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开那颗金苹果
作者:日落桑榆
正文
序章 第一章 石头快递 第二章 有人抢劫 第三章 拜了个师傅
第四章 学艺 第五章 你闯祸了 第六章 师傅的酒量 第七章 师姐也要上大学
第八章 小清新驱鬼法 第九章 轻松搞定 第十章 到校 第十一章 球场矛盾
第十二章 迎新与误会 第十三章 女鬼白夜 第十四章 啦啦队长的邀请 第十五章 有个姑娘叫小薇
第十六章 比熊救美 第十七章 偶遇第二个碎片 第十八章 搞定中向南 第十九章 又来一个女鬼
第二十章 冷蕙逞凶 第二十一章 筱禾出手 第二十二章 落幕 第二十三章 开慧眼
第二十四章 内视丹田 第二十五章 白袍男子 第二十六章 道术研究会 第二十七章 夜谈
第二十八章 社团招新 第二十九章 招新风波 第三十章 白峰与洛水儿 第三十一章 大排档上的争执
第三十二章 一言不合就扔瓶子 第三十三章 又遇钟向南 第三十四章 事情解决 第三十五章 洛水儿使坏
第三十六章 苏阿姨的病 第三十七章 危机时刻 第三十八章 身后有人 第三十九章 寻迹
入室,师姐辨风水局 中计,鲁大师欲收徒 无情义,杜老板被杀 第四十三章 破阵子,方恪出全力
第四十四章 救师姐,荒颉首现身 第四十五章 把雷剑,鲁海生退意 第四十六章 鲁海被堵 第四十七章 龙虎山的接班人
正文 序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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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希腊,雅典。

    夜已经很深了,习习凉风从爱琴海升起,千里迢迢吹到卫城山上,使得空气也凉了几分,不再是白天的干热。

    如果这时有人巡逻到伊瑞克提翁神庙的六女像柱前,定然会发现高大巍峨的女像柱脚底下有一个身影在来回地踱着步子,似乎很是焦急。

    稍有些奇怪的是,那男子身形有些瘦削,穿了一身道袍,手里还抓着一把拂尘。

    他每次踱步到尽头要转身的时候,就往女像柱脚底下的墙根儿望一眼,那里不知为何平白多了一个地洞,黑漆漆的,隐约能看见有一级一级的楼梯通了下去,地洞周围贴着一圈黄纸,上面画着血红色的歪扭符号。

    道袍男子望那里一眼,发现依旧没有动静,叹口气,便转身继续向另一个方向踱去,如此来来回回,虽然心中焦急,却也只能干等。

    待他又一次走到离洞口直线距离最近的位置时候,似乎听到了洞里传出奇怪的声音,似乎是野兽的低吼声。

    他有些欣喜,停下脚步兴冲冲地注视着洞口。

    就一会儿,那怒吼的声音更加清晰了些,中间还夹杂着些许人声。

    听着那人声似乎中气十足,他更加高兴,手里拂尘挥了挥,另一只手抓着尾端的兽毛,又显出紧张的神色来。

    这一喜一忧的当口,空气里的温度又低了几分,冷风从洞里呼呼地吹出来,透着丝丝阴寒的气息。冻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爬了上来,很快,神庙的外墙就结了薄薄的一层。

    男子双臂抱着肩膀,摩挲了几下,依旧不顶事,但关键时刻,又不敢运功取暖,生怕误了待会儿的大事,所以只能硬受着这寒气。

    “噔噔噔”,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下一个瞬间就从门洞里跑出两个身影,一男一女,全都是猎装打扮,男的头上还戴着顶帆布迷彩冒险帽,帽沿上垂下来的带子束在下巴上,女子马尾扎在脑后,十分精干利索。

    “快封住洞口!”猎装男跟在女子后面,刚从地道里面探出身体,就急急地冲道袍男子喊道。

    话刚说完,身后紧跟着出现了一团黑雾,从黑雾里伸出一只利爪,带着万钧之势,就要向猎装男探去。

    眼看着那利爪就要抓住猎装男的帽沿,却“当”的一声撞在了洞口的结界上,势大力沉,连带着神庙墙上的石屑纷纷扬扬不知掉下来多少。

    身形被阻,那黑雾很是愤怒,又伸出几只利爪来,握了拳头一下下砸在洞口的结界上,“当当”的声音不绝于耳,每次落拳的地方都会荡漾起一圈一圈的波纹,可结界就是牢不可破。

    这边黑雾的拳头使劲的砸着,墙上的碎屑簌簌的掉着,洞口贴的那些黄符纸却稳稳地沾在上面,没有一丝要掉下来的意思。这些就是那阻拦黑雾的结界源头,想必那道袍男子用了什么特殊的方法,将这些符纸定在了墙上。

    “这点禁制不够,看我给它加点儿猛的。”道袍男冲一旁相扶着喘息的两人说完,左手捏了个诀,右手一挥拂尘,兽毛搭在左臂上,闭上眼睛,口中念念有词。

    咒语念毕,他突然睁开眼睛,左手剑指向前,大喝一声:“符篆有灵,离火降魔,篆灵离火阵,起!”

    言罢,洞前的地面上忽然亮起了一个类似蛛网的图案,细看之下,才能辨别出那组成蛛网的线其实是一个个古怪的符篆图案。这些符篆亮了之后,竟像活了一般在地上游动起来,绕着蛛网中心转了几圈,便向洞口蠕动了过去。初时很慢,待第一个符篆图案爬上墙壁后,速度突然加快,瞬间便将洞口围了一圈。

    篆灵离火阵一成,本来无色无形透明的结界也跟着一起亮了起来,将洞口连同三人一起照的明晃晃,显出中间微凸的形状来。

    猎装男矜持地点点头,揶揄道:“有点儿大片的酷炫视觉体验,就是不知道效果怎么样,厉害吗?”

    道袍男子笑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厉~害~吗~?方哥,你把吗字儿去了,这阵要是治不了这团指数爆表的雾霾,我跟你姓。”

    黑雾似乎听懂了道袍男子的话,对他将自己比做雾霾很是愤懑,怒吼一声,那些个利爪全部汇在一处,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拳头,狠狠砸向闪着微光的结界。

    “咚~~”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黑雾的这一拳带着地面也震了一震,可是结界依旧岿然不动,那神庙也不知是用什么材料修的,竟也承受了这一击,依旧只是簌簌地往下掉渣。

    倒是道袍男子因为气机与结界相连,多少受了些力,身体震了一下,喉头一甜,吐出一口血来。

    “易舟!”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两人大骇,失声叫了出来,猎装男反应更快,跑到男子身边,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没事,列阵时候的反噬,吐出这口血就好了。”叫做易舟的道袍男子借着猎装男的胳膊站直了身体,用广袖口擦了擦嘴角的残血,看着一脸关心的两人,笑道:“方哥方嫂,我这阵仗也不是第一次了,还这么紧张啊?”

    猎装男别过头,不看道袍男子,轻声说道:“江易舟,嘴没擦干净,很恶心。”

    道袍男子的身体又晃了晃。

    稳住身形,他指了指墙上的洞口,叉开话题:“你们看,起作用了。”话刚说完,就听到洞里传来一声痛吼,三人定睛一看,原来是那团黑雾砸在结界上的拳头末端燃起了青色的火焰,它吃痛想要收回,拳头却被牢牢地吸在了结界上,动弹不得。

    青色火苗缓缓漫延,越烧越旺,黑雾痛呼不已,但是怎样挣扎都无济于事。

    “哼,离火粘身,不把你烧完就绝不会熄灭,你刚才不是很嚣张吗?再嚣张一个给爷看看啊。”江易舟面露得色,一把拂尘甩得有模有样,却还在对刚才受了黑雾一拳耿耿于怀。

    黑雾没有理会江易舟的挑衅,而是一阵极速地涌动,将着火的部位同主体分离了开来。

    分离出来的部位很快便被烧完,翻转飞舞在空中的黑雾上面的青色火苗挣扎了几下,不甘心的灭了。

    江易舟的嘴巴好像卡了一颗鸵鸟蛋,好半天也合不上,他扭头看着猎装男,愣愣地问道:“方哥,这货真是团雾?”

    猎装男耸耸肩:“不然呢?”

    “我以为那只是障眼法,怪物不想让我们看见它的真面目罢了。”江易舟从广袖里探出手,摩挲着下巴,神情里颇有些严肃的意味“道爷我纵横江湖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PM2.5成精的,这国外的灵气就这么奇特?”

    “应该只是散发出来的妖力,地宫里有一个很庞大的意识,但是被封印了,只有一部分妖力溢了出来。”一直沉默的女子想了一下,开口说道,声音很是好听。

    “乖乖,那这妖该有多厉害。”江易舟叹道。

    三人还在纠结这团黑雾的来历,洞里的景象却又有了一番变化。因为畏惧那阵,黑雾不再贸然上前,而是又一阵极速翻涌,生处一个巨大的眼睛来,冷冷地盯着他们。看了一会儿,便闭上了眼睛,连同给予一起,缓缓消散了。

    “我怎么感觉它那最后一眼要表达‘我记住你们了,有本事别走,我去叫人’的意思?”道袍男子张嘴问道。

    女子点点头表示有同感,猎装男却一脸无所谓,盘腿坐下:“累死了,我得歇歇。”又对道袍男说道:“怎么,怕了?”

    “怕毛!”江易舟拍了拍胸脯,看到猎装男从兜里翻出一块石头,硬生生把就要脱口而出的牛皮止住,好奇地凑过去:“这就是你们从下面拿到的东西,不是说是金苹果吗,怎么变成了一块破石头?”语气里难免失望的意味。

    也难怪他失望,猎装男手里把玩的,无论从颜色,形状还是质地上来看,都只是一块普普通通的近似球形的石头,可能是地宫里湿冷的缘故,上面还生了青苔。

    猎装男将手里的石头翻了翻,白了江易舟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懂啥?说是金苹果就是金的啦?这确确实实就是‘盗火者’碎片中的一个,收集齐七个碎片,就可以召唤盗火者了。”

    “那盗火者是不是可以实现收集者的任何一个愿望?”江易舟咽了口唾沫,试探地问道。

    “易舟,你说实话,是不是又翻看我的笔记本了?”猎装男收起石头,神情故作严肃地问道。

    “那这不叫金苹果,应该叫龙珠才对。”这回轮到江易舟翻了翻白眼。

    猎装男没收住,笑出声来:“岛国动画看多了吧,脑洞开这么大。以后少看点儿。”

    “你不也看?”江易舟表示不服。

    猎装男没有理他,重新拿出那颗被称作金苹果的石头,叹了口气:“能不能召唤盗火者我不知道,但它确实可以帮助我们解开那个一直在追寻的秘密。”

    “怎么解开?”一直在旁的女子看他神情有些落寞,坐在他身边,握了握他的手。

    “首先,我们需要一把钥匙。”猎装男脸上露出阴阴的笑容。

    江易舟对他这种变脸一般的无缝表情切换一直难以适应,看着他阴森的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倒是女子心生警惕,直起腰来,擂了他一拳:“方想,我警告你啊,你要是敢拿宝贝儿子做实验,我可跟你没完。”

    方想,也就是猎装男换了一副讨好的表情,哄道:“谁说我要拿儿子做实验了,你别瞎猜。”

    “你发誓。”女子表示不信。

    “我发四。”方想举起四根手指头。

    “这还差不多。”女子说完,又重新靠在他身上。

    “我说方哥方嫂,虽说现在不是光天化日之下,但也是月明星稀啊,你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秀恩爱,不怕虐死我这只单身狗吗?”眼看着两人相互依偎着,大有恨不能一直坐到海枯石烂的意思,江易舟轻咳了声,出声打断了他们。

    方想扭头看到他一脸悲愤的表情,比受了内伤还严重,便拍了拍女子的背,柔声说道:“该回去了,要不就天亮了,对了老婆,红枣还有吧?回去接着给易舟熬着喝,补血。”

    女子点点头。

    “不是吧,还要喝?已经喝了一个月了,我现在放屁都是红枣味儿。”江易舟苦着脸,一边诉苦,一边走到神庙的墙壁前将上面的一块儿砖拍了下去,墙壁应声而动,缓缓将洞口合上了。

    “不喝?那你下次就不要跟着我凑热闹了。”两人走在前面,方想没有回头,一句狠话远远飘了过来。

    “别呀,咱们还可以商量商量嘛。”接下贴在之前洞口周围的符篆,江易舟整了整道袍,小跑着追了上去。

    三人离开,神庙重新恢复了寂静,却又有一个身影从神庙后边走了出来,看了看走远的三人,又看了看神庙前面的少女像,咧开嘴无声的笑了起来,嘴角一直咧到了耳根。

    顶着神庙屋顶的女像无言,平静地注视着远方,一如千百年来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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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石头快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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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一的暑假,方恪依旧是一个人在家度过。

    “啊嚏。”早上刚刚起床,他就打了个大喷嚏,心里想着是不是哪个美女正在想自己,门铃响了。

    “叮铃,叮铃”来人按得很急促。

    “谁啊。”方恪嘴里叼着牙刷,含糊不清地问道。

    “方格家吗?快递。”门外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方恪拿着牙刷胡乱在嘴里搅了几下,便擦了嘴急急忙忙地跑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个七尺大汉,看到方恪开门,瓮声瓮气地问道:“你是方格?”

    “那是方恪,恪尽职守的恪,大哥。”方恪解释道。

    “哦,你的快递,签一下。”大汉明显对他叫方格还是方恪不敢兴趣,拿出笔,指了指单子。

    “又是老爹的快递?”送走了快递小哥,方恪看了一眼寄件人,嘟囔了一句,便三下五除二地拆了开来。

    快递的内容很简单,除了一些他老爹老妈的旅游照片和一封明信片外,还有一颗,额,石头。

    方恪把石头拿在手里掂了掂,不是很重。他拿起明信片,内容很短:

    “儿子:

    你老爹还是和以前一样帅,你老妈还是像以前一样漂亮,如果你能看到这封信,就说明你像以前一样活着。

    把石头放在老地方,妥善安置。

    你的英明神武的爸爸”

    “神经病。”方恪心里暗骂了一句,翻转过来看了看明信片的正面,老爹和老妈正站在一个不知名的广场喷泉前面快乐的冲自己比着剪刀手。

    “你们才二,一对二。”方恪摸了摸照片,叹了口气。

    本来他们也是幸福快乐的三口之家,可是在方恪刚刚上高一的时候,老爹突然发了神经一般宣布他要带着老妈环球旅游,方恪和老妈当时就表示不同意,并且要团结起来抵制老爹,可是没想到老爹一使美男计,老妈就被迷得神魂颠倒,联盟从内部土崩瓦解,第二天老妈就拖着行李随老爹出发了,连招呼也没打一个。

    那天方恪起床后,看着桌子上的信,有种天崩地裂的感觉。

    想想这将近四年的日子是怎么过来的,方恪心里苦,但是他不说。

    对这样不负责任的老爹,方恪只想竖起某根手指,说一个字,你~大~爷。

    幸亏这不负责任的老爹唯一负责任的事就是每月会寄一些生活费回来,不然父子都没得做。

    “还有你啊。”方恪指了指照片里的老妈,痛心疾首地说道:“怎么这么经不起诱惑呢?色字头上一把刀你不知道吗?你怎么忍心扔下你这个乖巧懂事的儿子四处潇洒呢?”

    方恪还想说些什么,但是手举在半空中,却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他垂下手,颓然地坐在沙发上。

    “我真的很想你们。”长长的睫毛颤抖着,方恪低声呢喃了一句。

    “嘀嘀嘀嘀……”手机闹钟忽然响了起来。

    “糟了。”方恪这才记起要到快餐店接班,胡乱把桌上的一堆东西收拾了一下,穿上衣服出门了。

    方恪打暑期工的地方是一家中式快餐店,虽然比不上那些业内大佬,但是立足本市,发展得很不错,已经开了很多家连锁店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方恪进门,一边道歉,一边跑去打卡。

    “起晚了吗?”换了衣服,方恪走近前台,旁边的小妹好奇地问他,“你可从来没有迟到过啊。”

    “哦,我有点事儿,耽搁了一会儿。”方恪不善于说谎,只能含糊不清地解释。

    “嗯。”小妹点点头,继续低头玩手机。

    方恪斜眼瞟了瞟,她正在看,古风的,不是很喜欢。

    快餐店上午几乎没有客人,方恪就在前台百无聊赖的站着,和小妹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

    上午的时间将将过了一半,进来一个肥头大耳西装革履的男人,手里提着个水杯,也不点餐,就在店里四处转悠,东瞧瞧,西看看,方恪等人正好奇,老板娘跟着进来了。

    她领着西装男走到前台,冲小妹说道:“苏沫,快叫人。”

    苏沫似乎还沉浸在里,没有明白怎么一回事儿,随口叫道:“人。”

    西装男正打开杯盖喝了口水,好悬没把水喷出去。

    “傻孩子,这是你大爷。”老板娘白了苏沫一眼,让她赶紧纠正。

    “噗”西装男忍了半天的水还是喷了出去。

    “哦,大爷好。”苏沫这才反应过来,微微鞠了鞠躬,方恪赶紧把纸巾递过去。

    西装男接过纸巾,擦干净嘴,衣服上也擦了擦,缓了半天才对老板娘说道:“这是你女儿啊,都长这么大了。”

    “是啊,时间过得太快了。”老板娘笑着接话,“走吧,咱们上二楼,二楼也是。”

    西装男和老板娘上去后,方恪默默地冲苏沫伸出了大拇指。

    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家,看到桌子上的照片,他对老爹的不负责任的认怨念又深了一层。

    把所有的照片仔仔细细看了一遍之后,方恪拿起了那块儿石头端详起来。

    自从老爹带着老妈私奔后,隔三差五就会寄回来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还美其名曰纪念品。最初的时候那些东西还有纪念品的意思,可越到后来就越离谱。旁人一定无法体会打开包裹时掉出一个头骨或者一只仿真过头的断臂是什么感觉,内心完全是崩溃的好吗?

    方恪再怎么看,手里的这颗石头,也只是普普通通的石头。

    虽然老爹寄回来的纪念品越来越离谱,越来越抽象,可也没有出现过拿一颗石头搪塞了事的情况。难道……

    难道老爹已经到了穷得连东西也买不起,只能捡一颗石头寄回来以维护自己“旅行家”形象的地步?活该,谁让他一天到晚旅游不工作。

    可自己的生活费……

    本来想着打点零工赚点儿零花钱,现在好了,正式自己养自己了。方恪心里那个恨啊。

    不对,方恪忽然灵光一闪,之前的东西寄回来后,老爹只是要求放在老地方就好,可是这次的信,末尾好像还加了“妥善安置”四个字,不寻常啊!他拿起明信片细看了一遍,果然是这样。

    于是,方恪又仔细研究起那个石头来。

    五分钟后,方恪无精打采地靠在沙发上,他觉得自己一定是想多了,老爹一定是无意之中加的那四个字。

    随手打开电视,里面正在播放新闻,“……雅典卫城山突然发生山体滑坡,目前尚无人员伤亡的报告……”

    “雅典?”方恪一愣,赶紧拿出老爹寄回来的照片,其中有一张的背景正是卫城山上的帕特农神庙。

    “不会有事儿吧?”他拿出手机找到老爹的号码打了过去。

    “……你好,你所拨打的号码已转入留言信箱,请在“滴“一声后留言……”

    接着给老妈打过去“您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果然还是没人接吗?

    方恪看着电视里不停回放的山坡坍塌画面,不由得握紧了手机。

    国际快递的话到这里最少也得七天,说不定他们已经不在雅典了。方恪突然想到了这一点。

    自我安慰了一番之后,心里不那么担心了,肠胃忽然“咕咕……咕”地强烈要求吃些东西压压惊,于是方恪起身走近了厨房。

    四年的独身生活,方恪变得非常自立,而且锻炼出了一手好厨艺,不过今天心情大起大落,他觉得有些疲累,所以晚饭很简单,一碗小米粥,两个馒头,一碟小菜,颇有点清心寡欲的味道。

    吃完饭,坐在沙发上,一边看着电视,一边拿着小刀削下小块儿苹果送到嘴里。

    “嗵”,一只飞鸟突然撞在阳台的玻璃上,发出剧烈的声音。方恪被吓了一跳,苹果正削到了最后一步,结果手里的小刀一歪,划在了手指上。

    “嘶!”十指连心,他疼得吸了口凉气,赶紧放在嘴里吮了吮,拿出来再看却发现伤口有点深,血不停的渗出来,顺着指头流下来,滴的到处都是。

    方恪手压着伤口,翻出药箱,找创可贴和棉签,却没有注意到自己的血也滴在了老爹寄回来的石头上,而且迅速渗了进去。

    石头微不可查地动了动,忽然发出强烈的闪光,一片白茫茫中有一道金光射向了方恪的额头。正在专心贴创口贴的方恪被突然出现强光晃得睁不开眼睛,只觉得脑袋被什么东西剧烈的撞击了一下,摇了摇身子,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我之前是造了什么孽吗?”方恪倒在地上的最后一刻,心里这样想着。

    那颗古怪石头发出的强光并没有因为方恪的昏倒而停止,反而愈演愈烈。手指伤口里的血不停地渗出来,变成一根根细线飘进了石头里面,随着吸收的鲜血越来越多,石头周围渐渐泛起了诡异的红色。

    没过多久,石头里发出心满意足的叹息声,中间还夹杂着吃撑了的饱嗝,慢慢停止了吸血的动作。

    伴随着一阵类似蛋壳碎裂的声音,强光越来越盛,透过玻璃将整个街区照的亮如白昼,却又在倏忽之间黯淡下来,只是一瞬,好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唯有天边暗雷滚滚,骤然划过一道闪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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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章 有人抢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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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城郊不远处的一座矮山上,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静静打坐的中年男子被沉闷的响雷惊醒。

    他站起身,望向不远处的城市,正好看见那团一闪而熄的亮光。

    “地涌光华,晴天霹雳,莫非有异宝现世?还是……”道士伸出右手,有板有眼地掐算起来,可是越算眉头便皱得越深,良久,他缓缓将手缩进广袖,叹了口气,镇定自若地说道:“这……这……这天机竟是如此复杂。”

    “切,师傅,是你算不出来吧?”道士旁边突然响起一个姑娘清丽的声音。

    道士老脸一红,侧过身子冲身后缓缓走来的女徒弟训道:“丫头,修得胡说,为师怎么可能算不出来?倒是你,不在后院好好练功,跑前面做什么?”

    “这又是打雷又是闪电的,我好怕嘛。”女徒弟看了道士的表情,也不点破,而是扮了一副可怜像,眨巴着眼睛看着道士。

    “哼,我还不知道你,神经大条又力可传金裂石,怎会怕一个徒有其形的雷电。说吧,有何事?”道士显然不吃这一套。

    “师傅果然是真知卓智,料事如神啊。”女徒弟见师傅闭上眼睛,露出受用的表情,似乎很是享受自己的这一记马屁拍,于是接着说道:“师傅刚刚不是说可能有异宝现世吗?那您一定是要下山喽?带上我吧,带上我吧。我已经很久没有下山玩了。”

    “在这儿等着我呢?谁说我要下山了?”道士睁开眼睛,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指了指山下:“不专心练功,成天想着花花世界,我又如何放心地任你下山去闯?我问你《玉清境妙林经》你修得几层?”

    “第四层。”

    “《无极天罡术》呢?”

    “第四篇。”

    “《2015最新妖怪年鉴》?”

    “看到第三卷。”

    “《三十天快速学画符》?”

    “看是看完了,可是依旧不会画。”

    “罢了,你本就不擅长这个,那《道家众流派溯源》呢?”

    “师傅。”

    “嗯?”

    “你说那是选修课。”

    “……我几时说过这样的话?那《古今中外仙家通史》呢?”

    “哎呀,师傅你问这么多,到底要不要下山啊?”女徒弟被问得有些不耐烦。

    “不去。”道士板起脸,坚决地摇了摇头。

    “真不去?”女徒弟又问了一遍。

    “真不去。”道士答的干脆。

    “如果我要是发现师傅下山,下个星期的饭,还得劳驾您老人家自己动手了。”女徒弟哼了一声,恨恨转身,飘然回到了后院。

    你怎么不再问一遍啊。道士看着徒弟远去的背影,希望三清老祖能给他一次机会。

    回过身,望着山下闪烁的霓虹,道士恢复了之前的:“罢了,我还是下山探一探究竟吧。”

    “嘀嘀……嘀嘀”,抬起胳膊,在习惯中的位置没有找到闹钟,方恪睁开朦胧的双眼,发现自己躺在客厅的地板上。

    揉了揉额头,想起昨晚的诡异场景,他瞬间惊醒,一下子从地板上坐了起来。

    “石头呢?石头。”方恪觉得昨晚那亮光一定和那颗倒霉石头有关,到处翻找了起来。

    可是四处不见石头的踪影,他的视线落在茶几的杯垫上。那里有一颗黄色的金属球,夹杂着些微的铜绿,哑光,有细细的颗粒,周身刻着简洁的几何纹路。按照方恪的记忆,那个杯垫原来放着的就是那颗石头。

    难不成这才是那石头的真面目?方恪将金属球拿在手里,磨砂的金属质感,有一种温暖的感觉。掂了掂,好像比之前重了些。

    石头变成了金属球,虽然不知道原因,但这应该是唯一可能的解释了,大概是什么不知道的黑科技吧,方恪心想。

    今天不需要去快餐店,他觉得为了避免类似情况再次发生,还是遵照老爸的嘱托妥善安置了比较好。

    吃完早饭,方恪把石头,不,金属球放进挎包里,出了门。

    老爹说的老地方是一个旧小区的地下室,他第一次寄回东西的时候提到了那里的地址,还带着一把钥匙。原来他早就做好的旅行的准备,虽然不认同老爹不负责任的做法,但对他的老谋深算方恪心里还是佩服的紧。

    “老狐狸啊。”每次想到这个,方恪就不由地感叹。

    那个小区已经在被拆除的边缘,很少有人居住,四处都是掉落的墙皮和玻璃破碎的窗棂,四年前就是这样,现在也依旧挺立,颇有些任尔风吹浪打,我自岿然不动的意味。

    走在路上不时有“强光”、“和白天一样”、“停电”之类的词飘进方恪的耳朵,看来昨晚的事已经被当做谈资被街头巷尾津津有味地讨论着。方恪做贼心虚,把脖子缩进衣服里,深怕被人们发现。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他一直有种被人窥视的感觉,扭头又看不到人,一路上扭得脖子都快断了。

    一转弯进了小区,方恪才发现后面真有两个人,不远不近的踱着。

    “抢劫?”方恪心里有些慌,他决定不去地下室,直接从另一个门出去。

    脚步越走越快,在看到大门的时候,几乎是用跑的。

    “到了人多的地方就得救了。”方恪如释重负,却看到一帮人从侧面走了出来,挡在了门口,中间的人穿着一身黑西装,一脸得逞的笑容。

    方恪刚放下的心又提到了嗓子眼,脚步也慢了下来,埋头走路,努力装出来一副和自己无关的样子。

    “不是找我的,不是找我的……”他发挥鸵鸟精神,心里不停地念叨。

    可惜事与愿违,黑西装挡在了方恪面前:“小兄弟,把金苹果交出来吧。”

    “什么?”方恪没想到黑西装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别装,我知道在你手里头。”就这么站了一会儿,后面的人也追了上来,一起把他围在中间。

    “有飞碟!”方恪指了指天上,趁着众人愣神的功夫,赶紧从人缝里钻了出去。

    “一帮傻瓜,快追!”黑西装最先反应过来,训了一句,扭头便追了上去。

    方恪以为跑到闹市就没事了,可是回头一看,那帮人竟然明目张胆地追了上来。

    “胆子这么大?”方恪有些难以置信。

    “抓小偷。”黑西装指着他大声喊了一下。

    这样也可以?方恪暗叹对方的无耻,又提步跑了起来。

    “抢劫啊!”他索性也边跑边大叫起来。

    就这样,方恪在前面跑,黑西装领着一帮人在后面追,他们喊一声“抓小偷”,他就回一声“抢劫啊”,热热闹闹地穿过了整条长街,颇有些情歌对唱的味道。

    路人纷纷侧目,权当看戏,两不相帮。

    一小时后。

    “抓小偷啊。”黑西装一伙儿冒出一个气息奄奄的声音。

    “有人抢劫啊!”方恪也精疲力尽了。

    “老大,这小子……这小子是不是……练长跑的?弟兄们……弟兄们跑不动了。”一个人冲黑西装问道,说完一句话喘了三口气。

    “谁知道啊,妈的,点子扎肺,兄弟们加把劲儿,那小子快不行了。”黑西装因为经常跑步的缘故,现在还有点吆喝劲儿。

    方恪行不行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只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能跑过,而且现在的状态很奇怪,能跑动,但是跑不快。

    又一小时后。

    “靠,还这么能跑。”黑西装追的上气不接下气,但临走时老板下了死命令,带不回东西就卸下脑袋给自己的泰迪玩儿,黑西装一想起那只每到春天就不停抖臀的小狗,心里就一阵恶寒。为了避免这种人间惨剧的发生,他只能咬牙坚持。

    可手下的人不一样,能坚持到现在的没有几个,七零八落躺了一路,不停的呻吟着打滚。

    又跑到了一片无人的地方后,方恪终于跑不动了,停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回头看了看黑西装,这样坚持的强盗,他可能再也见不到第二个了。

    “把……把金苹果,交出来。”黑西装从兜里掏出一把弹簧刀,咔的一声打开,舞了两下。

    “我没有什么金苹果啊!”方恪摇了摇头。

    “别他妈……废话,老板说……你有,你就有,交出来,不然……捅死你。”黑西装边喘气边威胁,可是一点威慑力也没有。

    感觉体力恢复了,方恪抬脚就要再跑,却听到扑通一声,黑西装跪在地上,脸上的表情都快哭了。

    “别跑了,你是我哥还不行吗?我求你了。有什么事儿好商量,别动不动就跑啊。”

    “可是我真没有你们要的东西。”方恪停下脚步,摊了摊手。

    “没有就没有吧,我相信你,但你不要再跑了好吗?我看着眼晕。”

    “好吧。”看着黑西装一脸真诚,方恪放松了戒备,好奇地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

    “在这里!”黑西装突然大声喊了句。

    方恪抬头,看见又是一帮人从旁边的一辆面包车上走了下来,手里全部提着棒球棍,转身便要再跑。

    黑西装猛地一扑,死死抱住了他的双腿。

    “快点,别让这小子跑了,他是属鹿的。”黑西装喊道。

    “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放手,快放手!”方恪挣扎不出来,眼看着那帮人围了过来,面目狰狞地举起球棍,先要狠揍他一顿解恨,于是之赶忙双手抱头蹲下。

    “住手。”平地里忽然响起一声暴喝。

    不远处走来一个道士打扮的中年人,缓缓将手里的罗盘收了起来,龙行虎步,几下便站在了众人面前。

    “无上天尊。”那道士先是施了一礼,而后又说道:“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这些人,怎行得如此以多欺少的龌龊事?”

    “嘿~~”黑西装站起身,把方恪交到旁边的人手里,上下打量了那人一眼,“这哪来的闲人,还是一副道士打扮,啊?”

    “哈哈……。”周围人都跟着哄笑了起来。

    那道士也不恼,只是叹了口气,又说了句无上天尊,便化成了一阵风。

    笑声戛然而止,方恪只觉得眼睛一花,身体如腾云驾雾一般,等回过神来,黑西装一伙儿全部定在了原地,而自己已经被中年人抱在了怀里。

    还是妖娆的公主抱。

    中年道士看着怀里的少年,目光如水,柔声道:“有我在,不要怕。”

    方恪脑子有些短路,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得愣愣地看着他,点了点头。

    四目相对,空气中的温度有些走高。

    啪啪啪啪……,黑西装一伙人接二连三全部倒在了地上,颇有节奏。

    方恪反应了过来,试着挣扎了一下,但身体被古怪的力量钳制着不得动。他想说话,但忽然觉得一阵前所未有的疲累感袭来,只看见道士张嘴说着什么,却没有听见内容,眼前一黑,就昏了过去。

    我一定上辈子是作孽了,一定是。临昏迷的时候,方恪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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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章 拜了个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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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知道自己在做梦,这让他感到很奇怪。

    梦境里的画面全是碎片化的,滔天的火焰、奔涌的雷蛇,大地像纸片一样柔软,被挤压出褶皱,山脉抬升,岩浆喷涌,峡谷开裂,然后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手里把玩着太阳,在无尽星海的背景下,冲自己说着什么……

    然后他便睁开了眼。

    木梁架起的楼篷,清水砖墙,木头床……一切都是陌生的,就连气味也很陌生。

    “吱”的一声,房门从外面推开,方恪条件反射地望过去,发现门外近来一个女生。

    吹弹可破的白皙肌肤,明眸善睐,一身浅绿色的襦裙更加突显她的古典美,看见方恪扭头看她,薄薄的嘴唇微微一抿,喜道:“你醒了,我去告诉师傅。”说完转身匆匆离开。

    难道我穿越了?方恪难掩内心的激动,脑海里立马回忆起看过的穿越情节,迅速脑补了不止十个自己今后的结局。

    可是重新出现在门口的人影,瞬间将他拉回了现实。方恪不自在地轻咳了下,抓紧了被子。

    来人正式那天抱着他的道士,后面还跟着刚刚进来的古装美女。

    道士坐在方恪床旁边的凳子上,定定地看着他,直到看得方恪有些发毛,才开口说道:“你……”

    “我是直男,比直线都直。”看到道士开口,方恪直接呛住了他。

    “噗”,古装美女正端着茶碗,一口水喷了老远。

    道士回头瞪了她一眼,才又扭过头,也不理会方恪刚才的反应,依旧继续刚才的话题:“你叫什么名字?”

    “方恪。恪尽职守的恪。”方恪犹豫了一下,还是回答道。

    “多大?”

    “周岁20。”

    “嗯,可上了大学?”

    “在南州大学刚读完大一。”方恪很有耐心地答着这户口调查一般的问题。

    问完这些,道士想了想,忽然说道:“你做我徒弟吧。”

    “什么?”方恪大脑再次短路。

    “算是报我救你的恩情。”道士依旧不理会,接着说道。

    “别这样嘛,报恩的方式有很多准,可不可以换一个?”方恪口头上婉拒,心里已经悄然把道士划进了神经病人一类中。

    道士不再说话,就在方恪以为他已经打消了这个念头时,道士忽然出手,抓住了方恪的胳膊。

    两人一接触,便有丝丝电流窜了出来,在方恪的胳膊上游走,发出“嗞嗞”的声音。

    “电,电!救命啊,你快放手,快放手。”方恪吓得叫了起来,待道士放手后,他摸了摸被捏过的胳膊,气道:“不就是不当你徒弟吗?想电死我啊?”

    “这电,并不是我放的。”道士不急不缓地说道。

    方恪心想不是你捣鬼,难道会是咱俩羁绊太深,碰撞出的火花?

    “放电的人是你。”道士早有准备,戴了副绝缘手套,从床下取出一根铁棍,缓缓接近方恪。

    “嗞嗞……”铁棍一靠近方恪的胳膊,中间便拉出来一道道电弧。

    方恪一瞬间哑口无言。

    就在他愣神的时候,道士拿着铁棍又在他身上四处戳了戳,噼里啪啦一阵乱响。

    “又厉害了些。”道士放下棍子,神情略略严肃,“你现在就相当于一个移动发电机,碰到谁都会被你电一下,虽然现在跟轻微,但却一直在增强中,谁也不知道会增强到什么程度,说不定你以后触碰一个人,就将他电死了。”

    “怎么会这样?那我该怎么办?”方恪慌了。

    “你变这样的原因我不知道,八成和你包里的东西有关。但是如果你做我徒弟,我教你怎么收放自如地控制这电。”道士平静地说道。

    “你行吗?”方恪起初还有些迟疑,但想起被他搭救时候的诡异情形,看着他古井不波的眼神,旁边还有一个目光卓卓的古典美女,也就没有拒绝,点了点头,一副死马当活马医的架势,“好吧,我答应你。”

    “噢!我有师弟啦!”古典美女高举双手,欢呼雀跃,比道士受了徒弟都高兴。

    “丫头,女孩子家,大呼小叫成什么样子。”道士又瞪了她一眼,对方恪说道,“你先休息休息,一会儿穿好衣服,行了礼之后,才算正式拜入我门下。”说完便挥了挥手,领着古典美女出门了。

    等两人出去,方恪躺倒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天花板,事情来的太突然,他需要理一理。

    他举起两只手,伸出食指缓缓接近,看着中间时不时闪过的电弧,撇了撇嘴,原来不是穿越,是都市异能的,还算凑合吧。

    穿好衣服,推开门,入眼是一座古色古香的小院,青砖小瓦绿倚墙,回廊挂落花格窗。

    细鸟翻飞,绿树成荫。

    本来还以为会在道观里呢,方恪心想。

    古典美女领着进了前厅,给中年道士奉了茶,拜了拜三清老祖,入门礼就算行完了。方恪惊讶于这仪式的简单,那道士看起来并不像是随意的人。

    “都什么年代了,繁文缛节还是不要了吧!”中年道士,也就是他的师傅解释道。

    那你能不能先把你说话的毛病改一改?方恪心里想。

    新收了一个徒弟,道士心情很好,他拉着方恪,指了指前厅门脑上写着“风清气正”四个字的匾额,笑眯眯地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便也是我风清门第一代大弟子,为师唤作陆远清,道号‘清净散人’。”他又指了指古典美女,继续说道:“这是你的师姐,筱禾。”

    小河?这名字挺……不错。方恪同师姐见了礼,学着陆远清的说话方式:“小河师姐,今后还请你多多指教。”

    筱禾没有说话,笑着点了点头。

    “看到你们这么友爱,为师我就放心了。方恪,今后就住在你刚才的那间房里,直到你去学校报道时为止。这段时间跟随为师好好学习控制你的雷电之力。”

    “啊?”方恪没想到这里还包吃住。

    “有何不妥吗?”陆远清问道。

    “收钱吗?”方恪斟酌了一下,轻声问道。

    “你以为我是什么人?”陆远清有些薄怒,“怎可将我与那些凡夫俗子相提并论!”

    不收钱就好。方恪松了口气。

    “不过。”陆远清说话大喘气,方恪不由得竖起耳朵来听,“既然你是我门下最小的弟子,那今后的一日三餐,就由你负责吧。”

    “耶,师傅万岁。”方恪还没有反应,倒是筱禾开心地高举双手,山呼万岁。

    方恪歪着头想了想,做两个月的饭而已,不是难事,便点头答应了。

    “师傅,我想回家一趟,带些换洗的衣服和日用品来,再处理一些事情。”方恪觉得应该和快餐店的老板娘说一声。

    “不行。”谁知陆远清斩钉截铁地否决了他的要求,“先不说你无法控制体内不断增强的雷电之力,如果再碰到昨天追你的那帮人,你能对付得了吗?”

    陆远清一说,方恪便想起了黑西装一帮人,本来以为他们是普通的劫匪,现在想想,应该是来抢老爹快递回来的金属球的。

    这个坑儿子的货。

    “可是……”

    “换洗衣服和日用品这里都有,山上就我们师徒三人,你就凑合凑合吧。”

    “我……”

    “有事的话为师可以帮你办。”陆远清信誓旦旦。

    “可我的手机充电器还在家里。”方恪拿出已经自动关机的手机说道。

    陆远清摩挲着下巴,说道:“安卓手机的话,充电器这里也有,你也凑合着用吧?”

    “这您都知道?”方恪彻底被他打败了。

    “那当然,你以为为师当真是那食古不化的老家伙?为师还有些事,你还想知道什么或者有什么需要,找你筱禾师姐。”陆远清丢下这句话之后,飘然而去。

    “走吧,我带你四处转转。”筱禾轻移了几步,走到方恪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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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 学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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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座古色古香的小院建在南州市北面不远的二龙山上,可以远眺到市区的繁华的景像。

    方恪从小到大来过二龙山不止一次,却从未发现这里有这么一座小院。

    “那是因为师傅施了障眼法啊。”对于方恪的疑问,筱禾这样解释道。

    “哦,那师姐,咱们风清门一共有多少人?”

    “三个,师傅、你、我。”

    “……”

    “师姐,为什么你是一身古装打扮?”

    “因为漂亮啊。”

    “……”

    “师姐,你跟师傅学些什么呀?实力怎么样?”

    “清心打坐,捉妖驱鬼,时事政治,代数几何,乱七八糟,什么都学。实力嘛,吊打你应该没问题。”

    “……”

    “师姐。”

    “嗯?”

    “这里有wifi吗?密码是多少?”

    “……”

    下午,两个人盘腿坐在功房的蒲团上,听陆远清讲道法,知乎者也一大堆,听得昏昏入睡。

    “啪”,陆远清把戒尺拍在桌子上,惊醒了两人。

    “方恪,为师讲的这道,你可有不懂的?”

    方恪摇了摇头。

    “没有听不懂的地方?”陆远清心道这个徒弟莫不是神童。

    “是没有听懂的地方,师傅,我的古文知识都还给老师了,您讲的这些,我全都听不懂啊。”

    陆远清无奈地叹了口气:“倒是我思虑不周了,不该将筱禾的标准加在你身上。罢了。”

    他顿了顿,从桌子上拿起一本小书,对方恪说道:“两个月的时间,对于修道来说,实在是太短太短了,所幸你并不是要修那虚无缥缈的仙道,单就为了控制你体内的雷电之力。我这里有一本《御雷剑诀》,待我将你领入修行一途后,你便可参照此法来纯熟驾驭你体内的雷电之力。”

    “谢谢师傅。”方恪上前,接过了这本用正楷写着《御雷剑诀》四个字的蓝皮线装书。

    “日后,除我单独授你法门之外,其他时间需与你师姐一同修行,锤炼外功,万一再遇到一般的市井之徒,你也有自保之力。”

    “是。”方恪听懂了师傅的意思,表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十分高兴。

    “嗯。”陆远清想了一下,又说道,“教你心法口诀你也不一定懂,这样吧,盘腿坐好。”

    方恪依言,挺直了身体。

    “什么也不要想,沉下心,细心感受。道家修炼,需将外界之气,引导转化,变作体内之炁,才能为己所用。但你不需要这样,可将体内奔涌的雷电之力当做淬炼后的炁,加以引导控制,储藏在丹田之内。”

    方恪灵台一片清明,遵照陆远清的话感受体内的力量。

    一刻钟后。

    “呼!”方恪呼出口气,“完全没感觉啊,师傅。”

    陆远清却笑了:“不要心急,刚开始怎么可能立马就见效,你只需日日练习,总会感觉到的。”

    “是,师傅。”方恪应道。

    “引导元炁,极其耗费精力,刚开始切不可时间过长,你需有一个适应的阶段,这样吧,现在你便随你师姐去做别的功课吧。”陆远清又嘱托了几句,便抬脚离开了。

    甩手掌柜一般的师傅。方恪心想。

    练功的地方在偏院,场地不是很大,角落里摆着一个木人桩,两个石锁,一个石杠铃。

    “这些东西是干什么的你一定知道吧。”看到方恪点头,筱禾微笑着说道,“每天早上六点集合,绕着山路跑一圈,这是晨练。上午教你基本的剑招技巧,下午锻炼肌肉力量。其他时间自己修炼。”

    “师姐,原来咱们风清门,是耍剑的门派吗?”方恪不经意间开了个玩笑。

    筱禾却不上当:“因为师傅给你的是剑诀,所以要耍剑也是你耍。”

    “那你呢?”方恪有些好奇,丝毫不在意师姐的回击。

    筱禾微微一笑,指了指石杠铃,岔开了话题:“你去试试?”

    “试试就试试,不过试完了你要告诉我你用的什么武器。”方恪好奇心更重了。

    “举起来再说。”筱禾露出神秘的笑容。

    “这有什么难?”方恪大步走过去,弯腰,手握在杆上,吸了口气,身体一使劲,脸憋了个通红,杠铃却纹丝未动。

    “这也太沉了吧!”方恪抱怨道。

    “沉吗?”筱禾笑着走过来,弯腰,一只手握住杠铃杆,轻轻松松提了起来。

    方恪瞬间惊地嘴巴里像塞了个鸵鸟蛋。

    筱禾看着他吃惊的样子很开心,举着杠铃舞了两下之后,“嗵”的一声立在地上。

    方恪看着溅起的尘土,觉得下巴有些脱臼。这位小河师姐,是怪物吗?她不是小河,是长江吧?

    “怎么样?”筱禾把杠铃放倒,走到方恪面前问道。

    “厉害。”方恪竖起大拇指。

    “承让承让,最近疏于练习,已经大不如前了。”筱禾拱了拱手,脸上露出惭愧的表情。

    “师姐。”

    “怎么了?”

    “我感觉我受了内伤,很严重。”

    “……”

    晚上吃过饭,方恪拖着酸痛的身体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回想这两天的遭遇,觉得真是匪夷所思。

    不过这四年的独立生活锻炼了他的心理承受能力,所以即使再难以理解的事情,在他这里都会被理所应当地认同。

    视线扫过桌上的挎包,方恪翻身坐了起来,在包里摸索了几下,拿出那颗金属球来。

    “那帮人叫你金苹果?”他手里把玩着金属球,自言自语:“不像啊,就是一颗圆球嘛。”

    想到自己身上的能力是拜它所赐,方恪又把这个金属球翻来覆去看了看,心里的疑问颇深,这到底是什么东西?追自己的那帮人又是谁?师傅似乎知道什么,但是一直没有要说的意思。有机会找到老爹的话,还是问问他吧,毕竟这个球是他送回来的。想到这里,方恪翻了个身,这个坑儿子的爹也不知道现在在哪里,什么时候才能见到他。

    不知不觉,方恪睡了过去,手里抱着的金属球微不可查地闪了闪光。

    希腊雅典。

    本来得到金苹果就要离开的方想三人,因为某些原因一直逗留到了现在。

    “啊嚏”,在酒店房间里收拾行李的方想打了个大喷嚏,他最近这几天里,喷嚏打得颇有些频繁。

    揉了揉鼻子,他不解地问自己老婆:“老婆,你说我最近怎么了?是不是花粉过敏啊?”

    “我哪知道?说不定是你的哪个妹妹又念叨你了。”方恪妈在旁边叠着衣服,随意说道。

    方想笑了笑,搂住她:“哪有什么妹妹?我……”

    “别准备在这儿花言巧语了。对了,金苹果呢?放这个盒子里吧,安全。”方恪妈打断方想的话,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小木盒。

    “啊……不用了吧,我已经放好了。”方想打了个马虎眼,想糊弄过去。

    谁知方恪妈却是个胆大心细的主,听到方想的话头有些不对,停下手里的动作,神情严肃:“老实说,你把金苹果放哪了?”

    “我让易舟收起来了。”方想收拾着行李,想也没想便说道。

    “真的?”方恪妈一脸怀疑。

    “真的。”方想信誓旦旦。

    “方哥、方嫂,收拾好了没?该出发了。”一身休闲打扮的江易舟推门而入,感觉屋里气氛不对,立马准备退出去。

    “别走。”方恪妈叫住了江易舟,微微一笑,“金苹果在你手里?”

