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火荆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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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山峦直抵天边。山中瀑布激荡,飞卷的水雾汇成水流蜿蜒而下。浩瀚的云海从山顶蔓延到半山腰,就像是登天的仙人在凡间留下的渺渺仙踪。
占据了大半儿山麓的森林,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偶有狼鸣虎啸,便惊起一片的飞鸟。
山峰上融化的雪水清澈透亮,余浩站在水边上发愣。
水面上映出一通体银亮,额头上有道白色闪电纹路的狼头,幽灵墨绿的眼珠子此刻正茫然僵滞的全无生气。
余浩就是那头狼。
三天了,他以为自己已经适应了从一个意气风发的中年人到一头畜生的转变,可每每看着水里这个的倒影,他还是懵然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四条腿着地奔跑,靠着捕杀比自己弱小的动物活着。以前七分熟的变成了全生,腥气血淋的怎么想怎么恶心,可吃到肚子里,却是从没感觉到的鲜甜美味……难道自己注定了就是要这样的禽兽?
穿越?魂变?还是他所不知道的种种?他不知道,反正曾经所有的一切对他来说都已经是连想都不敢想的过去。因为一想起来,他就有种百米冲刺跑然后一头撞到树上,再次投胎的冲动。
可,这次就已经是禽兽了,下次,要是禽兽不如……
余浩打了个寒颤,不想想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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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的日头明亮耀眼,白云在蔚蓝的天空中渺渺飘过,一会儿变幻成龙,一会儿变化成虎,龙虎相斗,你侬我侬,最后化成一片,像极了不知道被什么人扯成一团的棉花絮子。
……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余浩懒洋洋的往他离开不久的水边瞧过去。
几只兔子还有狸猫之类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各自的扎在一起。只是先前他喝水的地方,愣是没有一个小家伙儿凑过去。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王霸之气?
做人的时候没有感受到,做禽兽的时候倒是体验的深刻!
余浩咧了咧嘴,却不知道他狼嘴一裂,一口锋利的牙齿立刻就在日头下闪闪发光。那些正小心翼翼喝着水的小家伙们顿时就毛骨悚然。而偏偏就在这时候,某个钻出来的青草正从余浩敏感的鼻头擦过去。
“阿嚏——”
余浩一个喷嚏打出来。
整个水边上,兔飞狸跳。
转眼就干干净净的只留下一片凌乱的印迹。
头顶上划过一道黑线,余浩突然饿了。
扫把般的尾巴压下一片草甸,余浩走到那棵最粗大的树下面,抬起一条腿,冲着树干撒了泡尿。表示这片地方被他合法的“承包”了。然后他两腿长长的在跟前探出去,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这才抖了抖身上的刚毛,飞快的窜了出去。
清风吹面,风驰电掣,仿佛整个天地任他驰骋……
时光荏苒,这片被“承包”的树荫偏移了还不到两米,沉重的脚步就从远处渐渐靠近,几乎同时,血腥的气息弥漫。
余浩叼着捕获的猎物回来了。
已经死去的羚羊耷拉着四肢,眼睛不甘心的睁着,好像到死的那一刻也不相信自己竟是被一头狼轻易的给捕获了,可全身上下只有脖子上的那处伤口又是明白的昭示了事实的无奈。
余浩把羚羊放下,抬起爪子把羚羊的眼睛合上,这才趴在一边舒服的进食……被一双怨念的眼睛盯着,说不准半夜里会做噩梦。
恶狼进食的气息很快笼罩了四周,水边上开始冒出来一个个的小脑袋,兔子,狸猫,青蛙,豪猪,还有不知道从哪儿飞过来的秃鹫等等。反正一下子热闹起来了。甚至还有胆儿大的竟窜到了余浩的领地。比如那只刚溜过来秃鹫立刻蹦着逃到了水边上,张开的翅膀打在地上,把刚才还在那边喝水的狸猫给轰走。
余浩眯起眼睛,扭头瞪过去一眼,幽灵墨绿的眸子闪过,刚热闹起来的水边立刻就燥乱起来,尤其是那只秃鹫,一下子窜起了一丈高,慌不择路的窜到了水里,带起一片浑水。
……余浩的狼眼抖了下,连带刚才还觉得味道鲜美的羚羊肉都不怎么好了。
不是他矫情,这水从林子里穿过来,就已经是下游了,指不定里面早就有什么虫卵寄生虫之类的快活了。先前他看不见,也就当不存在,可那只秃鹫身上根本就带着一股子腐烂到骨子里的气味,就是这么远都能闻的一清二楚。
余浩嫌恶,狼鼻子呼哧了下,转头继续大口大口的吃着羊肉。
片刻的慌乱过后,那边的家伙们看到那边树荫下面啃着食物的恶狼并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又很快的安静下来。继续喝水的喝水,洗澡的洗澡。连带那只秃鹫也从水里蹦了出来,张开湿乎乎的翅膀晒太阳。
余浩吃饱了,狼头在草甸子上蹭了蹭,离开了那片树荫。
余浩前脚刚走,后脚几只秃鹫争先恐后的窜了过去,尤其是那只先之前闯到余浩领地的秃鹫更是先一个飞到了羚羊的残尸上。
大块儿的肉都已经被那头狼吃了,可就是剩下的残羹冷炙也够他们吃个饱。那头秃鹫正要撕扯自己看中的那块儿最柔软最香甜的部分,突然脖颈子后面的毛一阵的颤栗。有危险!
用来震慑的宽大翅膀还没来得及张开,就听着旁边的几只秃鹫乱叫,紧跟着一阵狂风吹过来,那头秃鹫就被压在了地上,眼冒金星。
余浩厚实的脚掌压在秃鹫的身上,泛着寒光的尖牙就在这头秃鹫的脖颈子后面吐着气,秃鹫“嘎”的叫了声,一动不动了。
装死?余浩脚用力,脚掌下面踩着的小身板儿立刻传出来支离破粹的声音,那头秃鹫再装不下去了,使劲的挣扎。
余浩狼嘴裂了下,抬首伸长了脖子。
“嗷——”
悠长的声音激起了林子里的飞鸟,扑棱尖鸣间,似乎连周遭的空气都跟着凝滞。脚底下挣扎的那头秃鹫僵住,连水边上的那些家伙们也像是被电击了,呆头呆脑的往余浩那边看过来。
余浩本来就是想要小小的教训一下这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秃鹫,没想到自己这一口气喊出来,竟是全身上下都舒爽,还想着要是大晚上叫上几嗓子会更舒服。
啧,天性啊!
余浩收了声,四周余音渺渺,过了好一阵儿才真正清静了。
水边的小家伙们小心翼翼的不敢再弄出什么动静来,原来靠的很近的那几只秃鹫退到了树荫外面,脚底下的那只更是认命了耷拉在地上,只有出气,没进气。
余浩抬起了脚,这只还是一动不动。
余浩抬脚把这只踢了出去,这只像是死了的鸟打着滚儿就出了他的“领地”,直到树荫外面才停下,翅膀扑楞了几下,还是在原地没敢动弹。
余浩看也没看一眼,转身离开。
这次,直到余浩到了这条水边的上游,远处的那几只秃鹫才试探的凑过去。而那只被他踢出去的秃鹫,一直偷偷的瞅着余浩,看余浩好像是真的不理会他了,这才颤颤悠悠的站起来,晃荡着那边挪过去。
****
余浩不知道狼的胃口有多大,反正他每天差不多要吃两头羚羊大小的食物才能维持温饱。相对的也就对这些小家伙们没什么兴趣,更不要说是味道不怎么样的秃鹫了。可没兴趣是没兴趣,要是敢在他跟前晃荡,他也不介意教训下——天生的王霸之气是不错,后天培养起来的同样重要。
这不,连带在他下游几十米喝水的小家伙们也都老实了,不裸奔游泳,也不乱叫了,连喝水都排队。只要他一个眼神瞥过去……立刻就有胆小的蹦达着逃走。
只是当最后一只兔子蹦达着跑了之后,余浩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喝水的时间过长了。
从前忙忙碌碌的日子过的太久,这一下除了吃喝,就是晒太阳的禽兽日子真是让他很不适应。
偌大的山峦此起彼伏看不到头,他也早就从身后不知道藏着多少危险的茂密的森林里闻到了同类的气息,可禽兽和禽兽终究是不一样。所以直到现在他也没有踏入半步。
余浩甩掉身上的水雾,狼腹伸缩间,余浩庞大的身体倏的窜了出去,快的犹如一道闪电。
奔袭了几十里,余浩站在半山腰上凸起的一块儿石头上张望。
眼前只见连绵不绝的山麓碧翠苍茫,山下草丛林蔓,猎人走出来的小径曲径蜿蜒的通往山脚。远远的炊烟燃起,人烟若现。
这里也有人,虽然闻着气息很是柔弱,可毕竟是人,而他已经不再是人了。
曾几何时他也想当年老体衰就找个像是这样的山脚或者村落混吃等死。可忙忙碌碌了半辈子还没等混到退休金,就成了现在这样的一副尊容……就算是经历了不少挫折坎坷,就算是他也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要淡定,可这又怎么会是说淡定就能淡定下来的?
突然一股子的烦躁冒上来满腹的乱窜,只想找个地方发泄。
余浩终于忍不住了,仰天长啸。
“嗷——”
狼啸起,山脚下的山村里此起彼伏的一阵犬吠,余浩站在半山腰上都听到了隐约传出来的惊恐人声。
余浩咧了咧嘴,转身离开。
只是刚跳离了那块儿石头,突然就闻到了一种莫名熟悉的味道。
来到这里几天,这狼鼻子灵敏的能分辨出来不少动物的味道,可这味道却是让他浑身的刚毛都为之一激灵。
余浩往那个方向窜过去,脚下生风,连狼眼都冒着一股子的绿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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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白到隐隐透着乌青的小脸儿从襁褓里探出来,眼睛像是睁着,又像是闭着,小嘴一张一合的“咿呀”的哭,可那声音小的也就是余浩能听出来。
余浩看着这个被自己刁回来的小家伙,嘴里“呜呜”低叫着直犯愁。
他当然是知道这让他觉得莫名亲近熟悉的味道就是人的味道,可怎么也没想到满腔兴奋的冲过来,看到的竟然是这么个小家伙!而且显然是被抛弃的!
唉,心太软,他就给弄回来了。
可现在看这样子,小家伙必须要马上吃东西啊!
只是看上去也就是一两个月的样子,能吃的只有奶,他总不能向那些羚羊角牛之类的讨吧!
语言不通不说,要是惹急了,人家组队打boss,他也扛不住啊!
余浩围着这个小家伙转悠了几圈儿,狼眼骨碌的转了下,忽的抬头看向了正站在太阳低下趁着夕阳西落还有些余光晒太阳的那几只秃鹫。
那只先前被余浩小小的教训了一下的秃鹫,立刻就打了个哆嗦……
*
夜幕降临,余浩的领地里,几只秃鹫围在四周,领地的正中间,一只秃鹫张着翅膀耷拉着脑袋瞧着跟前的襁褓,襁褓里,一个对他来说完全陌生的小东西在里面一动不动。
这是什么?看上去和山脚下那些没长翅膀用两条腿走路却比他们大的多又厉害的多的家伙长的差不多。
先前那个厉害的家伙把他们赶过来,他还以为是给他们吃的,可还没张嘴,就被那个家伙给碾了。后来他们又被赶了过来,几次三番差点儿把他们给折腾掉了半条命,弄得他看到这个小家伙就吓得张开了翅膀,结果,那个厉害的家伙就不再折腾他们了!
张开翅膀很累,可只要不折腾他们,怎么都行,只是那个厉害的家伙现在去哪儿了?
秃鹫探着扭曲的脖子,往林子的深处瞧过去……
幽密的林子一片深暗。即便余浩脖颈子还有脚掌底下都没有乍然而起的悚然感觉,他还是警惕的查看着四周。
那么大的孩子只能喝奶,而对他来说比较靠谱的也就是狼奶了,可要是想要母狼把狼奶心甘情愿的献出来,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成为狼王。只是他总不能带着孩子进来吧,就临时把孩子交给了那几只秃鹫,在他先前的训练下,那几只秃鹫应该不会把孩子怎么样,可未免夜长梦多,他还是要赶紧的上位。
林子里的景象一如他之前想的那样,高耸的树木交错盘攀,毒蛇蚁兽在旁边一闪而过,远处虎啸熊鸣,头顶上还有鸟儿的叫声一掠而过,可偏偏没有听到狼的叫声。
余浩后腿一用力,庞大的身体灵巧的跳到了一棵盘旋着往另一棵树上缠过去的枝干上,夜色透过浓密的森林透进来,余浩银色的身体像是裹着一层飘渺的纱雾。
“嗷——”
余浩收腹仰首。
狼鸣声起,远处隐隐的虎啸应鸣。
狼没引来,倒是惹来了虎?
幸好,听声音那头老虎应该只是在示威!
余浩没动,灵敏的耳朵动了动。
——来了?
四面八方短促的狼啸靠近,而且那些气味当中有雌有雄,有老有少,貌似还有病患!
不对啊,他这是来挑战狼王的,怎么一股脑的来这么多!不会真被他乌鸦嘴说中了,组队来打boss?
宽厚的脚垫子动了下,余浩最后还是站在了原地,仰首挺胸,狼目幽亮如电的注视着前方。
就算是寡不敌众最后再转世一次他也忍了,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要是老天开眼再让他当一次人呢!这三天的禽兽日子,他也过的够够的了!
很快,群狼聚集。渐深了的夜色中,竟有些诡异的寂静。
余浩左右一片幽绿的光亮闪动,数十匹狼,果然和他先前感觉到的一样,有大有小,有魁梧有瘦弱,还有生病的……嗯,左边的狼群弱一些,要是一会儿力不能敌,他就从那边撤。
只是这念头刚在脑袋里一转,余浩就看着眼前的这一众狼几乎一起的仰头长啸。
“嗷——”
“嗷——”
四周的狼啸声震动骨膜,连他的胸腔里都涌上来一股不得不想要嘶喊一番的冲动,余浩胸腹一紧,控制不住也跟着仰头长啸,“嗷——”
悠长的声音直入天际,天边冉冉升起的明月都因为这一声的长啸轻颤,久久不散。
当余浩终于嚎痛快,心满意足的咂摸了下狼嘴,这才猛地想起来自己来这边干什么的,忙定睛看过去。
却发现狼群们竟都低垂着脑袋,一动不动。
呃,他叫的太响,都震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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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月高悬,渺渺的云彩如雾气氤氲盘绕的在月光中。巍峨的高山如纱如绢,偌大的山林竟寂静的有些静谧的美好。
森林的边缘,也就是白天余浩刚圈下的领地中,高高的树冠上,几只秃鹫静默无声的靠在一起。下面距离半米的树杈上,幽绿的狼眼紧盯着他们,呲着的牙缝里流着口水,像是下一刻就会扑上去好好的吃一顿。
粗大的树干下面,数十只良莠不齐的狼聚在一起,有老有少,有雌有雄,或趴着或蹲着,或互相****,或“呜呜”低语,反正就是不管远亲近邻的一大家子。当中最壮实的一头母狼趴在地上,那个襁褓里的孩子正窝在那头母狼的怀里睡的香甜,看脸色红扑扑的,显然已经是吃饱喝足。
余浩挺直了背脊蹲坐在月色覆盖的树荫外,狼眼一个劲儿的抖。
要不是确信他的记忆没问题,他都几乎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
不就是一时忍不住嚎叫了一声,怎么莫名其妙的就成了新的狼王了?
……亏他之前还战战兢兢的,敢情谁嗓门大谁就是老大!
可,为了一个孩子就要承担起这么一大家子显然是营养不良即将就要散伙的狼群,怎么想也觉得亏啊!
最起码他和这一大家子完全没有共同语言,他们说的啥?他听不懂。他讲的什么?他们也听不懂!
最重要的是,时间长了,他被同化了怎么办?
一想到日后他可能再也没有人类的自觉,只顾着和这一群狼驰骋天地,嗷嗷直叫的场面,余浩只觉得毛骨悚然。
虽然他现在是禽兽,可他一直想要做一只不一样的禽兽。
扭转狼头,余浩决定落个眼不见心不烦。
……不远处的河边,山峰上融化的雪水涔涔,幽亮的月光下,几只鬼头鬼脑的小家伙们正往河边蹭。
余浩认得那几只小田鼠,白天往来的都是狸猫那些大家伙,只有晚上这几只小家伙们才会蹦出来,据他昨儿晚上的观察,这几只田鼠是一家子。喝水的时候大的先喝,匆匆几口喝完就在旁边小心的守着,小个儿的田鼠再抢着去喝,不过小就灵巧,一边喝着还一边打闹,昨儿晚上都有一只掉到了水里,差点儿顺着河水淹了。
年轻总是好啊,不管做什么屁股后面都有帮着擦的。长辈对晚辈的爱护,大人对孩子的保护,就是天性啊!不管是人,还是田鼠……不过今儿那一家子却是丁点儿的声音也没敢冒出来。
余浩正看着,在他后面两头狼踮着狼脚走过来,幽绿的眼睛冒着光,明显有些消瘦的狼躯扬身低头“嗖”的窜了出去,余浩只觉得身上的毛一扬,眼角就窜出去两道狼影。再看到那头河边上已经吓得颤栗僵住的几只田鼠,余浩的狼眼一睁,狼身后发先至的拦到了那两头狼跟前。
两头狼反应快,立刻停了下来,拱背听话状。余浩呲出狼牙。那两头狼恐惧收尾转身回了去,老实的趴回到了他圈出的领地里。
余浩回头再看水边,水边上已经空荡荡连只田鼠的影子都看不到了。余浩仰首阔步的回到了自己先前的地方。
他倒不是要保护田鼠,只是狼群里的规矩是有食物要狼王先享用,这几天吃惯了牛羊肉,这一下子改口让他吃耗子肉……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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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日头罩在广袤的森林中,虎豹熊嚎在林子里冒出,无疑又是一场又一场关乎生死的竞争。而森林的边缘,余浩领着这十几头狼也开始了他成为狼王的第一次捕猎。
数十只狼除了老弱留在他的领地里照顾那个襁褓里的婴孩儿,其他的都跟着他一起站到了猎场上,和他一个捕猎不同,他们一出现,那些猎物们立刻就警惕的远远的逃了开。尤其是那些猎物当中的头头们都冲着他露出了警惕再警惕的目光。
没办法,优胜劣汰,物竞天择。生物链必须要有,这样生命才能生生不息,繁衍流传万年万万年!
余浩低低的嘶鸣了声,十多只狼立刻四下里分散开,只等着余浩一声令下。
余浩的狼眼发亮,围三阙一?狼也玩儿兵法!
余浩也没多想,对准了自己早就看中的目标,扬身低头,先一个窜了出去。在他那道银色的身影过后,十多道狼的身影也都纷纷的冲了出来。猎场的猎物们一阵的慌乱奔跑,尘土飞扬…
…
半个时辰之后,捕猎结束。
一头羚羊,一头角牛,还有两只鹿。
总归来说,余浩成为狼王的第一餐还算是丰盛。
每样肉他都尝了,然后挑了当中肉质最嫩味道最鲜美的地方霸占走了才轮到其他的狼,先是小狼和母狼,然后是年纪大的和有病的狼,最后才是那些和他一起捕猎的,弄得余浩在吃着自己跟前的美食的时候都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十恶不赦。只是再看那一张张的狼脸上不止没有丝毫的不高兴,甚至在吃的时候狼眼都眯成缝儿了。
人有人的规矩,狼也有狼的规矩,既然现在他已经不是人是狼,那自然就要遵守狼的规矩。
余浩吃饱喝足,到水边洗了嘴,这才到去看襁褓里的小孩儿。之前那小孩儿都闭着眼睛,现在眼睛睁开了,乌溜溜的就像是滚圆的小葡萄,可爱的很。余浩下意识的就想要去哄,可当那狼爪子到了小孩儿跟前,他才又后知后觉的缩了回去。
爪子太尖太硬,小孩子的脸儿又太嫩,这不经意的一爪子下去,万一伤到小孩子毁容了就不好了。
余浩“呜”的低鸣了声,趴在了小孩儿旁边,把小孩儿护在了怀里。
清风徐来,吃饱喝足之后,阳光正是灿烂,日头明亮,狼群们都在昏昏欲睡。只是还没等余浩做梦,就觉得鼻头像是被什么给摸了,而且还听到“咯咯”的笑声。
余浩睁开眼睛,那个小孩儿正扯着他鼻子边上的须笑。滚圆的如同葡萄的眼睛也眯成了两条缝儿。
余浩心口就像是被一根羽毛撩了下,痒痒的,舒服的不得了。
余浩咧了咧嘴,尖锐的牙露出来。小孩儿眨了眨眼,伸手就往他的嘴里摸过去。
余浩忙闭上嘴,小孩儿摸到了余浩的嘴边。嫩嫩的小手乱摸着,余浩全身的骨头都酥了大半儿。
余浩没动,就任这个小孩儿在他的嘴边上折腾。小孩儿也真的折腾的欢,襁褓都松了,小腿儿也露出来,只看余浩看了一眼就闭上了眼睛……没长小鸟,竟是个女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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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就刚才那一眼,好像在襁褓里看到了隐隐的光亮,光亮不甚明亮,微微的有些发青——余浩果断睁开眼睛,就在襁褓的最里面,也就是贴着这个小女孩儿的身上有块儿小的不能再小的玉诀,在月光下散发着青绿色的幽光,上面刻着两个篆体的小字。
心底的激动狂奔着冲出来,余浩差点儿没压抑住的叫出来。
身为禽兽的事实改变不了,先前痛痛快快的收留这个小丫头不就是想要保持一份人性?可没想到竟然有了意外惊喜。
至少要是日后碰到人,就算是听不明白人在说什么,也能看清楚写的是什么。
懂一门外语,也算是有一技之长。
对了,那两个字念什么来着?好像是,清影。
是这个小女孩儿的名字?
只是看这个玉诀,这小女孩儿的家里也不是那种穷的揭不开锅的,怎么就做出这种事情!
所以说人是人,禽兽是禽兽,可有时候人还不如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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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心里头某种不应该有的冲动开始活跃,可成为狼王的日子是真的很忙碌。捕猎的时候付出的辛苦多,还要让下面的狼子朗孙们吃好喝好,尤其不能把食物往短小精湛上发展。所以在他几次的严惩之后,狼众们也很快的有了共识,只往高大上的方向越走越远。可有一样,春天万物复苏,初夏尘埃未定,狼群在吃饱喝足之后很有些躁动……
当第三头母狼在他跟前表示出亲昵之后,余浩受不了了。
他现在的确不是人,可要真让他和不是人的那个什么,别说心理上,就是生理上也过不了!反正至少今年不行!!
左右认真的思量了数日,余浩决定搬家!
理由很简单,他圈出来的领地太小,不足以繁衍生息,而且既然身为狼王,那就要接管原来这群狼的领地,不管什么原因导致这群狼当初看上去饥寒交迫,现在他是新狼王,那就有义务带领着他们赶跑那些侵略者,一起走向新生活!
余浩告别了河边的小家伙们,也对被他几次整顿的秃鹫们表示了离别的善意,只是那些家伙们都跑的远远的,连那几只秃鹫们都飞到了天上,半天也不肯下来。无奈,余浩也只有亲自叼着襁褓里的小孩儿,领着一众的狼群走回了林子深处。
幽深的密林和他九天前进来的时候一样深邃暗色。只是蛇虫之类鲜见踪影,连虎啸熊鸣也都是寥寥数声。毕竟上次他孤零零的一个,这次他是浩浩荡荡的领着一群吃饱喝足明显见膘的狼回来了。人多力量大,好汉也扛不住人多。谁还敢“下狼威”?他组团打boss!
余浩无惊无险的回到了那群狼原来的领地:树木郁郁葱葱,山水环绕,很有些世外桃源的意思,最重要的是在浓密的草木的遮掩之后,竟还有个石洞。
回到老窝里的狼群们兴奋的乱蹦乱跳,余浩站在旁边嚎了几声,叼着襁褓就钻到了石洞里。毕竟骨子里还是人,对石洞这种能居住的地方,别有情衷。
只是不看不知道,这一看,余浩的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幽深的石洞差不多百十平米,有石桌,石凳,甚至还有石床。
有人在这里住过!!!
余浩跳上了石床,嘴里“呜呜”的压着几乎想要仰天长啸的冲动。
这时候襁褓里的孩子饿的哭出了声,高亢的声音在山洞里回荡,震得余浩都差点儿以为自己捡到的是个男孩儿。
外面的母狼听到声音,从山洞外面探进头来。幽绿的眼睛里闪着让余浩一眼就看出来的慈祥和不舍。余浩咧了咧嘴,仰头走了出去。
看到余浩出来,母狼才敢夹着尾巴进去,很快,山洞里清静下来。就是不用回头看,余浩也能想像得到那孩子吃的香甜的模样。
余浩后腿用力,跳到了一块儿石头上,王霸之气乍现,各自凌乱的狼群们安静下来。
他是想要好好的重温一下当人的感觉,可先一个要做的就是要让这一大帮子吃饱喝足!
余浩吼了声,领着狼群巡视领地去了。留下的老幼低低的嘶吼着相送,狼眼里都冒着幽亮的绿光。
只是不巡视还不知道,敢情这群狼的领地并不小,而且据他感觉着这领地好像已经很久很久,久的他都闻不出来到底有多久。换句话说,这群狼竟然已经有了不知道有多少年的繁衍历史了啊!
啧啧,就他知道的一些豪门大族能绵延了几百年都是奇迹了,没想到这群狼都有这么丰厚的“底蕴”……只是这狼群都不知道在这里盘踞了多少年,那山洞的时间岂不是还要长?
历史古迹,文化宝藏?
余浩更确定了一定要好好的从里到外仔仔细细的研究下那个山洞。
只是领地广袤也不好,就只是他转了的那半圈儿,就感觉到了某虎豹竟把地盘给捱过来了,而他身后那几只微微夹着尾巴的狼也表明了那头虎豹绝对不是个好说话的。不然在刚看到这群狼的时候,这群狼也不会是瘦骨嶙峋的百受折磨的样子。
新官上任三把火,身为新的狼王,在面对侵略者的时候,就必须要有强硬的姿态,就是打不过也要表明百折不挠的态度!
余浩喉咙里低低的吼了声,往那头虎豹的地盘窜过去。
——既然语言不通,那就不说话,直接撕逼的!
那头凶猛的虎豹一开始还不把这群狼当回事,而当个头明显比其他的狼要大上几圈的余浩现身之后,那头虎豹明显的警惕起来。
虽然狼和虎豹根本就不是一个阶层,要不是被逼急了狼群绝不会和虎豹相斗,可经过前几天余浩领着一众狼群在林子外围捕猎之后,余浩就深刻的认识到了自己这头狼和其他的狼不一样:其他狼一起冲上去都没有那些猎物在看到他之后显得惊惧。再加上他和其他狼相比显然高大威猛的个头,余浩完全有理由相信自己是狼群里的“战斗狼”。
……事实证明余浩“撕逼”的很成功。
几番扑斗,虎豹退了,余浩的身上也被虎豹的爪子刮出了好几道血痕印子,可就算是这样,余浩也一阵的激动。
谁曾想狼竟把虎豹逼退了!
就算他骨子里不认为自己是狼,可终究还是狼!一只不一样的狼!
余浩仰天长啸。身边的狼群跟着一起嚎叫。连带的留在狼窝里的狼群们也听到了声音,跟着嚎叫起来。
听着后面的狼跟着自己长啸,余浩很兴奋,只是紧跟着嚎叫声就变了味儿。
疼,疼疼疼……
天边的月色隐隐的升起,狼啸声在林子里竟是绵延不绝。
林子里或觅食或睡觉的各种猛兽飞禽都不约的抬起头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狼嚎的声音他们是熟悉的,可今儿却怎么也觉得和原来不一样!
太乱,太躁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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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的狼群在吃饱喝足之后几个一群的趴在一起休息,老幼病残在中间,年轻力壮的在外围,还有几只狼站在高处警惕的瞧着四下。幽深的夜里,只看到几双闪着幽绿的光亮。
山洞里,襁褓里的小清影已经睡着了,小嘴“吧唧”着睡的香甜。在旁边的余浩抖了抖狼毛,对身上已经的结痂的印子理也不理,转头看向身下趴着的石床,幽绿的眼中忽飘忽闪。
这几道口子真的很疼,毕竟他从小到大都没受过伤,身上连个伤疤都没有。曾经有人说这是仙人体质,早晚会让天上给收回去。当时余浩听了就当笑话,收也是收貌美如花的九天仙女,怎么会收他这样钻到钱眼里去的铜臭俗人。结果……好像还真是收了,只是程序上出了点儿问题。不过现在余浩也顾不上悱恻,因为自己身下躺着的这张石床真的很怪异。
上面竟然刻着字。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
这不是老子的《道德经》?
通篇一千多字,晦涩难懂,传到他生活的那个年代已经几千年,不知道有了多少的译本。只是这里竟是原文。
因为先看到了篆体的原因,在看到石床上有字之后余浩还算是镇定,可这石床上刻的竟是简体字!
据他所知,篆体是脱胎自最早的甲骨文,一直用了数千年才渐渐被隶书替代,至于简体字就更不用说了,太祖建国还没有百年。
……所以这个世界和他所知道世界真的不太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
反正他是狼,这个世界和那个世界一样不一样,和他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就算他懂一门外语,可要是不出国,那懂不懂也没什么关系。
于是,余浩总结自己的心脏还真是不一般的强大,超强的适应能力不管在哪儿都能淡定自若。不过石床下的这些简体字对他来说是真的亲切的不能再亲切了。
不知不觉的,余浩就一个字一个字的看下去了。而《道德经》的内容也就不知不觉得烙到了他的脑子里。
原来他在读《道德经》的时候是觉得字字绕口,连译文也就看两眼算了,可现在读着却好像有种醍醐灌顶的怪异感觉。
曾经他以为人都是为了生活奔波,只有吃饱喝足没事干的才会想人是怎么来的,世界宇宙是怎么来的等等。比如现代的那些科学家,佛家,还有《道德经》起源的道家等等。只是人太多,想法也太多,不管用意是让人向善,还是真的想要探究天地人和的奥秘,直到他曾经生活的年代,科学无法解释的事情还是多的数之不尽。比如他是怎么从人变成一头狼的?这个世界究竟又是怎么样的一种存在,又或者其实不过只是他的一个梦,一个所谓的前世今生?
看着看着,眼前的字迹越来越模糊,最后竟变成了漂浮在空中的墨痕,在他的眼前旋转,凝聚,旋转,凝聚。变化成各种图案,甚是好看,只是就在余浩恍惚看的入神的时候,忽的那些墨痕凝成一个巨大的漩涡,猛地冲着余浩吸过来。
余浩吓了一跳,等他再醒过神来,发现自己竟到了一个异常怪异的地方。云雾飘渺,无穷无尽,像是在云端又像是在雾海,只是偏偏又有许多的亭台楼阁,连绵不绝的若隐若现。而那些亭台楼阁当中有一座宫殿最引人注目,但见飞檐屋脊,高大宏伟,画梁雕刻,隐隐的流动着似若明玉的光华,流光溢彩。
他走过去抬头看,这一看才发觉自己竟是特别的小,小的连大门上鎏金的铜钉都在他的头顶上。高大的殿门正上方还有一方牌匾,只是这门太高太大,他根本就看不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他踮起脚尖想要看清楚,因为个头小,就想攀住大门上的铜钉,只是手还没摸到大门,余浩突然发现自己的手竟是人手!
所以,他变成人了?
莫大的惊喜刚冒出来,余浩的身子一空,整个人就坠了下来。
“啊——”
尖叫的高声,高亢惨烈,风呜呜的从耳边吹过去,云雾从身边飘渺的散去,心脏都要从嘴里蹦出来。
余浩也没心思去想他嘴里冒出来的怎么不是狼嚎,只惊慌的发现飞散去的云雾当中忽然起了层层的波纹,而就在那些波纹里,一道身影隐隐的显出来,长发轻飘,儒雅长衫……
“呜呜——”
低低的啸声从嘴里冒出来,余浩猛地睁开眼睛。
石床,石凳,小清影,还有他身下的石床上刻画的清清楚楚的《道德经》。
刚才是在做梦?
应该是!
余浩想要抹自己额头上的汗,一伸手,看到的是毛茸茸的大爪子。
狼嘴裂了裂,余浩瘫倒在床上。
……对于变成狼这个事实,他已经认命了,可好像骨子里还是想要做个人!
刚才像是梦里的情形从他的眼前掠过:琼台楼阁,宛若仙境,还有那个最后显现出来的身影,袍袖翩然,真是和电视电影网络动漫里不食人间烟火的家伙一样……
不对,虽然那个家伙是背对着他,没能看到样子,可他周身的布置什么的好像和这个石洞差不多……而且看他的样子,貌似是在挥毫泼墨?
所以他是梦到了……呃,什么味?余浩的狼鼻子狠狠的抽了抽。
一股子发臭的味儿,而且这个味儿就是从他的身上冒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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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低头一看,原本幽亮的皮毛上竟裹着一层油乎乎的东西。
余浩蹦起来就往外窜出去。
他没有洁癖的毛病,可这样脏,身上长虱子不说,最重要的是会影响自己狼王的形象。这绝对不能忍!
先跑到泥里打了个滚儿,又泡到溪水里好好的翻腾了半天,余浩终于把那身油乎乎的东西给洗干净了。
他甩了甩身上的狼毛。剔透的水珠四下里散开,东边刚升起的阳光正好照在他的身上,水珠飞溅,颗颗犹如七彩宝珠,那本来就银亮的狼毛更在日头下散发出了淡淡的光晕,背上受伤的那块儿已经只留下了几道淡不可见的疤痕。
余浩没看到,只觉得清洗了一番之后全身上下都舒坦了。忍不住仰头就高啸了一声。
“嗷——”
狼鸣声声,飘渺余音不绝。
……这声音,听起来比昨儿晚上都爽亮。
余浩觉得自己好像有哪儿和之前不一样,可森林的清晨是最忙碌的,一大家子的吃吃喝喝都要指着他。等余浩再休闲下来琢磨,已经日上头顶了。
吃饱喝足的狼群照例的靠在一起,玩耍的玩耍,热闹的热闹,山洞里小清影也吃饱了在睡觉,终于能松下口气来的余浩仰首阔步的在山洞里转悠。一双幽亮的狼眼四下里瞧。
不是他多心,而是真的觉得今儿和昨儿明显不一样。
力气大了,肺活量大了,连体形都貌似大了一圈儿,今儿在领着狼群们捕猎的时候,明显就觉得自己的“海拔”都上升了一大块儿。
是这个世界的变化就是这么快,一晚上就像是打了激素一样让人惊喜不定?
可别的禽兽们怎么没有这么明显的变化?还是说就他奇怪?
思来想去,余浩归咎于自己做的那个梦,尤其是早晨身上那一层来的诡异的油乎乎脏兮兮的东西。
……不管是那个梦,还是那一层诡异的东西,都是在他来到这个山洞之后才发生的,所以弄清楚这个山洞的奥秘就迫在眉睫。
于是,在狼群们午睡,连带小清影也和某只母狼一起睡着之后,余浩开始了来到这里的第一次探险。
只是这山洞一共就这么大的地方,四周石壁坚硬,脚下的地面也厚实的不像是能藏什么东西的,而且除了石床,石桌石凳上光秃秃的什么也没有。
所以这秘密……余浩的目光落在石壁上。
狼尾巴甩了甩,石壁上的浮尘落下。
果真现出了壁画。
壁画上大都是狼,而最明显的是为首的头狼头顶上竟有一道和他一样的白色闪电印痕!
这,这石壁上的狼和他一样!!
余浩的狼眼瞬间滚圆。
——这个山洞已经很多年了,又一直是在这群狼的领地之内,所以说他这只狼八成就是壁画上这头狼的后代?那岂不是说他本来就是这群狼的头?
难怪这群狼出现在他面前时异常的恭顺,难怪他叫了一声就成了这个狼群的头儿,捕猎的时候又配合的默契十足了。
只是他这个头狼怎么没和自己的群狼在一起,反而是一个跑到了林子外面了?
呃,这个问题恐怕只能问原来的那只狼了。只是他来了,原来那狼的魂魄早不知道飞到哪儿去了。
不对,既然有狼,有壁画,那岂不是说有人和狼生活在一起?
余浩忙往下看过去,果然壁画上又出现了那头头狼的图像,只是这次不是和先前一样驰骋在狼群之首,而是安卧在一旁看着一个人。
那个人的面容看不清,可长衫飘动竟和他梦里梦到的那个人很有些相像。
他盘膝而坐,双手抱圆,身侧四周日月星环绕,盘膝的下面还刻画着五个篆体字:金,木,水,火,土。
这,这是什么?
余浩觉得自己凌乱了。
*
修道成仙这种事儿对余浩来说并不陌生,在曾经那个网络文学铺天盖地的时代,他也读过几本玄幻仙侠的,也知道不少的都被改编成了电视电影。只是这些对他来说无疑是遥远的如同天边的星星。
看到的和实际上不一样,就是他再活上几百上千年也不一定能到某个星星上一游。最重要的是就是他真的到了某个星星上,也绝不是靠修道成仙。
所以修道成仙,千万不要当真。
可现在他不敢确信了。
石床上的《道德经》,壁画上和他一样的狼王,还有那个周遭有着五行图案,看不清模样的家伙,都挑明了这个山洞就是某个仙人又或者修炼者的洞府。而他这个狼王就是壁画上那个狼王的后代。
要是刚来到这里他没有做那个梦,或许余浩会以为那个仙人最后也不过是尘归尘,土归土。可那个像是梦又像是他真的经历过的情形又是明白的告诉他,他梦里出现的那个人影就是那个仙人又或者说是修炼者,而那个仙人抑或者修炼者最后说不定真的是成仙了……
所以这个世界是真的有仙?又或者即便是他曾经经历的那个世界也有仙?
玄妙的念头冒上来,余浩再看那些字,比划之间铁画银钩,神韵超逸,越看就越觉得连起笔落锋都透着一股子诡异又淋漓尽致的仙气。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
白天,茂郁的森林和往常一样虎啸熊鸣,只是这虎啸熊鸣之间,偶尔竟也能听到狼的叫声。到了夜里,狼鸣声就更盛了。只是单单狼啸声起那倒是没什么,要紧的是某个有一阵子不怎么出没的狼群突然厉害起来——原来那个狼群附近领地的虎豹说不定什么时候就去狼群的领地里转一转,抓个猎物之类。可现在但凡是越境的虎豹,不管是有没有抓猎物,转头狼群就会去虎豹的领地里转一圈,要么抓猎物,要么就和虎豹们较量一番。
一开始虎豹熊们并不把这群狼看在眼里,可当那只头狼展露了力量之后,就都有点儿规矩了……不但不再随便的闯入狼的领地,就是旁边的领地也不没事就过去转悠了。很快,整个森林和谐了。
于是,狼群们异常的兴奋,白天晚上的在领地里到处乱窜,就差对着太阳长啸了,自然对余浩也越发的恭敬。尤其是原来那些没事凑过来表示亲近的母狼也都识趣的退了。
只是虽然结果很让余浩满意,余浩表现的还是十分之镇定。因为他心知肚明,或许他本身的血脉很不同寻常,不然那位仙人也不会把那位狼头刻画在壁画上,可要不是那个仙人留下来的《道德经》,还真没这么容易。
他第一次读,这个身体就有了巨大的变化,后面他再读就没有这么大的变化,可日积月累,这一天天的下来,他的力气更大,身形又大了一圈,连着王霸之气都今非昔比了。
原来他想要指挥那些狼,怎么也要嚎叫几声,实在不行还要呲牙吓唬吓唬。现在只要他一个眼神过去,那些狼就都规规矩矩老老实实。至于其他的猛兽,虎豹豺熊之类,经过了几次必要的争斗,也不是他想的那么可怕。
……这样下去,至少也能做个林中霸主!
余浩仰头咧着狼嘴无声的笑,幻想着森林里的飞禽走兽相处越来越和谐,狼群们的生活更是越来越好。而他这个狼王则是在一众群狼的支持下占山为王,然后再立个旗子,上书四个大字:“齐天大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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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就是余浩沉浸在无限美好畅想中眼看着下一步就要被天庭神仙召去说不定做个什么仙官的时候,旁边“咿咿呀呀”的声音传来,同时脖子上的狼毛也被狠狠的拽了下。
嘶——
余浩狼眼眯成了一道缝儿,低下了头。
要是别的狼看到,恐怕早就吓得一个哆嗦,退后八丈远,可小丫头黑碌碌的小眼睛却是一亮,紧跟着拽着狼毛更欢实了。才几个月红嫩嫩的小脸儿已经有了小美人儿的胚子,一颦一笑都宛如上好的珠玉宝石。
余浩心头登时软的一塌糊涂。
什么仙官大圣,说到底不还是个修炼成精的妖?仙人看不起,同类又鄙视,最后历尽了千辛万苦,也就是孤独终老一辈子,哪儿有亲眼看着捡来的宝贝儿一天一个样的长大来的有意思?上辈子就是个俗人,这辈子做个俗狼也不错。
“嗷——嗷嗷——”
正就是余浩又开始不知不觉的畅想怀里的小丫头长大之后是个什么样子的时候,山洞外面传来狼啸声。
余浩的狼脸忽的就是一沉。
不知道那些狼是不是和他在一起时间长了,审美也有了很大的提高,就算是站在山洞外面瞅着小清影,某些个狼脸上都幽光直闪,要不是他的霸王之气日盛,说不定山洞外早就堆满了各种捕获来献殷勤的猎物。
现在小清影还小,以后长大了,怎么办?
小清影哪儿知道余浩想什么,玩儿累了,打了个哈欠直接就趴在余浩的怀里睡了。
月光照耀着山洞内外。余浩瞅着在他的怀里即便睡着了也露出香甜笑容的小清影,脑袋里忽然闪过一个一头乱发蓬松,满脸污泥,四肢着地,一身兽皮大晚上对着月亮“嗷嗷”直叫的身影……立刻,余浩后脖颈的狼毛一阵发抖。
************************
环境决定品性。
余浩没想过要把小清影培养成端庄优雅的大家闺秀,可“狼孩儿”什么的也绝对不行。
既然已经预兆到了可怕的危险,那就要防患于未然。
第二天,余浩领着狼群浩浩荡荡的出发了。穿过密林,走过先前他在林子外围圈下的领土,一直走到了半山腰。
余浩仰首挺胸的站在他曾经站立过的石头上往山下看去,或许是体形大了的缘故,余浩觉得脚下的石头变小了,连远处的村庄也比上次看到的时候清楚了许多。
蔓过草丛山林,山脚的村庄隐隐的竟有些幽静别致,当模糊的人踪显现,余浩远远的看着他们的穿着打扮:短衫束脚,头髻木簪。
余浩裂了裂狼嘴,转身领着狼众离开,只是刚跳离了那块儿石头,灵敏的狼鼻子就嗅到了某种并不陌生的气息味道。
……此情此景还真是无比的熟悉。
*
只是上次他只是看到小清影一个,这次却是看到了十来个。
余浩示意一众的狼群后退,自己一个小心的靠近。
刚才远远看到的短衫束脚,头髻木簪已经近在眼前,此刻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长刀短剑,正在厮杀混战。
幽绿的狼眼躲在茵茵的树木后面,余浩的心跳加快,从前都是在某种媒介上才能看到这样的情形,亲眼看到还是头一次,只是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来到这里两个月,他终于听到人声了。
好怀念,好想念。
他们的年纪有老有少,年纪大的差不多四五十岁,年纪小的也就是十六七。身上都没有背着大包袱小盒子的,地上也没有散落的金银珠宝,所以他们这是路上碰巧遇到了彼此看着不顺眼就立刻拔刀相向?
不过奇怪的是他们当中有些人手里执着的刀剑上竟然带着淡淡的光亮。
余浩很快看出点儿端倪来了。
兵器在他们手上的时候会发出光亮,一旦落到地上,就立刻黯然无色。等再被人拿起来,就又会再放光亮。
显然这一毛钱的特效表示这光亮和兵器无关,是那些人!
拿着的人不一样,这兵器上的光亮也就不一样!
白色,黑色,黄色,红色,还有和小清影身上的玉诀一样碧绿色。
余浩下意识的盯了眼那个手执着碧绿色长刀的人。看着年纪不大,也就是十七八的样子,可那人的刀势雄厚,所到之处无不是鲜血直流。只是当某个手执白色长剑的人过来,碧绿色的长刀明显的抵挡不住。
“啪——”长刀落地。碧绿色的光亮顿黯,那人惨叫了声倒在地上……
头顶上盘旋着的秃鹫发出尖锐的叫声,眼看着山林草丛间一簇簇的断肢鲜血横飞,凄厉的嘶喊让余浩都无比心软。
看不下去了,余浩转身正要走,忽然听到一个人惊呼了声,“狼王——”
余浩转头,是先前那个手执白色长剑的人,手中一剑一刀散发着两道幽幽的白光,正瞪着他。
一人一狼,四目相对,登时火光四溅。
余浩狼眼眯起来,喉咙里发出低吼。
……别过来,他就是来看热闹的。
不过余浩没有恶意,后面的狼群听到狼王的声音,快速的跑了过来。
一转眼,四周就都是狼,数不清的狼眼盯着他们,即便是在大白天也让人毛骨悚然,更不要说一张张张开的狼嘴里流着垂涎,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冲过来一阵撕咬……
就在余浩嘴里发出低吼的同时,那些人当中反应快的人连停顿都没有,结阵的往外冲杀出去,尤其是先前拿着一剑一刀的家伙,逃跑的速度比原来在他的领地边上喝水受到惊吓的兔子跑的还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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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着那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余浩这才后知后觉的回想起来那个左刀右剑的家伙看着他的眼神,好像很有些惊惧。
人怕禽兽啊!
怎么在人都禽兽不如的年代待得久了,连这么简单的事实都忘了。
余浩叫了声,后面紧追的狼纷纷的跑了回来。
……吓唬吓唬他们就完了。
*
跟前只留下了满地的尸首残骸,不用捕杀就有肉吃,一些狼已经迫不及待的准备开吃,两眼亮幽幽的,盯着余浩的头皮都有些发麻。
他就是为了让小清影长个人样儿才下山探探路的,没想着捕猎啊!
再说这可是人肉……
余浩裂了裂狼嘴,转身离开。
身后的狼群看到狼王不屑的样子,纷纷意识到这些肉肯定很难吃,于是丝毫不留恋跟着老大走。只是前面的老大刚走了几步就停了下来,转头往某个方向迈步过去。
比起其他的狼明显要巨大的身形像是一座小山,余浩在某具尸体的跟前停下……
说是尸体,其实只是晕过去了,不过后腰上的伤口哗哗的流着血,情况不太妙。
这个人就是先前那个手里拿着碧绿色长刀的人。
念在曾经都是人的份子上,看他就这么死了,也还是有点儿不忍心!
正就是在余浩犹豫着身为禽兽的自己心存的最后一点儿人性要不要彻底灭杀的时候,忽的听到了窸窣细碎的声响,狼眼一瞥,七八米之外的草丛里,一个人正小心的往外挪。
好像是察觉到了不对劲,那个人身形一顿,紧跟着冲天而起。
余浩比起其他的狼明显要壮硕庞大的身子一矮,后腿用力一窜。
密林中,只看到一道银色的闪电直冲着那道逃离的身影射过去,呼吸之间就到了那道身影后面。那人也意识到了身后的危险,左臂后扬,一道黑色的短芒冲着余浩划过来。
余浩看的清楚,那道黑色的短芒是柄锐利的匕首。
要是刚来到这里的余浩,说不定还真会被暗算了,可现在……余浩哼了声,前腿一抬就躲过了那道匕首,紧接着肥厚的爪子就压到了那人的后背上。
“啪——”
那人重重的摔落到了地上,一嘴泥。
余浩转头看了眼身后那个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要死的家伙,狼嘴一裂。
……被余浩踩在脚下的人浑身一颤,只觉得后脖颈子一股子的凉气冒上来。
*****************************
树枝交错,圆月高挂,狼啸声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他这是在哪儿?
