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辰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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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大的电赛实验室一如往常,安静而忙碌。
陈小懒已经连续通宵三天了,她的大脑昏昏沉沉,却还坚持盯着手里刚焊好的电源模块看,检查完毕要是没错误,她就能休息一会儿。队友在一旁睡着了,剩下的工作她必须完成。通上交流电源,电压表笔头对准,示数显示7.1V,误差在可接受范围内。
啊,明天再把所有模块整合起来就能结束了。陈小懒收拾好凌乱的桌子,一下子趴倒在上,她想着很快就能把欠下的动漫更新补上,觉得得到了安慰。银桑,索大……晚安。
凌晨三点,实验室最后的一人也陷入了睡眠。
“看了半天,还是你吧。”明亮的灯光下出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它嘀咕着望着下面姿势各异睡着的学生。
这只小小的银狐仓鼠浮在空气里,肥嘟嘟的脸颊,漆黑如玛瑙的眼睛,是刚好能握紧手心般的身材。它粉嫩的小爪子左右挥舞,最后指向了陈小懒的方向。
相貌过关,身高过关,性格认真……它漂到陈小懒的上方,调取她的部分记忆。慢悠悠地转了个圈,它落在了陈小懒的脸旁,伸出爪子,一颗晶莹剔透的玻璃球出现在手心,它鼓脸一吹,这颗微不足见的透明小球就从陈小懒的额头融入。
祝你好运,我的卧底小姐。它摇了摇头,把内心的愧疚感丢掉,如果要怪,那也只能怪我家那个不负责的神大人了。它想起不知道跑到哪个世界喝酒的主人,露出无奈的神色。
“苍苍,我很快就回来!”那个浅紫色头发的男子笑眯眯地跟它承诺,结果一去已有十年没看到他的身影了,亏他还是管理紫晖界的神。作为他的眷属灵兽,紫晖界的代理神,它必须承担起稳定世界秩序的责任,每日勤勤恳恳地工作着。
一年前,神大人留下预言书显现灾祸之兆,那描写的浩劫将会扰乱整个紫晖界的进化轨迹。神不得插手人间事,它每每想到未来将会发生的一切,心底便涌上一股寒意,这样的未来必须被阻止!
它思索着解决办法,突然在秩序卷轴看到一条规定,唯有这个苍蓝界的人们可以不受干扰,允许插手其他世界的事。如果它能找到合适的人选去改变紫晖界的变化轨迹,那自然不会有十年后的劫难。想到这,它一路跳跃空间赶到苍蓝界,落脚点便是H大的电赛实验室。
这些被称为工科生的人,据说逻辑思维很强,坚忍而富有行动力,除了情商不是很高,其他的它还是很满意。既与他们有缘,那便从中找个合适的人选吧。一路看下来,它发现唯独这个名为陈小懒的女生脑袋里有一大片稀奇古怪的幻想,细细观察下来便决定是她了。
银狐仓鼠深深地看了睡梦中的陈小懒一眼,便消失了身影,而陈小懒的身影也随之不见。
第二天清晨,有人伸了个懒腰醒了过来,继续手头未完成的任务,而那个同陈小懒组队的女生迷糊地看了看周围,不明白怎么自己一个人来了实验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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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你说二少爷最后会跟哪家小姐在一起?”
陈小懒仰脸看了看天,碧空如洗的天幕,飘着几朵浅淡的云,天是同样的天,可是已不是她生活的世界了。她很想告诉这个正在不停跟她唠叨的苏云彩,她不是那个她熟悉的苏小懒,甚至连二少爷是谁她都不知道。
还好苏云彩属于大条的性子,从她醒来到现在都没发现苏小懒换成了陈小懒,她心里默默叹了口气,今天和她一起参赛的林锦大概免不了惊慌失措,手忙脚乱,真是对不起她啊。
昨晚她睡着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一觉醒来竟换了个身份,换了个世界。整整八个小时,她保持着少言多看的风格,大略知道如今的处境了。
首先,她确实穿越了,不是跨时间到了古代或者未来,而是跨次元穿越到了另一个世界;其次,她还是原来的她,不过是回到了十六岁的模样,之前天天自我催眠永远十八岁,没想到如今还小了两岁;最关键的是,把她带到异世界的罪魁祸首到现在还没出现,把她一个人扔到陌生地方,不管不顾消失的犯人,见面她一定要给他一个漂亮的过肩摔。
“你是不是有心事?”苏云彩看着低头敛眉、异常安静的陈小懒,她有些担心。小懒平日总是大大咧咧的,笑得天真烂漫,今天从醒来就有些奇怪,除了很少说话,有些常识性的事她都反应慢半拍,还要她出言提醒。莫不是因为三少爷的事?她心里寻思。
“没有!可能是昨晚没睡好吧,一天脑袋都晕晕的……”陈小懒听到云彩关心的声音,有些感动,她抬眼看着这个有着圆润脸蛋的少女,咧嘴露出笑容。从早上到现在,云彩就一直陪在她身边,叽叽喳喳说着些苏府闲碎的琐事,心直口快,充满活力。
既来之则安之,人生就像传送带一样不停旋转流逝,她过了中二的年纪,实现了中二时代的幻想。无非是来了异世界,她有什么可纠结的,耽误时间苦恼自己。想到这,陈小懒拍了拍脸颊,握紧拳头给自己信心,你可是要成为海贼王的女人,踏上远方寻找诗和美少年。虽然现在只是苏府一名小药童,可不能就停留在这里。
陈小懒面前是一片药田,深深浅浅的绿色,弥漫着清清淡淡的草香。此时她和苏云彩正在做药田的除草和浇水工作。正值初夏,天气开始炎热,她们穿着苏家女婢特有的衣服,红色短袖旗袍,镶着浅黄色的包边,开叉一直开到接近腰部,下面是黑色的收脚裤,绣工精致的布鞋。
苏云彩大早上以这副奇特的打扮出现在陈小懒面前,她揉了揉眼以为还在做梦,这像极了银魂里神乐的穿着,只是穿的人变成了略丰满的圆脸少女。两人又闲聊了一会,开始安静地工作,陈小懒也陷入回想,那从早上醒来发生的一切,从中寻觅可疑点。她欣然接受她人生的转折,也明白不可能无缘无故就来到这里体验生活。
记忆如幻灯片一般晃过眼前。
这天早上。
“验收……”陈小懒半眯着眼坐起身子,伸了个懒腰,睡得真舒服啊,实验室的桌子什么时候这么软了,今天的模块整合一定会顺利进行……等等,我怎么躺着了。她猛地睁开眼睛,开始懵了。她正坐在一张深棕色的实木架子床上,盖着薄薄一层被褥,除了她身下的架子床,旁边还有一张床,上面整齐叠放着被褥,看样子床主人已经起床了。屋子不大,中间放了一张方形木桌,和两个凳子。
这陌生又熟悉的场景,比古装剧里出现的要简陋的多,她用力掐了下大腿,好疼,但并没有排除还在做梦的可能性,跟电子科技各种理论打交道三年,她对穿越梗很难相信。毕竟人的大脑在睡梦中,大脑皮层并没有完全休息,还在进行思维活动,这些活动虽没有真实的剧烈,但由于大脑神经有电位变化,依旧会刺激人的疼痛神经,产生痛感。
她坐到床边,瞥见桌子上似乎极小的白色身影闪过,没做在意。她想着以前看过的种种穿越漫,天是红河岸的夕梨从河水里被带入异时空,今天开始做魔王的涉谷有利被从马桶冲到异世界,不思议游戏的夕城美朱被禁书吸入……种种迹象表明她这个表面现充、内在二次元的大三学生什么都没做,只是在实验室睡了一觉就跨越时空的可能性几乎为零,除非是有人在睡梦中对她做了什么。
陈小懒摇了摇头,理智否定她认为自己穿越的想法,而内心她却依旧满怀期待。
“小懒,快起来!”她还没缓过神,就被闯入视线的少女吓到了,这个丰润的苹果脸少女扎着对称结鬟,眉开眼笑地跑到她面前,透过红色旗袍裙可以看见她的小肚子,怀里正抱着红黑色的两件衣服。
“今天我们要把药田做一次大清理,快快快。”这少女一屁股坐在她的床上,把手里的红色旗袍和黑色裤子递给她。她见陈小懒愣愣地盯着她看,露出疑惑的表情,“你怎么了,睡糊涂了吗?”她伸手在陈小懒眼前挥了挥手,却被陈小懒一把抓住。
这软软的肌肤触感,无比真实。天哪,看这人的打扮应该不属于历史上任何一个时代,这里是梦还是异世界。她内心平复下来,放下少女的手,咧嘴露出两颗虎牙,对有些惊讶的她解释,“我刚醒有些混乱。”
她模仿少女的穿法,穿好衣服,室友见她头发扎得乱糟糟的,两三下就又帮她重新扎好。陈小懒看着镜子里,穿着红色旗袍裙的十六岁模样的自己,自恋地摸了摸水嫩的皮肤,要知道上大学以后经常性熬夜导致她皮肤差了好多。她眉清目秀,有笑起来就弯成月牙的杏眼,遗传自母亲的小鼻子小嘴巴,不是特别出色的五官组合在一起让人很舒服。
陈小懒咧嘴露出两对虎牙,憨厚又可爱,加上身上这合体的旗袍裙,让本就偏瘦的她看起来更有一丝柔弱感。哈哈,真是越看越满意。陈小懒几乎都忘了自己是刚到异世界的新人这个事实,陶醉在自己的幻想中。
之后,她有模有样地跟着她的室友行动,路上听到别人叫喊她们,才知道身侧的少女叫苏云彩,而她叫苏小懒。通过在云彩面前各种装迟钝装迷糊,陈小懒才弄清楚自己的大概情况。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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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苏云彩是在两年前一同进的苏府,成为负责管理药田的两名药婢。苏府位于白都,白都是白涟国的国都。而苏家是当朝统治者白王的御用幕后家族,类似于古代锦衣卫的存在,负责帮王暗中“巡查缉捕”,秘密监视官员、肃反肃贪,有独立侦讯、逮捕、判决、拘禁的能力,其中苏家人最常做的事是替王杀人。陈小懒听完苏云彩的描述,冒出念头,这苏家简直就是大王直系的杀手家族。
因为苏家的特殊性,所以她和苏云彩还是因为会点防身功夫才被苏府管家选中的。陈小懒很庆幸,她从小因为多动被父母送去学跆拳道,慢慢有了黑带一段的水平。不过平日忙着学业,已经很久没练了。
这些就是她目前了解的信息,看苏云彩遮遮掩掩的样子似乎苏小懒和这苏府三少爷还有过一段故事。又扫了一遍来到这边的记忆,陈小懒没发现任何异常,低头拔去一束杂草,她开始盘算如何离开苏府闯荡。
“二少爷。”
听到云彩恭敬的喊声,陈小懒回过头一看,一位青年正挂着温和的笑意站在药田入口处,长身玉立。他穿着淡蓝色的武生服,短袖长裤,袖口处绣着精致的苏家标记——一枚小巧的盾牌。青年蜂蜜色的短发随意凌乱着,在额头绑了个黑色缎带,眼睛清澈,宛如湛蓝色的宝石。
有清风拂过,药田里簌簌作响,陈小懒站在绿色的田地里,盯着入口处的青年看,目光痴了。只有靠近看才会注意到她的目光其实并未看着这个出现的二少爷,而是有些呆呆的。
对,陈小懒还没来得及仔细看看这个苏府的二少爷,就被脑海里响起的声音吓到了。
“触发目标人物,苏晏,苏府二少爷,男,十九岁。三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八名成员。”
她在迷惘中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可是这个听着有些稚气的小男孩音机械般重复着。
“小懒。”苏云彩见陈小懒这么站着盯着二少爷看,赶忙偷偷碰了碰她。陈小懒还沉浸在迷惑中,转脸看见云彩对她挑眉弄眼,便匆匆低下头。对面的二少爷见状,眨了眨眼,不作在意地对苏云彩笑了笑,转身离去。
这会儿功夫,陈小懒心里觉得自己要炸了,这一句已经被重复五遍了,前面一句她知道意思,可后面的那句呢,能不能解释下啊。那响声像是感受到她要抓狂的心理,逐渐平息,刹那安静后,她的脑海里出现一道仓鼠模样的光影,小小的,乍一看还以为是一道光球。
“看来你适应的不错,我的卧底小姐。”这声音和之前听到的重复语音是一模一样的感觉,严肃却带着稚嫩,像个一本正经的小男孩。
陈小懒愣了愣,连忙问道,“你是谁?是你将我带到这个世界?”她看见光影里的小身影点了点头,“我是这个世界的代理神。”
“神?”陈小懒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小人已经跳了起来,这世上竟然有神的存在。
“时间有限,我以最快的速度说明下把你送到这个世界的目的。”那光影回头应了声,再开口似乎带了点匆忙。
陈小懒压住心里的诸多疑惑,耐心听着这童音解释。
总的来说就是,她被这个世界的代理神选为卧底,而她要接近的十位目标人物在未来将会集结在一起,形成一个会毁灭世界的组织,具体怎么毁灭的她很好奇,可这代理神一笔带过没再理她。她的任务就是阻止他们对这个世界造成的劫难。让陈小懒倍感幸运的还有,目前这十位目标人物暂时还未产生联系,而且并不知道自己未来将会成为世界毁灭的幕后boss。
“所以其实你的任务难度降低了,你只需要接近他们,打探到他们各自的秘密,得到信任后,各个击破。”对了,他们每个人的血脉都不同寻常,希望你别被吓到。苍苍默默把后一句放到心里没说出口,他怕消息太多,让陈小懒反悔。
一阵沉默后,陈小懒犹豫了下,开口,“难道没有给我附加什么特别的能力吗?”这可是拯救世界,以她现在的药婢身份,恐怕步步维艰,别说攻略十个目标人物了,自身都难保。按照她看过的各种剧情来说,穿越者都是带着某些特殊能力,如果是废柴自然而然会有守护者出现,而她陈小懒平日除了写代码,就是焊模块,这个世界没有电脑不说,会做这些也没用啊。难道她要赤手空拳地累死累活为这个异世界工作?
“如果你能成功完成任务,我会把你送回苍蓝界,并实现你的一个愿望。”苍苍看着陈小懒的意识小人可怜巴巴的模样,顿了顿开口,“神不……”
他慌忙掩口,陈小懒看那光影说了两字就没声了有些疑惑,神不能做什么?
“嗯,嗯!”苍苍咳了几声,“那……给你每天一次可以解析人心的能力。”他顿了顿,解释,“人心是由无数交织的网构成,有回忆化成的网,有言语化成的网……这些网一天天叠加上去让心变得牢不可破。”
“其中言语化成的网刚生成时最易解开。”陈小懒似懂非懂的样子,让苍苍对自己的语言表达能力产生了质疑,他补充道,“就是说每天你有一次机会听见别人心里所想。”
可以听见别人心里声音的能力,陈小懒有些窃喜,虽然一天只有一次,但是这样对她是很大的帮助。
“但是,你每听一次别人的心声,你的心上就有一张网会产生断点,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你不把这个网补好,之后那个被你听过心声的人就也能听到你的心声,而且是不管距离多远。”苍苍看了眼没有出声安静听着的陈小懒,满意地点了点头,不枉我为了你承担风险,赐予人类能力这件事可是违反规定的,这有舍有得的能力即使被神界惩罚司知道了,也只会给个小警告。
“这张网我会把它变成你熟悉的动漫片段,你找到其中的出错点就能补上。”苍苍说完就沉默了。
陈小懒听完他的话,心里感慨,真是世上没有免费的午餐,连神都不能避免这个原则。她点了点头,又向这个小小代理人询问了几个细节问题,便回过神来到了现实。
所幸每次她的心网只会产生一个断点,也就是说她只需要找到动漫片段里一处错误,就能弥补。对此陈小懒基本上满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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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云彩看着连二少爷都已经走远了,还低着头一声不吭站着的陈小懒,眼睛滴溜溜转着想,小懒这又是怎么了,这不刚恢复活力吗。她思索着可能的原因,最后还是锁定到苏家三少爷这里。毕竟苏小懒第一次和三少爷看对眼也是在这药田,难免触景伤情。
“小懒,事情过去了就别想了啊。”她走上前抱了抱陈小懒,安慰道。而陈小懒刚从意识里回神,就感受到她轻柔的臂膀正抱着自己,隐约听到云彩说的话,她心底产生暖意。
不了解苏小懒和这没见过面的三少爷发生过什么,她不便解释,只是抬手也抱住了苏云彩以示感谢。夕阳西下,远处是梦幻般燃烧的晚霞,两人就这样相互拥抱。
“你有没有觉得有些热啊。”苏云彩放开手,擦了擦额头的汗,有些尴尬地对陈小懒笑。初夏的温度到了傍晚时分还是蛮高的,她本来就微胖,很快就全身热乎乎的。
“嘿嘿。”陈小懒看着云彩红扑扑的脸颊,想着刚才两人的傻样,咧嘴直笑,“我体质偏寒。”夏天的时候她的手都时常是凉凉的。
俯身几下动作,两人把剩下最后的一片药草做了清理工作,结伴回屋,然后到苏府下人的用餐房吃晚饭。
饭是普通的大米饭,陈小懒硬是多吃了半碗,不知道怎么她觉得今天的米真香。这一天的时间她经历了太多,虽然表面看不出来,但精神上早己很疲惫。
“小懒,不知道为什么我觉得你和以前不太一样了,我也说不清到底是哪里不同……”陈小懒和苏云彩两人头靠头躺着聊天,她们的床挨得很近。灯已经熄了,云彩有些憨憨的声音在屋子里回荡。
“我就是我呀,不管怎样,云彩你都是那么好。”陈小懒在想,真正苏小懒会被代理神弄到哪里去呢,是到了另一个世界生活还是去了神界享受,她是否也会不习惯呢。一定也会有像云彩一样的人让她觉得不会太孤单。
“睡吧!”
陈小懒睡前的最后一个念头就是明天要找人试下她的读心术。她二十一岁的异界之旅一定要尽情度过,至于能不能完成拯救世界的任务,什么时候能回苍蓝界,她的脑子里今天积累了太多东西,还没时间去忧虑这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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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陈小懒洗漱完毕,便离了苏云彩在府里闲逛,除了苏家家主和三位少爷居住的小院,还有府边缘东南处的假山后密密麻麻长满竹子的那片林子是禁区,其他地方她都可以随便走动。
卧底行动第一步,摸清目标人物日常行踪。
一路走下来,她发现不少女婢打扮的人在背后偷偷议论她,听苏云彩说因为她们负责药田工作,本就清闲,加上谁还没个脑痛病寒,哪天指不定就用到她们管理的药草,所以药田女婢的职位很招人羡慕。
陈小懒昨天就发现了这些女婢看她的目光并不全是羡慕,还有轻视,细细听来有三少爷的字样。她抚额,跟自己的好奇心斗争,到底要不要把第一次的读心机会用在对苏小懒的八卦上,看来她跟这位苏家三少爷还真有过一段虐恋情深。现在的情况是,这两人分了,不知是落花和流水谁无情,亦或是不欢而散。
二十一年来陈小懒不是没人追求,可就是没有遇到能让她产生喜欢感觉的人。那么多年她听着、看着其他人的故事,却依旧没弄明白喜欢这种情感到底是什么样的,是像不可琢磨的风,还是所见所闻所感,目之所及全部有了颜色……她打小看着漫画长大,从对着犬夜叉里的杀生丸犯花痴,到后来迷上正太奇犽,路痴索隆,白夜叉坂田银时……以至于室友称她拥有自己的二次元世界,每次沉浸其中就无人能进入打扰。
“还是先去二少爷府那边看看吧。”
陈小懒打定主意后,径直前往目标方向,步伐加快,不再耽搁。到了二少爷苏晏居住的院子前,刚巧遇到从里面出来的小厮,她笑眯眯走上前去询问。
“请问二少爷在吗?”那小厮一身灰色短袖长衫,黑色收脚裤的打扮,闻言撇了眼前的少女一眼,并未回答。陈小懒也不气馁,依旧一脸亲切的笑意望着他,衬着露唇的虎牙,颇有孩子气,她的目光熠熠全是固执,一副你不说我不走的模样。
“不在。”陈小懒还想再问,却见这小厮说完转身就往别处去了。她忙小跑着跟上去,“那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
小厮听下脚步,目光中似乎带了鄙夷,他知道眼前这位长得不错的少女是药田的女婢,也听说她跟三少爷有过一段纠缠,没想到这人跟三少爷刚断了关系没多久,又开始打他主子的主意了。他越想越觉得眼前少女那人畜无害的笑脸,满是虚伪。
“就算告诉你,我家少爷也不会看上你的!”何况少爷近来老被老爷叫去,时不时一晚上都不回来。
陈小懒见他的不耐烦态度,脑海中迅速分析,她的两句话是有公事找人的语气,这小厮听后倒是想的真多,直接想到她想勾搭二少爷上了。苏小懒啊苏小懒,你之前到底做了什么才会这样引人误会。她发现不弄清楚这苏小懒和苏府三少爷间的往事,根本没法往下走。她不再与小厮纠缠,礼貌地告别,便直接赶去找苏云彩了。
她到了药田时,苏云彩正百无聊赖地坐在走廊里休息,看见她的身影了,弹起身来,向她招手,看样子是等她好久了。
“小懒,快过来!”
陈小懒纳闷地望着她,不明白她走了一会又能发生什么事。等她走到她面前,却见苏云彩张了张嘴,蹙着眉,神色矛盾。
这想说又怕惹她伤心的样子,陈小懒一看就知道又和苏小懒的绯闻前情人有关,她轻轻地开口,“以前的事我早就不在意了,云彩有什么你就说吧。”
“三少爷刚才派人来找你,让你来了就赶快过去。”苏云彩很快地说完便盯着她看。
陈小懒心里嘀咕着,真是一波接一波,不妙啊,她要替苏小懒背锅了,这三少爷也真是,两人都散了,还再生是非纠缠。如此她必须直接从苏云彩这里套出苏小懒和这个三少爷的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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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彩,你说当初我是不是真傻。”她叹了一口,拉着苏云彩坐下来,“很多事我现在自己倒都记不零清了,也是太难过的原因吧。”
苏云彩见她后悔的样子,握住她的手,“谁让你喜欢上他了呢。”
“哎,打你在这第一次看到三少爷的眼神,我就知道会有这结果。”陈小懒低头沉默,她知道云彩的话唠模式一旦开启,除非别人插嘴,她是不会停下来了。
“我也奇怪,怎么你和三少爷能发展那么快。从你那晚被派去给二少爷送药材后,第二天三少爷便主动找来了,那天晚上发生什么了你还神神秘秘瞒着我。”苏云彩说到这有些埋怨,她见陈小懒安静听她教诲的模样,有些欣慰。
“看吧,我就说这三少爷是一时兴起,之前见你天天笑得那么开心,我都没敢说。这不,才一个月时间没到……”
时间在悄无声音中流逝,陈小懒从苏云彩口中了解了大概情况后,让她别担心,便一路向着三少爷府走去。
她倒是要会会这个玩弄苏小懒情感的少爷,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模样。苏小懒送药材的那晚在二少爷府一定是遭遇了什么,要不这堂堂苏府三少爷怎么会主动示好。
三少爷院门前,已经站了一人,看样子是专门在等她的。
“少爷在书房,跟我来。”他见陈小懒淡定的模样有些惊讶,她竟然没开口问什么就跟着他走,一副安静的样子。
他哪里知道陈小懒现在正在脑海里复习读心的流程。第一步,与目标人物目光对视;第二步,内心默念“建立连接,开始解析”,接下来的步骤,那个代理神说他留了一段固定意识在她脑海,等她完成前两步自然知道。
领她来的下人敲了敲书房的门,“少爷,人我带来了。”
里面传出一道清冷的声音,“让她进来吧。”下人推开了门,等陈小懒进去后便关上,他走向别处,不再停留。
陈小懒进门一看,屋内只有两个人,一人躺在书桌旁的藤椅上眯着眼,手里握着本蓝色封皮的书卷,另一人站在椅侧,看着进门而来的陈小懒,小小个子,乌黑的头发被扎在头顶,用深蓝色布毡包成球,笔直地站立着,看装扮应该是位书童。
躺着的三少爷苏澜一身月白色长衫,柔顺的黑发随意披在肩上,面色白皙,薄唇微抿。“好久不见,倒是不认识我了。”他坐起身子,眼若桃花,无声中透着一股艳丽。
这三少爷苏澜真是美,只穿着素色的衣衫,却顾盼生辉,陈小懒来到这里第一次见到长发美少年,内心一阵波动,但习惯性的理智在提醒她,注意场合啊场合,这人可是杀手家族的三少爷,你忘记全职猎人里揍敌客家族的美人伊路米是如何杀人不留情吗。
陈小懒没有言语,沉默地看着苏澜,想着先对上眼再说,然而这三少爷只是打量了她几眼,并未与她目光对视。
书房里许多没有声音,透过窗子的日光带着夏季特有的暖意,两人间似乎流动着不知所言的微妙气氛。陈小懒看着苏澜,苏澜垂着眼睑。
“二哥的事你还记得么?”苏澜的声音很轻,突然说了这么一句后,竟抬眼盯着她看了,他看见陈小懒清澈的杏眼里全是他的倒影。
对于陈小懒来说此时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她默念完“建立连接,开始解析”后,脑海里便传来代理神如机械般的男孩音。
“锁定目标,苏澜,男,十七岁”
无数浅紫色的光点从她身体内涌出,融入苏澜的身体。
“成功获得心网,开始读取信息”
陈小懒看着自苏澜体内漂浮处的光点,在空气中逐渐形成两行文字,她脑海里也想起苏澜的声音,“忘了的话那最好不过,也不知道催眠师的法子到底有没有用。若还记得话,为了我哥只能杀了你了。”
随着空气中开始消散的光点,苏澜带着叹息的声音也渐渐不可闻。陈小懒听到自己心上传来啪的一声,像泡沫破碎一样微弱而清晰,她明白她内心有张网有了断点。
“断点已产生,剩余时间二十四小时,请尽快修补”
陈小懒回到现实,此时苏澜正看着她。她没想到苏小懒是因为知晓二少爷苏晏的秘密才会与三少爷苏澜产生关系,而这苏澜也是为了找机会对苏小懒进行催眠,才主动与她交好,甚至不惜动用美男计。听他的心声,这次请她过来也是为了看看忘掉秘密的苏小懒是不是真的没有想起,单凭看就能摸清苏小懒的心思,看来苏小懒在这位少爷面前是心思露于颜色的性子。
只是她不懂的是,苏澜身为苏家三子,却没直接对身为女婢的苏小懒下杀手,听他语气,还是个哥控,估计苏小懒的事并未被二少爷苏晏知道。
“什么?”陈小懒愣了下,露出迷惘的神色。她确实不知道二少爷有什么秘密,所以疑惑的表情做得很自然。
“没什么。”苏澜笑了笑,脸色柔和了许多。他想起当时催眠成功后,他怕苏小懒对他的情感越陷越深,就用一番狠心的言辞撇清了和她的关系,并不再见她。现在看来,经历他的伤害后,苏小懒性子收敛了许多,看起来成熟了不少。催眠师跟他承诺过,苏小懒不可能再记得那段影像,他见她疑惑的表情,看样子是真不记得了。
离了书房,已到午饭时间了,苏府里下人行色匆匆,赶去用餐屋。
陈小懒神色自若,还不时和跟她问候的人打招呼,赶回了她和苏云彩居住的屋子。等到关门后,她一下子扑倒在床上。
这时她才感觉背后冒虚汗,天哪,刚才她要是哪里表现不对,仗着小聪明乱说话,指不定她陈小懒就一命呜呼死在三少爷的书房。这杀手世家的少爷掌握的暗杀技术不可能少,他身侧的书童腰板挺直,透着淡定,说不定也是半个高手。她想,还好她有读心术,还好她用对了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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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的话:因为第一次动漫补网所以写得详细了些,之后埋了伏笔的补网才会多花笔墨,普通只会寥寥几段,不会脱离主要剧情。)
陈小懒翻了个身,仰脸看着锈红色的房梁,逐渐平复心情。亲眼看到长发美少年也不亏啊,她闭眼,决定先看看产生断点的心网会被代理神转化成什么形态。
此时她的意识里,出现了一面巨大的光墙,随着她凝神观看,画面有了颜色,开始变幻。她听到一道空灵而带着淡淡忧伤的女声在吟唱:
【孤身一人走在令人迷失的旅途中
一颗心却彷徨着呆立在原处
而如今我终于可以走向远方
自从与你在这条路上相遇
……
冰冻的黎明干渴的白昼战栗的黑夜
就让我们去看看它们的尽头吧
我明白着寂寞的滋味
因为你的瞳孔在闪烁着把寂寞的颜色完全呈现
高高地飞向天空等到蛾眉月的出现
……】
听到这悠扬的旋律,陈小懒几乎要流泪了,这是清浦夏实为《狼与香辛料》唱的片头曲——人在旅途,而光幕上的画面也开始播放。
清脆的鸟鸣声,宁静的村庄,随风摇曳的金黄色麦田。丰收的季节,人们满怀笑脸在田里忙碌。
当看到一个长有狼耳和狼尾巴的少女背影出现,她正站在阵阵摇摆的麦穗丛旁的阴凉里仰望秋日天空时,陈小懒开始回忆起这个狼女与商人的旅行故事。女主贤狼赫萝,她寄宿在帕斯罗村的麦子中为村庄带来长期的丰收,遵守着守护帕斯罗村的约定。而由于几百年过去了,村民们不再相信是狼赐予他们丰收的祝福,她觉得人们不再需要她了,便逃入男主——旅行商人罗伦斯马车上的麦堆里,后被他发现,两人一同行商,前往她远在北方的故乡。
而陈小懒眼前的光幕从赫萝仰望天空的场景却直接跳跃到后面男主驾着马车停留在青草地上的画面,在这里是罗伦斯和赫萝的初见。她屏息凝视,觉得轮到她找错的情节就在这里了。突然一股强大的引力自光墙中心传来,陈小懒还没反应过来,便瞬间被卷入其中。
当她再次睁开眼睛,便已身处一片幽蓝色的天幕下。这两天经历各种突击情况,陈小懒此时格外镇定。
长满青草的山坡,月光明亮,洒下满地银辉,天幕上朵朵白云在这圆月的映照下清晰可见。在她不远处是一棵枝叶茂盛的大树,树下低头吃草悠闲的棕马,而她正站在一辆有些发灰的木制马车旁,装载的货物被一张灰色的大布紧紧遮住。
陈小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打扮,深褐色的外套里是白衬衫加墨绿的马甲,黑色的休闲裤,裤腰上挂着一个包,她知道里面有一把匕首。她摸了摸脸,很想大喊几声表达难以置信的心情,她竟然变成了罗伦斯。
“任务即将开始,请主动触发剧情观看”
“发现错误,请大喊’卡’,并说明正确内容。”
听到这熟悉的提示音,陈小懒嘴角抽动了下,还要喊“卡”,当她是在导演吗。她犹豫了片刻,便转身靠近马车,伸手揭开了车布,她知道这里将会触发整篇故事。而这时陈小懒却发现她不再是罗伦斯身体的掌控者,只是仅仅透过他的眼睛在看这一切。
罗伦斯揭开马车的遮布,他惊讶地发现堆着皮草的地方有动静,握住腰间的匕首,他目光左移,发现一位面容美丽的少女正裹着皮草里沉睡,少女的一对毛茸茸狼耳,还因为听到动静轻微晃动。
陈小懒亲眼看到赫萝的模样还是被惊艳了,肤如凝脂,长发及腰,眼睛里像藏着一片海。只见她嘟囔着瞄了罗伦斯一眼,便轻盈地站起,仰脸对月嗷叫,“嗷~呜~”声响彻四野,虽赤身裸体却神圣无比。等停止狼嗷后,赫萝转脸对罗伦斯神色自若地指使,“汝,有吃的什么的呗?”
看到这里,陈小懒直接面色僵硬了,坑爹啊,这么尴尬的错误。她大喊了声“卡”,是的,赫萝当时说的原话是“汝,有酒什么的呗?”,然后罗伦斯说了没有,才改口寻问有没有吃的。这一处陈小懒在看的时候记得尤其清楚,毕竟一位美丽的狼女站在一片月光下开口地第一句话便是要酒喝,颇有豪气。
画面刹那静止,“原话是‘汝,有酒什么的呗?’”,陈小懒一脸羞耻,她想到以后她每用一次读心术,就要凭她对动漫剧情的记忆力找到这些对话点,只希望一个目标人物直到被她攻略前只出现一部漫。
“判断正确,心网修复成功。”
听见这道机械男孩音,陈小懒歇了口气,她感受到她再次回到了罗伦斯的体内。而马车上的狼耳少女也像是完成任务般,换成了淡漠的面容。她轻轻一跳跃到了陈小懒眼前,仰望天幕上皎洁的圆月,自言自语地感慨,“又过去这么多年了啊。”
陈小懒看着这不按剧情走的赫萝有些愣了,她像是换了一个人一般。她看见狼耳少女回眸问她,“汝,你相信狼族的存在吗?”,声音缥缈而哀伤。而她还没来得及回答,便再次失去意识,睁眼便回到了现实。
她一头雾水,怎么补个网都有这么多事故,而她见到的赫萝是真正的赫萝吗,还是另一个人的存在。她听见肚子咕咕叫唤,便起身打算去吃午饭,估计现在用餐屋只剩冷饭冷菜了。
“请尽快接触目标人物。”她刚走到门前,脑海里又蹦出一句,然后戛然而止。饥饿感让她顾不得考虑,匆匆离开先去解决温饱问题。
此刻紫晖界神域,银狐仓鼠苍苍坐在办公椅上,漆黑的瞳孔里满是忧愁,刚才他打开预言书一看,十年后的劫难预兆,没有任何改变。当他感受到留给陈小懒的玉珠一阵波动,知晓她补网结束,就情不自禁地出口催了一句。他扯了下自己的胡须,让自己冷静,十指相交,祈祷他的主人紫晖大人赶快回来。
陈小懒简单吃完午饭后,便赶去药田找苏云彩,毕竟她不能总是留云彩一个人在药田守着。
两人打打闹闹,聊些八卦琐事,很快迎来了夜幕。晚饭后,陈小懒便离开苏云彩。读心术她今天是用不了了,但是为了离开苏府体验更多的异界生活,她必须尽快接近第一个目标人物。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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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季的夜晚,天高而深邃,月亮也几乎接近圆满,还有两日便是月圆之夜了。
陈小懒往二少爷苏晏居住的院子走去,天黑了,路上少见人迹。苏府内的路修得很平坦,加上有月光指路,她不多时就到了院子附近。她和苏晏有过一面之缘,他给人的第一印象感觉很舒服,柔和的面容,明亮的蓝眸,属于运动型的邻家哥哥。
苏家有三子,陈小懒见过俩,一暖一艳,所以她挺期待见到最后的大少爷,只不过据说他被苏家老爷派出去调查某个案子了,离家已有半年。
二少爷苏晏在府里的风评很好,彬彬有礼,没什么脾气。因为大少爷不在,据苏云彩的说法,二少爷就成为了被压榨的对象,十天半个月就出好几次门,还都是见血的人命任务。苏府管家对苏家这些下人在内部从不遮遮掩掩,只是警告别到外面随便乱说,如若被他发现了,没啥惩罚,也就是一刀的事,这些话陈小懒听苏云彩说的时候就浑身一抖,什么威胁比得上以命相挟。
院门前有人声传来,远远看着有两三个人影,陈小懒放轻脚步,猫着身子躲进了一片修剪整齐的装饰植物后面偷看,胳膊上涂过防蚊的药汁,所以她不担心蚊虫叮咬难受。
“二哥今晚又不在,父亲怎么老给他布置任务。”这个带着傲气的声音边走边抱怨着,陈小懒听声发现竟然是那个上午刚找过她的冷傲三少爷苏澜,他身侧的人看个头应该是那个书童。真是看不出来,这个三少爷竟会像个小孩子一样跟自己的侍从说话。
脚步声逐渐远去,陈小懒注意到这个小个子侍从往她的方向瞥了一眼,心里吓了一跳,还好他之后就转脸,继续点头,安静听他家少爷的唠叨了。
今晚苏晏不在院里,那她冒着被抓的风险溜进去也没了意义,陈小懒起身往回走,心里有些泄气,来到苏府两天她没有取得任何实质性进展。说不定她还没摸清这个毁灭世界委员会全部成员的底细,世界就碰的一声没了,而她也会成为那个倒霉的炮灰。
陈小懒抬眼看了看天,月亮比她原本生活的世界要明亮的多,她眼前突然闪过赫萝冷漠的脸,“汝,你相信狼族的存在吗?”。她想,这世上如果真的存在狼人,那月圆之夜就是他们最克制不住自己的时候。可惜在这个异世界,没人见过狼人的存在。
她走了几步就停下来,对自己就这么回去还是很不甘心,她想了想觉得往那个传言为苏府禁地的假山处走走,或许在那里能够有些线索呢。毕竟苏晏属于苏家,人都不是独立的个体,他的秘密或许也是整个苏家的秘密。
一个人到底绝望到什么程度才会对这个世界彻底失望,企图毁灭它。陈小懒想不懂衣食无忧的苏府二少爷在未来三年经历了什么,才产生那么大的恨意。
那处假山,当初是专门请人设计的,有八米高,潺潺流水自其中间位置落入下面的水塘。
听着淙淙的水声,陈小懒放轻了步伐,她余光注意着周边,等到接近了假山处,被山的阴影盖住了身形才抬脸往上看。
她想着绕过这里后面便是竹林禁区了,却发现假山顶端竟已经坐了一人,陈小懒的角度只能看到这人的背影,他穿着深色的宽松斗篷,包裹住了全身,弯着腰,屈膝抱头的样子。
不知怎么,这个身影看起来很寂寞,陈小懒感觉到斗篷里的人似乎在不停颤抖,难道他在哭吗。大晚上一个人跑到那么高的地方,一声不吭地吹风,是有难以排解的苦闷吧。
“你……要不喝点酒?”陈小懒情不自禁地开口,说出的话自己也一愣,何以解忧,唯有杜康,可是她无端跟一个陌生说要不要喝酒,显得突兀了。
假山上的人影听见少女清脆而带着关心的声音,心里一绷,刚才只注意压抑身体的反应了,竟没注意到有人接近附近。他坐起身子,转脸看了一眼这个还没认识就问他要不要喝酒的女人,夜晚的视力比起白天还要好的多,一片阴影里,穿着红色旗袍裙的少女仰脸看着他,明眸善睐,目光里除了关心竟没有其他杂质。
他匆匆回脸,认出这是管理药田的女婢之一,不知怎么出口回了她,“那你有酒吗?”
陈小懒看着这个被连帽斗篷隐藏住身形的人转脸看了她一下,背着月光她只能看到这人半个脸轮廓,看不清模样。她见他很快便转头,自觉还是打扰了人家,不料却听见这人低哑的声音混在风里传来,富有磁性,像压抑着难言的痛楚。
陈小懒一听有些心神荡漾,声控的她,难得听见让她喜欢的声线。她急忙回道,“没有。”
山上的那人似乎轻笑了下,陈小懒被自己蠢哭了,天呐,你问人家要不要喝酒,也不想想你没带酒啊。
“如果你想喝的话,明晚我可以跟你带。”她补充了句。她望着山上那人的背影,却见他犹豫了很久,才回她一句,“嗯。”
话音刚落,这黑色斗篷里的人竟一跃下了假山,没了人影。陈小懒跑到假山后,只见不远处的竹林在风里沙沙作响,这人不会是去了这苏府的禁地里了吧。
她越看那片密密麻麻竖立竹子的林子禁区,无端笼上了神秘而可怖的色彩。
陈小懒鼓起勇气往那里迈进,刚踏入竹林一两步,便不敢再动了。空气里有声音传来,“再往前三步,死。”
那道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绝,纵使声音有了沧桑的老气,也冒着积累多年的血意。
陈小懒腿有些抖,她在现世那么多年,哪里听过这样直逼她来的杀意,凉爽的夏风里,她额头溢出了汗,竹林瑟瑟的风叶相击声,听起来像是刀剑撞击。这位守林的前辈连他在哪里,陈小懒都无法判断。
“我,我这就走。”她鞠了一躬,转身就跑了出来。为什么没人告诉她,这竹林禁区还是有人看守的,这苏家到底是在里面藏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
陈小懒走后,竹林深处。有人无奈一笑,“胡叔,她只是个小姑娘。”那老者哼了一声,“规矩就规矩,她敢冒犯自然是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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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一天,陈小懒早早地醒了。今日的苏府洋溢着奇妙的氛围,苏云彩一直心心念念,二少爷最后会跟哪家小姐在一起的大事,又迎来了新的候选人。
在白涟国,男子十八岁就到了成婚的年龄,苏家大少爷已有婚约在身。如此,不少官家富贾便盯上了二少爷苏晏,听苏云彩的说法,苏晏到了十八岁后,就成了整个白都适龄小姐的香馍馍。苏家老爷每日忙得焦头烂额,放在三个儿子身上的心思自然就少,连儿子的婚事都扔给他们自己决定了,“你喜欢哪个就娶哪个。”
不久前有一位小姐上门,她父亲在军中任职,所以自小跟着习武,性格不拘小节。苏晏当时带着她在府里逛里一圈,两人谈笑风生。等到离开的时候,不少人发现这位英姿飒爽的小姐眼睛红红的,估摸着是被婉拒了。人嘛,大多都是不撞南墙不回头,即使苏晏连续拒绝了三家上门的小姐表示自己现在并无成亲的意思,依旧有人不信,所以每隔十天半个月还是会人来。
这不,大清早,白都李家的小姐便上门来了,她是来见二少爷的。苏府大管家忙派下人去二少爷院子通知,却得知本该回来的苏晏不在。李家小姐喝着茶在接待室耐心等着,一上午过去了,都没见到正主,只能失望地走了。
而陈小懒的这一天,算是体验了度日如年的感觉。她找到她的直系管事一番好言恳求,拿到了外出的条子。她摸着从苏小懒包裹里找到的钱囊,感慨自己作为一个世界代理神的卧底福利真低,没钱没保镖,出门在外都得小心翼翼。
陈小懒忍住逛街的诱惑,只一路问人到了最近一家酒馆,买上一壶好酒,就拎着回了苏府。昨晚回屋,躺到床上后,她思绪逐渐冷静下来,意识到假山上的人在苏府地位绝对不一般,不管他下了假山后是不是进了竹林,但光凭他的速度也不是普通人。
行走江湖靠的是什么,一靠人脉,二靠实力,三靠背景。陈小懒决定先结交上这位神秘的朋友,至少以后在苏府的日子还有个靠谱的后背,说不定这人还和苏晏有关系呢。
等到夜幕降临,苏云彩找府里相熟的几个姐妹夜话会去了,她便领着酒壶带着碗出门去以酒会友了。到了假山那里,陈小懒才注意到月光黯淡了许多,抬眼一看天空,有几片乌云飘到了月亮下方,以致月光被蒙上了一层灰纱,而气流里似乎也开始浮动潮湿的味道了。
陈小懒等的人还没来,她也不知道会不会来,所以只能等着。心里祈祷着别下雨,她便坐到了假山水塘边的大石头上,听着不远处的竹林飒飒,想着自己的心事。
半个时辰后,穿着黑色斗篷的人自一片阴影里出现,他望着坐在石头上的少女,她歪着头,轻微点着,等他等得迷糊糊就困了。他想,昨天我杀了一个人,让他在睡梦里就死了。你这样毫无防备,怎么可能在这个世界里活得下去。
少女柔和的脸庞在微弱的月光映衬下透着脆弱,这个女人白天的时候看起来那么活力满满,晚上一个人思考时却看起来成熟很多,以致露出迷惘的神态。他自嘲了想,你都自身难保了,还有心思去想这些。
他情不自禁地往陈小懒那里走去,却感到心血一阵翻涌,该死的,趁着乌云蔽月,他才敢出现在此地。他咬着下唇,集中注意力压抑体内的躁动,不敢想象被别人发现真相的后果,几大步靠近了困迷糊的少女,伸出双手一把抱到怀里,抬脚一踢,地上那壶酒和酒碗也顺势被他手接住,然后起身一跃向着苏府外奔去。
当陈小懒感受到被别人的气息包围时,心下一惊,对自己的大意懊悔不已。她猛地睁开眼睛,手脚一起用力挣扎。“别动!”那个低哑的声音靠着她的耳朵警告,手臂更是用力搂紧她,陈小懒几乎都感受到他鼻息的温度,不禁四肢一软。
她这才开始注意抱着她的人,那个斗篷里的男子,有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头上戴着的黑帽下若隐若现,眼睛如黑曜石一样,衬得他普通的五官都有了独特的魅力。
陈小懒听到耳边呼呼的风声,余光一撇,她竟然在空中飞跃,底下是白都一间间房屋院落,几家灯火通明,几家熄灯安寝,她隐约可以看到城中心的夜市闪亮的灯光。天呐,她计划里的未来友人抱着她,一弹一跳,在白都的夜幕下飞跃着奔向城郊,而她却没感受到颠簸,这人还体贴地为他卸了力。
想到这么梦幻般的情节发生到她身上,陈小懒没有一丝害怕,反而乐得嘿嘿直笑,一脸傻样。斗篷里的男人看着这个连表现都和寻常女子不一样的她,莫名其妙心里不散的阴霾稍微淡去了点,他开口好奇地问,“你想什么呢?”
“嘿嘿,我在想我的未来友人抱着我在飞。”这种武侠里才能经历的事,难怪那么多人期待不已,真的太棒啦。陈小懒从刚才就判断出这人对自己没有恶意,咧嘴直笑。
未来友人?男子闻言露出好笑的神情,这丫头脑子都是些什么啊,他们这才几次见面,连话都没说几句,他竟然成为她的友人了。虽然被她吓一跳,但他并不反感。
“你知道吗,我现在很想唱歌。”听见陈小懒又冒出来的一句,“啦啦啦,啦啦啦~”听着这欢快的旋律,他嘴角溢出笑,刹那黯淡下去,明天就是月圆之夜了……等你醒了大概会当成一场梦吧。
此时,白都城内一户寻常院落的书屋内。
一位白衣书生执笔难写一字,他心绪从入夜起就难以安定,他知晓为何,却不愿去想。书生起身走至院内,望向灰黑的天幕,唇间发出难以察觉的叹息,“今夜,宿命的齿轮开始转动。”
想起梦里见过那个浑身黑夜加身的少年,他不禁再叹,“庭笙,你又在执迷什么。”书生沉默无声地站着,低头看着掌间的纹络,粗细深浅,错综交缠,许久他才自言自语一般呢喃,“你梦里知天命,看见了一切。”
“顺天意而为有错吗,你又所求为何……”
(作者有话说)
中午收到编辑签约站短,很感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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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带着她出了白都,一路跑到白都城外的最近小山坡上,到了山顶才把她放下,然后一声不吭地席地而坐,望着远处夜色下的白都,不知在想什么。
陈小懒左右看了眼,周围无人只有树,月色朦胧中,夏蝉断断续续地鸣叫着。
看来还得我主动出击啊。她想了想,顺势做到了斗篷男子的身侧,开始发挥厚脸皮的搭讪技巧,好久山顶只有她带着笑意的清脆声音在风中回荡。陈小懒说了好多,才从他那里得知他的名字,他说他叫安然,安然两字被他说得有了生涩的味道。她一愣,心想她的未来友人真是好久没与人交流了啊。
“我叫小懒,因为我打小就爱睡懒觉,所以爹娘给我起了这个名字。”在小山顶的草地上,陈小懒盘腿坐正,看着对面的他,诚恳道。“我想到外面去,好好地看看这个世界是什么样的。以前老拿没时间作为借口呆在老地方,现在才开始后悔自己错失了许多未知的可能性,所以以后有机会我们可以一起去。”
陈小懒交朋友坚持的原则是,真心相待、不算计、不求回报,所以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未来友人动用读心术。酒壶已经被她打开了,倒了两碗,一碗放到自己面前,一碗递给了安然。
她眉飞色舞地对着他比划着,嘴巴停不下来,偶尔端起酒碗喝一小口,还辣地吐舌头,不一会双颊红彤彤的。“和我做朋友很好的,我唱歌不好听,可是我记忆力好,所以脑子里有很多好听的歌词和旋律。我没有你那么厉害的武功,可是我会跆拳道,你肯定没见过,刷地一下就能把比我高很多的人撂倒。”
她看见他终于露出感兴趣的模样,越发扬起了声音,“如果这里有足够的材料,我可以做出来许多你没见过的小玩意,能够录下声音播放的机器,能够代替扇子自动转着带来风的……我说了这么多,你也和我说说?”
“我只会一件事,就是杀人。”他顺着她的话,不紧不慢地说,他从小到大最擅长的就是逼供杀人,他可以让人不知不觉死去,也可以让人痛不欲生恳求他给个解脱。
安然风轻云淡说了一句,就端起酒碗喝了一大口,不再言语。他平日几乎不饮酒,酒会扰乱神智,影响他准确地控制身体节奏完成任务,而今夜她带来的酒味道似乎没那么差。
陈小懒对他在苏府的身份,心底泛起好奇,便期待地看着他让他继续说,“我是苏府的暗卫。”原来是这样,难怪那么不擅长语言,苏家的暗卫,从小经受封闭式训练,传言中都是面无表情,寡言少语,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暗杀一些危险人物。
她试探地问,“那你和二少爷苏晏认识吗?”经常出任务应该会碰上吧,她想着或许能够得到些线索。
安然一听,神色有些僵硬,闷声喝了一大口,再开口语气竟带了冷淡,“我跟他一同出过几次任务,还算认识。”果然,别人接近你都是有目的,安然,你到现在也该看透了。
“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对他没私人兴趣。”这可是为了世界的大事,陈小懒看他脸色不善,匆匆解释,怕他想歪了,安然这才脸色稍缓。
“不说了不说了,我们喝酒!”人与人之间的感情从来都需要时间的积淀,经历过共同的喜乐哀愁,才能有羁绊。现在他们彼此都不了解,什么都不说喝酒是最好的沟通方式。
今夜酒不醉人,而人不胜酒力,陈小懒从开始一口一口闷声喝酒时,不一会就头晕眼花了,没人跟她说话,在这安静的气氛下她心里格外不适应。她瞄着安然的脸,他总是面无表情,只有最初那会偶尔被她逗笑了,才会嘴角微微上扬。他轻轻笑着的时候五官生动起来,眼睛里散发出柔和的光。
“你的脸就像被冻着了一样,安然,你要多笑。”陈小懒情不自禁看着对面大口喝酒如饮水的男子又说了一句,笑容是女人最好的化妆品,男人也不例外,安然虽不算英俊,可是有好看的眼睛和充满磁性的低音。安然看着对面摇头摆脑,醉眼朦胧的少女,没有说话。
乌云最终没落下一滴雨水,就飘离了月下。陈小懒彻底醉过去了,她咧嘴站起来给安然演示跆拳道,原本气势有力的动作,在酒精的作用下,被她打得歪歪扭扭,软绵绵的,“哈!哈!”。几个动作下来,她就摇摇晃晃地倒下来,还好被安然眼疾手快地扶住。
怀里的少女闭着眼睛已经睡着了,还是那样毫无防备的呈现在他眼前。安然叹了口气,抱起她往山下走,明夜便是月圆之夜了,他是不能待在白都城内的。月亮没了撩人的面纱,散发出它本来的光亮,如流水一般泻向大地,安然的手在颤抖,心底沉睡的某只怪物似乎又开始了活动,还好山中无人,不然别人看到他一定会尖叫。
他的眼睛转眼变得赤红一片,发出骇人的凶光,而他柔软的黑色短发里逐渐冒出两对毛茸茸的耳朵,像狼犬一样,尖尖而挺直。感受到身体的变化,他看了看怀里沉睡的陈小懒,咬住的下唇被长出的锋利尖牙戳出血来,以这样的模样他是无法回白都的。安然边走边保持双臂的稳妥,思索如何把她送回苏府,心底突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而且逐渐占据他所有的理智。
他向着山深处走去,步入一片黑夜中。林子寂静无比,连蝉都感受到了他身上散发的狼族的震摄气息。不远处的白都城在月色下,仿佛笼起透明的屏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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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是被屋外此起彼伏的鸟鸣声惊醒的,她头晕乎乎的,浑身难受。她挣扎着坐起身来,揉了揉眼睛,对昨晚为了交友拼上全力喝酒,还醉倒的自己,有些无奈。
当她睁开眼睛,便愣住了,小木屋,小木床,一个大水缸……不是吧,难道代理神又把我弄到别的地方了,还一次比一次环境简陋。她苦笑着发现连身上满是酒味的衣服都好好穿在身上,下床走出木门。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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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门外的黑衣人,陈小懒眼睛一亮,原来她是被安然带到这里的。她的未来友人正迎着穿透林子而来的日光,在晨练。
他穿着简单的黑色短衫长裤,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模样,在阳光下随着他的一举一动轻轻飘扬的碎发,澄亮的黑瞳闪着微光,平静的让人感觉不到他的心情。他的背影透过光显得越发瘦削,让陈小懒感觉随时他都会消失一样。
她抛开异样的心思,看着他短短几秒换了三四个动作,每一个都展现出他难以想象的身体柔软度,这是她第一次目睹到安然作为杀手的能力。
“醒了?早饭在那里。”安然回头看着她,指了指木屋旁的简单搭起的平台,上面正冒着热气,有包子和一碗豆浆,是他算好时间买来的。
陈小懒看他神色自若的模样,紧了紧拳头,难道不该先解释下为什么不带她回苏府,反而带她来了鸟鸣树盛的深山野林小木屋,她估摸着这里还不是昨晚那座小山。
难道我看错人,上了贼船?不管怎样都不能饿着自己,她走过去迅速吃完了早饭,安然也刚好结束晨练。
“你要不要先打理下……”陈小懒回头纳闷地看着他,这人突然出声都打断她想说的话了,看到安然看她微妙的眼神,她才反应过来,摸了摸脸和头发,直接冲进屋子关上木门。
她的衣服满是酒味,她的脸上带着宿醉的憔悴,最关键的是她的头发很乱,前一天被苏云彩扎好的两个丸子头已经蓬蓬松松挂在头上,有多邋遢就有多邋遢,而刚才她竟然还一脸淡定地吃了早饭。
“你别进来,让我冷静下。”陈小懒听到安然的敲门声,抵着门大吼,“不是,我只是想告诉你换洗的衣服我放在床里侧了。”
他的声音传到陈小懒耳里,让她哭笑不得,大哥,你准备的真充分,连衣服都拿来了,怎么就不能直接回苏府呢。还有啊,怎么过了一夜就这么热情了。
陈小懒快速梳洗完毕,换上衣服,那是条浅绿色的交领襦裙,摸起来很舒服,胸前和裙摆都精致地绣着桃花的图案,心底夸了下安然的眼光,她走出门来。
安然正眯着眼靠着一棵野槐树,见她出来了只是偏了偏头看了一眼,又恢复淡然的样子。
“我们什么时候回苏府?”这个问题她看到他时就想问了,“明天回去。”回答完她的问题,安然就继续闭眼了,全然不顾一脸惊呆站着的陈小懒。“我有工作的,管事每天都会来看的,而且我室友也会知道我不回去啊。”最关键的是,我还没接触到苏晏,我这个拯救世界的卧底要承担起责任啊。
“我和管事说过了,你室友那里我也让他去通知了。”在陈小懒不可思议的目光里,安然纵身一跃,踩着树干到了粗壮的树桠处,躺上了。这家伙直接用行动表示不想回答下面的问题。
天哪!该抓狂的是她好吗!“幼稚!无理取闹!亏我还把你当成朋友呢。”陈小懒气恼不已,她转身走入树林,莫名其妙就想把她留在这廖无人烟的地方一晚,还不说出原因。不就是回白都吗,她自己也能走。
树上的安然注视着少女远去的背影,那抹浅绿色逐渐化为枝,化为叶,仿佛消失在这茫茫绿林。
别走……心里的声音一次又一次响着,可他还是没有起身去追,他知道他的路终究还是要他一人去走,强行把她拖入他的世界不过是虚妄,他不敢,也不能。今晚是生是死全看天意了,阳光穿过头顶交错的绿叶,在他脸上洒下斑驳的光影,没有任何温度。
“安小哥!”她充满朝气的声音涌进了安然的耳朵,他看到树下仰脸看着他的绿裙少女,清秀明媚的脸宛如绽放的花,他平静的心上泛起涟漪,扩散到整个身体。
“我服你了,不管怎样,今天我奉陪!”
陈小懒大声对他喊,像是为了发泄掉她心里最后的犹豫。她走了没多远,最后还是败给了树上躺着的别扭家伙,好吧,也就一天时间,她给自己找理由,也许安然真的能够帮他调查苏晏,总之她不忍留下他一个人,那个人孤零零埋头在假山上颤抖的背影寂寞得让她心疼,调侃着自己简直圣母心泛滥,她还是回来了。
安然看着她笑了,唇角轻微上扬,他的笑容很浅,昙花一现般消散。可是陈小懒还是看到了,她也回以一笑,这大概是她见过安然最真实的笑容吧,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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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林里的木屋虽小,一应俱全,角落里摆放着从未用过的锅碗瓢盆,进屋注意到这些的时候,陈小懒差点以为这里是安然为自己准备用来孤独终老的地方,哎,她的友人心里阴影很大啊。在安然的带领下,她还在不远处见到了清澈的小溪。
他们的午饭就直接到了溪边解决,安然捉鱼,陈小懒烤鱼,原生态的鱼肉虽然没加调料,她还是吃得一脸满足。“美人美景美食,人生三大追求啊。”
接近日落,他们看着天空上绚烂的晚霞,一人感慨今晚真是赏月的好时间,一人神色变幻内心有从未有的恐慌。
“天黑以后,你就呆在屋子别出门,不管听到什么动静都别出来。”安然对陈小懒嘱咐,“那你呢?你睡哪里啊?”看着送她进屋少有紧张语气的安然,陈小懒不解。
“我出门办事,很快就回来。”
这夜,躺在床上的陈小懒辗转反侧,安然离开时的话语不停出现在她脑海,而让她感到奇怪的是外面喧闹不停的夏虫鸣叫声不知何时也停下了。
月圆之夜,赫萝淡漠的脸,安然的奇怪反应……交错在她脑海,她匆匆下床,冲向门外,事有反常必有蹊跷。刚出门,陈小懒便突然响彻深林的一声嚎叫吓到了,整座山似乎都在这声狼嚎下颤抖,声音惊醒了林间沉睡的一切,却无一敢发出动静。
安然,狼族,出门办事?陈小懒在这悠长持续的嚎叫声里,向着声音来源处跑去,天上满月如盘,地下绿裙少女一脸无惧地跑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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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播报】关注「」,获得515红包第一手消息,过年之后没抢过红包的同学们,这回可以一展身手了。
在那里,一身黑衣的狼耳青年,双目赤红如血,两颗利牙在月光下闪着锐利的光。在其臀后一条蓬松的银白色尾巴甩动着,他直直地盯着出现在视野的陈小懒。从身上衣服和发型看出,这人正是安然。
安然是狼人?!世上竟然存在狼族后裔!
陈小懒看着朝她逼近的狼耳青年,震惊而无措。她的友人眼里除了嗜血的疯狂竟没了自我意识,完全不认识她了,“安然!安然!我是小懒!”,她大声喊叫,而安然的脚步并未停下一步。
陈小懒慢慢往后退,听着他呼哧的喘息声,弯腰捡起一根粗树枝作为防御,双手握紧挡在胸前。
只见安然腿一屈,电光石火间就出现在陈小懒眼前,扬手一挥,锋利的五指划出五道弧光破空而至。
“安小哥!你忘恩负义!”陈小懒脱口而出发泄她的恐惧,心里更是狠狠吐槽了那个什么都不告诉她的代理神苍苍,凡事都不给她个心理准备,连现在要死了还是被她看上的友人一爪挠死的,以她这个瘦弱的小身板怎么躲得过狼人化的安然的攻击。
就在她刚在心里默默跟父母朋友们告别完毕,认命地闭上眼时,安然的攻击却戛然而止,甚至他还往后退了一步,浑身颤抖,脸上是扭曲的痛楚,“快走!”,他对她低沉地吼叫。
陈小懒刚逃过一劫,看到他这个模样更是迈不开步,“我不走!我在这旁边等着你恢复……”她颤着声压住心里的害怕,她不能走,她看过太多因为控制不住血脉发疯,因为控制不住异能失控造成破坏的人们有多痛苦,像独自沉沦在空无一人的谷底,很黑很暗。
“你不走我走!”安然捂住脸,绿裙少女倒在血泊里画面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他的期待他的未来都是他奢求的幻想。不能再发生半年前的事故了,哥,对不起……
“我不怕!我见过吸血鬼、狼人、恶鬼、死神,你只是半狼人化,我怎么可能会怕。”他不顾陈小懒的言语,仰脸又发出一声嚎叫,转身奔入黑暗中的茫茫树海。陈小懒紧追其后,还是失去了他的方向。
“代理神!快出来!再不出现我就不做了!”她在意识大声威胁着这个不负责的代理神,她需要他的帮助找到安然。林间异常寂静,月光下忽明忽暗的树枝与叶,像浮动的幽灵。
陈小懒的脑海里没有响起任何声音,只是渐渐出现了一副有光点闪动的图案,那光点移动一会,最终停在固定位置闪烁,她猜测这就是安然的位置,距离她有一段距离。
陈小懒加快步伐向着意识里的光点处移动,很快就听到一声声撕心裂肺的惨哼,她听出这是安然的声音,不过比平时要清亮些。
只见一颗苍天大树下,半狼人化的安然正躺在地上不停翻滚,赤红的双眼下泪渍未干,“血血血……”嗜血的渴望占据了他全部的意识,而他早就明白这一点,故意来到没有人烟的山林,作为最终的归宿。
他不想活了,这一年来他活得太累了。而这里有人不想让他死,“安小哥,我为你简直是抛头颅洒热血啊。”陈小懒碎碎念念蹲了下来,她的手指碰到安然的皮肤,竟像冰一样寒冷,他不停念叨着血的字样已经让她明白安然的身体在渴求什么了。她撸起袖子,用虎牙在白皙的手臂上咬出两点出血口。底下不停翻滚的安然像是闻到了血味渐渐安定下来,眼里赤红更盛,而这时少女的手臂已经放到他的嘴边,他张嘴就咬了上去。
痛痛痛……陈小懒第一次明白吸血鬼动漫里小白花女主的疼痛,她坐下来胡思乱想分散痛感。她感受到她的血液逐渐涌入安然的口中,渐渐发挥功效,身下的友人眼里红光开始变弱,很快连狼尾都收起了,只留下两只毛茸茸的狼耳。而他吃饱喝足后竟闭上眼,爬到她大腿上伸手一搂发出轻微的呼声。
陈小懒全身僵硬,失血过多的她头晕眼花,这个把她大腿当成枕头的大狼孩时不时还蹭她,她摸着安然柔软的黑发,也靠着树干睡着了。以后可要好好帮我啊,我的友人,这是她最后的念头。
月明风清,树下的两人嘴角微微扬起,静谧如画。
而紫晖界神域,银狐仓鼠苍苍收到来自苍蓝界的一封传书,匆匆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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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醒来的时候,已经躺在了在苏府的床上,只有手臂上深深的齿痕告诉她昨夜的一切都不是她的幻觉。
“嘿嘿。”苏云彩一脸八卦的表情,从陈小懒醒了就打量着她到现在。从她被管事告知苏小懒被派出去办事了,心里就开始怀疑。
今早天刚亮,她被一阵敲门声惊醒,一开门,一身黑衣的青年怀里正抱着沉睡中的苏小懒,她惊地瞪大眼睛,什么情况,还没来得及询问,青年就进屋,熟络地把苏小懒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很快消失在她视野。
“说!早上抱你来的酷酷黑衣人是谁!”苏云彩看着神色淡定在给药田浇水的陈小懒,还是忍不住了。“安然,苏府的暗卫。我和他出门一起办事。”陈小懒和她解释一早上了,苏云彩就是不信,反反复复问。她觉得真是没有比她更心酸的友人了,安然怎么能毫无声息地消失呢,连个纸条都没留给她。
她抬头拭了下额头露出的汗,感觉身体很累,昨夜失去的血可不会这么快补上。
“苏小懒,二少爷传你下午过去送药。”一道声音从走廊那里传来,陈小懒一看是个灰衣下人,这人见她点头表示听到就离开了。
苏晏要见她?陈小懒奇怪不已,她正想着拿什么理由下午去找苏晏见见,读个心什么的,没想到竟然主动要她去送药,天助我也。
难道是安然特地找苏晏的?她想到安然的冰块脸,叹了口气,要是真是他做的,也太傲娇了吧,能不能好好地对她表示下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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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昨天你到底干嘛去了,连二少爷都找来了。”陈小懒一转脸就看到苏云彩神经兮兮的笑脸,她无奈地推开扑上来的圆脸少女。“啊啊啊,云彩,你饶了我吧。”能和你说自然不会瞒你。
苏云彩撇了撇嘴,虽然她很八卦,但也知道不能强人所难,适可而止。
吃完午饭后,陈小懒拎着经苏府医师调配后的药包,前去二少爷苏晏居住的院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已做好了心理准备。连“我的朋友是个狼人”这个现实,她都能接受,所以不管苏晏有多大的秘密,她相信自己都能保持淡定。
陈小懒进屋的时候,二少爷苏晏正背着她站在窗前,察觉到她的到来,转过身来看她。他也不说话,柔和的五官上一对湛蓝色的眼眸盯着她看。
“二少爷,你怎么了?”陈小懒小声地打破宁静,她被他专注的目光弄得很尴尬,都不敢看他。
苏晏这才移开目光,对她笑了笑,“看你面色苍白,还以为苏府虐待你了呢。”
他穿着淡蓝色的简单长衫,明明是夏天还是长袖。苏晏光洁的额头上依旧系了条黑色缎带,越发显得皮肤白皙,他温温和和的笑容让陈小懒感觉如春风拂面,而声音虽是低音却很清亮,充满生气。
“不是不是,这几天没休息好。”她急忙应声,苏晏看她紧张的样子,眼里笑意更深,看起来没事真的太好了,“安然特地嘱托我,要好好照顾你呢。”
“安然?”陈小懒一听才放心下来,看来真是安然找的苏晏。
她抬眼望向她的目标人物,两人目光在空中交汇,默念完“建立连接,开始解析”后,陈小懒心底彻底不淡定了。
“锁定目标,苏晏,男,十九岁。”
“获取心网失败,目标对象无法解析。”
目标人物竟然无法读心网!这么重要的消息代理神竟然没通知她,陈小懒把那只仓鼠吐槽了番,有股长路漫漫之感。
“你要不坐下吧,是有什么要问我的吗?”苏晏走到她身侧,体贴地接过她手里的药包,笑眯眯地引着她坐下。陈小懒被他扑面而来的暖男气息弄得心神不宁,她乖乖坐下后,竟不知问什么好。
请问你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吗?你以后会去毁灭世界的……这种无厘头的真话,她根本不能说。苏晏坐在桌子另一侧,眨着眼看他,始终耐心地看着少女纠结的表情,觉得她的反应很有意思,既不像怕他也不像是对他有意思的样子。
“你知道为什么之前我来给你送药后,三少爷就主动接近我吗?”陈小懒憋了半天,才冒出这个困扰她几天的问题,看到苏晏露出思索的表情,她便期待地望着他。
“这个我不太清楚,之后我帮你问问苏澜,然后再给你回复吧。”之前她也来送过药?这件事怎么他不记得了,而他的弟弟苏澜在背后又对她在打什么主意。
苏晏不好意思一笑,“还有其他我能帮忙的吗?”
陈小懒迟疑了下,才开口,“我能调来你院子里工作吗?”她实在没主意了,想着近水楼台总能发现些什么吧。
苏晏闻言一愣,药田女婢的工作那么清闲她不要,反而要来他院子,心里虽然疑惑,不过他还是点点头,“稍后我跟管家说下。”苏府内人员调动一般两天的时间就能到位,所以陈小懒后天就能来二少爷院子里工作。
回去路上,陈小懒没有多少兴奋感,苏晏温润如玉、谦谦公子的性格让她倍感揪心,这样的人和安然一样经常杀人。两人一黑一白,截然相反。而且这是她和苏晏的第一次正式接触,她却莫名觉得亲切而熟悉。
陈小懒摇了摇头,心想是自己多虑了,大概是苏晏的暖男气质诱导她产生这种错误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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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如流水,夜色降临后,陈小懒便来到了苏府一处小花园坐下,她需要好好冷静下,及时整理大脑现有的信息。她托着腮,听着远处不时传来的女婢们打闹的欢声笑语,无端觉得有些孤独,下午跟苏云彩说了换工作的事后,云彩脸一冷也不问她理由,就和她冷战了,整个下午都没搭理她一句。
孤独感都是闲出来,她给自己灌了句鸡汤,一会儿还是好好说说,跟云彩道歉吧。
就在这时,她感觉背后有动静,她全身警戒,一只粗壮的胳膊从她脸侧伸过。陈小懒迅速伸出左手抓住对方手腕,腾地站起,看清是个陌生男人后,用胳膊夹紧此人手肘,转身背对他,手臂腰部同时发力,一气呵成地把他向前摔去。
“嘭”的一声,男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跟苏府的石板砖来了次亲密接触,“说,你想干什么!”陈小懒叉着腰,一脸严肃地质问,疼地皱眉的男子倒在地上,一身灰布衣衫,看样子也是苏府的下人。
而当在她惊觉的时候,另一个人已经出现在她背后,双手如钳制住了她的反应动作,接着她被套上黑色的面罩,在一道冷漠的声音提醒下向前走,陈小懒发现无法发出呼救的声音,只能顺从他的命令。
当她睁开眼,已身处昏暗的房间,她正跪在地上,双手被紧紧绑在身后,身旁有人牢牢地看着她。眼前昏黄的油灯下,三少爷苏澜正坐在那里,灯光在他明艳的脸上留下影子,他冷漠地看着陈小懒,像在看死人。
“你接近我二哥到底有何目的?”下午苏晏找到他问他苏小懒的事,被他随口敷衍过去,以他哥对府内闲事从不过问的性子,只有别人告诉他才可能知道。之后苏澜又从管家那里得知,苏小懒竟然被调去二少爷院了。他想到是这个丫头在背后搞鬼。
陈小懒看着苏澜如鬼魅的冷脸,知道下面她每说的一句话都将决定她的生死,“因为你突然不理我,我才想知道当初你为何与我示好?”陈小懒带着哭腔,眼里盈满泪水,一半被吓出来的,一半被她自己逼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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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指使你的?”苏澜脸色并无改变,他根本不相信这个女人的话,继续冷冷道,眼神示意陈小懒身侧的小个子给她点颜色。
“没有人!你相信我,三少爷。”陈小懒已经哭出来了,她绑在身后的手被小个子用力往上抵,她甚至都能听到自己肩上关节咔哒作响,酸痛感冲击着她的大脑。
看她泪水涟涟的模样,苏澜不想与她继续僵持,他淡淡吩咐,“阿土,下手吧。”只要对他们苏家造成威胁,任何的可疑人物他都不会放过。他想,二哥的秘密只有我能知道。
阿土拿出匕首,抬手就要像陈小懒脖颈划去,正在这时,一声大喊声传来,“阿土,住手!”来人轰地踹来了紧闭的门。
他一头淡蓝色短发凌乱着,满脸惊慌,竟失了平时淡定的模样,正是二少爷苏晏。
“哥!你怎么来了!”苏晏的突然到来,让小个子阿土停下动作。苏澜也一脸惊愕地看着苏晏,他什么时候见过他哥这么慌张的神态。
“我不来,放任你对她下手!”苏晏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而愤怒,越看陈小懒满脸泪痕的可怜模样越是对苏澜咬牙切齿。他匆匆解开绑住她双手的绳子,扶着她站起。
“谢谢。”陈小懒对她的救命恩人由衷感激,她低声说道。
“哥,她对你不怀好意!我是为了你好。”苏澜被他哥一凶,觉得心底无比委屈,他大声地为自己声诉。“苏家的规矩里哪条准许你滥用私刑,不把人命当回事了!”苏晏见状更是对他的三弟上火。
“人我带走了,你自己给我反省去。”他留下一句话就扶着陈小懒走了出去,陈小懒回头看了眼灯光下的苏澜,他竟被苏晏几句话说得低着头一脸沮丧,真是一物降一物啊,你越在乎什么越害怕什么。
陈小懒被带去的地方是苏府的一处私人审讯房,她跟着苏晏左拐右拐才走到她熟悉的环境,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苏晏没有解释为什么知道她被苏澜带走了,陈小懒感谢过后也不知说什么好。这位二少爷一举一动都很绅士,扶着她却没有直接揽住她的腰,而是贴着她的手臂,短短时间他恢复温和的表情,看不出喜怒。
“再次谢谢你,剩下的路我能自己走了。”陈小懒对他鞠了一躬,露出笑脸,这人救了她一命以后她定会回报,她转身向居住的屋子走去。
苏晏站在原地,看着少女偏瘦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一片夜色里,握紧了拳头,湛蓝色的双眸里全是懊悔。
回屋的时候,苏云彩已经上床了,不过还没睡,听到陈小懒洗漱的声音,偏头看了一眼,就哼地闭眼。
“云彩,对不起。”陈小懒的声音还没消去哭音,略沙哑,“我没和你先说好,就直接留下你一个人在药田工作。”她躺在床上感受到旁边苏云彩轻微的呼吸声,心里平静而温暖。
“哼!”苏云彩听到她的道歉,转了个身没说话,“对不起……”陈小懒继续说着,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回荡。
“我原谅你了。”许久,苏云彩才闷闷地回她,说完就蒙头睡了,小懒能主动给她道歉,她心里的怒气已经散了大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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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给你们俩放一天假。”
她们的管事笑容可掬地站在她们面前,两人还没走到药田那里就得知这个好消息,情不自禁对望了一眼,喜上眉梢。
苏云彩匆匆收拾好行李,像只激动的小绵羊冲出了屋子,她要出府去寻她从小的玩伴去了。
放假了,去哪呢。
陈小懒坐在床边没有任何打算,她不敢在府内随意走动,怕碰到对她耿耿于怀的三少爷苏澜。
“要和我去逛白都吗?”这道她熟悉的低音传进她的耳朵,她抬脸一看,安然一身黑衣站在门前。
看见少女望着他的惊讶神色,杏眼睁得滚圆,像看到什么珍奇生物,安然不禁嘴角弯起。
“好呀!”这个来去无踪的神秘友人再次出现,还提议一起出去玩,陈小懒今天本就没有想法,自然欣然同意,身边有个保镖做什么都安心许多。
安然依旧带她不走寻常路,他屈膝,眼神示意她爬上来,“我背你出府。”
陈小懒见状并不反感,能在空中跳跃的感觉多来几次她当然乐意。离府路上,她没有问安然那夜为什么留下她,也没有问他为什么会变身,而安然也没有提起那夜她做了什么。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不断。一眼望过去,形色各异的商贩在高声叫卖着,人群团团围着的拥挤处是街头艺人在表演,时不时能听到一阵喝彩。红色灯笼高高挂起的门铺都是商铺,卖丝绸的,卖铁器的,卖谷物的……大店都会挂起幌子,白底红边,上面几个飘逸的墨色大字,镶边有的做成火焰般的形状,流水一般地垂摆在空中。
陈小懒看得目不暇接,来到这里这么久,她第一次认真去看这个世界的街头风貌。她一蹦一跳,看到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就跑上去细细观察,安然跟在她身后,不言不语,他很少出门闲逛。
大道熙熙攘攘,遍布烟火气息,他眯着眼享受着偶尔刮过的夏风。
这里的糖葫芦做得玲珑精致,陈小懒跑过去买了两根,匆匆递给安然一根,就被另一处的正在吹糖人的手艺人吸引住目光了。在那里,随着艺人嘴巴鼓动,那团姜黄色的糖层逐渐膨胀成活灵活现的小猴子形状。
安然愣愣地看着手里多出来的糖葫芦,就见陈小懒冲到别处了,少女目不转睛盯着吹糖人的师傅看,都顾不得嚼嘴里刚吃下去的糖山楂。
他无奈一笑,向她那里走去,却不由停下脚步,发现有人在看他。
安然目光瞥见站在不远处的白衣书生,这人身处人潮,却带着仿佛置身世外的漠然。他看了毫无察觉的陈小懒一眼,才对一脸防备的安然笑了笑,目光深邃,像知晓他的一切。白衣书生转身融入人流,很快看不到身影。
这人是谁,明明第一次见,却让他感觉自己全身都被看穿了,安然蹙起眉头。
“快过来!”陈小懒不知何时离开了糖人摊位,在远处对他招手,笑容灿烂,完全没注意刚才的目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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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认识什么书生吗?”安然随意地问道。
“嗯?没有。”陈小懒一脸茫然,她刚到这里才几天哪里会认识什么书生。
两人逛了一上午,接近晌午都是饿了。
陈小懒被安然带着走进这间名为“怡和酒楼”的饭店时,她摸着腰侧的小钱囊感到底气不足。原来世界里,她和好朋友们出去吃饭,向来饭钱平分,在彼此没有经济实力前,她们约定好各付各的。
“安然,要不我们走吧。”陈小懒拽了拽安然的衣角,低声说。以这家店价值不菲的摆设装饰,她瞥着周围几桌丰盛精致的饭菜,连正在吃饭的客人们一眼看过去,谈笑风生的气度都不像是来自普通人家。估算着在这里的吃一顿价格不可能少。她想趁小二还没带他们入坐,赶快换个便宜的店。
安然有些不解,看着陈小懒顾虑的模样,猜到她的想法,“这顿算我请你,谢你之前陪我一天。”没想到她真的以朋友身份待他,并没有想从他那里得到分毫回报。
陈小懒体验过安然的倔脾气,便乖乖跟着到了酒楼二楼靠窗的座席。
安然点完餐后,就喝着茶悠闲地看着对面双眼放光的陈小懒,她脸上古灵精怪的表情变化让人情不自禁受到感染。
弹性十足、入口即化的西施豆腐,肉质鲜嫩的鲈鱼……每一道菜被送上来,陈小懒都满脸幸福地笑,她没说一句话,光是那满足的神态就足以表达她的想法了。
“人间有味是清欢!”吃饱喝足后,陈小懒懒洋洋地靠着座椅,感觉要飘起来了,她终于明白东坡居士的感慨。
“喜欢的话,以后再来。”安然浅笑,眼睛里全是柔和的光。他正想再问她下面去哪里玩,思绪就被一道戏谑的声音打断了。
“哟!好久没看到你这副打扮了……”来人从背后一把搂住安然,话没说完就被安然狠狠地瞪了一眼止住口。安然趁陈小懒没注意,附到来人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这个充满贵气的青年一脸含蓄地点头。
两人这番小动作陈小懒根本没放在眼里,因为她的脑海里再次传来让她无比熟悉的提示音。
“触发目标人物,白夜,白王第十子,男,十八岁。三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九名成员。”
陈小懒彻底清醒了,她看着这个出现在她面前的小王爷。他银灰色的头发被剪得很平齐,垂到肩膀位置,眉心有一道鲜红的咒印,仿佛闭合的第三只眼,这是白涟国王族的专属印记。
白夜身穿蓝紫色的短袖短襦,腰间挂着一把镶着细碎宝石的剑鞘,他正用一对细长的丹凤眼颇有兴致地盯着她看。
第二个目标人物的出现让陈小懒感觉措不及防,事情变化就像龙卷风,她第一个还没搞定,第二个就来了。
隐隐约约听到白夜低头对安然调侃,“你这眼光是越来越低龄了啊。”
陈小懒一脸黑线,这人声音虽轻但是明显是故意也让她听到。
安然瞄了白夜一眼,没搭理他,用眼神示意对面的陈小懒什么时候走。
陈小懒起身,白夜见状嘴一撇,自觉无趣,“没意思。”安然继续无视他跟着起身下楼。
这个小王爷站在原地看着下楼的两人,一红一黑,气氛和谐地让他融不进去。
哎呀,连这个笑脸木头都有人陪了,白夜嘻嘻一笑,他想起安然的黑衣黑发打扮,看来他的儿时玩伴到现在还没告诉人家自己的身份,有意思啊。
“安然,他是谁呀?”陈小懒下了酒楼后,才想起一个关键的问题。为什么身为苏府暗卫的安然会认识白夜,看样子两人关系还很熟,安然真的只是普通的暗卫吗,又能拜托二少爷苏晏,还能结识白王之子。
“嗯,一个朋友,做任务时认识的。”安然的表情很平淡,回答的也让陈小懒感觉敷衍。作为卧底,刚才她差点忍不住想留下,初步观察下白夜,可是因为安然在场她还是忍住了,匆匆离开。她想着不能自乱阵脚,一步一步来,至少先弄清楚最先接触的苏晏再往后走。
而安然的刚才回答却让她有了疑心,为什么不直接告诉她那个人是小王爷白夜,反而遮遮掩掩。
陈小懒放下心头的胡思乱想,展颜一笑,她不能随意怀疑她的朋友,“接下来我们去哪里呀?”
“那边我记得有个创意集市,有很多其他国家过来的商人。”安然舒了口气,回答道,他很怕陈小懒继续追问下去。
下午的时间,陈小懒恢复活力,兴致勃勃地穿梭在这些外来商品里。原来没有电的驱动,人们也能凭借创造力用木头和铁搭设起自动机械,还有鲜艳夺目的异域服装,设计独特,不少和陈小懒看过的动漫里服饰很相像。
陈小懒拒绝安然给她买东西的好意,跟他强调,“我只看不买”。
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怀疑的种子一旦在心头埋下,就算不去想,也会沿着血管暗自生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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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市的气氛总是引人遐想。
红色灯笼亮着,三五成群的公子哥醉醺醺地走着,姑娘们莺莺燕燕般娇声央着过往行人,而行人或急或徐,出来散心的,喝酒的,寻欢的……在这不明不暗的光亮里,露出白天没有的神态。
陈小懒歪着头盯着安然的侧脸看,越看越和她心底的某个人影重叠在一起。
“怎么了?”安然见她突然没了笑脸,寻思是不是累了。
“累了的话就回去吧。”他开口,声音很低沉,富有磁性,无端让陈小懒觉得和那个人很相似。
“安然,我问你个问题。”陈小懒闷闷地开口,内心的怀疑早已郁郁葱葱,让她胸口觉得很压抑。
安然嗯了一声。
“二少爷苏晏和你一起做任务时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她盯着他的眼睛看,安然黑漆漆的眼眸里看不出情绪,他躲开陈小懒注视的视线,“没有。”
他们已经离开了喧闹的夜市,四周寂静无声,只有屋顶上挂着给路人指路的笼灯亮着光。
陈小懒停下脚步,“为什么你跟管事说一声,他就同意我离开一天一夜。”安然看着她清秀的脸上全是严肃,她正在质问他。
该来的总会来,躲也躲不过,他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只是没想过会这么快。
安然不再躲避她的目光。而陈小懒默念完“建立连接,开始解析”后,听着脑海里回响的声音,无言以对。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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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定目标,苏晏,男,十九岁。”
“获取心网失败,目标对象无法解析。”
安然是苏晏!
这个消息冲昏了陈小懒的大脑,这两个人头发颜色不同,模样不同,连声音虽然都是低音,但一清亮一低哑。安然寡言少语,安静忧郁,苏晏温和体贴,阳光暖男,所以她从未想过这两人是同一个人。
“你是……”她有些结巴地看着他,只见对面灯光下的安然点了点头,伸手从脸上轻轻划过,接着从下巴边缘处揭开一层轻微通透的人皮面具,他的脸不再是普通的冰块脸,而是苏晏白皙俊美的脸,连眼瞳都从墨色恢复成湛蓝色。
“我是苏晏。”安然,不,苏晏的神情依旧温和,却糅合了安然的淡漠。陈小懒看着只有头发颜色还是原样的他,除了惊讶,还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真是无心插柳柳成荫,她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和他的目标人物苏晏产生联系,甚至弄明白一部分他的秘密,陈小懒拍了拍脸,平复心情。
她并不怪他隐瞒身份,安然安然,晏里有安,而苏晏的哥哥名为苏冉,人家一开始就给了暗示,只是她没意识到罢了。
“好吧,我知道了!”迅速恢复元气的陈小懒,走至苏晏身侧。
苏晏见此,嘴角情不自禁地弯起。她没有逃,也没有问他为什么骗她,就像知道了一个消息,只是震惊了下就坦然接受了。这丫头真是反应都和正常人不一样啊,他再次感叹。
陈小懒想通了以后,还是很开心的,她的卧底任务总算有了进展,而还是一个大突破。
“安然,你的头发是怎么变的?”她还是习惯叫他安然,一时改不回来,而苏晏也默许。
“有一种叫乌灵子的植物,它的汁如墨,涂在头发上能改变颜色,而且只要沾水多洗几次就能完全褪掉。”苏晏不再压抑着嗓子变声,恢复原本的音色,柔声解释。明明是苏晏的脸,却流露着安然平时淡淡的表情。看来平日他总是温和的笑脸都是伪装色,安然才是他骨子里的真正模样。
“这人皮面具是母亲留下给我的,不清楚来历却能以假乱真。”苏晏像是为了满足陈小懒的好奇心,耐心地解释,“不过也很奇妙,它只能被我使用。”
苏晏的母亲在生下苏澜以后,没过两年就生了一场大病而死。
陈小懒猜测,苏冉和苏澜应该都是普通人,而苏晏的狼族血脉便是从他母亲那里继承过来,只不过这个经过无数次传承的隐性基因终于到了他这里开始觉醒,而苏晏的身体无法承受狼族的力量,只能实现半狼人化,并且还需要新鲜的人血来恢复理智。
“我有时会戴着它做任务,它能让我心情平静。那天晚上就是任务结束回来,没想到遇到了你。”
他换了个身份,两人间却没有产生任何隔阂,像离开苏府那般,苏晏再次背着陈小懒到了她的屋子前。
我的友人是狼人,而且是个美男子,陈小懒心里窃笑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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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屋后,苏云彩还没回来,看样子今晚是留在外面住了。陈小懒洗漱完毕,就躺在床上开始呼唤她不靠谱的上司代理神。
“唉。”许久,她的脑海才传来一道有气无力的叹息声,苍苍小小的光影显现在她脑海。
“什么事?”他问。
这副泄气的模样看着陈小懒有些慌,“难道世界毁灭提前了?”