    “啊?哦。是啊。”江易舟看到方想冲自己拼命的眨眼,顿时反应过来,“是啊,前几天方哥给我的,封在孔明匣里面了。你也知道,金苹果里面说不定也有什么厉害玩意儿,保险点儿好。”

    “是吗?”方恪妈依旧一脸怀疑。

    “当然。”江易舟同样信誓旦旦。

    “姑且信你们一次。”方恪妈不再追究,拖着整理好的箱子先出门了。

    “方哥,怎么样,帮你圆了谎,要怎么感谢我?”看着方恪妈出门,江易舟冲方想挤眉弄眼地说道。

    “你想我怎么感谢你?”方想把剩下的东西胡乱塞进箱子里,迅速收拾完,也准备出门。

    “我还没想好,先欠着吧。话说那金苹果你放哪了?”跟着出了门,在走廊里问道。

    方想左右看了看,没有发现自己老婆的踪影,冲江易舟笑笑,露出一个你懂的表示。

    “不是吧?你寄回家了?真准备拿小恪做实验啊?那孩子真可怜,摊上你这么个老爸。”

    方想示意江易舟小点声:“别瞎说,什么叫做实验,我那是送他一个大机缘。况且他能不能打开金苹果都不一定,你在这嚷嚷什么?小心我让你嫂接着给你做红枣粥喝。”

    “哎!我想到你该怎么感谢我了。那就是。”江易舟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再~也~不~要~喝~红~枣~粥~了。”

    “瞧你那点出息。”方想不想和他说话,拉着箱子扬长而去。

    “嘿嘿,以后终于告别红枣喽!”江易舟有些小得意,迈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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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五章 你闯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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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山上的日子简单而重复,跑步、练功、做饭,还有练习控制体内的雷电之力,这些都是每天的固定动作,虽然每次身体都很疲累却乐在其中,时间久了,方恪反而喜欢上了这种生活。

    有一种恬淡宁静的闲适感觉。

    很多时候,方恪都会坐在前院的大槐树下,看着阳光从枝叶中穿过,习习微风摇曳着花草,一颗浮躁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想什么呢?”筱禾走过来,坐在方恪旁边。

    “没想什么。”方恪微微笑了一下,一个月的朝夕相处,已经让两个人相当熟络,“只是觉得,最近的生活就像在梦里一样。”

    “是吗?”筱禾同样轻笑了一下,“一般人确实难以想象,但你可不是一般人。”看见方恪露出不相信的表情,她顿了顿,认真地说道:“雷电之力是自然界中最精纯的力量,代表着上天对世间逆天行事者的惩罚,自从你拥有这个力量开始,就成为了天道的代言人,所以命中注定,你不会是一个普通人。”

    方恪伸出右手,半握起来,掌心的电花缓缓汇聚,变成一个小小的球形,极速旋转。雷罚的力量吗?他看着手中越来越大的球体,没有说话。

    筱禾眼睛一亮,赞叹到:“好厉害,才一个月时间,你就已经可以熟练得控制这力量了,不愧是师傅看上的人。”

    方恪本来还有些小得意,但听到最后一句话,身体没来由地稍微晃了一下,手里的雷球不再受控制,像漏气的气球一样到处乱飞。

    “看来还是差些火候。”筱禾托着下巴,认真地说道。

    没有能量支持,雷球越来越小,但威力不容小觑,所过之处穿金裂石,到最后消失之前还削掉了一盆刚刚开放的兰花。

    “你闯祸了。”一直盯着雷球的筱禾惊得站了起来,拍了拍衣服,“我还有些事,先走了。”说完慌里慌张地转身要走。

    “怎么了?”方恪不明所以,正要拉住师姐问个明白,却发现她保持着刚转身的动作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嘿嘿,师傅,您来啦!嘿嘿。”筱禾干笑着说道。

    方恪被筱禾的身体挡着,没有看见身后的情形。听到师姐的话,他也赶忙站了起来,才发现陆远清黑着一张脸,从前厅走了出来。

    “师傅,您来啦!”方恪心里有些奇怪,但还是打了声招呼。

    “真是好本事。”陆远清扫了有些狼藉的院子和一脸讪讪的筱禾,冲方恪说道。

    “嘿嘿,都是师傅教的好。”方恪没有多想,娇羞地低下头。

    现在娇羞个什么劲?筱禾无语,拉了拉方恪,偷偷指了指那盆被削掉头的兰花。

    “啊~。”方恪恍然大悟,赶忙说道,“师傅,我一不小心弄脏了院子,马上就打扫,把这些垃圾收拾出去。”说完也指了指掉在花盆边地上的兰花。

    “垃圾?”陆远清看着方恪指的方向,脸色又黑了几分。

    “那个,师傅,我好长时间不掌勺了,今天就再尝尝我的手艺吧。”听了方恪的话,筱禾觉得大事不妙,作势要逃。

    “现在还早,不急。”陆远清拦住了筱禾。

    “嘿嘿,是啊,是啊。”筱禾退了回去,站在方恪身边,隐晦地瞪了他一眼。

    方恪虽然不是丈二和尚,却依旧摸不著头脑。虽然熟络,但也没有默契到可以通过眼神交流的地步。

    “随我来。”陆远清转身,向书房走去。二人跟在后面,趁他不注意,方恪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给筱禾,筱禾看了他一眼,一副要苦大仇深的表情,嘴巴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

    三人进到书房,陆远清从书架里拿出一本和牛津大词典一样厚的蓝皮硬装书,封皮上印着《降妖万法概论》六个烫金大字。

    陆远清刚把书放在桌子上,还未说话,方恪便走上前打开那本书随便翻了翻。

    “什么鬼?”方恪发现这本书印刷得有板有眼,序言、目录、正文、后记、编者注一应俱全,体系齐全、分类严谨,俨然就是一本降妖除魔的典型教科书。

    “啥时候降妖也成了专业课了?”他笑着问道。

    陆远清从他手里拿回这本书,放在书桌上,低头摩挲了一番,板着脸说道:“三天时间,把这本书抄一遍。”说完抬起头,看着他俩,又说了句:“每人一遍。”

    方恪的笑容僵在脸上,试探地问了句:“师傅,你是在和我们开玩笑呢吧?”

    “两天半。”陆远清面无表情。

    “是,师傅。”筱禾拉了拉还要说话的方恪,点头应道。

    陆远清走后,筱禾敲了一下方恪的头,抱怨道:“都是你,害的我也受罚。”

    “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方恪到现在都不清楚状况。

    “那盆花呗。摆在前院的盆栽,尤其是兰花,那都是师傅十分珍爱的东西,你到好,不但把刚开的花削掉了,还说那是垃圾,不罚你罚谁?”筱禾耐心地解释。

    “可我不知道啊!”方恪觉得自己很冤枉,看着桌子上的那本书,他又问道,“那这是怎么回事?”

    “师傅没有修道之前,是一名大学老师。”筱禾坐在书桌旁边的椅子上,目光忽然变得深远,“机缘巧合之下,被一位真人点化,传授功法,才踏上这修真修道之途。但师傅越是修炼,越是发现现在道家各门派都是避世不出,各自为政,很多书中记载的东西早已荒废,而且也没有一个健全的体系来总结,这些都是道家日渐式微的原因。所以曾经是大学老师的他就想对修真世界做一个系统的总结,于是用了十多年的时间遍行天下,拜会了许多高墙门派和民间高人,吃了不知道多少苦头,终于编纂出一套教科书式的典籍,还被道教协会永久收藏了呢。”

    “这么厉害?”方恪听完故事,感叹不已,但立马回过神来,“可这和抄书有什么关系?”

    “师傅编书这些年,走南闯北,疏于修炼,但实力却在不知不觉中精进,所以他认为看书写书,也是修炼的一种。所以之前我一旦做错事,惩罚的内容就是抄书。”

    “可是两天半时间,这么厚一本书,看都看不完啊。”方恪沮丧地指出问题的关键所在。

    “没关系的。”筱禾笑了笑,安慰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师傅认为抄书是种修炼,只要你在他说的时间里好好抄,量够了,再认个错,即使没抄完,师傅也就不再追究了。哦,对了我,别忘了做饭,师弟你做的饭比我强多了,你没发现师傅都胖了吗?”筱禾笑嘻嘻地说完,找出了纸和笔便抄了起来。

    “这样啊。”方恪撇了撇嘴,也坐了下来……

    两天半的时间本就不长,何况还有筱禾这个氧气美女陪着他。方恪在静下心抄书的过程中发现了这本书的有趣,完全可以当神话志异来读,觉得以后有必要把师傅编的这套书全部读一遍。

    这天下午,陆远清走近书房,看见两人还在抄书,态度也还算端正认真,点了点头。

    “师傅。”两人冲他打招呼。

    “抄完了吗?”陆远清故意板着脸问。

    “抄不完啊师傅,太多了,你看我,手腕都粗了。”筱禾熟门熟路,诉起苦来。

    “嗯。”陆远清坐在书桌对面的太师椅上,慢悠悠地问道:“你二人可知错?”

    筱禾偷偷碰了方恪一下。

    方恪一个机灵,赶忙说道:“弟子知错。”

    “错在哪里?”陆远清追问。

    “弟子不该毁了师傅最爱的花。”

    陆远清叹了口气,过了一会儿,才幽幽说道:“毁了兰花固然可惜,但那毕竟是活的,谢了可以再开,毁了可以重长。我怪你的,是随意在人前卖弄本领。你的能力毕竟不是修炼而来,轻易在人前炫耀,遭人觊觎,恐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啊。你也知道,我们现在的世界,已经和过去,有很大的不同。”

    “弟子谨记。”

    陆远清颔首,转向筱禾:“你呢?”

    “身为师姐,没能好好管教师弟的言行,才使他的行为有所偏颇,是我的错。”

    “嗯。”陆远清再次微微颔首,冲方恪说道:“你去准备饭菜,我与你师姐有话交待。”

    方恪离开后,筱禾欠身:“师傅,师弟这段时间的进步非常大,单是身体素质这项很快就会赶上我了。”

    “雷电之力不停淬炼他的筋骨皮肉,加上锻炼得当,身体一日千里的变化都很正常。”陆远清顿了顿,又开口说道:“筱禾,剩下的一个月,你要更加勤奋一些,为师会多多指点你,争取将你的实力再提高一层。”

    “往后你需身体力行,做好典范,你师弟年少轻狂,又得如此大的机缘,少不了会犯错,为师不在你们身边的时候,你要管教好他。”

    “是,师傅。”筱禾躬身领命。

    陆远清叹了口气,站起身,把手背在身后,幽幽地道:“一场浩劫马上就要席卷这天地,希望你们二人都能安然度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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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六章 师傅的酒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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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州市,南州饭店。

    这座5星级酒店已有80多年历史,外立面平整简洁,大开间玻璃,典型的芝加哥建筑学派风格。10年前曾经大修过一次,历时一年再次开放,装修奢华,格调高档,加上之前许多历史名人都曾在这里下榻,5星级已经不足以形容它的历史底蕴。

    南州饭店顶层,是一个独层套房,平时不对外开放,只接待特殊的客人,比如现在。

    房间里洋溢着老式唱片机里舒缓的钢琴曲,外面是大晴天却窗帘紧闭,没有一丝阳光透进来,屋里显得有些昏暗。一个身穿白色哥特裙的金发萝莉坐在餐桌前,脸色有些苍白,却依旧难掩迷人的光彩。她手里拿餐刀一下一下地切着牛排,十分认真。长桌对面,有一个西装革履的男子双手交叉放在身前,身体微微前倾,额头上早就渗出了一圈细密的汗珠。

    如果方恪在这里,就会发现,这个男子就是那天带头追他的黑西装。

    “啪”金发萝莉切开了牛排,刀子撞击在瓷盘上,发出清脆的鸣响,却把黑西装吓得一抖。

    萝莉被黑西装的举动逗乐了,她放下刀叉,开口却是流利的普通话,还带着与她年龄不相称的慵懒味道:“阿文,金苹果有消息了吗?”

    叫阿文的黑西装擦了擦额头,躬身道:“小先生,怪我无能,还没有发现金苹果的下落。”

    “从方想的儿子被救走,到今天为止,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了吧?”

    “是,刚好一个月。”

    “一个月的时间,连个人都找不到。是不是你们觉得大先生离开这里了,就可以随随便便糊弄我这个小先生了?”金发萝莉的语调依旧慵懒,却也透出了一丝丝寒意。

    “小先生哪里话。”阿文脸都快皱成一团,“实在是救人的道士神龙见首不见尾,我们完全无从下手啊。要不您再宽限我们几天。”

    “这已经是我这个月第四次听到这句话了,我也希望是最后一次。”萝莉重新拿起刀叉,将一小块带血的牛排放进嘴里,嘴角沾了点血,她伸出舌头缓缓舔了一下,无限魅惑。过了一会儿,她接着说道:“大先生对这件事很重视,如果你办不了,我就让他亲自跟你说吧,或者你去陪我的小乖玩。”

    小乖就是那个泰迪。

    阿文一个激灵,赶紧摆手道:“不用不用,我一定尽心竭力,为大小先生分忧解难,把这件事情办好。”

    “去吧。”萝莉端起高脚杯晃了晃,看着里面澄亮的液体渐渐平静后,轻啜了一口。

    阿文躬身离开,诺大的房间里只有金发萝莉一个人,唱片针抬了一下,唱片倒转播放另一首曲子。她出神看着面前的一个相框里的照片。那是一张已经泛黄的黑白照,她被一个同样是白人的帅气男人拉着手,站在一个挖好的巨大的坑旁,微笑地看着镜头。照片下面从右往左印着一行繁体字“南州饭店奠基纪念”。

    “马上就能再见面了,艾伦。”她的手抚过照片里男子的脸庞,喃喃着说道,“这一次,我们再也不要分开。”

    时间总是飞逝,如白驹过隙,忽然而已。

    就像陆远清说的那样,两个月的时间真是太短太短。方恪一直觉得从昏迷中醒来第一次看见师姐第二次看见师傅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开学的日子已经近在眼前。

    两个月里三个人朝夕相处,陆远清更是对他悉心教导,耐心提点,关怀备至,连一向神经大条的筱禾都觉得偏心。不过这并不影响三人之间的感情,期盼了许久,方恪再次体会到了阔别多年的家的温暖。

    许多年以后,他站在二龙山上的这个小院里,目光抚摸过这些花草砖瓦木门方桌,回想起那两个月时间里师傅教导两人练功的情景,听师傅讲课时不停打瞌睡的情景,三人吃饭时争抢饭菜的情景,温温的泪水就会湿了眼眶。

    那应该是自己清晰的记忆里,最温柔的一段吧。

    他总会不由自主地这样想道。

    还有三天开学,方恪一直在犹豫要不要提醒师傅一下。

    吃晚饭的时候,三人似乎各怀心事,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陆远清拿起筷子夹了点菜尝了尝,大手一挥,开口道:“筱禾,去窖里取一坛酒来。”

    “师傅!”筱禾有些不情愿。

    “去吧。”陆远清柔声道,语气里却有不容置疑的味道。

    “哦。”筱禾放下筷子去了后院。

    “陪为师喝点儿。”陆远清又夹了口菜。

    “好。”方恪明白这大概就是饯行酒了,点点头答应。

    原来师傅心里都有数啊,他心道。

    不一会筱禾拿来一个黑釉酒坛,一个瓷酒壶,三个酒盅,一一摆在桌子上。

    拍开封泥,筱禾把酒倒进酒壶里,给三人分别斟了一盅。

    “悠着点儿您老。”给陆远清斟酒的时候,筱禾特意交待了一句。

    袅袅的酒香四溢,填满了房间。

    方恪虽然不了解酒,但也知道能散发出这么大的香味,这酒定然是陈年老酒,说不定比自己的年龄都大。

    陆远清端起酒盅,和两人碰了一下,也没说祝酒词,一仰脖便喝了下去。

    方恪跟着干了。

    “啪”,陆远清把酒盅放在桌子上,脸色瞬间通红,连表情也变成了笑眯眯的略带猥琐的样子,不复一直以来的严肃。

    “啊……”陆远清拉着方恪的手,正要说话,先打了一个绵长的酒嗝。

    大哥,你喝的可是白酒。方恪有些无语。

    “小方,明天你便下山罢。”打完嗝,陆远清咧着嘴,拍了拍方恪的手,自顾自又倒了一盅,“这两个月你进步神速,为师也就放心了。下山之后,你为人做事,都代表着我们风清门,切不要辱了我们门派的名声。”

    “是,师傅。”方恪一边点头应着,一边冲筱禾使眼色询问这是什么情况。

    筱禾捂着额头,一副我不认识他的表情。

    “嘿嘿嘿。”陆远清一仰脖,又喝了一盅,随手倒满,不知想到了什么好笑的事情,眼睛已经眯成了一道缝,他看了看方恪,又看了看筱禾,点了点头,“小方方,你觉得筱禾怎么样?”

    “师姐啊?挺好啊,人又好看,又温柔善良。”方恪光顾着忍受那肉麻的称呼,随口答道。

    “那我把她许配给你做老婆怎么样啊?”陆远清身体前倾,盯着方恪。

    方恪心思一动,看向筱禾,但是后者黑着一张脸,桌子抓得咯咯响,他一个激灵,摇头道:“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为师作主,谁敢说不?我给你讲讲筱禾的秘密。”陆远清又打了个嗝,端起酒盅一饮而尽。

    方恪还竖起耳朵等着呢,陆远清却没了下文。

    此时他已经换上了一副悲伤的表情,看着手里的酒盅,幽幽说道:“兄弟啊,哥们儿舍不得你啊!”说完,他有看向筱禾:“为师更加……”

    话还没说完,陆远清便“嗵”的一声,脑袋砸在了桌子上,呼呼睡了过去。

    本来还准备好好发挥一下的方恪直接一脸大写的懵哔。

    倒是筱禾习以为常,站起来拍拍方恪的肩膀:“师傅就是这样,一杯即醉,三杯就倒。他说过的醉话,你不要放在心上。”说完,便扶起陆远清送他回房。方恪看着一桌子的饭菜,叹了口气,风卷残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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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七章 师姐也要上大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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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清早,方恪收拾了一下房间,斜背着着装金苹果的挎包,一身轻松地推门而出。

    筱禾穿着一身清凉的白色连衣裙,拉着个箱子站在门外。

    第一次见她穿现代衣服的方恪吃了一惊,他绕着筱禾转了一圈,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才点点头道:“不错,比古装要漂亮。”

    “是吗?”筱禾拨了拨头发,盈盈一笑,“走吧。”

    “去哪?”方恪不解。

    “去学校啊!南州大学”筱禾露出理所当然的表情。

    “师姐,我知道你舍不得我,但也不用时刻跟着我吧,这样我很为难的。”

    “想什么呢。”筱禾擂了方恪一拳,“我是去上学。”

    “去上学也不用……”方恪反应过来后瞪大了眼睛,“你说你去干什么?”

    “上学。”筱禾说着,从提包里拿出一张录取通知书,在方恪面前晃了晃,又装回包里。

    “你让我看一下。”方恪觉得难以置信。

    “怎么,不相信我?”筱禾眯着眼睛问道。

    “没有,没有。”方恪慌忙摆手,“你是新生的话,那就比我小一岁咯。”

    “小一岁也是你师姐。”筱禾得意的晃了晃头。

    走到大门口,方恪回头看了看师傅的房间,房门紧闭,没有一点声音。

    “看什么呢?”筱禾发觉他停下来,扭头问道。

    “没什么。”方恪摸了摸鼻子,“师姐,不用和师傅说一下,道个别吗?”

    “不用,他昨晚喝成那样,起来一定没脸见人的,我们走吧。”还是筱禾了解陆远清。

    “师姐,要离开这里了,你不难过吗?”

    “有什么好难过的?我渴望文明世界很久了。”筱禾耸了耸肩,表情很无所谓。

    “哦。”方恪点点头,帮筱禾拉着箱子,不经意回头的时候,看见她低着脑袋,一滴眼泪从脸颊滑落,在清晨阳光的斜照里,分外晶莹。

    方恪始终难以接受筱禾考上大学的事实,一路上问东问西。

    “你不是修道吗?为什么还要上大学啊?”

    “修道就不能上大学了吗?不冲突啊。你这老脑筋,该换换了。”

    “……”

    “你一边练功一边学习还能考上大学,那你岂不是学霸?”

    “我不是学霸,是学神。”

    “……”

    “师傅同意你上大学吗?”

    “不同意。知道我参加高考的那晚,师傅吊打了我一顿,是真吊打,吊起来打。”

    “……”

    “叫声学长来听听。”

    “休想。”

    “……”

    方恪本来准备回家收拾收拾房子和行李,住两天再去学校的,可是现在师姐跟着自己,让他有些拿不定主意。

    “师姐,还有三天才开学,你去哪住啊?”犹豫了半天,方恪才开口。

    “去你家。”筱禾理所当然地说道,“南州市里我举目无亲,你忍心让我睡马路吗?”

    方恪想了想,矜持地点点头,感觉自己体内的雷电之力有些澎湃。

    家里还是保持着自己离开时的样子,只是两个月没有人气,落了一层细细的灰。

    把家里仔细打扫了一遍,给筱禾收拾了客房。安排妥当后,时间还早,方恪觉得有必要去之前打工的快餐店一趟。

    快餐店的老板娘姓苏,女儿苏沫随她姓,老板娘不知道什么原因孑然一身,估计深究的话又会是一出丈夫外遇,小三上位,抛弃妻女的狗血剧。但是老板娘也争气,领着孩子,艰苦创业,从一个快餐车,渐渐发展成了在拥有好几家店面的快餐连锁品牌,在南州市业内小有名气。嗯,狗血剧变成了励志剧。

    老板娘人很好,一直对方恪很照顾,从高中开始每年寒暑假他都在这里打工。在知道方恪考上大学后,还给他涨了工资。

    那时候她看着一旁只顾玩手机的女儿,摇头叹气:“要是苏沫能像你这么争气就好了。”

    方恪背起挎包,摸了摸金苹果还在里面,师傅可是教导过这东西不能离身,作为尊师重教的好少年,他当然谨记在心。

    换鞋准备出门,筱禾发觉了他的动作,问他去哪儿。

    “我也去,就当逛街。”明白方恪的想法后,筱禾也迅速的换了鞋。

    方恪无奈,只得点头答应。

    接近中午,正是快餐店顾客络绎不绝的时候,方恪没有看到想象中的热闹场面,快餐店外门可罗雀,苏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正在锁门。

    “苏沫,大中午的怎么关门啊?”方恪很奇怪,走过去问道。

    苏沫抬头,方恪才发现她眼睛红红的,像是哭过的样子。

    “怎么了这是,谁欺负你了?”方恪面色一寒,苏沫虽然有些叛逆,但是秉性善良,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方恪把她当妹妹看待。

    “方恪哥。”苏沫看到熟悉的身影,眼眶又是一红,就想扑进他怀里大哭一场,可是看见他身后跟着一个亭亭玉立的漂亮姑娘,只能拼命忍住情绪,抹了抹眼角,问道,“你怎么来了?”

    “过几天就要开学了,我来跟你和苏阿姨说一声。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需要大中午的时候关门?”

    “我妈妈住院了,我正准备给她送饭呢。”苏沫举起手里的保温桶晃了晃。

    “苏阿姨住院了?怎么回事儿?严重吗?”方恪顿了顿,想着三两句也说不清,不如和她一起去医院,便指了指路,又说道,“走吧,边走边说。”

    原来方恪上山后没多久,苏阿姨就病了,也不是什么大病,就是不停的咳嗽,时不时还发烧,食欲不振,一直没有精神,人总是恹恹的。去医院也查不出原因,后来医生建议住院观察,总店由老板娘亲自打理,她一住院,一时半会儿也调不开人手,就只能暂时先关门了。

    “方恪哥,医生说查不出病因,可我听说查不出病因的都是大病,我妈要是得了大病,我可怎么办啊?”

    说着说着,苏沫声音里就又带了哭腔,身体不停地颤抖。方恪拍了拍她的背,安慰道:“没事的,你放心吧,苏阿姨人那么好,一定会没事的。”

    宏济医院是南州市的一家私人医院,设施完善、技术高超、环境优美、服务一流,非要说一个缺点的话,就是收费有些贵。

    方恪看到苏阿姨的时候,几乎没有认出来。病床上的女人面黄肌瘦,眼窝深陷,没有一丝活力,不像是南州市小有名气的创业标兵,到像是得了绝症的大妈。

    她没有想到方恪会来,愣了一下,才拨了拨许久没有打理的头发,挤出一个干涩的笑容:“小方,你来啦。”正要招呼他坐下,又看见了跟着进来的筱禾。

    “这位是?”

    “阿姨您好,我是方恪的表妹,我叫筱禾。”

    “哦,好俊俏的姑娘,别站着,坐吧。”刚招呼两人坐下,她便咳了一阵。

    苏沫赶忙拍着她的背,帮妈妈顺气。

    咳嗽停了以后,方恪还没有说话,倒是老板娘先问起方恪当初为什么不辞而别,后来打电话也联系不上。

    方恪挠挠头,只能推说自己老家忽然有急事,走的时候忘了打招呼,那里也没有信号,所以一直联系不上,这不刚回到南州市,得到消息就来看您来了。

    “哦。”老板娘将信将疑,她现在的状态也没有精力深究。

    之后方恪又和她聊了一会儿,但看她精神状态不是很好,一直在打哈欠,就又叮嘱了一遍希望她好好保重身体,便起身告辞。

    “方恪哥,开学前你能多来几次吗?我妈妈见了你,饭都吃了不少。”出门的时候,苏沫近乎哀求地说道。

    “嗯,放心吧。”方恪拍了拍她的肩膀,点头答应。

    走在路上,方恪的兴致不是很高,有一搭没一搭的和筱禾聊着,讲了很多老板娘对他的好,末了还感叹了句:“这人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呢?”

    “我觉得苏阿姨不是病,很可能是中了邪。”筱禾听完方恪的感叹,在他身后幽幽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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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八章 小清新驱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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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方恪被筱禾说得一愣,扭头惊愕地看着她。

    “我是说,苏阿姨很可能沾上了不干净的东西了。”筱禾信誓旦旦。

    “师姐,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方恪停下来,一番义正言辞,“我可是要成为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中国梦的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的男人,是坚定的无神论者,你可不能忽悠我。”

    “要死啊?”筱禾无语,白了他一眼:“你忘了你的能力了吗?你忘了我和师傅是干什么的了吗?你忘了这是什么类型的了吗?”

    筱禾的这三个问题犹如醍醐灌顶,方恪顿时醒悟过来,他挠了挠头,有些不好意思:“我也没有办法啊,作者给我设定的性格就是这样。”

    筱禾点头表示理解,向前走了几步,回眸一笑,学着阿庆嫂的样子,突然一句念白:“小师弟,你听我说~~”

    原来筱禾自从记事起,就跟随陆远清学道,她在修道一途上表现出的绝佳天赋,总是让陆远清赞叹不已。12岁时她便跟随师傅走南闯北见世面,顺路降妖驱鬼讨生活。虽说现在科技发展,人口也越来越多,挤压的那些妖妖鬼鬼失去了很多存在空间,但多少还是有些的。所以筱禾凭着自己多年边围观师傅驱鬼边吃瓜的经验,断定苏阿姨是被邪祟缠身了。

    “了解。”方恪打了个响指,“但是师姐你为什么要用唱的?”

    筱禾还保持着一曲结束最后的收尾动作,听见方恪的问话,她站直身子,没好气地说道:“谁知道作者今天发了什么疯?”

    方恪虽然非常同意这个观点,但是因为太担心苏阿姨的身体,也没在上面过多纠缠,而是拜托道:“师姐,你可得救救苏阿姨啊。”

    “之前都是师傅主事,我从旁协助,所以我只能尽量试试。说起来,这还是人家的第一次呢。”筱禾说着,无限娇羞地低下头。

    “……”

    知道苏阿姨身体有可能好转,方恪心情大好,做了一桌子大餐先犒一下师姐。

    席间方恪问道需要准备什么东西,自己下午好去置办,筱禾舔了舔啃鸡啃得油亮的嘴唇,想了一下,素手一挥:“像这样的大鱼大肉,晚上还要一桌。”

    方恪问驱鬼的东西呢?

    筱禾点点头,说我说的就是啊。

    方恪顿时无语,嘴上不说,心里却在嘀咕,你这吃货属性在山上怎么没看出来。

    筱禾见他腹诽不已,便三两下把手里的手抓徘啃得只剩下骨头,拿纸巾擦了擦手,有些语重心长地道:“小方啊,你是不是不相信师姐?”

    “有点儿。”方恪直言不讳。

    筱禾被方恪的话说得一窒,心道这孩子,瞎说什么实话。这样想着,嘴上便问道:“你是不是没有几个朋友?”

    “这都被你发现了?”方恪有些吃惊。

    “很明显啊,不会聊天的人朋友都很少。”筱禾耸了耸肩。

    方恪挠挠头,想了一下,赞同道:“说得好有道理。”

    “根据多年围观师傅驱鬼的经验,我自创了一套‘筱禾式清新驱鬼法’,快捷轻便,简单易用,不像其他道家门派那样用符箓驱鬼,还要准备些乱七八糟的东西,铺张浪费。但是我的方法特别耗费精力,所以要大吃两顿才能补回来。”筱禾换了个认真的表情,试图把话题拉回来。

    “管用吗?我听师傅说,你其实是不擅长画符的吧?”方恪非常残忍地一针见血。

    “到底能不能愉快的聊天?”重新拿起一块儿排骨的筱禾差点咬了舌头,她把手里的东西扔回碗里,一脸幽怨地看着方恪。

    午餐时间在欢乐友好的氛围中结束,筱禾缓缓挪动脚步,躺在沙发上,轻轻抚摸着隆起的小腹,脸上洋溢着母亲般幸福的表情。

    所以你的计划是吃一个宝宝出来吗?方恪一边收拾厨房餐厅,一边嘀咕。

    筱禾不知道他心里的话,拍着圆滚滚的肚皮,嬉笑着说道:“山上的素饭早就吃腻了,你做的荤菜又这么好吃,所以没收住,嘿嘿。”

    方恪点头表示理解:“多吃点,吃饱了好出力。”过了一会儿,又问道:“对了师姐,咱们什么时候驱鬼?晚上吗?”

    筱禾歪着脑袋想了想,分析道:“时间无所谓,可是白天的话人多眼杂,还是晚上吧,僻静,影响也小。”

    “想不到师姐你考虑问题这么全面。”方恪不由地赞叹道。

    “那是。”筱禾得意地摇了摇肩膀。过了一会儿,她又说道:“不过万一我那‘筱禾式清新驱鬼法’,万一不能将邪祟赶跑,到时候还得靠你。”

    “靠我?怎么个靠法?”方恪心里奇怪。

    “你忘了你的能力了吗?”筱禾白了他一眼,“雷电之力,是天地彰显力量的威能,到时候它要是不走,你一个闪电劈过去,管他什么妖魔鬼怪,都得魂飞魄散。”

    “不会伤到苏阿姨吧?”方恪觉得有些不靠谱。

    “放心,到时候照我说的做,不会差。”筱禾给了他个安心的眼神。

    方恪听完,兴奋地搓了搓手,隐隐对晚上的行动有些期待。

    说起来,这也是他的第一次呢。

    吃过晚饭,城市里华灯初上,四处都是炫彩的霓虹和穿行的车流。

    方恪二人再次来到宏济医院,苏阿姨今天精神很好,还没有休息,苏沫坐在床边,陪她说着话。

    看见方恪二人,她俩都很高兴,苏沫来来回回,端茶递水,洗果削皮,分外殷勤。

    苏阿姨慈爱地看着她,笑着说道:“自从我病了,这孩子就长大了。要是这样的话,那我多病几次也好。”

    “瞎说什么呢,妈。”苏沫嗔怪着道。

    四个人闲聊到很晚,苏阿姨没有一丝睡意,完全不复之前哈欠连连的状态。

    方恪打量了一下病房,心道不愧是私人医院,这个单人间里病人生活所需一应俱全,还有独立的卫生间,又在角落里,封闭性很好,这倒方便了二人待会儿的行动。

    时间差不多了,方恪和筱禾相视一眼,因为驱鬼需要被附身者的配合,所以他们准备告诉苏阿姨实情。

    “苏阿姨,你信我么?”方恪没头没脑冒出这么一句。

    筱禾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这情商,也是没谁了。

    倒是苏阿姨点点头,说我信,怎么了?

    于是方恪就把这两个月的经历,捡重要的讲了一遍。末了还说道:“所以我师姐觉得你可能是沾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

    苏阿姨听得一愣一愣的,没有说话。

    苏沫却在一旁没心没肺的拍了拍手,说方恪哥,以你编故事的能力可以去写了。

    方恪看她们不相信自己,把筱禾拉到自己前面,指着她说道:“不信你们问她,她这么漂亮,应该不会说谎吧。”

    二人看向筱禾,后者只能无奈地点点头。

    “信啊,我又没说不信。”看到筱禾肯定方恪的说法,苏阿姨开口道。

    对这个看脸的世界绝望了,方恪心里哀嚎。

    “其实拖了这么久,阿姨心里早就犯嘀咕了,只不过刚刚你说出来,一时间难以接受。”苏阿姨摆出积极配合的态度,“那你们说说,该怎么办?”

    “待会儿听我师姐的,保证今晚就帮你把它赶走。”方恪信誓旦旦。

    “好。”苏阿姨点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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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九章 轻松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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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离开床边,给筱禾腾了位置,后者从提包里拿出一捆绑成团的红色细绳,扯出线头量了量,拿剪刀裁了一段下来。

    她走到床边,让苏阿姨平躺好,十根青葱指上下翻飞,把苏阿姨绑了个遍,双手双脚还固定在了床沿上。

    “方恪哥,你这师姐这么漂亮,怎么还好这一口呢?”苏沫在一旁压低声音问道。

    “小孩子知道什么?尽瞎说。”方恪看见筱禾的身体顿了一下,明显是听见了苏沫的话,赶紧止住了她的话头。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在默默赞叹:师姐一天天干嘛呢都?这手法,也太熟练些了吧。

    心里想着,方恪不由地“啧啧”出声,偷偷往边上靠了靠,想看看师姐的包里有没有皮鞭、蜡烛什么的。

    筱禾终于绑完,长舒了口气,扭头看见方恪正在伸长脖子瞅自己的包,瞪了他一眼,抓过包来把拉链拉上。她把没有用的细绳团递给方恪:“绳结是非常古老的驱邪方法,学着点,以后说不定有用,别成天想着乱七八糟的东西。”说着,还斜斜地瞟了苏沫一眼。

    苏沫大大咧咧,没有太细腻的心思,只是吐了吐舌头,没有说话。

    方恪看着手里的绳团,发现这红绳弹性很强,上面写着密密麻麻的符篆,还有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带有符篆的绳结,可以束缚邪祟的力量,这样就不用和被附身者动手了。”筱禾解释完,又说道,“你准备好应付突发状况,我要开始了。”

    说完,她又从包里拿出一个小瓷瓶,倒了一点在手上,涂抹在眼睛周围。

    “伸手。”她冲方恪说道。

    后者依言伸出一只手,筱禾同样倒了些在他手上,方恪依样画葫芦也在眼睛周围抹了一圈。

    筱禾犹豫了一下,又在手里倒了点,准备给苏沫也抹一些。

    “这是什么?”苏沫使劲往后缩脖子,虽然好奇,但对这种迷之液体有些抗拒。

    “别动。”筱禾有心吓吓她,顺带让她长长见识,便低喝了一声。

    苏沫气势一弱,不再挣扎,筱禾乘机给她抹了一圈,边抹边叮嘱:“一会儿不管看见什么,都不要害怕,更不要尖叫,不然我也救不了你了。”声音很低,只有她们两人能听见,还带着一丝空灵的味道。

    苏沫畏畏缩缩地点了点头。

    走近被绑缚地苏阿姨,筱禾冲她笑笑,递给她一个安心的眼神。忽然身上的气势一凜,在苏阿姨两个耳朵边打了几个响指,幽幽地说道:“出来吧,我们谈谈。”

    苏阿姨的笑容僵在脸上,过了一会儿,才说道:“我藏的这么深,还是被你发现了。”声音暗哑晦涩,俨然换了一个人。

    “啊——”苏沫惊呼了一下,但想起筱禾的叮嘱,又赶紧捂住嘴,另外一只不由地手死死抓着方恪。

    “狐狸再狡猾,终究斗不过好猎手。听我一句劝,离开这具身体,往生去吧。”

    “我不要,这世间还有很多让我留恋的东西,我不想走!况且,我也没有想要害她啊。”声音的主人带着苏阿姨的身体剧烈挣扎起来,可是全身被缚,使不上劲儿。

    那绳子虽然纤细,可就是牢牢绑缚着她的身体,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见断裂的迹象。

    “我自是知道你没有害人之心,否则苏阿姨也不会只是单纯的生病。但是人鬼终究殊途,你如果一直纠缠着不走,她最终还是会因为魂魄被消磨殆尽而早逝,想必这不是你所愿吧,还是。”

    筱禾说到这里,顿了一顿,大眼睛一瞪,身上的气势又升了几分,接着说道:“你本来就是如此打算,在她死后取而代之?”

    苏阿姨愣了一下,慌忙摇头:“不是这样的,不是。”

    “那你还不出来?”筱禾问道。

    “外面冷,罡风吹着又疼,待在这里温暖一些。”那个声音说着,不再挣扎,而是嘤嘤哭了起来。

    筱禾不为所动,见它耍起了赖皮,指了指方恪,瞪着眼睛:“这位大人,可是雷公转世,天生就带着雷罚的力量,你要是再这样,就让他使些手段,保管叫你魂飞魄散。”说完还冲方恪眨巴了几下眼静。

    方恪领悟过来,连忙“哇呀呀”叫了一通,双手张开,雷电之力外放,噼里啪啦的电光笼罩了双手。

    “哇。”苏沫又惊叫了一下。

    那声音显然十分畏惧电光,苏阿姨的身体瑟瑟发抖起来,说话打着颤:“别……别,我出去,我出去还不行吗?”停了一会儿,又问道:“可是我出去后没地方待,早晚会魂飞魄散的,还不如待在这里。”

    “我有办法。”筱禾显然早有准备,她从包里又拿出一个带着软木塞的小瓷瓶,在苏阿姨眼前晃了晃,“我这里有一个可以温养灵体的容器,你先寄住在里面,等我们有机会了,再做法将你超度,转世投胎,再世为人,怎么样?”

    “好吧。”那声音似乎同意了,沉默了一阵,一个虚影从老板娘身体里飘了出来。

    那是一个模糊的女子,留着披肩的长发,看不清楚容貌。她浮在空中,先是冲昏过去的老板娘鞠了一躬算是道歉,又冲筱禾点点头,绕着房间飞了一圈,最后钻进了瓷瓶里。

    筱禾将软木塞塞上,看着吃惊的二人,得意地笑了笑:“大功告成。”

    “这样也行?”方恪表示不科学。

    “这就完了?一点都不过瘾,说好的恐怖片呢?”苏沫更是神经大条,表示自己被骗了。

    “鬼也分好坏的嘛。要不是看它没有害人之心,我也不可能和它费半天口舌了,更不可能用我的‘筱禾式清新驱鬼法’了。如果是碰到恶鬼的话,我都懒得动嘴,直接让你上去劈它就成了。”筱禾没想到他俩会是这个反应,心道好歹是人家的第一次,还这么成功,你们也不夸夸人家。

    “苏阿姨怎么样了?”不管怎么样,把不干净的东西除掉就好,方恪还是很担心苏阿姨的身体,苏沫也眼巴巴地看着她。

    “没事了,野鬼已经离体,静养一段时间就好了,我一会儿开个药方,按药方抓了药熬好喝掉,她很快就会恢复如初的。”筱禾说着,一边将红绳全部解开,一边说道,“这可能是她最近睡得最安心的一晚了。”

    收拾妥当,筱禾把药方交给苏沫,再次叮嘱道:“最近忌吃辛辣油腻刺激事物,中药按量按时吃。还有,感觉可以的话就尽快出院,像苏阿姨现在的状态待在负能量过多的地方不利于恢复,况且本来就没病。”

    “嗯嗯,嗯嗯。”苏沫不住地点头记下,拉着筱禾的手,不停道谢。

    又将其他需要注意的事情嘱咐了一遍,二人起身离开,却没有注意到门玻璃上一个黑影拿着手机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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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章 到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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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文觉得最近这段时间的生活很是灰暗。

    本来两个月前准备收拾一个姓方的小子,一个小年轻,看着挺绵善。可是没办法,谁让他手里有二老板点名要的东西。

    像大老板、二老板这样的人,基本上已经无欲无求了,很少有他们点名想要的东西。

    这可是个表现的机会啊!阿文当时这样想。于是他把胸脯拍地当当响,立下了军令状:东西拿不回来就提头来见。

    “也不用提头来见了,办不成的话你的脑袋就扔给小乖玩。”小先生当时轻轻摸着她的那只泰迪,随口说道。

    小乖似乎听懂了,冲他欢快地叫了两声。

    虽然过程有些波折,但最后还是抓住了那小子,可关键时刻冒出来一个穿着道士服的高手。

    那可是比珍珠还真的高手,一下就把所有人打倒了,还救走了那小子,从此人间蒸发,再也没有了消息。

    之后阿文的生活,就彻底灰暗了。

    虽然小先生没有提过提头见她的事,但每次了解进度的时候,都会强调一下小乖没有玩具了,很不高兴。

    于是阿文每天除了分配人手找人,还多了一个重要的事。

    祈祷。

    这样的日子一直持续了两个月,直到今天上午,一直在那小子家盯梢的手下传回来消息,说那小子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漂亮妹子。

    老天终于开眼啦!

    “继续好好盯着。”阿文摩挲着下巴,告诫手下不要轻举妄动。小心谨慎是他能活到现在很重要的一个原因,毕竟跟着两个老板做的事情都太过危险,危险到难以想象。

    果然,晚上手下就带了一个视频回来。

    “会放电?雷公?”看完视频,阿文庆幸自己没有贸然再去抓人,那小子消失了俩月装了个发电机回来。

    “还是去汇报给小先生吧。”阿文觉得事情超出了自己的控制,他做不了主。

    “继续好好盯着。”小先生听完,慵懒地说了句和他一样的话,这次小乖不在她身边,可能是跑哪儿玩去了吧。

    阿文走后,小先生坐在椅子上想了想,拿起书桌上的老式转盘电话播了一个号出去:“嗯,是我,我需要你的帮助……”

    之后的两天时间,方恪和筱禾一直是家里医院两头跑,苏阿姨的身体状态越来越好,每天都神采奕奕,等到方恪要开学正式去告别的时候,她已经在办出院手续了。

    经历了这件事,她对方恪更是喜欢,尽管当时出力最多的是筱禾。

    知道他两人要上学,她硬是塞给方恪五千块钱:“就当阿姨谢谢你们了,这钱也不多,在学校零花吧……别推辞,一定得收下,不然阿姨可和你急。”

    方恪见她说的坚决,也不好再拒,况且开学就要交今年的学费,可恶的死老爹还没有把钱打过来,于是只能接受。

    回家的路上,方恪纠结了很长时间,才开口道:“师姐,我想和你商量件事。”

    “什么事?”筱禾因为自己第一次很是成功,所以心情很好,走在路上后脚跟都不着地,嘴里还哼着不知名的调调,听见方恪叫她,好奇地看过来。

    “苏阿姨不是给了五千块钱嘛,按理说都应该是你的,但是我的情况你也知道,死老爹还没把学费打过来,本来暑假里打两个月工得的工钱也就够了,可这不是两个月都练功了么,所以……”方恪挠挠头,声音越说越小。

    “拿去花。”筱禾大气地一挥手,打断了方恪的话。

    “师姐,谢谢你。”方恪没想到她回得这么干脆,反应过来后,十分感激地说道,“这算我借你的,等我赚了钱就还你。”

    “可以。”筱禾在前面走着,点点头。

    “对了师姐,我明天就要去报到,你们新生不是一个星期以后才去吗?你就先住在我家,到时候直接去学校就行了。”

    “可以。”

    “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别客气。”

    “可以。”

    “师姐,为了表示感谢,我可以抱你一下吗?”

    “不可以。”

    “……”

    南州大学,做落在风景秀丽的南州湖边上,实力雄厚,历史悠久,放眼全国都是数一数二。

    站在校门口,方恪心里兴奋地双手高举,大声喊道:“南大,我方少爷又回来了。”丝毫不在乎周围人异样的眼光。

    他握了握拳,眼神里满是炙热。身负异能,征服天下之路,就从这里开始,等到将来,还不是坐拥财富美人?哈哈哈……方恪这样想着,口水都流了出来。

    “嗨,醒醒,同学,快醒醒,到终点站了。”旁边突然传来一个大叔的声音。

    方恪一下子惊醒,发现自己一个人还坐在公交车上,司机从后视镜里看着他。

    擦了擦嘴角,方恪提着包下了车。

    重新站在校门口,方恪一脸淡定地走了进去,还奇怪自己怎么会做那样的梦:

    我这么沉稳低调有内涵,会是那样的人吗?

    第一天报到,来的人还很少,宿舍楼里静悄悄的。方恪因为在本市,所以来的早,本来以为自己是第一个,没想到已经有舍友在收拾宿舍了。

    “恪爷!”那人看见方恪进来,停下动作惊喜地喊道。

    “亮哥。”方恪也很高兴。

    正在收拾宿舍的是他们218寝室的老大哥,叫杨亮,脸黑黑的,十分的勤快和善。

    “什么时候来的?”方恪把包放在自己的床铺上,和他一起打扫。

    “刚到。”

    “前天走的?”方恪知道他家在西部偏远省份。

    “嗯,住远了没办法。”杨亮点点头。

    两人一起收拾完宿舍,又瞎聊了一会儿,方恪一拍大腿,去吃午饭。

    开学第一天,方恪的室友基本上就到齐了。老生报到一结束,学校上下就集中精力,投入到迎新生的准备当中了,一个星期的时间说快也快,大家都处在“假期开学综合症”的状态中,日子平稳度过,但也发生了一件有意思的事儿。

    周五那天没有课,方恪和同学们一起去打球。虽然是理科生,但他学的城市规划却是有些偏艺术的专业,所以能集齐人很不容易,而且队伍里面还有两个不是很会打,是被方恪硬拉来的。

    打球图个开心,不会可以学嘛。方恪当时这样说道。

    和他们一样,那天大部分班级都没有课,所以很快,操场上就人满为患,没有篮球场地了。

    玩了没多久,就有五个人走过来,站在场地边,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五人的身材搭配合理得令人发指,三个中等身材,一个瘦高个,一个矮胖子。

    看了一会儿,五人不住摇头,那个矮胖子趁他们中一方得分发球的机会,走进场地,指了指身后的四个人,说希望加上他们一伙儿,大家打比赛。

    众人看向方恪,篮球是他的,人也是他组织的。

    方恪却眯起眼睛看向四个人,因为背光的关系,没有看清楚他们的相貌,只是隐约觉得其中有一个人,帅的有些过分。

    孙昊走到方恪身边,低声说道:“那个人叫白峰,是院队队员,又是这次校队选拔的种子选手。”他是班里的百晓生,因为在学生会工作,所以学校的八卦,各色人等都见过。

    方恪点点头,却又有些疑惑:“哪个?院队的人来玩连球都没有?”