温轩刚睁开眼睛,后腰侧被剑挑破的伤口立刻传来剧痛,温轩低低的呻吟了声,混沌的脑袋恢复了一丝清明,同行的修习者发现了这片元气充足之地,正要修习之时忽然有另一伙的修行之人袭来,他们仓促迎战,结果他受伤倒地,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有人喊“狼王”……
“可算醒了!”轻飘飘的语气很有些不善。
温轩抬头,眼中立刻涌上怒意。
这人就是那伙修习者当中一个,他的修习阶比他要高上一层。
那人只当没看到,转头扫了眼,“现在你我是同病相怜!”
顺着那人的视线,温轩也不由倒吸了口气。
四周或远或近的幽绿狼眼,在夜色下只显得狰狞凶狠。看到他看向他们,近处的几只或趴着,或在四处游弋的狼立刻发出了“呜呜——”的低吼。
他们这是在狼窝!!
“他们暂时是不想吃我们!”那人说道。
温轩点头,他也看出来了,虽然那几只狼冲着他们吼叫,可并没有靠近他们的意思。而当他收回目光,那几只狼也就不再看他们,好像他们两个根本就不存在。
可是就像是那个人说的,只是“暂时”,说不定什么时候他们就成了这群狼腹中的美食。
“现在只有你我两人联手才能有一线生机!”那人顿了顿,“我叫恒隽!”
温轩犹豫了下,“我叫温轩,多谢搭救之恩!”
“……”
恒隽瞥了眼温轩背后包扎好的伤口,撇了撇嘴。
要不是那只狼王把他给抓了,他才不会生出来“多一个人就多一份儿活着的希望”的念头来救他。不过也是他命大,早早就醒了,不然等狼的胃口上来,他也就白费这工夫。
“举手之劳,不过你的伤很重,没有你流崧派的秘药,至少要三五日才能好!只是恐怕你我等不了这么久!”恒隽道。
温轩神色一黯,他知道他说的没错,别说他现在身负重伤,就是安然无恙,也不保证能从狼群里逃出去。
“不如恒隽兄先行离开……”
“什么!”
要是他能离开,还用得着管他死活!
“要是这样,我和这些禽兽还有什么区别!”恒隽冷哼。
温轩羞愧,“是温轩说错了,还请恒隽兄见谅!”
“得,不和你说废话了,这么着,简单一句话,我御海宗的神功对你流崧派的伤势愈合大有裨益,你要是放心,就把命门交给我!”
“……”温轩一愣。
命门,乃人之要穴,若命门有损,轻者癫痫昏迷,重者一命呜呼,更不要说修习者,命门更是重中之重,非亲师不得露……可要是不早点儿恢复气力,到头来不还是要命丧狼口?
既然怎么都是死,还不如一搏。
温轩咬牙,“有劳恒隽兄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
“……”
*
幽密的林子里,两个人坐在群狼当中,一个盘膝坐在另一个身后,双手掐诀。
很快,一股暗色的轻烟从后面那个的身体里涌出来……
近处的狼们被这怪异的景象还是把他们吓了一跳,立刻警惕的竖起背上的狼毛狼视眈眈的盯着,发出警告的低吼。
远处的狼们听着,忙看向自己的狼王,却发现狼王一动不动的趴在树荫下面,神态悠闲的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
狼王都不当回事,那肯定也就没事。
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舔毛的舔毛,转悠的转悠,或者直接到水边上打个滚儿,逗逗那些躲在窝里的兔子田鼠之类。
余浩看上去是理都不理,可实际上那两个人的动静丝毫都没有逃过他的耳目。
只见那个叫恒隽的人身上冒着的暗色烟雾顺着他的脉络,汇到印堂,又由印堂回转到下腹的丹田,循还往复。渐渐的,轻烟浓郁,恒隽整个人都被笼罩其中,从外面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
最后暗色的浓烟汇成两股漩涡,汇集在恒隽的双手之间。
漩涡重若千钧,恒隽面色发白,额头上也都是汗,就在胳膊都开始发颤的时候,恒隽忽的抬手往温轩身后的命门按过去。
两股漩涡如破堤之水彼此纠缠着往命门涌过去。前面的人身子猛地一颤,腹下丹田立刻涌起一股青绿色的幽光,幽光渐浓,最后竟是青翠如碧,沿着脉络直往腰侧受伤的地方移过去。
随着碧色幽光渐渐黯然,那处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并不着痕迹的慢慢愈合……
——虽然这五毛钱的特效看着不怎么样,效果还真是不错!
所以他们是修炼者?
连他一巴掌也挡不过……
呵,所以做人还真是不如做禽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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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话是这么说,看到他们在修炼,曾经在山洞中看过的《道德经》内容不自觉的就在余浩的脑袋里掠过。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只是他不知道因为他看了恒隽和温轩的运功路径,在他不经意默背着道德经内容的时候,一股他没有察觉的气息正顺着他的脉络无息运转,循环往昔。
幽暗的林中,隐在树荫下的狼王额头白色的闪电印痕散出淡淡的光晕。
旁边的狼毛抖了抖,又看了眼那边不远处两团雾气蒙蒙的地方,然后趴下继续睡觉。
……
不知道过了多久,碧绿色的光亮散去,两人从雾气中显现了出来。
“怎么样?”恒隽问。
温轩点头,御海派的疗伤之术果然有奇效,现在他那处的伤口已经愈合了大半儿,连身上的气力也都恢复了三四成。
“多谢恒隽兄!”温轩道。
“行了,有什么事逃出去再说!先休息一下,寅时再走。”不想浪费精力,恒隽闭眼调息。
“好!”
温轩也没有迟疑,跟着平息气息,恢复体力。
……森林静谧,时光流转,月亮渐渐落下树梢,群狼也沉寂下来。密林中已经听不到狼啸声,连两个人身边近处的狼群们都开始各自的打着哈欠,伸着懒腰。
月下树梢三寸,寅时交替,虎啸于晨,正是群狼俯首之时。
两人几乎同时睁开眼睛,对视了眼,两道身影窜起,往相反的方向飞驰而去。
立刻,惊起一片狼啸。
“嗷——”
就在这时候,狼王宏亮的狼啸惊起穹宇,凌乱的狼吼声平静了下来。
…………
身后的树木飞退,温轩只觉得急促的呼吸窜上脑门,腿脚都变得好像不是自己的。
刚才暴起一跳,先前的伤口好像又崩开,鲜血也流出来了。他知道在密林中鲜血可能会引来野兽,可就算是这样,他也不敢停下来。
疗伤之前他就想到这群狼数目庞大,可在逃跑的时候他才发现竟然有四五十只那么多。尤其他和恒隽分开逃跑之后听到的那声和其他狼吼不同的狼啸,几乎直入耳膜,让他立刻意识到定然是狼王被惊动了。
果然,随后凌乱的狼啸声消失了,连林子里都好像没了半点儿的声音。
越是这样,他越觉得心惊,越觉得危险。
难道他没有往林子外面跑,反而逃到了林子里面?
温轩一惊。猛地停下脚步……林木错落,幽暗间一片树叶晃动,好像什么都没有,又好像暗处当真藏着什么东西。
温轩只觉得全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而就在这时候,耳后边一阵腥风扑来,温轩错身一躲,侧目一道巨大的身影闪过,紧跟着一股凌厉的力道拦腰打过来。
温轩就地一闪,腰侧一阵火辣的疼痛。
定睛再看,眼前横着的竟是一只巨大的吊睛白额兽。
幽亮的眼睛犹如暗夜里的两只明灯,巨大的兽嘴张着,腥气凶猛,身后像是钢铁一样的尾巴甩着,挂着阵阵罡风。
刚才伤到他的就是那条尾巴。
要是他没有受伤,至少还有一拼之力,可他的伤口又裂,手头上更没有武器……温轩的额头滴下汗水,身子更是一阵的发颤。
难道今夜他没死在那群狼的口中,却要葬身在这头巨兽的腹中?
一声虎啸,吊睛白额兽扑了过来,巨大的身形如泰山压顶。温轩咬牙,双手掐诀,两团绿光在他的手掌心泛起。
巨兽连看都懒得看一眼,庞大的身子扑下来的同时,巨大的尾巴横起扫落。
树叶飞落,枝杈乱颤,飞石横起。
温轩的后背顿时冰凉透骨。
“嗷——”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狼鸣,像是冲破了穹宇的惊雷劈落。
吊睛白额兽的阴影笼罩在温轩的头顶,温轩清楚的感觉到巨兽的身形一顿。趁着这霎那的机会,温轩双手上扬,掌心的绿光飞起,劈向巨兽。
吊睛白额兽一震,整个身子往一侧偏过去,可即便如此,巨大的尾巴还是扫到了温轩的后背。
剧痛袭来,温轩闷哼了声摔倒在地上,离那吊睛白额兽只有数米之遥。
只是那只吊睛白额兽就像是没看到他,眼睛直盯着前面的某处,背上的毛竖起来,嘴里更发出低低的吼声。
又有巨兽?
温轩艰难的抬头,还没有看到什么,就听着那只吊睛白额兽发出了一声高吼,扑了出去。
巨大的身形犹如一团黑影飞射,钢鞭般的尾巴横起,扫落了一片枯枝。
倒在地上的温轩都再度俯下了身子免得被波及。
“蓬——”一声巨响。
就听着那只吊睛白额兽“嗷~!”的短叫了声,紧跟着飞快的逃了。
发生了什么?
温轩颤颤的抬头。
月色下,巨大的身影从暗处一步步走近,交错斑驳的树影掠过银色的毛发,逼人的气势犹如暗夜里的森林影魅,呼吸如沉,额间白色的闪电纹霎亮如芒。
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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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
忽的一声乍起。
连赶跑了吊睛白额,沉沉稳稳过来充当救世主的余浩都差点儿吓了一跳。
狼头转目,一个人从密林子里蹦出来,站到温轩旁边,跪倒就拜。
温轩一惊,嘶哑着声音,“你怎么在这里?”正是先前他以为早就离开的恒隽。
“我担心你。”
恒隽转头恭敬的面对前面的那道巨大的身影,“多谢前辈相救!”
“……谢前辈救命!”犹豫了下,温轩也说道。
余浩狼眼眯了眯,目光从温轩的身上移到旁边恒隽的头顶上。
原本他就没想把那两个人怎么样,既然他们要逃跑,就让他们跑好了,可没想到这个叫温轩的傻头傻脑的就往林子里冲。密林幽深,虎豹蛇虫的,他好不容易救了的,转头再送给别的禽兽当宵夜?这种亏本的买卖在他做人的时候都不干,更何况现在他都已经禽兽了。所以他这才跟着。只是没想到那个本来能逃走的恒隽反而又屁股后面跟过来。
从初次见面那个恒隽的刺向他的那一刀,他就知道这家伙不是什么好东西。再加上堂而皇之的就把救人的功劳落到自己身上,就更不要脸了。
可这种不要脸的人,竟然不怕危险的跟在他后面!那就显然证明了一件事——他的好奇心比要命还要重要!
好奇心是对不谙世事的小孩子说的,对像是恒隽这么不要脸的人来说,那就是欲。
什么“欲”能比命还重要?
“前辈”?
余浩狼嘴裂了裂,收腹仰头,长啸一声,“嗷——”
狼声震破穹宇,悠长不散。
**********************************
日头高悬。
半山腰。
昨日争斗厮杀,一片残尸血溅的地方,现在除了能看到点点的鲜血之外,竟是连一片衣角都找不到。
温轩脸色发白。
恒隽倒是习以为常,“若是被野兽吞食,这四周怎么也不会这么干净,所以定然是被你我同行而来的修习者收拾了!”
“……”
温轩抿了嘴角,双手快速的在空中合十,一股青碧的光晕从他的脚下盘旋而生。
恒隽眼中一闪,一把按到了温轩的肩膀上。
温轩脚下光晕乍失,温轩看向恒隽。
“数千年前,有仙入世,偕神狼,授修习之法。后,仙留神狼于世,额显电芒,授有命缘之人,一破千里……这可是流传在修习界千年的传说。”恒隽压低了声音,“你不觉得这是我们的大机缘?”
昨儿那位前辈的身影从温轩的眼前闪过,温轩的心跳陡然加剧。“你想做什么?”
“拜师!”
温轩倒吸了口气,“可你我都已经拜入山门——”
“你把那叫做拜入山门?就一套入门的心法,然后十几年如一日的修习苦练,就算是天资聪颖,可最后也不过是门派牺牲的走狗,就像是现在,即便你我未死,同行门人也绝不会把我们的生死放在心上!”恒隽的脸上都有些狰狞。
温轩脸色变了几变,到底没办法辩驳,低垂下头。
半响,吐出一句话来,“……我不想背离师门!”
恒隽只像是听到笑话,“不想背离师门?你和你那个流崧派倒是深情厚谊!”
看到温轩的脸色微变,恒隽及时的放缓了语气,“不过你不知道五大宗门是怎么来的吗?要不是那位仙人,五大派到现在还不知道在哪儿呢!所以拜师和五大宗门也并不相冲!再说,林中的元气浓厚,对我们的修习也是大有裨益。就算是不拜师,能在林中修习上几个月也赶上我们在外面行走数年的了!”
恒隽说的这话倒是中肯,温轩也不由意动。
恒隽当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扒着温轩的肩膀就往山下走,“事不宜迟,我们先到山下村子里找点儿器物粮食,毕竟要在山上待好一阵子,还有你拜不拜师无所谓,可我怎么也算是救你了一命,帮我个忙总可以吧!”
“什么?”
“帮我找一下神狼前辈的踪迹啊!你们流崧派的追踪术不都是一向自诩天下无敌的吗?”
“可我只是门外子弟……”
“没关系,总比我这根本就摸不着方向的人强吧!”
“……好吧!”
“我还真是救对人了,当有直朴之风!”
“……”
两个人一边说着,一边下山,声音越飘越远。
*
身后的密林在风中摇曳,巨大的枫树后,余浩的狼影显了出来,看着那两个越走越远的背影,不由自主的呲了呲狼牙。
昨儿晚上他救了这两个之后,长啸一声就飞奔走了,让他们连影子都没追到,就是为了今儿能听到一些有意思的事情,只是不听不知道,这一听还真是让他震惊!
不管在哪个地方人都不如禽兽过的舒服啊!
就算是某只禽兽死了,其他的禽兽怎么也会嘶鸣尖叫的表示下哀悼。可人呢?昨天并肩而战的人连尸体都没找到,人家就连找都不找的当作从没有过。
不过,他也觉得正常,毕竟人本来就不如禽兽!
……所以这才让那个恒隽想要拜禽兽为师的?
当然,他这只禽兽也不是普通的禽兽。
恒隽说的那个传说讲的很清楚,千年前有仙人带着神狼入世,传授了修习之法后,仙人就走了,留下了额头带着闪电印痕的神狼,要神狼把修习之法传授给有缘人。据说有缘人能有一日千里进步速度。
这些日子,山洞里的壁画都已经烙到他的脑袋里了,要不是听他们说,余浩怎么也想不到竟是这么高大上。
神狼啊!说的不就是他的这个狼王的始祖?
先前他还以为那位仙人不过就是碰巧遇到了他这个狼王的始祖,然后被那位仙人信手涂在壁画上。敢情他这个师祖竟是和那位仙人一起入世!最重要的是那位仙人貌似还很厉害,一个传说流传千年,就一个跟在仙人身边的狼,都能替代授艺!
而好巧不巧的,他额头的那道闪电银芒昨儿晚上就突然开始冒光了。一开始他还没感觉到,后来看那两个跪在他跟前都显得那么明湛湛,清清楚楚的,他才感觉到不对劲,再对着水波一照,大晚上的看清楚自己的那张狼脸还真是吓了他一跳。
正是额头闪电印痕的位置,闪电形状的光亮差点儿闪瞎了他的狼眼。
这才让那个恒隽确定的?
就像是前世的那些投机者,只要有一丁点儿的机会就绝不会放过。
可他们的智商真是……
先不说传说是不是真的,就当百分百全真,仙人传授的仙法就适合一头狼转手传授?
就算是适合,就算是那个神狼真的活了千余年,也没有违背仙人的命靠着那些仙法修炼成仙,特意的留在这里等着他们……退一万步说,他就是那个神狼,可林子这么大,禽兽这么多,他们找得到他这个“大机缘”吗?
余浩仰首看了看天,很无奈。
狼啸声无意的从余浩的牙缝里头钻出来,立刻就惊起了一片的飞鸟。远处刚捕获到猎物正打算用餐的豹子一滞,直接就窜上了树,连猎物也顾不上。树梢上的小松鼠影子一样钻到了自己的树洞里,手里正吃了一半儿的坚果掉到了地上,和泥土混到了一起,俨就是森林肥料的下场。
这一切余浩都不知道,他的眼前只浮现出两个一脸脏污看不出本来模样的家伙,穿着树叶树皮勾织成的遮挡物件,相对无言的坐在茂密林子里头的情形。
……呵呵,呵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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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很大。
恒隽和温轩早就有所觉悟。
两个人一边修习元气,一边利用温轩的追踪术搜寻那位神狼前辈的下落,可即便温轩所在流崧派的追踪术寻人搜物都不在话下,在这林子里却是连个蛛丝马迹都没找到。更甚是偶尔连方向都能弄混。
三天后,温轩一脸愧疚,“恒隽兄,我有负所托……”
“无妨!谁让我们是门外弟子了!”恒隽拍着温轩的肩膀安慰。
话还没说完,温轩沉了脸色,坐在地上就开始盘膝运功。
清波的碧绿气息从双膝下慢慢流淌,林中的元气缓缓从温轩的印堂渗入,流向丹田,随后化到百脉之中,融入体内。
“……”
恒隽勾了下嘴角,跟着也盘膝坐下。
不多时,黑色的水波从不远处的河水中流淌而入,淡淡的光雾笼罩住了恒隽的全身……
幽密的林中,浓郁的元气如潺潺流水,渗入这两个的身体里,透过光雾,可以清楚的看到恒隽和温轩的面上有光华流动,似有神眷。
不远处,一道微亮的光芒晃过,额头上顶着薄薄亮光的巨大狼身一闪又消失了身影。
*
十天过去了。
恒隽和温轩还在林子里转悠,相比前三天,两人明显勤奋了许多,每天他们用一个时辰寻路,其他的时间不是用来吃喝,就是用来修习,甚至连睡觉都用修习来替代。按照恒隽的话说,勤勉用功的程度都赶上当初上山拜师的时候了。于是结果就显而易见,两人的修行都有了明显的提高。尤其是温轩,更是一心修炼追踪术,可就算是这样,还是没能有什么进展。在第十一天,温轩黑沉了脸,发誓,“若是帮恒隽兄找不到神狼前辈,我绝不出山!”
恒隽感动,不容分说的拽住温轩的双手,“若是来日我在前辈门下有所成,定要好好酬谢轩弟!”
“不,我……”
温轩想要拒绝,恒隽已经说道,“轩弟,我知道你重情义,可我也不是无义之辈!轩弟不想拜师,即便有负神狼前辈所愿,可想必神狼前辈也不会勉强。所以前辈所授,我定会尽数的教给轩弟,这样轩弟也算是没有违背前辈所愿,更没有背叛师门,岂不是两全其美!至于我,或许前辈会有所埋怨,可前辈……”
“恒隽兄,你在说什么?”温轩听着一懵。
恒隽苦笑,“也是我糊涂,这些日子我才想明白神狼前辈的用意!”
“什么用意?”
恒隽看出来温轩是真的不明白,叹了声,“神狼前辈修行千年,又岂是寻常人能见到的?而你我不止见过,还被神狼前辈所救,这不就是说根本就是前辈的安排?现在前辈神迹飘渺,可只要你我坚持下去,就定能找到神狼前辈。拜前辈为师!”
“所以……”温轩瞪大了眼睛,他知道自己不聪明,可也不会笨的连恒隽说的这么明白也听不懂,可还是不敢相信。
恒隽摇了摇头,伸手在温轩的身上重重的按了下,“其实神狼前辈是想要收你我为徒的!”
“……”
温轩惊愣在原地,脑袋里“嗡嗡”的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他自小就被流崧派的弟子收留,可因为没有心头血玉所以终其也不过是门外弟子的身份。可门外弟子和门内弟子根本就是天泥之别,早先恒隽说去找神狼前辈,他不是没动心,可毕竟是流崧派养育了他,所以他谢绝了。可现在他才发现竟是那位神狼前辈看中了他。
恒隽说的有理,他不得不相信。原来是求,现在是与,完全不同的际遇摆在他眼前,他要怎么办?
“我知道轩弟也是为难,无妨,等找到神狼前辈,轩弟再决定也不迟!”恒隽体恤道。
“嗯。”温轩点头,也只能如此。
*******
转瞬,又十多天过去了。
茂密的山林仍是原来的样子,可又好像和原来不一样了。本来就已经很强大的狼群变得越发的跋扈,几乎不管是谁谁的领地都能看到狼群在奔跑。
森林有森林的规矩,这样干就太不地道了!
有看着不顺眼的虎豹站了出来,“嗷嗷”的叫着示威。狼群们也不示弱,对着嚎叫。
眼看着一场一触即发的争斗就要开始,忽然远远的听着狼王震耳的狼啸传过来。立刻,虎豹噤声,那些跋扈得瑟的狼群们也都撤了回去。
转眼,森林安静了。
几次类似的争斗过后,森林里的规矩潜移默化的发生着变化——各自领地的禽兽们仍在各自的领地上猎食,只是别说是群狼,就是单个的狼行走在谁谁的领地里都不虞担心性命,当然,倒霉喝水呛死,跑步摔死的除外。
数量众多的狼群终于在曾经的狼王,现在的神狼余浩的领导下从质量上变成了真正的森林之王。
不过到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连两个和狼群稍稍的有些关系的人类也都有了类似的特权。
说和狼群有什么关系也是禽兽群们抬举他们了,他们一开始就只是在林子外围转,后来就是屁股后面跟着那群狼,虽然大部分时间只是跟着一些落单的孤狼,可那些狼根本就没有把他们当成食物的自觉,理都不理他们。要不是某只倒霉的禽兽忍不住过去想要尝尝鲜,结果被那群先前还不理会他们的群狼还有那两个家伙给一起群殴了,禽兽群们都不知道原来这两人竟真和那群狼有关系。
虽然诡异,可显然这两人不好惹。
众位的禽兽们有了这个默认,而那两人也好像达成了共识。自那天被群狼救了之后,从原来只在林子外围打转开始往林子的深处钻。念在这两人也吃不了多少他们的猎物,禽兽们也就当他们不存在。只是那两人也开始得寸进尺:钻林子也就算了,还不走了!
——允许你们通过就不错了,还跑到这里占地盘来了?
禽兽群们火了,“嗷嗷”的冲过来把棚子给拆了。
于是,好不容易弄得稍稍平整的地上枯枝败落,和山脚下村子的百姓讨价还价了好久才弄来的板子碎成了七八块儿,仅有的两个木碗,一个锅子也只能看到一个囫囵的样子,至于其他就更是惨不忍睹。
恒隽温雅的脸上发青,颤抖的手背上,青筋都快迸出来了。
“……第四次,第四次……”这六七天来那些禽兽们已经是第四次毁了他们的棚子了。
听着恒隽几乎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声音,温轩脸上青白交加,“都怪我……”要是他早点儿找到方向,也就不会被这些禽兽们欺负了,最重要的是,这些是他们身上最后的银钱买的。
“和你有什么关系!”恒隽火大,“既然不让我们进来,我们就在外面等!”
恒隽转身就往外走。
温轩忙拉住恒隽的胳膊,“既然是大机缘,那不辛苦艰难一些,又怎么行!”脸上竟是鲜有的坚毅。
恒隽一怔,脸上愧色闪过,“轩弟说的没错,倒是我障目了……当初你都打不过一头吊睛白额,现在你我联手,即便四五只虎豹都不能伤我们分毫!”
“……”
温轩僵住。
恒隽看着他,失笑,“不会我不说,你也没想到吧!”
温轩扯了扯嘴,“我只是觉得进展颇大,要是恒隽兄不说,我还是真没想到这些日子的成效已经远盛于在门中修习数年了!”
“而且这还是在林中外围,在靠近前辈的地方,肯定获益更多!”恒隽的眼中发亮。“若是拜前辈为师,那……”
温轩听着,呼吸也开始急促。
恒隽猛地抓住温轩的手,紧紧的盯着他,“轩弟还犹豫什么,这可是千年也等不来的机缘,现在我们已经找到了狼群的踪迹,想来离前辈也不会太远,索性我们这就去拜前辈为师!”
“好!”
***
茂密的林中,还有远处的虎豹狼啸偶尔响起,便震寂了四周的飞鸟虫鸣,恒隽和温轩慢慢的穿行其中,竟是异常的寂静。
温轩双目微闭,脚下一圈圈的碧绿光晕收回,最后汇到丹田,消然无息。
“怎么样?”恒隽问。
温轩睁开眼睛,左手往前面的某个方向一指,“应该是那个方向。”
“走吧!”
恒隽正要走。
“等一下!”温轩看着他,眼中有些怀疑,“恒隽兄先前是故意的吧……”
“什么?”恒隽一脸茫然。
“先前恒隽兄故意要走,其实就是以退为进,逼得我认清眼下,让我不得不同意拜师。”
“……”
恒隽看着他,半响,“轩弟,我们这些日子用的家伙什是谁买的?”
“……”温轩的脸色一变,说不出话来。
这些日子他们常住在林中,虽说偶尔也打些猎物,可还是要吃粮食,可为了不想山下的百姓知道他们进了林子,也只能出钱购买,而他根本就身无分文。
恒隽,“你应该知道那是我身上仅剩下的银钱吧!”
“……”
恒隽笑,“这不结了,要是你还有钱,我们就不用这么急了!”
从他受伤到现在一直都是恒隽兄在照顾自己,他竟然还怀疑恒隽兄设计他!
温轩愧疚的无法面对自己,“恒隽兄,是我的错!”
说着,就是一稽首。
没容温轩低头,恒隽忙扶起来,“说起来也是我的错,你我这三脚猫的功夫,想要找寻前辈当然没这么容易,当初就该做好准备,也不至于到现在弄了个弹尽粮绝!不过也是你太执拗,要是我们在前辈那里学得真经,你转身再传授给你流崧派的任何一人,都不枉你对流崧派的情义!你说是不是?”
“……”
温轩到底没有回答,可不管怎么说,两人之间没有了怀疑,又恢复了信任,再次启程。
森林茂密,要不是这两个人早先在林子里探索了不少日子,又和一众的禽兽群们建立了某种不算敌对的关系,恐怕在这森林里不说是寸步难行,至少也是脱层皮的下场。
两人走了多久,已经记不太清了,反正从日头高照一直走到月悬高枝,整个森林都开始沉入寂静,还没有看到狼群的踪影。
饿了渴了就吃几口果子,累了就走的慢一点儿,反正一直就没停。
一夜过去,天色亮堂,日到晌午,两个人终于找对了地方。
狼啸声远近可闻,幽绿的亮光也在密林中忽闪而过,两人相互看了眼,在彼此的眼中都看到了抑不住的兴奋欢喜。
顾不得休息,各自整理了下身上早就被树木枯枝划的狼狈的衣衫,又扶正了头髻,一起往里走。
狼群们早就感觉到这两人的到来,虽然自家的狼王对他们是爱搭不理的,他们也一向并无恶意的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可这里毕竟是他们自己的地盘儿,绝对不许外人进入。当即,数只狼出现在他们的跟前,并发出警告的嚎叫。
两人连停也没停,继续前行。
狼群们恼了,呲牙拱背的冲过去。
两人不躲也不抵抗,很快身上就被狼们咬的鲜血淋淋。
温轩后腰上刚好了的伤处又被咬了一口,甚至都被撕下来了一块儿肉。温轩痛呼出声,恒隽听到声音,立刻把温轩护在身下,任那些狼口落在自己身上。
被压在恒隽身下的温轩泪流满面,即便是恒隽兄在拜神狼前辈为师的事情上和他不尽相同,可何尝也不是为了他好,更不要说又是几次救了他。恒隽兄以诚相待,他又岂能相负。
痛在身上,血流不止。
现在连温轩都以为那位神狼前辈定然早就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现在受的苦其实都是那位狼王前辈给的磨难,现在经历的越艰辛,以后得到的收获就越多。却不知道那位他们口中的神狼前辈根本就不知道他们在外面经历的那些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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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天,恒隽温轩两个的进步飞快,余浩的进步就更大了。
说真的,一开始除了偶尔担心这两个会不明不白的死在自己的领地里,余浩对他们还真是没有太多关心。可后来每次看到他们都感觉到他们和上一次又强大了那么一点儿之后,余浩不淡定了。
他还真没想到林子里的元气竟这么厉害!
要是继续让他们这么进步下去,说不定他们还真会找到他。
就算是他们一时没了耐性,那以后隔三差五的都到林子里来转一圈儿,那他岂不是永无宁日?
他是不太喜欢清静,可明明是禽兽的领地,弄得人来人往的,禽兽们也不开心啊!
所以要么灭口,要么收了他们。
灭口很容易,可身为森林之王,收服才是上上策。
让他们看着自己就犹如仰望高山那样叹而观止,眺望大海那样一望无际,深不可测。
这种感觉,想想就让人向往!
余浩下定了决心,目光落到壁画上画着的那什么日月星,金木水火土上……
山洞是仙人的,现在是他的,就是在他几乎把石床上的《道德经》倒背如流的时候,壁画上的图像也不止一次的看在眼里。原来不管他怎么看,壁画还是壁画,没有丁点儿的变化。可就在他下定了决心要收了那两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之后,壁画,还是壁画,没有变化……
幸好,余浩想到了偶尔过去瞧他们的时候不小心瞥到的他们练功的情形。
恒隽气息阴柔,练功时面北依水靠石,身侧的水流汩汩的沸腾,模糊的好像能看到黑墨色的气息往他的丹田窜过去。
温轩气息和善,练功时面东靠水附木,身侧四周的树木无风自动,树身树叶上好像隐隐的散发出浅浅的绿色光亮,回旋着到他的丹田。
同样五毛钱的特效,一个傍山依水,一个顺水合木……
这不就是金木水火土五行相生?
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
恒隽的功法与水相应,所以治愈的功法才对与木相合的温轩别有疗效。
而红对火,黄对土,白对金,黑对水,绿对木。所以恒隽的运气当中隐藏黑色。而温轩运功时四周总是绿色围绕。
所以这边的修炼方法其实就是由五行演化而来的!
五行一词最早出现在《尚书》,曾注曰“行者,顺天行气也。”。只是不管现代的人们怎么去研究都没办法弄清楚前辈们分出来这五行的理论基础,最后摸索来摸索去只能靠《易经》上所说的八卦来理解这套理论。
八卦为乾、坤、艮、兑、离、坎、巽、震八个经卦,震为雷,性质为木,位于正东方;兑为泽,性质为金,位于正西方;离为火,性质为火,位于正南方;坎为水,性质为水,位于正北方。这正好和五行火位于南方,水位于北方,木位于东方,金位于西方的定位一样。
再者八卦由阴阳而分,阴为水,阳为火,水火相容相克,而衍生出五行,简单说五行正是水火相互作用之后的产物。
所以这五行是由阴阳幻化出来的。只是在《尚书》中根本就没有阴阳和五行关系的说法,连《周易》里也没有提。于是这五行的来源什么的最终也只能是人们的一种猜想。
只是这种猜想或许只是那个世界的猜想,在这个世界却是真的!!
因为按照他们运功时候旁边的布局,再转回头看他住的那个石洞,简直直白的一眼就能看出来。
石洞,属金。洞口正对着东边,也就是说石洞的主体在西。
壁画用朱砂所绘,可以说行火,正在南方。
洞外密林包裹,谓之木。虽然说不清方向,可东边的森林最茂盛。
石洞内的角落有钟乳滴水,正好又在北边。
而五行当中差不多正中的地方,正是那张石床。
如果试着在石床上呼吸吐纳,并把《道德经》当成秘籍来默念……
心动不如行动,余浩就这么做了。
当狼身坐到了石床上,《道德经》的经文在余浩的脑中掠过,余浩竟真的察觉到一股让他觉得异常舒服的气息开始在他的身体里盘旋游走。
这就是他们所说的元气、!!
余浩压抑住狂喜,继续静心默诵。
因为余浩全身贯注在经文上,并不知道因为他早就把壁画上的内容记得清清楚楚,也就毫无意识的意念了壁画上那个人运功的样子,没一会儿,余浩就觉得那些先前让他觉得舒服的气息运转到了身体的几个地方,立刻就消失无踪了。而渐渐的,那几个地方竟隐隐的有些发烫。
余浩一个激灵睁开眼睛,发现身上竟又沾上了一层油腻腻脏兮兮的东西。
就像是他当初第一次在山洞里睡着了之后一样!
余浩不清楚原因,可没有犹豫的窜出山洞就去洗了。
而后一连五天,每天余浩的身上都会出一层污垢,每次余浩都洗的一干二净的彻底。
再一次强调说明,余浩没有洁癖,只是洗完之后是真的很舒服,狼王的形象也越发的高大威猛。
直到第七天,余浩的身上不再冒出油腻腻的东西了,而他也确定了自己体内发烫的地方一共五个,分别是心,肝,脾,肺,肾。
五脏。
木性为肝脏;火性为心脏;土性为脾脏;金性为肺脏;水性为肾脏。
五脏全,则五行俱。五脏健,则长命百岁。
可他修炼了这好几天,连和小清影玩耍的时间都没有,除了额头上的闪电印痕越来越亮,身上的力气越来越大,体形更是大了一圈之外,就是为了能长命百岁?
这怎么行!他不是神狼血脉吗?那个留下经文留下壁画的不是仙人吗?怎么就一点儿捷径都没有!
最少也要能呼风唤雨,跺一跺脚就能山崩地裂的程度啊!
不然他怎么让那两个仰望?
……于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走的是这个世上最方便简洁路径的余浩萎靡了。
幽绿的狼眼狠狠的翻成了个白眼狼,一个翻身就在石床上打了个滚儿。而正巧原本就在石床的角落摆着的东西一不小心就硌到了余浩硕大的狼身。
什么东西?
余浩狼眼瞪过去,只是不看也就算了,这一看,狼眼瞬间瞪大了。
正是小清影身上的那块儿玉诀,原来隐隐的发出碧绿光亮现在竟隐润到了玉诀内部,阳光下,玉诀内碧绿的光亮流转,竟如天边的星辰闪亮的炫目。
什么时候变样了?
余浩眯起狼眼看向那块儿玉诀的主人,小丫头正窝在一头母狼的怀里,舒舒服服的吮吸着奶水。在小丫头看到余浩看着自己之后,连奶也不吃了,“哇哇”的叫着要余浩“抱”了。
啧……
余浩顾不得玉诀了,过去叼起小清影就往床上挪。
只是小清影刚落到他的嘴里,余浩就听到一个声音,“小心点儿。”
啥?
余浩瞪大了狼眼,机敏的狼耳朵也高高的竖了起来。
虽然模模糊糊的像是隔着云里雾里,但肯定是他能听懂的人的声音!
四周除了狼群们的气息,就只有小清影是人,可小清影又怎么会说话!再远一点儿,一直到狼群的领地外,好像模糊的有那两个家伙的味道,可那两个家伙连他手下的狼群都打不过,又怎么会类似千里传音这样只有传说中的高人才会的功夫?最重要的是,要不是看到了眼下的情形,又怎么会说出这四个字?
余浩脖子上的狼毛都立了起来,锐利的狼眼四下里张望。
——除了坚硬的石壁还真是什么奇怪的地方都没看出来。
余浩收回目光,再次叼起小清影。
这次小清影安安稳稳的落在他的狼嘴里,余浩毫不费力的把小清影挪到了石床上。
只是余浩还没有松开嘴,就又听到了一声“小心点儿”。
余浩霍得转过头,视线中,除了那头母狼,什么都没有。而那头母狼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刚放到石床上的小清影。
看到小清影安稳的落在石床上,并发出了“咯咯”的笑声,母狼低低的吁了口气。
没错!
余浩是真的看到这只母狼吁了口气。
余浩再次瞪圆了狼眼。
真,真是活久见了!
母狼也好像察觉到了余浩的注视,抬起狼头看向余浩,看到余浩正瞪着自己,身上的狼毛立刻抖了下,夹着尾巴就溜出了山洞,动作快的迅雷不及掩耳。
只是这回余浩听的清清楚楚,“大王生气了!”
这下,余浩顾不得的小清影了,身子一窜,就到了石洞外面,高大的身形站在最高处看着下面的一众群狼。
群狼们看到狼王出来,不约的嚎叫了几声,然后继续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呆立的呆立,睡觉的睡觉,玩耍的玩耍,打滚儿的继续打滚儿。
余浩也没理会他们的动作,机敏的耳朵一抖一抖……
“大王出来了!”
“今儿的鹿肉好吃。”
“听大王的。”
“打滚儿就是爽,打滚儿就是棒!”
“……”
一个个声音,男男女女的闯到余浩的耳朵里。而且只要余浩看过去,就知道谁谁在想什么。
……难不成在他修习五行的时候,他下面的狼群们都跟着羽化登仙了?
余浩的心里就像是百爪挠心,脑门子也都差点儿涨开。
幸好,很快余浩就意识到自己想岔了……狼群们并不会说话,而是他好像能听懂某某狼某某狼想什么了。
余浩抬头张望,正看到头顶上飞过去的一只鸟儿。
“什么鸟?”
余浩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先前还悠闲着的鸟儿立刻就加快了速度,离弦之箭一般飞离了此地,远远的,鸟儿尖锐的叫声传过来。
“吓死了……吓死了……”
哈!!
余浩的狼嘴张着,半响才合上。
禽兽不会说话,这是肯定的,所以这是他能和禽兽沟通了?
……那算不算能震慑住那两个了?
可为了震慑住他们两个,他把自己修炼成精,那是不是亏大了!!
余浩狼嘴里不自觉的发出低低的啸声,四周的群狼也跟着一阵糟乱。
而就这时候,山洞里的小清影忽然“哇——”的哭出声来,撕心裂肺的声音差点儿惊飞了余浩的魂儿。
余浩什么也顾不上了,返身窜进了山洞里。
山洞里,小清影一边哭,手脚一边乱踢乱晃,旁边的那块儿玉诀一闪一闪的快速的闪着,就像是……某种警告。
余浩的耳朵瞬间就竖起来。
敏锐的听力立刻成百上千倍的提升,就在他的领地边沿,狼嚎,撕咬,血腥气,还有隐忍的痛呼……
发生什么了?
********************
余浩很快就到了自家的狼群聚集的地方,就在他到达的那一刻,喧闹的狼群安静了下来,然后就像是等待着阅兵的士兵,左右的分开了一条路。
两个已经看不清原来模样的人强撑着半趴在地上,在看到他之后,其中一个冲着他颤颤的伸出手,手上都是血,分不清是受伤了还是沾染的旁处的,血淋淋的直叫余浩眼晕。
好惨,惨的让人不忍直视。
“前辈——”那个人说话了。
“……”
余浩狼眼一抖,是恒隽。那另外一个就是温轩了!
余浩走过去,居高临下的看着他们。
两个半趴在地上的人强撑着跪倒,冲着他磕了三个头。
“请前辈收我们为徒!”
“……”
这些日子他们不是都长进了吗?怎么还被折腾的这么惨!都被狼群们咬的鲜血直流了,还有精神头拜师?
可怎么知道是他们之后,他就跟被戳到“G”点一样立刻那么爽的爽歪歪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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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神狼前辈没理他们,恒隽趴着又往前费力的挪了挪。
“若是前辈不收下我们,我们就跪死在这里!”
“温轩的命是前辈救的,终不过还给前辈罢了!”
他们怎么知道他不想收?
难不成他想什么他们能听得到?
刚有了能和禽兽沟通能力的余浩警惕的瞅着他们。
……你妈贵姓?
“……”
两个没反应。
“……”
余浩抖了抖狼毛,幽绿的眼睛淡淡的扫过他们。
——你们能找到这里也是不易。
余浩专注了注意力。
恒隽和温轩两个一颤,一起叩首,“是!”
哈,他就说他想要他们听到,他们才听到嘛!
余浩狼尾巴晃了晃。
虽然没看到他们的表情,可看他们血淋淋的双肩一个劲儿的直抖就知道他们肯定激动的无以言表。
瞧,收服就是这么简单!
余浩转身,仰首挺胸走了。
狼群们跟着散去,原地就只有恒隽温轩两个。
恒隽踉跄了下,旁边温轩忙扶住,“怎么样?”
“无妨!”
恒隽摆了摆手,墨色的光亮从丹田漫出环绕,渗入他的体内。苍白的脸上很快的恢复了一些血色。
“走吧!”温轩扶起恒隽前行。
恒隽惊喜的看着温轩,“轩弟,你……”
温轩笑了,“我想过了,千年一遇的大机缘又怎么能让你一个人独占!”
“好兄弟!”
恒隽也握紧了温轩的手。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沿着狼群们离开的方向蹒跚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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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里,母狼晃着尾巴,毛茸茸的一下一下的从小清影的跟前扫过去,小清影的小脸儿就像是剔透的红嫩碧玉,“咯咯”的笑着伸手去拽,就好像是刚才哭的撕心裂肺的那一幕根本就是余浩的一场梦。
余浩黑了狼脸,母狼察觉到了空气中压抑的气息,夹着尾巴灰溜溜的出了洞。
连狼都知道这时候不要惹他,小清影却是“咯咯”的笑的开心,在看到他之后还伸手让他抱!!
他上辈子欠这个丫头的!!
余浩发泄的吐了口狼气,而就在这口气就要扑到小清影脸上的时候,余浩的耳朵边上突然又回响起刚才听到的凄惨哭声,狼毛抖了抖,那股狼气立刻飘飞。
抖动的狼毛带起的风儿吹过小清影的面庞,完全不知道自己让某狼逃过了一场非人折磨的小清影“咯咯”的笑的更开心。
“……”
余浩的狼眼抖了下,随后狼尾巴晃起来。
熟悉的玩具再次出现在跟前,而且比原来的那只更漂亮。
小清影的注意力立刻就被吸引了,双手挥动着就去拽。
粗大的狼尾巴晃了下,就被小清影拽住……
余浩弯着狼眼瞧着小清影,眼角却不由瞥向那块儿玉诀,碧绿的光华流转在内,仍是一眼看去就价值连城的样子。
刚才怎么就那么奇怪?
“嗷——嗷——”
这时候山洞外一阵喧杂,熟悉的人类气息靠到了近前。
呵,倒是快!
**
恒隽和温轩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脸上震惊,眼中更闪烁着不可置信的惊喜。
要是说原来他们两个还有些怀疑这位“神狼”的身份,那现在是真真切切的相信了。
群狼环伺,危险重重不假,那正中不就是一个石洞!
石洞外并无刀斧砍凿的痕迹,可显然又不是天然而成。所以说这石洞定然是曾经的仙人所居!!
原来那传说竟是真的无疑!
两个人踉跄着到了山洞外,直接就跪了下去。
“拜见恩师!”
“……”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外面的狼群却因为这两个人的举动惊了下。
原来他们对这个和他们完全不同的物种没什么好感,明明嬴弱不堪,却偏偏两条腿站着,一下子就比他们高大了许多,还能用各种他们想不到的东西来和他们争地盘。要不是自家的狼王厉害,他们不是要和他们拼个你死我活就是只能在林子里头觅食了。
不过既然狼王觉得他们还行,那就无所谓了,要不是他们非要闯到自己的地盘来,众狼又怎么会撕咬他们!只是狼王允许他们进来,众狼不忿也只能当没看见,只是没想到他们竟一下子矮下来了,比他们还要矮。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狼群们不懂,可绝不能在别的禽兽跟前把弱点露出来是他们都知道的,这个物种就是仗着个头高才让一众禽兽们高看一眼,这突然矮下来还真是让众狼群们不适用,不过这样一看,倒是觉得他们和山洞里的小家伙很相似。
众狼群们的啸声渐渐压低,山洞里还是丁点儿的动静都没有。
过了会儿,围在旁边的狼群们觉得无趣,散去了。毕竟他们也是很忙的,除了白日里捕猎,就是在山洞附近撒泼打滚儿,也没太多时间去关注这两个家伙。
时光流逝,日头升起半空,又西陲。
恒隽和温轩没有动,仍跪在山洞外。
先前散去各自忙碌着的狼群们再度兴奋起来,几乎全都聚到了山洞外。
幽深看不到里面的山洞里传出来一声低低的嘶鸣,为了表示诚意没有使出功力以至于到现在体力已经有些透支的两个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视线中残影掠过,高高的石头上,狼王仰首而立。
银色的狼毛在风中飘摆,狼头的闪电印痕散发出明亮的光晕,就像是腾云驾雾而来的飘然出尘。
恒隽和温轩抬头仰望,两个人的神色都有些恍惚失神。
没错,这就是传说中的神狼前辈!
余浩不知道自己每天招呼大家一起出去捕猎的样子怎么样,可看那两个人脸上的神情就知道自己肯定又是高大上了。
余浩收腹,长长的狼啸了声,随着带领着一众的狼群出去了,连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
眼看着这四周刚才还狼满为患的地方转眼就只剩下了一些老弱病残,虽然一直是跪拜在这里可四周的动静都在他们耳目当中温轩和恒隽两个人心知肚明。
看看身后远去的精壮狼群,又看看跟前看似幽深却空荡荡的山洞,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开口,“我们跟上去吧——”
两个人相互搀扶着,费力的跟过去。
****
丛林茂密,狼群们翘首以待。
为首的狼王看着前面的一众猎物,额头的光晕忽隐忽现。
原来听不懂那些猎物在想什么也就算了,毕竟优胜劣汰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可现在他只要稍稍的凝神,那些猎物的念头就会疯狂的涌过来。
“那个狼王又来了!”
“我可不想被吃了!”
“妈妈,救命!”
“……”
各种的惊惧害怕,就好像他是个混世魔王!
余浩的狼牙呲出来,扭头看向身后的某个方向,透过身后的群狼,那两个相互搀扶的狼狈人影出现在他眼前。
……要不是这两个,他又怎么会修炼成精?又怎么会这么烦心!
*
可不管余浩怎么怨念,身为狼王总也有自己的责任。
余浩狼眼一挑,那些像是魔音传过来的各种声音立刻消失,眼前还是那些猎物。
余浩先一个扑了出去,后面的狼群跟着,各个矫健如飞。
后面恒隽温轩两个赶过来,只看到那位神狼立在一只已经被猎杀的猎物身上,其他的狼群们则是在各自捕杀着猎物。
两人看了会儿,温轩先开口,“神狼前辈猎杀的那只已经垂垂老矣!”
“不止如此,你不觉得他们的猎杀颇有章法?”恒隽补充了句。
不像他们这阵子在林子里看到的其他猛兽捕猎的时候肆意狂奔,而是专门冲着落单的孤兽行进,体弱的便是被几只狼一起扑上去咬住喉咙一命呜呼,身强体健的却是在狼群们一进一退的挑弄中激的毛发倒立,最后眼睛通红的往狼群扑去,结果却是被身后窜过来的狼咬住脖子死死的按倒。
看着简单,可却是教授他们功法的师傅曾告诉他们的,“弱,则一击必杀。强,则徐徐图之。”
虽说因为千年前的传说之故,群兽之中只有狼很有些灵智,可若非是有那位神狼前辈的教导,他们又怎么会此等的捕猎之术?
温轩眼中越来越明亮。
一旁的恒隽更激动了,要不是当初在这位狼王一出现就多了心眼,注意到了狼王对身边这个温轩的稍许不同,他才不会把温轩救了,而随后窜腾着温轩一起跑,实际上却是在后面小心的跟着,结果却发现这位神狼的身份!