苍苍摇了摇头,他刚回到苍蓝界就被陈小懒传讯了。他一想到紫晖大人竟然故意躲着他,不愿意回来工作,就很头疼。之前收到苍蓝界苍蓝大人的私信,说紫晖大人正赖在苍蓝界的一家酒窖喝得醉生梦死,让他赶快过去把人给领回去。
看到信的内容,苍苍就能想象苍蓝大人摸着白花花的胡子在横眉瞪眼,对小孩子般耍赖的紫晖大人无计可施。可等他赶到苍蓝界,却发现紫晖大人已逃之夭夭。
“没有。”苍苍答道。
“我发现苏晏是狼族后裔了。”陈小懒的话让他得到些许安慰,没想到他离开一天多的时间,她能从一点头绪没有走到这一步。
“苏晏变身时很痛苦,有什么原因吗?”
“难道白夜也是有隐藏血脉?”陈小懒连续问了两个问题,而苍苍都没有回答。他不能给陈小懒任何语言提示,这是违反神界秩序规定的,一切的真实都需要她自己去寻找。
苍苍再次给陈小懒施了点压力,意识便回到了紫晖界神域。他要看看预言书上十个人的命运轨迹是否有了变化。
“不对呀……”他捧着预言书越看心里越糊涂,“为什么有改变却没有改变最后的结局。”
苏晏的命轨开始偏向了另一条支路,可是最终这条路再次融入其他几个人的轨迹。陈小懒的出现,并没有改变这个世界最后的命运走向,苍苍捂着自己的小脑袋想不通。
“紫晖大人,你再不回来,我就辞职不干了……”他喃喃自语。
此时,远在苍蓝界的淡紫色头发男子像是感受到他的思念,打了个喷嚏,转而继续“哎哎”地对身前慈眉善目的白胡子老人求饶,老人正在狠狠地拧他的耳朵。
之前他感受到他的眷属灵兽气息,便匆匆去了其他世界躲避,等苍苍走后,才再次返回到酒庄地窖。
“苍蓝爷爷,我错了!”紫晖身上的玄纹紫色浴衣松散地挂在身上,昨天没有动用神力喝多了以后,因为太热被他扯开。只见他一对灵动的紫眸,可怜兮兮看着面前的老人,“我这就回去!”
老者哼了一声,松开手。平时他要掌管一界的生死轮回,各种杂事,加上其他世界动不动就把他苍蓝界的居民带走,留下的烂摊子都要他来收拾。
十几年前也不知道神界的哪个小鬼头瞒着他跑到地上,把穿越的消息泄露出去,导致近几年苍蓝界居民间到处流传各种穿越故事。
沧蓝老人看着眼前散漫的紫晖,悠悠一声轻叹。如今他还要顺带帮他的好友教训孩子,他呵斥道:“你看看你,哪里有作为一界之神的样子!”
紫晖站起来,整理好衣服,乖乖听他训话,一副知错的模样。而等到苍蓝老人转身,他就立刻扮了个鬼脸,一个空间飞跃离开了苍蓝界神域。
回去?他当然不可能回去!紫晖想,反正有苍苍帮我处理好一切,等他玩够了再说。
“苍蓝界的葡萄酒还真好喝!”他回味着那清醇的酒味,想着下面该去哪个世界大醉一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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睡梦中的呵呵直笑的陈小懒,不知道这一夜,又发生了多少波澜。
苏府的竹林禁区里有人再次发了疯,胡叔不知斩断了多少根淡竹,才把他压制住。
白涟国皇宫,白王第十子居住的寝室。白夜在睡梦中感到窒息,睁眼一看,一个妖艳的女人正扼住他的喉咙,疯疯癫癫地呢喃,“怪物,怪物,你不是我的儿子。”白夜用力甩开女人的手,并未出声引来任何侍卫。他坐起身子揉了揉脑袋,放任这个女人冲了上来,扬手扇了他一巴掌,很响,可是白夜不觉得痛,他已经习惯了,这个美丽的疯女人是他的生母。
他仰脸看着黑漆漆的屋顶,他想,生活这么无聊,您要是真能掐死我也好啊,可惜我死不了。
而与白涟国比邻而立的绿曜国,靠近边境的一个村落。有位娇小的少女被士兵合力镇压住,她浑身伤横累累,被拷上了沉重的手铐足链,当成怪物一样锁到了笼子里。再次出笼,她不知道是再次被利用,还是赐予她死刑。
少女蜷起身子,抱紧自己,“救救我。”
……
有人求死,有人想活,而他们的命运早被无形的手牵引到一起,打了死结,躲不开,逃不掉。
无论前方是光明,还是永夜,而第二天总会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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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醒来的时候,苏云彩还没回来,今天她就要去二少爷院工作了。
在前往二少爷苏晏的院子路上,有个灰衣下人从她身旁擦身而过,塞给她一张纸条,陈小懒一愣,疑惑地打开看,怒上心头。
“苏云彩在我这里,不想她死的话,单独过来。”
整个苏府除了苏澜会这么针对她,陈小懒想不到还有其他人。这个三少爷三番五次招惹她,前天刚绑架她完毕,现在竟然敢拿苏云彩的性命威胁她。光天化日下,就凭她是苏晏院子里的女婢,苏澜这个哥控也不可能直接对她下手,陈小懒气势汹汹冲向了他的院子。
“苏云彩在哪?”
苏澜眯着眼看着这个两天不见,就敢对他大喊大叫的陈小懒,脸色沉下来。“别以为仗着有二哥护着你,我就不敢动你。”
“一人做事一人当,无缘无故把苏云彩扯进来,苏澜你简直是小人行径!”陈小懒气急地紧,她想那个善良的圆脸少女肯定现在肯定已经吓傻了,在哭吧。
“你把她关到哪里了?”对准苏澜不善的目光,她直直看了过去。
“成功获得心网,开始读取信息。”
陈小懒得知到苏澜的心声,原来苏云彩被他藏在苏府关押犯人的地牢,距离这里有段距离,有专人看守。她狠狠地瞪了苏澜一眼,转身就走,而小个子阿土站在门前,并未拦她。
背后,苏澜阴郁地盯着她的身影,他想,就算你找我哥也没用,凭你一个小小女婢能搅起什么风浪。
陈小懒找到苏晏的时候,他正站在院门口,看见陈小懒急匆匆地跑来,神色平静。
“安……苏晏你帮帮我!”
“苏云彩被苏澜关到地牢了,苏府里只有你能帮帮我。”陈小懒慌张地说完,却看见苏晏眉头都没皱下,毫无反应。
“这是你和苏澜的事,跟我无关。”苏晏湛蓝色的眼眸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像是不认识她一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陈小懒被他冷漠的态度弄糊涂了,一夜之间,他怎么就变这样了。她匆匆跑过去追他,“发生什么事了?安然。”
听到陈小懒叫他安然,苏晏眼里更是一寒,这个女人真是让他越看越恶心。“谅在之前的情份上,我不想杀你。”
“以后别来找我。”他冷冷道,说完转身提气几个跳跃,远离了陈小懒。
今天是怎么了,四处碰壁。陈小懒心急如梵,唯一能帮她的人竟然也指不上了,看模样还像遭遇了什么打击,而且是关于她的。苏澜这个家伙,到底对苏晏说了什么鬼话。
现在苏云彩身陷囹圄,她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陈小懒向着苏澜所说的监牢位置跑去。
那处被藤叶遮蔽铁门前,果然守着两个侍卫。他们身穿银色轻甲,腰间跨着刀,一脸严肃地站着。
陈小懒耐住性子,等了一会,却见这两名守卫目不斜视,只是中途轻轻放松了下肩膀。
没有其他主意,她只能猫着身子遮起脸时不时偷看,一直等到了中午吃饭时间,她才看到其他人影进去,都是些端着饭盘的女婢,看样子是给里面关押的人送饭的。她们走到门前,还要拿出黑色形状的一个牌子给两个守卫看才能进去。
看样子那个令牌才是关键点。陈小懒蹲下来抱膝,她要怎么拿到这个入牢黑牌呢,抢?偷?她摇了摇头,以她的身手,如果失败了,招来苏府其他人不说,她还可能直接就被一刀咔嚓了。
就在她皱着眉头,苦思冥想的时候,有个黑色东西被扔到她面前,她抬眼一看,一抹淡蓝色的衣角消失在远处。
谁?
陈小懒疑惑地拾起那个黑色事物,看清楚模样后,她又惊又喜。这是个铁制令牌,正面雕刻着一个苏字,反面是刻着两行她看不懂的文字。
这就是入牢凭证?
她想,看来苏晏还是放心不下她,扔给她的。哎,他这别扭的性子。
陈小懒站起来理了理衣服,放松脸部神经,便向着铁门走去。门前两名守卫见她要进去伸手一拦,陈小懒摸出令牌给他们看,“三少爷派我过来,看看今早被他关进去的人。”
这两人又看了她一眼,其中一人推开门,放她进去了。
“下去左转,第一个监牢。”
只听背后的铁门吱吱关上。
这是个地下通道,两侧亮着几盏昏暗的油灯,陈小懒走了半分钟才看到铁柱牢房。
左转第一个监牢,她跑到铁栏杆前,往里一看,苏云彩胖胖的身子正裹在一层稻草背对着她。她轻声唤着,“云彩,云彩,醒醒。”
“别叫了,这小姑娘刚睡呢。”一个女人沙哑的声音传来。
陈小懒抬眼一看,苏云彩隔壁的牢房里坐着一个衣衫褴褛的女人,正在对她说话。
走道间昏暗的灯光打在她身上,能看她平静的脸上满布伤痕,看不清原来的模样。这人头发杂草一样凌乱在头上,正对陈小懒笑,“你想救她?”
其他监牢里的犯人都死气沉沉的模样,地牢里只有女人在对她说话,陈小懒看着她可怖的脸,心里发怵,她的声带好像损伤了,声音像是锯齿一样尖锐。
“她是被三少爷送来的?”
陈小懒点点头,想听听她下面的说法。
“正常进到这里的人都出不去,尤其是三少爷送进来的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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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人顿了下,看陈小懒专注地看着她,“呵呵,你想知道苏家隐藏的秘密吗?”后半句被她说得很轻,飘在空荡的地牢里,像是在陈小懒耳边私语。
陈小懒敛着眼不敢看她,这个奇怪的女人突然转了话题,而那句问话像是看透了她的内心一般。
“你想知道吗?”
那女人又对她重复了一遍,陈小懒没有回答,反问道,“你是谁?”
她看见那个女人咳嗽了几声,浑浊的双眼里竟闪过一丝落寞,“我是谁,”她摊开手,抖了抖手上的铁链,发出一阵金属碰撞声,“你看,有那么重要吗?”
“不过是个出不去的阶下囚而已。”
女人拢了拢眼前掉下的一缕头发,咧嘴看着陈小懒,“你怕我?”
陈小懒摇了摇头。
“好些天没见到生人,这个胖丫头来了之后就又哭又闹的,吵得人心烦。”女人换了个姿势,靠到身侧的铁栏杆上,带了一连串的锁链锒铛声,睡过去的苏云彩似乎是被吵到了,嘴里发出不满的嘟囔声。
陈小懒这才注意到,这个人脚上也被带上黑铁足链,从破破烂烂的裤腿可以看到里面骨瘦如柴的腿。“这地方连日光都进不来,苏家人心都是黑的。”
陈小懒张了张嘴,急得慌,回到正题啊。
女人像是唠家常一样又埋怨了几句,见陈小懒的模样,才慢悠悠地开口道,“你想救她就去竹林吧。”
“竹林?”陈小懒一愣。
“苏府的竹林禁区,别告诉我你不知道。”女人闭着眼,像是累了,不再说话。
“那里有人看守,我进不去。”陈小懒急忙回道,她的话引起女人兴趣,“看来你还真进去过。”
“那守林人不过是面恶心善的老古董,不会真杀了你的。”说完,她就摆了摆手,让陈小懒快走。
地牢里一片寂静,陈小懒走后许久,才传出人声。
“钟十娘,都这么久了,你还不消停啊。”那是个粗犷的男声,带着调侃。
“这个小姑娘玲珑俊俏的,死了怪可惜的。”他见闭着眼的钟十娘哼了一声,没理他,有些索然无趣。
“蛇蝎心肠的女人。”
其实他哪里有资格说钟十娘,他乐于见得陈小懒听信她的话去送死,才会默默看着钟十娘导演的这一出戏。
去竹林禁区就能发现苏府的秘密,救出这个胖丫头,这样的话,他自己都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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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地牢后,陈小懒匆匆赶路,却碰巧撞到了苏府大管家。
“大白天你不好好干活,怎么到处乱跑!”这个管家陈小懒之前听闻过,为人端正严肃,最看不惯府内下人偷懒,被他看到闲逛的、工作时聊天的,都会当场训一顿。
“你是哪个地方工作的?”
陈小懒根本没心思搭理他,又不想再多出是非,只能答道,“原本在药田工作,现在在二少爷院子里。”
中年管家皱了皱眉,又训了陈小懒几句,才放她离开。
监牢里女人说的话,陈小懒不敢全信,这能进地牢的可都不是什么善人。
刚才她看到苏云彩,确认身上无伤,心头提起的担心稍微放下来,还好苏澜没狠心到对一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弱女子施行。但是地牢环境恶劣,她必须尽快找人把苏云彩救出来。
陈小懒想了半天还是只能想到苏晏,可她的友人不知听信了什么关于她的胡话,不愿见她。而且以他闷葫芦的性格,她现在就算去死缠烂打,短短时间也不可能松口告诉她原因。
脑海里呼唤了无数次代理神,也没有得到任何反应,看来她的上司真的不能插手这件事。
“真的要这么做?”陈小懒自言自语,她实在不愿用最后的办法,可是人在屋檐下,苏云彩还在因她受苦,她下定决心往二少爷院子走去。
院子里,之前被陈小懒打听过二少爷动静的灰衣小厮看到她的身影,还吓一跳。他知道院子里今天会来新人,只是没想到是她。
而苏晏像是故意躲着她一样,竟然不在。
“一会儿二少爷回来,你和他说下我有要事告诉他,具体内容我已经写下来放到他桌子上了。”陈小懒嘱咐院里其他人,一脸严肃态,加上身上流露出原来世界里团队带头人的气势,其他人见此情不自禁地点了点头。
“药田那边我还有事要交接,管事让我再过去一趟。”她找了个借口,无奈笑了笑,不等他们细想,就又匆匆离去。
陈小懒的目的地是竹林禁区,她故意走得很慢,一副大义凛然赴死的神态。
她在以命相赌,赌苏晏对她的情义,赌守林人不会杀她。这场赌博让她心里很紧张,她很怕苏晏看不到她留下的讯息,她很怕她进了禁区就被那个可怕的守林人直接杀死。
到了假山那里,陈小懒便坐在阴凉里,一直等到太阳西下,她开始行动。
竹林里无风,陈小懒走了几步就出了汗,她心惊胆战地注意周边动静,奇怪地是她这次走了五六米深都没听到任何声音。
“哼,看在你面上!”
那道陈小懒听过的沧桑的声音,突然响起,他恼火地留下一句,惊起不远处一阵林动簌簌。
陈小懒才知道原来守林人早就在她附近,而且已经准备出手了,却被其他人从中阻止,所以不悦地离开。
谁救了她?
陈小懒的腿还有些发抖,她还要继续往里走,却被背后悄无声息出现的一人拉住。
“苏小懒,你真这么想死?!”
陈小懒吓得转脸一看,苏晏正满身火药味地站在她身后。
他看着她,眯着眼睛,湛蓝色的眼眸深处是一片汹涌的浪潮。
“我……你不是来了吗?”他的这副模样让陈小懒有些心虚,她结结巴巴地说。
苏晏一松手,自嘲地笑了笑,“现在我不拦你,你走吧。”
“你不是想看这竹林禁区藏着什么吗,机会就摆在你面前,尽情去看!”他说完,转身就走。
看他又是这副逃避的模样,说出的话像是冰块一样布满寒意,陈小懒也有了火气,“你知道什么!你对我了解吗!”
“是谁什么都不说就赶我走,是谁都不确认下别人说的话真假就断定一切!”
“对!我是生是死和你没关系,那你也别管我去死!”
陈小懒抚了抚胸,平复激动的心情,她看到苏晏的身形停下来,依旧没有说一句话解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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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等了一会,却看到苏晏不再停留,继续向前走。
她惨然一笑,心里空荡荡的,“安小哥,我以真心待你从未骗过你一句。”
“我们喝过酒,赏过月,逛过街,还一起度过了生死难关。这些如果都比不上其他人的几句胡言,那我也就认了。”
“我帮过你,你也救过我,所以自此两不相欠。”
“从今以后,我们……”再无瓜葛。最后四个字,她在心里默默说,她明白苏晏肯定听见了。
背着她的苏晏,握着的拳头紧了又紧,话语卡在他的嗓子里,就是发不出声。
为什么唯独她,他总是不知如何是好。
陈小懒不再看苏晏,转身继续往竹林里面走,既然今天她不会死,那她就要好好看看这个苏家藏着什么不愿被别人看到的东西。
而她的脚步再次停下,一道淡蓝色的身影冲到她身后,伸手一把搂住了她,坚定有力,让她迈不开步。
陈小懒的眼泪刹那忍不住了,“呜呜,苏晏你真的很过分。”
她的委屈,她的恐惧一下子全都倾泻而出。
抱着她的人依旧一声不吭,只是双臂收紧,陈小懒抽噎的哭声像是沉重的雨点一下一下砸在他心上。
苏晏抬臂就把陈小懒抱到怀里,转身往竹林外走去。而感觉到自己凌空的陈小懒抹了抹脸,一拳一拳锤着他的胸口。
“放我下来!我要进去!”她挣扎着,可是直到离了竹林禁区,苏晏才把她放下。
陈小懒看着眼前的假山流水,这里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说吧。”陈小懒感觉刚才有点丢人,她淡淡道。
苏晏依旧抿着嘴站在那里看她,就是不开口一句话。
“没有想问的?想说的?”看他固执的模样,陈小懒心里叹了口气,“我现在不生气了,你说吧。”
哗啦啦的水声在他们背后响着,两人之间一片安静,是苏澜的声音打破这一切。
苏澜远远瞥见他哥的身影就匆匆赶到,小个子阿土静静站在他身侧。苏澜似乎习惯了什么事都带着阿土。
“你竟然有脸来见二哥?”苏澜嘲讽地看着陈小懒。他看到他哥沉默地站着,没了平时的笑容,心里就燃起无名的火气。
陈小懒脸一甩,不想搭理他。
“哥,你忘了我昨晚跟你说的话了吗?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别有目的。”
苏澜的话像是应验了陈小懒的猜测,只见苏晏果然面色变得更冷了。
“你对他到底胡乱说了什么!”陈小懒怒道。
“我说了什么,你不清楚吗?”苏澜闻言,挑了挑眉,眼里全是鄙夷,“我只是把你的真面目告诉二哥了。”
陈小懒一听,她的真面目?她果然还是替苏小懒背了大锅。她不再理苏澜,转脸看向苏晏,说道:“苏晏,他说的人不是真正的我。”
她话刚说去就发觉有些矛盾,果然苏澜听到这句话,直接跟着开口,“呵,不是真正的你,这种鬼话你都能说出口,要不是你,那她是谁?!”
她是苏小懒,陈小懒默默吞下这句话。
“反正你认识的苏小懒不是我。”她的气势还是因为这句话弱了下来,苏澜那得意的笑脸像是苍蝇一样,让陈小懒不爽。
苏晏在一旁看着这两人争吵,平静的目光里看不出情绪。他看向依旧在不停反击苏澜的陈小懒,这个在他面前笑得天真灿烂的少女,怎么会是苏澜说的那样的人。他想着昨晚苏澜找到他说的话,浑身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苏晏转身,不想再留在这里,看着这场因为他引起的闹剧。一个是他的亲生弟弟,一个是救了他一命的“友人”,他们谁说的是真的,谁说的是假的,他突然间都不想管了。
他想,如果一切从头来过,他不是狼人多好,至少不会害他哥躲躲藏藏,至少苏澜不用为了隐瞒他的秘密接近苏小懒,至少……
“安然!”陈小懒看苏晏走了,急地追上,他要是再走了,这误会要等什么时候解开啊,而苏云彩还要待在地牢受多少苦。
“你见到的我都是真实的我。苏澜说的我是之前的苏小懒,而现在的我不是她!”她说得很快,手舞足蹈,“连她的记忆我都没有,根本不知道她之前做了什么事。”
“信我!”陈小懒拉着他,逼他看自己的眼睛。
苏晏看着她,这才闷声开口,“那你是谁?”
据苏澜昨晚跟他描述。一个月前,苏晏执行任务时受了皮外伤,回来后他就让药师派人过来二少爷院送药。而苏小懒就是借着送药的机会,不知道打着什么目的,偷偷躲藏在他的院子里。
那天临近月圆之夜,他的狼耳不知不觉间冒了出来,想着夜深人静,院里也没有别人,苏晏就待在了自己房间。当时他只顾压住心里的躁动,竟然没注意到院子里藏着一人。苏澜说,苏小懒就是在窗户上看到他长着狼耳的剪影后,才匆匆逃离了二少爷院。
刚好她神色慌张的模样却被路过的苏澜看到了,苏澜对他哥的事向来上心,就派阿土偷偷跟着她。结果,苏小懒不但发现了阿土,还反而跑到三少爷府拿这件事威胁他。
在那时,苏小懒笃定地告诉苏澜,他二哥会化身狼人,还发了誓跟他保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再之后,苏澜才会开始主动接近苏小懒,而且看她为苏府工作的份上,他设计她见了催眠师后才不再理她。
昨晚说完这一切,苏澜就告诫他,“哥,这个女人来历不明,透着古怪。她肯定是计划好一切才会接近你。”
他被她骗了?苏晏想到这,脑子里如雷轰过,什么念头都没有了。所以当他再次看到陈小懒,才会变成冷冰冰的态度。
“我是……”陈小懒面对他的问题,一时不知从何答起。我是陈小懒,被这个世界的代理神送来这里取代苏小懒的,这样的回答让她怎么说,苏晏听了恐怕更是当她在说谎。
“说不出话来了吧,我看你还想怎么装!”苏澜也到了苏晏身侧,气势汹汹看了陈小懒一眼,拉起苏晏,“哥,我们走!”
“苏云彩你不用担心,我已经吩咐人把她放出来了。”苏晏看着敛眼委屈的陈小懒,心里五味杂陈,他又说了一句,便顺着苏澜的意走了。
留在原地的陈小懒,气恼地跺脚,眼前这局面,她即使再追过去,又怎么和苏晏说清楚一切。
人一旦有了另一个身份,不管怎样,总会受其所累。陈小懒觉得她的肩头沉甸甸的,她的心头也压抑着。
我是谁,我是陈小懒,从一开始她也是怀有目的地去接近苏晏,那她和苏小懒之间真的有区别吗?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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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
“原话是:人知、王死莱召、乃我旦、喜讨右、艾克燃绥!”(注:请倒过来念)
“判断正确,心网修复成功。”
陈小懒心情很低落,她无精打彩地回了屋,无精打采地躺在床上开始补心网。
大概她的心也感受到她需要安慰的低落状态,所以转换成的动漫是名为《这样算是僵尸吗》的搞笑番,以前她看得乐不可支,拍桌狂笑的剧情,现在反而让她笑不出来,她越看越哀叹自己孤身一人的现状。
男主相川步是平凡的高中生,有一天他因为被卷入连环杀人案中身亡,但之前他偶然邂逅的死灵法师“优”,把他变成了僵尸而复活。接着他遇到了来自魔法世界的少女战士春奈,遇到了吸血忍者少女瑟拉。他们住在一起,一起打闹,一起与怪物美伽洛们战斗。
甚至当陈小懒看到了相川步一脸囧样,心不甘情不愿地念道,“虽然可爱又讨喜,但我乃招来死亡之人”这句中二的台词,变身魔装少女。她也只是有气无力地喊了声卡,结束她的补心网环节回到现实。
“好久没像这样盯着天花板看了呢。”她失神地看着锈红色的屋顶,眼前时不时晃过苏晏离去的背影,还有云彩哭泣的脸。
“安小哥,相川步的话唠性格要是分你一半就好了。”陈小懒情不自禁地想,如果苏晏能敞开心扉跟她聊一场就好了。
他们彼此都不够坦诚,所以才会造成现在的局面。
“小懒!”
苏云彩的哭喊声把她从思绪中拉回来,陈小懒刷地坐起身子,刚进屋的苏云彩就直接扑到了她怀里。
“你不知道……好可怕…一醒来就看到……”怀里的圆脸少女简直被吓坏了,泣不成声,终于能看到她熟悉的人,话都说得断断续续。
陈小懒不时抚过苏云彩的背,“没事了,没事了。”她嘴里不停安慰着,脸上全是自责和心疼。
许久,苏云彩才从她怀里爬起来,鼻子红通通的,眼睛都肿了。这番模样看得陈小懒又是慌得拿袖子不停给她擦脸上的泪渍。“云彩,对不起。”
“又和你又没关系,你干嘛自责。”苏云彩缓过来,轻轻吸着鼻涕。
“都怪我……”
苏云彩经历了一场噩梦一样的遭遇,发泄完毕后,躺在自己熟悉的床上,开始跟坐在床边哄着她的陈小懒诉说她的遭遇。
今早她刚进苏府,就被背后突然出现的黑影敲晕了。等她醒来已经到了地牢,四周黑乎乎的,旁边还有个诡异的女人看着她笑。苏云彩看着周围冰冷阴森的铁栏,又哭又喊求救,就是没人理她。然后她闹累了就躺下来,迷迷糊糊地睡了,她想着睡一觉说不定就回去了,在睡梦里似乎还听到陈小懒的声音。
再次醒来,苏云彩发现自己还是处在地牢里,她从一个声音阴沉的男犯口中得知,陈小懒去找过她。这件事让她产生希望,便耐心等着。不知又等了多久,终于有人来打开了她的牢房。
等她出来地面时,才看到天已经黑了。
“如果我还是以前的我,说不定你就不会遇到这些了。”陈小懒声音很轻,愧疚而沮丧。
苏云彩听得很迷糊,她不懂为什么小懒一直在跟她道歉,而且看起来很没精神。莫不是也和一样遭遇了可怕的事?
“你怎么了?”她关心地问,见陈小懒低着头。
“小时候阿娘告诉我,事有不尽意,苦着脸也要过,笑着过也是过。”苏云彩顿了下,“哎呀,文绉绉的话我说不来。”
陈小懒被她逗笑了,她想,她今天真是够了,还要让被吓到了的云彩来反过来安慰自己。
对啊,她已经来到了这里,暂时也回不去。她用了苏小懒的身份,那自然要承担这个身份所带来的后果,自怨自艾改变不了什么。
“我没事。”
陈小懒俯身在苏云彩额头缓缓印了一吻,“以后,你不会再遇到这些了。”
亲吻额头象征着友情,而对于陈小懒来说,更是她对苏云彩许下约定。
苏云彩被她的举动弄得心暖暖的,“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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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夜未过,白都突然降了一场雨。雨势汹汹,在地面上敲响了嘈嘈的交响曲。
睡眠浅的人被惊醒后,看着窗外渐明的天空,心神难安。
白都皇城里,有人低语。
“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尽头。”
银灰色头发的青年淋在雨中,浑身湿透,他的脚下是一滩鲜红的血水。这些血都是他自己的。在他的右手腕上,有一道粉嫩的伤疤正在逐渐消失不见。
白都城内寻常院落。有位白衣书生看着油灯下收拾好的包裹,呢喃道。
“看来是天要拦我。”
他一边回想着他做了一半的梦,一边缓步走向书桌。那里放着一封信,封面写着“周易亲启”四个工整的楷字,足以窥见写信人认真的作风。书生执笔沾墨,开始给远方的友人回信。
也有人却感慨着雨中好行事,撑着从墙角找到的大黑伞,戴着竹笠,趁着夜色出了门。
云彩,再见。她向着熟睡中的圆脸室友,轻轻摆了摆手告别。
这人是陈小懒。
她决定今天离开苏府,但是走之前,她要把没完成的两件事做完,一是,三闯竹林探秘;二是找到苏晏化解矛盾,当然他愿意跟她一起走更好。
陈小懒喜欢下雨天。
雨水将裸露地面的灰尘冲洗干净,雨声隐藏住人们的喧声闹语。雨过天晴后,世界像是重获新生一样。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陪你躲过雨的屋檐。”
“哼哼哈嘿,下雨天了,怎么办,我好想你~”
陈小懒从踏入潮湿的竹林区,就开始唱歌,唱着她能想到的一切关于雨天的歌曲。
雨伞已经被她收起,林子里狭窄的竹道无法容纳它的大小。而雨水经过竹叶的遮拦,落到她身上已经减弱许多。
林间雨点打到竹叶上,再嘀嗒一声滑落,像与林外的世界隔绝开来。
她五音不全,以致走调的歌声混在林间林外两种声音里,虽说听着不伦不类,却别有乐趣。至少陈小懒自己被逗乐了,紧张感消失了大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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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深处,有两人已醒。
一人佝偻着背走至屋门前,感叹道:“人老了,醒的就是早。”
另一位青年摇着轮椅到他身侧,轻轻笑道:“哪能这么说,胡叔您是老当益壮。”
两人就这般静静看着屋外一片夜色,聆听着大自然本朴的乐曲。而没多久,格格不入的哼唱声从林子飘来,打乱他们的心境。
老者皱了皱眉,心想,大清早这又是哪个不识趣的家伙来闯林。
这声音银铃一般清脆,带着莫名的旋律,他们细细听来内容,不由愕然。
“这好端端的词,怎么被她唱的这么古怪?”老人哼了一声。
青年看他模样,猜到老人又想起他喜爱唱歌的亡妻了,失笑:“那胡叔把她叫来指教一番?”
老人没有回答,他看着夜色中竖立的竹林,神情严肃。少女的歌声越来越清晰,很快她就能到达这里了。
“这个小姑娘已经是第三次来了。”
“第一次,我给了警告,没伤她。第二次,苏晏那孩子突然出现拦着我,我也就随他了。”他淡淡叙述着,转脸问身侧的青年,“小冉,这一次你说怎么办?”
青年苦笑,胡叔这不是故意让他为难吗。这片竹林自十年前设为禁区,便归了老人掌控,连他的父亲每次来都要提前告知老人。
所幸苏府下人也安分,没人敢触犯禁令。这些年来,只有一些间谍飞贼闯入这里探秘寻宝,但几乎都死于老人手下。而他也是基于清净和保密,才会选择待在这里养病。
“先放这位姑娘进来,再看看她的说辞吧。”他沉吟了片刻,回答道。
苏晏不愿意这位姑娘死,那他就得先护着她。
老人颔首,同意了。他想,一定是他很久没听到别人给他唱歌了,才会因为怀念旧人,心软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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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在林子里的陈小懒,唱着走着,心里打鼓着。她期待听到守林人的声音,又害怕守林人真的出现。
当她看到前方一片空荡荡时,还揉了揉眼睛,感到不可思议,她似乎是走到目的地了。
可能是守林人也要睡觉吧。陈小懒对自己起早过来的决定,感到机智。
她小心翼翼,歌都不唱了,迈出最后几步。
在她面前是一片被竹林包围的空间,这里有苏府隐藏的秘密。
此时天色微明,眼前景象依稀可辨。
陈小懒站在这片区域,感到迷惘。雨势已经弱了下来,水沿着她戴着的竹笠边缘滚下。
这里真的藏着什么吗,她开始质疑。
两块方形菜田,一口古朴的井,不远处是一栋两层小楼。楼前种着一棵树,枝叶繁茂,看不出品种。
如果不是周围密密麻麻的竹子,陈小懒甚至会怀疑自己来错地方了。这儿就像个寻常的农家院落,只不过把围墙换成了一排排竹子。
“你以为这里会有什么?”
那道苍老的声音响在她耳边,没有当初的杀气,反而夹杂着责备和生气。
陈小懒这才看到小楼的木门里有人,两个人一站一坐,站着的人弓着背是位老人,看来是他在对她说话,而坐着的是个年轻人,看不清模样,只能感受到他温和的目光。
老人的问话让陈小懒无法言语。对啊,她以为这里会藏着什么呢,她似乎只想着进来,从未仔细想过这个问题。
这片苏府禁区,她被阻拦在外,看不到里面,于是内心就有了好奇,有了渴望。无形中这片竹林就成了她心里过不去的槛,神秘而独特。仿佛她只要成功进来了,就能发现一切真相一样。
可是这里什么都没有。
“这些年来,我也想不懂。”老人淡漠道,“为什么总有人愿意冒险往我这个老家伙养老的地方跑。”
他看着雨中沉默站着的闯林少女,身形瘦弱,即使隔着距离,也能感受她的迷惘。
所有的人都被“禁地”两字迷惑了。苏家——白王的幕后家族,怎么可能不藏着什么隐秘呢。可是没人想过,一个家族的秘地会以这么明显的方式暗示于众吗。
看不到的事物,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了他们心里的镜中花水中月。
“是我莽撞了。”陈小懒诚恳道歉,转身想离开。
这一晃神的功夫,雨竟然在不知不觉间停了下来,晨光无声中驱散暗夜。对面两人的模样也越来越清晰。
“既然来了,那就别走了。”老人负手,淡淡说道。他布满皱纹的脸上,一对剑眉飞扬,年轻时快意恩仇的性子,老来依旧没有渐弱。
陈小懒闻言,停下转身的动作。她也知道既然敢放她进来,那么自然不会容易让她走。
“你别怕。”老人身侧的青年见她紧张的模样,柔声道,他看了老人一眼,才继续说,“来龙去脉和胡叔好好说说,没事的话自然放你走。”
陈小懒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心底竟有些惊奇。这位身坐轮椅的青年,月眉星目,柔顺的黑发扎在身后。他浑身气息收敛,如果不听到他说话,她几乎都没把他放在视线里。
青年颇为英俊的脸上,有五道丑陋的疤痕从左眼那里贯穿嘴唇右下,像是某种猛兽的爪痕。这伤痕让陈小懒看得心惊不已,他到底曾经遭遇了什么。
老人瞥了青年一眼,默许一般转身往屋里走,而青年则是对陈小懒招了招手,让她过来屋里坐。
守林老人神不知鬼不觉的身手让陈小懒根本无法产生逃跑的念头,她把竹笠拿到手上,小跑过去。
屋里方桌两边,陈小懒低头地坐在一侧,胡叔冷着脸坐在她对面,没人开口说话,气氛很是压抑。只有身后摇着轮椅在泡茶的青年,发出细碎的动静。
怎么说才好,陈小懒陷入了不知怎么解释的纠结。
“你是为了苏晏才来的吧。”
轮椅青年放了一杯温茶至老人面前,转脸对陈小懒温柔笑了笑,还眨巴了下眼睛。
有人出来帮她解围,还替她想了说辞,陈小懒有些感动地看着他。
“嗯。苏晏和我是朋友,他像是有什么心事,也不跟我说。”陈小懒轻声解释,不时看着老人脸色,“我就想,或许来到这里能够发现什么。”
这是她的真心话,她想着如果知晓苏家藏有的秘密,那可能就能进一步打开苏晏的心扉。只是她从没想过,禁地什么都没有。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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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叔板着脸,端起茶水抿了一口。青年安静地从身侧递了一杯茶给陈小懒,便端着杯温茶坐在桌侧看着他们俩。
“苏晏的心事能和这里有什么关系?”
“我以为会跟苏家藏着的秘密有联系。”陈小懒讷讷地开口,“没想过禁地是前辈您的养老地。”
桌上的茶水冒着轻薄的热气,淡淡白烟后,胡叔的脸上看不出情绪。
“你是苏府的下人?”
陈小懒点点头。
“事不过三,而你明知故犯了三次。”这句话被胡叔说得铿锵有力,陈小懒闻言正襟危坐,集中注意力盯着他看。
“原本你要拿命作为闯林的代价。”
青年看着眼前这紧张的局面,刚想张嘴缓解下气氛,就看到胡叔瞥了他一眼。
“看在他的面子上,作为惩罚,你就留在这里帮忙。”
这……还是不让她走啊。陈小懒欲哭无泪,她小声问道,“那前辈何时放我离开?”
“能让你走的时候,自然放你走。”
胡叔说完,看了她一眼,透着警告的意味,就起身往屋外走。到了门口处他回头,淡淡吩咐道,“先从今天的早饭做起吧。”
坐在原地的陈小懒,无助地看着身侧的青年,只得到他无奈一笑。
如今她不仅走不了,还要在竹林里进行无期限的义务劳动。
神呐,救救我吧。陈小懒在心里呐喊。
可惜这个世界的神在外逍遥,根本听不到她的心声。
“别多想,少则半个月多则一年,胡叔就会放你离开。”青年看着纠结的陈小懒,出口安慰,“你要是在外面有急事,我可以找人帮你先缓一缓。”
他的安慰,反而让陈小懒觉得心里苦,世界的危机迫在眉睫,她却困于此地无法脱身。
陈小懒感谢地看了青年一眼,才想起还没做自我介绍,“谢谢你。初次见面,我叫陈小懒。”
从今早醒来那刻起,她便决定以后不再装成苏小懒,而是用自己的本名生活。
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青年回以微笑,“我的名字暂时还不能告诉你。”
“你可以叫我晴,这是我未婚妻的名字。”
陈小懒表示理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青年的身份大概不一般,所以不能说出真名。
“未婚妻?”她好奇问道。
“嗯,她去外面帮我去请一位名医了。”青年似乎想起未婚妻的模样,所以笑得更加温暖,他指了指轮椅,“或许还有机会能站起来。”
“一定会的!”陈小懒情不自禁地大声说道。
拥有美好心灵的人,最后一定会获得幸福,她坚信着。
青年被毁的脸和行动不便的身子仿佛藏有一段刻骨铭心的故事,而且陈小懒隐约间感到真相似乎离她很近,触手可及。
他很爱他的未婚妻,而他的未婚妻一定也很爱他,两人隔着距离在彼此思念。
在青年的指导下,她到了厨房,开始手忙脚乱地准备三人的早餐:简单的小米粥,配上两盘素菜。
期间,陈小懒也从青年口中得知守林老人的名字,这位隐居竹林养老的前辈名为胡啸天,是曾经江湖上有名的刀客,与苏家老爷的表妹相识相爱,结为连理,遗憾地是一直未有子嗣。
十年前,他的爱人因为体弱去逝后,胡叔在悲痛之下退隐江湖。在年轻时他曾救过苏家老爷一命,再加上这片竹林又是亡妻小时候常玩之所,所以经得苏府老爷同意后,胡啸天便在此定居,不问世事。
吃早饭时,陈小懒被叫着一同坐到了桌子上,这顿饭吃得很安静。
饭后。
“那首歌叫什么名字?”
陈小懒正在收拾碗筷,胡叔突然的言语吓了她一跳。
“什么?”
“就是你大早上在竹林里唱的。最美不过下雨天……”胡叔补充道。
“不能说的秘密。”陈小懒脱口而出,她没想到冷漠的胡叔会对她唱的歌感兴趣,难道这个世界还有流行乐?
“嗯。”胡叔顿了顿,才开口,“歌词我很喜欢,下午写给我。”
陈小懒被他的话弄得呆呆站着,看着他离开。
刚才胡叔是不是不好意思了,她越想越笑了起来。
“胡叔的爱人很喜欢唱歌,所以……”青年晴在一旁笑着解释,他看到陈小懒竟因为这小小插曲,褪去了脸上始终不散的紧张。
“嘿嘿。”陈小懒傻笑,以后岂不是可以凭她记得的老歌去博得胡叔的欢心,如此,老人家一开心也许过几天就让放她走了。
“那首歌的歌词大概让胡叔想起往事了吧。”
屋外,胡叔正拿着竹刀随意挥舞,地上潮湿的泥土上留下他浅浅的脚印。他听见屋里两人的对话,思绪恍惚间飘扬到很久之前的雨夜。
那时,他刚在江湖上小有名气,却被江湖正派的伪君子设计暗算。在重伤敌人后,他脱离包围圈逃了出来,在一间破庙前,他带着满身累累伤痕,直接昏迷过去。醒来的时候,外面下着倾盆大雨,而他发现一个面色苍白的女人正把他往庙里拖,胸口的伤口已经被她用破布条做了简单处理。
他看着气喘吁吁坐在地上的女人,问道:“你是谁?”
女人当时就捂着嘴笑了起来,“我是苏玲儿,上天派来救你的雨仙子。”
她看着一脸惊愕模样的他,好一会才转口轻声回答,“因为我活不久了,所以想着救你一命,积点善,再多活段时间。”
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他和她聊着彼此琐碎的事,你一句我一句,像是好久不见的旧友。
从那以后,他胡啸天的世界里多了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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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在竹林已经生活三天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她的工作很简单。按时准备好一日三餐,给菜田浇水施肥。于是闲时她便坐在屋门前看胡叔舞刀,听青年晴讲这个世界的历史故事,日子悠闲得让她感到不真实。
她给胡叔写了很多老歌歌词,等着他一高兴就开口放她走,可惜三天下来,胡叔的表情依旧那么冷淡。
在与青年晴相处中,他身上温润的气质经常让陈小懒情不自禁想到蓝发蓝眼的苏晏。可她固执的闷葫芦友人,竟然像是不知道她消失了一样,都没来过竹林看看。
苏云彩那里她已经留了便签所以不担心,至于管家对她消失的事有何反应也不是需要她考虑的问题。
陈小懒一边清理着饭桌,一边想着苏晏,叹了一口气。
“哥?”
这熟悉的声音从屋外传来,她慌忙冲了出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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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前,苏晏一身黑衣,正望着在屋门前轮椅里的青年,满脸震惊。而青年晴闻声从手中书卷里移开视线,抬头露出一抹微笑,对他点了点头。
“小晏,好久不见。”
青年晴的承认,让陈小懒刹住了即将冲出门的脚步,默默退到了屋门旁墙边,侧耳倾听。
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此时如果她出现在外面,会破坏这对兄弟间的气氛。
晴原来就是她一直未见到的苏冉,难怪不愿透露真名。
“哥你的腿怎么了?”苏晏脚下几步动作,身形就冲到了青年的轮椅前,他颤抖地问道。
“不小心伤到了,过一段时间就好。”苏冉看着惊慌的弟弟,抚慰道,“别担心。”
“哥你别骗我了,你那么小心。”苏晏的低哑的声音满是悔恨,“是我造成的,全都怪我!”
他蹲了下来,触碰着苏冉的腿,发现他哥的腿部主要经络扭曲,连肌肉都部分萎缩。
“真的和你没关系,小晏别这样。”苏冉轻轻抬起苏晏的手,“你知道我的身手的,那晚你只伤到我的脸,就昏迷过去了。”
“腿伤是我后来被父亲派出去做事伤到的。”他看着苏晏低着头自责的模样,继续说道,“晴已经出去请医生了,站起来的希望很大。”
苏晏这才抬脸,半信半疑问道,“晴姐什么时候能回来?”
“大概一个星期后。”
苏冉看到苏晏缓和下来的表情,轻声转移话题,“你今天怎么会来这里?”
苏晏沉默了下,才轻声回答,“想问问胡叔这几天有没有人闯入竹林。”
哦?想到屋里的少女,苏冉心底了然。
“苏府里会有人这么大胆?”苏冉不露声色,好奇道,“我这几天都待在胡叔这里,倒是没看到胡叔带了谁来。是认识的人失踪了吗?”
“嗯,一个对我有恩的朋友。”苏晏答道,他看着苏冉英俊的脸上那丑陋的爪痕,心里越发痛恨自己。
屋里偷听的陈小懒,一直按耐着自己走出去的念头。她听到苏晏是来找人的,就开始窃喜,不枉我对你心心念念。
“哥,你这半年一直待在胡叔这里吗?”
苏晏走到苏冉身后,推着他往外走动,他的心思全都放在半年没见的苏冉身上,屋里躲着的女人他也想当然以为是苏冉带来的下人。
“两个月前才来,之前和晴一直在外面。”苏冉面带微笑回答,之前他躲在竹林不在苏府露面,就怕父亲和两位弟弟发现他的伤势,没想到今天苏晏会来。
“父亲知道吗?”
“怕父亲担心,就一直没告诉他。”
兄弟两人你一言我一语轻声聊着,时间在悄无声息中流逝。
苏晏明白苏冉不想被其他人知道他藏在此地,说了句过几天再过来,才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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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这丫头是有事瞒着我们吧。”
苏冉见苏晏消失了,才施施然摇着轮椅进屋,他看着坐在桌旁假装发呆的陈小懒,笑道。
陈小懒嘿嘿一笑,端正坐好,反问,“晴,你对苏晏说谎了吧。”
她有很多猜测需要核实,正好苏冉对她也有此意。
“你对苏晏了解多少?”
“他身上有狼族血脉。”陈小懒坦然道。
狼族?
她的话让苏冉心里一惊,他一直想不懂那晚苏晏怎么会无缘无故发疯。
他的二弟和他一同回府路上,突然间双眼赤红,十指指甲锋利如刀,像他袭来,身手变得比以往更为灵活,而且下手力度都不似寻常。他堪堪躲过几招后,竟落了下风,脸上落下深深的伤痕。还好很快苏晏就抱着头浑身颤抖,被他敲昏。
“狼族血脉是什么?”苏冉提问。
“轮到我了。”陈小懒笑眯眯,“你的脸是被变身的苏晏抓伤的吧?”
“嗯。”苏冉点点头,虽然他还疑惑变身是怎么回事,但是看来今天这个对苏晏有恩的少女应该会帮他解决一直困扰着他的心事。
“回答我刚才的问题。”
“这是我自己起的名词,狼族就是能够化身狼人的种族,在变身时全身会得到强化。据我推断,狼族血脉经过数千年的历史变革,逐渐消失在时间洪流中,以至于现在我们都听不到狼族的传言。而你们的母亲应该是寥寥无几的狼族后裔,她身上一直携带着隐性的狼族基因,只不过在苏晏身上开始苏醒过来。”
苏晏作为毁灭世界委员会里的成员,肯定是独一无二的狼人,所以陈小懒才有此想法。只是当初第一次读心时另一个赫萝的出现是她始终想不通的问题。
狼族祖先的灵魂真的能够经历如此悠久的时间再次潜入她的意识吗?
苏冉听了陈小懒的叙述,若有所思,虽然他不能完全听懂,但是也明白她的大概意思。
“你的腿也是被苏晏抓伤后才变成这样的?”
这是陈小懒的猜想,按她已有的关于狼族的概念,被变身后的狼人抓伤不可能一点事都没有。如果苏冉的腿真是被抓伤后产生的后果,那只能说明苏晏对他人造成的伤害不会使其他人变成狼人,但会产生毒药一样的作用,对受伤者造成体内身体破坏。
“嗯,受伤过后一个星期感觉到身体不适。”苏冉颔首,继续抛出一个问题,“你到底是什么身份?”
“我是陈小懒,在这里无亲无故。不是什么特别的人,对苏家也没有任何恶意,只是不小心发现了苏晏的变身,后来得知狼族的存在。”陈小懒顿了顿,补充道,“你的伤我会想办法帮忙的。”
这个回答让苏冉皱起眉头,不过他看陈小懒的样子也不是坏人,便勉强接受她略显模糊的说辞,至少他知道她不是普通人。
“半年前你受伤的那晚,苏晏有什么变化吗?”陈小懒提问。
苏冉给她描述了一遍当时的场景,“不过他醒来后,完全失去当时的记忆。”
陈小懒露出思索的神色,那天估计是苏晏第一次觉醒,所以狼耳和狼尾都还没出现,只是身体上有了初步强化。
“你对苏晏这么上心,甚至不惜涉险闯禁地,怕是别的原因吧。”苏冉眯着眼,认真地看着陈小懒,“既然你不是普通人,那必然有非同常人的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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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眨了眨眼,对苏冉有些崇拜。这位苏家大少爷果然不凡,她一下子透露常人难以想象的消息,他听后却能始终保持淡定,甚至能猜到她拥有能力的事。
“我能读心。”她坦白道,为了得到苏冉的信任她必须全力以赴。
“哦?”苏冉压住心里的波澜,“那我现在在想什么。”
陈小懒默默与他目光对视,随着淡紫色的光点消散,她便完成了苏冉心网的读取。
“你刚才在想,晴现在在干什么,还有我说的话是真是假。”
闻言,苏冉已然对陈小懒到现在的说辞信了大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他真是少见多怪了。
“小晏能够恢复原来的样子吗?”苏冉微靠着椅背,期待着看着她。
“我不知道。或许我们能够寻找到压制他体内狼族基因的事物。”陈小懒犹豫了下,“他上次变身时很痛苦,但是中途意识有清醒片刻。”
“你能帮我跟苏老爷说声,让我带走苏晏吗?”她看着神色失望的苏冉,有些不自信地问道。
这是明目张胆地背着苏晏要拐走他。
苏冉一听,有些愕然,但他还是如实给了回答。
“父亲那里,我跟他传书下找个理由应该没事。”他顿了顿,苦笑道,“但是苏晏那边,我不知道他会不会愿意跟你走。”
“你也知道他性子太直。”
得到这个回答,陈小懒舒了口气。两人对望一眼,皆露出深有感触的表情。
陈小懒举起拳头,表示决心,“我会努力的,不行就死缠滥打拖着他走。”
每个月苏晏都会受到变身之苦,她必须在场帮他。
话说到这里,气氛陷入了沉默。
陈小懒心里忐忑等着苏冉的决定,而苏冉在沉思是否该把苏晏托付给仅仅认识几天的少女。
“如果没有其他选择的话,小冉,你就只能相信她了。”
胡叔的声音突然响起。
两人这才发现,不知何时,胡叔已经站在了门口,神色平静。看样子,他们之间的对话被听了大半。
苏冉无奈一笑,如胡叔之前所言,他确实没有其他选择。
他第一次听到狼族的说法,也第一次知道读心术的存在。苏晏会变身的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而以他如今行动不便的处境,无法陪伴苏晏左右,也不知道暗地里还有多少人得知狼族的存在,是否已经开始采取行动。
让陈小懒试一试,反而成了目前最好的策略。她带着苏晏离开苏府,避人耳目,而他们则在背后悄悄寻找有关线索。
“你若是胆敢有异心,伤害了苏晏,那我追到天涯海角也会杀了你偿命。”胡叔像是为了让苏冉安心,看着陈小懒淡淡说道。
“前辈,我打都打不过他。”陈小懒慌忙摆手,表达态度。
“那,就这样吧。”苏冉露出平时的微笑,总结道。
如果不是在场有人,陈小懒一定会跳起来欢呼雀跃。竹林禁地,对她来说最大的收获大概便是苏冉的存在。
他们的一番深聊,不仅让她能够离开苏府,还间接得到了助攻——她带走苏晏这事不再有后顾之忧。
“什么时候走?”胡叔看着面露喜色的陈小懒,淡淡问道。
“我收拾下,现在就走。”陈小懒收敛笑脸,镇定答道。
苏冉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递给她,“凭这个,你可以在苏府内任何走动。”
“谢谢大哥。”陈小懒郑重地接过,苏冉的信任让她倍感荣幸,同时也觉得自己心上又多了一份责任。
“还有什么我能帮忙的?”苏冉微微笑道。
陈小懒想了会,才想到那个气人的苏澜,她如实描述了苏澜的行为,却望见苏冉露出凝重的神情。
她轻声问道,“怎么了?”
“看来你口中的苏小懒早就得知苏晏会变身的事,那晚估计是去核实,而且她不知有何目的,竟然把这事还告诉了苏澜。”苏冉蹙起眉头。
苏冉的话一下子提醒了陈小懒,之前她只顾着对苏澜的行为不满,倒是没细想过苏小懒在其中起到的作用。
“也就是说有人已经察觉到苏晏的身份,并偷偷告知了苏小懒。”陈小懒试探着分析。
“很有可能如此。”苏冉点点头,摇着轮椅往不远处的书桌走,“此事有蹊跷,我先写封信提醒下苏澜。”
陈小懒走在他身侧,“记得先骂几句,他不该把云彩牵扯进去。”
苏冉闻言失笑,点了点头。
胡叔在一旁看着两人,少见地想起以前刀光剑影的日子。
竹林内如往常一样安静,而其外面的世界竟然无声中涌起暗潮,袭向他们没有注意的角落。
“对了胡叔,苏府地牢里有个女人好像认识你,之前她诱使我过来竹林。”陈小懒走到门前的时候,突然想起那个有些阴森的女囚。
胡叔思索了许久,才回答道,“八年前,有个江湖上有名的女飞贼闯入禁区,名叫钟十娘。”
“当时她与我缠斗,被我重伤后,一番哀求,我便饶了她一命。”他眼里产生寒意,“没想到过去这么久,她在牢里还不消停。”
我的命真大。陈小懒听到胡叔所言,感慨自己如此幸运。
离别的时候还是到了。
“一切小心。”苏冉嘱咐道。
“会的,你也小心。”陈小懒认真地对门前的两人鞠了一躬,便拿着来时的大黑伞,背着小小的行囊走向竹林深处。
他们两个人为苏晏做下的决定,不知对未来会造成多大的影响。此时,陈小懒心里只想着如何才能让苏晏跟她走。
“这样做真的好吗?”苏冉敛眼,低声自语。
胡叔沉默地把手放到他的肩膀,“也是时候放小晏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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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离开竹林后,最先去的是三少爷院。
她刚靠近院门前,就看到门内苏澜冷着脸往外走。
“阿土!”苏澜看见陈小懒,让身旁的阿土出手。
陈小懒迅速从怀里摸出苏冉给的令牌亮在面前,呵斥道,“苏澜你敢!”
“这是大少爷的令牌。”阿土低声提醒身旁的少爷。
苏澜闻言眼神更加阴郁,短短几天,消失的苏小懒竟然带着大哥的令牌出现,看来他真是低估这个女人。
“这是苏冉让我递给你的信。”陈小懒慢悠悠走到苏澜面前,递上信封。
苏澜一把夺过,撕开信纸,目睹信中内容,神色一阵变幻。
陈小懒见状,表面不露声色,心里快意不已。
长得美,不懂事,活该被骂!
“我知道了,你走吧。”苏澜抬眼,恢复平静。
陈小懒也不多说,转身就走。
初夏的日光有些燥热,她走了几步就撑起了大黑伞,一片阴凉里,她掩住自己的脸,快走向苏晏的所在地。
安然,我来带你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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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天气炎热,苏府内很少有下人走动。
陈小懒一路,只见到三个女婢。她们正闲闲散散地躲在树荫下,边聊天边做手里的活计。看到撑着大黑伞的红裙少女从她们身边经过,都有些吃惊。
尽管陈小懒压低了伞的高度,她们还是认出她的身份。
“你看,那不是消失几天的苏小懒吗?!”
“天,她还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苏府,之前二少爷和三少爷到处寻她,闹得人心惶惶。”
“对啊,连大管家都被气得破口大骂。”
……
背后的动静,陈小懒无心留意。当她匆匆赶到二少爷院时,最先听到的是一个婉转的女声。
“苏公子,你真是百发百中呢。”
那个女子身穿浅鹅黄色的长裙,站在院内一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下,倾慕地看着不远处的浅蓝色衣衫的男子。
苏晏正站在一片阴凉处,身着简约的浅色武生服,短袖长裤,额头溢出细密的汗珠
他随手摸出另一把飞刀,微屈手腕射了出去,便转脸带上温和的笑意回应这位李家小姐。
只听他背后嗖的一声,那把黑色的飞刀准确穿透阳光下特地立起的靶中心。
从竹林那边回来没过半个时辰,大管家派来的下人便急匆匆地跑来通知他,白都李家的小姐来了,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三次,前两次她都失望而返。
作为苏家次子,他在家的一天,便要顾忌好家族的名声,何况这位小姐来了三次。
陈小懒的消失,大哥的出现,不安和震惊盘旋在他心尖,但苏晏还是迅速恢复苏家二少爷该有的模样,去接待了为他而来的客人。
此时的表演他做了不止一回,只是他没想过温婉的李小姐,在刚见面没多久就向他提出想看他演示飞刀。
这副俊男美女的场面,让刚进院的陈小懒直接懵了,她站在原地不知是等他们结束,还是直接上去打断两人。
而苏晏的笑容也在瞥见呆呆站在院门前的少女后,刹那失色。他走近看着他的李家小姐,抱歉一笑,“刚才突然间想起父亲找我有事,让我下午过去一趟。”
李家小姐闻言,失望道,“那下次有机会我们再一起出去玩好吗?”
“嗯。”苏晏绅士地抬手一伸,“实在抱歉,今天确实有事。”
陈小懒匆匆小跑到走廊躲着,看着苏晏礼貌而温柔地带着这位小姐离开。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他刚才绝对是装作没看到我的。
陈小懒嘟了嘟嘴,心里还有点不满。她四下打量了下,就坐在走道里等苏晏回来。
院里其他下人远远看着她,小声窃窃私语。
“诶,苏晏你站住!”
陈小懒从发呆中回神,看着返回的苏晏一脸漠然地从她眼前走过,起身追了过去。
大哥,你要是真不想见我,干嘛还故意让我看到。她心里无声吐槽。
她一把扯住苏晏的衣服下摆,却被他带着往前走。
“我见过苏冉了!”
闻言,苏晏才停下脚步,看了她一眼,“跟我来。”
他一路走到自己的练功房,等陈小懒进来了,关好门。
练功房不大,四扇大窗户半开着,日光透进来分外敞亮。他们隔着两米多的距离,各自安静地站着,两人间像隔着一层透明的屏障。
“你是谁?”苏晏看着她,最先开口,淡漠道。问得依旧是那天她无法回答的问题。
陈小懒早有准备,听到这熟悉的问话,刹那许多言语涌到嘴边。
“我是陈小懒,苏澜所告诉你的人是苏小懒,我和她完全是两个人。”
不等苏晏开口,她继续说道,“我知道苏冉的抓伤是你第一次变身时造成的,也知道你每次临近月圆之夜的苦恼。”
“你身上有着苏醒的狼族血脉,这世上还有一些人和你一样拥有非同一般的能力,他们正在我们不知道的地方等着我们去寻找。”
“我相信一定能找到能让你恢复的办法,所以在那之前,我会一直陪着你,至少不再让你一个人痛苦。”
“苏冉那里,他已经答应传书给苏老爷,帮我们找个理由让你离开。”
她冲击而来的话语,撞在了两人之间无形的屏障上,随着最后一句,“所以……你跟我走吧。”
陈小懒说完,便真诚地看着苏晏,等他答复。
苏晏明亮的眼珠一阵闪烁,沉默许久,他的眼眸里才恢复平静,他望向陈小懒,微微点了点头,“我答应跟你离开。”
闻言陈小懒笑得合不拢嘴。
见她这般模样,苏晏顿了顿才开口,“如果中途你不把所有的事跟我坦白,或者被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当场杀了你。”
听完这句话,陈小懒依旧眯着杏眼,嘿嘿傻笑,见苏晏神色柔和起来,虽然依旧清冷但不再陌生,她冲上去拽着他的手臂直蹦。
“太好了!”
苏晏也露出浅笑,心里多日的抑郁消散了大半,他想,或许是时候给自己一个机会了。
两人说走就走,很快苏晏就收拾好行李,恢复成安然的模样,背着一个黑色的包裹出现在陈小懒眼前。
“那个……”陈小懒腼腆道,“多带点盘缠。”
“盘缠?”苏晏疑惑****。
“就是钱,银票。”
看着陈小懒尴尬的表情,苏晏嗯了一声,“带了。”
“那我们出发吧。”
苏晏习惯性俯身蹲下,陈小懒顺势爬上,两人毫不犹豫地像苏府外的世界奔去。
“对了,安然,你最后会跟哪家小姐在一起。”陈小懒在背后八卦了句。
“……”
离开苏府后,陈小懒把苍苍赋予她的自动提示声描述成能够识别特殊血脉者的能力,以及自己每日能够对普通人读心一次的事都告诉了苏晏。之前代理神在意识里,反复跟她强调过,让她不能透露任何关于毁灭世界的讯息给其他人,否则将会酿成大祸,所以陈小懒只能换了个说辞。
苏晏得知白夜和他一样身怀特殊血脉时,惊讶过后,他想到之前怡和酒楼偶遇白夜时,感受到的那股不同寻常的气息,原来并非他的错觉。
陈小懒提议先逐渐接近其他特殊血脉的人,去了解他们各自的想法,毕竟不同人对于突然拥有能力的事态度不一样。在他们寻找这些人的旅途中,或许自然而然能遇到能够帮助他们的人。而苏晏听完后觉得可行,他同样对其他人有好奇。
如此,在离开白都前,两人决定先找到目前陈小懒唯一知晓的特殊血脉者——白夜。
(作者有话说)
谢谢大家看本书,白涟国的故事即将结束,绿矅国之行要开始了。男主正式出场,估计还要五六章……对,苏晏不是男主。
最后求推荐,求评论!
谢谢~by辰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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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落时分,白都的皇城前。
陈小懒仰脸望着眼前这巨大的黑色铜门,赞叹道,“不愧是王居住的地方,好气派啊。”
此时铜门紧闭,门两侧各站立着两位全部铁甲武装的守卫。
“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怎么进去。”苏晏在一旁冷静说道。他既离了苏家,便不能随意依赖原来的身份行事。
没有皇城的准入令牌,他们又非朝中大臣,进去成了最先遭遇的问题。之前苏晏尝试过联系白夜,但暂时还没有得到任何答复。
陈小懒和苏晏对望一眼,都没有好的主意。他们一黑一红的打扮停留在皇城门前,已经开始引起了守卫的注意。
“闲杂人等不能在此停留。”一人看着他们警告道。
“我们在等人。”陈小懒连忙摆了摆手,表示并无恶意。
就在此时,黑色铜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中间缓缓开了一个空隙。两人一看,两位身穿深蓝色官服的人走了出来,前胸有一副精致的方形刺绣,上面栩栩如生纹着白涟国推崇的圣兽——白虎啸月图。
据苏冉的介绍,白涟国官分七品,依次是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官服,紫色为最高的一品官员,苏家隶属白王,苏老爷对外只是三品官员。
这两位二品官员额边皆已生白发,正边走边神情严肃地聊着。
“……也难怪王上发火,连续两次送往绿曜国的贺礼都在途中被劫走,还不知是什么人在背后跟我们白涟国作对。”
“而且负责运输的出使官找的理由也像是天方夜谭。”
“对啊,他说护送的士兵都被无形的攻击一个一个弹开,载货的马车也在他眼前瞬间消失不见。”
“谁会相信这种话呢。”
“不过两位出使官都这么说,倒也奇怪。”
“哎,听说这次王上是想派一位王爷出使……”
陈小懒好奇地看了这出来的二品官员几眼,就眼睛滴溜溜想着进门的主意了。他们的对话却被一旁的苏晏听到了,他望着两人背影逐渐走远,眼眸变得凝重。
“看来我们要找的人,已经开始活动了。”
他向陈小懒叙述了下刚听到的聊天内容,两人面面相觑。
“这件事我之前从父亲那里听闻过,绿曜国新王登基,所以白王特地让人送上一份厚礼作为恭贺。”
“如果这事真的如我们所料,那白夜……”
他们一边往回走,一边低声讨论。
“哟,又遇到你们了。”
这道戏谑的声音,让陈小懒眼睛一亮。前方拐弯处走出的正是小王爷白夜。
“是来等我的吗?”
白夜依旧是只身一人,身边连个侍卫都没带出来,他自来熟一般搂住苏晏的肩膀,苏晏皱了皱眉并未推开他。
陈小懒喜滋滋回答,“嗯,刚想找你呢。”
“对不起,我对没发育成熟的没兴趣。”白夜撩了撩整齐的刘海,弯着对细长的丹凤眼,调侃道。
他转脸附到苏晏耳边轻声问,“和她表明身份了吗?”
苏晏无奈嗯了一声,时隔多年他的幼时玩伴玩世不恭的性格还是没变,“有事跟你说。”
“那就近直接去我的寝宫好了。”白夜挑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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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里清一色的黑白建筑,白墙黑瓦,宫殿楼台。
他们一路见过几位妆容精致的妃子,或艳丽婀娜,或端庄秀气,都迈着碎步,慢悠悠走着。她们身侧跟着几个宫女,有的还体贴地摇着团扇,为主子驱散周边的热气。
这些嫔妃见到白夜后,只有一个看起来小一点的女妃简单打了招呼,其余的看都没看他一眼就走了。而白夜也并不在意,叽叽喳喳给陈小懒介绍周围的摆设,什么宫住着何人,什么地方不能随意进入。
她总算体会到白夜被称为闲散王爷的原因,他不涉朝政,不争权夺势,其他几位王爷都搬出皇城自立门户,唯独他以搬来搬去,建房立院麻烦为由继续住在皇城内。
他的生母是萧娘娘,自打不受白王宠爱被冷落后,她开始情绪多变,易躁易怒。
“你们见到那个女人就当没看见好了。”白夜眨着眼睛嬉笑道。
看来他跟他的母妃关系很差啊,陈小懒点了点头。
白夜居住的地方位于整个皇城西南角,三人走了好一会,才到了他的住所——无极殿的门口。
“王爷好。”
陈小懒发现无极殿里的宫女看白夜的眼光都有些奇怪,夹杂着同情和畏惧。她疑惑地转脸看苏晏,苏晏轻轻摇了摇头表示不清楚。
“说吧。”
三人围坐在红木雕花的矮圆桌旁,舒服地坐在凉席上。点心水果依次送上桌来后,白夜便摆了摆手让候着的宫女关门出去。
陈小懒望着白夜眉心那鲜红的咒印,撑着下巴突然不知道第一句说什么好。
“你有发现自己异于常人的地方吗?比如会在特地时间产生一定变化。”
白夜一愣,换了个舒服的姿势靠着,“没有。要是有的话,我就不会这么无聊了。”
难道不是所有目标人物都有特殊血脉?还是白夜现在还没觉醒?
苏晏瞄了眼陈小懒,颔首肯定,让她继续。在封闭的空间里,白夜身上那股腐朽的气息更明显。
“我知道你有。”陈小懒指了指苏晏,“他是狼族后裔,月夜会变身狼人。”
“所以你不用担心。”
“苏晏,真的是这样吗?”白夜像是发现新奇事物了,爬到苏晏旁边在他身上摸来摸去,“真的会变身吗。”
苏晏任他骚扰,面无表情地道,“是的。你身上那股气味我也能感受到。”
“好吧。”白夜撇了撇嘴,坐到原位。他嘻嘻一笑,望向陈小懒,“我说不清,演示给你看好了。”
他看了看桌上那把小巧的水果刀,有些嫌弃,转脸问苏晏,“你有带匕首之类的吗?”
苏晏随手抛给他一把银色匕首,白夜顺势接住后,“看好了。”
他伸出手腕,刀刃对准,毫无犹豫地对准静脉割下。
“你做什么!”
陈小懒捂住嘴,白夜的自杀行为,让她惊慌,而苏晏也是上前一把夺下匕首。
然而一切还是太迟了,鲜红的血沿着白夜的手腕涌出,而他却依旧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陈小懒冲上前抓住他手腕,伸手捂住伤口举高,急得眼里滚滚泪珠。
苏晏像是预感到什么,放下手里的匕首并未动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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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啊,不痛的。”白夜轻轻拿开陈小懒的手,“你看吧。”
陈小懒这才低头看向他手腕上的伤口,在那里,血已经止住了,她可以看到在那几乎横跨手腕的伤口里面血肉在逐渐蠕动。
她眼睛不眨地盯着看,一会儿后,白夜的割腕伤就完全看不见了,只余下地上的几块血迹,还有手腕上凝结的血痕。
“我死不了。”白夜收敛起笑容,对着眼前看着他的两人,认真说道,“我没有痛感,即便失血过多也仅仅只会昏迷。”
“那岂不是不死之身,和僵尸一样。”陈小懒缓过神来,“你怕阳光吗?”
白夜摇了摇头,恢复嬉笑的神态,“不怕。”
“大蒜?狗血?”
“大蒜不怕。狗血没试过。”
陈小懒抚了抚胸,拿了个葡萄放在嘴里,她情不自禁想起变成僵尸的相川步身子被分成两半都能活着的场景。
她这时才意识到代理神的苦心,原来她的补心网环节一直都会给她暗示。赫萝是狼人,相川步是僵尸,就是不知道被她意识到后,其他人物还会不会有暗示了。
“植物人?尸鬼?”陈小懒嘀咕着,“白涟国王族的先祖到底是什么人啊。”
趁她自言自语的功夫,苏晏在一旁把他们的来意告诉了白夜,白夜听完想都没想欣然同意。
“今晚你们要不在这里住下吧。”
外面天已经黑了,陈小懒想了想决定留下住一晚。
“出使绿曜国的事,我明天去找父王说下,听你们的说法,我看我的几位哥哥应该不愿意接这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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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时分。
“醒醒,醒醒。”
陈小懒睡梦中感到有人呼唤自己,而且在不停地拍着她,她恼火地拍开那人的手,只听安静的寝室内响起肌肤相碰“啪”的一声。
“你是谁!”她意识到不对后,迅速坐起身来,往床里侧靠过去,“苏晏!白夜!”
来人举起食指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别怕,别怕。”
大半夜在她房间出现的女人还画着妖艳的红妆,她鲜红的唇,白刷刷的脸,一身宽松的白色丝质睡衣。她正坐在床边,对陈小懒楚楚可怜地笑。
妈呀,大半夜难道见鬼了。陈小懒有些发怵。
“我是白夜的母亲呀。”女人的眼角细看着有无法掩藏的皱纹,随着她开口,脸上在簌簌掉着粉。
“萧娘娘?”陈小懒问道,趁着功夫,手一撑从空挡处弹跳到床下,与她拉开距离。
“嗯。”女人捂着嘴笑,她望着陈小懒细声说着,“你能帮我一件事吗?”
苏晏和白夜那里一定是发生了什么,陈小懒默默往后退了几步,“什么事?”
“我的儿子早在四岁时就死了,屋里被我迷昏的那人是假的。”萧娘娘歪着头,一脸天真,“你能帮我杀了他吗?我怎么也杀不死他呀。”
“你怎么知道他是假的?”听着女人用甜腻的声音说着可怖的话,陈小懒浑身发凉。
“我亲手掐死他的呀,谁让他不听话。”萧娘娘露出一抹愤恨,眼神恍惚间仿佛陷入回忆,“我的儿子怎么能那么呆,跟个傻子一样,难怪他父王不喜欢他!”
陈小懒紧了紧拳,很想冲上去跟她一巴掌,为人父母心,这女人脑子里是有坑吧。难怪白夜不愿提起她。
“你有病吧!”
随着陈小懒话音刚落,她背后传来慌乱的脚步声,白夜一脚踹开了门。
“该死的。”白夜匆匆护在陈小懒面前,“抱歉,我忘记这个女人的存在了。”
他恼火地看着萧娘娘,“闹够了吗!回你的筱蓝殿去!”
“你看吧。”萧娘娘指着白夜,对陈小懒细声细语,“这个怪物这么快就醒了。烧也烧不死,毒也毒不死,连拿刀捅进去,他都没事。”
“你帮帮我,杀了他!”说到这,萧娘娘站起身来像陈小懒扑去。
两人迅速躲开,放任女人扑倒地上。白夜上前,拽起女人拖着往外走,“你继续休息,我把她送回去。”
“你去死,去死,去死……”
陈小懒看着白夜神色平静地拉着萧娘娘,任由女人不停怕打自己。
她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白夜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了。如果不是拥有自愈力,怕是他四岁时就被这狠心的母亲给掐死了。
这么多年来,他到底忍受了多少难言的苦楚,被生母下药,放火,拿刀捅……
今晚疯了的萧娘娘支走了无极殿里的宫女下人,听说有外人居住,甚至把主意打到他们身上了。
“简直有病!”陈小懒骂了几句,才想起到苏晏那边的情况。以他的身手,她不担心出事,可是这么久没动静有些奇怪了。
苏晏房间门半敞开着,她进屋一看,屋内空无一人,床上整齐叠放着被褥。
“这无缘无故消失的游戏,你总是屡试不爽。”陈小懒苦笑,看来在萧娘娘来到之前,苏晏就已经离开。
经历半夜的萧娘娘风波,她困意已去,便穿上外衣,来到了无极殿外坐着。
“回来啦?”
陈小懒坐了一会,白夜也匆匆返回。
“抱歉,让你受惊了。”他褪去白日的嬉笑,侧脸看上去有些落寞。
“没事啊,我神经很粗,早就习惯了。”陈小懒摆了摆手,望着夜色下静谧的天空,“对了,苏晏不见了。”
“他明早应该就会回来。”白夜沉吟道,他顿了顿,像哥哥一样摸了摸陈小懒垂的头,“别担心。”
“皇城守卫这么多,你说他怎么才能出去。”
“苏家人自然有他的法子。”他迟疑了下,才继续道,“你知道两个月前苏晏造成的事故吗?”
“嗯?”陈小懒转脸疑惑地看着他。
“我也是从王兄那里听来的,说是他被派去调查三品官吴大人徇私卖官的事,结果那晚有人把吴府所有人都杀了。”白夜瞄了眼陈小懒的神色,“官府第二天赶到时,吴家上到八十岁老人,下到两岁幼儿,一个活口都没有,全是一招毙命。”
“现在看来,大概当时他变身了。”
陈小懒压住心里的吃惊,听他继续说,“但是官府负责人联系到苏晏时,他却矢口否认,那晚到底发生了什么也不愿意说。”
“还好,后来吴大人被查出除了卖官,还与其他造反势力有合作关系,再加上苏老爷的庇护,这事才被压了下去。”
“你相信是苏晏做的吗?”白夜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喃喃自问,他仰脸望着幽蓝的天幕。
“不会是他。”陈小懒摇了摇头,肯定道。
宁愿躲进深山老林孤独终老,也不愿失去理智杀人饮血的安然,怎么会是灭了吴家满门的凶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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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陈小懒和白夜两人正吃着早饭,才看到苏晏面色苍白从外面走了进来。
“木头,你怎么了!”白夜瞬时起身,担忧道。
“昨晚半夜皇城内的苏家暗卫与我联系,说是大哥有要事告知。”苏晏走到他身侧,缓了口气,示意他没事,便和白夜一同坐下,开始叙述。
“我匆匆离开去和大哥会面,才知道昨天我离开苏府后,苏澜也带着阿土跟着消失了。”
“而府内竟然没人发现苏澜是怎么消失的。”苏晏抬眼看向盯着他看的两人,“你们知道,苏澜因为身体不适合习武,几乎都是留在府里帮父亲掌管审讯方面的事。”
“与大哥分开后,靠近皇城时,有三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围住了我,他们的攻击方式精准而诡异。不像是人类,更像是被操控的木偶,配合得天衣无缝。”
“还好皇城周边巡逻的部队及时出现,他们才停下攻击。”
苏晏带来的消息,让他们陷入思绪。
“他们围攻你时说了什么吗?”白夜问道。
“没有。”苏晏倒了杯茶水,喝了一口,“他们不想伤到我,下手并不狠重。”
“不明来历,而且试图活捉你。”
白夜和苏晏的脸色都有些沉重。这是单纯针对苏家的行为,还是针对特殊血脉者进行的捕获行动?若是后者,那背后隐藏的团体是怎么发现他们的不凡,而得到他们后又抱有什么样的目的。
“看来阻碍我们前进的坏人终于露面了。”一直安静听着的陈小懒突然满脸正经,开口打破凝重的气氛。
“果然成为英雄的道路是充满刀光剑影的。”
“……”苏晏无言以对。
“你……”白夜愕然,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犯傻了?”
“不。”陈小懒杏眼炯炯有神,看着他们说道,“我只是觉得与其现在这么紧张,不如尽快吃完早饭。”
白夜的双颊抖动了下,继续听她说。
“我们尽快启程前往绿曜国,我想那些暗中使坏的人若真是针对我们出手,一定也会尾随其后伺机动手。”她左手抓住苏晏,右手抓住白夜,“我们仨不随便分开,以不变应万变,就是最好的办法。”
躲避和胡思乱想,除了庸人自扰,不会有任何进展,他们必须主动出击。他们三个人中有两个人可是未来会去毁灭世界的,这潜伏的幕后组织再厉害也不过是小BOSS而已,她想。
闻言,白夜点了点头,虽然他觉得陈小懒此时的表情是如此的二,但是说得好像有点道理。
而苏晏早已习惯她跳脱的思维了,默默端起茶又喝了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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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午时,太极殿正厅。
“怎么样?”
陈小懒绕着圈走来走去,看到出现在门口的白夜,急匆匆迎了上去。
“不……”白夜低着头,看不出情绪。
“失败了吗?”陈小懒听到他第一个字表情刹那有些沮丧。
见状,白夜抬脸,得意地笑,“不出所料!”
他细长的丹凤眼眯成缝,平添一分俏皮,“我是第一个去找父王承接这件事的王子,虽然被他唠唠叨叨嘱咐了一番,但还是下旨意了。”
“耶!”陈小懒闻言,激动地与他击了一掌。
“今天下午要准备贺礼,还有安排随行的人员,所以明天我们就能出发!”
两人当场又把对方赞美了一番,表达自己的兴奋。一个是因为终于能够正式踏上旅途,体验更多的异世界风情,与其他目标人物相遇,而另一个是因为可以摆脱无聊的生活,追求寻死的梦想。
“小懒,你简直是聪明又可爱!”
“小夜,你才是俊逸又能干!”
……
苏晏在一旁无奈地这两个人在你唱我和,手舞足蹈,心里变得无比安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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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城内中央区,长生殿书房。
在楠木雕花隔扇后,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坐在光泽的黑檀木书桌前,他身穿着一袭绣有白虎纹的黑色长袍,虽然是坐着,但依旧背脊挺直。他正在执笔批阅呈交上来的奏章,不时抬头间,可以看到他眉心一道鲜红的咒印,这人正是白涟国如今的王——白泽。
“白夜这孩子,怎么会想到主动接下出使绿曜国的差事……”白泽停笔自语,他一头银灰色长发整齐地梳在头顶,被墨玉发冠固住,不怒自威。如果不是白夜上午过来找他,他几乎都要忘记还有这个孩子了。
难道是突然转性不想做闲散王爷?可接下出使的事对于白夜来说并不是好的选择,要不然他的几位哥哥也不会一直没动作。绿曜国与白涟国交好数百年,本该两月前就送至的贺礼,因为两次被劫已经耽误到现在。而绿曜国登基的青王并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据他了解,现任青王性格暴戾多疑,刚上位就在全国推行武试,选拔擅武的年轻人,引得不多江湖人都闻风而去,以谋得一官半职。
出使的队伍就算成功抵达绿曜国的国都青都,白夜怕是也免不了遭受青王的一番奚落。哎,只要不因此两国关系产生矛盾就好,他有些后悔草率同意白夜的请求了。
白泽拿笔,不再多想。自打他这第十个孩子出生后,他有意疏远不管,除了当初对他生母萧娘娘的厌恶外,更多的是白夜幼时身上流露出的气息——让他看不透甚至心生畏惧。
身为白涟国的王,身为父亲,对自己四岁的儿子潜意识里产生畏惧感,怎么说都是件糟糕而诡异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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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紫晖界神域。
银狐仓鼠苍苍忙完一天的琐事,再次打开了预言书。陈小懒作为外来者,她的命轨无法显示。在这一次,苏晏和白夜的轨迹已经并入一道,但是结局依然没有改变。
苍苍神色平静地合书,闭眼靠着座椅。
很快他的卧底小姐便能接触过半的特殊血脉者了,只是她真的能够看清真实吗?
何况对于下界子民来说,即将面临的危机并不是世界的毁灭,而是不久后的战火,导火索便是蓝麓国大将起兵造反。最终这场战役将会席卷五国,无数人为之丧命,而幕后策划了这一切的人正是毁灭世界委员会十名成员之一。
让他更为头疼的是,隐世几百年,一直默默守护四圣兽令牌的家族,还在这关键时候走出了人。
对于毫不知情的人来说,或许直接捏碎紫晖界的本源之心反而更好。这道可怕的念头突然出现在苍苍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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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此次出使队伍的副官高维找到白夜。两人商量了一番,便一同出门处理人员安排之类的事情了。
陈小懒则从殿里几位老嬷嬷那里打听到一些白夜小时候的事。
白涟国王族的孩子出生时,身体的某一处便会出现一道红色的咒印,一般是在眉间,而白夜诞生时找遍全身也没有一丝咒印痕迹。
白王白泽得知这个消息后,一怒之下把萧娘娘打入冷宫,顾念着旧情并未直接处死。而同样不能忍受这个事实的还有萧娘娘,她身子刚好,便把白夜扔给奶娘,开始处心积虑地去接近白王,哭哭喊喊地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幸白夜性子安静,总是呆呆地坐在一个地方,不哭不闹。等他学会说话以后,别人跟他说话时他也总会恍恍惚惚地走神,以致于宫里其他人开始传言他是“傻子”。
直到四岁那年的某一天,萧娘娘反常地说要陪他一起睡。隔天,白夜醒来,一个人走出卧室喊饿,其他人才发现他的额头眉间显现了王族咒印,而且整个人看起来比以往有精气神。
白王听说这件事后,赶来见他,当场确认了他的王族身份,笑着赐了白夜一个封号便匆匆而走。与之同时,本该兴奋的萧娘娘却神色疯癫,没过多久就彻底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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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涟国的仲夏天,时雨如川。
本该七日就能抵达白涟国的边境,硬是因为忽降忽止的雨水,走了十日还没到达。
时晴时阴的天气,让随行的护卫们都显得神态恹恹。晴天时,绿树阴浓,烈日暖风,一行人带着草帽不一会儿就满头大汗。雨天时,远处雾蒙蒙的青山,近处风中摇颤的幽草,一行人顶着雨笠匆匆寻找躲雨地。
清晨。
“雨停了!”
陈小懒懒洋洋地从客栈二楼下来,便听到出使副官高维的感叹声。
外面旭日初升,光照亮了前方他们即将路过的乌桐山。地面虽然潮湿,但天空已是蓝天白云,清爽如画。
“哟!”
白夜从桌子上微抬起身子,朝陈小懒打招呼,他挑眉惊奇道,“木头今天竟然起得最迟。”
“我也觉得今天醒得特别早。”陈小懒咧嘴嬉笑。昨晚伴着风雨声入眠,她少见地做了梦。
梦里她回到小学一年级的时候,扎着两个小辫,一笑就会露出镂空的门牙,看起来傻傻的。盛夏的教室里很热,她顶着红扑扑的脸蛋,正在上课。
讲台上女老师说着带着家乡气息的普通话在给她们读课文,窗外树上的知了声声叫唤,她举着课本昏昏欲睡。然后突然教室里一片安静,连老师都止住了声音,教室门口出现了一个小男孩,黑色短发,唇红齿白,月眉星目。他冲进了教室,向着她的座位走去,在她还没晃过神的时候就被他牵着手拉着往外跑。
她在后面吓得咿呀呀大喊,而男孩直到看到一间无人的教室才停下脚步。教室里的人上体育课去了,桌子上凌乱摆放着他们的一年级课本,他拉着她推门而入。
后来陈小懒始终想不懂小时候天不怕地不怕的自己,怎么会被他的气势吓得怯怯的,放任他双手捧住她的脸。他看着她,黑亮的双瞳里倒映着她的模样,男孩璨然一笑,露出浅浅的酒窝。
“别忘记我,我叫……”他稚嫩的声音飘散在空荡的教室。她呆呆地点头,看着男孩嘴巴一张一合,说了很多,她却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这场童年的梦在教室飘扬的白色窗帘下逐渐沉寂在一片黑暗中。对了,他叫什么,陈小懒醒来的时候梦里发生的一切都模糊了,她想不起男孩的脸,记不得他说的话,只能隐隐约约感受到他的慌乱和执念。
她想,来到这里一个月过去了,所以睡梦里还是想念原来的世界吧。
“我就知道木头不可能睡懒觉。”
白夜和陈小懒刚开始吃早饭,就看到苏晏从门口进来,神清气爽的模样。他走到桌子旁,瞄了眼表情夸张的白夜,开始安静地与他们一同进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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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爷,准备妥当,可以出发了。”副使官高维恭敬道。
白夜嬉笑着拍了拍他的肩,“出发吧。”
这个副使官颇为稳重,办事一丝不苟,白夜多次强调让他别那么拘束,他总是温和笑着答应,却一如往常。陈小赖和高维说过几次话,对他印象不错,他很有能力,却性子内敛,说话谦逊而带着些许风趣。
队伍有二十几个护卫,一辆马车,三辆货车。他们走的是官道,一路上隔一段路程就能看到补给的驿站。此处是他们在白涟国停留的最后一站,接下来就要到边境区域了。
苏晏骑马走在队伍前面,高维同样骑马走在他身侧。在他们身后是载着白夜和陈小懒的马车,两人正坐在车厢前聊天,后面三辆货车都蒙着同样颜色厚实的防雨布。
雨后天晴,清凉的晨风里,护卫们脸上褪去郁闷与疲惫,精神许多。出使的队伍不疾不徐走在乌铜山的山脚。
关于乌桐山有一个传说。在很久之前,这座山名为梧桐山。朱雀圣兽和白虎圣兽在其上空打斗,战斗中朱雀不小心一口火就吐到了山上,梧桐山刹那燃起不灭火,成为燃烧的火山。白虎圣兽回到自己领地后,发现梧桐山的状况,无奈之下请来青龙圣兽引水灭火,梧桐山的火熄灭了,但已成漆黑一片,后被改为乌桐山。
此山经过水火洗礼,尽管表层土壤成焦黑状,但并未影响植物的生长,内在也因此变得极为坚固,一般的火药只能毁掉山表层的事物。
“有一次我跳到河里,想淹死自己。水从鼻腔、嘴巴、耳朵灌进身体,没有感受到所谓的窒息感,我慢慢沉入水底,昏迷前心想终于能死成了。”白夜执着马鞭,转脸看着陈小懒继续讲述他的寻死经历,额前平齐的刘海随着马车的颠簸摇摆。
“结果醒的时候发现自己浮到岸边,除了浑身泡出来的水肿什么事都没有。脸上肿了,眼睛好不容易才睁开一条缝,头发湿答答的还沾了一堆黑泥。”他眉毛皱起,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真不懂那么多人会选择投河死。”
陈小懒靠着车厢,闻言龇牙深有感触。从白都出发,白夜便开始跟她分享自己的各种寻死经验,乐此不疲。据他所说“我的愿望就是能不那么糟地死掉。”以前难以对他人分享的心情,在她这里找到了倾泻口。
死亡于他,像是求而不得的梦想。
透过苏晏挺拔的身影,陈小懒眯着眼看前方的景象,却瞥见山上绿叶遮蔽的树丛后似乎有人影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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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白夜又开了头“还有一次……”,陈小懒连忙打断他,“等等。”
“怎么了?”白夜疑惑,他望向她目光所及处,六米多高的山壁上被绿叶遮蔽。
“刚才我好像看到山上有人影。”她补充道,“就一瞬间。”
闻言,白夜手拉马车缰绳,停住马车。他跃下车来,“木头!高维!”