    “就是特别帅的那个。”孙昊说这句话的时候脸上写满了不忿,估计对老天爷在相貌上的安排很是不满。

    “哦。”方恪这才又点头表示了解,招招手让他们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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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一章 球场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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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个人热了热身,进来试着投了几下。

    方恪终于看清了那个种子选手,中等身材,桃花眼,小白脸,翩翩美少年,一举一动都似乎带着光。

    我才是这本书的主角吧?方恪看着这个出场自带特效的家伙,心里也很郁闷。

    似乎感受到了方恪的目光,白峰看了他一眼,耸了耸肩,又扭过头去。被人盯着看的场景,他已经习惯了。

    三个队伍车轮战,院队的人就是专业,一直没有下场,方恪班的两支队伍被虐的死去活来。

    方恪就和平时一样,没有怎么发力,低调点总是好的。

    不管打什么球,被虐的一方总是会着急,会窝火,这样一来动作就有些大,打手、推人的犯规越来越多。

    “啪!”杨亮抢球的时候,一巴掌打在高个子的胳膊上,瞬间就红了。

    “唉呀,对不起,对不起。”杨亮马上道歉。

    “会不会玩啊?第几次了?”瘦高个忍无可忍,火气噌噌窜了起来,终于爆发了。

    “不时很会,这不正在学嘛。”杨亮也不生气,毕竟自己做的不对。

    “不会还来玩?打肿脸充胖子。”瘦高个不依不饶。

    方恪叹口气,瘦高个说话虽然难听,但毕竟杨亮犯规在先,那声音听着那么响,估计他多少有些故意吧。

    反正球是没法玩了。

    方恪决定祭出自己的大招:

    “给我球吧,我们不玩了,还有课呢。”

    瘦高个正准备开球,听见方恪的话先是一愣,接着点点头,把球扔了过来。

    扔的时候角度一偏,球直直地向杨亮砸了过去。

    方恪没想到他会这么做,反应过来时已经来不及,杨亮埋头走路,更是没有注意,被球直接砸在了脑袋上,一个踉跄,差点扑倒。

    “靠,想打架?!”这种事绝对不能忍,方恪一伙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怎么着?不服气啊?”瘦高个一瞪眼,撸了撸袖子,却被白峰拉住。

    “我来。”他冲瘦高个摇头示意,走到众人面前,和方恪大眼瞪着小眼。

    “你们想怎么样?”白峰开口问道,声音却没有一点生气的味道。

    “道歉。”方恪把杨亮拉过来,指了指瘦高个。

    白峰扭头看了瘦高个一眼,瘦高个歪着脑袋,气鼓鼓的表情。

    “看来我朋友不是很愿意,怎么办?”白峰幽幽地问。

    “那就别想走了。”打架的话,方恪现在一点都不虚,就对面这帮人,他可以打十个。

    “既然是打球,那就按球场的规矩来吧。”白峰说道,“咱们再打一场,我们赢了就一笔勾销。”

    “那要是我们赢了呢?”方恪问道。

    “呵呵……”白峰扭头,看了瘦高个他们一眼,一帮人不由得笑了起来。

    “就你们还想赢?”瘦高个出言道,“一帮菜狗。”

    “哼。”方恪冷哼了一声,没有理他,“说吧,赢了怎么办?”

    “赢了就听你的。”白峰收起笑容说道。

    “好。”方恪点点头,看了同学们一眼,大家心里都有气,脸憋的通红。

    “没事,交给我。”方恪拍了拍杨亮和另外一个同学的肩膀。

    “要不算了吧。”杨亮犹豫了一下,咬着嘴唇说道。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

    “是啊,待会儿我们就是拼了命也要赢他们。”

    “对!”

    “就是。”

    同学们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听我说。”方恪示意他们安静,“待会儿就我和杨亮上场,你们在旁边看着就行。”

    众人都是一愣,不明白方恪打的什么算盘。

    “我……”杨亮更是欲言又止。

    “放心,肯定赢他们,不仅赢,我还请你们看一场好戏。”方恪有拍了拍杨亮,递给众人一个安心的眼神,接着对杨亮说道,“待会儿上场,你只管发球,剩下的交给我。”

    虽然觉得荒谬,但方恪坚持,他们也只好同意。

    重新站在一起,白峰看见对面只有两个人,又笑出声来:“怎么,就你们两个人敢上来打?”

    “打球可以,但得按我们的规矩来。”方恪不理会他的嘲讽。

    “哦?什么规矩?”白峰仿佛看笑话一般看着他俩。

    “我们两个打你们五个,谁先打够100颗球谁赢,不限时。”方恪伸出一根指头说道。

    “什么?”听见他话的人都变了脸色,瘦高个更是直接吼道:“你丫有病吧!NBA也没打过那么多。”

    “怎么,怕了?怕了就赶紧认输道歉。”方恪冷笑着说道。

    “你……”瘦高个又要撸袖子,白峰抬手拦住了他,对方恪说道,“就按你说的来,100颗,不限时,输了别不认帐。”白峰知道方恪的意思,想拼体力赢比赛,但他不相信两个人的体力能胜过五个人。

    “那当然。”方恪点头。

    “小胖,去和对面说说,我们要开全场,希望他们挪挪地方。”

    “好。”那个矮胖子应了一声,往对面半场跑了过去。

    那帮人玩的正高兴,听见小胖的要求,本来不情愿,但看见白峰也在,里面的一个大高个走到他面前,笑了一声问道:“你要打比赛,和谁啊?”

    “那个人叫刘启,是校队的队长。”孙昊低声给众人说道。

    这个小白脸这么出名?方恪有些诧异。

    “没什么,球场上和一个同学闹了点矛盾,约着打比赛来解决。”白峰的语气很是悠闲轻松,完全不把方恪他们放在眼里。

    “谁啊,他们?”刘启扫了方恪这边一眼,也没有在意,饶有兴趣地说道:“要不我来给你们当裁判吧。”

    “那在好不过了。”白峰笑着点点头。

    球员进场,刘启再三确认方恪这边只有两个人后,摇了摇头,觉得这人八成是急火攻心,伤到脑子了。

    比赛开始,矮胖子拿球,运了一会儿传给白峰,后者一个后仰跳投,篮球应声入框。

    杨亮还有模有样地拦一下,方恪干脆在原地动也不动,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恪爷是怎么回事?”孙昊旁边的一个同学问他。

    “不知道,估计是气糊涂了吧。”孙昊叹了口气。

    “我觉得恪爷有大招,我相信他。”另一个同学说道。

    “扯吧,两个人打五个人,除非是神仙,要不怎么可能赢呢?”最先发问的那个同学说道。

    “渺茫啊。”孙昊叹道。

    就在这帮人说话的档口,白峰他们又进了几个球,方恪依旧只是来回走了几步,做做样子。

    这算什么比赛?刘启有些后悔自己主动来当裁判了。

    白峰队进了十颗球后,方恪捏了捏拳头,发出咔咔的爆裂声:“放水结束,小爷我要发飙了。”眼神示意杨亮做好准备。

    依旧是白峰队的球权,小胖接到球,想也没想就传了出去,可是传球路线上突然多了一个身影。方恪把球断下,传给杨亮的同时迅速跑位,等杨亮接到球再传的时候,他已经站在篮筐下面。

    “嘭”,方恪篮下轻松一钩,球在篮圈上弹了几下,掉进了框里。

    白峰队的人反应过来时,脸上的表情非常精彩。

    “我去,恪爷刚刚做了什么?”

    “没看清啊。”

    没反应过来的不止白峰队。

    “好快的反应,好快的速度。”昏昏欲睡的刘启精神一震,颔首赞道。他看向进球后一脸得意的方恪,这比赛,有点意思了。

    方恪方的球权,杨亮传给方恪,方恪带球,小胖防守。方恪做了一个假动作,骗过小胖,又连续晃过两人,转身跳投,球进。

    “十比二!”刘启做了一个进球有效的手势,高声喊道。

    “怎么搞的?”白峰看向小胖,后者无奈地挠挠头。

    依旧是方恪的球权,依旧是方恪带球,小胖防守,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方恪又进一球。

    “十比三!”

    “换防。”白峰果断说道。

    可换防之后效果没有多少好转,方恪反而因为没有那个灵活死胖子的牵扯,更加得心应手,甚至还直接晃倒了一个。

    方恪和杨亮的比分追了上来。

    “防守,防守,不要让他进内线。”白峰指挥道。

    不让进去?方恪笑笑,拍了拍球,在三分线外站定,跳投。

    围观的人都张大嘴巴,视线跟随着篮球。

    如果说金苹果给了他的雷电之力不断淬炼他的身体,那么在山上的两个月学到的本事,就是对这个强壮身体精准的控制力。方恪手里拿着篮球,心里就有种感觉,在某个位置上,用几分力气,就能把球投进去。

    篮球在空中划过优美的抛物线,空心入框。

    “耶!”方恪挥了挥拳头。

    “神了,真神了。”

    “恪爷已经不足以表达我的敬佩之情了,以后要叫他恪神。”

    “……”

    “这不可能,一定是运气。”瘦高个摇着头,自我安慰道。

    方恪又拿了球,站在外线准备投篮。小胖抬手,想去干扰一下。

    “让他投。”白峰喊道,脸色十分难看。

    “嘭。”篮球打板入框。

    “嘭。”

    “嘭。”

    ……方恪几乎百发百中,用事实打脸。

    “断球,盯防,跟紧了。”白峰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又调整了战术。

    白峰的叮嘱起到了一点作用,杨亮传球的时候被一个球员断下,迅速带球突破,习惯性地打到内线准备上篮的时候,却发现方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了篮下。

    这颗球一定要雪耻。那人想着,凭着对自身实力了解,咬牙上篮。就在篮球被送入球框的时候,他却悲哀的发现自己被笼罩在一片阴影里:方恪与他同时起跳,高度却远远超过了他,甚至挡住了远处的太阳。

    “啪”,方恪手一挥,一个大力封盖,将球远远地击飞出去。

    “好球!”围观的人群中发出一声欢呼。

    被方恪封盖的球员一脸的猪肝色。

    一小时后。

    刘启看着球场上来回跑动的声音,推翻了之前的想法,觉得这场比赛看得太值了。

    那个穿白体恤的学生,简直就是个妖孽,能投能打能对抗,体力还这么好。刘启看了一下手表,摇了摇头,这么长时间,几乎是一个人对抗五个人,换成他也坚持不下来,可是那学生依旧神采奕奕,没有一丝疲累的感觉。反观白峰他们一伙人,体力已经明显显出颓势,还要承受一虐五的巨大压力,败局已定啊。

    又过了两个小时。

    现在球场上已经变成了方恪的个人表演赛,不停地表演各种花式投篮技巧,杨亮因为只需要发球传球,依旧体力充沛,所以也时不时投几个。倒是白峰队的五个人,累的跟狗一样,坐在地上,张大嘴巴喘着粗气,看着两人投球无能为力。

    算算也差不多了,方恪示意杨亮把最后一颗投进去。

    杨亮随手一扔,篮球在球框上弹了好几下,又转了一圈,才缓缓地掉了进去。

    方恪顿时觉得杨亮虽然看着腼腆老实,但是心里坏坏哒。

    他转身,看了看面色有些惨白的白峰,想着要不要说些自带特效又怎么样?我才是这本书主角之类的狠话,犹豫了一下还是算了,那不是小爷的性格。

    “哦……”同学们欢呼着围了上来,方恪揽着杨亮的肩膀,笑着和大家打闹成一团。

    看着方恪离开的身影,刘启犹豫了半天,还是没有上去打招呼。白峰把他的队员们从地上一个个拉起来,低声说着什么,而在另一个角落里,同样是一身休闲打扮的男子,眼睛跟随者方恪,打了个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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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二章 迎新与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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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篮球闹剧只是新生到来之前的一个插曲,方恪没有太放在心上。事实上,他也没有多余地功夫去在意这些事情,因为第二天,就是新生开始报到的日子。

    快到中午的时候方恪接到了筱禾的电话,说她已经到了。

    接新生是单身狗寻觅学弟学妹的绝佳时期,所以很多老生都积极参与,从报名处到校门口熙熙攘攘,车来车往。方恪这段走的很艰难,甚至还碰到了两个男生为了接一个妹子互相推搡的情况。

    丢人,一点都不矜持。方恪心里不由的对现在的大学生素质表示担忧。

    “恪爷,听说新生里有一个特别漂的亮妹子,一起去看呗。”方恪的两个同学急吼吼地跑过去,回头冲他喊道。

    “在哪呢,等我一下。”方恪赶忙追了上去,“谁不等我我和谁急。”

    快到校门口的时候,方恪便看见了筱禾的身影,那一瞬间,他想到了一句诗。

    什么来着?

    “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

    “对。”方恪听了无比赞同地点点头,扭头却看见同来的两个同学已经看得痴了,其中一个留着口水喃喃着说道。

    没那么夸张吧。方恪吃了一惊,提醒两个人擦擦嘴,便迈步走了过去。

    筱禾穿着一条白色的连衣裙,拉着那个大箱子,旁边远远近近站着不少举着学院名称牌子的男生,一个个时不时瞟她一眼。离老远方恪就嗅到了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同学,你是新生吧,哪个院的?”自从筱禾站到校门口前,就不停有人来搭讪,让她有些苦恼。

    “不好意思学长,我在等人。”她只能冲那人笑笑,礼貌的拒绝。

    “哦,我也是新生,也在等人。”来搭讪的人没有一点自觉,和筱禾站到了一起。

    旁边的男生听了,虽然对那人怒目而视,但也都暗叹来了个高手,自己咋没想到这个办法?

    方恪倒是乐了:我师姐你都敢泡,是想死还是不想活了?

    正想躲在一旁看看有没有好戏,没想到被眼尖的筱禾看到了,冲他挥了挥手:“方恪,这里。”

    瞬间无数的目光集中到方恪身上,盯得他后背有些发麻,却也只能硬着头皮走过去。

    “嘿嘿,师……小河,你来啦。”方恪挠了挠头。

    “嗯,来了有一会儿了。”筱禾白了他一眼,这算什么开场白?

    “那走吧,我带你去报到。”方恪抬手就要拉箱子,跟在他后面的两个同学拼命的清嗓子。

    “你们怎么了?”方恪扭头,不解地问。

    “没什么,嗓子不舒服。”一个同学解释道,偷偷冲方恪使了使眼色。

    “怎么了?眼睛也不舒服吗?”方恪奇怪地问道,“回头用我的滴眼液吧。”

    “好,好。”那个同学点点头,一脸悲愤的表情。

    急死你。方恪心里暗乐。

    “走吧。”拉着箱子,方恪领着筱禾,在一众汉子的注目中,和那两个同学往报名处走去。

    刚刚搭讪的男生犹豫了半天,终究没有上去搭话,只是一双手的指节,握得发白。

    由于筱禾的原因,四人到哪里也倍受瞩目。那两个同学很自觉地跑东跑西,帮筱禾办齐了手续,领了生活用品。

    在填写资料的时候,方恪才知道师姐的专业是历史学,而且她的名字叫筱禾,而不是小河。

    咳咳,他难得的老脸红了红,赶紧回想自己之前有没有丢人。

    把筱禾安全地送到宿舍,又大概讲了讲学校的情况,方恪的任务算是完成,便告辞离开。临走的时候,把自己的两个同学给师姐介绍了一下。

    回来的路上两人对方恪好一阵感激涕零。

    “对了恪爷你和筱禾是什么关系?”同学甲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同学乙也竖起耳朵等着方恪地回答。

    “我是她表哥。”方恪选了个筱禾最有可能接受的关系,毕竟在医院的时候,她就是这么说的。

    “哦~~”两人长舒了口气,心里平衡了好多。

    什么意思嘛?早知道小爷我就不介绍你俩了。方恪皱了皱鼻子。

    不知是什么原因,三人都默契的对这件事情保持了沉默,以至于大家都不知道方恪有个漂亮到没朋友的“表妹”。

    两天的迎新生活动很快结束,当天晚上,是218例行的卧谈会。与会人员在11点熄灯后的咒骂声中准时进场,会议在友好亲切的氛围中进行。

    “唉,你们知道不?今年新生的质量很不错啊。”南大百晓生孙昊第一个发言。

    “是啊,我听说有不少漂亮妹子。”男生宿舍聊起这个就来劲,第一个反应过来的罗铭嘿嘿笑着。

    “帅哥也挺多的。”方恪上铺的赵华阳嘿嘿的笑着。

    整个宿舍一起嘿嘿笑着。

    “都是啥情况,单身吗?”方恪对面的彦少明问道。

    “不是很清楚。到据说有一个长相特别甜美特别古典的妹子已经有男友了,就是咱学校的,很多人都看见了。”孙昊顿了一下,又充满恶趣味地说道,“听说她男朋友又矮又黑,一脸麻子,身高五尺,腰围七尺。哎,一颗好白菜啊。”

    “放屁!”方恪第一个骂道。

    “胡扯。”彦少明跟着骂道。

    “我也不相信,看见的人一定瞎了眼。”罗铭跟上。

    “就是,这是嫉妒。”

    这个宿舍一起哇哇骂着。

    中午大家伙儿吃食堂,方恪打了两大份米饭,两份菜,和舍友拼了一桌,没有理会他们惊讶的目光,坐下来便埋头苦吃。

    “恪爷,我发现你在家待了两个月,变化好大。”杨亮说道。

    “是啊,最明显的就是这饭量,你是饿了多久?”罗铭表示有同感。

    “啊?什么?”方恪又扒拉了几下米饭,抬头茫然地看着他俩。

    “……”众人无语。

    方恪见两人不说话,以为听错了,又继续扒拉饭,最近他一直在想以后的路该怎么走,在山上的时候每天早起练功,晚上倒头就睡,现在有时间了,该好好安排了。

    正想着,方恪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扭头,看见师姐正笑盈盈地看着他,旁边还俏生生站着两个女生。

    “方恪,好巧啊。”

    “是啊,师……筱禾,你们也来食堂吃饭?”

    “便宜嘛。哦,对了,你家的钥匙。”筱禾把从兜里拿出一把钥匙,晃了晃,放在方恪手里,“走的时候把家里打扫了一下。还有,明天早上大操场见,要来哦。”

    筱禾走后,方恪把钥匙收进兜里,正准备低头继续扒饭,又感觉气氛不对,抬头看见桌上的人都张大嘴巴,一脸震惊的看着他。杨亮筷子里的米饭正缓缓掉进碗里。

    罗铭伸出一根手指头颤抖地指着他,悲愤欲绝:“钥匙?打扫?操场见?恪爷,金屋藏娇啊,你无声无息地背叛了我们坚定的革命友情!”

    “别瞎说。”方恪赶紧打住了他,可在众人看来,却有些欲盖弥彰的意思。

    “这不就是那个古典美女吗?”看过照片的孙昊恍然大悟。

    孙昊的一句话瞬间引爆了大家的情绪,你一言我一语的对方恪进行了批评。

    方恪不理他们,埋头吃饭。直到吃完他们都没有消停的迹象,只能说了句那是我远房表妹,考到南大后在我家寄住了一段时间,所以你们别误会。

    大家静了一静。生活在二次元里的彦少明突然说了句:“你连表妹都不放过!”

    “哔。”

    “哔。”

    “哔。”

    “哔哔哔哔……”

    方恪翻了个白眼,没有理他们,这帮家伙,脑子怎么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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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女鬼白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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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方恪从图书馆自习完回宿舍,路过小树林的时候,突然感觉到一股寒意透体而过,头皮一阵发麻。

    他曾经听师傅讲起过,说人对灵体,也就是鬼魂,有本能的排斥,因为一个属阳,一个属阴,是本质的不同。如果要用现代科学解释的话,大概和磁场什么的有关系。所以人遇到灵体会不自觉的产生一些反应,那是生者对阴灵的畏惧,而且并不会因为修为的高低而变化,反倒是修为越高的人,感觉越灵敏,显得反应越剧烈。

    方恪刚刚的感觉,就和在宏济医院时从苏阿姨身上感觉到的一样,不,比那个要强烈,数倍不止。

    什么情况?他抬头环顾四周,刚开学的时候去图书馆的人还很少,所以这条路上十分安静,只有声音低微的虫鸣,细蛾绕着太阳能路灯上下翻飞,小树林里影影绰绰,一阵风吹过,柳条轻摆,透出一股阴森的气氛来。

    方恪突然看见不远处一个人影鬼鬼祟祟,四处张望了一下,一闪身进了小树林。

    正愁得无聊呢。方恪心里一乐,也蹑手蹑脚地跟了上去。

    月黑风高夜,几盏的孤灯发出寂寥的光,没有起到照明的作用,反而平添了一些阴冷的气氛。

    那个身影走进小树林后,从手里拿出个圆盘状的东西,边看边走,最后在一个花坛后面停了下来,从身上拿出一个瓷瓶,倒了点抹在眼睛周围。

    方恪悄悄跟了上去,看清那个身影的样貌后,更是乐了,轻轻走到她身后,在她背上拍了一下。

    那个身影的身体明显一僵,显然被吓了一跳,但却没有惊叫出声,而是缓缓扭过头来,一脸苍白的颜色。不是筱禾是谁?

    筱禾看见方恪笑眯眯地一张脸,神情才一下子放松了不少,面色也恢复了几分。她锤了方恪一下,没好气地陈嗔道:“大晚上的,要死啊!”

    “师姐,你也知道大晚上的,那你在这干嘛呢?”方恪的眼睛落到筱禾手里的罗盘上,里面的指针来回不安分地摆动。

    “别说话。”筱禾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将瓶子里的液体倒出来一点抹在方恪眼睛周围。

    虽然筱禾一直对这瓶迷之液体讳莫如深,但方恪知道它的作用就是可以让没有开天眼的一般人能看见灵体,所以也不抗拒,任由她乱抹。

    一阵清风吹来,带着师姐的香气,方恪不由得鼻子抽动了一下。

    “师姐。”方恪低声叫了句。

    “别说话。”他的表情筱禾全部看在眼里,赶紧打住了话头。

    “……”方恪顿了一下,才说道,“其实我是想告诉你,你抹我眼睛里了,有点辣。”

    “……”筱禾给他手忙脚乱地抹完,指了指花坛对面,问方恪看见什么了没。

    方恪慢慢探出脑袋,看了半天,才冲筱禾说道:“师姐,虽然这密林野灯颇有些寂寥萧索的味道,但也没必要化了妆再看吧?”

    “你看不到吗?”筱禾也探出脑袋,扫视了一圈,也是一无所获,才自言自语道:“刚刚那个女的呢?”

    “你说的那个女的,是不是一头过于茂密的黑长直,茂密得遮住了脸?”方恪扭头,看着她问道。

    “是啊。”筱禾点点头。

    “是不是一身雪白的长裙?”

    “是啊是啊,你怎么知道?你看见了?在哪在哪?”

    “在你旁边。”方恪稍微抬手指了指筱禾左面。筱禾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一个完全符合方恪描述的人形虚影站在筱禾身旁,正学着他们的样子探头望着花坛对面。

    黑黑的头发从前面垂下来,遮住了脸,完全看不清表情,一丝丝阴冷的气息散发出来,撩拨着二人的神经。

    “哎呀!”筱禾低呼了一声,赶忙向另一边跳开,却因为方恪挡着,直接撞到了他身上,方恪也没有防备,所以两人一起滚在了地上。

    女鬼也被他俩吓了一跳,拍了一会儿胸口,才想起关键的问题,于是开口问道:“你们能看见我?”

    筱禾听到女鬼口吐人言,十分的冷静利索,心道糟糕,这女鬼恐怕有些年头了。可是面上依旧强装镇定,和方恪从地上站起来,拍拍衣服,喝道:“哪里来的小鬼,敢在这里作祟?”

    “呵呵呵呵……”女鬼脸藏在头发里面,轻轻笑了起来,在这昏暗的夜晚显得格外阴森恐怖,它绕着花坛飞了一圈,又回到原地,“小鬼?我的鬼龄说出来吓死你,告诉你,我可是建国前一天成精的,南大可一直都是我的地盘。倒是你们两个小鬼头,来到我的地盘也不拜山头?”这样说着,虚影的口气越来越冷,连带着空气里的温度也低了几分。

    “拜山头?开玩笑,道士哪有向妖魔鬼怪低头的?师弟。”筱禾说完,拿手肘轻轻撞了一下方恪,示意他上。

    方恪早就在一旁暗自调运雷电之力,悄悄准备,收到筱禾的示意后,他向前一步,挡在筱禾和女鬼之间。

    按照陆远清教的方式做了个揖,方恪自我介绍道:“风清门第一代弟子方恪,未请教……”

    女鬼以为他是来补拜山头的手续,便点点头:“我叫白夜,是这一片的片儿总。”

    方恪回头递了一个询问的眼神给他师姐,筱禾说“片儿总”就是这一块儿妖怪界的大哥……不,大姐大、扛把子的意思。

    片儿警啊。方恪听完点点头,也不说话,虎躯一震,双手附上雷霆,如同疯狂扭动的电蛇,伴随着尖锐的鸣响和耀眼的白光,作了一个要开打的起手式。

    女鬼这次是真吓了一跳,它往后飘了飘,犹豫了半天,才抬手劝道:“别别别,年轻人,冷静点,就是让你们打声招呼而已,怎么说动手就动手呢?要不咱们坐下来好好谈谈?”

    “人鬼殊途,我要收了你,免得你再害人。”方恪不为所动。

    女鬼偏了偏脑袋,应该是做了一个翻白眼的动作,但因为脸被头发遮着,所以也无从得知。它就这样偏着脑袋,斜眼看着方恪,拍拍胸脯说道:“害人?本片儿总治理下的南大,妖风淳朴,治安良好,妖与人与自然和谐发展,哪里出现过什么害人的事情。可你一来就要收了我,做人要讲道理的好伐?”

    “……”方恪哑口无言,顿时没了主意,他看了看筱禾,后者犹豫了一下,才点点头,让方恪收了异能。

    看着乱窜的电蛇缓缓消失于无形,女鬼长舒了口气,向两人飘近了些,对方恪赞叹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你年纪轻轻就掌握了雷罚的力量,将来的成就不可限量啊!”接着又转向筱禾,“那小伙子就方恪,小姑娘,你叫什么啊?”

    “筱禾,风清门第一代大弟子。”筱禾对这些鬼怪没有什么好感,随便拱了拱手,报上自己的名号。

    “哦。”女鬼白夜点点头,对她的冷淡毫不在意,它重新转向方恪,抛出了橄榄枝:“少年有如此实力,有没有兴趣入伙,和我一起统一南州的妖界?”

    筱禾听了吃惊地瞪大眼睛,这个叫什么白夜的女鬼也太没节操了吧,我们好歹也是道士啊,不和你打架已经很给面子了好吧,竟然还敢提出招揽。

    方恪也是无语,他挠了挠头说道:“那个,白夜,虽然只入门两个月,但我也是一个有追求有操守有道德的道门中人,请尊重我的职业。”

    “切。”白夜应该是撇了撇嘴,停了一下又说道:“你也不用急着拒绝我,考虑考虑,过两天再给我消息。”说完,便化成烟雾,缓缓消散了。

    女鬼来的快去的也快,瞬间就消失于无形,不知是不是错觉,方恪觉得路灯变亮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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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四章 啦啦队长的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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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宿舍的路上,方恪想起筱禾在食堂说的话,于是开口问道:“师姐,你让我明天去操场见你有什么事吗?”

    “是有些事情。”筱禾伸出一个手指头,“首先,你最近肯定疏于修炼,所以以后每天早上都要早起,去操场跑步;第二,我想成立一个社团,你帮我打听一下需要什么手续。”

    “社团,什么社团?”方恪好奇地问道。

    “你先别管什么社团,反正是对咱们有好处。”筱禾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表情。

    “好吧,我帮你问问。”不知怎的,方恪总是对师姐有种没来由的信任感。

    “还有啊。”筱禾停下来,看着方恪认真地说道,“今天碰见的那个叫白夜的女鬼,不简单呢,它说的事情,你千万不要答应。”

    筱禾郑重其事的表情让方恪心里一暖,点点头柔声道:“我懂。”

    二人柔情缱绻,却没有留心到宿舍楼拐角处,有一双眼睛静静地盯着他们。

    自从和白夜拜过山头之后,方恪就一直避免晚上一个人外出,倒不是怕它,而是担心自己抵挡不住诱惑,投身到它说的轰轰烈烈的事业当中去。统一南州市的妖界,想想就有些小激动。

    有一次和筱禾师姐晨练完回宿舍的路上,她也无意中问起那个女鬼有没有再纠缠方恪。

    “自从上次之后就再没见过。”方恪踢着路边的石子,道出了自己的猜测:“可能是我一直待在人多的地方,它没法靠近的原因吧。”

    “或许吧。”筱禾虽然觉得这样的可能性不大,但也想不到别的原因。

    方恪看着林荫路上来来往往的学生,感叹道:“谁能想到,这么充满生机的地方,会住着一个已经成了精的女鬼。”

    “很正常。大部分学校在选址时都是首先考虑乱葬岗一类的地方,这样可以利用学生们的生气压制死者的阴气,但是也会有一两个像白夜这种已经有些年头,懂得修炼之法的鬼怪,普通的阳气已经压制不住,反而能借着这阳气调节自身的阴阳平衡,对它的修炼大有裨益。”

    她顿了一下又说道:“亏得我们那天没有和它真打起来,否则是谁收谁还真不一定。”

    听了筱禾的话,方恪对白夜的实力有了大概的了解,于是问道:“那怎么办?就听任它这样下去吗?”

    筱禾听了,冷哼一声:“她要是安安分分的那还好说,要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我就算是拼了命也要将它降伏。”

    这么严重啊,方恪挠了挠脑袋,没有搭话,心想我还想多活两年呢。

    “怎么?怕了?”筱禾鄙视的看了他一下。

    “怕?师姐你是不知道,我方少爷的字典里就没有怕这个字。那白夜要是敢害人,我就让它后悔没有转世投胎。”方恪挥了挥拳头,心里却在祈祷白夜千万不要乱来啊。

    筱禾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点点头说这还差不多。

    “对了师姐。”方恪突然想起一件事:“成立社团的事我帮你问了,有张申请表需要填一下,待会儿去我们宿舍楼下,我给你。”

    “好。”筱禾十分高兴地答应。

    ※※※

    方恪最近觉得老是有人盯着他。

    本来还是隐隐约约的感觉,但是今天在图书馆的时候,对面桌上的四个女生明目张胆地时不时抬头看他一眼,然后笑嘻嘻地低声讨论几句。

    小爷我现在这么有魅力了?方恪心里奇怪,但表面上不动声色,直了直腰,装的很矜持。

    “喂,喂。”其中一个女生轻声叫了一下他。

    “怎么了?”方恪抬头,问话的女生很漂亮,场面一定要hold住。

    “你挡住我们看帅哥了。”那女生认真地说道,同桌的三个女生捂着嘴,脸憋的通红。

    方恪在图书馆诡异的安静中独自凌乱。

    “哦。”缓过劲来,方恪收拾书桌准备挪地方。

    “和你开玩笑的。”那女生见他要走,又连忙说道。

    方恪一时间走也不是,坐也不是,心想要不是看在你长得好看的份上,就凭你刚才套路我,你就已经躺地上了。

    那女生不知道他心里所想,看着他纠结的表情,笑了一下,直接坐到他旁边的位置上,问道:“所以说,就是你吧?”

    “什么?”方恪不明所以。

    “虐了白峰的那个人,是你吧?”

    方这边恪还在想白峰是哪个,女生那边已经开始自说自话:“那个家伙,仗着自己长得帅,家里有点钱,篮球打的好,一天到晚嚣张跋扈,目中无人,我早就想教训他了。”

    听到“长得帅”三个字,方恪立马想到了那个小白脸。

    “你和他有仇啊?”方恪问道。

    “有,不共戴天的大仇。”女生咬牙切齿,讲起了自己的故事。

    这个漂亮女生叫洛水儿,现在在读大三,是学校篮球队的啦啦队长,和白峰有些私人恩怨。在她的描述中,白峰简直就是一个鸡鸣狗盗、欺男霸女、偷看女生洗澡、和幼儿园小朋友收保护费、随地大小便等等等等无恶不作的狐鼠之辈,人渣中的人渣。而方恪之前在他一向颇为自得的篮球上虐了他,看了同学拍的视频后让她觉得十分痛快,所以就记下了方恪的样子,今天碰巧遇到了,希望能认识一下。

    “好说,好说。”方恪摆摆手表示不必放在心上,而且他觉得洛水儿说得有些夸张,起码不会随地大小便吧。不过无意中做了件好事,方恪心里还是很开心的。

    “像这种十恶不赦之徒,任何一个有良知的人都应得而诛之。”洛水儿接着说道:“跟你说,你惨了,白峰这种人,眦睚必报,家里又有钱有势,你让他吃了亏,今后不怕是好过啊。”

    “哦。”方恪平静地点点头,心想自己本来就没有多好过。

    洛水儿没想到他的反应这么冷淡,又问道:“你不怕吗?”

    “怕,怕死了。”方恪耸耸肩,“怕又能怎么办?”

    你怕就好办了。洛水儿得意地晃了晃身体,笑着说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既然你和白峰不对付,不如加入啦啦队吧,以后姐姐罩你,怎么样”

    方恪吃惊地看着她,以为她在开玩笑,“噗”的笑出声来,可是看着洛水儿一副认真的表情,他渐渐止住了笑声。

    “你是认真的?”方恪挠了挠头,有些尴尬。

    “当然,你以为我专门跑过来逗你玩呢?”

    “你让我。”方恪抬手指了指自己:“一个大男人,加入你们啦啦队?你没事儿吧?”

    洛水儿非常奇怪他为什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应,想了一下,才恍然大悟,笑着说你对我们啦啦对有误解。

    南大的校啦啦队并没有官方背景,最开始是一个由学生自发组织的学生社团,因为一直搞得有声有色,所以学校也没有取消它,而是默认它代表南大给各种比赛加油骨气。作为一个不是学校扶植却要为学校办事的社团,没有男生是万万不行的,所以啦啦队里面有不少男生成员参与幕后工作。

    “这是大家都认同的事情。”洛水儿看着方恪。

    “对不起……”方恪想也没想,摇头拒绝。

    “我们啦啦队可是美女如云哦。”洛水儿眨巴眨巴眼,指了指对面,打断他的话,循循善诱,“都是单身哦。”

    方恪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对面桌上剩下的三个女生冲他微笑着摆手。

    嗯,确实是美女。方恪脸色一正,凛然道:“学姐,我可不是你想的那种人,所以加入啦啦队这件事,我……会考虑的。”

    “那你就好好考虑,把你手机给我。”洛水儿站起身,准备离开。

    “干嘛?我手机好贵的,而且话费也快没了。”方恪捂着自己的口袋。

    洛水儿有些无语,那一瞬间她有点怀疑自己招揽这个学弟的决定是否正确。

    “不管怎么说。”她拿出一张纸,写了一串数字和自己的名字,“考虑完了给我打电话。”

    原来是要记手机号啊,方恪明白过来,心想自己真是穷怕了,可是那也没办法,不当家不知柴米贵。

    “你叫什么来着?”洛水儿临走的时候又问道。

    敢情您连我是谁都不知道啊。

    “方恪,恪尽职守的恪。”方恪说道。

    走出图书馆,方恪叹了口气,心想不知道师姐的命理相术学的怎么样,要不要找她算算自己最近是不是命犯桃花。

    再次路过小树林,里面似乎传来了嘤嘤的哭声。方恪以为自己听错了,停下脚步仔细辨别了一会儿,是哭泣声没错,嘤嘤嘤嘤的幽咽,很是悲伤。

    这个白夜,大白天的也敢出来吓人。方恪有些生气,迈步走了进去。

    循着哭声,方恪看到一棵树后面趴着一个身影,肩膀随着啜泣的节奏一抽一抽的。他觉得这个身影有些面熟,便轻声咳嗽了一下。

    哭泣的主人抬起一张梨花带雨的俏脸,方恪一惊,因为这个面孔他确实认识:

    “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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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五章 有个姑娘叫小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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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之所以被叫做恪爷,是因为他曾经做过一件很爷们儿的事,要问有多爷们儿,要多爷们儿有多爷们儿,纯纯的爷们儿。

    事情和小薇有关。

    小薇不是南大的学生,而是南大附中的高中生。她没有爸妈,只和自己的瞎眼奶奶相依为命。

    南大附中和南大,就隔着一条窄街。

    本来住在大学附近,随便做个什么买卖都可以吃穿不愁,可是奶奶眼睛看不见,没法做什么赚钱的买卖,只能靠自己的手艺编一些竹篮之类的手工来卖钱。

    小薇很体谅奶奶的辛苦,读书之余就是和奶奶一起编花篮一起卖钱。她也说过要退了学出去打工,不仅能减轻家里的负担还能赚些钱补贴家里。但是听完她的想法之后,奶奶很平静地和她说看见院子里东南角的那棵歪脖子树了吗?那是你爸爸小时候种的,我老是觉得那打弯的地方缺点什么,如果你退学的话,奶奶就把自己挂上去。

    奶奶说这话的时候眼皮不停的颤抖,混浊的老泪缓缓渗了出来,语调苍凉而悠远,就像是一个看透生死之人。

    小薇吓坏了,赶忙抱着奶奶认错,说我以后再也不提退学的事了,我只有奶奶一个亲人,你要是走了我该怎么办啊?

    一老一少抱在一起痛哭,好不凄凉。

    第二天小薇收拾好家里出门上学,在路上却被一个叫钟向南的混混瞧见了。

    钟向南是拆二代,南大所在的北江社区有名的混混流氓。后来在北江社区里修了一套民房,作小旅馆用。每天无所事事,混迹度日,平常从来都是睡到中午才起。不知道那天那根经抽住了,早起想吃个早餐,正好碰见了出门上学的小薇。

    小薇十八岁,正是出落的亭亭玉立最好看的时候,钟向南看见她的第一眼,刚放进嘴里的夹肉饼也忘了嚼,眼睛瞪出了眼眶子,目光跟随着小薇走了很远,反应过来时哈喇子流了一地。

    他心想以前怎么没发现这鬼地方还有这么漂亮的妮子,就转身问旁边卖夹肉饼的店家:“那个挺水灵的小妮子住哪儿啊?”

    店家是个憨厚老实的男人,他知道钟向南打听人家准没好事,直摇头说不知道,不知道,我以前也没见过。

    钟向南眼睛一转,笑了:“不知道,行啊,那饼子钱别想要了。”说完也不等店家说话,扭头就走了。

    店家不告诉他,但他好歹也算是这一带的地头蛇,三两下就打听出了小薇的下落。

    “有个瞎眼奶奶,在师大附中读书?”北江台球厅里,钟向南摩挲着下巴,若有所思。

    “南哥,你要是喜欢,我们给你绑来,让你爽爽,完事儿给点钱不就成了?”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嘿嘿笑着提建议,“这招屡试不爽。”

    “你懂什么!”旁边一个麻子脸说话了,“南哥一看就是动了真感情了,要追求那个小妮子。”

    本来钟向南听了尖嘴猴腮男人的话眼睛一亮,就要点头的时候,却被麻子脸的话呛了个半死,只好拍了一下尖嘴猴腮的脑袋,骂道:“看看人家老五,再看看你,流氓习气!”说完又冲周围的人招招手,“中午放学的时候走着,哥们儿要去附中泡妞。”

    “好!”一帮狐朋狗友兴奋的应和。

    那天中午南大附中的校门口挤了很多人,不是打了油的光头锃亮的脑门,就是紫的红的绿的贵族王朝杀马特,远远望去,人头攒动,五彩缤纷,好不壮观。

    来往的路人时不时停下来看热闹,人越聚越多,附中的保安就像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转团团,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张是保安队长,领着一帮保安连同学校里年轻力壮没有课的老师也在门口站了一排,严阵以待,和混混们对峙,一副要开战的意思。

    光头和杀马特们谈笑风生,丝毫不受他们的影响。

    老张看着对面的人群隐隐以钟向南为首,心想八成是他拉的人,犹豫着要不要上前打听一下怎么回事儿,毕竟都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几个人,没必要搞这么大动静。

    “向南兄弟,你这是怎么讲?”老张走到钟向南面前,打了一圈烟,给自己也点了一根,叼在嘴里,笑呵呵地问道。

    “老张,弟兄们来这儿泡妞,没你啥事儿,啊!”钟向南骑着一辆雅马哈太子摩托,息了火坐在位子上,接过烟点上。

    不是打架就好。老张暗自松了口气,又说道:“你搞这么大阵仗,回头吓着人家小姑娘,不敢出来可怎么办?”

    钟向南寻思了一会儿,觉得也对,于是就回头冲那堆鸡蛋脑袋野鸡脑袋吆喝了一声:“谢谢各位今天给弟兄捧场,改天有空请大家伙吃饭,都散了散了吧。”

    人群里答应着,做鸟兽散,就剩下刚刚老张打过烟的这圈人了。

    老张暗喜,心想这一场可能造成恶劣影响的群体聚集事件就被我轻易化解了,真是不简单。

    “不知道向南兄弟要找谁?”他决定乘胜追击。

    钟向南顿时换了一副猥琐的表情,冲老张挑了挑眉毛:“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楚小薇的女生?”

    老张听了一惊,本来以为他要找的人应该也是一些不良少女,却没想到要找的人是小薇。老张对楚小薇的印象很深,身高腿长、亭亭玉立、模样也不差,关键是虽然家里过的十分艰难,但小姑娘成绩一直名列前茅,每年的三好学生第一个就是她哩。

    不成,这样的好姑娘不能让这种渣滓祸害了,老张头摇的的跟拨浪鼓似的:“有是有,但是今天没来上学。”

    “是吗?”钟向南疑惑地问道。

    “老张我别的不行,眼睛可是尖的很,学生来没来,都看得清清楚楚。”老张拼命吸了口烟,吐出青色的烟雾来掩饰自己因为说谎而慌乱的眼神。

    “行啊,老张。撒谎不脸红了都。”钟向南眼珠子转了转,明白过来,从摩托上站起来走到老张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脸:“我告诉你,不好使,知道吗?你也别掺和了,上了年纪,可得悠着点儿。”

    老张脸色红一阵白一阵,没有再吭声。

    悠扬的音乐声响起,附中放学了。

    学生们有说有笑三五成群的出了校门,看见钟向南一伙人都绕着走,也有认识他们的不良少年上去打招呼或者干脆站在一块儿的。

    等了没多久,小薇就出了校门,独自一人往家走去。

    钟向南一眼就认出她来,发动摩托招呼狐朋狗友跟上。

    老张刚想说话,麻子脸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嘴咧了咧笑道:“别管闲事啊。”老张脖子一缩,无奈地叹了口气。

    “妹子,回家呢?”钟向南已经骑着摩托追上了小薇,尽量摆出一个友善的笑容。

    小薇一看钟向南就知道他不是什么好人,没有理他,又心系奶奶,只顾埋头快步向前走。

    钟向南见小薇不理他,也不生气,厚着脸皮跟着:“妹子,哥哥请你吃饭吧。”

    “妹子,哥哥领你去买身衣服吧,你看你穿的,太旧了。”

    “妹子,跟哥哥出去玩,哥哥包你满意。”

    一会儿的功夫,麻子脸那群人也跟了上来,一伙人跟在小薇后面,评头论足,放肆地浪笑。钟向南死皮赖脸,无所谓,可是小薇脸皮薄啊,看着来往的路人纷纷侧目,指指点点,她只想快点摆脱这帮人,于是便抬脚跑了起来。

    看着小薇跑起来,钟向南更是兴奋,体会到了猫捉老鼠的快感,他舔了舔嘴唇说你跑吧,跑也跑不出我的手掌心。说完发动摩托追了上去。

    小薇听到后面的摩托追了上来,心里很是慌张,她四处张望寻求帮助,可看到的都是人们避之不及的眼神。

    “老天爷,求求你救救我吧!”小薇无力地想着,却没有注意到脚下的翘起的渗水砖,被绊得一个踉跄,扑到了前面一个人的身上。

    “靠!”前面那个人骂了一声,扭过头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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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六章 比熊救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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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那天正好得知自己评上了奖学金,心里十分高兴,于是平时只吃食堂的他决定破例去外面小搓一顿,吃完饭还不过瘾,路上又买了一个包子边走边吃。

    没错,人生就是这么得瑟。

    筱禾撞到他的时候,他正把吃了一半的包子往嘴里塞,背后面一撞,手一抖,包子没吃上,馅儿倒是洒了一地。

    “靠!”方恪看了眼地上洒落的的肉馅儿,扭头一脸悲愤地看着撞他的人。

    小薇从地上坐起来,一脸悲戚地看着他。

    “没事吧?”四目相对,方恪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拉她起来。

    这个时候,后面的钟向南一伙儿已经停好太子车走了过来。

    “那小子,南哥的女人也是你能碰的?”麻子脸看见这边的情形,高声喊道,一下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听到喊声,小薇抬起的手在半空中僵了一下,就准备缩回去。

    方恪却没有犹豫,探手向前把她拉了起来。

    “谢谢你。”小薇站起来,低着头发出细细的纹蚋音。

    “你认识他们吗?”方恪指了指对面。

    小薇摇摇头,没有说话。

    方恪心里早就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看见女孩摇头,心里更加笃定。没想到英雄救美的桥段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可是自己根本不是英雄啊,甚至连狗熊也算不上,顶多是只比熊。

    有脑子的比熊。

    方比熊向前一步,把小薇护在身后。

    “哟,还来一个英雄救美的。告诉你小子,别多管闲事,小心把你揍得你妈都认不出来。”尖嘴猴腮脸说完,一帮人轰然大笑。

    “你们别过来,小心我报警。”方恪强装镇定。

    “报警?派出所里都是我兄弟,你报一个试试。”钟向南说完招招手,一帮人缓缓围了过去。

    方恪见威胁不成,指着众人背后喊了声“有飞碟。”乘着他们愣神的功夫,拉起小薇转身就跑。没错,这招百试不爽。

    “追。”钟向南反应过来,一跺脚,回去骑摩托车。

    方恪在小巷子里东拐西拐,却架不住摩托车速度快,又灵活,始终没有甩掉他们。方恪对这一带也不是很熟悉,不一会儿,两人就跑进了一条死胡同里,尽头是一堵青砖高墙,无路可走。

    两人停下来,不住地喘着粗气。后面突突的摩托声传来,钟向南一伙人堵住了出口,狞笑着从摩托上下来。

    “跑啊,小子,你怎么不跑了?”钟向南走上前,撸了撸袖子。

    “等一下!”方恪抬起手,缩了下脖子,“动手的话,不要打脸。”

    “好啊。”钟向南冷笑着点头,示意后面的人动手。

    麻子脸一脚把方恪踹倒在地,众人围上去就是一阵拳打脚踢。

    “别打啦,别打啦!”小薇尖叫起来,想要推开那帮人,却被一个人扬了下胳膊带倒在地。

    钟向南点了支烟,透过袅袅的青色烟雾静静地看着方恪被揍,此时他感觉自己就是电影里的黑帮大佬,那小子就是敢于挑衅老大威严的的小瘪三,对付这种人,就一个字,打。

    抽完了这支烟,他觉得差不多了,喝退众人,蹲在方恪面前,纠起他的脑袋问道:“服不服?”

    方恪被揍得鼻青脸肿,惨然一笑,露出沾了血的牙齿:“说好不打脸的,叫我怎么服?”

