。”莫烟笑了笑说道：“不过我今天来这里，却不是为了学习的事情。您认识这个东西吗？我在卡里看到的一个法阵，但我不知道它是做什么用的。”

    昨夜画好的图纸递到老法师的手里，只有四分之一的法阵图案，实际上很难明白这个东西是做什么的，但如果老法师真的了解一些东西，那么他应该能够认识这个东西。

    “这个是……你是从哪里见到的这个东西？”

    老法师接过莫烟手中的图纸，看了两眼便皱起了眉头。在得知了卡里发生的事情后，他用最快的速度传送去了卡里，但依然还是晚了一步，那高塔上的法阵早已因为战斗，而彻底毁坏看不出原本的面貌，于是只能带着领主的尸体返回。

    “是在卡里城堡的高塔见到的。”莫烟编造了一个谎言说道：“我见到一个人被困在法阵中，他的手腕被划了了口子，血液一直转化成一种白色的雾气。那个家伙好像没有死，后来还走了出来，只不过眼睛已经变成了银色。”

    “没错，是这样的。”老法师挥舞手中法杖，从远处的一摞书堆中，招来一本厚厚的书本翻找着，最终在一页上翻到了类似，但却又有很多不同的法阵图案说道：“是那个人改良过的亡者法阵，不但需要皇室血统的人作为祭品，同时还能将其转化为亡灵。

    那个人走出来之后，你知道他去了哪里？你为什么没有……”

    莫烟大概知道老法师没说出来的话，无非便是那样的情况，你为什么还能活下来，为什么没有被杀死之类的。莫烟的谎言最大的漏洞，便是他为什么会在那里，目睹了亡者之夜的最重要的环节，而又没有被怪物杀死。

    “我当时在城堡中做客，马德里领主与我的朋友有些关系。”莫烟将早编好的理由说出：“所以当时他带我到了高台，只不过我没想到他会想杀我，如果不是一头银龙及时赶到，或许我已经死在那里。至于那个祭品他也被银龙杀死了，我不清楚他有没有皇室的身份。”

    “那就好，那就好。”老法师这才放心下来说道：“亡者法阵制造出来的亡灵，不同于其他任何亡灵，不但能保留所有的记忆和智慧，同样能够指挥那些游荡的亡灵。如果不尽早的除去，或许会引起第二次亡灵狂潮。”

    “但是……那个人还是人的样子啊。”莫烟奇怪的问道：“他和那些亡灵完全不一样，不但伤口还会流血，好像还会感觉到饥饿。他走出法阵的第一句话，便是想要吃东西。”

    “这就奇怪了。”老法师摸着胡子想了想说道：“或许那个人又改了一些，还是说法阵没有彻底的起效？总之造成这种结果又很多情况，如果那极品还活着就好了，我或许有办法解决他的问题。”

    “只可惜他已经死了。”莫烟耸了耸肩。

    “那就没办法了。”老法师看着莫烟的眼睛片刻，只能叹了口气说道：“你能画出所有的图纸吗？这显然并不是完整的，如果有完整的图纸我能够得到更多的有用的东西，那个正在被法师协会追捕的人很危险，多了解一些他的进度对我们很有用，为此我可以付给你一些报酬。”

    “我回去可以在画一下。”莫烟点了点头说道：“不过报酬什么的就免了，您在路上也帮助了我很多，这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回礼。”

    莫烟按照卡莫斯教导的礼仪，对着老法师微微行礼，便站在法阵上跺了跺脚，念叨一句回归本初，便传送回了法师塔的一层。至于为什么莫烟会知道离开的暗语，那是因为这句话在法阵旁边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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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莫烟总觉得，从自己的嘴里说出的话，好像难得有几句话是真的，自从来到这里后，谎言好像成了家常便饭。

    “我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走在上城区的莫烟，有些自嘲的笑了笑。

    从法师协会出来，卡莫斯事情的第一步已经铺垫完成，那么接下来便是打好关系了。老法师提出让自己当学徒，这会是一个很不错的切入点，这样便有了一个接近的好借口，而再往后时间会把双方的关系拉近。

    当然，莫烟并不想成什么法师学徒。与老法师成了师生的关系，看起来双方的关系好像拉近了，但实际上双方的地位也不在对等。以后如果出了什么问题，这种关系会让莫烟很被动。

    “那么只能打着技术交流的口号了。”走在街上的莫烟四处找着餐馆，心里已经大概有了一个主意，自己来自遥远东方的身份，可以很好的为一些知识起掩护。在这个依赖于魔法的世界，一些科学知识应该会有些市场。

    上城区有很多高档的餐厅，莫烟虽然很看不起他们主厨的技术，但每天都要做大量的饭食，实际上也是很麻烦的事情。在路上的一个多月的厨子生活，让莫烟现在对于后厨有些厌恶。如今只要食物做的不是太难吃，莫烟都会对付着填饱肚子。

    “嘿，和我们走吧，你不是肚子饿了吗？我们带你去吃好吃的啊。”街道一旁的一个小巷中，几个穿着轻浮的富家子弟，围着一个穿着朴素的银发女孩。

    “真是老套的桥段。”看了一眼被调戏的银发女孩，莫烟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走进小巷中，点了点正专心致志调戏良家的年轻人肩膀说道：“如果你们不想死，就不要在围着她了好吗？”

    “啊？你是那颗葱？”被打扰了性质的年轻人，扭头一脸恶像的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异域人，嘴角都快要扯到了耳边，一副得志流氓的样子叫嚣：“附近从没见过你，你是从哪来的？多管闲事会死人的知道吗？”

    “我不多管才会死人的。”莫烟懒得和这些人废话，嘴里嘟囔了一句，拳头已经砸在年轻人胸口。已经留了七分力的一击，依然让年轻人倒飞出了三米，倒在地上连声惨叫也未发出，便直接昏了过去。

    看起来像是狗腿子样子的其他几人，慌忙跑到年轻人的身边，把他扶起来连句狠话都没放，便迅速的撤离了小巷。

    能够将一个成年人轻轻松打飞三米的，就算是他们一起上也不会是对手，这些纨绔虽然行事很混蛋，但是实际上谁都不是傻子。几个人出了小巷之后，除了送昏倒年轻人去神殿外，又分了两人去找了巡逻队。

    只是当两个纨绔带着巡逻队来的时候，小巷中不论是银发的女孩，还是那个讨打的黑发矮子，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跟着我干嘛？”看着跟在身后走了很远的女孩，莫烟有些烦躁的问道：“怪我搅合了你的好事？那些家伙虽然看起来很菜，但是这里是吉萨的上城区，你杀了他们会惹上麻烦的知道吗？”

    对的，莫烟刚刚的英雄救美，实际上救的是那几个纨绔。当莫烟看到那银发女孩的眼睛的时候，便知道那种杀意不是一般人会拥有的。那种浓烈的威胁的气息，普通人或许会毫无察觉，但在莫烟的眼中就如太阳般耀眼。

    “你赶走了我的午餐，我当然要跟着你。”女孩黄色的眼睛盯着莫烟，嘴角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说道：“你说的话或许有些道理，杀了他们是会是不很小的麻烦。但如果连尸体都没有了的话，谁会猜到他们去了那？你敢走了我的午餐，当然要负起责任来。”

    “潜入城市的人形的怪物吗？还是说只是单纯的食人族。”莫烟看了看样貌挺不错的女孩，有些厌烦的皱着眉头想道。

    卡莫斯曾经说过，有不少的怪物能伪装成人形，潜入城市暗中狩猎。而各个神殿主要的对手，便是这些潜入城市的怪物，每个神殿都有一套办法确认城市中，是否有了潜伏中的怪物，如果发现便会派遣圣骑士剿灭。

    莫烟难得心情好管了个闲事，却被一个更大的麻烦缠上了，在起初莫烟只觉得她有些实力，却没有猜到她根本不是人。

    “呼，我正打算去找点吃的，如果不建议吃人类食物的话，你可以跟我一起。”

    莫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要激怒她的好，虽然在大街上有不少巡逻士兵的存在，但万一又是一个马德里领主呢？那种级别的怪物，莫烟不认为那些士兵会是对手，而自己的手里却又没有武器。

    身后跟了一个烦人的小尾巴，莫烟也没有心情挑三拣四了，随便找了一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店，便带着银发女孩走了进去。

    莫烟从怀里拿出钱袋，也不看菜单上的名目，便对站在桌旁的侍者说道：“你们店里最大份的牛肉，先给我弄上十份，三十块燕麦面包做主食，蔬菜汤的话……来一大桶吧。你呢？想吃什么自己点吧，这袋子钱我没打算再收回。”

    “给我一只牛，三分熟。”银发女孩一点不客气，点的菜让本已经惊讶到说不出话的侍者，下巴直接掉在地上。从业已经五年的侍者，这辈子见到这么浪费的客人。一头烤全牛，你们是在逗我吗？

    但是顾客就是上帝，尤其是在上城区这个贵族遍地的地方，稍微一些怠慢便会得罪人。上下打量了一下客人身上的穿着，侍者勉强收起心中的惊讶下去准备，传到后厨的菜单自然又引起一片惊呼。

    有时候一些人就是喜欢作怪，那群贵族们的半大小子，有了钱又有闲暇的时间，总是喜欢玩弄一些奇葩的事情，偶尔会用这样的方法折磨人，好像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莫烟点的菜都是现成的，很快便摆满了并不大的桌子。本应该优雅享用精致美食的桌子，如今堆的食物数量可以媲美熟食铺。侍者费了相当大的精力，才将这成堆的食物，全摆放在不大的桌上，而又不会失去优雅与层次感。