不管是机缘巧合还是命中注定,哪怕根本就是沾了温轩的光,这样的机缘,他又怎么能放弃!
所幸,他总算是看到了,所愿,也近在眼前。
***
捕猎完毕。
自然是丰盛的晚餐。
为首的余浩仰首挺胸的走在最前面,连个眼角也没有给后面一直屁颠屁颠跟着的温轩恒隽两人。狼群们兴奋的嚎叫着把猎物叼了回来。也顾不上那两位。
温轩恒隽没吭声,仍在后面跟着。
到了狼窝老巢,按照一贯的规矩,狼群们分配完毕,各自的去用餐了。
即便是神狼前辈有意收他们为徒,可他们也不能表现的太精明一下子就看破了神狼前辈的意图,于是温轩和恒隽两个人再次跪在了山洞门口。
夜色渐渐幽深。
空气中尽是血腥的气味,狼群们吞咽撕咬的食物的声音在林子里回荡,只是当中依稀传来一两声的“咕咕”响。
一整天没吃饭也没睡觉,又是长途跋涉,又是遍身伤痛的,温轩和恒隽两个人可以说是饥寒交迫。可为了表示心诚,说什么也不能在神狼前辈的跟前用元气撑着。可越是这样就越是辛苦,就在两个人真的要撑不住的时候,“啪嗒——”
前面地上,血淋淋的一大块儿鹿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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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抬头。
高大的狼身从他们跟前走过去,眼角都不睇他们一眼,直接进到洞里。
两个人相互看了眼,刚才群狼们分肉的时候他们没有刻意去看,可还是看到这位神狼分到了不小的一块儿,而现在摆在他们跟前的差不多就是其中的一大半儿。
“多谢前辈!”
两个人又不傻,当然明白神狼前辈的用意,冲着山洞磕了几个头,爬起来互相搀扶着到了一边去整理鹿肉。
很快,烟火渐渐升腾,别样的香气开始在林子里蔓延,撕咬着各种肉的狼群们的动静都诡异的停滞了片刻。
山洞里,余浩深深的嗅了下。
烤肉啊,还是烤鹿肉!
要是再加上点儿丁香、酱油、大料、花椒、葱、姜、茴香,再蘸上红油蒜泥汁,或者酸辣汁,那味道真是……
余浩完全是控制不住的畅想起那几乎是只有在梦中才出现的美味,只是眼看着那些汁水尽冒,酸辣可口的肉就要进到嘴里,就算是下一刻死翘翘也要尝尝味道的时候,忽的眼前冒出来一张狼脸:狼毛刚硬,狼目幽绿湛亮如潭,很漂亮,很威武,尤其是额头上冒着光的闪电印痕,更是颇有仙人之姿……
余浩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现在是狼,就算是神狼,也不再是人了!
所以那两个……根本就是在恩将仇报!
正就是余浩在想着该用个什么法子小小的惩戒一番那两个的时候,突然觉得石洞里好像有隐隐的红光冒出来。
余浩立时瞪大了狼眼。
那红光是壁画上散发出来的。而就这一会儿的工夫,壁画上的红光越来越盛,最后整个山洞都几乎笼罩在这红光之下……只是这山洞内红光闪耀,外面的一众狼群还有那两个人竟好像没有丝毫察觉!
这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石壁上发光的是涂抹上了丹砂的字迹图画,随着红光的闪烁,丹砂中竟隐隐的有流光华转,和小清影的那块儿玉诀很有些相似。
余浩下意识的看向角落里的那块儿玉诀,发现玉诀竟也亮了起来。
碧绿色的流转光华闪烁,和洞内的红光遥相呼应。而且不止是那块儿玉诀,连他身下石床上刻着的《道德经》原文也开始闪出了暗黄色的光亮。
几乎同时,熟悉的元气气息开始在山洞里涌动。
余浩心念一动,《道德经》的内容在他的脑中掠过,立刻,元气开始往他的身上涌过来。
原来那些元气是从他身上的狼毛中渗入,分不清多少,只知道在体内流转之后便往五脏汇去。而现在他却是能清清楚楚感觉到元气是分成三股往他的身上涌过来。
一股来自石壁上那些红色的丹砂,一股来自那块儿玉诀,还有一股则是从身下的石床。
三股气流汇成一股,透过他的脉窍钻入他的体内,沿着奇经八脉游走,汇入肝,心,脾三脏。三脏随着气流的涌入,渐渐发热,滚烫。
一开始余浩还能忍受得住,可后来随着三脏的温度增高,全身上下都好像泡到了熔炉里。余浩受不住了,厚厚的狼毛上都开始往下淌水。
他就是为了不想被外面那两个引诱才练的,怎么就这么折腾?
小清影感觉到了不舒服,开始“哇哇”的哭起来。
余浩很想停下来,可不知道怎么他就知道这个时候他停下来,那说不定连命都没了。
钢牙狠狠的咬住狼嘴,余浩忍着。
慢慢的,三脏的温度越来越高,高的就像是整个人都置身在熔岩浆火之中。要不是他额头闪电烙印的地方总有那么一丝清凉让他神智清明,现在恐怕早就被烧的狂吠乱窜了。
就在余浩觉得自己就要忍受不住的时候,另外两个一直没有动静的肺,肾两脏开始渐渐的升温。
先前炙热就要到达临界点的三脏也降下来,
渐渐的五脏温度趋于平衡,当最后五脏相宜相偎时,隐隐的竟有一股气息在五脏之间循环,所到之处无不觉得舒畅无比……
*************************
山洞外面,恒隽和温轩两个人真的是异常的激动。
一开始他们还以为是那位神狼不想他们饿倒在山洞外,可后来拾柴生火的时候看到狼群们并不像之前那样冲着他们低啸,反而还有几只狼又叼过来一些肉,恒隽这才体会到那位神狼前辈的意思。
狼是排外的,可正是因为神狼前辈把肉给了他们,狼群里其他的狼才对他们表示出了善意。
而前辈苦心的想要他们和狼群关系亲近,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前辈有意收他们为徒了?
恒隽把自己理解的体会偷偷的告诉了温轩,温轩惊愣之下,暗暗赞叹那位神狼前辈的心思却是他怎么也想不到的,幸亏有恒隽在,不然岂不是辜负了神狼前辈的一番用意。
而既然明白了神狼前辈的意思,恒隽和温轩两个人只觉得全身上下满满的都是劲儿,只是就在这鹿肉已经烤的油光直冒,香气扑鼻的时候,忽然听到山洞里传出来像是小孩子的哭声。
不对,就是小孩子的哭声!!
两个人一僵,烤肉的动作不约而同的停顿下来。
他们来这人已经半日了,山洞里什么声音都没有,怎么突然——
“恒隽兄……”温轩道。
恒隽砸吧了下嘴,“应该是神狼前辈收留的!”
“……”
温轩转头张望,四周的狼群们继续该干什么干什么,显然是习以为常了。
“或许,是吧!”
温轩默默的应了声,低头继续烤肉,只是显然心不在焉,很快手里的肉就冒出了焦味儿。
“我来吧!”
恒隽看不下去了,把温轩手里的烤肉接过来,左右开弓的放在火上烤。
温轩僵硬的扯了扯嘴,没说什么,转头往石洞那边看过去。
除了冒出来的孩子的哭声,幽深的夜色下,黑黝黝的石洞内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到,可越是这样,小孩子的哭声显得越凄厉。
“那个孩子是不是饿了?”温轩忽的说道。
恒隽看了他一眼,“你去问问神狼前辈?”
“可以吗?”温轩犹豫。
“当然!”恒隽一本正经。
“那我去问问!”温轩起身。
“……”
*
立在山洞外,温轩垂着的手紧了又松。
确信了里面那位就是传说中的神狼前辈,神狼前辈对他们也是体恤有加,可有些事情他就是没办法视若无睹。
温轩深吸了口气,又往前走了一步,刚张嘴,幽深的洞里传出来一道低沉的声音,“你想进来?”
和先前狼王和他们说话的声音很像,可又好像有哪儿不一样。
温轩一愣,下意识的回头。
身后那边的火堆旁,恒隽低头烤着肉,什么异样也没有。
只是或许是察觉到了他的注视,火堆旁的恒隽抬头看向他,看到他的视线,恒隽冲着他扬了扬下巴,嘴里无声的问,“要不就回来?”
所以刚才那句话是神狼前辈只对他一个人说的。
温轩咬牙,转头看向石洞,直愣愣的跪了下去,“请前辈成全!”
说完,就一头叩在地上。
“咚——”一声,沉闷的连火堆旁的恒隽都差点儿把手里的烤肉扔了。
什么叫“请成全”?难不成刚才神狼前辈和他说什么了?
恒隽急急的冲出去几步,又意识到手里还拿着烤肉,转身又把烤肉放回到架子上,跑到温轩身旁,“请前辈成全!”
同样,又是“咚——”一声。
*
像是片刻的寂静,又好像是过了许久,山洞里仍是寂静一片。
四周的狼群已经开始沉入梦乡,山洞外跪着的两个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山洞,僵直着身子一动不动。
夜晚归朝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过,渐渐远去。然后,四周再度静谧,一根针落在林子里都能听到。
就在这时候,一道银色的闪电从洞内窜出来。
还没等恒隽温轩两个人反应过来,那道银色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黑夜之中。
群狼没有反应,恒隽,温轩,“……”
“那,是神狼前辈吧!”恒隽,
“嗯,应该吧!”温轩,
“刚才,什么味?”恒隽吸了下鼻子,
“好像……”温轩说不出来,
“你问问神狼前辈?”恒隽,
“……”温轩,
“反正你也要问那个孩子,不如一起问了——”恒隽,
“好吧!”温轩,
“……”
半响,恒隽,“你还是什么也别问,神狼前辈若是想说自然会告知你我!”
“……也对!”
“……”
恒隽深吸了口气,心口有些发塞。
*
山洞内,偶尔传来女孩儿“咿呀”的声音。
山洞外,恒隽和温轩两个仍跪着,不远处的火光翻腾着映到他们的脸上,苍白无色。
过了好一阵儿,身后低沉的脚步声传来。
两个人的汗毛同时一凛。
像是知道他们此刻的紧张,脚步就在他们身后停下。
低低的呼吸似有若无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似乎还嗅到了一丝的水汽……他们不敢回头,修习者六识敏锐,就是不回头也知道那位神狼前辈就在他们的身后看着他们。
没一会儿,两人的脸色就涨的通红。
他们只以为是自己紧张,却不知道是因为他们的呼吸都屏住了。
“带着拜师礼,进来吧!”
那具高大的狼身就从他们的身边走过。
直到漆黑的山洞隐去了那位高大威武的神狼前辈的身影,恒隽和温轩好像才恍恍惚惚的听到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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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师,礼?
前辈答应了?
真的答应了!
虽然他们就是想要拜神狼前辈为师这才在这偌大的林子里一待就是一个月,可当神狼前辈真的同意,对他们来说还是完全就是从天而降的惊喜。
这可是千年的传承,随仙人而来的神狼前辈啊!
一路上偶尔他们也奇怪这位神狼前辈怎么历经了千年还未成仙,可在神狼前辈能和他们说话,又亲眼看到了这座山洞之后,这一丝半点儿的疑虑也就都消散的一干二净了。
恒篁大陆元气充足,可只有人能吸取,于是越是荒无人烟之地,元气就越是充足。而自从那位仙人临世到现在他们还从没有听说一个走兽飞禽能有人言的,所以除了神狼前辈,又会有谁!
现在终于得偿心愿,又怎么不会欢喜若狂!
只是欣喜之余,两个人还算是有些理智。
这个“拜师礼”,他们要准备什么?
恒隽看向温轩,温轩也看向他。
“你身上还有什么值钱的?”恒隽问。
温轩摇头,“身无分文。”
“……”
恒隽问完就后悔了,问他干什么,要是温轩有钱,那先前就不会都是他花费了。
只是现在他们两个身上什么都没有,那用什么来准备“拜师礼”?
恒隽左顾右盼,甚至在附近的某几只狼的身上顿了顿。
忽的,恒隽的视线在掠过一样东西的时候顿住,眼中一亮。
“怎么忘了还有那个……”恒隽指过去。
温轩顺着一看,嘴角忍不住一抖。“那可是前辈给的……”
“你说的不错,可拜师总要显得有诚意吧!现在我们身边最有诚意的就是这个了!”
“可……”
“可什么,你有别的法子?”
“……”
没多久,山洞外一阵的窸窸窣窣之后,空气中飘荡的鹿肉香味变得浓郁起来。
“前辈,我们进来了!”
恒隽恭敬的唤了声。
**
没有拜师帖,也没有回帖。更不要说香烛茶水。
幽暗的山洞里,只有外面的月光照进来的那么一丝半点儿的光亮。
恒隽和温轩直挺挺的跪着,各自的额头上一大块儿磕出来的青紫。跟前硕大的叶子上摆着冒着热气香气扑鼻的烤鹿肉。
石床上,余浩坐直了身子,双目微沉,狼嘴紧闭,额头闪电的印痕散发着幽亮的光芒,整个狼身笼罩在这笼纱亮光之下,怎么看都庄严肃穆的犹如神像,光洁神圣。只是旁边晃荡着想要站起来可又几次跌倒的小孩儿十足的让这个画面变得有些怪异。
恒隽面不改色,温轩却是恨不得自己一头磕死在这里。
刚才他怎么就蒙混了头,竟怀疑神狼前辈!只看这个小孩子对神狼前辈的依赖就知道定然是神狼前辈出手相救的!
温轩默默的握紧了拳头,发誓自己日后绝对不会对神狼前辈有丝毫的怀疑。
余浩不知道温轩想什么,只知道现在看着跟前摆着的烤肉狼眼都绿了。
折腾了半天,本来就觉得饿的肚子更饿了,刚才在山洞外看到他们,都差点儿想把他们吞到肚子里。
幸好,他不吃人,而这两个也很有眼色!
“收你二人为徒,并非要你们撇弃原来的门派。”
“若是觉得学无可成,你们也尽可离开!”
余浩尽可能平淡的说完,声音还没落地,就听恒隽沉沉的开口,“入前辈门,便是前辈的弟子,生生世世,只侍奉前辈一人。”
说完,就又是一叩首,声音比刚才的三拜九叩还重。
“若有为此誓,甘受五雷轰顶之罚!”温轩补充了句,也是一声叩头。
“咚——”的一声,回响山洞。
“弟子亦然!”恒隽跟上,又是一声。
“……”
余浩的脸色都怪异了。
这山洞里的地面可不比外面,硬实的他都只能在上面划上几道印子。所以他们是不是把脑袋给磕懵了?就拜个师,还发誓!
在他那边随随便便都不会发什么誓,就怕惊了仙鬼神。除非是那些真的狼心狗肺的家伙才不把誓言当回事。可这边是真的有仙的!
……他们还真是不怕天打雷劈!
狼眼转了转,余浩开口了。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好了,时候不早,你们先去休息吧!”
说完这两句,余浩打发他们离开。
“是!”
“谢前辈!”
恒隽和温轩先是一愣,紧跟着两眼冒光,又各自叩了个头,相携着离开。
动作很快,快的很让余浩满意,尤其是看着摆在自己跟前烤好的肉,本来就发绿的眼睛都开始冒红光了。
*********************
一夜转瞬。
天色大亮,狼群们再度热闹起来,身为狼王,余浩每天总要领着一众的狼群们去捕猎,只是和之前不同这次又多了两个人,而且应该以后还要持续好长一段日子。
就在狼群后面,在看到狼群们奋然扑出去的霎那,那两个也扑了出去。
已经率先捕猎到一头猎物的余浩眼看着两道并不比其他的狼群慢多少的身影扑向一头角鹿,一个紧抓着角鹿头上的角,另一个几乎整个人都伏在那头角鹿的身上,而那头角鹿则是奋力的挣扎,跳跃,几次险些把那两个甩出去,那两个就是死死的攥着,怎么也不松手。
不知道折腾了多久,终于,角鹿渐渐的没了力气,被两个人压在了身下……
一众狼们“嗷嗷”的叫了几声,一直留意着他们的余浩则是狼眼直抖。
他实在不是个心胸开广的,要不是他们两个死活非要钻到这林子里,非要拜师什么的,他会修炼那些?他会受那些苦?
所以就算是他满足了他们的心愿,他怎么也要发泄下,让他们也受点儿苦,知道拜他为师也不是这么好轻松的!
这两个昨儿从山洞出去之后就和他想的一样,把那句《道德经》的首句当成什么武林秘籍一样练了一晚上。也就是早晨捕猎之前囫囵着睡了半个时辰,还顺带的整理了下身上的伤口。可这没吃没睡的……一早晨的又是发的什么疯?
好像是察觉到余浩在看着他们,他们抬头,看到余浩看着他们,两个人都非常的欢喜,温轩还喊了声,“前辈,我们猎到了——”
余浩,“……”
他真的不认识这俩货。
*
捕获了猎物之后,狼群们要在狼王的率领之下把猎物们拖回去再行分配。不管是刮风还是下雨,不管是那些猎物们一路上如何的被磨损,还是有多多少少的落到奋力的狼群们的嘴里,狼群们总是照拖不误。
可就不能先吃饱喝足,然后再把其他的猎物带回去?速度快不说,还不用担心半路上被别的禽兽给劫了?说不定之前这个狼群面黄肌瘦可怜巴巴的时候就没少被这么欺负过。
所以对狼群的这个传统,余浩很是肺腑。
不过有了这两个,狼群们显然轻松了许多。首先恒隽温轩他们两个各自背着一个猎物,连带他的那个也给背负了,虽然就是一头猎物,可一下子就解放了七八条狼。然后温轩又不知道什么时候缠盘了一个宽大的架子,把猎物往上面一放,狼群们叼着外面的藤蔓枝条,省了力气不说,拖起猎物的速度明显提升了一大截。
就这一次下来,效果就很明显,狼群们回来的时辰早了不少不说,对这两个的态度也亲近了不少,更不要说这两人主动的就把自己捕获到的猎物堆放到了狼群的收获当中,于是理所当然的在狼群们分配猎物的时候就有他们一份儿。而他们也不吝啬,屁颠屁颠的就把烤好的美食奉到了他跟前。
“这是弟子孝敬前辈的,还请前辈笑纳!”恒隽用宽大的树叶托着烤好的烤肉放到了山洞外,一脸的谄媚,
温轩没说话,可也和恒隽一样,把自己烤好的肉拿了过来,和恒隽的放在一起。
山洞里短暂的寂静,随后传出声音,“温轩,拿进来!”
恒隽,“……”
温轩,“……”
前辈吩咐了,也只能照做,温轩应了声,把那两堆烤肉拿进去。
山洞黝黑,哪怕是外面光亮灿烂,温轩的身影一进去就被黑暗湮灭,恒隽用尽了目力,也什么都看不到。
早先在他入山修习之前,他的目力就已经到了暗夜视物无碍的地步,更不要说这阵子已经有了飞速的进步,可在这个山洞前,他就是个睁眼瞎。
仙人留下的,就是非比寻常。
没一会儿,温轩出来了。
“怎么样?”恒隽拉着温轩到了火堆旁。
“我放下烤肉,前辈就让我出来了,什么也没说!”温轩回道。
“当真?”
恒隽不信。
昨儿晚上拜师的时候他瞄了眼,山洞就那么大,要是照他说的,他早就出来了。
“真的!”温轩回答。
“行,我知道了!”恒隽敷衍。
虽然相处不久,温轩还是看出来了恒隽的不相信,可他说的真的是实话啊!!”
温轩烦躁的挠头,再看正烤着的烤肉,一下子什么胃口也没了。
“要不这肉……”
“这肉还是我们一人一半儿。毕竟现在我们还是同气连枝!”恒隽有意无意的拖长了声音。
“……”
温轩只觉得更烦躁了,索性盘膝下来体悟前辈教与的那句话。
看着温轩一副不理会自己的样子,恒隽撇了撇嘴,拿过肉就狠狠的咬了一口。
…
山洞里,正吃着烤肉的余浩耳朵动了动,狼嘴一裂。
今儿的烤肉比昨儿的好吃,最重要的是分量足。而且还烤出来了骨髓,一会儿给小清影也尝尝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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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吃饱喝足,又美美的睡了一觉,等醒过来,日头已经西陲了。
山洞外,狼群们很听话,基本上保持了禽兽的习性。
嬉闹,低吠不绝于耳,生怕别的禽兽不知道这里是狼群的领地。
而山洞外不远简单扎起来的棚子里虽然清静的很,可四周的元气已经隐隐的有了波动,显然,那两个正在勤奋的修炼。
所以说这就是做人的辛苦!
余浩撇了撇嘴,伸出狼爪子逗着小清影玩儿。
同样也是刚醒过来的小清影晃动着她的小手,嘴里时不时的发出“咯咯”的欢笑声。
越发剔透晶亮的小脸儿上黑亮的眼睛就像是宝石一样亮晶晶的,俨可见日后定然是个大美人。
狼奶的营养还真是足,两个多月前还弱不禁风,一阵风儿或许就能吹个半死不活的小家伙现在已经这么精神了,连带刚才随手吃的骨髓她都能尝出味道来,这照此以往,岂不是早早就变成食肉的了?
曾经在脑袋里浮现过的那个可怕的画面再次在余浩的眼前闪现,余浩后脖颈的狼毛一抖,差点儿抖出一股子冷汗下来。
余浩呲了呲狼牙,抬抓把小清影的曾经的襁褓,现在的小清影的床垫儿扯到了石床前。
“恒隽,温轩。”
“前辈!”
几乎就是立刻,山洞外传来两个人的声音。
*
恒隽和温轩的身影晃了进来。
正和温轩玩儿的小清影听到声音,下意识的转头张望。
透过山洞外的光亮,两个人的身影高大的像是两座高山。
两个人也都看到了小清影,脸上不约的都露出来惊讶的神情,原来他们是见过神狼前辈和这个小女孩儿的亲近,可这俨像是慈父逗弄孩子的样子还真是头一次见。
幸好,两人的反应都很快。立刻低下头,视若无睹般一起跪到了石床前。
目光清澈,神情自若,晏然的好男子。
“见过前辈!”两人齐声。
……
时光转瞬,山洞外,已经日落黄昏。
狼群们也开始热闹起来。
山洞内,淡淡的寂静萦绕。
先前和余浩玩儿的小清影已经睡着了,安静恬然的就像是个小天使。可跪在石床前的恒隽和温轩两个人的额角却已经冒出汗来了。
从他们进来到现在神狼前辈什么都没说,就连脸上的神情也没变。要不是神狼前辈时不时往他们的脸上瞥过一眼,他们都差点儿以为神狼前辈根本就是在魂游天外了。不是他们多想,听说宗门的某些长老真的能做到神魂飞离,瞬间千里。只是那时候都是需要有人在旁边护法。可既然不是护法,那神狼前辈是要他们做什么?还是说有什么用意?
温轩是不用说了,就算是恒隽自以为自己还算是有几分急智,脑袋里也是一片空白,尤其是瞧着神狼前辈看向他们的目光怎么都不像是有什么意思的样子,才更让他无所适从。他可不比那个没怎么出过山门的温轩,行走在外,几次生死边缘闯过去,也算是见过各样的人,虽然说不上“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至少也能揣摩几分心思,可在神狼前辈这里是真的丁点儿也用不上。
试想初次遇到神狼前辈就被一巴掌给拍飞了,后来有意无意的发现了神狼前辈的天人之姿,虽然惊喜天降机缘,可未尝没有被吓到,再后来坚持这份儿机缘一定会落到自己身上的时候,又被神狼前辈的狼群们狠狠的咬了不知道多少口,要不是当初看到那群狼扑上来的那一刻,赶紧的把自己珍藏了多年的秘药塞到嘴里,说不定就真的死在神狼前辈出现之前了。所以就算是现在已经拜神狼前辈为师,还是很有些一见神狼前辈就戚戚焉的紧张感。尤其是神狼前辈的目光每从他的身上瞥过去一次,恒隽就颤一次。觉得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都曝露在神狼前辈的眼前。
旁边恒隽颤的明显,温轩又怎么会感觉不到,先前他的确是没想到,可因为恒隽兄已经心有不满,索性就让给恒隽,可没想到最后恒隽比他还紧张。
若是再这样下去,恐怕前辈会失望——
温轩咬了咬牙,拱手,“前辈……”
温轩刚开口,山洞外就已经是一阵群狼的喧杂声,睡的香甜的小清影“哼唧”了声,睁开眼睛。迷蒙的眼睛打量了四周一下,“哇——”的一声哭出来。
温轩后面想要说的话立刻噎到了喉咙里,因为他知道就是他说了那位神狼前辈也听不到。
余浩在小清影醒来的霎那就顾不得下面跪着的那两个了,低头抬起爪子就开始哄小家伙。可小家伙根本就不理他,仍是哭的厉害。
这时候山洞外狼影晃动,一头母狼冲了进来,在冲到石床旁猛地停了下来,冲着余浩低低的嚎了声。
恒隽温轩不明所以,原来余浩也只能靠猜,现在余浩听的清楚明白,“孩子饿了。”
“……”
余浩狼嘴裂了裂,跳下石床出去了。
在余浩出去之后,母狼才跳上去,在石床上打了个转,找了个能让小清影最舒服吃奶的姿势,趴下。
神狼前辈走了,恒隽和温轩总不能看着小丫头吃奶吧!
两个人赶紧的站起来,忍着膝盖的酸痛出了洞。
一边往外走,恒隽一边低声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想向前辈请罪!”
“……”
*
山洞外,银色的狼毛在风中飘舞,余浩站在石头上,一众的群狼聚在余浩的脚下,余浩精湛的狼目扫了眼四周,顿时众兽俯首,整齐的一如列队。余浩很满意,收腹长啸了声,领着身后的一众狼群去捕猎了。
恒隽和温轩自然是要跟上。
只是两人并肩走了几步,恒隽忽的问,“你觉没觉得刚才前辈看了我们一眼?”
温轩想了想,“好像是!”
“你感觉到了吗?”恒隽。
“什么?”温轩。
恒隽皱着眉,“前辈看我们的眼神……”
“怎么了?”
“鄙视,没错,就是鄙视!”恒隽确定了。
温轩一愣,“不会吧!”
恒隽看向温轩,温轩脸上的茫然一览无余。
“……”
恒隽的眼角抖了抖,“可能是我看错了!走吧,再不走前辈都回来了!”
“好!”
*
恒隽说的没错,余浩就是鄙视他们了。
这两个,当初可都是一见面就你死我活的主儿。而且他之前时不时的过去看看他们是不是还活着的时候听他们对话,人家温轩心怀自己宗门,并不想拜他为师。所以现在这结果肯定是那个恒隽忽悠的。
恒隽是怎么忽悠的,他不管,反正能让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使劲的忽悠过来也就说明温轩有过人之处。虽然现在余浩觉得那个温轩除了老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可最起码这两人都算是有点儿眼色!至少过来的当天就知道奉上烤肉。
当然,余浩本身只把这烤肉当作赔礼道歉以及赔偿精神还有身体上损害的费用,接下来的烤肉他会继续受用,一直到他觉得赔偿完结为止。
可他们口口声声“拜师”“前辈”的,又在那种正统的师门待过,难道不知道身为徒弟想要博得师傅的欢心,先想到的是“师傅喜欢的,就是他们喜欢的,师傅不喜欢的,就是他们讨厌的”吗?
巴结他,光烤肉就行了?还真以为他是禽兽啦?他要是真的禽兽,他们这不是拍马屁直接拍到马腿了?试想有哪个禽兽吃烤肉的?
他们进了山洞几次,这几次小丫头都在,而且今儿他还把小丫头摆在最前面,他们就都没看出点儿什么来?
他们还是人,就没看出来小丫头现在衣不裹体?连狼都知道进来喂奶,他们还不如一只母狼!还是说现在小丫头已经成长的不像人了,他们都没看出来?
余浩想不下去了,一股无名的怒火涌上来。脖颈上的狼毛都根根的竖起来。
跟在余浩身后的一众狼群们对危险的感知敏锐,就算明知道前面的是自家的狼王,也都不由自主的退下去几步。等余浩觉出不对劲,回头一看,身后的一众狼群距离他竟然有十多步远,要不是一众的狼群们都垂首夹尾的,那架势他都差点儿以为他是猎物了。
余浩眯了眯狼眼,往狼群后面瞄过去,后面跟着过来的温轩和恒隽两个人懵然无知,一边走还一边说话。
“粮食还够吗?”
“也就够今儿的,我明天一早就去买粮!”
“去远一点儿,别让人察觉出来!”
“我知道!”
“再买点儿盐,还有茱萸,我看前辈喜欢吃辣!”
“恒隽兄真厉害,我怎么就看不出来?”
“小意思,你把今儿晌午前辈和你说的告诉我就行!”
“前辈真的什么也没说!”
“哦,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
“恒隽兄……”
“好啦,就两个字,‘眼力’。”
“……”
一个满脸得意,一个连连点头。
看的余浩脑门上的狼筋都开始发颤。
“眼力”?你们两个的眼力就只看出来他是个吃货了?还有,茱萸是个什么味儿?他要辣椒,胡椒,实在不行葱蒜面酱也凑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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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很生气,连带捕猎的速度也飞快。
一众狼群还有后面紧跟着过来的恒隽温轩只看到一道银色的闪电掠过,一头羚羊就已经命丧在了余浩的脚下。
群狼们被刺激了,“嗷嗷”叫着冲向猎物,带起一片的尘土飞扬。恒隽和温轩也不敢怠慢,尤其是那位已经捕猎完毕的前辈正盯着他们,毫无掩饰的目光盯的他们的头皮都一阵的发麻。
于是不管是因为有了上午的经验还是别的什么,两个人捕获猎物的速度明显有了提高,只是这次这两个谁也没有冲着余浩喊自己也捕获到的话了。
狼群们不知道这两个心里如何的纠结,兴奋的觉得森林里最厉害的也就是自家老大了。一路上嗷嗷叫着不停,就是那些明知道群狼已经捕获完毕今儿暂时已经没有生命危险的一众猎物们
仍觉得腿脚发软跑不动路。结果顺带的让其他的几只猛兽们占了便宜,好好的吃了顿饱。
余浩的耳力早已经不是当初所比的,可也只能咧咧狼嘴就这样算了,下次投胎做个猛兽猛禽,也好好的享受一把大口吃肉大口喝血的滋味。
狼群们在余浩的率领之下意气风发的捕猎归来。
那两个和上午一样,仍颇得狼群们的好感。
看着自己手下的那群狼眯着狼眼给那两个叼过去猎物,余浩恨铁不成钢的瞥了眼,进了自己的山洞就没出来。
*
山洞外,狼群们各自的吃着群里分来的食物,撕咬吞咽的声音在夜色里弥漫。山洞外已然是固定的角落里篝火升腾,浓郁的香气在空中飘散。
很快,肉烤好了。
恒隽拿到了洞外,一脸的恭敬,“前辈,肉烤好了。是现在用还是……”
恒隽的话还没说完,洞内传出声音,“温轩,拿进来!”
恒隽,“……”
温轩,“……”
温轩就怕上午的事情重演,坐在火堆旁根本就没动地方,结果那位前辈还是叫到了他。
温轩只能进去。
没一会儿,温轩出来,到了火堆旁,没等恒隽开口,温轩就道,“前辈真的什么也没和我说!”
恒隽扯了扯嘴,“我信!”信才怪!
*
夜色渐深。
狼群们沉入睡梦。
篝火的亮光越来越暗,棚子外面,恒隽仍在盘膝练功,可温轩却是因为洞里那位前辈的举动好累,心好累。
这两次都是恒隽兄在前面,可却是让他有了能和前辈单独接触的机会,这听上去像是机会好的很,可前辈却是真的什么也没说。只是别说是恒隽兄了,要是换做他,他也不相信前辈会无缘无故的几次叫他,却什么也不说。
要是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他要怎么办?现在他和恒隽兄同拜在前辈门下,就如同恒隽兄说的“同气连枝”,可总不能刚拜完师就弄出误会来吧!他是不太聪明,可也知道要是这种误会不澄清,日后会更麻烦!
只是明白归明白,温轩是真的想不出什么办法来!
心静不下来,别说修炼了,就是脑袋里一团乱麻……可这几天终究是太累了,温轩翻来覆去的,最后竟睡着了。
温轩刚睡着,外面修炼的恒隽就睁开了眼睛。
回头瞅了眼棚子里传来均匀呼吸的方向,恒隽蹑手蹑脚的起来到了山洞外。
恒隽先跪下来,冲着山洞里磕了三个头,然后开始收拾整理山洞外的凌乱杂草。
虽然他表现的对温轩几次的被前辈照顾不忿,可心里头其实真没多少怨念,毕竟当初人家前辈看中的就是温轩,要不是他在温轩还有前辈跟前又是流血又是流汗的,说不定前辈根本就不理会他。
既然已经有了机会,他就绝不能放弃。
今儿前辈生气的原因,他不知道,可他倒是知道几种捋平的法子。比如把前辈居住的地方打扫一下,山洞内不能进,山洞外方圆数丈总可以吧,哪怕事后被前辈教训一顿,也能突出存在感。
山洞外,窸窸窣窣,窸窸窣窣。
丁点儿的声音都没有逃过耳朵的余浩抬了抬狼头,瞅了眼外面。月光被遮挡,连影子也看不到,可自从昨儿被他们折腾的出了一身臭汗之后,余浩的六感明显的提升了不少,最厉害的是哪怕现在看不到,也能从脑海里清楚的浮现出那个家伙在干什么的情景。
拔除了一些杂草,又留下了一些杂草,看着像是随随便便没有什么章法,可实际上留下的是一些长的不太显眼却有大用的杂草,比如驱蚊草。原来余浩也不知道,可在他发现应该蚊虫密布的山洞里竟干净的连个跳蚤也没有之后,他才留意到山洞附近的草都和旁处的不太一样。
当然除了驱蚊草,还有车前草,珍珠草等等他不认识的野草。虽然他对那些不熟,可狼群们对那些却是十分亲切。
所以他这是在说他自己很有“眼力”?
余浩没理他,转头闭上眼睛睡觉。
眼角余光所落,石壁上的丹砂红晕仍在隐隐发着亮光。直到山洞外的篝火慢慢熄灭,散发着红光的石壁才慢慢的恢复了原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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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威风凛凛的余浩立在了洞外的大石头上,仰头长啸了声,完全没发现山洞外异样的样子领着狼群们就去捕猎了。
恒隽色变,很快的就恢复的正常,速度快的旁边的温轩根本就没注意。
醒了之后温轩很懊恼,昨儿晚上是想要想个办法出来的,怎么就睡着了呢?只是现在想也没用,今儿他还要下山买粮。
说是“买”,其实就是换,山下的村子里也有猎户,可因为林中山峦起伏绵延不绝,猛禽多多,一般猎户们都只是在林子最外围打些兔子狐狸之类的。像是他们捕获的皮毛怎么也会换上不少的粮食。于是在狼群们一贯兴奋激动的捕猎之后,温轩照例的把他和恒隽两个捕获的猎物剥皮,然后稍微的整理了一下,等烤完了肉就准备带着昨儿收拾好的皮毛一起下山。
肉烤好了,令人垂涎的味道飘荡,四周的狼群们就像是没闻到,在他们的眼里最好吃的还是他们怀里霸着的全生牛羊鹿肉。而一如昨儿,当恒隽再次殷勤的把烤肉奉到山洞外时,山洞里前辈还是唤了“温轩”的名字。
说不出此刻脸上是什么表情的温轩低头捧着烤肉进洞。
黑黝的山洞内,石床上低低的笑声传来,就是不用抬眼温轩也知道肯定是前辈正和那个小女孩儿玩儿的开心。
忽的,温轩的脑袋里像是闪过什么,只是温轩不敢多想,生怕遗漏了前辈的某句话或者某个指示。可惜和之前一样,前辈什么话也没说,更不要说有什么指示了。
放下烤肉,温轩行了个稽首,退了下去。
步伐沉重,更带着一丝期盼被唤住的渴望。
余浩觉得听到的脚步声就是这个意思。可那又怎么样?不明白他的意思不是他的错,而是那个家伙没长心。
就在余浩肺腑的时候,快走到山洞口的温轩忽的停下脚步。
余浩一怔,难不成是他误会了,其实人家温轩是长着心的?
“前辈!”温轩。
“嗯。”余浩鼻子里哼出一声。
“晚辈今日下山买粮,前辈可有什么购置的?”
“……”
余浩狼嘴一抖,差点儿没啸吼出声。
他是狼,有什么好购置的?就算是在吃食上有些要求,他能提吗?他又不知道山下面有什么美食特色?最重要的是他要是让这家伙去购置个美女上来,最后是便宜这家伙还是那家伙?
洞外的亮光映入,温轩模糊的看到余浩狼脸上的不悦,脑袋里一懵,顿时意识到自己刚才到底问了什么,温轩脸色变了几变,嘴角张了又合,几番下来竟不知道说什么才好,最后一稽首一躬身,转身跑了。
“……”
余浩瞪直了狼眼。
明明是他被欺负了,怎么这画风变得倒像是他欺负了这家伙呢!
*
山洞外,温轩脸上青红交加的跑出来,装作吃着烤肉实际上一直在盯着山洞里动静的恒隽一愣,“怎么了?”
温轩扯了扯嘴角,不好把自己刚才怎么就突然冒出来的话讲出来。
“是我愚钝莽撞!”
含糊的说了句,温轩就去整理先前就已经整理好的皮毛,一边整理一边懊恼的拍自己的脑袋,嘴里嘟囔着,“你怎么就这么笨!”
“……”
恒隽知趣的没有问,等温轩不再嘟囔了,帮着他最后的整理完,送着温轩出了林子。
*
森林茂密,像是一眼看不到头,可他们在林子里待了那么久,又和禽兽们建立了某种说不出的关系,这次没有迷路很快就走出了林子。
林子外山清水秀,郁郁葱葱,人烟渺渺。尤其是经过先前两边打的你死我活的地方,两个人竟都有些时过境迁,物是人非的感觉。
两个人相互看了眼,都看懂了彼此眼里想要说的话。
虽然拜师已经如愿以偿,可对他们来说只是刚刚开始。
温轩下山了,恒隽转身又回去了林子。
一路上不少的禽兽看到恒隽,有嘶吼了几声当没看到的,也有连吼叫都没吼叫完全无视的,只是那些禽兽们对恒隽视若无睹,恒隽却主动过去打招呼了。
二话不说,上去就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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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山洞里吃饱喝足,无聊陪着小清影玩儿的余浩没多久就听到自己狼群的领地外面一阵的虎啸熊鸣。
怎么回事?
余浩的耳朵动了动,狼群领地之外,鸟鸣兽叫,奔腾的猎物,虫翅蛇爬,整个森林的情形几乎都置于他的眼前。
余浩有些奇怪自己什么时候有的这个本事,可当看到在那些糟乱当中的某个身影,余浩腾地一声站起来。
*
密林里。
飞鸟惊起,百兽退却,恒隽正和两头猎豹对峙。
两只猎豹四肢撑在地上,四只眼睛眯成一道直线的盯着恒隽,后背高高的拱起,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一扑而出。
恒隽的腰上皮肉翻滚,鲜血直流。
刚才把那只吊睛白额打趴下的时候被狠狠的划了一道,很痛,可痛的让他兴奋。原来流崧宗只有门内弟子才能做到的事情现在他也能做到了,而终其才过了一个多月,正式拜师也才三天。尤其眼前的这两只猎豹,他们的耳朵上有两块儿黑色斑点,当初几次三番的把他的棚子拆了的就有他们。
……只是现在他受了伤,不知道还能不能对付他们。
恒隽慢慢的积攒着元气,淡淡的黑雾在手掌心里汇聚,两只猎豹也好像察觉到了危险,瞳孔一缩,飞身扑上。
恒隽一错腰,闪过一只猎豹的爪子,而不等他反手拍过去,另一只猎豹又扑了上来。彼此交错,吼声震耳,根本就不给恒隽攻击的机会。
几次的缠斗过去,恒隽腰上伤口传来的痛意也越来越强烈,恒隽的脸色忍不住一变。就在这时候两只猎豹长啸一声,猛地扑过来……
就在两只猎豹飞身扑过去的那一霎那,高耸的耳朵一抖,有入侵者!
猎豹身上紧绷着的劲道有了片刻的僵硬,而恒隽也就抓住了这片刻的机会,双手一扬,手心里的黑雾应声砸到了猎豹的身上,两只猎豹痛嚎了声,各自往后退了数步。
他们身上的皮毛被烧了两大片,豹脸上更流露出了痛意还有恐惧。恐惧?
恒隽又看了眼,没错,是恐惧。
可怎么会,要不是趁着那两只猎豹失神,他又怎么会得手!
恒隽忽然想到了什么,而就像是要证明恒隽想的没错,那两只猎豹一缩脑袋,转身跑了。
几乎同时,一阵风儿吹过,拂过恒隽的头,隐隐的带着恒隽并不陌生的气息。
恒隽回头,身后不远,丛丛密林之中,身形比先前恒隽打败的那只吊睛白额还要大的银色狼身赫然在目,额头上闪电的印痕散发着幽亮的光,如日月同辉。
“师傅!”
恒隽扶着自己的伤腰过去,声音讷讷的就像是犯了错的孩子。当然,前提是如果恒隽是孩子的话,因为现在在余浩看来,就是恒隽在装可怜。
余浩瞥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恒隽紧跟在后面。
“师傅,当初就是他们拆了我和温轩的棚子!”
“师傅,是我的错,我应该再修炼些日子再报仇!”
“要不是今日师傅前来,恐怕我就命丧在他们嘴下了。”
“师傅,这是最后一次,绝没有下一次,还请师傅原谅!”
“……”
不频繁也不紧凑,一句句听上去都那么的真心诚意,满满的愧疚悔不当初的给师尊添麻烦了之类。最厉害的是十多句里面竟没有一句重样的。
余浩停下了脚步,身后紧跟着的恒隽也赶忙的停下,抬头看着余浩,自以为双眼一眨一眨的萌极了的蠢呆样儿。
余浩狼嘴一裂,“累吗?”
恒隽眼睛一亮,使劲的摇头,“不累!”
余浩硕大的狼头点了点,“去围着林子跑一圈儿。”
“……”
恒隽脸上一僵,“师傅!”
“两圈!”
“是,师傅,可我的伤口……”
“三圈!”
“……”
*
炎热的夏日是最让禽兽们觉得不舒服的,幸好森林中郁郁葱葱,日头也并没有多少落到林子里,走在林中,颇有些“望天上云卷云舒”的美妙感,尤其是自己悠闲的看着,林子外面还有人顶着日头扶着腰伤咬着牙闷头绕圈跑的。这两厢一比较,才是真的觉得老天有眼,连空气都是香的。
余浩长长的仰起头,深深的嗅了口气,淡淡的元气在他的身侧四周涌动,随着他的吞吐一圈圈涟漪般散开。
原来不知道有这种东西的存在,也不觉得什么。现在能感觉到了,还能为他所用,这种得意感还真是有些说不出来的舒爽。
难怪人人都喜欢修炼,这种高高在上看别的人和禽兽就像是在看白痴的感觉还真是让人沉溺。
可要是那些白痴根本就不以为自己是白痴……就像是他用看白痴的眼光来看自己手底下那群狼,可那群狼自己个儿吃饱了睡,睡够了吃活的开开心心的,那看他那么辛勤的修炼是不是会觉得他才是白痴!
余浩猛地睁开狼眼,狠狠的晃了下脑袋。
想什么呢,真是傻疯了!
***************
不管怎么说,余浩悠悠闲闲的回去了山洞,又在山洞里舒舒服服的睡了一觉儿。而直到日头西落,恒隽才满头大汗,一瘸一拐的回来。
腰上的伤口看上去没有先前那么狰狞,可身上的衣服却是只能勉强能看出来原来的样子,满是汗水的脸上几道的泥印子,整个人就像是从泥坑里捞出来的。
恒隽在群狼们的眼里就已经够狼狈的了,可现在看上去更狼狈。群狼们奇怪的看了他几眼。恒隽立刻笑脸相迎,
“忙呢?”
“我这不刚转了三圈回来!”
“是师傅,也就是你们的狼王吩咐的!”
“只是不转不知道,敢情这山真的很大!很大很大!”
一边说,一边比划。
“……”
群狼们鼻子里呼哧了声,继续打滚儿的打滚儿,追逐的追逐,该干什么干什么。无视之。
恒隽脸上也没有尴尬的神情,笑了笑就直接到了山洞外。跪下,“师傅,徒儿回来了!”那爽朗痛快的声音就好像完成了一样了不得的任务。
“……”
山洞内,余浩翻了个狼眼,没理他。
山洞内没有回应,恒隽脸色僵了僵,却也没动。“师傅,徒儿回来了!”又一遍。
“……”
“师傅,徒儿回来了!”
“……”
“师傅……”
“再喊,五圈!”余浩哼了声。
山洞外,陡然无声,后面没有来得及说出来的话就像是直接掐到了喉咙里,生生的咽下去。
余浩狼牙一呲……还治不了你了!
*
恒隽老实的回到了棚子那边,刚坐下没一会儿,下山换粮的温轩也回来了。
温轩看到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恒隽,大吃了一惊,“你怎么了?”
“报仇去了!”
“报仇?”
“嗯!”恒隽把自己去找吊睛白额还有那两头猎豹,结果神狼前辈在千钧一发的时刻出现的情形说了一遍,除了自己为什么会围着森林跑三圈,基本上毫无隐瞒。最后,恒隽总结,“师傅虽然不善言谈,可还是关心我们的!”
“师傅?”温轩微微一怔。
恒隽理所当然的点头,随后又忽的意识到什么,凑近了温轩,“既然拜了师,前辈就是我们的师傅!再说,相比原来的师傅,我觉得前辈更配得上‘师傅’这两个字!”
“……”
温轩低下了头,额前散落的黑发飘起,挡住了他脸上的神色。
恒隽不着痕迹的往山洞的方向瞅了眼,然后才像是刚发现温轩换回来的东西,“咦,轩弟弄了什么回来?”
温轩回神,忙俯身和恒隽一起收拾自己下山一趟弄回来的东西,“有黍米,稻米,还有……”
温轩弄回来的东西还很多,必需的盐,粮食就不用说了,恒隽提过的茱萸之类也捎带了,还有几身衣服。他们身上的衣服已经破破烂烂的不成样子,尤其是现在恒隽身上穿的已经跟破布差不多了。
“轩弟真是细心!”跑到棚子里换了新衣服出来,整个人都焕然一新的恒隽冲着温轩竖起了大拇指。
温轩咧了咧嘴,低头继续收拾。
两个人的声音已经很低了,可余浩不止听的清清楚楚,眼前都几乎能浮现出他们的一举一动。
细心?呵呵,他怎么突然有种想要把这两个轰出去的冲动?
而就在这时候小家伙醒了,“咿呀咿呀……”的一阵叫,还不停的挥舞着自己的小胳膊小腿儿试图引起余浩的注意。余浩低下头,狼尾巴抬起来在小家伙的跟前晃了晃,小家伙立刻扒住那条毛茸茸的大尾巴,说什么也不松手了。咧着小嘴,笑的两只眼睛都眯成了直缝儿。
余浩眼中温柔闪过……念在小丫头的份儿上,明儿再轰他们走!
*
因为有了某个念头,余浩对外面的那两个很是不假辞色。
温轩来禀明回来了,他没理。
恒隽说晚上给师傅再露一手厨艺,他还是没理。
就是出门捕猎,他也连眼角都欠奉。
可就像是他说的,那两个一个没眼力,一个没心,就是他这样完全当他们不存在,他们也丁点儿没感觉出来,仍兴奋的屁颠屁颠的跟在狼群身后捕猎,而且捕猎完了还冲着他喊呢,“师傅,我们猎到了!”