    “喝!……打。”钟向南又挥了挥手。

    那帮人又是一阵拳打脚踢。

    “你们别打了,我答应你还不行吗?你说的我都答应你……别打了。”小薇哭着对钟向南喊道,希望他能住手。

    “停……”钟向南得意地抬起手,众人停下手里的动作。他走过去,准备拉小薇离开。

    “我还……没有答……答应呢!”方恪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手搭在钟向南的肩膀上,就像多年不见的哥们儿一样靠在他身上,吐了一口血沫子,咧着嘴说道。

    “行。”钟向南一拳打在方恪胃上,方恪弓着身子,又倒了下去。

    “就这点能耐还装什么大尾巴狼?”钟向南轻啐了一口,又要去抓小薇。

    “等等,我……答应……了吗?”方恪又挣扎着爬了起来。

    “大哥,你不用管我了,你走吧。”小薇连忙扶住方恪,看着他肿成包子的脸,哭着劝道。

    方恪抬头看了她一眼,他想露出一个温暖的笑容,却只是抽动了下嘴巴,配上满是淤青的肿脸,非常的毛骨悚然。

    他微微抬了抬胳膊,冲小薇竖起大拇指,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放心……我没问题。”

    “哟呵!”钟向南放倒方恪,亲自出手。

    方恪已经连脑袋也顾不上保护,挺尸一般躺在地上,任由钟向南踢打。

    “南哥,别打了,再打出人命了。”后面有人劝着,拉了拉他。正好钟向南也打累了,停下手歇一歇。

    “嘿……嘿……”方恪再一次挣扎着站了起来,头也不抬,身子一摇一晃着说道,“没吃饭是吧?”

    “南哥,这小子有点硬啊。”麻子脸说道。

    “我还不信了。”钟向南撸起袖子就要再上。

    “别了,南哥,再打就真出人命了。”另外一个人拉住他,一脸担忧地看着方恪。

    钟向南歪着脑袋寻思着也是,伤人和杀人是两回事,这么大的人了,下手也得有分寸。

    “算你小子走运。”钟向南又啐了一口,不怀好意地指了指小薇,转身领着麻子脸他们走了。

    方恪咬牙坚持到看见最后一个人消失在巷子里,终于眼睛一黑,晕了过去。

    后来发生的事情很简单,小薇硬是背着方恪出了小巷,碰上了姗姗来迟的巡警,一起把方恪送到了医院,班里的同学们知道了发生的事情之后都来看他。男生们看着他肿起来的一张猪脸,竖起了大拇指:“爷们儿,真正的爷们儿。”

    之后大家就恪爷恪爷的叫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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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七章 偶遇第二个碎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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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看着眼前梨花带雨的小薇,脸色就是一寒:“小薇,是不是那帮人又欺负你了?”

    小薇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方恪,慌忙摇着头,抹了抹眼泪,挤出一丝笑容来。

    方恪不相信,再三追问下,小薇才深吸了口气,一抽一抽的讲起来。

    也许是失去了兴趣,上次方恪救了小薇之后,钟向南一伙人就再没有露面过。本来小薇已经快要忘记那件事情,可是前两天,钟向南又出现了。

    这次倒不是冲着小薇来的。钟向南一项自诩南大附近一块儿的地头蛇,所以会有时候会和这一片儿生意好的小商小贩们收保护费,因为小薇奶奶一天赚不了多少钱,所以之前他连看都不看,不知道这次他发了什么疯,张嘴就是要两千块钱保护费,还说不给钱的话,就领一帮人在她奶奶摊位前一天到晚站着,看谁还敢买她家的东西。

    说着说着,小薇有低声哭了起来。

    方恪一边安慰小薇,一边暗叹没节操的人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没关系,你放心回家,这件事情我来解决。”

    “哥,你不会又要去挨打吧。”小薇眨了眨发红的眼睛,拉住方恪,自从上次方恪救了她,她就当方恪是哥哥,“我不让你去。”

    方恪无语,这孩子,说得什么话。

    想了想,他正色道:“小薇,你还当我是你哥吗?”

    “当啊。”

    “那为什么这件事你不和我说,而是在这里一个人哭呢?”

    小薇被方恪问住了,低下头没有说话。

    “我知道你心里要强,不愿意麻烦我,可是有些事情,靠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朋友是什么?哥哥是什么?就是在你经受痛苦时给你慰藉,遇到麻烦时给你力量的人啊。”

    他拍了拍小薇的肩膀,接着安慰道:“没关系,我去和他们讲道理,这次我带着警察叔叔,不会有事的。”

    “真的?”小薇抬起眼睛看着他。

    “嗯。”方恪认真地点点头。

    ※※※

    “就是这里?”方恪看着面前闪着霓虹的北江台球厅几个字,整了整背包。

    台球厅在二楼,楼梯在外面,光线很暗,拐角还有人呕吐的秽物。

    方恪闻着空气里奇怪的臭味,皱了皱眉。

    上了二楼,里面隐隐传来球杆撞击台球的声音和人们的说话声。

    “南哥,你说,那件事靠谱吗?”有人问道,方恪记得声音的主人是麻子脸。

    “靠谱不靠谱无所谓,反只是正张张嘴,跑跑腿的事儿,要是他不认帐,哼,咱们就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了。”里面传来钟向南的声音。

    找的就是你。方恪心里冷笑,一脚踹开了台球厅的房门。

    里面顿时没了声音,十几双眼睛盯着他。

    看来今天台球厅生意不错,不但每个桌上都开着球,还有不少人等着呢。

    “哟,是你小子,怎么讲?”钟向南最先反应过来,一边走向门口,一边问道。

    “你们忙,我走错门了。”方恪挠挠头,准备扭头溜走,被钟向南眼疾手快,拉了回去。

    “踢了门还想走?做梦呢吧。”招呼几个人守住门,钟向南从吧台里拿出一把蝴蝶刀,挽了个花,“兄弟们,就是他,好好招待。”

    台球厅里的人们狞笑着,拿出各自的家伙,围了上去。

    “有话好说,别动手啊。”方恪装出一副可怜兮兮,我就是来讲道理的样子。

    那帮人并不理他,一根大棒挥了过来。

    ※※※

    无止尽的黑暗,不停有悉悉索索的声音发出来。

    “你慢点儿。”江易舟脚下又滑了一次,方想赶紧拉住他。

    “黑漆漆的,又不让开灯,这洞里又湿,当然滑了。”江易舟抱怨道。

    “刚才的东西你又不是没看到,见了光就跑,要想抓住他,只能在黑暗中摸索了。”方想很无奈。

    “哼,你说基金会的人是不是有病?好好的假期就给破坏了,非要让来埃及做任务。来就来吧,还不让看金字塔,非得来这么远的地方。”江易舟继续抱怨。

    “还不是你跟基金会说咱们在非洲休假。”

    “你这么说,怪我咯?”江易舟很不服气,停了一会儿,又说道:“方哥,你说基金会是不是发现咱们在希腊的事了,不然怎么会突然召嫂子回去?”

    “可能是另有安排吧。”方想解释道。

    “你总是往好了想,万一协会知道有金苹果出现,一定会不遗余力的追查的,那我的小侄子……”江易舟欲言又止。

    “他们敢!”方想声音提高了一度,显然有些生气,黑暗中有什么东西被拍碎了。过了一会儿,又叹了口气:“易舟,你说我当初将金苹果送回去,是对还是错呢?”

    “哪有那么多对错。话说回来,我小侄子最近怎么样了?”

    迎接江易舟的是一阵沉默。

    “这么长时间了,你都没联系过他?”江易舟很是吃惊,“真敢,小恪怎么摊上你这么个老爸。”

    “嘘,有动静。”方想打断了江易舟的喋喋不休。

    果然,远处传来一阵碎石坠落的声音。

    “追。”方想喊道,两个人迈步向前跑去。

    在黑暗中两人一前一后不知道跑了多远,前面的洞口渐渐出现亮光,二人精神大振,越跑越快,向着洞口奔去。

    方想在跑出洞口的一刹那,就发现了不对劲——洞口外面便是深不见底的悬崖。

    好在他反应迅速,在最后关头停了下来,脚下有几颗因为急刹车踢飞的小石头,打着滚儿从悬崖上掉了下去,许久都听不到声音。

    好险。方想长舒了口气,正想着退回去,后面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易舟带着风跑了过来,撞在正后退的方想身上,两人收拾不住,从悬崖上掉了下去。

    猪队友。这是方想坠崖时脑海里闪过的唯一念头。

    “啊——”

    二人在享受自由落体的刺激与舒爽的同时,也没有忘记积极的自救。江易舟看准了时机一抓,右手攀上了悬崖边的一株垂藤,左手抓住了方想,姑且算是将功补过。

    “方哥,你可得抓紧了,别松手。”江易舟说完,四处张望,寻找可以落脚的地方。

    “易舟你看。”方想没有在意自己危险地处境,而是指了指四周。江易舟顺着他指的地方望去:向下是无尽的深渊,头顶是极高的漆黑岩石穹顶,四周是峭立的绝壁,从地底的黑暗中心升起巨大粗犷的石柱,支撑起一个祭坛模样的平台,几根一人粗的铁链从祭坛的图腾上伸出,远远地连在峭壁上。整个地下空间被许多浮在空中的巨大发光水晶照亮——那显然不是人类拥有技术,无论是发光水晶,还是铁链固定的石柱。

    “这……”江易舟瞪大了眼睛,“这不是……”

    “对。”方想点点头,神情有些激动,肯定了江易舟的心中所想,“这里和希腊的地宫是一个风格,应该是另外一个盗火者碎片的储藏地。得来全不费功夫啊!”

    “我们荡到铁链上去,再沿着铁链去祭坛,方哥。”江易舟也很高兴,指了指不远处崖壁上的粗大铁链,迅速规划了出路。

    “好。”方想应道,借着江易舟甩出的力道攀到了铁链绑在绝壁的石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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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八章 搞定中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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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江台球厅周围的住户,今晚的前半夜过的很是揪心。

    台球厅里不知在干什么,动静很大,怒喝声、打骂声、惨叫声、翻箱倒柜声连成一片,不时还有莫名的东西从里面被扔出来,咋破玻璃,“噗”的一声摔在地上。

    附近的野狗都涩涩发抖着,不自觉的离开了很远。

    “当家的,要不咱报警吧?”一座民房里,一个大妈开了大门的一道缝,探出脑袋往外瞅了瞅,冲旁边的大叔问道。

    “报什么警?!别瞎管闲事。”大叔把大妈拉进院子,关上门训道,“一听就是钟向南的台球厅,在教训人哩。别招惹他们!”

    “唉,不知道又是哪个小伙子要倒霉啊。”大妈一边叹气,一边往屋里走去。

    方恪从台球厅里走出来的时候,拍了拍手上的灰,台球厅的霓虹灯闪了几下,“啪啪”地冒了一阵电火花,熄灭了。

    “太弱。”方恪摇了摇头,迈步离开。

    台球厅里一片狼藉,没有一个站着的人,全部躺在地板上,痛苦的翻滚呻吟。

    过了一会儿,众人缓过劲儿来,才一个个相扶着爬了起来。

    “南哥,这小子怎么变这么厉害?”鼻青脸肿的麻子脸搀扶着同样鼻青脸肿的钟向南,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事,依然心有余悸。

    “我怎么知道?”钟向南想骂他,但是一张嘴就牵动了嘴上的伤口,疼得他龇牙咧嘴。

    “要不咱们报警吧?”旁边一个人一瘸一拐地走过来,建议道。

    “靠,十几个后生,对付一个小家伙,还被人家端了老窝,你不嫌丢人,我还要脸呢!”钟向南揉着脸,找了个看起来还算结实的椅子坐下。

    “噔……噔……噔……”一阵有节奏的脚步声传来,台球厅里的一伙人人还以为方恪又回来了,纷纷起身。

    脚步声停了一会儿,众人紧紧地盯着门口,钟向南扶着椅背,抓得指节发白。

    脚步声再次响起,门口人影一闪,进来一个休闲打扮的男人,双手插兜,戴着墨镜,脸上挂着随意的笑容,打眼一看,到像个学生。

    台球厅里一片大喘气的声音,众人见进来的不是方恪,都松了口气,神情轻松了许多。

    那人看见房子里的狼藉样子,也不惊讶,墨镜后面的眼睛在人群中逡巡了一下,落在钟向南身上。

    钟向南身体打了个哆嗦,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迎了上去。

    “您来了。”他说道。

    男人点点头,没有说话。

    “去里面吧。”钟向南指了指里间。男人先一步走在前面,他在后面,揉着脸跟着了进去。

    “他一个人把你们打成这样?”那人坐在沙发上,摘下墨镜,露出一张十分帅气的脸。

    “是啊!”钟向南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外面,“虽然不愿意承认,但确实是这样:那小子也不知打了什么血,一个人把外面那些后生全撂倒了,自己却一点事儿没有。”

    “哦?”男人眉毛一挑,想了想,又问道,“那他打你的时候,你有没有特殊的感觉?比如类似电击过的酥麻感?”

    钟向南显然没有想到男人会问这个问题,他回忆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就是觉得那小子力气大,打在身上疼,疼得厉害。”

    “是嘛。”男人脸上难掩失望之色,若有所思。

    “我已经按您说的做了,您看……”钟向南见男人不再说话,忍不住出言提醒。

    “嗯。”男人明白他的意思,起身一边向外走,一边从兜里拿出一张支票,上面的数字晃的钟向南有些头晕,“这个给你,我们之前说好的。”然后又拿出一张来:“这个,算是专门给你的劳务费。”

    钟向南看着支票上的一串零,觉得幸福来的太突然。

    “好好好。”钟向南心花怒放,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见男人要走,恭恭敬敬地送他出去,“以后只要您吭声,我一定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男人轻笑了一下,对他说的话并不在意,挥了挥手,示意他不用跟着自己。

    出了门,男人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出去,刚打通那边就接了起来:“文哥,是我……嗯……试了一下,变厉害了,一个人可以打十几个,全身而退……没有使用,可能是怕收拾不住吧……好,好,那就这样。”

    回宿舍的路上,方恪还有些担心,今天这么晚了,不会又碰到那个女鬼白夜吧。

    晚风微凉,吹在少年的脸上,方恪头枕着胳膊,晃晃悠悠地走着。回想起刚才钟向南一帮人最后畏惧地答应了他的要求,成就感油然而生。

    说不定小爷我以后也是举手投足就能秒天秒地秒空气的人物呢。方恪不由地想。

    “再烦,我就打你哦……”LOL里小萝莉的声音突然响起,引得周围的一众宅男纷纷侧目。

    方恪不慌不忙的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显示屏,不过看也没用,没办来电显示。

    “哪个?”方恪接起电话,语气不善,他以为是宿舍那帮人。

    “方恪,你快来校医院一趟。”电话里传来筱禾焦急的声音。

    “怎么了?你出什么事了?”方恪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电话里说不清,你来了再说吧。”筱禾说完就挂了电话。

    匆匆忙忙赶到校医院,方恪看到筱禾正在走廊里来来回回地踱着步子。

    “师姐。”方恪喊道。

    “来。”筱禾招招手,向一个病房里走了进去。

    南大的校医院设备齐全,一点也不输外面的大型医院。病房里开着冷气,温度十分舒服,两张病床上都躺着人,紧闭双眼,面色苍白。这两个女生方恪见过,是筱禾的室友。

    “这是怎么了?”方恪问道。

    “校医说是低血糖加贫血。”

    “两个人都是?”方恪有些不相信。

    筱禾耸耸肩:“不然你觉得呢?”

    “我觉得没那么简单。”

    “不错。”筱禾看着方恪,赞许地点点头,似乎就在等他的这句话,伸手指了指病床上的两人,“她们两个,都是被吸走了精气。”

    “啥?”方恪显然受了一惊,但很快明白过来,“白夜不是说他治理的南大,人与妖怪和谐共处吗?看来我们得找它好好聊聊了。”

    筱禾点头表示同意,突然脸色一正:“除魔卫道乃吾辈之任,就算是粉身碎骨也在所不辞。”

    又来了。方恪有些无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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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九章 又来一个女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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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要去哪?”方恪看着筱禾拿着风清门特制的探魂罗盘,在南大学校里无头苍蝇似的东跑西转,心里很是好奇。

    筱禾只顾盯着罗盘走路,没有理他。

    “师……”方恪以为她没听见,还想再问,却被筱禾一句“别吵”给堵了回去,顿时噤声,乖乖地跟在后面。

    红楼,科技楼,音乐楼,琴房……两个人沿着主路越走越远,最后竟然走到了学校的后山上。

    南大的北面,紧靠着连绵不绝的西山山脉,是天龙山的支脉,整个西山南边的起点,就是南大的后山。后山植被茂密,又没有教室,远离教学区,平时连个人影也没有。

    月黑风高,夜风吹过树稍,呜呜的响着,有些瘆人。

    筱禾不以为意,依旧只顾盯着罗盘,方恪步伐提了提,紧跟在她后面。绕过一个路口,罗盘的探针忽然变成了没头苍蝇,来回打转。

    “就是这里了。”筱禾从随身的包袱里掏出瓷瓶,倒了一点迷之液体抹在自己和方恪眼睛上,边抹边问道:“武器带了吗?”

    “带了。”方恪从挎包里翻出一把枣红色的桃木短剑来,在空气中挥了挥。

    “嗯。”筱禾点点头正要说话,忽然觉得一阵阴风刺骨,抬起头,就见两团白影,一前一后从树顶飞快地飘了过去。

    “师姐,那是……”方恪一脸震惊。

    “追。”话音刚落,筱禾就已经追了出去。

    “等等我。”

    后山树高林深,二人在里面东绕西绕,完全是在凭着感觉走。在密林中穿行了一段距离后,前路豁然开朗,两人行到了一片空地上来。

    借着天上月牙儿的丁点光线,方恪看见空地中间有两团白色的虚影,在四周暗绿色的背景下分外醒目,隐隐有些对峙的意思。

    定睛一看,其中一个,可不就是白夜嘛。

    白夜和她对面的女鬼也发现了方恪二人,那女鬼没有太大反应,只是戒备地看了二人一眼,就又把注意力集中到了白夜身上。后者看见方恪,似乎有些高兴,一边防备着对面的女鬼,一边往二人的方向上飘了飘。

    “你们俩怎么来了?”白夜问道。

    方恪拍掉身上挂着的树叶,看了师姐一眼。她正因为室友被袭生着气,一脸寒意,没有要答话的意思。

    “路过。”方恪想了想,言简意赅地说道。

    白夜显然没有想到方恪会这么说,张了张嘴,不知道怎么接话,心想我一个死了一甲子的大鬼,竟然被你个小娃娃憋的说不出话来,真是气活我了。

    倒是和白夜对峙的女鬼看见白夜被呛了很是高兴,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说姓白的没想到你被一个小娃娃给制住了。

    白夜颇有些尴尬,气哼哼地问方恪你什么意思,路过还追了我们这么远?

    方恪来回把玩着桃木短剑,手掌里时不时闪一下电花,也不看白夜,冷笑着说晚上后山的空气好,我们来散散步不行吗?追你到这是因为恰好有件事想问问你,南大的学生被妖怪吸了精气,躺在医院了你知不知道,你不是说你治理的南大和谐美好低碳环保吗?出了这档子事,还得给我们个解释。

    方恪语气越来越严厉,一口气说完,感觉神清气爽,从来没有这么畅快过。

    白夜却越听越高兴,听到最后,竟然也咯咯咯地笑了起来:“原来是为了这件事啊?好说好说,来来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说着,它指了指对面的女鬼,接着道,“它叫冷蕙,是刚到南大的野魂,你说的那件事,它是嫌疑鬼。”

    听完白夜的话,方恪和筱禾的视线都落到了它对面的女鬼身上。白夜所说的冷蕙和白夜是一个打扮,白色的长裙,披肩的长头发盖住了脸,鬼气森森,只是个头上差了一点,料想这可能是鬼类时尚界当前的潮流,女鬼和女人一样,都爱赶时髦。

    感受到了方恪等人的目光,冷蕙不由自主地往后飘了飘,哼声道:“姓白的你好不要脸,打不过我就叫帮手,你以为我会怕你们?”

    “喂,话可不能乱讲啊。是你自己作孽,一大把年纪了,还不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把这两个道士引来,怎么能怪到我的头上。”白夜对自己的面子似乎很是在意。

    趁着两只鬼在打嘴官司,方恪在一旁偷偷问筱禾:“师姐,怎么办?收不收?”

    “收啊,怎么不收。只是那个叫冷蕙的女鬼比白夜只强不弱,我们得小心应付。”筱禾眼睛盯着冷蕙,手伸进背包里翻了翻,低声说道。

    白夜发觉两人有动作,停止与冷蕙无意义的纠缠,又往他们这里飘了飘:“要不咱们联合吧,这个女鬼有些道行,当初争夺南州这一块儿的总领的时候,我就是败在了它的手里。”

    方恪对白夜的建议很是心动,他转眼瞅了瞅筱禾,师姐依旧寒着脸,目不斜视。她出身正派之中,对这些妖魔鬼怪本来就不感冒。但是既然没有说话,就表明她默认了。方恪了解师姐,如果反对的话就会说出来,不会藏在心里。

    “好。”方恪冲白夜点点头。

    看见方恪答应,白夜很是高兴,它转过头,指着方恪和筱禾对冷蕙放起了狠话:“那,姓冷的,这两位呢,是龙虎山风清门下第一代弟子,专门降伏你们这些邪恶鬼怪的,识相的话就快点滚出南大,不然,我们三个一发狠,少不了让你落得个魂飞魄散的下场。”

    “本鬼奶奶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会被你们三个晚辈吓住?倒是我想劝劝你们,别阻了我的大事,否则。”冷蕙说到这里顿了顿,露出头发下面的猩红嘴唇,舔了舔,继续说道,“否则,就把你们全部吸干!”

    放狠话阶段结束,两方谁也不服谁,于是便只能拉开架势,磨刀霍霍,手底下见真章。

    方恪心里其实没有多少除魔卫道的概念,却对打架非常热衷。他很想知道手里的桃木剑打在灵体身上和打在一般人身上的感觉是否一样,于是一听说要开打,凭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气势,嗷嗷叫地冲了上去。

    白夜本来还有心和两人商量一下进退之策,但看见方恪冲了上去,也只能哀叹一声,跟着加入了战团,倒是筱禾一脸淡定,不慌不忙地站在一旁观战。

    “锵”方恪将手里的桃木短剑挽了个花,虚晃一剑后直直刺向冷蕙,却不想它早有防备,闪电般抬手架住了短剑。方恪感觉好像打在了铁板上,无法再前进一步,只能暗暗加力,和冷蕙较起劲儿来。

    “剑是好剑,可是上面一点法力都没有,想伤我,还差的远呢。”冷蕙抓住剑刃,咯咯笑着,探过脑袋冲方恪幽幽说道。

    “是吗?”方恪冷然一笑,右手握着剑柄不动,左手化作掌刀,凝聚了雷电之力,向冷蕙劈过去。

    冷蕙没有提防方恪还有这一手,急忙松开抓剑的手后退,可还是被他的霹雳手透体而过,身体带上了电光,不自主地抽搐了起来。

    之前筱禾就对方恪说过,他掌握的,是雷罚的力量。因为修炼一途,乃是逆天而行,天道对修炼者的惩罚便是雷击渡劫,古往今来,多少修炼者在雷劫之下兵解,身死魂消,足见雷罚之力的强悍。而且雷罚是纯阳之力,专克这些灵体,所以冷蕙被方恪一招打的有些狼狈也在情理之中。

    退到安全距离,冷蕙已经消化了刚才中招的副作用。它也算是南州妖界响当当的一号鬼物,玩了这么久的鹰,临了被家雀啄了眼,不由得越想越生气,于是便冷声道:“小伙子,你很不错,但是也只能到此为止了,因为,你惹怒了我!”这样说着,双手一挥,空气中刮起了凛冽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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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章 冷蕙逞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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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随着冷蕙运功,四周的树木枝条全都开始剧烈的上下起伏,就像乱舞的群魔。罡风卷着树叶沙土四处飞舞,迷得众人睁不开眼。

    看到方恪站在原地手搭凉棚互助眼睛,空门大开,冷蕙又挥了下手,罡风在一瞬间静止,但是漫天飞舞的树叶却没有落下,而是继续绕着方恪缓缓打转,叶尖轻微调整方向,全都对准了他。

    “咯咯”冷蕙一声轻笑,平举在空中的右手猛地做了个下劈的动作。

    盘旋的树叶全都变成了离弦的利箭,夹杂着巨大的威势,朝着方恪射了过去,等他反应过来抬起头时,只能看见四周全都是无数的箭影激射而至。

    方恪虽然身负雷电之力,经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修炼进步也很大,但是却没有丝毫实战的经验,哪里是冷蕙这个死了上百年的老江湖们的对手,所以在满天树叶的包围之下,他只能愣愣地站在原地,没有一丁点动作。

    叶尖在他的瞳孔里慢慢放大,他甚至已经感觉到那些树叶前面的气劲扎在脸上,生疼生疼的。

    手足无措,他现在能做的,就是绝望地闭上眼睛。

    等了一会儿,预料之中万箭穿神的剧痛没有出现,方恪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见身前有一个雪白色的虚影,双手高举,在他们头顶出现了一个气泡状的球形防护结界,微微发蓝。防护结界外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树叶,,就像豪猪的刺。

    白夜的双手之间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灵气和防护结界隐隐联系起来,同样显出微弱的蓝光。

    方恪知道,那就是师傅所说的修行者体内的炁了。

    似乎感觉到方恪的目光,白夜叹了口气:“实力不济还喜欢出去浪,你这要是玩游戏,会被骂成狗的。”

    这你都知道?方恪被白夜的惊得说不出话来,瞪大了眼睛,完全没有一丝身处险境的觉悟。

    白夜收功,保护膜自下而上缓缓消失,那些本来坚硬如针的树叶全部变得瘫软,恢复了本来的状态,缓缓飘落在地面上。

    交锋只在眨眼间完成。只这一招,双方实力高下立判。冷蕙敢于以一敌三,自然有它的本事,白夜做了那么多年的妖怪片儿总,实力自然也不会差,剩下的除了在旁边静静站着不知憋着什么主意的筱禾,就只有这个空有一身雷电之力,和妖怪打架经验为零的方恪,他完完全全是个新人,搞不好会成为自己一方的累赘。

    冷蕙转了转脑袋,眼睛透过遮脸的长发打量着另外二人一鬼,略一思忖,觉得有戏。白夜反而有些后悔刚刚拉他们俩个入伙的决定。

    后悔归后悔,打架的时候气势可不能输。白夜收了功,双手叉腰,讥讽道:“连一个刚入行的小娃娃都能伤到你,你这个老家伙真是越死越回去了,还不如废掉功力,重新转世投胎得了。”

    听了白夜的话,冷蕙登时怒不可遏,气的浑身都在轻微的发抖,它似乎很容易生气,随便什么都能激怒它。保不齐生前就是被气死的。

    “我要吃了你!”冷蕙怒吼一声,向白夜极速飘了过来。虽然修行界里妖怪残杀妖怪,灵体吞噬灵体的事儿就和家常便饭一样,但是它时时刻刻把这挂在嘴边,还是让方恪没来由打了个寒颤。

    “我会怕你?”白夜当仁不让,迎了上去。

    “我来助你。”方恪说着,桃木短剑挽了个花,也跟了上去。

    两个女鬼手上亮起微光,一青一蓝,这是内炁外放的结果。它们轰然对撞在一起,发出金铁交鸣的铮然之声。方恪从来没有想过灵体之间过招会是这个声音,完全不似拳拳到肉的“噗噗”声。由于离得太近,耳朵都有些麻了。

    青蓝两道光纠缠在一起,上下翻飞,顷刻间两个女鬼就过了几十招。其中还参杂着桃木剑影,方恪紧紧跟着战团,时不时给冷蕙来一下,一人两鬼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可是方恪从来没有和人配合过,和白夜更谈不上默契,所以有时不是方恪差点刺中白夜,就是白夜险些一掌打在方恪身上,场面险象环生,搞得最后他们两个都加了十二分的小心,也不敢使出全力,束手束脚起来。倒是冷蕙无所顾忌,火力全开,以一对二,反而隐隐占了上风。

    方恪又一次差点劈到白夜,堪堪被它侧身躲开。逼退冷蕙之后,白夜有些没好气地说道:“方家小兄弟,你到底是帮我还是帮它?”

    “当然是帮你啊。”方恪立起短剑,眼睛盯着冷蕙,一边戒备,一边答道。

    “那你就别在这里掺和了,你们道士驱鬼不都喜欢点个符,念个咒什么的吗?你去一边烧点符纸,扔它身上,控制一下它的行动多好。”白夜建议道。

    “可是我不会啊。”方恪脸红了红,看着白夜,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

    白夜脑袋转了一下,头发遮的看不清面容,大概是做了个翻白眼的动作。它指着边上看戏一样的筱禾,又问道:“那你师姐呢?”

    “她也不会。”方恪微微摇头。

    “你们师傅神经是有多大条?这就敢放你们出来闯江湖?”白夜很是无奈。

    “我们下山是来上学的,不是来闯江湖的。”方恪一脸正经的样子说道。

    “……”白夜彻底无语了。

    听了他们的对话,一直飘在对面的冷蕙突然又“咯咯”笑出声来:“白夜,这都是从哪里找来的拖油瓶,你的眼光有些独特啊。”

    “要你管。”白夜生气地叫了一声,又冲上去和冷蕙缠斗在了一起。

    好吧,原来女鬼都很容易发怒。

    既然人家嫌弃,方恪也不好意思继续插手,只能像筱禾一样原地站着观战,但是他也没有去到筱禾身边,他总觉得师姐这次一反寻常的安静一定是在等待什么机会,还是不要打扰为好。

    不过方恪也没有闲着,瞅准时机时不时对着冷蕙扔几个雷球过去,虽然没有外伤到冷蕙,却也牵制了它的动作,不能全力对付白夜。

    和白夜打得难分难解,再加上旁边不停干扰的方恪,冷蕙有些疲于应付。它很是着急,自己今晚来南大,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没想到却被这二人一鬼阻在半途,眼看着马上就要天亮了,它不愿意无功而返。

    “白夜,我们虽然认识,但你今天非要坏我的事,就别怪我不客气。”冷蕙说着话,飘到一旁,双手不停地挥舞起来。

    随着冷蕙的动作,它脚下出现了一个古怪的法阵,没有太极图,没有八卦,有的只是不停蠕动的扭曲符号。法阵上亮起白光,照的冷蕙不真实起来。

    一时间罡风又至,裹挟着巨大的威势,重新卷起四处的树叶。

    “又来?”方恪很是无奈,下意识地后退了几步。

    可是飞舞的树叶没有像上次那样漫天盘旋,而是不断的飞向冷蕙的身后,一片片汇集起来,渐渐显出一个巨人的样子。

    头、颈、上身、胳膊……巨人的身体越来越完整,带给众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

    “吼——”巨人睁开血红色的双眼,就像燃烧在九幽的冥火,带着睥睨的神色环视了一圈,接着,仿佛要抒发自己降临人世的兴奋感,仰头嘶吼了起来。

    飞沙走石,单单是这声嘶吼激起的起浪和形成的压力,就让方恪一众无法动弹,内心生出浓浓的畏惧和无力。

    “这什么玩意儿?这么厉害!”巨人的吼叫结束,方恪扭头,心有余悸地问退到自己身边的白夜。

    “这是从地狱召唤出来的魔怪,由于在人世没有身体,只能拿树叶来凑数,这样一来,它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白夜的脸色很难看,但是因为藏在头发后面,方恪没有发现。看着方恪又是一副跃跃欲试的表情,白夜继续说道:“虽然只有自身实力的几分,但是吊打我们三个还是没有问题。”

    “那怎么办?”方恪一下子焉了下来,摊手问白夜。

    “得趁它还没有完全成形,打断冷蕙的仪式,要不咱们都得交代在这儿。这个老家伙,这么多年确实没白死。”白夜嘴上虽然不停地碎碎念,手上却再次也亮起蓝光,冲着冷蕙的身上狠狠拍去。

    却没想到冷蕙身体四周也有一个气泡样的防护结界,白夜的凌厉的一掌拍在上面,发出“咚”的一声脆响,防护结界上一阵波纹荡漾,抵消了它的攻势,难以再前进一步。

    “我来。”方恪收起桃木短剑,雷蛇在双手上狂舞,“嗞嗞”乱响,同样狠狠拍在那个防护结界上。

    雷蛇在表面游走,渐渐消散,却依旧没有进去丝毫。

    眼看着那个“绿巨人”马上就要成形,带给他们的压迫感越来越强烈,方恪和白夜一人一鬼手足无措,只能对着防护结界拳打脚踢,对里面岿然不动的冷蕙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们两个让开吧,我来。”就在他俩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却传来筱禾幽幽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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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一章 筱禾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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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幽冥府,黄泉地狱,除了在人世间死去到了那里准备投胎转世的凡人魂魄,数量最多的,便是那些面目狰狞,实力强悍的恐怖魔怪。

    它们是这片广袤世界的原住民,是天地造化的产物,不会自然衰老和死亡,再加上时时修炼,本领之高哪里是末法时代的肉体凡胎所能比拟。冷蕙不知道从哪里习得了可以召唤那些魔怪降临的法子,虽然不是真身,依旧给了方恪一伙不小的压迫感。

    所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冷蕙的召唤仪式完成。可是方恪和白夜用尽种种手段,都被挡在了距离冷蕙几步之遥的防护结界外面,不能再前进一分一毫。

    就在他俩穷尽浑身解数仍然一筹莫展之际,身后却传来一个幽幽的声音。

    “你们两个让开,我来吧。”

    方恪听到声音先是愣了一下,扭头看见师姐面容冷峻得望着冷蕙和它身后即将成形的“绿巨人”。

    筱禾从一开始就在空地边缘徘徊,一直没有出手,虽然方恪觉得她可能是在准备什么大招,但这么长时间了还没动静,他几乎已经忘了师姐还在场。

    “师姐,你有法子?”看着筱禾过来,方恪欣喜地问道。

    “哟,大小姐终于肯出手了。”白夜却双手环抱,一副挖苦的架势。

    筱禾没有理会它的冷嘲热讽,只是冲方恪点点头,便闭上双眼。过了一会儿,身上的衣服忽然无风自动,气势霎那间提升了不止一个层次。

    “有点意思。”发觉了筱禾的变化,白夜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筱禾右手竖起食指和中指,举在唇边,左手摊开,向下虚按,飞快地念了段咒。念到最后,她双目一睁,指向冷蕙,说了声:“急急如律令,去!”

    “去”字言罢,她身上的气势飙升到了顶点,身上的背包里动了动,突然闪电般窜出一根红绳,就像一条灵活的细蛇,在筱禾的胳膊上绕了几圈之后,冲着冷蕙直直撞去。

    说也奇怪,之前拦得方恪白夜无法寸进的防护结界竟然阻挡不住那根红绳丝毫,它很轻松地穿了过去,就像穿过空气一样。

    红绳穿过防护结界,倏忽之间便将还沉浸在震惊中的冷蕙缠了个遍,捆的活像一个粽子。

    一击得手,不等冷蕙挣扎,筱禾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动作,念完咒后,从背包里抓出一个盒子扔了出去。

    那是一个棕褐色的木匣,被扔到空中后见风就长,堪堪悬浮在冷蕙头顶,匣口大张,从里面射下一道金光,将冷蕙罩在里面。

    之前冷蕙被红绳绑了个结实,本就打断了它的召唤仪式,那未成形的魔怪剩下的部分没有再出现,现在又被木匣射出的光华笼罩在里面,使它的体内灵炁不得外放,切断了冷蕙和那个“绿巨人”的最后一丝联系。

    做完这一切,筱禾的额头上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身体也微不可查的晃了晃。

    没有了法力支撑,组成那魔怪的树叶正在一片片的飞速掉落,已经形成的身体部分也渐渐消散,那魔怪也感受到了自己的变化,重新放声嘶吼了起来,却不再有之前的威势。吼完之后,眼睛死死盯着筱禾,眼神里带着浓浓的愤怒和不甘,消弥于无形了。

    “不,不,不要!”冷蕙眼睁睁看着魔怪消失,却没有一点办法,只能不停地晃着脑袋,凄厉地叫出声来,满是痛苦和无奈。

    绿巨人一消失,罡风也随之停止,一切又都重新恢复了正常。

    “就这么没了?”方恪有些不敢相信,本来以为这次恐怕是凶多吉少,没想到却被师姐简单的两招就化解了。

    “这是……缚灵索,孔明匣?”白夜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看着制住冷蕙的两样东西,喃喃自语,“没想到这小姑娘还有这等专门克制鬼怪灵体的法宝。”

    方恪闻言上前,仔细打量白夜话中的两样法宝。孔明匣悬在空中,看不太清,但是那个缚灵索却非常眼熟,就是当日筱禾帮苏阿姨驱邪时用的红色细绳。

    看见方恪靠近,冷蕙稍稍挣扎了一下,缚灵索上的符篆密文立刻闪过一道道流光,轻轻蠕动起来,似乎绑的更紧了一些。

    “嘶”冷蕙倒吸了口凉气,不敢再动。

    “师姐,这不就是那天你绑苏阿姨时用的绳子嘛,原来这么厉害?”方恪见缚灵索效果这么好,心里更加放心,不由地出言赞叹,可是等了半天筱禾依旧没有接话,扭头看去,才发现她已经站立不稳,身体处在摇摇欲坠的边缘。

    “师姐,你怎么了?”方恪眼疾手快,立刻过去扶住筱禾。刚刚因为天黑没有注意,靠近了才看清她面色苍白,精神恹恹,脸颊、手上全是细汗,身上没有一丁点力气,得倚在方恪身上才能勉强站着。

    “师姐,你可别吓我,到底怎么了?”方恪扶着筱禾坐在地上,看到一向生龙活虎的师姐突然变成了这个样子,方恪有些慌乱。

    “修为不够,却要强行催动两件法宝,耗干了她的灵炁,自然就会这样了。”确定冷蕙无法挣脱之后,白夜飘了过来,幽幽地道。

    “那怎么办?”方恪抬头问道。

    “渡一些灵炁给她不就行了?”白夜一副这是常识的口气。

    “哦。”方恪点点头,可是一会儿又忽然抬起头来,苦着一张脸,“我不会啊。”

    “……”白夜彻底被他打败了,发现方恪盯着自己,它没来由地打了个冷颤只能,无奈地说道,“你盯着我也没用,我是灵体好吧?阴气太重,会伤了你师姐的。”

    “那怎么办?”方恪暗自懊恼自己没用,关键时刻派不上用场。

    “不碍事的。”休息了一会儿,筱禾终于缓过来点儿,她冲方恪挤出一丝笑容,“不是什么大事,我打坐调息一下就好。”

    “真的吗?”方恪不是很相信,但看见筱禾认真的点点头,才松了口气,“那我就放心了。”

    浮在一旁的白夜撇撇嘴,没有说话。

    “师姐,那个女鬼怎么处置?”方恪指了指冷蕙,问道。

    “张嘴闭嘴吃人吸精气,肯定不是什么好鬼。待会儿我会把它收到孔明匣里,过上七七四十九天,炼化了法力,再将它的魂魄超度,就可以了。”筱禾说道,声音里还是透着些虚弱,接着她又看向白夜,想征求一下它的意见,毕竟之前它出力最多,于是问道:“你觉得呢?”

    白夜没想到一直对自己爱搭不理的筱禾会突然和它说话,想了想便点头表示同意。

    “没想到,我冷蕙纵横江湖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最后却在阴沟里翻了船,被一个女娃娃给制住了。只怪我太轻敌,怨不得旁人。”冷蕙也听到了他们三个对自己的处理决定,反而冷静了下来,“谁能想到,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姑娘竟然身怀两样专门克制我辈的异宝,白夜,你倒是下了一招好棋。”

    白夜也不想再跟它争辩,只是拱了拱手道:“承让,承让。”

    “但是,你就不好奇吗?我们本来井水不犯河水,为什么我会突然来到南大,还有我那召唤地狱魔怪的功法是在哪里学的,这些你都不想知道吗?”冷蕙循循善诱,一副我要把所有的秘密全部告诉你的口气。

    “这些东西你想说的话自然会说。”白夜看了身边的两人一眼,双手环抱,无所谓地耸耸肩。

    “也罢,我就告诉你吧。”白夜叹了口气,幽幽说道,引得两人一鬼都竖起了耳朵。

    冷蕙看到他们神情专注,轻轻冷笑了一下,才开口道:“这件事,还要从一个月之前说起。”

    冷蕙虽然是那种投机取巧走捷径,靠炼化吸取的人类精气来修炼的恶鬼之流,但是它待的市中心有大量的人口作为修炼资源,根本没必要跑到白夜管理的南大来混食,之所以来这里,是因为它遇到了一个怪物。

    “怪物?”方恪下意识地说出声,能被冷蕙称作怪物的怪物,那得有多奇怪。

    “对,怪物。”冷蕙看了方恪一下,接着说道,“倒不是说他的外貌狰狞可憎,而是他身上的气息非人非妖非鬼非魔,又同时似人似妖似鬼似魔,所以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人是妖是鬼是魔,只能用怪物来称呼他了。”

    方恪被冷蕙的绕口令说得一个头两个大,他郁闷地挠了挠脑袋:“你直接说他找你做什么吧。”

    “他交给我召唤地狱中的魔怪的方法,并让我来南大,找一个东西。”冷蕙压低了声音,身体往前探了探,神秘兮兮地说道。

    “找什么?”冷蕙的话成功吸引了他们三个的注意力。

    “找的东西就是……”冷蕙没有说完,而是直起身体,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冲着方恪和筱禾说道:“你们两个小娃娃,确实有些本事,能把我逼到这步田地,倘若假以时日,说不定我真的会折在你们手里,只是这次,你们还差点儿意思。”

    “你想干什么?”白夜从它的话里察觉出了不对,刚要有所动作,就见冷蕙身上突然光芒大盛,之后所有的光全部汇聚在两只胳膊上,接着凄吼一声,使出了十二分的功力,硬生生把绑在身上的缚灵索挣断了。

    “噗……”筱禾的气机与那两样法宝相连,本就透支了灵炁的她再也支撑不住,只觉得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去,身体便向一旁斜斜倒去。

    “师姐!”方恪哪见过这种阵势,顿时没了主意,只能慌忙扶住筱禾,求助地看向白夜。

    可是白夜的注意力全在冷蕙那里,随时准备出手,哪里能顾得上筱禾。此时的冷蕙一击得手,看到场边的情况,心道果然不出自己所料。冷笑一声,手上又是光芒汇聚,高高跃起,拍在了头顶的孔明匣上。

    筱禾嘴里再次涌出一口鲜血,孔明匣一下子变得黯淡无光,在空中晃了晃,掉了下来。

    冷蕙重获自由,没有丝毫停顿,也不再和白夜纠缠,而是一挥手,化作点点星芒而去。

    只是远处传来它遥遥的声音“你们三个,害我损失了那部分修为,我一定会从你们身上讨回来的!”

    原来冷蕙看到筱禾催动法宝之后衰弱的样子,便觉得如果自己突然发难,筱禾肯定掌控不住缚灵索和孔明匣,那它就有可能从这里逃脱,于是就一面通过聊天来分散他们的注意力,一面燃烧修为来获得瞬间强大的爆发力,果然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和自己推算的完全一样。

    “我去追。”白夜这么说了一句,同样消失在两人面前,只留下方恪一个人扶着师姐,呆呆地坐在原地,手足无措。

    “我怎么这么没用,我怎么这么没用……”方恪看着昏迷不醒,嘴角满是猩红鲜血的筱禾,不停地喃喃自语。过了一会儿,仿佛做了什么决定,他绷紧嘴唇,将筱禾抱了起来,快步向学校方向跑去。

    刚跑出没几步,便觉得眼前一花,被无功而返的白夜挡住了去路。

    “你要去哪儿?”它问。

    “医院。”方恪没有看它,吐出两个字。

    “这个时间你怎么过去?”白夜知道方恪有些怪自己,叹了口气,“你把她放下罢。”

    方恪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地将筱禾平放在地上。

    白夜飘了过去,探手在筱禾身体上方游走了一圈,把手收了回去。

    “怎么样?”方恪问道。

    “修炼之人,哪一个不是千疮百孔,放心吧,我给她稍微渡点灵炁,护住内脏心脉,休息几日就好了。”

    方恪听了白夜的话,才安心地点点头。

    “只是,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你。”白夜看了看面色苍白的筱禾,又看向方恪,问道:“你们的师傅,可是姓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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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二章 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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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看着闭着眼睛安安静静躺在病床上的筱禾,暗自叹了口气。

    按照白夜所说,它们这些鬼魂灵体阴气太重,不能渡太多的灵炁给活人,所以只能稍微渡点儿,保证内脏和心脉不受损害,之后白夜又小心翼翼地将灵炁在筱禾身上引导了一个周天,带动她体内迟滞的灵炁运行起来,滋养身体,争取把她受到的伤害降到最小。

    做完这一切,公鸡已经叫了三声,白夜不能再停留,回到自己藏身的地方去了。

    只是在离开之前,白夜犹豫了一会儿,指着地上寸寸断开的红绳,开口问道:“这缚灵索,可是你师傅传给你师姐的?”

    方恪顺着它指的方向看了看:“应该是的。但是师姐也没和我提过这个东西的来历,所以我也不能百分百肯定。”

    “那你们的师傅,可是姓顾?”白夜又问道。

    “这倒不是,我们的师傅姓陆,叫陆远清,是风清门的开山立派之人。”

    “姓陆?难道是我记错了?”白夜低下头,喃喃自语了一会儿,又点点头说道:“在这末法时代还有开山立派的雄心和魄力,你那师傅,想必也不是一般人。”

    “那是。能做我师傅的,当然不是一般人。”方恪扬了扬下巴,可是想到一旁的筱禾,又耷拉下脸来,“要是师傅知道师姐受了这么重的伤,不知道会不会怪罪我,下山的时候可是亲自交代要我照顾好她的。”

    “不要太难过,她只是内脏受到了震荡,并不是什么大问题。既然走上了修炼之路,没点儿磕磕绊绊怎么能行?要有这个心理准备才好。”临走的时候,白夜拍了拍方恪的肩膀,安慰道。

    方恪知道它与师姐、自己二人虽然共同战斗过,但毕竟只是几面之缘,能做到这点已经很不容易,于是也点点头,说了一些感激的话,又问自己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送医院吧。”白夜看了筱禾一眼,“她现在最需要的是静养,医院是最适合的地方,输点液体,补充点营养。

    于是医院一开门方恪就把筱禾送来了。

    校医院的医生对筱禾的诊断结果和她的两个室友一样,都是重度低血糖导致的休克,对这种症状的病人,只能进行葡萄糖静脉注射。

    “唉,现在的姑娘,为了减肥什么也不管,你看看现在,饿出病来了吧。”配药的护士年纪比较大,属于街坊阿姨的类型,看到筱禾那么漂亮,还以为她是因为节食导致的昏迷,一边往液体里面注射药剂,一边语重心长,“昨天就来了两个,今天又是一个,年轻人,可是应该爱惜好自己的身体啊。”说完还看了方恪一眼。

    方恪挠挠头,只能点头称是。

    外面忽然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不一会儿,三个女生鱼贯而入,她们应该就是筱禾的室友了。

    “筱禾!”看见床上的筱禾,三人脸上都是一喜,可是走进以后,却又都皱起了眉头。

    “这怎么回事啊?”