    “没那家店有现成的全牛，我估计你要等一会了。”将餐布优雅的塞在领口，莫烟学着昨晚卡莫斯的那一套进餐礼仪，尽量表现的像是个贵族，否则……估计还没吃完便会被赶出去。

    果然全套的贵族礼仪，让一旁站着的侍者松了口气。刚刚店里的老板告诉他，让他仔细打量莫烟的用餐礼仪，否则让下等人混进了餐厅，还点了这么粗鲁的菜单，传出去有身份的贵人便不会再上门。

    莫烟虽然一副礼仪周全的样子，但手中的速度却一点不慢，将牛排迅速切成小块，塞入口中甚至没有怎么咀嚼便下了肚。而且偶尔还会将牛排夹在切开的面包中，在淋上一些咸味的蔬菜汤汁，用手拿着吃的津津有味。

    坐在对面的银发女孩，看着莫烟花样百出的吃法，咽了咽口水。不再等不知道何时才会来的烤全牛，抓起桌子上的牛排和面包，学着莫烟的样子给自己弄了一份，一大口咬下去果然比单吃一种要好的多。

    “等一下你的牛来，也要分我一些。”看着速度一点不比自己慢的女孩，本来只能刚刚好的分量，现在已经不够莫烟吃了。

    堆在桌上的大堆食物，在侍者瞪爆了眼神中，被两人扫荡一空后。一个大大的铁架子被推了上来，一只小牛犊被串烧在其上，下面的果木燃烧着一些余焰。三分熟让整只牛实际上还有些生，而想要将整只牛烤的熟度均匀，也真是难为后厨的主厨们了。

    已经见识过两人的大肚量，五六名侍者轮流用刀叉切肉，将处理好的小牛肉送到两人面前。看到只是一直没长成的小牛，银发女孩显然有些失望的意思，但也没有更好的选择了，她不想在等更久的时间。

    “吃饱了。”又吃了一只牛腿的莫烟，擦了擦嘴巴的油腻，摸了摸已经填饱的肚子。而银发女孩却依然在吃着，速度不慢的向嘴里送着牛肉，直接用手的速度是比莫烟要快上不少。说起来这样粗鲁的用餐，如果不是看在莫烟的面子上，估计她早就被丢出去了。

    在一只小牛犊在侍者们的处理下，终于彻底变成骨架之时，一队士兵闯入了餐厅之中。惊醒一直围观两人进食的食客。

    “呵呵，居然还有心情在这里吃东西！”被莫烟打晕的年轻纨绔，从士兵身后钻了出来，在餐厅中一扫便看见了显眼的两人，一脸咬牙切齿的冷笑说道：“打晕了我，却装作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的样子！西萨尔家族的脸面，岂能容你如此践踏！”

    “哦，原来是西萨尔家族。”莫烟一脸淡定的站起身来，走到堵在门前的纨绔面前，对银发女孩招了招手，让她站到自己的身边说道：“那么你又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我管你是哪根葱！不过是个外来的异域人！”胸中怒火熊熊的年轻纨绔吼叫道：“我今天就让你知道得罪了我的下场！”

    “原来不认识我啊。”莫烟点了点头，然后抓住银发女孩的手，猛地向前冲撞了过去。一时间堵在餐馆门口的士兵，人仰马翻的乱作一团，等东倒西歪被撞倒在地上的他们再站起来时，视线里已经没了那两人的踪影。

    “他们把饭前付了吗？”餐馆老板目瞪口呆的对身边的侍者问道。

    “好像没有……”同样傻愣的侍者，呆呆的回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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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抓着女孩一路狂奔的莫烟，迅速将追在身后的巡逻队甩掉。随后钻进一个阴暗的小巷中的两人，直到外面所有的动静平息下来，这才重新回到了街道上。

    “那么我已经完成了我的补偿，我们两清了。”松开握着女孩的手，莫烟从附近一个服装店中，买了两顶帽子丢给女孩一顶说道：“把你的头发遮起来吧，银色要比我的黑发更显眼，也许你在街上还会遇见他们也说不定。”

    “为什么要跑？”手里抓着帽檐带着黑纱，能够遮挡住面部的女士帽，银发女孩一脸不解的问道：“你明明要比他们强的多，为什么逃跑的却是你？你应该能杀光他们才对。”

    “是，你说的我能做到。”将招眼的黑头发遮起来后，莫烟用看着白痴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女孩说道：“但你想过杀光以后呢？这里可是一个人类国家的都城，保卫这里的士兵永远都不会缺。

    如果按照你说的那样，一切都只用杀戮来解决，那么等你发现自己已经被成群士兵围捕，而赶过来的人也越来越强的时候，就再也没有回头路了。好好动动你的脑子，你们这些怪物就是太单纯了，才会被人类占据了大部分的土地。”

    莫烟在和女孩说这些的时候，心里实际上也很矛盾。如果从生理上算的话，他姑且算是一个人类，但对长的像人的怪物。莫烟却也厌恶不起来，更何况他们根本没有招惹到自己，而这个世界和自己完全不一样的人种，怎么也算不上是莫烟的同胞。

    马里斯的主要人种是塔拉人，这也是这个世界的主要人类种族。莫烟一米八几的个头，在这群身高超过两米的家伙中，确实只能算是个小个头，即便是在路上一些不认识的人，也会拿他的身高来说事。

    女人一样的男人，投错娘胎的家伙，发育不良的怂货，只能打到别人膝盖的家伙。往往这些出自拦路盗贼口中的话语，它们的主人最终都会死的很惨，而从那开始莫烟也明白了，某个郭姓作家的痛楚。

    而也正是因为人种的不同，莫烟总是很难找到归属感。就好像曾经的邪恶探测所表现的那样，莫烟是这个世界上唯一不多的真正中立，他目前还没有太多的阵营倾向。

    遮挡好了容貌的莫烟，手插在口袋中，低着头向着桑兰德的宅邸走去。在餐厅中选择逃避是最正确的做法，不仅仅是向银发女孩解释的那样，他不愿将冲突扩大，而引来更多士兵的围捕。

    更因为莫烟不知道也不了解，所谓西萨尔家族底细。与自己不熟悉的敌人为敌，是相当不明智的行为。而在餐厅吃了一顿霸王餐，扰乱了上城区的秩序，这在莫烟看来都只是一些小事，只需要卡莫斯能打一个招呼，最多便是再花一些钱便能解决。

    “西萨尔。”莫烟嘴里念叨着这个刚知道的家族名。只要不是动用了国家级别的力量，莫烟才不管他是多麽显赫的家族，在他眼里实际上和咸鱼没有什么区别。

    “嗯？你怎么还跟着我？”想开了的莫烟这才感觉到，银发的女孩依然吊着自己，虽然距离已经拉的很远，但莫烟依然知道她没有离开，索性便在原地等了一会儿。而女孩在得知自己被发现后，依然不慌不忙的走了过来。

    “我没有住处，也没有吃饭的地方。”女孩看着莫烟理所当然的说道：“我身上也没有带金币，你可以暂时给我充当一段时间的仆人。而等我在这里的事情完成后，获得的荣誉你也可以沾一些光。”

    “你的脑子是吃饱撑坏了吗？”莫烟被气的笑了出来，自己的好心好意，好像被人当傻子了，看着女孩波澜不惊的眼睛说道：“还是你觉得我好欺负？我可不管你是什么东西变的，惹怒我的下场都会很凄惨知道吗？”

    “没想到你还真会说大话呢。”女孩听着莫烟的话，嘴角露出了那莫名的笑容说道：“在那个海滨城市的时候，如果不是吾辈救了你，你早被那个半恶魔化的怪物杀了呢。吾辈只是需要一个住所，有东西可以吃。便让你还了那时的人情，你还觉得自己亏了不成？”

    “啧，原来是你。”莫烟听着女孩的描述，将她所说的与脑中的记忆重合，总算将那银色的巨大身影，与眼前的女孩形象合在了一起，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我说怎么头发和眼睛的配色那么熟悉呢。哎，你说话终于正常，不再吾汝什么的啦？”

    “……”看着一脸认真的莫烟，莉亚不知道该从那接话，你关注的重点完全不对啊！

    “龙族还能变成人形，还真是方便的技能，这样子是你自己想的吗？还是说你有参照见过的人，变成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种族，难道不会感觉到别扭吗？”莫烟围绕着莉亚转着，就如同当初他在卡里的广场，围绕着巨龙打量的眼神一模一样。

    “变形术不止能变成人类，大陆上所有的生物，我们都能变成他们的样子。”莉亚充满火药味的腔调说道。刚刚还不错的心情，全被眼前的人家伙弄坏了，不知不觉又想起那时被威胁的情景，莉亚的心里更是火冒三丈。

    “总之你要负责我的衣食住行！”莉亚变成了竖瞳的眼睛，死死的盯着莫烟的眼睛，仿佛他如果拒绝，便直接用龙炎将其净化。

    一个长相还很不错的女人，一定要自己包养她，这不是个男人能拒绝的。而实际上她也确实救了自己一次，莫烟更没有拒绝的理由了。收起那副讨打的面孔，莫烟带着莉亚到了桑兰德宅邸。说起来现在的他，也不过是一个食客而已。

    在靠近桑兰德宅邸入口时，一个坐在马车之上正在和卫兵争吵的身影，让莫烟楞了一下接着高喊道：“夜莺是你吗？你是什么时候回到吉萨的？你应该比我先到才对，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事情？”

    “啊！”夜莺扭头看见身后的莫烟，被他吓了一大跳，差点从马车上掉了下来。

    “怎么了？”看着反应巨大的夜莺，莫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装扮，也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我亲眼看见你……”夜莺指了指莫烟的胸口。那一晚莫烟与爱德华的战斗，夜莺虽然没有看到全貌，但最终的结果却是知道的。她甚至还在他的墓前，为这个相处了一个多月的伙伴，献上了一小束路边的野花。