前方两人随之调转马头,后面的队伍也跟着停止前进。
高维骑马走至白夜身侧,问道:“王爷,发生何事?”
“暂不确定情况,有人跟在我们附近了,提醒他们多加警戒。”白夜吩咐道,他可不想还没到绿曜国就被别人坏了他的事。
高维神情微肃,得令骑马往后去传话了。
“安然,你感受到了吗?”陈小懒抬头望向马上的苏晏问道。
苏晏点了点头,“他们现在还在跟着我们,就躲在那一丛树后面。”他转脸淡定地指向不远处山壁上,像在诉说一件寻常事。
“……”对于他的回答,陈小懒无言以对。安小哥,你能考虑下我们这些普通民众的心情吗,就算他们对你来说不足为惧,好歹也告诉我们一声啊。
“几人?”一旁的白夜听他所言,啧了一声。
“听脚步声应该有三个。”苏晏应声回答,跟着他们队伍的人太少了,他觉得构不成威胁便没告诉他们。
白夜问道:“之前围攻你的人?”
苏晏摇了摇头。
陈小懒和白夜表情放松下来,三个人确实太少,而且能被苏晏发现看样子也不是什么高手。
他们一行人恢复原样,继续往前走。没多时,只听一声大呵,从山上跳下三人。
陈小懒刹那眼睛亮了起来,这难道是所谓的劫匪?身侧白夜也挑了挑眉,他停下马车,好奇地看过去。
出现的三人个子都不高,只有十岁左右的模样,身上穿着灰色粗布衣衫,破破烂烂的,裸露在外的皮肤上可以看到被树枝划破的道道血痕。其中一人体型较胖,落地后踉跄了下才站稳,他身旁的同伴伸手快速扶了他一下。
中间的小少年拿着把黑糊糊的猎弓,另外两人一胖一瘦站在他两侧握着锄头,正气势汹汹地看着骑马走在前的苏晏和高维。
“此山是我栽,此树是我开。要从此地过,留下买路财。”
说话的是中间那个人,小平头,浓眉大眼,脸上灰扑扑的,他声音憨厚清脆,带着颤抖。
未成年的拦路人显然很紧张,台词都说错了。陈小懒听后一脸黑线,难道所有世界抢劫的都流行这句话。
白夜在她旁边已经捂着肚子哈哈大笑,“小弟弟,你重新再说一遍吧!”
那三人见前面马上的两人一脸平静,后面马车上还传来如此调侃,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慢慢地往后退了一小步。
胖子低声碰了碰小平头,“阿林,他们看着不像坏人,也许是官家的。要不要跟他们说说。”
瘦子插嘴急道:“毁了我们村子的也是官家的人!”
“那怎么办?”小平头无措地左右看了看,他的两侧一侧是山壁,一侧是茂盛的林子。他们左右难行,除了往后跑,没有别的退路,“当初不该这么冲动跳下来的。”
“不知道三位小兄弟是有何事?”高维下马,对着他们客气地抱拳,“我们自白都皇城而来,如果是我们能帮忙的,愿为你们效劳。”
他稳重诚恳的嗓音成功吸引了三位小少年的注意。白都皇城而来,那队伍里自然有王族的人。
“不知各位家住何处,是遭遇了什么才会被迫行违法之事。”高维露出和蔼的笑容询问道,苏晏站在他身侧平静地看着他们。
小平头抿着嘴,没说话,他低头和身侧的伙伴轻声讨论。
“你们的村子发生什么了?”苏晏脸色平静,出声道。
“你怎么知道!”瘦子抬脸警戒地瞪着他,其他两位小少年也一副紧张的模样。
“刚才你们说的话被他听到了。”陈小懒和白夜也走到苏晏旁边,她亲切地笑着解释,心想友人的耳朵简直是另类的BUG。
“他好厉害。”胖子轻声嘟囔,他碰了碰身侧两个伙伴,“阿林,说吧,也许能为爹娘报仇。”
三个小少年默默把手里的武器扔到一边,脸上露出原有的迷惘和悲痛。陈小懒四人默默走近他们,安静地等他们开口。
“我们原本生活在乌桐山上的乌桐村。一个星期前,一群穿着黑色盔甲的人涌进我们村。”
小平头声音哽咽,“他们挥着刀见人就砍,村里人跑也跑不过,打也打不过,地上到处是血,爹娘也被他们杀死了。”
“那你们怎么逃出来的?”白夜摸了摸他的头。
“我们躲在地窖里,才没被他们发现。地窖位置被爹娘设在床底下,我们进去后,爹娘就拿着刀堵在家门前……”
“我们都不敢说话,过了好久,听到外面轰地一声,大地都在颤抖,阿孝当时就直接昏过去了。”胖子轻声补充,反握住小平头的手,旁边的瘦子听到自己的名字张了张嘴,脸有点发红。
“又不知过了多久,听到外面彻底没动静了,我们才爬出来。村子里已经一片焦黑,所有的房子都毁了,连爹娘的尸首都被压在一堆泥块乱石里。”小平头抹了下眼泪,“阿潘的爹娘也是,阿孝的连尸首都没找到。”
他们埋了村人的尸首,才离了村子,之后便一直躲在乌桐山上没敢走。杀了他们村人的是官家打扮,他们怕下了山再遇到杀了他们爹娘的黑色盔甲。今早在山上偶然看到出使的队伍,他们几天没正经吃饭了,饿慌了脑,才冲动跳了出来,甚至连抢劫的台词都没想好。
“王爷,此事您打算如何处理?”高维神情严肃看着白夜。
三个孩子狼吞虎咽吃完他们带着的干粮后,很快便窝在马车车厢里睡着了。他们只是十岁的孩子,自小生活的世界却在短短时间里毁灭,面对这残酷的事实能够熬到现在已经足够坚强。
“一个村子一夜之间消失了,为什么官辖这片区域的县官却不知道。”陈小懒蹙着眉,心里有些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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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桐村是扎根乌桐山的老村,村人以捕猎为生。许多村人陆续离开搬到山下镇子生活,五年前统计时就只剩下十几户人家了。”白夜翻着护卫刚从驿站那边送来的资料,“因为人数过少,加上村民对官府的抵制情绪,后来便放任发展。”
陈小懒沉吟道:“那群官家打扮的黑甲人不可能无缘无故、费力费时去灭掉一个小村,除非是村子里有让他们顾忌的东西。”
苏晏开口道:“这三个少年的体能也非同常人。”
高维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他们饿着肚子,在状态那么差的情况下还能从六米多高的山坡上跃下来,这在成年人中都少有人能做到,而他们却轻松完成。能够培养出这样孩子的村子,某种意义上本来就不凡。”
白夜歪头靠在苏晏肩上,皱着眉道:“这群黑色盔甲的人若真是为了杀人灭口,他们三个就算躲的再隐蔽也逃不过一劫。”
“那等他们醒来再问问。”苏晏面无表情地抬手推开白夜的脸,“我们先去乌桐村看一看?”
“嗯。”
于是,一行人沿着原路返回驿站,高维留守,而陈小懒三人则跟着当地的一名熟悉乌桐山的年轻人上山去了。
接近一个时辰的时间,他们终于找了乌桐村。这是位于乌桐山山腰较平缓的一处位置,泥石稻草垒起的屋子崩塌在地,经过连日的雨水,烧焦的稻草散发着腐坏的气味。火药的味道已经散去了,整片区域像是被踩踏过的乱坟场。
带队的小伙子也有些发愣,他没想到会看见这副场景,“怎么会?!”
“好臭!”白夜捏着鼻子道,在他手指的不远处,凸起的泥石堆下往外飘着死尸的味道,看来是没被阿林三个孩子注意到的村民尸体埋在里面。
几只漆黑的乌鸦呱呱地叫着,它们分散在几堆泥石上,扑闪着黑翅,对到来的四人丝毫无惧。
亲眼目睹乌桐村的惨状,陈小懒感到脊背发凉。她跟在苏晏后面,心惊胆战地把这片区域走了一圈。
他们一无所获,沿着山路下山,心情都有些压抑。
“啪”的一声,突然有个白色物件从他们身旁的苍天大树上落了下来。苏晏手一伸,把陈小懒护在其后,仰脸往树上看。
夏日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在树身上打落斑驳阴影,枝叶轻轻颤动,空隙处那里空无一物。
刚才分明有人的气息一闪而过,苏晏心下疑惑。
“这是……”白夜俯身捡起掉落的物件,露出惊奇的神色,在他手里的是个被条状白布缠绕的黑铁薄块。
陈小懒解开白布,看到一行黑色墨迹写着的草书,她一字一字地读道:“绿曜国青古村。”
黑铁薄块上糟刻着几道流畅的纹路,不明意义。苏晏看了一眼,便递给白夜,开口道:“这估计是黑色盔甲上的一块。”
“有意思!”白夜摆弄着手里的铁块,弯起丹凤眼,兴致满满。
有人竟然也在关注乌桐村的事,还在暗中提醒他们。
是敌还是友?到了青古村自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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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他们返回驿站的时候,夕阳西下,晚霞如绮,乌桐村的孩子们还在睡着。
“王爷,高维斗胆请求把乌桐村发生的事传书给白都大理卿,让他们介入处理”看见白夜的身影,高维匆匆赶到躬腰恭敬道,“送礼之事已经耽搁两月有余,我们明日必须启程。”
“乌桐村幸存的三名小儿我已委托了此处驿站负责人代为照顾,王爷若是愿意,等回程路过此地,再带上他们一同回白都。”
高维说完头微敛,站在三人前等待答复。
白夜自始至终保持嬉笑的神情,只是眼眸闪烁了下,乌桐村的三个孩子他们本就不打算带上路,绿曜国之行不知前路会遭遇什么危险,不可能再冒险带上三个孩子。
“好的。”白夜轻轻拍了拍高维僵硬的肩膀,“回屋吧。”
高维闻言抬脸有些没反应过来,见他茫然的表情,陈小懒扑哧一笑,“真的真的真的。”
认真的副使官一定不知道他们在路上便做好了明日离开的打算,担心负责人白夜因为乌桐村事故耽误他们的主要任务。
高维这才微微一笑,放下心来,“看来是我多虑了。”
临近戌时,阿林三人醒来。他们匆匆下床,开门看到屋外坐着闲聊的陈小懒三人,露出喜色,初醒时的慌张感渐渐消散。
“哟!你们醒啦!”白夜挥手打招呼,他起身开门让外面候着的守卫通知厨房准备三份晚膳。
等他关门转身,看到三个孩子已经怯怯地围在苏晏和陈小懒旁边。
“姐姐。”胖子阿潘憨憨一笑,“你好好看。”
陈小懒刹那心花怒放,她压住喜色保持成熟的浅笑,“谢谢夸奖。”
从白都出发前,白夜见她只有红色旗袍裙和绿襦裙两套衣服,同情地为她又添了几套。今天她穿着一袭白裙,黑发柔软地垂在肩头,肌肤透白,杏眼弯弯,透着一股清纯。
另一边,小平头阿林和瘦子阿孝正崇拜地看着苏晏,这位哥哥黑发黑眼淡定的气质,看着就让他们感觉很厉害。
“聊正事吧。”
白夜坐回原位,咳了两声,托着腮有些吃味。他心想,真是低估这三个小家伙了,脑子转得倒都是挺快,还知道及时抱大腿。
“大哥哥你也厉害!”阿潘转脸对着白夜认真道。
陈小懒笑眯眯摸着阿潘的头,人小嘴甜不得了啊。
“你们村在之前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吗?”苏晏淡淡开口道。
阿林三人思索了片刻,皆摇了摇头。
“真的一点让你们觉得奇怪的事都没有吗?哪家人消失了,或者丢东西了?”陈小懒补充道。
片刻后,阿潘犹豫了张了张嘴,才小声说道:“村里没人丢了东西,但是丽姐不见了,我好久没看到她了。”
“阿丽?”
“就是乔伊丽。”瘦子阿孝插口道,“你不说我都忘了,阿潘他打乔伊丽来就喜……”
“没有!”阿潘急忙捂住他的嘴,“别听他胡说,我才没有!”
两人直接你推我攘打打闹闹起来了,旁边小平头阿林认真地跟他们解释,“乔伊丽她是村里乔叔的亲戚,半年前来到乌桐村投靠乌叔。她虽然比我们大了七岁,却长得很小巧,只比我们高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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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丽姐力气很大,平时要村里大人们三四个人抬的猎物,她一个人就能轻松背回来,不过很奇怪,她有时力气又很小,一小桶水都提不动。”
“她说话细声细语的,很温柔,所以阿潘总爱找她玩,有时还因为丽姐胆子小故意恶作剧吓她。”阿林瞥了眼阿潘,继续说道,“我们都很喜欢她,可是丽姐只待了一个月就不见了。”
白夜挑眉道:“不见了?”
“嗯,她和乔叔一起下山卖动物毛皮,结果当晚只有乔叔自己回村了。乔叔说他们在镇子上走散了,后来他多次下山找她,都没找到。”
阿林的说法听着太牵强。“镇子能多大,一个人走丢了,不可能其他人都没看到吧。”陈小懒十指扣牢,下巴贴上,这是她专注时的习惯动作,“除非是她自己走的,躲起来了,或者是有人在暗处绑走她。”
“反正我们自那以后就没看到伊丽姐,乔叔还说也许是她嫌弃山上生活自己走了。”
“丽姐不会自己走的,她和我说她很喜欢村里的生活。”阿潘摇了摇头,反驳道,“她一个人待着的时候经常四处张望,露出害怕的样子,就好像有人跟着她一样。而且下山的那天,我去找她,她还跟我承诺回来再陪我聊天。”
“那你说她怎么就不见了?”阿孝紧跟着插口道,“你就是喜欢她,才会这么想。”
“除了乔伊丽消失了,还有其他怪事吗?”陈小懒及时提问,缓解气氛。
“想不到。”三个孩子互相对望了几眼,给了回答。
就在这时,屋门响起嘟嘟的扣门声,“晚饭送来了!”
阿林他们一听饭来了,眼睛瞬间睁大。他们醒来肚子就饿了,只是一直不好意思说。
谈话便暂时停下。
三个小少年乖乖做在另一个桌子上,开始进食。
陈小懒和白夜便继续之前的话题,一人说一个印象深刻的故事接龙游戏,“轮到你了,小懒。”
陈小懒酝酿了会,才慢悠悠地压着嗓子道:“那一天,人类终于回想起,曾经一度被他们支配的恐怖,还有那被囚禁于鸟笼中的那份耻辱……”
她说了一会,连一直沉默的苏晏都露出投入剧情的神色。陈小懒心里窃笑不已,漫画家的脑洞向来是人类未解之谜,于是更加专注地叙述进击的巨人里描绘的奇幻世界。
直到旁边阿林小声地打断他们,“我们吃好了。”
陈小懒止住了话,调整好情绪继续乌桐村事件的话题。
白夜有些兴味索然,他正听着入迷呢。他软绵绵地趴到桌子上,随口问道,“她漂亮么?”
“啊?”阿林三人愕然。
“他的意思是乔伊丽是什么样的,也许我们以后会遇到她。”陈小懒瞪了白夜一眼,转脸对他们解释。
阿林道:“浅棕色的长发,大眼睛,总爱低着头。”
阿潘挠了挠头,不好意思道:“声音很轻,柔柔弱弱的,嘴巴很小巧,笑起来像山花一样绚烂。”
阿孝道:“做什么都是小心翼翼的,不会拒绝别人的请求。她不擅长和别人交流,总是拼命去做一件事。”
……
他们你一言我一句的说着,乔伊丽形象逐渐在陈小懒脑海中成型,这个在乌桐村神秘消失的少女,是个力气时大时小,浅棕色长发的软绵萝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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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前往绿曜国的队伍再次启程,温度比昨日还要高一些,空气很闷,太阳被灰蒙蒙的云遮住,连风都轻飘飘的没一丝凉意。
高维以白夜名义写的传书已经在送往白都大理寺的路上,三个孩子对于暂时留在驿站的安排也平静接受了。
出了乌桐山区域是一片广阔的草原,绿意被远处一道两米多高的黑铁栏栅分割开来。
陈小懒和白夜依旧坐在车厢前絮絮叨叨地聊天,苏晏偶尔也会骑马走在他们身旁,搭上几句话。
飞鸟划过高高的天空,留下一道黑色的剪影。偶尔遇见的三两旅人皆是形色匆匆,仲夏天难以预测的雨水实在是让他们怕了,只顾着趁着晴日多赶些路。
灰天青地,朋友几许。陈小懒脑海里一路回荡着人在旅途的旋律。
很快,他们就到了边境线,高维下马出示白王赐予的通行令,一名穿着银白色轻甲的士卒便引着他们过了这片驻扎军区。
黑铁栏栅的另一侧驻扎的是绿曜国的军队,带路的小伙和栏栅另一侧穿着墨绿色轻甲的守卫笑着打了个招呼,生锈的铁栏门被缓缓打开,发出吱吱的细碎摩擦声。
穿过了黑铁栏栅后的绿曜国驻扎军区,一行人又走过一片草原,才到达眼前的小县——五里县。白涟国和绿曜国各自领土并未细化到迈出一条线就算越界的地步,黑铁栏栅两侧一公里范围属于公共区域,只是各自默认以栏为隔互不干扰
“我们这才算是进入绿曜国的领区。”高维笑着感慨。
白夜软骨头一样靠在车厢上,有气无力道:“为什么没遇到一个来劫礼的人呢,说好的无形攻击,说好的把东西瞬间移走……”
从进了草原地区他就开始小声嘀咕,引得陈小懒心里也跟蚂蚁爬着似痒痒的。
“等等就来了。”她安慰道。
苏晏回头瞄了这两个求火烧身、神经质一样的同伙,他心里也同样纳闷为何前两次发生的怪事这次没有找上他们。
五里县里很无理,打打杀杀平常事。
每个国家总有几个被放弃的县城,五里县无疑就在其中。自从来到此地出任的县官连续三任无缘无故失去踪迹,青都便再也没派人过来。
五里县很和谐,至少对于县里居住的人们来说,强者得理便是他们奉行的规矩,不服怎么办,那就打一架。
队伍停在了五里县外休息,走了大半天随行的护卫也都是累了。
“你带着他们先往青都去吧。”白夜半眯着眼站在马车旁,对着高维不容置疑说道。
老实认真的副使官愣了下,才反应道,“王爷您是这次出使的负责人,高维能力有限难以胜任。”
“没事,出了事全赖我。”白夜笑眯眯拍着他肩膀,一副我意已决的模样,“你办事我放心,我们等等就追上你们。”
“这……”高维局促地退了一步,“王爷使不得!”
“就这样吧!”白夜不顾他在背后的呼喊,伸出手臂挥了挥手。
倘若高维他们真的遭受之前的奇遇,那不用担心他们的人身安全,毕竟劫礼的人只要物不动人。若他们一路相安无事,那便再好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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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白夜向着不远处站着的陈小懒和苏晏走去,背后高维张了张嘴,站在那里并未追来。副使官心里明镜似的清楚,上层做好的决定,多说无益,除了接受他别无选择。
五里县前,竖着半尺粗细的一根杆,从最高处垂下一条红色的幡布,上面用黑色狂草写着“五里”二字。这标记不像县标,更像是放在旅馆前用于招揽生意的。
陈小懒今天穿得英姿飒爽,一身红衣侠女扮相,头发简单地扎成高马尾,用红绳挽住,腰间挂着一把棕木镶金的装饰小刀。右侧的苏晏是一如既往的全身黑,而左侧的白夜则是白衣公子哥的打扮,腰间系了个蓝玉雕。
青古镇位于五里县的另一端,他们现在处于县东,要走到县西那里,出县后再往前走一段距离才能到达。
夕阳西下,一黑一红一白便步入了这座被放养的小县。
刚进入五里县没多久,他们就明白了什么叫“一言不合打一架”,凌空飞来的,除了芹菜葱等绿色蔬菜外,还混杂着秤砣和闪亮的菜刀。
苏晏和白夜瞬间一前一后护住了陈小懒,匆匆远离突然打起来的卖菜大婶和卖肉大叔的混战区。
“外地人多小心哈。”粮铺前坐着的老大爷笑呵呵提醒,他露着膀子叼着根烟斗正在吞云吐雾,这句话他是望着处在中间的陈小懒说的。
他话音刚落,陈小懒眼前便飞过一个黑影,抛物线般流畅落地。
这是个二十来岁的棕衣小伙,他刚落地就双手一撑弹了起来,抹了抹嘴边溢出的血迹,他愤愤地对着前方屋顶站着的红发小孩大喊,“孟爵,有种你等着!”
在四五米高的屋顶上,他的说话对象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气,瞄了他一眼转身就离开,“困了,别再招惹我。”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连说话都不愿意耗费力气。
陈小懒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出现的绛衣小孩,熠熠发光。
“触发目标人物,孟爵,男,八岁。三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二名成员。”
没想到在五里县都能撞到宝,陈小懒情不自禁笑出声。
“怎么了?”白夜扯了扯她衣袖,她花痴的样子看得他一脸茫然,“看不出来你是这喜好。”
“他也是。”陈小懒低声解释,她瞥见屋顶的男孩看都没看他们一眼,转身跳跃远去。天色昏沉,男孩红色的蘑菇头上下晃动,衣摆翩翩,像一尾自在游荡的红鱼。
“追?”苏晏看着男孩空中飞跃的身影,心底有些讶异,那么小的年龄轻功竟然这么好,瞬间改口道:“来不及了。”
白夜看到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进行自问自答,直接扑到他身上哈哈大笑。
“……”苏晏转脸装没听见。
“你们有病吧。”不远处落地的小伙子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看见他们盯着孟爵离去的方向看,撇了撇嘴,“那个懒鬼有什么好看的。”
陈小懒走近他,笑问:“他住在这个县?”
“跟你有什么关系。”转眼间,棕衣小伙换了个态度,他理都没理她,抬腿要走。
苏晏双手抱胸,沉默地挡住了他的去路,普通冷淡的面容,不普通的气息如盾牌一样压来。
小伙子眼神一阴,刚欲开口,旁边的白夜手一伸勾住了他的肩,“兄弟,帮个忙。”
电光石火间,这人的拳毫无犹豫地狠狠砸在白夜腹部,他收拳拍了拍手,露出得意的笑,“活该!”
很快他就收敛笑意,感受到白夜的手臂还是牢牢勾着他的肩膀不放。他看见银灰发的青年只是因为拳的冲击波足下一顿,腹部微屈,之后便稳住脚步挺直身子,青年像是丝毫没受到伤害,脸上依旧一副嬉笑的表情。
见状,陈小懒脸色一沉,五里县真是民风“淳朴”啊,她知道白夜没事,可是看到他被打心里还是很不悦。
“刚才你打了他一拳,如果不如实回答我的问题,我们有理由加倍还给你。”她冷着脸提问,嘴角扬起,却没有丝毫笑意。
苏晏像是应证她的话一样,右手随手摸出三把黑色飞刀。小伙子神色一阵变幻,他的手瞬间摸到腰部携带的匕首上。
“我敢跟你保证你捅不死我。”白夜在他耳边,笑眯眯威胁道,“而且在你甩开我之前,你已经死了。”
现场一阵安静,粮店的赤膊老大爷眯着眼透过白色烟气看了眼四人的状况,便沉浸在自己的思绪,而过路的行人几乎无视他们,或喜或悲,走自己的路。
“算我倒霉,你问!”棕衣小伙脸一甩,不爽道,白夜的手臂搭在他肩上无形中让他感到气闷,“还不放开。”
白夜道:“不放。放开你转身跑了怎么办,我可不喜欢追人。”
“他是住在这个县上的?”陈小懒问道,眼神示意白夜别闹。
“一个星期前来的。”
“一个人?”
“我看到的他都是一个人。”
“你怎么跟他打起来了?”
这个问题显然触痛棕衣小伙的记忆,他咬牙切齿地道:“他抢了我一直午休的地方。”
“抢?”
“对!那棵树我睡了那么多年,结果他直接就躺上了。我让他下来,结果他跟没听见一样,自睡自的,非逼我动手。”
陈小懒默默望天,五里县的人果然无厘头,世上树那么多,你偏偏只要那一棵。
“你也够逗的。”白夜乐道,“他年纪那么小,你打不过就算了,还不愿换一棵。”
小伙瞥了他一眼,哼道,“有本事你和他打,你根本不知道他身体里藏了多少内力,五里县里除了那些老家伙们,年轻一辈谁是他的对手。”
……
提问中途陈小懒用了一次读心术,从心网得知的信息看这棕衣小伙说的话和心里想的基本一致,当然他在心里也不甘愿地把他们和孟爵骂了一顿。
这名为孟爵的小孩,自打来了五里县,就终日窝在县上的徐记旅馆睡觉。今天也不知怎么的,跑到县中心的日月湖旁,在最大的一棵百年老树上躺上了,然后才有了和棕衣小伙的冲突。
五里县这个地方像是烟火化的江湖,人人都懂些武艺,一言不合那就打一架,谁赢了誰有理,在这里人人心里也有着自己的一份坚持,像棕衣小伙的坚持就是那棵老树是他要午休的地方,是属于他的,其他的树再好他也不稀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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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彻底黑了,六月初月牙弯,而今晚的天灰云遮蔽,连星星都见不得。
徐记旅馆前挂着两盏喜庆的红灯笼,暖暖的红光洒落在门前,长柄扫帚和簸箕靠在发灰的墙壁上,和横梁落下的影子交错于地。
店里清一色的实木摆设,桌凳整齐地摆放着,在昏黄的灯光里,都蒙上了一层静谧的暖黄色薄波。楼梯旁的柜台后正坐着一位挽着随常云髻的女人,她穿着一袭墨绿色襦裙,披着一层浅色薄衫,正低头记着账。
听到陈小懒三人进门的动静,她抬脸起身笑呵呵迎了上去,女人长得慈眉善目,声音也是温婉舒服。
“住店吗?”
“嗯,两间。”
“好的,请随我来。”
三人交了住房押金后,便跟着温和的老板娘上楼。
陈小懒边走边随口问道:“听说店里住着一个总待在房里睡觉的孩子。”
老板娘微愣,“是,他住了一阵子了。”
陈小懒试探道:“能告诉我们他住哪间房吗?或者,他房间订到什么时候?”
老板娘打谅了他们几眼,才和气回答,“他估计还要再待一个星期,住哪间没经客人同意我这边不能告诉你。”
“好的,谢了。”陈小懒点了点头。
睡前,他们三人聚到一起商量明日的行程,决定先去青古村,之后再回来找孟爵,这贪睡的红发小孩估计是在五里县等人。
楼下,老板娘关了旅馆的门,她回到柜台坐下,脸上的温和神情渐渐冷了下来。她抬手解开发髻,一头黑发倾泻而下,平凡的眉眼间隐隐带着魅惑之意。
她摸出一根精致的金色女式烟斗,起了火后,背靠着座椅陷入了思绪。孟爵来到的那天,少庄主便借他之口托了话,“三人行,女问半答,男问不答。”意思是店里不久会来三个人,好生招待,女的若有问题,你看情况回答,男的问问题,你就别回答了。
少庄主出了山本就让她吃惊不已,没想短短时间竟对这红衣丫头动了心思。他还是她所认识的少庄主吗,无情无心,游戏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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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相安无事。
天未明时,降了一场阵雨,来时匆匆去时匆匆。鸡鸣声响起的时候,地面已干了大半,人们乍出门,迎面竟感受到秋日的一丝寒意。
从老板娘那里得知青古村的具体方位后,陈小懒他们继续向目的地前进。
途中,他们路过棕衣小伙子所说的日月湖。无风时,它清澈的湖面像大理石一样光滑,一丝波纹都看不见,水面漂浮的落叶残花与碧绿的水仿佛融为一体。白夜特地近观远望,寻找那棵引发一场打斗的百年老树,如果不是苏晏一把拉住他,他就要奔向他认为的目标爬上去躺一躺。
午时刚过,三人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个典型的百户古村,村人以种田养畜为生。刚进村没多久,陈小懒就看到好几只土狗,他们身上携带的异地人气息,引得它们睁眼,跟在他们附近狂吠,准确的说是只对着她。旁边苏晏面无表情走着,而白夜则是好奇地左右打量,一副吃过猪肉没见过猪跑的少爷模样。
人弱被狗欺啊,敏感的小动物们都感觉到她是三人中最弱的那个,陈小懒心底自我吐槽。
因为汪汪响着的狗吠声,不少正在午休的老人家直接骂骂咧咧走出门,看到陌生模样的三人,瞅了几眼,就大声喊着把自家狗儿撵回来了。
青黄色随风摇摆的大片麦田,曲曲折折的小路,泥土地因为前几日的雨水被踩得坑坑洼洼。自打进了青古村,苏晏便牢牢拽着白夜防止他乱跑。
他们一路逛了大半村,都感到奇怪。在他们眼前出现的几乎都是老人和小孩,三五个小孩子聚在阴凉地玩耍,看到他们也只是好奇地看了看,并未围过来,像是被禁止跟外来人搭话一样。
“你们来我们这小地方是有何事?”
那是个靠着树干,肩上搭着一块洗的发旧的毡布的中年人,他是来到这个村第一个跟他们说话的村民。
“偶然路过,便进来逛逛。”
中年大叔国字脸,寸长的头发,闻言多看了他们几眼,眼里才没了防备。毕竟陈小懒和白夜的模样看着太人畜无害了,一个温柔的团子脸,一个贵气十足却像个孩子一样,而苏晏普通的模样,他收敛起气息完全不引人注意。
陈小懒奇怪道:“大叔,为什么村里人那么少啊,而且这一路看到的几乎都是老人和孩子。”
“对啊,看得我都腻了。”白夜在一旁撇了撇嘴应声。
中年大叔无奈笑了笑,“今天赶上集会,所以他们都出席了。”
“村里开会怎么会动辄这么多人,不该是一户一人吗?”陈小懒疑惑道,“那大叔你怎么没去?”
“我腿脚不行,他们不收。”中年大叔脸上黯了黯,看到他们迷糊的表情解释道,“今年年初,村里来了个富商,盘下西边的一块地建了个大院。之后他便发了公告高价聘人做事。”
“村里这几年收成不好,而他那里只要年轻身体健全,就来者不拒,所以渐渐地村里人都在他那里谋了差事,活也轻松不累,我家那位便也跟着去了。”
“难得遇到这么好的事了。”大叔呵呵笑了声,“看时间他们也快回来了。”
苏晏罕见地开了口,他问道:“经常会举行集会吗?”
“两周一次吧,我开始也挺奇怪,不过想想,大人物的想法哪里是我们能懂的。”
或许是这位青古村村民太久没见生人,或许是他等人等得太无聊了,一番问下来竟是知无不言。
与此同时,萦绕在陈小懒三人心头的疑惑也随之越来越多,富商,传销,占村为营……诸多念头在脑海里回响。
他们跟着大叔在树下等了一会,只听一阵喧闹的人声,村西迎面走来一众人,看着有五六十人。其中一名质朴的女妇人,看到树下站着的中年汉子,扬起笑脸走了过来。
“每次都跟你说别来等。”她注意到陈小懒他们,点头打招呼,便对着中年人小声埋怨。
“呵呵,在家待着也没事。”大叔笑呵着应道,他转脸介绍,“我家婆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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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这对夫妻携手离开,陈小懒他们才加快速度往西边赶。
不怪他们多心,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青古村违反常理的状况背后一定隐瞒着非一般的目的。
到了传言中的富商建的院子附近,他们停了下来。
这座院子占约五十亩,周围是全是枝叶茂盛的树。院墙高约六米,红色实木大门前放着两座高大威猛的石狮子。门半敞开着,左右各站着一名灰衣门卫。
“怎么进去?”白夜低声问道,这种探秘的感觉让他兴奋不已。
陈小懒和苏晏对望一眼,默契地指了指天空,他们俩在苏府时可是有三四次翻墙而过的经验。既然从门进去会被发现,那先从高处看看,偌大的院子不可能一处隐秘的角落没有吧,然后她和白夜一个一个被苏晏带着从空中落入其内。
于是,苏晏小腿微屈,踩着树身跃到了树上,接着便围着院子换着其他树眺望其内景象,底下站着的陈小懒和白夜留在原地默默给他加油。
怕声音太大惊动院里人,苏晏小心翼翼地在空中移动着,结果没多久他就从地面上跑了回来。
他如此迅速的返回,让陈小懒有些纳闷。
“我在院子里看到了有个像乔伊丽的人。”
苏晏平静的语气,惊得她杏眼瞪圆,掩口捂住嘴巴,而白夜也乐得丹凤眼眯成一条缝。
“快说快说。”白夜小声催促道。
苏晏答道:“这院子从空中一眼看过去成盘状,它内部的设计和寻常院落大不一般,除了中央区的主屋,像是蜘蛛网一样把外圈分隔成八区,每一区都只设有面向中央区的一道入口,而那个像乔伊丽的女孩就被关在其中一区。”
自乌桐村消失的少女竟然被囚禁在青古村,而且还是设计的像监狱一般的院子里。
陈小懒点了点头道:“如果入门这里算是一区的话,按逆时针方向,乔伊丽被关在哪区?”
“三区,那里暂时没人,只有她被关在铁笼里。”
“那我们现在就进去吧!”白夜迫不及待地提议。
苏晏颔首同意,他带头走在前面,三人到了三区那处的院墙外。
“半个时辰后,我们还没出来,你就先回五里县徐记旅馆。”苏晏嘱咐道,他和白夜先进去,让陈小懒躲在外面等候。
没有白夜的防御,又只有微末武艺,陈小懒明白若真的出了事,她只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白夜自觉地八爪鱼一样抱住苏晏,脸上掩盖不住的兴奋,“木头出发!”
他不会死,自然不会有害怕的想法,而苏晏早已习惯了生死事,心里很平静。他们这次进去如果核实乔伊丽身份,就想办法把她救出来,如果不是,那便从她那里打听点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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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外,陈小懒百无聊赖地坐在树荫下,小声自言自语,小树林里夏蝉鸣鸣,偶有鸟啼相和。
“哎,看来得跟苏晏学点招术了。”
她表面不在意,心里还是很介意被留下的事实,进入五里县后,陈小懒便意识到在这个世界行走,没点拿出手的防身武艺根本不行。
突然有轻微的人声传来,夹杂着错乱的脚步声,而且离她越来越近。
“林大人,你再找找,他们应该就在这附近。”这道陈小懒无比熟悉的声音正慌张请求着,正是之前他们遇到的中年大叔。
来者不善。
陈小懒屏息,轻轻压低身子,她心里忍不住一阵谩骂,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村民大叔转眼就把他们出卖了,只是因为他们外地人的身份,至于做到这个地步吗?
“哼,且信你一次。”中年大叔口中的林大人声音阴柔而尖细,短短几分钟他们就来到了她附近一片。
“搜!”
十几个人随着命令分散开来,引得一阵林叶簌簌。
陈小懒几乎趴在地上了,她听着脚步声小心翼翼地匍匐前进,危急关头她心里除了祈祷好运,竟然还冒出周星星的《功夫》里那句经典的台词“自古正邪不两立,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简直是自视甚高啊,你要有炮灰的自觉性!
“她在这里!”
一道灰色身影出现在她躲藏的低矮植物上方,陈小懒顾不得看抓她的这群人是何模样,撑起身子抬腿就跑。
“林大人!就是她!”
随着她的现身,寻她的人紧跟其后追了上来。
奔跑吧,陈小懒!
尽管她尽全力离开,可惜会轻功的人就像装了辅助道具一样,戏弄她于手掌间。
一身黑衣的林大人嘴角勾起调笑的弧度,蝙蝠似的出现在她前方,陈小懒刹住脚赶忙换向,背后的人匆匆而至。几次尝试摆脱失败了,她气喘吁吁地被困在人群中。
“小丫头,够有活力的啊!”
尖下巴,细长的柳叶眉,一头亮眼的黄色短发。身上穿着雪纺般材质的黑色长衫,随着他动作波浪般起伏,出卖他们的村民口中的林大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叉着腰歇息的陈小懒。
“我做了……什么你们……要抓我!”陈小懒皱着眉不解道,话说得一断一续,她默默估算恢复的体力,准备再挣扎下。
“你要是心里没鬼跑什么!”不等林大人开口,中年村民大叔就冲着她喊,他转脸道,“大人,就是她最先问我院子的事。”
陈小懒连忙反驳道:“我问什么了!明明我只是好奇村子里人那么少,是你巴拉巴拉什么都说出来了,而且我刚才也只是出于好奇心过来这边看看!”
“这么多陌生人出现找你,你第一反应不跑啊!”
听着她振振有词的清脆声音,林大人露出寻味的表情,“既然如此,那先跟我们走一趟吧。不是好奇嘛,现在就带你进去看看。”
陈小懒表情刹那僵住,她连忙摆手,苦笑道:“不不!我不看,我现在就离开村子行吗?”
“当然不行。”
林大人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会,淡淡开口,“带走!”
随着他话音刚落,周围围着她的十几个村民机械般地走近她,陈小懒这才注意到除了那个村民大叔,其他村民的目光里竟然毫无焦距,像是失了魂的傀儡。
青古村的村民们原来被控制住了,只是操控他们的人是这个林大人,还是另有其人?还有他们到底是被什么手段操纵了?
一步,两步,他们理她越来越近。
不管是谁,救救我吧。
(作者有话说)
感谢能看到这段话的读者,你们的存在让我“像是有了盔甲,像是有了软肋”(嘿嘿)
谢谢大家!!
by辰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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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的状况,她无路可逃,也无能为力。
她想,暂时只能束手就擒,再想办法了。
就在陈小懒闭上眼睛准备放弃的时候,有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伸手搂住了她,耳边传来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别怕。”
她惊得全身僵硬,心里却莫名舒了一口气,不等她睁眼,就发现来人手臂更加紧紧地抱住了她,用力得像要把她揉进他的身体。
他轻笑道:“不许睁眼,我现在就带你离开。”
有那么一瞬间,陈小懒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连空气都仿佛凝固了。她隐隐约约听到林大人尖细的惊叫声,“抓住他们!”
他是谁?为什么救我?
她紧闭的眼睑里,一片昏暗中点点光芒无声跃动。当时间再次恢复流动的时候,她感受他轻微的呼吸打在她的颈部,如羽毛一样软软的、暖暖的,男人的手还是理所当然地抱着她。
“好了。”他像是意识到她心里的紧张和尴尬,有些不舍地说道,双臂慢慢放开了她。
陈小懒缓缓睁开眼睛,入眼的景象,让她杏眼里满是惊愕。
一切宛如魔法一般,她转眼间来到了空无一人的湖边,眼前清澈碧绿的湖水倒映着她,和她背后的他的身影。杨柳依依,随着清风拂过,水面泛起银鳞般细密的涟漪。不远处的堆放的一块白灰色石头上,糟着朱红色的三个楷字“日月湖”。
不可思议!她竟然到了五里县!
他是觉醒的血脉能力者?这难道是瞬移的能力?
背后的男人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安静地看着背对着他的少女,看着她从起初的惊愕到迷惘,再恢复冷静。
明明已经认识她那么久,还是这样好奇她的一切。明明失去她时那般心如死灰,而如今光是看着她的背影,就那么满足。
陈小懒压住心里的迷惑,转身问道:“谢谢你救了我,可是你是谁?”
她不记得自己有这样的熟人,而且如果是血脉能力者为什么她没有得到任何提示信息。
当看到他的模样,她大脑刹那一片空白。男人比她高了整整一个头,她仰着脸才能与他对视。
挺直的鼻梁,微翘的唇,皮肤是偏白的小麦色。单眼皮,黑发紫眸,剑眉星目,眼睛像是会发光一样。
他零碎的刘海垂在额前,正对着她笑,嘴角两个浅浅的酒窝若隐若现。一袭剪裁得体的交领白衫,领口处是绣着竹叶花纹的墨绿色镶边,腰封上挂着一把漆黑的剑。男人玉树临风站在那里,浑身透着一股淡定飘逸。
“我是庭笙。”他看着她,像是要把她的模样牢牢刻在心上,听到陈小懒的问话,眼眸暗了暗。
陈小懒被他看得有点傻,她顶多长得算秀气娇小,不至于让陌生人一见钟情吧,尤其是这人还深情款款,遗世独立的气质宛如为她落了凡尘。
不是你的,受之有愧啊。她心道,忽视自己扑通直跳的心。
他回答完毕,就不说话继续静静地看着她,陈小懒保持冷静问道,“为什么救我?庭笙少侠怕是认错了人。”
“为了以身相许。”他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同样平静回答道。
充满磁性的低音传到陈小懒耳朵里,她几乎要炸了,活到现在二十年,第一次她的少女心满溢。
看着她因为他的话,低头陷入无措。男人脸上的笑容越发灿烂,然而他的时间终究不多了,他不能再沉湎于此刻。
“我的时间不多了。”他恢复淡然的神情,“别忘记我,我叫庭笙。”
陈小懒点点头,他这么说话的时候自带着自己都意识不到的上位者气息,霸道而不容拒绝。
“你在这里等着,我帮你把乔伊丽救出来。”
不等陈小懒应声,他就瞬间在她面前消失不见。
时间不多了?要她别忘记他的名字?
陈小懒迷惑地站了一会,才席地坐下,望着眼前澄澈的湖面。
确定院子里关着的少女是乔伊丽,甚至及时出现救了她。
是他在乌桐山上给他们留了讯息?
庭笙的一言一行,无法捉摸,让她一点都看不透。
冥冥之中,陈小懒感觉自己不知不觉间被无形的手推到了一条从未没有想象过的道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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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
“你好。”
一道稚嫩纯净的声音在她身后轻轻响起,陈小懒转脸一看,浅棕色头发的娇小少女正怯怯地看着她。
大眼睛,小巧的嘴巴,一米五没到的小个子,身上穿着蓝白的条纹状囚服,衣服上的白色部分已经发黑了。看到她回头,乔伊丽还吓得睫毛扑闪扑闪。
“触发目标人物,乔伊丽,女,十七岁。三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十名成员。”
果然,乔伊丽是苏醒的血脉能力者。
“别担心。”陈小懒露出温柔的笑脸,瞥见她的救命恩人庭笙并不在心里失落一闪而过。
算了,以后见到他再说声谢谢。
“我是陈小懒。路过乌桐村时,我们听阿潘他们说起过你,到了青古村之后发现你被关起来,我的两个同伴就进去找你了。”
听着她温和的话语,乔伊丽脸上渐渐褪去紧张,她小声说道:“谢谢你们。”
陈小懒走到她身旁,牵着她的手一同坐在草地上,她轻声问道:“他救了你吗?”
乔伊丽点了点头,“他……我还没看清楚模样,就被带到这里了。”
“之前还有两个人,一个黑衣黑发,一个白衣灰发,他们到了我关押的地方,问我是不是乔伊丽,他们是你的同伴吗?”
听到苏晏和白夜的消息,陈小懒连忙问道:“对,他们现在在哪里,被院子里人发现了吗?”
“我不知道。”乔伊丽摇了摇头,歉疚地道:“他们正在想办法打开笼子,他就出现了,我还没缓过神就出现在这里。”
闻言,陈小懒提起的心放下大半,看来苏晏和白夜还没被青古村西院的人发现。看到乔伊丽消失在笼子里,以苏晏的性格应该不会多逗留,就怕他们出院遇到那个娘娘腔的林大人。
幸运地话,看到她不在原地,他们会按约定先返回五里县徐记旅馆找她。
脱离了骇人的铁笼,乔伊丽仰脸看着许久没见过的天空,心神一阵放松。她跟陈小懒说着说着自己的遭遇,就困得眼皮打架,迷迷糊糊靠着身边让人安心的少女睡着了。
陈小懒默默屈身,小心翼翼把乔伊丽背到身上,向着徐记旅馆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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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默默屈身,小心翼翼把乔伊丽背到身上,向着徐记旅馆走去。
她无声祈祷着,苏晏和白夜不要出事。
从乔伊丽的叙述里,她发现他们低估了在白都袭击苏晏的幕后势力,这个神秘的组织至少从三个月前就开始了捕获血脉能力者的行动。
背后的小小少女很轻很瘦,连睡着了都习惯性地缩着手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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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前,绿曜国立阳城——距离五里县只有三四天路程。
乔伊丽自小生活在这里,他们乔家是当地有名的书香世家。作为乔家的独生女,她从小被父母视若珍宝,过着衣食无忧的幸福生活。
这一日,风和日丽,乔伊丽享受着悠闲的午后时光,正坐在庭院里的树下看书。
“小姐,老爷夫人回来了!”
听到丫头喜儿的喊声,她匆匆放下手中的书卷。因为坐了一个多时辰,乍一站起来她的脚步略不稳,差点摔倒,乔伊丽慌慌张张抬手扶住身侧的树身。
只听“嘭”的一声,这棵长了百年老树竟然被推歪了,轰然倒地,树根拔地而起,溅出点点新泥。
树倒了?是我做的吗?
乔伊丽吓得手足无措,“怎么办!怎么办!”
闻声而来的乔父乔母,看到自己的女儿站在倒下的大树旁,面无血色地呆呆看着自己的手掌。乔母吓得冲过去紧紧抱着她,安慰道“别怕别怕”,而乔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大声呵散了周围聚过来的下人们。
待乔伊丽略微平静后,乔父便带着妻女一路去了府里不为外人进入的藏书库。
乔伊丽看着父亲满脸凝重,从书架深处翻出一本发黄的蓝册笔记。它是乔家祖传的笔记,每一代当家在仔细后要进行重新的抄写,而这一本是乔伊丽逝世的爷爷所抄录的副本。笔记最后一页临近末尾,有一段像咒文一样密密麻麻的文字。
乔父告诉她那是很久之前的古文字。乔爷爷在他成婚的那一天把他叫到书房告诉了他那段古语的内容,让他绝对不能忘记。
文字描述的内容匪夷所思,却刚好能解释乔伊丽无意间推倒院中大树的现实。
在远古时期,有一群人与众不同,被世人视作异族。他们皆身具非凡天赋,或无痛无感、治愈惊人,或能化身凶兽、全身强化,或意念控制、移形换物……
而他们乔家先祖便是生来力大无比,能够劈山裂地,被称为大力士一族。这样的天赋血脉随着时间流逝,一代又一代越来越稀薄,以致于乔家人自有记录以来一个遗传了血脉的人都没出现。
乔伊丽身上觉醒的能力让乔父喜忧参半,女儿有自保能力是好事,可是这样的能力却不为她所控,时有时无。为了隐瞒女人的秘密,乔父辞退了大部分下人,只留下了值得信任的几个人。
在此后的时间,乔伊丽平静的生活如旧,除了不时毁掉府里的摆设,吃饭时偶尔换几双筷子……这些小事,她觉得自己变得比以往要有勇气。
事情出现变化是在三个月后,那天晚上,十几个黑衣人突然出现在乔家,一夜之间乔家满门被害,除了她无一幸免。乔伊丽不得不凭借不稳定的大力挥拳击退袭向她的敌人,逃了出来,然后便是风餐露宿,无时处于被追捕的恐惧中的躲藏之旅。
她以首饰作为抵押,请求一位白发苍苍的老商人带着她出城,商人自白涟国而来,刚巧要回国。老商人一是为了钱,二是动了恻隐之心,便带着乔伊丽跨过了国界来到了白涟国。
到了乌桐山附近地区,乔伊丽辞别商人后,想起父亲曾跟她提起过的远方亲戚乔叔。为了保险她仗着个子小,扮成乞儿,一路问着路来到了乌桐村,找到了乔叔。
在乌桐山上,她忍受乔叔的各种指使,认命地为他干活,从一开始的什么事都做不好到后来慢慢熟练起来。这样的日子虽然辛苦,但是对于乔伊丽来说足够平静,她想着死于非命的父母,半夜时常泪流满面。
在她几乎习惯乌桐村的生活后,那天乔叔心血来潮决定带着她一同下山逛逛,她心想过了这么久了追捕她的黑衣人也没出现,便同意了。然而到了山下小镇,阴魂不散的追捕者趁着乔叔不注意靠近她,威胁她说如果不乖乖远离乔叔,他们就杀了乌桐村的所有人。
不想因为自己的缘故,再害死无辜的人,乔伊丽别无选择,只能选择离开了乔叔。这次黑衣势力准备充分,她打翻了十几个人还是被抓住了。
她被戴上沉重的锁链,关到了铁笼里,从白涟国到了绿曜国的青古村。偶尔被带出去,也是和老虎之类的猛兽关到一起,周围是一群高高在上的人隔着铁栏议论纷纷,哄堂喝彩。
她伤横累累,她奋力挣扎,她挥着几乎动不了的拳头砸向同样无辜的猛兽们,以另一个生命为代价谋得生机。
如果她死了,乔家便再无后人,所以她不能死。
“父亲,母亲,你们放心,我会活下去!”
至少要挣扎到失去所有力气,至少要等到她离开牢笼的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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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陈小懒到达徐记旅馆时,天色开始暗了,旅馆前亮着两盏鲜红的灯笼。
店里依旧没多少人气,老板娘坐在柜台后摇着羽扇,无所事事。
看到陈小懒出现,她如昨日一样扬起和善的笑脸,“今天还是住店吗?”
“嗯,麻烦了,两间房。”
一间是她和乔伊丽的,另一间是为苏晏和白夜留着的。
陈小懒背着乔伊丽进了房,她拒绝老板娘的好意,一个人耐心地给乔伊丽换好衣服,擦拭身体。
娇小的萝莉皱着眉,在睡梦里呢喃,“救救我。”
陈小懒情不自禁抚平她的眉,“没事了,睡吧。”
白夜自小被生母谋杀,乔伊丽父母被害孤苦伶仃,苏晏化身狼人每月忍受嗜血的痛苦……
这个世界里,远古时代血脉淡化的异族后裔,竟然都在半年前开始了觉醒。而早就意识到他们觉醒的组织,无声无息间出现在这些人血脉能力者身边观察,进而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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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以前,陈小懒得知别人身怀异能,一定羡慕不已,而现在她知道被选中的人不一定幸福,普普通通的一生也许才是他们的追求。
陈小懒站在徐记旅馆前,望着眼前的夜色,灯火寥寥,很黑很暗,正如她焦乱的心。
苏晏和白夜还未回来。
她一个人就算去了青古村,也只能是自投罗网。
“徐娘,我要吃饭。”
听到这道慵懒无力的声音,陈小懒像是抓住了一线希望。
屋里,红色蘑菇头的小孩站在楼梯中央揉着眼睛。睡了一天,直到肚子实在饿得咕咕叫了,他才想起吃饭的事。
老板娘徐娘应了一声,“你坐在楼下等我,可别又睡了。”她转身去了后屋。
“孟爵。”陈小懒仰脸唤他。
这个八岁的小男孩,宽松的白色睡衣,他歪着头眯着一对绿宝石一样的猫眼,对陈小懒的叫唤毫无反应。
“我的朋友们在青古村出了事,我太弱小了,救不了他们。”她恳求道,声音很响亮,夹杂着一丝无措。
“我知道你不是普通人,求你帮帮我。”
孟爵自顾自地下楼,在最近的一桌坐下,他的手搭在擦拭干净的实木桌上,眼睛耷拉着,像只刚睡醒的碧眼猫咪,依旧没有理她。
“拜托了,来回只要不到半天的时间,你陪我去看看好吗?”陈小懒坐到他对面,沉默地看着他,眼里无声哀求。
透过小男孩宽松的睡衣可以看到他白皙得透白的皮肤,那是不常见光的白,若隐若现的漂亮锁骨上用红绳系着一枚小巧的吊坠,看不清形状。孟爵只有八岁,而身体却发育得像十岁出头的孩子。
气氛一阵安静,昏黄的灯光氤氲着丝丝撩人的倦意。又过了一会,猫眼男孩才开口,细声细语地答复,“不。”
简洁直白,没有丝毫余地。陈小懒听到后很失望。
“能给我个理由吗?”她扯出一抹无奈的笑。
孟爵似乎完全清醒了,敛着猫眼,像个没有生气的玩偶。
“少爷要我在这里等他。”他顿了下,补充道,“耽误睡觉。”
有理有据,陈小懒无言以对。
对于早熟的孟爵,他身上唯一残留的孩子气大概便是无所顾忌地陷入沉睡,糖果、游戏对他来说没有任何诱惑,在外他只听令带他出来的少爷的命令。
“打扰了。”她识趣起身,脚步略显沉重。
房间里,乔伊丽轻微的呼吸,轻轻的,却充满生气。望着她可爱的睡颜,陈小懒内心逐渐平静。
她厌恶自己的无力,厌恶此时的无计可施,也后悔当初的迷之自信。如果从白都出发那刻起,她就有意识开始学习用刀用剑,能够基本自保,也不至于向仅有两面之缘的孟爵求助。
今天过后便进入六月中旬,她来到这里也过去一个多月了。
楼下,桌上热腾腾的饭菜冒着屡屡白烟,孟爵正在吃饭。他的筷子动得很快,咀嚼的速度也很快,宛如只是为了解决腹中饥饿而进行的任务,任务完成他就能继续睡了。
徐娘把饭菜送上来后,转眼换了身装束出门去了。
外面夜很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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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白涟国白都。
“父亲。”苏冉低头恭敬道,胡叔静静站在他身侧。
他们对面站着的中年男子微微点头,他两鬓的黑发已然夹杂了不少白发,长发被一支竹簪固在头顶,着一袭青衣,双眉入髯,五官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逸。
这人身着便服突然到访竹林,正是苏家如今的当家苏醒川。
“晏儿的事是不是我不问,你就打算一直瞒着我。”
苏冉神色不变,朗声答道:“儿臣不敢,只是我想以父亲的情报网您应该早知道了,所以并未特意告知。”
苏醒川看着身坐轮椅的大儿子,想到短短半年时间他向来不用他操心的三个儿子就发生了如此多变化,他蹙起端正的眉。
苏冉传书说要苏晏帮他忙,他也没疑心过;苏澜无声无息消失在苏府,苏冉也把这件事压着没告诉他。
如果不是前几天六王爷传讯给他说,苏澜和阿土出现在他的王爷府企图谋杀当朝王子,他完全不会意识到三个儿子背后竟出了如此状况,毕竟他忙着公事把他们放养这么多年也没出过事。
当他派人去追踪苏澜行踪时,以苏家的情报网竟然一点线索都没发现。
苏醒川问道:“苏澜的行踪你最先追查,现在状况如何?”
“很惭愧,暂时没有进展,不过我的人一直在寻找消息中……”苏冉轻声答道,“二弟那边请父亲不要担心。”
前不久他得知白夜一行人传书给大理寺卿,对苏晏的安危暂时放心。
“醒川。”不等苏醒川再开口,胡叔淡然道。
苏醒川目光与他对视,脸色放缓。
“既然小冉瞒着你,那代表他心里有数。他们年轻人有各自的命数,还不到我们这一辈插手的时候。你这般质问他,怕是过了。”
这段话带着明显的偏袒之意,甚至透着对苏醒川的指责。
闻言,苏醒川沉默许久,他示意苏冉先回屋休息,便在屋内单独和胡叔聊了一会。
离开时,向来严肃的苏家当家,看着站在门口恭送自己的大儿子,嘴角微扬,露出罕见的笑容,“有需要记得及时跟我说。”
苏冉愣了一下,笑着点头,“是,父亲。”
白都城的夜比五里县的夜要明亮许多,至少对于离开的教书先生周易来说,通往城门的道路完全不需要他挑灯看路。
和他命途相纠缠的人们早已离了白都,而潜伏在他附近的傀儡们这几天就要行动,他也是时候离开了。
梦里知天命,三番二次想躲避,最终他还是走上这条路。
城墙前,周易白衣飘飘,低声自语,几乎不可闻,“白虎不在这里,这结界怕是挡不住了……”
他回眸,最后望了眼矗立在苍穹之下的白都城,迈步踏上了前往远方的道路。
就让我任性一回吧,大不了拿余生作为代价,我周易不信命。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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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五里县的街道宁静得有些可怖。
“小懒,我们真的要去吗?”
乔伊丽怯怯地抓着陈小懒的衣袖,这是她第二十次重复这个问话。
她中途醒来后,就发现身边照顾她的杏眼少女趴在床边犯着困,感受到被她醒来的小动作立马坐直身子。
“我要去青古村,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微晕的灯光下,陈小懒带着倦意的脸庞透着她所没有的坚强和体贴。
这个从她离了囚笼就陪在她身边的少女,怕她醒来孤独一人特地等到现在。
青古村——她噩梦般恐惧的场所。
“你要一个去吗?”她低着头小声问道,身体情不自禁地颤抖,她全身都在拒绝着前去那个地方。
“嗯,不管怎样我都得去。”陈小懒轻声坚定答道,她握住乔伊丽的手,像是为了缓解她内心的恐惧,不时抚摸着,“你要是害怕,就呆在这里等我好吗?”
乔伊丽听着她温柔的话语,急得直摇头,话卡在嗓子里,可心头的恐惧感压得她只发出唔唔的单音。
陈小懒见她这副模样,咧嘴笑了笑安慰。她拿起靠在床边的红鞘腰刀,它是在之前让徐娘从外面买来的。
“我走了。”她走到房门前,正欲开门。
背后传来乔伊丽急促的声音,清澈带着丝丝颤抖。
她说:“我和你一起去!”
那一刹那,陈小懒差点哭了。
……
她们顺利出了五里县,迈上了通往青古村的道路,两人手牵着手,几乎可以听到彼此嘭嘭直响的心跳。
青古村的西院,据乔伊丽所说富商长期在外,几乎不待在院内,大部分事都是那个长相阴柔的林大人——林川负责,每次也是他带着她离开青古村去其他地方做“表演”。
除了关押她的三区,其他几区有两区用作关押大型猛兽,其余的都是关着和她一样用作表演的人。
“哈…哈……”
四下寂静,这轻微的喘息声从前方传来,似鬼魅夜行,显得格外令人心慌意乱。
声音压得很低,一吸一呼,宛如藏着难言的痛楚,却保持着节奏。
大半夜是谁?
陈小懒挡在乔伊丽身前,双手默默拔刀。她屏息细听,来人离她们越来越近,喘息声也越发清楚。当听到那一抹熟悉的音色,陈小懒心头一阵雀跃,她匆匆拉着乔伊丽冲向前去。
迎面走来的黑衣人脚步踉跄,单手捂着腹部,正缓步走着。
“苏晏!”
苏晏脸色刷白,额前零碎的刘海被汗水打湿,柔顺的黑发里是遮不住的一对毛茸的狼耳,随着他的喘息,唇下尖尖的狼牙时隐时现。
“你们没事……”就好。
看到陈小懒的刹那,他眼中血光一闪而过。
“怎么会?明明还没到月圆之夜!”她看到苏晏的变化时,顾不得脑中的警告,还是紧张地扶住他,低头看到他捂住腹部的手上沾着鲜红的血。
“伤口处理了吗?”陈小懒压住话语里的颤声,心疼道。
“做了应急处理,只是皮外伤。”苏晏嘴角扯出轻微的弧度,另一只手爱怜地摸了摸她的头,“别担心。”
他的手很抖,默默趁此机会和陈小懒拉开了距离。
半空中明明只是比柳叶略宽的月牙,甚至还没到半月,他也不清楚为什么情绪激动之下他竟然毫无预兆地变身了,而且比以往更为清醒。
乔伊丽愣在一旁,和他们隔有三四步的距离。他受伤了,她心疼,他见她心疼,忍着痛说不痛,无端她有些羡慕,无端她有些安心。
“白夜他被抓住了。”
苏晏接下来的话在三人间投下轩然大波。
正如陈小懒猜测的坏情况,苏晏和白夜两人从乔伊丽口中核实身份后,尝试解锁没多久,就见到笼中少女突然消失不见。他们惊讶过后,便决定返回和陈小懒汇合。
他们刚出了院墙,就被林子里正在搜寻的大批村民发现了。林川见到他们的刹那,面色狰狞,“是你们!”
他随风鼓动的衣袖,衬着鲜艳的黄发,像与他们有不共戴天之仇。
林川看着他们,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他冷笑道:“你们欠下的债,呵呵,就让他们来偿还。”
他话音刚落,纵身一跃,如一只漆黑的大鸟,落在了高处的树干。林川从怀里摸出白骨状的食物,双手捧在唇沿,吹了起来。
没有任何声音传出,他却沉醉其中。
树下即将突破包围圈的苏晏两人,却发现村民浑身的气息完全变了。他们的行动井然有序,不知不觉间两人再次被围困在其中。
村民宛如傀儡一般精密的动作模式,和白都皇城外袭向苏晏的几乎一模一样。
村民武力值不高,只凭蛮力出手。
林子很静,敌人很静,他们的呼吸声都细不可闻。前后左右,按着某种规律向着他们袭来,苏晏和白夜几次尝试突破皆以失败告终,大半天过去了,他们竟没移动多少距离。
他们如同困兽,陷入无止境的阵法杀中,而阵眼便是林川。
又一次躲过背后偷袭的利刃,苏晏挥刀击退缠斗上来的敌人,他转脸发现身侧的白夜浑身浴血,连脸上都沾染了血渍,依旧嬉笑发出夸张的痛呼,“轻点轻点!大叔懂不懂玲香惜玉啊!”
察觉到苏晏的目光,白夜随手把插在腹中的一把短刀拔出握在手中,刀刃指向树梢上的闭着眼的林川,“木头,把我扔上去!”
苏晏提气瞬间杀到白夜身旁,屈身抱住他下身,双臂使力向着林川位置扔去。
对!是扔!
白夜惊得哇哇大叫,后悔自己随意的用词,但他握紧手里的刀,眼前林川离他很近,触手可及。
刀光起,林川退。
他睁开眼,目光灼人,盯着抱着树干向他打招呼的白夜,手里白骨一般的乐器被他收入怀中。
底下村民动作暂停一般停滞。
“木头走!”
白夜对着苏晏大喊,苏晏闻声迟疑了下,转身向着外围杀了出去,不受控制的村人再也挡不住他。
他朝东方奔去。
而白夜那边,他松手放任自己掉落,他刚落地还未爬起来,眼前黑纱质的衣袖一晃而过,他昏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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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面太阳只留下最后的余光,天气昏沉。
“狼崽子,你跑得了吗?”
林川的身法很玄,很快,苏晏还未出青古村就被他追上,他挡在前面,掩嘴抛了个媚眼,娇声笑着。
从外表上看来,他只比苏晏年长几岁,言辞间却尽是长辈的态度。
苏晏一言不发,冷脸拔刀,他瞬间奔至林川身前,不遗余力。
苏晏的黑刀与林川的短刃相遇,两人间骤然碰撞出一阵火光,兵器相鸣,不绝于耳。
林川的兵器小巧精致,更像是女士的装饰刀具,他纤细修长的五指握着它,宛如天生为他打造。
两道身影交缠在一起,一时难以分开。
谁先退一步,谁就输了。
苏晏不能退,陈小懒行踪未知,白夜生死未卜,三人行,短短一个时辰分散异地。
林川不愿退,这最后一世,有仇报仇,有怨抱怨,欠他的,他必置于死地。
“毛还没长齐,就想跟我斗!”
无声间,林川的另一只手上已然出现第二把短刃,他握紧笔直地插进了苏晏腹部。
“连我是双刀流的事都忘了,赫茵你是真死了吗!”
他的声音得意,骄傲,只有提到“赫茵”的名字时才恶狠狠的,怨恨、又有着难以掩藏的遗憾。
因为腹部的伤,苏晏抿着嘴,感觉手臂上的力气渐渐流逝,林川的短刃上竟然淬了毒。
他的脑袋像有千斤重,视线也开始变得模糊,最后拼着又挨了一刀,苏晏退了,与林川拉开距离。
“呼……”他瞬时塞了一颗解毒药入口,目光对着林川,明亮像藏着光,他握着的黑刀抵在地上,大口喘气。
“没用的,独老大的毒岂是你的药能解的。”
林川笑了笑,漫不经心地撩了撩额头搭下来的碎发,苏晏的目光像极了万年前把他踩在脚下的女人,倔强而无所畏惧。
赫茵,我现在就让狼族最后的后裔在世上断绝。
他向着苏晏走去,脚步很稳,神色认真,无风自扬的黑衫,像振翅的乌鸦。
他原来的名字便是鸦,自由自在的鸦,无情狠绝的鸦,在狼口折翼的鸦。
苏晏垂着眼睑,看不清情绪,睡着了一般,他的手还是紧紧握着手里的黑刀。
只有越来越靠近他的林川,才感受到一股气息逐渐从苏晏体内复苏,微弱,而强大。
很矛盾,也不矛盾。
林川知道,狼族来了,他最念念不忘的那个女人还是出现了。
“你醒了?”他问道,礼貌而温和,像是对待多年不见的好朋友,而手里冷冽的短刃毫不留情地挥向苏晏的颈部。
“鸦。”
苏晏以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仰,足下发力,瞬间身体凌空,挥刀劈下。
他淡漠道:“你仅剩的一翼不想要了吗。”
等苏晏落地时,林川也刚好躲过一击,正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
青年黑发狼耳,仰脸看天,从始至终没有看他,连余光都没有分给他一丝。
一如往日。
林川突然笑了起来,很响很亮,眼泪溢了出来,“赫茵,我很高兴。”
留下这一句话,他转身离开。
你不看我,我留恋作甚。
背后,苏晏就这么站着微仰着脸看着隐隐冒出头的月牙,许久之后,他转脸看向林川离去的方向,那里似乎还留着他一抹飞扬的黑色背影。
他淡漠的面容看不出情绪,直到闷哼了一声,才闭上眼彻底晕了过去。
她想,大千世界,沧海桑田,有个人能一直记得自己,不管是爱是恨,似乎也不错。
苏晏醒来的时候,他摸了摸头顶不知何时冒出的狼耳,茫然地环顾四周。
天黑漆漆的,天空一弯冷月,林川不在。
赫茵是谁?
为什么没有任何昏迷前的记忆?
腹部的伤因为他起身的动作撕裂开来,浑身骨头隐隐作痛,苏晏从衬衣上撕下一条,冷静地撒了止血药,对伤口作了简要包扎,便向着五里县方向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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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和乔伊丽平安无事,只剩下白夜生死未卜。
“他死不了。”
苏晏望向青古村方向,肯定道。
他因为狼化,腹部的伤内部愈合得差不多了,只是身体莫名乏力。这些情况他闷在心里,并不想让陈小懒她俩担心。
“火?”
三人没走了多久,只见前方突然升起一片光亮,不多时便点燃了半个天空。
那里正是青古村的位置。
放火烧村,是离开的征兆。
苏晏面色凝重,他拉着陈小懒的手就往青古村方向跑去,陈小懒心头一阵狂跳,另一只手紧紧牵着乔伊丽。
火光下的村子,烈焰吞噬了一排排错落的房屋,噼啪声里分离解体,浓烟飘向夜空看不到颜色,烧焦的树倒了在呜咽,屋门前一具焦黑得不成人形的尸体伸着手向在求救,三人的脸在跃动的红光里面无血色。
这个村,他们从一开始就没打算放过。
彻彻底底利用完毕,便抛弃,毁掉。
“来啦?”
到达西院位置时,林川像是预料到他们的到来一般,无聊地打了个哈气。在他背后是二三十个村民,和同样笼罩在火光里的院子,门口的石狮子被映衬得如同狰狞的火兽。
“林川!”陈小懒愤怒地大喊,身旁的乔伊丽握着她的手全是汗,也瞪着对面的黄发男人。苏晏没有说话,眼色沉郁,只是默默抽出刀来。
他们处于劣势,但是输人不能输势。
“吵吵什么,我要是真想出手,你们还能活到现在。”林川摆了摆手,声音冷下来,“带来吧。”
背后的一个高大村民从人群后拎着一个人走出来,银灰发色,一袭满是血污的白衣,闭着眼耷拉着四肢,正是白夜。
“这一身臭味的家伙你们想要?”林川指着被高个扔到地上的白夜,慢悠悠地问道。
废话!
陈小懒没有理他,冷着脸继续看他,握着乔伊丽的手默默动了动,示意她作准备。苏晏一晃身,携着满身杀意出现在林川眼前。
而背后的陈小懒两人也紧随其后冲了上来。
急促的金属撞击声,响起在苏晏和林川周边,而奇怪的是林川背后的二十几位村民并无动作,只是安静站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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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她,不是她……
林川的动作最先慢了下来,他退了出来,与苏晏拉开距离。
“走!”他厉声喝道,头也不回地率着一众人向远处走去。
陈小懒和乔伊丽,一左一右架起白夜,正候在苏晏身后。
就这么走了?
他们看着从火光步入夜色的一群人,心里皆舒了一口气。
后会有期。
他们一定会再次相遇,只是那时,不分出个你死我活,怕是结不了了。
噼里啪啦,噼里啪啦。无风助燃,火势较之前减弱不少。
“我来吧。”苏晏转身,他轻声道,走到白夜身前屈身做背起状。
“你有伤,我们不累。”
陈小懒摇了摇头,乔伊丽附和点头,不过她小心翼翼的模样还是掩饰不住,她的手紧张地撑着白夜,生怕一不小心发力把他和陈小懒推倒。
“基本好了。”苏晏坚持道,他的狼耳在打斗中不知不觉消失了,身体里的力气也恢复了大半。
两人这才放手,把白夜放到他的背上。
离开火区时,他们回头再望了一眼消失在火焰中的青古村,各自在心底暗暗下了决心。
林川,再见面我不会再退了,他想。
不能在当拖油瓶了,她想。
爸妈,我要自由地活着,她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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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徐记旅馆。
日上三竿。
“啊啊啊啊!”
陈小懒匆匆随手拿起外衫披上,就冲出门去。她先是被嘭地一声吵醒,还未睁眼就听到白夜的尖叫声。
楼下,苏晏正神色淡定地坐在桌边,饮茶,擦拭飞刀。在他身后的旅馆墙上有一个新开的大洞,阳光从外面照了进来,细小的尘埃漂浮着。
乔伊丽正满脸惊慌地看着洞口愧疚道歉,风从墙外吹了进来,她粉白色的裙摆轻盈荡漾。
洞外二十米开外的一处地坑,白夜挠了挠头,满脸惘然地爬了出来。
他吐掉嘴里的血水,苦笑着回忆刚才的情景。
醒来后,他便看到楼下的苏晏,和那个在铁笼里见过的娇小少女。他嘻嘻哈哈问好,习惯性调笑这新加入他们的软萌萝莉。大眼睛,小小个头,像是被他的热情吓住了,她拘谨而害羞地低着头。他情不自禁地夸了一句“好可爱”,就靠近了她,然后有一股大力突然从腹部传来,他瞬间就飞了起来!
他撞开了墙壁,感受到肋骨瞬间断了再接合,嗓子里涌出血来。他看见了天空,太阳,和离他越来越远——萝莉妹子大惊失色的脸,他以无比完美的轨迹从空中砸落到地面。
看着不远处阳光下狼狈走来的白夜,和洞口前不停说着“对不起”的乔伊丽,陈小懒脑里自发演绎了发生的场景,咧嘴乐了起来。
“小懒,他他他……不会有事吧!”
听到她的笑声,乔伊丽转头带着哭腔问道,她漂亮的大眼睛里急得满是水光。
她也不知道,怎么白夜一靠近,光是闻到他身上的味道,就直觉反应双手一推。
“没事没事,你看!他不好好地往回走嘛。”陈小懒指着白夜灰头土脑的模样,强忍住笑意安慰。
闻言,乔伊丽稍微冷静下来,眼前闪过青年戏谑的丹凤眼,平齐俏皮的刘海下那抹鲜红的咒印,还有他脱口而出的赞美,她双颊泛起微晕的红。
这就是母亲说的放荡不羁吗。
看见白夜不光醒了过来,还生龙活虎地和乔伊丽上演了一出闹剧,陈小懒边笑边回屋,准备收拾好自己,再下楼见她的同伴们。
这才是正常的日子啊,她心里感叹道。
刀光剑影,生离死别,携手江湖,终此一生,那是漫画里的生活。
“庭笙?”
楼道间不知何时出现的男子,黑发白衣,高贵而邪魅的紫眸,随手把玩着手里一根通体碧绿的玉箫,修长的手指叩了叩陈小懒房间斜对面的门,嗒嗒嗒三声,似乎带着某种奇特的节奏。他就慵懒地斜靠在门壁上,垂着眼睑不知想些什么。
听到陈小懒的声音,他抬眼看了看楼梯前的少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嗯?”
他笑得极淡,嘴角浅浅的酒窝,让他看起来很暖,像少年一样天真无邪,顾盼间生人勿近的气质,又带着若即若离的气息。
他不认识她!
陈小懒看到他的笑,直觉便清楚地告诉她:他不是第一次出现在她面前的那个人。一模一样的脸,一模一样的身材,连“嗯”声都带着庭笙特有的性感,可是他就不是他。
那人不会这么赤裸裸地打谅她,那人对她的笑容不是这样似笑非笑,那人的眼睛很忧郁,很深情。
“对不起,我认错人了。”
陈小懒慌忙道歉,匆匆从他身边擦身而过,进了自己的房间。
在她关门之后,男子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的房门看,抱起胳膊露出感兴趣的神色。
她知道他真正的名字,出庄以后他可一直用的是化名。
认错了人?世上可没这么多巧合。
这个女人不是别有目的,就是庄里其他老家伙派出来的……
“少庄主。”
身旁的门打开,孟爵一脸没睡醒的模样站在门内,有气无力地唤他。
庭笙闪电般进屋关了门,他无奈地摸了摸男孩乱糟糟的红发,“你呀,不是说好了在外叫我少爷。”
“好的,少爷。”孟爵应声,他眯着眼享受庭笙的抚摸,少爷的手掌很宽,指腹带着常年握剑磨出的茧,却很温柔,也很醒脑。
庭笙拿开手掌,看到猫咪一样的男孩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他屈指轻轻弹了他的脑门,含笑道:“醒了没?”
孟爵打小跟在他身边,他早就当成弟弟一般对待,也只有这家伙敢听到他的暗号,磨磨蹭蹭地赖床,让他在外面等这么久。
不过,能遇到那个衣衫不整,看到他反而眼里闪过一抹失望的女人,也算是意外收获吧。
他走到屋里的方桌旁坐下,示意孟爵坐到他对面。
庭笙把手里碧玉萧放到桌面,便单手托着腮,另一只手拿起桌中央徐娘特地准备的果盘,扔了个橘子过去,“睡那么久,先垫垫肚子。”
孟爵眼都不眨,抬手秒接住橙色的橘子,可怜巴巴地看着对面的少爷,“剥。”
“我拒绝。”庭笙好笑道,眯着眼睛低头看桌上的玉箫。
得寸进尺,半个月不见,真是懒到骨子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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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爵不再说话,默默慢腾腾地剥着手里的橘子,直到手里剩下橙色柔软的果肉才听到庭笙低低的自语。
“也不是它。”
孟爵伸手把橘子掰成两半,一半递给庭笙。
他不知道少爷到底在找什么,也不想知道。
少爷带着他,离庄之后就三番二次去偷袭白涟国的送礼队伍。获得礼品箱后,少爷就从中翻找着玉制的器具,一个一个细细观察,但最后都失望不已。
第三次少爷没带他去,也不知什么缘故耽搁到现在才回来。
“少爷,你还走吗?”孟爵吃完嘴里最后一瓣橘子,轻声问道。
庭笙淡淡瞥了他一眼,这家伙不会是赖上徐娘这边的生活了吧,这语气是让他赶快走。
他笑眯眯看着红发男孩,答道:“走,不过你和我一起走。”
孟爵脸上刹那垮下来,显得没精打采的,“哦。”
“床先借我睡会,你出去找徐娘打探下楼下那几个家伙的底细。”庭笙施施然走向屋里宽大柔软的床,不顾孟爵瞬间睁大的猫眼。
少爷,你是故意的。
红发男孩皱着脸,坐在桌边许久才不情愿地起身。
床上他的少爷已经发出细微的呼声,羽毛般细长的睫毛在脸上打落阴影,很美,却不魅,带着男子特有的英气和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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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楼的时候,陈小懒路过男子敲门的那屋特地留心地看了看,她心里纳闷,和庭笙宛如双生子的男人神不知鬼不觉出现在楼道里,是在找谁呢?
她脑海飘过闪过孟爵一本正经的拒绝话语,“少爷要我在这里等他。”
少爷?难道那人是他的少爷。
苏晏听到她下楼梯的脚步声,抬头打招呼,而他隔壁那桌的换了套新衣服的白夜向她摆了摆手。
“小懒!”和白夜面对面坐着的乔伊丽像看到救星一样,刷地起身,抬脚向陈小懒迈去。
可是她的一只脚还没落地,便听到对面受害人不咸不淡的五个字,“坐下,别想逃。”
乔伊丽哭丧着脸,收脚坐定,低头忏悔。
“说吧,你要怎么补偿我。”白夜挑了挑眉,一本正经地继续开口。
他越看乔伊丽局促不安的模样,越是心里发笑,但表面上还是一副你伤害了我就得负责的模样。
“我不是故意的。”乔伊丽要哭了,她的受害人之前从坑里走回徐记旅馆,给了她一个微妙的眼神才上楼清洗去。而他下楼后,便神色自若地坐到她对面,开始数落自己被她一推身体内部受的伤,他说得越多,她的头埋得越低。
他最后那句——“要不是我天赋异禀,怕是那个坑就是我的葬身之地。”,直接让她无地自容。
“道歉的话你说了很多遍,拿出点实际行动。”白夜淡淡开口,这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实际行动?”乔伊丽抬眼疑惑地问道。
“对。”白夜看着她浑身不知自己上了套的无邪模样,补充道,“以后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看你也不是故意的份上,就一个月的时间吧。”
陈小懒吃着早点,闻声差点被呛到,以乔伊丽乖巧认真的性子白夜算准了她会同意。
果然,“嗯。”乔伊丽轻声答应了。
“不错不错,悔过态度很好。”白夜目的达成再也忍不住了,他眯着眼笑得春光烂漫。
苏晏瞅了他一眼,为友人的小孩子性子无语。
“对了,那个红发小孩子刚才下楼了。”苏晏等陈小懒吃完饭才开口。
“孟爵?他走了吗?”陈小懒托着腮,歪着头正盯着手里闪光的匕首看,思索着哪种冷兵器最简单上手,短时间内能速成,听到苏晏的话,她回神问道。
苏晏摇了摇头,“没,他下楼叫了声徐娘,就跟老板娘去后屋了。”
孟爵跟徐记旅馆的老板娘关系不浅,这件事她昨晚就发现了。
不过,这个贪睡的猫眼男孩不会是大白天醒来的性格啊,难道那间屋子真的是他的房间,伪庭笙是来找他的?
乔伊丽听到这边的对话,也起身走过去坐到了陈小懒旁边。
这次白夜并未拦她,同样坐了过去,习惯性搂住了苏晏的肩膀,他很喜欢感受别人有温度的触感,不像他全身冰冷,仿佛死了一般。
“孟爵是谁?”乔伊丽轻声问道。
“一个蘑菇头的红发小男孩,和我们一样。”白夜心情不错,应声解释,他转脸问陈小懒,“他的能力是什么?”
陈小懒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
她现在心里很没底气,作为她的目标人物,孟爵并不是会跟他们走的性格,他年纪小,却对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和其他三人截然不同。
他们四人还要赶去与高维汇合,不可能在五里县耽搁太久时间。
“我们接下来,怎么做?”她转了个话题,询问其他人意见。
“先看看孟爵愿不愿意跟我们走吧,如果愿意那就最好,如果不愿意那就留个能联系的方式。”苏晏轻声道,“顺利的话,我们下午就出发去和高维他们汇合,毕竟这才是当务之急。”
难得见到苏晏主动说这么多话,陈小懒不由微微一笑,他默默看着一切,心里却什么都清楚。
她自认对苏晏问心无愧,内心深处却不禁害怕起来。如果有一天,他知道她不是这个世界的人,而是为了自己的目的误打误撞接近了他,他们又会怎么样?
有了暂定计划,四人又闲聊了几句,便分散开来,各做各事。
乔伊丽拿着本书在看,怀念以往的日子。
白夜识趣地没打扰她,在旅馆门口拿着鸡毛掸子不停刺挠隔壁人家的猫,“喵呜喵呜”地学猫叫。
陈小懒则认真地向苏晏询问什么武器上手快,能够让她短时间内自保。
苏晏思索片刻,才道:“近身攻击的话,我觉得匕首和软鞭你可以考虑下,个人推荐软鞭,虽然前期接触时要辛苦些,但是它攻防相兼。远程攻击的话,你可以学着用弓弩,我出任务时见女暗卫使用过,小巧便于携带,杀伤力也蛮大的。”
“嗯嗯,那离开五里县时我们去武器店看看吧。”
……
“你有什么日常练习能强身健体的动作吗,或者你看我还能练出内力?”
“有。希望很小。”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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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壁上的洞口,不时吹进徐徐夏风,徐娘还未出现。
徐记旅馆的生意清闲,看样子只有他们四人和孟爵入住,真不知道老板娘是怎样维持下去的。
临近午时。
白夜在门前逗猫逗狗玩腻了,回屋望见陈小懒正单手拿着苏晏给她画的练身图谱,苦着脸摆着稀奇古怪的造型,她嘴里嘀嘀咕咕计数,“三十,二十九,二十八……”
苏晏面无表情地坐着,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沉思着什么。
不远处的乔伊丽正低头看书,她粉嫩的唇抿着,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浅棕色的长发静静垂到腰部。
“丫头,我饿了,你去后屋看看。”
白夜脚步很轻,他静悄悄地走过乔伊丽身旁,口中却不由自主地说了话。
他想着不去打扰她,又习惯性地表示存在感。在他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手就轻轻地放到乔伊丽的头上。
这个动作他做得无比熟练,仿佛曾做过了无数次,连手掌间传来的触感都一样。
“啊!”
乔伊丽在他碰到她的瞬间惊觉。
丫头?异性的手?她闭着眼蹭地站了起来,一拳打了过去。
白夜还没慌过神就受到了当腹重击,身体成弓状,凌空飞起。
比第一次轻了点,这是他起飞后升起的念头。
陈小懒呆呆停下动作,看着白夜像人偶娃娃一样被打飞。他撞倒了桌椅,撞坏了旅馆的红木柜台,即将和刚从后屋走出来的红发男孩相遇。
“小心!”她大喊提醒。
苏晏旋即起身,冲了过去。
场上一片紧张,乔伊丽掩口看着将要发生的误伤,害怕地闭上眼睛祈祷。
而弹指之间,陈小懒变得目瞪口呆,也闭上了眼睛祈祷。
不是为孟爵,而是为白夜。
因为在苏晏还未赶到白夜位置,可怜的银发青年背部就受到了二次冲击,刹那整个人变向。
随着“靠”的一声,他对着旅馆大门飞了出去,比之前更高更远,以同样完美的抛物线轨迹落地。
陈小懒睁眼的时候,她额前飞扬的刘海也落了下来。孟爵已经收回对准青年张开的手掌,脸色毫无异样,只是余光扫了一眼冲出屋门的乔伊丽,便继续往楼梯方向走去。
桌椅颤抖着稳住,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刚才掠过屋内的强大气流,白夜正是受到这股无形的气波冲击才强行换向。
他是波动的源头!
龟派气功,御风术,灵光波动拳……
无数招式浮现陈小懒脑海,她眨巴了下眼,发现红发男孩已经走过一半楼梯,匆忙开口,“孟爵,你等等!”
孟爵目不斜视继续抬脚,又上了几个台阶。
“我们都一样与常人不同,难道不能好好谈一下吗?”陈小懒不甘心地再次开口,然而孟爵仿佛没听到一样,连背影都没留给他们消失在楼梯上方。
“算了。”苏晏轻声开口。
“我知道。”她说,咧嘴露出虎牙,神色并无沮丧。
屋外灼热的日光下,白夜捂着屁股一瘸一拐地往回走,他没有痛觉可是屁股着地的感觉想想就让人心酸,尤其是肿起来的部分还未消去,裤子被撑得凸起。
路上,带着草帽从他身边跑过的三个孩子,默默站定,用同情的目光地看着他。
白夜仰脸看了看无比明亮的天空,眯起细长的丹凤眼,酝酿自己的悲痛之情。
在他不远处,乔伊丽抬手拭去额前的汗水,大眼睛盯着他看,神色歉疚矛盾。
她想过去扶住他,又怕再不小心出手把他又打飞了。
片刻后,白夜抬眼看向乔伊丽,龇牙咧嘴满是痛苦之情,眼角泪花闪现。
他戒备地说,“别过来。”
看到他这般模样,乔伊丽心里名为后悔的海浪一波一波扑来,她低头看着脚尖,不知所措。
“让你别来,你就真不过来了。”白夜又走了几步,看她还是这般模样忍不住道,“诚意呢!”
乔伊丽闻声抬头,小跑到他身侧,轻声轻脚扶着他走。
“嘶~轻点。”
“你还是女孩子吗,怎么力气这么大。”
听到他的痛哼声,乔伊丽敛着眼突然觉得很委屈,她放下扶住白夜的手,愤愤地踩了踩地面。
“谁让你先碰我的!”她仰脸对他大喊,而惊觉失态后,又忙不迭乖乖把手放回原位。
白夜抬起的脚停在空中,被她的突然的动作和大喊吓得有点愣,他瞄了眼恢复乖巧样子的女孩,想到她刚才的爆发,后背有些发凉。
他不再多语,也不装疼了,一路沉默着直到进了徐记旅馆。
“王爷,请。”陈小懒毕恭毕敬地捧着一条沾湿的雪白汗巾,对着刚进门的白夜说道。
姿势很标准,声音很清脆,唯独杏眼要溢出来的笑意挡不住。
白夜一把夺过汗巾,胡乱擦了擦脸,有种要抓狂的冲动。
“王爷,请。”苏晏站在楼梯旁,一手搭腰腹,另一只手肘弯曲作邀请状指向楼梯,面容平静,十足的世家少爷风度。
“木头!小懒!”
白夜愤愤瞪着他们俩,风一样从乔伊丽身旁冲上了楼梯,身子轻盈,哪里还有之前的伤残样。
“他没有痛觉,而且治愈力惊人。”陈小懒柔声解释,因为这,她和苏晏才会肆无忌惮地开白夜玩笑。
“这样啊。”乔伊丽扬起笑脸,大眼睛里的闪过一丝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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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酉时,徐娘才从外面回来。
她哼着小曲进屋,店里如她走时那般干净整洁,除了墙上透光的大洞,和损坏的柜台。
徐娘皱起精心描画的眉,不为她雕工精致的红木柜被毁,不为墙上显眼的洞口,“你们要走了?”