    “是啊。”

    “一晚上不见,怎么也住院了?”……

    因为只有方恪在旁边,三人也不管认识不认识,你一言我一语地询问了起来。

    方恪听得有些头大,赶紧竖起食指示意她们安静:“嘘——,你们声音低点儿,筱禾现在需要休息。”

    三个人安静了下来,面面相觑,其中一个高个子女生歪着脑袋打量了方恪几眼,附在另外两人耳朵边悄声说了几句。两人点点头,走了出去。

    “同学,你出来一下。”高个子女生冲向外面扬了扬头,对方恪说完,先一步走了出去。

    方恪点点头,跟了出去。

    跟着高个女生走到院子里面的花架下,前面两人已经在那里等着了,三人看着方恪,有些三堂会审的味道。

    “你就是筱禾提过的表哥方恪吧,你好,我叫姚瑶,她叫鲁雪,她叫于映萱,我们都是筱禾的室友。”姚瑶双手环抱,虽然说话有礼貌,但却隐隐透着些盛气凌人。

    “我知道。”方恪本来心情就不好,听了她的语气更加不爽,于是便很淡定的点点头,“不然我也不会给你们打电话了。”

    姚瑶没想到他憋出这么一句,差点暴走,她盯着方恪问道:“你就没有什么要交代的吗?”

    “没有。”方恪摇摇头,有心使用这种冷暴力气气她。

    果然姚瑶被他说得不知道该问什么好了,一个劲的深呼吸,似乎是在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筱禾姐一晚上没回宿舍,我们都担心死了,早上一听说她住院了,饭都没吃就跑来了,就你一个人在她身边,我们了解一下情况不行吗?”旁边的于映萱却急了,连珠炮一样地开火了。

    方恪看着她越来越发红的眼睛,心道自己是不是有些过分了,只好清了清嗓子,把自己之前准备好的说辞讲了出来:“筱禾家里出了点事情,昨天晚上我和她一起回的家,筱禾一夜没睡,又因为今天有课所以早上急匆匆赶了回来,着急上火再加上低血糖,这不,刚进校门就昏倒了。”

    听完方恪的话,鲁雪和于映萱都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但是姚瑶却将信将疑,她想了一会儿,自言自语道:“我们宿舍六个人,就有三个是低血糖,这也太巧了吧。”

    她一说完,另外两人一想也觉得太过巧合,狐疑地目光再次看向方恪。

    方恪苦笑着说道:“我哪知道,世上或许就有这么巧的事吧。”心想这个女的还真不好对付。

    “真的?”姚瑶还是不相信。

    “真的,等筱禾醒过来你可以问她啊。”方恪摊了摊手。

    “是啊是啊,姚瑶姐,我们还是上去看看筱禾姐怎么样了吧。”于映萱说着,也不理方恪,拉着姚瑶二人上了校医院的楼。

    姚瑶依旧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还有问题想要问方恪,但无奈被于映萱拉着,只能冲他做了个“我会看着你的”手势,上了楼。

    不管怎么说,终于蒙混过关了。方恪舒了口气,冷惠袭击南大学生的事情虽然基本得到解决,但是却有几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心头,冷惠口中的怪物究竟是什么?它来南大要找什么东西?白夜为什么会有师傅姓顾的想法?这些也许只有时间能够解答了。

    方恪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形,依然觉得历历在目,他看向楼上筱禾的房间,心里默默地下定决心,今后一定要变强,不为别的,就为了自己身边的人,不要再受到伤害。

    ※※※

    南大以北,西山山脉的一处山洞里。

    这里常年树木环绕,又因为在群山深处,所以即使外面烈日当头,洞里依旧漆黑幽深,阴风逼人。

    洞里面忽然点点光芒汇聚,伴着凄凉的女子哭笑声,渐渐显出一个虚影来,向山洞深处飘去,不是白夜是谁。

    向里飘了一会儿,白夜在一个石壁前停了下来。

    石壁上面的花纹图案古朴,粗犷,仿佛刀耕火种的先民所刻,可是上面时不时流过的荧光却并非先民的技术所能创造。

    白夜双手在空中挥舞,将自己的灵炁渡到石壁上面。石壁上一层薄薄的结界受到刺激,显出形状来,遥遥与白夜的灵炁呼应。

    渡了一会儿,白夜收功,闭上眼睛,仍能感知到有一丝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从石壁上面渗了出来,凝而不散,缓缓向外飘去。

    白夜无力地叹了口气:“难道真如书上所言,这结界只要一旦破坏,就无法修复吗?顾郎,我到底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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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三章 开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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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事情果然就像白夜说的那样,筱禾身体没有什么大碍,下午就醒了过来。因为她的室友有课,方恪又正好没事儿,于是就由他来陪护。

    她睁开眼的时候,方恪正坐在床边走神。实际上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不断重复着昨天晚上的场景,模拟自己和冷蕙战斗的情形。

    “师弟。”筱禾低低地叫出声,有气无力。

    方恪瞬间回过神来,看到筱禾清醒,很是高兴,探过身子问筱禾:“师姐,你醒了,感觉好点了没?”

    筱禾点点头,眼睛转了转,看到了输液的吊瓶和长长的针管,明白自己是在医院里面。

    “师弟,我饿。”筱禾转头重新看向方恪,刚说完,肚子就咕咕叫了起来。

    方恪听了更加高兴,虽然师姐的面色依旧不是很好,精神恹恹的,但是已经有了饥饿感,说明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你想吃什么?”方恪问着,手上的动作不停,三下两下削了一个苹果递给筱禾。

    “突然想吃你做的菜了。”筱禾接过苹果,啃了一口,说道。

    “没问题,等你好得差不多了,到我家,我再给你做。”方恪当即答应。

    “是吗?那我好了,咱们走吧。”筱禾说着,好像瞬间恢复了精神,脸上也有了光泽,伸手就要拔掉腕上的针头。

    “你疯了?”方恪赶忙按住她,“为了吃不要命了?”

    筱禾没有坚持,松开手,笑嘻嘻地说道:“师弟,你也知道我是什么情况,大战之后必定大吃,这样才能补足消耗,才能将耗干的灵炁修炼回来。在这里待着,完全是浪费时间啊!”

    方恪一听,还真是……没毛病。

    “那也不能现在吧,明天就是双休了,明天去,行吗?”

    “一言为定!”筱禾抬起手,和方恪击掌为誓。

    低血糖没必要一直待在医院里,筱禾的两个室友中午已经办了出院,所以筱禾办理出院的时候,医生也没说什么,只是叮嘱她一定要按时吃饭、注意休息、随身携带一两块糖备用之类的琐事,筱禾听得不耐烦,方恪却认认真真地记下来,不停地道谢。

    “我又不是真的低血糖,你记那么多干嘛?”出了医院门,筱禾问方恪。

    “这是对人家医生起码的尊重,再说了,万一碰到有人低血糖呢?起码有备无患吧。”方恪语重心长地道。

    “切。”筱禾撇了撇嘴,却又不由得笑了起来。

    “对了,我们得串一下口供。”方恪突然想起了早上的事情,于是就把自己被姚瑶她们审问的情节绘声绘色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你活该。”筱禾自然是站在自己同胞身边,过了一会儿,又问道,“你觉得我的那三个舍友怎么样?”

    “还行吧。第一印象的话,姚瑶一副女王范儿,全世界都要听她的,于映萱就是一个傻白甜,一言不合就哭,鲁雪真是人如其名,很冷,自始至终没和我说过一句话。”方恪回想起和三人见面的场景,分析得头头是道。

    “你看人还挺准的嘛。”筱禾眼里闪过一丝惊讶,“不过她们只是性格不同,心地却都很善良,你可不许欺负她们。”

    “我哪有?”方恪大喊冤枉。

    “知道你也不敢。”筱禾嘻嘻笑了一下,继续走路。

    洁净的天空碧蓝如洗,风轻轻吹着,云卷云舒,如苍狗白驹,太阳躲在成荫的树叶后面,时隐时现。又是个没有雾霾的好天气呢。方恪头枕着胳膊,这样想。

    时间一天天过去,筱禾的身体终于又重新恢复到了健壮如牛,可以穿金裂石的状态。

    这段日子方恪也没有闲着,时不时就找白夜切磋战斗技巧。冷蕙事件对他的刺激很大,每次想到师姐受伤吐血的画面他就没来由地一阵心痛,所以他下定决心,一定不能让类似的事情再发生。

    可是方恪已经是二十出头的大好青年,早就过了可以“化外炁为灵炁”起步修炼的黄金年龄,要不是被金苹果赋予了雷电之力,修炼一途基本上就断绝了。

    更加可惜的是,在如何增强自己雷电之力的方法上,方恪完全是一窍不通。所以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充分压榨自己现有的能力,提升自己的对战能力和战斗经验,让它发挥最大的作用。

    所以白夜就悲剧了。

    刚开始白夜还觉得反正也是闲着没事,于是就兴致勃勃当起了陪练,时间一久,才发现这件事远比自己想象得要无聊,往常的晚上,都是自己在南大和周边地方巡视闲逛的时间,现在好了,成了方恪的专职陪练,还是负责想着法虐人的那种,一点也不自由,还倒贴着浪费灵炁免费帮方恪来了慧眼。

    而且慧眼还开出了问题。

    方恪肉眼凡胎,又没有见鬼的法子,自然看不见白夜。所以每次他去找白夜,都少不了跟筱禾借点瓷瓶子里的迷之液体抹在眼睛上。时间一久,瓷瓶也快空了,搞得筱禾每次看见方恪都躲着走,实在躲不过也是把背包捂得严严实实,一脸拒绝的模样。

    最后连方恪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只能在白夜面前哀声叹气。

    “怎么了?”白夜飘到方恪身边,摆弄着自己的头发。

    “师姐的眼药水马上就要用完了,我又看不见灵体,到时候就没法找你切磋了。”方恪有些痛心疾首,这么好的练功资源就这么浪费了。

    听到方恪以后不会再来了,白夜忽然感到一阵轻松,嘴上却安慰道:“没关系的,换个法子不就行了?想看到鬼魂的方法有很多啊,什么牛眼泪啦、七星草的汁液啦、清明节的露水啦,都可以。”

    “可我去哪里弄这些东西?”方恪苦着一张脸。

    “其实还可以开慧眼的。”白夜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冒出这样一句,事实上它已经习惯了被方恪打扰的生活,每次见到他都会感觉很亲切,要是方恪突然不来了,可能一下子适应不了。

    “怎么开?你会吗?”方恪目光灼灼地看着它。

    “嗯。”白夜点点头,“不过你可要想好了,慧眼一开,如果你没法随心所欲地控制,就会时时刻刻看见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不论你想与不想。”

    方恪挠挠头,没听出来什么大的危害,也没有多想,一点头,答道:“开!”

    白夜见他说的干脆,以为他做好了心理准备,也不再多说,飘到方恪面前,抬起收伸出食指指着他的眉心,说了句:“闭上眼睛。”

    方恪听话的闭上眼,只觉得眉心那里有一丝凉气像针一样扎了进来,疼得他不由得皱了皱眉头,体内的雷电之力立刻组织反击,那丝灵炁断瞬间了与白夜的联系,消弥于无形。

    “嗯?”白夜愣了一下,又尝试注一丝灵炁进去,却全被阻挡在了外面。

    “放松。”感觉到了方恪的排斥,白夜轻声说道,“我的灵炁只是进去引导一下,没有别的意思。”

    方恪点点头,重新闭上眼睛,努力放松戒备。

    眉心的冰凉感觉再次传来,体内的雷电之力又蠢蠢欲动,方恪需要刻意地压制,才能让它安静下来。

    奇怪,怎么这么不听话?方恪忽然明白自己体内的雷电之力似乎有独立的意识,而他,只是这力量的使用者,却不是拥有者。

    思绪还沉浸在这里面,忽然眉心又是一阵钻痛,白夜的灵炁退了出去,却拓宽了眼睛周围的筋脉,雷电之力再也不受控制,全都涌了过去。

    “呲——”方恪感觉眼睛就像千万只蚂蚁啃噬一样,刺痛难忍,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白夜扶住他的肩膀:“筋脉扩充,灵炁进入,就像小溪里突然涌入大河一样,疼是正常现象,忍忍就好了。”

    不一会儿,方恪感觉痛感减退了很多,才缓缓睁开眼睛,四处看了看。

    “怎么样?”白夜关切地问。

    “没感觉。”方恪摇了摇头。

    “怎么可能。”白夜语气里透着十二万分的不相信。

    “真的没感觉。”方恪信誓旦旦,就差举手发誓了。

    “你自己看吧。”白夜指了指不远处的一眼小潭,示意方恪去照照镜子。

    方恪莫名其妙地走过去,探头向小潭里面望去,却被自己看到的情景吓了一跳。只见潭水里倒映的自己的影子因为是晚上的缘故其他部位都是黑漆漆的一片,唯有眼睛发着莹莹的绿光,在夜里亮晶晶绿油油的,就像是电视里的饿死鬼一样,分外渗人。

    “这什么玩意儿?”方恪抬头看向白夜,“这哪是慧眼,明明就是猫眼,你逗我呢?”

    “不应该啊。”白夜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回想自己刚才开眼的过程,没毛病啊,便提了个建议“你这样,试着撤掉灵炁。”

    我能告诉你我根本就没有这些东西吗?方恪苦着脸,闭上眼睛,尝试着沟通雷电之力,让它退出双眼的筋脉。

    雷电之力虽然没有搭理他,但是却也很给面子的离开了眼睛周围。

    “怎么样?”方恪睁开眼,看向白夜,没等它回话,便兴冲冲地往潭水里面望去。

    里面的倒影眼睛上依旧亮着绿光,同样兴冲冲地看着他,笑容渐渐僵在脸上,要多傻有多傻。

    “不——”山野里传来某人的惨叫声,惊飞了熟睡的倦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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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四章 内视丹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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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方恪瞪着一双闪闪发光的绿眼睛看着白夜。虽然白夜的脸藏在头发后面,方恪依然感受到了它躲闪的眼神。

    这次算是栽了。方恪暗叹一声,在他心里白夜一直都是专家级别的,这次连专家都没招,那自己肯定是没救了,想到这里,方恪更是急得抓耳挠腮。

    “我已经警告过你了,开慧眼有副作用的,你应该有心理准备的。”白夜表示这件事情自己没有责任。

    “你也没说会变夜光眼啊。”方恪声音提了一个调,一双绿眼睛瞪过去,连白夜都不由得哆嗦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其实也可以往好了想,你看你现在不借助灯光是不是周围的东西也看得一清二楚?”白夜安慰道。

    这倒是。方恪随意扫视了几圈,发现确实如它所说,暗处的东西也清晰可见,“那也不行,我这样怎么见人?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怪物吗?”

    “再烦,我就打你哦。”小萝莉的声音突然响起,方恪赶忙拿出手机,是舍友发来的短信,他看完短信之后,欲哭无泪,脸上的表情很是精彩。

    “怎么了?”白夜好奇地问。

    “今晚熄灯之前辅导员要查宿舍。”方恪觉得生无可恋了。

    “那这可是大事,被查住了可是要通报批评的,你赶紧回去吧。”白夜摆摆手,也不等方恪说话,就就溜之大吉了。

    “能靠谱点儿吗?”方恪又看了看潭水里的倒影,一个头两个大。

    “等一下。”方恪心一横,正准备起身回去,白夜又突然显出身形来,叫住他,“也不知道你的慧眼开了没,来,闭上眼睛。”

    又闭?虽然心里嘀咕,但方恪还是乖乖地闭了眼。

    “试一下闭着眼睛看东西,稍微用点力。”白夜循循善诱。

    方恪按它说的方法,果然在漆黑一片的世界里扑捉到一丝光线,就像四处弥漫的大雾渐渐散去,周围的东西都显出清晰的样子来,虽然只有黑白灰,没有色彩,但是轮廓分明,清晰可辨。白夜不知道方恪已经能看见,还在他眼前不停地挥着手。

    “你不累吗?”方恪问道。

    白夜的手顿在空中,反应过来之后也很高兴,拍了拍手,“起码咱们一开始的目的达到了。”

    想了一会,它又出谋划策道:“你闭上眼睛,然后拿布条什么的蒙住眼睛,对付回去不就行了?”

    方恪用脚趾头都能想到那场面有多怪异,可是没有办法,为今之计也只有这样了,总不能明目张胆地闭着眼睛走回去吧。

    “好了好了,时间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白夜又摆摆手,这次是真的消失了。

    方恪叹了口气,他记得自己的挎包里有一卷纱布,还是之前被钟向南揍了之后买的呢,现在正好派上了用场。

    那天晚上从南大后山到四号学生宿舍楼的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怪异的一幕,一个背着挎包,休闲打扮的男生,用纱布蒙着眼睛,虎虎生风地走路。

    “喂喂,你看,这人有病吧,蒙着眼睛走路。”

    “不知道啊,行为艺术吧。”某两个闺蜜小声讨论。

    “老公,你看那个人,好搞笑,是不是真瞎?”

    “不是吧,肯定睁着眼睛呢,纱布又挡不住视线。”

    “哇,老公好聪明,亲一个。”某对情侣在讨论的时候还忘不了秀恩爱。

    “神经病。”某个认为一切都是垃圾的自傲狗。

    ……

    方恪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也会受人瞩目,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种方式,但是也只能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脚下的步子却迈的更快了。

    回到宿舍,正好碰见罗铭出来上厕所,大夏天只穿了个花裤衩,正中间是一只金黄色的愤怒的小鸟,神气活现。他看见方恪,也是吓了一跳:“什么鬼?cospy?盲僧?”说着就要伸手去摘他的纱布。

    “别闹。”方恪抬手挡了一下,灵活地躲开,“眼睛刚刚做了个手术,不能见光。”

    “哦。”罗铭点点头,不疑有他,拍了拍方恪的肩膀,指了下卫生间,“马上就要熄灯了,我去上个厕所先。”

    事实证明,大学里的辅导员都是言而无信、吓唬人的一把好手,宿舍里的一伙人等到熄灯,连个影子都没有看见。

    于是万众期待喜闻乐见的卧谈会又开始了。

    五个人对方恪长期夜不归宿抛弃兄弟的行为进行了批评教育,但对他的浪子回头表示欢迎,同时也传达了对他眼睛的深切慰问。

    “老实交代,这几天晚上去哪里鬼混了?勾搭妹子不带我们?”罗铭率先发问,话语里满是怨气。

    “哪有,我只不过是天天回家,家里怎么也比住学校强吧。”方恪早就想好了答案,应对自如。

    “唉,羡慕那些在自家门口上大学的人。”孙昊叹了口气。

    “恪爷,你的眼睛没什么事儿吧?”作为宿舍里的老大哥兼社长,杨亮还是比较关心舍友的身体,而且之前方恪为他出头,也让他很感激。

    “是啊是啊,没事吧。”大家都关心地问道。

    方恪觉得心里很温暖,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眼睛,心想我不是有意要骗你们的,嘴上答道:“视网膜上的小手术,不能见光,包上几天就好了。”

    “那你怎么上课?”彦少明问道。

    “戴墨镜嘛。”方恪没有想到这一点,正不知道怎么说,罗铭就抢先回答了。

    “是啊。”方恪干笑着说道。

    “诶,你们知道不,校篮球比赛过两天就要开始了。”孙昊是学生会干事,这些新鲜事他都能一手掌握,“到时候校队的教练还会观看比赛物色新队员人选呢。”

    “唉,咱们班男生少,打篮球的更少,碰到这种事只有靠边站。”赵华阳实事求是。

    “不过。”他说完,后面又加了句,“恪爷篮球打得那么好,连白峰都被他虐成狗,直接报名才加校篮球对的预选,应该可以进去的吧?”

    “那必须啊。”

    “肯定的。”

    “要不我去帮你报个名?”

    大家的兴致都上来了,七嘴八舌替方恪想办法,撺掇他报名,结果被他一边翻身一边说的一句“我没兴趣,大活儿赶紧睡吧”给浇得偃旗息鼓。

    方恪面对着墙壁,没有睡觉,脑子里非常清醒,他突然想到今天的发现,觉得是不是可以和自己体内的雷电之力聊聊。

    想到这里,方恪便心神一沉,内视己身。

    意识沿着筋脉一直向下,最终在腹中丹田处停了下来。

    方恪发现自己的丹田几乎全被滋滋乱响的纯白能量所填满,只有一小部分空出来,给一丁点儿金色能量容身。

    意识探过去,纯白能量完全是一副陌生的感觉,而金色能量却显得格外亲切。

    方恪叹了口气,那团纯白的应该就是金苹果赋予他的雷电之力,而这点金色,应该就是自己修炼出来的灵炁。

    他正试图再接触一下那团纯白,却感觉丹田处变出了一个漩涡,里面传来了巨大的吸力,将他卷了进去。

    方恪在黑暗里一直向下坠落,不知过了多久,才落到一片一望无际的草地上。

    “这是哪儿?”方恪好奇地四处张望。

    “爸爸。”身后传来一句甜甜的声音,方恪扭头,看见一个十分可爱的小孩子,穿着黄色的小道袍,头上挽了个发髻,一副道童的打扮,正扑闪着大眼睛,开心地盯着他。

    看见方恪扭头,小道童又叫了声:“爸爸。”

    方恪环视了一圈,四下无人,他指了指自己:“叫我?”

    “嗯。”小道童点点头,过来就要拉方恪的手。

    方恪躲开,心里一万头神兽奔过,什么情况啊,喜当爹也不是这么来的吧?

    道童没有拉住方恪的手,眼睛一红,就要哭出声来。

    “等一下。”方恪急忙出手制止,蹲下身子抹了抹道童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柔和,问道,“先别哭,能不能告诉叔叔,这里是哪里啊?”

    小道童乘机拉住方恪的手,指了指他的肚子。

    方恪瞬间明白过来,原来这里是自己的丹田啊。

    靠,我的丹田是片草原?方恪已经无力吐槽了。

    既然这里是自己的丹田,那面前的这个不停叫自己爸爸的小道童,就是自己的灵炁化成的咯。方恪看着拉着自己的手不愿意松开的小家伙,叹了口气,可爱是可爱,但也太小了点吧。

    方恪拉着小道童随便走了走,就看见一个穿着白色亚麻长袍的男子,坐在一个椅子上,悠闲地看着报纸。

    手里的力量紧了紧,方恪低头,看见小道童紧紧抓着自己的手,躲在身后,只探出一少半身子畏畏缩缩地看着白衣男子。

    看来他们两个相处的不是很融洽啊。

    感觉到方恪得出现,白衣男子收起报纸,站起来,转过了身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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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五章 白袍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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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微风缓缓吹来,又缓缓离开,细嫩的青草摇晃着脑袋,远处天空和草原相交的地方,大团大团的白云正在升起。

    方恪牵着小道童,在这片草原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手心里传来亲切的力量。

    然后方恪就看到了那个男子。

    细心打理过的银色长发,柔顺的垂在肩上,白色的亚麻长袍没有一丝杂质,远看就像披了一块儿白布在身上。他坐着一把缠着细草的古旧胡桃木椅子,翘着一条腿,悠闲地看着报纸。

    我肚子里还真是什么都有啊。方恪心想。

    小道童身体一直在后撤,踌躇不前,似乎对那个男子很是畏惧。

    白袍男子感觉到方恪过走近,合上报纸,站起身,慢慢转了过来。

    随着他的动作,远处的白云全都聚拢了过来,带着一往无前的威势,像列阵而行的军队,云层越来越厚,夹杂着滚滚的暗雷闪电,黑云压城,遮天蔽日,四周瞬间变得晦暗。

    突然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震耳的雷声响起,照亮了白袍男子扭过来的脸。

    小道童吓得哆嗦了一下,方恪把他护在身体后面。

    看到白衣男子的容貌,方恪吃惊地瞪大了眼,因为那张脸他太熟悉了,自己在镜子里看过无数次。

    “好帅。”方恪不由得赞叹。

    “谢谢。”白袍男子礼貌地点头表示感谢之后才想起了其中的关键,无奈地摇了摇头,轻笑了出来。

    笑罢,他挥了挥手。

    漫天的乌云瞬间散去,草原上恢复了温柔的景象。

    “你终于来了。”下马威使完,白袍男子冲方恪说道。

    “你很想见我吗?”方恪问。

    “也不是。”白袍男子摇头,指了指躲在方恪身后的小道童,“我一直想吃掉他,但是毕竟是在你的体内,还是需要得到你的同意才好。”说罢,还舔了舔嘴唇,邪邪地笑了一下。

    “为什么?”方恪感觉小道童抓得自己更紧了,拍了拍他的肩,让他放松,心说太阳这么好,讲恐怖故事可吓不着人。

    “不同的力量之间相互吞噬是很正常的现象,你自己的力量修炼得太慢,而且一山不容二虎,还不如让我融合了,这样你的实力就可以更上一层楼了。”白袍男子一脸认真的表情,显然不是在讲故事。

    白袍男子的话让方恪心头一动,增强实力一直是他最近一直渴望的事情,听白袍男子的意思,似乎只要把自己修炼而来的灵炁让他融合掉就可以。

    可是这灵炁毕竟是自己辛辛苦苦修炼得来的,而且如果没有遇到小道童的话,白袍男子的建议也能接受,但是现在……

    方恪低头看了看可怜巴巴望着自己的小道童,他之前喊自己爸爸,虽然不是真正的人类孩子,但在两个人紧握的大手小手上传递着的是信任和依靠的感觉。

    方恪叹了口气,自己终究不是个残忍的人。

    “我觉得。”方恪直视白袍男子,语气很平静:“这个世界上,有比提升实力,更重要的事情。”

    白袍男子没想到方恪会拒绝自己,愣了一下,看了看小道童,似乎明白了什么,接着便哂笑出声来:“真是个软弱的男人,不要被你看到的东西迷惑了,他只是一团能量。”

    “即使只是一团能量,也是一团可爱的能量。”方恪俯下身子,捏了捏小道童的脸,眉开眼笑地说道。

    白袍男子看他一副不可救药的样子,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你如果一直这样不思进取,如果真到了那一天,看你怎么应对?”

    方恪被他的话问得有些丈二和尚,他直起身,看着一脸悲愤的白袍男子,好奇地问道:“那一天是哪一天?要应对什么?”

    白袍男子抱着双臂,轻哼了一声,慢悠悠地说道:“这原本是天机,我不应该说给你听,但我也是受人之托,只能告诉你,不久之后,这天地之间,将有场大劫,而得到金苹果的人,便是这应劫之人,若应得了这劫,修成正果,应不了,哼,身死魂消!”

    “啊,这么严重?那我不要那颗金苹果了,你去找别人吧。”方恪慌忙摆手。

    “能否得到金苹果,都是命运的安排,你以为是我所能左右的么?再说了,我还不希望待在一个不思进取的人身体里呢,连我一成的实力都发挥不出来。”白袍男子又轻哼了一声。

    “嘿,小爷我这暴脾气。”方恪可是立志要做共产主义事业接班人的男人,也是浑身充满热血的大好青年,怎么可能让旁人左一句不思进取,又一句不思进取看不起呢?

    “我告诉你,克隆脸。”方恪说道,“你记住我的话,即使不需要融合那些灵炁,我一样可以变强,把你的所有实力全部发挥出来。”

    “最好是这样。”白袍男子伸出手,示意和他击掌为誓。

    方恪憋的脸色通红,也抬起手,重重地和他拍在一起。

    “等一下。”击掌之后,方恪才醒悟过来,“不对啊,我是要退出的啊,怎么还和你拍手了啊?不行,我要退出,搞不好会死人的啊。”

    “击掌为誓,不能反悔,我们已经定下了契约,违背的话,是要下地狱的。”白袍男子得意的晃了晃手掌,脸上分明写着“你小子还是太嫩了”几个字。

    方恪欲哭无泪。

    过了一会儿,方恪已经从沮丧的状态里走了出来,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躲不过,勇敢面对就得了。

    不过,方恪嘿嘿的笑着,不停地拿眼睛斜瞟着白袍男子,已经入了火坑,不敲诈点东西可是不行。

    白袍男子被他看的有些心里发毛,不由自主的哆嗦了一下。

    “你别打什么乱七八糟的主意啊,我可是什么都没有。”白袍男子不愧是住在方恪身体里,一下子就猜到了他的想法。

    方恪兴冲冲的笑容僵在脸上,一下子变成了泄气的皮球,没精打采。

    白袍男子看见他的样子有些于心不忍,犹豫了一下,才又说道:“好了好了,我这里有一个,嗯,就是你们说的炼炁的法门,比你学的那个好了千倍不知,你学不学?”

    “学啊。”方恪一下子有了精神,从地上跳了起来。

    交待了方法要领和口诀,方恪又问道:“你说,除了修炼这个,还有什么可以增强实力。”

    方恪虚心求教的态度让白袍男子很是满意,他赞许地点点头:“你可以在战斗中增加经验,在危机和绝境里不断的激发自己的潜力,然后将这些潜力固化成自己的实力。”

    听着就刺激,方恪点点头,忽然想起自己来的目的:“对了,我的眼睛……”

    “明天就会好的。”白袍男子知道他要问什么,挥手打断了他的话,却引出另一个话题,“那个叫白夜的女鬼力量很精纯,如果有机会的话,你可以炼化它。”说完依旧习惯性地舔了舔嘴唇。

    “绝不。”方恪果断地摇摇头。

    “唉。”白袍男子叹了口气,似乎是觉得方恪太倔了,难以理喻,他摆摆手,说你走吧,有机会我们再见。说完便化成了片片羽毛,四处飘落。

    “对了,你有名字吗?”方恪冲着空气大喊道。

    “荒颉——”远处传来白袍男子缥缈的声音。

    临走的时候,小道童一直跟着他,依依不舍地送别。

    方恪俯下身体捏捏他的脸,笑着说道:“以后他就不会欺负你了,我一定好好修炼,让你快快长大,你也要加油,好不好?”

    “嗯。”小道童点点头,笑容里满是坚定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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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六章 道术研究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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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大图书馆。

    方恪的眼睛在手里的创建社团申请表和对面筱禾不苟言笑的俏脸之间徘徊了许久,才确定她真的不是开玩笑。

    “道术研究会?”方恪又重新低头看了一遍手里的表格,其他的一切都合乎规定,只有社团名称一栏里大写加粗的五个字很是扎眼,他伸手摸了摸筱禾的脑门,“你没发烧吧?”

    “有事说事,别动手动脚的。”筱禾白了他一眼,将他的手拍飞。

    “多明显呐。”方恪揉了揉被拍红的手腕,指了指表格里的社团名称,“道术研究会,宣扬封建迷信的,一听就不是什么正经社团,肯定不可能给你通过的。”

    “什么叫封建迷信?”筱禾拍了一下桌子,声音拔高了一个度,“你敢说那是封建迷信吗?你会放电也是封建迷信吗?”惹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方恪冲四周歉意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道:“师姐你小点儿声。”说完又叹了口气,靠回椅背上:“我知道没用啊,这本来就是隐秘的事情,怎么可能光明正大的让所有人知道?”

    “那怎么办?”筱禾听完,无奈的点点头表示认同,沉默了下来。

    “改个名字不就行了?”方恪想了想,重新拿出一张表格,在社团名称上写了“道家理论研究协会”几个字,然后照着之前筱禾的填好的表格,若无其事的誊写起来。

    筱禾凑过去看了一眼,冲方恪竖起了大拇指:“行啊师弟,脑子挺快,谎话伸手就来。”

    “……”

    “师姐,我能问问你为什么非要办这个社团吗?”方恪一边誊写,一边问道。

    筱禾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反问道:“师弟,你还记得苏阿姨的5000块钱吗?”

    筱禾这么一说,方恪没有理解她的意思,还以为在催他还钱。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师姐,我老爹还是没有把钱打过来,你能不能在通融几天?”

    筱禾被他可怜巴巴的样子逗乐了,笑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方恪一听师姐不是催债,放下心来,竖起耳朵听她接下来的话。

    “你知道我们在山上的时候,所有生活所需的钱是哪里来的吗?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父亲再过一段时间依旧没给你打钱,你要怎么活?”筱禾看着方恪,幽幽问道。

    其实在下山之前,陆远清就告诉过筱禾,自己在她走后,也会再次下山云游天下一番。而且他只给筱禾带足了一年的学费和生活费,而一年之后的开销,他希望筱禾可以自己解决。所以如果她赚不到钱,一年以后的吃饭都是问题,她又性格刚强,不愿接受别人的救济,那次帮助苏阿姨致病驱邪,让她想到了赚钱的办法。

    “我们在山上所有的花销用度,都是师傅替人消灾解难得到的报酬,我们都有一身本领,难道还怕饿死不成?”筱禾得意地扬起头,一副我聪明吧的表情。

    “是个赚钱的好方法,可这和建立社团有什么关系?”方恪仍旧不明所以。

    “你笨啊,有了社团活动的掩护,我们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做很多事,而且每个社团都会有一个活动场所,会方便我们准备东西啊。”

    “好像有些道理。”方恪略微茫然地点点头。

    “那是。”筱禾抱着双臂,得意地晃了晃身子。

    申请表填好,方恪拍着胸脯说剩下的事就包在我身上,让筱禾等着就行了。

    因为方恪的舍友孙昊在学生会的关系,所以社团申请办理的很快,没过几天就批了下来。

    筱禾拿到盖着团委印章的社团备案表时,开心地给了方恪一个拥抱。

    “嘿嘿嘿。”方恪揉揉鼻子,傻傻笑着。

    接下来就是准备过几天的社团招新了。

    ……

    “小先生。”穿着黑西装的司机打开车门,对面前的金发萝莉微微鞠躬致意。

    金发萝莉点点头,坐了进去。

    汽车平稳的驶在滨海公路上,金发萝莉按下车窗,静静地望着外面。

    夜晚的风有些大,带着日本海浓烈的海腥味,吹乱了她的发角。

    随从坐在副驾驶上,小心翼翼地通过后视镜观察自己的老板,跟了她这么久,一直都是慵散惫懒的模样,碰见什么事情也不放在心上,这还是他第一次见她盘起头发,稍显稚嫩的脸上还化了淡妆。

    毕竟,是要去见那个人吧。随从回过神,向着这条道路的尽头遥遥望去。

    这里是日本本州岛中部的三重县,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会到达日本国内最大的神宫,祭祀天照御神的所在,日本皇家万世一系的倚仗——伊势神宫。

    汽车在大门前面缓缓停下,早已在门口侍立的黑袍神官将她迎了进去。

    走了一段之后,黑袍神官停了下来,向金发萝莉微微鞠躬告别,换作同样早已等待许久的赤袍神官,引着她走接下来的路。

    又走了一段,换成了蓝袍神官。

    金发萝莉似乎对这种引路方式很是熟悉,一路上沉默不语,只是静静的跟着。

    蓝袍神官领着她走了很长的一段路,渐渐走进了神宫林的范围,回头已经看不见神社的建筑了。

    过了小桥,不远处有一座石灯,旁边俏立着一个白衣红裙的巫女,遥遥向这边望过来。

    蓝袍神官把金发萝莉带到巫女身边,冲两人鞠躬致意之后,转身离开。

    巫女目送神官的身影消失在林间小路的转角,才转头看向金发萝莉,微笑着施了一礼,用日语说道:“久违了,小先生君,贵体安好?”

    金发萝莉也笑着回礼,开口竟然也是流利的日语:“好久不见,雨璃酱。”

    “师傅已经静候您多时了,请随我来。”巫女雨璃侧过身子,领着金发萝莉继续向神宫林里面走去。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二人才看见不远处隐隐约约有星星点点的灯火。

    那是一座规模很小的神社,入口的鸟居还保持着原木的样子,没有细心的加工过,亦没有刷漆,很是简陋,倒是正殿房檐下悬挂的注连绳粗的有些过头,在风中轻轻摇曳。

    雨璃走到门前,轻敲了三下,“师傅,您的客人到了。”

    “请进来吧。”说话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

    金发萝莉在听到这个声音的时候,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皱。

    跟着雨璃走近屋里,推开侧房隔间的木门,一个年轻的狩衣男子正坐在塌上,轻轻拨弄着矮桌上的插花。

    看见金发萝莉进来,他端直身体,恢复了跪坐的姿势,笑着说道:“好久不见,卡米拉小姐。”

    金发萝莉将外套脱掉,交到雨璃手里,也跪坐到男子的对面:“确实好久不见,道满法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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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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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高的立乌帽子,白色的薄纱狩衣,和之前迎接卡米拉的神官装束截然不同,分明就是日本阴阳师的打扮。

    年轻男子脸上挂着与自己年龄不相称的成熟与稳重,微微笑着,招呼卡米拉坐下。

    “许久不见,道满法师真是好气色。”卡米拉看着他,笑盈盈地说道,之前见他的时候,还是一个皮服干涩,脸上长满皱纹的老头子。

    芦屋道满明白她的意思,抬起一只手轻轻拂过自己的脸颊,闭上眼睛,露出回忆的表情:“上好的炉鼎,生辰与我相和,修行的潜力也很大,最关键的,是他有一颗甘愿自我牺牲的心。”

    卡米拉点点头,心里却有些不屑,芦屋道满的那一套她自己可是知道,找好夺舍的炉鼎之后,便连哄带骗开始训练,洗脑之后产生的盲目崇拜,不怕炉鼎不甘愿奉献。

    “对年轻的身体过于贪恋,可不是件好事。”卡米拉看他不停地抚摸本不属于自己的脸皮,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芦屋道满的手明显顿了一下,神情略微尴尬,犹豫了一下,觉得就算为了自己的名声,还是说出原委比较好。

    “你误会了,卡米拉小姐,我提前更换这具身体,倒不是你说的什么贪恋肉体,而是被逼无奈。”芦屋道满耸了耸肩,眼神里满是无奈。

    “哦?”听到芦屋道满的话,卡米拉挑了挑秀气的眉毛,身体往前凑了凑,显出浓烈的兴趣来,“现在的日本,还有能把堂堂道满法师逼得提前进行夺舍的人?”

    芦屋道满苦笑了下,虽然对这件事很无奈但是却并不生气,反而有些发自内心的欢喜,他正要开口讲述自己的遭遇,却听到房门被敲了三下,雨璃把门推向一边,端着摆满茶具、插花和点心的案桌走了进来。

    “请先品茶。”芦屋道满做了个请的手势。

    雨璃将案桌上的点心奉给二人,之后将上面的茶具一件件摆了开来。

    点燃炭火,煮茶水,冲洗茶具,动作舒缓轻柔,行云流水,就像舞蹈一样。

    品茶道是一件极其需要耐心且修身养性的事情,索性屋子里的二人都是极有耐心和修养的人。

    雨璃将冲好的茶水双手奉给客人,卡米同样拉双手接过,点头致谢,轻抿了一口,转了转茶碗,接着又轻抿了一口,转了转茶碗,如此重复了三次,赞叹道:“好茶,雨璃酱的茶艺又有精进了。”说完,递还了茶碗。

    雨璃羞赧地笑笑,谦虚道:“哪里,都是师傅教导的好。”

    芦屋道满挥挥手让雨璃退下之后,卡米拉深吸了口气:“我小的时候,第一次来日本,看过你们的茶道,一直觉得很奇怪,喝个茶为什么要有那么复杂的工序,到最后却喝不了几口,东方人都喜欢搞一下华而不实的东西。”

    “可是莱斯特先生却非常喜欢这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芦屋道满继续斟满茶水,端到卡米拉面前。

    金发萝莉点点头:“是啊,这是我更觉得奇怪的地方,可是后来,我懂了。”

    “从茶道上悟出了自己的道?”

    卡米拉依旧点头:“活了这么久,即使再迟钝的脑子,也会有所感悟吧。”顿了顿她又说道,“在付出耐心和努力之后得到的东西,即使只有一点,也会甘之如饴,这就是我悟出的自己的道。”

    芦屋道满沉默了一会儿,才叹了口气:“你不要陷的太深才好。”

    房间里突然变得古怪的安静,两个有着同样稚嫩的面容却同样都历尽沧桑的人,似乎在这一刻都陷入到了各自的回忆之中,默然无语。

    “对了,你刚刚的话没有说完,那个人是谁?”卡米拉率先打破沉默。

    “自然是我的老对手了。”芦屋道满幽幽说道。

    “****晴明?他也还活着?”卡米拉吃了一惊,忽然感觉自己这趟日本之行来对了。

    “他自然是死了。”芦屋道满摆摆手,示意她没必要大惊小怪,“虽然是死了,但是他那样的人物,总有保留自己的法子,可我觉得我只是遇到了他的转世。”

    “身体不停的转世,却一直保留着自己的记忆吗?”卡米拉喃喃自语,“你们东方人的修行,果然神奇。”

    芦屋道满没有在意她的话,而是兴奋的搓了搓手,满脸潮红:“八百年,我找了他八百年,现在终于找到了,我一定要以最佳的状态开始准备,和他再次一决雌雄。”

    卡米拉知道他对****晴明的感情,便收起了自己的八卦之心,不做过多的评论。

    “我这次来,是想请你帮忙。”她觉得是时候把话题引到自己的来意上了。

    芦屋道满洗耳恭听。

    “你知道金苹果吗?”

    芦屋道满放在膝盖上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但是因为隔着案桌,卡米拉没有看见。“没有听说过。”他摇摇头。

    卡米拉叹口气,站起身来走到窗台边,雨璃在院子里盘腿而坐,月亮给她镀上了一层清冷的光,她收回眼神,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有零星半点的可靠资料表明,它可以赐予人类接近神的力量。我觉得,这可能是我实现愿望的一个机会。”

    “它在哪儿?”

    “在中国,一个道士手里。”卡米拉看着芦屋道满,“我不能自己动手,我有一部分产业在那里,如果被发现的话,就只能卷铺盖走人了。”她顿了顿,接着说道:“之前也找了很多人,他们一听到中国,都有些畏缩和迟疑,之后我就想到了你。”

    “我确实是最有可能帮你的人。”芦屋道满脸上的神色有些傲然,“不过,还是需要好好计划一下,毕竟是中国,除了数量可管的修行者,还有庞大的国家机器,现在可不比过去了。”

    “其实没必要你亲自出马,让雨璃酱带队就可以。”卡米拉建议道。

    “这需要她自己做决定。”

    “难道你没有把她……”卡米拉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露出比之前更加吃惊的表情。

    “没有。”芦屋道满摇了摇头,“西园寺雨璃,是我见过最天真善良的巫女,有时候恶人做的多了,就突然想做个好人,况且保持独立的思想对修行有极大的好处,雨璃的修行天赋很高,我不想浪费。”

    卡米拉定定地看着他,默然无语,心想这世道真的变了。过了一会儿,她说那我先告辞了,最近会在日本待几天,希望走的时候能听到你的好消息。

    说完便离开了神社。

    雨璃送卡米拉离开,回到神社,看到芦屋道满站在院子里,负手望着月亮,走了过去。

    “师傅,怎么了?”

    芦屋道满回过头来,把卡米拉的要求和她讲了一遍。

    雨璃深施了一礼:“师傅,为什么卡米拉小姐要抢别人的东西?她不能借用或者购买吗?弟子不愿意去。”

    “既然你不愿意,我也不强求。”芦屋道满知道自己徒弟的性格,要是她愿意,反而不对了,看着树林掩映的内宫大社,他又问道:“雨璃,上一次神宫推倒重修,是什么时候?”

    “平成15年,西历2003年,怎么了师傅?”

    “还有七年,可是这次,怕是要提前了。”芦屋道满叹了口气。

    雨璃闪着雪亮的眸子看着芦屋道满,不知道他在叹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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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八章 社团招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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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南大门社团招新的日子。

    早上一开始,方恪和师姐就忙碌了起来,占位置,搬桌子,挂横幅,贴海报……两人忙得脚不沾地依然顾不过来,于是方恪和筱禾就叫各自的室友帮忙。

    一帮闲人听说是给校花级别的筱禾干活,二话不说就来了,积极地表现自己,搞得方恪站在一旁成了看客,心里直感叹女神号召力量的强大。

    罗铭看到方恪累觉不爱的脸,走过去揽着他的肩膀,安慰道:“你以为我们是因为筱禾表妹的原因来的吗?错了,我们来这儿全是看你的面子。”

    “好兄弟。”方恪感到莫大的安慰。

    “不过话说回来,你看筱禾表妹宿舍的妹子一个个都长得那么水灵,要不你让咱表妹给介绍介绍,解决一下兄弟们的生活问题?”罗铭说着,兴奋地搓了搓手。

    听到罗铭的话,在一旁干活的方恪室友们一个个竖起了耳朵。

    “好啊,我是不是再组织咱们两个宿舍搞个联谊?”方恪咬着牙问道。

    “那再好不过了,恪爷你太够意思了。”罗铭高兴得差点蹦了起来,完全没有看到方恪抬起的脚。

    “滚,还说不是为了妹子。”方恪一脚踢在罗铭的屁股上。

    横幅挂起来之后,一伙人看着“道家理论研究学会”几个金灿灿的大字,都不由得感叹美女的想法就是奇葩。

    筱禾坐在横幅下面的桌子后面,愁眉苦脸。

    其实当筱禾知道招新还需要社团负责人坐在这里解答问题做宣传的时候,一开始她的内心是拒绝的。别看筱禾平时嘻嘻哈哈很是外向开朗,可是这些在人前抛头露面的事情她并不愿意做,只有在方恪说了一句社团人数不满二十的话团委不给批活动场所之后,她才乖乖答应过来。

    “要不你们也加入我们社团吧。”方恪冲杨亮罗铭他们说道。

    “我们也想啊,可是实在对道家的理论不感兴趣啊。”杨亮正要说话,罗铭先一步说了出来,不住地冲所有人眨眼睛。

    “切,要是筱禾她们宿舍的妹子全部加入了社团呢?”

    “额,恪爷,其实这个兴趣是可以培养的嘛。”罗铭笑嘻嘻地凑了过去,撞了一下方恪的肩膀,露出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如果你要给我们谋福利,我们也不好拒绝不是?”

    一帮人嘿嘿笑着。

    方恪真的怀疑罗铭是不是就是在用下半身思考,每次一涉及到和妹子有关的事,脑子就特别灵光。心里无言的鄙视这帮重色轻友的家伙们,默默地冲他们挨个竖完中指,方恪和筱禾商量这件事去了。

    最终的结果就是在筱禾的死缠烂打之下,她的舍友们全部勉为其难地加入了道家理论研究会,同时方恪的舍友们也兴高采烈的加入了进去。

    一切准备妥当以后已经是半上午,从主教学楼到食堂的路上两侧都摆满了大大小小的社团招新处,一眼望去,锣鼓喧天,鞭炮齐鸣,横幅招展,人头攒动,那是相当热闹。像音乐社、动漫社这样的大社团都搬出了音响,舞蹈社时不时秀一段极具视觉冲击力的popping,书法社在摆出桌子来笔走龙蛇,乒乓球社团直接搬来了球案现场实战……所有社团都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来吸引新人的眼球,唯独方恪他们社团前面冷冷清清,门可罗雀,几个人面面相觑,十分凄惨。

    “这样不行啊。”筱禾拍了一下桌子,气哼哼地说道,“我们没有吸引人的东西。”

    说完,她看了看方恪,悄悄地说道:“要不我在这儿立个黄旗,上面写上‘白衣神算,铁口直断’怎么样?”