    “哦，有些事情是秘密。”莫烟看了一眼莉亚，眯着眼睛说道：“总之你知道我没事就好，对了你来这里有什么事情吗？是来找卡莫斯的？”

    “约定我们会分享的东西。”夜莺指了指马车说道：“我跟了那伙人三天，乘着他们半夜放松了警惕时，将装了我们货的马车偷了出来。正是因为这个我才晚到，带着这些东西想要避开他们的追捕，我花了不少的时间。”

    “东西是你找回来的。”莫烟看着依然睡眠不足额显得慵懒，但却很得意的夜莺说道：“我没想到你还会来分享。”

    “信用对于干我们这行的很重要。”夜莺笑了笑，没有过多解释。

    她将马车上盖着的帆布掀开一角，漏出了下面金灿灿的色彩，从中将两柄长刀挑了出来，丢给了莫烟说道：“这是你的刀，也是从他们那里偷来的，本来打算交给卡莫斯，不过现在算是物归原主。”

    接住抛过来的长刀，莫烟亲切的摸了摸袖长的刀身。找一旁的卫兵要了一个皮腰带，将两柄长刀重新插回腰间。

    有了莫烟这个卡莫斯特别嘱咐，又和新任副队长关系不错的人打招呼，桑兰德的士兵不再阻拦马车的进入，更何况他们在刚刚也看到了，那整整一车的黄金首饰。在将马车弄到马厩后，莫烟找到了卡莫斯说明了情况。

    对于夜莺依然愿意分享黄金，卡莫斯和莫烟一样的吃惊，但又一个熟悉的人平安无事，卡莫斯也是从心里感到高兴。

    黄金首饰被巴萨罗安排人卸入宅邸的金库，并最终将折算的金币数目报给卡莫斯，约莫一千三百枚金币的数量。这些钱即便是在吉萨，也是一笔很大的财富。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卡莫斯，有些羞于分享使用这笔钱，但在莫烟的劝说下最终却依然收下了。

    夜莺之所以带着黄金来找卡莫斯，除了愿意与莫烟等人分享外，便是打算迅速的折现。虽然在黑市中也能有销赃的路子，但却能一次性拿出如此数量金币的，也只有财大气粗的桑兰德家族能做到。

    “如果你觉得钱烫手，可以去投资一些小生意。”莫烟看着盯着钱发呆的卡莫斯，笑着给他提了个建议说道：“然后在赚了钱后，你在把这笔钱算上利息，还给卡里城的领主不就是？这些都是无主之物，这样是最好的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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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烟的劝解，让卡莫斯稍稍安心，他现在也确实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与父亲的不睦在贵族圈子里，早已经不是什么新鲜的新闻。家中的生意早被交给里昂来负责，而自己这个从前被大小贵族趋之若鹜的长子，如今只能冷清的待在家里，为人问津看起来很凄惨。

    对于这种不公平的待遇，卡莫斯心里虽然没有任何怨言，但总是这样在家闲着也不是事。一直无所事事的的样子，除了让父亲更加看不惯他，没有任何的好处。

    起初他之所以选择去了卡兰，那么远的地方去行商，便是为了离开这个家，远离越来越看不惯自己的父亲训斥。只不过在路上遭遇的厄运，让他行商以失败告终。手中积攒的一些钱，也因此那次行商而亏空。

    虽然成天待在兵营中的摩萨，并不知道黄金已经被寻回的事情，但谁也没有摆脱掉他的意思，卡莫斯找人把他叫到了会客室。四个人将一千三百枚金币分了一下，大概每人拿了三百二十枚，夜莺因为寻回了黄金功劳最大，而多拿了十五枚金币。

    三百多枚金币即便是在吉萨，也依然不算是一笔小数目。当初老法师雇佣了九名佣兵，将他连人带货一路从卡里护送到吉萨，一共也只花费了十枚索瓦隆而已，这还是四名佣兵们用命换来的。

    夜莺将她应得的那一份收下，便留下一个联系地址后离开。大多数的贵族都会做一些见不得人的活，而这些大都是夜莺那种人所拿手的，或许她指望卡莫斯以后会去光顾。

    在夜莺离开后，卡莫斯将视线放在了莫烟身边女孩的身上，摩萨也起哄的嚷嚷着，一副过来人的样子。

    他还真不知道只是去一趟法师协会，便能带回这么漂亮的一个女孩。

    “在回来的路上捡的，她哭着喊着让我包养她。”看着卡莫斯问询的眼神，莫烟只能无奈的耸了耸肩说道：“不过你也知道我是个穷人，只是请了她吃了一顿饭，我就觉得这人我肯定是养不起的，于是就给你带回来了。”

    莫烟说完对卡莫斯使了个眼神，在路上已经有了默契的卡莫斯，不再询问银发女孩的来历，就连摩萨也被他打发走了。安排女仆为其准备住处，在确认银发的女孩已经走了后，卡莫斯这才对莫烟问道：“她是怎么了？很少见到你这样的。”

    “我觉得，我要把我的刀先锻造一下了。”莫烟答非所问的摸了摸腰间的刀说道：“夜莺带回来的黄金中，有卡里城的那些秘银箭头吗？”

    “如果有那些秘银箭头在的话，就不只是一千三百枚金币了”卡莫斯看着莫烟凝重的表情，瞬间明白了那女孩的身份，暗中点了点头口中说道：“那些秘银应该被发现了，如果是我会贴身放着。”

    “早知道会被抢，我也应该贴身放着的。”莫烟叹了口气说道：“现在只能用你以前提过的克鲁钢了，对了，你有想过怎么用你的那笔钱吗？就算这笔钱不小，一直坐吃山空不是办法。”

    跟随着侍女身后，来到客房的莉亚。听到两人开始闲聊，这才真的放下心来，专心听侍女的讲解。自从亡灵出现那一夜后，她又在卡里守了半个多月，但龙神预言中的邪恶一直未曾出现，就在她认为龙神的预言中的邪恶，便指是那场亡灵危机的时候。

    就在十几天前，龙神再次下达了神谕。告知她隐藏在暗处的邪恶，正在不断的成长，并早已经离开了卡里来了吉萨。

    得知邪恶已经离开了卡里后，莉亚一边懊恼自己的疏忽大意，一边日夜兼程的来了吉萨。但这次她是学聪明了的，她认为之所以那邪恶在卡里没有露面，是因为自己过于高调的出场，让那藏在暗处的邪恶有了警惕。

    于是她收起了龙族的威慑，变化成一名人类进入城市，只等待那邪恶漏出马脚，所以她的身份是保密的。在来桑兰德宅邸的路上，莉亚便已经与莫烟交代过，她的身份不得与任何人提起，而现在看来他遵守的不错。

    莫烟和卡莫斯聊起投资的方向，不仅仅是因为他同样不知道该把钱往那投，更是在调查在这个世界有哪些行业已经兴起，而哪些东西还处在萌芽状态。

    在生产力不发达的时代，真正赚钱的不过是盐铁茶。盐不用说，这是所有人都需要的必需品，同时也是暴利的一个产品。但这个掌握在马里斯皇室手里的，任何运输到内陆的盐都要被抽税，而且还必须卖给官方的机构，然后再由他们分卖给下面的店面。

    每家店面为了争夺到售盐的凭证，每年还需要到拍卖行竞价，三重盘剥让盐一直很贵，而且质量却一直都很差。莫烟在后厨是见过的，那些掺杂着各种杂质的盐，与其说是盐不如说是咸味的石头，每一次莫烟都是先将盐煮一煮，在用煮出来的咸水调味。

    所以在平民和黑市中，一直流通着私自制作的私盐，只不过质量要更差的多。每年因吃了私盐而死的人，不下于千余。

    对于盐莫烟有量产的晒盐法，同时去除杂质的技术也有，对于一个记忆力发达的人来说，记住一些高中课本中的知识，对他并不是什么难事。小量的贩卖私盐没有什么，但一旦量大到影响了皇室的收入，那必将成为整个国家的敌人。

    更何况吉萨可不在海边，想要制盐还要去最近海边，这显然不是一个可行的办法。而铁在马里斯的产量却不少，这些能作为武器和生活用品的金属，被帝国的三位大贵族控制着，从矿场到冶炼，再到后期的销售都已被垄断。

    桑兰德便是这条链的最后一环，负责在整个帝国中让铁器运转销售，不少大的铁匠铺实际上都是桑兰德的产业。但铁的入门门槛相当高，不但需要制备价值不菲的器具，铁矿石如何入手也是个大问题。

    作为一切自然资源都归属于领主的地方，你很难从哪些领主手里购得矿石。莫烟毕竟是一个没有任何身份，也没有任何背景的人，卖给你除了赚一些铁矿钱，得不到任何附加的好处。卖给那些大贵族，还能得到政治上的支持。

    而几百枚金币就想入行金属业，莫烟还没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茶就更不要说了。”卡莫斯说道：“想要靠红茶赚钱，就需要组织一只商队，去和北方的诺兰与游牧的野蛮人交易马匹和牛，但他们那里常常会有大群的马贼。虽然利润很丰厚，但风险也同样巨大，最主要的是……”

    “还需要离开吉萨啊。”莫烟仰面躺在沙发上，有些伤神的揉着眉心说道：“就算不怕辛苦和危险，那又和行商有什么区别？只是跑过去估计都要大半年，一直都在路上奔波的生活，可不是我想要的。”

    “我们身边也没有信得过的人，这么长的时间在路上，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卡莫斯点了点头说道：“如果不是自己亲自跟过去，很容易便会亏的血本无归，一些不熟悉跑这条路的人，都因为路上的意外而破产。”