桌上放着整理好的红蓝包裹,四人正围坐在桌边,嘻嘻哈哈地聊着天。
“嗯,辛苦老板娘这几天的照顾。”陈小懒回头笑道,“人美心善。”
徐娘被她真诚的话语夸得眯起笑眼,她看着桌边娇小的白衣粉裙少女,缓步向自己走来,手里拿着一封红信。
乔伊丽把手里的红色信封递给她,认真地鞠了一躬,“这是毁坏店里设施的赔偿,我们不清楚行情,就估算了个价格。”
看到徐娘接过信并未打开,她补充道,“不够的话,老板娘可以跟我们说。”
“都是小事。”徐娘笑呵呵地摸了摸她的头,“既然要走,趁着天色还早,尽快出发吧,别等天黑了露宿郊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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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一件事要麻烦老板娘。栗子小说 m.lizi.tw”陈小懒递给徐娘另一封信,“这个能递给孟爵吗?”
徐娘颔首接过,笑道:“嗯,我还以为多大的事。”
信里写了他们旅行的目的,还有告诉孟爵如果改主意要找他们的话,未来一个月可以往青都而去。
在徐娘回来之前,陈小懒特地把旅馆二层所有的房间都敲了一遍,一声声叫唤孟爵的名字,可是都寂静得没有人声回应。无奈之下,她甚至想到呼唤代理神苍苍,同样也并未得到理会。
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她想。
他们背起桌上的包裹,走到旅馆前,对徐娘挥手告别。
“老板娘真是人美心善。”白夜笑吟吟地致结语。
徐娘摆了摆手,笑着没有说话。
五里县民淳朴,家家习武。
隔一段距离就能看到闹得鸡飞狗跳、你骂我呵的打斗场面,这场景让乔伊丽始终皱着秀气的眉。她出生于书香世家,又从小被父母保护着,哪里会明白“打打闹闹真感情”的五里县特色,反倒是陈小懒一路看得津津有味。
“老爷子,县上有卖马车、马匹的地方吗?”
“马?我们这里没人做这个营生。”
问了几个人,他们才得知五里县的一条特殊规定,县里严禁骑马,也严禁做马匹交易。栗子小说 m.lizi.tw至于为何也没人能说出个缘由,只是潜移默化中就习惯了这个规律。
五里县的年轻一代几乎不远游,他们心安理得地守着小县,子承父业,女求个好人家,安逸终老。今年因为青王大肆宣扬的武试选拔,倒是走出去几个人。
他们出了五里县,花了高价,好不容易才从路过的商人那里购得一辆马车。
车厢空间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碰着膝盖。夏日温度本就高,敞着马车帘,脑后勺就要对着射进来的日光不开马车帘,整个人就闷的慌。
不多时,车内就没人愿意坐了。四人轮换着两两坐到车厢前休息,另外两人宁愿在车旁步行。
他们白天赶路,晚上遇到客栈就住店休息。没有遇到客栈的话,他们就各自裹着睡袋,以天地为床,看着夜空说着闲话入眠。
睡袋还是从白都出发前,陈小懒特地找到女工连夜定制的,用的都是透气保暖的布料,虽然比不上现代那么耐用,但对于他们也足够了。
连续赶了五天路,月亮也随之越来越接近圆满。四人脸色都有些倦意,但没人抱怨什么。
临近月圆之夜,每每天一黑,苏晏便陷入一声不吭地沉默状态,远远躲开他们。栗子网
www.lizi.tw要么跃到树上呆一夜,要么就独自待在离他们有十几米的地方。
白夜多次好奇地靠近,都被他目光里的冷意逼得退了回来。
“木头,你好狠的心。”他西子捧心状哀叹道。
这夜,白夜和乔伊丽已经陷入了睡眠,发出微弱的呼声。
陈小懒悄悄爬出睡袋,她仰脸看了看空中皎洁如白玉的圆月,穿好外衫向远处苏晏的位置走去。
白夜和乔伊丽只当苏晏是不愿意让他们见到他狼化的模样,却不知他是怕理智不再失手伤人。
“别过来。”
陈小懒离苏晏还有三四米远,便听到他低沉沙哑的警告。
苏晏穿着黑色的大斗篷,整个人背对着她,看不出情绪。
吹叶动,夏蝉嘶嘶,月光下的黑色斗篷,此情此景,一如他们的初见。
陈小懒微微一笑,像是没听到他的话一般,边走边挽起袖子。她举起手臂,虎牙轻咬,看着月光下显得格外白皙的手臂上冒出两滴血点,她满意地点了点头。
苏晏听着她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双手撑地想起身走,可鼻尖传来异常诱人的血味,竟让他四肢无力,大脑产生不了逃走的念头。
陈小懒走到他面前,苏晏赤红的双眸正直勾勾地看着她的手臂,臀后他毛茸茸的狼尾随之兴奋地一摇一摆。
他并未有攻击她的,反而异常乖巧,像个在向她讨好的大狼孩。
陈小懒屈身坐到他身侧,把溢血的手臂放到他唇边,“一月一次,心甘情愿。”
苏晏往她身上靠了靠,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臂,才张口咬下。
“你救了我这么多次,愿意陪我离开白都,我真的很感动。”
陈小懒絮絮叨叨轻声说着话,分散右手臂上传来的痛感,却发现苏晏突然伸手握住她搭在左膝的手。
他的手很烫,她的手很冷。
陈小懒愣了下,放任他握着。
这大概是苏晏潜意识里不舍得她受伤的举动吧。
“我泪点很低的,一会儿千万别说谢谢。”
“我口很紧的,天知地知,所以放心每个月饮用。”
半分钟后,苏晏松口,他舔着她冒血的伤口处,看到止住血后,才安心让她收回手臂。他搂住陈小懒的大腿,亲昵地蹭了蹭,不多时便陷入了沉睡。
看着他睡着了,陈小懒才轻轻移出大腿,给他盖好被单。
苏晏不满地皱了皱眉,却没有醒来。
陈小懒的眼皮不停打架,她很困很困,理智却支撑着她返回原位。
毕竟,白夜和乔伊丽还在呢。
翌日,苏晏醒来后并没有提起昨晚的事,只是一直没让陈小懒下马车,自己带着草帽在地上走了一天。
乔伊丽和白夜看她略显苍白的脸色,只当是没休息好,便也体贴的两人轮流换位置。当然,因为白夜偶尔的有意靠近乔伊丽,他可以说是上天入地,惨叫连连,弄得浑身灰扑扑的。
高维一行人走的是通往青都的大道,南来北往的商旅驱车而过,两侧郁郁葱葱的绿树成了炎炎夏日休憩的好去处。
傍晚时分。
陈小懒一边摇着手里的宽檐草帽不停扇,一边鼓着嘴吐气散热,她额头上冒着细密的汗珠,脸颊微红。
苏晏打开水壶,倒水沾湿两块手帕,递给她和乔伊丽,“擦一下。”
凉凉的手帕贴在额头上,凉意袭来,陈小懒很满足地眯着眼。
向来礼貌的乔伊丽,累得连话都不愿说了,闻声点了点头,接过手帕后就闭着眼休息。
“丫头!我要喝水。”
白夜不怕热,他懒洋洋地靠着路边一棵大树,看着疲倦的乔伊丽吩咐道。之前订下的一个月条约,他一直念念不忘。
从开始叫了她“丫头”,他就自觉丫头丫头地唤她。
这一章写时状态不是很好,叙述太多了,回头改一改,抱歉!
乔伊丽没吱声,闭着眼摸出包裹里的水囊,慢悠悠拧开,抬手递了过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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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被她的顺从弄得有些不适应,接过水囊喝了几口,便递了回去,“呐,还你。”
“你留着,渴了自己喝。”乔伊丽眼睛都没睁开,摆了摆手,细声细语说道。
这是嫌他烦啊。
白夜挑了挑眉,正欲说话,便被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转移了注意。
踢哒踢哒的马蹄声在他们身前停下,来人翻身下马,揭下头顶的草笠,单膝及地,抱拳恭敬道。“王爷!二少!”
他一身青衣,袖口纹着盾牌形状的黑色刺绣,全身气息收敛,普通的面容上一对黑眸平静无波,看不出情绪。
“起来吧。”白夜看了他几眼,便猜到他是苏家人派来的侍卫,为苏晏而来,“木头,他找你的?”
苏晏颔首,起身示意来人跟他走。
苏家来人?白都莫不是出了什么大事。陈小懒纳闷地看着苏晏和青衣人走到一旁,低声说些什么。
“小懒,出什么事了?”乔伊丽扯了扯她衣袖,紧张问道。
她拧干手里变热的手帕,轻轻回道:“一会儿就知道了。”
不一会儿,苏晏回来了。栗子小说 m.lizi.tw他抿着嘴,眼眸深处多了一丝沉重。
“苏澜现身刺杀六王爷,失败后再次消失。”
消失的苏澜突然出现不说,还是犯了企图杀害王族子弟的重罪。这个消息让陈小懒惊讶不已,白夜也颇有兴趣地滴溜溜转着眼珠。
“父亲知道我的事了,他唤我回白都。”苏晏看着他们仨,顿了顿才道,“我决定先回去,等处理好苏澜的事,再回来找你们。”
气氛一瞬间安静下来,对于他们这个才形成没多久的小团体来说,苏晏的离开既使他们损失了强大的战力,同时也增加了他们行动的险。
陈小懒仰脸看着他,苏晏平静无波的黑眸闪着粼粼波光,她明白他去意已决,勉强露出一抹笑,“我明白。安全第一,尽快回来。”
“苏公子,一路顺。”乔伊丽不明白具体情况,只知道苏晏选择暂时离开有他的理由。
白夜倒是没有多少想法,他嬉笑着贴近他,张开手臂一下子扑过去,“来个离别的抱抱。”
苏晏见状骤然退后几步,抬手按在他的脸上,防止他继续靠近。
“对了,高维他们就在前方不远处。”他一面阻止白夜的靠近,一面对着她们说道。
“哎?”陈小懒奇怪不已。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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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在五里县停留了三天,怎么高维那边怎么只走了这么点路程,难道是故意等他们?
“苏十九寻我时,在前方高维带队的队伍里没看到我,听高维说我们去了五里县,这才返回来寻我。具体什么情况,他没有细问。”
苏十九归苏醒川直接管理,在苏家暗卫里排名十九,故代号为苏十九。
“那好吧。”陈小懒点了点头,她沉默地看着苏晏转身向着不远处等着的苏十九走去。
下午她想到黑色衣服吸热,特地让苏晏换了一身浅色衣服。着蓝衫的青年,黑发黑眼,清新干净。
她见惯了他留给她的背影,只是这一次,她尤其心神不宁。
“继续走吧。”陈小懒背上包裹,打起精神微微一笑,她指着前方一片绚烂的彩,“那里才是我们的目的地。”
天幕尽头,晚霞如血,连绵的青山只留下黑色的剪影。他们背对而行,彼此都没有人回头。
夏天的夜来得很慢,温度渐渐低了下来,不时有带来丝丝凉意。
陈小懒和乔伊丽坐在车厢前小声聊些女儿琐事,从喜欢什么颜色的衣服到喜欢男生的类型,白夜的性子太孩子气,以致她们没把他当异性看。
白夜嘟囔着嘴,走在马车旁,他耐不住没人陪他说话,哼哼唧唧在两人眼前上蹿下跳。
每当他靠近乔伊丽,就会承受惨痛的代价,小到倒退几步倒地,大到以飞代步直接落在她们行进道路的前方。没一会儿,他就成了一副衣衫褴褛的落魄少爷模样。
起初,陈小懒还会投以怜悯的目光,后来看他屡次不改,就全当他自作孽。
乔伊丽再次神色自若地打飞白夜,转脸继续跟陈小懒分享她喜爱的人物,“我最喜欢浮生记里的刘子,身骑白马走三关,携一身雨来到他最爱的女人身边,说要娶她”
“成熟稳重,痴情专一。”乔伊丽总结道。
这个世界里供人消遣时间的读物,远超陈小懒意料,除了类似四大名著的故事,还有被不少改头换面的古典武侠,鬼怪轶事。
“你们好慢!”白夜抖着身上沾上的泥灰,对她们大喊。
远处点燃的篝火,在乌黑的夜里格外明亮。陈小懒仨人果真看到了高维一行人,护卫们正三三两两搭着帐篷,准备在此过夜。
“王爷!”高维望见他们的身影,匆匆起身相迎。他恭敬地对他们行礼,看到白夜狼狈不堪的打扮,更是连连问道,“您这是怎么了?”
“是遭遇了歹人袭击?”
“没什么,跌了几跤。”白夜尴尬一笑,转开话题,“她是乔伊丽,以后和我们一同走。”
“你好。”乔伊丽礼貌地行了个女礼,被高维严肃认真的模样弄得有些紧张,她低头瞄了眼白夜,第一次见到他显露身上该有的贵气。
我竟然打了一国的王子那么多次,她才想起这件事,心里不安起来。
“对了你们怎么才到这里?”白夜边走边随意问道。
他话音刚落,年轻的副使官猛地一下单膝跪地,敛眼低声道,“高维办事不周,恳请王爷降罪。”
“什么罪你说清楚再跪呀。”白夜挑了挑眉。
因为昨晚失血的缘故,陈小懒牵着乔伊丽的手,正无精打采地犯着困。闻言,她诧异地指了指远处安然无恙的礼品车,奇怪道,“东西没丢,随行的人也安然无恙,能发生什么失职的事?”
“不,丢了,然后又回来了。”高维低着头,沉声道,“我们遭遇了之前两次出使队伍相似的事故。”
陈小懒目光微微闪动,压住心里跳跃上来的心思。
“七天前,我们按照往常一样赶路,午休时,就有护卫发现背后的一辆礼品车消失了,大家一阵惊慌四下寻找无故消失的车子,却发现另外的车子也随着模糊的人影闪过纷纷消失不见。”
“凭空的,那么大的车在我们眼前就没了。栗子小说 m.lizi.tw”说到这,高维语气里是压抑不住的恐惧,
“就像撞鬼了。”
东西丢了再往白都走也没了意义,高维他们便决定沿原路返回,找到白夜商量下一步对策。没想到,他们才走了两天,之前丢失的礼品车就完好无损的挡在路中央。
礼车凭空消失凭空出现,高维又惊又喜。他忙派人对着礼品单清点有无礼物丢失,结果除了箱锁皆被撬开,里面所有东西如数都在。既然礼品箱又回来了,高维便决定继续往青都方向去,他派人时刻盯着失而复返的礼车,并放慢行走速度等白夜他们赶到汇合。
“我不信鬼神,可这事就像撞了鬼一样。”高维一动不动地单膝跪着,低语。
向来稳重冷静的副使官都是如此心理,更何况是随行的其他护卫们,这些天他们怕是无时处于四面楚歌的戒备状态。
听完事情经过,陈小懒心里打鼓,矛盾不已,这神不知鬼不觉移走礼品箱的能力简直就是在对她暗示庭笙所为。
她的救命恩人三番二次劫取白涟国贺礼,到底有何目的?若只是单纯戏弄他们,之前两次的贺礼为何没有送回?
“有趣。栗子小说 m.lizi.tw”白夜眯起细长的丹凤眼,摸着下巴,微一扬手,“起来吧。下次无罪就别擅自请罪了,弄得我都怪紧张的。”
高维这才站起身子,抬脸看向他的王爷,“谢王爷。”
“这段时间辛苦你了,休息去吧。”白夜拍了拍他肩膀,脸上褪去平日的嬉笑,诚恳道。
高维紧了紧拳头,又认真地行了一礼,缓步离开。
“难得见你有个王爷样。”陈小懒拉着乔伊丽坐在铺好的草席上,调侃道。
白夜眨了眨眼,自恋道:“天生的。”他奇怪地看着一直低头没敢看他的乔伊丽,心里有些纳闷。
与高维他们会合的第二日,他们继续往青都而去。因为白夜的返回,整个出使队伍看着像是有了主心骨,变得精神起来。
很多时候,人的心理就是这么微妙。白夜在时,他们觉得他虽然是主使官,又是王爷,但是平时不管事,可有可无。等到出了事,他们才记得他在的好。天塌下来,当然是地位最高的先顶着,高维再负责,可终究不是王族。
仲夏天,孩子脸,说变就变。上午还是晴空万里,日光撩人,过了午时雨点就落了下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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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下的雨点,如透明的珍珠闪着微光。
“太阳雨。”陈小懒欣喜地伸手,捧住落下的雨点,“狐狸要出嫁了!”
深夜,在墓地或深山老林里有时会出现连成一排的“狐火”,就像提着灯笼,送女出嫁的狐狸,排着队向前行进,所以人们又把太阳雨戏称为“狐狸出嫁”,美丽而罕见。
乔伊丽撑着油纸伞,边走边问道:“狐狸娶亲?”
“传说中在既有太阳又下雨的日子,狐狸会娶亲,如果被人类看到他们娶亲的画面,他们会很生气,甚至会偷偷到你身边诅咒你”陈小懒一本正经地定定看着乔伊丽,声音清脆而清晰,戛然而止,还露出一副因为害怕而有所顾虑的样子。
“真的么。”乔伊丽怯怯地问道,把油纸伞压得更低一点,眼睛也不敢往路旁的绿树林里看了。
“当然是!”陈小懒杏眼瞄了瞄两册绿林,从马车上啪地一声跳下,钻进乔伊丽撑着的伞里,趁她还没回神,突然抬手轻怕了她的后背。
乔伊丽顿时肩膀一缩,脸色有些发白。
“假的!”
“真的!”
白夜不知何时从前方高维那里走了回来,笑眯眯地补了一刀,和陈小懒一前一后落下尾音。
“骗我!”乔伊丽鼓着嘴,小拳头轻轻打在陈小懒的手臂上,她转脸哼地一声瞥了眼突然插话的白夜。
反倒是陈小懒见她放下拳头,心里后怕地舒了一口气。乔伊丽很少与她有肢体接触,由于她无法控制的大力气,顶多就是和她牵牵手,更别谈亲昵的小打小闹。
另一边白夜听着乔伊丽对他甩脸色的哼声,惹得心里痒痒的,他刚抬腿想靠近,就看到她对他举了举拳头。他也哼了一声,悻悻地走回队伍的前方。
下雨天,他可不想再惹得一身泥水,毕竟清洗都找不到地方。
太阳雨很快就结束了,远处的天空飘来大片乌,浓厚而松软,豆大的雨点从中打了下来。
“大雨将至。”
陈小懒和乔伊丽赶忙进了马车车厢,白夜穿着雨衣坐在车厢前甩鞭驱马。队伍脚程加快,匆匆赶路寻找能够停留的避雨点。
“王爷,前方有间寺庙。”高维披着雨衣骑马从前方赶回禀告,嘈杂的雨声里他的声音显得格外模糊。
白夜点点头,“带路!”
一群人跟着高维在前方右转,拐进了林间的小径,路很窄,装载礼品箱的车子勉强能通过。深浅不一的脚印溅起泥水,不一会步行的人裤脚就花了。
寺庙就在路前方不远处,寻常人家屋子的大小。三角飞檐,整体成灰棕色,屋顶三角区是灰白的瓦,屋檐下竖着四根棕色的实木柱,最外面右边那根上挂着个长方形的木牌,上面毛笔子工整的写着“野干堂”,野干堂三字旁附有一行草书红尘俗世梦一场。这间寺庙离地二十公分,屋底是以短木柱撑起。
庙门前停着一顶鲜艳的花轿,大红色的彩绸绾成绣球花状,从轿顶四面各垂下,红色球花正不停滴这水,轿侧面绣有丹凤朝阳的吉祥图案,缀以金、银色。
“出嫁?”乔伊丽望见鲜红的花轿,脸色有些发白,她情不自禁想起陈小懒吓唬她的话语狐狸娶亲,被看到了,会受诅咒。
“只是普通新娘出嫁途中遇雨,狐狸可不会让他的新娘淋雨的。”陈小懒见她可怜兮兮的目光,连忙开口宽慰。
还别说,说着娶亲就碰到躲雨的新娘,陈小懒心里也有点不安。
安顿好车马,护卫们挨着,或坐或站在外面宽敞的屋檐下避雨。白夜瞥了眼她俩神神秘秘的模样,率先走进了门。
屋里还算宽敞,入眼的是放在厅堂中央的一尊白玉色塑像。小说站
www.xsz.tw狐身人脸,九条优雅的狐尾宛如孔雀开屏般绽放在身后,野干堂供奉的人物竟然是传说中的九尾妖狐。
陈小懒细看这妖狐的面容,心下不禁赞叹,虽然狐妖的五官并未清晰地勾勒,但模糊的眉眼间糅合着普爱世人的慈悲温柔和醉倒众生的魅惑美艳。雕刻这尊九尾妖狐像的人,当时定是内心充满敬意,和无法隐瞒的爱慕之意。
妖狐像前的地面上放着几个供人休息的蒲团,一个小沙弥穿着肥大的藏蓝色小号和尚服,正在摇摇晃晃双手握着芥茉绿的圆柱状茶杯从他们身前走过,杯里水波摇荡,让人不由担心小家伙会摔倒。
屋子左面靠窗位置,坐着七个人,其中最为显眼的是一袭白衣的女子,她着洁白无瑕的交领长裙,衣服式样整体像汉服又加入日式和服的设计元素,右侧领中央点缀着五瓣结花红穗,腰间是贴身的白色裹腰,显出她的盈盈细腰。
她头上带着同样洁白宽松的薄帽,乍看像是连衫帽一样。她的脸上戴着一张凹凸有致的玉白色狐狸面具,面具上红黑两色描绘出咪咪笑的一张狐狸脸。
庙里很安静,只有塑像后传来的咚咚木鱼声,一停一顿很有节奏。栗子小说 m.lizi.tw狐像前青铜香坛里插着两柱香,香烧过半,燃起袅袅青烟。
“新娘?”白夜推了推陈小懒好奇道。
乔伊丽进了屋后越发拘谨,她默默坐在蒲团上,眼不观身不动,敛着大眼睛看木制的地面。
陈小懒余光瞥着休息的七人,越看越觉得他们间笼罩着微妙的气氛。白衣新娘双手相交搭在小腹部,垂着头只能看到她小麦色偏白的颈部。围在她身侧的六个人,五男一女,都是四五十岁的模样,穿着新裁的衣衫,男的是灰色的古代学士服式样,女的是和白衣新娘类似的款式不过做工略微粗糙。
他们都若有若无的盯着新娘看,目光像是在监视她害怕她逃走一样。有个靠窗的男人看了眼雨势依旧的窗外,低声啐了一口,“怎么还不停。”声音不大,传到陈小懒他们的位置已经听不真切了。
“施主,茶。”小和尚走到白衣新娘身后,他肥嘟嘟的脸颊上一对眼睛玲珑剔透,新娘闻声转身,轻声谢道。
小沙尚呆呆地看她接过他手里的茶杯,目光被新娘脸上奇异的面具吸引住,等到她已经转过身,他才傻呵呵地笑着往回走。栗子小说 m.lizi.tw
“小师父,过来一下。”白夜朝他招了招手。
小和尚疑惑地歪着头,还是蹬蹬小跑到陈小懒他们位置,“施主,怎么了?”
“我们只顾找地方躲雨了,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请小师父为我们解惑。”陈小懒笑吟吟地合掌,有模有样行了一礼。
“啊。”小和尚慌忙也合起小小的肉掌行礼,“这里是青胡镇外的野干堂,师父和我在此修行。”
“哦?”白夜发出一个古怪的笑,“别的庙供奉的要么是神佛,要么是四圣兽,你们供奉九尾妖狐,有什么缘由?”
在他看来,妖狐是的象征,仗着美色祸害世人。
小和尚显然没察觉到他笑里的深意,一本正经地解释道:“狐仙大人仁爱宽容,为我们带来财富,子嗣和配偶。”
听完小和尚的解释,白夜还是一副不解的模样,见状,小和尚张着嘴也不知道怎么才能说清楚。
区域文化千差万别,就像有少数民族会以狼、蛇等作为图腾信仰,陈小懒尽管惊奇狐狸在青胡村的地位这么高,但是表示理解。
“狐狸在早时地位尊崇,玄中记中有记载狐五十岁,能变化为人,百岁为美人,为神巫,能知千里外事。善蛊魅,使人迷惑失智。千岁即与天通,为天狐。,同时朝野佥载也有相关记述百姓多事狐神,房中祭祀以乞恩,饮食与人间同之,事者非一主。时有彦曰:无狐媚,不成村。”注:引号文字略有改动,史实控勿追究
一直没开口的乔伊丽轻声开口,她见白夜还是一副懵懂的模样,停了一下,继续道,“如果青胡村是自古以狐为神祗,那并不奇怪。”
小和尚猛点头,肥嘟嘟的脸颊一颤一颤可爱极了。
而白夜似懂非懂地点头,大脑还处于乔伊丽随口说出的一大串古言的冲击中。
这会儿功夫时间里,躲雨的出嫁队伍那边,白衣新娘偏头看了看他们,目光遮在狐狸面具后,看不出神色。
“狐仙大人千万别动怒。”坐着的中年女人双手握在胸前闭眼祈祷。
“老天爷降雨,狐仙大人不会说什么的。”另一个男子自我安慰道。
他们的对话引起了陈小懒的注意,她侧耳聆听。小和尚已经开心地离开他们,往狐像后面走去了。
“我想回家。”白衣新娘突然低声插口,她的声音带着哭腔,仿佛这句话花了很大的勇气。
“雪雪,嫁给狐仙大人是你的福气。”中年女人闻言忙劝慰道,“狐仙大人指明要你,镇上那么多适龄女子都没得到这个好机会。”
“可是”白衣新娘还要再说,便被留着络腮胡的男人大声打断了,“没有可是!女儿家懂什么!”
他的声音很响,陈小懒都被吓一跳。
看样子他是这次送嫁队伍的头,他话一出刹那其他人安静下来,白衣新娘低头不再言语。
乔伊丽低着头沉默,白夜正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侧脸看,他额间鲜红的咒印异常艳丽,丹凤眼里闪烁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光。
咚咚的木鱼声响着,幽幽的香火味飘进鼻间,陈小懒有些气闷,她见白夜和乔伊丽并无异样,便轻声说了句自己要出去透透气。
高维正站在门旁,听到她走路的动静,转脸笑了笑,“雨变小了。”
外面烟雨迷蒙,雨点如弦线织成透明的网。陈小懒走到最外面的支柱,任凉爽的雨点打到脸上,她依靠着柱子,嘴里轻轻哼着歌。
突然嘟的一声,某个事物撞到圆柱上,被弹开两寸距离停住。
她纳闷地低头一看。
白色布条裹着条状物体,静静停在她脚边。栗子小说 m.lizi.tw
和青古村同样的提示手法。
庭笙?
陈小懒猛地抬眼环顾四周,雨点成薄幕遮盖住远处的景象,她的余光里有道绛色的身影刚好从寺庙侧面消失不见。
送消息的人个子不高,也就是说不会是庭笙,她无端有些失落。
高维注意到她的动静,问道:“小姐,您怎么了?”
“没事,是我过于紧张了。”陈小懒转脸微微一笑,一边用脚挡住地上的白色物体。
不知怎么,她不想让高维知道这件事,就好像得到了独一无二的珍宝,不想被他人发现的那般心思。
陈小懒假装累了屈身蹲下,不经意地抬手捡起它。
随着白色布条的解开,她的眼睛挣得越来越大,嘴角也情不自禁上扬起来。
在她的手心,静静躺着一个银色的猫咪发卡。流畅的纹路,匀称的猫身,扑蝶的活泼姿态。猫眼处镶着一颗小小的银钻,让猫咪显得越发可爱活力。
这,是送我的吗?
自觉当成庭笙安排的,陈小懒想着他神秘的模样,无法捉摸的踪迹,开心里又有一点难过。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真正想送礼物的人不是她。
她对他一无所知,他们就像擦身而过的路人,短暂相逢。
陈小懒又呆呆地看了眼猫咪发卡,把它收到怀里,才仔细看白布条。
它从雨中被扔来,只沾了少少的雨水。上面是她熟悉的字迹,潇洒而随意。
“雨停,寺庙后左数第三棵树,单独。”
什么理由都没说,就约她单独见面。难道是吃定她了?
想到怀里贴着胸口的发卡,陈小懒有些气恼,很想把它扔掉,大吼一声,“有话明着说,我要真相!”可她舍不得。
礼尚往来,它是他送的“礼”,她赴约就是回礼。
屋里,白夜和乔伊丽还是各自保持同样的姿态,一人不嫌累地看着,一人低头不语,只不过各自手里多出了芥茉绿的茶杯。
小和尚正在坐在蒲团上念念叨叨,嗒嗒敲着木鱼,他旁边坐着一位看不出喜怒的大和尚,藏青色和尚服,只有三十多岁的模样,头顶九点结疤。他面白唇红,一对平眉像是瘦长的竹叶,很柔顺,看着很舒服。
他就是小和尚口中的师父吧。
这位看着很年轻的师父,鼻子挺直,眼窝深陷,双眼皮下的黑眸透着清冷的光。台湾小说网
www.192.tw他合掌,手腕上挂着一串圆润的佛珠,正旁若无人地带着小和尚做每日的修行。
“图图,刚才那段错了,重新念三遍。”他说道,视线不曾离开过狐仙像。
“是,师父。”
白夜看到陈小懒坐下了,视线移到她身上,他调整姿势靠近她,低声道:“他们准备要走了。那个叫雪雪的新娘刚才被臭大叔打了,不只是逼嫁,更像是给狐仙送贡品啊。”
之前络腮胡大叔那句女儿家懂什么已经让陈小懒不爽了,本来想着每个地方有自己的俗,多管闲事不太好,没想到他还动手了。
同是邻里乡亲,其他五个人竟然没人出手阻止,真让人心寒。
“我们插手帮她?”陈小懒没想太久,脱口而出。
“这么干脆。”白夜愣了一下,“我们让高维他们救下新娘,顶多把他们六个人赶走,之后呢。新娘怎么安排?让她回镇上只会落得更悲惨的遭遇。就算我们好事做到底,把她带走,那还会有其他姑娘被以同样目的送上花轿吧。”
嘟嘟直响的木鱼声成了他们声音最好的掩盖,所以白夜压低声音说的很直接。
陈小懒听他一番说法,有些惊讶,“这些都是你想的吗,看不出来啊。”
白夜总是想到什么说什么,凡事也不会多考虑。
果然,白夜挑了挑眉,瞪了她一眼,并未生气,他看向乔伊丽,嘴巴努了努,“她说的。”
“嗯嗯。”陈小懒点头,她瞥了窗户那侧的七人一眼,“因为你说的情况,所以我想进这个狐仙窝看看。”
“继续说。”白夜提起兴趣,乔伊丽也闻声抬脸看向她。
陈小懒道:“不是说狐仙大人嘛,这个逼着镇上人送女人的大人,怕是真正的人在借着狐威满足自己的吧。若他真是修炼成精的狐仙,那我们就去见见世面,问问他究竟在打什么目的。”
她说完,却见到白夜眯眯笑的脸,像是就在等她这段话,“好。”
总觉得不知不觉上了他们的套,陈小懒瞄了神色平静的乔伊丽一眼,“所以我们接下来怎么做?”
“我们扮成送亲队伍去!”白夜回答地毫不迟疑。
“然后我坐进花轿,成为替嫁新娘。”陈小懒顺着他的话,笑眯眯道,“你们看戏看够了,再出手进入正题,嗯?”
“没错!”白夜乐得拍掌,乔伊丽恨铁不成钢地撇了他一眼,默默解释,“差不多是你说的意思,因为体型上你和新娘比较相像,我们顺利进去后,会一直守在你身边,见到传言里的狐仙,就问他。”
白夜明显失望地撇了撇嘴。
“好的。”陈小懒抬手微用力掐了他一下,“想看戏,你扮成新娘啊!”
“恨不生为女儿身啊。”白夜嬉笑着放任她动手,文绉绉来了一句。
窗户那侧的七人已经开始起身了,看来外面雨停了。
“开始行动。”
三人匆匆起身,神色自若地走出门去。
“王爷,绑好了。”
刚迈出门的七人,除了白衣新娘韩雪儿,其他很快就被高维带着几个护卫撂倒,现在一个个昏迷过去被捆绑在一起。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扒下来,只留个衬衣。
外面的动静并未引得屋内念经的师徒俩注意,木鱼声依旧有规律地响着。
“给我一套,另外的找四个机灵点的换上。”
高维挑了一套符合白夜尺码的递了过去,不管是让他们出手绑人,还是接下来白夜要做的事,都没有开口寻问。
“谢谢你们。”白衣新娘韩雪儿站在一旁,对突然发生的状况缓了好一会。她脸上的狐狸面具被她拿下来,里面是张眉清目秀的脸,化了淡妆,点了红唇。
“不谢不谢。栗子网
www.lizi.tw”陈小懒拉着韩雪儿挑了个干净位置坐下,“我们擅自做主打晕了他们,没给你添麻烦吧!”
韩雪儿连忙摇头,“怎么会,我谢谢你们还来不及。”她犹豫了下,才担忧道,“你们趁现在快逃吧,若是被狐仙大人知道了一定会降下惩罚。”
“我们既然敢做,自然就不怕他。”陈小懒笑了笑,举起右手手指轻轻放在了韩雪儿唇边,阻止了她刚说出的劝言“可是”
陈小懒眼睛看着她,轻声问道:“能和我说说这位狐仙大人吗?”
“我没亲眼见过大人,一直都是他的御前左使来跟我们见面。”韩雪儿看着她清澈的杏眼,情绪稍微冷静下来。
陈小懒点了点头,白夜那边安排好高维接下来的行动,和乔伊丽一起安静地坐到她身侧。
“青胡镇原本只是个小村,后来随着人口越来越多,便形成了现在的青胡镇。我们自古敬狐拜狐,世代流传着关于一位九尾狐仙救了我们村子先祖们的故事”韩雪儿缓缓道来。
两个月前。
大清早,青胡镇镇长家的房门被敲响了,他套了个外衫匆匆开门,却被门口站着的人吓得一愣。
一群神秘白衣人排成两列正沉默地站在他门前,约莫十五人,男多女少,他们穿着宽容的长袍,脸上都带着奇异的狐狸面具,看不清脸色。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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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镇长惊疑不已。
屋子附近几户人家也被吸引过来,围在他门前。
青年朗朗说道:“我是九尾狐仙大人的御前左使,此次前来是替主人给你们传话,还不跪下见驾。”
镇长沉默着打量着他,目光里全然是不信任的颜色,附近旁观的人们也轰然大笑起来,这些年镇上不是没有借着狐仙行骗的人,只是这样兴师动众,明目张胆的“骗子”,他们是第一次见。
而且如此逼真的狐耳狐尾,加上精致的狐狸面具,都证明来人是下了一番心思。镇长不想把事闹大,挥了挥手,大声呵斥了几句,让人把他们赶快滚出镇子,别再作戏。
就在这时,青年人发出狐狸一般的笑声,抬手,手掌间挥出一簇青色的火焰,直接甩到了一名离他最近的中年汉子身上。
火在汉子身上点燃,惨叫自他口中发出,越来越凄切,他不停抖动衣服灭火,甚至脱了衣服,而火焰却沿着他的皮肤燃烧,滋滋声里,焦黑蔓延。小说站
www.xsz.tw反应快的人泼了一桶水到他身上,火势丝毫没有半分减弱。
有人开始怕了,脚步退后,出声请求青年放过燃烧的汉子,而青年低着头,看着指尖燃起的青火苗,沉默不语,他脸上的狐狸面具仿佛是狰狞的笑脸。
“这是不灭的狐火!”不知谁惊恐地喊了一声。
镇长脸色刷白,他走到青年面前,没敢靠得太近,躬腰大声谢罪,请求青年熄灭汉子身上的火。
然而狐耳青年哼了一声,负过手去并未出手,“今日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回去我都会如实告诉大人。”
“忘恩负义的人们”随着他的言语,他背后的一众白衣狐面人,发出悲鸣般的声音哭声。
直到狐耳青年带人离开,汉子已昏迷过去,他身上的青火不知何时消失了,留下烧伤过半的身体。
“此后,每过半个月镇上便会派人前往左使说的狐仙修行的山洞,送去丰盛的贡品前几天,狐仙大人的左使传话说,狐仙大人突然嫌山洞里过于清冷,指名要我下嫁到狐仙洞,作为贴身女婢服侍他,还说机缘下能够随狐仙大人习得仙法。”
“这么好的事,那你怎么不想去?”白夜听得很投入,随口一说。
“我一开始很开心,可是后来越想越不对劲,没人见过狐仙大人长什么样。”韩雪儿对他的问题回答得很认真,“也许过了这么多年他变了呢,就像他不再仁慈宽容,让他的左使烧伤了我们镇上人。我怕我一不小心也落得同样下场。”
“好神奇的经历。”陈小懒眨了眨眼,心里啧啧惊叹,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啊。
不管真狐仙还是假狐仙,就让他们去会一会。
“现在不用担心啦,我替你嫁给他,看看狐仙大人究竟是什么样。”
韩雪儿没什么主意,随着陈小懒到花轿里交换衣服,她们体型相当,白色嫁衣陈小懒穿着刚刚好。
女人都喜欢漂亮的衣服,这嫁衣宛如电影里的戏服一样,圣洁无瑕。
而另一边,白夜正拿着另一套白色陪嫁衣追着乔伊丽,往她身上套,喊着要帮她穿。怕动手打飞他,弄脏他身上的男子陪嫁服,乔伊丽只能躲来躲去。
趁着他俩打闹的功夫,陈小懒拿着狐狸面具偷偷去了寺庙后面。
寺庙后是一片树林,以庙边沿为始,陈小懒数到第三棵树。
那里并没有人在等她。
我来迟了吗?
“庭笙?”陈小懒轻声喊着,走进树下,探头往后张望。
还是空无一人。
她有些失落,仰脸往枝叶茂盛的树上看去,那里有一抹熟悉的绛红。
她刚要张口,却发现树上一下动静,叶子上积累的雨水,瞬间大滴大滴落下来。
陈小懒慌忙想躲避,却发现眼前近在咫尺,不知出现的黑衣男人,下意识一把搂住她。
他很高,也很淡定,把她保护得好好的,任雨点全都淋在他身上。
世界仿佛静止了一般,一切的声音都消失了。
“你迟到了。”哗啦啦的雨水已经停了,他不动声色地推开她,声音清润如玉石。
“突然发生了点情况,所以”陈小懒闷声道,不敢看他的脸色。
她心里砰砰直跳,心脏快要跳出来了。
听他说话的语气,陈小懒就知道来人是徐记旅馆出现的神秘男子,不是她相见的庭笙。
只是他也叫庭笙吗?
作者有话说
为了比赛弄了一天文本材料,写演讲稿。今天的这章写的很痛苦,肚子很痛却不想断更,没有卡情节,但是感觉庭笙保护陈小懒的那处没有把握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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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固定投推荐票的小黑百合,龙骑士,九州问下有时我都会难过的想自己只有他们在看,然后捂脸欲哭无泪。
那个男人身材修长,黑衣黑发,笑得温柔天真,仿佛微拂面,眼底却如幽深的潭水看不出一丝波澜。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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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她白衣如雪,颊飞桃花,手脚不知放哪儿好,险些弄掉了手里的狐狸面具,局促地像个孩子。
“庭笙。”陈小懒仰脸看他,“刚才谢谢你,害你衣服潮了。”
庭笙没有回答,默认了她的称呼,慢悠悠地戏谑道:“第二次见你,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陈小懒。”陈小懒敛眼,睫毛轻轻扑闪了几下,她心里扑通的心跳声因为他的话瞬间安静下来。
他果然不认识她。
关于他,关于庭笙的种种疑惑仿佛一场大雾弥漫在她眼前。
世界怎么会有如此相像的两个人,连字迹都一模一样。
那个救她于危难之中,摸着她的头说要“以身相许”的庭笙去了哪里?
只能先把眼前的男人当成另一个截然不同的庭笙对待了,她打定主意。
“是你约我在此处见面吗?”陈小懒问道,抿着秀气的唇,仰脸看他。
对面的男人始终带着旅馆初见时微笑看她,若即若离,灿烂而冰冷。
“嗯。”他坦然答道,“有事想麻烦你。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细碎的刘海,有几缕被之前树上落下的雨水溅湿了,贴在光洁的额头上,细小的水从发梢流下,庭笙随意地把额前的刘海撩起抚在头顶,原本身上携带的柔和气息随着他的动作变得愈加微弱。
“什么事?”陈小懒神色平静地询问,她的手不时轻轻拂过面具上凹凸的轮廓。
“嗯。”庭笙眯起眼,嘴角微翘,心情莫名愉悦,“我想让你从带队王爷白夜那里,拿到他随身携带的蓝玉雕。”
随着他的话语,她蹙起眉头,戒备地退后了几步,“蓝玉雕?你要它干什么?”
蓝玉雕她有印象白夜佩戴过。那玉色纯净,雕工也算上乘,纹的是腾的弯龙,但它顶多是精致的装饰罢了,没见白夜怎么珍视它啊。
“偶然看到,一见钟情。”庭笙回答得很淡定,“我最喜欢收集别致的玉器。”
这样的理由陈小懒怎么会信,她毫不犹豫地质疑,“我不信。”
“把它拿给我,作为报酬我帮你解决青胡镇的狐仙。”庭笙唇边挂着笑,不为人察觉地压了压嘴角,“当然,如果你不帮忙的话,我也不介意让你们此行最重要的礼车再次消失不见。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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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胁的话语被他说得很轻松随意。
陈小懒闻言,张了张嘴,愤怒的指责梗在喉咙,她想质问他为什么三番二次与白涟国作对,可心里又有声音在说,“你看,他竟然承认了他也会瞬移。”
那样之前二次偷袭白涟国送礼队伍的人果然是他和孟爵,孟爵用气波冲飞护卫们,他趁机瞬移到礼品车上把东西移到别处。
他就是孟爵口中的少爷!
“蓝玉雕是白夜的,我回去和他商量下,如果他同意,我就拿给你。”陈小懒压住心里的不平静,瞪了他一眼,“狐仙的事不用麻烦你帮忙!”
不等他回话,她转身就走,脚步带,更像是在躲着他。
庭笙没有出声,站在原地,收敛起嘴角的笑。
奇怪的女人,拒绝他了生气了
看着她的背影最终消失在寺庙的屋侧,他想起刚才她最后那一眼,明明是生气的样子,却更像是恼怒,气他什么?
不过,人靠衣装啊,这狐仙为妻子准备的嫁衣倒还蛮好看的。
“下来吧。”庭笙转身哼了一声,向着丛林深处走去。
而他身后高耸的大树上一道绛色的身影灵活地跃了下来,修剪整齐的红发仿佛雨伞一样绽开垂落,他静静走在庭笙身边,一对猫眼无精打采地低垂着。
“说说刚才想做什么。”庭笙瞥了孟爵一眼,抬手拧住他的耳朵。
“不小心碰到了。”孟爵默默把头偏向别处,“少爷,疼。”
“知道疼就好。”庭笙放下手,无奈摸了摸他柔软的头发,“下次再擅自搞破坏,别怪我把你赶回庄里。”
“是。”孟爵应道,转脸看歉疚地看着他,“对不起,把你衣服弄潮了。”
他很不懂,为什么少爷要护住那个女人,也不懂为什么这么简单的恶作剧,少爷明明能躲开却没动。
自从遇到了她,他不得不跟着少爷到处跑,原本自在的睡眠时光全没了,所以他才故意藏在树上想小小惩罚下她。
“这点水,早干了。”
回来的时候,白夜和乔伊丽正在唤她,陈小懒趁他们没留意,神色自若地从屋旁走了出来,她心里有鬼,大声应了一声,就逃进寺庙屋里,“我衣服没穿好!”
“方便去了吗?哎,这种事有什么好害羞的。”白夜嘀咕。
乔伊丽默默捂耳,装没听见,心声道,唉,脑子有坑的白王爷。
而韩雪儿只是奇怪地看了眼匆匆跑进屋的陈小懒,便继续转脸给高维他们描述青胡镇的地理位置,和应对一众好奇的护卫们。
屋里,小和尚图图和他的师父还在念经修行。
陈小懒轻手轻脚坐到了一块蒲团上,舒了一口气,她仰脸看着前方这尊白玉妖狐像,视线不由恍惚起来,庭笙近在咫尺的脸,白涟国的贺礼,白夜佩戴过的蓝玉雕
他们之间究竟有何联系?
我需要线索,线索她突然想起自己好久没用过读心术了。
对啊,每次补心网时总会得到一些微妙的暗示。
想到这,她情不自禁露出微笑,而视线却与前方不是何时起身的年轻师父相交汇。
好清冷的眼睛。
陈小懒愣了,那一刹那她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念下了读心的指令,“建立连接,开始解析。”
一切都发生在一瞬间,无数浅紫色的光点如同漫天的繁星,涌进了年轻师父的身体。
“第十二年了,我等你等了十二年。令红尘,你为什么还不回来。”
她听到心上细小的断裂声。
回到现实时,眼前的年轻师父已经移开视线,淡然地往玉像后去了。
抱歉,今天更的迟了点,开会回来接近十点,明天开始恢复正常时间。
很多时候,没有任何提问的心声最为真实。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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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红尘。”她心里念叨着这个名字。
他是男是女?
如今又在何方?
哪怕只是一瞬间,图图的师父也从没忘记他。
无时不在想你,无刻不在等你,念经,打坐,修禅
野干堂门前的木牌上,那句“红尘俗客梦一场”,谁是红尘,谁是俗客。
世间安得安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施主,你要走了吗?”小和尚抱着木鱼,走到她身前,圆润的脸蛋上露出一丝落寞。
“我们总要走的。”
图图长得很讨喜,他的眼睛圆圆的,纯净得没有任何瑕疵,有的只是对外界世界的好奇和向往,陈小懒笑着把手里的狐狸面具递给他,安慰道。
“是啊,你们总要走的。”图图重复着她的话,“我知道的。”
“怎么了心情不好吗?”陈小懒被他软绵绵的、没有精神的话语,弄得也有些不舍得离开他。
“师父不爱说话,平时都没人陪我说话。”图图走近了些,身子亲昵地靠在她的胳膊上,“我从没像今天一样说那么多话。”
他低头看着手里精致的面具,之前第一眼看到它戴在新娘脸上,他就很惊奇。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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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陈小懒心里不禁叹了一口气,所以说早熟的孩子懂事,也更招人心疼,她转开话题,“这个面具,你很喜欢它吗?”
“嗯。”图图点了点头,“我见师父经常看着一个类似的面具,不过不是咪咪笑的狐狸脸,唔面无表情的,就像师父的脸。”
“所以你第一眼看到它才会这么惊讶。”陈小懒抬手轻轻捏了捏他肥嘟嘟的脸颊,“别哭丧着脸了。来,给姐姐笑一个。”
她边说边咧嘴露出两颗俏皮的虎牙,把牙齿卡在下唇上,眼睛一睁一闭,抛了个古怪的媚眼。
图图骤然呆了呆,被她突然的鬼脸逗得咯咯笑了起来。
“小懒,快出来!”白夜的喊声也在此时传来。
她是时候走了。
“这个还给你。”图图递过狐狸面具,双手合掌微躬腰施了个送别礼,“有缘再见。”
“嗯,有缘再见。”陈小懒起身,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门去。
躲雨来到野干堂,便是他们的缘分。而无意中对图图的师父用了读心术,实现了能够补心网的目的,她其实心里有些愧疚,偷听了年轻师父的秘密,触碰到一段往事,就像无礼的盗贼。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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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会说出去的。陈小懒默默许诺。
高维带着韩雪儿,和剩余的护卫们往青胡镇而去,按白夜的意思,他们先去探探青胡镇的具体情况。因为少了人手,护卫们愈加谨慎地守在礼车旁。
戴上狐狸面具,白色连帽衫一样的薄帽遮住了她的头,陈小懒坐上了人生的第一抬花轿。
轿内红艳艳的,空气有些闷,道路不平整,以致轿子一颠一簸的,她双手扶住轿壁才勉强在坐稳。
外面,乔伊丽穿着肥大的白色陪嫁服,卷着裤脚袖脚,越发显得小巧。而白夜走在她身侧,灰色的学士服硬是被他穿着一种随意洒脱,额上的咒印被系上黑色的缎带,他小声跟她唠叨着,话说得很无厘头,“一会儿到了那个狐仙洞,你一定要低头装成害怕的样子,我怕你露馅。对了,还没问你,你怎么知道那么多关于狐狸的古文的。”
“看书看到的。”乔伊丽回答道,毕竟白夜在野干堂外又跟她强调了一遍在徐记旅馆他第一次被打飞时他们做下的约定。
她忍不住又出口叮嘱了句,“一会儿你也千万别乱说话,安静地站着就好。”
白夜撇了撇嘴,没应声。
而另一边,轿内,陈小懒闭着眼,正在进行心网的读取。
她的情节找错很顺利,画面播放的是作为选定世界之王的“魔奇”之一,名为阿拉丁的小少年的冒险之旅魔笛。
在这个漫画里,传说中突然此起彼伏出现的古代王朝遗迹群“迷宫”里,长眠着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被称作“魔神金属器”之魔法道具,以及满山金银财宝。
而主人公阿拉丁作为创世的魔法使,在关键的时候可以召唤巨大的魔神来帮助自己战斗。
光是这个设定就足够让陈小懒浮想联翩起来,难道白夜的蓝玉雕里隐藏着强大的力量,比如是用来毁灭世界的道具?
庭笙想得到它,难道是知道召唤这股力量的方法?
“摩尔迦娜,你身上的枷锁应该早就摘掉了,你已经和从前不同了,已经从奴隶的身份中被解放出来的,能束缚住你的东西已经不存在了,只剩下你对过去的恐惧而已,而且,这只需要一点勇气就能轻松斩断。”
画面随着红发的格尔塔斯对奴隶摩尔迦娜的经典对话,落下帷幕。
她刚想退出意识海,却被好久没出现的男孩音留住了,熟悉的稚气和严肃。
“等等!”
陈小懒听见苍苍的声音有些激动,“我还以为你不管我了。”
“辛苦你了。”瞬间出现的小小的仓鼠光影,漂浮着,诚恳道。
突然被上司夸奖了,怎么说都让人觉得不妙。
“很多事我都一头雾水,还没从大局考虑,让苏晏离开了我们队伍。”陈小懒实话实说,“还有孟爵,我也没用心拉拢他入队,现在只知道他跟在庭笙身边。”
闻言,苍苍有些感动,她多次遇险,从白涟国一路奔波到现在,没有忘记自己的任务,也没有对他抱怨,反而认真地跟他坦诚自己的不足。
“按你的想法去做。”他颔首,“今天我来,是为了送给你一件防身武器。”
“嗯。”陈小懒面露喜色。
“你一会回到现实,会发现身侧多了把红鞘银刃的匕首,它被我附加了神力,能够让你基本自保。”苍苍顿了顿,“不过它只能抵挡敌人的一次攻击,而且能量耗尽后,要三天的时间才会恢复。”
“好。”防身武器和读心术一样的存在缺陷,但至少以后她有了自己的筹码。
“加油。”苍苍学着苍蓝界人类为朋友鼓励的动作,举起小爪子握拳。
食言了,抱歉,又是这么晚。
尽管代理神苍苍掩饰的很好,可他反常的言语和举止行为,还是暴露了他的心慌。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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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看出了这一点,却选择沉默,若无其事地退出了意识。
他看到了更久之后的世界,却不被允许透露半点消息,代理神在想什么,她自然猜不透。只要不是跟她说世界毁灭提前了,他的催促、称赞或指责,她都能坦然接受。
果然,回到现实世界时,花轿内凭空出现了一把红鞘匕首。红木刀鞘,鞘身镶着银黑两色的太极图案,阴阳鱼眼上是各是嵌着一颗紫色的宝石,太极图两侧被两对展翅的铜红色翅膀包围着。
陈小懒握住黑色的刀柄,抬手挥了挥,它入手整体感觉很轻盈,刀刃散发着普通的银光,却蕴含了可以救她一命的神力。
“愿我好事连连。”她闭上眼睛,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来到这个世界的经历种种画面,苏晏,苏冉,白夜,乔伊丽,孟爵,谜样的庭笙
庭笙,庭笙,只有他,她没得到语音提示,难道他不是远古异族的后裔?不是毁灭世界委员会的成员?
那他身上的瞬移能力从何而来?
日月湖畔,他截然不同的神情和话语,都是他有意演出来的?
此时,被陈小懒心心念念的庭笙少爷,正惬意慵懒地斜躺在一张玉石床上。栗子网
www.lizi.tw正不远处的地面上,深棕色头发的狐耳青年正颤抖地跪着,“大人饶命。”
在他身旁,孟爵双手抱臂低敛着头,碧绿的猫眼没有焦距地盯着他看。
这儿便是陈小懒一行人的目的地,这座不算高耸的小山丘内部,丛丛密密的枝叶遮蔽的洞口便是“狐仙大人”的修炼场所。洞里曲折蜿蜒的道路,时宽时窄,每隔一段距离,洞壁上便放着点燃的油灯,光线很微弱。通向四方的耳门,也连接着一间又一间住人的小洞,庭笙他俩现在就处在装饰的最奢侈的唯一主厅。
厅内,五颗硕大的夜明珠让洞壁显得晶莹剔透,也映着狐耳青年的越发透白。
他哪里想过区区两个人闯进他的狐仙洞,还有一个看着没有威胁的小男孩,洞内平日训练有素的二十几位手下们,眨眼间就被他们简单撂倒。
平日屡试屡灵的狐火,还没到黑衣青年身前,就被气波吹熄了,他见势不对,正想逃走,眼前便出现了红发男孩的拳,很小巧,瞬间占据了他全部的视线他昏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醒来后,他发现到了他平日逍遥作乐的主屋,为了娶亲他还特意装饰了一番,床顶垂着红簇团花,喜庆的红色床单,带着黄穗的红绸桌布。
最可怕的是眼前这个外表极为出彩的男人,他不说话光是冰冷的眼神,就让他潜意识里产生惧意,那是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
自打他身上出现狐化,直觉就异常准确,这个男人身上携带着他从未见过的巨大能量。
“少庄主。”
眉心一点朱砂,红唇媚眼,长长的青丝挽在头顶被荷瓣黄冠箍住,插着一把小巧的红纱木骨折扇,一身浅红色的宫服,露着酥肩。已到中年,韵犹存,来人便是徐记旅馆的老板娘徐娘。
“来了啊。”庭笙敛眼淡淡道,抬手指了指跪着的狐耳青年,也没说话。
徐娘瞥了他一眼,妩媚一笑,“不过是微弱的狐族血脉,半返祖,还敢假冒狐仙行事。真是辜负了你那张中上等级的脸,空有姿色没有脑子。”
古岚山庄在外投资开设的诸多青楼潇湘阁,皆为她所掌管,她看人先看脸,习惯性划分个等级。
“行了,他就交给你处理了。”庭笙开口,“我要的人带来了吗?”
徐娘敛衣行礼,垂首恭敬道,“人员已安排就位,现分散在洞内大小洞口。”
“辛苦你了。”
待徐娘走后,庭笙开始换衣服,替嫁新娘都白衣翩翩,作为代理新郎他当然要表示尊重。
“少爷,为什么明明可以直接从他那里拿到蓝玉雕,干嘛还要大费周章。”孟爵自觉坐到圆桌旁,把脸担在柔软的桌布上,眼睛半睁半阖。
“那叫抢。”庭笙嘴角微翘,“她会拿给我的。”
“她要是不给呢。”孟爵闭上眼,他有种预感,事情不会按少爷的意思走,“蓝玉雕就不要了吗?”
“朱雀不会同意的。”庭笙避开他的问题,“它擅自逃出庄来,就该想到这一天。”
他不信陈小懒知道蓝玉雕藏有的秘密,所以没有理由怀疑他帮了她这么大的忙虽然是擅自出手,她会不愿意问白夜要一枚玉佩。
出庄时,傅长老替他算了一卦,白虎的魂藏身在白涟国的贺礼里,魂藏于玉,而他翻遍三次贺礼,无一玉制器具残留白虎的气息。
向来冷傲的朱雀,前几日听到他发愁的念叨,破例告诉他白虎隐藏在白夜的随身装饰器玉里,白夜是白涟国王族血脉,和白虎活着时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自然她微弱的魂息被隐藏得一丝不漏。
庭笙撩开水珠般垂下的帘子,走出主屋,孟爵说得对,太过自信不是好事,他必须做第二手准备。
他想,场景演员,皆已就位,就等他们来了。
半个时辰后,夜幕降临。
“确定是这里吗?不像啊。”白夜的目光四处移动,在他眼前是略显狼藉的山洞口,洞门前原本交错的绿藤碧枝被全部剪折掉,洞口幽深,隐约能看见里面的微弱光线。
按照韩雪儿所说,狐仙洞所处隐秘,向来不会直接敞开洞门,有专人会守在洞前,日夜看守。
没有人影不说,洞还对他们敞开了,就好像在说“请进”。
乔伊丽回忆着韩雪儿描述的地点,认真地确定,“是这里,没错。”
陈小懒缓步走到他们身侧,带好咪咪笑的狐狸面具,戴上白色薄帽,双手提裙,扮好安静的待嫁新娘。
七人站了一小会,思虑着是否直接进洞,而细碎的脚步声也从洞里传来。
“诸位,久等了。”走出洞门的是位身穿粉红色的绣花长裙的美丽女子,她手上提着一盏圆柱状的红纸灯笼,上面淡墨描着繁体的“喜”字。
“你是?为什么不是左使大人?”白夜见到她微愣,他没想过狐仙洞随意走出一个人,模样都如此俊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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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迎接他们的女人,走得端庄而婀娜,步伐间隙几乎一致,显然是经过专门的训练。
“左使大人出门为主人办事了,所以今天我替他迎接你们。”粉裙女子施了淡妆,轻声解释。
不待白夜继续言语,“辛苦你们了。”她面带笑容,“新娘留下,其他人回去吧。”
还没说几句话,就要赶他们走,这狐仙洞的人好大的面子。
闻此言,陈小懒压着嗓子,拉住身侧的白夜衣角,娇滴滴地委屈道:“哥”
尾音拉得又长又绵,撒娇味十足。
白夜一听,反应过来,“我是她哥哥。”他指了指陈小懒,又指向乔伊丽,“她是妹妹,我们自幼相依为命,实在想亲眼看着自己的亲人成亲,所以特意请求镇里人让我们护送她过来。”
“能让我们也跟着进去吗,看到姐姐顺利出嫁,我们立马就走。”乔伊丽也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请求道。
“规定上不允许外人进入。”她笑容礼貌而大方,淡淡道,“她留下,你们尽快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不让我们跟她一起进去,我们就不走了!”白夜手一伸,挡在了陈小懒身前,他丹凤眼微眯,威胁道。
他要试探下狐仙洞这位接引人的底线在哪里。
粉裙女子微微皱眉,厉声道:“常听左使说青胡镇人不知分寸,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违逆狐仙大人的下场,你们还想承受!”
她放下灯笼,转脸喊道,“来人!”气氛瞬间僵持。
白夜面沉如水,带着陈小懒和乔伊丽往退了一步。在他们仨身后,四个护卫按之前的吩咐并未插手,默默看着。
而粉裙女子低头和身后匆匆赶至的另一名蓝裙女子细声说了几句后,再抬脸时,已面色如初,笑容晏晏,“之前失礼了,三位请跟我来。”
她转身走在前面引路,蓝裙女子应声候在洞门口,等陈小懒三人接连进入洞内,才跟着走了进去。
在昏暗的通道里走了没多久,他们便仿佛步入另一个世界,洞内灯火夺目,洞壁上挂着五颜六色的装饰,道路曲曲折折,不时有着华衣艳服的男女从他们身旁经过,各行各事,聊天的,描眉画唇的,亲密打闹的
这山洞俊男美女汇集,都神色自若地做着自己的事,最让陈小懒和乔伊丽心里尴尬的是,隐约间有呢喃的娇喘声传来,久久不散,简直让人脑海里自动上演活色生香的画面。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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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最为淡定,一路好奇地四处看,渍渍称奇,听到香艳的声音,还瞥了眼乔伊丽羞得通红的脸。
“到了。”粉裙女子走到一处空旷的大厅,侧脸言道,“一会儿,只有新娘能进去,你们先在外面等着。”
她的目光直视前方,那里是垂着透明珠帘的门,帘子很密像水幕般,闪动着点点微光。
“不是说我们也可以进去吗?”白夜奇怪道。
“狐仙大人要亲自接见她。”粉裙女子看着他,神色平淡,“你们就在这里等她出来吧。”
想到怀里放着的红鞘匕首,陈小懒吸了一口气,碰了碰正欲说话的白夜,语气轻松,“哥哥,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出来。”
白夜点了点头。
旁边的接引人瞄了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怜悯的弧度。
屋内,只有一人背对着她,身子修长却不瘦削,白银色的长发飘逸地垂过他的肩,散在床上,发中结了一束红绳。
蓝紫色的内衫,披着墨蓝色的浴衣式样的外衫,上面是密密排布的精致小巧的黑色印花,似鳞似扇的形状。
光是看背影,就让人有种惊艳的感觉。
“你好。”陈小懒打破室内的安静,轻声开口,她提着裙,狐狸面具戴在脸上,并未摘下。
躺着的男人换了个姿势,侧对着她,随手把滑落肩膀的浴衣拉好,“又见面了。”
似笑非笑的神色,嘴角若隐若现的酒窝,清亮的紫眸,只是黑发染成了白发,庭笙就这么无辜而平静地出现在她面前。
“你你!”陈小懒看傻了,心里一阵慌,又有了逃跑的念头。
道不同,唯独是他,她现在没准备好见。
他又笑得天真温柔,慢悠悠地道:“蓝玉雕呢?我可是费心费力帮你解决了那个假冒的狐仙。”
“你看,都累得困了。”庭笙打了个浅哈气,身体靠在洞墙上。
这副懒洋洋的样子,像极了孟爵的神态,红发男孩看来是耳濡目染跟他学来的。
陈小懒霎时又恢复了冷静。
蓝玉雕,又是蓝玉雕!
莫非它真的隐藏着不为人知的能量?她想着怀里和救命匕首放在一起的玉饰,有种不好的预感。
“我说了狐仙的事不用你插手,蓝玉雕是白夜的,我无权做主。”
她转身想就此离开,刚迈步,便看到庭笙抱臂靠在珠帘旁的墙上看着她,笑得灿烂无比,说出的话却很冰冷无比,“我帮了你,你就该把它给我。你什么事都没做,就成了青胡镇的大善人,连个玉佩都不能给我?”
陈小懒不由自主地伸手放在胸口,这个无意识的动作很蠢,她匆匆装成不经意地样子放下手,一切都还是太迟了。
庭笙很快,眨眼出现在她面前,她仰脸可以看到他纤细浓密的睫毛,他一只手挡在她背后,另一只手神色平静地伸到她的怀里,摸出了那枚蓝玉雕。
他很高,力气也很大,陈小懒如同小孩子一样,她的反抗更像是在发脾气的小动作。
“还给我!”她大声喝道,庭笙已经放开她,眼神全被手里的蓝玉雕吸引了。
陈小懒伸手去抢,反而被他一把抓住手,他的五指很紧,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心思。
在外面的白夜两人,听到她的喊声,脸色一变,奔向珠帘门。
然而他们却发现无声无息出现的一波人,团团围住了他们,以粉裙女子为首,刀剑箭鞭,对准了他们。
这些人正是之前他们进洞后看到的美人们。
五人成瓣,前三后二,总共有六组人,每组之间隔着三人距的空隙,团团围住了中间的白夜和乔伊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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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从空中看下,便会发现他们的排列很有规律,宛如绽放的“六出花”,这正是简单化的六花阵,经古岚山庄的长老改良后用于围困空有防御力没有远攻能力的人。
“准备好了吗?”白夜侧脸认真地看着乔伊丽,他挡在她身前,右臂几乎贴到她身上,他要成为她的盾。
乔伊丽抿着嘴,明白他的意思,用力地点头。
“小懒!”他们向着珠帘门方向冲去。
刀光冷冽,箭声无情,包围他们的六花阵美人们,迈着某种规律,交替出手。白夜进,箭雨至,逼他后退,白夜换方向再突破,刀剑阵阵,从他身侧背后袭来,不对他反而攻击乔伊丽,于是白夜只能不停侧转身子护住乔伊丽。
赤手空拳的乔伊丽,有力无处使,血肉之躯难以和冷兵器直接相碰,钻着空挡,她一拳击向离她最近的蓝衣男子腹部,却被他很快拉来距离。
短短两分钟,白夜已是伤痕累累,狼狈地连脸上都留有一道红肿的鞭印,瘀痕未消,他身上的衣衫破烂,到处凌乱地划着口子。
表面受伤的皮肤虽然很快就被修复了,但是扎进身体的箭矢还需要他自己施力拔出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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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拔箭的画面很血腥,让人感觉很痛,衬着他满不在乎的神色,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他额上的黑色绑带不知何时散落掉地,眉心的一抹咒印红得要滴出血来。
“你没事吧。”乔伊丽没受什么伤,都只是手臂上被刀刃划出一道浅浅的血口。
“嗯。”白夜匆匆回头,瞥见她手臂上的划痕,目光一紧,“你贴紧我,注意保护好自己。”
他脑子再不灵光,也意识到这些人只是想困住他们,并无杀意。
而另一边,陈小懒同样陷入了窘境。
她跳起来,试图用另一只手夺回玉佩,可是庭笙冷冷地瞄了她一眼,握住她手的手臂一使力,将她连人都圈到了怀里,宽大袖长的手掌瞬间捂住了她的嘴巴,而手肘卡住她的肩部,陈小懒整个人都被他死死地困住。
“不是它,你骗我?!”庭笙随手把手里的蓝玉雕扔掉,猛然推开她,他眯着眼睛,冷笑道,“很好,陈小懒,你是我第一次看错的人。”
朱雀不会骗他,而他细细感受蓝玉雕里魂息,发现根本没有白虎的魂,甚至一丝一毫的白虎气息都没有残留,它从来没被白虎栖息过。
陈小懒被他一推,脚下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子,“庭笙,你到底要找什么!”
她瞥过地上被丢弃的玉佩,心里同样惊讶,来狐仙洞的途中,她特地让白夜把蓝玉雕给她,不是为了拿给庭笙,只是想放在身边研究下。栗子小说 m.lizi.tw只是没想到,庭笙竟然占了狐仙洞,毫无预兆地出现在她面前。
他,和她绝对八字不合,天生犯冲。陈小懒觉得之前在树下心里小鹿乱撞的自己简直是脑子有坑。
外面刚才一阵刀剑相鸣,白夜和乔伊丽还没进来,怕是遭遇险境。
陈小懒摸出怀里的红鞘匕首,握在手里,一边戒备地盯着庭笙,一边冲出了珠帘门。
“小夜!”
“小懒!”
入目是满身血污的白夜,和他护在身后同样狼狈不堪的乔伊丽,华衣艳服的美人们正神色冷静地围着他们,手里兵器晃眼。见状,陈小懒瞬间明白了发生了什么,她心里随之燃起一股火苗,贝齿抵着红唇。
为了一块玉佩,庭笙竟然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伤人取物,和盗贼何异!
随着陈小懒的现身,粉裙女子打了个手势,围着白夜和乔伊丽的人自动散开,走到她身侧待命。
“走”陈小懒大步跑到白夜他们身侧,她拉起乔伊丽颤抖的手,毫不留恋地转身就离开。
狐仙洞里都是庭笙的人手,待在这里只是自讨苦吃。
“蓝玉雕给我,再离开也不迟。”三人没走两步路,庭笙就突然出现在眼前,声音很低,传到他们耳朵里像是魔咒。
他手里握着一把晶莹透明的红玉折扇,扇骨不知是何物打造,隐隐有金色的火焰浮动表面。
有一瞬间,陈小懒三人听到了一声嘹亮清逸的鸣叫。
“腰带留下吧。”庭笙眼眸一动,掠过一丝惊讶,他指着白夜淡淡道。
白夜脸色变了一瞬,“别理他,我们走!”他大步走向庭笙。
眼前这个男人他不认识,可意识里有个声音不停在告诉他,快走,快走庭笙的气息也带着让他厌恶的味道。
陈小懒皱着眉,目光撇到白夜腰间被利刃割破的腰带,那里透白的玉裸露出来,白夜外看是丝帛材质的腰带扣,里面竟然是以玉打底。
玉,庭笙要的是白夜随身的玉器。
她默默握紧手里的匕首,做好战斗的准备。
一步,两步,庭笙看着他们走来,眼里寒意愈胜。
白虎的魂无疑是躲在中间这个白涟国的王子身上,只是朱雀看错了,白虎她不在白夜腰侧的蓝玉雕,而是藏到了白玉腰带扣里。
处心积虑地躲着他们,就这么不想回古岚山庄吗。
安静的狐仙洞忽然响起一声清鸣,庭笙的红玉扇瞬间打向中间的白夜,他出手毫无声息,红光砸向白夜的肩。
等他们意识到的时候,白夜已经被打得双腿屈膝,身子往后倾斜倒地,口中喷出一口血来。
之前他承受的所有攻击,都比不上这个男人的一击。
“白夜!”乔伊丽凄声叫喊,慌张蹲下来抓住他的衣袖。
庭笙继续向前,他抬手并未有任何放过白夜的意思,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白夜的血脉力量。
而他忽觉感到一阵杀意逼来,仿佛有什么看不见的力量正向他袭来,陈小懒的匕首闪着黯淡的银光刺向他的后背。
庭笙瞬间转身,挥扇迎了上去。
她竟然敢偷袭他?
好大的自信!
红玉扇与附了神力的匕首在空中相遇,一圈圈透明的波动在两人间漫开。
作者有话说
开新文迄今五十一天,我知道这本书很不完美,设定不完美,叙述的方式不完美。
书的成绩不是很好,我也明白原因,毕竟在故事上就偏小众,我不喜欢单纯的爱恨纠缠,更喜欢充满脑洞的冒险,像一幕幕热血漫一样,旅途中,女主和形形色色的人相遇,她和他,从初见到相识再到相知,最后还是走到一起。
码字时很孤独,知道有人看不孤独,如果它能坚持到完本,我想你们一定是我最感谢的人。
b辰二十一
扇骨上泛着金色的火焰仿佛要脱离扇面,向着这把朴实得看不出锋芒的匕首扑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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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有在波动中心的两人,才清晰地感受到红玉折扇上骤然亮起的红光,被另一股无形的能量眨眼间压制住,一张丝丝缕缕的透明的网从匕首上慢悠悠地飘出,像花朵一般绽放开来包裹住整把红玉扇,又瞬时合拢。
红光如昙花一现般,消失得毫无踪迹。
庭笙最先退了,他握扇的手垂着,身体绷紧,一对紫眸看着陈小懒,有惊愕,有疑惑。
陈小懒看着退步的庭笙,呆了一秒,俯身和乔伊丽一左一右扶起白夜,继续大步向前走。
她不敢看庭笙的脸色,也不敢想象他对她又会产生怎样的误解。
身后,庭笙低敛着眼眸,抬起另一只手制止了要追上去的粉裙女子们,随后再也抑制不住,脸色顿时苍白,嘴角溢出血来。
红玉扇从他握扇的手里,嗒地一声掉落在地,他的手腕在退后时就断了。
朱雀的魂昏迷了,四大圣兽之一的朱雀寄居的红玉扇竟然败给了陈小懒手里那把匕首。
那兵器上既没有魂力,蕴藏的能量也不是他知道的任何一种。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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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到底是什么来历?
白虎怕是预料到什么,才会突然醒来,逃出庄去。选中白夜,是为了她的存在?
他沉默地站了一会,才俯身用另一只手捡起红玉扇,瞬间消失在洞里。
白夜在离开狐仙洞没多久,就彻底陷入了昏迷。他鼻息正常,只是浑身的温度高的有些吓人。
这里荒郊野外的,除了连绵的山峦,就是树。他们合力把白夜架到花轿里,便让外面一直等着的四个护卫抬着轿子往青胡镇方向走去。
“小懒,他会醒来的吧。”乔伊丽走在轿子前,不时回头看,她心神不宁地想从陈小懒那里得到一句肯定。
“嗯,你要相信他,他可是求死了无数次都还好好活着的人。”陈小懒牵着她的手,勉强提起一个笑容安慰道。
白夜现在的状况,她从未见过。他的皮肤温度向来冰冷,往常昏迷过去也是浑身冷冰冰的,可这一次面色红润,身上仿佛冒着火。
“刚才发生了什么,他竟然没追过来。”乔伊丽迫使自己不去想轿子里的男人,转开话题。
当时,她看到白夜倒地吐血,只顾着蹲下看他有没有事,结果再次抬眼便看到陈小懒让她扶着白夜往外跑,阻拦他们的男人竟然站在原地没有任何行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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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不知道,只是拿匕首拦了他一击。”陈小懒看着手里躺着的红鞘匕首,脑海里浮现那一刹那在红玉扇上看到的金色火焰,“这把匕首是一位前辈送我的,他说关键时刻能够救我一命。”
乔伊丽点了点头,好奇地看了看她手心普普通通的武器,并未多追究。她们这种家庭成长的孩子,从小就明白凡事该问的问清楚,不该问的就别问。
“到最后,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们。”陈小懒把匕首放回怀里,握住乔伊丽的手,不知怎么对她说一句。
为了自己的目的,她从一开始就编织了谎言,把真相都换成了另一种说辞。她无可奈何只能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即使凭着真心与他们相处,内心深处还是会有歉疚感。
“好。”乔伊丽微愣,微微一笑。
此时,紫晖界神域。
自从感受到朱雀的气息和它的神力相撞的那刻起,苍苍就有些心不在焉。
神力无色,最为可怕。朱雀即使是紫晖界自古存活下来的圣兽,也难与其匹敌。
作为紫晖的眷属灵兽,苍苍有种不详的预感。
“苍大人,神界惩罚司的蓝天奇大人来了。”
果然如此,苍苍皱起脸,他边起身边回道:“我现在就过去。”
神界惩罚司,是对各界神和神域重要人物进行监督管理的机构,如果说神掌管一界大小事,那么惩罚司就是暗中观察各界神和代理神等是否滥用职权,篡改人间的变化轨迹是否认真履行神的职责,按既定程序管理人类的生老病死,转世轮回是否乱用神力,赋予非神域人神力
之前冲动之下,苍苍给了陈小懒防身匕首,也特地用了特殊传输法术设计成每三天凭陈小懒自我意识可以从它那里输送一次神力过去,怕的就是被惩罚司发现。
蓝天奇,惩罚司新晋人员,作严谨,雷厉行。据传言,他办事效率极高,有事说事,从不客套。
一袭黑色燕尾司法服,干练的短寸平头,浓眉蓝眼,正挺直腰板站在紫晖届神殿的待客厅。
“紫苍,你触犯了神界秩序第四章第三十条第二点。”苍苍刚露面,蓝天奇便机械般冷酷开口。
“我是”苍苍腹中想好了一份说辞,他话还没说完,一份白纸黑衣的警告书就被蓝天奇隔空传到他面前。
“你无不良记录,第一次记三星警告。”蓝天奇平静地看着他,“你的神力和下界媒介的传输通道已被我切断,希望没有下次。”
苍苍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说什么,他算是见识了惩罚司这位有名的新人的办事格了,果真是不留情面,不听解释。
“再提醒一句,你的主人紫晖大人离界时间太久,若在半年内不返回紫晖界,我们会有专人请他去惩罚司走一趟。”
蓝天奇深深地看了苍苍一眼,眼眸里平静得没有任何情绪。
“知道了。”听到了想要的回答,他的身影瞬间消失。
手里的白纸很轻,苍苍的心很沉重,紫晖大人要被请去惩罚司,还不知道又会闹出什么大事。
现在当务之急是,他要不惜一切代价找到他任性的主人,人间事只能先看陈小懒那边的发展了。
据他当时的法术设定,虽然蓝天奇切断了神力和她防身匕首的连接,但匕首上仍旧残留着被切断时他强制送去的部分力量,应该还够护她两次。
祝你好运。
苍苍默念,他留了一段固定意识到陈小懒脑海,也消失在紫晖界。
与此同时,边境区的草原地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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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晏和苏十九正在快马加鞭前往白都,吹动满地的青草,仿佛一海浪。他们两人一青一蓝,面无表情,骑着黑马。
“吁”苏晏拉住缰绳,停马,苏十九闻声同样停住马匹。
前方走来的白衣人,书生打扮,一头黑发被白得发灰的毡布扎起,身后背着深灰色的包裹。他举着手挡着刺目的日光,脸上带着恬淡的笑意。他走得不紧不慢,不像在赶路更像在漫步的游人。
看到前方停下的苏晏和苏十九,他放下遮在额头的手,嘴角勾起一抹微笑,向他们招了招手,黑眸无波无澜,似乎早就料到了会在此与他们相遇。
苏晏定定地看着他,目光闪烁,翻身下马。
这人他是见过的,在与陈小懒逛白都城的街道上。白衣书生孑然一身站在人群中,看了他和陈小懒一眼,而那一眼他至今难忘。
他看透了他,很久之前就知道他的存在,甚至比任何人都了解他。
“我叫周易。”白衣人走到他身侧,面对面施了一礼,“第二次见了。”
苏晏没答话,抿着嘴看着周易,从远方吹来的带起泥土和青草的味道,卷起他们的衣袂。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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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找你们,为了共同的命运。”周易淡淡道,“我是周易,梦里知天命的周易。”
“你找我是为了告诉我什么。”苏晏轻易地理解了他的话,平静地问道。
周易的能力无疑就是预知,他算到了他会经过此地,与他相遇。
“白都城内最近会有一场波。”周易眉心微低,认真地看着他,“一个星期后的六王爷府,苏澜会在那里现身。”
至今踪迹难寻的三弟,在七天后又欲行刺当朝王子,苏晏眉头微皱,对周易的话并无怀疑。
“谢谢了,还有别的线索吗?”他抱拳谢道。
周易微摇了摇头,“我知道的只有那么多了。”
他不敢告诉苏晏,在他的梦里,匆匆赶到六王爷府的苏家人没能阻止苏澜的行动,六王爷当场身亡,苏澜再次消失。白涟国王上知道此事后大怒,下旨全国追杀苏澜,同时他撤了苏家家主苏醒川的职位,并派人监禁了苏晏和苏冉。
“下面你要去找他们吗?”苏晏问道。
“不,时候太早。”周易眼眸熠熠望向日落的方向,“我会在黄昏国,和我的挚友一起等着他们的来到。”
周易口中挚友怕也是同样的远古异族后裔,苏晏心道。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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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小心。”苏晏上马告别,知道苏澜的行踪,他要尽快赶回白都与父亲,大哥商量对策。
“危难时刻,记得内心呼唤赫茵的名字,你会得到她的帮助。”
周易往前迈了几步,忽然回头对他朗声说了一句。
赫茵?
林川也提过这个名字。
望着远方下的幽黑乌桐山,苏晏想着赫茵的名字,心里无比安宁。
在去往青胡镇的路上,他们再次路过了野干堂。
夜幕下的小小寺庙,安静地只有木鱼的声音从里传出,“咚咚咚”,一高一低,悠长是图图和他的师父在修行。
“红尘俗客梦一场。”陈小懒想着门前的诗,忍住进屋再看一眼图图的心思。
到达青古镇时,镇门前立起的横杆下,一个护卫正站着等他们。
狐狸的泥塑,墙面上狐仙的画像连路边闲聊的镇上居民言语间都随处可听到狐仙的字样,狐狸在青胡镇果真是地位尊崇。
从护卫口中,他们得知高维正在镇上一间旅馆停留,还有他们不在期间,镇上发生的一间大事。
他们带着韩雪儿刚到镇里,便看到镇上人形色匆匆往镇长家门前赶。
“御前左使大人来了。”韩雪儿拉住一个认识的大叔询问。
高维便派人护着韩雪儿先一步去看看情况,他们则找间旅馆安置好礼车。
狐耳棕发,瓜子脸,柳叶眉,唇色红润,长相宛如女子的青年正半敛着头,他穿着狐仙左使的衣服,拿下了面具,正在致歉,“我骗了你们,我根本不是狐仙大人的左使,只是利用你们对狐仙的尊敬”
他娓娓道来,自己是如何安排好当初的那场戏。为了从心理上得到人们的信任,他说,那些随他而来的人都是他的手下,特地练习过狐狸的发声,那个被烧伤的汉子,也是他利用邪门异术招来青火,伪装成狐火,来显威。
所有的一切,都是他精心安排的一场戏。
随着他的叙述,围观过来的镇上人越来越愤怒,随手捡起身边的事物向他扔去,石子,鸡蛋,烂菜叶随着骂声朝他飞来,甚至有人大声喊着,要处死他!
裸的真相让人们难以接受,他们曾经的惊意和恐慌,如今都变成了笑话,在嘲笑他们的天真无知。
镇长的脸色最为扭曲,他冷住脸大声想制止了哄闹起来的人们,声音却被淹没。
这时,一个美艳的宫装女人从人群里走到狐耳青年身前,空中飞来的事物全被她身侧冷着脸的另外两位美丽女子挥鞭击落。
她们妆容精致,尤其是领头的红衣女人,头顶小巧的红纱折扇,眉间一点朱砂红,眼波扫过周围一群人,无声中带着一股威严和丝丝魅惑。
人群一下子静下来,奇怪地望着中央突然出现的女人。
“真相你们也知道了,上当受骗别全怪到别人身上,想想自己的原因。”她轻启朱唇,淡淡的语气,却透出一股贵气,“他是我的人,现在我们要离开了。”
她说得极慢,像是在留给人们思考的时间。
“骗了我们,就这么想走?”一道尖锐的女声打破平静,人群随之议论纷纷,看着她们的目光带着同样的猜疑和恨意。
“不然呢,难道还要留下来安抚你们受伤的心灵。”女人轻哼了一声,盈盈屈身牵住浑身脏乱的狐耳青年。
她蹙着眉,心下有些不耐烦,若不是少庄主吩咐,她根本不会在此现身,带着返祖青年来谢罪。
不再理会周围人的语言,他们一步一步走出人群,身侧两位女子的软鞭织成防御网,靠近的人们都遭到痛击。
美艳的宫装女人就这么带着人,在一群人的注视里离开青胡镇。
走到高维他们暂时停留的旅馆门前时,陈小懒他们正好听完了当天发生的“假冒狐仙忏悔事件”。栗子小说 m.lizi.tw
一瞬间诸多思虑闪过她心头。
美艳的宫装女人,和自称左使的狐耳青年是什么关系。
跟随她身侧保护她,身手不凡的两位美貌女子,听上去那么像狐仙洞里美人们的格。
他们送亲队伍前脚刚到狐仙洞,她们和狐耳青年后脚就出现在青胡镇谢罪,这是自说着“帮她解决狐仙”的庭笙所做的安排吗?
陈小懒没在现场,自然不会想到徐记旅馆里温和礼貌的老板娘徐娘竟是庭笙的人。
她心里矛盾不已,庭笙如他所言确实帮她解决了狐仙,却同样为了自己的目的打伤了她的同伴。
旅馆屋内。
“谢谢你们救了雪儿,你们是我们全家的大恩人。”朴素的中年妇人,两鬓已夹杂了些许白发,她频频对着高维鞠躬,韩雪儿站在她身侧挽着她的手臂,也面露感激之色。
“不不,这些都是王爷的安排。”高维推脱地摆手,抬手扶住妇人,“我只是奉命办事,难以承受您的谢礼。”
他望见出现在门口的陈小懒和乔伊丽,神色松懈了口气,“王爷他们回来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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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声,中年妇人匆匆带着韩雪儿走向她们,“谢谢两位小姐好心肠,让我的女儿能平安回来。”
她眼角的鱼尾纹撞在一起,款款行礼,五官和韩雪儿有七分相似。
韩雪儿也随着母亲一起屈身,“谢谢你们。”
来到这个世界,这么郑重地被别人感谢,陈小懒手足无措地忙拉住这对母女,“事情过去了就好,举手之劳何足挂齿。”
乔伊丽不好意思地低着头,想着外面车厢里昏迷的白夜又有些难过。
送走这对母女后,陈小懒才注意到屋内桌子上放着的一篮鸡蛋,椭圆发亮。
外面天色已黑,他们便决定在此过宿一夜,明早再出发。
高维得知白夜昏迷后,平日老实认真的脸上少见的显现出一丝慌乱,之后安排人手轮流看守放在旅馆后院的礼车时,都有些心神不宁。
这一夜,陈小懒辗转难眠,闭着眼睛听着心跳声,都会情不自禁想起狐仙洞发生的一切。
乔伊丽同样辗转难眠,她默背着安心的经文,想着他咪咪笑的丹凤眼,无声地握紧了拳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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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后下午,白夜醒了。
整个队伍沉闷的气氛,随着他的苏醒,烟消散。高维笑着喊了好几声“王爷”,让白夜挠着头奇怪地看着他。
他昏迷的两日时间,陈小懒和乔伊丽几乎就守在马车旁,每隔半个时辰就进去检查他的身体状况,感受到他的体温逐渐恢复正常,而人却久久不醒来,两人愈加沉默,紧紧握着彼此的手。
得知自己昏迷了接近三天时间,白夜吃惊不已,他看着乔伊丽发红的大眼睛,和陈小懒激动敲过来的拳头,讷讷地道:“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他以前想象过无数次,自己死后的场景,画面里灰茫茫的大地,他的生母在狰狞地大笑,他的父亲冷漠地看着他,没有悲伤只是厌恶,然后便是死一般的寂静。
他曾以为,没有人会为他流泪,没有人在乎他的生死。狐身一人,不那么痛苦地死掉,便是他人生最大的意义。
现在好像变了。
白夜眯着眼,抬起两只手,轻轻弹了弹她们的脑门,“好啦,听我说!”
“我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他收敛起嬉笑的神色,静静说道。
“梦?”陈小懒奇道,“昏迷的状态下,也会做梦吗?”
“我也不懂,无比真实又无比虚幻。”白夜顿了下,“在梦里,我看到一位穿着白纹轻甲的女人,看不清脸,感觉很熟悉。”
“思春了吧。”陈小懒眨了眨眼。
乔伊丽也抬眼淡淡瞄了他一眼。
“不是!”白夜连连道,“她不是我喜欢的类型,我对她的感觉更像是敬畏,她很厉害。”
在他的梦境里。
浑身穿着白虎纹路的贴身铠甲,一头白如雪的飒爽短发,她正站一片汪洋大海前。手持一杆三尖两刃枪,她的目光透过扑面打来的海浪望向更遥远的角落。
她低声说着,仿佛叹息,“白洛,你这个人啊,从来是不给自己留一点余地,以前是,现在还是。”
白夜口直心快,梦里也不例外,“白洛是谁,他做什么惹你伤心了吗?”