    方恪默然不语,只是摇了摇头。

    “不好啊?也是,不应该宣扬封建迷信。”筱禾有些懊恼,接着突然眼神一亮,又说道,“要不你放点儿电,或者扔个雷球也行啊。”

    方恪依然摇头。

    “也不行?。”筱禾没法子了。

    “是不对。”方恪一边摇头,嘴里蹦出了三个字。他觉得虽然他们这边没有像其他社团一样有那么大的宣传力度,但是胜在美女如云啊,什么萝莉御姐,校花女神,应有尽有,简直就是移动的活广告啊,怎么可能不吸引人呢?

    方恪抬头看了看四周,发现路上也有人向他们这里投来好奇的目光,只是看了一会儿之后,就离开了。

    “一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方恪回头打量社团的布置,刚一扭头,就看见自己宿舍一伙人瞪大眼睛,凶神恶煞地盯着所有看向这里的男生。

    怪不得,这帮家伙是想吃独食。被他们这样盯着,肯定不会有人过来的。

    方恪有些哭笑不得,他随手抓了一只笔扔过去,问道:“你们干嘛?”

    被方恪发现了自己的小算盘,一伙人也不觉得不好意思,笑嘻嘻地把笔还回来,继续在那儿站着。

    过了一会儿,走过来一个男生。

    “你好,我想加入咱们社团。”来人冲着方恪和煦地笑笑,丝毫不在方恪意后面人的目光。

    方恪抬起头,打量了男生一眼,烫着小卷的齐刘海短发,眼睛很圆,皮肤很白,像极了韩剧里面的花样美男。

    方恪心里已经不自觉地把他归到了小白脸的分类里。

    虽然不看韩剧,但是这个人方恪觉得有些眼熟,他有一个很自傲的优点就是特别认人,只要见过一面就不会忘记。想了一下,方恪记起这个男生就是筱禾来的第一天在门口和她搭讪的那个人。

    行啊,泡妞泡到这儿来了。方恪这样想着,还没有说话,就听到旁边一阵咽口水的声音。

    那个方位,应该是于映萱吧。

    方恪暗自摇了摇头,拿出了一份表格,问道:“姓名?”

    “孔晨。”

    “年级?”

    “大一。”还真是大一新生。

    “专业。”

    “音乐学。”

    ……

    填完了表格,方恪指了指后面:“这些都是咱们社团的成员,你如果没事的话,就稍等一下,和他们认识认识。”

    美男子孔晨点点头。

    “帅哥你好,我叫于映萱。”孔晨刚走过去,于映萱就巴巴的跳起来,伸出手自我介绍道。

    果然是她,方恪又摇了摇头,扫了自己舍友们一眼。

    万事开头难,有一就有二。孔晨之后,又陆陆续续来了几个人想要申请加入社团,有男有女。方恪觉得“道家理论研究会”这几个字肯定没有什么吸引人的地方,真正吸引他们的,恐怕是自己身后的一排美女和一个大帅哥。

    到了中午的时候,不多不少,一共有十个新人加入社团,虽然不多,但也达到了分配活动场所的条件。

    就在方恪低头汇总资料,准备一会儿收摊的时候,忽然感觉桌子前面站了很多人。

    方恪一开始也没有多想,以为是要报名入社的,但是来人一直没有说话,方恪这才抬起头来。

    只见一大帮女生围在桌子前面,站在最中间的洛水儿,正一脸怨气的看着他。

    “水儿学姐。”方恪一惊,一下子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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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九章 招新风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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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世上,什么是能瞬间吸引人注意力的东西?在安静的地方突然放声大笑,再川流的人群中突然倒地抽搐,还是像方恪现在这样,被一群本应莺莺燕燕现在却面色不善的美女围住,其中还有一个怨气冲天的极品美女。

    周围很快聚拢了不少看热闹的人,如果这是给社团宣传的话,效果肯定不差,可惜并不是。

    洛水儿本来心情很好,因为今天是社团招新的日子。

    南大的啦啦队不是官方性质,而是社团,所以社团招新这天,他们也参加。

    凭借啦啦队员的青春靓丽,再加上热场的一段啦啦操,他们社团吸引了无数的眼球,啦啦队的报名处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当对长的她自然倍受关注,被一帮小学弟小学妹围起来问这问那。

    洛水儿很是高兴,她很享受这种万众瞩目的感觉。她今年大三,是担任啦啦队长的最后一年,能在辉煌中谢幕,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情。

    只是唯一有些遗憾的,是姓白的那小子没在自己手里栽过跟头,一想到这里,她就一阵来气,银牙紧咬,眼睛却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搜寻起那个身影来。

    那人似乎是能让姓白的栽跟头的唯一武器了。

    这样想着,洛水儿冲一旁的好姐妹招招手,附在她耳边悄声说了几句,让她去外面看看那个学弟来了没,如果看见的话,直接领进来。

    这个好姐妹当初和她一起在图书馆见过方恪,明白她的意思后,便出去晃悠去了。

    洛水儿对自己的魅力有自信,方恪一定抵挡不住。

    可是没一会儿,那个好姐妹就回来了,孑然一身。

    “没遇见吗?”洛水儿此时还不知道此时的方恪已经在另一边开始招人了。

    好姐妹把她看到的完完全全和洛水儿讲了一遍。

    “你没有看错吧。”洛水儿有些不相信,“之前我都调查过,他没有加入过任何社团啊。”

    “没看错,就在路的另一面,貌似还是社团负责人的样子。”那个好姐妹露出肯定的表情。

    洛水儿感觉心里很不舒服,从小到大,还没有人敢无视她的要求,特别是自己拉下脸来热情相邀的人。

    “走,我们去看看。”洛水儿站起来,安排了下工作,便带着一伙女生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于是就当生了接下来的事……

    方恪站起身来,尴尬地挠了挠头:“水儿学姐,好久不见,你怎么来啦?”

    “我怎么来了?方恪,你忘了你当初答应我的事了吗?”洛水儿柳眉倒竖,双手环抱,一副我来找你算账的样子。

    “没有啊。”方恪慌忙摆了摆手。

    “没有?”洛水儿指了指桌子上的东西,又指了指横幅,“那这是怎么回事儿?”

    “我当时只是说考虑考虑的。”方恪低声嘟囔了一句。

    “所以这就是你考虑的结果?”洛水儿声音忽然拔高了一个调,“我等了你那么长时间,你也没给我打过一个电话,不愿意你倒是说一声啊,现在却告诉我说只是考虑考虑?”

    方恪不知道说什么好,不明真相的围观磕瓜子的学生们却议论纷纷。

    “这不是校啦啦队长吗?”

    “是啊。”

    “这男的是谁啊?”

    “不知道。”

    “他竟然有我女神的电话!”

    “哥们儿,这什么情况?”

    “不清楚,听起来像是始乱终弃的意思。”

    “啊?这个禽兽!”

    “什么?我的女神被这头猪给拱了?”

    ……

    方恪听着这些越来越不靠谱的话,更加无语,这都是哪跟哪啊!他扭头向自己的舍友求援,却看见他们不停地往后靠,脑袋一个个缩的跟王八似的。

    “怎么了?”吃完饭回来替班的筱禾挤了进来,看见咄咄逼人的洛水儿和缩头缩脑的方恪,不由得皱了皱眉。

    “你是谁?”洛水儿上下细细打量了筱禾一番,暗道南大什么时候又出了这么漂亮的女生,自己怎么不知道。

    “筱禾,道家理论研究会的副社长。”筱禾礼貌地伸出手,不卑不亢地说道。因为学校有规定,大一新生不能创立社团,所以筱禾曲线救国,让方恪做了创建人和社长,只要能实现他们的目的,他俩谁当都一样。

    “我叫洛水儿,是学校啦啦队队长。”洛水儿毕竟是受过良好家教的人,倒没有表现得有多倨傲,伸手和筱禾握了握,说明了来意,“我是来找方恪的。”

    “找我们社长,可以啊,但请你不要挡住我们招新。”筱禾冷冷说道,表示你想怎么样都可以,但是不要干扰到我们工作。

    “方恪,你是社长?”洛水儿有些生气,“你一开始就没有考虑我,对不对?”

    洛水儿自己知道内情,所以没觉得这样问有什么不对,但是围观的人却听出了别的意思,一片哗然。

    “或许吧。”筱禾不冷不热地说道。

    两个女生冷冷对视,眼睛里似乎有电火花闪过。

    “嘶”哗然声变成了倒吸气的声音,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这又是什么情况?”

    “我也糊涂了,三角恋?”

    “我看懂了,是男的脚踏两只船。”

    “靠,两大美女啊,这男的谁啊,这么有本事!”

    “我的心要碎了,难道美女都眼瞎吗?”

    “我见过这个小子,打篮球虐过白峰的,老猛了。”

    “哪个白峰?”

    “白峰你不知道?白校长的儿子,帅的像个女生似的。”

    “哦~,没见过啊。”

    ……

    这次周围人的议论声音有点高,不仅落到了方恪的耳朵里,就连洛水儿也听到了七七八八,她没想到事情被人们误会成了这个样子,又不愿意去解释,而和方恪他们争吵的话自己又不占理,一时间有些下不来台,她开始后悔自己刚刚的一时冲动了。

    洛水儿突然间沉默了,方恪和筱禾也不说话,人马就在那站着面面相觑,气氛一时间陷入了微妙的尴尬之中。

    “咳咳……”一声轻咳打破了这种尴尬,众人循声望去,看到一个戴着茶色眼镜,白衬衫,打扮十分干练的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这个人叫白树国,是南大的校长。

    “是白校长。”人群里有人说了句,大家都自觉的给校长让出一条路。

    白校长一边往里走,一边下意识地往人群里看了一眼,那个说白峰像女生的人一缩脖,悄悄溜走了。

    “校长好。”众人纷纷叫道。

    白树国走到洛水儿、方恪和筱禾面前,笑盈盈地看着他们。

    这是方恪第二次见他,第一次还是在大一新生入学典礼上,不过那时候在操场上很远的位置站着,只能看见一个模糊的影子,没有一点印象,现在距离这么近,方恪才发现白树国给人的感觉十分儒雅,如沐春风,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一个大帅哥呢。

    “白校长,您怎么来了?”洛水儿问道。

    “去食堂吃完饭,路过,我在外面看了好长时间了。”白树国笑着说道,“不过还是没明白怎么回事儿,啊?!”

    大家都跟着笑了起来。

    于是洛水儿就把事情的前因后果原原本本讲了一遍。

    听罢,白树国点点头,冲洛水儿和颜悦色地说道:“水儿啊,就这么点事,没必要弄这么大动静嘛。这样吧,本来选择加入哪个社团是学生的自由,我们无权过问,今天我就替你问问。”

    说完,他转向方恪:“同学,你愿不愿意加入啦啦队啊?”

    方恪挠挠头:“白校长,道家理论研究会是我自己成立的,我感觉在这里就挺好……”

    他话还没说完,白树国就抬手打断了他,对洛水儿说道:“水儿,你听到了吗?”

    “校长,我听到了。”洛水儿深深地看了方恪一眼,冲白树国微微鞠了一躬,带着人离开了。

    “同学们,都散了吧。”白树国见洛水儿离开,在人群里面挥了挥手。校长下令,谁敢不从,大家顿时做鸟兽散。

    白树国也深深地看了方恪一眼之后,离开了。

    当晚,南州豪庭别墅园的一座房子内,传出一阵阵深沉激昂的钢琴声,那是《命运交响曲》的黑暗部分。

    “没有人,没有人能拒绝我,让我丢脸。”

    洛水儿念叨着,手指狠狠地按在琴键上,钢琴发出粗犷悲壮的尾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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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章 白峰与洛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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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水儿和白校长临走前,都别有深意地看了方恪一眼。洛水儿的意思很好理解,大概就是“这件事我记住了,咱们走着瞧”之类的狠话含义,但是白校长的那个深沉复杂,意味不明的眼神,却让方恪觉得很是莫名其妙,难以理解。

    围观的人都散去之后,社团的新人都围了过来,眼睛全都盯着方恪,脸上写满了关切。

    方恪心里很温暖,摇摇头道:“没事儿,大家不要这样看着我,我会害羞的。”

    一句话把大家都逗乐了,气氛一下子轻松了不少。

    “恪爷,你也真够可以的,连洛大美女都勾搭上了,老实交代,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罗铭又变得活跃起来,揽住方恪的肩膀问道。

    “说什么呢?”方恪擂了他一拳,看见大家都好奇地看过来,揉了揉鼻子,讲起图书馆的那段经历来。

    “诺,就是这样。”讲完后,方恪看到大家都是一副浓浓的八卦心得到满足的表情,耸了耸肩又说道:“不过我倒是很奇怪,白峰到底做了什么事,让洛水儿这么记恨他。”

    众人也是一头雾水,道家理论研究会里除了方恪宿舍是大二的稍微老一点的油条,其他的都是刚刚进入大学的新生,哪里能知道学长学姐之间的嫌隙。

    还真有人知道。

    “这件事说来话长了。”似乎被大家的八卦之心带动,一直在一旁被社团里的花痴少女围观也沉默以对的美男子孔晨,以一贯要讲故事的固定开头,幽幽述说了起来。

    这件事情还要从南大的改革说起。

    在华夏,由于众所周知的原因,几乎所有的高质量普通高等院校,都是公办性质,好处显而易见,就是会不断的受到政策资金的扶持,学校发展稳定,学生的上学成本低廉,但是也有它的劣势,最明显的一个就是过于平稳,学术成果的转化率很低,浪费了大量的公共资源。

    所以很久之前就有人建议做一个探索,可不可以把某些高校作为试点,改革一下,但不要完全搞成私立民办的,要公私合营,搞股份制改革,成立董事会,国家占大头,民间资本占小头,看能否给这些高校注入新的活力。

    但是由于这个提议过于大胆,一直没有实行。直到最近几年,经济形势放缓,市场疲软,又有人把这个事拉出来提了一下。

    新一届的领导人敢想敢干,大手一挥,可以搞一下,但要研究个方案出来。

    上面一发话,下面人就和打了鸡血一样,于是很快,方案就送到了上面的案头上。

    方案建议分三个批次选取三个学校做试点,南大作为新兴的第一类院校,当之无愧的榜上有名。

    改革紧锣密鼓又无声无息地展开了,不知不觉间,南大本质上已经暗中变成了一个国家承认学历的股份制企业。

    当然这些普通人都不知道,依旧以为南大还是那个在中国大学排行榜名次靠前的公立一类院校。

    众人听得都不由得张大了嘴巴,如坠云里雾里,对孔晨的话都是将信将疑。

    “真的假的啊?”罗铭撇了撇嘴,斜眼看着孔晨,面目里很是不屑,他在宿舍里一向自诩风流倜傥,现在遇到了孔晨这样一个对手,社团里的妹子们眼睛都在他身上滴溜溜打转,自然感觉很受伤,逮住一个揶揄他的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那知孔晨完全不在意,摊了摊手:“我就是随便说说,你要是不信就当笑话听就好了。”

    有几个女生白了罗铭一眼,显然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

    倒是方恪歪着脑袋想了想,追问道:“那这和洛水儿跟白峰的恶劣关系怎么能扯到一块儿呢?”

    “白峰是白校长家的公子,而白校长背后的白家,就是南大民间资本的第一大股东。”孔晨解释道。

    “你不会要说,洛水儿他们家也是大股东吧。”方恪似乎明白了什么。

    “准确的来说是民间资本中的第二大股东。白家明面上的产业大家都不是很熟习,但是洛家的一个产业的你们一定听说过。”

    “啥?”众人逗好奇的瞪大眼睛。

    “南州饭店。”

    “嘶”众人都吸了一口凉气,立马对洛水儿的家世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原来世纪路上鼎鼎大名既有历史底蕴又富丽堂皇的南州饭店竟然是洛水儿的家产。

    “你还没说到重点。”方恪提醒道,比起这些远在天边的东西,他还是对两人的矛盾比较感兴趣。

    “别急。”孔晨看了他一眼,示意他不要着急,“在南州市举足轻重的两个家族,自然有自己独特的相处方式,联姻就是其中最简单有效的一个。所以白峰和洛水儿的婚事是娘胎里就定下的。但是白峰小时候太顽皮了点,总是喜欢掀洛水儿的裙子,偏偏洛水儿又是那种自尊心特别强的姑娘,这就导致洛水儿心里不是很喜欢白峰,可是白峰越长越帅,洛水儿虽然不喜欢,但也谈不上讨厌。直到后来白峰做了一件让人难以接受的事,彻底断送了两人的关系。”

    喝了口桌子上的矿泉水润了润嗓子,孔晨看到大家听得起劲,便继续说道:“白峰在两人十八岁成人礼加订婚仪式上,不仅当面拒绝了和洛水儿的婚事,还带着洛水儿的的闺密离开了。在那么多人面前让她丢脸,以洛水儿如此强的自尊心,自然把白峰记在心里了。”

    “哇~~”众人听完唏嘘不已,尤其是女生们,发出一连串的呼声,这个八卦听得太过瘾了,简直就是豪门恩怨呐。

    “那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筱禾发现了其中的关键。

    这是孔晨来这里以后筱禾第一次和他说话,心里有些高兴,却依旧故作神秘地说道:“我要是说这些事我都在现场,你信吗?”

    “切~”筱禾还没说话,其他男生却嘘声四起,完全没有把他的话当真,全当听了一个故事。

    孔晨耸了耸肩,毫不在意。

    两天招新下来,再没有发生什么特别的事,不过因为洛水儿的事,倒是增加了道家理论研究会的曝光度,尽管名字听起来就不吸引人,但还是有不少人来咨询,到最后结束的时候,已经有50多个成员了,远比方恪筱禾预计的要好。

    收拾妥当之后,已经过了饭点,方恪和筱禾商量了一下,决定慷慨解囊,请两个宿舍的人吃顿饭,顺带联谊一下,也算兑现方恪一开始的承诺。

    “吃什么?”方恪因为穷,所以只吃食堂,对校外的地方不是很了解。

    “烤鱼。”

    “烧烤。”

    “大排档。”

    “海鲜。”

    大家七嘴八舌的发表了意见。

    方恪摩挲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儿,决定折中一下,拍板道:“就这么定了,去吃海鲜烧烤大排档!”

    两个宿舍十二个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市区里的一个大排档,点了东西还没有吃到一半,就来了一伙人,走路跌跌撞撞,喝醉了一样。经过方恪他们这里的时候,其中一个人踉跄了一下,就往筱禾宿舍的女生身上倒了下来。

    “啊……”女生惊叫出声来,引得所有人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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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一章 大排档上的争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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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日的夜晚,凉风习习。

    方恪一伙人在自称“老江湖”的罗铭带领下,到了一处距离南大不远的夜市大排档。

    这是南大附近最大最好的大排档了。罗铭拍着胸脯说道。

    方恪拿眼睛扫了扫,规模确实挺大,一眼看不到头,很多座位上都坐满了人,送菜的伙计穿行其间,有些熙攘。

    方恪生出了一丝犹豫,自己这一行毕竟都是学生,而且一半是女生,可大排档里面的很多人一看就是混社会的,锃亮的光头,大金链子,还有的人光着膀子,露出身上狰狞的纹身来。

    说不定会很麻烦。方恪看了看筱禾她们一眼,个个青春靓丽,知道要出门,都换了好看地衣服,有人还化了淡妆,羊入狼群嘛这不是。

    “磨蹭什么呢?”姚瑶看了方恪一眼,率先走了进去。她倒不是神经大条,只是因为穿着高跟鞋走了一路,有些坚持不住。

    姚瑶是自己宿舍的老大,她一带头,姑娘们都跟着走了进去,男生自然也就跟着进去了,筱禾艺高人胆大,更是没有放在心上。

    方恪无奈的摇摇头,不过想想也算了,有自己和筱禾双保险,还有什么好怕的?

    十二个人分了三桌,大家都起身去点自己喜欢吃的东西,筱禾看到方恪有些闷闷不乐,就坐到他旁边问他怎么了。

    “心烦。”方恪言简意赅地说道。

    “是因为洛水儿的事?”筱禾何等聪明,一下子看穿了他的心事。

    方恪点点头:“如果孔晨说的是事实,那洛水儿家里不仅有钱有势,还是学校的董事,如果她是容易记仇又斤斤计较的人,那我们社团的日子不会太好过。”

    “怕啥?又不是关系生死的大事儿,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况且这个社团本来就是打掩护用的,不用想太多。”筱禾倒是想的开,拍拍方恪的肩膀,示意他心烦也没用。

    “聊什么呢?”已经点完菜的姚瑶踩着细高跟咔咔走了回来,坐在方恪对面,兴致勃勃地看着他俩。

    “没什么,社团的事儿。”方恪摇摇头,搪塞了过去。

    这边说着话,其他人也都回来了,罗铭杨亮买了些扎啤饮料,大家碰着喝着聊着等着,不知不觉间距离都拉进了许多。

    喝啤酒爽是爽,但是涨肚子的效果也很明显,酒劲儿可以用功逼掉,但是满肚子的水可不行。吃喝了一会儿,方恪说了句抱歉,上厕所去。

    “等等我。”方恪起身刚走,杨亮就追了上来。

    “亮哥,怎么样?”方恪笑着问道。

    “什么怎么样?”杨亮不明所以。

    方恪扭头向来的方向使了使眼色:“有没有看上的?”

    杨亮憨厚的笑笑,不说有,也不说没有。

    “那就是有咯。”方恪撞了一下他们宿舍的大哥,“看上了就去追,晚了后悔就来不及了。”

    杨亮揉了揉被方恪撞疼的地方,羞涩地点点头,心里却在诧异这小子劲儿怎么这么大。

    方恪杨亮二人前脚刚刚离开,大排档外又来了一群人,为首的那人穿着花花绿绿的沙滩衬衫和裤衩,脚上挂着人字拖,一头黄毛一看就是用劣质染发剂染成的,摇晃着身体走了进来。

    他们时不时和认识的人打打招呼,毫无顾忌地放肆大笑,很是嚣张。

    找到一个空桌子坐下,黄毛的细眼睛四处打量了一下,立马就发现了筱禾她们。

    “嘿,今晚可是来对了。”黄毛的目光在筱禾她们身上来回扫了扫,最后落在筱禾脸上。“正,太他妈正了。”他使劲搓了搓鼻子,深吸了一口气,浑身舒服地情不自禁地抖了抖。

    看到老大这个表现,几个人都顺着黄毛的目光望去,在看清了筱禾她们的样子后,都是眼睛一亮。

    “嗨,你去。”黄毛指了指他对面的手下,冲那边扬了扬头,那人心领神会,拿起手里喝了一半的啤酒走了过去。

    那人半睁着眼睛,走路晃晃悠悠,就像喝醉了一样,路过筱禾她们身边的时候,假装被绊了一下,就往她们身上倒了下去。

    于映萱正和大家聊着天,有说有笑,突然感觉肩膀一疼,一个男人倒在了自己身上,酒气熏天,呛得她直欲作呕。她想起身,却发现自己的腰被一只手搂住,另一只手正向自己的胸口摸来。

    “啊……流氓!”于映萱尖叫出声,拼命挣扎了起来,男生们反应过来,也七手八脚的来帮忙,一番周折,终于把这个酒鬼演员流氓拉了起来。

    于映萱的一声尖叫,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人们也不吃了,等着看戏。此时的她已经梨花带雨,不停地抹着眼泪。

    那个流氓还不罢休,又往对面的姚瑶身上倒去,被孙昊等人眼疾手快地拉住,没有得逞。可姚瑶哪是能吃亏的主,对着流氓一扬手,脸上就是一巴掌。

    “啪”,这一巴掌又准又稳又恨,打得流氓一个踉跄,脸上登时显出一个红色的手印来。所有看戏的人们都不自觉地缩了一下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脸。

    流氓显然没想到姚瑶会这一手,也不装醉了,捂着脸,瞪着姚瑶,骂道:“你他妈找死呢?”

    姚瑶双手环抱,似乎早就看穿了流氓的把戏:“酒醒了?醒了就赶紧滚,耍流氓还有理了?”

    流氓更没想到姚瑶竟然不怕自己,气势一弱,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怎么回事儿?”身后传来一身喝问,筱禾她们扭头,就看见黄毛领着一群人,不急不缓地走了过来。

    “大哥,他们打我。”一开始的小流氓小步跑了过去,指了指姚瑶。

    黄毛看了看那人脸上的红手印,啧啧出声,一把把他扒拉到身后。

    “这事儿,怎么讲?”黄毛一歪脑袋,往旁边啐了一口,冲筱禾他们问道。

    男生们悄悄地把女生护在身后,孙昊指了指那个酒鬼演员,说道:“是他先耍流氓的。”

    “耍流氓?你耍流氓了?”黄毛回头问道。

    那人摇了摇头。

    “大家有谁看见了吗?”黄毛又冲扫视了周围一圈。

    普通人默不作声,那些认识黄毛的人一片嘘声。

    孙昊哪经历过这种场景,一时间没了言语。

    “那你想怎样?”姚瑶站出来,冲孙昊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来。

    “怎样?”黄毛上上下下细细打量了姚瑶一遍,身体又不自主地抖了抖,邪笑了一下,露出满口的黄牙,“哥哥我也不难为你们,今晚陪我们好好玩玩儿,就算是赔礼道歉了,怎么样?”

    “哼,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姚瑶哼了一声,眼神里满是轻蔑,“就你,提鞋都不配。”

    “呦呵。”黄毛一伙人被逗笑了,他扭头看了看手下,“提鞋?怕是一会儿你得哭着喊着舔我的脚趾头。”

    “哇”鲁雪被他的这句话直接引得干呕了起来。

    围观的人轰的一下子笑了出来。

    黄毛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你她妈不想活了吧!”后面有人指着鲁雪骂了一句。

    “唉唉唉。”黄毛抬手制止了他,看着鲁雪说道,“恶心是吧,还有更恶心的,我们今晚有的是时间,好好探讨一下。”

    鲁雪脸色煞白,紧紧抓着筱禾的衣袖。筱禾感觉到了她的畏惧,温柔的笑笑,示意她别怕。

    “至于你们几个。”黄毛扫了孙昊罗铭他们四个男生一眼,不屑地说道,“黄爷我今天心情好,把她们留下,再磕个头道完歉,就滚吧。”

    孙昊他们没有动,只是盯着他。

    “哟,还挺倔。”黄毛点了根烟,走到进前,看着孙昊发红的眼睛,吐了口烟圈,拍了拍他的脸,“怎么小子,不服啊?还是说,你也想围观一下,啊?!哈哈……”

    一群人放肆地大笑起来。

    都是血气方刚二十来岁的大好青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侮辱,孙昊忍无可忍,握紧了拳头就要动手,却感觉一股大力将自己的胳膊拽住,扭头一看,原来是方恪。

    他雪亮的眼睛看着黄毛,只留给孙昊一个棱角分明的侧脸,胳膊上传来的力量坚定有力。

    方恪嘴巴轻轻开阖,低声说了句:

    “不要冲动,都交给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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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二章 一言不合就扔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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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和杨亮在厕所放完水,又等杨亮抽了支烟,才缓缓往回走。

    路上,杨亮告诉方恪,他觉的于映萱挺不错。

    方恪立马想起这个个子不是很高,笑起来酒窝很甜,眼睛大大,没说两句话眼睛就发红的女生。

    他看了看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杨亮,心想原来老大哥喜欢小鸟依人的感觉。

    “喜欢就去追,回头我帮你问问人家对你什么感觉。”方恪鼓励道。

    “嘿嘿。”杨亮点点头,再次腼腆地笑了。

    没走几步,方恪就看到前面围了一群人,圈子里面不时还传出厉声说话的声音,心里顿时觉得不妙,再看看旁边的摊位招牌,更加肯定了心中所想。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怎么了?”杨亮也看见了,心生好奇,想进去看看热闹。

    “报警,就说这里有人斗殴。”方恪冲杨亮说完,就先挤了进去。

    刚好就看见孙昊他们和一群吊儿郎当的地痞流氓对峙,为首的一个人还拍了拍孙昊的脸,之后孙昊就握紧了拳头。

    方恪心里一惊,赶忙上前拉住了他。这种情况下,谁先动手谁理亏,报了警也不好解决。孙昊是年轻人,缺乏经验,哪里是这些流氓的对手。

    好在方恪被老爹老妈放养了这么多年,这些事情还是略懂一些。

    “不要冲动,交给我吧。”方恪拉住孙昊,笑着说道,让他平复一下心情。

    黄毛也看见了孙昊要动手的架势,心里暗乐,已经做好了防备,只要他一动手,他们就算是防卫反击了。

    却没想到方恪突然从后面走了出来,一下子破坏了他的计划。

    看着这个脸上挂着人畜无害笑容的男生,黄毛真想一拳头砸上去。

    “呵,又出来一个,你们到底谁主事儿啊?”黄毛忍住冲动,挑衅地问道。

    “怎么回事儿?”方恪收起笑容,问道。

    “你说话算数吗?”黄毛问道。

    “算。”

    “行。”黄毛点点头,转身指了指刚刚被扇了一耳光的小流氓,又指了指环抱双手的姚瑶,“她打我兄弟。”

    “他先耍的流氓。”见方恪看向自己,姚瑶向还在一旁抹眼泪的于映萱摆了摆头。

    “那是我兄弟喝醉了,摔倒了。”黄毛不急不缓地辩解道,显然轻车熟路。

    “那你想怎么样?”方恪问黄毛。

    黄毛看了在场的女生一眼,把刚才的要求又说了一遍。

    这次是方恪被气笑了,毫不客气地说道:“你脑子是不是进水了?”

    “靠,你他妈说谁呢?找死呢?”跟着黄毛的人骂骂咧咧起来,虽然指指点点,但就是不动手。

    “我已经报警了,等警察来了解决吧。”方恪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对面的人都安静了下来。

    “警察来了也是该怎么办怎么办。”黄毛没想到他已经提前报警,有些色厉内荏,既然他已经报警,那几个漂亮妹子是带不走了,不过这口气还得出。

    报完警的杨亮也挤了进来,看见梨花带雨的于映萱,赶忙跑过去问怎么了。

    于映萱抽抽搭搭没有说话,杨亮又看向一直安慰她的江晴和吴菲菲,两个人都寒着脸,微微摇了摇头。

    江晴和吴菲菲就是之前被冷蕙吸了精气的那两个人。

    即使不说,看这情况,杨亮也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看着不停啜泣的于映萱,他不由得怒火中烧,左右看了看,从身旁的桌子上抄起一个酒瓶就扔了过去。

    方恪本来想着和黄毛纠缠来拖延一下时间,等到警察到了之后一切就好办了,可是事与愿违,刚说了没几句,就看到一道绿光从眼前飞了过去,砸在对面人群里。回头一看,杨亮满眼通红地站在那儿,右手还保持着扔瓶子的姿势。

    “这……”方恪无语,抬手拍在了额头上。

    黄毛也是一愣,他看向杨亮,心想这世上还有这么耿直的汉子,瞌睡了送枕头,于是挥了挥手:“上,****。”身体藏在了后面。

    “呀——!”黄毛的一帮手下嗷嗷叫着,挥舞着卸下来的桌腿冲了上来。

    “恪爷,咋办?”杨亮慌了。

    “能咋办?你们靠后,护着点儿女生和脑袋。”方恪说完,看了筱禾一眼,示意她暂时不要动手,撸了撸袖子迎了上去。

    跑在最前面的一个混混挥着桌腿竖砍了下来,方恪侧转身体躲过,右手拳打在对方的肚子上延缓了攻势,接着就是一套漂亮的连招,混混发出不断变调的叫声,最后被一脚踹原路飞了回去。

    方恪一出手把所有人都震住了,冲在半路的混混们都一个急刹车,堪堪在方恪前面一米的地方,面面相觑,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孙昊杨亮他们也互相看了看,眼里都是惊喜的神采。

    “这小子有两下子,怪不得敢出来说话。大家一起上,他再厉害也是一个人。”黄毛在人群里喊道。

    “谁说是一个人?”姚瑶走到方恪身边,捏了捏拳头,拉开了架势,看见方恪吃惊的表情,耸了耸肩,“怎么了,很奇怪吗?”

    “很奇怪。”方恪点头。

    “见多了就不奇怪了。”姚瑶说完,不再说话,眼睛直视前方。

    “愣什么,你们还怕个女的?上啊。”黄毛在后面催促。

    混混们再次冲了上来,因为见识过方恪的厉害,他们都避开了他,围攻姚瑶一个人,柿子要捡软的捏这个道理谁都懂。

    可惜姚瑶不仅不是软柿子,而且还硬的硌牙。

    看着一群人面目狰狞地冲了过来,她凛然不惧一记直拳打倒了最前面的一人,回头就是一脚后踹,踢飞了一人,砸翻了桌子,她身体后仰让过了横挥过来的两根桌腿,一左一右速击两拳,又倒两个,勾拳、弹腿、飞踹……她的招式没有花哨的动作,全部都是势大力沉,一击见效,显然是在不停的打架中锻炼出来的成果。

    没想到姚瑶也这么能打啊。方恪想着,加入了战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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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三章 又遇钟向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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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始至终,围观的人都是一脸震惊的表情。直到双方上了警车被带走,才回过神来。本来还有些人想趁着人多场面混乱伸黑手,最后也都庆幸自己没有手贱。

    到了派出所,众人神态各异。

    方恪和筱禾沉默不语,姚瑶轻松自若,其他的男生女生们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情形中没有完全走出来,时不时瞟上方恪或者姚瑶一眼。不过万幸的是,虽然衣着都有些凌乱,却没有一个人受伤。

    反观黄毛他们就要悲惨许多,个个鼻青脸肿,身上带伤,流血的地方虽然经过简单的包扎处理,依旧疼得直哼哼。

    黄毛的脑袋上缠着绷带,不时伸手摸一下伤口,之后就是一阵龇牙咧嘴吸凉气,他看了一眼身旁的残兵败将,又看了一眼毫发无伤的方恪等人,气就不打一处来,自从他黄爷在江北这一片混出名头以来,还从来没有这么丢人过。

    负责这件案子的警察是个圆脸中年大叔,叫刘建强,他是这里的片儿警,黄毛是什么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为人色胆包天,做事心狠手辣,而另一方又有好几个年轻漂亮的小姑娘,所以这件事用脚趾头也能想清楚原委,只是最后竟然是黄毛吃了亏,片儿警老刘不由得对对面的这伙年轻人多看了几眼,可是想到黄毛的为人,吃了亏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又感觉这件事有些棘手,为这帮年轻人的安全担起心来。

    “是谁报的警?”老刘开始了一贯的询问和纪录。

    “我。”杨亮举手道。

    “怎么回事儿,你讲讲吧。”

    杨亮并不知道他们上厕所回来之前的事,所以还是由姚瑶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中间其他人又七嘴八舌地补充了一些。

    听完之后,老刘点点头,表示事情基本清楚了,知道只是方恪和姚瑶两个人就把黄毛他们八个人干翻,他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又高看了他俩一些。

    要是让他知道这伙人里面还有一个看似柔弱却更加变态的女孩子,不知道他会怎么想。

    “你们有什么要说的?”老刘看向黄毛。

    “报告政府,我有话要说。”黄毛举了下手,得到刘建强的同意后,揉着脑袋说道,“事情和他们说的完全不一样,今晚我们在夜市喝了点酒,走路时不小心撞了他们其中一个女的,一帮人就冲上来,不依不挠啊,仗着自己有点儿功夫,就把我们打了,完了还恶人先告状,政府可得给我们做主啊!”说完还扮了一副无辜样,只是配上他的面容后让人觉得要多恶心有多恶心。

    “行了,行了,你是谁我还不清楚吗?别装模作样了。”老刘挥了挥手,制止了他的杀伤性卖萌,“小心我把你们都关进去。”

    黄毛收起了令人作呕的无辜表情,却没有被老刘的话唬住,反而笑了起来:“别逗了,刘头,咱可是懂法的人,按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打架斗殴导致轻微伤,情节轻微的话连钱都不罚,你还想关我?”笑了一会儿,他停了下来,指了指杨亮,又说道:“况且,是那小子先动的手,受伤的可是我们,要关也是关他们。”

    刘建强愣了一下,暗自摇头,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

    “可是你之前就是在耍流氓,还说要带我同学走。”杨亮急了,大声说道。

    “就是。”其他人呼应道。

    “谁能作证?反正我不承认。”黄毛摊了摊手,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你……”耿直的杨亮被气的说不出一句话。

    老刘看不下去了,抬了抬手示意所有人安静,他看向方恪一伙人:“这件事情,按理说我应该先调解一下,所以我还是主张你们私了。”

    “可以。”方恪点点头表示同意,他沉默的时候一直在想这一点,毕竟自己一伙人没有吃亏,如果硬要追究的话,谁赔偿谁就说不清了。

    “想私了,可以啊。”黄毛看着方恪,阴险地笑了一下,点了点自己的手下,伸出一个手指头说道:“我们一共八个人,你把我们打成这样,你得赔偿我们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伤残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吧?我要的也不多,一人一万就行了。”

    “八万,你抢钱啊?”姚瑶一下子站起来,瞪大眼睛看着他。

    “合情合理。”黄毛收回指头,“这是我们私了的条件,要是不同意,那就上法院咯。”

    “去就去,我们会怕你啊?”姚瑶气急了,抬手又要打他,被方恪和筱禾拉住了。

    “刘头,你看看,所里面还敢动手,简直就是藐视警察,藐视政府,要严惩。”黄毛躲到一边,看姚瑶被拉住,冲刘建强添油加醋地说道。

    “******,敢动我兄弟,今天非得卸他点儿零件才行。”房间里面还没有安静下来,外面突然又有人嚣张地喊了一声,接着便是一阵脚步声。

    听到那声音,黄毛一伙人的情绪一下子舒展了开来,黄毛更是嬉笑着迎了出去,刘建强的脸却黑了下来。

    “南哥,你可来啦,你得给兄弟作主啊!”外面传来黄毛的声音。

    “放心,有我在呢。”那个嚣张的声音说道。

    话音刚落,门口便走进来一个身影。

    方恪看见来人,不由地乐了。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被方恪揍过的北江社区扛把子钟向南。

    钟向南进门看见方恪,也是愣了一下,二话不说扭头就要走,却被后面跟进来的黄毛挡了一下,没有出去。

    “向南,你来这儿干什么?”老刘叫住了他,寒着脸问。

    钟向南瞪了黄毛一眼,换了个高兴的表情,扭过头去。

    黄毛不明所以,心想怎么今天谁都对我瞪眼睛。

    “嘿嘿,姨夫,最近身体怎么样啊?”钟向南脸上笑成了朵菊花,尽量不去看方恪,冲刘建强说道。

    “还行,你来这儿干嘛,派出所是你家开的?”刘建强皱着眉头问道。

    刚开始方恪他们听到钟向南喊他姨夫,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不由得紧张了起来,听到后面这句话,才又放下心来。

    “南哥,就是那小子,下手太狠了。”钟向南还没有回答刘建强的话,黄毛已经站在他身边,一只手摸着自己的脑袋,一只手指了指方恪。

    “向南,这里是派出所,你要是乱来,我就扒了你的皮。”刘建强冷声说道。

    钟向南心里早就把黄毛骂了无数遍,但也只能转到方恪的方向,再次挤出比菊花还灿烂的笑容,说了一句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惊掉下巴的话:“方……方少爷,好久不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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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事情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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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刚开始还耀武扬威的说要卸别人零件的钟向南,突然间变得卑躬屈膝起来,办公室里的气氛很是微妙。

    所有人的眼睛都看向方恪,目光里又一次写满了惊讶。

    最吃惊的要数刘建强了,钟向南是什么人,虽然是北江社区一带的混混老大,却也欺软怕硬的一把好手,能让他叫“少爷”,那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得有多硬?

    “啊?”方恪也没想到他会来这一出,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只是心想这货也太没节操了吧,只不过是被打了一次,就吓成了这样?他却不知道钟向南对他是这个态度不是因为他能打,而是因为那两张支票。

    那次他在北江台球厅挨完揍,神秘人二话不说便给了他两张支票,钟向南心思活泛,联系起之前神秘人交待给他的事,顿时明白了,其实神秘人是设局试探了一下方恪。

    究竟是什么人闲得没事儿会试探一个平头百姓呢?钟向南看着支票上的出票人,百度了一下奎利安集团。

    只要有心,互联网上很多东西都能查到,钟向南就是个有心的人,他不仅查到了奎利安是英国的一家全球五百强企业,还查到了它背后的实际控股人。

    欧洲的隐形富豪会闲得没事干试探一个中国的普通大学生?显然也不会,联想到方恪的变化,钟向南得出了一个可怕的结论:方恪其实是某个家族外出历练的少爷,暑假里得到了高人指点,练了一身奇功,不然怎么解释他之前还菜的抠脚,过了一个暑假就那么能打了。

    钟向南多少有点社会阅历,对于某些神秘莫测的事情还是知道点儿的。

    而方恪的家族要么是奎利安的股东,要么是奎利安的对头,但不管是哪一种,都不是自己能惹得起的,所以以后还是躲着点儿好。

    可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又见面了,还是在这种情况下。

    如果钟向南要是知道真相,明白自己其实是被自己的脑洞坑了,不知道会做何感想。

    “咳咳。”方恪反应过来,心思急转,既然他对自己是这个态度,那正好趁这个机会把这件事解决掉,于是便轻咳了一声,说道,“是啊,好久不见,你来这干嘛?”

    钟向南好像才想起自己来这儿的目的,转身揪着黄毛的耳朵把他拽了过来。

    “疼,疼啊,南哥,轻点儿。”黄毛歪着脑袋,龇牙咧嘴地说道。

    “你还知道疼?赶紧给方少爷道歉。”看到黄毛磨磨蹭蹭的,钟向南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指了指另一旁大眼瞪小眼的黄毛的那几个手下,训斥道:“发什么愣,都过来给方少爷道歉。”

    一帮人不情不愿地排成一排,站在方恪他们前面,鞠了个躬,齐声道:“方少爷,对不起。”整齐划一,虽不是声势骇人,倒也颇有些冲击力,显然是经常做这种事。

    “不用给我道歉,被欺负的是她。”方恪指了指身后的于映萱。

    “看我做什么,道歉啊。”钟向南冲他们瞪眼道。

    “对不起。”一帮人又对着于映萱鞠了一躬。

    “怎么样?你原谅他们吗?”方恪看着于映萱问道。

    后者也没有说话,只是畏畏缩缩点了点头。

    “方少爷,您看?”见于映萱点头,钟向南又看向方恪,等待他的下文。

    “嗯,行吧。这件事就这样吧。”方恪故作深沉,勉为其难地点了点头,他不知道钟向南的底线在哪里,也就没有揪着不放。

    “好,好。”见他点头,钟向南眉开眼笑起来,“您看这样吧,时间也不早了,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方恪再三拒绝,表示他们自己打的就好。

    钟向南明白方恪的顾虑,也不强求,但是坚决付了车费。方恪和老刘打完招呼后,便带着大家伙儿离开了。

    方恪走后,刘建强叫住钟向南,皱着眉头问他怎么回事儿?

    钟向南嘿嘿笑了一下,说姨夫,这小子背景可不一般呐,巴结着点没错。

    “怎么个不一般?”刘建强好奇地问。

    于是钟向南就把神秘人出价让自己欺负小薇引出方恪,然后自己在台球厅十多个人被方恪暴揍的事情连带着自己的分析,绘声绘色地讲了一遍。

    “怎么样?”钟向南讲完,神秘兮兮地看着自己的姨夫。

    刘建强摩挲着下巴,陷入了思考当中,过了一会儿,他才说道:“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难道有比这更合理的解释吗?”

    “暂时没有。”刘建强摇摇头,只觉得要是钟向南推测不错的话,世上这些有钱有势有权的人做事还真的是很有特点,一般平头百姓理解不了。

    回去的路上,所有人都意外的保持了沉默,今天晚上大家受到的冲击太大。当发现自己朝夕相处的室友有太多自己完全不了解的秘密时,和他相处就会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那种隐隐约约的距离感,方恪能感觉得到。

    倒是姚瑶的表现被大家无意之中忽略了,她也乐的清闲,看着窗外的风景。

    晚上回去,舍友们缓过劲来,围着坐了一圈,面色不善地盯着方恪。

    方恪心里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会来,不过说出来也好,憋在心里不是办法。于是把自己准备好的谎话老老实实地讲了一遍。

    “暑假里报名参加了一个武馆,是因为小薇的事?”

    方恪点头。

    “每天晚上回来那么晚,是因为要练习?”

    方恪点头。

    “学成了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把钟向南揍了一顿,还让他以后见面就叫你方少爷?”

    方恪忙不迭地点头。

    众人把方恪讲述的话里几个关键点挑出来问了问,集体露出了思考的表情。

    “说的通。”

    “没毛病。”

    “是这样。”

    杨亮打了个响指:“睡觉!”

    宿舍老大哥都说话了,方恪的审问会自然便结束了。

    “这帮人。”方恪笑着摇摇头,也爬上了自己的床。

    躺在床上,等大家都睡了,方恪心思一沉,内视自己的丹田。

    这段时间方恪一直按照白袍男子荒颉教的法门炼炁,刚开始一直没有感觉,坚持了一段时间后,明显感觉身体吸收天地灵炁的速度快了不少,每次按照这个功法运行一周天后,身体都有种充满力量的饱胀感。

    这门功法真是好用。

    意识停在丹田附近,那里依旧是一白一黄两团能量,黄的还是那么一点,不过却有种发亮的感觉,不像之前略微有些黯淡。应该是更加精纯了,方恪这样想,修炼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并不着急,打好基础很重要。

    他又试图沟通那两团能量,希望能像之前那样进到丹田里面,可是依旧没有反应。

    方恪有些失望,正准备退出去的时候,意识里突然传来了一句话:

    “别来撩拨了,好好回去修炼吧,等我觉得你有资格的时候,自然能见到。”

    是荒颉的声音。

    脾气还挺大,你以为我是要见你啊?我是想我们家小道童了。方恪冲他比了个中指,默默地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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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五章 洛水儿使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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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末,学生会的人给方恪打电话,说为他们社团提供的活动场所已经批下来了,让他去学生会拿钥匙,顺便带他认认地方。

    方恪叫上筱禾,两个人很开心的去了。

    到了学院学生会办公室,只有一个厚厚的酒瓶底伏在桌子上写东西。

    听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看见筱禾的时候,眼睛亮了亮。

    方恪说明来意,那人推了推酒瓶底,说我知道,主席交待过这个事情。起身在文件柜里找出了道家理论研究会的档案袋,从里面掏出钥匙后,习惯性地看了一下钥匙的编号。

    他有些不确定,看了看方恪和筱禾,又低头看了一遍钥匙的编号。

    “怎么了?”方恪奇怪地问。

    “哦,没什么,你稍等一下。”酒瓶底摇摇头,拿出手机拨了个号,躲到外面打起了电话。

    方恪和筱禾都没有很在意,笑着说没关系,等他出去后,便在学生会办公室里四处晃悠,看看墙上的奖状照片,只是隐隐约约听到外面传来酒瓶底低声说出的“搞错了……库房……”之类的字眼。

    不一会儿,酒瓶底推门进来,再次看向方恪和筱禾,脸上神情有一丝尴尬。

    “走吧。”酒瓶底拿起钥匙,在前面带路。

    “我们的活动场所在哪栋楼?”筱禾问道。

    “嗯……主楼。”酒瓶底犹豫了一下,简略地回答道。

    过了一会儿,似乎不想给筱禾留下装高冷的坏印象,又试探地问道:“你们对活动场地有什么要求吗?”