    “这件事情还是先放放吧。”莫烟闭着眼睛想了想说道：“我们现在手头上的事情已经够多了，我在想想有没有什么别的行业可以做。我已经隐约有了个草案，这段时间会去调查一下。如果能行得通的话，应该是个很赚钱的门路。”

    “对了。”卡莫斯从怀里拿出了一封信，交给莫烟说道：“我今天去了学院，见了以前教我的导师，我和里昂作为你的担保人，推举你去那里正式入学，他已经同意并批准了。你明天带着这封信去学院报到，领取校服和徽章就能自由进出了。”

    “我不是说只学马术的吗？”莫烟接过卡莫斯递过来的信，上面是大段公文式的陈述，在信的最下方是卡莫斯与里昂的签字，以及两枚样子相似的漆蜡戒指印章，而跟着的是不认识人的确认和签字笔迹，确认这份推荐信的真实有效，想来便是卡莫斯的导师了。

    “学院的管理很松散，毕竟都是吉萨贵族的子弟。”卡莫斯笑了笑说道：“除了正常的一些假日之外，如果有事也可以不去参加。当然学院最终的结业考核，在帝国中是最为严格的，如果不达到标准是不会被准许结业的。

    我和里昂觉得，反正你也是要去学习的，如果有兴趣其他的科目也可以看看，成为一个贵族的所有科目在那里都有教授，不论是军略、礼仪、艺术品位、又或是剑术，学习一些对你以后总有好处。”

    “技多不压身，这我还是懂的。”莫烟点了点头收起那份推荐信，分给他的金币却依然摆在桌子上。

    “你的钱忘拿了。”卡莫斯冲着莫烟的背影喊道。

    “你先帮我收着，等我想到该怎么做再说。”莫烟指着自己脑子，对卡莫斯摆了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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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距离桑兰德宅邸，仅数十米远的地方，一栋并不起眼的花园小别墅中。从远方而来的客人正在大发雷霆，屋中的桌椅陶器被砸的乱七八糟，一个年龄不大的女孩，在暴怒中爆发出的巨大能量，让一旁侍女们只能不安的看着，丝毫不敢有所阻拦。

    “希尔小姐，你这是在干什么？”穿着常服的里尔骑士，走进破坏的杂乱无章的餐厅，看着依然在到处打砸的女孩问道：“如此肆意的在别人的宅邸里破坏，可不是一个贵族女士该做的事情，你的礼仪老师或许没有交好你。”

    “礼仪？我们现在是一群没了自由的囚徒！被困在这个该死的地方，周围尽是些马里斯的贱民！”

    小女孩尖锐的吼叫着，一个星期监狱式的生活，让她的坏脾气彻底的爆发出来。她想要走在街上购物，想要出门看到漂亮的美景，想要吃到美妙的食物，而不是只能被关在这个不狭小的“囚笼”中，每日等待着不知何时才能到来的消息。

    “尼克公爵这样安排，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应该知道在马里斯，到处都是仇恨罗姆尼的人。如果有人知道罗姆尼的公主来了这里，那些杀手随时都有可能跟过来。咳咳……你忘记在路上发生的事情了吗？”

    里尔的脸色依然有些苍白，在那场伏击中受的伤，到现在依然没有好透。在尼克公爵还没有安排好一切时，他甚至不敢去神殿中让牧师治疗，只能靠着那些药水支撑。而在最初的那段时间，他甚至没有办法被移动。

    “我本来就反对这场联姻！”

    希尔瞪着大眼睛盯着里尔，眼神中的恶毒和凶狠，不似她这个年龄的女孩能拥有的。一个不足十五的女孩，能够在家中的父母与哥哥，相继丧命的情况下，依靠着自己的力量支撑起整个家族，她必然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这些凶狠同样是她的武器。

    “数百年的战争是时候结束了，如果没有这场联姻，是无法堵住两国贵族的嘴。”里尔当然知道这个小姐的想法，一路上她已经给自己找了不少的麻烦。不过现在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能将这两位送到马里斯，他便可以放下肩上的责任。

    “希尔，你又在发脾气了。”从外面赶回来的索菲亚，看到餐厅中发生的事情，连忙将穿在身上能将样貌遮挡严实的头蓬脱下，走进餐厅中握住希尔的小手，摸着这位堂妹的脑袋安抚道：“是不是又想出去玩了？我刚刚从尼克公爵那里回来，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明天我们就能自由的活动了，我带你出去逛逛就好。”

    “索菲亚，我们回去吧。”被握住小手的希尔，睁着大眼睛小猫一样的可怜，看着索菲亚哀求说道：“我一点都不希望你嫁到这里，我们能一直和马里斯打下去，早晚有一天会彻底征服这里，而不是用这样的方式换来和平。罗姆尼的男人还远远没有死绝，不需要一个女人为国牺牲幸福。”

    “但这是我自己选择的路，希尔。”索菲亚慢慢抚摸着希尔的头发，眼中却是一片平静的色彩说道：“两个国家都已经失去太多，如果能用这种方式平静的结束，为什么还要流更多的血？

    我想了整整一个月的事情，罗姆尼的人民供我住着最好的城堡，让我吃上了他们或许一辈子也吃不到的美食，穿着整个国度最为华丽的衣服，而现在该轮到我为他们做一些事情，让他们在前线的丈夫、儿子、兄弟能够回家，没有什么比这个礼物更好。”

    “公主，尼克公爵怎么安排的？”里尔看希尔已经平静下来，这才对索菲亚问道：“明天我们会去城堡吗？”

    “马里斯的皇帝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但他还需要一些时间安排。”索菲亚摇了摇头说道：“在马里斯依然有太多人想要战争，让他们能够得到功绩得到封地，两个国家之间的平静不会太久，罗姆尼的情况也是同样，所以我们才会来的这么急，而现在马里斯还没有准备好。

    我们还需要等待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会先和马里斯的王子接触，看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

    虽然已经有了足够的觉悟，但索菲亚依然觉得有必要先看看，那个将来会成为自己丈夫的男人。一个会将来必将继承帝国的人，马里斯的皇帝绝不会放松对他的教育，想来应该不会差到那去。

    “只能希望一切顺利了。”里尔骑士皱着眉头，却不知道在担心些什么。

    **********************************

    从马车上下来的莫烟，眯着眼睛挡住有些刺眼的阳光，看着人来人往热闹的学院大门，那是和大学开学基本没有什么区别情景。只不过这里的学生大都有仆人跟随，而不是他们的父母送他们过来，一个个更是穿着打扮的，如同一只只耀眼的花毛鸟。

    当然穿着这般奇怪，也不能全都怪他们。如今在马里斯上层流行的时尚，便是将衣服用珍贵鸟类的羽毛装饰，而装饰用的羽毛越是繁杂，便越是代表着身份的高贵。

    在莫烟第二次去往裁缝店，找了那个中年男人定做衣服的时候，他还极力的推荐装饰一些羽毛，不过被莫烟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那样的审美他实在接受不了。

    否则现在的莫烟的穿着，大概会和这些看起来可笑的家伙一样。从最初的暴风雨夜中到来，不知不觉已经在这个世界待了半年的莫烟，如今嘴里说着的是陌生的预言，就连穿着打扮也在变化，已经越来越看不出当初的影子了。

    有时候莫烟真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还是不是自己，但入乡随俗却永远无法避免。

    作为马里斯从未见过的人种，莫烟不论在哪里都是最招眼的，更不要说他乘坐的马车，上面的贵族纹章本事就是个灯泡。几乎在莫烟从马车上下来的瞬间，便被数道目光锁定，打量着这个从未见过的人。能让桑兰德马车送来的，想来与桑兰德的关系不浅。

    这是卡莫斯对莫烟的一种保护，没有任何身份地位的莫烟，想在一个遍地贵族子弟的学校中学习。如果想不被人欺负，那么必然要亮出招牌。虽然莫烟从没觉得，有那个人能够欺负到他头上，但毕竟是卡莫斯的一片好意。

    “原来是桑兰德养的狗。”

    一个熟悉的声音，从侧面传来了过来，而内容却相当刺耳，昨天惹下的债还是找上了门。虽然餐馆和巡逻队里昂已经打过招呼，但并不是所有人都买桑兰德的帐，不论是那个家族都有自己的敌人，而桑兰德这样的大家族，敌人更是成打算的。

    现任的战争大臣的小儿子，安东尼奥便是昨天莫烟揍的那个，只是一拳却把人送进了神殿，这是个不小的梁子。何况战争大臣亚力克公爵，与身为财政大臣的尼克公爵，本就是马里斯知名的政敌，而两个家族明争暗斗更是已经超过百年。

    “我不想和你像个女人一样的争吵，昨天的事情到底谁对谁错。”无趣的看了一眼年轻的纨绔，莫烟打量着他带着的一群人说道：“如果你觉得自己是个男人，那我们就用男人的方式解决，我也不说什么一对一了，你们可以全都上，但是……如果你输了，就不要在缠着我。”

    “哈！好大的口气。”安东尼奥吸了吸鼻子，左右看了看身边的伙伴说道：“如果昨天不是你卑鄙的偷袭，倒在地上的绝不会是我！一对一就一对一！就现在，如果你输了，你就要脱光衣服，蹲在这里学狗叫，要叫上整整一天。”

    “没问题。”莫烟挑了挑眉头，嘴角露出一丝坏笑。

    打架斗殴不是莫烟喜欢的事情，因为往往暴力会坏掉很多事，但目前这却是最好的解决办法。大庭广众之下的对决，是傻子贵族最喜欢的事情，尤其是还未成年的小崽子，更是对于决斗乐此不疲。

    而贵族的荣耀也决定，他们对于承诺过的事情，往往在明面上不会违背。

    所谓的决斗开始的很快，但结束的却更加迅速。莫烟不会为了照顾别人的脸面，便会有任何放水的举措。只用了几分力的一拳砸在腹部，轻松将嚎叫着冲过来的家伙放倒，扭头看也不看便进了学院。