余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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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弥漫,猎物在架子上烤着,油光尽冒的“滋滋”直响,恒隽一边注意着火候,一边侧头往旁边温轩的身上瞄过去。
火光下,温轩竟然手执着针线在缝几块儿布片!
尤其是神情专注的样子,竟是比他们两个在参悟神狼前辈教授的那句经文来的还要严肃。
“你在做什么?”恒隽问。
温轩手上的动作一顿,“缝衣服。”
缝衣服?他今儿不是买了吗?
恒隽脸上很有些幽怨,“莫骗我!”
“……”
火光下温轩的脸上有些异样的涨红,抬头看了眼恒隽,又转头往山洞的方向瞟了眼,“你知道我愚钝,师傅的意思到现在也猜不出来,便想做些力所能及的。”
力所能及的?什么?
恒隽一头雾水,在针脚方面,他是真的一窍不通。
不过倒也没多久,也就是这烤肉烤到刚刚好,温轩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和恒隽一起跪到了山洞外,一个奉上烤好的肉,另一个则是捧了一堆恒隽看不出来是什么的衣物。
“师傅,肉好了!”恒隽道。
“师傅,这是徒弟给小师妹淘换的衣衫!”温轩道。
“……”
山洞内,没有声音。
可恒隽和温轩还是感觉到了一点儿和以往不一样的感觉。
两个人正要互相看一眼,通个眼神,耳朵却先听到了渐近的脚步。
两个人一凛,忙低下头。
他们拜师之后,前辈还从没有一次这么近的出现在他们跟前。
只是这两个惊愕,走出山洞的余浩更是整张狼脸的不可置信。
余浩看看他们的棚子,又看看他们……眼前的情形和他出来之前脑海中浮现的情景一模一样,就连木架子上正烤着的烤肉也和他脑袋里看到的一样:边角烤糊了那么一丁点儿,倒也不影响口感。
可怎么就没发现温轩弄来的衣服呢?
想到先前听到的一耳朵,余浩问,“你缝的?”
温轩脸上一红,“是,徒儿看小师妹的衣服短缺,也想下山给小师妹换件衣衫,可乡间闭塞,若是淘换衣衫难免被人垂问,所以……”后面的不用说,余浩就明白了。他们只知道小丫头多高,可人家要是问小丫头多大,他们就回答不上来,再说,他们找到他这样的隐士高人自然是要隐藏行踪,要是说的多了,被人发现就不好了。
余浩点了点头,转身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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烤肉的香气在洞中盘旋,吃饱喝足的余浩趴在石床上,已经换了一身衣服的小丫头坐在他怀里颠颠的直乐。
墨绿的衣衫,看不出女孩儿的矜持美丽,可就算是在林子里待了这好几个月,小丫头还是白嫩嫩的模样,穿上这衣衫就尤其显得嫩出水来了。
石壁上仍闪着隐隐的红光,身下的石床还有小丫头的玉诀也还在闪着光晕,浓烈的元气往他的身上袭来,身体内的五脏还有骨髓皮毛都舒服的像是浸泡在温泉里,懒懒的不想动弹。
要是他在年轻力壮的时候穿过来,说不定就想努力的修炼,最起码不能一辈子当禽兽!可在人都不如禽兽的日子待得久了,现在他就只想做一只禽兽!
当然吃饱了睡,睡饱了吃是很违背他作为禽兽的尊严,可要是能把这个小丫头养育成.人,亲耳听这个小丫头喊一句“老爸”,这对他而言就完全不下于嫦娥二号奔月的自豪。
至于他收下的这两徒弟,虽然还差太远,可一个烤肉的水平不算太差,另一个也算是比较心细。总体来说,还是他的眼光棒棒哒!
余浩张开狼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闭上眼睛睡觉了。
……先前还想着天亮就把那两个轰走的念头随着眼睑的闭合也立刻的粉碎成渣,然后在不经意的地方被风一吹,渣都不见了。
所以三天之后余浩差点儿没一头撞到石壁上懊悔不迭。
本来以为那两个徒弟会维持原状,一个照顾好他的胃,一个照顾好小家伙就够了,可那两个却显然出圈了。
小丫头长大了,在山洞里爬已经不能满足小丫头的欲望,于是小丫头爬出了山洞。山洞外的一众狼群聚在一起瞅着,虽然一堆的狼眼盯着很有些渗人,可对小丫头来说完全无碍,仍爬的欢快。只是那两个一个给小丫头喂熬好的米粥,一个给小丫头又缝了几块儿护膝护肘之类的东西。保护小丫头的安全他明白,给小丫头喝米粥也是为了小丫头好,可他们那满脸的谄媚宠笑是怎么回事?
“来来来,慢点儿吃!都是你的!”
“好吃吗?好吃大师兄再给你做!”
“来,叫个师兄听听,跟着师兄学,师——兄——”
恒隽一手举着勺子,一边腆着脸笑。
温轩一边瞧着,一边缝着东西,
“大师兄,你没在粥里放什么东西吧!我看门里这么大的孩子都不乱吃!”
“不知道小师妹有没有名字,师傅是怎么打算小师妹将来的!”
“小师妹这么漂亮,她的父母又怎么忍心?”
“大师兄,你说我们再下山要不要找一下小师妹的家人?”
“……”
嘿,他们这师兄妹是什么时候排出来的?他怎么都不知道!
最重要的是前面那个奸笑的像是狐狸的不要脸的家伙顶多就是从胃口上掠夺小丫头的喜爱,可后面这个看似忠厚老实的家伙字句的都戳他的心窝子啊!
嫌弃他喂养的不好?还是说跟着他没前途?那种抛弃子女的家人还有什么要找回去的必要?生恩不如养恩大!养她的是禽兽,教出来至少不会禽兽不如!要不然你们这两个还要拜他这个禽兽为师?
余浩“哼”了一声,回山洞了。
山洞外片刻的寂静,紧跟着画风变了。
“师傅不易啊!”
“对啊,又是当爹,又是当娘的!”
“来,跟着师兄学,爹——爹——”
“……”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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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冷笑。
这种两个大男人围着一个小孩儿跑前跑后屁颠屁颠唯恐照顾不周的画面出现一次就好了,可结果却是连着三天不分日夜的出现在他的跟前。只要是小丫头往外爬,这种画面就会出现,虽然每次看到他,那两个家伙都会有所收敛,可那眼珠子滴溜溜只围着小丫头转是什么意思?
现在小丫头都已经不好好吃狼奶了,难不成还想着以后让小丫头离不开他们?
还是说这两个已经知道巴结他还不如巴结小丫头了?
趁着小丫头又一次往山洞外爬,余浩发话了。
“你们进来!”
两个正要继续往小清影跟前凑的家伙赶紧的放下手头上的东西,躬身进来了。
“这几日你们可有收获?”余浩问。
两人一怔,然后脸上不约得一喜,恒隽先叩首,“道,天下之道,名,天下之名。而天下之道,无论有名无名,都可学之。便如同捕猎,以往徒弟定是以利器在手,刀光所溅,血色淋淋。而今却只用力,压其薄弱,奴其神智,便有所得!虽初时辛苦,可现在徒弟已能双手搏虎,而不俱色。”
“由此可谓,世间不论何事何为,都能从中寻得其道。”温轩接着说,“而天地初开,混沌升,世间又何尝有道,只是当有名才有了沟壑千重。是以无名仍可有道!”
恒隽继续说道,“就拿弟子曾所在之御海宗来说,门众万人,其中佼佼者可令惊雷密布,翻天倒海。是以在这百余年的乱世中,门派更迭,朝廷更替。都不敢小觑了御海宗。可千年前若非是有仙人传授秘笈,不要说御海宗,就是如今在民间,朝堂都声名赫赫的其他四派都不会有。是以千年前仙人传授即为道,而五派传承千年即为名……”
这两个一人一句,争先恐后展现自己,唯恐落后一步就会被他抛弃似的。结果不止是把余浩当作鸡肋告诉他们的《道德经》的首句理解的差不多,还说了他们自身功法的来历甚至他们自己对他们先前所修习功法的了悟等等。总之就是在告诉余浩,他们的收获大大的。
只是他们的收获大,余浩根本就没听进去,原本就是随便找个词儿让他们反省一下自己的错误,结果他们这是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余浩看似认真的听着,幽绿的狼眼在浓密狼毛的遮掩下,早就瞄向了他们身后不远石壁的壁画上。
……壁画还是原来的壁画,那个类似抽象的仙人仍在盘膝双手抱圆的修炼,旁边的那头和狼王一瞬不瞬的看着。
只是外面照进来的光亮中好像是蔓着光,连带旁边的几个字也都闪耀着五色的光亮交辉。
很漂亮,漂亮的足以让他完全无视那两只烦人的家伙。
或许是他看的太入神了,正中的仙人壁画恍惚的动了起来,抬臂,起手,挥圆,四侧的五道光亮随着那个仙人的举动,犹如流水波动,最后混成一团,从仙人的头部涌入。而就在涌入的瞬间,只恍惚的听到“轰——”的一声,那仙人乍然破碎。就在仙人破碎的瞬间,余浩好像看到了一道身影,长发轻飘,儒雅长衫……和他那次似梦非梦中看到的那个人影一模一样。
“嗷——”
狼啸忽起。
余浩回神……石壁上,仍是余浩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图画。没有丝毫的变化。
不过,耳朵边上倒是清静了。
余浩转头看向跟前的这两个。
这两个看着他,眼中似乎有些怪异。
余浩裂了下狼嘴,“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你们去吧!”
温轩和恒隽两个人因为余浩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惊喜的两眼冒光,“谢前辈!”
磕了个头转身出去了。
山洞内,余浩愣愣的坐在石床上,耳朵里回荡着自己刚才听到的声音。
……好像除了温轩和恒隽两个说的“谢前辈”三个字,还有别的声音。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你们去吧!”
那个声音,清澈,低沉,磁性犹如娓娓春风的让人沉迷不已。
那个声音应该是他的吧!
所以,他是会说话了?
“这是会说话了?”
清幽的山洞再度回荡声音,虽然小,甚至还有些激动的颤栗,可余浩还是听的清清楚楚。
真的会说话了?
“真的会说话了?”
他,是真的会说话了!!
“嗷——”
激荡的狼啸从山洞中传出,外面的狼群们一滞,紧跟着各自的仰头长啸。
山洞外恒隽和温轩两个人惊愣住。
温轩,“怎么了?”
恒隽,“可能是饿了吧!”
“……”
温轩看他。
恒隽咧了咧嘴,一手捂着肚子,“反正我饿了!”
两个人一起望天,树影晃动,明亮的月亮已经高悬到了树梢。
*
明明就是走了个神儿,怎么等他长啸完一出来天都黑了?余浩也是满心的不解,可解决狼群们的温饱还是站到了第一位。
夜色下,猎物们好像眼神都不怎么好,狼群们都到了近前都还没有察觉到,所以这第一次的夜间捕猎,饿的不行的狼群们显然很激动,幸好有他这个狼王压着,最后的结果还算是比较淡定。
在明显少于白天捕猎的时间里,完全能让群狼们大吃一顿的晚餐加宵夜运了回来,狼群们又是对着月亮长啸了好一阵子才算是发泄了心中的兴奋。
山洞内已经吃饱喝足的小清影再度睡着了。同样吃了个饱的余浩换了个姿势,让趴在自己身上的小清影睡的更舒服。
山洞外一片清幽,狼群们已经沉睡,那两个却是还没睡,彼此压低了声音,仍在探讨着今儿从他那里得到的秘籍内容。
当终于告一段落,恒隽深吁了口气,“轩弟,是我错了!”
“恒隽兄?”温轩怔然。
“先前前辈是真的没有单独教授你,我不该误会你。”恒隽道。他这话是发自真心的,只要稍微的有点儿脑子就能知道师傅教的这句和上一句前后连贯,没有丝毫的滞气。
温轩也尴尬的挠了挠头,“是我不善言辞,不过我想应该是前辈有意如此!”
“有意?”
“毕竟我们先前不太和睦,现在同拜在师傅门下,便是应该恭谦有爱,同心同德,我想师傅的用意也便是如此。”
“不错!”
恒隽点头,看向山洞的方向,“师傅之智,确是你我所不能及啊!”
山洞外两个人说着由衷的话,山洞内余浩听着都有些想要捂脸。
……那个,其实他也没这个意思,不过他们能这么想,也算是不枉他教授他们的这一番苦心。
*
因为深刻的了解到了师傅的苦心,两个人的修炼都特别的努力……连带每日两次的捕猎都只一个去,另一个抓紧了时间修炼。可怎么还是照样缠着小丫头不放呢!
添加了各种谷物的米粥仍然有,连带小丫头习惯爬的地方,都给打扫的干干净净,还有事没事的在小丫头跟前做鬼脸,逗小丫头“咯咯”的笑个没完没了……
余浩再次看着他们不顺眼了!
就说一个没眼力,一个没心吧,只顾着看这个小丫头,难道就没发现他们的师傅开口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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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这回只过了一天,余浩就把下面的那句教给了他们,“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有无之相生也,难易之相成也,长短之相刑也,高下之相盈也,音声之相和也,先后之相随,恒也。”
天下人都知道美之所以为美,那是由于有丑陋的存在。都知道善之所以为善,那是因为有恶的存在。所以有和无互相转化,难和易互相形成,长和短互相显现,高和下互相充实,音与声互相谐和,前和后互相接随——这是永恒的。
明明就是最简单直白的表示“恒”这个字意思的话,可在余浩说完之后,两个人就像是被电击了一样定住了,过了半响才回过神来,然后欣喜若狂的回去了自己的棚子……
不止依旧没发现师傅开口说话的事实!
连小丫头也给忘到一边了!
余浩的狼嘴狠狠的一裂,叼着小丫头就回去了。
小丫头还不高兴,撅着嘴,挥舞着小手小脚冲着他们“咿咿呀呀”的叫。
……棚子那边,没有丁点儿动静。
怎么办,突然很想一口气把那个棚子吹了,看他们会不会赶紧的盖出木房子来啊?
**
幸好,孩子都是三秒钟的记忆,在有了熟悉的粗尾巴之后,很快就忘记了那两个没眼没心的,“咿咿呀呀”的再次玩儿的开心起来。
余浩瞧着,耳朵却是不自觉的听着外面某个方向的动静……那两个仍在研究专习。
恒隽和温轩两个人几次看过了包裹着小丫头的襁褓都没有露出来丁点儿的怪异痕迹,而且显然对他们来说他教授的秘籍更为重要,所以他们还真不认识小清影!
可要是真的和这个小丫头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当初他们在面临危险的时候,那块儿玉诀又怎么会示警?
碰巧?巧合?
这会儿,小丫头累了,“砸吧”了下嘴,翻了个身,小手抓着他腹部的狼毛深深的睡去,旁边的玉诀上碧玉的光华流转,闪烁的光亮映在她的脸上,那张小脸儿更剔透如玉。
余浩的眼里宠溺溢出。
……无所谓,他早晚也会知道!
*
只是徒弟赶超师傅的画面,余浩很不愿想。
于是,余浩再次专注的看向壁画,只是不管余浩再怎么看,都没能再从壁画上看到他走神的时候看到的那一幕。不过山洞外的篝火仍让壁画上的字迹红光映照,余浩索性就转了心思,默念着道德经,并想象着自己照着看到的那个仙人的形态举动行功。
很快,五股温暖的气息开始在余浩的五脏内流转,上至印堂,下至脐下三寸,中到胸口膻中穴,三处停滞,最后移转到额头那枚闪电的烙印处,倏的一下子又散尽到筋络百骸。
霎时的舒畅,像是流水涌动,更像是天降甘霖。
余浩沉浸其中,不自觉的天色大亮。
等余浩睁开眼睛,一如之前的几次,身上再次集聚了一层让他不舒服的油脂,和以往不一样的是这层油脂上好像还透着一股铁锈的味道。
余浩没理会,从洞里窜出来,再次到了溪水边。
这次洗了好一阵子那些污垢才算是洗干净。
当油脂尽去,看着水里的倒影,余浩又被自己的形态吸引了。
毛发比原来变得更坚硬,本来就壮硕的体形也好像比昨儿又大了一圈儿。更不要说额头的那道闪电亮芒,显然更明亮了。
余浩很满意,晃荡着回去了山洞。
过了会儿,溪水边显出两个身影,是听到余浩的动静好奇跟着过来的恒隽和温轩两个人。
森林幽密,可并没有什么秘密,只是神狼前辈的周身他们还是不好靠近,在余浩沐浴的时候他们只远远的看着,直到余浩离开他们才敢到余浩先前沐浴的地方来。
水流涔涔,先前余浩沐浴洗下的污垢已经被冲的无影无踪,只是两个人都是修习之人,很快两个人就察觉到了什么。
温轩先不可置信的低呼,“通髓?”
“炼体,通髓,再筑体,便可成就先天诀!而到了先天诀,那……”恒隽没说下去。
在他们的所知里,成就先天诀,就已经是宗门内宗师门主的水准,因为再接下来就是结丹,炼神,渡劫,成仙得道。要知道自从那位仙人下凡至今千余年,也就只有不过十余人成仙得道,渡化金身。
“……或许是我看错了!”温轩犹豫。师傅随同仙人降世,又怎么只到通髓?
“就算是看错了,师傅在修炼,总是没错!”恒隽道。
“你想说什么”温轩懵然状。
恒隽暗暗吸了口气,“咱们的这位师傅或许并非是那位神狼前辈!”
温轩怔了怔,“……是那位神狼前辈的后裔?”
恒隽点头,“还真有这个可能!”
恒隽转头看向他们来的方向,那边正是这个林子里最为神秘的山洞。
“……真不知道是怎么传承下来的?”恒隽像是自言自语。
温轩定定的看向恒隽,“不管是怎么传承下来的,我们既然拜了师,便要秉承誓言!”
恒隽又怎么会不知道温轩的意思,笑了笑,“那是当然,就算师傅不是神狼前辈,也足够我们学一辈子的!”
“只是既然前辈都在苦练,我们当然也不能落后!”
恒隽道。
温轩点头。
随后两个人就这么相对盘膝在原地,开始运功修习起来。
余浩回去山洞就感觉到那两个竟跑到他沐浴的地方修炼去了,当下就为他们这种勤奋的不要不要的点了个赞。只是余浩不知道那两个是因为看他这个师傅修炼的勤快才越发努力的勤奋修炼,不然余浩肯定是要一头撞到石壁上直接撞死。
*************
日子一天一天的过,夏天过去,秋天降临。
大把的秋叶落下,满山的野生瓜果成熟,已经是闭着眼睛也不得不承认的收获季节。
小丫头又长大了,都可以颤颤巍巍的在地上走了。
那两个家伙仍然一如既往的缠着小丫头,虽然明显已经掌握了某种让余浩看着顺眼的尺度。可突然间对他的各种的巴结讨好却是让曾经身为一辈子人的余浩浑身的狼毛都竖起来了。
或许是因为秋天到了,余浩的胃口突然变得伤春悲秋起来,吃啥啥不香,这两个就满处的林子里找各种的果子,踅摸各种的禽兽烤着让他吃。很有种恨不得把他的胃口养叼,然后说什么也放不开他们的趋势。
还有山洞里各种的草甸子草褥子明显的渐多,随便找个地方一趴就能让狼赖着不肯起来,他倒是无所谓,明显是现在已经不怎么被吃奶的母狼都舍不得走,趴在那边冲着他使劲的眨着狼眼,余浩的心肝肺都一阵的乱颤。
不是他阴谋论,而是他们的目的太明显。
上辈子余浩并没有为人师表的经验,毕竟一切靠“悟”,谁都没有义务教授什么人什么,就算是学校里的老师也要看财力然后才瞧一眼智商怎么样。所以余浩很怀疑那些传说中孜孜不倦教授徒弟们的名师们是不是根本就是被徒弟们纠缠的烦了,才赶紧的教完完事,赶紧走人。
余浩基本上每天都给恒隽和温轩默诵一句《道德经》上的内容,而他们两个也都如饥似渴的钻研探讨,运功修习。于是再加上林子里充沛的元气,两个人的进展飞速。
当然,要不是他们两个没事就跑到别的禽兽的领地去跟人家打一架,他也不知道。据他们的话说,他们现在已经到了炼体的阶段。
炼体?好像在他看过的那几本玄幻的上看到过类似的字眼,可当时就一目十行的看过去,也根本不懂。只是照着字面上的解释以为这是强身健体的一种修炼阶段。不过,不就是赤手空拳的和禽兽们拼比赢了,还不受伤吗?就值得让他们这么欢喜雀跃的?
只是他们的进步快,余浩当然不会比他们差。
原来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修习是怎么回事,虽然一直在进步,可实际上就是靠着山洞的天然资源还有他本身非凡的血脉。可在那天看到了石壁上那个仙人气息涌动的图像还有偶尔从他们那里得到的一些窍门之后,余浩突然觉得自己全身上下都闪亮着灵窍的光。
在他的印象里,《道德经》就是概括的老子的思想,修身,政治,权术,总而归纳无外乎虚心实腹、无为而治,物极必反。可当知道了那些小窍门之后,再次理解起来,他才知道原来他根本就没弄懂道德经的意思。
道德经,道,修身得道。所以这个道德经根本就是修炼的经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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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怪那两个每每听到他口授的经文都要浑身激灵乱颤个半天才能醒过神来。
比如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说的是混沌初开,大道空虚,无穷无尽,后有了日月星,也就是有了天地人,精气神三物,随后又从中衍生万物,而不论何物,究其根本不过混沌阴阳。照恒隽和温轩两个人说,混沌阴阳就是恒篁大陆的元气基础。而元气又正是修习之必须。
又比如,上善若水。水火木金土五行中,水居上。而水不争不抢,蔓延而至,潺潺低流,天下莫柔弱於水。可最后又能滴水穿石,无坚不摧。简单说讲究的就是中和平衡,阴阳相谐,而这里的五行循环,连绵不绝,靠的就是平衡的元气。
简单说,这个世界的修习靠的就是五行元气。只是世间的五行多了凡俗的嘈杂之气,没办法给修习的人用,所以越是山林,溪水,人烟稀少的地方元气就越是充足。也就解释了当初恒隽和温轩他们两伙人为什么会在山脚半山腰的地方见血了。
只是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这个世上修习的人很多,可五行之书却是被五大门派视之珍宝,非门内弟子不得修行,所以能成就者却是不多。照着恒隽和温轩说,现在他们已经远比五大派门外弟子的修行要高,可也就是刚赶上五大派门内弟子普通弟子的水平。
难怪一开始看着他们那么差,连禽兽都不如。可余浩也不由咋舌。就像是世间的贫富差距一样,富的能一掷千万金连眼都不眨一下,穷的却是要把百十块钱仔仔细细的算计了过日子。门内弟子和门外弟子竟然这么的天差地别。
所以,他呢?
自从用了壁画上的气息修炼之后,基本上过几天他身上就会渗出一层的油污血垢,每次沐浴之后全身上下都异常的舒服,能明显的感觉到身上的筋骨厚实了,皮毛也坚硬了。额头上的闪电的亮芒也更璀璨夺目,到了晚上都能到充当电灯泡。
至于感悟禽兽人言,也上升到了另外一个层次,原来他是靠嗅觉还感悟四周禽兽们的生老病死,现在他只要看过去,莫名其妙的就能看出来哪只禽兽生病了,哪只禽兽命不久矣。甚至有时候看那些花花草草的都能知道什么时候该开花了,什么时候该落叶了。
他不知道他这是到了什么程度,也不能自贬身价的问恒隽和温轩两个,只是在有意与温轩恒隽两个人的几次试探切磋中发现,就算是这两个进步颇大,可对上他,他只需要用一个脚掌就能把他们打发了。
……所以一时半会儿的,他们也追不上他。
余浩由衷的松了口气,宽厚的脚掌不自觉的在石床上蹭了蹭,坚硬的爪子立刻就在石床的边上划上一道浅浅的白印。
余浩眼中一亮,之前他不管怎么都没办法在石床上弄出痕迹来,而现在竟然能划出一道印子了。
“嘚……嘚嘚……”
含糊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正捧着烤好的肉吃的小清影含糊不清的冲着他笑,就好像是在他得知有了更大的进步之后及时的夸奖赞叹。
“叫爹爹!”余浩纠正了句。
另一个爪子抬起来,就这么虚空一划,小清影捧着的肉就分成了两半儿,小清影“咯咯”笑着拿起一块儿来,就往嘴里塞。虽然还是满嘴流油,可比刚才看上去已经淑女多了。
这时候,山洞外传来温轩的声音。
“我觉得有点儿不对劲。”
“怎么了?”恒隽问。
“刚才我下山去换粮食,看到有修行之人。”温轩道。
“可看出来是什么人?”恒隽话音一紧。
温轩摇头,脸上有些凝重,“看不出深浅!”
那也就是说修行的水平并不次于他们,甚至还有可能高过他们。
“多少人?他们在干什么?”恒隽问。
“七八个人,像是在找什么……”温轩迟疑。
恒隽惊呼,“不会是……”
“什么?”
“……”
恒隽扭头往山洞的方向瞄了眼,温轩顺着看过去,愣了愣,忽然醒悟过来,“你是说可能是小清影——”温轩嗓门也高了几度。
当初跪拜了神狼前辈,他就有了在神狼前辈门下待一辈子的决心,而几个月的相处,他也早已经把一直住在山洞里的小女孩儿真的当成了自家的小师妹。当然也想过小清影的家人,可既然把小清影抛弃在山边,那家人有没有也没什么关系。只是没想到现在她的家人极有可能找上门来。
“嘘——”
恒隽赶紧的噤声,可山洞里已经传来了声音。
“他们在哪儿?”
低沉,清雅如泉。又好像透着一丝不可察觉的慵懒。
忘了师傅什么时候开始用这种语气说话,可每次这样说话,头顶上都像是压着巨石,虽然让他们觉得颤栗,可更多的是对师傅的尊崇。
恒隽和温轩忙到了山洞前他们惯常站立的地方,温轩回答,“弟子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半山腰!”
半山腰?
余浩狼眼一眯,从石床上蹦下来。
山洞口,很快出现了余浩的身影。
高大健硕的狼身看似重若千斤,可举止轻快的又好像如飘叶。额头的闪电亮芒在日头的照耀下收敛不见,可当银色的狼毛映出璀目的光芒,幽狼的狼目微微的眯起来,那道印痕只宛如世上最高贵华美的镶记。仙神飘至。
狼群们看到狼王出来,几乎一起低啸。
余浩只是淡淡的扫过去,狼群们立刻双腿前趴着垂下了头,把身上最脆弱的地方露出来,臣服恭迎。在他们的眼里,余浩还是他们的狼王,可却早已经高贵强大的不容他们抬首张望了。
“走吧——”
余浩开口,狼腿迈出。
看似优雅从容,可只是几步就离开了数丈。
温轩和恒隽两个赶忙的跟上。
很快,三人消失在众狼的视线中。
*
余浩的动作并没有太快,可转眼也已经到了半山腰。
四周的密林快速的后退,余浩的神魂却已经不知不觉得飘远。
当初收留小清影,不否认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在禽兽群里太孤单寂寞,可后来是真的把小清影当成女儿来看待。
说白了就收下身后的那两个跟屁虫也是因为小清影这个丫头。
现在小丫头已经能晃荡着走了,嘴里还能发出一些他听着似懂非懂的声音来。吃东西也知道用恒隽给削的木勺,眼看着曾经午夜梦里的那个可怕梦魇就只是梦魇了。怎么突然间又冒出来及其可能是小清影家人的家伙?
……眼看着严冬就要到了,若真的是小清影的家人来了,不管是先前因为什么,对小清影来说或许也不是一件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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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忽的停下脚步,身后跟着的恒隽和温轩两个也停了下来。
隔着茂密的树林,陌生的气息随着气流飘了过来。
“九个人!”余浩道。
温轩一怔,“不可能,我明明仔细查探过了。”
经过这几个月的修行,他的查探之术也比之前大有进步,怎么会有疏漏!
“是九个,有一人的元气远在你们之上,而且善于藏匿。”
“……”
温轩一愣,看向恒隽,恒隽拧眉,“难道是我御海宗的人?”
“传言御海宗弟子心智高超,极善藏匿,曾有人藏身与五宗门派藏书阁翻阅经书数月而不教察。”温轩把自己曾听到的传闻说了出来。
恒隽点头,“不是传言,是真的,据说那人就是御海宗的第三十六代掌门!”
温轩不可置信,这么说不就是现在御海宗掌门的师祖?
“不是御海宗。”
余浩道。
按照这个世界五行循环来看,他们的身上没有和恒隽相似的气息。
虽然不知道师傅这话的依据是怎么来的,恒隽和温轩还是决定相信。
“师傅,我去看看?”恒隽说。
余浩狼眼眯了下,两道幽绿的亮光闪过,“不急!”
*
幽深的密林,偶尔有飞鸟的飞过的声音。
颤颤的溪水流动,空气中隐隐残留着一股腥气。
在感觉到那个最厉害的人离开之后,余浩领着他们缓缓前行。
茂密的丛林交错中,几个人的身影远远的显了出来,他们都在低着头弯着腰,脑袋也左右的晃,的确像是在找什么……
余浩扭头看了温轩一眼。
温轩一脸发苦,“我看到的时候他们不是这样的!”
“……”
恒隽安慰的拍拍温轩的肩膀。“师傅和我都相信你!”
“……”
*
余浩的确是相信温轩,只是看那几个人的样子……哪儿是在找小丫头,明明是在找天上掉下来的馅饼啊!
难不成这森林里还真的有宝贝?
余浩往前走了几步,刚走了几步,余浩的狼眼倏的眯起来。
就在他前面不远,摊着十多只小猎物的尸体。
当中,赫然便有几只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的尸体。
曾和他毗邻而居的一只小兔子,还有当初他从狼群嘴下救出来的几只田鼠。
他不是没有嗅到空气中浓浓的血腥气,只是在林子里待的久了,还以为是那只猛兽捕猎之后的残留,却不知道竟是他们。
……如果单单是为了充饥,他顶多会说命该如此,可这显然是曝尸荒野的举动,很让他有把那几个吊起来打的冲动。
*************
幽密的林中,八个人低着头往地上一一的落下小石块儿。每落下一个,他们都要在上面铺上枯草乱叶,直到什么也看不出来,他们才离开,然后走八步,再继续落下石块儿,继续铺。
那些石块儿上都刻着什么痕迹,而且在落到地上之后,这四周的气息都有些诡异的涌动。而那几个人显然心无旁骛,专心致志,连余浩这么偌大的身形就站在他们近前十多米远的粗大的树木后面,他们也没有察觉到。
余浩看了会儿,转身回到了林子里。
余浩没有往林子深处走,停在了那些小猎物尸体跟前。
温轩和恒隽跟着,静默无声。
虽然师傅什么也没说,可师傅周身的冷意已经渗了过来,冰的他们的手脚都有些发麻。
……师傅很生气。
“温轩!”余浩开口。
“在!”温轩低声应。
“左三步。”
温轩立刻往左挪了三步。
“挖开!”余浩道。
“……”温轩一愣,随后意识到余浩的意思,弯下身子,在脚下的土里挖。
恒隽左右打量了眼,在相隔温轩八步的地方也蹲下挖起来。
很快,两个人一人挖出一个石块儿。
余浩看着那两个石块儿,狼嘴抿到一起。
看到余浩的脸色,两个人又继续挖。
没一会儿,摆在余浩跟前已经有了七八块儿。
石块儿上的刻痕很小,而且每个都不一样。单个的放着余浩还看不出什么来,当这几个石块儿按照埋下的顺序摆在余浩跟前,余浩额头上的亮芒忽的闪了下。
这个感觉……很怪异!
“你们认得吗?”余浩问。
“没见过!”
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回答。
余浩狼狼嘴扯了扯,问他们干什么,他们就是门外弟子,不知道的东西多了。
“放回去吧!”
“是!”
两个人按照先前的记忆把石块儿放了回去。
****************
秋风袭来,落叶缤纷。
整个山林都在一片金黄红翠笼罩中。
大部分时间都在山脚下,只是偶尔才走到半山腰的那九个人就像是从没有在余浩他们师徒跟前出现过,师徒四个仍像是往昔一样,该吃吃,该喝喝,练功之余哄哄小清影,巴结巴结师傅,有事没事的再被师傅揍一顿。然后听着师傅教授的经文再激动的浑身乱颤之类。
山野禽兽,也越发的忙碌起来,或南迁,或冬眠,或准备过冬的食物。连山野间啼鸣的鸟儿都少了。
只是猛禽们似乎开始兴奋,夜里也在林子里转悠,甚至有的直到半夜才入睡。狼群们看似和以往一样,可每当夜里对月嚎叫的声音明显长了不少。
于是,当月悬高空,狼啸不绝。
山洞外茅屋内的恒隽和温轩相互看了眼。
“每逢九秋之季,流崧山后的林子里就如此这般?”恒隽问。流崧山后也有大片的林子,是流崧派门内弟子日常修习之地。
温轩摇摇头,“流崧山后的林子里没有狼。”
“……”
温轩笑了笑,“秋日寒索,大都没什么精神。”
“……”
恒隽瞪了温轩一眼。
这家伙都会开玩笑了。
不过,果然怪异!
……恒隽和温轩不由一起看向山洞的方向。
“会不会和前天我们看到的那几个人有关?”温轩问。
“……”
没听到恒隽的回答,温轩自顾的道,“应该不会吧,虽然那几个人很奇怪,可就那几个石子……”温轩说不下去了,毕竟他们当初只是门外弟子,知道的也不过九牛一毛。
“好了,别想了,有师傅在!”恒隽往山洞的方向抬了抬下巴。
幽深的山洞古朴厚重,在夜色里十足的阴森恐怖。
温轩却不自觉的裂开了嘴,“是啊,有师傅在!”
篝火明亮,照出了温轩眼中的亮光,恒隽杵了杵温轩,似笑非笑,“怎么样,没后悔吧?”
温轩一怔,脸上红了红,“是。原来在宗门,师傅打骂,师兄弟排挤不过尔尔,修炼技艺也并无紧要,要紧的是照顾师傅维护宗门,让师傅宽心。毕竟若非是宗门师傅,我早不知道曝尸何处了。可来到这里,见到前辈,才知道原来也可以是这样的……”没有打骂,也没有排挤,即便平日里师尊和他们说不上几句话,可当教授他们经文时却是字字珠玑,让他们茅塞顿开,灵台通透不说,要紧的是他们的修行也是大有进步。可他呢,不过是做一些他以为只是往日在宗门里经常做的事情的时候,师尊老人家呵呵一笑,“恒隽在练功呢!”逼得他不得不放下那些,随同恒隽一起修炼不辍。
“……或许,师徒就是这般的吧!”温轩有些恍惚。
“天下皆知美之为美,恶已;皆知善,斯不善矣。不比较又怎么知道对错高低?”恒隽在温轩的耳边轻叹,温轩神色一变。恒隽就像是没看到,继续说,“不过师尊也说了,天地圣人并无仁慈,视万物百姓一般。这样下去天地就成了风箱一样生生不息,可实际上呢,大多数都是贫困潦倒,即便是像我们这样的修仙之人也不过是守着所谓的‘中’也就是虚静而已。究其原因是有勤奋者,有懒怠者,这才就有了贫富的差距。所以既然生为人,又有如师尊这般的机缘,要是不勤奋修习,岂不是连天地都愧对?”
是啊,现在最重要的是勤学不辍,才能不辜负师尊的期望。温轩脸上的凝色散去,冲着恒隽稽首,“是,多谢师兄开解!”
“得了,要不是你‘师兄师兄’的喊,我才不管你!”恒隽撇了撇嘴,闭上眼睛开始修炼,只是嘴角仍免不了带上些微的弧度。
温轩“嘿嘿”的笑了笑,也盘膝运气而行。
*
山洞内。
余浩看了眼睡着的小清影,视线落到了身下隐隐闪着黄色光亮的石床上。
自从那天过后,石床就开始有了异样,而就在刚才,石床上竟然闪出了先前小丫头的玉诀曾经现过的类似警告的光亮。虽然只是片刻,可也足以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这个世界的规律情形他还不太清楚,可据他所知每逢天灾人祸,最先敏感有行动的就是一众的禽兽,不管大大小小,林林种种,都能让精明的人从里面看出点儿什么来。而这些天那些禽兽们显然是不负他望的各种的作怪!这不,连外面的那两个也开始怪怪了。
实话说他并不喜欢这两个主动找上门来的徒弟,可要是重来一次,他还是会救他们。既然这就是命,他也就顺其自然了。可救了他们就已经是大功德一件了,还要教他们!天底下哪儿有这么好的事儿!所以时不时的挑拨他们一下,给自己减轻点儿负担,比如照顾一下小丫头,照顾一下狼群什么的,让他心情愉悦就是生活必需。当然,要是能把他们轰走就最好,只是没想到,他们的脸皮这么厚——原来行动上巴结他也就算了,现在言语上也开始了。而且含蓄深刻的让他恨不得立刻化身为神,就算是在他们梦里也要为他们传道授业解惑。
……所以,没错,的确是要出事。
只是这片林子是他罩着的,他又怎么能容许禽兽不如的家伙在这里撒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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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如凉,很快,天边的鱼肚白缓缓的升了起来。
闹腾了一晚上的禽兽们还没有醒来,整个森林还处在一片宁静之中。就是狼群们也都各自的趴伏着,睡的深沉。
忽然,山洞一闪。
一道银色的光芒掠出,余浩的狼身出现在山洞外的大石头上,狼目炯炯的往远处看去。
森林幽密,寂静无声。看上去和以往每日清晨的时候都一样,可余浩居高临下看的清清楚楚,原来漫天遍野飘荡着的元气开始涌动,并且很快的形成两股无形的漩涡,元气源源不绝的往漩涡里涌进,霎时整个森林都好像变得了无生机。
而就在整个山脉的元气就要被这两股漩涡吞噬的霎那,那两股漩涡又猛地炸开。那些被吸收进去的元气几乎是发出了“轰”的声响,四散开。
森林恢复了宁静,元气仍在山脉林中飘荡。好像一切和原来没有什么不同。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后脖颈上的狼毛适时的颤了颤。
“师傅……”
茅屋的两人醒了,看到立在石头上的余浩不约低呼出声。
只是紧跟着两个人察觉到了不对劲,温轩一手撑到了地上,碧绿的光亮从他的手掌心里漫出来,一圈圈的往外延开。
很快,温轩收了气息,“奇怪!”
“怎么了?”恒隽问。
“元气变浓了!”
“这不是好事吗?”恒隽先是一喜,随后又僵住。“不对,秋冬之季元气衰弱,又怎么会……”
两个人一起看向余浩。
余浩淡淡的瞥了他们一眼。
……看神马看,他怎么知道!
余浩转身回去了山洞。
温轩恒隽相视。
“刚才师尊的意思……”温轩迟疑。
恒隽扯了扯嘴,“鄙视!真的是鄙视!”
“可我怎么觉得师尊是另有用意呢?”
“……”
恒隽突然觉得自己竟无言以对。
**
森林的清晨是忙碌的,不管是捕猎,还是不想被成为猎物,都在忙碌着奔跑。
狼群们终于捕到了猎物,各自兴奋的撕咬吞咽。
温轩和恒隽两个就算是有满脑袋的混沌现在也只能和之前一样——先把猎物用炭火烤了,就着山下用猎物的皮毛换来的粮食就餐。当然必须先要给神狼前辈预备一份儿。
“前辈,烤好了……”
恒隽恭敬的站到山洞外,刚开口,就听着里面传出来声音,“你们进来——”
两个人一静,紧跟着一阵被电到的花枝乱颤。
**
山洞外,狼群们吞咽着的声音络绎的传过来,小清影也吃饱喝足趴到外面和狼玩儿去了。
恒隽和温轩两个目不斜视,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前面石床上坐着,却明显比他们高出一截来的师尊。
“饿吗?”余浩道。
两人没有丝毫犹豫,“不饿!”
“……”
余浩赞许的点头。
……修炼了一晚上,就睡了一个时辰。刚给他烤好肉就送来了,竟然还说不饿。
果然不是一般的皮厚。
余浩从石床上蹦下来,粗大的狼尾巴在石床上一抹。
一股淡淡的黄色光亮乍现。
两人的眼中顿时黄光微闪。
他们两个谁也没想到师尊坐下的石床上竟有如此神迹。
“认得吗?”余浩问。
低沉如雅的声音像是从天际飘来,两人不约回神,脸上多少都有些腆色。
“不认得!”恒隽温轩道。
余浩淡淡的瞅了他们一眼,“我认得!”
“……”
两人一滞,恒隽更是把脑袋垂的低低的。
他怎么就觉得师尊看他的眼神别有深意呢!重要的是他那不知道怎么来的心虚又是怎么回事。
余浩才没理恒隽想什么,巨大强硕的身子往他们身后的石壁走过去,粗大的狼尾巴又像是随便的扫了扫。
然后,就在恒隽和温轩的目瞪口呆之下,原本什么都看不出来的石壁上显出了一幅幅的壁画。
群狼,师尊,还有像是修炼的仙人……尤其是这壁画上的铁画银钩,无不布满了让他们心折仰望的浑厚元气。
元气虽然是存在这恒篁大陆的天地之间,可要是想要长久的滞留在某处,他们还没听说过……难道说这是仙人留下来的亲笔?
两个人的脑袋里“嗡”的一声乱了。师尊不是像之前那样传授给他们几句经文,然后让他们一边修炼一边体悟吗?怎么这突然间的变样了?就像是原来他们只想拿一两块儿金子花,可没想到转眼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座偌大的金矿。金光闪闪的让他们的脑袋一片的发懵。
“明白?”
余浩低沉磁性的声音传来。
“……”
两个人都快哭了。
明白什么了?这惊喜大的都快变成惊吓了!
“师尊……”温轩嘴角发颤的看向余浩。
余浩偌大的狼脸没有什么表情,幽绿的眼睛里如碧玉宝石,却好像带着一丝丝的笑意,笑意?温轩还没想到自己刚才看到的是一时幻觉还是什么,就听着这位师尊再次开口了,“你们修炼吧!”
两个人一颤,眼睛瞬间发红,呼吸也变得粗重不堪,幸亏理智在这个时候及时的飞回脑袋里。两人相视一眼,冲着余浩就是一跪,“谢师尊!”
三叩头之后,两个人转身看向石壁,认真的打量上面的壁画。
动作迅速快猛的不要不要的!
余浩的狼眼狠狠的抖了抖。
还行,不傻!
余浩走出山洞。
山洞内,随着恒隽和温轩的目光注视,山洞内的元气也随着缓缓的涌动。
很快,两个人就发现了重点。
不约而同的盘膝坐下,双手抱圆,气沉丹田。和壁画上那个抽象的仙人一模一样。
山洞内,随着两人身体四周元气涌动,石壁上的壁画也隐隐的泛出红光。渐渐的山洞内几股气流开始盘旋,最后汇集成一黑一青两滴水雾从他们的额头沁入体内。
就在沁入他们体内霎那,他们周身异样顿生。
盘旋在恒隽周遭的黑色气雾如泉散开,而就在恒隽的身形显露的霎时全身上下的脉络都亮了起来,只见脉络中流动盈光,快速汇集到肾脏。随着盈光的汇入,肾脏的光亮越来越盛,直到绚亮如皎月,又忽的一声,四周散去的黑色气雾再度笼罩住恒隽,连恒隽的气息都好像察觉不到。
温轩的头顶上则好像长出了一棵碧绿如翠的大树,无风摇曳,倾洒蔓蔓,随着温轩身侧四周笼罩的青翠碧绿,渐渐的大树缩小,碧翠的光亮也凝聚到温轩的肝胆处,盈盈闪动间好像仍是原来那棵树的形状。只是闪了下,那棵树就不见了,温轩的周身再度被青翠包围。
站在山洞口的余浩很有些惊讶。
他练功的时候怎么就没这么多的变化?
余浩往石壁上看过去,壁画还是原来的壁画,可笔画之间波动的元气已经少了薄薄的一层。
他在山洞里几个月石壁上的元气都没变化,他们一来就少了?
最重要的是,要不是因为山下的那几个,他根本就没想让他们看到这些壁画的!
余浩狠狠的磨了下狼牙,不会到头来根本就是他给这两个做嫁衣吧!
脚下宽厚的爪子动了动,余浩突然想往那两个家伙的脑门上划上一道子,就像是先前给小清影划开烤肉一样,一爪子下去,一切两半儿。
……可要是真的给他们两个做嫁衣,那石床上的字,他们又怎么会不认得?
难道说那简体字根本就是给他预备的?
余浩的脑袋里刚冒出来这个好笑的念头,心神就猛地一颤,紧跟着,余浩的狼眼瞪的滚圆。
只见泛着红光的山洞里,那个他曾经以为嵌在地上的宽大石床晃了下。随后金色的光芒乍起,本来是印刻在石床上的经文像是被拓印下来在那团金色光芒的包裹下升起,并在半空中缓缓浮动,放大,直到每个字都如拳头的大小。
通篇的《道德经》数千字,金色的光亮直笼罩了整个山洞,连石壁上原来红色的亮芒都给压了下去。
不会吧!
真的是给他预备的?
外面的群狼吃的热闹,小清影也趴在母狼的怀里舒服的吃着奶,恒隽和温轩沉浸在自己的修炼中,什么也不知道。除了余浩,谁也没有看到此时此刻山洞中的异样。
就在这时候,金光大盛,“倏的”一声,那些被金色的光芒包裹着的经文如闪电往余浩的识海钻进去。
余浩浑身一颤,眼前的山洞像是被瞬间卷进了漩涡,然后“轰——”的一声……破碎成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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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好像是站在云端上,不,余浩是真真的站在云端上。
耳边像是有清灵的仙乐传来,飘渺入仙。云雾在他身侧四周飞舞,仙气回荡,似乎深吸一口就能吸进无尽的元气。那些元气在他的体内回旋,钻进他的窍孔,五脏,骨髓净化,令他无比的舒服畅快,随后又从他皮肤的毛孔钻出,再度化为无有。
皮肤的毛孔?他有皮肤了?
余浩低头,他看到的不再是狼的身子,狼的四肢,而是人的躯体,人的手足。
他变回人了?
狂喜翻腾,余浩直接原地翻了个筋斗。
身轻如燕,脚下云雾飘散,元气涌动,就好像完全不是真的……余浩猛地一个激灵,抬头。
就在一眼看不到头的云雾飘渺中,亭台殿堂若隐若现,明华流动,而当中那座熟悉的让他不想再熟悉的宫殿赫然在目,如飞檐,如轻挑华堂,玉宇琼楼。高高的矗立在那一众的仙宫之中,只若众星捧月。
——果然,这不是真的。
余浩狠狠嘬了下牙花子,走过去。
云雾在他的身前散开,元气从他的呼吸中吞吐,竟是几步余浩就走到了那座宫殿的跟前。
鎏金的大门,泛着金光的铜钉,仙气四溢……他记得这大门上还有个匾牌。
余浩想要抬头去看,可脚下就像是有意识,余浩还来不及抬头,人就已经走了进去。
偌大的殿内看不到尽头,只见仙雾笼罩,浓郁的元气几乎凝结成了水雾。而就在那浓浓的雾气中,一个人背对着他翩然而立。
仙乐渺渺中,只见长袖宽袍,墨发如飞……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人?
就在余浩的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的同时,那个人似乎也有所感应,袍袖一翩,转身。
霎那,余浩的眼前只如光芒万丈,耀眼夺目。
黑亮垂直的发,白皙透亮的额头,英挺如飞的剑眉,锐利温和的紫色眸子,轻抿微弯的唇,明明带着一丝笑意,可那睥睨天下的气势却是让余浩浑身一颤。
这个人,他还真在哪儿见过!