    筱禾看了方恪一眼,无所谓地说道:“没什么具体要求,不透风漏雨就行了。”

    “那就好,那就好。”酒瓶底似乎放心了不少。

    进了主楼,酒瓶底领着两人转了个弯,到了楼梯口没有上楼,而是向下走去。

    “地下室?”方恪出声问道。

    “额……嗯,地下室,主席说已经没有不使用的教室了,所以暂时委屈你们一段时间,等空出来以后再把你们调上去。”酒瓶底解释道:“再说你们不是也没什么要求吗?就先将就一下吧。”

    一边说着,酒瓶底把钥匙插进锁孔里,费了好大劲才扭动钥匙,“吱呀”一声推开了门。

    陈旧的空气找到了宣泄的出口,一股很重的霉味扑面而来。

    电灯一闪一闪的,很长时间才亮起来。

    看到房间里面的情形,两人都傻眼了。这间地下室肯定许久没有使用,地面上堆积了一层厚厚的尘土,最里面还摆放着一些废弃的桌凳。

    “这怎么将就?”筱禾脸色有些难看。

    “这……我也没办法啊,主席安排好的。”酒瓶底的表情更加尴尬了。

    “没事,没事,打扫一下就行了。”方恪恢复了平日里的表情,指了指里面的废品,问道:“这些东西怎么办?”

    “擦洗一下,还能用吧,你们不是正好没有桌椅吗?就用这些吧。”酒瓶底弱弱地说。

    “哼。”筱禾没有说话,鼻子轻声里出了口气。

    见筱禾生气了,酒瓶底没有再说话,打了声招呼便离开了。

    “师弟,你怎么看?”进了地下室,筱禾伸手摸了摸桌子上的灰,问方恪。

    “这应该是洛水儿搞的鬼。”方恪无奈地摇摇头,看来孔晨说的没错,她不仅是个小心眼,而且在学校里有权有势,“而且估计以后我们只能在这儿活动了。”

    “没事儿,这不也挺好的。”筱禾皱了皱鼻子,“就是得费劲打扫了。”

    于是方恪的218舍和筱禾的543舍的男生女生们又被他俩叫来当起了免费劳力。

    “受不了了!”打扫到一半,罗铭把扫帚一扔,叉着腰说道:“没想到那个洛水儿心肠这么坏,亏我以前还把她当女神,走,恪爷我们找她说理去。”说着就要往门口走去。

    “你是不是傻?你这么去找,她也不会承认。想偷懒直说。”方恪面带鄙视地看着他。

    “嘿嘿。”被方恪看穿了想法,罗铭有些不好意思,又慢吞吞地拿起工具来。

    “这样吧,你也不用打扫了,去给大家伙儿买点水吧。”方恪说完,掏出钱包递给罗铭。

    “行,你们等着啊。”罗铭脸上一喜,也没有接方恪的钱包,便跑了出去。

    “嗒嗒嗒……”罗铭前脚刚走没一会儿,地下室外面就传来了一阵有节奏的高跟鞋走路声,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刺耳,越来越近。

    地下室里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盯着门口。下一个瞬间,洛水儿踩着高跟鞋,风情万种的走了进来。

    说曹操曹操就到,众人看见来人是洛水儿,都没有理她,依旧干自己的活。不过看到她来这里,却让方恪更加肯定了这件事是她主使的想法。

    洛水儿不在意大家的态度,更不嫌弃房间里尘土飞扬的环境,径直走到正在摆桌子的方恪面前,得意地问道:“怎么样,对这里还满意吗?”

    “满意,当然满意。”方恪头也没抬,随口敷衍道。

    “满意就好,这个地方可是我精挑细选,专门留给你们的。”洛水儿咯咯笑了一下,“不过,如果你想换个地方的话,只要你答应加入我的啦啦队,一切都好说。”

    “对不起,我对你和白峰的矛盾没有兴趣,也不想成为你让他难堪的工具,而且我现在有了自己的社团,所以我是不会加入啦啦队的。”方恪决定和她摊牌,希望她以后不要再来纠缠自己。“来,让让,让让。”姚瑶端着一盆涮了抹布的水,从方恪和洛水儿中间穿过往外走,到了洛水儿身边的时候,手一歪,盆里的水洒出来不少。

    幸亏洛水儿手疾眼快,跳着躲开,才只洒了一点在身上。

    姚瑶放下脸盆,装作很关心的样子,问道洛水儿:“对不起啊,你有没有事?你看你,来这里打扫卫生还穿这么好。”说完就要拿抹布去擦她的衣服,吓得她又一次躲开。

    “方恪,想通了的话给我电话,我是不会放弃的。”说完,哼了一声,踩着高跟鞋离开了。

    姚瑶挑衅地目送越走越远的洛水儿,等到她离开,地下室里爆发出惊天动地的笑声,方恪看着大伙儿,无奈地摇摇头。

    打扫完地下室回去的路上,方恪的电话响了,因为没有办来电显示,他拿出手机看也没看,接通后问道:“谁啊?”

    电话那边传来一个断断续续哭泣的女孩子的声音:“方恪哥,你快来看看吧,我妈又病了?”

    苏沫?方恪一个激灵,苏阿姨又病了,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筱禾一眼,安慰道:“我知道了,你不要着急,我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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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六章 苏阿姨的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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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挂掉电话,筱禾看到方恪露出稍微凝重的表情,便问他怎么了。

    方恪说刚刚是苏沫的电话,她说苏阿姨又生病了,现在正在之前的那家医院里,自己现在过去看看,问筱禾要不要一起。

    “又病了,严重吗?”筱禾问道。

    “不知道,但是苏沫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即使不严重也不乐观。”方恪分析道。

    “我和你一起去。”筱禾想了想,又说等她回去把包拿上。

    和宿舍的人分开,筱禾背上她的小包,两人买了一些水果,出了校门,坐上了前往宏济医院的公交车。

    南州大学不在市区,现在又不是上下班高峰,所以公交车上没有几个人,方恪和筱禾上车,找了个角落坐下。

    “师姐,你说会不会是经历了之前的事,苏阿姨的身体还很虚弱,所以才会这么快又病了。”方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但是自己又不确定,只能虚心地向专业人士请教。

    “有可能,但也不能确定,要看过以后才能有定论。”其实筱禾心里已经有了另一种猜测,但是没有见到苏阿姨的实际情况,也不敢贸然下结论,只能表示耳闻不如目见,还是实事求是的好。

    方恪点点头,没有说话。他在南州市举目无亲,苏阿姨自从知道他是独自生活之后,就一直对他很是照顾,在他的心里,一直把苏阿姨当成亲人,现在她却一而再的生病,方恪心里自然不好受。

    “没事,有我在,不管什么情况,保管药到病除。”筱禾见方恪心情低落,笑着开了个玩笑安慰他,让他不用担心。

    来到宏济医院,再次见到苏阿姨的时候,她正躺在病床上,面色苍白,身形依旧非常消瘦,苏沫坐在她旁边,似乎正在讲笑话逗她,她却也只是勉力笑笑,显得很没有精神。

    看到方恪筱禾进来,两个人都很高兴,但是在苏阿姨脸上绽开的笑容里,却隐隐约约还透着一股陌生。

    “方恪哥,筱禾姐,你们来啦。”苏沫站起来,低着头问好。

    “苏阿姨,你感觉身体怎么样?”和苏沫打完招呼。方恪把水果放在一边的床头柜上,坐在床边问道。

    “和上次一样,没有力气,总是打不起精神来,来了医院好几天了,也不见好。”苏阿姨坐直了身子,有气无力地说道,本来这次生病,她也没有多想,只是觉得是普通的感冒,但是到了医院之后,医生依旧查不出病因,只能建议留院观察,可观察了这么久,一点起色也没有,苏阿姨这时才察觉不对,于是就让苏沫给方恪打了个电话,让他来看看到底是什么情况。

    “和上次一样的症状?”方恪听完苏阿姨的话,沉默了一会儿。他刚开始以为苏阿姨可能是因为经历了之前的事件之后身体一直很虚弱,身体的抵抗力,免疫力不高,所以才被病毒啊细菌什么的趁虚而入,现在看来,没那么简单。

    他看向筱禾,后者心领神会,走了过来,盯着苏阿姨看了很长时间,又伸手把了把她的脉。

    “苏阿姨,你感觉自己什么时候最没精神,身体状况最差?”筱禾问道。

    苏阿姨想了一会儿,答道晚上,半夜的时候总是睡不着,好不容易迷迷糊糊睡着了还不停地做着噩梦,又把自己惊醒了。

    筱禾听完,不由得点点头,心道果然如此。

    看见她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苏沫忙拉着筱禾的手问道:“筱禾姐,我妈到底怎么了?”

    “症状和之前一样,原因当然也相同,苏阿姨这是又沾上了邪祟。”筱禾肯定地道。

    “啊?”虽然早就想到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是最终听到从筱禾嘴里说出来,还是让苏阿姨和苏沫两人惊呼出声。

    方恪忽然想起自己开了慧眼,后退一步,阖上双目,引导自己体内的灵炁向眼睛周围流动,将慧眼激发出来。

    慧眼一睁,原本漆黑一片的世界变成了黑白两色,筱禾站在床边凝视着苏阿姨的脸,苏沫一只手捂着嘴巴,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苏阿姨倒是经历了之前的吃惊之后很快恢复了冷静,方恪却发现她的头顶有一丝丝烟雾一般的气体缭绕,缓缓上升消失在空中。

    察觉到方恪看他,苏阿姨扭过头来,盯着方恪,忽然咧开嘴笑了一下,笑容阴恻恻的,有些诡异。

    方恪吓了一跳,赶忙收了慧眼睁开眼,苏阿姨还和之前一样看着筱禾,脸上的表情安详平静,没有丝毫的变化。但是那诡异让人心悸的笑容却记在了方恪心里,同样肯定了筱禾的说法。

    “怎么会这样,筱禾姐,你可一定要帮帮我妈。”苏沫拉着筱禾的手,乞求道。

    筱禾微微一笑,拍了拍苏沫的手,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放心,既然来了,我们肯定不会袖手旁观的。”

    听到筱禾的话,苏沫和苏阿姨都安下心来,毕竟之前她的表现还历历在目,有了她的保证,她们多少能把心放回肚子里。

    “对了,方恪,筱禾,你们还没有吃饭吧?苏沫,你和你哥,你姐他们吃饭去吧。”苏阿姨突然想起现在正是中午,便安排他们先去吃午饭。

    苏沫犹豫了一下:“妈,你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儿,去吧。”苏阿姨拍拍苏沫的手,示意自己能行。

    吃饭的时候,苏沫明显兴致不高,把碗里的米饭来回扒拉了半天也没有吃下去一口,方恪和筱禾又是一番好生安慰,苏沫才勉强吃了几口,因为担心苏阿姨,三个人也没有在外面待太长时间,便起身返回医院。

    回到病房,病床上没有苏阿姨的身影,他们都以为她上厕所了,坐在床边随便聊起天来。宏济医院的单人病房里都配备了独立的卫生间,过了很久依然没有听到里面的动静,苏沫心生疑惑,走过去敲了敲门。

    “妈,你在里面吗?”

    卫生间里静悄悄的,无人应答。

    苏沫看了两人一眼,推开门,才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我妈不见了。”苏沫只觉得眼前一黑,惊呼出声。

    “什么?”方恪和筱禾慌忙站起身,冲到卫生间门口。

    “啊!”外面突然传来一声惨叫,几个穿着制服的人从门口一晃而过,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本应寂静的医院一下子变得喧闹起来,十分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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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七章 危机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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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顿饭的功夫,苏阿姨就消失不见了,方恪和筱禾四目相对,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惊疑不定的神色。

    按照筱禾的想法,要驱除苏阿姨身上沾染的不干净,没有必要操之过急,只需等到夜里阳气减弱,阴气上升的时候,使用自己独创的“筱禾式清新驱鬼法”,用带着灵炁的声音唤出潜藏在她身体里的灵体,好好沟通一番,如果能够向上次一样灵体主动离开自然再好不过,如果它不愿意,那自己收鬼的手段,也不是只有那一个两个,再加上方恪在旁,保证它能魂飞魄散。

    可是就在刚刚,筱禾站在卫生间的门口,看到里面空无一人的一瞬间,她忽然发现自己错了,彻底的错了。

    鬼上身,民间有些地方叫做撞客,是一种暂时拿科学道理解释不通但是却又实实际际存在的现象,通常认为是人去世后,身上的磁场、能量并不会马上消散,而是会在人间停留一段时间,遇到阳虚或者磁场相互契合的人就会附在他身上,不再离开。

    撞客的人最明显的表现轻者就是发烧不退,精神不振,症状类似感冒,重者情绪容易激动,总是胡言乱语,身体时不时的会抽搐,就像是癫痫病发作一样,而且日常行为习惯会发生巨大的变化,有些时候还会出现性别混乱的特征,即男人表现的像女人,女人表现的像男人。

    更有甚者,生者死时怨气极大,难以消除,便会在头七回魂,化作厉鬼,报复仇人,为害世间。

    但是苏阿姨的意识从头到尾都十分的清醒,只是形容消瘦,症状比撞客轻者要严重,却也还没有达到胡言乱语的地步,更没有表现的像另外一个人,所以并不是简单的沾上了邪祟。

    这反而让她想起师傅陆远清曾经说过的话。

    他说天下之大,无奇不有,虽然人人皆言灵体鬼怪阴森可怖,唯恐避之不及,但是倘若御之有法,让鬼怪听命于自己也未尝不可。修炼御鬼之术,如同巫蛊一样,道行浅者可御使鬼怪伤害他人,炼至登峰造极之境可令万鬼臣服,成就鬼王。

    以苏阿姨的情况看来,很有可能……

    方恪见筱禾愣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什么,便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筱禾回过神来,看着方恪和苏沫,却是一副茅塞顿开的表情,拍手道:“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方恪和苏沫不解其意,苏沫更是担心母亲,拉着她的手问道,“筱禾姐,你知道我妈去哪儿了吗?”

    筱禾正要讲述自己的发现,却听到外面突然“呀”的传来一声惊叫,几个穿着安保制服的人从门口一晃而过,走廊里响起一阵杂乱无章的脚步声和呵斥声。

    “糟了。”方恪和筱禾对视一眼,赶忙向外面跑去。

    一会儿的功夫,走廊里已经乱成了一锅粥,医生护士慌乱地来回奔逃,医疗器械和文件四处散落,地上还有一溜血迹,向远处一路延伸出去。

    “啊!”又是一声惨叫,走廊尽头围着一群人,时不时传出“把刀放下”的厉声呵斥。

    方恪和筱禾挤过去,看到一个披头散发遮住面容的女病人背靠着走廊的墙,手里拿着把手术刀架在一个中年女人的脖子上,对面是几个穿制服的保安,挥舞着电警棍和她对峙,旁边地上还坐着一个保安,左手捂着右胳膊,指头缝里不停地往外渗血,身旁的护士在给他包扎。

    方恪右边两个胆子大围观的护士低声议论,一个给另一个讲事情的经过:刚刚有一个重症病人过世,推出病房的时候,突然过来一个穿着病服的女变态,趴在死者身上不停的吸气,护士长劝阻也不听,家属不乐意了,上去推搡了两下,那个女变态突然翻脸,不知从哪儿拿了把手术刀,架在家属脖子上把她挟持了,保安大哥上去交涉,自己也被划了一刀。

    持刀女子似乎很激动,脑袋不停地晃动,头发跟着摆动的一瞬间露出了本来面目。

    方恪心里一惊,怕什么来什么,护士口中的那个女变态,不是苏阿姨是谁?

    不过之前还身体虚弱,无精打采的苏阿姨,怎么突然间就变成了挟持人质,持刀伤人,而且还趴在尸体上吸气的变态?

    他疑惑的看向筱禾,后者却很是淡定,似乎已经了然于胸,察觉到方恪看她,低声说了句:“苏阿姨应该是被人控制了。”

    不是中了邪吗,怎么又成了被人控制了?听了筱禾的话,方恪更加不解,但是因为对筱禾的信任,他也没有多想,而是问道:“咱们怎么办?”

    “一会儿看我的眼色行事。”

    “妈。”这边两人说着话,苏沫也正好挤了进来,母女之间朝夕相处,外貌特征再熟悉不过,所以她一眼就认出了拿着手术刀披头散发的女人就是自己的妈妈,高声喊了一句,就要往过走。

    听到苏沫的叫声,苏阿姨明显迟疑了一下。

    保安们都被苏沫吸引了注意力,其中一个赶忙拦住她,不让她靠近。

    “干什么?那是我妈!”苏沫瞪着眼睛高声说道,试图推开他。

    “她现在很危险。”保安不为所动,硬是拦着她不让过去。

    “妈,你到底怎么了啊?”苏沫被挡在外面,叫了她妈妈几声也得不到回应,只能扶着保安的胳膊,喃喃自语,又开始漱漱地流泪。

    筱禾看见苏阿姨对苏沫的声音还是有些反应,觉得可能有戏,便让筱禾继续和苏阿姨说话。

    苏沫收拾了一下眼泪,点点头,继续说道:“妈,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持刀伤人,是犯法的事啊。你不是从小就教育我要做一个遵纪守法善良的人吗?妈,把人放了,你到底怎么了,能告诉我吗?”说着说着,又抽泣了起来。

    苏沫的话果然起了效果,苏阿姨一边听着,抬头看向众人,眼神里满是迷茫,握着刀的右手也渐渐放了下来,方恪和筱禾都暗中松了一口气。

    可是突然,苏阿姨的眼中红光一闪,右手又要抬起来,筱禾说了句不好,随手抓起身边一个装满葡萄糖注射液的塑料瓶就扔了过去。

    筱禾是什么人物,陆远清曾说她天生神力,可以传金裂石,虽然下山之后一直没有展示这方面的才能,但是山上练武场的石杠铃舞得虎虎生风是方恪亲眼所见。这一扔尽管是情急之下出手,没有发挥全部实力,却也势大力沉,准确无误地砸在苏阿姨的肩膀上。

    苏阿姨吃痛,虽说意识被控制,但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依旧是第一位,本能的松开了手里的手术刀。

    “叮铃”手术刀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方恪眼疾手快,一个大步上前,把那名被挟持的死者家属给拉了回来。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等现场的人反应过来时,对面只剩下了被控制的苏阿姨一个人愣愣地站着。

    保安们此时也顾不上吃惊,见人质被救,也不再投鼠忌器,纷纷挥舞着电警棍上前,想要制服这个发了神经的女病人。

    可是现在的苏阿姨哪是他们这些等闲之辈能够相提并论的,以一敌三丝毫不在话下,辗转腾挪,一进一退都极有章法,没一会儿三个人都被打了回来,电警棍掉了一地,衣冠不整,身上中招的疼得直哼哼,十分狼狈。

    打斗过程中又来了几个保安,大家一拥而上,却依旧无所建树,倒是其中有一个健壮男子,似乎确实练过,手上有两下子,多少能支撑一下。

    “给。”早就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筱禾从背包里掏出一把桃木短剑,递给方恪。

    “你什么时候拿上我的东西了?”方恪奇怪地问。

    “这是我的,桃木剑一式两把,我不习惯用,就一直在包里放着。”筱禾白了他一眼,解释道。

    “这么麻烦干嘛?直接把缚灵索和孔明匣扔过去,先把苏阿姨制住,之后再做打算不行吗?”方恪提出自己的建议。

    “哪有你说的那么简单?你还想让我再吐一次血啊,况且这里这么多人看着,怎么出手?”筱禾摇头表示他的建议行不通。

    “哦,那我上了。”方恪低喝了一声“我来”桃木剑挽了个花,分开众人刺了进去。

    众人只看到红光一闪,再定睛看时,方恪已经和那个女病人战到一处。

    有了方恪的加入,形式立刻发生了变化,健壮男子顿时感觉身上的压力一轻,察觉到方恪一个人也能撑起战局,完全不需要自己,他便向后一滑退了出去。

    健壮男子见方恪进退有度,不慌不乱,招式又十分华丽,不由得心生疑惑,南州市什么时候出来这么一号人物。再看见他手里的桃木剑,疑窦更深,心道这个小兄弟这是演的哪一出。

    “方恪哥,千万不要伤到我妈妈。”苏沫在外面急得跳脚,可是又进不去,要不是筱禾扶着她,早就做在地上了。

    方恪当然知道深浅,所以打斗起来也有些缩手缩脚,不过幸亏手里是桃木剑,对人的伤害有限,要不然苏阿姨身上早就血流如注了。

    “喝!”方恪避开苏阿姨凌厉的一抓,高高跃起,桃木剑直直向她的眉间刺去,快如闪电,苏阿姨避无可避,被剑尖点在了眉心上。

    方恪暗自催动灵炁,雷电之力外放太过骇人,只能顺着桃木短剑一闪而过,击在了苏阿姨身上。

    苏阿姨身躯明显一震,动作突然变得僵直,方恪正想乘胜追击,却没想到她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一股力量涌出,把所有人都推得倒飞了出去。

    “这是,气功?”健壮男子从地上爬起来,惊呼道。

    使出这一招后,苏阿姨附近一丈内已经空无一物,她的一只眼睛透过披散的头发看了在场的人一眼,脸上露出诡异的笑容,一拳杂碎了走廊尽头的窗户,毫不犹豫地跳了出去。

    “不——”这里可是8楼,苏阿姨的这一个动作直接让苏沫肝胆俱裂,惨叫一声,直接昏在了筱禾的怀里。

    呼声四起,方恪和在场的其他人一起冲到窗户边,向下望去,外面一切正常,哪里还有苏阿姨的身影。

    众人面面相觑,完全无法相信自己刚刚看到的一幕。

    “呜哇~”远处传来急促的警笛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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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八章 身后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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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我不会是在做梦吧。”一个保安探头瞅了窗外半天,没有见到那个女病人的踪迹,扭过脑袋看着大伙儿,小心翼翼地问道。

    “你扇自己一巴掌,看看是不是在做梦。”又一个保安建议道。

    “啪”问话的那个保安真的就扇了自己一耳光,他揉着被打疼的脸,喃喃道:“竟然是真的?”

    如此搞笑的一幕,却没有一个人能笑得出来,走廊里的气氛很是压抑,大家都在沉浸在刚刚看到的景象里,越想越觉得诡异。

    方恪悄悄地退了出来,和抱着苏沫的筱禾准备返回苏阿姨的病房,却被健壮男子叫住:

    “小兄弟,小兄弟。”

    健壮男子见方恪停下脚步来扭头看他,便安排了人处理后事,走过去抱了个拳,“我是奎志武馆的王奎志,宏济医院的安保顾问兼保安队长,还没有请教呢。”他这番话说的很有深意,方恪刚才的表现很抢眼,让他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所以有心要探探他的底,先报出自己在南州市的江湖地位,再说明自己在这儿的职位,看看方恪有什么反应。

    “不敢。”方恪让筱禾先带着苏沫回病房,之后也抱拳鞠躬,不卑不亢地道:“南州二龙山方恪,幸会,幸会。”

    王奎志上下细细打量了方恪一会儿,见他身材瘦俏,双脚平直,指节细长,完全不是自幼修身习武之人的体态,又听他自报家门来自二龙山,可是自己的印象里二龙山上并没有什么出名的武馆。王奎志在诺大的南州市武林界也是排名前十响当当的人物,但是看方恪的表现似乎完全没有听过。他联想到刚刚方恪一把桃木剑就逼得女病人气劲外放,直接吹倒一片然后逃之夭夭的情景,不禁记起这世上有关神仙门派的传言。

    莫非这二龙山上,也有传说中的修仙门派?王奎志猜测着,正要说话,一队警察走了过来,为首的人他正好认识,区刑警队的队长胡文生。

    “老胡!”王奎志叫了一声,从衣服兜里掏出烟散了一排。

    胡文生接过烟,指了指走廊里一片狼藉的惨样,皱着眉头问王奎志:“这是怎么回事?”

    王奎志自己也不清楚,他是在对讲机里听到求援才匆匆赶上来的,便叫来了全城目击了现场情况的保安和护士讲起刚才的情况来。

    方恪心忧苏沫,便和王奎志打了个招呼准备离开。

    “方恪兄弟,你还不能离开,待会儿可能还需要你做个笔录。”王奎志说道。

    方恪说没问题,自己就在这层的1119号病房,有什么事情可以去找他。

    王奎志又记下了方恪的手机号,说万一找不到的话电话联系。

    回到病房,苏沫已经醒了过来,靠坐在病床上,脸上挂着两条泪痕,筱禾在旁边握着她的手,不停地安慰她。

    察觉有人进来,苏沫眼里多了些神采,看清楚是方恪后,又暗了下去,幽幽地叫了声:“方恪哥。”

    方恪叹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她的头,:“不用担心,苏阿姨不会有事的,我们肯定能把她找回来。”

    苏沫点点头:“筱禾姐也是这么和我说的。”

    “你先休息吧,我和你筱禾姐商量一下接下来的事。”方恪说着话,就要扶苏沫躺下。

    “不要,方恪哥,你们就在这里说吧,我想知道我妈妈到底是怎么了。”苏沫推开方恪的手。

    方恪看着神情倔强的苏沫,又看了一眼筱禾,后者俯下身子,对苏沫轻声说道:“苏沫,我们可以告诉你实情,也保证把苏阿姨找回来,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一定要听话,不要随便乱跑,行吗?”

    苏沫面色郑重,点头答应。

    见师姐和苏沫谈妥,方恪也不再有什么顾忌,直接问道:“师姐,你发现了什么?为什么说苏阿姨是被人控制了?”

    筱禾吸了口气,将陆远清之前给自己讲述的御鬼之术和自己的推断讲给两个人听。

    听完师姐的话,方恪点点头表示理解,又问道:“那我们有办法找到苏阿姨吗?”

    “当然。”筱禾从包里面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罗经盘,摆在桌子上。

    “我知道了,筱禾姐,你是要算出我妈在哪里是吗?”苏沫看着桌上的罗盘,想起家里装修房子时来了一个大师,就是拿着这么一个东西指指点点,测算方位,指点家具的摆放,不过那个罗盘要大很多。

    方恪微微一笑,解释道:“你说错了,这个叫探灵罗盘,可以探知指定目标的方位,是我们清风门特产,全天下也仅此一个。”

    听到方恪这样说,苏沫终于放下心来,问需要她做什么。

    “你什么也不用做,只要在这里好好休息,等我们的好消息就行了。”筱禾帮她掖了掖被角,柔声道。

    苏沫还想说话,可是想起自己之前答应她的条件,只能乖乖地点头。

    “笃笃”

    一阵敲门声响起,在得到方恪的同意后,王奎志推门进来,对方恪说刚刚的胡队长想见见他。

    方恪递给筱禾和苏沫一个安心的眼神,说我去去就来。

    胡文生和刑警队的警察都待在监控室里,大屏幕上反复播放着苏阿姨用功轰飞众人,跳窗而逃的镜头。

    王奎志领着方恪进去后,一帮人都直起身,用奇怪的表情看着他,因为在镜头里,女病人用功波及到的范围内,只有方恪一个人站着抵挡住了冲击。

    “方恪把,你好你好。”胡文生伸出一只大手,方恪和他握了握,感觉那手宽厚有力。

    “请坐吧。”胡文生指了指对面的座位,见方恪坐稳后,又说道:“不要紧张,我只是想和你了解一下情况。”

    方恪从容地点点头。

    “嗯……”胡文生犹豫了一下,还是把自己心里的疑惑问了出来,“能给我讲讲这是怎么回事儿吗?”说完冲大屏幕的方向扬了扬头。

    方恪左右看了看,没有说话。

    胡文生明白他的意思,命令手下人去四处转转,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王奎志赖着不想走,胡文生催促道:“老奎,我们办案呢,你回避一下。”王奎志这才不情不愿地离开了。

    “好了,没有其他人了,现在你可以说了吧。”胡文生身体往前凑了凑。

    “你怎么知道,这里没有其他人了呢?”方恪静静地看着他,幽幽说完,诡异地笑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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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寻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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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文生干刑警干了这么多年,虽说不上是刀口舔血,但大案命案也办过不知凡几,见过的血比方恪吃过的稀饭都多,胆子有多大只有天知道,本来是不会被方恪的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吓到。

    可是墙上的大屏幕还在放着常人难以理解的超自然现象,目击者还说这个女病人撞碎窗户逃跑了。

    先不说宏济医院的窗玻璃全部是双层加厚的钢化玻璃,一般人根本不可能打碎,单单楼层高度就让人胆寒,11楼啊,那人是蜘蛛侠还是超人?

    胡文生强装冷静地盯着方恪,才发现方恪并不是在看他,而是看向他的身后。

    难道说……

    胡文生头皮一阵发麻,冷汗一下子渗了出来,拼命忍住回头的冲动,问方恪道:“你在看什么?”

    方恪见胡文生虽然没有剧烈的反应,但是面色苍白,显然是故作镇定,知道他已经被自己唬住,也不再吓他,轻笑了一下说道:“没什么,我只是开个玩笑。”

    “你……”听到方恪地话,胡文生才明白自己被他骗了,想自己一个刑警队长,却被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吓得冷汗直冒,不禁又羞又气,红着脖子瞪眼说道:“玩我呢?”

    方恪见他真生气了,赶忙挥挥手,表示自己并没有恶意,只是在为自己接下来要讲的事情做铺垫,你要是生气的话,那他就不说了。

    胡文生差点被他最后一句话气得鼻子歪了,但是为了办案需要和满足自己的好奇,只好将怒气隐住不发,冷着脸道:“你说吧,我不生气了。”

    方恪点点头,也不犹豫,将筱禾刚刚的发现和自己的来历捡了些重要的一五一十地讲给他听。

    他本来就没想隐瞒,有些事再怎么难以置信,说实情也比编谎话更让人信服,尤其是面对这些公门中人,经验丰富,扯谎就是欲盖弥彰,搞不好最后会让他们怀疑到自己头上。

    他想的很对,胡文生作为这么多年的老刑侦,自然有自己一套辨别人们是否说谎的方法,甚至能从说话人细微的表情变化中看出真假,所以如果方恪说的不是实情,他能第一眼发现。

    “还有这样的事?”听完方恪的话,胡文生不由得感叹道,虽然对面这个年轻人讲的事情有些难以置信,但无论是经验还是直觉都告诉他方恪并不是在编故事,“要这么说,那些怪力乱神的事都是确确实实存在的?”

    方恪点点头,胡文生缓缓靠在椅子上,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开始崩塌了,但让他完全信服方恪,光这些还不够。

    “那你们接下来会怎么做?总不会放着不管吧。”他问。

    “当然不会。”方恪一本正经的道,“被控制的女病人是我认识的人,除魔卫道是我们风清门的责任,所以这件事,于公于私我都不会放任不管。”

    “好!”胡文生一拍大腿,就冲方恪刚才的这句话,他就又相信了他几分,“这次行动,你做主力,需要我们配合什么,尽管说。”

    方恪被他的豪爽感染,笑道:“没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那女病人这次伤人,并不是自己的本意,您看……”

    “那个……只要能抓住控制她的主谋,我们可以考虑不起诉。”胡文生明白他的意思,但也不敢贸然答应,只能先这样说。

    方恪低头想了一会儿才说道:“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那我就先去准备了。”

    “好,那你们准备什么时候行动?”胡文生问道。

    “白天人多,就在今晚吧。”方恪已经和筱禾约定好了时间。

    方恪走后,胡文生重新靠回椅子上,盯着大屏幕上来回播放的画面,陷入了沉思,过了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要是真有这事儿的话,那政府应该有专门处理这类案件的部门啊,不行,我得问问。”

    嘟囔完,他坐直身子,拿起手机拨了个号码出去,接通后,他冲那边的人说道:“杨局,方便听电话吗?我想向您反应一个情况,是案子上的事儿……”

    ……

    晚上十点,方恪和筱禾见时间差不多了,便开始了准备工作。

    筱禾关好门后从包里拿出探灵罗盘摆在桌子上,又拿出装迷之液体的小瓷瓶倒了一点抹在眼睛上,给方恪抹的时候他摇了摇头说不用了。

    筱禾看了看他,耸耸肩:“不用拉倒”。

    准备好后她告诫方恪和苏沫自己施法的时候不能被打扰,否则前功尽弃,方恪拍着胸脯说放心吧,我保证连一个屁也不会放。

    筱禾无奈地摇摇头,转身换了一副严肃的表情,闭上眼睛。右手伸出食指和中指贴在唇边,左手捏了个兰花指挨着右手手肘,口中念念有词。

    咒语念罢,筱禾杏目一瞪,右手在空中舞了一圈,指向罗盘,说了声:“灵炁归一,罗盘索迹,敕令,急急如律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探灵罗盘上面,可是等了一会儿,罗盘一动不动没有丝毫反应,筱禾脸上露出颓然的神色。

    “怎么了?”方恪问道。

    “做法失败了,我需要把房间里属于那个灵体的灵炁分离出来,注入到罗盘里它才会有反应。”筱禾解释道。

    “那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再试一次呗。不过这件事情搞定之后你要请我吃大餐。”

    “其实你一直就在找机会讹我吧?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姐。”穷光蛋方恪一听到请客就头疼。

    “怎么,不愿意啊?”

    “筱禾姐,方恪哥逗你玩儿呢,只要治好我妈,不要说请你吃一顿大餐了,就是天天吃,也没问题,包在我身上。”一旁的苏沫急了,赶忙承诺大餐不是问题。

    “还是苏沫好。”筱禾露出心满意足的表情,双手重新捏起法诀,念起咒语来。

    不知是不是有大餐吃的刺激,这次筱禾说完“急急如律令”,手指指向罗盘的时候,方恪明显看到一丝隐约的白烟被吸进了罗盘里。

    指针左右摇摆不定的乱晃了一会儿,渐渐稳定下来,指向了一个方向,不再摆动。

    “苏沫,你乖乖在这里等我们的消息。师姐,我们走。”有了方位,方恪一刻也不等待,叮嘱了苏沫一句,便和筱禾出发了。

    二人下了楼,顺着罗盘所指的方向出了医院,一路向西走去。

    方恪闭上眼睛,灵炁一激开了慧眼,便看见黑白世界里两人前进的方向上飘着一条细细的白烟,一端连着罗盘,一段向远处延伸着。

    “师姐,远不远啊?”方恪觉得那条白烟似乎远远看不到头,走过去也不是办法,就问筱禾。

    “应该不远吧,那人的功力不见得有多厉害,太远了容易失控。”筱禾也不确定,只能推测道。

    “哦。”方恪觉得有道理,也没有太纠结。

    半个小时后。

    “师姐,还没到吗?”方恪问道。

    “这才哪到哪?”筱禾白了他一眼。

    一个小时后。

    “还没到?”方恪走得有些不耐烦了,早知道得这么久,打个车算了。

    “到了。”筱禾忽然停了下来,罗盘左右晃了晃,指针稳稳地指着正前方。

    方恪抬起头,看着面前高大的门庭,墙上的壁灯在夜里发出清幽的光,门口的保安一丝不苟地站着,不时冲进出的车辆敬礼。

    “这里是……”

    南州豪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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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入室,师姐辨风水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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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南州豪庭是南州市数一数二的高端居住区,建筑类型多样,既有中高层到超高层普通住宅,也有联体和独栋别墅。中式园林,风景秀丽,服务优质,配套完善,很多南州市的有钱人都选择在这里买房。

    方恪和筱禾站在小区门口,看一眼罗盘的指针,再看一眼居住区雄伟得有些夸张的大门,终于确定罗盘指示的方向就在里面。

    方恪开了慧眼,也看到那条白烟歪歪扭扭飘了进去。

    两人在门口站了太长时间,终于引起了门卫的怀疑,时不时拿警惕的眼睛瞟他们一下。

    “怎么办?”方恪问筱禾,“这里门禁制度很严,进去要门禁卡的。”

    “还能怎么办?找一个人少的地方,翻墙进去不就行了?对了,还要避开摄像头。”筱禾收起罗盘,一边沿着围墙往旁边走,一边传授经验,显然经常做类似的事。

    “我真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师姐。”方恪听着筱禾的话,忍不住再次吐槽。

    “那你自己想办法。”筱禾白了他一眼。

    “嘿嘿。”方恪就是那么一说,挠头傻笑,翻墙进高档小区,即使是被放养大的他也没做过这种事,想想都觉得有些刺激呢。

    “就这儿吧。”筱禾在围墙前面站定,象征性的做了几下热身运动。

    方恪举目四望,还真如筱禾说的,没有来往的行人,墙上有摄像头,但是被茂密的绿化树挡的严严实实的。

    “要我帮你……”方恪话还没说完,就看见筱禾一个纵身提气,两米多高的围墙一跃而上,“吗”字说完时她已经在围墙顶上站着向下俯视,只剩方恪一个人在无人的街道上独自凌乱。

    “下巴掉都地上了,别愣着了,快上来吧。”筱禾在上面冲他招手。

    方恪闭上因为吃惊张大的嘴巴,摆摆手说:“我没试过,不会啊。”

    “灵炁聚在足底,使劲一跳就行了。”筱禾现场指导。

    方恪按照筱禾说的方法,灵炁下行,感觉差不多了便后退了几步,略微加速了之后猛地跳了起来。

    筱禾看着方恪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抛物线,手指堪堪从她伸出的手上方越过之后四仰八叉重重地摔在小区里面的草坪上,只能以手抚额,摇头叹息。

    方恪从地上挣扎着站起来,揉了揉摔疼的地方,不好意思地挠头说道:“跳的太用力了。”

    见他没事,筱禾也跳了下来,稳稳落在方恪身边,拉着他往旁边的道路上走去,边走边说:“别在草坪里待太长时间。”

    南州豪庭建在一个缓坡上,越往里房价越高,最里面都是独栋别墅,一座座立在那里,很是惹眼。

    方恪和筱禾顺着罗盘指示的方位停在一栋黑灯瞎火的别墅前面。

    “是这里?”方恪和筱禾确认。

    “没错。”筱禾看着原地打转的指针,点了点头。

    两人正大眼瞪小眼寻思进去的法子,想着不管有人没有先偷偷进去探探路,就看到远处一辆汽车开着近光灯驶了过来。

    方恪一拉筱禾,躲进了旁边绿化带里的大树后面。

    “哈哈哈。”车停稳,驾驶室的司机赶忙下车给后面的人开门,后面下来两男一女,三人都开怀地笑着,显然在车上聊的很开心。

    “鲁大师,你要是喜欢的话,我们下次还去。”一个穿着西装革履的胖子对高个子说道。

    “好好好,没问题。”高个子似乎喝得有点多,说话舌头带着卷,紧紧贴在搀扶着他的婀娜女子身上,伸手拍了拍她的****,引得那女子一阵娇笑。

    “哈哈,咱们进去说。”胖子指了指房门,司机眼疾手快,过去开门开灯,胖子跟在后面,女郎掺着高个子走在最后。

    等他们全都进了别墅,方恪和筱禾从树后面出来,方恪看着进去的身影,若有所思地说道:“这不是苏沫他大爷吗?”

    筱禾撞了他一下:“你怎么骂人呢?”

    “没有啊,那个胖子就是苏沫他大爷嘛,我见过的。”方恪指了指房子里面,他很记人,体貌特征明显的更是过目不忘,所以很确定。

    “走,过去看看。”筱禾看方恪笃定的表情,沉思了一会,挥挥手向房子靠了过去。

    小心翼翼地避开无处不在的摄像头,他们俩趴在一处窄窗台上向里面看去。

    几个人都在客厅里说着话,胖子正好坐在窗户对面,地中海,脸上的眉飞色舞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这样一看,方恪更加肯定了这人和那天在苏阿姨店里见的是同一人。他身后的司机垂手而立,高个子坐在背对着方恪他们的沙发上,看不见表情,那个女郎倚靠着他,任由他的手在自己身上乱动。

    “色鬼。”筱禾哼了一声,身上一股冷冽的气息飙升了起来。

    方恪身体抖了抖,赶忙提醒道:“师姐,镇定,镇定。”

    筱禾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了下来。

    别墅的隔音效果很好,方恪只能隐隐约约听到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还要多久……我过段时间就要离开南州了,在其他地方还有合同要签。”胖子问道。

    “再过几天,这种事急不得,等到她觉得自己无药可救了,你再出手,她就不得不答应你的条件了。”高个子的声音很低沉,穿透力却意外的强,所以方恪一字不漏的全都听到了。

    “那好吧,我就再等两天。”胖子看着高个子心不在焉,识趣的站起身,“鲁大师,时间也不早了,你好好休息吧。”末了还看了婀娜女郎一眼,咧开嘴笑着叮嘱道:“小玫啊,把鲁大师服侍好了,说不定他会带着你一起修仙呢,啊?哈哈哈……”

    “哎呀,杜老板,您就放心吧。”女子也娇笑着,头靠在那个鲁大师肩膀上,摇曳生姿。

    杜胖子走后,两个人迫不及待地粘在一起,喘息呻吟不绝,关了灯上楼去了,倒是挺节约用电。

    方恪试着向上拉了拉窗户,没有关上,可能是这里安保做得一直很好的缘故,正好方便了他们两个。

    爬窗户入室,方恪有种做贼的感觉。

    一进客厅,一股冷寂阴森的感觉扑面而来,尽管是夏天,两人都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有点儿冷啊。”方恪双手环抱搓了搓胳膊感叹道。

    借着外面的灯光,筱禾在客厅里转了一圈,观察了一下这里的家具陈设,拍手道:“是了。”

    “什么是了?”方恪压低声音,好奇地问。

    筱禾指了指四周墙上挂的好几面欧式太阳镜,又指了指客厅中间摆着的鱼缸,说道:“镜属金,金气四漾,水困中央,这是困龙局的缩小版,虽然简单且漏洞百出,达不到困龙的效果,但将属阴的灵体灵炁锁住,不让其外泄还是可以的,所以房间里面才会这么冷。怪不得那人走的时候会关灯,这间房里一定藏着盛放鬼魂的器具,不能受太多的光照。”

    筱禾刚说完,客厅里的灯忽然“啪”的一声亮了,方恪抬头一看,正是刚刚在房间里的几人,去而复返。

    “啪啪啪”高个子似乎全程听了筱禾的话,忍不住鼓起掌来,看着筱禾的眼睛里,有几分赞赏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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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中计,鲁大师欲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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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两人在黑暗中待了很长时间,客厅里一下子变得昼亮,都不由得眯起了眼睛,等到适应了这突然的亮光之后,才发现客厅里多了四个人。

    姓杜的胖子,说话阴沉的高个子,婀娜女郎小玫,还有那个司机。

    原来他们都没走啊。方恪心里暗啐了一口,真狡猾。

    有了面对面的机会,方恪终于看清了高个男子的样貌:细长眼,鹰钩鼻,蛤蟆嘴,要多难看有多难看,自里向外还透着丝丝阴鸷的气息。

    “啪啪啪……”他显然是听到了筱禾刚才的分析,不由自主的鼓起掌来,细小的眼睛里流露出来赞赏的神色,但是待看清了筱禾的相貌后,赞赏转变成了惊讶,惊讶变成了贪婪,虽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但脸上的笑意却更深了。

    筱禾很讨厌被被人色咪咪盯着的感觉,双手环抱,那是心理做出防御的表现,威胁道:“再看,我就把你眼睛戳瞎。”

    鲁大师明显没有想到筱禾会是这么个暴脾气,愣了一下,接着哈哈笑了起来。

    良久,他收住笑,方才说道:“刚刚我和杜老板在客厅里谈事,忽然感觉到了一股带着明显敌意的灵炁闯到了我的风水局中,本以为是仇家寻来了,才假意让杜老板先走,设计引你们进来,没想到捉住两个嫩雏。”话语里咬字清楚,逻辑清晰,哪里还有半分醉意。

    “鲁大师真是神机妙算啊。”小玫扭了扭身体,恭维道。

    “倒不是什么神机妙算。”女郎的恭维让鲁大师很是受用,又哈哈笑了起来,笑毕,却摇了摇头道出了实情,“只是修行鬼道这么多年,结了不少仇家,所以每到一个地方,都会布一个我自创的从困龙局中脱出的困灵局,算得上是微缩版的困龙局,不但能封住灵炁不使其外泄,还能掌握进入局中的外来灵炁动向。”

    “鲁大师这么厉害,还担心仇家找上门来吗?”杜胖子的话里带着七分奉承,三分疑惑。

    “是啊。”小玫也附和道

    “哼,你们知道什么。天下之大,能人异士不知凡几,我的仇家之中,当然有非等闲厉害的。”鲁大师哼了一声,似乎对他们的无知很是不屑,接着回忆起往事,脸上不由得露出心悸的神色,“想当年我鬼道大成也算是一方大拿,只是因为一时冲动,得罪了一个修道天才,那人穷追不舍,誓要将我赶尽杀绝,最后还是被我寻得机会,废了半身修为才得以逃脱,落得如今这步田地,要不是这样,我哪需要像现在这样畏首畏尾,东躲西藏地活着。”

    鲁大师自顾自地说完,才发现自己今天话有点多,又愣了一下,他行事狠辣,不留余地,从来都不是一个拖拖拉拉喜欢回忆过去还给别人讲故事的人。

    他晃了晃脑袋,再次看向对面的两人,那个漂亮的女娃娃和那个道士眉目还隐约有几分相像呢。

    “那女娃娃,我见你刚刚分析得头头是道,颇有些见识,身子骨也不错,不如以后就跟我鲁海学艺,做个关门弟子如何?”不知道这个鲁大师因为什么,竟起了收徒的心思。

    一边的杜胖子眼里闪过惊讶的神色,又看了看筱禾,露出恍然大悟的笑容,冲着筱禾说道:“能做鲁大师的弟子,真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啊。”

    筱禾撇了撇嘴,“切”了一声:“我管你是鲁大师还是360卫士,想做我师傅,还不够资格,况且,你也不问一下我们来找你是干嘛的吗?”