    这些早被酒色掏空身子的家伙，就算是普通人都很好对付，更不要说学过不少技巧的莫烟。如果身体没有足够的灵活，并做好了躲闪变招的准备，直接冲向敌人是追蠢的做法。安东尼号的同伴们，目送莫烟离开后，这才手忙脚乱的将其抬起，去找最近的神殿治疗。

    并不算大的学院，莫烟前几天已经参观过，路线自然驾轻就熟。在找到了负责接收新生的助教后，莫烟领到了需要制备的书单，以及学院发放的服装以及徽章。这种聚集了贵族子弟的地方，学费当然是不需要交的。

    每年帝国的财政都会有特别的款项，用于维持学校的运转以及教师的薪金，而更有不少毕业于这所学院的贵族，在特定的时间里捐款资助，以让他们的后代也能在此入学。桑兰德自然是每年捐赠的大头，所以莫烟受到的待遇，自然也就与众不同了。

    一般来说帕拉郡高等学院，只招收拥有贵族头衔，或者贵族子弟的学生。这不仅仅是因为贵族的子弟，能在毕业之后为学院捐赠金钱，更因为统治阶层的特殊照顾，才能让这所学校一直存在下去。

    但莫烟能够被桑兰德家族看重的，那么所谓的头衔也就无所谓了，毕竟只是早晚的事情。完成了学院登记报备的莫烟，从今天开始便成为了一名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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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助教的办公室出来后的第一件事，莫烟就是把那件傻透了的制服扔掉，反正他也没见有那个学生真穿着连上学。将银制的徽章别在衣襟上，在马场找到负责教导骑术的导师，莫烟为自己预定明天一整天的骑术训练。

    在这所学校想要学什么东西，都是需要提前一天预定课程的，而导师也会根据预定的人数，而选择如何教学以及需要的器具。对于学院里的其他课程，莫烟是一点兴趣也无的，如果他真的想要学什么东西，已经学会了这个世界文字的他。

    找一些相关的书本来看，要远比找那些所谓的导师学习的快。

    当莫烟跟随着老头子，从深山里钻出来的时候，早已经过了上小学的年龄。而十四岁的他，用一年自学完五年小学课程。

    然后随随便便的就考入了，一所市里的重点中学。但当莫烟入学后，却只是在班级挂了个名字，人却通常不会出现在教室中，只有重要考试的时候才会去露个脸，60分每次皆是如此，不多不少刚好及格。

    学校的教师也不止一次找过老头子，但老头子一句“他每次考试都及格，难道这样还不够吗？又没指望他当什么科学家，过得去也就好了。”，就将那些一脸懵逼的教师打发了。

    监护人都是这样的态度，学校还能说些什么？只能对莫烟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他没有为学校惹事，来不来也就无所谓了。而莫烟就乘着这些时候，钻进了市里的图书馆中，每日早晨准时去报道，而在晚饭十分准时离开。

    三年下来，莫烟和图书馆的所有人都混熟了，偶尔管理员有事的时候，莫烟也会帮忙照看一下。而在莫烟帮忙的那段时间，他总能帮来借书的人，第一时间找到要用的书。甚至一些忘记了书名，只记得书本内容的读者，莫烟也能只听上几句，便找到他要找的书。

    最后图书馆的负责人，看到这样的情况，便聘请了这个不大的男孩，做了临时的图书馆管理员，薪水只有正式员工的一半，但却比正式的员工更加权威，没有人比他更熟悉图书馆里，到底有那些的藏书，并且摆放在那里。

    “说起来，图书馆管理员，好像是三大逆天职业之一呢。”看了一眼书单记下内容后，将其随手扔掉的莫烟，回忆起在地球的日子，有些莫名的怀念。

    在学院北边的马场里，负责教导骑术的是一位中年人，只有四十岁的他在学院里算是年轻的了。曾经是帝国骑士团一位副队长的他，因为在战争中失去了一只手，而得到了这份养老的工作。据说他在服役的时候，能在马背上骑上一个星期，也不下马休息一下。

    就是这样一个荣耀的骑士，如今只能待在这里看着空旷的马场，每年偶尔教一些贵族小姐骑术，颇有些英雄迟暮的悲凉。

    对于会有学生亲自来预定课程，这对骑术导师来说还是第一次见，一般来说那些贵族子弟，都是由他们的仆人负责这些事情。

    “学院里有现成的马匹，但是如果你习惯用自己的，明天可以直接牵过来。”马场中几乎没有学生在练习，因为很少有贵族在十几岁的时候，还没有在家里学会骑马的。学院的马场对他们来说只是消遣，以及用来赛马赌马的地方。

    马匹在帝国算不上精贵，但好的马却一直都是稀少的，而且大都在贵族的手里掌控着，市面上偶尔出现一些血统不错的马，也会被高价迅速买走。于是即便是贵族学院，马场也只有一些普通的马，而这对于那些贵族子弟来说，那些温顺的小母马显然不够劲。

    约定好了明天的课程，莫烟没有在学院里多做停留，今天他的日程安排的很紧。出了学院找到在门口等待的马车，莫烟来到上城区的最东方。这里是整个上城区的下风口，铁匠铺只有设置在这里，燃烧的煤灰才不会吹进贵族的宅邸中。

    上城区并没有几家铁匠铺，而让莫烟选中的一家，则是因它奇特的的建筑风格。和周围的大多数建筑都不同，全部用大块方形岩石建造，粗狂的风格中隐约有一丝精细，绝对对称的造型显示出，建造这栋建筑的工匠，绝对是要求最严格的偏执狂，左右没有一丝一毫的差距。

    像大多数铁匠铺一样，这座名为铁与火的铺子。前面是摆放着成品武器的店面，而后面则是炎热异常的熔炉，铁锤敲打的声响不绝于耳，能开在这样地方的铺子，虽然手艺不会差到那去，但莫烟担心工期会很长。

    看着门店的是一个不大的女孩，十几岁的年龄看起来很精神，但显然不会是这件店的主人。铁匠铺中最多的当然也就是武器了，作为吉萨上城区的店面，麦田里才会用到的农具不会出现在这里。最多也就是一些铁锅，或者野餐用的烧烤架之类的。

    在墙面的武器架上，挂着的大量做好的武器。拥有太多繁杂的花纹与镂空的东西，一些纤细的地方看起来一碰就碎，比莫烟的弯刀更像艺术品。而角落里的铠甲则过于笨重，看起来极其厚实的铠甲上，满是各种浮雕以及怪物造型，威风凛凛却一点都不实用，至少不是正常人能用的起来的。

    “您好，欢迎光临铁与火，您需要些什么。”看到店里来了客人，女孩的招待很周到，从柜台后面直接钻了出来，来到莫烟的面前彬彬有礼的问询。

    “我想在这里定做一把武器。”莫烟解下腰间的双刀，递给女孩说道：“样子就按照这个来做，但要在加一些花纹和造型，图案等一下我可以画给你。”

    “好的，没问题”小心已经有些钝了的长刀，女孩心中暗自责怪莫烟对武器的不爱惜，从刀刃上面的豁口便可以看出，这把刀几乎没有被怎么打磨过，甚至连刀油也没有上，如今已经出现了一些锈蚀的痕迹。

    永远不要和客人争论，这条铁则不论在那里，都是销售人员的第一守则。如果不是这家店的主人，一直那副火爆的臭脾气，而让店面几乎没有人光顾，她也不会被雇佣在这里负责。

    “你们这里有现成的克鲁钢吗？”莫烟环视整个店，没有看到自己想要找到的熔炉，继续说道：“我需要用那个材料来做，你们应该没问题吧？”

    “啊？克鲁钢是？”听到从未听到过的材料，女孩一脸的茫然，她已经在这里帮忙了一年，接触最多的也只有钢铁，虽然听说过一些不同硬度的钢，制作的工艺也大都明白一些，但这个名词她却是第一次听到。

    “克鲁钢？你需要那东西干什么？炫耀你能屠龙？”

    铁匠铺后面的大门被打开，一股灼热的气息冲入房间中。啪嗒啪嗒的脚步声稳健而又有力，但莫烟却没看到任何人进来。而等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并不算高的柜台后绕出，莫烟这才见到粗狂声音的主人，一个浑身大汗光着膀子的矮人。

    只到莫烟腰部的身高，结识的与身体不成比例的胳膊，以及满脸都是辫成了鞭子的胡子，一张脸几乎没有什么皮肤是露在外面的，无一不显示他的不同。莫烟早知道这块大陆，有不少非人的智慧种族，但活的这却是第一次见到。

    按照卡莫斯的告诉莫烟的常识，强壮的矮人大多数活动在地下与高山，而灵巧的精灵则从不出他们的丛林，在人类的世界很少见到他们。数量最多的人类虽然占据了平原，但实际上却被这些种族分割，如果不把那些种族的领地算在内，很少能有超过四个人类国家接壤的。

    “我自然有我的用处。”莫烟打量着眼前的矮人，眼中满是好奇的色彩说道：“我只是比较急着拿到东西，如果能有现成的克鲁刚铸块，当然能最快的将东西做出来。”

    “那样的好东西，只是打造这样的废物？”矮人夺过女孩手里的长刀，看了几眼便失去了兴趣，将其丢给莫烟说道：“如果是那样你还是找别的地方去吧，我不会接你的生意。连武器都不愿意保养的人，哼！”

    “我是个新手，以前很少接触到刀。”莫烟看了看被抛回怀里的刀说道：“我也试着打磨过武器，虽然做的并不算好，但这并不是我的错。何况我的设计哪里废物？我用它一直都很顺手，这里的刀不会有比它更迅猛的。”