“为了你的后裔能够得到最完整的血脉传承,你最后一缕自我意思都舍得放弃,连我这老朋友都不想见了吗。”
她自言自语,根本没有理会白夜的声音。
“你这孩子倒是和你一个模子里出来的,出生时命不好,天天就想着求死。”她似乎想到什么,抿嘴一笑,“若是被你的老冤家对头看到了,怕是直接扔飞了。”
“然后呢。”陈小懒催促道,“她还说什么了?”
白夜摇了摇头,“然后她就坐在岸边吹,望着海再也没说一句话。”
“这么有故事的女人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他忽然有些烦恼地一下子捂住头,“我听着她的声音很难过,白洛那家伙到底做了什么,搞不懂,搞不懂。”
像是为了呼应他的心情,天空开始变得阴沉起来,晴了两日的天,又要迎来雨水了。
“别想了,以后总会知道的。”陈小懒拍了怕他的肩,她有种预感,白夜的梦和他腰间那枚庭笙想得到的玉有关系。
她望着远方的道路,轻声念道:“只要我们能走到那一步。”
乔伊丽默默从包裹里抽出一本书,打开书页,许久之后,当陈小懒和白夜都安静地处于自己的心思里,她才喃喃说了一句,“或许,我们的祖先并没有真正地死去,你们相信灵魂的说法吗?”
她的声音太轻了,以致其他两人没在意,当成她在自语。
这世上从来没有偶然,因为所有的一切都是必然。乔伊丽恍惚间听见有个声音在她耳边低语,她握书的手一颤,浑身发凉起来。
天空雨欲来。
一夜雨声凉到梦,灯笼烛火事事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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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雨来也快去也快,翌日,树阴满地,日头高照。
赶路的日子,恢复陈小懒熟悉的情景,她坐下马车上,戴着一顶竹笠,优哉游哉地驱着马。
白夜挤在她和乔伊丽中间,不时刺挠她俩一下,乐哼哼地自娱自乐。
青都绿曜国的国都,此时距他们只有三日的路程了。他们这一趟的路,到了绿曜国境内后,走得尤其慢。高维捧着一张地图,嘴角扬起,跟他们报告这个好消息。
天黑前,他们到了一处供旅客停休的中转地区,除了两间对门而开的客栈以外,还有着酒馆,药店,饭馆等店铺,这里人流走动,闹腾腾如同集市。
每日往青都而去的人不在少数,越接近目的地心神越放松,自然舍得花钱让自己舒服点。不知是谁想到了这个商机,在大道旁先建起了客栈,见它生意火热之后,闻而来的其他店铺便相继落成。
“他们都是为了比武大会而来的吗?”陈小懒视线被客栈里一波穿着相同款式的服装,随身携带各色武器的青年男女吸引住了。
这几人正闲坐在桌子旁,高声谈论着什么,看那意气发的气势,举手投足间都不似常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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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同一个江湖帮派的人,想让他们的年轻人在青都的武试里博得头筹,以此拓展在绿曜国的势力吧。”高维瞥了一眼,轻声回道。
记得来绿曜国之前,白夜就跟她普及过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情况。最为主要的是其中的五国十八帮,三庄六阁,五国是白涟国,绿曜国,红绫国,蓝麓国还有临海的商贸小国黄昏国。绿曜国位于整片大陆的中间区域,与东南方向的白涟国,西面的红绫国,北方的蓝麓国,以及临海的黄昏国接壤。五国无战火,安定已有百年时间。
其中十八帮和六阁都属于江湖势力,他们分布在五国境内,不主动干扰朝政,在各地建有分部。有的建武馆,以招生练武、强身健体吸引年轻人报名加入,暗中培养新成员有的建乐馆,走文雅路线,吸引达官贵人的子弟,箫笛扇笔,都能成为防身的手段他们各有各自营生的方法,有相互交好的,也有彼此看不对眼暗中较劲的。不得不提的是六阁之一的潇湘阁,做的是青楼生意,阁内男女相貌艳绝,多才多艺。
而三庄最为独特,机巧山庄,以奇门遁甲之术闻名,他们设计的武器别出心裁,在外观和攻击力上都属一绝,多少人求而不得杏林山庄,妙手回春林家人,医术高超,地位尊崇,上到朝堂下至朝堂,都要给其一份面子而神秘的古岚山庄,隐世多年没人清楚它的底细,只能从古籍中得到有关它的蛛丝马迹,据说是四圣兽息息相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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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耀国新王登基后,便开始大力筹备在青都举行的比武大会,有单人赛,也有双人赛。不论出身,只凭实力,获得两赛前五名的人,都能得到不菲的奖励,金钱,势力,土地其中第一名,更可以向青王提一个要求,说是迎娶公主这类都能获得同意。
客栈伙计带着他们三人上楼,见陈小懒不时望下楼下的江湖人打扮的人,眸子滴溜溜一转,嘴里吧啦吧啦,“诸位是来得早,要是再迟一点,可就没房间了。还有啊,小二提醒句,可别惹这些带刀带剑的江湖人,他们那脾气,啧啧,没的说了,前几日为了争最后几间客房,两伙人差点在店里打起来了。”
他抬手一指楼下空余的桌子,“店里的桌椅可就遭了秧,你看看,有一半都换了新的,可把老板烦得慌。”
陈小懒还没来得及说话,伙计就看着白夜,笑道:“这位爷倒是有福气,能跟两位貌美如花的姑娘同行。”
他一句话,不咸不淡把三个人都夸了。
白夜挑眉,玩笑道:“我也这么想,可惜一个母老虎,一个大力士,都是惹不得。”
陈小懒瞪了他一眼,狠狠地掐了他一下,哦,她什么时候成母老虎了。
乔伊丽看都没看他一眼,敛着眼,用余光看楼下的状况,心不在焉。这里距青都有三天路程,也就是说离她从小生活的立阳城只有很短的距离。
她被迫离开立阳城半年多了,不知道她的家现在是否长满杂草,落满烟尘,来不及看最后一眼的父母尸首是否被妥善安葬。
“丽丽,别回头!”父亲最后一句喊声回荡在她的脑海,乔伊丽无声有股落泪的,她家仇未报,连仇人的身份都不知道,一张张熟悉的面孔晃过她眼前,和蔼的厨娘,可爱的丫环喜儿
她脚步一顿,眼前一晕,险些从楼梯上摔倒。
“丫头,你怎么了!”视线里白夜惊慌的脸,和小心抱着她的手臂,如此近又如此遥不可及。
“我们是不是以前在哪里见过。”乔伊丽下意识推开他,眼睛红通通的,她抿着嘴看着他愣住的脸,拉起身侧的陈小懒啪啪爬上楼去。
对于突然发生的状况一脸糊涂的伙计,尴尬地看着站在原地的白夜,“女人心,海底针,爷您别放在心上。”
白夜闷声点了点头,正要抬步,耳边却吹来一声愤怒的大吼。
“仗着人多势众算什么本事,我立阳乔新霁记住你们了!”
立阳?姓乔?
他闻声望去,客栈门前正躺着一名二十来岁的青年,脸上鼻青眼肿,他撑在地面的手旁是一把黑柄剑。深棕色的长发扎成马尾,如今松散地歪在头上,更显狼狈。
一只黑色的中靴,走到他身前,毫不留情地对着他的手踩下。
“啊啊!”乔新霁顿时痛得惨叫起来。
“没本事叫唤什么,找死吗!”他抬靴正欲踩向乔新霁腹部。
这一脚动了真格,非死即重伤。
电光石火间,他的身子被人往后用力一拉,单脚立地本来就没想过还会有人制止他,他整个人瞬间倒了下去。
“谁!”他又惊又气,刚想稳住身形,却发现像整个人已经靠在了背后的人身上。
冷冰冰的接触感,嬉笑的音色,“兄台,脚下留情。”
银灰色头发的青年,正俏皮地对他眨了眨丹凤眼。
山庄别吐槽我了,起名无能。。
“你是谁啊!”
欲对乔新霁下手的年轻人,匆匆从他身上离开,鹰钩鼻,蚕眉下低,眉宇间皱起,他眼神不善地看着白夜,又偏头看了看地上获救的乔新霁轻哧了声,“和你一伙的?”
乔新霁感激地看了眼白夜,从地上飞快地爬起来,站到白夜身后,他其实心里已经怕了,刚才那一脚若是真的踩下来,他现在怕是成了残废。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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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立,玩够了快回来!”对面客栈里遥遥传出一声调侃声,看来鹰钩鼻王立的同伴并不知道外面的状况,听到乔新霁的惨叫声,还以为王立已下了狠手。
一身合体的蓝白色交领短襦服,袖口扎进缠着几圈绑绳,王立阴沉地看了对面的两人一眼,“暂时放过你,别让我在比武大会上遇到你,那时”
“我要你的命!”他撂下这句话,转身就往对面客栈走去,踩得地面沙溅起。
乔新霁愤怒地看着他的背影,转身跟着白夜往客栈里走去时,才露出垂头丧气的模样,眼神黯淡下来。
远处,某武器店屋顶。
一身绛衣的猫眼男孩,悠悠晃着腿,手边放着一定色斗笠,他瞄了客栈方向一眼,“少爷,他们还是一如既往地多管闲事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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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下,站在他身旁着月白色长衫的男子,浑身仿佛染上了一抹浅红色的光晕,他低头轻咳了声,“我们到哪里能遇到他们,也是缘分。”
庭笙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他之前受的内伤还未痊愈,红玉扇中的朱雀魂至今也没有醒来。因为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回收白虎魂的计划受到阻拦不说,他还为此曾自乱阵脚,损失惨重。
“眠眠,我们去参加比武大会吧。”庭笙笑眯眯地摸了摸孟爵松软的红发,眠眠是孟爵的小名。
孟爵顿时摇了摇头,口中拒绝,“不要。”
“就这么决定了。”庭笙起身一跃,静悄悄地落地,原本拿在手里的斗笠顺势戴到了头上,白纱遮面,看背影宛如在此地游玩的贵公子。
明明有单人赛,干嘛还要拉上我参加双人赛。
孟爵不能理解少爷的想法,他慢腾腾拿起斗笠戴在头上,起身迅速地追上了走在前方的庭笙。
“怎么回事?”白夜随意地靠在楼梯上,挑眉问道。
他话音未落,乔伊丽惊讶的声音便从楼梯上方传来,“表哥?!”
乔新霁闻声眼睛一亮,同样又惊又喜,“小丽!”
世界太小了,只想着立阳城,姓乔,身体便自动行动出面救下他,没想到和乔伊丽还真是亲戚关系,白夜暗忖,看她激动下楼的模样,他心里有些莫名后悔,抬脚踢了踢楼梯栏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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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伊丽和乔新霁走到一旁,彼此都很激动,一个是因为原以为死掉的表妹竟然还活着,一个是因为想着家转眼就他乡遇故人,心里有无数多的话要说。
陈小懒拍了拍无端沮丧低着头的白夜,轻声问道,“发生什么事了?”
她和乔伊丽在二楼过道间,见他久久未上来,听到有个男声气势汹汹的骂声,她正在安慰乔伊丽,便没注意听内容。她们等了一会儿,走到楼梯口望下看,却见到白夜面对面和另一位青衣狼狈的青年在说些什么。
“姓乔的,乔新霁,被别人欺负,刚好被我救了。”白夜抬脸答道,余光撇着乔伊丽那边的情景。
这话听着带着酸味,看着吃醋而不自知的白王爷,陈小懒耸了耸肩膀,调笑道,“这不是好事嘛,小丽从到了这地方就心神不宁的,你看现在看到他整个人都精神了。”
“呵,就他那三脚猫的功夫,没我救他,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呢。”白夜哼道,他看着乔伊丽的侧脸,“这女人,也不知道先感谢我,就顾着和那无能表哥说话,有什么好说的。”
陈小懒眨了眨眼,差点忍不住笑出来,“是是,王爷你说的对。”
又听着白夜嘟囔了好一会,乔伊丽才恢复平日温顺的模样,领着乔新霁到他俩面前,“这是我表哥乔新霁,他要去青都参加比武大会。”
陈小懒笑着自我介绍,白夜也冷着脸说了名字,一副受委屈的小孩模样,引得乔伊丽诧异地看了他好几眼。
欺负乔新霁的一伙人是这几年新兴的一个帮派帮弟子。乔新霁到对面客栈时,店里刚好剩下七间空房,而随他身后进来的王立一行人恰好七人,他们见他独身一人,便直接要求他让房间,乔新霁自然不愿意,几句话说下来他便当场遭到武力攻击,最后被王立一脚踹到对面白夜入住的客栈门前。
“你和他住一起吧。”乔伊丽听完他的遭遇,同情地看着乔新霁,她看了看白夜,柔声道。
“凭”白夜微愣,话卡在嗓子里,看到乔伊丽歪头疑惑地看着他,便无声吞了下去,他僵硬地笑了笑,“好。”
进了屋后,陈小懒才从乔伊丽口中得知乔新霁的事情,她的表哥在立阳城时和她并无太多交情,只是从父母那里听说他被姑母整天逼着读书也不愿意,反而私下里爱溜进武馆舞刀弄枪,学功夫。这些年,乔新霁书没读好,武功上也学得拿不出手。
前几天,他从家里偷偷跑出来,说要去青都参加比武大会,结识江湖同道好友,顺便证明自己的实力。
“听表哥说,母亲的尸体已经被亲戚们好生葬在了乔家祖坟,而父亲的尸体一直没找到。”乔伊丽静静地靠在陈小懒肩膀上,语气酸楚。
直到乔伊丽闭着眼睛睡了过去,陈小懒才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她父母健在,不知有多幸福。常说父母在不远游,而她无声无息消失在苍蓝界,一点音讯都没留下。
虽然代理神告诉她,让她不用担心,说是等到她回去的那一天,一切都会恢复正常,可人消失的空缺期,那段时光真的可以被弥补吗。
假如她回去了,是回到消失的那一刻,还是某个她所不了解的未来。
她在紫晖界存在的痕迹,最终都会被抹去吗?
。嘻,六月即将过去
陈小懒沉默地坐了许久,强迫自己去想目前面临的状况,去想着贺礼送到青都之后,他们又该往哪里而去。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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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茫茫,聚齐十个人,谈何容易
第二天。
乔新霁的加入,对白夜来说,无疑是惹他心烦意乱的事情。他看着乔新霁骑着马像苍蝇一样在乔伊丽和陈小懒身边打转,嘴里说着些无聊的笑话,心里气就不打一处来。
“我和你们说啊,在立阳城我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那些混混地痞见到我都得喊声乔哥。”乔伊丽眉飞色舞地说着,全然没有注意到两位女听众敷衍的笑容。
没想到乔伊丽这位表哥,真是性格乐观,转眼间就把昨日被欺负的事给忘了,同时也相当“自信”,完全不知道看别人脸色,从大早上一直在说着自己如何如何的各种往事。陈小懒面带笑容,忍住打断乔新霁的冲动。
乔伊丽倒是一脸正经地听着,耐心十足,她轻声问道:“表哥,你真的要参加比武大会吗?”
她不忍打击乔新霁,还是忍不住开口劝道,他是家中独子,青都的这场武试,各地青年俊才集,也有不少有名江湖势力派弟子前来,以他的功夫,不过是成为别人的垫脚石罢了,弄不好还落得重伤身残。
“你是信不过我?”乔新霁哼了一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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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是担心。”乔伊丽连连摇头。
乔新霁脸色稍缓,“之前在客栈发生的事故不过是我不小心,你表哥我练了那么多年功夫,大显身手的机会就这么一次,我怎能放弃。”
“那,你比赛结束后回立阳城吗?”乔伊丽抬脸看他,双手叠在一起,恢复大家闺秀的温顺。
乔新霁闻言神色闪烁,“你问这干嘛,若能赢得好名次,我自然回去,若是对手施诡计,意外输了,那就不一定了。”
“姑父他们会担心的。”乔伊丽纤长的睫毛抖动着,“我想等青都的事结束后,回家一趟。”
“那你自己回去呗。”乔新霁哈哈一笑,故作潇洒地拍了怕马鞍,“好男儿志在江湖。”
他眼睛望向远方,露出向往的神色,“真渴望能遇到志趣相投之人!”
做你的白日梦去吧,听他们的对话到现在,如果不是顾忌乔伊丽的面子,陈小懒真想甩脸色让他安静点。
白夜似乎是听到了她的心声,翻身下马,对身旁的高维吩咐道,“天气这么人,已经走了一个时辰了,大家停下来休息会。”
他慢悠悠地走到乔新霁马前,阴阳怪气地开口,“我要跟丫头说话,麻烦这位武艺高超的表哥让一让。栗子小说 m.lizi.tw”
乔新霁微愣,意识到他语气里的嘲讽味道,脸色瞬间难看起来。他想着毕竟白夜救过他一命,就没还口,只是没听见一般杵在原来位置没动。
白夜哼了一声,轻车熟路地坐到了马车上,挨着乔伊丽,“丫头,别想太多,等贺礼送到,我就让高维先回去,我和小懒跟你一起回立阳城看看。”
他的声音很温柔,仿佛在哄着她一样。白夜看到她的那刻起,就把原本对乔新霁的不满都忘脑后了,还有心里小脾气也都没了。
“你离我远点。”乔伊丽别过头去,声音冷冷的。
“哎?”白夜有些摸不清头脑,“我什么时候惹到你了。”
他见她不理他,又说道,“我说什么你就得做什么,这是我们当初的约定,如今一个月才过去几天,你就背信承诺。”
白夜边说着边抬手去摸乔伊丽软软的浅棕色头发,他似乎很久没有碰过了,他想。
然而,他的手刚感受到熟悉的触感,整个人便感受到熟悉的力道。
他被她转身双手一推,直接从马车上飞了出去,直到撞到路边一棵粗壮的树身才停了下来。
“嘭”的一声,陈小懒有些可怜地看着白夜从树上滑落到地,乔伊丽从白夜昏迷醒来后,对他的态度就开始怪怪的。
像在逃避什么。
白夜靠着树干,发呆地坐了一会,没有像以前发泄地大喊,他的脸上映着树缝洒落的阳光,斑斑点点。
“小丽,你什么时候这么厉害了!”乔新霁对瞬间发生的状况,从吃惊中晃过神来,便激动地看着乔伊丽,“和我组队吧!我不参加单人赛了,我们去参加双人赛!”
乔伊丽低着头,看着小小的手掌,异常安静,撩起她缕缕发丝,她瞥见陈小懒下车去白夜那边,才抬脸笑着摇了摇头,“我只会拖后腿,不能参加比赛。”
她很弱,潜意识告诉她要逃,不能再重蹈覆辙,她便逃了。
“小夜,你是不是喜欢上她了?”白夜的神色看起来很落寞,陈小懒坐到他身旁,轻轻开口。
她话刚说完,白夜忽地转脸看她,双眉皱起,似乎感觉不可思议,“我怎么可能喜欢她,没胸没个子,还动不动就暴力。”他补充道,“除了多读了点书。”
“那你干嘛对乔新霁那个态度?”陈小懒看着他又问。
“我只是不想你们被他骗了!”白夜提高声音,像是为了证明什么,“如果让我从你和她之间选一个,我宁愿选择你。”
见他激动的样子,陈小懒慌忙抬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好啦,我知道了,你没有。”
白夜这才平复下来,他捡起地上的小石子,往马车方向扔去,那里乔伊丽正温柔地跟乔新霁说着话,他随口抱怨着,“虚伪,不开心就不开心,干嘛还笑啊。”
她对所有人都温温柔柔的,一言一行小心翼翼,就怕伤到别人,唯独对他暴力相向,出言无所顾忌。
陈小懒看了看委屈的白夜,又看着马车处微笑的乔伊丽,心里不由有些羡慕。
三日后,青都。
铺满青苔的古城墙,历经雨侵蚀,安然如山,巍然耸立,城门前一队深色衣衫的守卫们,正挨个询问进出城门的人,神色严肃。
比起白涟国白都的城墙,这里戒备更森严,也更有历史的味道。
高维递过文书,守卫里的领头人匆匆过来,恭敬地迎接他们入城,没多时,绿曜国负责接待外国贵宾的官员就来了,派着人马接手过礼车,便领着他们入住了名为“宫”的贵宾府。
其实陈小懒一直搞不懂,这个世界对外交流的方式,就好比白涟国送礼,绿曜国这边并没有在过境时就通知朝中官员主动接待,反而要他们亲自送到青都才派人迎接。
。过渡章,大家别急,下章开始紧张了。
通讯方式落后是一部分原因,但从中也能够窥见国与国之间的相处模式:绿曜国新王登基,白涟国作为交好国家,理应送礼,那白王就派人去了,绿曜国对这件事也默认,当成理所当然,并未特别用心对待。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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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来的途中,乔伊丽又不小心显现过几次她非一般的力气,引得乔新霁双眼放光,以为她得到了高人的内力传承,更是黏在她身旁求组队。
乔新霁进城后,便与他们分离,问着人去比武大会的报名地点了。走之前,他不甘心地又问了几遍乔伊丽愿不愿意跟他一起组队,被她婉言拒绝后,才失望告别。
他这么干脆的走了,反倒让陈小懒吓一跳。她还以为乔新霁会仗着和乔伊丽的关系,一直赖在他们身边。
“三日后,比武大会初赛开始,青王会出宫观看。”绿曜国的外交官,八字胡须,绿豆似的小眼睛,说话抑扬顿挫,他走在白夜身侧,和颜悦色地引路,“届时,王上会单独接见十爷。”
宫内花草怒放,绚烂无比,漆成墨绿色的走廊栏杆那侧,碧绿的藤蔓沿着杆蜿蜒而上,卷曲的茎张扬地伸展,不远处有一汪碧绿的水塘,在盛夏的光热里波光粼粼,两个着浅绿素衣,女婢打扮的妙龄女子正在喂鱼,她们一人蹲着从篮子里撮出米色的、细碎的鱼食,扬手洒下,另一人站着给她撑着伞,时不时逗她说话,银铃般的笑声从水塘出飘散开来。小说站
www.xsz.tw水塘旁是一间古典的八菱形小亭,红漆柱子,白石台阶。
这里不愧是用于接待外国使臣的宅子,从人到景都透着一股赏心悦目的味道。
贺礼成功送到绿曜国,对于一直战战兢兢护着礼车的高维等人像终于没了烫手山芋,个个喜笑颜开,直接被安排在外院休息了。
外交官走在前面,热情介绍着青都城内各处便于游玩的场所,中途宫的女管家来了,衣着考究,乍一看有些严肃。
“衣食住行上有不便之处,都可告诉棠管家。”外交官把他们送到相邻的三间屋子,微笑着嘱咐道,女管家站在他身侧也笑着颔首。
等外交官走后,三人约好各自休息一个时辰,便一同出去走走,看看青都城的貌。
青都城建立初,就以中央的宫城到城门为中轴线,修路建房,宫和宫城只隔了一条街。这座城,街道很宽敞,两侧房屋整齐,清一色的黑瓦红墙。和白都城不同的是,这里树很多,在商业街都能见到长得茂密的大叶鹅掌楸。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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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出门时,棠管家派了个机灵的小丫鬟跟着,为他们引路。
丫鬟名为翠玲,身材娇她一对灵巧的眸子好奇地打探着他们三人,“这个时间点,夜市还没开,要说最热闹的地方,应该就是元武街那里了。”
“比武大会明天就截止报名,那儿有大会的报名点和比赛地。”白夜眯着丹凤眼看着她,引得翠玲不好意思地低头说道。
“那先带我们去那边看看吧。”陈小懒见白夜不知又在想什么,一直盯着翠丫看,出声应道。
一路上,人流不断,临近傍晚,温度降下来,人们都开始出外活动了。进入元武街后,更是有种进入另一个地方的感受,人声鼎沸,各路人马都聚集在这里。
或大夏天还穿着长袖长裤,蒙面露眼的异域人,或高大威武,浑身肌肉隆起的光头大汉,或三五成群,着相同款式衣衫的同一帮派子弟除了来参加比赛的人马,还有高声喝喊着卖东西的商贩,赌坊设起的赌局,借机在招生的武馆人。
陈小懒默然看着眼前热闹的场面,视线从走在前方的白夜那里扫到身侧的乔伊丽,整个人都尴尬要飞起。
白夜嬉笑着跟翠玲轻声说着什么,引得翠玲一阵咯咯直笑,而乔伊丽自始至终温顺地走在她身边,对她偶尔的感叹回应几句,神色无惊无波。
“小丽!好巧啊!”
前后两人闻声停下来了脚步,前方一处屋檐下,乔新霁正对他们招手。
白夜顿时收敛起笑意,看得翠玲满眼糊涂,“王爷您怎么了?”
乔伊丽微微一笑,对小跑过来的乔新霁问候,“你报好名了吗?”
“还没。”乔新霁指了指不远处排着五六人的队伍,“等他们结束,我再去。”
不待乔伊丽说话,他又道,“虽然小丽你拒绝很多次了,我还是想邀请你和我一起参加比赛。”
看来他还是没放弃抱乔伊丽大腿的念头,陈小懒心道。
白夜却在他刚完话后,气冲冲地走到两人中间,看着乔新霁冷笑,“她已经答应和我参加比赛了,你就别想了。”
他说完就转身,看着乔伊丽平静的面容,俯身在她耳边轻轻说道,“我以一个月之约要求你,和我参加比赛,我会好好的保护你。”
他的声音很诚恳,明明是命令,却像是在求她。
白夜的鼻息和他的体温一样,清冷地打在她的耳垂上。
乔伊丽眼眸掠过一丝慌乱,她抬手刚想把他推开,又听到他说,“丫头,你不跟我去,我就不活了。”
不活了?
她退步,全身僵硬,“你凭什么动不动就说去死,有想过别人的心情吗!有本事,你现在就去死!”
乔伊丽越说越激动,最后声音隐隐夹杂着哭腔,完全不像是平时冷静的她。
陈小懒默默制止了想插嘴的乔新霁,眼神警告他别捣乱。
翠玲捂着嘴站在一旁,惊讶地看着他们。
“我不管!一个月之约取消,只要你不跟他去。”白夜怔怔地看着乔伊丽,嘴里急道。
乔伊丽大叫完,咬了咬唇,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转身就往回走。
“你不反对,就是同意了!”白夜匆匆追上她,不忘对陈小懒挥挥手,似乎在说帮我报名去啊。
他这情商也太低了吧,到现在都没搞清楚状况,还当乔伊丽对他生气是因为乔新霁的出现,陈小懒无语地看着白夜手足无措地跟在乔伊丽身后。
当她再次看向比武大会报名点时,目光却移不开了。
。
咪咪笑的狐狸面具,出类拔萃的身姿,明明是寻常武生穿的绛布短衫,硬是多了股潇洒雅的味道,脚上随意踩了双木拖,脚踝修美。台湾小说网
www.192.tw在他身侧及腰走着一个男孩,同样款式的绛衣,戴着个凹凸有致的猫脸面具,身材瘦削,露在衣服外的皮肤有种异常的白皙。
他们慢悠悠地从报名点的屋子里走出来,宛如一对兄弟在饭后闲庭漫步。
别致妖魅的狐狸面具,和萌萌的笑猫面具,吸引了不少驻足于此地的女性。
庭笙和孟爵这一对,真是走到哪里都引人注目啊。
陈小懒额头冒黑线,心里像打翻了五味瓶,不知什么滋味。
白夜的玉已经被拆下来,被他随身携带,就怕庭笙再次出现向他索取。
没想到这么快就见面了,他的伤还好吗?看他这模样,该是痊愈了吧。
翠玲见她陪伴的白夜和乔伊丽走了,剩下的另一位小姐反而愣愣站在街道上,小声提醒,“懒小姐,我们还要继续逛吗?”
“啊。”陈小懒一下子惊醒了,她轻声笑了笑,“你等一下,我去给他们报个名,之后我们就回去。”
乔新霁自乔伊丽和白夜相继离开,脸色就有些不善,听到陈小懒的话后,眼里一抹阴暗闪过。小说站
www.xsz.tw他哼了一声,走之前连一句告别的客套话都没说,直接去了单人赛报名点的屋子。
单双人赛的屋子相隔,一会儿工夫门口的人已报完名离去了,陈小懒不由再次望向离她有一段距离的绛色身影,他们向着街道尽头走去,一高一矮,一大一如两尾自在的红鱼,不知何时就游离出她的世界。
狐狸和猫吗,真像啊。
陈小懒转身进入的屋子的刹那,庭笙身子偏了偏,遮在面具下的脸上,淡淡笑了,“眠眠,你先回潇湘阁吧,我还有一件事忘了去做。”
白虎魂暂且放在你们那边,时候到了自然会回到我们手里。
屋内,两张黑漆雕花的柜台,没什么摆设,简洁干净。柜台旁各自守着一名护卫,严肃的脸上看不出情绪,柜台后坐着一位中年着暗橙色官服的男子,执笔埋头。
听到陈小懒和翠玲进屋的脚步声,男子抬眼,见到是两位柔弱的姑娘,他微愣,转而露出官方的微笑,“请坐,报名吗?”
“可以帮别人报名?”陈小懒问道。
“当然,不过比赛当天不按时出场,就作弃权处理。”男子了然,执笔沾墨,“号码牌七十七,有队伍名吗?”
“队名?”陈小懒奇道,她原以为他会问参赛者的名字,没想到只要队名,这也太随意了吧。栗子小说 m.lizi.tw
“比如,第七十四号,队名为狸猫,第六十号,队名为无双。”中年男子低头看了看报名册,随口念了几个给她作参考。
陈小懒不由好笑,狸猫是什么鬼,“那就叫白鸟,白雪的白,飞鸟的鸟。”
白如雪的飞鸟,翱翔于天空,总胜得过地上狡猾的狸猫吧。
“好的。”男子登记完毕,从柜子下抽屉摸出一张木质的棕色方牌,上面糟着七十八的轮廓,他拿起桌上的印章,用力在方牌中央印上了红色的标识,他把手里的参赛牌递给陈小懒,“明天酉时会在屋外公示比赛顺序,参赛的人记得过来看一下。”
迈出屋子的刹那,陈小懒忽地脑中有念头一晃而过。
狐狸,与猫,加在一起,不也简称狸猫吗?
第七十四号莫不是庭笙和孟爵的队伍。
夜色下的白都城,仿佛笼起透明的屏障。
不知从何处院落升起的红色孔明灯,飘飘摇摇飞在白都城上空,轻不可闻的一声,穿出这层透明的屏障,向着遥远的天际而去。
“这座城已死,凡物皆可破。”有人站在一片月光下,漠然言道,他抬起手里的鱼竿,感受竿尽头鱼钩上生命挣扎的力度,心情愉悦。
许久之后,他起身,随手把鱼竿扔进河水里,啪地一声溅起白色的水浪,“毁灭即新生,行动吧。”
阴影处一阵簌动,有道黑影闻声向白都城奔去。
他走后不久,鱼竿漂浮在水面周围,不断有鱼浮出,翻着鱼背,如同落叶一般散落在水面上死去。
白都城内,六王爷府。
“小澜,会不会不来了?”苏冉低声问道。
经六王爷同意,他和苏晏从傍晚时就带着人手,躲在六王爷的书房暗室。书房里,外表俊逸的六王爷白涯正专注地处理案上叠起的文书,严谨的发型,在王子中他和白王白泽长得最像。他抿着唇,正一丝不苟地批阅着朝中大臣们呈递上来的各种文书。
一年前,白王就把部分政事交托白涯处理,他也做得很好,白泽赞许有加。不出意外的话,未来白涟国的王便是六王爷的他。
“再等等看。”苏晏透过暗室细小的洞,观察书房内的情况,他和苏冉闷不吭声守在暗室里已经过去三个多时辰了,却始终没见到周易预言里的苏澜现身。
又过了一会,白涯起身舒缓了下肩膀,眼神掠过暗室的洞口,自言自语一般,“时候不早了,该休息了。”
他迈步走到房门前,贴身男侍为其拉开门。
就在那一瞬间,屋外一道小小的身影突然现身,他从屋顶上方冲向白涯,整个人如同一只猎豹扑食,双手间锋利的匕首闪着冷光。
“来人,刺客!”
白涯大惊失色,顿时退进屋内,贴身男侍毫不犹豫就挡在了他身前。
苏晏领着苏家暗卫们也迅速冲出暗室,“阿土!”
阿土的匕首瞬间划过男侍的喉咙,他右手用力一推移开这具阻碍的尸体,对着白涯位置袭来。
苏晏身形几次跃动,出现在白涯身侧,扬手扔出三把飞刀,向着阿土飞去,瞬间拔出腰侧的黑刀,挡在白涯身前。
骤起,另一道黑影凭空出现在屋内,身子柔软不似常人,他使得是鞭,从白涯身后凌厉地对准他的头部挥去。
铁竹节鞭,便每一关节都立着黑色的倒刺,幽幽黑光,仿如吐信的獠牙巨蟒,离白涯很近很近。
而感受到这股突然的杀意,苏晏骤然转换身形,胳膊往后一击,和白涯瞬间换位,黑刀和铁鞭相撞,迸发出星星火光。
“该死的。台湾小说网
www.192.tw”白涯额头冒着虚汗,他皱起眉,明明早该赶到的王爷府其他侍卫竟然到现在还未露面,他安排守在书房外的暗卫也悄无声息没动静。
漆黑的紧身衣,纤细的身子,原本艳丽的脸上,从额头到颈部都刺着红黑色的一道道纹身,如蝌蚪如音符,密密排布在苏澜脸上。
苏澜如预言一般出现此地,第二次行刺六王爷。
刀鞭短短时间相交数次。
阿土那边仍在伺机攻击白涯,却被其他包围他的苏家暗卫们拦住,暂时无法脱身。
原本不能习武的三弟竟能和他交手至现在,还未曾落下,苏晏心下讶异,湛蓝色的眼眸有了凝重之色。
“二哥。”
苏澜的身影与他拉开距离,他呆呆地站在那里,原本长长的黑发被剪到齐肩位置,薄唇鲜红得如染了胭脂一般,原本充满活力的眼眸变得空洞。他的手垂在身侧握着黑铁鞭,婴儿学话一样呢喃地唤着苏晏。
“二哥你怎么来啦。”
苏澜咧嘴笑了,艳丽的面容上诡异的道道纹身一瞬间鲜活起来。
他宛如精致的人偶娃娃,死气里只剩下一点生机。
“苏澜,听话,把鞭放下。栗子网
www.lizi.tw”苏晏微微笑着,握刀的手带着颤抖,“二哥带你回家好不好?”
因行动不便,藏身在暗室里的苏冉见到苏澜这副模样,温雅的目光里多了浓浓的杀意。
“回家?”苏澜疑惑地望着他,神色有一霎动摇。
苏晏慢慢走近他,脸上的笑容是苏澜最爱的样子,温柔而温暖,如琉璃般清澈的蓝眸,嘴角的弧度似月牙般完美。
苏澜的手一松,也笑了起来,鞭子离他的手而落。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他耳畔传来,亲切,而让人充满安全感。
“苏三,杀了他,杀了他们就能见到你最爱的人了。”
苏澜的神色眨眼恢复冰冷,目光空无一物,他猛地抓住快离手的鞭子,再次携着满身杀意向着苏晏而去。
“谁!出来!”苏晏向着突然响起的人声方向厉声道,这间屋子里竟然还有第三人的存在。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轻不可闻的脚步声告诉他这人就在屋内。
难道是其他远古异族的能力在作祟?
苏澜口中发出呼哧呼哧的喘息声,鞭势如网,挥向苏晏的位置。
力度比之前更强,速度更快,苏晏提防着看不见的第三人,在鞭势里狼狈地躲过一击,黑刀全权用于防御。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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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的血脉使他的身体在潜移默化中得到强化。
“咦。”那道温柔的男声传来,似乎对苏晏能这么久抗住苏澜的攻击感到疑惑。
“透明人吗?!”苏晏往发声方向处,扔了一把飞刀,那处是摆放着瓷器的窗前,只见他咋呼了一声,“还能分心攻击我,不错嘛。”
鞭声阵阵里,那人念了一道不知是什么语言的咒语,“开始吧。”
苏晏心头一紧,在他的视线里,苏澜竟然如他月圆之夜的变化一样,逐渐冒出两对尖尖的狼耳,是如墨的黑色,身后同样如墨的狼尾刺啦一声撕破紧身衣显现出来。
苏澜眼露红光,直接扔掉了鞭子,挥爪划破空气,转瞬间出现在他眼前。
苏家不是只有他继承了狼族血脉吗,为什么苏澜也有了变化。
苏晏堪堪避过苏澜的爪击,利爪和黑刀撞在一起。
叮!叮!叮!
苏澜跳跃而起,黑色狼尾灵活地甩向苏晏的脸,修长的腿如鞭子一样踢向苏晏握刀的手。
“小心背后!”
一把飞刀撞开偷袭向苏晏脑后的匕首,苏冉摇着轮椅用尽全身力气扔了把飞刀帮助苏晏避开一击,他焦急地大喊,又迅速拉上暗室的门。
他如今的身体状况再出去只会给苏晏他们添乱。
凭空出现的匕首显然是这个一直隐藏着身形的第三人所为。
腹背受敌,苏晏余光瞥向阿土方向,发现原本的小个子侍童和苏澜一样身手突飞猛进,在包围圈里游刃有余。
白涯冷静地避开两方的攻击余波,往暗室方向移动,眼前的苏澜的异状让他震惊不已。
他不动还好,一动作,阿土,苏澜,和隐身的第三人的行动都愈加凌厉起来。
一会儿,苏晏身上已留下了不少爪痕,苏澜的身上也被他的刀划出几道伤口,他却浑然没有痛觉一般,与他缠斗。
再拖下去,怕是会出事。
这第三人有无数次机会,刺伤白涯,却只顾着旁观他和苏澜的打斗,仿佛他们的目的一开始就是他。
苏晏看着眼中血光不减,脸色却开始发白的苏澜,心头焦虑,周易离别时那句话语一闪而过,“危难时,呼唤赫茵的名字”
姑且一试吧。
他一边在心头大喊,赫茵,赫茵,一边躲避着苏澜的攻击,他不愿再伤害到他的三弟。
恍惚间,他听到一道清冷的女声,“只此一次。”
那声音淡淡的,让他感到无比亲切。
他的意识开始逐渐模糊,似乎她还说了一句什么,苏晏却听不到了。
“歪魔邪道,竟对我狼族后人下此黑手!”
苏晏,或是赫茵,屈身跳起,手里的刀对着屋内空荡的一处扔去,刀刃过处空气嘶嘶作响。
这把刀势不可挡,让他无处可逃。
那处空间的第三人终于现身。他卷曲的墨绿色长发披散着,皮肤偏古铜色,着一身白色宽松的袍子,左手握着铃铛一样的事物。他的脸上缠着绷带,雪白的布带遮住了他的眼,脸上有一道细细的血口正往下滴血。
刀从他的脸颊旁掠过,插入了背后棕色雕花实木的门上。
“你是谁”他哑着声音问道。
他眼盲,看得却比常人更清楚。
他话声刚落,淡漠的青年已经空手制住了狼化发狂的苏澜,他淡蓝色的短发间一对银色的狼耳显目,他正摸着苏澜墨色的狼耳。
赫茵抬手敲晕了在他手里瑟瑟发抖的苏澜,抬眼看着第三人,“不想死的话,回去帮我给你的主子带句话。”
,周末好好存了稿,下面几天的时间会固定在下午三点,大家喜欢看武打场面吗,不喜欢评论区和我留言,我之后的情节会安排得少点。
“天地之大,与狼族为敌的人,最后都死得很惨。栗子小说 m.lizi.tw”他冷冷笑着,湛蓝色的眼眸里奔涌着狂怒的海浪,“我向来护短,他该知道。”
屋里安静下来,刺骨的寒意从赫茵身上瞬间弥漫,所有人不由自主停下了动作,墨绿色头发的第三人感受最为强烈。
血从他眼上雪白的绑带下流出,他失明的眼很痛,手脚发麻,宛如置身冷窖。
“阿土,我们走。”他摇响了手里的铃铛,身影瞬间消失不见,阿土闻声平静地捡起地上掉落的武器,走出门去。
只有滴到门口的点点血渍,证明着他的离开。
赫茵淡淡看了一眼站在原地惊讶的六王爷白涯,弯腰抱起苏澜,从窗口奔跃离去。
苏冉摇着轮椅走出暗室,他压住心里的波澜,吩咐屋内其他暗卫,不要走漏声。
他转而看着白涯微笑,“望王爷心中有数。”
白涯沉默地点了点头,眼前一晃而过苏晏冷漠的脸。
他突然间忆起,小时候父王带着他们这些孩子出去打猎,刺客暗中袭击,最小的弟弟白夜笑眯眯挡在他身前,回头对他说了一句,“我可以让他们杀死我吗?”
那股寒意,和今天苏晏的身上的如此相像。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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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除了书房,六王爷府的所有人不知何时都已昏睡过去。
为了杀他,精心设计的局,就如此简单地被破了。
不可思议啊。
白涯静静站在院子里,望着空中乌蔽月的天空,心绪难平。
苏冉心神疲惫的回到苏府时,听管家说二少爷抱着三少爷已经回来了。
他找到两位弟弟时,苏晏闭着眼靠在床边睡着了,而床上躺着的苏澜,他脸上的纹身一般的咒文已经消失不见,面无血色,纤细的脖颈带着脆弱感。
苏冉看着他们安静的睡脸,深深叹了一口气。
狼族的孩子吗?
他,和他们都是。
附身到苏晏体内的人是谁,苏澜的神秘组织到底想做什么?
这场以刺杀六王爷白涯为由的闹剧,真的是为了杀死他吗?
苏冉所有的疑惑,在第二天天色刚明时,得到了些许答案。
白泽为王第二十七年,昨夜在皇宫遭刺客袭击,当场而亡。与此同时,当朝五位紫一品老臣,一夜间长眠于床,不再醒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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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王爷白涯仓促间被送上王位,成为白涟国第十二位王。
而这些,远在绿曜国的陈小懒等人并不知晓。
起动,五国动荡,此时只是拉开了帷幕小小的一角。
绿曜国,青都。
夏至已至,从此想你的夜越来越长。
离那天在元武街发生的乔白两人的争执,已经过去一天了。期间,白夜再见到翠玲完全没了之前的热情,从陈小懒告诉他报完名后,他就异常开心,叽叽喳喳地说着话围在乔伊丽身边。
例如,“你不喜欢我叫你丫头,那你喜欢我叫你什么?”,“明天就要比赛了,我们练习下?”,“你看的是什么书啊,好看的话我也去看。”
近乎骚扰式的,像只小蜜蜂,全天候在乔伊丽身前嗡嗡嗡。偶尔安静下来,也是呆呆坐在一侧,眨着丹凤眼盯着乔伊丽的脸看,不时露出谜之微笑。
对于白夜的这些行为,乔伊丽采取的是眼不观为净,耳不听为清对策,不管白夜说什么,她都平静地回道“不,谢谢好意”,礼貌而委婉。
倘若白夜对她动手动脚,像小孩子耍赖一般抱她、摸她,她就立即眼睛都不眨地采取武力,手推、拳击、掌拍,她不稳定的力气,唯独在白夜身上很稳定,从来没失手过。
“王爷,白鸟队明天第一场比赛是上午巳时,元武街第五号场地,对战第三十号月队。”翠丫晚饭前,乖巧地跟白夜汇报,她说得很大声,屋里的三个人都能清晰听到。
白夜笑眯眯点头,瞥见乔伊丽敛了敛眼,并未出声,他心里有些失望。
一想到明天乔伊丽和白夜就要去参加比武大会了,陈小懒还是有些不真实感,仅仅是因为乔新霁的出现,他们就和比武大会扯上关系,而出现在青都庭笙和孟爵也同样奇怪地参加了。
一不为钱,二不为名,两对组合就这么相会于同一个舞台。
棠管家派人送来了三碗软糯的汤圆,告诉他们今天到了绿曜国全民庆祝的节日情缘节,据说在这一天彻夜相伴的男女,会长长久久,相爱一生。
窗外,月明星稀。
陈小懒正在洗脸,清凉的水拂过脸颊,心神随之放空。
没想到在异世界也是独身一人过情人节啊,以前和闺蜜看场电影,吃顿饭,再掏心地说点彼此心事,日子也就过去了。
身后突然传来细微的脚步声,扑鼻的是一阵浓郁酒气,陈小懒心下一惊,差点打翻了脸盆,她屏住呼吸转身往门那里退后,下一刻就被他紧紧抱住。
来人身材高大,带着酒气的呼吸喷在她还未来得及擦干的颈部,痒痒的,酥酥的。
“嗯,是你啊!”他轻轻笑着,嘴角两个梨涡迷人,声音是她熟悉的音色,低低的,带着一丝性感,因为醉了反而有了点少年天真无邪的味道。
陈小懒欲哭无泪,庭笙的力气她是知道的,她根本挣脱不开,“男女授受不亲,你喝醉了。”
她一只手抓住离她很近的脸盆,想着庭笙再有什么放肆的动作,她就直接拿它砸他。
“我没醉。”庭笙说着,就在她惊讶的目光里,带着她瞬移来到了宫最高的一间屋子顶端坐着。
再次体验穿越空间的感觉,陈小懒依旧有点晕。
庭笙到了屋顶上,就自若地双手搭在她肩膀上,让她坐下,“咣当”一声,跟着她们一起来的铜脸盆砸到黑瓦上。
她和他都是一愣,陈小懒默默放正脸盆,故意隔着一段距离安静坐着,庭笙仿佛被响声惊醒了,紫眸浅浅掠过她,淡定地在她身侧坐下。
他拔开手里一直提着的酒囊,仰头喝了起来,酒水顺着他优雅的颈部流了下来,月光下闪着诱人的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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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喝了一会,似乎是累了,他笑着转头看她,“女人,你告诉我,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为她而死,她却不知道怎么办。”
他注视着陈小懒凌乱的发丝,看着她仿如第一次见面衣衫不整的模样,又道,“算了,我酒后胡言。”
陈小懒张了张嘴,被他似醉非醉的样子弄糊涂了,她见他不再看她,反而望着漫天星辰,明明星星那么微小微弱,庭笙仰着脸,看上去像要哭了一样。
她心里一软,不由自主地开始絮絮叨,“我上学的时候,很喜欢一个男生,他皮肤很白,嘴巴很贱,总是跟我吵来闹去,从来没让过我一次。”
她声音很清脆,带着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伤感。庭笙歪头看她,“然后呢。”
“有一次冬天过去了,我穿的很臃肿,他见到我第一句话就说我长得丑,脖子粗,我瞪了他一眼,心里很难过,我那时候才十几岁哪里明白什么是喜欢。后来直到不在一个班,我们就这样,打打闹闹的,我故意坐在他的位置上和他的同桌用纸画着棋谱,笔画着棋子下棋,每次他回来看到我们这样子就很生气,我就很开心。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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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嘻嘻一笑,托着腮看着远处的灯火明亮的青都街市,内流河带着一朵朵美好的许愿花灯飘向远处,“那时好幼稚的,虽然现在依旧幼稚。”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些,可是庭笙认真听着的样子,让她想说把许久之前陈旧的回忆说完,“记得印象最深刻的一次是,有次下课了,大部分人都出去玩了,班里只有我们这一列坐着几个女生,当时忘了是谁问他,你觉得我们班谁最白呀,问他的人提了班里坐着的一个女生名字,说她最白,结果他毫不犹豫反驳他,他说明明是她最白,他的手指指着我的位置,又随手放下。之后他们又聊了什么,我都听不见了。”
庭笙轻轻笑了,似乎对她说的话觉得有趣,也不知是醉了,他随口嘀咕了句,“什么学堂男女一起上课呀。”
“然后又过了很久很久,久到我们再也没有任何交际时,我才明白原来我喜欢他啊,可是他也许永远都不知道这件事。”陈小懒说完,又情不自禁地笑了,“你就当我太困了,胡言乱语。”
这陈芝烂谷的事也就她到现在还念念不忘。
庭笙继续喝酒,喝几口后,歪头看她,眼睛里紫汪汪,他的脸蒙了一层雾一样,真真假假,让她看不清,到底哪一面是他的真实。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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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仔细看,你的眼睛和她很像,不大不像桃花瓣一样,连说话的语气都和她小时候那么像。”
他眼前突然晃过一片血色的画面,他心爱的人梳着俏皮的双平髻,穿着带着细碎的小花的裙子,站在一片茫茫的沙漠,背对着他走啊走啊,沙卷着她的裙摆她穿着一袭红色的嫁衣,亲昵地挽着另一个男人的手对他笑,她说,庭笙,谢谢你。
陈小懒没说话,他走神的模样,隐隐触动了她心里的某根弦。
过了许久,庭笙才回她,声音沙哑,“你的喜欢,和我的不一样。”
我是求而不得,心灰意冷。
说完这句,他便开始喝酒,酒囊里的喝没了,他嘟囔了一声转瞬消失不见,不一会又提着新的回来了。
“庭笙,庭笙。”
夜深了,夜发凉,陈小懒推着烂醉如泥歪倒的庭笙,“别睡了,你该回去了。”
庭笙眯着眼,忽地起身扑到她身上,双臂一伸,抱住她。
陈小懒浑身僵硬,想推开他,却听到他轻声的低语,“谢谢你。”
不是第一次的一往情深,不是后来再见时的形同陌路的冷,温温的,像一壶新砌的茶。
她抬手拍了怕他的背,不知说什么安慰的话。
后来,庭笙把她送回屋子,脚步踉跄,看着她笑得天真烂漫,然后消失不见。
陈小懒坐在床边,看了看不远处空荡荡的盆架,喃喃,“忘记把它带回来了。”
遇见他以后,她的日子就乱了。
所以说,不能乱喝酒。
夏至已至,夜变得越来越长。
比武大会当天。
双人赛报名队伍较少,只有七十九支队伍,共有五个赛场,为期四天,决出最后的前五名。
大清早,乔伊丽换了身方便行动的衣服,白色内衬,粉色罩衫,下面是略紧身的收脚裤,平日散着的及腰长发被她扎成团子箍在头顶,别了个银色五瓣花发卡。
大大眼睛,娇小的个子,整个人看起来充满活力。
“之后,我们的一个月之约取消。”她看着白夜,透着一股认真。
白夜愣愣看着她,转而笑得合不拢嘴,“嗯嗯。”
报名参加比赛本来就是他冲动之下的决定。他今早醒来后原本打算放弃这个念头,想着反正乔伊丽不愿意陪他去,就不要缠着她陪着他去打打杀杀。
毕竟上午比完赛后,中午还要去见青王。
“小心”
“打那里,厉害!”
观众席上,看比赛的陈小懒,比正在上场的白鸟组合还要紧张和激动,第一次看到正经的比武,她心脏扑通扑通的。
乔伊丽和白夜的对手是一对戴着铁拳套的肌肉男,据介绍说这两位是某练体帮派的得意弟子,外功练得极为扎实。
为了隐藏白涟国王子的身份,白夜系着缎带遮住咒印,又特地蒙着黑面遮住大半张脸,乔伊丽同样不想被看到模样也围着白面,他们刚走上赛场便被对面完全名不符实的月队嘲笑了。
“这里可不是玩过家家的地方,不想受伤就赶快认输!”
观众也一副不忍心的样子看着走进场地的乔白两人,一个是个子那么小的女孩子,一个是拿着把短刀看着弱不禁的灰发男人,和对面高大威武的肌肉男组合形成鲜明对比。
“两个大老爷们,还起名月,外表看着还挺男人的没想到是一对娘炮。”白夜看出他们眼里的讽刺,挑了挑眉,张口回应,“亏我还想着能碰到两个大美女呢。”
乱嘴欠,陈小懒和乔伊丽在他面前都望莫及。
下一章他们初试
果不其然,对面的两名大汉闻声变色,其中一人直接向他们冲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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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夜嗖地挡在乔伊丽身前,他看着她胆怯的模样,“别紧张,有我呢。”
“一会儿,他们来了,你就挥拳好吗?”他对她眨了眨丹凤眼,“看到他们只顾着打我,你就找着空挡挥拳,毕竟你是女孩子,他们不会当着全场观众的面先对你出手。”
乔伊丽抿着嘴,点了点头。会场上嘈杂的人声,让她情不自禁想起在青古村被囚禁时外出“表演”的画面。
一样带着笑声,吵闹的观众,一样被围起的狭隘空间。
她是供观赏的奴隶,只是别人利用的工具。
在她走神的时间,挡在前方的白夜已经被其中一名大汉单手拎起来,举拳砸向他的腹部。
乔伊丽呆呆站在原地,低着头仿若不知,她的耳朵里声音消失了,寂静无比。
“小丽,你不是一个人,白夜他就在你身边!”陈小懒看到她的状态,匆匆跑下看台,却被守在比武台周围的护卫拦住,她焦急地大喊,乔伊丽的状态让她想起之前补心网时见过的摩尔迦娜。
沉浸在过去的恐惧中,无法动弹。
“你怎么了!”白夜整个人凌空,四肢不停剧烈摆动,然而还是无法从肌肉男的蛮力里挣脱,他余光看到乔伊丽异常的状态,他一边对她大喊,一边毫不犹豫地拿刀挥向被肌肉男抓住的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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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可拼着自己断腕,也要从他手里逃脱。
肌肉男眼睛心下一惊,被他的狠劲吓到了,手自然松开,另一只手握拳对着即将落地的白夜腹部击去。
白夜心思完全不在打斗中,身子直接跪地,噗地一声在他的拳击下喷出一口血来。他单手撑地,扯掉碍事的蒙面,迅速回到乔伊丽身前。
小小的她低着头,浑身轻轻颤抖。
我错了。
他突然间无比后悔,为什么他只顾着自己,从未想过她的心情。
白夜双手搭在乔伊丽的肩上,“别怕,别怕。”
“还要不要比赛了?”他背后的肌肉男嗤笑了一声,“谈情说爱,麻烦换个地方。”
听到他的声音,乔伊丽整个人突然安静下来,白夜感受到她停止了颤抖,还以为她更怕了,他转过脸怒道,“滚!我们弃权!”
认输的话,投降的话,会死——会死。
我想活着。
乔伊丽双眼猛地睁大,“不要。”她急切地摇了摇头,大声道。
抬眼看到的是白夜近在咫尺的脸,是她少见的惊慌,嘴上的血迹未干。
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很久很久没看到他这副模样,她心里一下静下来了。
乔伊丽抬袖擦掉他嘴角的血,浅浅一笑,“不要弃权,我打得过他。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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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轻拿开白夜的手,仰脸直视离他们只有三四步的高大对手,“你好,我们现在开打吧。”
“我要弄死你们。”肌肉男咧嘴笑道,他双拳对击,发出金属碰撞的响声,被她刚才的话气得够呛。
白夜被乔伊丽的举动弄懵了,挠了挠头。
没事了就好,他想。
他走到她身前,静静挡住对面肌肉男望向她凶狠的目光,他嘴角勾起轻松的笑,“你的拳太轻了,和她根本没法比。”
想到乔伊丽就站在他身后,对面两名目光像吃人的猛兽一般盯着他们的肌肉男,看上去竟有些可爱。
场上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有风吹过。
场外原本议论纷纷的观众也默默止住了声音,陈小懒提起的心落了下来。
接下来发生的场景,让观众大跌眼镜,在他们心里要被虐惨的小白鸟组合,竟然转眼间逆袭成功。
白夜脚步灵活地守在乔伊丽身前,在对方铁拳轮流攻击下,像不死小强一样,倒下又站起。
而风月组的两位大汉像与他杠上了,只对他出手,似乎白夜不彻底昏死过去,他们就决不停手。
他倒下又站起,嘴里哇哇说着些闲话,却始终挡在她身前,没离开过一瞬。
如同她的盾一样。
乔伊丽一步一步迈向白夜那里,而正在兴奋殴打他的肌肉男对手几乎无视她的靠近。
她看着他们,沉默地伸出手,手腕一动,对着其中一名对手一巴掌扇了过去。
“啪”地一声,轻轻的。
肌肉男一号脸一歪,整个人瞬间离地撞到了比武台边缘的栏杆上,嘭地一声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肌肉男二号被同伴的动静突然的状况吓到,正处于疑惑中,转脸便看到乔伊丽秀气的巴掌就对着他打去。
轻轻的,又是一声。
他迎来了同样的结局,离地、撞杆,昏迷。
全场沸腾。
“白鸟组——胜!”裁判结结巴巴地宣布最后结果。
白夜蹭地一下子爬起来,眉开眼笑,双臂一伸,直接把乔伊丽公主抱了起来。
他说,“我刚刚正在想你什么时候会出手。”
白色面罩遮住了乔伊丽的神色,她迫使自己冷静,“放我下来。”
她最后还是成为他的矛。
躲不过。
白夜笑眯眯地推着乔伊丽到了台下,和同样笑眯眯的陈小懒击了一掌。
接着在两人诧异的目光里,他找到裁判,认真道,“下面的比赛我们弃权。”
裁判微微一愣,“好,好的。”
对于他而言,一切已经足够。
乔伊丽眨了眨眼也愣了,又听到他说,“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接下来一个月我会听你的话。”
他们的一个月之约结束了,下一个月之约刚刚开始。
真是狡猾的家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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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湖很深,奇人怪术层出不穷,乔白组合在赛场上引起的风波,不过是成为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罢了。
在回云宫路上,白夜哼着歌一蹦一跳走在最前面,无比快活。
“哎,被你们撂在一边真的好寂寞啊。”
乔伊丽一声不吭地走着,听到身侧陈小懒悠悠的感叹声才迷糊地转脸看她,“啊,对不起。”
她说完,自己也愣了。
是啊,为什么遇到他的事,她就忽视周围其他人了呢?
“不过,我并不讨厌这种感觉哦。”陈小懒笑吟吟刮了刮她的鼻子,“时间不会重来,想太多吃亏的可是你自己。”
乔伊丽敛了敛眼,“我知道。”
她抓住陈小懒的衣袖,怔怔地看着前方像个孩子一样的男人,感觉心里有个人突然间泪流满面,“是啊,过去的再也回不来了。”
她不知道这是自己的声音,还是另一个人的叹息。
陈小懒点点头,以为是她想通了,“这才对嘛!”
(,下一章他x会见青王)
青王在午时左右到了云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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棠夫人赶来传讯时,陈小懒和乔伊丽正相对盘腿而坐,沉浸在棋局中。
一方黑白相间的玲珑棋子摆在两人面前,纵横十九道黑色糟线,盘上黑白棋子排列如阵局,陈小懒眉头紧蹙,两指间夹着一枚白子,悬于空中,久久不能落地。而对面的乔伊丽同样痴痴望着眼前棋局,露出少有的沉思之色。
白夜正坐在一旁茶桌上,翘着二郎腿嗑瓜子,百无聊赖地单手托腮观局。
棠夫人微微一愣,眼前气氛温馨安静,似乎她来到不是时候,她顿时压低了声音,“十爷,王上到了,正在主厅。”
“知道了,我们现在就去。”白夜起身,顺了顺衣衫,对着正在下棋的两人朗声问道,“你们要跟我一起去吗?”
他心里有些庆幸地想,终于不用安静待在这里了。
“等等,我们去!”陈小懒放下手里的棋子,见对面乔伊丽恋恋不舍的模样,不由笑了,“这盘棋,我们回头再来下,见皇帝的机会可只有这一次。”
从昨晚跟庭笙提到以前下棋的事,她就念念不忘。他们比完赛回到云宫后,她就拉着乔伊丽陪她对弈,只是没想到这个世界竟然没有五子棋的玩法,等她讲解完下棋规则后,乔伊丽就兴致勃勃与她玩起来。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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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始时,被撂在一旁的白夜郁闷地说着闲话,结果,乔伊丽淡淡瞥了他一眼,“听话,别吵。”
他便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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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白夜,吾想见你很久了!”他们刚走到云宫主厅外,就听到屋内爆发出中气十足的笑声,洪亮而霸气凛然。
三人都是一愣,突然间都有些紧张。
传言青王爱武,性格豪迈,脾气尤为火爆,平日朝中大小事一律被他交于自小跟在身边的伴读兄弟——现任绿曜国左丞相打理,而自己则是爱在军营里排兵练阵。
“王上要单独会见白王爷,闲杂人等不得进入。”刚要进屋,门前一位青衣护卫伸出手面无表情地拦住了他们。
陈小懒和乔伊丽尴尬了,默默退后,没办法,谁让她们脑门上被青王贴了“闲杂人等”四个大字。
白夜撇了撇嘴有些不满,不过还是朝她们挥了挥手,让她们先回去。
他心里暗道,这王上真是好小心眼,连他身边带着的人都不让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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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是谨慎到一定程度了。
“青王万岁。”进入主厅,白夜躬腰行礼,“送礼队伍因途中多次遇阻,以致延误到现在才到,白夜深感歉意,望青王体谅。”
眼前这位坐着的中年男子,对视一眼后他心里竟有些恐慌。青王浓眉入髯,眉下是一对深不可测的碧色双瞳,鼻梁高挺,留着黑亮的络腮胡。
虽然青王带着长辈的微笑,可无形中白夜心底还是有着说不清的丝丝寒意——他面对父王都从未紧张过,怎么会对刚谋面的青王有了怯意。
“呵呵,没事,能见到你一面就让吾就足够愉悦了。”青王爽朗一笑,示意他坐下,他身侧的眉发发白的老太监默默退离几步,他转开话题,“比武大会好玩吗?听棠管家说你们上午刚赢了比赛。”
白夜微微一震,“嗯,心血来潮就报了名,上午那场侥幸赢了,便也不敢继续参加了。”
他垂下眼睛,再次为之前冲动之下的决定后悔,他独身一身随心所欲惯了,可如今上午的大秀风头竟然引得了青王的注意。
针对他还好,要是注意到乔伊丽的能力,那——岂不是让她陷入危险之中!
白夜看着端起桌上青瓷茶杯,自若喝了一口的青王,手心渐渐沁出了冷汗。
“比我那些无能的儿子们强多了。”青王微笑,“记得第一次见你时,你才六岁,这么多年过去了,真是出落地越发英俊,一表人才。”
六岁时,他有见过他?
白夜低着头,完全没有那时的回忆,沉默着没回话。
“不知你父王近来可好,好多年没见到他了。”青王抬手,站在不远处的老太监领悟其意,捧了个乌木礼盒走到他身侧。
白夜抬眼,“父王身子健康,也常与我提起青王的事,感慨不能常与您把酒言欢。”
青王呵呵一笑,碧色眼眸里平静地没有任何情绪,“以后总有机会的。”
“这么远来一趟,作为长辈总要送个见面礼。”身侧的老太监恭敬地捧着礼盒到了白夜面前。
白夜平静地接过,“谢过青王。”
青王点了点头,又是哈哈一笑,“时候也不早了,宫里老朋友还在等我商量政事,你在云宫这边随意点,玩够了再回去!”
“白夜告退。”
走出主厅,白夜才微微舒了一口气,抬眼看到不远处凉亭里,陈小懒和乔伊丽并未回去,脸对脸轻声说这些什么。
身为白涟国王子,他从小就被强制教着礼节,像如何应对外国重要人物这类,当初学的这些东西,总算是有点用。
白夜走到她们坐着的亭子时,刚才心里的不适感已然消散得差不多了,“好了,回去吧!”
回到原来的屋子,他才把青王送的礼盒打开。
入目的是一副纯白晶亮的手套,他猛地瞳孔一缩,抬手触碰去,竟然在大夏天它还冷冰冰的。
手套摸上去,柔软而坚韧,一丝一线间都密密缝着微小的白玉状颗粒。
“冰蚕丝和金玉石织成手套!”乔伊丽诧异地拿起其中一只,看了一会也愕然,手套尺寸太小了,而且大拇指虎口那里还绣了一朵晶莹剔透的雪花,“女式的?”
——冰蚕丝以绝对柔韧著称,而金玉石本就罕见,普通兵器无法在其上留下一丝痕迹,这副手套价值不菲,光是制作就要耗费顶级人工。
“为什么送给你不适合你使用的礼物啊?”陈小懒露出不解的神色。
白夜怔怔地看着乔伊丽,突然拿起她的手,把手里的手套铺平摊在她手上。
它只比她的手掌大一点点,连五指长度都基本契合。
就好像特地为她打造的一样。
白夜一把夺过乔伊丽手里的另一只手套,放回原位,迅速盖上了礼盒。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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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愣了,脑子里似乎是捕捉到什么线索,脱口而出,“是送给伊丽的?”
“不是!”白夜提高声音打断她,他偏头不看她们,“青王让我以后送给我珍视的女人,不是给她的。”
乔伊丽敛了敛眼,淡淡道,“这样啊。”
她拉着陈小懒转身就走。
背后白夜嘴唇动了动,还是一句话没说出来。
该死的,该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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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篇:狐狸与猫的初见
庭笙是孟爵有记忆以来第一眼看到的人。
那是个冷凄凄的冬日。
残阳如血,古岚山下血流成河,他坐在高高垒起的土堆上,正在吹笛。
笛声清越而凄凉,痴痴缠缠,细细听来,宛如戏子在送别,婉转哀伤地唱着:
“都道初心不曾负,故人约难相赴。君埋泉下泥销骨,而我寄人间朝与暮。
都道初心不曾负,而初心是何物?三千夜色我独歌,这万丈红尘无人和。”
谢君曾共霜雪,最后再吹笛一曲与你们道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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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色残阳下的少年,一袭白衣染血,黑发随风浮动,侧脸如女子一般秀美。
他不知发生什么了,揉了揉眼呆呆看着,直到低头看到自己满手的血红,才刹那失色。
他惊慌地站起身子,才发现脚下一片柔软。
——他竟然是踩在死人堆上的,凝固的血撒地满地都是,断肢残体,狰狞可怖的人脸,兵刃如废铁一般,没有生气地斜插在土里。
他脚步踉跄,一跌一撞地跑着,看到还在往下滴血的手掌,脑子里竟然什么都想不起来。
“喂,小孩!”笛声不知何时停下来了,这低亮好听的声音成了他唯一能握住的稻草。
孟爵仰脸怔怔望过去,脸上两行泪划落,流进嘴里竟满是血的味道。
“你怎么哭了,哎,别哭啊。”眨眼功夫,满身血污的俊美男子就到了他面前,手忙脚乱地给他抹眼泪,眼眸里多了抹不知所措。
他直接就扑到了他身上,他是他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在这地狱般的场景里是他仅有的依靠。
“你叫什么名字。”男人的手摸着他脏兮兮的短发,五指修长,安心而舒服。
他吸了吸鼻涕,闷闷低语,“我不知道。栗子小说 m.lizi.tw”
他的大脑空空如也,没有关于过去的任何回忆。
耳边似乎听到男人轻叹了一声,“忘了的话也好。你姓孟,就叫孟爵吧。”
又过了一会,他才止住眼泪。
再次抬脸看向他时,他才注意到男人很年轻,少年模样,眼眸是罕见的紫色,闪烁着微光,他的嘴角边两个梨涡浅浅。
他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人了,以后就当我的陪侍好了。”
他的声音很温柔,话语里却是不容置疑的绝对。
孟爵呆呆地点头,伸手抓住他的白衣。
男人带着他往古岚山深处走去,身后被血味引出穴的野兽们蠢蠢欲动。雪从空中飘了下来,仿佛一群白蝶,穿过荒凉空旷的树林,悄无声息地落到他们身上。
“他们是怎么死的?”雪一片一片落到他的脸上,转瞬融化,透心的凉,他的衣衫单薄,忍不住挨得男人更近一点。
沾满血的手掌从他眼前晃过,孟爵不由把手放在衣服上不停擦拭。
手上黏糊糊的,那种黏腻的触感从掌间一点一点侵蚀到手臂。
“他们咎由自取,不自量力地想得到不属于他们的东西。”男人声音冷冷的,轻轻把手搭到他的肩上,让他整个人都贴在他的身上了,“你只要知道和你没有一点关系就好。”
孟爵感受着从他身上传来的体温,手上的恶心感消散了不少,他低声问道,“是你杀了他们吗?”
是为了救他吗?
男人脚步蓦然一顿,才淡淡回答,“是。”
一时间山林寂静如死。
孟爵听着扑通直跳的心,突然有些困了,眼皮搭下来,他攥紧男人的衣角,生怕一闭眼他就消失了。
雪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大,飘飘扬扬,落满了古岚山下。
-----------------------------------------
庭笙过了紫竹林,走过傅长老设计的百转千回阵,到达古岚山庄时,雪已落满他的肩,融化的雪水打湿了他的黑发,
。
孟爵在中途就睡着了,收却紧紧抓着他的衣角不放,无奈之下他直接拿刀把衣服上他攥紧的一块割了下来,这才屈身把他抱到怀里。
这孩子睡着的模样还真像一只猫,呼吸都很轻。
“少庄主,他是?”
进屋后,膝上放着手炉取暖,手里正在刺绣的素衣中年女子看到他怀里的红发男孩,诧异问道。
“山下捡来的。”庭笙笑了笑,他把孟爵轻轻放到一侧厚实松软的毛毯上,随手把身上潮湿的外衫脱了下来,“秋姨,您唤几个机灵的丫头过来好生照看他,毕竟以后他要跟在我身边。”
秋姨一愣,“庄里那么多人都盼着跟在您身边,您怎么会选中他。这孩子太小了,只怕会将来会拖累您啊!”
古岚山庄每一代传人在成年礼后都要选上一位魂侍,一生相随,不离不弃,魂侍为守护主人而战斗,直至死亡。
庭笙过了成年礼后,却久久未认命魂侍,怎么他只出去几天,就找了个陌生孩子,秋姨皱起眉,心里担忧不已。
“别担心,我自有分寸。”庭笙看着睡着了的红发男孩,轻声道。
然后,径自转身往外走去。
外面大雪纷飞,似乎要把一切深藏的秘密掩藏。
是啊,谁会想到一个只有六岁的男孩,举手间就结束了那么多人的生病,宛如恶鬼附身。
忘了的话,也好。
纯白无暇的雪,旋转着飞舞,眼前突然浮现了他念念不忘的美丽笑脸。
沙漠里不会下雪,雪颜,你那里还好吗?
庭笙的心隐隐抽痛起来,他默默靠着墙,伸出手接住纷飞的雪。
只是一转眼,就化了。
(,下一章他们x狸猫)
(注:文中曲词,来自少司命和critty的《人间朝暮》)
对于孟爵来说,来到青都后的日子就像做梦一样。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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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可以躺在潇湘阁最金贵的房间里,那张单独定制的水床上,舒舒服服地睡大半天。
从在古岚山庄醒来的那刻起,他便开始无时无刻犯困中,少爷告诉他这是因为他年龄太小,身子还没发育到能承受体内充盈的内力,所以借着睡眠调节。
而他乐得如此。
少爷生得俊美,在潇湘阁里很受欢迎,美丽的哥哥姐姐们爱远远看着他,露出倾慕的神色,可是在外人面前少爷总是冷冰冰板着一张脸,心思让人不可琢磨。
夏至那天,少爷整个人都很奇怪。
下午的时候,他突然坐到阁里的大包房,陪着五六个姐姐谈笑风生。他懒洋洋地披着薄衫,捏着酒杯,不时抿一口,一举一动都勾得姐姐们春心萌动,殷勤地给他倒酒,剥水果,讲些青都名人间的风流逸事……
如徐娘爱唠叨的那句——生得美的人自带撩人特技,少爷就是个典例。
他看了一会儿就开始犯困,打了个哈气就回屋了。
再次醒来就是被一身醉醺醺的少爷摇醒的,而他刚睁开眼,就看到少爷离开床,走到桌子边坐着,痴痴地盯着桌上点燃的红烛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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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常安静。
这样的状态只有在雪颜姐姐成亲的那天,他才见过。
“少爷,你想什么呢?”孟爵忍不住问道,他没敢说出她的名字,生怕又惹得少爷难过。
少爷没理他,只是沉默地坐着。
又过了好一会,才回到床边,衣服都没脱,直接躺在他身旁睡了。
在睡梦里他都能闻到馥郁的酒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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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元武街三号赛场。
狸猫队对胭脂队。
场下观众男女过半,看着从比武台两侧走上来的两队成员,他们顿时欢呼起来。
踩着木拖,穿着一身宽松的绛色和衣的男人,黑发简单被一条红色绸带扎在脑后,脸上戴着一张邪魅的狐狸面具,却衬着他的气质无比合适,让人忍不住期待面具后面的美色,他一只手拿着白玉笛,另一只手摸着身侧的绛衣男孩柔软的红发。男孩脸上同样戴着红黑色描绘的笑猫面具,双手空空,整个人走得摇摇摆摆,仿佛一不小心就睡着了一般。
而另一边则是相貌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妹,她们一身蓝紫色劲装,手腕处套着金线细细勾勒成鹿角形状的蓝色护腕,两人蜂蜜色的长发被辫成一束长长的麻花辫,一左一右垂在各自胸前,发尾结着蝴蝶结状的布饰。台湾小说网
www.192.tw明亮的棕黑色眼睛,樱桃红唇,她们正鼓着腮帮,甩着脸瞥着散漫上台的狸猫队两人。
她们的手里握着的武器形状很独特,通体银色,像鸟的翅膀一样,表面都能清晰看到羽毛的纹路,细细的银链从翅尾而出,另一端连着黑色的短棍,被姐妹花握住。
“提雅,他们看起来很弱,是来打酱油的吧。”
“米雅,他们看起来一点不紧张,我们还是小心为上。”
看到对面的狐狸和猫的面具组合,米雅露出一丝不屑,她最讨厌花俏散漫的男人了,而提雅则是认真地观察着他们。
孟爵懒懒打了个哈气,歪头看庭笙,“少爷,要速战速决吗?”
他想一个人出手尽快解决对面可爱的胭脂队,结束比赛回潇湘阁休息,毕竟昨晚少爷喝了那么多酒。
好困啊,好无聊的比赛,他心里嘀咕。
“你先站一旁休息,我来接待这对姐妹花,她们可是我们重要的传信使。”
庭笙看着对面的双胞胎姐妹花,带着温和的笑意,他走到武台中央,嘴唇微动。
“来自机巧山庄的姑娘们,我叫岚杉,有幸与你们切磋武艺。”
声音柔和清朗,观众只见他沉默地看着敌人,无声宣战,只有提雅和米雅耳边听到了他的声音,她们刹那变色。
提雅秀丽的眉一扬,手腕缓缓摇动手里的银色武器,“废话少说!米雅,我们开始吧!”
她压住心里的讶异,狸猫队的这个男人竟然在刚会面就识破了她们的身份。
三庄六阁闻名于世,但三庄的传人行走世间向来隐瞒身份,这几年在世上出现机巧山庄的武器不在少数,如果只是从她们的武器就断言她们的身份,这未免太武断了。
庭笙把面具上移,两臂自然抬起,拇指托住笛身,把白玉笛拿起靠在嘴唇下面,闭眼开始吹奏。
笛声宛转悠扬,与吵闹的赛场气氛格格不入,吹得是一曲长歌行。
见状,提雅和米雅相互对望,同时嗤笑了一声——在比武场合卖弄风花雪月与自寻死路无异。
两人抬臂,手腕震动,银链带着银色翅膀旋转起来,越转越快,发出呜呜的声响,仿若飞鸟振翅引起的风声。
庭笙静静站着,闭眼吹奏,手指灵活地变幻着。
对面提雅和米雅的武器银羽已经旋转得形成了一面银色的盾。
“提雅,我攻你守。”
“米雅,我守你攻。”
在赛场一角旁观的孟爵,眯着的眼突然睁开,他的耳朵动了动,只见米雅的一面银盾里轻不可闻地嗖嗖射出了细小的无色针状物,随着米雅持短棍的手对向场中庭笙位置,密密的无色针便向着他袭去。
速度很快,当真如急雨。
孟爵看向庭笙位置,目光平静。
只有作为庭笙魂侍的他,眼里才会看到点点白芒浮动在庭笙的身边,随着长歌行的曲调跃动着,庭笙的脚下逐渐出现了白色圆盘状的五芒星图。
脚踏七星步,笛曲节奏丝毫未被打断,轻巧地避过了射过来的密林针,庭笙闭着眼嘴角似乎笑了——这曲长歌行果然被魂灵们所喜爱,这么快就收集到他想要的魂力和消息。
场下喧闹的观众中,有一蓝衫男子眼眸流转,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啊嘞,今天运气真好。”
米雅一挑眉,向前迈了几步,手腕关节微动,银羽盾不停换向,对准躲避中的庭笙,而身后的提雅手里的银羽盾也开始发射出细密的无色冰针,与米雅一前一后,袭向预测中庭笙的退路位置。
她们手中旋转的银羽盾缭绕着薄薄的白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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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会庭笙所在的武台中央已潮湿一片,平整的实木地板上出现了密密麻麻的针眼。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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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不知用的是什么步法,这么久毫发无伤,气息都不曾紊乱,笛曲长歌行抑扬顿挫,演奏正至**。
米雅脸色冷下来,抬手一扬,手中的兵器银羽在空中一顿,不再旋转,随着锁链簌簌地伸缩声,银链一头银色翅膀周边伸出了冷冽的刀刃,瞬间在空中转换好形态,如游龙一样向着庭笙飞去。
提雅手中的银羽状态未改,却反常地对着一旁懒洋洋观战的孟爵射去。
“上官长老制作的兵器银羽果真巧夺天工。”庭笙停止吹奏,嘴角勾起悠然的弧度,他单手握剑般握住了白玉笛末端,“不过用在你们手里威力大减啊!”
他手一抬,不再移动身形,纯净通透的白玉笛迎着头顶飞来的双刃银羽打去。
见状,米雅弯着眉眼,压住心中的喜色。
玉器和金属相撞,结局从来都只有一个,那就是玉碎。
可她却在白玉笛和银羽相接触的那一刻,惊呼出来,“你到底是什么人!”
白玉笛周身氤氲着白色的光芒,隐隐间一声嘹亮的鹰鸣响起,她的银羽停在空中不能再动分毫,如同被雄鹰用锋利有力的爪牢牢抓住,然后脱离她的控制,从空中轻飘飘地落地,刀刃直直插住地板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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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衣带当风,轻轻一笑,“你相信灵的存在吗?”
米雅怔怔看着他,随着他的言语,她仿佛感觉到有一阵无形的风围绕在这个狐狸面具的男人身边。
灵?是什么?
她心头突然涌上了莫名的恐惧感,后退了几步,四肢无力,明明银羽的另外两种形态她还没有使用,却没有打斗的念头了。
他站在那里,周身却仿佛笼着一层雾,让她难以看透。耳边那声鹰鸣余声萦绕,静静被他握在手里的白玉笛里似乎存在着另一种生命的气息。
而另一边对着孟爵而去的提雅,只见红发男孩轻轻一跳,躲过对他而来的冰针群,如同一只猫咪一样蹲在了武台周边的围栏上,他脚下的粗绳只是轻轻晃动了一会。
提雅露出凝重的神色,她手下一顿,使鞭一样用着银羽,对着孟爵位置甩去,发出一阵叮叮的锁链伸缩声。
孟爵敛着眼,张开手掌对着看不清移动轨迹的银羽,心念一动,一阵气波自他手心飞快而出,呼地一声打乱了银链的节奏,链端带刃的银羽直接歪到了另一个方向。栗子小说 m.lizi.tw
趁着提雅面露惊慌神色,他脚尖一提气,整个人如同燕子一样飞起,在空中翻身,轻盈地落到了提雅身后。
他的手掌贴在她的腰部,淡淡开口,“动,死!”
提雅浑身僵硬,余光看到姐姐米雅呆呆的模样,和她垂落身侧的手臂,心里又气又急。
“我住在青都的潇湘阁,感兴趣的话可以过来找我。”庭笙悠悠道,把白玉笛别在腰间,转头对着孟爵道,“好了,放开她。”
动用御魂术欺负两个涉世未深的姐妹花,实为无奈之举。
台下角落里,蓝衫男子颇有兴趣地盯着笑猫面具的男孩看了一会儿,起身抖了抖衣衫,向着赛场出口而去。他露在衣袖外的双手,五指笔直修长,毫无瑕疵,如同精美的玉石艺术品一般。
在他背后,庭笙嘴角笑意更深。几日前青都城林国公病重的消息震惊朝野,大家纷纷猜测这位年近八十的老人家会不会就此离世,而昨日林府便传出林国公度过险关,病情恢复稳定的好消息。
果不其然,他们家来人了。
“谢谢两位少侠对我们手下留情,这场比赛我们弃权。”米雅安抚着跑到她身边气愤的提雅,对庭笙两人微微躬身,提雅在她话音刚落就气愤地跺脚,“米雅!为什么!”
“提雅,走吧。”米雅嘴角露出一抹苦笑,牵住提雅的手,拉着她往台下走,两人手里的银羽叮叮作响。
提雅不甘心地转头,对着场内站着的庭笙哼了一声,“故弄玄虚!你们等着瞧!”
“狸猫队——胜!”裁判大声宣布。
场下观众看着莫名结束的一场比赛,失望地议论纷纷,而其中的女性观众反应尤其热烈。
武台上即将退场的狸猫队两人,绛衣男子牵着红发男孩的手优雅地行了一礼,姿态完美,仿佛结束表演的舞台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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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阁顶楼,一间装饰典雅的房内。
“她是临水,负责教你古筝,她是照花,负责教你戏曲。”徐娘摇着手里的素白团扇,看着跪坐在地的狐耳青年说道,“她是非柳,擅长棋艺,他是凤青,精于书画。”
在她身侧站着的三女一男,风姿各异。临水古典,照花妖娆,非柳端庄,凤青俊逸温柔,他们恭敬地站在徐娘左手边,好奇地盯着地上的狐耳男子看。
青胡镇假冒狐仙之事后,他被庭笙送到徐娘手下,便一路胆战心惊地跟着风姿韵美的新女主人。身边始终有两位冷冷的妙龄女子盯着他看,他稍微动了逃跑的心思,还未开始行动,便会被她们察觉,受到残忍的鞭打。
凌虐过后,看着他痛苦惨叫的模样,这两位女子还会替他敷上伤药,动作温温柔柔的,越发让他心里发怵。辗转多日,终于到了青都,他几乎丧失了逃走的念头。
到了潇湘阁后,徐娘吩咐人带他去沐浴更衣,他的狐尾在来时路上已经消失,而狐耳不受他意志控制一直都在。换上了干净的新衬衣,他还被两个娇小的丫头摸遍全身,量了身体尺寸。
而一路盯着他的两位冷面女子丝毫不避嫌,看着他沐浴更衣结束,便带着他去重新剪了头发,接着才领着他来到了这里见徐娘。
“这些你先学着,学会了以后,还会有人教你插花,茶艺……”徐娘看着底下换了个新发型,显得清纯了些的狐耳青年,露出满意的神色,“艺名就叫夙渊吧,你这对狐耳收不回去,以后也是个卖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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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要学这么多,卖艺的话会一项不就够了。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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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娘面色一冷,“你当我潇湘阁是什么地方,但凡能够登上台面的哪个不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我手下不需要闲人,你若是做不到的话,该滚多远就滚多远!”她摇着团扇,叱道。
夙渊听到她话语里的杀意,浑身瑟瑟发抖,大声应道,“我学!”
徐娘见他那胆怯的模样,娇声笑了笑,“这才是乖孩子。”
她声音放柔和,“你觉得少庄主美吗?”
少庄主?夙渊微微一愣,是那个出现在狐仙洞内外表惊艳的男人?
“很俊。”他低声答道,作为男人,他打心底承认看着深不可测,毁了他的美好日子的男人确实长得好看。
徐娘呵呵一笑,听到他的回答很开心,俊即是美,庭笙长得好看又没有女气,只能说是俊了。
“你现在,以及以后要学的这些,他从小便在学,十几岁就聊熟于心了。”她露出怀念的神色,眼前晃过那个小小的,懂事的男孩。
夙渊心中有些讶异,他不懂为什么身居高位的少庄主,还要学这些东西,但他这次学乖了便闷声点头,并未提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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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跟他们下去吧,之后的事他们会教你。”徐娘摆了摆手,摸出怀里的金色烟斗。
她知道夙渊心里的疑惑,她知道他一定在想为什么庭笙从小就要和他们一样学这些风花雪月的技艺
——那是因为他是古岚山庄唯一的继承人,那是因为他的母亲是上一代潇湘阁的阁主啊。
人走后,屋子就静下来了。
徐娘走到梳妆台前坐下,幽幽吸了一口烟,徐徐吐出,她看着铜镜里容貌不再年轻的自己,突然有些倦了。
她闭上了眼,突然间感觉有双熟悉的手蒙住了她的眼,柔柔的,暖暖的,耳边传来她银铃般的笑声,“音,猜猜我是谁?”
徐娘猛地睁开眼睛,抬手想抓住脸上温暖的手,可是她的手啪的一声打到脸上,什么也没有,只触碰到自己的眉眼。
没有她!
那个会唤自己的音的女子很久之前就不在这个世界了。
徐娘想着过往种种,捂住眼睛,喃喃,“樱,我会帮你照顾好他的。”
你唯一留下的孩子,我一定会好好地保护好,不会让他和你一样承受同样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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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见青王后,整个下午,白夜和乔伊丽处于冷战中。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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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要说最可怜的便是陈小懒了,她是站在哪一方都不对。
傍晚时分,白夜恢复闹腾的状态,装作没事人样,找到待在一起的她们,“我们尽快离开青都吧,不是说要去立阳城吗?”
乔伊丽翻着手里的古籍,脸都没抬。
陈小懒拿着苏晏画给她的练身图谱,正在屋内空旷的地方练体。离开五里县后,她每日都会有意识抽出时间去练习,连以往学的跆拳道都重新拾起来,得到苍苍送的红鞘匕首后更是闲暇时就握着它练手感。
白夜哈哈一笑,站到了陈小懒的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小懒,我们明天就走吧!”
陈小懒停下手头的动作,眨了眨眼,“这么快。”
她心里不愿意就这么离开青都,脑海里闪过庭笙在月光下亮晶晶的紫眸,还有那个跟在他身边的红发男孩。
她找了个借口,“孟爵和庭笙也来青都了,我想再等等。”
白夜眉毛一挑,他贴着陈小懒,身体挡住乔伊丽的视线,低低说,“我心里感觉怪怪的,总觉得有不好的事要发生。”
陈小懒微微一愣,同样低低回道,“呸呸,下次不许这么说!”