    “哦?你们来干什么?”鲁海饶有兴趣地问。

    “我们是来找苏阿姨的,你快把她放了。”方恪接过话头说道。

    “苏阿姨?”听完方恪的话,杜胖子瞬间明白了过来,可是那女人不是应该在医院吗,他带着疑惑,附耳在鲁海旁说了几句话。

    鲁海眼睛转了转,摇摇头道:“杜老板不要听两个娃娃信口雌黄。”又转向两人,“你们原来是为了苏淇的事儿啊。”

    他顿了顿,又想到了什么,接着说道,“这么说来,前几日放走我新拘的阴魂的人,也是你俩吧。”随着话音,他眼里的笑意开始消失,渐渐变得阴冷狠厉。

    方恪觉得客厅里的温度又下降了几分,看着鲁海的眼睛里感受到的寒意,就像被毒蛇猛兽盯上一般。

    但是他却没有露出一丁点儿畏惧,而是直视着鲁海的眼睛:“我就说苏阿姨怎么会平白无故的被灵体附身,原来一开始就是你在捣鬼。”

    方恪的话无异于不打自招,鲁海的脸上愤恨之色更甚:“我看那灵体生前的修行根骨不错,又是恰巧遇到,也算有缘,就拘了来,寻思做个玩具也好,便设法保留了它的部分神志,后来让它附身在苏淇体内,不久便断了联系,起初还以为是距离太远又是新鬼,导致失去了控制,所以也没太在意,但是现在既然知道是你们俩做的,那就要为坏了你鲁鬼王叔叔的东西付出代价。”

    话刚说完,他便念了句咒,右手向方恪筱禾的方向一指,一道白影激射而出。

    那道白影还未近身,首当其冲的方恪已经感到了一股逼人的寒气。没有经过修炼的灵体伤人之法有三种,其一是让人产生幻觉,迷惑心智,人们就会在不知不觉中自残甚至自杀,其二是附身在他人身上,苏阿姨在医院的怪异表现就是因为这个,第三便是依靠自己天生的阴寒之气蚀人肌骨,若被这阴气透体,即使是修行之人,如果没有恰当的医治方法,放任不管,皮肉骨筋脉会被不停地侵蚀,重伤难愈。

    这道射向方恪的白影,就是妄图用如刀般的阴气伤他。

    方恪心里早有准备,当下也不着急,一只脚后撤,同时极速运转雷电之力,开了慧眼,瞬间将雷电之力激发出来,在自己身前形成一个伞状的保护光膜,上面还霹雳啪啦附着游走的电蛇。

    这是方恪之前与冷蕙一战中看到白夜使用次数最多的防御招式,效果很好,又很炫目,所以在之后认白夜当自己老师的时候死缠烂打让它把这招交给了自己,现在临场一用,也不知道效果怎么样。

    白影速度太快,方恪撑起保护结界时它已经避无可避,只能直直地撞了上去。

    虽然无声无息,但是那光膜明显地荡了一下,堪堪挡住了白影的撞击。光膜上游走的电蛇把它牢牢吸住,迅速窜到了它身上。

    “哈啊——”白影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刺耳晦涩的尖叫声,那是源自灵魂的痛呼,震得众人心神俱颤。雷电之力本来就是这些东西的克星,更何况它又是自投罗网,不消一会儿,白影便越来越透明,化作一道道白烟,消失了。

    “咦,有两下子。”鲁海目睹了全过程,赞叹了一声,面色一冷,接着说道:“那你再试试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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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无情义,杜老板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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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鲁海面目丑陋,虽然大笑起来显得非常豪爽,但是修炼鬼道,个个阴鸷狡诈,眦睚必报,心狠手辣,所以一旦知道是方恪和筱禾两人驱了他拘来的灵体,便十分气恨,下定决心非要给他们俩一些教训,报了这“滔天”的大仇才行。

    所以和方恪没说两句话就动起手来。

    筱禾眼上抹了一直不肯透漏配方的自制液体,方恪开了慧眼,都能看见灵体,鲁海修炼的是御鬼之术,自然也有自己一套能看见鬼的法子,所以刚刚发生的事情,三人都看得一清二楚。

    可是现场还有三人,杜胖子杜老板,他的司机,还有婀娜多姿********,不知是哪户富贵人家的小姐小玫,这三个人都是肉眼凡胎,若不是灵体主动显形,他们哪能看见。所以只是见鲁海突然面色一冷,口中念念有词地挥了一下手,对面的年轻小子身体动了动,双手张开,身前就出现了一个蓝色带电的光圈,接着空气中开始回荡起摄人心魄的惨叫声。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感觉,惨叫声尖利刺耳,具有极强的穿透力,直至人心,似乎连灵魂也受到了深刻的共鸣,痛苦之感难以言喻,之后便是没来由的心悸,恶心和眩晕。

    三个人都蹲在地上,除了用手拼命地捂住耳朵别无他法,但是这样做的效果似乎并不明显,他们脸上露出痛苦不堪的表情,小玫甚至尖叫出声来,希望能稍稍抵御这份战栗和恐惧,但与那声音一比也相形见绌,完全被掩盖了。

    好在那惨叫声没一会儿便消失无影,三个人依旧保持蹲在地上的姿势,面色苍白,眼神空洞,似乎还沉浸在刚刚的痛苦之中难以自拔。不一会儿,三人的眼睛里有了神采,就像是从噩梦中惊醒一样,都是一副惊惧的表情,杜胖子更夸张,身体一晃,嘴里竟然吐出一口血来,显然是被那声音震伤了内腑。

    方恪,筱禾和鲁海三人虽然也被那声音波及,却也都只是身体稍微晃了晃,受到的影响微乎其微。所以修行与没修行,一下子就看出了高下。

    “啪”杜胖子哪里经历过这种事情,发现自己口吐鲜血,吓得肝胆俱裂,恐慌不已,一时间连路也走不了了,跌倒在地板上,慢慢超鲁海身边爬去。

    “大……大师,救我啊。”他抓着鲁海的裤腿,抬起头,嘴巴一张一合,不时往外溢出鲜血,眼里闪着近乎哀求的光。

    鲁海对杜胖子的话不为所动,低下头,略带怜悯地看着他:“杜老板,一看你就是纵情声色太多,身体已经被掏空,由不得你不受伤,不过我现在没功夫,等我收拾了这两个年轻人再来医治你,怎么样?”虽然听起来是和颜悦色的商量,但是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

    “不……不行,你,你必须先救我,我给你那么多钱……”杜胖子摇摇头,有气无力地命令道,因为他受伤的原因,这命令没有一点威慑力,于是他就抓着鲁海的裤子,想要站起身来。

    “是啊,鲁大师,你就先救救杜老板吧,你不能拿钱不办事啊。”后面的小玫也随声附和道,心想这个时候帮杜老板说句话,以后说不定他还会念着自己的好,这样想着,她上前准备把杜胖子扶起来。

    哪知鲁海本来就不耐烦,听了小玫的话,转头冷冷地看了她一眼,又低头看着抓着自己衣服勉力往起站的杜胖子,诡异地笑了一下,猛地抽出被抓着的左腿,右脚向后面高高抬起,大力踢在杜胖子身上,后者连惨叫也没来得及发出就侧飞了出去,撞在墙上诡异地挂了一两秒钟,才渐渐滑了下去,在墙上留下一排血迹之后静静地躺在地上,生死不知。

    “有钱就了不起啊?即使是现在,也没有人敢这么和我说话。”鲁海转了转脚踝,哼声说道。

    “啊”小玫尖叫一声,不停地往旁边站着的司机怀里钻,那司机更是两股战战,一句话也不敢说,甚至都不敢看自己老板一眼。

    “你……”方恪和筱禾都没有想到鲁海这么狠毒,连自己的雇主都是零容忍,出手就是要命的节奏,方恪忍不住问道:“你把他怎么了?”

    鲁海看到众人的反应,脸上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好像刚刚因为没有取到方恪性命而丢失的面子又在杜胖子身上找了回来,他耸了耸肩,轻描淡写的说道:“我不知道,应该是死了吧。”

    “你怎么能随便杀人?”方恪有些愤怒地问道。

    “哈哈哈……”鲁海被他的问题逗笑了,直感叹天底下还有这么天真白痴的人,笑完之后他才说道:“我想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管,你还是先担心担心自己吧。刚刚看你出手,似乎有两下子,那现在试试这个怎么样?”话音一落,他双手交叉,结了个古怪的手印。

    他的手里飞出九道黄符纸,上面歪七扭八画着神秘的图案,在空中绕着方恪两人转了一圈,稳稳地贴在地上,将两人围了起来。

    鲁海胸有成竹的笑了一下:“那两个娃娃,现在讨饶还来得及。”

    “做梦。”筱禾自然知道这个鲁大师打什么主意,冷着脸说道。

    “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鲁海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残忍的光,似乎已经想好了这两人的下场,双手向上平举,“九幽蚀阴符阵,起!”

    话音一落,客厅里的温度瞬间又低了几分,甚至能看见口鼻中呼出的热气。密封极好的房间里突然挂起了阵阵阴风,吹得筱禾头发乱舞。阴风中还夹杂着阵阵奇怪的声音,似山风吹过浓密的树林,又似巨浪拍打着嶙峋的礁石,仔细辨别,更像是幽幽的歌声和哭声,呜呜咽咽,如泣如诉。

    “要当心了。”筱禾往方恪身边靠了靠,出言提醒。

    方恪点点头,灵炁一激,眼睛发出亮光来,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筱禾奇怪地看了他一眼,但形式紧迫,也没有多问。

    无声无息的,那铺在地上的九道符纸上忽然出现了九个虚影,都是被漆黑油亮的长发遮住面容,穿着各色的连衣裙,一动不动的在符纸上方静静地飘着。

    九道虚影手拉手,把方恪和筱禾围在中间,符纸发出淡淡的光来。

    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便突然置身于无边无际的灰色空间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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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三章 破阵子,方恪出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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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个虚影手拉手将方恪和筱禾围在中间,它们的身体缓缓扭动,轻轻地跳起舞来,就像是小时候玩耍的找朋友游戏,又像是一些地方迎接贵客的特殊仪式。

    两个人感觉眼前一花,四周的墙壁瞬间消失,看到的景象一变再变,树木苍翠的原始森林,野趣盎然的千山大川,广阔蔚蓝的大海,无边浩淼的宇宙,车水马龙的都市,最后变成了飘渺无垠的灰色空间。

    方恪第一次陷入这种变化万千的幻觉之中,一时间竟然沉醉其中而不自知,只是惊叹于这种种景象的奇妙,不自觉的放松了戒备,空门大开。

    突然,一道黑雾从远处翻滚着飘了过来,黑雾表面不断呈现出各种各样狰狞的人脸,经过的地方留下黑色的淡淡痕迹缓缓飘散,它在空中灵活地变向飘飞,最后向着发愣的方恪冲来。

    方恪依旧愣愣的,完全没有察觉到危险的临近。

    破空之声传来,就在黑雾即将接触到方恪的时候,斜侧里忽然刺出一把闪着淡金色微光的桃木剑,“噗”的一声扎进了黑雾之中,接着一阵搅动,那团黑雾便消弥于无形了。

    “者”筱禾看见方恪自始至终都一动不动,对自己身陷危险也无动于衷,知道他是被刚刚的幻觉摄了心神,于是收起桃木短剑,双手结内狮子印,灵炁灌喉,娇喝了一声,一圈明显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了开去。

    筱禾这一招,是将《抱朴子》中的“临兵斗者皆镇列前行”九字真言咒语结合手印,以灵炁灌注,骤然抒发出来,威力无穷。其中“者”字主复原,能使人获得自由控制自己身体的能力,从难以自拔的环境中解脱出来,用来唤醒方恪最合适不过。

    这一声如当头棒喝,方恪打了哥激灵,一下子清醒了过来,茫然地看着筱禾问道:“怎么了?”

    筱禾见他的眼睛里恢复了神采,知道自己已经不需要担心他了,于是便将手里的桃木剑扔给他,指了指四周:“都什么时候了还顾得上睡觉。”

    方恪接过短剑,抬眼一瞧,正好看见远处渐渐升起了几团黑雾,翻滚着扭曲纠缠着,向他们这边冲了过来。

    他也不犹豫,雷电之力附在剑上,一时间雷蛇乱舞,蓝光闪闪,左手捏了个剑诀,右手提剑上前,一阵上下翻飞,“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将那些黑雾尽数斩灭。

    “怎么样?”方恪扭头看向筱禾,正暗自得意,却看见四面八方又有黑雾升起,数量竟增加了不少。

    密密麻麻的黑雾纠结错落,来回翻腾,就像是突然间爆发的滚滚山洪和雪崩,向着二人倾泻而至。

    “小心。”两人只来得及互相警告一声,便被这团团黑雾淹没了。

    这些黑雾都是由鲁海这么多年来炼化的阴灵怨气凝聚而成,积聚着人一生中所有可能出现的负面能量,阴蚀之力惊人,万一被伤到,后果不堪设想。而在这“九幽阴蚀符阵”中,又与外界隔绝,这些黑雾并不会消失,而是被劈散后,又被重新聚集起来,循环往复,生生不息。

    所以一旦被困在这阵里不得而出,那么下场就只有两个,要么被这些黑雾寻得空当,中招之后蚀骨而死,要么就是精疲力竭,活活累死。但是鲁海用此阵这么多年来,第二种情况从未出现过,因为一旦被困之人精疲力竭,无力反抗,还不等他累死,就已经被这些黑雾腐蚀得尸骨无存了。

    方恪周身被黑雾围绕,只感觉寒气逼人,腥风扑鼻,连呼吸都困难了几分。他勉力坚持,一把短剑舞得密不透风,倒是堪堪抵挡住了黑雾,不让这污秽东西近身,但奈何这些黑雾太多,层层叠叠,无穷无尽,一时间也没有什么好的建树。

    因为心忧师姐,他一边劈散撞过来的黑雾,一边向记忆里的方向靠过去。

    黑雾浓重,看不清情况,方恪只能慢慢摸索,突然,一阵尖锐的破空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东西挥了过来,方恪下意识的抬起桃木短剑,竖起来做了个格挡的姿势。

    “叮”的一声金铁交鸣,方恪觉的鼓膜刺痛,虎口发麻,定睛一看,筱禾正握着一把细细的长刀,劈在自己的桃木短剑上。

    “师姐,你干嘛?”方恪心有余悸地说道,幸亏桃木剑上附着了灵炁,坚硬如铁,要不然刚刚那一下自己就歇菜了。

    筱禾见是方恪,拿开刀,“噗”的一声又劈开一团黑雾,一双杏目机警地看着周围,说道:“师弟,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得想办法破掉这个阵。”

    “哦。”方恪没有听进去筱禾的话,注意力全在她手里的武器上。那是一把唐刀,长柄,小镡,刀身狭长通直,刃口很窄,上面刻着云纹,即使在重重的黑雾笼罩下,依旧闪闪发光。让方恪挂心的不是她为什么会用唐刀做武器,而是这长度近一米的家伙她是怎么随身带着的。

    方恪突然想起了过去看过的一部日漫,一个女角色从裙子下面掏出了一把大刀,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方恪不由得往下瞟了瞟,不对啊,师姐穿的是牛仔短裤啊。

    “想什么呢?”筱禾回手将方恪旁边的黑雾逼开,拿刀柄敲了一下他的脑袋,都什么时候了,还有精力走神,她对这个师弟也是无语了。

    方恪回过神来,揉了揉被敲的部位,摇了摇头道:“没什么。”他一边挥剑,一边问道:“师姐,不是说要破阵吗?怎么个破法?”

    “只要找到镇眼,就有可能破掉。”筱禾说道。

    “怎么找啊。”方恪抬眼四顾,到处都是团团飘荡的黑雾,看不到尽头。

    “这是一个幻阵和杀阵的叠加阵法,我们一直都还在那个客厅里,这个灰色空间其实是我们的幻觉,你还记得那九张符纸和上面的九个虚影吗?”

    方恪点点头。

    “这个阵法既然叫做九幽阴蚀符阵,肯定和那九道符纸有关,我们只要破坏了其中的一个,说不定就能破阵脱困。”筱禾分析道。

    方恪依旧点头,表示很有道理,可是他又有了疑问:“那我们怎么能找到那些符纸?”

    “首先得把这些乱七八糟的给驱散。”筱禾四处指了指,“你不是会那个电磁保护罩吗?试着往大放。”

    “多大?”

    “能放多大放多大。”

    “我试试。”方恪静下心来,雷电之力源源不断的从丹田之内涌了出来,在周身形成了一个淡蓝色的光膜,慢慢扩大,将筱禾也圈了进来。

    “怎么样?”方恪脸憋的通红,问道。

    “再大点。”

    “好。”方恪点点头,光膜又扩大了一些。

    “怎么样?”方恪咬牙切齿地问道,他感觉这就是自己的极限了。

    “还不够,再大点。”筱禾看了看四周,说道。

    “好,再大点。”方恪使出了吃奶的力气,光膜又大了一些。

    “还不够”方恪感觉体内的雷电之力有些枯竭了。

    “再来,啊!——”方恪怒吼了一声,将自己体内的最后一丝雷电之力抽干,以他为中心,淡蓝色的球形光膜爆发,迅速向四周扩散出去。黑雾受到光膜爆发的冲击,瞬间消失地无影无踪。

    “啪”方恪跌坐在地面上,喘着粗气,感觉身体被掏空了一样。

    抬眼望去,四周又有黑雾升起,之前没有注意,现在一看,果然是九个地方。

    “师姐。”方恪叫了一声。

    筱禾已经在一旁准备,念着咒语,双手捏诀,杏目圆睁,指了其中的一处,说了声:“去”,只见从她的背包里飞出一个方形的匣子,见风就长,向升起黑雾的地方兜头罩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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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救师姐,荒颉首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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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恪没有想过,体内的雷电之力还有用完的时候,筱禾没有想过,自己灵机一动的点子竟然真的有效,鲁海也没有想过,筱禾还有孔明匣这样的宝贝。

    尽管他并不知道这个黑色木制方匣子的名字和作用,但这不妨碍他能感受到这东西传递出来的对自己符阵的威胁,这种能被灵炁远程控制随意变换大小的法宝在这末法时代实是罕见,自身便带了三分灵力,加上使用者的摧持,威力不可小觑,所以他当下也不敢有丝毫的掉以轻心,赶忙催动阵法,黑雾翻滚涌动而至,像一只巨手,顶在孔明匣前方,阻挡住它的去路。

    孔明匣受到黑雾的阻碍,速度立马慢了下来,再前进了几分,便如入泥沼,在空中摇摇晃晃,再也不能前进分毫。

    筱禾自然知道这是关键时刻,成败在此一举,丹田中的灵炁疯狂旋转,跟不要钱似的涌了出来,加持到孔明匣上,使它在浓稠如浆的黑雾中,一寸寸艰难地前进。

    鲁海发现那匣子在浓雾之中依旧可以前行,眼里闪过一丝惊讶的神色,加大了催动法阵的力道,孔明匣有在黑雾之中悬停了下来,不得寸进。

    筱禾和鲁海两个人在默默地角力,虽然暂时相持不下,但毕竟姜还是老的辣。鲁海纵横多年,恶名在外,尽管废了半身修为,可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任筱禾是天纵之资,天生神力,奈何修行时间还是太短,经验不足,依旧不是鲁海的对手。

    况且修行鬼道之人,入夜时分有得天独厚的优势,方恪和筱禾两个人选择在这个时候来找茬,不占天时;现在被困在鲁海的符阵中,灵炁得不到补充,不占地利;人和更不用提,从一开始他们就占尽了不利因素。

    所以之前筱禾发疯一般地激发丹田之中的灵炁,导致的结果就是现在她明显地感觉到自己的后劲不足,内力无以为继,在和鲁海的角力中一步一步败下阵来。

    “嗒”豆大的汗珠从筱禾隽秀又略显苍白的脸颊上滚落,滴在地板上。她知道自己不能后退,刚刚方恪已经竭尽全力把交给他的任务完成的很好,现在的他已经无力再战,所以她只能咬紧牙关,勉力支撑着。

    就在筱禾使出全力摧持孔明匣,与鲁海角力的时候,她身后又悄悄升起了一小股黑雾,化作丝丝黑线,无声无息地像她激射而去。

    心思单纯的筱禾哪能想到鲁海还有余力控制黑雾阴险地从背后攻击她,只是全神贯注地应付眼前的情况,完全没有察觉危险悄然而至。

    “师姐小心!”这一幕被一旁喘息甫定的方恪全部看在眼里,惊叫出声来。眼看着一条条黑线已经近身,而师姐惊慌之下已经反应不及,方恪没有多想,心一横,一个健步冲了过去,挡在了黑线与筱禾之间。

    “噗噗噗”一阵锐器入肉的声音传来,筱禾回过头时,只看见一个并不是很伟岸的背影挡在自己面前,背上一根根黑线透了出来,就像电视里身中万箭的勇士,缓缓倒了下去。

    “师弟!——”

    筱禾转身,把即将倒地的方恪揽在怀里,跌坐在地上。

    “叮铃当啷……”孔明匣失去了灵炁支撑,一瞬间变得黯淡无光,恢复了原来的大小,在空中晃了晃,颓然地掉了下来。

    方恪仰头看着筱禾惊慌失措的面容,裂开嘴笑了笑,心想师姐真的很漂亮,慌里慌张的也这么好看,她嘴巴一张一合地在说着什么,可能是在担心我吧,她脸上的眼泪是为自己流的吗?可惜自己再也看不到她了,自己死了,不知道师傅会不会为我流泪,铁心肠的老爸知道后,又会是什么表情?……

    算了,不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了,好累啊。方恪觉得眼皮很沉,想睡上一觉。身上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他抽搐了几下,整个世界便坠入了无尽的黑暗。

    只是在失去意识的最后时刻,方恪好像隐隐约约听到一个男人无奈的叹息:傻小子,我是让你通过战斗激发潜力,可没让你主动找死啊,留下烂摊子还得我来收拾,不然你死在了约定之日的前面,老头子就要收拾我了,唉,命好苦……

    筱禾看方恪倒在自己怀里,浑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朦胧的黑气,脸上没有一丝血色,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下去,那是阴蚀之气的作用,如果不采取措施,要不了多久,方恪就会化成一具干尸。

    阵外的鲁海看见自己一击得逞,脸上露出得意的狞笑。

    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筱禾流着泪,一句话也没有说,只是不停地将自己体内仅剩不多的灵炁度给方恪,希望能起到一丁点儿作用,哪怕只是延缓他的萎缩速度。

    可是并没有任何作用,不一会儿,方恪皮肤已经变得暗紫,眼窝深陷,和重度吸毒者没什么两样,要是筱禾有慧眼的话,一定能看到有一丝一丝金色的烟状物从方恪身上剥离出来,这是符阵在吸收他的生气,如果一个人的生气一旦被吸收殆尽,就再无生还的可能了。

    “对不起,师弟。”筱禾终于明白做什么都是徒劳无功,停下了动作,脑袋深深埋在衣服里,低声说了句,“但我绝不会让你一个人孤独的离开。”她一边说着话,从包里取出了一张符纸。

    筱禾将方恪放在地上,正要起身,却发现他慢慢睁开了眼。

    那一瞬间,她觉得整个世界都在闪闪发亮。

    “师弟?”筱禾又惊又喜,试探地叫了声。

    方恪的眼珠子转向了她的方向,看了她一眼,又转向了一边。筱禾的心沉了下去,那双眼睛里不带有一丝感情,给她一种完全是陌生的感觉。

    “好沉重的躯体。”方恪坐起来,晃了晃胳膊,扭了扭脑袋,闭上眼细细体会了一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剥夺我的能量呢。”说完,抬起手打了个响指,刚刚被符阵中吸走的生气全部原封不动的还了回来,他的身上的皮肤也迅速恢复了原样。

    “哇!”虽然感觉苏醒的方恪很陌生,但看到他的身体恢复如初,筱禾还是很高兴,高兴之余,更多的是惊讶。

    “不可能。”灰色空间外面传来鲁海极度震惊的声音,他手上动了动,再次催动符阵。

    黑雾又再次地涌了出来,不停变换着形状,向方恪和筱禾他俩翻滚而至。

    方恪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摇了摇,脸上漾着极度自信和镇定的笑容:“一招,只要一招,我就能破掉你的亚空间。”

    “年轻人,我看你是出门时吃蒜了吧,好大的口气。你中了万簇穿心刺没有死,我确实没有想到,但是要一招破掉我的符阵,那绝对不可能。”虽然不明白方恪怎么会突然清醒,还把符阵叫做亚空间,但是鲁海最容不得自己被人小觑,所以方恪的一番话让他很是生气,抬手又挥了几下,誓要将他碾碎在符阵里。

    浓稠如墨的黑雾已经近在咫尺,马上就要碰到方恪的时候,时间忽然变得慢了下来,他咧开嘴轻轻笑了笑,抬起手来对着头顶又打了个响指。

    “啪”响指的声音刚落,灰色的天空上就突然出现了九道落雷,紫色,纤细,却带着无以伦比的巨大威势,如狂舞的长蛇,劈在了升起黑雾的九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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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五章 把雷剑,鲁海生退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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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为这个符阵的控制者,鲁海能明确感觉到自从那个那个年轻人重新醒过来之后整个符阵的变化。他的符阵之中黑雾之所以无穷无尽,就是因为不停地吸收着困在阵中的人的灵炁甚至是生气,从而转化成为具有阴蚀之力的黑雾,又切断了和外界的联系,自成一个小世界,所以那黑雾才生生不息,不会消弥。

    可是那个师弟醒来之后,不仅把本来属于他的生气吸了回去,还另整个符阵的运行方式发生了倒转,把属于符阵的阴蚀之力也不停地吸进了体内。

    那可是只对灵体无害的东西啊,他怎么就没事儿呢?鲁海抓破了脑袋也想不通,只觉得今晚的事真是见鬼了。

    惊讶归惊讶,他却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更不会任由方恪将自己的符阵能量掏空,于是双手掐着法诀,在空中大力的挥了挥。

    无数的黑雾涌了出来,如同在广阔原野之上飞驰奔徙的兽群,以不可阻挡之势向着二人扑去。

    可是方恪并没有向之前一样匆忙迎敌,而是嘴角上翘,露出了一个自认为邪魅的笑容。

    这货肯定不是方恪,这货肯定不是方恪……筱禾看到他脸上这么诡异的笑容,心里不由得一阵发毛,忍不住一直默念着。

    同样心里一阵发毛的,还有一直在阵法外的鲁海,他感觉方恪即使身在阵中,那双犀利的眼也能透过层层重叠的黑雾,冷冷地凝视着他。

    然后方恪举起左手,在极度的淡定之中打了个响指。

    如果以鲁海的视角看去,会发现在他打完响指的瞬间,客厅屋顶的天花上对应九道符纸的位置先是各出现一个“嗞嗞”乱响的雷球,紧接着,九颗雷球全部化成了九条纤细的紫色电蛇,向下猛烈地劈了下来。

    电光四射,伴随着巨大的震耳欲聋的轰响和剧烈的闪光,映得众人的脸上忽明忽暗。

    一阵乒呤乓啷的声音响起,鲁海设下的符阵如同玻璃罩一样长满缝隙,片片碎裂开来。碎片之后,是早知如此的方恪和满脸震惊的筱禾。

    果然就像方恪说的那样,只一招,而且是轻描淡写的一招,就破了这个刚刚差点葬送了两人的符阵。

    空气中弥漫着雷击过后臭氧的味道,那些符纸上的火苗有的还在燃烧,有的已经缓缓熄灭,冒起一阵袅袅的青烟。

    “你到底是谁?”鲁海的表情十分难看,双眼阴沉,死死地盯着方恪,作为法阵被破的直接受冲击者,他的心府受到了些微的损创,他知道刚刚那一击的所蕴含的力道,如果那九道雷直接劈在自己身上,以他现在的实力,是绝无可能接下来的。

    最让他难以接受的是,方恪明明之前还菜的抠脚,被穿心刺攻击了一下之后就突然变得跟打了鸡血一样,能轻轻松松凭空打出颇有威力的雷电来,不仅破了法阵,还让自己受了内伤。

    难道这符阵还有增加内力的作用,自己怎么不知道?鲁海虽然面上依旧冷冷地看着方恪,内心却满是狐疑。看着自信从容的方恪,他心里升起了一丝退意。

    自从那次被修道天才追杀,东躲西藏成了他生活的主旋律,正是由于这种胆小谨慎,见势不妙就开溜的性格,才让他活到了今天。

    不过自己堂堂曾经的一代鬼王,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得逃走,实在是不甘心啊。

    所以他还要再坚持一会儿。

    方恪没有理会他的问题,而是向前几步出了法阵的范围。刚走出几步,又退了回去,转过头看向犹在发愣的筱禾。

    “跟紧我。”他逼音成线,对筱禾说道,语气不容置疑,“那小子既然心心念念地想要救你,我就更不能让你受伤啊,不然的话他醒过来之后会伤心的。”

    筱禾点点头,她更加确定眼前的这个人不是方恪,只是暂时占有了方恪的身体,而且从他的身上也没有感觉到一丝敌意。

    方恪,或者说暂时管理方恪身体的荒颉重新看向鲁海,目光锐利犹如实质,让他觉得如芒刺在背,很不舒服。他也隐隐有种直觉,现在和他说话的人和之前的年轻人,不是同一个。

    “你到底是谁?”鲁海又问了一遍,荒颉的话他自然是听不到,他现在甚至有些怀疑方恪是练了什么古怪的抖M功法,只有在受虐之后才能激发出来实力。

    “比起这个,你更应该关心关心你自己。”荒颉依旧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你想怎么样?”

    “不怎么样,希望你过一会儿,还能像这样站着和我说话。”荒颉说道。

    “你以为你能杀得……”鲁海还没有说完,荒颉就又打了一个响指,又一道电光乍现,幸亏鲁海暗地里一直留心荒颉的动作,在他抬手的时候就做好了准备,一个驴打滚翻到了另一个边上,闪电劈在之前的空地上,冒起了一股青烟。

    “咦?”荒颉似乎没有想到鲁海能躲开,饶有兴趣地看着他,“啪啪……”地又打了几个响指。

    鬼王鲁海一下子变成了滚地王,不停地在地上翻来覆去躲避闪电,匆忙之中衣服也被磨开了好几道口子,变得狼狈不堪。

    “哈哈……好戏,好戏。”荒颉笑得前仰后合,直拍大腿。

    鲁海听到荒颉的笑声,心里那个恨,怎奈现在形式比人强,不得不滚。他是修炼鬼道之人,最受这种至阳至刚力量的克制,别无他法,只求躲开就好。

    “好了。”荒颉收起笑,换上了之前淡定慵懒的表情,“余兴节目结束了,正戏开场了。”说完,左手平举前伸,右手虚握,虎口贴在左手手掌上,做了个拔剑的姿势。

    所有人的动作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一丝微风穿过窗户的缝隙从外面吹了进来,拂过筱禾的秀发,房间里的灯忽然变得时明时灭,下一刻,荒颉的气势陡然一变,身上的衣服无风自动,双手相触的部位爆发出剧烈的强光,右手保持着虚握的姿势,缓缓离开,竟然从左手手掌上真的拔出一把剑来。

    光的剑柄,电的剑格,雷的剑身,荒颉的左手上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剑鞘,一步步将整把剑吐了出来。

    剑上从头到尾都流转着电蛇,不,这完完全全就是一把由雷电为料锻造的利剑!

    荒颉手里握着雷剑,挽了个剑花,左手轻轻抚摸着剑身,亲昵地喃喃自语:“老朋友,好久不见了。”

    雷剑身上发出的光闪了闪,似乎也对这次见面很是高兴,在向他传递着什么。

    荒颉点点头,表示自己懂了。之后,他一甩雷剑,指向鲁海,正色道:“虽说杀鸡焉用牛刀,但我做事不愿将就,自然用最趁手的兵器,如果你现在投降,废掉修为,我可以考虑放你一马,否则,待会儿如果打起来了,刀剑无眼,保不齐给你留不了全尸,要怎么办,你可要想好了。”

    鲁海本来就相当狼狈,刚刚看着荒颉从手中取剑,心里已经满是退意,正在考虑如何逃跑,现在听了他一番饱含轻视之意的说辞,却不由的怒从心中起,便决定即使拼了命也要与他斗上一斗。

    “别废话了,放马过来吧。”鲁海低喝了一声,暗自运起内力。

    荒颉也不说话,挥剑做了个起手式,便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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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六章 鲁海被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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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快!”因为眼睛捕捉不到荒颉的动作,筱禾捂着嘴巴惊叹了一声。

    荒颉的这一剑,势若奔雷,迅如闪电,身后带起重重的残影,向着鲁海刺去。

    尽管鲁海早有准备,依旧被他的这一剑吓了一跳,慌忙间扔出了三道符纸,用内力控制着,并排着挡在自己前面。

    这三道符纸与方恪筱禾之前见过的所有符纸都不相同,白底黑字,上面画着歪歪扭扭的怪异符号。

    符纸一出,悬浮在了荒颉雷剑的前进路线上,表面上不停地渗出大团大团的黑雾,汇聚成了三个以符纸为中心的圆形,圆心部分浓度很高,看起来粘稠如浆,黑得发亮,越往外颜色越灰,最外面的黑雾更是稀薄,不停地消散着。

    说时迟那时快,圆形黑雾刚刚成形,荒颉的雷剑便刺了过来,蕴含着无可匹敌的雷霆之威,扎进了黑雾里面。

    “噗噗噗”前两道符纸没有阻挡住雷剑丝毫,浓密的黑雾瞬间被搅碎,只在刺进第三道符纸时才变得有些迟滞。

    微微受阻之后,雷剑刺在圆形黑雾中心的位置上出现了几条裂缝,渐渐向四周漫延开去。紧接着,裂缝之中忽然紫光大盛,电蛇狂舞,凝如实质的黑雾片片粉碎开来,重新化作飘渺的雾气,消弥于无形。

    雷剑重新恢复了一往无前的威势,取鲁海的心口直直刺去。

    鲁海见符纸不能阻挡雷剑的攻势,双手相对,手指弯曲犹如龙爪,掌间的黑气不断涌出,积聚成球,再一次堵在雷剑的前进道路上。

    “哈!”雷剑去势不减,鲁海不由得暴喝了一声,额头上手上的青筋暴起,脸憋的通红,掌间的黑气疯狂地翻滚,更多的黑气不要命似的涌了出来,在双手中心形成了一个不停旋转的微型台风,而雷剑正好扎在了台风眼的位置上。

    鲁海拼尽全力的阻挡,终于将雷剑堪堪停在了距离自己胸口前几分的位置上,而雷剑先端锐利的剑气,已经将他的衣服刺破,甚至已经些微地刺进了皮肉之中。

    鲁海惊出了一身的冷汗,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过死亡的感觉了,眼前的年轻人强的有些变态,不仅速度太快,威力也很是惊人,这一招几乎榨干了自己的灵炁,如果再来一次的话,自己肯定是接不下来的。

    到了现在,他是真的想逃了,赚再多的钱,也得有命花才行。

    荒颉从“台风眼”中缓缓地抽出剑,甩掉上面如同附骨之疽缠上来的黑气,对着鲁海“刷刷刷”又是几剑。

    鲁海更加不敢托大硬接,只是不停扔出他那特殊的白色符纸,灵炁一激,再次变成防御的盾牌,替他接下荒颉的攻势。每次光芒一闪,就会有一张符纸破碎,发出“当”的金铁交鸣声。

    鲁海越打越心惊,快,太快了,要不是自己修炼鬼道,能通过灵体感受得到空气中灵炁的震动,得知他的动作,自己身上不知道已经被戳了多少窟窿。

    可是即使这样,他也渐渐感到力不从心,有好几次都差点没跟上荒颉的节奏,几乎就要被他捅个对穿了。

    反观荒颉,面色轻松如常,似乎一直都还留有余力。

    这货到底是哪里来的啊?鲁海心里真是哔了狗了。

    “呲……”荒颉突然一个变招,变刺为劈,绕过符纸,剑尖从下斜向上在鲁海的肚子上划了过去。

    伤口闪着轻微的火花,带着丝丝电意,向全身漫延开去,鲁海的身体抽搐了一下,连着接下来的动作也窒了一窒。

    这一窒可是要了他的老命,荒颉在一瞬间出了出了三剑,剑剑入肉,噗噗噗的声音不绝于耳,让筱禾想到了菜市场里的屠户。

    鲁海也算男人,伤口狰狞的翻卷出来,血流如注,衣服被映红了一大片,自始至终没有叫出一声来。

    他左手捂着伤口,低头看了看,似乎还无法相信自己已经败了。

    “投降吧,自废修为,我可以饶你一命。”荒颉举剑,遥遥地指着鲁海。

    按住伤口,鲁海阴鸷地看着荒颉:“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没想到你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辈,竟然能把我逼到这个份上,可是你以为,我鲁海就只有这点本事吗?”鲁海说完,脸上露出狰狞的表情,“要想让我废掉修为,没门儿,但是我不介意大家一起死!”说着话,身上的衣服鼓了起来,一副灵炁内聚,要自爆的架势。

    荒颉神色一变,收起雷剑,转身把筱禾拉到自己身边,护在背后,身前的保护结界骤然发亮。

    鲁海见他上当,哈哈大笑起来,说了一声年轻人还是太嫩,又扔了几张符纸出来,黑雾弥漫了整个房间,遮挡住了荒颉的视线,便转身拍碎了房门,夺路而逃了。

    荒颉用功驱散了黑雾,见鲁海逃走,也不去追,而是转头指了指自己,对筱禾说道:“没想到这小子的潜力让我支撑了这么久,可我现在也是樯橹之末,再打下去有害无益。回去以后要让他好好休息,以后再不要躺这类浑水。”

    “可是……”筱禾想起苏阿姨的事情还没有解决。

    荒颉摆了摆手打断她的话:“我已经出来太长时间了,对这小子的灵魂会有损害,剩下的事情我也帮不了你们了。”说完,便两眼一翻,软软地倒了下去。

    “诶?说走就走啊?”筱禾赶忙上前扶住方恪的身体,无语地叹道。

    筱禾刚把方恪平放在地板上,收好孔明匣,就感觉门口有人进来。

    她一抬头,看见鲁海举着双手,背对着门缓缓退了进来,一把剑指着他的眉间,紧跟着进来。

    剑的主人是个容貌清丽的女子,扎着丸子头,穿着很随意的休闲装,手里的剑一看就不是凡品。

    紧随其后又进来两人,都是男的,一个和清丽女子一样是休闲打扮,另一个穿着灰色的立领,方头大耳,模样十分正派。

    清丽女子一直拿剑指着鲁海,目不斜视,剩下的两人看见房间里的情况都愣了一下,尤其是在看见筱禾后,目光都不由得驻留了一会儿。

    休闲男子停了一会儿,便礼貌地移开了目光,四处查看房间里的情况,灰色立领走上前来,伸出手笑着问道:“你是筱禾姑娘吧?”

    筱禾和他握了手,点点头。

    立领看到了她身旁躺着的方恪,又说道:“那这个就是方恪了吧,是不是受伤了?”说着就要俯下身子查探方恪的伤势。

    筱禾挡在他前面,摇了摇头:“他没事,只是虚脱了而已。”

    察觉到筱禾的戒备,立领笑了笑,扭头对休闲装男子说了声罗立,告诉外面的人警报解除。说完从兜里拿出一个印着国家安全局的黑皮证件,“我们是国安局第三组的,接到兄弟部门的报案才过来的。”

    “哦。”筱禾恍然大悟。

    说着话,外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一批装备齐全的特警将这栋别墅围了起来,门口又一个身影走了进来。

    筱禾一看,彻底放下心来,来人正是在医院见的刑警队长王奎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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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七章 龙虎山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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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方恪将医院里发生的事情据实相告之后,王奎志左思右想,觉得这件事情非同小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的警察所能够处理的,所以还是给分局局长打了个电话。分局长一开始并不相信,直到看了医院的监控录像,听着王奎志严肃认真地又复述了一遍方恪给他讲的故事,才试探着给南州市公安局长打了个电话。

    电话的内容王奎志不清楚,只是看着分局杨局长得到对方的答复后同样换上了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一阵“是……是……好……好……明白……”之后,挂掉电话神色复杂地看着王奎志说道:“国安局里确实有专门负责类似事件的部门,只是保密级别较高,我们一般都不知道。李局已经在协调了,如果得到回信的话,就由你来跟进吧。”

    “是。”王奎志敬礼准备离开。

    “等一下。”他刚走到门口,又被杨局长叫住,“见到市国安局的同志后,不要表现出过分的好奇,该说的说,不该问的不要问。还有,要调动警力的话,抽一些思想过硬,政治觉悟高的干警,保密工作要做好。”

    “放心吧杨局。”王奎志答应道。

    收到通知的时候,张书云正在火锅店里请自己的两个得力助手吃饭。

    他们两个在处理之前西南乡下发生的事件中出了大力气,张书云心说请他们吃顿好的犒赏犒赏,结果一问,两个人异口同声地表示要吃火锅。

    看着两人吃得兴致勃勃满头大汗,跟没吃过似的,张书云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

    事实上,罗立,罗潇潇两人在下山以前,确实没有吃过火锅。别看两人年龄不大,却是龙虎山掌教真人的亲传关门弟子,修道之人清心寡欲,时间都花在了修炼上,很少在吃上面下功夫,更别提这这些做起来颇费事的菜品了。

    现在的道门,尤其是大家门阀,为了能很好的生存下去,表示自己对国家政府的拥护,体现自己“又红又专”,都自觉不自觉地向公职部门靠拢,罗立两人就是前段时间下山进入了国安局,算是作为一种历练,增加资历,为以后回山掌握话语权做准备。

    这一切都是龙虎山掌教真人的安排。

    但是掌教并没有选择和龙虎山关系较为密切的江西一带,而是安排到了稍远一些的南州市。

    用他的话说,就是湘赣一带龙虎山门人众多,两人易受拂照,却也更容易受到同门倾轧,龙虎山未来的长老甚至掌教不应该是踩着同门的身体一步步踏上来的,况且,我们也是时候走出江西了。

    但是罗立和罗潇潇不管这些,正是好玩贪吃的年纪,不见了掌教老头的严厉面孔,两人终于恢复了应有的青春和活力,在张书云的美其名曰“熟悉环境,搞好关系”的带领下,玩遍了南州市,也吃遍了南州市。

    虽然张书云并非师承龙虎山,但天下道门是一家,要论辈分的话,他都得喊两人一声师叔,师姑。所幸掌教真人教导有方,两人都表现得很是知书达礼,即使是稍微有点顽劣的罗立,自始至终也对他这个领导兼师侄很是尊敬,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傲慢和盛气凌人来。

    这让张书云对二人生出了很多好感。

    说也奇怪,南州的美食也有不少,这两人吃来吃去,偏偏喜欢上了火锅,还是那种非常普通的火锅。

    而且是都喜欢。张书云把这归于双胞胎的特殊感应。

    “罗潇潇,把那盘鱼豆腐给我煮了。”罗立指了指架子上的菜。

    “说了多少次,要叫姐。”罗潇潇埋头苦吃,顾不上搭理他,只在夹菜的间隙空出嘴巴说了这么一句。

    “你只比我提前出生几分钟,我不承认。”罗立摇头驳回她的要求,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罗潇潇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说法,也不争辩,只是又加了一盘羊肉卷进去。

    吃得正酣,张书云的电话响了。

    接完电话,他对两双眼巴巴看着自己地眼睛笑着说道:“和你们想的一样,有任务了,走吧。”

    “唉。”叹了口气,两人收拾东西起身。虽然平时嬉闹,但遇到正事也不耽搁,这是张书云喜欢他俩的另一个原因。

    来到区分局见到王奎志,相互做了自我介绍,又和他一起去医院见了苏沫了解情况,张书云得知已经有两个自称清风门地弟子先一步去追踪嫌疑人,不由得说了一声坏了。

    “怎么了?”王奎志问道。

    “嫌疑人功力不会太浅,那两个年轻人恐怕应付不来。”张书云看着他,幽幽说道。

    王奎志仔细一想,才发现自己的疏忽,就和他们警察办案一样,是绝对不会允许普通人去接近危险分子的,只不过这件事放在这些修行者身上,让他乱了分寸,万一那两个孩子出了什么事……这样想着,他的冷汗不由得冒了出来。

    “我马上去安排调取医院周围的监控。”毕竟是老刑侦,王奎志短暂的慌乱之后马上镇定下来,准备安排补救措施。

    “别急,你忘了我们是干什么的了?”张书云要更加冷静一些。

    说罢,他不慌不忙地从带着的提包里取出一个纸鹤,寻常模样,只是大了许多,翅膀展开有一张A3纸大小。

    张书云把纸鹤放在地上,低声念了句咒,那纸鹤亮了亮光,竟然扑棱棱飞了起来,在病房里绕了一圈,向窗外飞去。

    张书云轻拍了一下还在发愣的王奎志,指了指远去的纸鹤,笑道:“再不追,可就追不上了。”

    出了医院坐进车里,跟着天上的默默飞行的纸鹤,王奎志拿着对讲机布置任务之后又说道:“我再重申一遍,嫌疑人可能非常危险,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靠近警戒区,明白吗?”

    “明白!”对讲机里很多人答应道。

    纸鹤颤颤巍巍地飞着,一个转弯,拐进了南州豪庭里面。

    南州豪庭的门禁制度严格,门卫保安眼高过顶,连警车都敢拦,王奎志没办法,只能下车去交涉。一排排警车加上特警的装甲车停在小区门口,虽然是深夜,依旧有不少人看到了这一幕,指指点点,不明真相地围观。

    张书云担心时间紧迫,于是三人趁人们不注意,纵身提气,轻轻松松越墙而过,进到了小区里面。

    感情这些修行之人高来高去,都不喜欢走大门的。

    三人循着纸鹤的踪迹,刚走到杜胖子的别墅附近,就听见“嘭”的一声,一扇门被拍飞,一个瘦高的身影从里面逃了出来。

    看清那人的模样,张书云先是一愣,随后便笑了起来。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那人不就是当年的鬼王鲁海吗?自己在国安局三组的通缉令上可没少见他的照片。

    冲罗立二人使了个眼色,张书云上前一步拦住鲁海,朗声道:“这不是一代鬼王鲁大师吗?幸会幸会啊。”

    “好说,好说,你是……”鲁海本来准备夺路而逃,忽然被人挡住了去路,还叫出了自己的名号,本来以为是相熟之人,可仔细一看,却并不认识,不由心生疑虑,问道。

    “我是谁不重要,只是我们久闻鬼王大名,今日一见,少不了要向你讨教几招。”说完看向了罗潇潇。

    罗潇潇会意,挥剑做了个起手式,说了句:“还我的火锅。”便刺了过去。

    鲁海有些丈二和尚,躲过这一剑,心里急着想要脱身,便说道:“今天我还有些要事,要想切磋的话,咱们互相留下联系方式,日后有的是机会。”

    “相遇即是有缘,何必改日么?”张书云不理会他的话。

    罗潇潇更是没有再说话,所有的情绪全在剑里面,作为龙虎山掌教的亲传弟子,又被当做接班人来培养,实力自不会差,生气起来也是招招致命。鲁海打得越来越心惊,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怎么尽碰到一些年纪不大的变态。

    一个转身,鲁海注意到刚才说话人的穿着,胸口还别着一个国徽样的胸针,顿时明白过来,这哪是什么巧遇,分明是公家来捉自己来了。

    “你们是……公门中人!”鲁海惊呼道。

    “现在才发现,晚了!鬼王鲁海,你还不束手就擒?”张书云冷声喝道。

    鲁海心神一颤,动作一僵,被罗潇潇的剑指在了眉间。

    “退回去。”罗潇潇向前一步,逼着鲁海返回了别墅。

    刚进门,众人就看到了在一片狼藉的客厅,筱禾已经收拾好东西,准备带着昏迷的方恪离开。

    张书云看到筱禾的时候,不由得愣了一下,倒不是因为她太漂亮,而是隐隐约约觉得在哪里见过,要不就是和自己的某位故人有些相像。

    罗立更是直接,上前问道:“姑娘,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张书云有些无语,看来男人对美女的第一感觉都是相通的。

    筱禾摇了摇头。

    张书云看的出她的戒备,出示了国安局的证件,让罗立叫王奎志带人进来。

    看到王奎志,筱禾才真正松了口气,指着方恪说我师弟虚脱了,需要好好休息,可以送我们回去吗?

    王奎志当即点点头,表示没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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