    “总之我不接你的生意！”大胡子矮人拳头砸桌面上，大嗓门将至要将窗户震碎。

    “呵，自己没有手艺，就只会找一些借口吗？矮人的工匠也不过如此。”莫烟装作失望的样子摇着头，拿着刀扭身就往外走。

    “站住！谁说矮人没有手艺！在整个吉萨，如果有那个该死的混蛋，做出来的东西有我一半好，老奥力敢把唾沫喷他一脸！”矮人听到莫烟的话，眼睛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一路小跑的冲过来，将莫烟手里的双刀抢过来，头也不回的钻进后面的熔炉。

    “您的目的达到了呢。”将塞住耳朵的手指放下来，女孩笑着看着关闭的后门说道：“老奥力就是这样的脾气，不过等他冷静下来后，您可要准备好吃苦头呢，他开出的价格绝对会昂贵到您买不起。”

    “到时候总有办法的。”莫烟笑了笑，推门离开了铁与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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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直到从铁匠铺里推开门出来后，莫烟才想起来刀上花纹的图纸还没有画，刚刚有些得意过头了。拍了拍脑门，莫烟也没有再回去的意思。既然已经忘记那就算了，双刀没必要一定要弄的和电影里的一样。

    太过繁杂的花纹反而有些娘，武器毕竟只需要锋利坚韧就好。

    已经忙碌了一个上午的莫烟，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太阳，这才发现如今已是正午时分。在路边随便吃了一些烤肉和面包，填饱了肚子的莫烟，再次来到法师塔。

    “闪耀星光”已经明白运作原理的莫烟，在传送阵上跺脚三次念出暗语。然后傻站了一会儿的莫烟，发现自己还待在大厅中，而不是像昨天那样，被传送进老法师的房间。

    莫烟低头看了看地面上的法阵，再次重复了一遍所有的动作，一字一句的念出暗语，确保不是因为自己念的太快，而让这座传送阵不能运转，但最终的结果依然是然并卵。

    难道是换了暗语吗？自己昨天才拜访过，今天你就换了密码。这是明摆着不让自己再来的意思，难道全套的图纸不想要了？不过莫烟想了想又觉得不太可能，自己并没有在什么地方得罪他才是。

    “古拉今天出门了。”一个女孩的声音在莫烟的背后响起，清脆而又带着一丝冰冷的腔调，是莫烟记忆中所熟悉的。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她的名字叫做安琪儿，一个爱好看书而严重近视的女孩。

    在路上她为听莫烟的故事，可贡献了不少银币。

    “原来那个老头是叫古拉吗？说起来我还是第一次知道他的名字。”莫烟扭过头来看着从正门走进来的女孩说道：“他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我有些来自东方的神秘技术，想要和他分享研究一下。”

    “是你说过的那些视网膜之类的东西吗？”安琪儿眯着眼睛靠近，确认眼前的人便是路上遇见的那个，这才继续说道：“实际上我比他要更加对你的知识感兴趣，古拉的研究方向一直都是元素，或许你说的那些东西对他并没有什么用处，毕竟在亡灵与人体方面他涉及的不多。”

    “那么那个领主的尸体……”莫烟有些意外的问道。

    既然能将哪位领主的尸体运回来，那么必然是要做一些研究的，但是听安琪儿的意思，古拉好像对亡灵并不熟悉，但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昨天那个法阵又是怎么回事？他一眼就能认出来改变卡莫斯的法阵。

    “那是给我要用到的，这次是古拉带我去帮个忙，所有那样的尸体都是我帮忙处理。”安琪儿说道：“‘时光永恒’这是来我房间的暗语，如果有兴趣的话，可以到我的房间做客，那具尸体现在就摆在那。”

    既然女孩已经邀请，不想白跑一趟的莫烟，自然恭敬不如从命。更何况卡莫斯的问题，或许涉及亡灵方面的更多，刷这位算是半个熟人的女孩的好感，好像才是最准确的做法。同样的传送方式，不过是暗语变化了一下。

    在白色的闪光中，莫烟来到女孩的房间中，一个看起来并不阴沉的地方，很多地方与古拉的房间大同小异。只是图书的量，要远比古拉的房间多得多，几乎有一大半的区域都是书，这里几乎可以算是图书馆。各种书籍都摆在高大到顶部的书架上，整整齐齐一点也不像古拉那里的凌乱。

    “我还以为所有的法师，房间都像古拉那里一样呢。”莫烟看到一个不小的沙漏中，一只看起来很奇怪的老鼠，身影如同被不停传送般闪耀着，形象也一刻不停的发生变化，而大多数的时候都是死掉的。

    “古拉有很多事情需要忙，他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外面，很少会回到法师协会。”安琪儿走到一个白布盖着的铁床前，将上面盖着的布掀开来，露出被绑在上面牢牢固定的马里斯说道：“所以很少会整理自己的房间，而我和他并不同。如果这次他没有找我帮忙，我甚至不会离开吉萨。”

    马里斯领主已经死掉了，但他的尸体却还在活动，这对于莫烟来说很奇怪。除了在电影里看到的丧尸外，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状态，被绑在铁床上的马里斯呈太字型，身上没有任何遮挡物的他，所有的器官都暴露在外。

    胸腔已经被打开来的他，一直狂暴的瞪着安琪儿咆哮，但却没有任何的声音发出。想来已经没有了肺这种器官，即便还保留有声带也没有用了，这样反而不会让人烦恼吵闹声了。

    “你把他的内脏全都摘除了，那么说明……你们对于人体很了解才对，但是你们却不知道视网膜是什么，这还真是奇怪。”莫烟看着马里斯奇怪的问道：“话说为什么他这样还能动？他这还算是原来的马里斯吗？”

    “我知道心、肺、肝、肠，但我从没有听说过什么视网膜。”安琪儿打量着马里斯说道：“他的身体已经被地狱的气息侵蚀，现在已经成了只会攻击的活尸。原本居于这具身体的灵魂，已经早已经离开去了冥界，留在这里只是一具还会动的尸体。”

    “没有显微镜的帮助，确实很难了解更难了解更细微的东西。”莫烟明白问题出现在哪了，从旁边的台子上拿了一个小勺子，将马里斯的眼球扯了出来，指着还连接的神经说道：“一般来说我们那里的人，将这个称之为视神经，它链接着……”

    莫烟用现成的教具，巴拉巴拉的将生物书上的东西，原封不动的给搬了下来。而安琪儿则一边听一边记着笔迹，偶尔还会想办法画一下图。但因为没有显微镜的帮助，一些更加细微的东西，她就没有办法亲眼看到了。

    “你所说的显微镜的原理是什么呢？”安琪儿一直听莫烟提到这种器具问道：“如果并不难的话，我或许能找人做出来。”

    “必须是两片完全通明的水晶，或者是类似的透明材质，打磨成这个样子。”莫烟在图纸上大概画了一个椭圆的镜片说道：“然后两个镜片距离一定的距离，放在一个金属管中，这样大概就能够放大近处的物品了。不过这对于技术要求很高，如果弧度不对也会失败。”

    想要打造出合格的显微镜很难，但弄一个酬和能用应该还可以，毕竟这个东西的技术含量不高，唯一要求的便是细心，以及采用材质的透明度。而为了更好的解释显微镜的原理，莫烟又讲了一些近代的光学理论。

    “很完整的体系。”安琪儿看着桌面上，画着的各种各样的图纸，以及上面一些见过的符号说道：“你的国家一定是个伟大的国度，数万年的时光我们从未想到，在机械上还能如此精巧，还有如此多的秘密我们未曾知晓。”

    “只是体系不同。”喝着蜂蜜水润着嗓子的莫烟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从没有见过魔法，这对于我来说也是很新鲜的事物。在我的家乡从没有这样，都已经死了还能动的尸体。以及能将人传送的法阵，说起来你们已经做到了很多，我们还无法实现的东西。”

    “每个地方都有他的传统，北方的诺兰也有萨满巫术。”安琪儿挥了挥手，一本书飞入她的手中说道：“那么作为这些知识的交换，我也教你一些魔法的知识吧。这是六大力的基础划分，以及运用他们的基本原理，你可以带回去先看看。

    虽然你没有使用魔法的天赋，但我想多懂一些总是好的。当然你也可以要求别的东西，一些并不贵重的魔法器具什么的，都是合理公平的要求。”

    “我没有天赋？一眼就看出来了？难道不需要测试什么的吗？我听说有些人当十年学徒，就只为了获得一个检测的机会。”莫烟口中的水差点喷出来，放下杯子的他擦了擦嘴唇问道。他原本还打算学习魔法的来着，而现在安琪儿彻底堵住了他的路。

    “嗯，你的身体没有丝毫的魔力波动。”安琪儿点了点头说道：“虽然魔法精灵并不厌恶你，但却从不会主动的靠近你，这也就说明你永远无法指挥他们，达到你想要达到的效果，而魔法精灵是运用六大力的基本。

    何况十年的学徒生涯，并不是让他们换取机会，而是让他们了解魔法的力量，能不能成为一名法师，在被看到的第一眼就已经确定了。”

    “你就这么直白的承认你们在坑人了。”莫烟虽然有些失望，但这样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最终只能说道：“不能用就不能用吧，只是当不成近战法师而已。那么在马里斯的身上，你们查出了一些什么吗？他是怎么变成这个样子的？”

    “这是我解剖的第七具尸体。”安琪儿看着马里斯说道：“在三年前法师协会的一位大法师，因为进行危险的实验而被通缉，这便是他制造的作品。将人体作为地狱力量的载物，妄图制造出前所未有的强大怪物，而更多的则是一些机密的事情，很抱歉我不能告诉你。”