只是也就是念头一转,根本来不及想到什么,余浩就看到那个人冲着他微微一笑。
瞬间便只如万年不化的冰山在瑰丽的朝阳下融化般绽出万般光亮,又若古潭清波清风摇曳,翠碧千万——
“师尊?师尊?”
像是苍穹之外的声音传来,一声声直让余浩的脑门子生疼,余浩猛地睁开狼眼。
眼前的不再是琼台碧宇,也没有仙气浩瀚无边。更没有那个让人恨不得在脸上踹几脚的俊美仙人。只有恒隽和温轩两张满是关切的脸。
“师尊醒了!”
“太好了!”
“……”
看到他睁开眼睛,两个人欢喜的面孔都狰狞了。
有这么兴奋?
他可是恨不得把他们都踹出去!
只是还没等余浩说什么,后面温轩紧跟着的一句话就让余浩彻底哑火了。
——“师尊,您都已经离魂三天了!”
**
离魂?还三天?
就算是须弥弹指一挥间,方寸之间必有洞天,可这一眨眼的工夫,怎么就直接三天三夜了?可事实摆在眼前,又不能不信。
先前小清影只能摇摇晃晃的站起来,现在都已经能在洞里走上几步了。
恒隽和温轩两个气息稳均,肌筋有力,和之前完全不能同日而语。显然是把他窝里的便宜占了个够,连狼群们对他们的依赖也比原来大了不少,隐隐的竟有些和他争当狼王的意思。
而密林中走兽飞禽依旧嘶吼惊鸣,已经平息了的浓烈的元气开始抖动,也有了轰然炸开的趋势……
余浩微微的垂下眸子,眼前像是过电影一样闪现出了这几天的情形。
——恒隽和温轩沉浸在元气笼罩之下,洗髓换筋。等心神回归,天已经暗了下来,他们才知道已经过了多半日。
——欣喜之余,他们想要叩谢师尊,可当天他们把烤肉弄好,却发现师尊发现师尊根本就不理会他们。一开始他们也没当回事,可后来小清影哭的厉害,他们才发现师尊的眼里好像少了些东西。
——恒隽和温轩修行有限,思来想去觉得师尊在进行某种修行也说不定。于是就轮流在师尊身旁护法。
——因为他们已经摸到了洗髓的门槛,再加上两个人对林中水木元气的亲近,又过了一日,他们两个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半山腰以下几乎已经没了走兽的踪迹,就连飞禽也不在那边捕食了,尤其是埋着小石子的附近,连树木河水都没了生机。
两个人茫然了,商量了半天,只能硬着头皮唤醒师尊。
终于,功夫不负有心人,在两个人还有小清影轮流的呼唤下,师尊终于醒了。
恒隽和温轩松了口气,余浩的眉头却是狠狠的皱了起来。
现在他心中意念微转,整个森林就好似俯览在他的视线之中。
林中茂密,走兽飞禽无数,元气浓郁似海,可半山腰却已经是一片苍茫,即便有元气顺着山峦溪水流淌而下,可还是在快速的消散。山下的猎户因为连幼小的猎物都捕不到,已经开始往半山腰探过来。
还不算什么,重要的是他脚下的这片山麓竟发出了某种冬日寒凉瑟瑟的气息,照理说林中元气充足,即便是很有些颠簸起伏,可五行循环,生生不息,这座连绵不绝,沿袭千年又有仙人传承的山麓应该能把这股诡异的元气压下去才对。
余浩狼眼微眯。
“下山!”
说着,狼身已经犹如闪电冲了出去。
恒隽和温轩两个紧跟而上。
众狼只觉得眼前一花,秋叶飞落,狼王还有那两个家伙一下子就没了踪影。
*
林路崎岖,两人一狼转眼就到了半山腰。
曾经沾染了小动物尸体鲜血的地方现在已经变成了一片盐碱地,连飘落的枯叶都躲开了那个地方。
先前那些诡异的石子所落地方的四周,草木糜烂,晦涩的气息涌动,似乎一触即发。
走兽无声,飞禽远离,即便是偶尔听到一两声尖叫,也是在低空盘旋的秃鹫发出来的。
溪水潺潺,流淌不绝,即便元气不溢,仍可见底,可溪水中已经无鱼儿游走,虾儿蹦跳。
恒隽和温轩脸色大变。
鱼虾最是喜水,可这溪水都已经不能让鱼虾存活了。要知道山麓下十多个庄子都是靠这条溪水灌溉田苗,鱼虾都不能活,他们该怎么办?
“昨儿下山的时候还不是这样!”温轩喃喃。
“前辈,我们该怎么做?”恒隽无声的站到了余浩身后。
余浩清楚的感觉到恒隽身上散出来的杀意。
……好不容易调教出来的打手,现在不用什么时候用?
余浩的狼嘴一裂,“破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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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近山脚。
枯黄的草飘落遍地。
简易搭起来的棚子里,八个人相对坐着,跟前的长桌上,饭菜简单又丰盛。
空气中,飘动着淡淡的饭菜香,八双眼睛流光暗转,下一刻,八双筷子同时举起,然后,迅雷不及掩耳的落到饭菜上……
只见一阵的饭菜飞舞,狼藉遍地。八个人的身上都布满了饭菜的渣子。
精湛警惕的目光对视,八张嘴里快速的咀嚼着饭菜,淡淡的元气在棚子里波动。
……显然,即便是在吃饭,这八人仍在练功修习。
清淡的几乎看不出来的黑烟从树木中渗出,没有生息的钻入棚子里。
山下村庄城镇一派安然,棚子四周方圆数里没有人迹。八个人谁也没有想到深山里竟然藏着高手,而且不止一个。
当八个人感觉到棚子里不对劲,已经盘旋到他们脚下的黑烟瞬间凝结成八柄利刃,往他们身上的要害处袭去。
八人齐齐的抬手反击,八柄利刃立刻化作黑雾,散去。
只是紧跟着又再度凝结成刃,往他们的身上袭来。
嗜杀之气!
以杀意凝成刀刃,无形而有形,所中者无不毙命!
八人的神色微变,能凝结嗜杀之气为刃,至少也是五大宗门高级弟子的水准,更说不定是十大弟子之一。
八个人脚下快速移转。八个人,八个方位,迅速集结成阵,棚子里的元气快速的旋转,“蓬——”的一声,棚子飞裂开。
嗜杀之气化作的利刃也霎时消失无踪。
只是这八个人的脸色却是霍得大变。不知道什么时候钻出来的蔓藤死死的缠住他们的腿,疯狂的吸取他们身上的元气。
什么时候出现的?附近还有高手!!
八个人还没有来得及反应,两道惨叫声起,两个人倒在了地上。
一道黑色的人影出现在其他六人的眼前。
先前消失的嗜杀之气再次出现,化作六道利刃,往他们的身上袭来。
剩余的六个人手势翻飞,周身立刻升起屏障,双腿更直接石化。
吸取元气的青色藤蔓一滞,黑色的嗜杀之气也被挡到了外面。
虽然只是片刻的迟缓,就已经给了这六个人机会,尖锐的啸声直窜而出。
他们这是在求救!!
绝不能给他们机会!!
显出人影的恒隽眸光一闪,身形快速的往他们的身上袭过去。
手中利刃划过,光波的屏障立刻粉碎,前面的两个人应声倒地。
几乎同时,地下的藤蔓陡然伸直,直接切入丹田。
气海破碎,另外四人无声无息的倒地身亡。
八个人,几息间身死道消。
四周一片寂静,恒隽和温轩显出了身形。
日头照在他们身上,两人的脸上划转亮芒。
他们已经尽可能的让自己脸上显得淡然,可眼底的欢喜还是泄了出来。
他们知道自己和之前早已经是脱胎换骨的区别,可当这几个高手就这样容易的死在他们的手下,他们才知道他们是真的已经有了杀人于无形的手段。
恒隽很兴奋,温轩的眼中却似乎有些恍惚。
“你没事吧?”恒隽问。
温轩回神,神色有些茫然,可说的话却是坚定,“不过除一害!”
“这就好!走,破阵去!”
*
林中山下的村落升起淼淼炊烟。
半山腰下遍地都是枯黄的草木,严寒冬日已经近在咫尺。
恒隽和温轩从山下村落家里换了个大筐,两个人一个挖一个装的开始破阵。
原来他们也想用术法,可发现就算是以他们现在的能力,也没办法把那些诡异的石头从土里弄出来。这才想到难怪先前那些人布阵的时候都是一颗颗的埋下去。于是他们也就只能一颗颗的取出来。
只是不挖不知道,一挖才知道那些人竟埋了不少的石头。才一个时辰不到,他们就已经挖了多半筐。
整个山麓绵延千百里,不知道他们到底埋了多少石头!!
汗水浸湿额头的两个人站在筐跟前,脸色都有些难看。
“你说他们都是什么人?”恒隽问。
“不管是什么人,罔顾性命,非奸即恶。”温轩的眼中杀意一闪而过。
恒隽看了温轩一眼,“那你刚才犹豫什么?”
温轩脸色微变,扯了扯嘴角,“我哪里有犹豫!”
扭头就要走。
恒隽一伸手拽住他,温轩的脸色一沉,反手一掌拍过去。
恒隽早有所觉,当即冷笑一声,后撤数步,“果然心怀叵测——”
却是话还没说完,脚边筐中的石头忽然掀起。
颗颗石头都犹如利剑,尖锐的破空声直能戳破气海。
恒隽面色大变,急退。
温轩眼底一闪,从另一个方向往恒隽的身上袭来。
恒隽手掌中水波涌动,一手劈向那些石头,另一手阻挡温轩的攻击。
只是刚躲过了石头,煞气汹涌袭来,恒隽忙不迭的回身,堪堪的迎上温轩一掌。
“啪——”
恒隽脸色煞白。
而几乎同时,漫天的碎石后,一道人影闪现,青衫长袍,墨发翻滚,身形如电,冲着恒隽飞速扑来。
恒隽的瞳孔紧缩,眼看着就要躲闪不及。
那人嘴角挑起邪佞,双手翻飞,沸腾的元气化作乾坤,冲着恒隽击过来。
若是被打中,非魂飞魄灭不可。
水波涌动,恒隽的跟前升起一层屏障。只是元气化作的乾坤图还没有碰到,那道匆匆打出来的屏障就已经有了破碎的迹象……
电光火石间,乾坤图破了那层屏障,那人的脸上也闪过得意,只是下一刻,那人的双目陡然睁大,瞳孔更是扩大了数倍。
就在他的长衫上,赫然多出了个口子。
青碧的利刃从他的胸前闪过,一滴鲜血随之滴落。
怎么会!
他明明是趁着他们两个心生嫌隙的时候才动手,而且在他动手之前,他们两个都没有察觉,他们又怎么会识破……
模糊的视线中好像看到先前破碎的屏障再度凝结,硬生生的挡到乾坤图上,乾坤图再也不能前进半步。而那个眼看着就要毙命于自己乾坤图下的人正似笑非笑,面带怜悯的看着自己。
“扑——”
身体倒在了地上,荡起了一片尘土。
魂飞魄散。
**
恒隽和温轩站在死去的这人跟前,各自摸了摸自己的额头,都摸到了一片湿濡。
“这个人比他们厉害多了!若非是前阵子我们大有进益,恐怕……”恒隽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
温轩也心有余悸的连连点头。“可不是,若非师尊提醒,我们说不定还真会被偷袭了。”
他们以连他们自己都没有想到的速度把那八个人清除掉,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听到了师尊的提醒,说那个最厉害更是善于藏匿的人就在他们身边。当时他们就像是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浑身就是一激灵。他们两个竟谁都没有发觉到那人的存在。
于是在师尊的授意下,他们就直接开口说破阵,然后一起到村家换筐,挖坑,掏石头。
他们早就知道那些人埋了不少的石头,可这时候就当茫然不知,直到觉得这挖下去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再由恒隽开口挑起温轩当初的那一时失神。然后表示出对对方的不信任,大打出手——那人果然一如师尊所料动手,而他们也总算是有惊无险的把那个人置于死地。
“还是师尊计高深谋!”恒隽叹。旁的不说,反正若是他绝不会马上就想到这个简单快捷的法子。
“师尊自是不同!”
温轩理所当然的点头。
落日的余晖下,金光照在温轩的脸上,竟显出了几分别样的庄重肃穆。
恒隽看着,突然觉得手心有些痒痒。
“轩弟,我们较量一下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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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深的密林,恢复了以往的清静安然。
林中的元气仍在波动,群狼们也仍在长啸。可余浩已经安心了。
在恒隽和温轩开始动手收拾那个漏网之鱼,余浩就知道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回来就陪小丫头了。
可能是前几天他没怎么理小清影,醒来之后就立刻又领着那两个打手下山“捕猎”去了,这不,他一回来,小清影就缠着他不放,嘴里“啵啵啵”的唤着,尤其是死死的拽着他的粗尾巴,两只黑亮的眼睛直冒光,很让他怀疑这个小丫头会不会下一刻就张嘴狠狠的咬上一口……这种一想起来就异常酸爽的滋味,只让他后脖颈的狼毛再次抖动起来。
正就是余浩迟疑着要不要把尾巴拽出来,再给她换新的玩意儿的时候,外面的脚步声传来,那两个家伙回来了。
“师尊!幸不辱命!”
两个人在山洞外“蓬”“蓬”的两声跪下。
“咿呀——”
余浩还没什么反应,正玩儿粗尾巴的小清影先叫起来,手里的玩意儿也不玩儿了,冲着外面就开始挥胳膊动腿儿的乱叫。
“……”
余浩瞬间黑了狼脸。
那两个家伙还是一如既往的让他不顺眼。
“进来吧!”余浩咧了咧狼嘴。
*
恒隽和温轩进来下跪,“谢师尊救命之恩!”两个人异口同声。
余浩没说话,宽大的脚掌却是抬了抬,把看到他们进来,使劲的要坐起来往他们那边爬的小丫头给按到自己怀里。小丫头动不了,“呀呀”的冲着恒隽温轩伸手,咧着嘴大哭。
余浩瞧了眼……哭了半天了,眼泪都不见一滴。
恒隽和温轩看惯了余浩和小丫头待在一起怎么看都父慈女孝的画面,怎么也没想到这几天没太亲近就一下子剑拔弩张的样子。温轩有心想要上前。恒隽先开口了,“师尊,那八人的身手看似并无高明之处,可彼此之间有种像是阵法的步调,幸而师尊先前传授秘技,我们才在他们初动就制住了他们!”
他说的事实!幸亏原来在看到那几个人的时候师尊没有让他们动手,不然就算是没有最后的那个家伙,只单单对上他们八个,他和温轩两个人也不见得能打得过。这也就是为什么后来他觉得这位师尊计高谋深的缘故,难道说师尊早就知道他们并不是那几个人的对手,所以才一开始连理都不理那几个,然后等他们学有所成之后一击即中?
当然他也不是有意拦着温轩,这几天师尊离魂,他们和小丫头也越发的亲近,小丫头看到他们,想要他们抱也无可厚非,可眼看着师尊正和小丫头玩儿着,他们就不能再不识趣的凑过去了,尤其是刚才看师尊唤他们进来的口气,总听着有些别扭。
听到恒隽的话,温轩想要上前的身形一滞,老实的留在了原地。
余浩才没管恒隽转着什么心思。他们制服那八个人的时候,他就在不远,不然也不会告诉他们那个暗处藏着的人,可他们知道是一回事,从他们嘴里说出来是另外一回事。
于是,余浩很满意恒隽这句听上去很真心的溜须拍马。
“还有呢?”余浩问。
温轩道,“五大宗门同气连枝,不管是哪一派的修行功法或多或少的都会看出一些端倪,可他们……弟子愚钝,看不出。”
“……”
余浩看了眼恒隽,恒隽也是一脸愧色,也就是说两个人的水平是半斤八两了……其实他也看出了怪异,那八个人片刻激出的屏障竟是显出了五色的光亮。虽然只是片刻,却比他额头上的闪电印芒亮出来的颜色还要漂亮。
真是让他不喜!
窝在余浩怀里的小清影发现没能唤到那两个,小鼻子一抽,“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这回,小丫头是真哭了,哭的呲牙咧嘴,就这么眨眼的工夫,连鼻子上都开始冒鼻涕泡,以往的漂亮模样丁点儿都看不到不说,更别提多难看了。
恒隽和温轩吓了一跳,赶忙的看向小清影,只是紧跟着,两人脸上的神色都有些诡异,尤其是温轩,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心头血玉!”温轩低呼。
余浩低头,小清影的手上正捏着的一块儿闪亮闪亮的玉诀。
碧绿的光晕从玉诀中渗出来,流转光华,神秘奢贵。
**
心头血玉,是指孩童出生时用手指上的血滴在石头上异化而成的玉诀。
恒篁大陆元气充足,五大宗门又是长久近千年,所以孩童生下来之后都会滴一滴血,若是有能入门的资格,那块儿滴下血的石头就会化成玉诀,而因各人的资质所属不同,又划分红,白,青,黑,黄五色。只是听着热闹,看着也好看,可千百人里面也就能出来一个,再分到五大宗门里,差不多万人当中也才能有一两个能有入门潜质的。
简单说就是想要成为五大宗门的弟子,门槛很高,而且还是那种走后门都没用的!不管是贫穷还是富贵,残疾还是天生有缺陷,只有拥有心头血玉才能成为入门弟子,别的说下大天来也没用。
只是这样一来,就大大的缩减了五大宗门的规模。五大宗门绵延千年,自然不能就这样束手待毙,所以就广收门外弟子,不管是富贵人家还是家境贫寒无父无母没有人理会自生自灭的孩子们,不管是花银子赞助,被发卖还是自愿发卖都可以到五大宗门寻求庇护,落个门外弟子的身份。
富贵人家的能学到功夫,背后好歹也能有个靠山,贫苦人家就对不住了,任劳任怨被随便打骂就是正常事儿。重要的是宗门门外弟子众多,随随便便少个几十上百个也不当回事儿。
……所以他这两个徒弟,就属于那种千军万马过独木桥然后随随便便就被挤下来的大多数当中的两个!
听完恒隽和温轩的解释,余浩再看着他们两个,一双狼眼表示很怜悯。
赤果果的视线落在恒隽和温轩的身上,他们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温轩的脸很涨红,有心要为曾经养育自己十几年的宗门辩护几句,可想到刚才自己就是在眼前这位师尊的教导下才幸免于难,而且还徒手撕了好几个他曾经以为一辈子恐怕也不会达到那个阶段的修习者。
要知道师傅传授弟子是应该,可传授多少怎么传授都是师尊的随意。而前几天师尊让他们看了洞内千年传承下来的的玄妙,又让他们尽情的参习,这就算是换做任何一个门派都是不可能发生的,至少不是随随便便发生在像他们这样门外弟子的身上。
恒隽咧了咧嘴,一脸正经的奇怪,“既然小清影是流崧派的内定弟子,怎么会被人弃到此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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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问我?
我问谁?
“奇怪?”余浩瞥了恒隽一眼。
恒隽连连的点头,两只清亮的眼睛眨啊眨啊,装足了萌哒哒的可爱。
余浩狼嘴裂了裂,丝毫不介意嘴角露出来的两排雪白锃亮的牙齿,“信民送给本王的!”
“师尊,您老忒会开玩笑了!”
恒隽干笑。
虽然他涉足仙道没多少年,可也知道百姓们除了信奉五大宗门,连当今的大齐朝廷都爱搭不理,哪儿又来的“信民”。
知道还问?
余浩哼了声,低头继续抬着爪子逗弄小丫头。
小丫头刚才哭的时候撕心裂肺,丁点儿脸面也不要,这会儿就已经不哭了,两眼泪汪汪的去拽余浩的爪子,恨不得拉着他的爪子在她自己那张小脸儿上划上几道子好自残!
呦,想这样就让他心软?
余浩抬起自己粗大的狼尾巴,在小丫头的跟前晃了晃。
小丫头的眼珠子跟着转,没一会儿,带着泪痕伸手去拽余浩的尾巴……“咿咿呀呀”的玩儿开啦。
这怎么瞧都是一副父慈女孝的画面,又怎么会是师尊说的这么匪夷所思的“不堪”。
恒隽转头看向旁边的温轩,却发现温轩根本就理会这边,一顾的低头盯着那块儿被小丫头随手扔到一边的心头血玉。
恒隽心头莫名一颤,杵了杵温轩,温轩回神。
恒隽松了口气,只是还没等恒隽这把口气松利索,温轩就冲着师尊拱手,“师尊打算如何安排小师妹?”
余浩的狼眼沉下来,“你有打算?”
温轩继续道,“弟子知道师尊所授经书深奥,可小师妹是流崧派的内定弟子,若是习得流崧派秘法,或对师尊所授有事半功倍之效。”
“温轩,你说什么呢!”
恒隽急急的阻止。
难怪刚才心颤的厉害,这连狼群里的狼都知道师尊喜欢小师妹喜欢的不得了,就算是小师妹和他们待的时候长一点儿,师尊的脸色都不好看,更不要说这话里话外的就是想要把小丫头弄到流崧派去!身为弟子的又怎么能说出来这种话来!
他是不知道师尊什么脾气秉性,反正要是他,怎么也要把这个忘恩负义的弟子打个十万八千遍才能解恨。
……事实证明,恒隽还真不懂师尊的秉性,就在他打算转头冲着师尊表示温轩有口无心,师尊大人大量原谅一次这个不长心的家伙的时候,师尊缓缓的开口了——“好!”
什么什么?
他刚才听到什么了?
师尊怎么会同意!就是他用脚指头也看出来师尊对小丫头的宠溺不同一般,又怎么会同意!
恒隽整个人僵住,脑袋里“嗡嗡”的不可置信。僵硬的目光愣愣的落到师尊怀里那个浑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小丫头的身上。
红嫩嫩的小脸儿犹如剔透的华玉,绝美的小坯子如斯的可爱,只见稚嫩的小嘴咂摸着,张嘴一口就咬到了手里把玩的粗大的尾巴上……
“嗷——”
***************************
秋日的森林,叶落霜天。
漫天的金黄色笼罩眼帘,林寒涧深。
层层的山林之中,群狼矗立。
了无人迹的半山腰,余浩高大银亮的身体立在秋风中,视线中,远远离开的两个身影,似若无边萧瑟。
一大一小,大的把小的抱在怀里。小的直冲着余浩招手大哭大叫。
那凄厉的哭声就像是针扎一样直直的往余浩的耳朵里钻进去,又扎向他的心房。
先前小丫头咬他尾巴不疼,现在只觉得全身上下一阵阵的抽痛。
余浩的狼眼噙着盈光,即便是身后跟着而来的群狼嘴里都发出了低低的“呜呜”声,百般的不舍。
他能有什么办法?
恒隽和温轩两个是被那几个所谓的宗门扔了不要的,所以在他这里能突飞猛进。可小丫头却是正经的门内弟子。据说门内弟子和门外弟子修习迥异,就是随便一个门内弟子出来都能当百十个门外弟子用。要是万一小丫头在他这边的成就不如那边,小丫头会不会怪他耽误了?
没办法,关心,想的就多。再说这种事情在曾经的年代屡见不鲜。不知道多少父母被子女嫌弃,更不要说最后大打出手,甚至还要断绝关系的……尤其他这个父亲还不是人!
因为不是人,好多事情做起来就很难,比如教说话,习写字,养德行,助修炼……这些想想就能愁出来一头的白发,尤其是恒隽温轩陪着,同类相吸,说不定最后小丫头什么还没学成,就先把他给羡慕嫉妒恨死。
所以这种让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他绝不会做!
远去的身影渐渐迷离消失,余浩长叹了声,转身回去。
群狼也察觉到了狼王的不愉快,各自的夹着尾巴先一步溜了。
可,还是不免有不识趣的紧跟着他,时不时的冒出几句话来状似安慰,可实际上是往他身上捅刀子的存在。
“师尊,还有我呢!日后有我照顾师尊!”
……谁稀罕,你也赶紧滚!
“我也舍不得小师妹,不知道日后小师妹还记不记得我!”
……
“不过也好,等下回见到小师妹,小师妹定然已经是国色天香,绝美倾城。啧啧,真是便宜了温轩那小子,我要是流崧派的弟子就好了。”
……
“温轩师弟纯良,应该不会监守自盗的哦!”
……
余浩听不下去了,猛地停下脚步,扭头瞪过去。
恒隽一滞,闭嘴屏息,不说话了。
余浩眯了眯狼眼,哼了声,继续前行。
恒隽松了口气,就刚才那霎那,后背上都起了一层的白毛。只是……恒隽左右看了眼,这是到哪儿啦?
碧绿的青翠松柏错落,当中宽大的溪水流淌下来,水中石子遍布,欢快的鱼儿时不时的蹦出来,溅起轻盈剔透的水珠。
林子里竟然还有这样的好地方,以后他有地方捕鱼了。
“看到河中间最大的石头了?”
低沉清雅的声音在身边响起。
恒隽抬头看去,溪水当中遍布的石头当中有一块儿最大的。
刚才他一眼就看到了,只是不是因为那块儿石头最大,而是在遍地光华的石子石头当中,那块儿石头上竟布满了青苔。
很有些诡异。
“打碎!”余浩命令。
“是!”
恒隽走到那块儿石头跟前,劈出一掌。
“啪——”那块儿石头纹丝不动。
恒隽讶然。
刚才那一掌就是劈死一头猎物也足够了,竟然都没能在那块儿石头上留下丁点儿的痕迹。
恒隽运足了气力,又是一掌劈过去。
这一次,掌声中隐隐带着风雷声。
“啪——”这次只把石头上的青苔给扫下来大半儿。
“……”
恒隽呼了口气,再次打过去……
于是,河边,余浩优雅的靠在一颗巨树下,看着某个家伙对着河里的石头左劈右砍,狼尾巴一晃晃的美滴很。
终于,在恒隽劈出第九掌之后,那块儿石头顺利的破碎成粉。
就在那块儿石头破碎成粉的霎那,林中的元气顿时一滞,紧跟着又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浓浓的元气依旧飘荡在山林当中。
恒隽察觉到了异样,只是元气恢复的迅速,恒隽只以为是自己一时恍惚。毕竟现在最重要的是他总算是把石头给击碎了。
“师尊!”
恒隽兴奋的想要禀告这个好消息。抬眼却对上了师尊非常非常平淡的目光。
……一块儿石头,他竟然打了九下!!
恒隽低垂下脑袋,跟在余浩身后蔫蔫的走了。
这回,一句废话也没有了。
跟着师尊修习了这么久,又习得了那位仙人的秘技,怎么连打碎一块儿石头都这么辛苦。
是他差的太远,还是那块儿石头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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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儿石头显然不正常。
可师尊更不正常。
小师妹被温轩那个家伙带走,师尊竟然还有兴趣带着他打石头?
虽然那几个人是死了,可后面会不会还派人过来?
现在这几个就已经很厉害了,要是后面的更厉害……师尊要不要亲自出手?
师尊的身份这么明显,要是被比师尊更厉害的修习者发现,那师尊还能守住仙人留下的秘技吗?
恕他孤陋寡闻,还真对这位师尊没太大把握!
……或许师尊心有成竹,所以才能这么轻松恣意?
恒隽脑袋里胡思乱想着,就有些心不在焉,等再回过神来,发现竟然又走回了原地。
还是那片碧绿的青翠松柏错落,当中宽大的溪水流淌下来,水中石子遍布,鱼儿从水里蹦出来,带起晶莹的水花,连河水当中的那块儿带着青苔的石头都一模一样。
他,他刚才不是打碎了吗?
恒隽转头看余浩。
余浩微微的裂了下狼嘴,“花非花,雾非雾,如梦幻泡影。”
……好,深奥!
恒隽的脑袋有点儿懵,紧跟着师尊的声音如钟鸣般响彻脑际。
“碎了它!”
“……”
恒隽一颤……伸手在自己的大腿上拧了下。
嘶,疼!
是真的疼!
也就是说这块儿石头不是他先前打碎的那块儿?
既然不是,师尊又说的这么深奥,那就接着打!
恒隽再次走到了溪水边。
运气击石。
“啪”“啪”“啪”……
极其有规律,极其的让人不得不往极其污的方向幻想过去……
余浩晃动的狼尾巴顿了顿……突然有些听不下去。
再次,九下过后。
那块儿石头碎成粉末。
林中的元气猛地一滞,紧跟着狂烈汹涌的奔腾开来,四周的树木像是被狂风吹烈,强劲的罡风直直的往刚被恒隽打碎的石头所在的位置钻过去。
直到差不多一炷香的时辰,罡风渐止,林中的元气也慢慢的变得轻薄,平和。
溪水流淌,碎石遍布,鱼儿蹦跳,四周的青翠松柏在清风中摇曳轻摆……先前那块儿和四周明显不搭结果被恒隽九下就打碎的石头早已经连渣都不见了,就好像曾经的存在只是一场说不清是长还是短的梦。
早就在四周元气变化之初就躲到自家师尊身边的恒隽看的目瞪口呆,直到师尊转身要离开了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原来林中的元气诡异厚重,虽说对修炼很有裨益,可多少也觉得心惊胆颤。
现在虽然淡薄了,可却是连身带心都愉悦了……
恒隽眼中一亮,紧跟着凑到了余浩的身后,“师尊高明啊!!”
“……”这语气和姿态怎么看都像某个老电影里的汉奸二货呢!
恒隽只把余浩的置之不理当作是默认,当即兴奋的眼里直冒光。“师尊早就知道那些人的手段,于是将计就计,借着他们的阵法激发林中元气,以便弟子们大有进技,在弟子们处理了那些人之后,师尊再把阵法彻底破除。这样一来,林中无恙,暗患消除,弟子们亦是得宜!师尊轻轻松松稳坐鱼台,便有一举三得之效,真是高啊!”
越说恒隽越激动,最后一句话出来的时候,余浩觉得恒隽立马就要变身成那些个戴着眼镜满脸阿谀的二货胖子了。
“我可不知道那些人的来历!”
余浩淡淡的一句话,恒隽后面激动的语气陡然就是一滞,连带四周将要飘落的落叶都在半空中停了半刻。
恒隽生硬的扯了扯嘴角,“师尊,您,您是在逗弟子开心吧!”
要知道不管是哪一宗门,一下子死了这么多的高手,怎么也会再过来探一探……这大敌当前的,师尊竟然还把温轩送走!啊,不对,说不定师尊就是故意让温轩看到小丫头的那块儿心头血玉的,就温轩的耿直脾气,是说什么也要报答那个流崧派的养育之恩的,所以师尊早就想到了温轩会提出那个建议,才那么顺利的就让温轩带走小丫头,目的就是要他在这里送死?
恒隽的脸色变了几变,脚丫子都有了想要立刻转向逃走的趋势。
“……”
余浩瞥了恒隽一眼。
没有警告,没有生气,就这么平平淡淡不带任何情绪的一瞥,恒隽立刻挺直了背脊肃穆起来,“但有师尊所命,弟子无不尊从!”
不止说的大义凛然,连带目光都特别的坚毅。
……虽说这家伙脸皮不是一般的厚,阿谀奉承溜须拍马的速度就是一般人拍马也赶不上。看到危险困难更不是一般的见风使舵,贪生怕死的典型。可在知道自己跑也不跑了之后,那大义凛然的非一般姿势态度倒是让余浩也不得不点个赞。
余浩身后的粗尾巴晃了下,比起林子里其他的禽兽显然要大上不少的身躯安稳的蹲坐下来。额头上的闪电印痕华光一闪,整个银色的狼毛就流溢出了淡淡奇幻炫色。
“温轩执拗,也只有你才能办到此事!”余浩狼眼凝视着恒隽,温雅的声音语重心长。
……就算是彼此心知肚明的忽悠,也要说的让人心底愉悦,也就是说真的把人往刀山上仍,也得让人感激不是?
话音落地,一如余浩所愿,恒隽的脸上显出了感动的神色。
余浩很满意,只是还不等余浩再说什么,恒隽已经挺身而出,“师尊,让弟子下山去打探吧!”
那义不容辞的眼神,那奋不顾身的情愫,真是让人一眼看去就感动的不得不落泪。
余浩的狼嘴微微的裂开。
……凭着这几个月和师尊的朝夕相处,恒隽看得出师尊这表情应该是欣慰的欢喜,可心头偏偏就又悬起了那股子熟悉的不安。
果然,下一刻,就听着师尊沉稳的声音,“我知道你的衷心,不过,不需要!”
清雅的声音温润倜傥,尤其是最后的三个字,更是如巨石直接砸到恒隽的心头,差点儿砸的他吐血。
他就知道在师尊跟前,他的那点儿小九九师尊知道的一清二楚。
恒隽慢慢的抬头,头皮上的头发根根的竖起来的对上师尊的目光。
但见师尊的狼眼翠绿如幽,本来就裂着的狼嘴再次裂开裂大……锃亮的牙齿在日头下熠熠发光,闪的恒隽的眼前一阵的发昏,脑袋里的清明也好像随着师尊越来越多露出来的牙齿缓缓飘散,飞到了十万八千里之外……直到最后,幽幽的几个字似重若轻的落到恒隽的耳朵里。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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君子要远离危险的地方,一方面是要防患于未然。另一方面是当发现危险,要及时离开。
而不管是哪一方面,都十分的适合现在余浩面临的状况。
在温轩恒隽和那群人动手的时候他就意识到了那群人的不一般。而既然那些人修行都还不低,又是注定了会死在那两个家伙的手里,那他就是闭着眼睛用脚指头想也知道这一切只是开始!
生命是有限的,好不容易再来一次,他也只想好好的把握当下:守着小丫头,守着狼群,甚至守着这座山好好的过日子……哪怕是禽兽的日子,那也是无忧无虑,吃饱了就睡,睡饱了就吃的自在日子。可没想到偏偏不如他所愿。
——他不惹事,可也不怕事儿。
所以先一个决定就是想要让小丫头远远的离开这里,平平安安的长大。
没办法,神狼仙迹,听着好听,实际上就是让人吃不着又觉得甜的酸果子。他这个“神狼”有几斤几两重,他不知道。反正能力有限,不堪大任总没错!万一来个比他还有林子里的一众禽兽还要厉害的家伙,怎么办?小丫头也不能立于危墙之下啊!
……于是小丫头“不小心”的就把那块儿他一直藏的妥妥的玉诀掏了出来。而果然和余浩所预料的一样,这块儿玉诀和温轩有关。只是余浩没想到的是这块儿玉诀竟是小丫头的心头血玉。
心头血玉,正版货与盗版货的认证门槛。就像是他这头狼学的东西是野路子出身,而小丫头却是正经的嫡系。那一刻余浩也说不清心头飘飞过的是什么东东。
幸好,同宗的是温轩,而不是那个奸猾的恒隽……就算是现在忍痛送走了小丫头,说不定以后还能回来呢?实在回不来,他也能去看她,至少温轩在,小丫头不会长歪吧!!
只是小丫头温轩安全了,他就危险了!现在寒冬将近,林中的元气却是不减反增,别说那些不知道来历的家伙了,就是偶尔从绵延几百里的山林外走过的修行之人说不定都会一时好奇上来瞧瞧。
禽兽待的的地方,来来往往的都不是禽兽,那这个林子成什么了!
所幸那次温轩恒隽跑到他的洞里“升级更新”,他也莫名其妙的魂飞天外之后,他的眼界和心胸也不小心的升级了——偌大的森林几百里,竟都像是从高空俯览般呈现在他的眼前,不然他也不会适时的把恒隽和温轩带到那条没有生机的河水旁,让他们下定了充当打手的决心。
于是,顺便的,他就发现了藏在绵延百里的森林中的那两个毫不起眼的天然阵眼……试想那些人不过就是布下了数百个石子,连整个林子的一半儿都还没围起来,又怎么会使得整个林子的元气都动荡起来?
正所谓天地开,混沌生,一阴一阳,共生共存。
只是找到是找到了,可想要真的破这两个阵眼,就需要仅留下来的这个打手了。
所幸,这个打手的命够好。
林子的元气总算是恢复了平静,就像是从没有人过来布过什么阵法。余浩也总算是能稍微的放下点儿心来了。
那些不知道背景的家伙再派人过来,也总要查看一番顺便给他反应一点儿时间吧!
只是余浩怎么也没想到他们来的这么快……
就在温轩带着小丫头走的当天,也就是恒隽把阵眼破除的两个时辰之后,夜幕降临,林子里的禽兽群狼们正待在自己的领地里舒舒服服的吃着捕获来的猎物,连余浩也都吃上了恒隽烤好的羊肉,一边吃一边想着温轩他们现在应该在客栈之类的地方休息,顺便的再洗个澡,吃顿热乎乎的饭菜的时候,茂密的山林中,忽的刮起了一阵旋风。
山洞里的余浩猛地站直了身体,额头上的闪电印痕也随着轻闪起朦光。
林中猛禽们的叫声嘶鸣一顿,紧跟着寂静无声,连树丛中的鸟儿都放低了声音。
群狼们也被惊起,顾不上吃肉也顾不上翻跟斗嬉戏,一股脑的聚到了山洞外,老弱在内,精壮在外,狼头朝外,拱北呲牙的发出低吼。
“保护狼王!”
“保护狼王!”
“……”
此起彼伏的声响,确确实实的让余浩感动。
“师尊!”恒隽也过来了,“弟子来了!”
话音未落,恒隽已经进了山洞。
余浩,“……”
恒隽咧了咧嘴,“弟子贴身保护师尊!”
“……”
*
朦色的闪电印芒下,余浩那双只显得越发幽绿的狼眼静静的往山洞外看去。虽然那些远远哽住的禽兽嘶鸣转瞬即逝,可在他听来根本就是在此起彼伏的狂喊。
“啊——”
“又来了——”
“快跑啊——”
“……”
而后,就像是被掐住了脖子,忽然窒住。
没有闻到血腥气,他们应该还活着。
那是什么让他们惊恐?连群狼们也是如此……
还“又”,也就是说曾经不止一次的来过!
脑袋里闪过一丝什么,余浩还没来得及抓住,就被随后所看到的惊了。
原本轻飘飘挡在月色前的云雾快速凝聚,缩小。转瞬就变成了黑压压的一团压在森林上空。森林中的元气迅速结成轻网,堪堪的抵挡。
不过那团黑云并没有压下来的意思,只是沿着森林来回的游走,所掠之处无不是生息全无。
林中元气结成的网并没有破碎的痕迹,也就是说并没有禽兽遇害。换句话说,是都被吓住了!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
这是在跟他抢地盘?
*
很快,在森林上空游弋的黑云移到了余浩所在的山洞近前,似乎是在恒隽温轩他们扎的棚子上空停了片刻,随后又往群狼的方向的移过来。
群狼立刻发出一阵低啸警告。
山洞内,余浩也紧张起来,群狼身后就是山洞,不会是发现了这个山洞了吧!
余浩额头的闪电印芒闪动流转,五色的光亮一闪而过。只是余浩看不到自己额头的光亮,恒隽则是完全没有留意到。因为就在那团黑云移到温轩恒隽的棚子上空的时候,山洞内忽的隐隐闪动起红光。
虽说石壁上的红光整晚亮着,可除了余浩,恒隽他们从没有见到过。而现在不止恒隽看到了,余浩也有些惊讶,因为原来平缓的红光竟闪烁了起来,虽说闪烁频率赶不上当初那两个遇险的时候小丫头的心头血玉闪烁颤抖的厉害,可这同样诡异的状况……难道是说在求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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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眯起狼眼,额头上的朦色光芒乍然一亮,霎时间,那团黑云在余浩的眼前一览无余。
浓浓的黑云内,雾气翻飞。而即便只是片刻,余浩也看的清清楚楚,那团黑云间竟然有一个人。
黑云之上,那个人罩着黑云化成的宽大黑色斗篷,手舞间,足下的黑云随意游走,黑云的斗篷下堪堪的露出透着红光的双目,似妖邪,似魔怪……
还没等余浩再看的仔细,那个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那双透着红光的双目凝视过来,而就在看过来的霎那,那黑云斗篷掀起一角——在那方掀起的斗篷下,竟只有一道模糊的残影。
余浩快速的敛去了神识,那团黑云一滞,随后左右摇摆不顿。
……应该是没有发现他!
狼群们看到了黑云的异样,此起彼伏的啸声更紧,尤其是靠近山洞的那些老弱狼们,尾巴都收了起来。
余浩狼目微凝。
这么害怕!
就在这时候,黑云中传来一声似有若无的嗤笑,随后,黑云离去。
施施然的,大摇大摆!
“……”
余浩瞪着黑云离去的方向,幽绿的狼眼狠狠的眯起来。
身后,恒隽吐了口气,“师尊,弟子怎么看着这么不顺眼呢——”
恒隽还没说完,就听着远处传来一声野兽的嘶鸣,随后恒隽看到一个黑影被黑云从林子里拽出来,然后远远的丢了出去……
“……”
恒隽哽住。
****
黑云终于离去。
林中的元气恢复了寻常,林子里也慢慢的恢复了以往的热闹。
月色在薄雾下朦胧如纱,晚归的倦鸟轻鸣,绵延百里山林中的禽兽们或低吼或长啸,不管是劫后余生,还是事后乱吠,反正是全身上下的皮皮毛毛都舒爽了。
群狼们也都各自的散去,低低啸着回去窝里,在使劲的吞咽了剩下的猎物之后,再次该打滚儿的打滚儿,该腻歪的腻歪,各种的狼姿百态。
“咳咳,师尊,弟子回去了!”
恒隽躬身,就要从山洞里退出去。只是还没到山洞洞口,余浩低低开口,“你可知道有神魂离体的修炼之法?”
恒隽一怔,摇头,“没听说过!”
“去吧!”余浩道。
“是!”恒隽退去。
看了眼恒隽的背影,余浩暗暗摇了摇头,他也是病急乱投医了,恒隽这个二把刀,能知道什么!
忽的,恒隽又从洞外探出头来,“师尊,您的意思……莫不是那黑云是人,不,是魂?”
余浩淡淡的瞥过去一眼,“你怕?”
恒隽的脑袋摇的就像是拨楞鼓,“有师尊在,弟子怎么会怕!”
“……”
余浩裂了裂狼嘴。
山洞内石壁上的红光仍闪着幽光,只是恒隽这会儿是看不到了,不过还是瞧到了师尊嘴角微微亮出来的白牙……恒隽紧抿着嘴角小心的退了回去。
**************************
夜,转瞬而过。
天边的鱼肚白升起,林中再次从静谧中喧闹起来。
不论是捕猎还是努力的逃脱被捕猎的命运,林中的万物们为了生存再次奔腾起来。
虽说昨儿晚上的黑云很让余浩有种地盘被侵占的危机感,可当猎物在前,余浩还是轻轻松松的完成了狼王的任务,轻描淡写间生死已定。
死去的猎物无力的瘫倒在地上,余浩恣意悠闲的看着狼群们奋力的扑咬撕杀。
……经过他这差不多半年的圈养,狼群们比他头一眼看到的时候明显健硕了不少,老幼病残是没办法了,年轻的壮狼们膘肥体胖,基本上轻松的度过这个冬天完全没有问题。
很快,群狼们捕获完毕,在看到自家的狼王正盯着他们之后,群狼们不约的抬头一起长啸。
那啸声绵延,引得余浩的胸腹一紧,也低低的啸出声。
“嗷——”
如鹰击长空,俯览天地,遨游穹宇。
*
山林摇曳,枯叶纷飞。
山洞外,群狼们守着各自的猎物,大口大口的撕咬吞咽,冬日将临,他们需要多多的补充能量,才能抵挡住严寒飘飞的日子。
山林之外,余浩窜行而过,身后自然紧跟着一个废话不停的尾巴。
“师尊,您不吃点儿烤牛肉再走吗?弟子今儿可是添了别的调料,保准师尊您之前没吃过!”
……不就是往里面加了点儿类似孜然的香料吗?要是烤羊肉他就吃了,烤牛肉要先用姜、蒜末、白糖、酱油、料酒、香油等等腌了再烤才能出味道,实在不行也要有白酒调味,葱提味啊!
“师尊的胃口都小了,莫不是想念小师妹了?这样,一会儿回去弟子烤个鹿肉怎么样?弟子前阵子从山下换了点儿黄酒,应该正合味道!”
……黄酒?勉强也行吧,不过还是要加上丁香、酱油、大料、花椒、葱、姜、茴香腌制之后,再用上他垂涎已久的调料才更好。
“师尊,晚上咱们烤羊肉吧!羊肉御风寒,又可补身体,这会儿子正是大快朵颐的时候!”
……羊肉啊,孜然是必不可少,当然还要有酱油,麻油……
不得不说当美味听在狼耳朵里,余浩的思维都有些控制不住的发散。要是恒隽一股脑的就着这个话题说下去,恐怕一个时辰余浩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只是可惜余浩隐藏的深沉,恒隽也不知道余浩的喜好。
“咦?这个方向不是昨儿那个倒霉蛋掉落的方向吗?师尊,您是去找它啊!师尊真是仁义!”恒隽惊呼。
……余浩的狼脸一下子沉下来。
“这大老远的扔过来,应该,非死即残吧!”
……
“师尊,您说昨儿的那个魂,和那拨人是一拨吗?”
……
余浩停下,幽绿的狼眼瞥过去。
“……”
恒隽后面的话一口气的闷在喉咙里,紧紧的闭上嘴。
“……”
余浩淡淡的瞥着。
“……”
恒隽反手拍了自己的嘴一巴掌,“啪——”一声,清脆响亮。
“……”
余浩仍淡淡的瞥着。
“……”
恒隽“啪啪啪——”三声,打在自己的嘴上,诚挚的认错,“弟子错了!”
“……”
余浩继续淡淡的瞥着。
“……”
恒隽都要哭了。
他打自己可是没手软,就这四下下来,嘴巴子红肿了一片,尤其是上下两张嘴片子都快变成两块儿肠子了。
“……”
余浩还在淡淡的瞥着。
“师尊……”这回,恒隽的话音里是真的带上哭腔了。
“……”
余浩狼眼挑了下,宽厚的脚掌抬起来,巨大的狼身像是一座高山,缓缓的走到恒隽近前。
银色的狼身沐浴在日光下,额间的闪电印痕光亮闪过,恒隽只觉得心神一颤,“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请师尊责罚!”恒隽沉声。
撑在身子两侧的手更是紧紧的攥着,甚是在手掌中掐出了血痕。
他先前究竟是在想什么!
当初他心怀阴私的想要拜师尊为师,师尊不还是收留他了?而即便他所有的心思都逃不过师尊的法眼,师尊还不是毫无藏私的把仙人秘技授给了他们?比起那些把他们当作儿戏,恣意戏弄的所谓师尊,师尊已若天神!
而他不思师尊教诲之恩,反而心念着想要逃离险境!却不想想既然师尊已经告诉了他“不立危墙之下”,又怎么会让他身陷险境!
一时间恒隽羞愤的抬不起头来。
只是,余浩根本就没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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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自嗨的那几巴掌,余浩当然是看到了。
……那张原来看上去还算是有些俊俏的脸上瞬间冒出来的那两片像极了某个风靡一时的香肠嘴,余浩当然也看到了。
……更不要说恒隽突然间又是跪倒又是衷心的表示出他一脸一身的羞愧,余浩更是看了个满眼儿。
可这一切都不如此时此刻,赫然躺在恒隽身后十多米远地上的那具尸身来的猛烈!
要是余浩没认错的话,那具尸身,不对,那个被他起名叫长牙豹的猛兽就是昨儿那个藏身在黑云里疑似神魂的家伙给甩出来的。
虽说这个长牙豹是这片林子当中除了他最厉害的猛兽,可这大老远的甩出来,就是看不到摔成碎片的尸身也不可能是如此完整吧!
余浩默默的从恒隽的身边走过,直接站到了长牙豹的尸身前。
全身的骨头都碎了,连内脏也没有齐全的。
可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半天过去了,一身的皮毛仍柔软的像是缎子,连长牙都还锃亮的泛光,三百六十度不管是从哪个角度看都是睡着的样子!