她不喜欢听到不好的预测,坏事总是说着说着就成真了。
她戳了戳他的胸口,“是不是和伊丽吵架了心情不好,才会胡思乱想。”
白夜瞪了她一眼,“算了!和你说不来!”
这句话他提高了声音,有些恼怒的意味。
乔伊丽低头余光瞥着神神秘秘说些什么,亲密的两人,原本平静的思绪彻底乱了。
她想起白夜夺回她手里的手套,慌张反驳说的那句话,越发气恼起来,手下一用力,书竟被她直接扯成了一半。
撕拉一声,很响。
乔伊丽瞬间回神,大眼睛里露出自责的神色,她呆呆看着桌上分成两半的古籍,那就像在嘲笑她对书籍的无礼,嘲笑她故作平静。
闻声回头的白夜,奇怪地看着她,还以为是她无法控制力气造成的结果,“要去叫人重新送一本来吗?”
乔伊丽抬脸,见他这般无辜的神色,愤愤道,“别和我说话!”
“我又怎么你了!”白夜听着她充满火药味的言语,大叫道。
他直接冲到乔伊丽面前,眯着丹凤眼定定盯着她看,“除了强拉着你去参加比赛,我哪里惹到你了?!”
“反正我就不想和你说话!”乔伊丽合书叠起,刷地起身,往屋外走,连生气时都不忘保持端庄的走路姿态。
“什么都不说清楚,你这种性格真讨厌!”白夜气得哇哇大叫,“我就没见过你这样的女人!和小懒根本没法比!”
他话音刚落,乔伊丽脚步一顿。
而陈小懒杏眼一睁,扶额苦笑,有种想缝上白夜嘴巴的冲动。
男人生气时说的话大多不可信,而本就处于抓狂状态的另一方往往会记在心里,念念不忘。
一男一女吵架时,存在的第三人就成了无辜被殃及的池鱼。
她现在就是那条可怜的鱼。
“丽小姐。”门口突然传来敦实礼貌的声音让陈小懒眼前一亮,高维正从不远处走来,微笑问好。
乔伊丽微微一愣,脱离刚才激动的状态,她敛了敛眼,轻声回复,“高副官。”
她默默退回了屋子,到了离白夜很远的位置安静坐下。
高维走进屋子,望向白夜所在位置。
“你怎么来了!”白夜皱了皱眉,还未从刚才气恼的情绪里走出来。
“打扰您了吗?”高维顿时失色,微微躬身,“十分抱歉,那我等等再来。”
“咳咳——”陈小懒闷声咳嗽了下,引得白夜和高维齐齐望去,她却没说话。
“算了!”白夜摆了摆手,叹了口气,“有什么事现在就说吧。”
被陈小懒一打断,他稍微冷静些了。
(每章2k,标题实在不好起,)
“我们从白都城出来这么多天,队中不少兄弟都有些念家了。栗子网
www.lizi.tw”高维低着头,小心瞟着白夜脸色,“所以我想问问,我们什么时候回去。”
白夜蹙起眉,看样子让高维他们跟着他们去立阳城是勉强他们的心意了。
在他的脑袋里,并没有利用权势强迫别人的思维。
“让他们先回去吧。”乔伊丽轻声开口。
白夜和陈小懒皆惊讶地看着她,之前的遭遇让他们意识到在没有一定实力前,人多点更安全。
如果让高维一行人先回白都,那岂不是只剩下他们仨前去立阳城了!
再次遇到林川怎么办,或者遇到追捕她的神秘黑衣人组织的袭击怎么办!
乔伊丽猜到了他们的想法,依旧坚定地轻轻道,“我觉得这样比较好。”
她不想要再牵扯上其他无辜的人陪她涉险了。
白夜犹豫了下,才看向低头在等他回复的副使官,“今晚收拾下,你们明天就回去吧。”
你们?
高维猛地抬头,又匆匆低下,他诧异道,“王爷不同我们一起回去吗?”
他突然想起五里县外王爷让他们先行一步的事,再次有种不好的预感。
“嗯?有问题吗?”白夜直接回答道,不给他留有劝说的机会。栗子小说 m.lizi.tw
高维低着头,嘴角露出一抹苦笑,没有回答。
“没问题就回去吧!明天收拾好,就继续由你带着他们回白都复命。——若是问起来我的事,你就说我还有别的事,过一段时间就回去。”
“遵命。”高维应声,他转身往屋外走去。
陈小懒突然想起分离多日的苏晏,出声叫住他,“高副使,等等!”
高维看向她,“懒小姐怎么了?”
“我想让你帮我转交一封信。”陈小懒真诚地看着他,“你到白都后,能帮我送到苏府,亲手交给苏家三少爷苏晏吗?”
高维感受到她眼里的慎重,认真点头,“没问题。”
陈小懒微微一笑,弯起眉眼,“那辛苦你了,我一会儿写完就给你送去。”
高维走后,白夜才匆匆询问乔伊丽的想法,“我说明天就出发去立阳城,你不回答,怎么这么快就答应高维他们离开?”
他气得快,忘得也快,现在只想着以后的行程安全为上。对于以前的他来说,这种想法从未有过。
“我不想连累他们。”乔伊丽柔声答道。
她其实有过单独回立阳城的想法,可是知道陈小懒和白夜不可能同意,就从未提过。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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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不知何时被命运绑到一起,解不开了。
白夜顿时怔怔看着她,突然很想把心里的不安全部托盘而出,可是他没有,说出来只会让她和陈小懒心慌。
他抬脚下意识地踢着桌腿,小孩子般的举动。
突然间气氛有些沉默。
陈小懒迟疑了下,敲了敲桌子引得两人注意,“若是怕途中遇到危险,趁着比武大会吸引来这么多江湖人士,我们可以在元武街张贴雇佣单,高价聘用一些高手为我们护行。”
“这个想法不错。”白夜咧嘴一笑。
乔伊丽也点了点头,“今天只是比武大会第一天,淘汰下来的人都是最弱的一群人,我们等到第三天再去那里招人。”
“那明天我们就去比赛场做看客,看看都有哪些能人异士。”陈小懒忽地笑了起来。
“我记得表哥明天也下午有比赛。”乔伊丽抬脸看向他们,轻声道。
“干嘛提他啊!”白夜一挑眉,心里不爽,“他怎么还没被淘汰?!”
乔伊丽没理他,“我之前让翠丫帮我去看看单人赛的对战表,然后就知道了。”
她低着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毕竟他是我的表哥,是乔家的一份子,我不想他出事。”
她心里知道陈小懒和白夜都不喜欢乔新霁,但还是忍不住去看看他的情况。
“好吧,我知道了。”白夜撇了撇嘴。
“那我们中午就在外面吃,到时候提前过去坐在前排。”陈小懒看着两人间缓和的气氛,心情愉悦,“到时候他不敌对手,我们就大喊——”
“别逞强了,快认输!”她说着,想到那种画面感,忍不住乐了。
白夜眯着眼,也嘿嘿笑了,他瞥见乔伊丽搭落脸侧的一缕棕发,随手轻轻地把它别到她的脑后。
乔伊丽感受到他冰冷的手指掠过她的脸颊,一动不动。
她低着头,藏起嘴角悄悄扬起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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潇湘阁位于青都最繁华的夜市一角,一栋四层高的楼,无牌无名,每层楼的四角挂着红艳艳的灯笼。
底层从台阶到门窗都装饰得颇为典雅,二楼窗顶垂下的红色纱绸,随风悠悠荡漾在楼栏两侧,仰脸你就能看到着艳服的三四个女子在幽幽乐声中起舞,婀娜的背影勾起人无限遐想。
上官修来到潇湘阁楼下时,只听一阵咯咯的笑声,不知是哪位醉酒的客人扔了一只青玉爵,从二楼飞落,只听一声清脆的玉碎声,摔碎的青玉酒杯静静躺在了他脚边。
“客人,第一次来吗?”俏生生的少女声自屋内传来,上官修抬眼一看,一个穿着粉白裙子的十四五岁少女亭亭出现在门口,水灵灵的大眼睛看着他。
上官修老脸一红,他本就古板的性格,这些年一直潜心待在庄里看看书,设计设计新的兵器,鲜少出现在风花雪月的场合。
耳边传来楼上灵透叮咚的古筝声,清脆而含蓄带着丝丝引诱,他再次有种想回去的念头。
看着面前这位拘谨的客人,少女咧嘴露出莹白的牙齿,越发显得俏皮可爱,“我们是正规场所哦,客人你放心大胆跟我来吧!”
上官修听到她的话,更是哭笑不得,他摆摆手,“我不进去,我是来这里找人。”
“找人的话更要进去才能找到他呀!”少女弯着眉眼笑道,盈盈屈身,作邀请状。
“不不,我不进去,我在门口等着就好。”上官修连忙摆手,“一位名叫岚杉的少侠,告诉我可以在这里找他,能帮我问问吗?”
少女闻言笑容不减,“岚杉公子吩咐我,若是有人找他,就要我带着他去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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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修一愣,那岂不是还是要进去……
见他犹豫的样子,少女又补了一句,“他说,会备好茶,一直等着上官长老。栗子小说 m.lizi.tw”
上官修轻轻一叹,还是抬步迈进了潇湘阁的大门。
他心里苦笑,古岚山庄的每一代传人为什么都跟狐狸一样,设好了局就等着他这等老实人进去。
进入大门后,他才发现屋内完全不似二楼那么闹腾。
前方搭起的舞台上只坐着一名梳着凌云髻的白衣宫装女子,裸着白皙秀美的双肩,微微低着头,怀里抱着月白色的琵琶,正闭着眼在弹奏,她纤细的五指在钢弦上摩擦。
底下七八张精致雕花的方桌,坐着形形色色的人,有衣着考究的富家公子,有英姿勃发的江湖剑客,有衣衫褴褛的白发老者……甚至还有两位夫人打扮的贵妇。
诸人安静地品着茶,听着曲,闲谈声都压得很低。
上官修紧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见到他放松的神态,身侧的少女轻轻笑了,“客人,你果然是第一次来。”
她领着他走过宛如晚会般欢乐的二楼,越过安静的三楼,最后敲开了四楼的一间门,“少爷,人来了!”
她微微一笑,转身就离开他,下楼而去。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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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修撸了撸白花花的胡须,酝酿情绪。
“上官长老,请进!”
清朗的声音自屋内传来,开门的是位红发猫眼的男孩,他敛着眼懒懒地站着,看都没看他一眼。
屋内方塌上坐着穿着白衫外穿紫纹罩衫的年轻男人,紫眸玉面,正拿着紫砂茶壶在倒茶,轻轻袅袅的水烟中,动作娴熟而优雅。
他微微笑着,抬手邀约,“晚辈庭笙,一直在恭候您的到来。”
庭笙吗?眉眼间恰有几分故人相。
上官修沉着脸坐下,直截了当地开口,“你就是古岚山庄这一代的御魂师吗?故意接近提雅和米雅来约我会面是有何事?”
提到提雅和米雅两位孙女,他心中越发有些无奈。
下午偷偷溜出去参加比武大会的宝贝孙女们,却沮丧着脸回来了,让他泛起疑惑,他知道她们瞒着他去比赛,可拿着他亲手设计的银羽也不至于首轮就落败吧。
上官修从相对冷静的米雅口中得知到能够对抗银羽的坚硬玉器,还有青年岚杉在武台上反常的演奏行为,顿时心头狂跳。栗子网
www.lizi.tw——所以的一切都在告诉他,名为岚杉的青年就是古岚山庄的传人。
三庄中最为神秘的古岚山庄已有百年之久未出现在世间,鲜少有人知晓关于他们那一族奇特的能力,没想到如今竟然露面了!
只有沉睡的四圣兽魂出现了异常,或者四大国的护国大阵有了问题,他们才会现身于世。
上官修压住心底的疑虑,匆匆赶到岚杉告知的地点潇湘阁。
“是的,前辈。”庭笙看着上官修,诚恳道,“抱歉以这种方式约您会面。”
上官修放缓脸色,平静地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没事,提雅和米雅受点打击也好。我一会儿还要回去,就别绕弯子了,有话直说。”
庭笙笑了笑,如徐娘探听的消息一般,这位上官长老真是直肠子。他道,“前辈这次是为了每隔二十年一次的护国大阵检修而来的吧?”
上官修微微一怔,“没错,绿曜国的护国大阵由我负责检查,其他三国庄主已派另外三名长老过去。”
他皱起眉头,“莫不是大阵出了问题?”
庭笙微微颔首,“前一段时间,庄内傅长老算卦时发现绿曜国国都方向有晦气,然后再算,那抹黑色晦迹竟然就没了。”
“傅长生?傅老头?”上官修抚了抚胡须,奇道。
傅长生在卜卦方面造诣极深,奇门遁甲之术也颇为精通,然而为人却高傲冷僻,寻常人都不得他待见。他在年轻时曾与傅长生有过几面之缘,对他的学识很是佩服。
在十年前,傅长生因拒绝蓝麓国国君邀请担任大国师之位的事声名远扬,而后却在短短半年内突然音讯全无。
“是他。”庭笙笑了笑,“傅前辈这些年都待在古岚山庄。”——赶也赶不走。
“为了女人吧!”上官修嗤然一笑,“哈哈,当初我就和他说过,他这一生再怎么向往逍遥自由,总会有一天会被女人困住。”
庭笙微微笑着,没有回答。
每每想到骄傲而自信的傅前辈,被冬姨冷冷看一眼,就委屈地端茶送水献殷勤的画面,他就感慨不已。
“岔了,岔了!”上官修摆摆手,“你继续说。”
“这件事没过多久,我就感应到青龙魂和绿曜国护国大阵的魂力传输通道有了延迟,怕是刻在大阵上的魂契被动了手脚。”
护国大阵位于青都皇城地下两百米处,而进入的通道口位于皇城内部,开门钥匙由绿曜国每代的国君保管。
上官修眼色一沉,“这位新登基的青王不知怎么不愿意与我们机巧山庄的人见面,传信说要我二日后单独入皇城。”他一顿,“看来,是有人在从中拖延时间啊!”
“请前辈这两天小心行事,到时我会与你一同进入查看大阵情况。”庭笙认真道,“我会借比武大会夺胜先见见青王,看看他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好!”上官修沉静答道,瞥见从替他开了门就眯着眼软绵绵靠在门墙上的男孩,转开话题,“这位红发孩子是你的魂侍吗?”
庭笙点头,转头唤孟爵,“孟爵快过来见过上官前辈!”
听到这个答案,上官修心中很是诧异,据他所知的御魂师和魂侍基本年龄相近,毕竟唯有两人心意相通时,发挥出的力量才最大,年龄差这么大的一对真没听说过啊。
魂侍能够分散御魂师使用魂力时带来的痛苦,所以选择魂侍这事往往慎之慎重。
古岚山庄的御魂师一族因生来具有不同常人的能力,往往英年早逝,到庭笙父亲那代便已是单传,这位名叫庭笙的青年怕是世间唯一的御魂师了。
(,闺蜜新书《绝姝》即将上架,喜欢正统古风江湖朝堂文可以看看~笑。)
“前辈好。小说站
www.xsz.tw”孟爵慢吞吞走到上官修身前屈身行礼,声音懒懒的,没有活力。
上官修笑了笑,示意他站起,发现他身子瘦削,皮肤异常白皙,不由想起了小时候因为生病总是虚弱苍白的孙女们,他怜爱地抬手想摸摸他的红发。
而他的手还未触碰到孟爵的头,便看到红发男孩抬头眼瞳猛然放大,往后退了一步躲过他的手。
“哎,孟爵他比较怕生,所以不喜欢与他人接触。”庭笙看到上官修瞬间尴尬的脸,匆匆解释。
“没事。”上官修端起茶故作平静地喝了一口,抬眼看到红发猫眼男孩已经回到庭笙身边了,嘟着嘴不满地看着他。
“时候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有事记得及时联系。”
上官修从怀里摸出一个黑色扁木桶状物,推到庭笙面前,“这是机巧山庄的人员召集令,遇到危险把它用力扔到空中。”
虽然知道庭笙作为古岚山庄的继承人有自我保护的手段,但他心中还是有些许不安,说不清缘由。
或许是因为这个小小的魂侍吧,他想。
“谢谢上官前辈。”庭笙郑重接过,眼中露出一抹感谢。
仅仅见了一面,上官修便能真心待他,赠以珍贵的人员召集令,可谓性情中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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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上官修送到潇湘阁楼下时,这位白发端正的老人家,听到楼上莺莺燕燕的嬉闹声,面上仍是隐隐发红。
他逐渐走进夜色深处,腰杆挺直,鬓发端正。
庭笙看着他的背影,沉默许久,才转身回屋。
长年久居山庄,不喜过问人间琐事,行端坐正,记挂天下苍生。
对于以前从未谋面的他,上官修都会因为他选中年幼的孟爵作为魂侍之事,而自然露出担忧的神色。
这样的人,灵魂是什么样的呢。
而往居住的旅馆而去的上官修,他遥望着满天星辰,内心也升起幽幽感叹。
灵,是万物的灵魂。
人死后灵魂会离开躯体,升到天空,化为天上的星星,等待某一天再次转世。
对于灵魂的说法,在他年轻的时候,曾无数次产生质疑,直到遇到庭笙的父亲庭原——那个月眉星目,总爱穿一身白衣,苍白的面容上一对紫眸像发光的星辰,像是能看到他的灵魂深处的男人。
后来他才知道,古岚山庄的每一代庄主都是御魂师,他们通过触碰能够看到灵魂的样子,通过独特的咒语能够让强大的灵魂依凭到玉器上,使用魂力与他人战斗,甚至最强大的御魂师可以让灵魂寄居到身体里,掌握体内灵魂的能力和智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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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力无形,和练武之人的内力是截然不同的存在,因为是对人的灵魂进行直接攻击,所以让人防不胜防,伤害力很大。
上官修始终记得他好奇地让庭原握住他的手,那一瞬间腾空般奇妙的状态,舒服得像被轻柔的海浪包围着,温暖温柔。
“你的灵魂是就是你现在的样子,一模一样的纯洁。”庭原咪咪笑着,说的话却让他别过脸尴尬不已,哪有人这么一本正经地夸男人纯洁。
御魂师,很强大,却薄命。
过了二十一岁之后,他们的身体便开始变得虚弱,大多都活不过三十五岁。魂力使用得越多,身体便会变得越糟糕,所以他们通过与魂侍建立灵魂契约,在战斗时,让他们分担御魂师自身的部分痛苦,同时魂侍保护御魂师,以减少他们对魂力的使用。
“我们这一族存在的意义,或许便是掌控四圣兽魂,不让他们再次出现在人间。”庭原告诉他,传说中的四圣兽确实存在着,他们本体不知何缘故陨落之后,灵魂仍在。虽然没有生时那么强大,但是他们的灵魂蕴含的魂力依旧会对现世造成干扰。
所以,很多年以前,机巧山庄的天才们才会和古岚山庄的御魂师在如今的四大国国都下构建护国大阵,与四圣兽魂建立连接,以预防在未来可怕的天灾或者某种不可知的力量前,借用圣兽的魂力保护好一个国家的命脉。
“就像幻想故事一样呢。”上官修微微一笑,对即将见到祖辈们构造的阵法期待起来。
前方灯火通明,他可爱的孙女们正站在旅馆前对他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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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上午,元武街。
慕名而来看狸猫队比武的女性观众都有些失望。这一对神秘组合虽然依旧面具遮面,可身姿优雅的绛衣男子却不再吹笛演奏了,反而正经地握剑战斗。
他的剑很快,步法也很玄妙,两名对手刚上台没多久便被他一人逼得后退到武台边缘。
他们求饶时扔出的暗器十字飞镖,一道划过男子的衣袖,旋下一块碎步,另一道险些划伤男子的脸,看得人心惊不已,然而观众紧张的心情在一瞬间就消失了,两名对手还未站起身,笑猫面具的男孩直接从武台围栏上翻跃而起,直接冲到两名对手身前,一脚一个把他们踢下武台了。
于是,出来看比赛的陈乔白三人远远便看到了结束比赛离场的狸猫队。
“真是他!”白夜恶狠狠地看着悠闲走出来的庭笙和孟爵,默默摸着怀里放着的白玉腰带扣,“这小屁孩竟然跟他走到一块,难怪不愿意跟我们走!”
乔伊丽也怯怯地望着他们,下意识地拽住身侧的陈小懒,“他们不会还想夺他的玉吧。”
白夜昏迷不醒的那三天对于她来说,噩梦一般。
看到充满敌意的白夜,和紧张的乔伊丽,陈小懒敛眼掩饰住内心的情绪。
庭笙是企图伤害白夜和乔伊丽,可是最后被她一挡之后,还是放了他们没让人追来,而且和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救了她,在大树见面时也保护她不被雨淋到,夏至夜那晚在屋顶上抱住她说谢谢……这些她都忘不了。
可是这些小心思她无法对白夜和乔伊丽坦白,因为她清楚是夹带了个人色彩的。
“他们要是想要的话,来到青都就会出手了,不会等到现在。”陈小懒轻声说,“我觉得他们可能有自己的原因,才会在狐仙洞做出那样的事。”
说完,她就有些心虚。
()
白夜浑身不觉,愤愤地哼了声,“我的东西就是我的,谁也不能抢,我就算当垃圾扔了也不会给他!”
看着逐渐走远的两人,乔伊丽放下拽住陈小懒的手,“我也感觉他们不是坏人,可是抢别人的东西总是不好的。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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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相对理智,但一想到白夜浑身浴血的画面就心下一寒。
“哈哈,别想了!”陈小懒嘿嘿笑着,转移他们注意力,“下一场比赛已经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场内比赛果然正在进行。今天是双人赛的第二天,要淘汰三十支队伍。
三人挑了靠后的位置坐下。
武台上兵器相鸣,不绝于耳。四人皆使剑,两两交战,交谈都很少,全身贯注地集中于战斗中。
不一会功夫,两队人额头都冒出了热汗,彼此身上添了不少伤口,有一方先退了,欲与对方拉开距离。
咻!
就在他们脚步后退的那刹,一枚暗箭从对方袖中射出,闪电般笔直插入了靠前一人的心脏位置。
“……小人!”
中箭的那人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身体嘭地倒下,血从胸口蔓延,染红了地面。
他的队友刹那失色,怒吼着冲向了露出得意笑容的两名对手,而他却在对方合力攻击下节节退败,很快便腹部中了一剑。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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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捂着冒血的腹伤,脚步踉跄。对方握着手中的剑,剑光冷冽,笑得猖狂,向他缓缓走来,他不甘地大吼了声,“我们——”
话未说完,对方却向他冲来,扬手挥出一剑,他瞪红了眼,勉强抬起握剑的手格挡,却被打飞。
剑无情地划过他的手臂,鲜血迸溅。
胜负早已揭晓,这场战斗却在残忍继续着,使了暗招的那队根本不愿意放过对手。
乔伊丽抬手捂住眼,不忍再看。陈小懒面容刷白,同样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单方面凌虐的血腥画面,倒在血泊里的人,被砍断的手臂……沉默的裁判,热情高涨的观众。
“点星队——胜!”最后的胜利者一脚踩在昏迷过去的人脸上,慢悠悠地招来裁判宣判结果。
之后,场外救护人员上台,抬走了台上倒下的两人。
一死一重伤昏迷。
白夜低下头,喃喃,“还好没有继续参加……”
原来,死是这么简单的一件事。
他们走出赛场时,都沉默着,浑身发凉。
“走走走,去喝一杯!”
前方欢声笑语,胜利者队伍的两人哈哈笑着,被同门师兄弟团团包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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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刺眼得很,在客栈前曾见过的王立正在其中,白夜潜意识地不想再生是非,努了努嘴,避开他们的位置走向街道另一方向。
不料迎面就是乔新霁的身影。
乔新霁看到他们仨哼了一声,冷着脸走过,完全不知道前方便是扬言要杀了他的王立。
“要不要管他了,现在叫住他还来得及。”白夜眨巴了下眼,快速说明了下王立的事,瞄着当事人的亲戚乔伊丽看。
“表哥!回来!”乔伊丽蓦然转身,轻声喊着乔新霁,匆匆追去。
然而还是晚了。
记仇的人往往眼尖,王立偶然回头,便看到几日前在他面前叫嚣的小子,还有不远处那抹银灰色头发的身影。
“哟,又见面了!”王立带着周围的同门师兄弟向他走来,对乔新霁笑得灿烂。
乔新霁正思索着下午的比赛怎么打,听到他的声音,脚步一顿,抬眼一看是他,惊慌地直接转身就跑,而向着自己跑来的表妹乔伊丽成了他此时救星。
他毫不犹豫地躲到了她的身后,“小丽,就是他们之前仗着人多欺我!”
谁让表妹得到高人传承,比他强呢,识时务者方能成大事,他想。
“靠!”转眼间成了这副局面,陈小懒和白夜异口同声地低声骂了句。
之前比武时就暴露了一次能力,如今大庭广众之下再来一次,恐怕不止是青王会注意到他们了。
不能打,那就只能先跑了。
白夜和陈小懒一左一右冲到乔伊丽身侧,拉着还处在无主意状态愣神的她,往街道尽头奔跑。
身后是愣神片刻,便也跟在他们跑的乔新霁。
王立摸了摸鹰钩鼻,看着眼前这跟兔子见了狼,跑得飞快的四人,“我有这么可怕么!”
下午他还有比赛,自然不会挑这个时间浪费体力。他只是想再撂句话吓唬吓唬乔新霁。
完全没料到会是这个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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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感觉我们反应有点过激了。”陈小懒一边扶墙喘着气,一边断断续续地说,“他们真要出手,我们再跑也不迟啊!”
白夜牵着乔伊丽的手还没放开,嘿嘿笑了笑,“也是。”
他因为握着她的手,心里跟花开了一样,把什么都抛到脑后了。
拿手帕拭了拭额头的汗,乔伊丽有些还没搞清楚状况。
她怕乔新霁被王立等人再次欺负,所以想避免他和他们见面,没想到乔新霁直接就躲到她身后,她当时一怔,心想有外人在场王立他们点星帮怕是不好直接出手吧,而这个时候就被后面冲上来的两人拉着跑了。
而当事人乔新霁在跑路过程中,就直接跟他们分开,不知去了哪里。
“下午真不想去看他比赛了!”白夜对乔新霁憋着气,恼道。
他们四处打量,才发现停下来休息的地方就挨着一家酒楼,就决定在这里喂饱肚子,休息休息。
店小二笑容满面地迎上来,领着他们到了二楼入座,他一对滴溜溜的眼珠,不停看着因为跑得急脸上红彤彤还未消散的陈小懒和乔伊丽,又瞥了眼额头连汗都没出的白夜。
点完菜后,白夜抛了一锭碎银给他,小二才乐呵呵地下楼。
吃饱喝足,陈小懒眯着眼,透过敞亮的木雕花窗,无聊地看着楼下人来人往。
青都城繁华,可这里的人们总让她感觉缺了点人情味。
人生在世,冷暖自知。青都里的大部分人没有等待别人哭泣的耐心,没有对失败者的怜悯心,比如之前武场发生的惨战,对于他们来说,就像茶余饭后的戏剧一样,止于欢笑。
(,过渡章)
她为了拯救世界被送到这个世界,这段时间一点进度没有,却还优哉游哉和结识的同伴们一起毫无紧张感地过日子,是有些失职了啊,陈小懒自我吐槽着。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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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的目光一凝。
楼下走过的年轻女子,穿着鹅黄色开衫,绾着一头黑发,发髻后只别了蝎子尾形状的银簪,眉目间化了浓妆,可陈小懒还是一眼就认出来那是她在苏府曾见过的李家小姐。
他乡遇故人,她却没有高兴的情绪。
李家小姐和另一位相貌英俊的男子走在一起。
原本温婉柔弱气质的她,水灵灵的眸子化作冰雪,她走着路,突然抬手一巴掌就甩到了身旁男子的脸上,看得楼上的陈小懒心里猛跳。
男子面容白皙,脸上顿时出现一片红肿,他眼中惊讶神色一闪而过,不但没有生气,看到转眼笑得娇媚的李家小姐,还讨好地说了什么。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你情我愿。
目光追着楼下的两人远去,陈小懒有点愣。
这女人在意中人和其他男人面前性格变化有这么大吗?
而她刚拉回目光,就看到一对生得几乎一模一样,穿着蓝白色劲装的女子往酒楼走来。栗子小说 m.lizi.tw两人一左一右肩头搭着麻花辫,长得可爱而精致。她们手牵着手,不时呵呵直笑,一鬼灵精鬼表情多变,一文文静静笑容如暖风。
陈小懒瞬间被这对双胞胎姐妹萌到了,情不自禁傻笑起来。
“看到什么了?笑得这么开心。“白夜奇怪道。
“一对纯天然的双胞胎姐妹。”陈小懒眯着星星眼,“她们也来这里吃饭。”
“你这喜好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白夜无语,还以为她又看到远古异族后人了。
陈小懒抬头望二楼楼梯口望了望,随口问道,“对了,你认识白都李家小姐吗?”
“白都城好几个李家,你说的是哪一个?”白夜回道。
陈小懒微微一怔,收回视线,“想嫁给苏晏的李家小姐,看上去很温婉,爱穿浅黄色衣衫。”
“这句话要是被木头听到了,他一定想打你。”白夜失笑道,“我不清楚,以前跟这些小姐们没怎么接触。”他一顿,“不过你这描述太笼统了,你要是告诉我他们父亲是谁,说不定我能知道。”
“我不知道。”陈小懒摇了摇头,她在苏府也就从苏云彩那里得知各种小道消息,哪会在意李家小姐父亲叫什么。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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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懒你是不是刚才见到白都城李家小姐了?”一直没开口的乔伊丽,轻轻道。
“跟她很像,不知道是不是她。”陈小懒点点头,“她给我的感觉都变了,从乖兔子升级成了凶狮子。”
“好奇怪啊,如果真是她,那她跑来青都干嘛!”白夜疑惑道。
陈小懒蹙着眉也想不通。
追着苏晏来的?可苏晏一直伪装着跟他们在一起啊。
出来旅游的?那么一个大小姐没事跑到他国首都这么远的地方,不至于吧。
“我总觉得从到了青都之后,你们俩就有点疑神疑鬼。”乔伊丽看着两人烦恼的神色,犹豫了下开口,“世上长得像的人不是没有,人前人后性格两面的也有许多,再或者只是小懒看错了人。”
“就算她真是白都李家小姐,那也和我们没多少关系,干嘛自寻烦恼呢。”她总结道。
陈小懒被她淡定的语气感染了,仔细一想好像是这个道理,“唔,是我想多了。”
白夜更是眯着眼,看着乔伊丽笑得春光灿烂,“对对对!就是你说的那样。”
离开酒楼后,他们便按计划的那样径直前往乔新霁下午要比赛的场地。
之前看的那场比赛,到现在仍让他们心里有些发怵。双人赛是这般,那单人赛自然不会有例外。
比赛到了第二天,许多参赛者都开始暴露自己隐藏的杀招。
“要不直接不让表哥参加比赛了?”他们来得早,占了前排的位置坐下,后面陆陆续续来了人,开始吵闹起来,乔伊丽忍不住担忧道,“像中午那样对手根本不给他认输机会,岂不是有生命危险。”
“我觉得他不会听我们的话,除非我们直接采用暴力手段把他打晕了,让他错过比赛。”陈小懒心里很郁闷,他们陪着乔伊丽在焦心乔新霁的生死安危,而那个表哥一点自我意识都没有,没本事还要充大尾巴狼。
白夜哼唧了声,没有答话,在他心里,当初救下乔新霁简直是他这辈子最失策的决定。
然而他们念叨的主角,直到裁判宣布他的对手不战而胜,都没有露面。
“真是个胆小鬼啊。”白夜轻飘飘地嘲讽,“亏我们还高看他了,想着阻止他去比赛。”
乔伊丽瞄了他一眼,安下心来,“没来也好。”
抱着物色保镖的心态,他们坐着看下面的三场比赛。
其中第二场最为奇特,穿着宽大奇特的苗疆服,黑灰色的大披肩从头顶围过遮住了大半张脸的参赛者,竟然是个驱蛇师,他拿着葫芦丝一般的乐器嘟嘟地吹着,从衣服袖里就钻出大大小小的蛇,仰头吐信围在他的周围。
他的对手身材高大魁梧,背着一对斧钺,与粗犷的外表不同,他很冷静。他静静站在自己位置,并未主动攻击。
驱蛇师最先耐不性子发起了攻击,引得一群蛇向着他袭去。大个子只是举起巨大的斧钺,却如同砍柴一样,准确对准蛇的七寸位置,条条断头。
不一会,他的周围便全是蛇尸。
能把斧头用得举重若轻,收放自如,本身便是个有耐性而细心的人。
驱蛇师惨叫着,越发气愤地招出更多的蛇,自己也扭摆着身体,拿着腰侧弯刀对着大个子而去。
他的身法快而没有规律,专钻大个子斧钺防御空隙出手,同时操纵着身边的蛇军团进行骚扰攻击。
就这样,两方僵持了好一会,大个子挥斧的节奏都有了一丝慌乱,驱蛇师的披肩更是散落开来,露出下面青色的皮肤。
他们两人交战的区域蛇尸累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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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紧张的时刻,大个子突然脸上浮现一丝紫意,他整个人后退,屈身猛地撕开扎紧的裤腿。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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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细小的和蚯蚓差不多粗细的黑蛇被他甩起,掉落到地上,它吐着细红的信,骄傲地扭着身体爬回驱蛇师的身边。
而他的腿腹上赫然四道黑色血点。
这只小黑蛇在他不知道的时候竟然咬了他两口。
驱蛇师浮出满意的微笑,“中了黑妞的毒,半个时辰内不得到解药的话会死。”
冷静的大个子沉默地看着他的笑脸,认输认得很干脆。
比赛结束后,驱蛇师干脆地递给了大个子解药,接着回到武台上,沉默地蹲着,赤手把惨死的蛇尸全部捡起放到牛皮袋里,才围上披肩缓步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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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大会第三天上午,报名队伍不多的双人赛便决出了前五名,狸猫队顺利晋级。
而下午陈小懒三人便开始了招募保镖的计划,他们租了个大遮阳棚作为面试场地,在每个比赛场外贴了大幅聘单,还单独印了小传单找人分发。
其中,陈小懒拟的稿,乔伊丽写的字,闲人白夜负责磨墨。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不愿找棠管家唤人来帮忙,便躲在房间里忙活很久,倒也乐此不疲。
刚在遮阳棚坐下没多久,消失一天的乔新霁突然出现在他们面前,一改之前的态度,说是认清自己,想要同乔伊丽一起回立阳城。
他都这么说了,乔伊丽自然没法拒绝。
在比赛落败的不少人,看到他们单子上承诺的丰厚酬金,都有些心动,过来询问具体任务。
让他们各自演示了最厉害的招式,最终他们挑中了十个人作为此次前往立阳城的保护者。
之前落败的大个子赫然在其中,而他的对手驱蛇师上午没能成功晋级,也加入了队伍。
自身实力不够,只能花钱买安全感——三个人返回云宫时
路上,心情还是低落了一番。
“我决定跟你们一起走。”
出现在云宫门前的红发猫眼男孩,在他们吃惊的目光里,淡淡开口。
他说完就垂着眼睑,远处依旧白热的日光,照在他白皙的皮肤上,有种透明的质感。
陈小懒偷偷捏了捏胳膊,好痛。
“为什么啊?”她傻傻问道,“你不和庭笙一起的吗,你不要你的少爷了吗?”
白夜推搡了下她,眯着眼怀疑地看着孟爵,“不会是他安排你过来偷我的东西吧!”
陈小懒张了张嘴,又默默吞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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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想说人家少爷会瞬移,要是真想偷的话,早就在你不知道的时候拿走了。
然而白夜那副戒备的模样,让她难以启齿。
从昏迷醒来后,白夜就小心保管着腰带扣上的玉,睡觉都不离身。
白夜哼了一声,强调道,“我可没那么好骗!”
乔伊丽和陈小懒对望了一眼,用唇语交谈想法。
如果让孟爵加入的话,以他远攻的能力,对于队伍的整体实力是个很大的提升。
“不要你的玉,你们太弱了,保护你们。”孟爵看着白夜,说得字正腔圆,又有气无力。
“啊啊啊!你再说一遍!“白夜听到之后更气了,“你现在就滚!我们不需要你!“
弱这件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自己人自我调侃下就算了,被一个小男孩说出来就不行。
孟爵似乎把注意力都放在他前一句上了,抬眼奇怪地看着他,再次轻声重复道,“不要你的玉,你们太弱了,保护你们。”
白夜眼睛一瞪,抬脚要冲上去了,却被身后的乔伊丽和陈小懒一左一右拉住抱住。
“听话!冷静点!”乔伊丽提高声音。
如孙猴子般冲动的白夜,瞬间因为她一句话,安静下来。
他愤愤地望着不远处淡定的红发男孩。
“我们答应你,你可以跟我们一起走。”陈小懒握了握拳,仿佛下定了一个决心。
走到云宫门前,看依旧站在原地不动的孟爵,她轻轻道,“我们一起进去吧!”
孟爵抬眼望她,迟疑了下,又迅速摇了摇头,“我不想睡在这里。”
他对她点了点头,弯着一对碧绿晶亮的猫眼忽然笑了。
他的笑如纯净的璞玉,淡淡的,却夺目耀眼。
陈小懒微微一愣,她看着红发男孩,转身离去,他轻盈地跃上高处,在太阳最后的余晖中向着远处跑去。
如同一尾摇摆的红色金鱼。
他说要和他们一起,原来不是从现在开始啊。
“谁稀罕!”白夜撇了撇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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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青都皇城内。
今日本该是双人赛决出最后名次的时间,而准时赶到比赛场地的五支队伍却被告知青王要见他们。
进入皇城后,十个人经过几轮检查,但凡含有杀伤力的武器都被要求交由宫里人保管,见完青王后再还给他们。
他们大多为名为利而来,能够战到最后对自身亦是充满自信,所以对于缴械的要求,只是心中略不满罢了。
因为有过对抗银刃的记录,庭笙别在腰间的白玉笛也被拿走,因为这件事,孟爵差点对保管兵器的人动手,他最讨厌别人碰他、和少爷的东西,谁也不能例外,还好被庭笙拦住。
十个人中只有他们俩带着面具遮面,身上又带着出类拔萃的气质,进入大殿前有人阴阳怪气地耻笑他们见得不得人,被庭笙不咸不淡地回应,“长得如何与你何干,你还不配见到我们的样子。”
惹得那人神色变幻,阴郁地盯着他和孟爵看。
一身深色轻甲,神情冷峻两列护卫笔直站立在大厅两侧,殿堂高处青王微微笑着,欣赏地看着中央低头行礼的十个人。
大殿里一片安静。
就在孟爵快忍受不住对他人行礼的情绪时,青王的目光才从他们身上离开,沉声开口。
“起身吧!”
殿前一位白发太监,带着官方的笑容,目光若有若无地打探着殿下的十人。
他问,“诸君,可愿为绿曜国效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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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参政入朝堂为国谋智,武人参军上战场为国效力。栗子网
www.lizi.tw他们是比武大赛的胜出者,自然是后者的意思。
刚拜见青王,便直言要他们加入军籍?
他们来自天南地北,绿曜国的原住民仅有两个人,过来参加比赛也是冲着丰厚的奖励来的。
场下一阵躁动。
其中一位弓腰驼背,留着八撇胡的老者,乐呵呵地先开了口,“老朽一把年纪,一生无拘无束放荡惯了,参加比赛也就图个开心,只求得到应有的赏赐。”
他身侧的年轻男子附和点头,显然也无此意向。
青王斜靠在座椅上,碧瞳半敛,看不出情绪。
开口问话的白发太监,眯着细长的眼,听完他的一段话依旧笑着,“王上没有勉强诸位的意思,全凭自愿,该赏的不会少。”
八撇胡老者乐呵呵地颔首,便站在一侧,不再言语。
其他六位也纷纷表态,有抱拳袒露一片忠心的,也有婉言表露并无意向的,轮到庭笙和孟爵时,两方人数刚好一比一。
庭笙一直负手站着,低头旁观,身侧孟爵歪着头,虚靠在他身上,看来是无聊得困了。
“你们呢。”一直没开口的青王,突然定定看着他们,坐直了身子。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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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下……”庭笙微低头,轻轻叹息,“身体有疾,虽有心而不能为。”
“哦?”有人从后走到王座旁,低声说了什么,青王瞳孔微缩,转脸呵呵一笑,“身体问题是小事,你大可不用担心!可听过妙手回春的林家?”
庭笙抬手不经意地碰了碰快睡着的孟爵,提醒他站直,“自然听过林家大名。”他言语里有期待又夹杂一丝苦涩,“之前也曾多次前往杏林山庄问诊,可惜皆被拒之门外。”
“若是你能为国效力,治病的事我会为你做主!”青王哈哈一笑。
他道,目光如炬,“现在告诉吾你的答案!”
庭笙抱拳,像舒了一口气一般,“愿效犬马之劳!”
青王站起身子,审视着殿下的十人。
“赠酒!”他豪迈地扬手,声音掷地有声。
从殿堂两侧各走出五名妙龄宫女,娥腰轻扭,双手托着白玉酒爵,款款站到殿下十人面前。
“本王最为欣赏强大的武人,这一杯以示敬意。”青王说完,拿起身侧濯满的酒杯一饮而尽。
一国之君敬的酒,岂容他们拒绝。
殿下诸人纷纷持杯饮尽。栗子小说 m.lizi.tw
庭笙抬手拿下孟爵面前的白玉酒爵,“他还小,我替他。”
他声音很轻,望向青王方向,轻轻推起面具,露出优雅的唇,毫不犹豫地连饮两杯。
直到离开王殿,握上各自的兵器,被召集见青王的十人才如释负重,他们离宫散开了。
比赛时间改到下午,他们之间的战斗并未结束。
皇城内的一番言语,青王表露的态度几分是真几分是假,都让人无法猜透。
回潇湘阁路上,庭笙轻抚着归来的白玉笛,神色淡淡。
“他身上有危险的味道。”孟爵突然轻声道,“少爷,酒里有古怪吗?”
在离开王殿时,孟爵感受到一道灼热的目光,他匆匆回头,却只看到青王离去的背影。
孩子的直觉告诉他,这位君王很危险。
“酒应该是普通的酒。”庭笙见他难得露出担忧的模样,眯着眼摸了摸他的头发,让他安心。
如果酒里真混了什么,还让他无法察觉的话,青王旗下怕多有异人相助。
天空灰蒙蒙的,停了几日的雨水,即将降临这座城市。
潇湘阁所处的街,白日人流很少,周围三三两两的行人匆匆而过。
有位衣着艳丽的女子迎面走来,她盈盈笑着,眼波如水。
与庭笙擦身而过时,她唇畔微染起妩媚笑意,翘着朱唇,偏头对他抛了个飞吻,“果然呢,你和我想的一样好看。”
她的话语酥酥的,听上去像在对情人撒娇一般。
她没有再回头,背对他们缓缓远去,腰肢轻摇,发鬓上一株蛇蝎银簪闪过冷冷的光。
“不喜欢!不喜欢!”孟爵拉着庭笙的衣服,皱着眉头,催他快点回潇湘阁。
那个从未见过的女人身上带着遮不住的血腥味,混在浓郁的胭脂香里,越发难闻。
庭笙无奈地看着情绪突然激动起来的红发魂侍,对于擦身而过的奇怪女人并未有多余的想法。
今晚与上官前辈进入皇城地下,查看绿曜国护国大阵的情况,才是他目前要考虑的事。
修复大阵,从白夜那里取回白虎魂,他和孟爵也是时候回古岚山庄了。
他的时间不多了,御魂师躲不过的命劫很快便会来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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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前的傍晚时分,下起了雨。
滴答滴答的雨点,落在云宫内一汪池塘上,漾起圈圈波纹。
托着腮独身一人坐在八角亭,陈小懒静静地听了一会儿雨,发现内心还是难以平静,索性回屋拿着白天在武器店挑的弓箭去了云宫的练武房。
询问武器店老板时,她才得知弓弩只有军中才有,市面上没有人贩卖。失望之下,她浏览着店内其他武器,最后还是选了一把小型弓。
这是把竹弓,通体墨绿,弓身光滑成流线型。
她曾与朋友在原来世界的射箭场有过射箭的几次经验,因为自小被送去学跆拳道,她的力气比寻常女子要大些,当时第一次去还被教练夸奖上手快。
陈小懒想起苏晏跟她说起过的话,便动了使用弓的心思。
锻炼身体的事,她一直都在坚持,但终究是时间太短了,真正遇到敌手她还是难以自保。
乔伊丽天赋神力,白夜治愈力惊人……只有她会成为累赘,每回都要被保护着。
她的弱小,她心知肚明,也明白他们不介意保护她。
可是她不甘心。
现在他们的队伍里缺少远攻的力量,虽然以后孟爵加入后,她使用弓可能只能发挥微弱作用,但她还是想尝试下。
“喜乐侵心,愤怒伤肝,悲伤损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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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乐侵心,愤怒伤肝,悲伤损肠……”
偌大的练武房,点着明灯,加上外面透进来的光,也算敞亮。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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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贵型端志正,五平三靠,射箭的姿势陈小懒还记得,她回忆着曾经的感觉,轻声念叨着[射箭七障]来集中注意力。
拉弦勉强七分满,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她的目光透过箭头盯住前方高高放起的目标物,屏住呼吸。
突然有道清脆的声音响起在她身后,“疑惑伤脾…惊讶损胃…恐惧侵肾……”
陈小懒心神一慌,手下卸力,箭脱手而出,斜着飞了出去。她迅速转身,看到红发男孩靠在离她不远处的墙上。
他不知何时推门而入,静静站着。
在她背后,“咻”地一声,射出的箭插进了练武房两侧的镂空木窗上,摇摇颤动。
孟爵半敛着猫眼,没有丝毫打扰了她的意识,依旧轻声念着,“忧郁伤身——”
陈小懒见到是他,放下戒备在胸前的弓,她嘴角勾起无奈的笑,“七情太过,所伤者即为‘射箭七障’。”
他怎么和庭笙一样,总是轻悄悄地出现,不给她一点准备的机会。
孟爵碧绿的眼瞳闪烁着,抬眼看她,“你是怎么知道这段话的?”
陈小懒被他的提问弄得一愣,[射箭七障]被挂在她去过的射箭场的墙壁上,她见到后很是喜欢便背了下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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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反问道,“那你又是怎么知道的?”
孟爵别过脸,沉默些许,才轻声开口,“少爷告诉我的。”
这七句话是庭笙第一次在他面前演示御魂术时告诉他的,并不是她最后说的[射箭七障],而是御魂师家族流传下来的护心箴言。
那庭笙又是从哪里知道的?陈小懒识趣地没有再问,红发男孩已经露出一副不愿再说话的样子了。
他的问话似乎在暗示她:这里只有少数人知道[射箭七障],所以他才会奇怪为什么她能知道。
她心里隐隐浮现了个大胆的猜测
——或许,在很久之前,这个世界便有人来过,他/她和她来自同样的国度,不经意地留下了这段话。
陈小懒酝酿半天,打破屋内安静的气氛,她看着他莞尔一笑,“明天我们就出发了,今晚要和我们待在一起吗?”
为了遵循之前和他们许下的约定,孟爵才会来到云宫内寻她。除了这个理由,她想不到其他。
孟爵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衬着脸上不情愿的神色,看起来像只委屈的碧眼猫咪。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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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心中轻轻一叹,她走到他身前,邀约,“那我们走吧!”
孟爵似乎是忽然想到什么了,匆匆从她身边跑过。
陈小懒愣了,半张着嘴,她看到他走到窗前,拔出射在其中的箭。
在她疑惑的目光里,孟爵把箭递到她面前,“不练习了吗,我会等你。”
声音淡淡的,却多了一丝乖巧意味。
陈小懒顿时有种受宠若惊感,眨巴了下杏眼,呆呆回道,“好。”
很快冷静下来的陈小懒陷入了拉弓上弦的重复动作中,手臂酸胀了,就休息一会,思考还有哪里需要改进,射箭环节的哪一处没有把握好。
孟爵站在她不远处,凝视着她的背影。
这个女人,从在五里县见到他第一面,就对他特别关注。
她的目光清澈,透过眼瞳,他仿佛能看到另一个人的身影。
看着她抿着嘴,一次又一次拉弓上箭,准度并不高,甚至弦都不能拉满。
可是却不停重复着。
孟爵突然间明白为什么少爷让他过来保护她。
她啊,明明那么弱,却倔强地不肯服输。
难怪少爷提起她时,会露出迷惘的神色,他说,她的灵魂是“无色”的。
每个人的灵魂都是有颜色的。暴力和嫉恨交织的情绪反应到灵魂上是血色,说谎的时候会变成灰色,心智纯粹的人正常是白色,陷入恋爱的人会显现粉色……
一直以来,被少爷触碰过的人,总能被他看到灵魂的颜色。
可唯独是她,少爷告诉他,他看不见色彩,她是透明的。
陈小懒专注做着一件事时,总会忘记时间,投入其中。
等她意识到时,室内光线已经变得很暗,外面彻底黑了。孟爵坐在地上,双手抱着膝,闭着眼安静地睡着了。
柔顺的红发垂落在他头顶,他抿着唇,纤长细密的睫毛随着呼吸轻轻扫过肌肤。
这个拒绝她,又主动送上门的目标人物,她真的没辙。
庭笙把他送到他们面前,到底在想什么呢。
陈小懒蹲下,轻手轻脚把他挪到背上,中途孟爵只是发出不满的鼻音。
他比她想象中要轻很多,难怪总是轻盈地在空中飞跃。
她背着这个略大的男孩回到自己的屋子,压抑着疲累的喘息,把他放到了床上。
祝你好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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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青都皇城地底二百米处。
面对眼前这座巨大的阵图,上官修不禁露出了惊叹的神色。
穿过幽黑的暗道,避开不为人知的机关,破了庄内先人布置的几道玄妙阵法,他来到了这里。
这座巨大而空旷的地下室,隔绝了外界的光暗和声音,静静躺在他的脚下。
一道道纵横交错的沟糟,奇异的符文,仅有四处嵌入的绿色荧光石发着光,幽幽绿光不显可怖,反而透出一股神秘和安和。
技巧山庄和古岚山庄几代人的心血全部凝结于此。
上官修虔诚地屈身,对祖辈留下的宝物致敬。他闭着眼感悟着周围的气息,心神渐渐安定下来。
这座阵有三百六十五道法线画成,其中交织着用御魂师血液绘制的魂契。
他的任务便是沿着这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法线,一道一道检查是否受到外物阻碍。
上官修摸出怀里的蚕丝手套,站到的阵法最外圈的糟线上,他勾起左手食指,划过眉心,“容晚辈上官修叨扰此地。”
他的目光盯住了第一道线,手虚搭在糟痕上空,缓缓移动。
半个时辰后,第二道法线检查完毕,上官修扶去额头的细汗,他脱去外层的罩衫,决定继续下一道。
(,界面存在法则,穿越者灵魂不属于紫晖界,以至于庭笙无法读取)
他刚转身,便听到背后响起的人声。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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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官前辈,我来晚了。”庭笙一身黑色紧身衣,发丝有些许凌乱,甚至扎紧的裤腿上被锋利的器物割出好几道口子。
他声音压得很低,在寂静的地下暗室却显得格外清晰。
上官修转头,对他颔首,“抓紧时间吧。”
虽然奇怪怎么他弄成这副狼狈模样,但是现在不是询问的时间。
庭笙看着片刻不愿耽误的上官前辈,也静心不语。
魂契以血为引,只有御魂师的后人才能找到它的真实位置。
他划破右手指腹,溢出血来的手指握住红玉扇。朱雀魂沉睡在其中,被他的血味引诱地隐隐有苏醒的迹象。
庭笙闭目,感受红玉扇内朱雀溢出的魂力。
一道纯净的红光自玉扇亮起,转瞬即逝。
他再次睁眼时,便已确定阵法上魂契所在的位置。
庭笙迈步走向阵中,他蹙着眉,眼眸越发凝重。
魂契上果然染上了其他的气息,虽然微弱,但在他定位时,那抹不协调感一闪而过,对他进行干扰,还好他及时稳住心神强行征用朱雀残留的魂力进行压制。
他默默压住嗓中要溢出来的血,圣兽魂里的反噬比他想象中还要严重。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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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曜国护国大阵上魂力传输出现延时,和这股气息脱不了干息。
庭笙屈身,凝视着地面上图案,颜色已经很淡了,几乎都看不出来是血红色的,图案所在区域没留下一丝尘埃。
有人在不久前刚为魂契清理过灰尘,所以周边区域蒙尘,只有它的位置很干净。
庭笙的目光扫过魂契,瞥见在它左上角蒙尘区,留了一句话。
用的是音符状蝌蚪般的古语,而意思他刚好知道。
“久别重逢甚是思念,君可安好!”
老朋友的口吻,引他来此,只是为了说句客套的问候?
熟知魂契的位置,所以才会只擦拭了它的区域,庭笙完全想不出这人是谁。
魂契以五芒星为形,其中央一点溅开的墨点格格不入。
血印唯有血才能干扰它的运转,他的一滴新血就导致了魂力的延迟,可见该人灵魂之力的强大。
地底暗室很静,只有上官修在远处喃喃自语的声音,庭笙犹豫地看着那滴墨点,思索着解决办法。
如果用他的血把这墨点冲掉,或许魂契便会恢复正常。
可他真的很排斥出血,溶解他人已经干涸的血点,以这成黑色的血浓度,他要大放血。
御魂师因为对于世间灵魂的敏感,所以身体上的伤带给他们的疼痛感异常强烈。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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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沉默了一会,抬起右手按住了五芒星的中央,另一只手彻底展开红玉扇,捏住扇尾,额头抵在扇边缘,唇边呢喃出一段奇妙的言语。
御魂语晦涩低沉,寻常人听到耳鼓会感受到尖锐的痛感,上官修离他距离过远,他才感直接发声。
平时有乐器在手,他总是会把御魂语转化成乐声,而今天他好不容易把孟爵哄去找陈小懒他们,白玉笛便也被他的小小魂侍拿走,说是为了防止他迟迟不去与他会合,用作抵押筹码。
而他出庄时身边就只带了用的最顺手的红玉扇和白玉笛。
沉寂许多年的魂契隐隐发出微弱的红光,而庭笙抵在黑点上的手掌升腾起丝丝缕缕的黑气。
他想把黑点上附加的诡异魂力,以自身的力量净化掉。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而他手掌上浮现的黑烟很快消散在空气中,却接着升起,完全没有消失的迹象。
庭笙的脸色愈发苍白,他紧绷着身体,不敢有任何细微动作,稍一走神,说不定正在消减的黑色魂力便会钻空对他进行反击。
又过了一段时间,察觉到最后一丝黑气烟消云散,他再也控制不住,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
刚好洒到他抵在五芒星中央的右手上,嘶嘶几声,血从他抬起的指尖滴落到黑点上,迸发出一阵闪鸣电光。
黑点遗留下来的最后痕迹,彻底消失。
庭笙嘴角溢出一丝苦笑,还是无法避免放血么。
他坐在原地,闭目调理体内受的伤。
昏暗的地下暗室隔绝时光,闭眼的俊美青年,失去血色的双唇,来回走动,一脸倦意却眼眸越发清亮的白衣老者,他们在为这座城守住最后一道防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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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庭笙再次睁开眼睛时,远处,上官修褪下染黑的白色手套,刚好结束了最后一道法线的检查。
他站起身子,迈步走去,“上官前辈,大阵上可有发现外力干扰的痕迹?”
保持高度集中的注意力时间太久,上官修大脑轻微抽痛,他轻轻咳嗽了声,“没有,全阵所有线路如原来轨迹一样,未被更改。不过,最后一道线临近末尾有人直接连同地面挖去了一块,造成了线路缺口,我已经修补好了,现在并无大碍。”
他揉着太阳穴,问道,“你那里呢,魂契可发现异样?”
庭笙颔首,“有人来过这里,对魂契施加了干扰,现在已经被我驱除了。”
等上官修休息了会,两人动身返回。
路上,上官修已是第二次走过隐藏的各个关卡,所以破解速度更快。他突然想起庭笙来时那副狼狈的模样,“之前是遭遇了什么吗,怎么弄得如此狼狈?”
他补充道,“若是有隐情,便当我没问。”
看着上官修淡定地迈着步伐突破飞弩墙的关卡,脚下一丝不差地踩住特地的石砖,和他来时惊险地躲避密雨般的箭林的状态截然不同,庭笙无奈一笑,“在破解这一路的关卡时……”
上官修一愣,“抱歉,我忘记跟你说了。”
他有些歉疚,古岚山庄很多年没人进入大阵了,所以他完全忘记告诉庭笙这一路的险关如何破。
不过,什么都不知道,还能凭自身的力量来到最终的护国大阵所在的暗室,真是个不错的年轻人啊。
出了暗室,外面明亮的日光让他们眯住眼,在下面不知时日,原来已经到了翌日下午。
出口和入口不在同一个地方,这里是一处小巷,离皇城只隔了很短距离。
外面还在下着雨,一棵茂盛的大叶鹅掌楸于巷道一侧的墙壁里伸展出来,几汪积水里凌乱着无名的花叶。
(,闺蜜新书《绝姝》已上架,喜欢纯古风江湖王朝故事的亲可以去看看,我家挚友的文字比我的要美。)
“遥不可及的相守,咫尺天涯的相拥,在繁华落尽时,他们相拥……”
七月二十号,昏昏沉沉,正在复习的辰二十一(以下简称二辰)被熟悉的手机铃声惊醒,她瞬间摸过手机,一看来人“编辑xixi”,瞬间瞪大了眼,有些紧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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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些忐忑地接通了电话,“喂,21吗,你的书七月二十二号上架哈,记得多存稿……”
挂断电话后,二辰还有些懵。
上架了?
她的书要上架了!
——人生第一次啊!但她没经验啊!
几番思量,她决定召集书里的角色们商讨下计划,开个动员大会什么的。
很快,他们陆陆续续来了,坐落在会议桌两侧。
周易和某商人因为算到她要说的话,直接请假不想过来,而某飒爽英姿的御姐忙着拯救水深火热的民众,直接忽视了她的召集令。
二辰敛着眼,不敢看眼前亮闪闪的男女们:“嘿嘿,大家好!”
她话音刚落,冷场了。
孟爵慢悠悠地打了个哈气,趴在桌子上睡了。白夜托着腮在逗乔伊丽说话,根本没工夫理她。苏晏面无表情,淡定地拿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庭笙笑得天真无邪,玩味地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陈小懒。
某衣着艳丽的红衣妖孽正不停对她抛媚眼,惹得二辰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二辰可怜兮兮地看了看亲切的陈小懒,没骨气地请求支援。
陈小懒脸色有些发红,瞪了对面放电中的男主,她咳嗽了声:“辰大人,这次是有什么事吗?”
二辰:“那个,我要上架了,所以希望大家多给我点意见,为了未来共同的发展,也为了诸位的粉丝团越来越多。”
白夜眯着眼,最先开口:“小辰,不是我打击你,你不觉得我的人设出了很大问题么,从一开始热爱死亡的闲散王爷,现在变成了一个青涩得不知道自己陷入恋爱的小少年,又冲动,还话多,还是个忠犬。”
他转脸笑眯眯看着乔伊丽,“丫头,是吧?”
乔伊丽瞥了他一眼,看着尴尬的二辰,细声细语,“我觉得问题在于,辰大人根本没有扑通扑通的恋爱经验,以至于一到男女互动情节,就有种迷之尴尬感,所以大人以后多看点书吧。”
二辰听完后,更是羞得捂住脸。
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她突然有些理解一直在被这对cp秀恩爱的陈小懒的感觉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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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摸了摸二辰的头,不咸不淡地安慰道,“我觉得你已经很努力了,所以……你只要依赖我就好。”
二辰呆了,“好。”
似乎是感觉二辰头发的手感不是很好,他不经意地抬手离开,换成身边睡着了的红发男孩,他看着她,收敛起笑意,紫眸冰冷,“我刚才说着玩的,作为男主,到现在出场戏份还没一个早就不在现场的男二多,你的脑袋是坏了吗?如果以后不注意这点的话,就不要来找我了。”
他说完就眯着眼,转换成迷人的笑容。
二辰彻底傻了,她轻声反驳,“我没有,以后我真的给你加戏,我保证!”
我只是人太多了,戏份容量还在把握中,二辰内心独白。
陈小懒瞄了眼平静的苏晏,生怕他被庭笙的话气到,缓解下气氛,“哈哈,作为女主,我不也是经常打酱油嘛,而且为了给你多留戏份,辰大人才把苏晏安排回白都,庭笙你可别这么说她!”
二辰眼泪汪汪,真是个体贴的女主啊。
然而,接着陈小懒附到她耳边,“说实话,我是女主啊,到现在还是个拖油瓶,到现在就跟他抱了抱,到现在还被苍苍抛弃了,到现在性格元素还那么朴实,辰大人,你真需要努力啊。”
陈小懒的叹息如同惊雷炸在二辰脑海。
苏晏正欲开口,却见被打击到了的二辰已经被某红衣妖孽扑倒在地。
他一对勾人的桃花眼凝视着二辰,抬手轻轻弹了弹她的额头,“所以……我不是说过选我做男主就好了吗?”
“我啊,明明说过,我是这个世界上最珍惜你的人。”
“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这么难过的……”
他柔软的唇贴在她的颈部,鼻息软腻,“比起某人,我才是更好的男人。”
二辰眼前已经看不见了,全身软绵绵的,只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孟爵似乎不知何时被动静惊醒了,“出场还远着的,别说话。”
少爷才是最好的人,这个人哪里有资格侮辱少爷。
某妖孽慢慢起身,还温柔地扶起倒在地上的二辰,笑意不减,“你还小,小家伙,打打杀杀可不会受女人欢迎哦,治愈系能力的我,作为受异性欢迎的人,可是很累的。”
说完,他就返回原位,带起清脆的金器声,浑身佩戴的精致装饰铃铃作响。
恢复平静的二辰,看着又冷场的局面,犹豫了下,还是说了总结语:
“感谢大家能够喜欢本书,感谢大家能够喜欢这个故事,作为新人作者我真的不知道说什么好。明天就要上架了,也就是说会出现订阅章节,希望大家能够继续支持。作品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我会慢慢改进。”
“为什么要开这个会呢?因为关乎后天的上架,后天的首订差影响推荐,没好的推荐就没好的成绩……虽然是个小扑街,还是想崛起,还是想有个好的收订比。”
“最后谢谢大家!”
二辰真心鞠躬。
苏晏轻轻笑了,“打算以后一天几更?加更有什么要求?”
二辰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我的温柔男二不愧我开始就写你,虽然没有加更希望,她还是说一下,“三十月票加更一章,日推荐票过百加更一章,日打赏过千加更一章……都是不定期补更。”
“因为还要准备考研复习,时间有限,未来还是一天一更,不过上架当天四更。”
话到这里,会议也接近尾端。
送走了她心爱的角色们,二辰躺在床上,嘿嘿傻笑。
睡前她最后的念头是,希望后天有个好结果。
爱你们,我亲爱的读者。
一千万个么么哒。
20160720
穿过小巷,空气中弥漫着香甜的红薯香,巷口那里烤红薯的老爷爷在遮雨棚里忙碌着;不知是谁家孩子不听管教,气得母亲大喊大叫追着他跑,吵吵闹闹;越墙而出的枝叶带来特有的盛夏感,青青葱葱……青都城一隅,遍布人间烟火味。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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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时落下的雨点在地上溅起一圈小小的水花,上官前辈叮嘱他要照顾好自己,才带着倦容匆匆离开。
庭笙深深吸了一口气,抬脸看着天,天空一片灰白,茫茫的雨云无边无际,离他很远又似乎触手可及。
庭笙突然感觉有些累了,他走进雨中,什么都不想做,任雨水敲打在他的脸上。
冷冰冰的。
他走到巷口,翻遍全身总算是摸到一锭银子,他买了一个热腾腾的红薯,捧在手心,在老爷爷诧异的眼光中,继续往远处走去。
他的人生太过短暂,现在还不能休息。
接下来,要怎么做呢。
他一边想着,一边向前走着,孑然**于空荡荡的街道。
——没有他,没有她。
庭笙湿漉漉回到潇湘阁时,徐娘心疼地看着他,忙吩咐人去准备热水,“少庄主,您这是怎么了?”
他笑了笑,把手里同样凉透了的红薯扔进了垃圾篮,“没事,昨晚太累了,淋点雨醒下脑。栗子小说 m.lizi.tw”
徐娘责怪地嗔了他一眼,“下次不许这样了!累了就赶快回来,好好休息。你身体本来就敏感,还不知道好好照顾自己。”
“好好,我知道了!”庭笙点点头,嘴角梨涡浅浅,“今后再不会这样了。”
“少庄主,等等!”待他转身准备回屋,却被徐娘叫住。
庭笙奇怪道,“还有什么事?”
“这是之前庄里送来的密碟。”徐娘递过一筒圆柱形密封的黑盒,“还有,秋长老让人带话来,说要让你赶快回去,具体是何事,她也没说。”
秋姨唤他回去?庭笙眉头微蹙。
怕是庄内出现非御魂师不能解决的事态了,既然没有说十万火急,那他应该还有点时间。
必须尽快把白虎魂收回了,他想。
庄内密碟内放着一束信,为傅长生长老所书。
信中说,几日前,白涟国前代国君被杀,新王上位,朝政一片混乱,同时还提起青王在偏僻山谷屯练重兵一事,让他小心提防,说怕是有人暗中欲颠乱天下秩序,挑起纷争,可能对古岚山庄的人出手……最后傅长老提醒他不要插手时局,做多余的事,天下合久必分,分久必合,他只要做好自己份内职责就好。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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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末尾写的很细的一段蝇头小楷——让他正视自己的心,把心爱的女人带回去,别管世俗流言蜚语。
庭笙可以想象傅长老当着冬姨的面写好信,最后寄出时又偷偷拿出来补了一段话,害怕被她发现,对他可谓用心良苦。
他默默把信又看了一遍,才放到燃烧的油灯上点燃,火一点一点把它灼烧殆尽,只留下细细一层灰烬。
傅叔,你不懂。
——她嫁给了心仪的男人,如今幸福美满地生活着。她享受国君的宠爱,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而且这一切都是他一手促成的。
当初看着雪颜义无反顾地爱着他,他便早已猜到了结局。
终究是他,因为背负家族的命运,没能更早一点出现在她面前,才会错过。
慢了一秒,他和她就错过了。
庭笙躺了一会,大脑却止不住胡思乱想。
……还有,傅叔你知道吗?我遇到了另一个灵魂是无色的女人,和许多年前孩时的雪颜一样。
明明是不一样的脸,却几乎让他想起那年漫天风沙里守在他身边,不离不弃的女孩。
真是见鬼了的白日幻想。
他平复了下心绪,今天的他跟以往大不一样,敏感多虑,心神不宁,完全失去了平时冷静的样子。
黑色魂力的反噬副作用应该消失了才对。
难道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被谁动了手脚?
他闭着眼,脑中忽然浮现红发小魂侍担忧的脸,“少爷,酒里有古怪吗?”。
是青王赠与的酒水里加了什么?
亦或是真的是他太累了?
意识逐渐陷入一片黑暗,他沉沉睡去。
与此同时,青都城某家寻常院落。
卷曲的墨绿色长发,被黑色绸带打了个结,搭在左肩,着一身黑色宽松的长袍,眼睛被雪白的绷带缠住,男人手腕抖动,手间提着的金色铃铛发出铃铃铃的响声。
他站在门前,院子里陆陆续续有人进来,神色痴痴,一动不动地站立于风雨中。
等男人停止了摇铃,院门前撑伞的小童默默关闭了门,走回他的身侧。
院中有男有女,高矮不一,细数之下共八个人。
盲眼男人淡淡开口,似有些奇怪,“漏了两个人么,难道他们已经离开青都城了?”
青王送来的这份礼,看品相还算可以。
他可要好好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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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时,总在下雨。
早上,迎着淅淅沥沥的小雨,陈小懒他们便带着乔新霁和一众花钱请来的保镖踏上了前往立阳城的路。
知人知面不知心,担心他们挑中的十个人里混杂了别有异心的人,陈小懒在选拔时就对其中一人进行了读心,确认他的真实心意,今早出发时她又随机挑选了一位确定他的想法。不出意外,在到达立阳城之前她便能确认七位保镖的真实意图。
昨晚补心网很轻松,出现的漫是她童年的回忆之一《通灵王》,满满都是怀念的味道。
从古代开始通灵人就始终存在于世界各地。通灵人,是引导自己进入恍惚的状态,而可以和神、精灵以及死者之灵直接做沟通的人,而通灵人能够藉由这些神灵的力量来治疗各种疾病或掌控政治等,在人世间随心所欲得行使人类无法可及的力量。
男主是出生在日本通灵世家的麻仓叶,他从小就希望能够每天轻松听着音乐,过自己喜欢的日子,然而叶却不能不背负起与他拥有相似外表的祖先叶王好的战斗,阻止他对世界的野心。
某种意义上,叶的人生追求也是陈小懒的梦想,所以她补完心网后,内心唏嘘不已。
人总是被不可抗之力逼着前进,麻仓叶如此,她亦如此。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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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为被选中之人,她既已接受,那就只能为之努力。
孟爵醒来后,就一直待在陈小懒身边,对白夜不时瞟过来的怒视目光爱理不理。
乔新霁在其中混得如鱼得水,逢人便是大哥、前辈的喊,很快就跟不少人打成一片——当然他是乔伊丽的表哥也占了主要原因。
走了一天时间,临近傍晚,他们跟着队伍里熟知附近地形的人到了一处农家客栈,准备留此歇息一宿。
“你们给我住手!!”
白夜的一声大吼,惊醒了正坐在旅社大堂里走神的陈小懒。
她抬眼一看,不远处,队伍中一位孙姓剑师正以剑抵住驱蛇师的喉咙,目光寒冷,驱蛇师纹风不动,饶有兴味地盯着他的剑尖看。
而其余留在大堂里的人都闲闲坐在各自位置上,旁观这场戏。
白夜下楼目睹到这副情景,生气地冲到两人桌前,“我们花钱请你们,不是让你们继续斗来斗去的。”
闻言,孙姓剑师静静收回长剑,收鞘动作流畅如水,而一只细小的黑蛇也从地面悠悠沿着驱蛇师的裤腿往上爬。
人多事多,仓促形成的队伍难免会发生内部矛盾和冲突,陈小懒他们料到了这样状况,也想好了缓解之计。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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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白夜目光扫过在场众人,身上散发出王族该有的威势,“今天我把话说清楚了——我尊重你们的实力,所以不惜花大价钱雇佣你们,也请你们对我们表示该有的尊重。”
他一顿,盯着还在互相敌视的剑师和驱蛇师,“以后若是再有这种争执事件,第一次报酬减半,第二次就可以直接走人了。”
“暗地里私自打斗也不允许,若有这种状况,跟我举报的人,报酬增加百分之二十。”
说完,他就转身上楼,临走前故意往陈小懒方向看了一眼,偷偷眨了下眼,仿佛在说“你看你看,我厉害吧,快夸我!”。
陈小懒差点笑出来。
等白夜彻底消失在楼梯口,大堂里才开始躁动起来,因为她也算雇用人之一,所以他们尽量压低声音在讨论。
曾与驱蛇师有一战的大个子,刚好坐在大堂里,陈小懒找到他,悄悄寻问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原来,刚才孙姓剑师正在一边喝酒,一边拭剑,驱蛇师从他身后走过不知有意还是无意地撞了他一下,以至于剑师直接挥剑相向,速度快到让人分不清他是何时出手的。
陈小懒问道:“他们之间是不是之前有仇啊?”
大个子摇了摇头,“我不清楚,看样子应该是在比武大会时有过冲突。栗子网
www.lizi.tw”他往驱蛇师方向看了一眼,“他这样故意招惹别人,总有一天会出事的。”
“那麻烦你帮我小心盯着他,若是他再不知分寸闹出事来,我们也不好处理。”陈小懒微微一笑,轻声道,“相应的,我们会附加报酬。”
大个子神色平静地看着她,微微点头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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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这一行,驾车骑马,行进速度比去青都城时快了一倍。
第二天,天空清朗如画,雨水已经过去了。
白夜耐不住性子,时不时跑到陈小懒和乔伊丽的马车旁,跟她们聊天。他在白涟国平时最爱四处闲逛,和无聊的纨绔子弟在一起打混,所以肚中有一堆有意思的故事。
他在那里眉飞色舞地讲述当朝某官的生平经历,某风流才子的桃花缘……引得乔伊丽都放下书本,感兴趣地听他说。
孟爵始终闭着眼,蜷在车厢里睡觉,只有吃饭时才不情愿地被陈小懒拉出来,这里所有人中也只就她可以碰他。
有个自来熟的年轻武者亲昵地拍了拍他肩膀,下场就是被孟爵一掌击倒,附加冷冷一句警告——再碰我,杀了你!
他虽小,可身上携带的杀戮气息不比在场的任何人少。
此后,其他人便习惯性远离他了。
事情出现变化是在当天晚上,孟爵窝在房间里不愿下来吃晚饭,陈小懒没办法只能端着饭送上门。
没想到,她敲了半天门都没听到里面动静,孟爵虽然贪睡但是听到她声音顶多赖一会床就开门了,她有些担心,又等了会依旧没动静,便找人直接踹开了门。
房间里,空无一人,床上被单散乱,看来孟爵是匆匆离开。
人去楼空的场景,她也不是第一次见了。
苏晏如此,孟爵亦如此,他们不辞而别的性格真是有的一比,陈小懒苦笑。
乔白两人闻声而来,进屋看到这副状况,看着端着饭的陈小懒站在原地,便也猜到了发生什么。
白夜愤愤哼了声,“小屁孩,走了也好!巴不得他快点走!”
乔伊丽见她失落的神色,默默握住了她的手,安慰道,“有些事强求不来,也许现在还不到时候。”
她只当陈小懒是遗憾缺了实力可靠的帮手,却不知她的真正担忧。
孟爵是她脑内苍苍的系统音明确告知的目标人物,未来也许一不留神就走上歪路,毁了这个世界。
他留在他们的身边,至少她能够看着他,呼唤呼唤爱与和平,降低灾害发生的可能性。
他一走,那么什么样的发展都成了未知数。
“大人,饶命!”
“都是他们威胁我做的,我不该!我错了!”
……
楼下突然一阵躁动,他们心下一惊,迅速下楼。
客栈门口本以为离开的红发男孩,敛着猫眼,神色冰冷,他一手提着一个人扔进了门,“他们,从早上就开始跟着。”
陈小懒看到他又惊又喜,差点要冲上去给他一个拥抱。
“风月队?肌肉娘炮?”白夜诧异地看着在地上哀哀直叫的高个肌肉男,眼瞳瞪大。
曾有一战的肌肉男如今凄凄哀哀地捂着腹部在地上翻滚。
他再看地上的另一人,鹰钩鼻,蓝白衫,正是之前与他们冲突的点星帮王立。
王立看到白夜的一刹,脸色猛地刷白,他整张脸因为身上的伤疼得皱起来,看着门口懒洋洋的红发男孩,想起刚才短短一瞬间发生的暴虐,愈加心里发凉。
“哈哈!你们也有今天!活该啊!”白夜开心地大笑,看向孟爵脸色柔和很多。
而乔伊丽看着熟悉的两人,一丝不安涌上心间,怎么会这么巧,偏偏都是他们认识的人。
(一更)(。)
“发生什么事了?”陈小懒跑到孟爵身前,见他身上并无受伤,只是齐刘海被汗打湿黏在额头上,心里顿时舒了一口气。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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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爵微微皱着眉,似乎在思考要怎么解释,他不想说很多话。
他抿着嘴,侧身指了指外面。
陈小懒愣了一下,明白他的意思是要他们跟着他走。
跟在孟爵身后走了一会,入眼便是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人,还有三五个被绑起来塞住嘴的男人,呜呜挣扎着。
看衣服款式有不少是和王立来自同一个帮派,还有风月队的另一位肌肉男也在,其他着奇装异服便是他们完全不认识的人。
眼前的景象让他们目瞪口呆。
陈小懒试探地问了句,“他们是偷偷跟着我们的人,想杀我们,你发现了,所以揍了他们一顿?”
被绳子绑住的几人,那一副见鬼的恐惧神情,都是冲着孟爵而来的。
孟爵点了点头,指了指其中一人,“也有为我来的。”
所以说,这些人是曾与他们队伍里的人结仇,不知怎么聚到一起,还盯上他们了,一路尾随着他们队伍伺机出手,孟爵察觉后,于是离开房间找到他们。
然后独身一人与他们相斗。栗子小说 m.lizi.tw
他是为了保护他们啊。
陈小懒瞬间被感动了,情不自禁翘起嘴角,对他笑道,“谢谢你!”
孟爵微微一愣,便垂下眼睑,没有说话。
他只是听少爷的话,好好保护她而已。这样,少爷或许就会很快来找他。
突然被她感谢了,反而心里怪怪的,像被塞了棉花糖一样,软软的,迅速膨胀在心窝,有种拥挤感。
白夜瞅了他一眼,又扫了地上一群人一圈,脸颊隐隐抖动,他看了看一脸喜色的陈小懒,和同样感激看着孟爵的乔伊丽,两手一拉,把她们拉离了孟爵。
“既然知道发生什么了,我们赶快回去吧!”他一手一个推着她们的背,催促道。
像没看见孟爵一样。
陈小懒和乔伊丽皆被他的举动弄得很奇怪,“白夜你干嘛呢!”
“我困了,想回去睡觉。”白夜嘻嘻一笑,手下力道一点没松懈,推着她们走了好几步。
“走啦!走啦!”
陈小懒实在拗不过他,不明白白夜又发什么神经,只能转头对孟爵大喊,“孟爵,和我们一起回去吧!”
这些不坏好心的人,就让他们在这里自生自灭!
孟爵站在原地,看着忽然离他而去的三人,敛着眼,默默握了握拳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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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手摸着怀里温热的白玉笛,再次向他们方向迈去。
懒懒的,走得格外平静。
回到客栈后,肌肉男和王立已经被留下来的人绑了起来,身上密密麻麻挪动着大大小小的蛇,漆黑如墨的黑妞正缠在王立脖子上,嘶嘶吐着信。
这两位经历孟爵的一番殴打,又遭遇驱蛇师的威胁,面如土色,完全丧失了反抗的心思。
从他们口中陈小懒得知,这群尾随他们伺机出手的人只是中了别人的圈套,被利欲蒙心。
有人传口信给他们,说从青都出发的陈小懒他们身上怀有天价秘宝,所以才会雇佣人保护。这些得到消息的人或多或少都与他们一行中的人结了仇,有在比武大会落败的,也有像王立这样对他们怀有怨恨的。既有很恨意,又有贪念。于是,他们就这样结成了联盟,小心翼翼跟在他们的背后。
只是没想到,刚跟了没多久,就被恶鬼般的红发男孩找到,一言不发地狠狠打了他们一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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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过平坦的大道。
穿过一片荒废的田地。
三天后,他们来到了这里。
陈小懒,乔伊丽,白夜望着眼前灰砖垒起的城墙,久经风雨洗礼,满是历史的风尘味。
白夜喃喃,“这里便是你的家乡吗?”
乔伊丽勉强露出一抹笑容,眉目间掩饰不住忧伤与恐惧,“是的,这儿是我的家,无论什么时候,它都是……”
虽然她的家已经不在了。
一别半年,物是人非,仿佛过去了很久很久,久到她都快忘记那些无忧无虑整天捧着书沉浸其中的时光,久到她都忘记母亲最爱给她做的点心是什么滋味,久到她都记不起父亲端正祥和的眉眼。
她失神地望着眼前这座城,无数回忆奔涌而来,画面一帧一帧闪过,却模糊又清晰,万籁俱寂里,她的过往湮灭在她再也回不去的黑洞中。
这里是她的家乡,她已成故人。
乔伊丽笑着,眼里冒出一点点水光,她眨了眨眼,眼前一片朦胧的水光,眼泪没流下一滴。
白夜不由伸出手臂,一把把她搂紧怀里,“有我呢,别怕。”
背后,乔新霁激动地哈哈大叫,“立阳城!我回来了!”
率先骑着马冲向城门,他回头喊道,“小丽,我先回家看看,再来找你!”
很快,乔伊丽便推开了白夜,动作很轻,却很坚决,她一声不吭地坐回马车前,神色恢复平静。
护送任务的目的地便是立阳城,随行的人一大半人要求离去了,最后仅剩驱蛇师,孙姓剑师,和一位使鞭的女武者愿意留下继续跟他们走。
这三人仅有孙姓剑师,陈小懒没有读心核实过真意。其中,在对驱蛇师读心时,她脑中浮现一段古怪的文字和声音,平平仄仄,让她一脸懵然。
一路无话,到达一家客栈后,稍作安顿,准确地说拉着孟爵进屋继续睡,他们仨便匆匆下楼。
向店小二打听,他们才得知乔府经过之前的血洗,废弃了一段时间,前不久乔家其他亲戚商请来寺庙的人作了驱邪法术,正准备把那块府地卖掉。
乔伊丽听完,愤怒地睁大了眼睛。
人走茶凉,可她的生死未定,依旧是苏府的主人,才过了半年时间,亲戚们便擅自做主要卖掉她的家!
何等让人心寒!
和乔新霁父母还算相熟,乔伊丽便决定先去他家听听具体是个什么情况。
他们匆匆离开客栈,脚步急促。
“哎,小丽,我正要找你呢。”乔新霁与他们在路上碰面,脸色一改之前的不正经,带着一抹沉重。
(二更)(。)
白夜瞪着他,“什么事?快点说。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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乔新霁顾虑地瞥了他一眼,“我之前到家,刚好有客人在,父亲正在正屋接待,我偷偷躲在门外,才听到他们是想来买小丽你家的那块府地的。”他说到这,犹豫了下,“这事十有**是父亲的主意,我担心小丽你知道后生气,冲动地去找他理论。”
“这事本身就是你们家的不对,你还有脸过来!”白夜哼了一声,“说吧,你找她到底打什么主意。”
乔新霁不理会他的话,反而盯着乔伊丽,满脸诚恳,“小丽,我想单独给你谈谈。”
不待乔伊丽回话,白夜立刻拒绝,“不行,她不愿意!”
乔新霁不曾收回望着乔伊丽的目光,坚持道,“小丽,拜托你,我想跟你谈谈乔府的事,父亲的性格你也清楚,我很担心你。”
乔伊丽敛着眼,默默拉住了白夜的衣袖,阻止他开口,她点了点头,转脸对他们说道,“别担心,我很冷静。”
说完她便跟着乔新霁走进附近一处小巷。
四周人来人往,那处巷子昏暗寂静,适合交谈。
白夜不放心地贴在巷口,不时往里面瞅。
隐隐传来的交谈声,夹杂着一丝争吵,更多的是很稳定的细碎声音。
陈小懒抱臂背靠着墙,心里格外不安,说不清原因。
刚才乔新霁的言行让她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仅仅是回了趟家怎么会换了个人似的。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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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子回头有这么快?
来到立阳城后,她就在想,杀害乔伊丽一家的黑衣人和青古村的林川等人是什么关系,他们各自行动,还是完全是两伙人?
似乎是不想在公众场合暴露身份,林川一行人,以及袭击乔府的黑衣人都只会在暗处动手。所以他们才敢单独出来,不担心在有人的地方受到攻击。
隐藏在幕后,不愿暴露真容,是时机未到,还是另有隐情。
“小丽!你听我说,我是真心的!”
乔伊丽脸色发红,从巷里匆匆跑了出来,陈小懒赶忙追上。
巷内,乔新霁一脸焦急追了出来。
白夜眉毛一挑,直接拦在了巷口,他站在乔新霁身前,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被乔新霁险险躲开。
“你干嘛呢!处处跟我作对!”乔新霁怒视。
白夜拍了拍手,冷冷看着他,“跟你作对?!我没那时间!”
他眯着丹凤眼,“最后警告你一句,别再出现在我们面前,下次可就不是一脚的事了。”
他早就看乔新霁不爽了,今日看到乔伊丽这副模样跑出来,直接点燃了他最后的容忍线。
转身,白夜便追着前面的她们而去。
巷内阴影内。
乔新霁目光阴冷,他低着头,嘴边喃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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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忍一忍你你们很快很快一切都不一样了最后的赢家只能是我只能是我!”
之后,乔伊丽一言不发,径直回了客栈。
一路上她低头走着,对白夜的询问熟视无睹,回到客栈后,便躲进了自己屋子。
陈小懒和白夜站在她门口,一时无措。
白夜沉默了许久,偏着头,推了推陈小懒,轻声道,“你去,问清楚出来告诉我。”
他很想进去亲口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可是隐约感觉到她不会跟他说。
陈小懒像是故意急他一样,不紧不慢地敲了门,“小丽,是我。”
她摆了摆手,让白夜先回去。
屋内一片寂静,过了一会乔伊丽才开了门,她大眼睛红通通的,“进来吧。”
陈小懒在床边坐下,乔伊丽安静地坐在她旁边。
乔伊丽微垂着眼,声音有些沙沙的,“我没事了,小懒有什么想问的就问吧。”
看来是哭过了啊。
陈小懒轻轻道,“心情难过的时候,别一个人闷在心里。不是还有我们吗?”
“对不起。”乔伊丽抬起眼,“刚才情绪太激动了,只想把自己藏起来。”
陈小懒问,“乔新霁是对你说了什么事吗?”
乔伊丽眼睛红得像兔子,“他说喜欢我,想和我成婚,告诉我说这样他父亲就不会为难我了,会把我的家还给我们。”
陈小懒一愣,“你没答应吧?!”
乔伊丽摇了摇头,“我没同意,他就一直在跟我说对我是一片真心,从小时候就对我心动,我不相信他的话。”
如果只是这些,乔伊丽不至于苦呀。陈小懒握住她小巧的手,“他应该还说了些别的不好的事吧,所以你才这么难过。”
乔伊丽扑进她怀里,声音哽咽,“他说,父亲的尸体找到了,不过全身只剩下头颅的完好的整个身体都烂了。官府的验尸官说,体内主要器官都被拿走了为什么,呜呜,父亲要遭受这些痛苦,都怪我都怪我”
陈小懒心疼地皱着眉,轻轻拍打着她的背,“不哭不哭,不怪你,错的是那些狼心狗肺的坏人,父亲他一定不想看到你痛苦。”
“这个仇我们一定会报的!”她在心里承诺。
乔伊丽哭了一会,起身轻轻道,“小懒,谢谢,我心里好点了,又让你们担心了。”
她获救后就一直努力让自己变得坚强,当曾经的伤疤再次**裸血淋淋地呈现在她面前时,一瞬间她就崩溃了。
陈小懒不放心地又陪着她聊了一会,直到看到乔伊丽恢复平时的模样,才离开。
她刚迈出门,就看到白夜眯着眼靠在门斜对面,听见她关门的动静,瞬间从茫然状态惊醒。
他压低声音,“你终于出来了,快告诉我她发生什么了。”
他待在自己屋子,左右打转,不一会就忍不住回到乔伊丽门前候着。
陈小懒边走边说,白夜脸色越加难看。
“混蛋!我要杀了他!”