    “为了统治世界？”莫烟问道。

    “不，他只是因为对知识的渴望。”安琪儿摇摇头说道：“如果一个法师迷恋于权势，他不会走到大法师的路上，能够引导法师让他变得强大的，只有内心对知识的无限渴求。”

    所以你的眼睛才变成这样，莫烟大概明白这些法师的想法了，而坑了卡莫斯的凶手也找到了。他在卡里见到的那个红袍法师，便是那个被法师协会通缉的大法师了，而很不巧卡莫斯的身上有法阵要求的皇室血统。

    而估计马里斯身上也有，否则当初他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如果有什么不懂的地方，你可以来这里问我。”安琪拉将书递给莫烟说道：“如果没有什么别的事情，我一整个白天都会待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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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会是个好天气。”

    管理着整座桑兰德宅邸的管家，在月光中推开窗户深深的吸一口气，清新的空气充满整个肺部。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窗前，徐徐吹入房间的微风，因阳台种植的几盆花朵，而变得格外清香。

    窗外的天空中，还未完全隐没的星空依然漂亮，但东方的天空却已经有了些许，如同少女初次见到恋人，脸颊那若隐若现的红晕。

    巴萨罗在洗漱过后，将整齐熨烫的黑色礼服穿在身上。这件出自大师之手，做工精细的黑礼服，是尼克公爵给予的奖赏。

    虽然已经过了多年，但每一个衣角依然是那样的笔直，并且反复洗涤的异常干净，没有丝毫尘埃的沾染。在桑兰德家里一切中的一切，都代表着主人的颜面，仆人的着装当然也是也颜面的一部分。

    宅邸中的仆人们早已起床，整理完自己房间中的事物，在厨房中汇集等待早饭，以及管家安排今天的工作。

    看到厨房中精神的面孔，巴洛萨满意的点了点头。今天没有人因昨天玩的太晚而疲惫，前几天的处罚和训斥效果已经显现。照例站到厨房中的一个小高台上，主厨将已经做好的饭食，端在厨房中的桌子上，十几位仆人整齐的坐好，看着巴洛萨的脸神色专注。

    “卡莫斯少爷的房间，昨天一个柜子的漆掉了一些，请来的漆匠今天会去修理，他大概会在早饭过后两刻钟到，玛利亚你负责引导他去。巴德，后院的花有些不精神，你要把这件处理好。弥撒你……”

    巴洛萨从怀里拿出记事本，逐个的安排今天的工作，而每说完一个人的工作，那位仆人便开始用餐。看起来并不大的记事本里，记录着所有宅邸中的问题。哪里的器具有了问题需要修理，那些地方需要更加认真的打扫，那个花丛的植物有些问题，林林种种全都记录在内。

    这便是巴洛萨的工作，协调安排整个宅邸的运作。而正是因为他的存在，这座宅邸才如如此的美轮美奂，让住在里面的人觉得舒服，而不会因为生活的琐事烦心。

    这份工作巴洛萨已经做了十几年，他几乎没有出过什么错误，也没有对自己工作的有任何不满，作为桑兰德家出色的管家。他总能在仆人没无法解决问题的时候，想出一些解决问题的权宜之计。虽然并不能彻底将事情解决，但也不会失了主人的颜面。

    然而最近他却很烦心，而这全是两位新入住的客人所造成的。一个不知从哪里来的奇怪异域人，另外一个则完全是粗鲁的乡下女孩。两个人不但一直占用着，整个宅邸中最好的两间客房，每日吃的东西也让主厨伤透脑筋。

    今天一顿要烤一只牛，明天又要三只羊，最不济也要上百块面包，配上大桶的可口浓汤。这显然不是一个正常人的食量，甚至很多怪物都比不上这两人的胃口，而这也是巴洛萨最担心的事情。

    他想要将这个问题汇报给尼克公爵，但自从里昂少爷和他的父亲谈过之后，公爵便再也没有管过哪位客人的事情。巴萨罗甚至只是刚开头提了一下，听到是哪位异域人的事情，公爵便不耐烦的让他自己看着办。

    于是巴萨罗只能自己想办法。

    虽然一切的猜测都是自己的幻想，但那样异常的食量显然不正常，更何况还有其他的一些表现，表明那两位客人并不简单。但没有任何证据来帮助巴萨罗，他不能只因为自己的猜测，便让人杀掉掉家中的客人。

    他只能一面大量的购买肉食，满足客人仿佛无法填满的胃口，一面和卡莫斯打听两人的来历。

    “他本来就是那么能吃，这在路上我就知道的事情，至于那个摩崖带回来的女人。”对于管家的问询，卡莫斯想了想的说道：“你只要满足她的胃口就好了，有些事情不是你该知道的，否则或许会招来灾祸。”

    任何一个大家族得罪了一头龙，都不会是什么愉快的事情。那些强大而又傲慢的生物，即便是幼龙在吉萨闹了起来，都将会造成巨大的伤亡。更不要说是一直成年的了，而莫烟不愿提起她的身份，便说明她要求对她的身份保密，那么还是顺从她的意思的好。

    卡莫斯的意思表达的并不清楚，这让巴萨罗理解出现了偏差。在他看来桑兰德家的少主，显然是被那个异域人威胁了。而那个女人的身份，更是已经呼之欲出，一个拥有智慧能变换成人形的食人怪物。

    心里已经有了一个确切的答案，但巴萨罗却不能就此草率下决定，何况他没有动用宅邸里私兵的权利。他只能从别的地方获得帮助，比如待在宅邸中的牧师。

    “财富女神没有自己的圣骑士。”在宅邸的小神殿中，正在对女神为桑兰德家族祈祷的牧师，听完巴萨罗的请求，有些为难的看着他说道：“你知道驱逐怪物一向不是我们所擅长的，你应该去找战争神殿的牧师才对，只有他们才有专职的强大战士。”

    “我知道。”巴萨罗看着牧师说道：“但至少你能确定宅邸里，是否存在着怪物不是吗？每个神殿都有这样的方法，我现在只是需要确切的证据，才能说服尼克公爵让圣骑士进入宅邸。你知道公爵大人对于战争之神，一向……缺乏好感。”

    作为政治对头所供奉的神明，尼克公爵对于战争之神不但缺乏好感，甚至可以说是相当的厌恶。在尼克公爵看来，财富是靠着制造与商业所创造的，而不是战争大臣还是战争之神，所主张那样依靠摧毁与掠夺。

    这些满脑子都只有战争的家伙，为了所谓战士的荣耀，年年征战所耗费的金币，甚至足够建造七座吉萨城。

    “我已经很久没用过哪些办法了。”牧师叹了口气说道：“我只能试试能不能成功，但我不能保证真的准确。”无法说服巴萨罗将自己牵扯进来的牧师，只能想办法回忆在神学院里，所学到的那些早已遗忘的知识，寻找怪物毕竟不是他的主修。

    按照牧师所提供的单子准备了材料，在下午异域人和女孩都离开了宅邸时，巴萨罗带着牧师来到了莉亚的房间。

    房间的四个角落被点燃了羊油蜡烛，装满水的银盆被放在了房间正中。手指抓着一些混合起来的植物粉末，拿着从箱子里翻出来的陈旧书本，牧师吟唱着祈求神明指引的歌谣，缓缓的将其撒入其中。

    “没有问题。”片刻之后，牧师看了看水盆中水的颜色，也是松了一口气说道：“这里没有怪物的气息，现在看来一定是你想多了。”

    “这是不可能的。”巴萨罗皱着眉头说道：“你认为什么人能够一顿，就能将一只整牛吃下肚？还是说你在帝国，见过有什么人的头发，会是那样奇怪的颜色？塔拉人不论与什么人种通婚，也不可能生下那样颜色头发的后代。”

    “但是我也没有做错啊。”牧师无辜的指着水盆说道：“水的颜色和书里的一模一样，这里不存在什么怪物的气息。这已经是最敏感的判别方式了，羊油蜡烛也没有一支熄灭。就算你找到战争之神的牧师，他也不会比我做的更好。”

    “我们去另外一个房间看看，或许会有别的收获。”总觉得事情不对的巴萨罗，也不能指望一个财富女神的牧师，能够有多麽精准的测试，他只求再试一次说不定能抓住一个异常点，那他就能去请示尼克公爵，让战争之神的圣骑士进入宅邸，清除掉藏在这里的怪物。

    “好吧，好吧。”收拾东西的牧师有些不高兴。他知道巴萨罗不相信他的话，但桑兰德是财富女神的坚定信徒，每年都会有大把的钱捐赠给神殿。如果因为自己的问题而得罪了桑兰德，大主教不介意换一个人前来主持这座小神殿。

    按照刚刚同样的仪式，在莫烟的房间中布置完成。早觉得巴萨罗太过疑神疑鬼的牧师，按耐住内心的不满，将手中的粉末撒入新换了水的盆中。

    植物粉末彻底融入水中的瞬间，房间之中异变突生。不知道从何处冒出来的黑色的烟雾，从房间四面八方汇聚而来钻入水盆，将原本还很清澈的水染成墨色，而放在角落里的四根羊油蜡烛瞬间熄灭。

    “这……天啊，怎么会这样。”咽了口唾液的牧师，看着银盆里黑漆漆的水，脸色苍白的对巴萨罗说道：“看来你的猜测没有错了，住在这里的人是个怪物，而且……前所未有的强大，我们或许需要一整队圣骑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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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着装饰奢华却并不舒服的马车，在太阳已经完全落下的时候，忙碌了一天的莫烟，回到了桑兰德宅邸。