余浩垂眸,想起昨儿晚上如临大敌的群狼,还有众禽兽群吠中隐隐感觉到的“又”字,狼牙上下磨了下。
——那个疑似神魂的东西曾经来过,而他这个狼王就遭遇了和这个长牙豹一样的下场。只是因为这个狼王的血脉不同寻常,虽然也死了,可却是不知道从哪儿又引了别的魂过来,比如他!!
他是怎么来的,相对的有了猜测,可也就是说那个疑似神魂的东西还会再出现!!!
“恒隽——”
“弟子在!”
被师尊完全无视的恒隽一个激灵,几乎是飞身的窜到了余浩跟前。
目光坚定如磐石,炯炯的熠熠生辉。
只是这会儿,怎么像是换了个人儿!
余浩表示很欣慰。
“下山吧!”余浩道。
“……”
这话要是余浩昨儿和恒隽说,恒隽一定是兴奋的不要不要的,可现在就像是当头泼下了一盆冷水,浑身上下连骨头缝儿里都透着一股的冷意。
“弟子誓死也不离开师尊!”恒隽道,言辞凿凿的样子,好像余浩要是坚持己见,下一刻恒隽就能一头撞死当场的毅然决然!
余浩裂了裂狼嘴,“为师与你一起离开!”
恒隽的脸上不可免的红了下,应声,“弟子领命!师尊意欲前往何处,弟子也好整理行装!”
余浩狼目挑了下,“山下即可!”
山下?
盯着师尊这即便是在丛林中也显得高大威猛的身躯,恒隽脑袋里几乎立刻浮现出山下的人们看到师尊之后的情形……嘶嚎遍地,踩踏无数,五大宗门闻讯,从此整个恒篁大陆为了争抢师尊开始了血雨腥风的一幕幕……
“师尊……”
恒隽的心肝颤了下,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该从何开口。
余浩狼眼微微的弯起来,没有说话,就这么温柔,非常之温柔的看着恒隽。
“……”
恒隽咬了咬牙,“弟子曾意外得秘技数本,或对师尊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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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余浩在最后一次升级之前,他都能感应到自己领地大大小小的变化,不然当初也不会那么及时的救下恒隽温轩他们。那在他升级之后,恒隽温轩在山洞外稍微的动一下眉毛他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更不要说是明摆着放在恒隽身边的包袱里,恒隽还不止一次打开瞧的几本书了。尤其是几本书当中一本赫赫然熟悉的字眼早就让余浩想要拿过来瞧上几眼了。
《易筋术》啊!和传说中佛家至高无上的《易筋经》有啥差别?还是说根本就是换了个名字?
余浩很好奇!
只是当这些书尽数的摆在余浩跟前,余浩又没有这么大的好奇心了。
因为恒隽很是利索的就把自己怎么得到这些书的过程讲了,尤其是这本《易筋术》!说是两年前他有幸跟着一位门内弟子同行,虽说一路上就是为了照顾那位门内弟子的口舌之欲,可也算是巴结上了一些交情,所以他也才知道一些普通门外弟子不知道的事情,当然也只是九牛一毛,按照那位门内弟子的话说,五大宗门绵延千年,秘籍无数,就是宗门师长还有懵然不懂的,更不要说是普通的门内弟子了。
听闻之后,恒隽自然是对五大宗门充满憧憬。可也只能是憧憬。因为没有心头血玉,他是注定了不能迈入门内半步。
只是不知道是恒隽的命好,还是那位门内弟子的命好,才下山半个月,那位御海宗的门内弟子就碰到了无垢宗的门人在欺凌弱小,为非作歹。于是一言不合,两厢就打起来了。虽然恒隽那时候的武力值完全就是渣,可耐不住恒隽的心眼儿灵活,在那名无垢宗的弟子身受重伤之后,及时的飞出一击,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于是,惩治败类,恒隽也出了力,哪怕是微不足道的一丁点儿。那位御海宗的弟子念在恒隽一路上照顾自己还算是尽心尽力的份儿上,就把自己收拾了那个无垢宗弟子身上值钱的东西剩下不要的都扔给了恒隽,其中就包括这本《易筋术》!
呵呵,一个连御海宗的某个门内弟子都打不过,最后又死在某个渣门外弟子手上的家伙,身上还能藏着什么惊世骇俗的秘籍?
只是既然他暗示了,人家又毫无藏私,全心全意的拿过来了,他怎么也得意思意思的看看才算是让人家安心,是不是?
也幸亏抚养小丫头的缘故,现在余浩操纵起身侧四周的元气颇有一番成就。
余浩微微的点了下硕大的狼头,山洞内,元气波动,书页翻了起来。
字字都是看着费眼的篆体字。幸好,他现在的脑容量已经非一般可比。很快余浩就看完了。
……果然不是他所想的什么佛家的宝典。
余浩又随手翻了其他的几本,都是渣。看上一眼就知道是那种几分钱一本类似如来神掌的劣质盗版书籍。
虽然这年头的盗版没有广告也没有眼花缭乱的插件儿,可让人眼花缭乱的错别字还有凌乱的语句还是让余浩不得不嗤鼻,可见,就算是正版也好不到哪儿去。不过就像是某个天纵奇才的家伙也能从盗版书里学到绝顶武功一样,余浩还是看到了让他注目的东西,比如某本书中间夹杂着几个字,“以气养魂,以魂锻体,以体练气,以气养魂,流转不息,神功可成。”
最后四个字无所谓,前面的十几个字却是让他一下子想到了那个藏身在黑云当中疑似神魂的东西。
所谓魂,离之尚存。
所以这个魂,绝对是能够修炼的!
余浩放下这几个字,狼目再次落到那本他翻过的《易筋术》上。
那本书应该是正统的。可因为是无垢宗所学,对恒隽还有那个御海宗的门内弟子来说完全没有什么鸟用。尤其学来的效果根本就是鸡肋。看扉页上的几个字就明白了——非通髓不能修,修习者可筋骨如韧。
就是修行到炼体那个阶段,筋骨都已经是非一般强韧了,更别说通髓了!
所以这本秘籍根本就是前辈们拿来糊弄后辈的吧!
也就别怪那位御海宗的门内弟子没把这本书放在眼里。
只是对他们来说是鸡肋,对余浩来说,或许正是雪中送炭的求之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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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笼罩大地。
山林中禽兽嘶鸣,飞鸟络绎,一派热闹景象。
只是远在山脚下的村民们是丁点儿也听不到。
因为山峦起伏,小路错落,村落人声起伏,犬吠猪鸣,点点灯光从屋中朦亮出来,与罩在大地上的月色相映,民生百家,静谧安详。
……即便是从中传出的敲门声,也宛如一曲轻弹。
“来了,谁啊?”
犹如轻弹的敲门声过后,隔着紧闭的栅栏门,一老丈举着油灯从正对着的房子里出来,一边穿着衣服,一边往外走。
栅栏门外,一个人嘿嘿的笑了笑,“张老丈,是我!”
张老丈举着油灯,晃了眼,布满了褶子的脸上露出了笑容,“是你啊!下山了?”
“是!叨扰老丈了!”
外面的人很客气。
张老丈拉开了栅栏门,往那人的身边瞧过去,“这回又打了什么?……这是,狼?”在看到那人身边矗立的某个高大威猛的身影,张老丈的脸色大变,脚底下更是连着往后趔趄了好几步,差点儿就要摔倒。
那人转眼就到了张老丈身后,一把扶住,“老丈,您再仔细瞧瞧?”
油灯晃动的亮光下,那人英俊的脸上尽是真诚。
张老丈使劲的揉了揉眼睛,再看。
长身,直背,毛发在灯光下泛着银亮的光,可尾巴却是直翘翘的挑着。
张老丈松了口气,“不是狼,狼可翘不起这么机灵的尾巴!”
转头又招呼那人,“进来吧,一路上赶的也没吃什么东西吧,我让我老婆子给你下碗面吃!热汤热水的也暖和暖和!”
“多谢老丈!”
那人道谢。转头看向这会儿已经走到院子里来被张老丈称之为“不是狼”的身影。
……幽亮的眼眸扫过简陋朴素的院落,哪怕是隔着两三道篱笆栅栏外刚才还能叫几声的狗狗们,竟也都一声不吭的好像没存在。
强大的王霸之气,连林子里的禽兽们都不敢望余浩项背,更不要说是这些被驯化了的狗狗们了。
已经把身形缩减了大半儿,可比起一般的狗狗还要大上一圈儿的余浩看了眼恒隽,“你也太小心了!”
凝沉的声音直入识海,恒隽幽暗的眼睛微微的有些发亮。
在他扶住张老丈的同时,他的手就已经无声无息的挪到了张老丈的气海,只要张老丈稍微的露出点儿怀疑,他就会毫不犹豫的戳下去。不是为了师尊,而是习惯使然。
只是过后他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师尊跟前到底露出了什么。张老丈不过就是寻常的百姓,就是发现了什么,又怎么样?他这样小心,说是谨慎,可在连看到小家伙的尸首都会迸发冷意的师尊眼里,说不定就是滥杀!
所幸,师尊并没有怪罪!
“是,弟子记住了!”
松了口气的,恒隽低低应诺。
“还在外面站着干什么?快进来!”屋子里张老丈喊着。
“来了!”
恒隽高声应。
英俊的脸上笑的温和从容,刚才眼底潜藏着的浓烈杀意就好像只是余浩的错觉。
余浩暗自翻了个白眼。
……真是衣冠禽兽!
***
屋子里没有多余的摆设,倒也安排布置的简单整洁。
恒隽掀开帘帐,余浩先钻了进来。
张老丈看到,低呼了声,“怎么让这畜生进来了?”
余浩,“……”
恒隽,“……”
恒隽赶紧的咳了声,“张老丈有所不知,他救过我,是我的救命恩人!”
张老丈恍然的点了点头,“这样啊!敢情倒是仁义的!那就进来吧!一起暖和暖和!”
……
余浩嘴角扯了扯,找了个干净的地方趴坐下。
恒隽不想张老丈的注意落在自家的师尊身上,忙着凑到了张老丈身边,“老丈,有什么新鲜事儿,唠唠呗!”
“还能有什么新鲜的,不就是村里的那些个破事儿!”
张老丈笑的眼睛都眯到了一起,吧嗒吧嗒的说了起来。
余浩听了几句,无非是谁谁家生了孩子,谁谁家大白天的吵架了,谁谁家出门游历挣了钱回来了之类,就和那位张老丈一开始解释的一样,破事儿一堆。
余浩听着没兴趣,懒懒的趴下来。
恒隽倒是听的很认真,一边听还一边附应几句,那兴致勃勃的德行只让张老丈说的更兴奋。
……啧啧!
余浩的下巴搭到腿上,正打算小眯一会儿,眼角一扫却看到了旁边落着帘子的屋子里露出来的两个红红的鲤鱼小绣鞋,正一蹭一蹭的往前挪。
没一会儿,就挪到了帘子旁边。很快,帘子掀开一条缝儿。
余浩的眼睛不由自主的亮了起来。
一双晶亮的小眼睛,黑黝黝的透亮着像葡萄,小脸儿带着犹如小红苹果的晕色,红润润的小嘴嘟嘟着,却在看到余浩的同时,两只黑黝黝的葡萄眼睛瞬间变得比余浩的狼眼还要亮。
“大狗狗!”
稚气的声音惊起四座。
张老丈和恒隽一怔,余浩的狼眼不由自主的抽了下。
帘子后面慌张急促的脚步急急的靠近,一个妇人抱起小丫头就退到了帘帐后面,速度快的连余浩也就看了个侧脸儿,当然主要是因为他的注意都在那个小丫头的身上。
恒隽留意到了余浩的眼神,问,“老丈,那是您的孙女?”
“是泥!”张老丈点头。
恒隽笑,“我这儿正好有孩子玩儿的玩意儿,既碰上了,就送给您家孙女儿吧!”
恒隽从怀里掏出一个小袋子,鼓鼓囊囊的。
“不行,不行!”张老丈拒绝。
“老丈,我们兄弟这些日子也没少打扰您,就当时我们的谢意好了!要不然以后我们都不好再来了!”恒隽诚意满满。
张老丈犹豫了下,最后还是应了,“那好吧!”
“媳妇,把囡囡抱出来!”
张老丈冲着里面喊。
帘帐里窸窸窣窣的,没一会儿,先前的妇人抱着小丫头出来了。
小丫头手里拿着个如意结,先是冲着张老丈亲亲热热的唤了声“爷爷”,骨碌碌转着的小眼睛瞧了眼恒隽,就落在余浩的身上。没一会儿,小嘴儿也裂开了笑。
……能不被衣冠所惑,比小清影那个小丫头都可爱!
余浩亮晶晶的狼眼也看过去。
四目相对,若勾起无限风光,又似天雷地火,一触即发……
“咋了,囡囡喜欢这只大狗?么事,回头爷爷给你抱一只来,好好养!”
张老丈粗狂的声音生生的把如斯美好的画面击碎,渣都不剩。
余浩吐了口气,扭头,眼不见心不烦!
恒隽脑门上汗都快出来了。干笑了声,把小袋子塞到囡囡的手里,“送给囡囡!”
“谢谢叔叔!”
稚嫩的声音如黄莺出谷。
余浩的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
恒隽趁热打铁,瞧了眼笑的眼睛都要藏在褶子里看不到的张老丈,凑近了囡囡,指了指余浩的方向,低声说,“他也喜欢你呢!”
“真的吗?”
囡囡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倍。
恒隽点头,“当然是真的!”
囡囡倏的就盯向余浩,兴奋的目光盯得余浩身上的毛都抖了抖。
张老丈迟疑,“那个,不咬人吧!”
余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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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丈放心!”恒隽保证,后背差点儿湿透了。
张老丈看看囡囡,看看恒隽,又看看那边只冲着这边露着后脑勺的余浩,最后总算是点头了,“那,囡囡,去玩儿吧,别靠的太近!”
“哎!”
囡囡兴奋的应了。
小短腿儿“噗噗”的跑着,几下就到了余浩身后。“呼——”的一声,像是带着风儿的蹲了下来。
余浩的耳朵抖了抖,像是感觉到有人靠近,缓缓的回过头。
……刚才没仔细看,现在看这个囡囡面额方圆,耳垂微厚,应该是有大福气的!尤其是两只眼睛晶亮晶亮的,就是天上的星辰也不过如此。
“我叫囡囡,你叫什么啊?”囡囡奶声奶气的问。
余浩,“……”
“我叫你小灰吧!”
“……”余浩的耳朵抖了抖。
囡囡看到了,小脸儿兴奋的光芒四射,“你点头了,那就是同意了!”
……哪只眼睛看到他点头了?
“你喜欢我吗?”囡囡又问,晶亮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竟像是真的在等着他回答。
……余浩看着她,微微崩起来的嘴角不由自主的松开。
对着这样一个小女孩儿,狠心的话又怎么说得出来。
这时候,饭菜的香气缓缓的在屋子里蔓延开来。
余浩别过视线,深深的嗅了口……应该是再简单不过的贴窝窝,汤水里加了几块儿菜还有肉块儿的面汤。
小囡囡看了个满眼儿,回头冲着张老丈喊,“爷爷,小灰饿了!”
余浩,“……”
恒隽差点儿没呛到。
小灰?
恒隽看向师尊,看到师尊的脸上似乎并没有什么怒色,赶忙的笑了笑,“老丈,在吃食上,我们一直是一样的!”
为了免得张老丈糊涂,恒隽指指自己又指指那边的余浩。
张老丈点了点头,冲着恒隽竖起大拇指,“仁义啊!”
余浩,“……”
**
饭菜很快端了上来。
和余浩预料的一样,就是贴窝窝,还有加了肉块儿菜叶的面汤。
张老丈很是殷勤,“这肉还是上次你带来的,我那老伴儿按照你说的法子腌的,尝尝,看味道怎么样?”
“好吃!”
恒隽连连点头。
“那就好!”张老丈老怀欣慰。
只是桌上那两人吃的开心,这边余浩却是为难了。
虽然跟前也摆着一盆子的面汤,从量上来说比恒隽的多多了,就算是当着这几个人的面儿,他也不介意低下头“呼啦呼啦”的吃的毫无形象。毕竟事急从权嘛!可那个小囡囡就在他跟前蹲着,两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他……
那目光,那眼神,真是让他没办法把“形象”这两个字完全的抛之脑后!
余浩几次张嘴,犹豫到最后,也只能先把摆在自己跟前的几块儿贴窝窝吃了。
只是还没完全咽下去,就听着小囡囡又冲着自己的爷爷喊了,“爷爷,小灰不吃!”
张老丈看向恒隽,恒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或许,他不舒服?”
张老丈霍得站起来,“么事,村里有兽医,我去叫!”
恒隽忙拉住,“不用了!”
“那怎么行!你恩人!”张老丈不容分说的就要出去。
“……”
恒隽脸都僵了。
兽医也是修行中人,虽然师尊从表面上看不出什么,可要是真的碰触到,说不定会查探出什么来。那到时候难道他真的要大开杀戒?
恒隽扭头看向师尊。
只是不看也就算了,一看,恒隽忙再次拉住了张老丈,“老丈,您看!”
就在他们争执的这会儿,小囡囡不知道从哪儿拿了个勺子,正给余浩喂。
余浩也没拒绝,脑袋微微的扬起来,眼睛微眯,正吃的享受。
恒隽脸色缓下来,默默松了口气。
张老丈愣愣的看着,莫名其妙的一阵不舒服。
****
夜色渐深。
恒隽就暂住在了张老丈的家里。
虽然是偏房,床褥也显得薄旧,可恒隽是修习之人,根本不惧。余浩就更不用说了,身上的狼毛一抖,就是万年冰山也不怕。
和吃晚饭的时候一样,恒隽借口要和恩人同住,余浩也进到了屋子里。
张老丈的家人都已经睡熟了,整个村子也都沉浸在月色下,美丽静好。
余浩也索性放开了身躯,强硕威猛的高大身形盘踞在并不大的屋子里,也就堪堪的给恒隽留下了勉强能躺下的位置。
“师尊,您没事吧?”
缩在自己的位置,就像是个受气包的恒隽问。
余浩“嗯”了声,算是应了。
恒隽也总算是彻底的放下心来了。
当初师尊要下山,他也是没办法才把自己珍藏的所谓“秘籍”拿出来,因为这些秘籍怎么来的,他是最清楚不过。就是拿给了师尊,他也只是想要表示自己不管怎么样都会陪在师尊身边的决心。只是没想到等天黑了,师尊从山洞里出来,竟完全变了个模样。
不,师尊还是原来的样子,只是体形和原来完全就是天差地别,就是狼群里的老弱都比师尊来的高大威猛。
……这样一来,师尊下山就方便多了。
可对比师尊先前,再看看师尊现在,先不说师尊是早就有此等秘术还是从他拿出来的那什么“秘籍”当中悟彻的,这么大的转变总不会丁点儿的困苦都没有吧!
也就是因为怀着这个心思,哪怕是师尊表现的一点儿异常都没有,一路上恒隽都十分的小心。比如先前师尊一开始没吃饭,他都担心是不是真的出了什么岔子。幸好等那个小囡囡走了之后,看到师尊一口气把汤面都喝光了,他才算是松了口气。可就算是这样,最后还是要亲口问了师尊他才能彻底的安心。
……他什么时候变得和温轩一样唠唠叨叨了?
恒隽辗转反侧,余浩也照样睡不着。
模糊的窗子外面,月光透进来,照在他的身上,虽然当中的元气远远的比不上山林来的浓厚,可照样让人觉得静谧安宁。
这里四周都是人,民风淳朴,待客如上宾。
熟悉的碗筷,熟悉的味道,连床头被褥的潮湿都让余浩觉得亲近。
上辈子做人几十年,这辈子做禽兽才几个月!
只是这屋子太小了,他翻转不开,不然他是真的想舒舒服服的在屋子里打上几个滚儿来表示下心情的激动。
没办法,《易筋术》这门功法的确是有些缺陷,就算他以为自己结合目前所识得的《道德经》足够让这门功法变得尽善尽美,可还是有副作用……刚才小囡囡喂他吃饭的时候,他不小心舔了小囡囡的小手一下,心跳竟一下子跳快了好几下。
一定是修习这门功法的后遗症,不然他绝不会这么诡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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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刚蒙蒙亮。
张老丈一家已经起了。
劈柴,烧火,做饭,有条不紊。
“爷爷,我想看小灰!”
刚醒过来的迷糊童音从屋子里传出来,张老丈轻声的哄,“囡囡再睡会儿,等囡囡再醒了,就能看到小灰了啦!”
“哦!”
囡囡应声,再去睡了。
天色渐渐明亮。
饭菜香也在院子里散漫开来。
屋子里,囡囡的声音再次响起来。
正在院子里忙活的张老丈扭头往偏房看过去。
偏房很安静,就像是里面没有人。
张老丈犹豫着走到门口,刚伸手要敲门,紧闭的栅栏门从外面推了开,恒隽高大的身形显现了出来,“老丈,早啊!”同时旁边悠哉的进来的还有囡囡嘴里的小灰。
张老丈呵呵笑着,“还以为你们没起呢!呦,你们这是——”
恒隽扬了扬手里拎着的野鸡,“刚才上山打了个野味回来,给老丈也换换口味!”
“好,好,这个好啊!”
张老丈笑的合不拢嘴,转头招呼着自己的老婆子过来一起收拾。
院子里正热闹着,蓦的一声惊呼就从屋子里冒出来,“小灰——”
小囡囡裹得像是个团球打着滚儿的到了余浩跟前,晶亮的小眼睛眨啊眨的,直接伸手冲着余浩的脖颈子搂过去。
“我好想你!”
恒隽,“……”
张老丈,“……”
余浩,“……”
带着奶气的气息冲鼻而来,余浩的身子都有些发僵。
身为狼这么久,就是小丫头都没有这么亲密的搂过他。
直到小囡囡的力气小了些,余浩才扬了扬脖子挣开,退到了一边。
小囡囡不依,又凑过去。
余浩转到了另一边,小囡囡继续跟过去。
“哈哈,囡囡是真的喜欢你的小灰啊!”
张老丈看着哈哈的笑。
恒隽扯着嘴,不知道是附应还是想要哭。
这是他的师尊,可不是他的小灰,还小灰!!
“囡囡啊,叔叔刚从外面回来,等洗一洗,再玩儿,好不好?”恒隽弯下身子哄。
小囡囡嘟着小嘴想了想,“好!”
转头又看向余浩,“你要好好洗哦,身上臭臭的!”
余浩,“……”
一早他就上山领着一众的狼群打完猎才回来,身上怎么会没有味道?
恒隽和余浩到院子里的水井那边去了,小囡囡乖乖的坐在小板凳上瞧着“小灰”,张老丈则是慈爱的瞅着小囡囡,只好一副乡间美图。
在林子里的溪水里扑腾惯了,这一下子用井水,余浩很不习惯。在感觉到四周没有人留意,就算是那个小囡囡一直盯着自己也看不到他的动作之后,余浩晃了下脑袋,额间的闪电印痕快速的闪了下,原来在盆里的水就如水雾洒向了余浩。
很快,余浩身上像是被笼罩了一层七色薄纱。
恒隽清楚的看到粘在余浩皮毛上的污垢散落在地,同时余浩身上的皮毛光闪如新。
他知道师尊修行高深,却没想到师尊控制****的能力竟是如此高深。
惊叹之余,恒隽也不忘眼观六路,抬眼就看到了张老丈脸上露出来的诧异,恒隽状似无意的挡到了余浩身前,远远的问,“老丈,怎么了?”
张老丈摇了摇头,“没事儿,我就觉得今儿有点儿怪!”
恒隽走过去,“哪里奇怪?”
“我也说不出来,就是觉得有点儿怪!”
张老丈摸了摸脑袋,到底想不出来。
恒隽笑,“许是老丈想多了!”
“可能吧!”张老丈抱起小囡囡,“走咯,吃饭去了!”
自己爷爷说话不算话,小囡囡不依,冲着余浩直挥手。
“小灰!”
张老丈顺着小囡囡的目光看过去,猛地一拍脑门,“想起来了,今儿没听到村子里狗叫!”
恒隽,“……”
余浩,“……”
有他在,林子里的野兽都不敢随便瞎比比,更别说狗了!
***
因为有了恒隽一早打来的野鸡提味儿,早晨的饭吃的很不错。
乡间的饭菜少油多糙,却最是养人,最起码余浩觉得昨儿晚上还有今儿早晨这顿比原来恒隽想方设法的给他烤的肉吃起来更觉得暖心。当然,要是那个小囡囡不再连眨都不眨的盯着他,或许他会吃的更美。
余浩转过头,只用后脑勺对着小囡囡,小囡囡嘟着小嘴就要冲着自己的娘亲哭,娘亲忙低声诱哄着小囡囡先把饭吃了,然后再和小灰玩儿之类。
余浩暗自翻了个白眼,闷头吃起来,完全的不顾忌形象--后脑勺对着小囡囡,狼脸就冲着张老丈和恒隽的那一桌,没有一丝丝的顾虑。
看着余浩吃的痛快,张老丈也彻底的从昨儿恒隽的恩人差点儿出事的惊吓中松了口气,“你恩人么事!老汉就放心了!”
“让老丈担心了!”恒隽应的诚恳。
张老丈摆摆手,“这是啥话!当初要不是你们,老汉我早死了,这些日子更多亏了你和那个兄弟常来常往的……哎,你那个兄弟呢?还在山上?”
恒隽愣了下,摇头,“他先走了!”
“嗯,那也到时候了,马上就要冬了,山上也没啥元气,我这几天还想要是你们再不下山,我就得到山上劝你们下来了!”
原来他还以为师尊是为了避过或许很快就会到来的强敌才下山。却没想竟是连老丈也知道林中秋冬元气淡薄。那若是他再不下山,岂不是有可能暴露山中秘洞和师尊?
他可当真是疏忽!
“老丈,您可是博才,若非是这回在林子里待的时候长了,我也不知道林中的元气竟是如此变化奇异!”恒隽笑应。
张老丈得意,“那是,好歹咱也是在山下住了这么多年,要是连这也不知道也白活了这几十年!前阵子就不少人过来想要上山,我就告诉他们了,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走了!”
“哦?还有谁这么不开眼?”恒隽讶然。
张老丈想了想,摇头,“看不出,不过应该是很厉害!八九个人吧!”
“哦!~”
恒隽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不过已经差不多确定了那几个人应该就是前些日子死在他和温轩手里的那几个。
很快,张老丈和恒隽就吃的差不多了。
只是更早先吃完的小囡囡已经再次蹲到了余浩跟前,两只晶亮的眼睛眯成两道缝儿的瞅着余浩,更把自己手里藏着舍不得吃的麦芽糖拿出来递到余浩的嘴边,“我最喜欢的,给你吃!”
余浩看看小囡囡,又看看小囡囡手里的糖,扭头看向了另外一边。
小囡囡短矮的身子蹭了蹭,挪过去……
几次扭头,小囡囡手里的糖仍杵在余浩眼前。而且因为小囡囡拿的时间长,麦芽糖都有些化了。
余浩抬头,小囡囡晶亮的眼睛里像是含着泪,可仍是笑呵呵的一脸期盼。
这个小丫头……
余浩默默的叹了口气,把小丫头手里的糖吃了。
看到余浩吃了自己的糖,小囡囡笑了,弯弯的眼睛只如弘水,荡漾微田。
余浩瞧了一眼,就别过了视线。
怎么说呢……这个糖,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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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身上虽然有不少的缺点,可优点也是蛮多的,不然当初余浩也不会顺势的就收下这个初次见面就对他捅暗刀子的家伙。
不过是几句附和应承的话,就把张老丈哄的脸上的褶子都快兜不住了,什么村头村尾的家长里短,但有恒隽所问,没有张老丈不说的。余浩都怀疑要是恒隽问起张老丈家里有多少银两存项,张老丈都能没有丝毫遗漏的说出来,而且绝对还要分给恒隽大半儿,恒隽不收都不行。
张老丈说了,这一年到头的,村子里头来来往往的修行者总也不少,像恒隽和温轩这样的却不多。因为林中的元气想要在短时间内大幅收归己用,就必须要用五灵阵。五宗门合力,元气才能源源不绝。就比如先前的八九个人吧,就不是来收归元气的,而索性他们也走了,不然再待个三五天,村子里的人就该上去问问他们想要做什么了!
张老丈还说,虽然现在天凉了,可要是恒隽不嫌弃,就在他这里住下来,直接住到转年天再暖和也行,虽说修行这种事情急不来,可要是想要参习修行也没问题,邻村还有几十里之外的城镇里也有不少的修行人在这里常驻,毕竟附近就是高山丛林,说不定能凑足了五宗门门人,可启用五灵阵了。
反正同样是凑不齐五灵阵的恒隽温轩还有那几个已经死去的两拨人,张老丈一个亲近的不得了,另一个直接就是警惕万分的歧视。
对这种歧视,恒隽当然表示的感激万分,直接就拍板下来要在张老丈这里住上一阵子。
张老丈很开心,整个人就像是喝了五步倒之类的酒一样高兴得不得了,不止吩咐了自家的婆娘赶紧的准备厚的被褥,还要给小灰搭个床。说什么“既然是你的恩人,那老汉也不能怠慢了!”
余浩狼嘴裂了裂,
他是沾了恒隽的光呢,还是沾了那个小囡囡的光呢!
只是不管是沾了谁的光,在张老丈很显然兴奋的状态过去之后,还是要给人家休息充血的时间。恒隽借口要上街熟悉熟悉,就和余浩一起出门了。
*
这会儿日头已经高升,村子的街头人来人往的,也很有些热闹,可比起张老丈异常兴奋激动的高昂语气,余浩显然是舒服很多。
“师尊辛苦了!”
一直在和张老丈说着话,可仍瞧着余浩脸色的恒隽低声道。
余浩微微的点了下脑袋,“你辛苦了!”
之前在山林里不管怎么换着口味的给师尊烤肉,都没有换来师尊的一句“辛苦”,今儿不过是和张老丈说了几句话,师尊就如此的夸赞他!
恒隽激动的嘴角都差点儿裂开,“弟子不辛苦!”
余浩眼角瞥了眼兴奋的眼睛里都要冒出泪光来的恒隽。
这么激动——
“你身上还有银钱吗?”余浩问。
“有,有有!”恒隽忙不迭的连声。
“那就先去铺子吧!”
“是!”
恒隽应了,过了会儿才想起来问,“师尊意欲买何物?”
“到了再说!”
“是!”
恒隽也没再问,仰首挺胸大步的往前走。
余浩的步子也不小。
一人一狼就这么赫赫然的走在村中的街道上,任身边路过的人偶尔的打量抑或者低低的议论。
“这又是修行者吧?”
“看他今儿进张老丈家了!”
“哦,是张老丈常提的那兄弟吧!”
“差不多,咦?这狗,长的可真像狼!”
“哎,你不说倒是不觉得,今儿村子里的狗怎么不叫了?”
“……”
***
村子不大,可也不小。
一条河,一道桥,把山下最靠近山林的两个村子连成了一片。
张老丈家住在村子的东边,恒隽和余浩差不多走到村子的西头才看到一排排的铺子。
卖胭脂水粉的,卖零食小吃的,卖皮毛猎肉的,还有卖丹药符咒的!
余浩多看了两眼,恒隽在旁边低声道,“都是骗人的!”
也就是说不止一次的进去辨认过了!?
余浩的目光转到某个铺子上,正要抬起狼脚迈过去,就听着不远处一声爆喝,“偷了东西还想跑!”
声音还没落地,就看着刚才人头还不多的铺子街头一下子就人满为患了。
人头济济,嘈杂声声,都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
“又是他!”
“还是个修习者呢,怎么干这种事情,真是给自己的宗门抹黑!”
“啧啧——”
“……”
连余浩身边恒隽的眼睛里也冒出了八卦的光芒探头往里面看过去。
只是刚看了一眼,恒隽就缩回了脖子。
余浩的狼眉挑了下,示意——认识?
恒隽微微点了点头。
余浩了然。
都是千军万马被挤下来的那一类,就是落到这个下场也是难免!
可他想去的铺子就在那个铺子旁边啊!
余浩丝毫没理会旁边这个显然恨不得想要转脚就撤的恒隽,从人群边缘挤过去。
淡淡的元气笼罩在余浩身侧,即便四周早已经人挤人的完全符合人们看热闹不嫌缺胳膊断腿的性情,余浩还是轻轻松松的走了过去。
恒隽看到余浩走过去,也照葫芦画瓢的似模似样的跟过去。只是进到铺子里,恒隽才看清这个铺子到底是卖什么的,有大人的衣衫,小孩儿的玩意儿,还有街头的小铺蜜饯,林林总总,几乎是应有尽有。旁边一个布幡的牌子,上面两个篆体字“杂货”。
铺子里没有人,显然老板也去看热闹了。
“师尊,您是……”
恒隽刚想要问,就看到师尊的目光落到了前面的蜜饯小玩意儿上,恒隽忽然就福至心灵了。
“有没有人啊?没有人走了啊!”恒隽一声喊。
外面遥遥的就传出来高呼,“有人有人,别走啊!”
一个人从人群中钻过来,就这么会儿的功夫,脑门上都有些冒汗了,“客官,来点儿什么?”
“呦?您这狗,够大的啊!”
余浩,“……”
恒隽的脸一沉,“别说有的没的,这个,这个,这个……都来点儿!别来多了,就尝尝味儿!”恒隽基本上把那些蜜饯玩意儿什么的都点了个遍。
老板顾不得看“狗”,脸上登时就冒光了,“好嘞,您稍等啊!”
一边说着,一边手里头麻利儿的收拾着恒隽指点过的那些,就是没有点过的也说上几句,“这个也不错!您带回去尝尝?还有这个,这个……”
“行了,那就都来点儿!”
恒隽一脸豪客的模样,从怀里掏出来白澄澄的一锭银子晃了晃。
老板脸上的笑容立刻就挤成一朵花了,手里的动作更快,很快就装点完了大半儿……
余浩很满意恒隽的眼色,只是这个老板的动作也让他见识了一番什么叫寸毫不差。
恒隽所点的那些,除却按件算钱的,但凡是按斤两来的,只要老板拿到称上的都是一样的重量,一两,不多一点不少一点。
真是,牛逼!
老板算完了帐,恒隽交付好了银子,把那些刚才豪气万丈点了的东西都抱在手里,竟也差不多有半人高,差点儿挡到恒隽的眼。
余浩才没管恒隽的艰苦卓绝,十分之悠闲的往外走,只是刚走到门口,眼角就瞄到一个人影扑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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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兄,救命啊!”
那呼喊声,撕心裂肺。
前行的余浩立刻就后退了半步。
“啪——”
一片的尘土飞扬。
就在余浩跟前半米不到的地方,巨大的人形坑冒了出来。
一只分不清是灰尘还是什么的东西从人形坑里冒出来,勉强能看到分出了五个叉。
余浩瞧了眼,犹豫着要不要在一众的人们跟前把这个看似妖孽的东西咬上一口。身后的恒隽已经急急的窜了出来,“金术兄!是你吗?”
“是我,真的是我!”类似五个叉的东西拍到了地上,尘土散去,后面露出来一个脑袋。
灰尘混着泥土,交错的遍布在鼻青脸肿的脸上,两只眼睛里满满的悲伤,满满的期盼。
“恒隽兄,我……”
哽咽的声音刚冒出个头,一个高大的身形就跳到了旁边,粗狂的声音直接就把金术兄后面的话淹在了尘土中,“哟?认识啊!赔钱!!”
“……”
*
欠债还钱!
虽然不是恒隽欠的,可既然已经当场认了“兄弟”,那该掏的就绝对不能含糊,何况那个杂货铺子的老板就在身后,刚耍的一手豪气就必须从头耍到尾。
恒隽二话不说就把银钱掏了,当然半文钱也没多给,自己兄弟受了这么大的罪,没找那人要赔偿就已经是他仁厚了!
两个村子连成的一条街商铺,竟是连茶馆都有。在欠账尽算之后,恒隽拉着金术兄到茶馆里来喝茶安稳心神。
“你这是怎么回事?”
恒隽给金术兄倒了杯茶,金术兄拿过来一口气喝了个一干二净。然后眼睛盯着恒隽放在一边的零食杂货就不眨眼了,连话也没回。
恒隽哽了下,招手过来茶馆的小二,吩咐到铺子里买个馕之类。小二还没走出茶铺,金术兄脸上立刻就神采飞扬了,“不瞒恒隽兄啊,我是为了你才一直留在这里的!”
拍打了半天,勉强露出原本模样的双手紧紧的攥着恒隽,手背上紧绷着的筋骨流露出来的诚挚无论如何也让人不得不动容。
余浩在旁边咧了咧狼嘴。
……这就叫强中自有强中手啊!
恒隽脸上也颇为感动,“金术兄,真是难为你了!”
“只是我怎么就没见过你呢?要是早见到你,那今儿……”
金术兄脸上一涩,抓的恒隽的手更紧了,“当初就是恒隽兄救了我,今儿恒隽兄又救我一命,此恩此德,我刘金术是一辈子也报答不了了啊!不,我刘金术就是一辈子也要报答恒隽兄的救命之恩!”
言辞凿凿,信誓旦旦,仍然没松开的手背上绷起青筋都快冒出来了。
恒隽扯了扯嘴,“金术兄,言重了。若是金术兄是我,刚才也会伸出援手的!”
“不行,反正是恒隽兄救了我,我刘金术就是要报答恒隽兄!”刘金术斩钉截铁。
“……”
恒隽脸都要僵了。
要是真心想要报答,松手先。
只是不知道哪路神仙听到了恒隽的期盼,就在这时候,茶铺里食物的香气横空出世,小二正拿着冒着香气的馕过来。
“来了——”
恒隽刚开了个头,刘金术就松开了手,几乎同时,那个馕已经落到了刘金术的嘴里。
两只手左右开弓的往嘴里塞,生怕晚一会儿就被人抢了。
茶铺里没几个人,都被惊了。
近一点儿的小二惊得下巴都差点儿掉下来。
坐在同桌的恒隽显然是习惯了,在瞪了刘金术一眼之后,就低头左右瞧着自己被拽了好久好久的手。
……直到那块儿绝对不小的馕被刘金术咽下去大半儿,刘金术这才一边一口一口的吃着,一边对恒隽讲述自己是怎么落到这个境况的。
“那天我们分开之后,当天晚上我就又喊着几个人一起上山找你,看到那些人里没有你,我也算是松了口气。当初是我喊着你一起过来的,要是你出了事,恐怕连睡觉我也睡不安稳。所以我就想再找找你,可别人都说要先走。没办法,我就只好留下来!”
“你知道我没什么手艺,不像你随随便便一出手,就有人争着抢着找你。所幸旁边就是山,打猎倒也难不倒我,还能顺便的提升元气!所以一开始我过的倒也不错!”
“我是真的想要到林子里面找你的,可林子也太深了,那里面……真不是我们这种修习的能进去的!我就想要是冬日来临,还找不到你我就走!可就是前阵子,来了一伙人,看着修为是真的很高,高的人家随便一个手指头就把我给打趴下了!本来我还想求他们上山找你来着,可他们的性子阴沉沉的,实在是不好交!”
刘金术一副想到那伙人就心有余悸的样子,恒隽的脸色也是一变,“然后呢?”
刘金术摊手,“不好交,就不交!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靠旁人总不比靠自己来的实在!对了,前阵子林子里的元气大变,你知道吧?”
恒隽点头,“我知道!还和同行的兄弟上山沾了点儿便宜!”
“咦?你还有同行的?算了,不重要!”刘金术摆手,“我也想去沾便宜的,不止是我,附近方圆百十里都有想要过来沾便宜的修习者,可惜……”
刘金术左右瞧了眼,靠近了恒隽,在恒隽的耳边低声道,“他们都死了!”
恒隽脸色大变,“怎么死的?”
看到恒隽神色大变,刘金术很得意,“看,这你就不知道了吧!”
“金术兄!”
“好啦,还能是怎么死的?”刘金术冲着恒隽扬了下下巴,一副你铁定能猜出来的样子。
恒隽脸色一沉,“是他们!”
“没错,就是他们!”
刘金术一拍桌子。
“砰——”的一声,茶馆里的人都往这边瞪过来。
刘金术一缩脖子,赶紧的左右作揖,“对不住啊,对不住各位,这一见兄弟就格外激动,见谅,见谅!”
谁看到这么客气的人也不会多说什么,再说早先也看到了这人被人打的鼻青脸肿的德行,各自的嗤了声就不理会这边了。
看到没人注意这边,刘金术再次的低下头附在恒隽耳边低语,“恒隽兄,你是没看到啊!他们,真是禽兽啊,禽兽!”
恒隽可想象那几个人是用了何种残忍的手段杀死了其他的修习者。
余浩的嘴角却是狠狠的抖了下。
什么叫禽兽!说禽兽都是抬举他们!
那几个人明明就是禽兽不如!
……不过,这个刘金术倒是看着有些眼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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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亏我早就知道那些人不好招惹,离得他们远远的。要不然……”
刘金术没有说下去,红着眼眶把自己跟前的茶一饮而尽。
恒隽拍了拍刘金术的肩膀,“你没事就好!”
“我?我当然没事!”刘金术扯了扯嘴角,颇有些自嘲,“咱们这样的门外弟子,除了一条命,还有什么?我当然是珍惜的很!”
恒隽笑道,“那你还被打成这个德行?要不是正好我在这儿,你岂不是要被人打死?”
刘金术苦笑,“这怎么一样?你看我什么时候对他们用过术法?”顿了顿,刘金术凑到恒隽耳边又补充了句,“不过,要不是碰上你,说不定这回我真的会用!”
“怎么?”恒隽来了点儿兴趣。
连余浩的耳朵都不自觉的竖起来。
刘金术冲着茶馆外面的某个方向努了努嘴,“那个家伙不是个好人!”
隔着茶馆的窗子,正看到先前那个亲自动手揍了刘金术一顿的店铺老板。
雪白的牙齿在日头下锃锃的发亮,眯成两道缝儿的眼睛正笑呵呵的站在店铺门口邀请人们进去瞧一瞧看一看,要是看到中意的直接就买下来,最好不要划价,就是看不中意也没关系,下次一定要记得带钱过来,不然不让进铺子。
那热情洋溢,那侃侃而谈,憨态可掬,怎么会不是好人!
——根本就是个奸人!
*
当然这只是余浩一针见血。恒隽只能打了个哈哈,说了几句算了,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事情过去就过去了之类。弄得刘金术诧异的看了恒隽好几眼。恒隽又怎么会不明白,忙拉住刘金术,附耳低语,“恶人自有恶人磨,这个老板倒霉的日子在后面呢……”
说完,恒隽给了刘金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金术恍然,直接冲着恒隽竖起大拇指,“还是你够黑!”
“……”
恒隽讪讪然,偷偷的瞥了眼旁边的余浩,看到余浩一副根本就没理会他们的样子,赶紧就把桌上那堆玩意儿塞到了刘金术的手里,“跟我走!今儿晚上保你有睡的地儿!”
恒隽刚说完,先前刘金术脸上还是果然恒隽才是最黑心家伙的表情立刻就不见了,另一只没拿着玩意儿的手再次紧紧的攥住恒隽,两只眼睛就要冒粉红泡泡的激动万分,“恒隽兄,你是好人啊!”
恒隽,“……”
余浩抖了下耳朵,先站起来往茶馆外面走。
……再待下去,三观都要不正了。
******
虽然恒隽领了一个外人过来,张老丈还是表示很高兴,在得知了刘金术救过恒隽,这回更是因为恒隽才会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之后,张老丈就更热情了,“今儿我还说村子里也有修行的人呢,没想这一抬头就碰上了!好,好,吃什么,老汉我亲自给你们做!”
这几日尝尽了人间苦楚的刘金术只感动的眼冒泪光,紧紧的攥住张老丈的手,只想让张老丈看清楚自己此刻的感动千万,“老丈,太谢谢您了!”
只是刘金术完全忘了自己那张鼻青脸肿的脸上这样的挤眉弄眼有多么的让人瞠目结舌,张老丈嘴角扯了扯,“没,没啥,你和小灰都是恒隽的恩人嘛!”
“那也是老丈良善……呃,小灰?谁?”
刘金术扭头看向恒隽。
恒隽掩了下嘴角,目光往某个方向瞥了眼。
那边,悠闲的趴在地上的余浩,正瞧着跟前堆满了玩意儿蜜饯零食,完全是目不暇接,满眼冒着光的小囡囡。
“哇——”
“啊——”
“呵呵——”
“……”
各种的感叹词从囡囡的小嘴里溢出来,欢快的小脸儿红润润的可爱非常。
余浩微微的弯起狼眼,就算是知道身后那个叫刘金术的往自己这边瞧过来,也是连耳朵都懒得动一动的表示自己察觉了。
说起来他也很喜欢“沾便宜”这三个字,可有的能“沾”,有的就不能“沾”,比如这个小丫头的便宜他就不能“沾”。
一顿喂饭之恩,再加上一块儿糖。
他还她这些,也就足够了吧!
余浩站起身子,打算换个地方。
只是即便是余浩已经缩的和寻常的大犬差不多,可比起小囡囡来还是显得巨大,余浩不动还好,这一动,囡囡立刻就发现了。
囡囡低头瞅着被自己抱到怀里的玩意儿蜜饯,又看看余浩。小嘴儿抿了抿,抱着那些就往余浩的跟前跑。
那些玩意儿太多,囡囡的小手又兜不住,刚站起来就开始稀里哗啦的掉。
余浩听到声音,回头看。
不过就是几步路,等囡囡到了余浩跟前,手里的玩意儿蜜饯差不多掉了一半儿。
连那边正和恒隽刘金术说的正起劲的张老丈都听到了,一拍大腿,“囡囡,掉了,都掉了!”
囡囡哪儿听得进去,只顾着和余浩说话。
“小灰,你吃吧?”
“小灰,你知道这个怎么玩儿吗?”
“小灰……”
奶声奶气的声音像是花间滚动着的露珠,摇摇晃晃,摇摇晃晃,最后那滴露珠总算是掉下来,却是掉到了水池里,激起一片涟漪。
余浩的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淡淡的看着小囡囡献宝似的把自己怀里还抱着的那些玩意儿还有蜜饯什么的一样一样的显摆。
恒隽神色很淡然,张老丈嘿嘿的笑了笑转身就进去收拾灶火去了,刘金术的眼珠子却是快要掉下来了,杵了杵恒隽,“这……这小丫头胆儿真大!”
“习惯就好了!”
“哦!”刘金术点了点头,又忽的抓住恒隽的胳膊,“对了,你这位恩人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哦,是遇到你之前的事儿了!”
恒隽十分之简短简洁的把自己早就想好的说辞说了一遍:在遇到刘金术两个月之前某个天寒地冻的日子,恰逢小灰出现暖了他,才在冰天雪地救了他一命。本以为此生相救之恩难报,谁知道天可怜间,又给了他能相报的机会。
刘金术听着啧啧称奇,“虽然听上去像是假的,可恒隽兄定然不会骗我的,是吧!”
恒隽瞥眼,“骗你有什么好处?”
“嘿嘿……”
刘金术满脸堆笑,正要讨好这个未来的衣食父母。忽的听到栅栏门的方向传来一声惊呼,“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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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音很大,也很响。
简直就是爆叫!
别说是恒隽刘金术,就是旁边角落里的余浩和小囡囡都闻声看过去。
只是那人显然比这几位都要急躁,说着话,人已经拉开栅栏门进来了。
刘金术反应快,大喝一声,“什么人敢闯我刘金术的恩人家中!”
说着,跳起身形就往那人的身上扑过去。
庞大的身形就像是皮球,瞬间就到了那人的跟前。
那人眼前一黑,一道狂风就冲着自己的面门打过来。
那人脸色瞬间苍白。
“爹——”
眼看着刘金术的掌风就要拍到那人的脸上,稚嫩的声音就像是天籁传过来。
那个叫囡囡的小丫头!
还“爹”?