陈小懒拉住暴跳的白夜,防止他冲下楼。
“嘘!”陈小懒指了指乔伊丽的屋子,“她一定不希望你这么做,反正都拒绝了。”
你已经比别人慢了一步了,她默默补充道。
白夜气鼓鼓地转身下楼,打算喝点水冷静下。
陈小懒走在他身后,“对了,小丽说这是她第一次被别人告白,第一次哦。”
她还是忍不住刺激下单纯的小王爷。
白夜脚步一顿,下楼速度更快了。
再次看到乔伊丽的时候,白夜有些别扭地偏头,不向以前那样直率地望着她。
乔伊丽轻声道,“我家的府地卖了就卖了吧,毕竟以后也没人住。”她见白夜躲着她的模样,明白他知道了,心里反而格外平静。
“我想最后再回家看看,把乔家祖传的笔记拿走,里面或许藏着敌人的线索,当初担心出事,父亲特地藏了一份。”
陈小懒赞同点头,“现在就去吗?”
乔伊丽道,“我们拿到笔记,就立刻回来,那时天应该还没黑。”
担心在乔府遇到不想见到的人,他们各自做好相应准备,随身携带武器。
叫上留下的三位护卫,陈小懒特地唤醒孟爵,拉着睡眼朦胧的他,跟着他们一起走。
三更。
驱蛇师奇特的装扮,一路上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力。栗子小说 m.lizi.tw他大夏天,依旧围着深色的围巾,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对锐利的眼眸。
孟爵无精打采地被陈小懒拉着走,动都不想动,全凭惯性前进。
乔府临近处于立阳城旧城区,幽雅安静。光看门前高挂的匾牌,“乔府”二字端正而带着读书人特有的志气,门口一对隽秀的对联“眼前直下三千字,胸次全无一点辰”,透着一股子书香古韵。
棕木门上,两枚龙首铜环镶在门中央,上了厚重的黑铁新锁。
乔伊丽呆呆地看着熟悉的大门,好久才回过神,“我们进去吧。”
她说着就抬手握住铜环,用力一拉,直接拽下了嵌在木门内的锁。
干脆利落地推开了她久久未归的家门。
孙姓剑师和使鞭女武者见状,露出一丝诧异,不过并未开口询问。
大门徐徐打开,乔伊丽眼睛一闭一睁,再无半点犹豫,她迈门而入。
从大门走到书房,庭院内原本修剪精致的花草,因无人打理,早就在夏日里化为焦干的腐枝,没有尸体,没有血味,只有损坏的走廊横杆,破洞溅血的纸窗昭示着曾经这里发生的一切。
书房内,地上落满灰尘。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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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在地上的两排书架,一本本书散落在地,蜘蛛网凌乱地排布着。墙边山水屏风前,放着锈红色的书桌,歪歪扭扭,在它周围地面一片狼藉,干涸的墨水迹,碎裂的砚台,看来是有人气愤地把桌子上所有东西挥下泄气。
乔伊丽掩鼻走到书桌蹲下,抬手用力推书桌,第一次没有力气,第二次才成功把书桌推走。
她抬手有规律地敲击着原书桌所在位置,只听一阵轻微机械声,地面打开了一个口子,她伸手拿出了藏在其中的书和一副黑色手套。
她神色平静地怀里抱着三四本书册,走向等着的他们,“拿到了,回去吧!”
在异世界见到这么神奇的自动机关,陈小懒吃了一惊,“真想见见设计这个暗盒的人啊!”
乔伊丽敛着眼,轻声道,“爷爷在世时,高价请路过的机巧山庄的弟子做的,父亲只告诉了我打开的方法,连母亲都不知道有这个暗盒的存在。”
她话音刚落,便听到陌生的女人声。
“难怪我一直找不到,今天运气真好!”
女人冷淡又带着愉悦的嗓音传来。
他们迅速冲出了书房的门。
门口同样警戒状态的四人打量着四周,驱蛇师眼眸一凝,裤脚内有蛇爬出,孙姓剑师则是默默后退了一步,抵住墙。栗子小说 m.lizi.tw
“哎呀,你们那么紧张干嘛。那就没办法,只有杀了你们再拿东西了。”
女人娇声笑了笑,用温柔的声音说着可怕的话。
“谁!”使鞭的女武者站在庭院里,厉声喝道。
陈小懒默默从腰间挂着的红鞘抽出匕首,白夜靠近乔伊丽身边,抬手拔刀,他行动灵活,所以带的是把不长不短的柳叶刀。
“呵呵,还有两个美男子呢,真走运。”
不知从何处传来的女声继续说道。
而她话音刚落,还未缓过神,使鞭女武者身体就受到冲击飞了出去,她背部嘭地撞上了院内积满雨水的瓷缸,眼前一阵眩晕。
孟爵最先动了,他瞬间贴在陈小懒身前,戒备地看着前方一片虚空。
只见一个美人从空中轻盈落下,刚好处在女武者原来的位置。
她气质华贵,皮肤是健康的麦色,在落日余晖映衬下带着浓浓的生机感,紧贴在身上的黑白相间的装扮,设计得像礼服一样富有美感,她身材纤细,却凹凸有致。
一头乌黑的长发越背及腰,一半扎起束成团子插了个蝎尾银簪,另一半垂在背后。
她的手上握着一把形状奇特的刀,与她的身形很不相称。
刀超过二十公分,中间以超过直角的弯度相折,刀刃上密密排着锯齿,故称双折刃。
她,眉目如画,描着妖艳的妆,嘴唇丰满,艳丽如樱桃。
正是陈小懒之前在酒楼窗口看到过的李家小姐,那个她后来没放在心上,从白都来到青都的李家小姐。
她以另一副姿态接近了苏晏,目的从来都不是嫁给他。
“妾身,李云集,最喜欢长得好看的男人。”她歪着头,对驱蛇师和白夜各抛了个飞吻。
姿态优雅妩媚,自然无比。
随着她的现身,陆陆续续从屋顶上有人落在她身后。
他们目无焦距,一身发灰的肌肤,有瘦骨嶙峋的高个男人,也有身高超过两米的大汉他们落地后,便单膝跪下。
最后落下的年轻人,脚步踉跄了下,他稳住身形,抬手指着陈小懒他们位置,露出得意的笑容,“没想到吧?今天,我要看着你们死在这里!”
熟悉到让人厌恶的骄傲腔调,自以为是的神情,和初见时没有任何改变,反而眼眸更多了一丝贪婪的癫狂。
乔伊丽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乔新霁,嘴唇发抖,“表哥?是你出卖了我们?”
她和乔新霁谈话时,不小心提到今天会回家看看,拿个东西,完全没想过他口中说着喜欢他,心里想着怎样杀了他们。
白夜挡住她的视线,不让她再看乔新霁丑陋的嘴脸。
陈小懒冷静地看着乔新霁,压住心中狂跳的不安,“什么时候你认识他们?是从青都时就有了联系,还是到了立阳城之后?”
她想着拖延下时间,示意乔伊丽和白夜准备好,往空旷的地方跑,向着大门外移动。
乔新霁微笑,“这些,现在已经不重要了,你们最该担心的是接下来谁先去死。”
他转脸,对李云集讨好的笑,“李小姐,我说过我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他们肯定会来这里。”
李云集垂着眼,玩弄着从耳侧垂落的发,看都没看他一眼。
乔新霁热情并未渐弱,目光炽热地看着她,继续道,“现在,李小姐可以杀了他们,拿到想要的东西了,他们都该死!”
李云集依旧像没听见一样,静静站着。
陈小懒他们已经趁着这会功夫,往大门方向跑了。
“他们竟然跑了!”乔新霁目光一瞥,看到他们跑了一段的身影,急道,“我们快去追啊。”
李云集抬眸,微微一笑,目光里却没有任何温度,她看着他,“你好烦啊。”
四更。
话音未落,无法看清她的动作,她手里的双折刃挥向了乔新霁。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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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气凝固了一般,“咔嚓”,东西破碎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
乔新霁脸上依旧挂着笑,他一怔,骤然惨叫起来,他低头看到腹部的撕裂伤,血从身体内喷了出来。
保持着张嘴的惊愕神情他陷入了永远的黑暗。
听到身后异常痛苦的惨叫,陈小懒回头望了一眼,便看到伴随双折刃的闪光,乔新霁喷血倒下的场景。
什么情况!
李云集动手杀了他?
她心里开心说不上,反倒有些为乔新霁感到悲哀。
他前一秒还得意着,后一秒身卒,连笑话都算不上。
说是自作自受呢,还是因果报应呢。人对他人的所作所为,总有一天定会以某种形式归还到自己身上。
前方,大门离他们仅有一段距离。
然而,异变突生。
留在原地的李云集竟然一晃眼功夫,就追了过来。她穿着特制黑色长靴的脚,仿佛包裹着旋风。
她悠闲地飞速从他们身侧掠过,身体轻盈地在墙壁上奔跑,如若平地。
孟爵瞬间抬掌对着李云集打去,而他发出的气,却全部落空,没碰到她身上一毫,只把窗墙打出几个大洞来。
她如同登上舞台的表演者,在他们前方落地,姿态优美。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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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集,毫无疑问也是能力者。
可却和庭笙一样,陈小懒并未得到任何关于她的系统提醒。
李云集嘴角上扬,她舔了舔红唇,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双唇吐出两个生涩的音色,听起来像是“帕普pp”,“佩特p”。
她不动,站在最前方的白夜和乔伊丽也不敢动。
随着她话音落下,陈小懒身前的孙姓剑师,突然拔剑刺向了前方的乔伊丽,出手没有一丝犹豫。
一瞬间,没有任何防备的乔伊丽完全来不及躲避。
而在陈小懒惊讶的目光里,孙姓剑师的剑势戛然而止,停在空中,他的剑离乔伊丽的头仅有一寸距离。
然后他整个人口吐黑血,瞪着毫无焦距的眼眸,如慢镜头回放一样缓缓倒下。
他身体还未落地,便被孟爵抬手一掌打飞到庭院里。
一切就发生在瞬间。
陈小懒脱口的喊声只发出了一声单音节。
因为背后动静回头的乔伊丽和白夜,只瞥见孙姓剑师嘭地落地身影,他们压住心中的讶异,默默退后到他的位置,和驱蛇师并列。
使鞭女武者昏迷,孙姓剑师生死未知。
李云集带来的手下依旧在远处站着,并未赶来。
他们有五个人,拦在面前的李云集是他们唯一的对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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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云集歪着头,眸子里露出一丝奇怪,嘴里嘟囔,“催眠术怎么会被发现呢,悟要是知道有人提前察觉到他的术,肯定气疯了。”
她微眯了眯双眼,笑得轻快而娇艳,“那么这里,是哪位先发现了他的秘密呢?”
空气中流动着一阵微妙的气流。
是谁暗中帮了他们?
陈小懒目光盯着李云集,微微握紧手里的匕首。
不是孟爵,不是乔白,不是她,场上只剩下驱蛇师了。
前不久刚在大堂里,对孙姓剑师找茬,引发争执,都是他设计好的?
陈小懒眉头狂跳,和李云集几乎同时脱口而出,“是你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向了场内的蒙面的男人。
神秘的驱蛇师,轻轻叹了口气。
他揭开围在头上的轻薄深布,露出脸来,皮肤偏青色,五官菱角分明,他薄唇抿着,一对眸子异常明亮锐利,仿佛盯着猎物的野兽,充满威慑感。
这个男人生得邪气凌人。
“我喜欢你的脸。”李云集眼波熠熠,“好想一刀一刀把它剥下来呢。”
驱蛇师似笑非笑,“我只喜欢蛇,不喜欢蛇精病。”
小黑蛇黑妞从庭院里,飞快爬到他的肩头,炫耀一般亲昵地亲了亲他的鼻子。
李云集呵呵一笑,笑得越发娇艳,“嘴巴也厉害,好喜欢呢。”
她眯着眼,陶醉地舔了舔唇,问道,“所以你到底是哪一边的?”
这个男人身上并没有对她的敌意,整个人带着一股与世无争的温和气味,和长相糅合在一起,反而有种异样的美感。
“我站在自己的一方。”驱蛇师淡然道,偏头看着处于惊讶中的陈小懒他们,“我能为你们做的,会试着去做,至于之后要靠你们自己了。”
陈小懒一怔,不懂他的意思。
驱蛇师也并未再多言。
他继而向李云集迈去,右手搭在身侧的腰刀上,脚下步伐时慢时快,流畅自如,不一会他就到了李云集身前。
李云集眯着眼,脚下轻轻踏步,整个人激动起来。
她脚边一颗小小的碎石,颤抖着化为微小的尘末。
速度是她的武器,世上没人可以与她媲美。
他和她擦肩而过,兵器急促地鸣叫。
无形的风从他们位置升起,袭卷过旁观的陈小懒等人,发丝扬起而落。
短短一瞬间,他们身子分离开来,不知交手多少次,以致金属相击声都显得不可闻。
以他们为圆心,地面炸开,如网状蔓延出道道深深的裂痕。
驱蛇师离李云集有三四米远,他腰侧的黑衣撕裂,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一道深深的血口,血水粘住衣料,而小黑蛇黑妞虚弱地摊在他肩头。
而李云集持双折刃的手臂软软垂在身侧,手指不停往下滴血。
她抖了抖肩,眼都不眨地看着不远处背对着她的驱蛇师,忽然哈哈笑了起来,“好男人,我越来越喜欢你了,真是好久没被当女人对待了!”
刚才男人的弯刀明明可以从她脸侧划过,直接刺向她胸前,给予她重伤,驱蛇师却避开她的脸,转向废了她的手臂。
她另一只手摸着丰满的胸,嘴角勾起嫣然笑意,一字一句嗲声道,“你听见我的心跳吗,扑通扑通,扑通扑通,为你而响。”
忍住心里的恶寒感,孟爵和白夜同时出手,向着背对他们的李云集攻去。
不远处的驱蛇师心疼地摸了摸肩头的黑妞,头也不回地往大门走去,他声音清冽,“很快我们会再次相见,努力活下去吧!”
他对着小黑蛇喃喃,“妞妞,你说,当初我怎么就认识了周易呢,不知不觉上了他的套,还害你受伤了。”
李云集轻盈地跃起,脚踩着走廊栏柱,轻松地躲过身后孟爵的气,避开白夜的柳叶刀。
“哎呀,真是个狠心的男人。”她浅浅笑着,目光追着驱蛇师的背影,越发炽烈。
她舔了舔唇,整个人瞬间弹起,冲到白夜面前,自言自语般,“勉为其难,先跟你玩玩吧!”
谢谢订阅的读者。
正想着躲避,却根本没有时间去做。栗子小说 m.lizi.tw
面前放大的她愉悦的笑脸,白夜整个人受到冲击飞了出去。
嘭地一声砸到庭院中央。
脸部接触到坚硬的地面,他的意识告诉自己要赶快站起来,却发现全身使不上力来,伸手撑着地面,不像被自己控制,瞬间趴倒。
他咳嗽起来,咳着咳着就咳出血来,血从喉咙涌出,地面很快被染红了。
——该死的,她做了什么!
要快点啊!他几乎丧失了时间。
他感觉身体内的血液要流光了,抬脸视线余光看到挡在他面前的娇小身影。
粉白的裙摆,恍惚间化成血色,飘荡零落,如同折毁的娇艳血玫瑰,滴下血来。
对面的李云集随意地旋转着手里的双折刃,目光热烈地看着倒在地上的他。
白夜颤抖地伸出手,再次尝试起身,手指触碰到腹部,才发现肚子上一道很长的刀口,血不断涌出,里面血肉蠕动,他用发抖的手捂住伤口,希望它能好的快点。
刀口划过的皮肤尝试自愈粘合,却被伤口上冒着的黑色气息阻止。
小懒他们去哪了?他摇摇晃晃地站起,听见走廊里的乒乒乓乓的打斗声。
陈小懒和孟爵自顾不暇,被不知何时赶到的皮肤发灰的手下们包围,难以脱身。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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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只有他能保护她。
“丫头,你退后。”
白夜拭去嘴角的血渍,把乔伊丽拉到他的背后。
李云集闲闲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地看着他们,露出艳丽的笑。
打谅玩具一样,似乎在思考要怎么玩弄他们。
“太棒了,仔细一看,你也是个美男子。”她歪着头,用舌头舔去刃上的血,“还未成形的味道,很青涩,再等几年你一定出落地很美味。”
她一举一动都明艳无比,目光流转。
“呸,恶心!”白夜啐了一口。
李云集美艳的笑容骤变为冷冷的杀意,一对眸子如毒蝎盯着他,她垂下手臂,如同戏法一样扭转着身子,向他们跃去。
她整个人仿佛无视重力,在空中扔出了双折刃。旋转的冷光,和她的身形眨眼间同时出现在白夜面前。
白夜下意识地转身想推开乔伊丽,却发现整个人凌空而起,乔伊丽抿着唇,不顾他脱口而出的惊叫,双手箍住他的身体,瞬间公主抱一样托着他的身体。
她脚下一踩,地面瞬间塌裂,她抱着他高高跳起,在远处落下。栗子小说 m.lizi.tw
避开了李云集的攻击。
“你是白痴吗!她的刀有毒,克制你的能力。”乔伊丽蹙着眉,盯着不远处的李云集,一改平常的语气,冷静地低声道。
即使是在战斗中,白夜还是情不自禁地想找块地钻进去。
他,一个大男人,被娇小的萝莉公主抱了,还被她教育了。
她救了他,而且丝毫没有把他放下来的意思。
“放我下来!”白夜气恼道,虽然自愈速度变慢了,但他腹部的内伤基本好了,只是皮肤接口处还未愈合。
李云集歪着头,像少女一般天真地看着那边,似乎觉得很不可思议。
“她也是能力者呢,哎呀,虽然有些无聊,不过也能消磨时间。今天真走运!”
乔伊丽瞥见白夜羞恼的样子,默默把他放下,拿出黑色手套戴上,这副手套比起青王赠送给白夜的白晶手套差点,但也能够增加不少战力。
在李云集话音落下的那刻,时间仿佛再次停止,她划破空气,舞动着长长的黑发跳跃至他们眼前。
手间的双折刃带起夺目的闪光。
又是不给他们任何躲避时间的攻击。
乔伊丽脚下迈开,举拳对着刀光而去,她没有对战经验,只凭蛮力和直觉。
她内心惊慌又紧张,祈祷生死关头,她的能力不要掉链子。
而李云集来势汹汹,却故意放慢了速度一样,和乔伊丽玩耍着。
身子几乎像是凌于空中,无视重力,灵活而自由。
她一边挥着刀,一边聊天般道,“你们从白都来的,和苏晏关系很好喽。”
突然从她口中听到苏晏的名字,白夜心里一惊,反应过来这位的另一个身份是——小懒口中想嫁给是苏晏的李家小姐。
他身边没有任何武器,只能专注盯着乔伊丽的战斗,以防出现危险时刻,冲过去用身子为她挡一挡,同时在想趁李云集走心,扑过去抱住她,给乔伊丽制造机会。
所以他冷冷搭理着李云集的话,“别做白日梦了,你现在在做的事,他可看不上你。若是现在停手的话,以后还有点可能!”
李云集依旧笑着,不为所动,还趁机对他抛了个媚眼,“你长得不错,可惜我更喜欢苏晏那种类型,身材好,外热内冷,别扭性子,还擅长杀人。”
“见一个爱一个,之前不还是喜欢驱蛇男么,现在又在打我家木头的主意。”白夜想到什么就说什么,心思都放在她们的战斗上,“还是那句话,现在及时收手,伤害我们的女人,只会成为苏晏的敌人。”
“真的么?”李云集手下动作不变,这么久了还是能巧妙用双折刃卸开乔伊丽拳间传来的力,她的手腕时间长了,有一丝颤抖。
“这种时候了,我还会骗你吗!”
听着两人在一边扯闲,乔伊丽却空耳不闻。她感觉到她的拳头越来越灵活,某些早已练过无数次的动作,在她脑海里逐渐觉醒。
她的身子也越加灵活,甚至逼得李云集往后退了一步。
“可是我已经打伤你了,你愿意原谅我吗?”
“前提是你现在停止攻击。”
……
乔伊丽的拳打得李云集手臂一颤,双折刃差点飞了出去,她偏过头,躲开继而来的黑色小拳头。
口里也不再说话了,她目光渐冷,认真起来,“差不多玩腻了,结束吧。”
随着这句话,她全身的气势变了,周身随着脚步轻踏,灰尘扬起,无形的风围着她旋绕。
她冲到乔伊丽面前,咧嘴一笑,一脚踢向乔伊丽的拳头,破空的气流迎着乔伊丽的拳而去。
时间静止了。
乔伊丽脸上出现一丝错乱,她脚步踉跄着退了,收回了拳,作防御状。而在她退后的瞬间,白夜冲到了她们中间,对着从空中落下的李云集扑了过去。
(到今天还是个位数订阅的二辰哭晕在床上)(。)
白夜冲到了她们中间,对着从空中落下的李云集扑了过去。栗子小说 m.lizi.tw
他只扑进了幻影中。
刹那移位的李云集,从空中不可思议地如美人鱼甩尾,紧逼到乔伊丽身前。
她弓着身子,飞舞的黑发,伴随着她双折刃的冷光,“所以,我讨厌可爱的女孩子啊。”
乔伊丽的身子缓缓倒下,腹部插着那把狰狞的刀。
银色刀身映照的是白夜扭曲的脸,“不!!!”
他冲到乔伊丽身前,大脑空空,抱起地上还有意识的少女,“丫头,丫头,对不起!”
她如同纸片般纤细,睫毛颤抖,闭着眼她摸住他的脸,苍白的唇吐出声音,“不许有事,答应我,白洛……不要离开我。”
声音微弱,如同最后的呢喃。
白夜浑身颤抖,懊悔和痛苦充斥了他全部的神经,“不会有事的,不会有事的。”
像是说给自己听一样。
他抬眼看着李云集微笑的脸,目光里嗜人的恨意。
李云集怜悯地看了他一眼,“还是太青涩了,可惜等不到你长熟的时候了。”
缓缓放下乔伊丽,白夜向着她走去,脑海里只叫嚣着一个声音,“杀了她杀了她杀了她……”。
他嘶吼着,对着李云集而去。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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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接他的是,李云集跃起毫不留情地一脚,对着他受伤撕裂的腹部。
血再次溅起。
他丧失了所有理智,失去任何对身体的感觉,如一只幼兽不停扑向她,挥舞着自己稚嫩的爪。
毫无作用,毫无意义的举动。
他沉默着,连怒吼的声音都失去了,直到最后倒下。
“痛苦?恐惧?冰冷?”李云集踩在他的身上,怜悯地说。
白夜颤抖的手指触碰住她的脚,嘴里不自觉地呢喃着,“杀了她杀了她……”,眼前却逐渐开始恍惚起来。
“害怕的时候,人身上会发出香味呢。”李云集蹲下身体,不在意他挣扎地举动,可以活动的手勾起他的下巴,轻轻嗅了嗅,“你现在的味道就很好闻,像沾了血的葡萄,好香啊。”
“滚!”
低声怒吼着,声音却嘶哑地像在哀求,意识排斥着这个人的味道,白夜眼睛猛地睁开一丝缝,整个脸一歪,被她用力地拍了一掌。
“果然,你们既没觉悟,也不会战斗,只是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孩子。”离开他身体的李云集,偏头看了看那侧还在混战中的孟爵和陈小懒,目光看到灵活如飞燕,如猫咪的红发男孩,眼睛眯了起来。栗子小说 m.lizi.tw
她低头看了看地下一身血污的白夜,嫌恶地一脚把他踢飞,落地点刚好是乔伊丽的位置,“看在你长得不错的份上,就让你们死在一块吧。”
她对自己突然出现的怜悯心感到很愉悦。
李云集舔了舔唇,看着在孟爵守护下,终于从包围圈突出的陈小懒,“所以说,真讨厌可爱的女孩子啊。”
——“除了被保护,除了哭,除了呜呜躲在好男人背后……一无是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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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入僵尸军团一样包围陈小懒和孟爵的手下们,面对打不打不死,全身防御力惊人,连吐出的血都是发黑的颜色。
孟爵顾着敌人,还要留心着她,防止她受伤,整个人没停下来一刻。
没有自我意识,凭借身体的攻击直觉,这群包围他们的人老练而狠辣,孟爵打不晕,踢不死,就连打飞了一个,也会被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人再次团团围住。
时间久了,敌人终于有了疲惫感,身体跟不上行动,她在孟爵的掩护下逃了出来。
隔着很远就能闻到的血味,倒在血泊里的乔伊丽和白夜,刺痛了她的双眼,陈小懒疲惫的神经麻痹得只余下痛苦。
她握紧手里的匕首,机会只有一次,她不能失败。
“像只狮子一样,只会挥舞爪牙,听主人指使的女人,好男人只会避而远之。”她看着李云集讽刺道。
“哎呀,真是个尖牙利嘴的丫头啊,能够死在一起不也是你们的幸福吗?临死前说的话和丧家之犬一样哦。”她掩嘴,露出温柔的笑容,“第二次见面,你还是没有任何改变,难怪苏晏离你而去,是也厌恶了如此平凡的你吧!”
陈小懒回以礼貌的微笑,内心平静得出乎她自己的意料,“姐姐,我们和你不一样,还很年轻,机会有很多。成天想着嫁出去的剩女,不懂得矜持的女人,早点死对你来说才是解脱吧。对了,李小姐,你跟苏晏在一起没到半个时辰吧,我跟他在一起相亲相爱的时间可是你的千万倍,你这样的外人没资格评价我们的事哦。”
踏步声急促响起,李云集眯着眼,冷冷地对她笑着,发髻上歪了的蝎尾银簪闪亮。
落日最后微红的余晖,洒下她们身上,宣布着对话的结束。
孟爵那边虽然不能脱身,但游刃有余。陈小懒瞥了那侧一眼,便专注地盯着面前的李云集。
她很紧张,她很害怕。
如果她输了,他们会真的死在这里。
作为外来者,她死了,或许能够回去原来的世界,而他们不会,只会彻底地消失在这个世界。
生死全在她一举,全在苍苍留下的强力辅助。
李云集的脸在陈小懒的瞳孔里瞬间放大,红唇下的白齿如同咬人的利齿。
她闭着眼睛等感受到她近在咫尺的呼吸,才迅速持着匕首对着她的颈部而去。
李云集露出意料之中的笑容,整个人身体向空中扭去,想要避开这看似轻飘飘的攻击。
她的脸却瞬间变色,“不可能!”
一股强制的力量抑制住她身体的反应,强行把她定在空中,而那冷冽的匕首直直刺向了她的心脏下方。
短短瞬间,局势逆转。
李云集瞪大了眼,从空中重重砸到地上,她头发散乱披在身上,一副见鬼的神情望着陈小懒。
她摊倒在地上,指头动了动,全身的力气像被抽光了。
陈小懒内心舒了一口气,她默默走至她面前,抬手没有丝毫犹豫地拔出匕首,没有高兴的情绪。
她转身看到孟爵方向,目光里黑色薄衫随风飘动的金发男人,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鸦,闲闲蹲在走廊栏杆上,手里提着被绑起的红发男孩。
“哟,小姑娘,又见面了!”他亲切地笑着,似故人相逢。(。)
“林川!”
想着李云集失去行动能力,失去指挥的手下们,没有自我意识的他们自然不会继续围攻孟爵。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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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他的出现,让她所有的希望破灭了。
重伤昏迷的乔伊丽得不到及时救助,再拖下去,只会迎来死亡。
而她,孤身面对林川,结局只有一个
全军覆没。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深深感受到自己的天真,弱自以为是。
匕首的神力消失了,她最后的王牌也失去了。
她记得青古村一别,林川留给他们的背影,干脆决绝,便知道再见面时便是你死我活。
只是现在他来了,她多么希望这是幻影,只是她的错觉作怪。
陈小懒看着林川,眼眸里无波无澜,“你想要什么?只要不是他们的命,我都可以给你。”
她在询问他,她可以死,能不能让他们活着?
她在无声的请求他。
孟爵被封住了口,只能唔唔地在林川手里挣扎,他一对碧绿的眸子藏着焦急,散发着愤怒。
捆在他身上的银缕绳不是凡品,要不他也不会挣脱不开,随着他的动作,绳子反而越缠越紧,仿佛活物,在他身上蠕动。
林川随手把孟爵扔到走廊里,低垂着眼眸,看上去有些索然无味的样子,他淡淡地看着她道,“小姑娘,这回可没人能保护你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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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此从来都不为拿到什么,只希望能再次遇见故人。
然而故人不在,李云集还落败在曾有交集的小丫头手上,那他只能出场,让这场闹剧尽快落下帷幕。
闻声,陈小懒不再犹豫,默默握紧手里的匕首,伺机往孟爵落地的位置移动。
该说的话,她也说了,事已至此,生死由命,不到最后,她不能放弃。
面对他,她知道自己的小动作根本不会被林川在意。
“杀了她!杀了她!”
嘶哑而又疯狂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林川抬眼看过去,嘴角轻轻上扬,“哦?原来是不死白王的后裔。”
白夜蹒跚地从血水里向他走去,破烂的衣衫,看不出模样污秽的脸,嘴里重复着那三个字。
他向着林川迈去,神色疯狂。
踩过早就死去的孙姓剑师的尸体,他随手捡起他的剑,握在手里。
顾不得担忧白夜奇怪的模样,陈小懒趁机从一侧崩坏的栏杆冲进了走廊,她压住心头的不安和恐慌,想为孟爵解开束缚。
她的手刚碰到绳子,便颤抖地一缩,弹开,带起一丝微弱的电光,指腹传来针刺般的疼痛。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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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爵亦是浑身一颤,神色越发痛苦,他皱着眉,对她摇了摇头,示意她继续。
陈小懒抿着嘴,握住手里的匕首,狠下心来,闭着眼,对着手里握住的银缕绳割了下去。
与此同时,处于神志不清状态的白夜,走到临川面前时,脚步已经稳住了。
他浑身散发着若有若无的杀气。
丹凤眼如同野兽一般望着林川,目光里只有威慑,没有疯癫。
他唇间低语,持剑而立。
“吾,圣兽白虎,与子结约。”声音清亮而利落,带着威严。
“吾,王族白夜,愿为媒介。”声音属于白夜,坚定而认真,带着执念。
林川跳下栏杆,抽出腰腹的黑色短刃,目光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随着走廊里突然亮起的闪光,他们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
“不惜吞噬后人灵魂完成觉醒,你,需要忏悔。”白夜低下身子,握直手里的剑,蓄势而出。
“他本来就是半死之人,我只是占用下他的躯壳而已。”林川不知道为什么开口解释,只觉得面对他的问话,意识里回应。
他朗声道,“晚辈鸦,特来向前辈讨教。”
语毕,再也抑制不住身体内沸腾的细胞,咧嘴大笑着向白夜冲去。
他整个人在加速,看不清动作,伸展的双臂如展翅的乌鸦,以目光难以捉住的速度振动,显现黑色的幻影。
白夜迈开脚步,凌然不动,目光锁定逼进的林川。
剑与短刃相碰。
不分彼此,纠缠在空中。
他们一动一静。
白夜的剑仿佛与他合为一体,灵活而镇定地挡住了林川密密的攻击。
两人的战意震动空气。
一瞬间,或许更久的时间。
白夜的剑掉落下细细碎碎的铁屑,那是被林川的短刃削下来的
他在兵器上落了一筹。
他依旧淡定地挥着这把破碎的剑。
林川的动作愈来愈快,几乎都看不到他的身影,空气里只留下一片黑色的残影。
似乎感受到手里的剑的不支,白夜眼眸敛了敛,瞬间改变了手下的动作。
他动了,避开林川的攻击,把残破的剑当做棍棒一样使着,穿越过残影,敲向闪现的真人。
铛的一声。林川双手握刃挡在脸前,露出意料之中的微笑。
他瞬间绞住剑,整个人旋转起来。
白夜避开旋风里暗藏的杀招,手里的剑却彻底断了,只剩下一截,孤零零地握在她手里。
他退后,静静站在原地,看着林川飞扬的衣摆落下。
“前辈,凭真正的实力我一定不是你的对手,可是今天不一样。”林川抚平袖口的褶皱,淡淡道,“行动跟不上意识,您依附的这具身体太虚弱了。”
白夜没回答,内心轻叹,他说的没错,白夜的身体本就难以支撑起她的力量,加上还受了重伤。
腹部不能愈合的伤口,因为她的动作,又撕裂开来,身体不停治愈,然后不停被撕裂,皮肤上带着黑暗气息的物质始终阻止着最后的结合。
她闭上眼,感受着一抹熟悉的气息在接近中,“时间不会回溯,别执迷不悟。”
然后彻底倒下,陷入沉睡。
白洛,是我看错了,你的后裔和你完全不一样。
那和她结局也会改变吧。
看着白夜倒下,林川转身跃进走廊。
那里被陈小懒一刀截断的银缕绳,分成两半后,一半继续缠着白夜的手腕,锁在身后。另一半正扼在陈小懒的脖子上。
孟爵张嘴咬住那根绳,阻止它继续勒紧。
忍受着绳内传来的电,他睫毛抖动着,却紧紧咬住了牙齿,面色如纸。
而陈小懒那里,仰着脸,同样咬着唇,压抑住要溢出来的呻吟,身上又痒又痛,呼吸窒塞。
她想,要死在这里了吗,真没用啊。。
“一切都结束了,真无趣。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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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爵愤怒地看着他,用脚向他踢去,他张着嘴话被噎在喉咙里,说不出。
林川另一只手抬手而落,淡淡瞥了他一眼,敲在了男孩颈部,他看着手里因为呼吸不畅,面色通红的陈小懒,“老大指名要他活着,你现在要死了。”
如果是平时被别人宣告死亡,她一定会气愤恼怒地反驳,可现在陈小懒什么念头都没有了。
原来眼前一片灰,什么光亮都看不到的景象,叫做绝望啊。
自以为是的自己,无能的自己。
什么都没说清楚,真相都没来得及告诉他们,就这样死了吗?
对不起,白夜。
对不起,伊丽。
对不起,苏晏,还没好好对你说声感谢。
如果能够活下去,一定要敲着白夜脑门告诉他,死这件事是多么痛苦,遗憾如果能够活下去
意识越来越弱,听不见任何声音。
我死了吗?她想。
似乎耳边传来林川讨厌的声音,细细碎碎,如蟋蟀一样,真讨厌啊,不想听。
最后,所有的一切沉入无止尽的黑暗。
“喂,醒醒,你还好吗?”
幻觉吗?死了竟能听到庭笙的声音,急切而紧张,他惊慌的声音也是这般好听呢。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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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闭着眼,不愿醒来。
心里还是沉甸甸的痛苦,几乎要把她淹没。
世界一片寂静,只剩下他的声音。
过了一会。
“你再不睁开眼睛,我就走了。”他的手臂抱着她,似乎无奈地道,“乔家小姐再不得到救治,真的会死。”
突然听到乔伊丽的事,她大脑一震,试探地抓住了身前的人,入手的温暖,不像虚假,连他的呼吸都能感受到。
陈小懒猛地睁开眼,刚好对上庭笙深邃的紫眸。
他精致的脸和她近在咫尺。
“啊!”她匆匆推开他,避开他注视的目光。
心里如同打翻的五味瓶,说不出的感觉。
她还活着。
他救了他们。
孟爵正蹲在不远处乔伊丽的身前,低头握住她的手腕。而白夜还大咧咧倒在地上,昏迷不醒。
“谢谢!”陈小懒不知所措地看着庭笙,歪歪扭扭地站起身来,大声鞠躬,说完就迅速低头,紧张地请求道,“能带伊丽瞬移去找医生吗?”
她的脖颈上还留有一圈红痕,衣服也破破烂烂的,柔顺的头发随意散落,裸露在外的皮肤上是利刃刮过的血口。栗子小说 m.lizi.tw
庭笙静静看着她,心中刚来时的错乱和恐慌逐渐消散,变得柔软起来。
他偏过头去看孟爵那边,“我一直想去把医生带来,可你紧紧抓着我”
总不能放着你不管。
陈小懒尴尬了,她埋着头低声道,“那你快去吧。”然后,匆匆跑去白夜那里,查看他的情况。
天暗下来了,太阳最后的余晖消失在天边。
庭笙摸了摸下巴,身影消失。
感受到白夜恢复稳定的呼吸,陈小懒心里舒了一口气,她轻轻怕了下脸,啪的一声。
她望着幽蓝的天幕,微微笑了。
啊,原来我们还活着。
直到这时,她才有一抹真实感。
陈小懒起身,走到乔伊丽身侧蹲下,瘦小的她腹部还插着那把冰冷的双折刃。
尽管面色苍白,她的呼吸却在孟爵的内力输送下逐渐稳定下来。
多亏乔伊丽是远古异族的后裔,才能坚持到现在吧。她想。
她看着敛着眼,专注的红发男孩,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谢谢,连累你了。”她轻轻地握住乔伊丽的另一只手,坐下,抚摸着她纤细的手腕。
孟爵抬眼望了她一眼,碧绿的猫眼闪烁着微光,“是少爷救了你们。”
“我什么都没做,不要谢我。”他低声强调着。
“没有你,我一定早就死了。”陈小懒摇了摇头。
她抚平乔伊丽紧蹙的眉头,一时心里一片宁静。
“那个女人被救走了。”孟爵突然开口。
陈小懒一怔,转头往李云集倒下的位置望去,这才发现那里已空无一人,只留下一滩血迹。
孟爵还是不爱说话,这句话说完就继续沉默。
“能给我说说刚才发生了什么吗?”她问。
孟爵似乎蹲累了,调整了个姿势席地坐下,双手一直握在乔伊丽手腕上输送内力。
他道,“少爷即使赶到,打伤黑衣男,他就抱着她离开了。”
陈小懒点了点头,能够想象发生了什么。
他总是在危机关头出现,救她一命。
她看着幽蓝色的天幕,情不自禁笑了。
“别看了,快开始。”
瞬间出现在他们身前的蓝衫男子和庭笙,让她吃了一惊,她闻声仰脸望去。
男子一袭藏蓝色的长衫,背后背着蛮大的竹筐,黑色的短发干净清爽,透着一股子文静。白皙的面容,高挑的身材,站在庭笙身旁也不被掩饰住自身的魅力。
他好奇地打探着四周,最后把目光聚焦到他们这里,黑眸发着光。
**裸的目光定定锁定住孟爵。
他嘟了嘟嘴,对庭笙的催促回应道,“我知道了。”
然后带着莫名的笑容,向着他们走去。
陈小懒奇怪地瞧瞧看着这位医者,年轻,乍看一对灵动的双眸有些调皮。
“你叫什么?多大了?”蓝衫男子一边卸下竹筐,从中翻翻找找拿出一堆医用器具,有伤药,还有精细的工具,全部被他有次序地放在地上摊开的白布上。
他的手,修长挺直,如同白玉一般,精心雕刻的艺术品。
他手下动作不乱,嘴里问道。
似乎不是问她的,陈小懒自觉待在一旁没说话。
孟爵眼都没抬,垂着眼睑,依旧安静地握着乔伊丽的手。
“我都来了,你还不把手放下。”蓝衫男子继续道,“我姓林,你以后可以叫我林大哥。”
孟爵默默放下手,他懒懒坐着,还是没坑一声。
“算了,等治好她,再和你聊吧。”蓝衫男子自言自语一般。
他低头皱着眉,握住乔伊丽腹部的刀,然后拿起细长的银色小刀,宛如手术刀一般,却更纤薄。
“可以看得清吗?”陈小懒有些担心,虽然这人很淡定,可周围一片昏暗,让她不由问道。
蓝衫男子已经开始动了,手下动作行云流水,“没事,我看得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陈小懒紧紧攥着乔伊丽的手,手心都是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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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爵已经垂着头,摇摇晃晃,像是快睡着了。
蓝衫男子的动作不慌不忙,宛如神技,随着双折刃被取出,瞬间快速缝合,男子拭去额头的细汗,“初步处理完成。”
“辛苦你了。”庭笙的声音出现,全神贯注集中于救治过程中,她完全没注意到他不知何时靠近了他们。
“说好的报酬,可别忘。”蓝衫男子轻轻笑着叮嘱道,开始收拾工具。
“等她醒了,我们约定才算完成。至于答应你的事,我会和他说说,同不同意是他的决定。”庭笙伸手揉了揉孟爵昏昏欲睡的脸。
“我现在先带着她去干净的地方,你们在这里等着我,很快接你们过去。”庭笙自若地屈身,轻轻抱起乔伊丽。
他说完,不待他们反应,便消失在原地。
陈小懒这才想起还倒在一旁的白夜,回头一看,白夜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她眼眸闪烁,意识到趁救治乔伊丽的功夫,庭笙先一步带走了白夜。
内心祈祷着不要再发生什么意外。
事后,不管他索求什么,他们一定尽力去满足。
“哎,终于有机会好好聊天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天多大了,平日很嗜睡吗,有觉得哪里不舒服过吗?”
蓝衫男子围在孟爵兴奋地问来问去,一对灵动的眸子像看着稀有的宝物一样,闪着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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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爵敛着眼,一句话也没搭理他。
只有蓝衫男子伸手想碰他时,才瞪着他低声警告一句。
“对你没有恶意的,要不庭笙也不会找到我。”
“我全名叫林一宁,和你一样是三庄的出世传人,我从在青都比武大会见到你,就对你很有兴趣,让我们以后友好相处吧。”
“好吧,你不喜欢说话,我不介意的,以后我们就是朋友了。”
“不反对的话,就答应了哦。”
看起来一身文静气质的年轻医师,竟然是个话篓子。陈小懒瞅着一脸热情,喋喋不休的林一宁,和巍然不动,沉默的孟爵,有种恍然隔世感。
吵吵闹闹的生活片段,才是最珍贵的日常。
她自顾自走着神,思念起在白都的生活。
那时没有多少担忧,享受着难得的异世界生活,即使和苏晏有过争吵,也都是不足以提的小打小闹。
“好吵,我们走。”
孟爵走到她身边,推了推她,他皱着眉头,微微鼓着嘴,就差没捂住耳朵的嫌弃模样。
他说着就迈步往门外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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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一宁可怜兮兮地站在原地,看着离他而去的孟爵,他自我安慰道,“小孩子难免怕生,过几天就好。”
陈小懒无语偏头,突然很想笑。
她压住心里的笑意,向着孟爵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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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庭笙出现,轮流带着他们到了一处装饰典雅的地方,告诉他们这里是立阳城的潇湘阁顶楼。
“她的灵魂气息已经很微弱,似乎体内还留有毒素影响她的意识。”庭笙对着林一宁道。
他说完,林一宁脸色稍变,匆匆跑进乔伊丽的房间。
过了一段时间,对陈小懒来说仿佛隔了漫长一个季度。
她候在门外,紧握着双手,再次降临的恐惧感笼罩着她。
林一宁神色疲惫地推开门,对着她露出抱歉的神色,“她身上的毒,我解不了,现在凭借她自身的抵抗力,还勉强维持着身体机能,这样下去,很快……”
他没有再说,清澈的目光看着她,悲伤和无力。
严肃的样子不像在对她再开玩笑。
陈小懒眨了眨眼,直接摊坐在地,“你在骗我,对不对?”
“不可能的,难关都度过去了,不是说好了会没事吗,伊丽是不会有事的,不是吗。”
“妙手回春的林家人,杏林山庄的医师,怎么会治不好她呢……你在骗我,我不会相信的。”
……
她说着说着,就浑身颤抖起来。
声音夹杂着要哭出来的声音,像破碎的泡沫一样,轻轻的,碎了。
“也不一定,我再去看看,说不定有办法。”
似乎被她的模样吓到了,林一宁又说了一句,关上了门。
陈小懒摇摇晃晃地撑起身子,走到不远处的长椅坐着,椅子后面是带窗的墙,微弱的星光穿过窗撒了进来。
她呆呆坐在椅子上,双手叠在膝盖上,目无焦距。
就这样时间流逝着。
时间就这样凝固也好。
有人坐到了她旁边,一言不发,宽大的手掌放到她双膝上,轻轻包裹住她的双手。
“不会有事的,所以,别怕。”
他别过脸,另一只手搭在唇边,有些无措。
庭笙的声音,低低的,沙沙的,又格外清晰传进她的脑海。
一瞬间,心里垒起的墙崩塌了。
陈小懒动了动,把脸埋到膝盖上嚎啕大哭。
“好不容易……我以为,今后能和大家一起,以为可以帮上你们的忙……对不起……对不起……我骗了你们,我不出现的话,大家就不会遭遇这些痛苦了……”
“呜呜,伊丽死了…白夜怎么办……他一定也不要活了…苏晏……苏晏……他知道了…再也不会理我了……我什么都没…和他说清楚……害他…害大家……”
她说得断断续续,呜咽着。
又可怜又固执。
庭笙叹了口气,伸手把她搂进怀里,“没事的,她不会死的,别哭啊。”
他第一次见到情绪崩溃的她,抛去了平日的朝气,像只羽翼未开的幼鸟躲进自己的世界里。
他反复重复着,直到她哭累了。
她停了下来,埋着头一动不动,偶尔轻轻吸了吸鼻子。
楼道间一片安静,黯淡的星光铺了一地斑点,他抱着她,闭着眼,遗忘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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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隐约听到庭笙的呢喃,意识便从一汪深潭里浮出,眼前是林一宁秀气的脸。
“我带来的药物只能抑制不能根除。”
他抱歉地看着她,“只有把她带回山庄了,庄里的长老们应该有办法解开她身上的毒。”
“麻烦你了。”陈小懒深深地鞠了一躬。(。)
杏林山庄处在绿曜国和红绫国边境的月缘山。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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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下是大片大片的桃花林,林一宁说,春天时的月缘山到处都是飞扬的粉白花瓣,如同梦境。
庭笙先带着乔伊丽先一步前往月缘山,而陈小懒则和林一宁,孟爵,带着昏迷中的白夜同样驱着马车往那里而去。
车厢内,靠着车厢,陈小懒情不自禁想起自己昨日大哭的事,默默捂着脸,指尖似乎还残留着他的温度。
啊啊啊,好丢人。
昨天哭过之后,她反而格外平静。回到休息的屋子,她在脑海里大声呼喊着苍苍,想问清楚李云集和林川他们这群人到底是为了什么跟他们作对。
按理来说,毁灭世界的人是苏晏,白夜,乔伊丽才对,为什么现在反倒他们更像是正义的伙伴,而林川他们才像是要危害世界的人。
难道正与邪在她出现在这个世界后发生了扭曲?
神都对他们不管不顾了,那她又能做些什么呢?
陈小懒低头,看着昏迷中的白夜,轻轻叹息。
你,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呢?
她触碰着他的脸颊,一片冰冷。
如果就这样沉睡下去,白夜自身的治愈力维持着身体的生机,那样岂不是会变成植物人了?
不会死,可也不是活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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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白夜有着之前昏迷不醒的经验,她还是情不自禁地胡思乱想起来。
“所以,孟爵弟弟,你家庭笙少爷答应我,只要治好乔伊丽,等她醒来,我就可以摸摸你。”
林一宁转着灵动的眸子,熠熠地看着靠着车厢无精打采的红发男孩。
“反正乔伊丽在长老们的治疗下,肯定会醒来,所以……择日不如撞日,现在就让我摸一摸?”
外面一阵动静,听着林一宁暧昧的话,陈小懒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她靠近车帘。
车帘波动起来,外面的光亮溢了进来。
然后便是林一宁大声的惨叫声。
异常凄切。
陈小懒猛地揭开车帘,偏头看到孟爵正冷着眼,欺身于林一宁身上,他的手抓着林一宁的手腕,用力掰动。
隐约可以看到手腕皮肤已经红了。
林一宁皱着脸,神色扭曲,哎哎地叫唤着,“我不摸,我不摸,你快放手!”
孟爵纹丝不动,敛着猫眼,眼眸里酝酿着冰冷的风雪。
“你怎么这么不懂人情世故呢,我刚才开玩笑的。栗子小说 m.lizi.tw”似乎是孟爵加大了力度,林一宁瞬间又痛哼了一声,“好吧,我道歉,在乔伊丽醒来前,我不会碰你的。”
他可怜兮兮地许诺着,然而孟爵依旧没有放开手。
以孟爵固执的性格,恐怕会一直僵持下去,陈小懒开口,“孟爵,林大哥不是故意的,他也说了不会碰你了,放了他吧?”
林一宁感激地看了他一眼。
听到她的劝话,孟爵犹豫了下,放开林一宁的手。
陈小懒舒了口气,正打算坐回车厢。
就在这时,林一宁还带着笑容,孟爵却倏地再次动了,他瞬间以手为刀亘在林一宁的白皙的脖颈。
林一宁抖动下睫毛,感觉到男孩身上的寒意,明白他是真动了杀意。
嘴角勾起一丝苦笑,他求救地看着陈小懒。
“今天的话,再说,我立刻杀了你。”
耳边是孟爵的威胁,声音不大,字字清晰。
“好,我绝对不说了。”林一宁大声保证,一对眸子真诚地看着孟爵。
孟爵这才彻底返回原位,继续垂着头,闭目休息。
“好奇心啊,研究欲啊,可怜你们了……”退回车厢前,陈小懒隐约听到林一宁碎碎念般的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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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路过小镇,陈小懒收到一封神秘的信。
信是采购干粮时,憨厚的店老板给的。
说是有人几日前送来,遇到他们一行人,就交给其中的女子,也就是她。
信封有些褶皱,隽秀的小毛笔写着“周易书”。
他们到此地完全不在计划之内,是谁能这么神算提前送到了信。
想着可能是别人在恶作剧,或者是像漂流信笺一样,以文会友的做法,陈小懒还是接下了这封信。
赶路途中,还是禁不住好奇,她拆开了这封信。
发黄的信纸上,字迹清新雅致,和信封上是同一人所书。
信中说他是白涟国的普通教书先生,因为从有记忆开始便拥有了预知梦的能力,所以早就知道了苏晏,白夜,乔伊丽……以及她的存在。
周易言辞恳切,诉说了苏晏抵达白都后发生的事,他不仅料到了他们在乔府遭遇的事,甚至连白夜苏醒的时间都告诉了她。
他说,白涟国朝政内部混乱,苏府忙得不可开交,苏澜经过暗杀六王爷一事,醒来时失去所有被控制的记忆,恢复往日性格,天天黏在苏晏身边。同时绿曜国暗自屯兵,培养人体傀儡,青王私下与林川等人所在的势力勾结,利用异族后人控制比武大赛中展露势力的武林中人……
周易揭开了庭笙身上隐藏的秘密,告诉了她御魂师的事,以及四圣兽魂的存在,白夜身上的白玉扣内便寄居着逃逸古岚山庄的白虎之魂。
他要她尽快往红绫国方向而去,说她要寻找的人就在红绫国。
……
这封信在陈小懒心里引起了轩然大波。
她从未想过,原来暗中各个势力都已经开始了行动,林川一行人的目的周易没说,但估计是个巨大的阴谋,所以他们才会四处撒网,捕获异族后人,同时借助国君的势力,达成自己的目的。
“用自己的大脑全力思考什么是正确的,然后坚信得出的答案,付之行动。我在黄昏国与友人等待你的到来。”
周易留给她的最后一段话。
陈小懒用了好久才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旁观一切的周易到底在想些什么,是真的站在他们这一边,为他们考虑,还是有着自己的目的。
她想,抵达杏林山庄后,等乔伊丽醒来,一定要对他们坦白,然后一同商量下今后的去路。
不管未来发生什么。
她不想后悔。(。)
黄昏国,是五国中最小的国家,又称海港之国。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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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座临海的国家,信仰海洋带给他们的财富,不信四圣兽,反而敬仰海神。
黄昏国虽却几乎家家为商。国内最顶尖的三个商会,在五国遍布交易场所。
与此同时,黄昏国的商业街。
有家名为仁义商会的商会,开在商业街最繁华的地方。
“人不会跟钱作对,周兄,到底有什么烦恼是钱不能解决的呢。”
中等身材,八撇胡,摇着把染金的折扇,慈眉善目的中年人站在同福商会二楼,他穿着一身灰蓝色考究的长衫,丰满的身材让衣服凸起,可以看到隐藏其中肥嘟嘟的腹部,衬着他悠闲的笑容,显得越发和善。
在他背后,一袭白衣的周易,蹙着眉,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手间的书。
中年男子名为商仁,是位商人。他生于小小渔村,十五岁时离开村子,带着微弱的盘缠,做过店小二,卖过小商品,以低成本的生意做起,现在已经是黄昏国能排在前几位的富商。
五年前,商仁因为与白涟国有笔大单子要谈,于是来到白都,与周易相遇。
两人相差二十多岁,却一见如故,开始相互传信交流,成为挚友。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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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兄,有个问题一直困扰着我。”周易合书,抚了抚眉宇。
商仁坐到他对面,示意不远处的下人送茶过来,“不妨说来看看。”
周易道:“我在想,如果世界上所有的人都死去,万物枯萎衰落,时间会不会重头开始,回到最初的时刻,回到远古那个年代。”
商仁一怔,沉吟了会,笑着道,“我觉的不会,即便是天道轮回,人死就死了,没有再来一次的说法。灵魂再次转世也好,可那也不会是我们自身了。”
“人活一世,也就够了。”
周易没有说话,目光看着商仁沉静的神色,和他不同,除了钱世间仿佛没有什么能够让眼前这个人动摇。
过了好一会,直到下人端来温热的茶水,周易才再次开口,“我也曾这么想过,与我们的先祖不同,有些强大的远古异族不愿就此消失,或者有着自己的执念,直到现在还潜伏在他们后裔的体内。”
商仁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你之前和我说过,苏晏体内的赫茵,还有占据林川身体的鸦”
周易敛着眼,“我昨晚才发现,原来乔伊丽体内也残留着另一个灵魂的存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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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仁挑了挑眉,“哦,这件事不值得周兄忧愁吧,我记得你说过乔伊丽和白夜先祖有过的一段情缘,天生一对,却悲剧收场。”
他一顿,“每每想起周兄诉说的这些久远的故事,都有一丝不真切感。”
周易端起杯子,叹了一口气,“在梦里,我作为旁观者看着他们的故事,在现实里,依旧如此。”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职责,不必勉强自己。”商仁道,似突然想起什么,“对了,周兄,你不是说过庭笙只在小时候出现在你的梦里过,之后再也没出现。”
他揣测道,“是否,他是其中的变故?”
周易微微一怔,“或许吧,身为御魂师的后人,注定了他要担起责任,这些年他也一直承担着。只是,我看不透他。”
“御魂师的存在,本身就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如同不属于世间的外来者。他们突然出现,引起世间动乱,之后就潜居深山,不再出世。”
“真想见见呢。”商仁眯起眼,眼睛浮动起莫名的光。
他们好久没这么随意的闲聊了,周易心情微微放松。
“我不相信,一切毁灭之后,远古异族的时代会再次来临。”周易看着窗外透进来的光亮,浮起坚定的笑容,“所以,我不会站在独孤他们那一方。”
“至少我们的祖先这么相信着。”
三日后,如周易信中所说,白夜苏醒过来。
陈小懒,拉着孟爵一直守在马车旁,等待着他的归来。
白夜睁开眼后,便急着坐起身子,目光扫过车厢门前的他们,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丫头,她在吗?”他没有大吵大闹,异常安静地望着陈小懒,声音颤抖。
这副模样让陈小懒心中隐隐作痛。
她轻声道,“我们被救了,伊丽还处于昏迷中。”
听到这个回答,白夜眼瞳收缩,嘴角扯出一抹不是是笑还是哭的表情,他手忙脚乱地冲下马车,“我要去找她,她在哪里?”
慌忙之中,陈小懒的话梗在喉咙,“她”
白夜四处看着,外面天黑了,他赤脚踩在一片草地里,皎洁的月光如水的散下来。
不远处树林,风吹叶动,夏蝉嘶嘶。
没有那个大眼睛的她,没有他的丫头。
怀里的白玉手套还在,他想道歉,想送的人却不在了。
直到这一刻他才明白,原来从初见的那刻起,他的目光就被她吸引了,他的世界便离不开她。
他的心脏为她而跳。
他想活着,和她一起。
白夜跪在草地里,把头埋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她被庭笙先送到杏林山庄了,我们正在赶去的路上。”陈小懒一边说,一边走到白夜身前,抬起他的脸。
“听我说,伊丽没死,她只是处于昏迷中,等到杏林山庄我们就能看到她了。”
白夜嘴唇动了动,呆呆看着她。
好久才像活过来了,“太好了,太好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如释负重般瘫倒在地,看着天空一轮明月,“我还以为我要死了呢。”
陈小懒静静坐在他身侧,同样看着天空不语。
即使不在一起,乔伊丽和苏晏一定也会想着他们吧。
共处于同一片天空。
远处。
林一宁往他们那边几眼,便转过脸来,凝视着孟爵。
男孩敛着眼,背靠车厢,看不出情绪。
“如果感到身体痛苦的话,不要忍着,和我说。”林一宁道,“我知道的,你的痛苦。”
储蓄着不属于自己的力量,便会付出相应的代价。。
醒来之后,白夜敛去平日孩子气的气息,像突然长大了一般。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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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陈小懒口中得知那天在乔府之后发生的事,白夜对孟爵和林一宁很感谢。
读完周易寄来的信,白夜一阵沉默。
父王的逝世,白涟国发生的状况,在他心头撞起了阵阵涟漪。
过了许久,他才道,“小懒,我在昏迷过去后,再次遇到了曾经出现的白纹铠甲的女人。”
他说,这个女战神一般的女人,自称白虎,占据了他的身体,与林川进行战斗。
白虎告诉他,他的祖先白洛,是白涟国初代的王,而他是白涟国血脉最纯正的王族之子。
为了让他得到血脉的完整传承,在他四岁的那年,灵魂苏醒后的白洛自愿抹杀了自我意识,彻底在世上消失。所以,他才与苏晏、乔伊丽不同,他们的能力都因为先祖灵魂的存在而存留有弊端,一个会不受控制的月夜变身,一个是不能掌控大力,但他不是,他完整地继承了白洛强大的治愈力。
远在白都,被他们记念的苏晏,此时也遥望着满天星辰。
“二少爷,有人找。”
披深色轻甲,满身戎装,苏晏牵着棕色的马,背后排列有序的站着两队暗卫。在他身侧,一身黑衣的苏澜,秀气如女子的鹅蛋脸上,一对眼眸满是不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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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白都之前,会是谁呢。
“这是懒小姐吩咐我要交给你的信。”
平安返回白都后,高维复命结束。得知苏晏受白王之命,今夜便要离开白都,前往边境,他马不停蹄地赶到苏府。
还好赶上了。
苏晏点点头,平静的眼眸闪过一丝波澜,他低头拆开了信封。
“约好了哦。我们一定要精神地再次相见,我的友人!”
这是信上最后的一行字,署名处还画了一个q版的小人,在对他笑。
他又从头看了好几遍,眼前浮现陈小懒笑眯眯的眼,她一手牵着嘻笑着的白夜,另一只手牵着睁着大眼睛温柔笑着的乔伊丽,在对他遥遥招手。
他多么想就此离开白都,去寻找他们。
可如今的形势,不允许。
“哥,谁的信啊?”苏澜侧过身,好奇地探头。
苏晏平静地收起信,放到怀里,“白小王爷的。”
苏澜自那夜醒来后,全然失去了关于陈小懒,阿土的所有记忆,身子骨比以前更弱,对他也更为依赖。如今苏醒川把苏家审讯方面的事,大部分已交托给他负责。
“我也想跟你走。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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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政混乱,父亲那里的事还需要你辅助。”苏晏靠近棕马,脸上浮现温和的笑容,“小澜,我很快回来,别担心。”
见到他的笑容,苏澜也轻轻笑了,天真而明艳,“我知道的,我会乖乖等哥回来。”
“走了。”
“哥,路上小心。”
走至苏府后门,苏晏翻身上马,步入远方一片夜色。
绿曜国举兵犯境,未做防备的白涟**队损失惨重,短短二日,绿甲重兵已越过乌桐山,兵至白涟国北方的第一座重要城池。
槽糕的是,除了绿曜国,相隔甚远的蓝麓国竟有一支千人精兵,从另一方向侵入国内,与绿曜**队相互配合,其士兵武艺高强,防御惊人,以千人部队击败了拦截的近万人白涟国士兵。
苏醒川担心镇守边疆的大将遭受暗袭,与白王商量后,便派苏晏带着暗卫前往护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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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突然出现在马车前方的庭笙,淡漠挺拔的站着,明亮的朝阳洒在他身上,宛如从天而降的神祗,身材修长,紫眸如玉,双唇抿着。
林一宁欢快地吹了声口哨,停下马车。
闻声从车厢内探出头来的陈小懒,看到是庭笙,又不好意思地缩了回来。
而她的手臂却被猛地抓住,一把拉了出来。
林一宁识趣地跳下马车,把位置让给庭笙。
“和我走,我有事要问你。”他淡淡开口,目光凝视着她。
低沉的嗓音。
陈小懒被吓得有些呆,“好。”
车厢内的白夜刚欲拽住她的胳膊,就看到她消失在眼前。
空气中只留下庭笙的余音,“乔伊丽已到杏林山庄,你们继续赶去,我和她稍后就到。”
被动静惊醒的孟爵,听到少爷留下的话,郁闷地继续蒙头睡觉。而白夜耸了耸眼,来到车厢外,和林一宁聊了起来。
“为什么要聚集异族的后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这里是处山林,四周茂密粗壮的大树,枝叶遮住了他们的头顶,林中鸟儿清脆的鸣叫声此起彼伏。庭笙松开她的手臂之后,劈头盖脸就是句质问。
陈小懒没搞清楚状况,只觉得他的目光过于**裸,冰冷而没有温度。
“那你呢,多次现身相救,到底想得到什么?”她仰脸反问,语气夹杂着一丝不满,“只有你先告诉我,我才回答你。”
她默默往后退了几步。
“你说呢。”庭笙似笑非笑地看着她,嘴角勾起浅浅的弧度,对于她的反应觉得很有趣。
“我不知道。”
庭笙抱臂眯着眼靠着背后树,“那好,换个问题,对于异族的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认识了苏晏之后发现的。”陈小懒恢复了镇定,“后来遇到乔伊丽后,才得知他们是远古异族的后裔。”
庭笙没应声,眼眸直直地看着她,“你认识在乔府欲杀害你们的人吗?”
陈小懒点了点头,又摇头,“我们在青古村时认识了其中的黑衣男林川,另一位带队的女人名为李云集,在白都时曾故意接近苏晏,只是她在乔府出现时,我才知道她和林川是一伙的。”
晨风吹着,思路越来越清晰,她和庭笙淡紫色的眼眸对上。
皮肤白净,梨涡浅浅,连抿着的淡淡的唇都带着醉人的味道。
一瞬间,心脏倏地抽紧,像是喘不过气来,但下一秒又跳地飞快。
这样突如其来的心跳乱拍,她很清楚的明白是因为什么。
陈小懒脸上有些发红,“有人写信给我透露,他们当中还有一位能够隐身的蒙眼人。就是这样。”
她别过脸,视线从庭笙身上移开。(。)
庭笙有些困惑地盯着她,很奇怪怎么突然变成一副逃避他的样子,“你心虚什么?”
陈小懒更是羞耻地捂住脸,内心喃喃。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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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装不懂,还是真不懂。
救了她,护着她,虽然言辞上总是不体贴,但应该是对她也有好感的吧。
要不,夏至夜为什么会出现在她的房间。
耳边不自觉又想起那声“谢谢你”,如新醅的酒,余味萦绕不断。
陈小懒瞄了他一眼,“我……饿了。”
庭笙愣了下,“这样啊。”嘴角情不自禁扬起笑容,“那我们去吃早饭吧。”
他走到她身边,抬手握住她的手。
而在那句吃饭吧异常温柔的感叹词里愕然的陈小懒,反而产生了浓浓的不真实感。
她呆呆地回道,“好的。”
她心动的人,像风一样让她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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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后的日子,庭笙带着她,慢悠悠地走着,不慌不忙,唯独不往杏林山庄而去。
每次陈小懒提出想去找白夜他们,就被他用各种法子阻碍。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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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是,故意欺身而上要吻她,但在她闭眼的时候,瞬间撤离,笑得天真无邪,异常愉悦。
有时是,抬指堵住她的唇,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逼着她把所有的话都吞进肚子。
有时是,俯身搂着她,温热的鼻息喷在她的颈间,唇间轻轻呢喃,“我想和你多呆一段时间。”此情此语,浑身僵硬的陈小懒,还能说什么好。
……
这只狐狸,对她若即若离,利用她的弱点把她栓得死死的。
只是偶尔庭笙会突然让她在原地等他,然后消失在她眼前,回来后神色如常,只是嘴唇越发鲜润通红,看起来也疲惫些。
陈小懒有时会气恼地怀疑,他是去约会别的女人了。
月朗星疏,夜凉如水。
他们坐在山顶,远方的风从耳畔吹过,发丝飞扬。
庭笙高高大大的身子就这么靠在她的肩膀上,一只手越过她的腰搂着她,陈小懒甚至能听到到他均匀温热的呼吸声。
像只大型犬,他眯着眼,什么话也没说。
短短几日,他们逐渐从牵手到肢体相依,对于这样的发展速度,陈小林尽管有些不适应,但是并未拒绝。
连恋爱庭笙都与别人不同,看起来有些急切的样子。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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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着她逛街,带着她放花灯,带着她去吃着各地特色的小吃,也就只有会瞬移的他能想到去哪里就直接行动。
不用顾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用强迫自己去想要做的事,像在旅行一般。
一直这样下去,那该有多好……
陈小懒随手撩去吹到眼前的发丝。
“你接下来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低沉清冽的嗓音响在她耳边。
陈小懒身体前倾,让他更舒服点靠着,“往红绫国方向走,找到剩余的异族人,然后过我想要的生活。”
如果她能找到这十位原毁灭世界委员会的成员,那一切都会真相大白吧,毕竟这是苍苍一开始和她说过的任务。
她微微把脸颊靠近他,“我说,如果有一天我要去很遥远的地方,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去?”
庭笙没说话,过了许久才道,“如果能等到那一天。”
他道,“你想要的生活是什么样的?”
陈小懒弯着杏眼,仰望着夜空,“比较像白日梦想,未知的国度,未知的人,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全部。”
和你一起。
庭笙声音似乎低落了些,他从她身上离开,仰身躺下,背对着她,“我困了。”
这样突然情绪化的举动,陈小懒并不惊讶。
在没近距离接触庭笙之前,她一直以为他是冷漠的,神秘的,同时拥有强大的实力,和俊美的外表,某种程度上的天之骄子,现实世界的大总裁级别人物。可是,当他靠近了她,她才发现这个人其实很温柔,也很没架子,看到新奇的事物,会情不自禁眼眸闪烁。
只是个普通的青年罢了。
“晚安,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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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日后。
月缘山下,桃花林。
“喂,鸦,不许和我抢他,我对他的脸早就情有独钟。”娇媚的女声。
“是他们么,大姐。”稚嫩傲慢的男孩声。
“最后那个词给我去掉!”瞬间冷下来的女声。
“好的,大姐。”愈加愉悦的男孩声。
“混蛋小子,我先杀了你!!”气急败坏的女声。
“你来呀,就怕你做不到。”男孩面色不改。
“你们别吵了。”皱着眉头的黑衣男,尖锐纤细的嗓音,带着些不耐烦,“要打等完成任务再说。”
“哟,什么时候见你这么听老大的话啊。”瞬间嬉笑起来的女声。
……
突然从桃花林深处出现的三个人,当着庭笙和陈小懒的面,便自顾自地聊了起来,神色悠闲,如同在拉家常。
庭笙和陈小懒面面相觑后,沉默地看着他们,等待聊天的结束。
原想让庭笙直接瞬移离开,可他摇了摇头,不止是不可以,还是再等等,陈小懒只能默默握住红鞘匕首,无奈地看着眼前的三个人。
打扮依旧性感的李云集,浑身黑衣飘逸的林川,还是有从未谋面的少年,一身青衣,眼神看起来倨傲而自信。
“庭笙哥哥,我来啦!”随着李云集兴奋的声音,挡在他们身前的三人开始了行动。
青衣少年沉静地站在原地,林川和李云集一空中一地上瞬间奔至他们身前。
庭笙握住红玉扇,紧紧护在陈小懒身前。
嘹亮的凤鸣声自扇内想起,红玉扇闪烁着红光,扇骨上燃气细细的金色火焰。
他们周围像出现透明的红色屏障,阻拦住林川和李云集的侵入。
李云集持着双折刃,神色痴狂地盯着庭笙的脸,动作越来越犀利,她低声自语着什么,看唇语大概是,“好喜欢,剥下来……”
而林川冷着脸,神色没有丝毫动摇,双手握着黑色短刃与庭笙的红玉扇发出清脆的相击声。(。)
战斗就这样僵持了好一会。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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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的脸色愈发苍白,陈小懒一阵焦心,却没有任何办法。
他一人与两位速度型对手相敌,她若中途插进去只是添麻烦。
作为拖油瓶的自知之明,她只能把注意力放在远处的青衣少年身上。
这个男孩,站在那里,神色看上去闲闲淡淡,连目光都是偶尔才瞥下他们这边的战斗。
或许,他才是这三人中最危险的。
李云集和林川的行动,与在乔府截然不同,速度和力度都要减弱些,更像是单纯凭借身体能力在战斗。
庭笙宁愿与他们相缠斗,也没有避开,恐怕是瞬移能力被克制了,无法使用。
陈小懒脑海瞬间晃过诸多念头。
庭笙在与他们相缠时,脚下多次动了往后退的趋势,却被紧接而上的他们阻拦。
她见此,更是坚定了想法。
待在这个青衣少年的附近,异族人的能力会被克制,削弱,无法完全使用。
“庭笙!”陈小懒大喊了一声,从庭笙身后斜冲了出去,而庭笙明白她的想法后,更是牢牢压制住想动作的林川和李云集。
自上次使用早已不知三天,苍苍交托于她的匕首里现在按设定应储存到了一定量的神力,所以陈小懒敢单独面对青衣少年。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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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女人出手,真是不屑之举。”青衣少年,倨傲的眼眸自信地望着向他重来的陈小懒,他嘴上说着不情愿,但是身体已做好躲避的准备了。
他目光瞥过陈小懒的匕首,内心并无重视的念头,按李云集的描述,这件兵器应该是眼前这个杏眼女子的异能在作祟,所以才能在乔府伤了她。
知道这一点,他更是无所惧怕。
他站在原地等待她的到来,对女人,先让她三招,是作为懂礼的男人的道义。
青衣少年低估她,正是陈小懒想要的。
侧踢,躬腰,趁其防备,欺身。
她气势汹汹地把动作连了起来,青衣少年面对她的贴身,神色不慌,甚至对着迎面而来的匕首,只是蓄势欲空手接住。
他有这个自信。
压住心中的喜色,陈小懒向他刺去。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随着庭笙惊慌的喊叫,她的背后有人消无声息地现身。
漆黑的手,是某种大型猛兽的爪牙形状,对着毫无防备的陈小懒而去,远处庭笙瞠目喷出一口血来,眨眼间引得林川与李云集动作一缓。
青衣少年崇拜的目光,陈小懒不解地转身。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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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滚开!”
庭笙的身影已瞬间出现在她身侧,一扇击开了男人的黑手。
“我要她。”来人穿着宽大的黑袍,整张脸遮蔽在漆黑的帽子之下,一对紫晖般的眼眸隐在其中,摄人勾魂,蕴藏着无穷的秘密一般,“你,退下!”
他漆黑的手抵在红玉扇上,缭绕的黑气中闪耀着时现时灭的红光。
仅仅几秒钟,庭笙的眼眸越发凝重。
他一手揽在陈小懒身前,整个人迅速往后退了一步。
他,不得不退。
再这样僵持下去,红玉扇要被这个男人的黑色气息侵染了,玷污了——如同绿曜国皇都地下的魂契一般。
庭笙冷眼看着他,质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意图颠覆时局?”
随着黑袍男人的出现,林川,李云集以及青衣少年都默默停下了动作,很快聚集到他身后,以君为瞻。
黑袍男人抚平衣袖,平淡地看着他和身后的陈小懒。
“庭笙,你的身体衰弱早就开始了,很快就要面临崩坏,交出她,我就放你一条生路。”
“看在同为远古异族后裔的份上。”
庭笙眼中寒意愈盛,这个人竟然算到了他身为御魂师的命劫。二十一为界线,身体的衰坏比他预测提前了。
陈小懒的内心惊起了轩然大波,她从未想过庭笙的身体会有问题。
她的心一阵抽痛,眼前掠过与她在一起的日子,每每庭笙突然消失,回来时那异常鲜润的嘴唇。
他的病,严重到呕血了么。
婀娜站在黑袍男人身后的李云集,娇声笑了笑,打破片刻的平静。
“能力无效化,是他的特殊能力。”她指着青衣少年,眼波流转,“所以,庭笙哥哥你无法用最得意的瞬移,带走这个丑丫头哦。”
庭笙看到没看她一眼,紫眸看不出情绪。
陈小懒握紧手中的匕首,抬眼看向黑袍男人,“为什么要我?”
之前林川明明说过,他们不会留她活口,为何现在企图抓走她。
而且是要不伤害到她的情况下。
“为什么看上你?这个问题,你自己不知道吗?”李云集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愚蠢至极。”
陈小懒杏眼微眯,抬手默默抓住庭笙的衣袂,“那你又知道什么?”
黑袍男人抬手,李云集哼笑了声,却没有再说话。
他道:“你的血是世间最好的药,连赫茵的后人,姓苏那孩子残缺的身体都因为你的血逐渐得到完善。”
语气没有起伏,像在阐述既定的事实,“你的神赐的圣女,我需要你。”
“一切毁灭之后,远古异族的时代会再次来临,而我独孤将会再次降临王座。”
在他身后,李云集三人随着他的这句话,神色严肃,浑身散发出气势来。
“愿为吾王开疆辟土!”
虽然眼前的气氛是那么严肃,陈小懒还是被这中二气息满满的言语,弄得无语起来。
世界毁灭,敢情幕后真正的主使是你们啊。
毁灭要是能回到你们期待的那个时代,代理神苍苍至于焦头烂额地把她弄来这个世界吗!
神之圣女?
恐怕是苍苍在她灵魂里留下的一丝神力在作用。
“笙,有办法吗?”他们当然不可能束手就擒,陈小懒低声问道。
庭笙敛着眼,反握住她的手,“靠近那个能力者,应该能找个空缺瞬移离开。”
陈小懒默默点头,抿着唇,看着对面的四人。
他们已经用行动表明,不顺服的意思。
黑袍男人淡淡开口,“去吧!我要她不死。”
只要不死的话,行动更加不受限制。一直面无表情的林川,他舔了舔唇,望向庭笙露出嗜血的**。(。)
“没事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保护你。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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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飘飘的男子,抬手拭去嘴角的血渍,朝阳下,黑发紫眸,如玉的脸映照着桃枝的光影。他拔出腰侧的剑,
他沉沉地望着眼前黑袍邪异的男人,目光复杂,一瞬不瞬。
在他背后,一袭红衣的女子,白皙秀气的脸上,一对杏眼,亮如星辰,她紧张,又无畏地看着他们。
很安心……
因为是他说的话,所以她相信着。
眼里有不安,却义无反顾。
毋庸置疑,对面的四人很强。若是想活下去,只有接近那个能力无效化的青衣少年,然后瞬移离开。
在未靠近青衣少年前,被抓住的话,那……
糟糕的念头,还是不要想了。
他和她向着他们走去,对面三个人神色各异,或痴狂,或傲气,或娇媚,对面风尘起。
最先靠近的是林川,肆意飞扬的黑色薄衫,如同一只巨大的乌鸦,举起手里锋利的爪,向着庭笙扑面而来。
银色的剑与黑色的短刃在空中迸溅。
紧随其后的李云集,自在地从林川身后腾起,手里的双折刃旋转着飞向陈小懒。
庭笙瞬间换身,挡在陈小懒身前,持剑击飞旋来的兵器,又与林川缠上。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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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最后杀招要留在关键时候,陈小懒紧了紧手里的匕首。
短短一分钟,危险离他们如此近,刀光刃影从她眼前掠过,最后内心竟如此平静了。
他只身应对两个人,衣衫有些凌乱,但不失风度。
在他身后的她,处于激烈的交战区,却没受到身体伤害,只是几缕躲避时飞扬的黑发被刀气隔落。
青衣少年就在他们前方五步之内。
而黑袍男子独孤站在不远处,静静旁观着他们,他们是他的棋子,他是持棋的君王。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庭笙总有体力耗尽的时候,陈小懒下定了决心。
独孤的目标是她,自然不会对她下手。
“别管我,先制住他!”她用力将庭笙推向青衣少年方向,举着匕首向着眼前欲换位的两人挥舞去,毫无章法,一副有本事你杀了我的模样,“李大姐,别逃!”
李云集哼了一声,停下追去庭笙的身形,在她周围移动,戏耍一般,扇着她的脸,“别以为不能杀了你,我就会放过你!”
一声一声,啪!啪!
陈小懒的脸没几下就肿了起来。
庭笙皱着眉头,焦心异常,虽然靠近了青衣少年,但是林川紧缠着他不放,每每在他快得手的时候,就被他插出来打断。栗子小说 m.lizi.tw
后背受了一刀,大腿上也在流血,白衣染红,血之花在他身上绽放。
两下,那个女人打了小懒两巴掌。
他眯着眼,扔掉剑,切换成腰间的红玉扇,毫无犹豫地划破手掌,血浸入晶莹剔透的红玉,刹那间闪现耀眼的红光。
林川动作一顿,庭笙趁间隙欺身而至青衣少年身前,反手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的决定只在一念间,完全没料到他会以血为引再次动用魂力。
青衣少年神色错愕,俊美的青年已制住了他。
果然恢复了。
庭笙触碰到他的刹那,感受到瞬移能力的恢复。
陈小懒瞥见那边情况,红肿的脸上,眯起笑眼。
只是被拍了几巴掌,值得了。
她的救世英雄,在她还想着的时候已经出现在她身前,被击昏的青衣少年倒在原地。
庭笙目光冰冷,他凌掌击飞李云集手里的兵刃,抓住了她的手臂。
接着一掌扇到了她的脸上。
他转身抱住了陈小懒,“食言了,害你受伤。”
明明自己流了那么多血,还记挂着她的皮外伤。陈小懒心里暖暖的。
就在他们要离开的时刻。
漆黑的手臂,闪动着液体流动般的光泽,散发强烈的不祥气息。光是看着他的手,便能强烈感受到隐藏在其中的力量。
而现在这只猛兽爪牙般的手,正抓在庭笙的手臂上,如同利器,他的五指嵌入肉中。
独孤不知何时来到。
庭笙决绝地迅速扯开手臂。
独孤的手里尽然是一层血肉模糊。
庭笙脸色刷白,睫毛抖动,唇间因为难以忍受发出哼声。陈小懒眼里全是泪水,心疼地紧紧抱着他,鲜红的血液顺着手臂滴落下来,如破碎的红色罂粟花。
“没事,抱紧我。”庭笙被碰到的手臂无力的垂在身侧,他只能凭单手搂着陈小懒。
“不许在我怀里哭,这样太没面子。”他嘴角扯起戏谑的笑,脸颊蹭了蹭她的脸。
陈小懒用力地贴近他,“嗯……嗯。”
他们相互拥抱着,消失在空气里,不知去向。
“没趣,放着他们走了。”李云集玩弄着耳侧落下的发缕。
“中了老大的毒,非死即废。”林川飘扬的黑衣随着晨风摇摆,“他,已是待死之人了。”
“继续追?”
独孤掩藏在黑帽内的紫眸越发沉郁,他望着庭笙和陈小懒消失的方向,不知在想什么。
转身,似乎对着空气吩咐道,“回去了。”
一声清脆的摇铃声。
凭空响起在桃花林,伴随着微微的风,渐渐消息。
他们的身影逐渐消失在原地。
桃花林空空如也,没有任何人影。
只有几株折断的枝叶,凌乱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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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处月缘山深处的白夜等人,完全不知晓山下发生的波动。
孟爵整日坐在庄门前打盹,等待少爷的到来,不愿到床上睡,林一宁整日围在他身边打转,不停碎碎念。
而白夜完全失了笑容,每日处在无边的恐慌中。
“我们能做的已经做了,何时醒来,看她的造化了。”杏林山庄的长老们,调制了药,乔伊丽服后依旧处于昏迷状态。
自那以后已经三日了。
为什么不愿醒来呢?白夜抱着头,痛苦地低语。
床上的少女,秀丽的脸庞,一片苍白,樱桃般的唇抿着,没了平日的生气。
“我唯一爱着的人也要离我而去,为什么没有早点发现我的心意呢……为什么躺着的不是我。”(。)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死水一般沉寂,微弱的月光穿透窗,洒落下坐落在床边的男子身上。栗子小说 m.lizi.tw
耳边的声响越来越远,渐渐地,只余下空旷的回响。
别等了,她不会醒来,你出生时逼疯了母亲,你看,你的父王不都被人刺杀了吗……你是不祥之子,被厄运附身。
待在你身边的人,最后都会离你而去……
你该知道的,白夜。
“我爱的人,都会离我而去……”白夜痛苦地呢喃着。
身体逐渐麻木,只有目光还不甘心地盯着沉睡中的女子。
醒来啊,丫头。
只要你愿意醒来,我什么都愿意舍弃……
微弱的,是她的呼吸。轻不可闻,随时都会消失一样。
他痴痴地看着,一动不动。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眼皮沉重地睁不开,白夜卧倒在床边,手紧紧握着她娇小的手掌。
在意识陷入黑暗中的那刻,指尖似乎感受到了轻轻的动静。
白夜倏地睁开了眼。
四周依旧一片寂静,床上的女子如蝴蝶振翅般,轻轻抖动着睫毛,睁开了眼。
“你醒了?!”
他激动而无措地起身,差点脚步不稳跌倒。
扶着她坐起身子,他丹凤眼里盈满了欢喜的泪,“身体哪里不舒服吗,要不要我喊医师,你知道吗,你睡了好久……久到我以为你不会醒来了……”
说着说着,白夜哽咽了起来。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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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孩子一样,丢失的宝物,突然间出现在眼前,开心又怀疑真实。
乔伊丽轻轻咳嗽了声,偏头对他微微笑着,可爱而婉约,“贪睡的人没有烦恼,好事都从梦中来,你不总爱这么说吗。”
声音沙沙的,带着少女独有的甜美。
白夜却怔住了,他僵硬地停下了动作,过了许久,他才紧张地问道,“你是谁?”
乔伊丽的脸,乔伊丽的声音,可不是她。
他的丫头爱低头敛着眼,说话轻言轻语。
眼前这个人,虽然脸色苍白,可一对水灵灵的大眼睛里,满是张扬和朝气,还是一望无边的怀念。
另一个灵魂占据了乔伊丽的身体。
她眨了眨眼,对白夜的问话,神情有些迷惑。
转头打量了下四周,她脸上的笑容淡去,梦呓般自语,“只剩下我了吗?”
白夜彻底确信了想法。
他双手搭在她的肩膀上,“让她回来,我不要你!不管你是谁,离开她的身体!”
乔伊丽皱了皱眉,抿着嘴什么话也没说。
眼前这个和白洛一模一样的男人,拒绝着她,排斥着她。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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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命吗?轮回了那么多事,过去了千万年,我们还是错开了。”她喃喃诉说着。
白夜被她眼眸中的死灰之色,弄得呆呆看着她。
心里隐隐刺痛起来。
“对不起。”他轻声道,“可是我想要她回来,我只要她……”
其他任何人,都不行。
“我明白了。”乔伊丽抬手触碰着他的唇,“我明白了,所以不要再说了。”
你的子孙和你一样,都是固执的性子呢。
她闭上眼再睁开,眼眸里褪去灰意,焕发了光彩。
“白洛,我爱你。”
笑容如花般绽放,她微微笑着,弯着亮盈盈的眼睛,脉脉尽是情深。
伸手搂着他的脖颈,乔伊丽在白夜惊慌的目光里,吻上了他的唇。
柔软的唇,温温的,贴在他冰冷的唇上。
白夜脑内一片空白,沉浸在这片温柔的唇瓣里,醉了。
时间静止在此,全世界仅剩下他和她的呼吸。
外面夜色正深,淅淅沥沥的雨点降临这片大地。
乔伊丽扑哧一笑,看着吓呆住的白夜,连她离开了他的唇,都还一副傻傻的模样。
可爱的孩子。
白夜被她的笑声惊醒,瞬间红晕漫上脸颊。
有无措,有兴奋,还有些迷惘。
他张了张嘴,正欲开口。
小小的手却捂住了他的唇,她仰脸凝视着他,双瞳剪水,“别说话,让我再看看你。”
她展颜一笑,绚烂如烟花。
白洛,我在这千年时光里,经历无数次轮回,只为与你相遇。
可是,一次都没有遇到你的转世。
多少次从梦里醒来,抬眼却是空荡荡的房间,和另一个人的脸。
在千百次人潮里,我们总会擦身而过。我想不懂,为什么命运要如此拆散我们。
现在的话,我明白了。
我忍受着千年的孤独,为了靠近你的孤独。
我的灵魂辗转无数次轮回,本来就是为了与你相遇。
没错,全部都是为了这个瞬间。
我想见你,又害怕见到你,我怕我记得你,你却不是你了,可是我还是想见你。
你听到了我的告白了吗?那一世,我没来得及说这句话就与你分别。
白洛,我爱你,不管多少次,我都不会改变我的选择。
现在我要去找你了。
眼前的少女,缓缓闭上了眼,倒在他的怀里。
脸上泪水不知何时滑落,停不下来。
他紧紧抱住她,“胸口好痛苦,就像要被撕裂了一样……可恶…啊啊……为什么会…这样……眼泪止不住……”
原来痛是这样残酷的感觉。
他不会忘记,那让人悲伤又怀念的笑容。
怀里抱着她,白夜倒在床上,疲惫地睡去。
翌日。
“嗯……好冷……”
乔伊丽迷糊中推开包裹自己的冰冷体,她揉了揉眼,看清床上人的模样,瞬间如惊弓之鸟,往后退。
她捂住嘴,害怕尖叫出来。
为什么醒来,身边会躺着白夜!