    只不过现在两条腿，如同弯曲成U型圆规般的他，只能步伐怪异的从马车上挪下来，没了平日那股的轻松写意的样子，从背后看起来滑稽的就像个鸭子。

    从在学院报名学习马术开始，距今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的时间。

    每天清晨莫烟便会准时去学院报到，然后在马背上度过一整天的时间，换马不换人的在马场中转圈。

    而即便是在马背上的时候，莫烟的耳朵和大脑也不会丝毫闲置，跟着莫烟一起骑行的中年骑士，不停的讲述着关于马匹的一切事情。

    从如何通过看嘴里的牙齿，来判定马匹的年龄啊，什么时候该喂什么样的草料，马怀孕了又该怎么样的照料，到马有了什么表现代表它得了什么病等等，完全是一部养马的百科全书。

    莫烟曾问过这位马术导师，学习骑术和懂这些有什么关系，一般来说这不都是照料马匹的仆人才需要懂的事情吗？

    而结果就是被中年骑士喷了一脸，很显然在这个中年骑士的观点中，想要真正的学习好马术，懂得马匹的需求是最基本要求。如果自己的坐骑都不照料，将一切都交给别人去做，是不可能真的和马儿心意相通的。

    就这样莫烟在马背上坐了一个星期，也足足受了一个星期的苦。第一天他是在骑士的帮助下，才从马上下来的。任谁从没有骑过马，便在马上待了一天，他的大腿也不会好受。

    在后面的日子里，虽然大腿内侧的擦伤早已恢复，但长时间的疼痛所留下的幻觉，依然清晰的印在脑海中保存着，让莫烟总觉得大腿的内侧，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撕裂，而让他走路的步伐变形。

    不过这样的代价很值得，经过一个星期的不断学习，如今莫烟已经骑的像模像样。而不是像刚开始那样，连马匹的方向都把握不好，只能一切随缘的，让马自己选择走与停。

    值得庆幸的是，好在学院马场里的马匹，都是经过训练的小母马，否则莫烟或许就真的要尝尝，被烈马不断从背上掀下来的苦头了。

    而在每日傍晚学习完骑术后，莫烟便会去法师协会。找安琪儿换一本魔法书，顺便看看老法师有没有回来。但这个老法师就好像失踪了一般，房间一直都处于无人的状态。

    而问安琪儿有没有老法师的消息，却发现她知道的也没比自己更多。

    从安琪儿的话里看来，老法师似乎一直都是这样，偶尔便会这样失踪许久。

    精通元素力量的他，对于空间理解同样深刻。利用法师协会的传送阵，他能将自己送到很远的目的地，但却因当地没有高等的法阵，只能乘坐马车慢慢的走路回来。

    想要找到他，只能慢慢的在法师协会等，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在知道老法师这样的情况，莫烟为他学徒默哀三分钟，有怎么一个爱到处跑的导师，又怎么会有机会学到东西。

    因为在从卡里来吉萨的路上，莫烟基本上已经学会了大陆的文字，而在方面差不多没有了障碍。莫烟的速度很快，基本上半个晚上便是一本书，在这个全是手抄书本的地方，莫烟觉得开一个印刷店，或许会很赚钱也说不定。

    在看书的时候，偶尔遇到一些魔法的专用术语，也可以一次性记下来。在换书的时候请教安琪儿，在得知了词句的具体意思后，脑海中的文字便能连贯起来了。

    通过这些基础的魔法书籍，对于所谓魔法的力量，莫烟已经有了一些了解。

    这里看起来虽像是很落后的样子，但实际上有许多东西，已经超过了科学研究许多。只是这毕竟是两个不同的世界，有一些非科学的东西存在，好像也没有什么不对的。

    从第一次与老法师见面时，其所提到的所谓六大力。这个简称虽然在莫烟看来，很像街头卖大力丸般俗套的名字，但实际上却总结的很贴切。

    水、火、雷、土，光、暗，这六种力量是元素魔法中最强大的，而同时也是其他魔法的基础力量，所以一般都是正规法师的主修的方向。

    法师协会的入会考核，也考的是法师对这六种力量的掌握。如果只是一个了解基础魔法力量的学徒，只摆弄一些类似于戏法一样的东西，显然不能真正称之为一个法师。

    而所谓的魔法精灵，便好似火焰与氧气的关系，火焰想要燃烧的猛烈，就离不开氧气的助燃。几乎无处不再的魔法精灵，是使用魔法力量的基础，也是释放魔法的材料之一。

    法师通过吟唱与魔法精灵建立沟通，而后用一些特殊的办法，将它们转化为魔法力量释放出去。

    “可惜我没天赋。”越是了解魔法的神奇之处，莫烟便越是渴望掌握使用这种力量。能真的像游戏中一样搓出一个火球来，任何一个正常的地球人都抵抗不了这样的诱惑。

    然而就好像所有天赋不会被一人独占一样，在来到这里莫名其妙被加强了力量，又获得了神奇的自愈能力后，莫烟不出意外的被魔法精灵忽视了。

    他感觉不到那些漂浮在走位的魔法精灵，而按照书本进行吟唱也不会有什么反应。

    于是在看完如此多的书籍后，莫烟觉得自己是时候停下来了。

    既然成不了一个法师，那么就别让自己看到那些神奇的力量，否则嫉妒和不满就会在内心滋生，最终将自己逼成一个怪物。

    作为观看这些魔法书籍的条件，莫烟也在给安琪儿讲述一些地球的知识，但是却从没有有一个具体的体系。总是想到了那就说到那，今天或许是一些物理的原理，明天便是一些简单易懂的化学，偶尔还会做一些小实验。

    而通过这段时间的相互学习，莫烟才知道安琪儿，这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实际上却是和古拉地位一样的大法师，她所研究的便是时间。

    于是莫烟说的一些时间的理论，便成了安琪儿最感兴趣的东西。在地球上最出名的祖父悖论，以及平行世界说法让她觉得很新奇，她以前也有过类似的思考。

    她让莫烟看了她房间中的那个沙漏，这是莫烟在来的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的奇怪器具。而直到今天才知道，它是这个房间中最珍贵的东西，一个能证明时间能被掌握的器具。

    “我的研究很危险。”安琪儿总是这样说道：“如果证明了时间能够被法师掌控，那么任何一个帝国，都会将掌握了这种力量的法师视为威胁。这将涉及他们帝国的存亡，历史即使只是被改变了一点，未来都将会大不同。”

    “如果杀死建立帝国的最初帝王，那么整个帝国都将不复存在。”看过不少时间穿梭书本的莫烟，很了解这种力量的危险性。

    然而即便是这样危险的力量，却不会阻挡他人探索的欲望，虽然没有亲眼看到，但莫烟知道安琪儿不会停下加布。在基础魔法史中提到过，很多有学识的大法师为了追求知识，最终都走上了被通缉的道路，便因为他们无法停下自己的脚步。

    世界观被重新刷新的莫烟，不再敢小看这个看似落后的世界，这里很多人所掌控的力量，根本不是他能理解的。

    而在从法师协会返回宅邸的时候，莫烟偶尔会绕路去铁与火，看看自己武器的制作进度。

    克鲁钢是一种很难融化的金属，不仅仅是因为需要温度的问题，还涉及到了一些材料的问题。老矮人想要将几块克鲁钢铸块，弄成那样精巧的长刀，需要极强的臂力和耐心，这种事情也是急不来的。

    而经常往铁匠铺跑的结果，便是莫烟与看店的女孩混熟了，偶尔给她带一些小礼物，她便能帮自己催一催老奥力，加快长刀的制作进度。

    并不傻的老矮人，那天在莫烟走后没多久，便知道自己中了激将法，本是打算磨洋工一直拖下去的。是看店女孩帮忙在其中周旋，这才让老矮人不情不愿的继续打造，而想要拿到长刀还需要一两天的时间。

    从马车上下来的莫烟进了宅邸后，见到等在门口的卡莫斯。还没等莫烟打个招呼，他便直接把才刚回来的莫烟拉了出去，直接上了马车带莫烟去了附近一家酒馆。

    作为上城区的酒馆，这里的情况并不混乱，内饰装潢也相当的考究，甚至还有专门的乐队演奏，供来这里饮酒的客人娱乐。

    帝国的精英们待在这里喝着酒水，彼此低声的交头接耳说着些什么，一些从事特殊职业的女性，则高贵的像个贵妇人般，在一个个座位间穿梭与客人交谈。虽然最终的结果都是一样的，但过程却显得高雅许多。

    聚集了各种人的酒馆，不论是在那里都是搜集情报的好地方，但显然卡莫斯并不是这个意思。

    “今天巴萨罗找到了我，他提到那个女孩的身份。”一路上一句话不说的卡莫斯，点了一杯蜜酒后终于开口说道：“在她刚来的时候，我记得你提醒过我，她就是卡里城的那头银龙。”

    一个复杂环境是个很好的掩护，酒馆里的音乐以及交谈声，即便听力再好只要不是靠的足够近，谁也不会听到两人在谈些什么。

    “那样的食量，他早该怀疑了。”莫烟并不意外卡莫斯，能准确猜出自己的意思，两人在路上时就已经有了默契，当他提到克鲁钢又做出了那样的表情，便已经足以说明一切。

    “是的，真不知道她是怎么想的，不隐藏自己非人的食量，又怎么可能真的做到保密。”卡莫斯有些担忧的说道：“下午的时候巴萨罗找了牧师，在你和银龙的房间做了很多事情。虽然他怀疑错了方向，但这样下去也不是个办法。”

    “你怕激怒那头银龙？”莫烟问道。

    卡莫斯点了点头，这是他最担心的事情，他需要找机会打消巴萨罗的怀疑，否则万一他做出了什么事情，惹得那头银龙不悦，那么或许一切就都遭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莫烟并不在意的说道：“如果是她自己的漏出了纰漏，而让她的身份暴露，那可怪不到我头上。再说，银龙并不是什么邪恶的龙类，至少他们还会有些原则存在，说不定她的身份被拆穿后，自己就主动的离开了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