电光火石之间,刘金术的身形硬生生的在半空中停了片刻,紧跟着“蓬——”一声落到了旁边。
比起恒隽显然要大上一圈儿的身形带起一片的尘土飞扬。
而这会儿,里面忙着的张老丈一家也听到了声音,从屋子里出来,“怎么了?谁?”
“咳咳咳,咳咳咳……”
剧烈的咳嗽从尘土飞扬中传出来。
一个看不清面容的人影从里面窜出来。
张老丈他们吓了一跳,惊呼了声。
“别怕,有我在!”
恒隽适时的站到了张老丈一家前面。
有恒隽这个修习者在这里,张老丈一家显然松了口气。
只是紧跟着张老丈发现身边没有囡囡,着急的四下里张望。
但见院子的那一角,那只叫“小灰”的狗正拦在小囡囡的跟前,高大的身影像是一座山,就算是他远远的看着也觉得安心。
不愧是救过人的啊!
张老丈由衷的感慨,恒隽却是比张老丈看的更仔细。
哪里是自家的师尊保护那个小丫头,明明是师尊一脚踩到了小丫头的裙摆上,生生的拦住了小丫头往那个什么“爹”的方向冲。
张老丈一家看不到里面那人的样子,可里面的人却是能看到张老丈一家,本来想直接冲过去,可看到恒隽又不得不稍稍的停下脚步,嘴里更是高喊,“爹,是我!”
“谁?伢子?”
张老丈瞠然的不可思议。
****
自家儿子回来却是弄得跟家里来贼一样,张老丈自然是很有些难堪。不过张老丈显然是了解自己的儿子,在确认那一时有些看不清模样的人肯定是自己儿子之后,张老丈转头就冲着恒隽和刘金术表示了歉意。
吃人最短,恒隽和刘金术立刻表示他们自己也有错。
只是本来就应该是皆大欢喜的结果,张老丈的儿子却在瞥了眼那个冲着自己打过来的刘金术之后,哼了声,“咱家里不稀罕这人,让他走!”
张老丈急了,“你说啥哩?他们都是我的客人!”
张老丈伸出胳膊画了个大圈儿,把余浩也画到了自己的圈里。
张老丈的儿子根本就没理会院子里那只比一般的狗要大的多的狗,仍是一指刘金术,“他必须走!”顿了顿,又解释了句,“他不是个好人!”
刘金术忍不住了,跳起来,“我怎么不是好人了,要不是你,我能这副模样吗我?”
“怎么?要不是有人替你付了钱,我还没打够呢!”
“要不是我不屑和你动手,我——”
“你现在打啊!有本事你现在打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
“你敢你来啊——”
“……”
两个人横眉怒对,旁边恒隽赶紧的两边拉着劝。
“好了,少说两句!”恒隽对着刘金术说。转头又冲着那人好言相劝,“看在我的面儿上,算了!”
张老丈更是火冒三丈,“咋了,你们认识,认识还不好好说话!”
……
那边一团的乱,声音大的连街头巷尾都能听得到。
刚才还想往自己爹那边凑的小囡囡显然是吓住了,缩了缩身子躲到了余浩的身后。余浩也不介意充当挡箭牌,饶有兴趣的瞧着眼前这久违的你来我往针锋相对。
当时看着那人就一副奸人的样子,倒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是张老丈的儿子。
也难怪刘金术反应的这么快!
真是……猿粪啊!
*********
正所谓强大的猿粪来了,挡也挡不住。
在张老丈的儿子被张老丈狠狠的揪住耳朵之后,这明显不愉快的初次见面总算是结束了。
而当两厢人再次坐到桌上,也算是弄清楚了缘由。
就和刘金术对恒隽讲的一样,恒隽之所以数次下山都没有碰到他,是因为刘金术一直在邻村里混,而且混的是朝不保夕,难以果腹。
那凄惨,那悲凉,基本上就是邻村人人都知道的事实。只是看刘金术长的还算是老实,而且做事还算是实在,人家就随便的给口饭吃。刘金术也就能勉强的活下来。只是原来林中的元气充足,刘金术活下来之后就去林子里修炼。现在林中元气单薄,没事的刘金术就东走走,西晃晃,尤其没事儿就往铺子里转。
旁的老板冷眼看着刘金术,只要他不多手多脚也就无所谓,可张老丈的儿子不干,每次都恶言相向。刘金术也气量小,人家越说还越往那边凑。终于有一日,张老丈的儿子忍不住了,在刘金术进来之后就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残次品,在刘金术走到自己跟前之后,“啪啦”——残次品就摔了个粉碎。
“赔钱!”张老丈儿子说。
刘金术瞪眼,他什么也没干,陪个毛!
于是,张老丈儿子就动手了。刘金术不想和他动手,跑了。
可后来越想越生气,刘金术又去了,果然又一次无缘无故的被摔了什么东西。幸好,这一次刘金术早就准备,把自己雕刻的石件拿出来,“我没钱,可这也能抵!”
抵个屁!
张老丈儿子看也不看,再次劈头盖脸的打过来,刘金术从铺子里逃了出来,本来想在众人跟前揭穿这人的面目,可还没等他说什么,就差点儿被其他老板的唾沫给淹死。
幸亏了恒隽在,刘金术总算是逃过了一劫。
“老丈,您看,这是我亲手雕的,怎么就不值钱了?”刘金术自己的石刻拿出来递给张老丈。
张老丈接过来,仔细的瞧。
上面的纹路清晰,人物栩栩如生,倒还真是好雕功!
“眼被啥啄了,这可是好东西!”张老丈拍了儿子一巴掌。
“再好的东西也不收!”张老丈的儿子扬着脖子,虽然还是站在自家铺子跟前那副憨态可掬的样子,可那表情怎么看怎么欠抽!
余浩瞧了一眼就把视线落到了那个石刻上。
刻功是不错,可更好的是那个石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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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他没看错的话,那块儿石头应该就是青金石。
能消除疲劳,缓解头疼降血压,据说还能催眠,最重要的是在他的印象里好像还是什么佛教七宝之一。
“那就给我吧!”
恒隽淡淡的开口,把刘金术的石刻从老丈的手里拿过来。
“……”
刘金术瞪大了眼睛,这不是明抢吗?
恒隽扯了扯嘴,“我帮你还钱了!”
刘金术,“……”
张老丈看刘金术没说什么,也就呵呵的笑了笑,“你们兄弟还分什么……那啥,今儿是我儿子的不是,一会儿咱们爷几个喝点儿!”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家里的青壮男人总算是回来的缘故,昨儿还显得很是清静的院子今儿就变得热闹起来。连小囡囡都顾不上余浩了,小小的身子缠在自己那个十分欠抽的爹爹腿上怎么也不撒手,直到一旁的刘金术一个劲儿的看过去,那个爹爹才算是把小囡囡给抱起来。
“囡囡,想吃什么?爹给你买?”温和的语气再配上宽厚的面孔,十足的慈父形象。
只是还不等小囡囡说什么,刘金术已经笑着对小囡囡说,“我们刚才都已经买了!是不是?囡囡?”
囡囡重重的点头,“嗯,爹爹,囡囡已经有了!”
说着,囡囡指了指院子里已经收拾起来的一堆玩意儿零食蜜饯。
慈父,“……”
“唉,要是真的有这个心,来的时候就已经准备了,还用问?”刘金术在旁边不阴不阳的说。
“……”慈父狠狠的瞪向刘金术。
刘金术看也不看慈父,只逗弄着小囡囡玩儿,一副你能把我怎么着的德行!
嘶——
慈父咬牙怒视,恨不得把跟前这个直接弄个千刀万剐。
刘金术得意的嘴角都要扬起来了。
还是恒隽厉害啊,怎么就知道这么快就又遇上这家伙了!
现在看这家伙的样子,真是全身上下都痛快的不得了!
那边刘金术只顾着高兴,完全忘了要是照着恒隽的说法,自己就是那个“磨恶人的恶人”!这边恒隽状似不经意的走过远远的躲在院子角落的余浩身边,袖下的手微微一扬,余浩的身下就多了块儿石头。
正是先前余浩看中的那块儿青金石。
余浩狼眼挑了下。
对恒隽的举动……表示很满意!
*
浓艳的蓝色剔透晶莹,没有一丁点儿的杂质。
刘金术雕刻的人物图绘就好像是悬挂在那里,那花枝轻颤,裙裾翩飞间又好像下一刻就能从石头里走出来一般。
原来在张老丈手里的时候,余浩还看不出什么来,当这块儿石头到了自己跟前,余浩才真的感觉到不同寻常。
就当不算刘金术的这一手不错的雕功,只看这块石头,都能感觉到这块儿石头中散发出来的淡淡气韵。
……难怪印象中佛教把这个东西弄成七宝之一,只是不知道这里有没有佛教,这个东西又能不能有佛教所说的那种玄之又玄的能力。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眯起来,四周的情形尽数落在他的脑际。
院外并没有人注意院内的情形,园内的人也都在各自的忙碌着,张老丈和老伴儿在厨房,还有小囡囡的娘亲也在忙里忙外,靠着房门的方向是恒隽,正看似轻松实际上则是警惕的瞧着四周,小囡囡靠在自己爹爹的怀里玩儿着爹爹腰上的碎饰,完全不知道自己的爹爹正和“仇人”分外眼红。
余浩头上的闪电印痕不着痕迹的一闪。
那块儿青金石霎时一亮,瞬间又陷入沉寂。
……虽然还是湛蓝的让人看着眼热,可已经变成了一块儿再普通不过的石头。
余浩知道自己应该是把能用的都吸收了,可身体里好像并没有什么奇怪的变化。连丁点儿的气息流动也没有感觉到。
是这块儿石头太小了?
还是说他太把这什么青金石当回事了?
余浩扒拉着那块儿青金石,左右的打量。
“啊!我的石头!!”
乍起的悲锵呼声高昂,惊得附近的鸟儿都扑棱着翅膀飞窜开。
刘金术不知道怎么一回头正看到余浩的举动,跳出来就往那边窜。
恒隽拦住,“现在是我的了!”
“那,那也不能——”刘金术指着那边,愤愤的说不出话来。
恒隽看了眼那块儿显然正在被自家师尊把玩的石头,扯了扯嘴,“……都是我的恩人!”
“……”
刘金术指指自己,又指指那边的余浩,脸上变幻数次。说不清是悱恻自己竟和一只狗落到一样的地步,还是在懊恼自己怎么就控制不住非逼着恒隽把这个事实说出来。
偏偏这时候一旁抱着小囡囡的“仇人”又故意的大笑出声,“哈哈——”
嘶——
刘金术忍不住了,转身就要冲着那个“仇人”打过去。
恒隽眼明手快的拦住,“你这又是干什么?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是不是故意的!那家伙根本就是存心的!
对自己兄弟的恩人不能出手,对这个坏人总可以吧!
刘金术呲着牙,两眼狠狠的瞪着那个“仇人”,眼珠子都不带动的。
那人只觉得一股凉气从脚底下冒出来,不自觉的往后撤了一步,扭头就喊,“爹,爹——”
这不喊也就算了,一喊刘金术更火大。
身形一顿,就要越过去……
只是这边刚一动弹,就听着“砰——”一声,那块儿先前还在余浩跟前的石头打着滚儿的往院子中间滚过去。
眼看着清湛的石头沾满了尘土,更说不准什么地方少一块儿缺一块儿。刘金术也顾不上“仇人”了,身形如弹簧的就窜到了院子里,然后一个起落又回到了原地。
自己精心雕琢的石头再次回到了手里,只剩下了满满的心疼,刘金术低着头认真的把石头擦干净。
刚才喊“爹”的那位松了口气。
恒隽看着刘金术低头认真擦拭的样子,微微的有些愧疚,忍不住扭头又看向自己的师尊。
但见自己的师尊连看也没看这边,舒舒服服的靠在院子角落的槐树边上,正闭着眼睛小憩!
恒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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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菜端上来了,同时还有张老丈藏了不少年的好酒。
这些日子刘金术连饭都吃不饱,更不要说是酒了。恒隽因为要过苦修的日子,再加上有滴酒不沾的温轩,也没有喝过酒。所以当酒摆上来之后,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抑不住的兴奋。只不过因为余浩就在旁边不远,恒隽到底有些收敛。
“老丈,修行之人不宜饮酒!”恒隽委婉的推拒。
张老丈瞪眼,“咋了,还记仇?”
“就是!恒隽你怎么能这么小心眼!你看我,我都喝了!”刘金术在旁边一口把自己杯子里的酒喝光了,还倒了倒底。
恒隽,“……”
“看,这才是好伢子!”张老丈笑的脸上挤满了褶子,转手给刘金术又倒了一杯。
“谢老丈!”刘金术满脸的谄笑。
“那,好吧!”
恒隽迟疑的应了,眼角不自觉的往余浩那边瞧过去。
张老丈眼尖,一眼看到了,呵呵一笑,“放心,亏不了你那个恩人!”
张老丈拿出一个大碗来,“咕咚咕咚”的倒了半碗。
“囡囡,给小灰端过去!”
小囡囡嘟着小嘴儿,“小灰才不喝!”
张老丈哄,“乖,就喝一次,你爹爹也在这儿!”
给小灰喝几次和爹爹在不在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话用来哄孩子足够了,小囡囡看看自己的爹爹,又看看四周的几位大人,还是点了点头,“好吧!”
小囡囡接过酒碗,双手捧着端过去,两只眼睛一瞬不瞬的盯着,生怕洒了。
余浩跟前早就摆了饭菜,和一米开外那几个人桌上摆着的一样。显然那位张老丈是真的把他当作恒隽的恩人来看待了。
小囡囡放下碗,眯起小眼睛盯着余浩,自以为很厉害的警告,“不许喝哦~!”
余浩,“……”
其他人都忍不住呵呵的笑起来。
囡囡的爹很有些吃味,“囡囡,你都不管爹爹!”
囡囡眨着眼睛,“爹爹有爷爷呢!”
“哈哈——”
又是一众的欢笑声。
**
屋内暖意徐徐。
压垂下的帘子外面,模糊的看到吹起的寒风。
浓浓的酒香,充斥在余浩的鼻端,余浩竟有些不喝自醉。
多久了?他多久没有喝过酒了?
从一开始的嗜酒如命,到后来能不喝就不喝只如穿肠的毒药。似乎整个人也在地狱里走了一圈儿……所以他才会被扯到这个地方来,真真儿的当一回禽兽的?
余浩咧了咧狼嘴,视线都有些模糊。
那边男男女女分坐在两张桌上,一边小声的低语唯恐惊扰了旁边的男人,另一边大声的喧哗,恨不得院子内外都能听到他们的声音。
凭什么他们能悠闲的坐在那边,一边喝酒一边吃肉,还能高谈阔论?而他就只能趴坐在这边,除了一张嘴,其他的什么也不能用?
究其原因,只是因为他们是人,而他只是禽兽!?
可禽兽又怎么样?这世上又有几个人比禽兽高级一点儿?
余浩霍得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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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碗碎,几乎应声而起,浓郁的酒香同时飘荡在屋子里。
那边高谈的几个人停下,转头看过来。
余浩这才发现自己竟是不小心把囡囡端过来的酒碗给踹碎了。
恒隽站起来,嘴角动了动,“怎么了?”他问。
他问的是师尊,可旁人并不这么以为。
“囡囡!”
张老丈转头瞪向同样囡囡。
囡囡眼里凝上泪花,然后“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恒隽忙道,“老丈,和囡囡没关系!”
张老丈愧然,“是老汉的错,不该让囡囡拿的!”
张老丈这么一说,囡囡哭的更厉害了。
旁边囡囡的娘亲想要去哄,可自家的爷爷和丈夫都在,只好强忍着,可看着自己的女儿哭成这个样子,囡囡的娘亲也哽咽出声。
囡囡听到娘亲的哭声,只哭的更厉害。
哭声钻耳,囡囡的爹爹只觉得头晕脑胀,“啪——”的一声把筷子摔到地上,“哭什么哭!不就是一只狗,你们至于吗?”
话音落地,屋内顿时寂静无声。
孩子的哭声,张老丈恒隽的说话声,连囡囡娘亲的哽咽都一时没了动静。
“怎么,我说错了?”囡囡的爹爹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说错了什么,可仍梗着脖子,冷冷的看向那边惹起这么大动静的“狗”。
余浩谁也没理,狼脸上更没有丝毫表情,转身走了出去。
帘帐一开一合,寒风吹入。
里面的人不约都打了个颤。
恒隽的脸色冷沉下来,也跟着走了出去。
后面一直在趁着没人注意一个劲儿的给自己灌酒的刘金术打了个酒嗝,摇晃的站起来,走到了囡囡爹爹的跟前,“你啊,怎么就不听话呢!”
说完,也出去了。
而也就是刘金术身后的门帘刚落,就听着“啪——”一声,一个大嘴巴子抽起的声音,连刘金术都不由缩了缩脖子。
“怂仔,那狗是仁义的!”
*
就这么转眼,余浩已经到了村口,后面紧跟着过来的恒隽很有些担忧,“师尊……”
“别跟过来!”
余浩丢下这句话,身形只如一道闪电直窜上山。
恒隽心神一凛,忙放开了神识。
所幸,这会儿并没有人路过。
*
茂密的林中。
银灰色的身影在林中驰骋。
细微的声响传来,那道身影肉眼可见的变大,银灰的皮毛发亮,变粗,最后竟变成银色的鬣毛,隐隐透着蓝色的光晕。额头的闪电印痕清晰幽亮,幽绿的眼中只堪见密林如逝而退。
脚下如飞,落叶飘零。
而当那道身影立在众山之巅,万物几若无声。
幽绿的瞳孔中,漫山的树木像是整装的士兵,而山下的村庄只如蝼蚁错落。挥手间,那蝼蚁便烟消云散。
余浩紧绷起狼嘴,胸腹间,只好似藏着一股说不出的戾气。
“嗷——”
狼啸声起。
天际云雾漫过,林中顿时静谧。
紧跟着此起彼伏的狼啸横生,绵绵不绝,直入穹宇。
*
连绵的群山狼啸震天,环绕在山脚下的村庄更是听的声若惊雷,群犬乱吠。猎户百姓从屋子铺子里出来,诧异张望。
“怎么回事?”
“像是……狼王!”
“真的?”
“可不,尤其是头一声,像极了爷爷讲的狼王的啸声!”
“呵呵!”
“是真的!”
“……”
不管村子里是如何的议论争吵,最靠近山林的村头路口,却只站立着两个人的身影。
恒隽,刘金术。
“你出来干什么?”恒隽。
“陪你!”刘金术。
恒隽不说话,就这么幽幽的看着他。
刘金术一开始还能镇定自若,过了会儿,被酒气湮红了的脸上慢慢的有些发紫,“你,你看什么!”那梗着脖子强装轻视斜睇的样子竟像极了囡囡的爹。
恒隽弯了弯唇角,往后退了一步。
正站在刘金术身后。
刘金术一怔。
恒隽的神色安然淡定,“免得打扰了你!”
“……好!”
刘金术扭头看着前面的方向,双目炯炯,一动不动。
*
日头渐落,一刻钟转瞬而过。
站在刘金术身后的恒隽眼底闪了闪,转身走了。
而前面的刘金术竟完全没有察觉。
恒隽走过两个巷口,在回头看了眼刘金术还站在原地之后,身形一闪,如一道黑影。
再凝眸,人已经到了村子的另外一头。
而也就是恒隽刚到,远处就看到了余浩的身影。
仍是原来大犬的身形,仍是原来的皮毛色泽,只是又好象有哪儿不太一样。
“师尊!”
恒隽忙迎上去。
余浩点了点头,径自的前行。
恒隽有心想要问先前师尊为什么不让自己跟着,可又想到刚才林子里传来的俨然就是师尊的啸声,也就只能闭嘴不言。
只是师尊刚走了几步,就忽的停下来,“怎么回事?”
像是问的没头没脑,可恒隽又哪里是一般的精明,当即走近了几步,“他好像知道了!”
余浩狼嘴动了动,“随他!”
恒隽一怔,“是!”
***
当恒隽和余浩再次回到张老丈家,张老丈拽着恒隽怎么也不松手,“是我家的那个怂仔不对,恒隽啊,可别恼老汉呐!”
一边说着,一边狠狠的瞪向自己的儿子,囡囡的爹。
囡囡的爹耷拉着脑袋,敷衍的冲着恒隽拱了拱手,“是我冒犯,还请见谅!”
“哪儿的话,是我考虑不周……”恒隽按照余浩先前嘱咐的说辞,道,“他本就不喜人多,倒是我忘了!”
张老丈愣了愣,猛地一拍大腿,“可不,那天不也是囡囡喂,他才吃的吗!”
“……”
恒隽一愣,这也才想起来那天的情形。
一边附和着张老丈,一边不由自主的看向自家的师尊。
这会儿,自家的师尊正舒服的靠在槐树下,任由那个胖墩墩的小囡囡一口一口的喂着窝窝。
……先前他还觉得师尊的借口太敷衍,可现在才知道原来这一切竟是早就在师尊的意料之中!
“哦,对了,你那个元戈山的朋友去找你了!”张老丈总算是想到了和恒隽先后出去,却是到现在还没有回来的刘金术。
恒隽笑了笑,“等天黑,他自然就回来了!”
“好,好啊!”
从恒隽的口中得到消息,张老丈也总算是放心了。
*
张老汉家里总算是再次恢复了一片安详美好,当然主要是在囡囡的爹离开之后,那团安乐和气立刻和和美美的都快溢出院子了。
只是天色渐渐暗下来,连村子里都开始冒出了饭菜的香味,还是没有看到刘金术的身影。
张老丈看看天,喃喃,“真要等天黑?”
“……”
恒隽只当是没听到,转身逗弄着囡囡说话,“囡囡,喜欢叔叔给你买的小玩意儿吗?最喜欢哪个?……”
*
天,终于暗下来。
张老丈家里也已经都摆上了碗筷,虽然有余浩弄翻的前例,可摆在余浩跟前的仍是丰盛的一如张老丈他们桌上的样式,一样不少。
囡囡蹲在余浩的跟前,胖胖的小手指指着余浩的鼻头,“这次可别弄翻了哦~!”
余浩鼻子里喷出口气,扭头搭到了自己的腿上。
囡囡一咧嘴,转头冲着张老丈喊,“爷爷,小灰答应了呢!”
余浩,“……”
“好,好!”
张老丈笑着应,眼睛却是不自觉的盯向栅栏门口。
屋内的灯光只能照到院子正中,栅栏门口一片漆黑。
那人,也该回来了吧!
正想着,外面好像听到了什么声音。
“谁啊?”张老丈喊了声。
“我!”
一个人影出现在栅栏门口。
张老丈忙举着油灯过去,看到那人之后,张老丈忙把栅栏拉开,“可算是回来了,恒隽都等你半天了!”
“什么?他早就回来了啊!”
说不清是惊还是喜的呼声传来,张老丈的油灯几晃,刚才还立在张老丈跟前的人转眼就已经蹦到了院子里,然后几步就窜进了屋子。
张老丈摇摇头,只以为是这位是欢喜过了头。
关上栅栏门,张老丈慢悠悠的回到屋子里。
只是还没摸到门帘,就听着里面传出来一声高呼,“请师傅收我为徒!”
啥?
屋里不就是他们两个修习者吗?
难不成就他刚才开门的工夫,家里来了大宗师?
张老丈忙拉开门。
却只见自己家里的老幼挤在屋子里的一角,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惊慌失措。
屋子的正中,刚才进来的那个正跪在地上,而那人的跟前,赫然竟是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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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也就是在同时,就听着已经到了外面的刘金术大喊,“师尊同意了,师尊同意了——”
余浩,“……”
*
守在偏房外的恒隽瞪着满脸涨红的刘金术,差点儿一拳揍过去。
什么同意了?他刚才明明就听着师尊让他出去,什么也没说,哪儿来的就同意了?
可偏偏刘金术的声音太大,刚喊完,那边刚清静下来的屋子里又亮起来,张老丈的咳嗽声也连着响起……想来张老丈根本就没睡,一直在盯着这边了。
恒隽揪住刘金术,皮笑肉不笑,“真的?”
刘金术被恒隽拽住脖领子,本来就因为张嘴说谎话涨红的脸都隐隐的冒出紫色了,只是即便如此,刘金术仍梗着脖子,“当然是真的!”
“你——”
偏房的房门适时的打开,余浩的身影立在了门口。
纤长的身影立在屋内透出来的油灯下,如若笼着神秘朦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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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村落,寂静无声。
以往偶尔还有犬吠,可现在村子里的众犬们除了在余浩跑到山中长啸那一次尽情的狂叫之外,已经足足有两夜一日没有张嘴了。尤其是现在,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夹着尾巴直接躲到角落里,窝里都不敢待。
因为那位让他们恐惧的存在此刻正闲庭的漫步在村子里,而那位身后还有两个比村子里的人们要厉害的多的多的人。
直到那位走离了村子,一众的禽兽们才算是稍稍的松了口气,可即便是这样,村中的其他众位禽兽,即便是白天一动不动到了晚上就好像是到了天堂的耗子们也还都无声无息的连个影子都不敢露出来。
……走过连着两个村子的那条河,再翻过一道小山,就看到一座并不算高大的峭壁。
虽然那座峭壁看上去并没有什么不同,可越到近前,余浩就越觉得一股熟悉的戾气在自己的肺腑汹涌,连带看着旁边的恒隽刘金术都开始不顺眼起来。
“师尊,那边就是他们发现的石矿!”刘金术道。
……果然,这就是让他白天不正常的原因。
余浩的身形微微一顿,紧跟着银色的身影冲天而起,直接窜到了对面隔着数十丈的峭壁。
刘金术的眼中一亮,正要挫身过去,胳膊被恒隽一手拉住,“不用过去!”
“可……”
刘金术恍然,“师尊吩咐的吧?那就不过去!”
恒隽咧嘴,“师尊还没说要收你!”
“可也没说不收啊!”
恒隽盯着刘金术,轻哼,“金术兄,你变了!”
“怎么?”
恒隽冷笑,“变得比我还无耻!”
“……”
刘金术一愣,脸上一直带着的笑容渐渐的敛了去。
“恒隽兄啊,你是真的没看到那些人是怎么死的,当时要是我没想到你平日里的所为……真的,说不定今儿你就看不到我了!”
“……”
闻言,恒隽的脸色也沉凝下来。
刘金术的眼中划过火光,那火光中闪过一道道凄惨死去的身影,耳际痛苦的呻吟呼喊像是紧箍的咒,即便是在夜里也让他不得安宁。
“你说,我们修习是为了什么?成仙?别说咱们这些门外弟子,就是门内弟子,苦苦的修行,到最后能有几个成仙的?他们为的不就是权势?五宗门传承千年,哪个朝廷不是把五宗门当成祖宗供着?五宗门内随随便便哪个门内弟子不是横着在衙门走?”
“你知道我从来就没有什么大志向,什么修习奋进,不被人欺负啊什么的,我从来就没想过,毕竟咱们只是门外弟子,再怎么修行也是早就注定了的,所以只要能活着,我就心满意足了。当然,要真是有机缘摆在跟前,还是要珍惜一下的,是不是?”
“可那些人,那些得到宗师传承的家伙,既然那么厉害,怎么就不干点儿人干的事儿?十多个修习者啊,就算都是门外弟子,就算是门外弟子的命不值钱,可也不是他们随随便便就杀了啊!杀了就杀了,连个尸首都不留!”
刘金术一指,漆黑的夜里,瞳孔中泛着盈盈的泪光,“就在那里,那边的山坳后面,我看的清清楚楚,一场大火,所有的人,真的……什么都不剩!可他们,他们当初只是想沾点儿便宜……”
刘金术深深的吸了口气,“那时候我才明白,你说的没错,想要活着,就要比别人强。最起码要比那些人要强!所以,你说,好不容易有这么个机会,我又怎么能放弃!”
可夜色下,刘金术微胖的身形只好似带着无边的萧索。
这样的刘金术,恒隽之前从没有想过。
在他的印象里,刘金术是就算天塌下来也能笑呵呵等死的家伙。回想当初要不是刘金术救了他,又鞍前马后的照顾了他这个陌生人一个月,这次就是遇到了他也会假装完全不认识。可就像是刘金术说的,当初上山也是他提议,换句话说,要不是刘金术,他也不可能有机会拜神狼前辈为师。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变成这个样子……费尽了心机,用尽了手段,甚至连脸面都不要,只为了能够学到功法。
可这一切要怪他吗?
恒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可到底也没说出什么来,最后只能叹了声,拍了怕刘金术的肩膀。
*
峭壁的另一头。
已经进到简陋的石洞中的余浩听的清清楚楚。
即便在上到这个峭壁来之前,他就已经利用元气把自己的周身裹起来,也顺带的恢复了原来的身形,可胸腹的气血还是不免涌动沸腾了下。
在看到林子里那几个小家伙尸首的时候,他就想过那几个不请自来的家伙不是什么好货,只是没想到他们对人比对禽兽还残忍——不止残忍的杀了修习者,竟还轻而易举的改变了活着的人的人生观。
死了的,没办法,毕竟不可复生。可让活着的变了性子,就不能容忍了。
不然这个刘金术还是原来的性子,又怎么会死乞白赖的非要跪求他为师!?
收了恒隽这个不要脸的家伙,他就已经够累的了,要是再来一个,他还要不要愉快的玩耍了?
余浩睁着狼眼,额头上的银色亮芒忽闪的照亮了前路。
一路上飞射过来的各种机关暗器都在那道光亮的闪动中消弭成烟。
忽的,幽蓝的光亮大盛。
余浩的狼眼也随着滚圆。
就在前面,差不多能容五个人站立的空间内,前后左右上下都布满了蓝色的青金石。
幽蓝的亮度像是湛蓝的天空穹宇,当中星辰点点,优美玄妙,就好像自己也在那漫天的穹宇当中旋转沉迷,最后化作那湛蓝的一点,从此长生万岁……
这是幻觉!
余浩呲了呲狼牙,要不是他早就知道青金石的一些效用,说不定还真被这突然冒出来的一大堆青金石给迷晕了脑袋。
这是个青金石矿。
还真没想到,竟然离他的地盘这么近!
不知道当初仙人选中这座山作为修炼地儿的时候,有没有想到这里有这么一大片的青金石矿?
余浩狼眼转了转。
身上的狼毛一抖,那层裹在身上的元气立刻消散。
额头的亮光闪动中,余浩清楚的感觉到四面八方蔓延过来的诡异的气息,正试图从他的灵台,也就是他额头闪电银芒的地方钻进来。
那一小块儿青金石就让他变得有些狂躁,那这么多……
他不会不知道这些有可能会带给他什么危险,可当时刘金术告诉他的时候,他竟一心只想着过来看清楚。
后脖颈的狼毛没有丝毫异样,也就是说或许并没有什么危险?
心思转念,余浩蹲坐在地上。
身上的元气运转一如山洞石壁上所刻画的路径缓缓运行起来。而随着余浩体内元气的波动,四周围的元气也开始荡漾起来……没错,是荡漾。
从四面八方传过来的诡异气息慢慢的汇聚成旁人看不到的涟漪,而涟漪的正中心就是余浩。随着正中心余浩体内元气的波动,围着余浩的涟漪也开始从内到外的荡漾开。
一圈一圈,荡漾到四周的青金石上,又被反弹回去,一圈一圈直到余浩的身上,再次反弹回来。周而复始……
渐渐的,余浩心神平静,四周的诡异气息感觉不到了,最后竟化作了平和安详。
余浩微微凝神,额间的亮芒忽的一暗。
而几乎就是在同时,先前余浩感觉不到的气息乍然涌出,沿着灵台侵入,瞬间直中百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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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的一声,只像是头顶上雷鸣狂作。
余浩的眼前好似忽的绽放出一道亮芒,紧跟着璀璨如星光,那星光幽蓝,就好像是青金石带给他的诡异感觉。只是先前他一眼就看出来那是幻象,而现在却是清晰的几乎余浩一手可触。
余浩咬了咬牙,伸手摸过去。
一如余浩所料,伸出去的不是狼爪,而是真真的手。
难不成这又是梦?
只是这电光火石间,余浩的收碰到了当中的一颗星芒,霎时眼前一阵的天旋地转,光芒万丈。
等余浩看清了四周,不由愣了下神。
四周尽是星辰,茫茫的数不清数不尽,就好像是身在天河星空。
……原来他梦中到的地方都是云海仙雾,这还是头一次来到这种地方。
余浩仔细的看。
那些星辰并不是一成不变的停着,而是各有轨迹,就像是当初他上学的时候在天文馆看到的星空万里,魅力无边。只是那时候他只感觉到人的渺小和宇宙的其妙。而现在,他好像还多了一些旁的感悟,比如生命的妙不可言。
《道德经》的内容不期然的从脑海中掠过,余浩下意识的开始默背。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随着他的默背,四周的星辰好像开始快速的旋转起来,而随着那些星辰的旋转,余浩好像看到那些本来就明亮的星辰变得越发的晶莹璀璨明亮……
“蓬——”
围绕在他四周的漫天星辰瞬间破灭。
余浩再一睁眼,发现自己竟就在恒隽和刘金术的跟前。
不,不对!
他没有在他们两个跟前,因为他们两个根本就没有看到他,两个人四只眼睛直愣愣的还瞧着前面的某个方向。
余浩顺着他们的目光看去,那边不正是他所在的那个峭壁?
只是余浩不看也就算了,这定神一看,竟看到了自己的狼躯。
这是怎么回事?
心神剧颤之下,余浩觉得自己像是一下子飘飞了起来……
这时候,峭壁外的恒隽忽道,“刘金术,你感觉到什么没有?”
“什么?”刘金术一怔,“你怎么不喊我‘金术兄’了?”
“金术兄--”
“算了,还是喊我名字吧!”刘金术又摇头拒绝,“万一师尊答应收我为徒,我就该喊你师兄了!”
“啪--”
刘金术还没说完,恒隽一巴掌拍到了刘金术的脑袋上,刘金术“哎呦”了声,随后……捂着脑袋满脸的赔笑。“什么事?您说——”
“……”
*
虽然余浩一开始是飘飞了起来,只是很快余浩就发现了这个感觉很不错!
之前他也能像是从高空俯览般的俯视自己的地盘,乃至整个山林,村落。可是跟这种真的好像身临其境的感觉完全不一样。
只是转瞬,他便已经到了村中。
而心神微动,他又到了小囡囡的床头。
小小的身形缩成了一团,嘟着的嫣红的小嘴砸吧着好像还在回味着什么,小脸儿红红嫩嫩,就像是刚成熟的小樱桃。
余浩看了几眼,忍不住伸手去摸。
不知道这摸上去会是什么感觉……
像是裹着一层光晕的纤长手指探过去,指腹间柔柔的,颇有弹性。
这感觉还这么真实!最厉害的是竟然还是人的手!
余浩突然想要看看自己此时此刻是个什么样子。只是刚有这个念头,就看到小囡囡翻了个身,余浩吓了一跳,退离了数米,几乎嵌到了墙上。
“小灰……”
微不可闻的声音落入余浩的耳朵里。
余浩的嘴角微微一扬。而这时候,旁边传来的压抑的低斥声闯入余浩的耳朵里。
“想都不要想!”
是张老丈在怒斥。
余浩心念一转,就到了张老丈的屋子里。
和他们住的偏房差不多,没有过多的摆设,却是显出了和张老丈一样的质朴,良善。
站在张老丈对面的正是张老丈的儿子。张老丈恼火,显然儿子的气也不顺,“这怎么了?囡囡嫁过去就是享福的,有什么不好!”
囡囡出嫁?
余浩惊讶,现在囡囡才三四岁。这商量的早了点儿吧!
张老丈狠狠的瞪着儿子,“你再说,我就让恒隽把囡囡带走!”
“带走去当个什么门外弟子?”儿子也火了,“您又不是不知道门外弟子有几个落下好的?就那个胖子,不也是脑袋有问题?恒隽今儿是把那个胖子给弄走了,可以后呢?说不定以后恒隽也和那个胖子一样!再说,我给囡囡找的那个可是妥妥的门内弟子!家里要什么有什么,囡囡嫁过去以后就是吃香的喝辣的主儿!您又有什么不愿意的?”
“怂仔,天上没有白得的便宜!”张老丈气的脸涨红。
“怎么是白得的便宜了?咱们家现在是个商户,可百年前咱家可是这附近方圆百里的大户人家,那时候县里的方家还什么都不是呢!再说囡囡的嫁妆,我这个做爹的还能委屈了囡囡不成!”
“你……我说不行就不行,只要我活着的一天,就不行!”
张老丈压不住声音,怒吼。
“爹,你不能不讲理……”
“……”
后面儿子再说了什么,余浩没听,一个闪神间,已经到了半空俯览而下。
绵延起伏的山麓,错落的村庄,落在他的眼前。即便是在深夜,他竟也看的异常的清楚——最近也要近乎百里才有一座县城。
余浩心思一动,那座县城就近在眼前。
如井陌的街头寥寥几盏灯火,随着余浩掠过,灯火微不可微的晃动了下。
就在县衙后面的街上,高大的墙宅黑漆门上挂着“方宅”的匾牌。
方宅,青砖墙瓦,里面几进楼台,竟很有几分古香古色,富丽堂皇。
余浩目光如炬,很快就从宅中找出三个年纪比囡囡大不了几岁,而且都是单独睡在布置精美房间里的孩子。
……会是哪个?
余浩转眼就到了其中一个孩子的跟前。
那个孩子睡的深沉,稚嫩的小脸儿上显出几分飞扬跋扈。
余浩又到了另一个孩子的跟前。
那个孩子一边睡,一边还流口水……
余浩默默叹了口气,到了最后一个孩子的跟前。
那个孩子的年纪最小,小脸儿也最白,睡觉的姿势勉强还算是入眼。
余浩靠近了他。
只是余浩刚靠近床头,就看着一道黄光乍起。
余浩一看,那个孩子的脖子里竟带着一枚泛着金黄色的玉诀。
咦?传说中的无垢宗门内弟子?
万人里面才有的一个?
余浩讶然。
“你是谁?”
乍起的声音差点儿吓了余浩一跳。
余浩这才看到床上的那个孩子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愣愣的看着他。
他能看到他?
余浩弯了弯唇角,正要开口。
忽的一股说不清的力道袭来,拽着他飞速的后退,很快消失在了夜色中。
而也就是余浩刚消失,外面就有人匆匆的闯到那个孩子的屋子,
“少爷,您刚才在和谁说话?”
那个孩子转过头,一脸的呆愣,“我没说话啊!”
**************
瞬息千里,转眼,余浩的身侧四周就已经是一片幽蓝的光亮。
余浩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青金石矿,余浩看到仍蹲坐着的狼躯,下意识的扑过去……
狼躯猛地一动,幽绿的狼眼缓缓的睁开。
宽厚的脚掌在地上拍了下,四周的元气一片激荡。
骨血相连,一举手一抬尾,剧烈震动的元气如雷响动。
……好像又厉害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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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洞内的元气波动,连外面的恒隽也感觉到了。
恒隽望向那边的峭壁,喃喃,“师尊不出什么事才好……”
话音未落,恒隽的脸上就是一喜。
峭壁的另一边,巨大的身影一闪,随后如风轻盈的落到他们的跟前。
这次师尊没有掩饰,庞大的身形如山,可那轻盈的动作却是让恒隽都心生颤栗羡慕。
什么时候他才能修到师尊的水平……
刘金术虽然之前见过余浩狼身的样子,可现在余浩的身形比起那时候显然大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刘金术吓了一跳,差点儿挥手就用尽自己的毕生所学同归于尽,幸好旁边的恒隽神色淡定,他又及时看到了那个庞大身躯头顶上的明晃晃的闪电银芒。
是前辈!不,是师尊!
“弟子拜见师尊!!”
刘金术“噗通——”跪在地上,重重的磕头。
连着九下!
最后一下过去,整个脑袋都鲜血直流,再加上白天被揍的鼻青脸肿还没有消除下去……
余浩的狼眼狠狠的抖了抖。
转身走了。
*
刘金术愣愣的看着师尊转眼就连影子都看不到了,忙一把抓住旁边还没有来得及离开的恒隽,“师兄,师尊他老人家是不收吗?我该怎么办?师兄,师兄——”
恒隽嫌弃的甩给他一块儿帕子,丢下两个字,“跟上——”
“……”
刘金术下意识的接过帕子,磕头磕的懵懵的脑袋这才后知后觉的听到刚才恒隽的话:跟上?
对啊,要是师尊不想理他的话,又怎么会让他跟上?
刘金术欣喜若狂,随手抹了把脸,蹦起来紧跟上。
……咦~!这帕子上这么多血,真恶心!
*********************
幽深的密林静寂无声。
最深处的狼群却传来低低的狼吠。
恒隽守在山洞外,瞅着跟前这群眼睛直冒绿光的家伙,咧了咧嘴角只能权当无辜。
是你们的狼王带来陌生人的,可和他没关系!
尤其这一带回来就直接进了山洞,比他那时候可要容易多了。
恒隽不自觉的想起自己当初是怎么千辛万苦才能到达师尊跟前的情形,默默长叹了口气……
山洞里。
余浩异常高大的身形端坐在石床上。
幽冷的狼眼似看非看的瞧着跪在跟前的刘金术。
“收你为徒,并非要你摒弃原来的门派!”
“若觉得学无所成,你尽可离开!”
余浩话音刚落地,就听着刘金术毅然的回答,“弟子此生只愿侍奉在师尊足下!”
“若有违此言,弟子愿烈火焚身而死!”
然后,“蓬——蓬——蓬——”就是三个响亮的磕头。
先前刚缠上的脑门又因为这几下,变得嫣红灿烂。
“……”
余浩的狼嘴抖了下。
除了发的誓言和前两个不太一样,这套路基本一致。
真是……别还什么都没学到呢,就先失血而亡。
余浩额头的闪电印芒动了下。
原本只是余浩身前这块儿微微有些发亮的山洞立刻如璨亮如白昼。
刘金术有些懵,可下意识的还是匆匆的瞧了眼四周,身后的石壁上像是刻着什么……
只是还没等刘金术仔细看,光亮黯去,又恢复了先前的样子。
“这三****就住在这里,一贯吃食和他们一样!”
师尊缓缓开口。
刘金术一愣,他们?谁?不会是……
“师尊,您是说……”
刘金术瞪大了眼睛,生生的咽了口吐沫……
余浩狼嘴一裂,看在刘金术的眼里直接打了个寒颤。
“是!”
刘金术应。
余浩微微的挑了下狼眼,对刘金术的反应表示很满意。
“休息吧!”
余浩丢下这句话,出了山洞。
随着余浩的离开,山洞内立刻变得幽暗起来。
刘金术跪在原地,嘴里说着,“谨遵师命!”
然后,眼看着自己就这么一点一点儿的被四周的黑暗吞噬……
*
洞口幽光一闪。
余浩走出了山洞。
“师尊!”
守在外面的恒隽唤,视线不自觉的往余浩的身后看过去,却是黑蒙蒙的一片,什么也没看到……要不是心知道师尊身份卓然,他真的有某种刘金术是不是已经被灭口的念头。所以师尊这是……太便宜那个家伙了吧!
心思微动,恒隽的眼底就有些闪烁。
余浩看在眼里,身形一动,就立到了石头上。
低低的狼啸声起,几分顿挫悠长。
恒隽听不懂,虽然在狼群里待了差不多半年的时间,差不多听懂的也就是狼群们兴奋或恼火的啸声,像是师尊的狼啸声他还真是整个摸不着头脑。
狼群们同样低低的回应,更有几只小的冲着狼王甩着尾巴的呜咽不停,小狼身后的尘土都被甩了起来。
啥意思?
看看狼群又看看师尊,恒隽满头雾水。
*
余浩才不管恒隽懂不懂自己和狼群的交流,嘱咐了他们把洞里的那个家伙就当成普通的狼来看待,又说自己过几天就回来之类……至于刘金术这几日怎么和狼群交流,又会落得什么样的下场,那就不在他的考虑之内了。
毕竟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再说现在他也忙着了,实在是没时间手把手的教。
余浩看了眼恒隽,“走吧——”
先率先离去。
恒隽紧跟着,如破竹之箭。
后面的一众狼群发出一阵长啸。
自己的狼王不和狼群们待在一起,反而跟那些家伙走了……那哀怨直冲林中山峦。
山洞里,身处在一片漆黑当中的刘金术听着外面传来的狼啸,上下的牙齿止不住的打颤。
他原来在山下听过很多次的狼啸,就是这回突然跟着师尊来到狼群也觉得自己能扛过去。可或许是和狼群待得太近了,怎么听着这狼啸声里面有一股子的杀意?
难不成是看上他了?不要啊,就算是他有点儿胖,这一分也分不到二两肉啊……
师尊,您怎么就把我一个抛下了……弟子好怕啊……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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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的身形如电,转眼就从山上奔下来。
后面恒隽紧跟着,很快就察觉到了师尊下山的方向……好像就是刚才来的方向。
“师尊,您是要去哪儿?”恒隽忍不住问。
“你想去的地方!”
低沉的声音传来,恒隽不由就是一颤,紧抿了唇角,不再问了。
很快,前面余浩快速的身形停下来,所落之处赫然正是藏着青金石矿的峭壁。
恒隽只看了一眼,“噗通——”一声就跪在了余浩的跟前。
“师尊,弟子错了,弟子不该心有贪念!”
“贪念?”
余浩习惯的挑了下狼眼,只是恒隽低着头,根本就没看到。
“是,弟子虽与金术师弟相交不过两载,可金术师弟却是个心胸豁达的好人,若非是这半年来遭逢大变,也不会这般步步为营,满心的算计。师尊能收金术师弟为徒,确是金术师弟的福分!弟子理应高兴才是,可弟子却贪念上了金术师兄奉送给师尊的石矿!”
“弟子不知道石矿有何妙用,只是当时师尊看到那块儿石头的时候确是显出异样,而后金术师弟恳求师尊收为弟子时,师尊又是在师弟提及石矿之后心念微变。师尊见多识广,定然是石矿别有奇效,师尊才会另眼相看。弟子私以为师尊收下金术师弟也和石矿有关,所以弟子便心生了贪念,想着翌日趁师尊不在,弟子就要来这个石矿看一看到底有何神奇之处,只是弟子也知道这个念头不该生,更不该有。所以还请师尊严惩!”
说完,恒隽“蓬——”一声磕在地上。
那动静,比起先前刘金术的那几个头一点儿也不轻。
只是正因为有了先前刘金术的动静,现在余浩看着很淡定。
余浩走近了恒隽。
随着他的靠近,他清楚的看到恒隽的身形微微发颤,连带额角都开始冒出汗来。
半夜的天,寒凉如水,又是空旷的地界儿,这可是说他有多躁热,不,多紧张……
余浩哼了声,鼻子里喷出来的气息喷到恒隽的头顶上,恒隽的头发丝跟着凌乱飘飞。
恒隽一颤,脑袋垂的更低了。
余浩狼眼眯了眯,靠近了恒隽,“奸诈!”
“……”
恒隽一僵。
余浩嗤了声,站直了庞大的身形。“你,的确是有贪念,可更清楚石矿,就是刘金术奉上的拜师礼!所以你根本就不敢有这个贪念!”
“只是贪念这个东西,世人都有,你又怎么可能没有?”
前后两句话矛盾的很,余浩只恍若未觉,只是跟前跪着的恒隽却是狠狠的一颤。余浩盯着他,继续道,“所以你就说了出来,因为你知道你在我这里什么都藏不住,这样一来不止表明了你对我没有丝毫隐瞒,还会让我满意,说不定我一时高兴就让你得偿所愿呢?”