到底发生什么了?平日嬉笑的他脸上还遗有泪水的痕迹。
努力想着昏睡前的回忆,大脑一阵抽痛。
记忆如潮水般涌了上来。
中了李云集刀的她,白夜的喊声……她吻了他,还告白了!
乔伊丽捂住脸。
她体内的先祖乔依对白夜的祖先白洛一往情深,最后借着她的身体去看白洛最后一眼,谁让白夜和白洛几乎长得一样。
原来,初见白夜时的心动,不是她的错觉,而是体内乔依的心意传递给了她。
乔伊丽回想着他和白夜间的种种。
这些回忆哪些是她自己的真实心意,哪些是乔依的暗示?
轻轻地越过白夜的身体,乔伊丽披着衣衫,往外面走去。
乔依意识消失之前,把所有关于前世打斗时的记忆都留给了她,身体力气也不再不受她的掌控。
外面雨后清晨,药田青涩的草味循着风传来。(。)
“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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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什么沉重的东西正压在她的身上,遍布全身,还带着微弱的热气。
陈小懒呻吟着,拂去脸上的一层沙子,眯着眼,又瞬间闭上。
风卷起漫天的风沙,迎面吹来。
她吐掉嘴里的沙子,焦急地四处看。庭笙带着她瞬移过程中,突然耳边传来尖锐的空鸣,大脑晕晕沉沉里就陷入了一片空白。
“庭笙!!”
这儿不知是哪里的沙漠,一眼望去全是同一样的色调,沙子,飘扬的沙子,地面流动的沙子……连天空都像蒙了一层白纸,雾蒙蒙的一片,刺目而又昏暗的一轮太阳,静静悬着。
四下寂静,只有风沙的声音。
陈小懒大喊着,坐在地面上,四下趴着沙子,担心受了伤的庭笙被埋住。
声音混在风里,连回响都没有,很快消失了。
瞥见一堆凸起的黄沙下似乎有动静,她冲过去,看到庭笙的脸——苍白虚弱,迷人的紫眸闭着,嘴唇干得起了皮。
他昏睡着,时不时发出轻轻的哼声,入髯的双眉随着颤抖起来,似乎隐忍着莫大的痛苦。
抚过着他高挺的鼻,陈小懒一阵心疼。
目光向着被独孤刺伤的手臂看去,那里血肉模糊,破烂的衣衫下,整条右臂全部呈现紫黑色,还在从肩膀处向身体蔓延,如植物根部一样延伸,脖颈处黑色经脉凸起。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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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忍住泪,默默把他挪动到背上,背对着阳光,开始往远处走去。
不知道具体过去了多久时间,半天,还是一天。
没有水,没有干粮,这样下去,他们很快便会精疲力尽倒下,被风沙掩埋。
陈小懒漫无目的地走着,她记得不知谁跟她说过,沙漠里太阳落山的方向没有人家,所以向着模糊的方向而去。
背着个人,又渴又累,眼前会快有些发昏,陈小懒喘着气停下,把庭笙先扶好,才坐下来休息。
“水……”她的睡美人虚弱地低吟着,凭着身体**在渴求。
“亲爱的,我们一定会得救的。”陈小懒触碰着他的唇,微微笑着。
拿出匕首,闭着眼割破手掌,血一点一点地流下,落入他的唇,苍白的唇刹那被染得鲜红,像诱人的玫瑰。
庭笙的脸色看上去似乎好些了,只是额头还是异常的发烫,身体体温高的吓人。
“快醒来吧,我很想你。”她舔了舔手掌的伤,血和细细的沙粒混在一起,铁锈的味道……
她的血被孤独他们这么看重,对庭笙一定有些用吧。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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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抱着庭笙,静静看着他的眉眼,“与你相遇,一定是我来到这里最大的意义……什么时候,你身上隐藏的秘密会告诉我呢,什么时候我才能真正走进你的心。”
回应她的只是沉默的风沙。
再次背起庭笙,她走了没多会,迎面的风却越来越大,远处穿透苍穹的旋风,正向着她的方向而来。
真是越倒霉的时候,越会遇到更倒霉的事。陈小懒苦笑。
此般境地还能碰到沙尘暴,上天简直在考验她的求生力。
祈祷着好运,她加快了步伐,想着背上的人,精疲力竭的身体似乎又涌起了力量。
不知又过了多久。
风沙打在脸上,密密麻麻的疼痛感,陈小懒走在杂乱无章的风沙里,身子不禁摇摇晃晃。
眼皮越来越沉重,感觉身体像灌满了水,一步也迈动不了。
沙尘暴以万马奔腾的气势,向地面小小的她和庭笙冲来。
她和他似乎离开了地面,不停地旋动。在意识陷入黑暗之前,陈小懒紧紧搂住庭笙,十指相扣。
不要和你再次分开。
“老大,这一对,姑娘长得蛮秀气的,就是偏瘦了点,当奴隶能卖个好价钱。男的,脸挺俊的,可惜是个病痨子,活不了多久……不,看这气息奄奄的样子,怕是熬不过今晚。”
“死了也有用,那些富商嗜好多着呢,脸长得不错,身体结实,还是能卖出去的。”
“啧啧!****,也不怕染上什么病。”
“谁知道呢,有钱人的爱好,钱多闲着呗!”
……
嘈杂的议论声,模糊的人影。
陈小懒浑身发冷,指尖动了动,感受另一个人灼热的温度。
这里是哪里?她咳嗽着睁开了眼,瞥到倒在身侧狼狈的男人,心里安下心来。
他还在,太好了。
她浑身湿漉漉的,看来是被泼了水。庭笙依旧处于昏迷中,脸上因为高温呈现病态的红。
入目的是明亮的篝火,帐篷,围坐在火堆旁的十几个男人。
处在火堆前的人,约莫是首领,穿着一身白灰的衣衫,异域式样,头上蒙着黑色围巾,
只露出一对凶恶的眼,一睁一闭,竟是个独眼。他他接过手下递来的酒碗,迎头喝下。
怎么看这伙人都非善人。拿着冷水浇他们,就带着恶意。
陈小懒往庭笙那里挪动,让他换个舒服的姿势躺在她腿上。
逃跑,明显不是什么好主意。被发现了,再抓回来会面临更糟糕的对待。
先看看情况吧,她打定主意,剧烈地咳嗽起来。
“老大,女人醒了!”
首领颔首,目光冷冷地看了过来,示意手下把他们带过去。
紧紧搂住庭笙,陈小懒被两个粗鲁的大汉架到了独眼首领面前。
“看服装,你和他是异国人吧,蓝麓国,还是绿曜国来的?”一位满脸胡须的男人咬下烤的滋滋熟透的肉,问道。
陈小懒没回答,沉默地看着独眼首领。
豺狼般的目光,来自这个男子,浑身被他打量着,像被审视的物品。
“你和他是夫妻?”独眼首领沉声问道,声音无其父,平缓地在诉述某种事实。
陈小懒点了点头,“是你们救了我们吗?这里是哪里?”她装出一丝怯意,疑惑地问道。
“红绫国,砂城。”
没想到竟以这种方式来到了周易所说的国家。
她继续小声问着,“我们……什么时候能离开,我家相公生病了,需要医师尽快治疗。”
眼前湿嗒嗒的发缕贴在脸上,一侧脸颊还带着红肿,她显得越发可怜。
“大人的恩情,我们以后定会回报。”(。)
“你是装傻还是真傻!现在的处境还敢提要求,老大,让兄弟们先教训教训,让她懂得分寸。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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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异族女人,近来听说刘大人有兴趣。”
独眼首领眼睛眯了眯,端起酒碗喝了一口,目光若有若无地看着她,“明天晚上,把她一同带去刘大人的酒宴,好好打扮。”
“男的,也带着,兴许酒宴里有人看上他了,出个好价钱也就卖了。”
……
完全忽视她存在的对话,听得陈小懒心里发凉。
看来他们是被一群人贩子“救”了,在给她和庭笙寻找卖家。
之后,她便被绑住,被一个贼眉鼠眼的男人拉扯着往前,而庭笙被一个大汉像麻袋一样托在肩上,他们一直走到一间小屋,男人推开了门,解开捆绑她的绳,把她和庭笙推了进去。夜深了,临近夏末,砂城靠近沙漠,温度依旧很高。房间封闭,只有一盏小小的方窗,开在头顶。透过窗是昏黑的夜空。
脱去红色的外衫,仅穿着单薄的衬衣,陈小懒抱着膝,恐慌侵袭而来。庭笙正躺在她身侧土堆的床上,床上仅仅只铺了一层薄薄的干草。
大概是看在明天他们就要作为商品的份上,有人还送来一碗水和两个硬邦邦的馒头。栗子小说 m.lizi.tw
明天晚上是逃走最好的时间。她枕着手臂想着可能的情形,迷迷糊糊睡着了。
半夜。
陈小懒感受到一股他人的视线,疑惑地睁开了眼。
偏头便看到庭笙**裸的目光。
“雪颜……”庭笙呢喃着,身体有些不稳,被扑到了她的身上。
紫眸盈盈,竟像黑曜石一样泛着迷离的光,通红的脸,嘴角浅浅的梨涡,看着她天真无邪的在笑。
几缕发丝凌乱地搭在他的脸上,更带着一股惊心动人的魅惑。
“庭笙?你醒了吗?”陈小懒眼睛一亮。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眼前被是庭笙放大的脸,他的唇堵住了她的唇,舌头侵入,带着异样的热度。
男人显然没有恢复理智。
陈小懒皱着眉,“庭笙,别这样。”
她不希望庭笙在这样的状况下吻她。她抬手推开庭笙的身体,却发现男人一动不动伏在她身上,看着她。
眼里充斥****的颜色,“雪颜……”
他看着她,绽放了笑颜,带着病态的俊美。
雪颜?第二次听到这个名字,陈小懒心里有些发堵,看着庭笙的笑,她恍惚中察觉到危险,更加大幅度地想从他身下离开。栗子小说 m.lizi.tw
太糟糕了!
然而她的举动很快便被他制止了,庭笙抬手给了她一个手刀,疼得她只抽气,然后继续贴身而上,吻住了她的唇。
灼热的手掌在她身上温柔地抚摸着,揉搓着。
她努力咬着下唇,喉咙里还是溢出羞耻的呻吟,肺在发热发胀,喘息变得更激烈,更紊乱,最后嘤嘤哭泣起来。
为什么庭笙要这么对她?
昏迷了丧失理智,中毒的后遗症,被****控制,这些她都可以接受。可是,他喊着另一个女人的名字,把她当做别人的替身,让她痛得撕心裂肺。
“雪颜……我爱你……从很早之前就爱着你……”
没法再忍耐下去,陈小懒眼泪不停地流了出来,身体很痛,心脏很痛,挣扎,咬唇,屏息,她感觉到屈辱,她想摆脱现在的状况,可是她无能为力,庭笙抓着她的双臂,牢牢固定在地面上,亲吻着她的脸颊,痴迷地看着她的脸。
目光灼热得让她窒息。
“走开!”
陈小懒压抑着声音大喊着,拼命地摇着头,躲避他的吻,“我恨你,庭笙,你在这样,我一辈子不原谅你!”
她的反抗惹得庭笙越来越激烈,男人眯着眼,像个别扭的君王,“你拒绝我?我不许,你是我的,雪颜,你是我的!”
他扑在她的身上,松开她的手,啃咬着她的耳珠,吻过她的泪痕,最后扯开了她最后的衣衫。
陈小懒眼睛氤氲出一层水雾,又锤又打,最后失去所有力气。
就这样吧。她像个木偶一样,任他摆弄着。
唇里溢出的哭腔,最后只剩下嘶哑的哼声。
“我的身体很快便会衰落……我很快就会死去…最后…对不起……为了家族……我必须留下我的孩子……对不起……”
耳边似乎传来男人的声音,沙沙的,低哑得像在道歉。
陈小懒恍惚记得自己晕了过去,再次恢复意识时,庭笙的身子还压在自己身上,很热很烫,紧紧抱着自己。
只是人又恢复昏迷时的样子,完全没有之前的癫狂,安静地像个沉睡的王子。
“混蛋!”“骗子!”“伪君子!”
用仅有的词汇,低声咒骂着发泄,陈小懒动了动身体,身上被粗糙的地面磨出不少红痕,腿,腰,又酸又疼,情不自禁地呼了一口气。
“等你醒了,要是不负责,我就杀了你!”
当然她也知道这是气话。
等庭笙醒来,这一夜对他来说到底是什么呢,一场与旧情人的春梦?还是因为中毒状况下的发泄?
说出来,他们之间的关系还能恢复之前吗?
那些暖心的小动作,情话,那些回忆,都像是镜中花,水中月,在她心中破灭了。
如果他不记得,那反而是最好的。不用承受这场误会带来的尴尬。
可是对于她呢?
她,对他来说到底算什么。
陈小懒胡思乱想着,又气恼着自己,不懂为什么,这个时候还要为他着想,还是放不下他。
一切都没听到他亲口说,都是未定的,她安慰着自己,穿上了外衣。
手指抚过庭笙高挺的鼻梁,脆弱的睫毛,苍白的唇,陈小懒觉得自己简直要疯了,心里竟然依旧悸动着。
给他穿好半开的衣衫,又喂了些水,她才站起身来,一瘸一拐地走着,调整走路姿势,为了晚上的酒宴能够顺利逃脱作准备。
按照之前和独眼首领对话时,她发动的读心术得到的内容,今晚砂城这位刘大人举办的酒宴,会请来有名的青楼艺人进行表演,还涉及奴隶,珍稀商品等的交易,汇聚砂城富甲官人,很是盛大。(。)
一天都待在封闭的房间,直到夜幕降临,屋门才被打开。栗子小说 m.lizi.tw
被带着去清洗身体,换上一身干净的衣衫,连头发都被一和蔼的女妇人梳了个端庄的云髻,别发饰时才记起在野干堂时庭笙送来的猫咪发饰,陈小懒默默摸出来别在了头顶。
铜镜里的女子,明眸善睐,点着胭脂红唇,眉目如画,一颦一笑,带着少女的清纯和女人的娇媚。她本身就长得端正清秀,打扮起来自然锦上添花。
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陈小懒恍然间有种不真实感。
——和她同样皮囊的苏小懒,仿佛平行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
有接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联系到带她来到这个世界的代理神苍苍了,大脑里也很久没和那一本正经的男孩音说过进展了。如果不是昨晚补心网时,还能顺利进行,陈小懒几乎要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她的白日幻想。
庭笙也被换了套干净的衣服,他的体温已经稳定下来了,褪去了脸上的红色,越发显得面如冠玉。给他清理的妇人,都格外小心翼翼,目光里露出一股怜惜,像在说[可惜了这么俊逸的男人]。
他们同其他五位男女被戴上了锁链,排成一列坐进了一辆大马车。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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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正浓时,他们来到了灯火通明的府宅。自后门进入,带队的独眼首领递交了一面深色铜牌,穿着黑色轻甲蓝色里衫,冷面的男下人领着他们往里走。
曲曲折折的回廊,途中人影烁烁,匆忙奔走的下人,衣着华贵的少爷小姐相聊甚欢,背后还站着护行的三五侍卫。
“你们待在这里,等到晚会结束,被看上的自然会有人来领走你们。”
例行公事般,冷面下人让他们坐进了一间巨大的铁栏囚笼。
里面已经有了十几个人了,有抱琵琶半遮面的,有衣着妩媚露出雪白胸脯的,有凄凄哀哀坐着垂着头,亦有仅穿着遮住身体关键部位的兽皮被锁在铁栏上,嗷嗷直叫的野性男子。
像陈小懒这般打扮,柔柔弱弱的,反而没什么特色。
死尸一样被抬进来的庭笙,吸引了不少人的眼球,他被放到贴近栏杆的位置,以便让偶尔路过的达官贵人们看得更清楚些。
奴隶买卖果然只是这场晚会的陪衬。
陈小懒紧挨着庭笙,目光不经意地扫过周围。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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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寂静的月下狂欢,耀眼的火光照亮了在场的男男女女。
主办人刘大人坐在前方略高的桌台上,端着酒杯自酌,披着考究的紫纹开衫,和身侧形容精致的古典宫装美人轻声聊些什么。
莺歌燕舞,砂城上流人群的聚会。
台下呈椭圆形的一片铺着毯子的舞台中,一位身材高挑的男子正在舞蹈,跳得是类似古典舞的舞蹈,一举一动潇洒无比。
艳丽的红色舞衣,像个浪荡的江湖侠客,他露出纤细柔韧的腰身,赤着脚,手腕脚踝处都佩戴着一圈圈精致的金色圆环,发出清铃的声响。
男人的身体柔软若蛇,又带着洋溢的活力。只见那人俊美绝伦,五官分明,如雕刻般,深邃的黑眸迷迷离离,好像一深潭,直率地引诱着诸人。剑眉下是一对颀长的桃子树花眼,布满了多情,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眼梢一点泪痣,轻轻笑着时反带了丝丝哀愁,惹人心怜。
好一个天然妖孽!
舞转回红袖,面似青狐妖。陈小懒盯着他看,不禁露出赞叹,这人的美和庭笙截然不同,两人各有千秋。
“触发目标人物,樊青竹,砂城名优,男,十九岁。半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五名成员。”
周易说的果然没错,她要找的正在红绫国,就在她的面前。
得到系统提示音,与以往不同,连时间都有了变化,入会时间竟提前到半年后。
随着独孤的现身,产生的变化吗?
事情开始变得棘手了。
随着仰神醉酒的姿势倒下,樊青竹一曲落毕。场上掌声,喝彩声不绝于耳。
“青竹献丑了,谢过大人的赏赐。”
微微屈身,嘴角勾起让人心动的微笑,樊青竹神态自若地下场。左边眼尾的泪痣,顾盼间多了点忧郁,然而笑起来却让人全身暖洋洋的,如沐春风。
在场不少女子,如痴如醉地追随着他的背影。
巧的是樊青竹下场离开的路线,刚好会经过这巨大的铁笼。
“樊青竹,我们和你一样。”陈小懒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你的能力是什么?”
她声音不大,但是他一定听到了。
樊青竹神色自若,红色舞衣随风摇摆,上面用暗线绣着一只展翅的火凤凰,“这样的搭讪方式很新颖,是真心的么?”
他走到栏杆面前,微微一笑。
陈小懒轻轻点了点头,“请你帮帮我们。”她目光清澄,直直地看向他的眼。
樊青竹忽地抬手,穿过铁栏,指尖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低下头,细细密密地打量着她的脸,“姑娘,救你可以,报酬是……你的终身么?”
陈小懒别过脸,情不自禁脸上有些红晕,“救我和他离开这里,一定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怎么能把**动作做得这么自然呢。
“狼人化,瞬移,不死的治愈力,力量控制……这些是和你一样异族后裔的能力,请相信我。我和他,因为遭受了敌人埋伏,自绿曜国而来瞬移到这里,他中了毒,所以到现在还未醒来,我的能力又不是战斗类型的。”
樊青竹低头看了眼昏迷的庭笙,目光中惊讶之色一闪而过。
因为樊青竹的逗留,周围不少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
“我知道了。”樊青竹退步离开,向他单眨了下眼,似承诺又似告别。
红衣黑发,翩翩悠然,步入一片夜色里。
陈小懒吁了口气,坐下身子,望着远处的夜色。不出意料,今晚樊青竹会为他们做些什么。
而剩下的,她要怎么利用匕首的神力为他们谋得最大利益呢。(。)
晚宴临近结束,欢声笑语依旧。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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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途,铁笼中披着兽皮的野性男子最先被人领走,接着陆陆续续又走了几位。暗中观察他们的并未晚宴的贵客本人们,而是他们懂他们心意的贴身下人们。
开锁的金属声,咔嗒。
冷面的深色衣衫男子带着三个下人,径直走到陈小懒位置,“跟我们走吧!”
他们一边架起庭笙,一边拉着陈小懒往外走。
看来是樊青竹那边的动作,毕竟她和庭笙同时被人看上的可能性太低了。
她和庭笙被带出府宅,坐着马车,再被关进一间屋子。
果然,在屋子里等了没多久,樊青竹来了。
他推开门,慵懒地站着,红色舞衣换下,换上了一身翩翩公子般的白衣,“按照约定,我救了你们了,现在,有什么想说的吗?”
陈小懒莞尔,“谢谢了。”
她叙述了自己对于异族的了解,认识的同伴,以及与她来到红绫国的原因,樊青竹静静听着,饶有趣味地看着她说话。
语毕,被他**裸的目光盯着看,陈小懒有些不好意思,“嗯……你认识能治病的医生吗,庭笙需要尽快救治。”
樊青竹伸出食指灵活地绕了一圈,“你,要不要猜猜我的能力?”
他嘴角戏谑地笑,“猜对了,我就帮你救他,猜不对,你要吻一下我作为惩罚。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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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陈小懒眯着眼,视线里在樊青竹指尖萦绕的淡绿色光线,丝丝缕缕,飘扬着,想某种植物的藤茎。
樊青竹面色一怔,没料到她回答的这么干脆,“我喜欢自信的姑娘~”
绿色?绿色象征着青春,生命,活力……
樊青竹应该不是在武力上很强的人,也不像白夜的治愈力。想来想去,只剩下了两个想法。
“你的能力不是‘束缚’,就是‘治愈’吧,以无形的藤蔓绑住别人,或者治疗伤口。”
“你看得到它?”樊青竹奇道。
“绿光的植物藤茎一样的线条啊。”陈小懒答道,看来其他人看不见这光线。
“真棒!”樊青竹敛着眼,突然贴近她,精致美艳的脸,黑眸闪着微光,他伸出手臂搂住她的背,“我越来越喜欢你了,我们一定是上天注定要在此相遇。”
只是能看到,至于反应这么大吗?陈小懒尴尬地推开他,“先救他,之后我们再慢慢聊!”
樊青竹笑容不减,微微颔首。
他坐到庭笙身侧,搭住他的脉搏,闭目。栗子小说 m.lizi.tw
丝丝缕缕的绿色光线自他身体内涌出,进入了庭笙的体内,像有自我意识的绿光精灵一般,绿光形成了蚕茧一样的形状,包裹住庭笙受伤的右臂。
“手臂的伤我花点时间可以治好,其他的我无能无力。”樊青竹没有睁眼,轻声说了一句。
其他的是什么?陈小懒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安,独孤也说过庭笙的身体在衰落,樊青竹也这么说的话,庭笙的病比她想象中还要严重。
难道是不治之症?她摇了摇头,摒弃自己的胡思乱想。
又过了好一会,樊青竹才拭去额头的汗水,转过身来。“下面,你的时间是我的。”
他拉着她坐到桌子旁,双手托着下巴定定盯着她看,逗她聊天。
樊青竹外貌倾城,身为青楼的优伶,在砂城一代艳名远扬,但是却无人敢对他出手,圈做禁脔,只是因为他私下依靠治愈伤口的能力,救了砂城濒临死亡的数位大人物,被他们视作贵宾。有他们的庇护,他本可以从青楼脱身,恢复自由身,却不知什么原因没有离开。
这次能买下陈小懒和庭笙,也是曾对刘大人有救命之恩,托人带话给刘大人,刘大人直接让人买下他们送给了樊青竹。
“就这样,所以你现在是我的囊中之物。对于我看上的人,我不管她有怎样的过去。”樊青竹抬手触碰着她的耳朵,指尖温柔。
“我……喜欢他,所以,抱歉。”陈小懒敛着眼看着沉睡中的庭笙,轻轻拿开他的手,“谢谢你。”
“好吧,时间还有很多,我不急。”樊青竹自若地盯着她的脸看,“未来,你会选择谁,都是未知数。”
“我啊,会成为这个世界上最珍惜你的人。”
陈小懒低着头没有言语。
外面,许久没来过雨水的砂城,大雨倾盆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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砂城的大雨持续到翌日下午都没结束。
闲来无事,等在庭笙屋内的陈小懒便锻炼身体,来减缓心头的烦思。
也不知道白夜那边怎么样了?乔伊丽是否顺利醒来?
“想什么呢?”
耳边有人吹了温热的气,身子一阵酥软,在她惊讶的目光里,整个人被背后靠近的樊青竹扑到在地,地上铺了柔软的摊子。
而幕帘之后。
似乎是被外面的动静吵到,躺在床上的庭笙缓缓地睁开了眼,他倏地坐起身来,扶住额头。
右手臂还带着阵阵酸痛。
这里是哪里?头很痛。怎么记忆力还在古岚山庄,一觉醒来就到了这个地方。
他皱着眉,披上外衫往外走。
揭开垂帘,入目的是倒在地上的一男一女。
从未见过的女人,同样陌生的男人。
男人嘴角带笑,风情万千,把她推倒在地,而她神色惊慌,撑着手臂,有些气恼地推他起来。
他们是谁?
女人灵动的杏眼,小巧的唇,让他无比熟悉。
“庭笙,你醒啦?!”她偏头惊喜地看着他,双眸若水。
心里猛地一紧,撕裂般的难受。
为什么看到不认识的女人被调戏,竟让他如此失态。
庭笙越过他们,迈向外面的大雨中,单薄的身影,在滂沱的雨幕里,向着远方走去。
陈小懒推开樊青竹,被他冰冷的目光吓到,以为他误会什么了,匆匆追去。
“庭笙,是他救了你,刚才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你别生气!”
庭笙脚步一顿,回头看着她,神色平静,像很久前疏远而无情,“你是谁?”
陈小懒愣愣地站在雨水里,“你,忘了我吗?”
(一百章了,新突破。)(。)
“怎么会?!”陈小懒心里突然间空空荡荡,觉得世界在跟她开玩笑。栗子小说 m.lizi.tw
为什么庭笙醒来了,却忘了自己。为什么连一点时间都没给她,就直接离开。
所有的力气抽离身体,她摊坐在地,眼泪不自觉地往下掉。
“失忆?好狗血啊,为什么我要遇到这么狗血的事啊,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忘了我!”
樊青竹默默走进,把她搂在怀里,紧紧地抱起。
如果说之前只是习惯性在逗她,看着这个女人像个孩子似的坐在雨里哭,又小又可怜,完全没了初见时坚强和无畏。
他似乎有些心动了。
“总是坚强的女孩子,我可不喜欢哦,这样看起来……像个被抛弃的猫咪。”
他抬脸蹭去她的泪,亲了亲她的额头,“如果是我的话,绝对不会让你这么难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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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绫国吗……咳咳……”
没想到,一觉醒来竟来到了雪颜所在的国家——他害怕接近这里,又渴望接近这里。
敛着眼眸,坐在屋檐下,雨水浸湿了衣衫。
庭笙痴痴望着一蓑烟雨,大雨倾城,沉睡在灵魂深处的记忆翻涌而来。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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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小的她牵着他的手在沙漠里走,回头对他傻傻地笑,“庭笙,我们很快就会得救了,所以再坚持一下下。”
“我憎恨御魂师的命运,为什么我的生命这么短暂,为什么我要承受这些责任……雪颜姐,你别管我了,就让我死在这里吧,反正我活不久。”埋膝自暴自弃的他。
“庭笙,不许说这种话。”捧着他的脸,用力揉来揉去,一边笑一边掉眼泪的她,“我陪你啊,到时候,我一定陪在你身边。”
……
“庭笙,庭笙,笙!”
“别一直喊我,我听到了!”
“我怕以后没机会了,趁现在多喊几声。唔,你不喜欢吗?”
……
“你年纪轻轻,该是烈酒野马,该是清水天涯……我很喜欢的话。所以……庭笙!过你想要的生活吧。”
“好。”笑。
“庭笙,你可以看到灵魂对吗?你一定会记得我的模样对吗?”
“嗯嗯,为什么说的好像就要分别一样,这样很奇怪,我不喜欢。”
“等到那一天,你就明白了……庭笙,爱老虎油。”
“什么意思?”
“不告诉你。”
……
与父亲庭原在沙漠走散的时光,与雪颜相遇,是他儿时,不,他这一生最珍贵的回忆。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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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再次相见,是对他形同陌路的雪颜。
“你是谁?”
“我是……庭笙,你忘了我吗?”
“你是古岚山庄的少爷?”
“嗯。”
“我以后会记得的,以前从没见过你呢。”
“没事,忘了的话,我慢慢告诉你。”
……
“咳咳……咳!”
掌间沾染了血,庭笙靠着墙壁,闭上眼。
他到底忘记了什么,连二十一岁的生辰都过去了,身体衰弱到这种程度了。
眼前忽然晃过之前追着他大喊的女人,大大的杏眼,像被他抛弃的猫咪露出失落的神色。
“喜欢吗?”
她似乎对他很重要。
庭笙撑起身子,勉强站起,休息得差不多了。
红玉扇的气息离他很近,朱雀在呼唤他,是时候去取回他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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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砂城某酒馆,大口喝酒的一群人,醉醺醺地大吼大叫。
酒馆内庭笙出现。
“这……不是之前的病夫吗?嘿嘿,长得真俊啊,让爷摸摸!”
提起酒缸直接砸去,庭笙冷冷道,“把我的东西还给我。”
“一日不见……好大的脾气!”
一番打斗后。
酒馆里仅剩下独眼首领站着。
从他手里取回红玉扇,庭笙一掌拍向他,转而消失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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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红绫国国都,有大事将生。
朱雀留下说完这句话,便陷入了沉默。
当庭笙赶到红绫国皇都时,雨水减弱,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
雪颜,就在这里生活。
皇宫,王上居住的寝宫外回廊,庭笙靠在红绣漆的圆柱上,轻声咳嗽。
要先从红绫王那里取得进入护国大阵的钥匙,他想。
“庭笙?”
回过神来时,他心心念念不忘的女子就在眼前一脸惊讶地看着他。
雪颜?
“嗯。”像从喉咙深处轻轻发出的一声,庭笙盯着她看,神色恢复平静。
一袭华贵的月白色宫装,如画般的眉眼,樱桃般鲜红的唇,一颦一笑端庄而温婉,翼雪颜梳着典雅的华云髻亭亭站在他面前。
只是白皙的脸庞上,还留有两行清泪的痕迹,眼睛泛红。
“他,欺负你了吗?”庭笙攥了攥拳头,眼眸里出现一丝怒意。
翼雪颜挥手,让身后的丫鬟散开,走至他面前,抚摸着他略显憔悴的脸,她微微摇了摇头,“为什么这么狼狈?都不像你了。”
庭笙不自在地移开脸,也意识到自己现在的模样很不雅,就像流浪汉一样,不整的头发,湿漉漉的衣衫。
“遇到了些事。”他压着声音,清冽而低沉。
没想到面对雪颜,他竟能如此平静,“雪颜姐,为什么哭了?”
见他此般神态,翼雪颜目光暗了暗,心里若失。
她扑进了他的怀里,脸颊贴着他的胸膛,“庭笙,帮帮我……”声音哽咽。
一瞬间,庭笙浑身僵硬,他抬起手臂,又放下,“怎么了?”
这一幕一如往昔。
那次翼雪颜哭着找到他,“庭笙,帮帮我。”
“我爱上了他,红绫国的王,你帮我成为他的王妃好吗?只有你能帮我。”
当时他是什么样的表情呢,一定很难看吧。
现在她扑在他的怀里,瑟瑟发抖,请求着他,心里却平静得不可思议。
“怎么了,我能做的,一定帮你。”他轻轻推开她。
翼雪颜平复好情绪,露出悲伤的笑容,“王上中毒了,太医说熬不过今天了。”
(。)
“杏林山庄的医师也来过了,开过了药,也说治不了。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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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静静听着,眼眸越发深沉。
因为她的话,心里引起轩然大波。
“我,怀了他的孩子。”翼雪颜流下泪来,神色凄切地看着他,“庭笙,我不想让他还没出生就失去父亲,你一定有办法救王上,对吗?”
“我知道的,庭笙你和我们都不一样”
庭笙眼眸里闪烁了下,悄无声息地最后的光亮都褪去了,成了浓墨般的紫意。
他小时恋上的雪颜,自三年前再见就忘记了他,甚至整个人除了容貌,没了一点他熟悉的样子。她,纤弱,娇气,像一株娇嫩的花而童年的她,爱笑,爱闹,浑身充满了活力,仿佛一只鬼灵精怪的猫咪。
他告诉自己,雪颜失忆了才会性格大变,等有一天她恢复了记忆,一切就会变成原来的样子,可是,这一天竟离他如此遥远。
他贪恋的倒底是雪颜自己,还是那个小时候陪他在沙漠里漂流的她。
他自己也搞不清了。
“我,不会治病。”庭笙看着神色凄凄的雪颜,淡淡开口。
这副哀求他的模样,他见过多少次了呢。翼家沦落时,雪颜找到他,请求他利用古岚山庄的世俗势力帮帮她的父亲她爱上踏春游玩的红绫王时,找到他,要他带她去见他,要他帮她成为王最爱的女人。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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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啊。”翼雪颜泪水滑落,身子一软,倒在了他的身上,“原来,连你也救不了王呜呜”
她纤瘦的身体弱柳般贴着他。
“你们过来,翼贵妃身体不适,带她回去休息。”提高声音招来候在一旁的宫女们,庭笙轻轻地推开翼雪颜,声音无波无澜,“你先回去,我去见见王。”
翼雪颜敛着眼,眼泪无声无息地滑落,宫女小心搀扶着她,“我跟你去,你一定可以救救他,救救我的孩子”
庭笙:“我走了,你好好保重。”
对她诀别,对己释然,对过去执迷的自己道别。
这几年沉甸甸压在心头的痛与失望,烟消云散般,内心放空。
右手臂上的伤隐隐痛着,眼前一晃而过,另一个女人的脸,她站在雨中仿佛要哭了一般,她说“你,忘了我吗?”
和三年前的他,如此相似。
转身向走廊尽头走去。
红绫国的王上叶零,幼时曾被傅长生长老带着,见过数次。
“滚!!无能,庸臣!”
砚台破碎的声音,夹杂着男人沙哑,虚弱的大吼。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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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了说些无聊的废话,你们还能做什么!陆将军重伤?!阻拦不了蓝麓国的兵马?平日里你们干什么去了,国难当头,一个,一个,除了退!降!屁话都不敢说!”
“咳咳咳咳咳”
“王上,保重龙体啊!”
“都给我滚!!”
看着五六个红紫官服的男人匆匆退出皇寝,从他眼前经过。
“你,是何人!竟在宫城内乱走!”黑衣老太监尖着嗓子,“来人呐!”
“古岚山庄,庭笙,来见叶王。”庭笙神色平静,眼眸露出少见的威势。
老太监微微一怔,让人拦着他,匆匆进屋,不一会儿笑容晏晏的回来了,“叶王,有请!”
“零大哥。”
躺在床榻上的中年男子,两鬓已生些许白发,脸上苍白又带着不散的红晕,正不停咳嗽着,嘴唇呈深谙的紫红色。
“庭笙。”看到他的到来,叶零勉强坐起身子,“来的正好。”
“听说大哥病重,林家人都医不了”
他话还未说完,叶零就一边咳着一边打断,“没事,还能熬几天,昨天密信传消息说砂城有能活死人生白骨的名医,已经派人去请了。”
“那就好。”庭笙颔首。
砂城,不刚好是他苏醒的地方吗?想到手臂上的伤,他隐约想起什么。
“对了,庭笙,叶大哥有事想要你帮忙,就当我红绫国欠你古岚山庄一个人情。”
眼眸微敛,“叶大哥请说。”
“咳咳蓝麓国大兵压境,我军仓促应敌还是不急,已被攻掠了三座交界处的城池。”叶零眼眸望着他,“其中,领军的大将胡山途,行兵方式极其狠辣,探子传书性情和往时大改,我怀疑是暗中有人相助。”
庭笙:“按你所说,蓝麓国王上性情温和,也不像是会侵犯他国的人。”
“我推测这次入侵完全是胡山途一手操控。”叶零又是一阵剧烈咳嗽,“宫里竟有人不知不觉对我下了毒,身边能用的人太少。你能悄悄带人帮我接近胡山途,刺探下他的真正目的,若能控制住,让他退兵更好。”
略沉吟,庭笙行了一礼,“好。这事古岚山庄愿出一臂之力。”
“叶大哥,你要小心,保重好身体。”
叶零颔首,感谢地看了他一眼。
与此同时。
得知绿曜国举兵侵犯白涟国,白夜自杏林山庄快马加鞭,终于赶到白都城。
“王兄。”
御书房里坐落的男人,不再是严肃端正的父王,而成年轻的七王兄。
“夜,回来了?”扶额,揉了揉眉间,白涯站起身来,“回来了就好。”
“我很担心你被绿王困在绿曜国回不来,这次辛苦你了。”
温柔的声音,带着发自内心的关怀。
白夜神情微怔,低下头来,“王兄,我贪玩了,这些日子辛苦你了。”
从未想过身为王族的职责,直到听到白涟国被别国侵入,损伤惨重,他才忽然意识到自己身上流着王之血。
子民流泪,他便要流血。他是王的后人,他要守护这个国家。
“王兄,苏晏已经前往边境保护大将军。”白夜认真地看着白涯,他疲倦的王兄,“我身为王爷,必须要做些什么。”
白涯静静看着他,突然低着声音问,“你,和苏晏一样吗?”
白夜一愣,微微点头,“是,我身上流着白家的血脉。”
白涯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露出一丝笑容,有感慨有遗憾。
“那便去吧!”
“带上三千皇骑兵,前往边疆,拦杀四处肆虐的入侵者!”
“臣弟遵旨!”
在白夜转身要退出御书房时,白涯突然开口,“夜,这些年我们对不起你。”
“一切小心,别忘记你是白家的孩子。”
白夜身形一顿,再次迈步时,脸上已扬起微微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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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匕首是你的吗?”
引入眼帘的是她被拿走的,熟悉的红鞘匕首,陈小懒抬眼,有些不相信地碰了碰它,“我的……回来了。”
她的匕首,庭笙的红玉扇,被独眼人贩子他们拿去,想着等庭笙醒来,他们一起再去找回来。
“你怎么知道是我的?”她傻愣愣地看着樊青竹,内心升起一丝期许。
他换了身绛色的便衣,头发高高地绑在头顶,脸上未施粉黛,看起来格外清爽。
他揉了揉她的头,笑得像只懒洋洋的大猫,“猜的。”他递给她一杯薄绿瓷的茶杯,是新沏的绿茶,“呐,拿着。”
“这样啊。”陈小懒敛了敛眼,捧着温暖的水杯,淡淡白烟缭绕着升腾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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樊青竹轻轻叹了口气,坐到她的身边,“今早醒来,有人放在我门外的。”
他话音刚落,陈小懒就瞪大了眼睛看他,眼里微微闪烁,“真的吗?”
“难道我还会骗你?”樊青竹对她眨眼,语气里不经意流露出无奈之情,“原本不想问你的。哎,看你这副闷闷不乐的模样,也只能拿出来了。”
“某人真是别扭啊。”他意有所指。
一定是庭笙。陈小懒这样想着的时候,内心的空缺像涌进了点点空气,整个人似乎都有了希望。
她低着头,抬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好了!没事了!”
樊青竹被她的举动吓一跳,看到她抬脸时眼眸亮着,心里又是一阵感慨。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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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感情来说,知道不被放弃,知道他还对自己有一丝在乎,就有了希望,就值得等下去。
“我正好有话想给你说。”他微微笑着,眼梢风情万种。
陈小懒点了点头,“嗯,你说。”
“见到你后,听你说起其他的同类,他们的遭遇,独孤他们的行动……昨天我想了一宿,觉得我也是时候离开这里了。”
“你要去哪里?”陈小懒微微一惊。
抬手自然摸着她柔软的黑发,樊青竹直勾勾看着她,“我想往东北方向而去,那里是蓝麓国和我国的混战区,难得我能拥有治愈的能力,就去那边做医师救救人,也许能碰到其他同类呢。”
交战区吗?原来红绫国也遭受了入侵。
“所以,你要留下来继续等他?还是跟我一起走?”
他静静看着她,等待她的答复。
只犹豫了一下,“我,跟你走。”
停留在原地,等他来找,这样的做法她不想做,也不愿去做。
“这才是好女人。”
樊青竹站起身来,“我去准备行李,你也收拾下吧——干净的衣服我放在桌子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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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日后,受蓝麓国侵犯的中转城市。
“好了。你活动下胳膊看看还痛不痛?”
低调地换成浅灰色的粗布衣衫,樊青竹和陈小懒在受伤士兵中,挨个治疗。
医用竹筐,洒药粉,绑绷带都是他们为了怕士兵不信任,而做的掩饰。
背起竹筐,和樊青竹走向另一外哀哀直叫的新兵,陈小懒环顾四周,入侵军队退兵后,这座城市已如人间地狱。
倒下的尸体还来不及掩埋,军营里伤患太多,以致于很多人得不到及时的治疗。她和樊青竹的到来,军队的后勤长官很是感谢,安排的帐篷,提供的食物都是最好的。
“能帮我换下药吗?”一道青年音响在她身后。
陈小懒匆匆转身,俯身蹲在他面前,这位新兵脸颊上被刀刃划出一道深深的血口,贯穿了整张左脸,“好!”
等她给他换好药,转身才发现樊青竹不知何时不见了。
怎么不打声招呼就没人了?她心里奇怪着。
在军营里四处走动,才听到远处一阵躁动。
“滚,别拿你的脏手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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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特殊的登场方式对于周围的人来说,显然已经习惯了。
“触发目标任务,肖遥,十九岁,女,前将军之女。半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六名成员。”
威风凌凌的女战神般,他们与异族后裔相遇了。
樊青竹仰脸看着美丽,充满力量的女子,那头鲜艳的头发如无数次见过的血玫瑰,耀眼,美丽,勾人心魄。
肖遥落下,围观的人群自动散开,樊青竹看着向他走进的女子,浮现了完美不缺的笑,“被你所救,是我的荣幸。”
目光一凝,肖遥直接拉着樊青竹的手就往军营大门处走,一声不吭,不容拒绝。
“啊,这么急切,我还没准备好。小说站
www.xsz.tw”樊青竹显然是对肖遥很有兴趣,一点不紧张地打趣。
“我会跟你走的,你走慢点!”
“哎哎哎,别这么用力握我的手,我会不好意思~”
陈小懒回过神,连忙小跑着追去。
出了军营,到了一处无人的棚帐下,这里是临时搭起的吃饭地方。
肖遥松开樊青竹的手,拍了拍板凳上的灰尘,直接坐下,她见两人都默默看着她,才指着其他板凳让他们坐下。
“不笑的样子也好可爱。”樊青竹挪了挪板凳,做到她面对面,眯着桃花眼,放着电。
这副半花痴的模样,陈小懒也是第一次见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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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遥面无表情,目不斜视,眼眸也是美丽的红色,对面樊青竹笑得既灿烂又可爱,像个摇尾的白狐狸。
“咳。”陈小懒忍不住打破宁静,“肖遥,你找他有什么事吗?”
肖遥看了她一眼,眼底讶异一闪而过。
“我,我能够得知一些异族的信息。”陈小懒意识到,连忙摆手解释。
微微点了点头,肖遥才轻声道,“我的能力是元素操纵,目前擅长风元素,土元素,你们呢?”
直切主题的话,让樊青竹也收敛起玩笑的神色,“我是樊青竹,能力是治愈,被我触碰的人,可以治好他的内伤外伤。”
“看来你就是我要找的关键性的人物了。”肖遥直勾勾看着樊青竹,打量着他的全身。
樊青竹摆了个优雅的姿势,挑了挑眉,让她看着,“要检查下么?”
那眼神挑逗地像是愿意当场脱衣。
陈小懒捂着脸,有些无语,没想到这个家伙碰到中意的美女会成这副样子。
平时和她说话就爱说些很讨女人喜欢的暖心话,现在在肖遥面前更是连节操都放下了。
没想到的是,肖遥竟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脱!”
“先脱上面还是先脱下面?”樊青竹意味深长地勾起一抹笑,站起身子,开始解开腰部的束绳。
“下面,我要看大腿。”
这到底是什么发展啊!陈小懒腮帮抖动了下,有种既迷惘又无语的感觉,“那个,到底要做什么。”
“让她验身。”“检查他的胎记。”
异口同声,两人看着她回答。
“胎记?”樊青竹愣了下,他脸上不由有些发红,“你怎么知道的。”
肖遥一本正经地看着他的大腿处,“我记得是在大腿内侧根部有一枚五瓣花形状的红色胎记。那是你们一族后人的传承标记。”
“等到单独的地方,我在给你看。”樊青竹默默系好腰带,“所以,你找我到底想让我做什么?”
“或者,你找我们到底为什么?”
“蓝麓国大将胡山途被困在山中监牢,中了不治之毒,我需要你去救他。”肖遥眼眸露出一丝忧虑,“还好我路过此地察觉到你的存在,我要尽快带你过去。”(。)
“不是他带兵攻打红绫国吗?”陈小懒有些奇怪。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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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困在牢里了?而且他中毒被困,对于红绫国是好事呀,为何肖遥要去救他?
微微低下声音,肖遥道,“现在蓝麓**营里的大将根本不是他本人,是另一个人假冒的,他也是异族后人。”
樊青竹和陈小懒面面相觑,都是一惊。
“蓝麓国内国君被控制,胡山途将军因手握重兵,被假冒者盯上。家父在世时与胡叔叔交好,经常有书信往来,所以胡叔叔身边的亲信才会拼死找到我,要我去救大将军。”
“事不宜迟,我们快走吧!”
救了胡山途之后,带着他前去蓝麓**营,这场战争或许便会停下来。
“我只能带一个人走,你留在这里等我们。”
肖遥搂住樊青竹,升腾在空中,对陈小懒摆了摆手,“我们很快回来。”
“苏晏”
独自返回军营,陈小懒从未想过抬眼便看到了一袭戎装的男人,淡蓝色的短发凌乱着,湛蓝的眼眸,淡漠的神情,抿着嘴骑在黑色的骏马上,在他身后一众黑衣轻甲骑马静静而立。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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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漆黑的铠甲,浑身尽显杀伐气息。
军营里的长官正低头候在门口,不敢抬手仰望他。
闻声回头的男人,眼眸里惊喜一闪而过,他轻盈地从马上一跃而下,整个人冲到了陈小懒面前。
陈小懒也瞪大了眼,不可思议地看着苏晏。
从未想过会在这里,与他相逢。
她张了张嘴,弯起眉眼想笑着问候句,好久不久。整个人却被他紧紧抱在怀里,像要把他揉进身体一般。
“想你,想你,想你”
陈小懒眨了眨眼,感受到他的温度,情不自禁有种想流泪的冲动,“苏晏,你来了。”
“嗯,我来了。”
过了好久,苏晏才放开她,嘴角带着熟悉的,温柔的笑容,湛蓝色的眼眸就像一片海,里面波浪涌动。
远处,看到这一幕的骑兵内心都有些震惊,他们何曾见过他们的苏副将这样的神态。总是冷着脸,收割着敌军的头颅,浴血在战场中,从未笑过。
“我带队赶来送救援物品。”
陈小懒点了点头,走在苏晏身侧,心情很愉悦,来到这里后,她第一次这样放空了心,不用担心任何事物。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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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声跟苏晏讲述了离开他之后的遭遇,苏晏静静听着,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所以,现在的蓝麓国领军大将胡山途是异族假冒的,樊青竹和肖遥现在过去救真正的大将军了。”
就这样一句话不说待着,也感觉格外安心,仿佛回到了她刚来到这个世界,和安然在一起一样。
“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前线?”苏晏突然开口,清冽低沉,“我带你去见胡山途。”
陈小懒微微一愣,看着苏晏温柔的侧脸,想了会才回复,“好。”
她不想一个人待着这里等待着,什么都不做,制服假冒的胡山途,弄清楚他带兵侵犯红绫国的原因,至少能够稍微稳定如今混乱的局势。
如果胡山途是她最后的目标人物,那寻找到他,一切隐藏在背后的秘密,大概就会揭开了。代理神苍苍到时候也该出现在她的意识,告诉她来到这个世界的真正原因。
交代给军营里其他的人,若肖遥和樊青竹寻她,便告诉他们自己往前线去了。陈小懒和苏晏同乘一匹马,往战火处而去。
夜幕降临时,苏晏与她来到了燃着篝火的前线军营。
避开众人视线,他们一身黑衣,摸到了蓝麓国的军营。
“触发目标人物,胡非言,男,二十五岁。半年后加入毁灭世界委员会,成为第三名成员。”
同样蒙在黑色斗篷里,从黑暗中走出的人竟是她最后的目标人物。而且胡非言走得很急,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存在
陈小懒轻轻拉住苏晏,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了近大半个时辰,胡非言才停下了脚步,眼前是一处不高的小山坡,上面的树影绰绰。
撩开茂盛的绿藤,胡非言钻了进去。
相视一眼,陈小懒和苏晏跟随其后,同样进入这处山洞。
曲曲折折,只有两侧新点燃的蜡烛发出昏黄的烛光。
“冰儿,我好想你。”男人哽咽的哭声。
停下脚步,陈小懒和苏晏默默蹲下身子,往洞窟里看,视线里揭开黑帽的青年,正扑在不停冒着寒气的冰棺上流着泪。
银白色的长发,白皙的脸,连眉毛也是如雪般,青年俊逸的脸上满是痛苦的神色。
“很快,你就能活过来了,孤独答应我,只要我拿下红绫国,就让你活过来。很快,我们就能在一起了。”
“冰儿,你不在的每一天对我来说就像地狱一样,所有的一切都是苍白的。没有你,我也不想活了。”
“宁愿毁了这世界,我也要再看你一眼,让我看看你的笑呀,冰儿。”
听着他不断重复着对名为冰儿女子的爱恋之情,陈小懒心中百感交集。
说他用情至深也好,说他丧心病狂也好,胡非言假冒成胡山途只是为了冰棺中躺着的女子能够活过来。
为了她一人,宁愿千万人为她陪葬。
“一切毁灭之后,远古异族的时代就会到来。”孤独曾这么说过。
默默从藏匿处走了出来,“胡非言,住手吧!”
胡非言神色一惊,慌张站起身来就挡在了冰棺面前,“你们是谁,想对冰儿做什么?!”
他大声嘶吼着,戒备地看着他们。
陈小懒这才看清冰棺里躺着的女子,面容清秀,闭着眼都能感受到温婉柔弱的气质,她沉睡在缭绕的寒气里,如同白衣谪仙。
“带兵返回蓝麓国吧,独孤他在骗你,冰儿她不会再醒过来了。”陈小懒轻轻道,有一丝不忍。
。
胡非言面上一愣,竟傻傻地一动不动。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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狠下心来,陈小懒继续道,“人死了不会回来,孤独只是在利用你的能力,他要挑起五国的战火,成为乱世里的王。若真能让冰儿醒过来,他也不会承诺你说拿下红绫国以后才让冰儿活过来。”
“醒醒吧,胡非言。”
“无数人在战火中妻离子散,无数人因此而丧命,无数恋人天人相隔,真的是冰儿醒来后想看到的场景吗?不是人间,是血水筑起的地狱,你要让冰儿醒来看到这些吗?”
“住口!你懂什么!住口!”胡非言抱着头神色癫狂地呐喊,“我只要她,其他人是死是活与我何干,与我何干!”
苏晏见状,看了陈小懒一眼,便径直走到胡非言身前,制住了企图反抗的他,直接敲昏了。
又看了眼冰棺里躺着的白衣女子,容颜依旧,美得如画,不知活着时又是如何惊心动魄。
陈小懒叹了口气,同抱着胡非言的苏晏一同离开了山洞,重新遮掩好山洞口。
他们匆匆赶回苏晏所在的军营,这儿是红绫国为白涟国赶来的援军安排的驻扎地方。
胡非言醒来后,又是大吵大闹了一番,根本不听他们的言论,但他纤细单薄的身体哪里是苏晏的对手,几次制服他后,加上陈小懒好言说了樊青竹的能力,胡非言才略微冷静下来,愿意听他们说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即使只有一丝希望让冰儿早点苏醒,胡非言也不会放弃。
“我的能力是易形,取得他人的血液,我便能完全复刻成他,声音,容貌,身体……”
胡非言从小的青梅竹马冰儿自小体弱多病,两个月前陷入重病,将死之际冰儿请求他,把她封入冰棺,保持她最美的样子沉睡,胡非言痛苦不堪,花重金购置了千年冰棺,在冰儿沉睡后听从她的意愿,将她封进冰棺。此后,胡非言抱着冰棺饮酒终日。
有一日,一头墨绿色卷发,白布蒙眼的男子找到他,他自称吕,是独孤的手下,说有办法让冰儿复活。得知这个消息,胡非言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整个人才迸发了生机。
取得胡山途的血液后,胡非言便化作了他的模样进入了军营,在吕的安排下,他执掌兵权,假冒王上命令,他率军开始侵略红绫国。
独孤,又是独孤!
他到底在想什么,真的要引起五国战乱,颠覆世间吗!
陈小懒听完胡非言所述,一时思绪翻涌。
她闭着眼无数次呼唤着苍苍,想搞清楚到底她所接触的人物是毁灭世界的元凶,还是独孤带领的一帮人才是,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代理神像是消失了一样,从一个月之前便没有任何的消息。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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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
樊青竹只身来到军营,神色郁郁,像是有什么心事。但陈小懒询问时,他就一脸心虚地说没有。
胡非言看到樊青竹之后激动不已,恨不得马上就带他去见冰儿。
“生白骨,我倒是能做到,就是不知道被冰封了那么久的人,我的能力有没有用。”樊青竹看着他热切的目光,沉吟道,“若是她在没丧失生机之前进的冰棺,苏醒的几率很大。不过,这都是我的推测,我也不能保证具体情况。”
胡非言眼神闪烁着,几乎要哭出来了,“那我们现在就去试试!”
樊青竹没有说话,抬眼寻求陈小懒和苏晏的意见。
“他跟你去的条件就是,你先带着他回蓝麓**营,发布军令让在外攻打城池的军队撤退,并且带兵返回蓝麓国去。”苏晏淡淡看着胡非言道,语言不容置疑。
“独孤这种丧心病狂的疯子,你是相信他说的话,还是相信我们提供的希望。”陈小懒见胡非言犹豫的样子,补充道。
抱着头,露出痛苦的神色,胡非言好一会儿,才回道,“我答应。”
他一顿,“不过如果冰儿无法醒来,那我是不会放弃和独孤的约定的。”
声音决绝。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暂时只能这样。
苏晏易容成安然的模样,跟着胡非言往蓝麓**营而去。而樊青竹和陈小懒则去与肖遥汇合,迎接真正的大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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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拢白衣,长身玉立,男子低垂着眼脸,站在他们的前方。
修长而优美的手指捏着白玉笛,沉浸地演奏着,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上落下淡淡的阴影,翩若惊鸿。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渡上一层金色的光晕,他微微仰着头,神色温柔而安静,对着坐在黑马上的陈小懒勾起醉人的笑。
他来了。
陈小懒静静看着庭笙,目光舍不得离开,想起那****离开的画面,又忍不住觉得又气又难过。
她轻轻道,“你想起我了吗?”——所以回来了。
庭笙微微颔首,“我来带你走。”
樊青竹吹了声口哨,对陈小懒眨了眨眼,笑嘻嘻道,“我就不打扰了~”
他加进马腹,从他们身侧离开,马蹄声踢哒踢哒远去。
陈小懒偏过头没有答话,像在赌气般一动不动。
“瞒着你是我的错,我会把一切的秘密都告诉你。”
庭笙身形一闪整个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后,然后用力搂住了她,他的脸颊放在她的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耳畔。
“不管是我的身世,还是我的过往,我全部都会告诉你。”他温热的呼吸扫在陈小懒颈部,痒痒的,“原谅我吧。”
声音清冽低沉,像在撒娇一样,夹杂着一丝恳求。
陈小懒心中一软,默默点了点头。
庭笙轻笑了声,嘴唇对着她的耳朵,“当然,你也要把没告诉我的事全部说出来。”
他说的不紧不慢,气息悠长。
她不禁有些耳朵发红,又有些害怕。
所有的事,真的都告诉庭笙吗?她的身份,她来此的目的……那么多不可思议的事庭笙会不会认为他在骗他。
在找到胡非言的那一刻,心里某个声音低语,“一切都结束了”,像苍苍的声音,又略显成熟。
到底是什么结束了?是说她可以说出一切吗?
(倒计时十完结中)(。)
...
陈小懒浑身僵硬,像是决定了什么一般,她握了握拳头,“好,我会把所有的都告诉你。栗子小说 m.lizi.tw”
庭笙低低地笑了起来,就这么抱着她,一边漫无目的地前进着,一边低声说着关于古岚山庄,关于他的身世,关于他和雪颜的故事关于他短暂的生命
御魂师?灵魂?她的灵魂是无色的?
庭家后人活不过三十五岁,世代背负的命运。
陈小懒心里像被噎住了,有一团巨大的棉花堵在心里,又软有膨胀,让她觉得窒息,又被那份柔软惹得流下泪来。
庭笙说完就后,就静静抱着她,什么也不做,也没有再说什么。
如同看开了一切。
陈小懒也低着头,颤抖着肩膀,不停抹去流下的眼泪。
她不懂为什么庭笙要忍受这些,她不懂为什么命运如此的不公平,得知庭笙瞒着她的秘密应该开心才对,为什么这么难过呢。
他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像是最后,都像是在告别。
她突然什么想法都没有了,沉溺在他怀抱的温暖里。
过了很久,庭笙才转过她的脸,手指细细划过她的眉眼,轻轻笑着,“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你才是我从未忘记的雪颜。小说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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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小懒敛着眼,迷惑而迷惘,她不懂庭笙为什么这么说,却连反驳询问的力气都没有了。
“现在该你了。”庭笙嘴角溢出两个梨涡,轻轻弹了弹她的鼻子。
她仰脸看他,晶亮的紫眸,高挺的鼻梁,他笑得璀璨,比初见时多了份洒脱,少了份冷情。
在他离开她的那几天,到底发生了什么,庭笙才会变成这样。
“好,我告诉你。”
陈小懒伸手握住他的手,十指锁紧。
不管他听后什么反应,这一次她绝对不放开。
“我来自另一个世界,与这里完全不同某一天一觉醒来后就发现来到了这里,俯身到这副身体上,这个世界的代理神后来出现告诉我也不是他从哪里想到的名词,毁灭世界委员会,苏晏,白夜,乔伊丽一开始接触他们,只弄清楚为什么他们最后对世界产生如此恶意,可后来情况越来越不对,不知不觉对他们就有了感情。”
“不,从开始时就没想过他们是坏人,遇到林川之后,更是在想会不会是代理神苍苍搞错了”
庭笙随着她的言语神色变幻,陈小懒可以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抖,“很不可思议吧,有时我也在想会不会是我在做梦,梦醒了,你,他们,这个世界就不存在了,都是我的白日幻想。栗子小说 m.lizi.tw”
声音有些沙哑,庭笙什么话都不说,让她很恐慌。
如果他以为她在骗他,如果他不相信,那她究竟要如何是好。她紧了紧握住庭笙的手,“笙,你说话呀。”
她说着,带着隐隐的哭腔。
庭笙眼眸一瞬不瞬地望着她,瞳孔里倒映着她不安的神情,他没有松开她的手,也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把她拥入怀中。
他从未想过从她口中听到这些,像是天方夜谭般,神,穿越,另一个世界脑海里一下子涌入了那么多讯息,心脏突然开始抽痛起来。
他知道她不会对他说谎的,他知道这个人又固执又别扭,真心喜欢着他,不可能这种彼此交心的时候,还在骗他。
他该相信吗?
或者说,他只能相信了。
只是想了想,他便接受她所说的事,仿佛潜意识里在促使他相信一般。
“别走。”庭笙呢喃着。
陈小懒愣了一秒,然后嘴角绽放了笑容,她知道他相信了她。
整个人像要飘起来了一样。
纯净的天空飘着几朵云,蓝白分明,空气里带来了入秋的清爽味道,夏天尾巴上的蝉鸣宛如在开一场盛大的演奏会,悠扬,澄澈。
天真好,他和她的心跳重合在一起。
如果时间就停止在这一刻该多好,她想。
然后,庭笙牵着她的手,什么也没有再问,声音温柔醉人,诉说着他随徐娘学习琴棋书画的童年,诉说着与孟爵的相遇
仿佛要把自己一生不曾与她度过的所有回忆都与她分享。
他讲着讲着,嗓子沙哑,抱着陈小懒像个孩子嘿嘿地傻笑,接过她递给他的水囊。
就这样,直到天色昏沉,直到相拥入眠。
对于他们,漫长而又短暂的一天,永远会记住的一天。
当第二天,庭笙从睡梦中醒来,才发现身侧空荡荡的。
“小懒?”他压住心里的不安,匆匆披上外衣就冲向门外。
客栈里没有,他找遍了所有的地方都没有那个她,弯着杏眼笑得傻兮兮的少女,他搂在怀里许诺要相陪到生命最后时刻的她不在了。
一夜之间,陈小懒消失在这个世界,消失在他的世界。
如同大梦一场。
短短几天内。
蓝麓国的军队整顿完毕从红绫国退兵,绿曜国的绿王带兵途中突然发狂,神智不清,而其侵入白涟国的军队遭受严重打击,只能撤退。
在樊青竹的治疗下,冰儿从沉睡中苏醒,胡非言惊喜若狂,忏悔曾做过的傻事,他发誓和冰儿隐居山林,不再滥用能力。而肖遥再次找到樊青竹,带着他前往需要救助的战后灾区。
五国间发生的战乱神奇般平息了,四大国恢复了和平期。
神域。
“这样真的好吗?”
小小的银狐仓鼠,紧皱着眉头看向他终于回归的主人,此时他正浮坐在办公桌上方。
紫晖,一袭宽松的和式浴衣,单手托腮坐在办公桌上,低头有一搭没一搭看着需要他处理的文件,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容貌,高贵而慵懒的表情,一对灵动的紫眸偶尔闪烁,不知在想些什么。
对于苍苍而言,紫晖像这样坐到办公桌上处理人间事,是他少见的事。
“这是最好的做法。”紫晖碰了碰他肥嘟嘟的脸颊,“她不属于这个世界,回去不也是她一开始的愿望吗?”
。
“是这样的。栗子小说 m.lizi.tw”苍苍有些沮丧地低垂着头。
苍苍找到紫晖后说明下界发生的状况,紫晖匆匆赶回,回到神域后调出紫晖界的预言书查看,才发现有人竟在预言书上做了手段,以在苍苍未察觉的情况,用逼真的幻境替换了真实的内容——世界毁灭的预言导向本身就是假的。紫晖界会发生****,可一切的源头仅仅由于下界本该进入轮回的灵魂干扰,引起世界的不平衡,惹起纷争,至于毁灭一说根本是虚谈。
紫晖当机立断利用神界的强制力平息了不该发生的战乱,同时阻止了想联系陈小懒说清楚缘由的苍苍,直接将她送回了苍蓝界。
可到底是谁在暗中干扰紫晖界的运行呢。
紫晖玩弄着垂落胸前的发丝,眯起眼睛看着垂头丧气的眷属灵兽,轻轻叹了口气。
紫晖界是父母交由他掌管的世界,他也一直没有什么野心,安分地守着自己的小世界,并不介意被别人知道自己散漫的本性,可到底是想抓到他的把柄,以此剥夺他神大人的位置。
平日放纵着性情玩乐,乍一想连什么时候招惹了敌人,连可能的人选都想不出。
唉,想到那错误的预言书误导了苍苍,带来苍蓝界的女人进入紫晖界,间接打乱了原有的发展轨迹,紫晖就只能苦笑,头痛啊。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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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异世界来的女子,在人间与她结下羁绊的几人,都是执拗性格的人,也不知道会因此又惹出什么事来,最关键的是还有那脱离人间轮回的灵魂也在其中。
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紫晖少有的燃起了斗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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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周梦蝶,还是蝴蝶梦到了庄周。
过了一周时间,陈小懒依旧有些恍惚。
依偎着庭笙进入梦里,再次睁开眼睛却看到被林锦安详认真的侧脸,正在对着电脑修改线路,看到她的刹那,陈小懒当时就傻了。
四周低声忙碌的参赛人员,林锦看向她憔悴而又温柔的笑脸,都让她脊背发凉。
到底哪一个才是她的梦境。
由于她的心神不宁,她和林静参加比赛的作品直接在截止时间前未能完成整合,失去了进去省赛的名额。
真的不能再糟糕了,陈小懒抱着从图书馆借来的关于时空,梦境的几本书,一边跟远在家乡的母亲打电话。栗子小说 m.lizi.tw
“妈,我知道了,生活费还够用,别担心啦,我脸皮厚,肯定不会委屈自己,没钱了就给你打电话哈。……现在课程比较少,暑假打算到滨江区进公司实习,恩恩,我挂了啊!”
脸上扬起的笑意,在挂断电话的那刻,瞬间黯淡,听到母亲熟悉的嗓音,细声细语的关怀,陈小懒有种恍如隔世感,心里又怀念又歉疚。
入夏的天气,已经开始热了,周围穿着长袖短袖的人都有。
庭笙,苏晏,伊丽,白夜,孟爵……
我很想你们,很想你。
一起度过的画面那么清晰,他们生动的神情,张扬的笑声,浴血的勇气,奇特又精致的服装……都只是她臆想出来梦吗?
她怎么会相信,她怎么能相信。
陈小懒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脸,尖锐的疼痛感,却没让心里的茫然感消失一丝一毫。
到底什么才是真实?
这一周她夜不能寐,即使睡醒了,看到熟悉的寝室,纯白的天花板,反而隐隐失落,这是她的日常,她却渴望一切都是假的。
醒来眼前还是他温柔的睡脸,她可以偷偷亲他的鼻尖,然后乐得犯花痴。
可是没有。
人的记忆会为了更好的生存而隐藏一些事物,有些关于异世界的经历她今天反反复复去想,画面却开始模糊了,就这样下去,总有一天,她会完全忘掉!
时间是负累,生活过得像在慢性中毒。
陈小懒回到寝室,对着发光的电脑,却什么也不想做。她呆呆做了好久,在室友调侃着暗恋的男生有了女朋友的玩笑声里,她冲出了寝室,冲下了楼梯,穿过生活区,穿过汽鸣声轰响的马路,没有目的地奔跑着。
如果停住不了时间,那就让我的心跳停下吧。
我好想你。
好想你。
大剂量的空气涌入口鼻,肺如同燃烧了一般,眼泪流下来,流进嘴里,像是血的腥绣味。
神呐,是我生病了吗,还是你在跟我开玩笑,让我连句告别都没有好好说,就离开他的身边。
陈小懒嘭地一声扑倒在地上,脸贴着地面火辣辣的疼,她却感觉不到。
用力捶打着地面,不甘心地低声哽咽着。
她只是一介小小凡人,真的要是神让她回来了,她又能做什么啊。
哭够了,眼睛肿了,累了,她索性就这么抱着双膝,蹲在马路一侧的长椅上,闭着眼睛,疲惫地睡了。
“何苦呢。”
一袭蓝色中山服,白雪般的胡须,苍蓝界的神大人苍蓝老人叹了,浮现在她上空。
紫晖匆匆把她的灵魂带回,央求他安顿好陈小懒,便离开了。
其他世界的神使为何总是做这些不顾及他的子民的感受的事,默默把人带走然后莫名其妙又把人送回,苦了与异时空结下情缘的这些孩子。
苍蓝低头看着睡梦中都皱着眉头的陈小懒,她如此痛苦,而停留在原本世界的他怕也是如此吧。
藕断丝连不说,更何况是结了红绳的恋人,心被强行撕成两半,如何能笑着说不痛。
“便再送你见他一面吧,以另一个载体。”他怜惜地摸了摸陈小懒柔软的黑发,闭上眼睛。
时间啊,回溯吧,回到最初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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嗓子在渴求着水。
身体很沉重,被某种柔软的东西压着。
很熟悉的感觉,就像她回到了沙漠。
陈小懒倏地睁开眼睛,风沙迷了眼,细小的沙粒无声漂浮着,刺得眼睛很痛。
“我回来了?”
(完结倒计时五)(。)
...
陈小懒转身四处张望着,漫无边际的黄色天地,空中昏暗又灼眼的日光。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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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来了,她回来了。
难道是回到了与庭笙瞬移到红绫国的那刻,她暗忖,大声呼喊他的名字,“庭笙!”
周围黄沙静静流动着,一览无遗,可并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情况似乎和她想的不对。
陈小懒攥了攥拳头,才感觉到异样,小小的手掌,很软的触感。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着红色羽纱般材质的服饰,清凉而柔软,在脚腕和手腕处都带着几圈金色的圆环,轻轻一动就发出清脆的银铃般的声响,腰间挂着一精致的水囊,囊套边缘绣着翼的字样。
她变成了一位十三四岁的女孩,有着纤细白皙的皮肤,毫无瑕疵的玉手。这副身体明显是位自小养尊处优的大小姐的身体。
回来是回来了,没想到又是依附到别人的身体里。
陈小懒发愁地走着,苦恼着要怎么离开沙漠,苦恼要怎么找到庭笙,又如何去向他说明这个小个子姑娘是她陈小懒。
天意弄人啊。
不过,总是回来了,她乐观地想。
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他,那就足够了。
颈上佩戴着水滴般的项链,被红绳系着,漫无边地走着,陈小懒无聊地对着日光看了看,清澈透明的红色玉质,正反两面各自细细勾勒着雪,颜两字。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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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楚文字的那刻,她心里简直是说不出的滋味。
翼家……雪颜吗?
翼雪颜是庭笙念念不忘的女人的名字,该死的,到底发生什么了,她竟然到了翼雪颜的体内,而且看起来还是年幼时的少女姿态。
如果是回到过去的话,她要怎么找到庭笙……
皱着眉头,陈小懒简直要炸毛了,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凸起的沙区上似乎显现了小小的黑色人影,摇摇欲坠,然后缓慢地倒下了。
有人?
这样她就能知道她到底到了哪里,又是什么年代了。
她眼前一亮,匆匆跑过去。
入眼的少年长长的睫毛抖动着,面如冠玉,唇色是浅浅的粉,因为干渴而有些起皮,眉若远山,鼻梁挺拔,稍加时日定生成个美男子。
那眉那眼,唇边发出轻声呻吟时,嘴角的梨涡若隐若现,是她熟悉的人啊。
陈小懒一边打开水囊为他喂了点水,一边心思复杂地盯着少年的脸看。
少年的身上散发着庭笙的味道,只是青涩了些。栗子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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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笙?”她拍了拍他的脸颊,试探着想唤醒他。
少年眉头皱了皱,缓慢了睁开眼,紫眸晶亮,如同上好的美玉,澄澈无邪,他先是愣愣看着陈小懒,继而脸上泛起了红晕,不好意思地与她拉开了距离。
“谢谢你救了我。”他低声道谢,凌乱的刘海垂在额头上,如同只惊恐的小猫。
陈小懒眨了眨眼,也有些不好意思了,“我也迷路了,举手之劳而已。”
她的声音很好听,像随风摇响的风铃。
“我是庭笙,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少年敛着眼,偷偷看她亲切的笑脸。
庭笙!?
“我是……翼雪颜。”
陈小懒有些懵了,心里无声苦笑,她觉得自己废了好大力气才说出这个名字。
原来我一直都错了,你才是我从未忘记的雪颜。——耳边突然想起庭笙轻轻的笑声,她突然明白了他对她说的这句话的意思。
从未想过,原来庭笙和翼雪颜最初的相遇,其实是与她相遇。
她心爱的人念念不忘的回忆里,不是在想着另一个女人,真正思念的是她。
她一把搂住低头沉默的少年庭笙,嘿嘿的傻笑,“遇到你,我很开心。”
庭笙微微一怔,感受到她异常温柔的气息,迟疑了下,也搂住她的背,“我也是,很开心。”
此后,他们结伴而行。
庭笙是与父亲来红绫国访友时偷跑出来,结果被遭遇了沙尘暴,直接走散了,而翼雪颜不知是什么缘由也孤身迷路了。
他们身上只有陈小懒的水和少许干粮,很快水和食物就没了。
两人一起看着浩瀚的黑色苍穹入眠,相依为命度过了临近死亡边缘的时光,直到四日后,庭笙的父亲庭原赶到,救了已经昏迷过去的两人,而翼雪颜的父亲随后也赶来,直接带走了她。
当陈小懒再次睁开眼睛时,几辆夜车亮着车灯从眼前晃过,带起风的啸声。
一切又回到了原点。
世界寂静而又寂寞。
她见到了他,却也不是他。陈小懒呆呆地往回走,路灯光映下长长的影子,瘦长而模糊。
一切真的是她的幻想吗?是在她脑海中凭空想象出来的故事。
要不怎么醒来又回来了。
她不懂,觉得眼前蒙着白茫茫的大雾,真相离她隔了千山万水的距离。
什么是真实,什么是虚幻,她现在也不知道了。
只是心里依旧在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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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紫晖界。
“事情就是这样,她不见了,哪里也找不到。”庭笙淡淡看着眼前的九人,总结道,言语里压抑着隐隐的苦楚。
白衣书生周易,黄昏国的商人商仁,还穿着红色舞裙的樊青竹,穿着银色轻甲的肖遥,握着乔伊丽手不愿放开的白夜,一身黑衣面无表情的苏晏,垂着头站在他身侧的孟爵,白发如雪的胡非言……他们九个人静静坐在古岚山庄的大堂里,皆是神色变幻。
庭笙一头黑发披散着,只是临近发尾结了根红绳,陈小懒消失后,他花了三天的时间,调动所有的人手去寻找,却一无所获,哪里也没有她的痕迹。
最后在苏府里,他才看到她,只是名为苏小懒的女婢根本不认识他,他触碰过去才发现完全不是她的灵魂了。
想到陈小懒在他身边时最后那天所言所语,他只能怀疑是神大人在从中作祟,从他身边带走了她。
于是接下来的时间就四处寻找着陈小懒叙述中的异族后裔,然后瞬移带回古岚山庄。
加上他,刚好十个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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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苍苍感动地看着他的主人,“现在要怎么办才好?”
紫晖抿了抿嘴,双手坐枕,躺在办公椅上,浅紫色的头发散落,“苍苍,我离开的时间,神界还有谁来过紫晖界,对下界曾做过干扰?”
苍苍垂着头,微微一愣,回忆闪过,“唔,只有我触犯了戒律时,惩罚司的蓝天奇来过,他直接切断了我与下界赠送给陈小懒的匕首的神力通道,还提醒我主人要是半年内不回来,就要被请去惩罚司了。”
“蓝天奇?”紫晖玩弄着一缕头发,敛着紫眸露出思索的神色。
他在还未接管紫晖界之前曾与蓝天奇见过,当时还曾一同到其他世界喝过酒,一隔这么多年,蓝天奇竟成了惩罚司的人。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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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起他端正冰块般的脸,和禁欲系的气质,惩罚司的工作确实适合他来做。
“报告,惩罚司蓝天奇大人来了!”神界主控室外传来传信使的通知。
说曹操曹操就来啊,蓝天奇这个时候来怕不是什么好事。
紫晖起身,往外走去待客大厅。
苍苍张了张嘴,跟在他身后,越发愁眉苦脸,一定是主人之前冒险触犯神界律条平定下界争乱的事被惩罚司发现了,他有些不安地想。
待客大厅里,蓝天奇依旧一身黑色燕尾服,带着礼帽,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寒气,面无表情的俊美脸上,面如刀削般立体,蓝眸浮动着生人勿近的气息。栗子小说 m.lizi.tw
他转过身来,看向一脸轻松走来的紫晖,眼眸暗了暗。
“紫晖,好久不见。”他淡淡开口,负手笔直而立。
“是啊,很多年没见了。”紫晖笑了笑,心中有个念头一闪而过,“不知蓝兄来此有何事?”
“你自己清楚神大人擅自干扰人间走势的后果,这次我来便是要带你去惩罚司走一趟。”蓝天奇话音落下,紫晖面前会出现了一张通知白纸。
紫晖随手接过,并未去看,“这事我已经跟惩罚司提前报备过了,干扰下界一事属于无奈之举,有人擅自篡改了我神界的预言书,才会触发不该的走向,回到神界后只能仓促应对,这事苍蓝大人也可以作证。”
他笑着说着,“所以,今天还请蓝大人先回去。”
“奉命行事,没得到另外的通知,今天你必须跟我走。”蓝天奇冷冷看着他,神色不容置疑。
气氛瞬间紧张起来。
苍苍坐在紫晖的肩头,戒备地看着蓝天奇,而紫晖低头片刻,他抬头一挑眉,突然大声喝道,“蓝天奇!原来是你!”
蓝天奇一怔,转而脸上浮起一抹遗憾的笑容,浅浅的,哈哈大笑起来,“是又如何?!”
没料到他如此坦然的反应,紫晖眼眸一沉,“你到底想做什么?”
只见蓝天奇身形闪动,瞬间出现在紫晖面前,快地措不及防,他挑住紫晖的下巴,欺身而上,“紫晖,这么多年你还是一点没变,天真无邪,天真无能。”
想调用神力,脱离他的控制,紫晖蹙着眉头却发现周身的空间竟被蓝天奇设了禁锢,在其中他无法使用神术,这是惩罚司人员特有的领域。
“蓝天奇,看在我们同为一族的份上,告诉我为什么。”他冷静下来,任由蓝天奇触碰着他的脸。
蓝天奇有一丝痴迷地看着他的面容,指尖冰冷,带起丝丝寒意划过他的脖颈,“母亲大人到底是为了什么宠着你,成年之后就把紫晖界交给你掌管,紫晖,我要废掉你的神位,让母亲大人看看,谁才是族中年青一代里最能干的人。”
“紫晖,我要你一败涂地,成为我的奴。”
(倒计时四,嘿嘿,最后的最后让我腐一下。)
蓝眸里满是紫晖愤怒的脸,蓝天奇越发愉悦地笑了,“生气的样子,还是这么迷人,我爱极了你这表情。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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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晖偏过脸,躲过他手指的触碰,他哑着嗓子,“天奇,放开我。”
近似于哀求,又带着绝对。
苍苍呆呆浮在一旁,被眼前主人和蓝天奇之间暧昧的氛围弄得傻愣住了,主人低下头来的姿态他是有多久没见过了。
蓝天奇和主人之间有着不被他所知道的过去。
蓝天奇没说话,强迫紫晖抬眼看他,“不许逃避我。”
紫晖皱了皱眉,似乎被他强制的动作弄得疼了,“放开我,等我把剩下的事处理完了。”他略一顿,“我,就跟你走。”
他骄傲又别扭的样子惹得蓝天奇眯起了眼,嘴角勾起一抹笑,他松开手,“好!一言为定!”
紫晖脱离了他的控制,抚平胸口的衣服,才抬眼淡淡看着他,“一千年前,酒醉后和你打赌,把紫晖界的本源之心输给了你,之后并未向我索取它,反而只是要求我把本源之心放到人间,是料到今天发生的一切吗?”
“不愧是我看上的人,这么快就想到了。”蓝天奇弹指把苍苍屏蔽,“沾染了人间的烟火****,无论是神器还是神都会产生变化。”
他静静看着紫晖的眼,带着强烈的占有欲。
紫晖也看着他,时间停止了一般,一人故作平静,一人执着霸道。
“你在这里等我,我要下界一趟。”紫晖在心里叹了口气,犹豫了一下才道,“一界之主的位置你若要那我便给了你,我们之间,我……不会再躲了。”
“我陪你?”蓝天奇深深地看着他,不待紫晖答话,便来到紫晖面前,突然搂住了他,摸了摸他的额头,才露出真正的笑意,“算了,你去吧。”
紫晖浑身一僵,缓缓推开他,然后迈步离开。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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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氏一族的先祖并非普通人,他是由遗落人间的本源之心中诞生的精魄修炼而成,我取回本源之心后,这精魄由于携带神气仍留在人间,他经历无数次轮回,庭笙是他转世的最后一世,过了这一世本源精魄便会消失在世上。”
面对疑惑的苍苍,紫晖苦笑着说出了隐瞒的一切。
“所以,庭笙体内的魂有着核心本源的一部分,若他真动了毁灭世界的念头,怕是紫晖界真的要陷入可怕的局面。”
“那主人现在要怎么办才好?”苍苍局促地小爪子交叉,看主人的脸色,虽然好奇,他也只能有意地避开蓝天奇的话题。
“下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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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紫晖界人间。
久久未得到神的答复,庭笙浑身散发的气息越发冰冷,他让其余有些焦躁的九人暂时在庄内休息,接着便招来了庄内所有长老。
古岚山庄空旷的别院,以傅长生为首,长老们开始铺设法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到了傍晚时分,这座巨大的阵法便只剩下最后的血引。
傅长生歇了口气,接过身侧男童递来的茶水。
“傅叔,以我的血为引。”庭笙认真地看着他。
傅长生听到他的话,默默摇了摇头,庭笙什么理由没说便召集人手搭建这座古岚山庄传承已久的引灵阵,心中就有着些许不安。
没想到要以御魂师的血为引,庭笙想要做的他便瞬间知道了。
借阵法辅助,唤醒四圣兽的力量,以鲜血为引,呼唤远在四国的护国法阵共鸣……这样四国国都之上的人民就成了笼中鸟。台湾小说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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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笙儿,你忘记庭家的族训了吗?”傅长生态度坚定。
“傅叔,我命不久矣,只想在最后的时间任性一下。我们家族几百年来承受的苦难和责难,到我这一代是时候结束了。”
“笙儿!”傅长生见他执着的模样,厉声道,“你现在为情着魔了,若真有神,那神便也是无情无心之人。他竟然阻止你和她在一起,即便你拿百万百姓的命作威胁,神也不会有任何反应的。”
“不,我很冷静,傅叔,如果我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等待死去的一天,那我宁愿现在就死去。”庭笙声音温和,言辞却很坚决,“傅叔,让我试一试。”
傅长生看着青年的眉眼,几日下来,俊美的脸上尽是憔悴之色,而一对紫眸却越发深沉哀伤。
过了许久,他才微微轻叹了声,“好,傅叔便依你的意思。”
情之一字,他自己都躲不过,更何况是偏执的庭笙。
毫不犹豫地划破手心,为引灵阵注入最后的血引,庭笙站在大阵中央,衣袂翩翩,一头黑发随风摇曳,脚下在昏暗的夜色里,纹路逐渐亮起了红光。
“把她还给我。”
他低低言语着,周身气息越发凌冽,四道截然不同的力量自他身上升腾到空中。
绿曜国青都,白涟国白都,红绫国红都,蓝麓国蓝都,地面颤抖着,地下的护国大阵渐渐亮起耀眼的光芒。
人心恐慌,不安。
庭笙嘴角溢出了一丝血,却全然没有收敛气势的意思。
只听虚空中一声轻呵,庭笙整个人被威压逼得身姿摇晃,却执意不愿屈身。
引灵阵的光瞬间熄灭,寄居玉器内的四圣兽魂收回魂力,皆浑身颤抖,四大国恢复平静。
庭笙周围的时间似乎凝固了,在他面前凭空出现了一道身影,淡紫色的头发,完美无瑕的五官,披着精致的月白色华衣,他敛眸不满地看着庭笙,“我又没说不让她回来,至于这样急切嘛。”
庭笙神情一愣,“你是神?”
紫晖看了他几眼,越发觉得五官跟自己有几分神似,不愧是被他携带在身边的本源之心中诞生的精魄,他转而心情有些开心,笑眯眯道,“是。我现在改主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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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庭笙一宿未眠,晨露打湿了他的衣,打湿了他的发,他却始终静静站立在院落里,在等着即将到来的她。
朝日从东方升起,世界上只剩下她熟悉的声音,带着不可思议,带着颤音。
“我来晚了。”
他转身一看,穿着奇特服装的女子凌乱着一头及肩的黑发,一对杏眼里盈满了泪水,对他绽放灿烂的笑容,看上去却像要哭了一般。
庭笙微微笑着,嘴角梨涡浅浅,如初见那般对她笑着,深情款款,遗世**的气质仿佛为她落了凡尘。
他瞬间来到她的面前,紧紧抱着她,“我爱你。”
我也爱你。
陈小懒闭上眼,同样紧紧抱住了他。
比起跳动的心脏,比起自己的呼吸,你是我最珍惜的存在,世界上没有你,每一天都是折磨。
今后也一定会——一直爱着你。
彼此的温度,重合在一起的心跳,温柔地渗透进身体。
(正文完结)
番外:将军,你看到了吗?
战乱后的村庄。
“青竹哥,这是什么舞?”
“好美啊。”
“青竹哥你真是多才多艺!”
樊青竹穿着一袭红衣,正被村中妙龄女子们围在中央,欢声笑语不断。不远处,肖遥双手抱臂靠在墙壁上正在跟一位白发苍苍的村民轻声聊些什么。
“红玉,是古代女子向意中人求偶时跳的舞哦。”樊青竹眨了眨眼,艳丽的脸上带着浅浅笑容,又明媚又醉人,往肖遥方向瞥了瞥。
“那我要学会了,跳给你看。”大胆的女子笑嘻嘻地挽住他的手臂,宣言道。
“乐意之至。”
……
“走了!”肖遥冷着脸走近,樊青竹抱歉地对着村中女子扬了扬手,“以后有机会,我会再来。”
他匆匆跟上肖遥的身影。
肖遥望着远方绚丽的晚霞,眼前不由浮现樊青竹跳舞的场景。
男人的腰柔软有力,姿态飘逸优美,时而如柔软的戏子,时而如流浪江湖的侠客,时而如踟蹰的少年……一曲红玉,被他跳得别有韵味。
红玉的舞她曾见过女子跳,仅仅是柔美动人。而樊青竹跳的红玉更像是在对她求偶,一颦一笑目光落处全是她站的位置。
不知羞的家伙!
“将军,你看到了吧!”樊青竹突然开口。
肖遥一怔,加快了脚步,耳珠有些泛红。
背后,樊青竹看着她的背影,嗪着得逞的笑追去。
红玉。
为你跳的舞。
女将军,你可懂我的心意。
(五月五号开始写,直到今日未曾断更,从未想到自己能够坚持这么久的时间,大概是我一直以来坚持最久的事,故事很烂尾,设定和很多地方也没处理,但是总算是完结了!
嘿嘿,剩下的时间要留来专心复习,和为新书偶尔写写稿,等到明天四月等待我的归来~
感谢一直陪我至今的读者,谢谢!谢字难言心中情意。
by辰二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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