悠悠的余音侵入恒隽的脑颅,恒隽的眼前只一阵的发昏。
他承认,要是放在以前,师尊说的这些他是极有可能会这么想甚至这么做的,可在他知道师尊的谋划远在自己之上之后就真的没敢动心思。
他是对刘金术能被师尊轻易看中觉得嫉妒,也觉得刘金术比起当初自己可是便宜的多,可显然就算是刘金术奉上了石矿这么大的拜师礼,入门之后所受的苦却也未必比他少……就比如师尊把刘金术一个人仍在狼群里,就是让他随便一想就说不出的痛快。
可正如师尊所说的,能让师尊色变的石矿定然不同寻常。他好奇,更也想要去瞧瞧当中到底有什么玄机。只是心思刚动,师尊就领着他往这边过来,那句“你想去的地方”更像是一把锋利的利刃一下子戳破了他心底的阴暗。
所以他害怕,所以不用师尊再开口,他就把自己的心思全都说了出来。
师尊是不惜把山洞中仙人传下的秘技教授给了他,可若是师尊对他心生厌恶,也足可以把他的所学都收回去……就算是不收回去,就算是一如当初师尊收他还有刘金术为徒的时候说的随时可以离开,可在师尊毫无保留把仙人的秘技传授给他的那一刻起,他就从没有想过要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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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弟子真的没有这么想过!”
恒隽抬头看着余浩,即便余浩那张狼脸近在咫尺的巨大,锋利的牙齿也就在眼前,恒隽的眼中也丝毫不见躲闪。
余浩深深的看着他,幽绿的狼眼如暗空升起的星辰,周身比起原来越发深沉浓烈的霸王之气蔓延,连他自己都觉得害怕……可恒隽仍是一眨不眨的看着他。
胆子不小!
“起来吧!”余浩道。
清雅的声音像是半响才传到恒隽的耳朵里,恒隽愣了愣,起身。
余浩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转身往石洞走去。
恒隽僵立在原地,片刻,跟上。
前面的师尊没有理会他。
恒隽暗暗松了口气。
洞里只有他们两个,恒隽轻微的喘气声余浩自然听的清清楚楚。
余浩尾巴微微的晃了下。
*
这次四周什么东西也没有射过来。在他上一次从这里离开的时候就已经把那些东西无声无息的毁了。
很快,湛蓝的亮芒闪过,恒隽的眼中都霎时变了颜色。
身侧四周,头顶脚下全都是幽蓝的石头。
那璀璨的颜色,那如星芒的光晕只让恒隽眼底一片恍惚。
他险些就要伸手摸过去。
幸好,脑袋里还有一丝残存的理智……师尊就在跟前。
“师尊!”
恒隽躬身。
“奥妙就在里面,你可能参悟?”余浩道。
“……”
恒隽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着余浩。
师尊不止不罚他,还给他这莫大的机缘!!?
余浩焉能不知道恒隽在想什么,幽绿的狼眼泄出一道幽光,“当日你知道我对你无意哪怕拉上温轩也要求得万一,不惜背叛师门也要拜我门下,并发下重誓。而后疑强敌来,试图逃之。这些我都知道……”
“……”
恒隽的脸上青白交加,几若窒息。
他知道师尊计高谋深,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定然是在师尊的翻手之间,却没想到师尊竟然说的这么清楚明白!
“……不过你虽功利,却也不失诚心!虽怯懦,但也有侠义之心。虽无耻,倒也知耻而后勇!”
“人无完人方可称之为人。人心难测方可教人为测。人世间的阴谋诡计皆是由此而来。今日我告诉你,就是要你知道,你是如何待我,而我又是如何待你们!”
渺渺的余音入耳,恒隽最后竟是站也站立不住,“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
他早就告诉自己师尊待他恩重如山,便是粉身碎骨也不能弃。他更早就知道师徒尊卑,既然决定了要跟随师尊,不该有的心思就绝不该有。
可偏偏他还是有了心思,更还让师尊一语道破。
而结果,师尊不止不罚,还要成全了他。
可正如师尊所说,他即便无耻薄凉,却并非薄情寡淡,恩将仇报的禽兽不如之辈——
恒隽咬牙,一口咬破了手指。然后把手指按到了自己的印堂穴。
手放下,印堂穴留下一点鲜红的血渍。
“以此之血,以盟其誓。此生此世,绝不背叛师尊!”
铿锵有力,血红诡异……
好像下一刻额头就能冒出光亮或者什么图形来表示他这个誓言是最厉害的!!
余浩定定的看着……
半响,一点儿变化也没有……
而恒隽却是双目凛凛的看着他,很有些毅然决然的奋不顾身。
呵呵……
余浩狼嘴动了下。
——虽然最后这发誓的一幕很让他遗憾没看到什么特效之类,可总体来说打一巴掌再给个红枣的效果很不错!
“去吧!”余浩道。
“是,师尊!”
恒隽应诺,再一次重重的给余浩磕了个头才站起来,然后抬头认真的看向四周的幽蓝石矿。
……幽蓝的石矿,似星辰,似穹宇,似璀璨耀眼,混沌千重。
恒隽的眼中迷离,不自觉的沉迷下去。
余浩知道恒隽应该是有了某种收获而不是被蛊惑——因为先前他一靠近这个石矿就感觉到的那种诡异的气息现在已经全都没有了。就算是他想被沉迷蛊惑也是完全不可能。
只是那些诡异的气息都去哪儿了呢?
刚才只想着让这个弟子对自己心服口服,余浩一时也没有留意,只是这会儿,心念刚动,识海就微微的颤了下。
余浩凝神,发现在自己的识海中竟跳跃着一簇蓝色的火光。
自从他能像是从半空中俯览而下之后,余浩就意识到了识海的存在。
其实具体说起来并不是意识到识海的存在,而是在余浩凝神的时候就能在自己的脑海中看到像是被一片云雾缭绕着的地方。不管是他什么时候,只要他想,就总能看到这个地方。而在知道这个地方不管怎么样都不会消失之后,余浩就给这个地方起了个名字叫“识海”。
“识海”被黑,白,红,黄,绿,五色交错缠绕盘旋,每每在他体内元气运转的时候,识海就有亮光发出,就像是在附应他的气息运转一般。
虽说身边的事情是一样接着一样很让他有些怀念当初刚当禽兽时候的无所事事,可闲暇的时候还是不少,无聊他就研究识海中像是霓虹闪烁的那五色……
可能是他上辈子太聪明,连带这辈子也不傻,很快就明白过来每当他的气息往五脏的某个地方转的时候,某个颜色就开亮。比如走肝,绿光就闪。行心的时候,红光就动。黑光闪的时候是行气到肾。白光的时候是肺。黄光的时候是脾。
五脏对应五行,五行由五色来定,他知道。
所以这蓝光,就是他昨儿晚上吸收的青金石矿里的诡异气息?!
余浩不由自主的蹲坐好了身子,试图再让自己有昨儿晚上类似神魂离体的状态……
呼——
呼——呼——
余浩猛地睁开眼睛。
不行!!
难道是昨儿晚上他把能量都用尽了?
余浩幽幽的狼眼瞅了下眼前就目测也要有个十几吨的青金石矿……这么大的矿藏,就这么点儿的收获!
早知道就不能这么便宜的收了刘金术为徒!
太亏了!
唉!
真是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啊!
余浩再次闭上眼睛,默默地凝神运转元气。
元气飘忽,识海微动,那当中的一簇蓝火飘飘若仙……
而原来立在洞中的恒隽也盘膝坐下,按照先前仙人传承的运作调息之法,凝神静气。
渐渐的蓝色的光晕汇聚,沿着恒隽皮肤上的毛细孔漫入恒隽的体内。
恒隽的肾脏猛地一亮,蓝光乍现,随又恢复了平静。
正在修炼的恒隽看不到异样,却是能感觉到身体的变化,心头一喜,炼脏中阶!那就离通髓不远了……
***************************
夜,消散。
山下的村庄也渐渐的热闹起来。
因为冬日来临,山下的猎户也就鲜少上山,靠近山麓的村口基本上也就很少有人来往。只是今儿村口却是从天微微一亮就站着个老人。而但凡是来来往往的村民无一不和那位老人打着招呼。
“老丈,这么早!”
“老丈,出来遛遛弯儿啊!”
“老丈,等人呢?”
“老丈,回去吧,天凉了,冻着就不好了!”
“……”
有寒暄,有关切,还有担忧。
老人布满了褶皱的脸上笑着一一应道。
只是当来往的人离开,老丈还是抬头望着山麓,眼睛视线飘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直到天儿大亮,远远的走过来一人一狗的身影,老人的眼里忽的一亮,颤颤巍巍的迎过去。
“恒隽啊!”
“老丈——”
早就收拾好,也看不到脑门上磕的青紫的恒隽忙赶过去,扶住张老丈,虽然刚从石矿里出来,师尊就说了张老丈在村头在等着他,可当扶住张老丈之后才感觉到张老丈和昨晚上比似乎虚弱了很多。
“老丈,怎么了?”恒隽问。
“么事,就是担心你!对了,你那个恩人呢?”张老丈问。
“哦,找了个地方,把他关起来了,三天,就差不多该好了!”恒隽道。
“那就好,那就好!”
张老丈连连的应,“是他练功太勤快了吧?修行嘛,要慢慢来,心急可吃不着热豆腐!”
“可不是!”
恒隽应着,扶着张老丈往村子里头走。
两人一狗走在村里,不少一早就看到张老丈守在村口的村民看到恒隽扶着张老丈过来,都笑呵呵的调侃,“难怪老丈这一大早的就在村口守着了,这是您家亲戚?”
“好面相啊,老丈,不会是您老在外的孩子吧?”
“您儿子看到了不是要急死?”
“……”
一开始张老丈还能笑着应付,到后来张老丈的脸色就有些发沉。
幸好,很快就到了家。
张老丈的老妇,儿媳妇囡囡忙迎上来,囡囡还不忘凑过去摸了摸余浩的脑袋,“你回来了啊!我昨儿晚上梦到你了呢!”
“……”余浩。
这边囡囡兀自的和余浩说着话,也不管余浩会不会理自己,那边恒隽是真的发现了张老丈的不对劲,“老丈,不如请医来看看吧?”
因为恒篁大陆修行的人多,不少的门外弟子觉得前途无望就留在某地谋生,而“医”大多都是流崧派的弟子。
张老丈摆了摆手,“不用!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清楚!是昨儿晚上太累了!”
张老丈说完,原来还有些亮色的脸暗下来,旁边先前还勉强笑着的张老丈的老妇也笑不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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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只能当作没看到,连连点着头应。
只是这样一来,气氛立刻就低沉下去,张老丈察觉到了,笑着又问恒隽打算这阵子没办法上山修习,怎么安排,怎么过之类。
恒隽一一的回答了。说自己的厨艺不错,或许会到镇子里火县城里找个活计干干,不求腰缠万贯,只要温饱得宜,当然要是钱财多了,也不妨救济一下贫苦人家。
恒隽说的这些半真半假,毕竟师尊在旁边,又是说给张老丈听的,太真太假都不好。
只是他以为自己说的很心虚,张老丈听了脸上却是显出了异常浓烈的赞赏,拉着他的手不住的点头,“好啊,好啊……”
“……”
恒隽僵硬的咧着嘴笑,使劲的控制着自己不往师尊那边瞧过去……
只是到底恒隽还没瞧到师尊脸上的表情,栅栏门就被拉开了,张老丈的儿子回来了。
“爹——”
完全和昨儿惊险刺激的一幕不同,这回张老丈的儿子衣冠楚楚,异常有气质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
恒隽客套的换上笑容正要打招呼,旁边的张老丈猛地站起来,“你回来干什么?”
隐怒横生,就像是看到了仇人。
恒隽一怔,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师尊。
懒洋洋的躺在远处的余浩闭着眼睛,连看也没看这边。
“爹,我是您儿子,这是咱的家,儿子不回来,去哪儿?”
张老丈的儿子笑。
一直在张老丈身后的老妇也跟着附和,“那是,真是老了老了,脾气也大了!来,儿子,饿了吧,想吃什么?”
“不,我是来找爹有事儿!”
张老丈的儿子转头看到恒隽,笑了笑,“你来了啊?你那个朋友呢?”
即便张老丈儿子脸上的笑容一眼看过去就知道虚假的让人生厌,恒隽还是礼貌的把告诉张老丈的话又说了一遍。张老丈儿子了然的应,“早就该关起来了,他那种……”
“你进来——”
张老丈爆喝打断,返身进了屋。
“是的,爹!”
张老丈儿子应着,跟着进去。
老妇人转身拉着媳妇就去厨房里忙活。
家中内外立刻沉寂了不少。
恒隽毕竟是外人,就坐在了院子里的凳子上。
小囡囡看到自己爹爹来了,本想要过去缠着,可看到爷爷和爹爹进屋说话,也就只好又退回到了余浩的身边,“小灰,爷爷生气了呢!”
“小灰,告诉你一个秘密,爷爷昨儿晚上和爹爹吵架了……”
“啊,我把我喜欢的东西送给爷爷,爷爷是不是就高兴了!”
“……”
小囡囡的眼睛亮亮的,霍得站起来,往自己的屋子里跑。
余浩看了眼小囡囡的背影,闭上眼睛继续小憩。
恒隽似乎是听出点儿门道出来,“师尊,莫不是您都知道?”不然怎么还没等他运功完毕就喊着他出来,还说要来张老丈家?
“……”
“师尊,其实那个家伙,我早就看他不顺眼了!”
“……”
恒隽嘟囔了几句,余浩没理会,心神微放,神识中小囡囡跑到自己的小屋子里拿了藏在自己枕头下面的小拨楞鼓往那边父子两个说话的屋子里跑。
走到门口,小囡囡敲了敲门,房门打开,小囡囡先冲着自己的爹爹甜甜的唤了声,就跑到了张老丈的跟前,把拨楞鼓递到了张老丈的手里,“爷爷,这是囡囡最喜欢的,送给爷爷,爷爷不生气了,好不好?”
张老丈一怔,脸上立刻的流下泪来,“好,不气!不气!”
“你这个怂仔,还不如囡囡!”
张老丈转头骂向了儿子。
儿子讪讪,“……那也是我的女儿!”
“滚——”
“滚就滚……”
儿子讷讷走了出去,正要往外走,想了想又转身去找自己的娘亲。
余浩敛了神识。
再看旁边恒隽的脸色也有些阴沉。
他知道恒隽就算是看不到到底发生了什么,只听声音也能猜出来一二。
“师尊,要教训那家伙吗?”恒隽问。
“……”
余浩裂了下狼嘴。
……怎么能这么暴力!
**************************
张老丈的儿子从自己的娘亲那边出来,一抬头正看到恒隽扶着张老丈走出屋子。
张老丈儿子的脸色微微的变了变,跟着挤出笑来,“爹,我回去了!”
“等一下!”张老丈忽的开口。
张老丈儿子一愣,紧跟着一喜,“爹,那你就是同意了?”
张老丈没说话,脸上也没有什么表情,就这么看着儿子。
儿子有些头皮发麻,“爹,怎么了?”
张老丈的嘴动了动,最后叹了声,“还记得你给我下过的面吗?”
儿子想了想,“哦,好像有七八年了吧!”
“是啊!”张老丈目光悠远,似若回想起前尘往事,“……那时候是咱家最苦的时候,白天我去山里打猎,你娘给人织布,忙的昏天黑地,而你除了修习就是在学堂里读书。可就算是这样,你也不忘在我每日回来的时候给我下一碗面,那时候邻里都说我老汉有你这个儿子是福气……”
儿子显然不想听下去,“好啦,爹,现在说那时候干嘛,都过去了!以后我们会越来越好的,早晚能恢复咱祖上的荣光!”
“好,好!”张老丈颤颤的点着头,“今儿你给我下碗面吧!”
*
张老丈的儿子留下来了,一个人待在厨房里。
厨房外,张老丈的妇人听着里面乒乒乓乓的声音,几次想要进去,张老丈狠狠的瞪过去,老妇也只能待在外面。
几番犹豫,老妇低低的道,“这些年都不做了,他……”
“做了我就吃!”
张老丈硬声打断。
老妇梗了下,就算是有心抱怨几句,可恒隽就守在张老丈身边,也只能抿了嘴。
囡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现在爷爷不生气了,爹爹还要给爷爷下面吃。
囡囡捧着自己最喜欢的拨楞鼓,凑到自己的奶奶跟前,“奶奶不急,囡囡去看爹爹!”
“好!”
奶奶连连的应。
厨房里,已经八九年不曾下厨的爹爹显然已经忘的差不多了,正满头大汗的时候看到囡囡突然进来了,“你进来干嘛?快出去!”爹爹怒斥。
囡囡吓了一跳,差点儿就要哭出来,只是还是没忘把外面爷爷的话说了出来。
“爷爷说了,爹爹做了就吃!”
说完,转身就跑了。
厨房里,张老丈的儿子愣了愣,眼前闪过多年前自己那还尚有几分年轻的爹爹笑呵呵的捧起他煮的面吃的样子……
*
余浩没有和那些人待在一起,自己一个躺在院子里,感受着四周的波动的元气,还有只是他这么静静的待在这里,就让整个村子的各种禽兽都只敢老老实实的待在自己的窝里不敢动弹的王霸之气,正惬意着,就看着囡囡低着头往他这边跑过来。
就算是他不刻意的去探知刚才发生了什么,在这个院子里,方圆百米之内的动静还逃不过他的耳目。余浩默默的叹了声,站起来,正好拦到了囡囡的跟前。
囡囡看到余浩,愣了愣,“哇——”的一声就直接扑到了余浩的身上哭起来。爹爹说了她,她很难过,可又不想让爷爷看到,让爷爷生爹爹的气,就跑了出来。可跑出来之后又觉得委屈,眼泪控制不住的流下来,当看到余浩就彻底的忍不住了。
小小的身子捧着余浩的脖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淡淡的馨香不自觉的从余浩的鼻子里钻进来,一股一股的让余浩的脑袋发散。
……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
《道德经》诚不欺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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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小孩儿的性子就是变脸的天儿,先前还哭的不行,全靠余浩撑着。后来听着自己的娘亲喊着“吃饭”了,就一抹眼泪笑呵呵的回去了。娘亲问这脸上怎么像是个小花猫一样,囡囡就说是外面的风儿迷了眼睛,大人就不再问了。
一如从前,相当不错的饭菜,当中自然是有余浩的一份。
而就在众人的饭菜前,只有张老丈跟前多摆了一碗面。
白乎乎的,勉强能看出来是面的样子,可余浩连鼻子都不用动就知道这不算是天底下最难吃的也能排名第二。
张老丈却完全没这个感觉,满脸堆笑,脸上的褶皱都皱到了一起,捧起来这碗面就唏哩呼噜的吃了下去。
恒隽看着发愣,张老丈儿子的脸色也随着张老丈吃的起劲儿几变,到最后,张老丈儿子的眼里都险险的冒出了泪光。
“爹……”张老丈的儿子忍不住了。
“嗯?”
张老丈应了声,随手的放下了碗。
“没,没事!”张老丈儿子呵呵的笑了笑,“爹,好吃吗?”
“好吃!”
张老丈点头。
“那就好!回头儿子再给爹做!”
“好!”
张老丈应着,看着碗里还剩下一点儿,想要再端起来吃。
只是手还没碰到碗边上,身子忽的一颤。
“爹——”
张老丈儿子惊呼了声。
恒隽离的近,一把扶住了张老丈。只是随即,恒隽的脸色一变,“快去叫医!”
“是,是是!”
张老丈儿子赶紧的跑着去喊了。
因为太过慌乱,桌上的饭菜“哗啦——”摔了一下子。
屋子里也顿时乱成一团。
囡囡也意识到了不对,“哇——”哭声震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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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命是脆弱的,
早在余浩当人的时候就再清楚不过,更不要说这回当禽兽,他直接或间接弄死的禽兽更是不在少数。
只是当亲眼看到有人就这么死在眼前的时候,余浩还是忍不住轻叹了声。
医来的很快,可也没能救回张老丈一命。
死因据说是猝死。没有丁点儿的意外。
张老丈的儿子僵立在当场,老妇哭的悲恸。
才不过三四岁的囡囡看着爷爷躺在床上,家里人围在床头哭,也哭了起来,哭着喊“爷爷,起来。”“爷爷,起来!”,可以往只要她唤一声就应她的爷爷再也不应了,更不会抱她,也不会摸她的头说“囡囡乖……”了。小丫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哇——”的一声扑到自己娘亲的怀里痛哭起来。
悲痛笼罩整个院落。
四周的邻里也知道了消息,长吁短叹。
只是悲痛过后,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
布灵堂,立奠,讣告,吊丧赠禭,沐浴,饭含……等等,一样都不能少。
……虽然这个恒篁大陆总体来说很诡异,可至少在这方面余浩倒是看出来了一些熟悉感。和他上辈子见过的据说是比较讲究的殡葬仪式差不多。只是唯一不同的就是在棺木的四周围上了五行之物:水盆,稻草,山石,火盆,泥土。
五行物相合,再有棺木上的黑白图纹。
微不可微的在四周形成了一股安宁的气场。
余浩用识海探过,气场宁谧安详。
……至少不管外面怎么乱,死者总归是安宁的。
余浩收回了目光,走到了穿着一身麻衣正跪在灵前的小囡囡的身后,随意的趴坐下。
就这么会儿的工夫,小丫头的眼睛已经红肿的像是核桃。
余浩看着,身后的尾巴动了动。
淡淡的元气波动,像是水波拂过小囡囡的眼睛,眼睛四周的红肿渐渐的散下去了一些……
那边张老丈的儿子同样一身麻衣,在恒隽行礼之后,哀痛道,“现下我爹也不在了,恐怕也没法子留您……”
恒隽点头,“我知道,只是老丈待我极好,我想亲自送送老丈!”
张老丈儿子眼中一红,“多谢!”
恒隽和张老丈儿子正说着,听着外面迎送的村民忽的喊了声,“县城方家前来吊唁——”
随着例行拖长的尾音,院中内外的村民们都或多或少的愣了愣。
相对村子,县城就已经很强大的存在了。方家又是县城里最大的大户,据说连县老爷对方家都恭敬有加,不为旁的,只为方家近百年出了数位五宗门的门内弟子,就足以在州府横着走。只是张老丈什么时候和方家有关系了?
恒隽听闻也是一怔。张老丈的儿子脸色变了变,赶紧的擦了泪,迎过去。
来人穿着蓝色锦湖绸缎的袍子,鼻子上留着两撇胡子,和张老丈儿子站在一起,只显得精瘦干练。寒暄了几句,莫约的听着张老丈儿子称呼那人“方管事”,那人就执着香给张老丈上香。
囡囡照着之前的样子,跪在一旁行礼。
趴在囡囡身后的余浩只在那人进来的时候瞥了眼,就闭上了眼睛,默念《道德经》了。
……太辣眼了。
那人他见过,昨儿晚上他在方家上空晃荡的时候,那人正就和女人鬼混。
男人嘛,看到这种事情总免不了想要瞧瞧那女的有什么出奇,漂亮,脸蛋儿,还是胸之类。
尤其这还是他来到这里之后第一次看。
结果他不看还好,一看差点儿没魂飞天外。
那女的长的堪比某个经常出现在电影里的“如花”:浓浓的眉毛粗粗的眼。晃荡着张着鼻毛的鼻子,张着红艳艳犹如香肠的嘴。
而那人还能啃得下去!不止如此,嘴里还喊着,“美人儿……”
“噗——”
余浩差点儿隔夜的饭都吐出来。
……这里的人审美就是这么变态的?
最后他抚着胸在半空中喘了半天才算是想起来自己来这里到底是干嘛来的。
本以为这么恶心的人一时半会儿也看不到,没想到转天就又跑到他跟前来了!
从张老丈出事到现在还不到三个时辰,方家就赶过来了,还真是快——
*
上香,行礼。
方管事和张老丈的家人一一说着“默哀”,目光渐渐的就落到了跪着的小囡囡的身上。
张老丈的儿子有意无意的站到了囡囡的跟前,挡住了方管事的视线,“请方管事这边走!”
“好!”
方管事点了点头,眼角余光又扫向了囡囡,只是余光散落,看到囡囡身后的大狗,嘴角的胡子不由挑了下。
“这狗不错!”方管事道。
张老丈儿子笑了笑,“是恒修士的!”
张老丈的儿子指了指那边正和村民站在一处的恒隽。
恒隽察觉到视线,抬头看过来,笑了笑。
方管事扫了眼恒隽,嘴角上的小胡子翘了翘,直接走过去。
张老丈儿子一愣,也忙跟过去。
“恒修士!”方管事拱了拱手。
“这位是方管事!”张老丈儿子介绍。
就是不介绍,恒隽也知道来人,恒隽也回礼,“方管事!”
“狗不错,让给方家!”方管事道。
简短有力,直达中心。
连看某个家伙都觉得辣眼睛的余浩都忍不住睁开眼睛瞧过去。
这一张嘴就冲着他来了!
胆儿还真肥!
四周的村民们神色各异,张老丈的儿子脸色也变了下。
好歹恒隽是自己爹爹生前的故交,方管事在自己爹爹灵前就这样说,岂不是根本不把自己爹爹当回事!
恒隽脸上的笑容不变,“恐怕不行!”
“哦?”
方管事的小胡子翘了下。
恒隽脸上的笑容更深,“我还要回御海宗禀明师尊!”
方管事讶然,“那是你御海宗要的?”
“是!”
“哈!你不过门外弟子!”
方管事说着,明目张胆的瞧了眼恒隽的腰间。
若是门内弟子,都会把自己的心头血玉悬挂在腰间,昭示宗门。而恒隽的腰间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御海宗会让你干什么?”方管事的语气很不屑。
恒隽仍笑的开心,“可方管事不也瞧上了吗?”
恒隽往余浩那边扬了下下巴。
方管事的脸色沉了沉,“好胆!”
随后拂袖离开了。
后面张老丈的儿子抬眼瞧了下恒隽,忙跟上方管事。
院子中村民们一顿的悄声议论,看向恒隽的视线中多了不少的可惜,遗憾。
恒隽才没管他们,走到囡囡身后,余浩旁边就闭眼不语了。
而实际上元气暗涌。恒隽的声音传到了余浩的耳中,“他的修行不低,已经接近门内弟子。刚才弟子离的近,好像感觉到他的身上另有杀招。”
“……”
余浩没回应,换了个姿势继续闭眼睡觉。
*
院外。
方家的马车外,方管事的脸色阴沉如水,“旁的也不多说了,三日后就让你家女儿嫁过来吧!”
张老丈儿子一惊,“方管事,我父亲新丧——”
“这我知道!”方管事不耐,“不是已经给了你三天的时间吗?”
“可这丧事下来就是三天了——”
张老丈儿子没说完,方管事冷笑,“你知道我怎么来的这么快?”
张老丈儿子愣愣的摇头。“不知!”
“给你爹看诊的‘医’传书给方家!”
“什么?”张老丈儿子惊住。
方管事站在张老丈儿子跟前,阴冷的呼吸喷到张老丈儿子的脸上,“你说,要是有人查出来你在你爹的面里下毒,你会怎么样?”
“……”
张老丈儿子踉跄了几步,脸上一片苍白。
方管事看到张老丈儿子的反应,很满意,甩了下袖袍,嘴角的胡子微微一抖,“好了,这几天你也好好想想——”
方管事上了马车,在放下帘子的时候又扔出一句话,“今儿晚上老实待在自己屋里!”
“……”
张老丈儿子懵懵的靠在墙上,直到有村民过来喊他,他才猛地回过神来。虚应的笑了笑,赶忙的进去了院子。
进到院子,张老丈儿子直接到了恒隽跟前,“赶紧走吧!”
恒隽笑了笑,英俊的脸上霎时只若春风拂面,“你怕我连累?”
张老丈儿子一噎,“我怕你死的不明不白!”
“不走算了,别说我没提醒你!”
甩袖就走了。
恒隽瞧了眼似乎正睡的好的师尊,扬了扬唇,“我走了才是连累你!”
“……”
张老丈儿子一僵,回去了自己为父亲守灵的地方。
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
天渐渐的黑下来。
帮忙的村民大多都走了。
本来还有几个要留下了帮忙的,张老丈儿子说自己这些年没有尽到孝,今儿晚上就让他一个守灵即可。听到张老丈儿子这样说,村民们连声说他孝顺,更还有近处的村民说好像又看到了他几年前的样子。
不管怎么样,当夜色深沉,张老丈的院子里已经是一片的清静。
院子正中的灵柩沉放,四周的五行物,尤其是那个火盆,在夜色中燃烧明亮。
曾经是张老丈住着的正房中,张老丈一家躲在屋子里的一角。
囡囡想要说话,可被自己的娘亲死死的捂着嘴,什么都说不出来。
张老丈的儿子立在墙边,面色发白,满头冒汗,偷偷的从窗子往外看。
忽的,点在灵柩最前面的长明灯晃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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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道人影,如五道轻烟落在院中。
旋即,轻烟散开。
分立在五个方位。
恰围住恒隽所居住的偏房。
就在五人立定的同时,黑,白,红,碧,黄,五道光晕从五人的身上浮现,五人一起挥动,五道光晕如破弦之箭从窗子直接飞射入偏房之中。
隔着窗子瞧着这边的张老丈儿子后背上一阵发凉。
往日他也修习过,可也只能勉强把元气逼入利刃,行势如破竹之效。可这种能飞射元气之力,怎么也是到了门外高级弟子的水准……再加上五行齐聚,就是门内弟子恐怕也不能轻易抵挡吧!
恒隽他就算是再厉害也不过是门外的弟子,今日说不定真的就命丧在此地?
自己的爹爹刚去,爹爹的故友就也跟着去了……
那他,他怎么对得起爹爹?
张老丈儿子撑在墙上的手紧紧的攥起来,额角抖动不已……
偏房处,不过片刻,窗户一闪,屋子里白芒乍现。
几乎同时,闷哼传出。
五人的眼中一亮,无声的飞到门口。
为首一人拉开门,五个人一齐窜了进去。
而就在五人的身影消失在房门内的转眼,五道闷哼先后传出……刚才才进去的五道身影飞跌了出来。
蒙着面巾的眼中尽是不可置信。
不是说里面那个人就是个门外弟子吗?怎么会——
就在这五个人飞出来的同时,房门中一个人紧随而出,衣衫飘逸,展袖如飞。
张老丈儿子看的清楚,那紧跟着出来的就是恒隽。
他没事!
他没死!
张老丈儿子惊喜的浑身颤抖。
夜色下,恒隽俊美的脸上闪过一丝轻蔑。而后身形霎时如电,从五人身侧穿梭而过——
“蓬——蓬——蓬——蓬——蓬——”五声。
五个人跌落到了地上,尘土飞扬。
而恒隽则如飘渺轻烟,缓缓落地。
抬手挥袖间,如轻釉浮云。
站在偏房门口的余浩狠狠的嘬了下狼牙。
……这家伙显摆的让他牙根痒痒。
不知道要是这时候过去给他来一爪子,是不是显得他更帅气逼人!
恒隽注意到了自己师尊显然不太和善的视线,愣了愣,正要开口,忽的感觉到旁边有元气波动……
手中黑气顿生,挥手一扬。
嗜杀之气立时化作利刃,往元气波动之处刺去。
声音隐隐带着雷动。
“啊——”
“噗通——”
一道黑影摔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那人的脸上没有蒙着面巾,一眼就认出来那人嘴上的两撇小胡子,可不是白日里还要挟恒隽的方管事?
恒隽的脸上浮上一抹笑。
清寒的冷意只教方管事就是一哆嗦。
隔着数十丈,他竟然就能把他给打落。
斜伤过胸肋的痛就像是火烧一样,可伤处流渗进体内的就是御海宗的气息。
若是他没猜错,这应该就是门内弟子才能学得的绝技——嗜杀技。
把五行元气化作杀气,轻则凝结成刃,杀人无形。重则幻化无形,一去千里。
他身上没有挂着表示门内弟子的玉诀,怎么会门内弟子才习得的绝技?还是说他根本就是门内弟子,这次就是故意隐藏了行踪?是只是在他面前隐藏行踪,还是一直如此?……
方管事心慌意乱,脸色也苍白起来。
“饶命!我什么都没做!”
恒隽轻笑,“什么都没做?那他们怎么在这里?”
恒隽一指先前被他弄晕的那五个人,“或者我一个一个的把他们弄醒,问清楚?”
方管事一颤,勉强挤出僵笑,“我们方家也有同宗弟子,您这又是何必?”
恒隽唇角的笑意更深,“呦?这会儿又同宗了?”
“呵,我我说的是实话!”
方管事颤着嘴角,挤出来不知道是哭还是笑的笑容。
恒隽看着他,眼底冷光划过,“那明知道人家家里新丧,还逼着这家的小丫头嫁过去,也是实话了?”
“没,怎么会是逼呢?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那庚帖呢?”
恒隽一摊手。
方管事左右瞧了眼,干笑,“这家,哪儿有什么庚帖!”
“连庚帖都没有,那嫁过去是做妾还是为奴?”恒隽冷嗤,“还要诬陷家子害死生父!这就是方家的作风?这样的家门也不过是给宗门抹黑罢了!”
话音落地,恒隽周身的杀意顿起。
方管事靠得近,立刻就感觉到了,张皇的惊呼,“你别乱来,我可是方家的人!杀了我,方家不会饶了你的!”
“不过是方家的一个奴才!”
恒隽冷声,手中利刃亮起,猛地扎下去。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一簇金光冲着恒隽射过来。
“糟了——”
里面一直盯着外面的张老丈的儿子急急的窜了出去。
屋子里的老妇还有囡囡等人也赶忙的跟了出去。
*
近在咫尺,恒隽躲闪不及,周身元气猛然升腾,一道水雾屏障挡到了恒隽的身前。
“蓬——”一声,那簇金光射到了恒隽身前的水雾上。
方管事来不及看恒隽如何,就地打着滚儿的想要逃开。
只是还没滚开数尺,忽的一道沉风袭来……
“啊——”
方管事惨呼震耳。
跑出来的张老丈儿子只听到方管事的惨呼,定睛一看,惊愣在了原地。
夜色中,余浩一脚踩在方管事的身上,银亮的身影好似皓月当空的狼影,毛发随风轻扬,飒爽狼姿……
后面跟出来的张家众人也愣住,只有囡囡低呼了声,“小灰——”
余浩闻声,尾巴适当的晃了下。
众人,“……”
*
一个人,还是门外弟子当中的高手,就算是身负重伤,也不会是被一只狗一脚踩晕吧?
若是换做旁的修士,哪怕是那几个晕倒的修士当中有一个醒着的,也会觉得可疑。只是张家的众人没有一个这么想的。因为他们都被这个据说只是门外弟子的恒隽轻轻松松就把这几个人打倒的事实给震惊的脑袋一片混乱……别说是余浩的体形本来就不同寻常的大狗,就算是样子和寻常的狗无异,他们也会说跟在恒隽身边的定然不同凡响。
只是余浩本来也没想出脚。
要不是看着恒隽要专心的去抵挡那道飞射过来的暗器,余浩才不会多管闲事。
——院里院外的都是人,尤其刚才恒隽得瑟显摆的德行,很让他不想自己一个禽兽抢了人家的风头。
幸好,张家的这些人远没有那位张老丈来的精明,除了一开始惊愣的瞧了眼余浩之后,直接冲着恒隽去了。
“怎么样?没事吧?”
“那些人怎么办?”
“要我们做些什么?”
“……”
张家的其他人也就算了,因为裹着麻衣显得异常臃肿的张老丈儿子连声问着,即便寒风瑟瑟,脑门上也都是汗。
他们还是怕——
余浩转身就要回去屋子里,刚转身,眼前赫然竟是小囡囡。
小囡囡歪着头,晶亮的眼睛看着他,直勾勾的让余浩的心底一阵打鼓。
……这么直白的目光,真是让他怎么回应才好?
“小灰!”小囡囡靠过来。
余浩,“……”
小囡囡摸着他脖子上的毛,一开始还没什么,然后忽的凑近了他的耳朵,“你好厉害!”
“……”
余浩瞪大了狼眼,她看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的小灰最厉害!”小囡囡说着,“啵”一口亲到余浩的狼脸上。
“……”
余浩狼驱一震。
耳朵根子,立刻冒烟了。
**********************************
偏房中。
余浩坐在床上,幽绿的狼眼有些恍惚……其实他知道自己是怎么回来的,也知道外面恒隽和张家众人说了些什么,连恒隽怎么把外面那六个人打包扔到人家来的时候乘坐的马车上,又下了禁咒免得旁人发现,他都知道。可眼前晃来晃去的都是小囡囡笑的眯成两道缝儿的眼睛,还有那张红艳艳的小嘴儿。
是他想多了,小囡囡根本就没看出来他这只狗和其他的狗有什么区别!所以根本就是小囡囡的无心之举……没错,是这样!
不对,他是疯了!
小囡囡还是个小丫头!!
他这是乱想什么呢!
要是他也五六岁,这么想顶多了就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可他的年纪都可以当小囡囡的爹了,这说出去不成了猥琐大叔垂涎幼女的怪蜀黍?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还是个禽兽啊啊啊啊——
余浩的狼嘴低低的发出啸声。
本来就清静的村中内外更静寂的一点儿声音都没有了……
“师尊,师尊——”
耳边上突然冒出来的声音很呱噪。
余浩淡淡的瞥过去。
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守在一旁的恒隽看到自己师尊看过来,满脸堆笑,赶紧的把手里的东西递到了余浩跟前,“师尊,弟子孝敬您的!”
一个很不显眼的竹筒,可浓浓的晦涩气息显得这个竹筒很诡异。
余浩咧咧狼嘴。
这可是好东西。
就方管事这个受伤的门外弟子,都能在恒隽早有防备之下,用这东西逼得恒隽一时只顾着防守——尤其是当时竹筒里绽射出来的金色光亮,元气之浓厚,让他当时都多看了两眼。
显然这东西能吸收元气,并以元气为利器杀人于咫尺。
要不是恒隽现在的功力绝非一般的弟子可比,说不定还真被算计了!
可惜……
他没手没兜的,怎么玩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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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黎明的村中,一片安宁。
忽的犬吠鸡鸣。
错落的脚步声乱了静谧。
村里正在安睡的众村民也都被惊起。
“咋了?”
“出啥事儿了?”
“……”
在各个院子里的村民们探头探脑中,村民们发现数十个穿着黑衣的人神色肃穆的窜过村中的街头,直接往某个方向过去。
村民当中有眼明的,当即低呼了声,“那是张老丈家!”
只是话音未落,那人就赶紧的捂住了自己的嘴,“蓬——”一声,反手关上了门。
其他的村民看到,也都纷纷的缩回了头,关紧了房门。
虽说这年头人人都会点儿五宗门的功夫,可这些人显然比他们都要厉害的多。
*
“蓬——”
张老丈家的栅栏被撞飞,直接飞到了数十步之外的正房门外的地上。
“搜——”
一个人高喝了声。
数十名黑衣人穿梭而过,很快回到了那人身前,“没人!”
“没人!”
“……”
那人的脸色不变,早在他到院门口的时候就感觉到这院中一个人也没有,就是说“搜”也不过是不想坠了方家的脸面。
“肯定是跑了!问清楚!”那人冷哼。
“是!”
一众黑衣人应声。
*
村中,元气滚动。
一阵的喧嚣当中,村民们都被惊起。
数十名黑衣人挨个的询问张家的下落。
但凡是回答不知道的,都被揍了一顿,面对如此强势,有人忍不住反抗,可结果只被揍的更惨。
不出半个时辰,整个村落就是一片哀嚎痛哭。
最后当一众的黑衣人回到为首那人跟前,也总算是有了张家的踪迹。
“回统领,说是去了林中果园!”
林中果园?
那人抬头往山上瞧了眼。
现在山林寂寥,果园也就只剩下了枯木。
他们这时候上去,是给那些野兽当猎物的?
**********************************
高高的山麓绵延。
一片的枯萎当中,最高处的山峦仍是碧绿从翠。
群狼们高仰狼首,阵阵的狼啸传来,还是让林中的一众禽兽噤声。
就算是他不在,这群狼的王霸之气也能称王称霸了啊!
回到洞中的余浩听着外面的声音,说不清自己此刻是什么心情。
当初他只想做一只快乐的狼,后来有了小清影,他才不得不接纳了这个狼群。狩猎,相依,到后来收了那两个徒弟……半年转瞬,好像已经和狼群密不可分了。可这刚下山几天,再看这一众狼群,却突然有些陌生了。
山洞外,恒隽和刘金术说着话。
才两天,刘金术就已经瘦的不成人形。
据说是一直在洞中参详当中的秘技,除了上茅厕,根本就没出山洞半步,也就是说这几天什么都没吃,净喝风了。
“师兄,你和师尊总算是回来了,我想死你们了!”刘金术哭嚎。
恒隽翻了个白眼,从怀里掏出一个袋子。“给你!”
袋子里赫赫然竟是包子。
虽然没了热气,刘金术的眼睛还是发亮,夺过来就往嘴里塞。
“还是师兄最好!对了,师兄这几天和师尊去哪儿了?”
一边吃,刘金术还一边嘟囔。
恒隽也没瞒着他,就把张老丈过世,却有强人强娶人家家里三四岁孩子的事情说了一遍。当恒隽提及那户强人是县里方家时,刘金术吃着包子的动作一顿。
恒隽察觉到了,“怎么了?”
刘金术裂了裂嘴,“我好像听说过!”
“什么?”
恒隽愣了下,然后霍得站起来,“你是说从那几个人的口中?”
“是!”
刘金术的话音刚落,山洞洞口一闪,余浩高大的身影浮现。
幽绿的狼眼盯着刘金术,刘金术浑身一颤,手里的包子兜“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
靠近半山腰,却是属于山下村民的果园中,寒风凛冽。
简陋的棚子里面,张家的妇孺正在收拾着包袱,当中唯一的男人张老丈儿子满头的大汗。
“娘,快点儿!”张老丈儿子催促。
“这么急!”
“是,万一方家的人找来就不好了!”张老丈的儿子一边说着,一边听着山下传来的犬吠声,脸都白了。
这阵子村里的狗都没有乱叫,这一大早的,肯定是来了不少人。
张老丈妇人也听到了山下村子里的狗叫声,顿时惊慌失措,“那个恒修士不是很厉害?”
“人家厉害是人家的,咱们现在逃命要紧!”
看到收拾的差不多了,张老丈儿子拉着娘媳妇囡囡就要跑。
山路嶙峋,山下又说不定就是方家的人,张家老小不敢下山,只能在山上跑。
没多久,他们就听着后面传来的高呼声,“快上山,别让他们跑了!”
“快!快点儿——”
“……”
张老丈妇人脚下一软,瘫坐在地上,“他们追上来了!”
“娘,快起来!”
张老丈儿子的嗓子都哑了,使劲的去扶自己的娘,脸上说不清是汗还是泪,“都是儿子不好,要不是儿子贪图方家的权势,也不会惹上方家!”
“这时候说那些还有什么用!”
张老丈妇人强撑着起来,招呼着媳妇也赶紧的跑,“抱紧了囡囡!”
“娘,放心吧!”
“……”
一家老小四个人在枯叶寒风中奔跑。
而后面的人已经越追越近。
“快,他们就在前面!”
“站住!”
“你们跑不了了!”
“……”
前面奔跑的人已经渐渐的没了力气,几次的摔倒。
张老丈儿子扶起了这个,还要扶起那个。
眼看着后面的那群人就到了身后数十米远,张老丈儿子“噗通——”一声跪坐在地上,泪水纵横,“老天啊,这是要我张家灭门啊——”
哭声未落。
就听着山林中忽的乍起狼啸。
“嗷——”
如声雷惊震。
狼?
狼——
人在惊惧之下,总会爆发莫名的潜力,张老丈儿子一下子就有了力气,赶紧的去拉自己的娘,“娘,快走,有狼——”
狼——
张老丈妇人已经一点儿力气也没有了,刚才什么也没听到。现在听着儿子说到“狼”,也激灵一下有了力气,赶紧的去拽倒在自己身边的囡囡,“跑,快跑——”
后面追着的那群人也听到了狼啸,浑身一颤,正犹豫自己是追还是不追,可抬眼看到那已经跑不动的一家又开始跑起来,也都一咬牙,追过去。
方家的那群人越追越近,三十米,二十米……
“啊——”
抱着囡囡的张老丈媳妇绊倒在地,囡囡被摔到了地上。
“囡囡——”
但随着那声惊呼,四周破败的草丛忽的一阵乱颤,冷腥的味道靠近。
曾经缠绕在张老丈儿子年幼的记忆冒出来,张老丈儿子脸色煞白,嘴里喃喃,“狼……”
张老丈儿子的声音小,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见,可也就是在张老丈儿子喃喃出声的时候,身后追着他们的那群人大叫着惊呼出来,“狼——”
“狼——”
漫山遍野,全都是狼的身影。
低啸,拱背,凌厉雪白的牙齿在东边升起的太阳的光晕下熠熠发亮,几乎都能看到那牙齿上滴落的口水。
那些人也怕了。
在听到狼啸的时候就知道附近有狼,可怎么也没想到竟这么多!
四五十只狼,把他们围住,拱背呲牙的瞪着他们,好像下一刻就能扑过来……
为首的那人咬着牙,死死的瞪了眼前面同样被狼群围住并且瘫在地上的那一家人。
虽然没能亲手把他们抓住,可陷在狼群里也活不过明天。
“走——”
那人高呼了声,领着身后的人就往外冲过去。
随身携带的刀子上立刻带上了淡淡的光晕,元气浮动间,那些人和狼群拼了。
*
层层的乱草杂木后面,余浩高大的身形就像是一座小山。
隔了半年再看眼前这种厮杀的场面,竟然有种莫名的亲切感!
不过这次和上次还是有些不同。
上次他们都是各自的往外冲,而现在却是集结成阵,团团的护着正当中那个为首的家伙——所以就算是人少,说不定还真能冲出去!
余浩的狼嘴裂了下,立在他身边的两个人身形如簧,窜了出去。
蒙着面巾的恒隽和刘金术突然出现在当场,那些人先前还很惊喜,“有人来了——”
“是帮我们——”
惊呼还没完,就看着那两人冲着他们扑过来。
尤其是前面那个身形比较纤长的人,几乎一步就会让他们的人倒下一个,转眼就到了他们的跟前。
那些人瞬时瞪大了眼睛!
这突然出现的两个人不是帮着他们的,而是帮着那群狼的!
最可怕的是,他们竟都没有看出他的门派所属。
这个人绝不是他们能匹敌的!
“杀啊!”
那些人举着刀就冲着为首的恒隽扑过去。
面巾下恒隽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要不是师尊要他敛着气息,他早就把他们打发了。
恒隽低喝了声,身形再次快起来。
刘金术就没有恒隽的本事了,虽然在山洞里也领略了一些要诀,可两天的时间进步也是有限,不过有恒隽在前面,后面还有师尊,当然不能落后。
“啊——”
哀嚎痛声响彻山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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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陆陆0306。入梦时梦醒时,三国的蓝色妖姬,的打赏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瘫在地上,本来就走不动的张老丈一家看着眼前这鲜血横飞的场面更是骇的喘不上气来。 ≥ ≦
明明一开始是狼群在和那些人撕咬,怎么突然又出来了别人?
是方家的私仇?
那他们看到了,最后又会不会杀了他们灭口?
张老丈儿子在充耳的痛苦声中,猛地想到这个可能。
不行,要逃!
一定要逃!
张老丈儿子使劲的憋着气,想要站起来,可身上是真的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当四周的哀嚎声落地,血流成河,那两个蒙着面巾的人冲着他走过来,他还没能站起来。
“饶命,饶……”
张老丈儿子想要求饶,可话还没说完,就被哽在了喉咙里。
“噗——”
其中一个蒙着面巾的人竟然笑了。
然后就当着他的面掀开了面巾——
张老丈儿子瞪大了眼睛。
竟然是那个在村头铺子外面被他打了一顿的那个家伙!
“你……”
张老丈儿子惊惧的说不出话来,而这时候另一个人也摘下了面巾。
恒修士!!
怎么会——
张老丈儿子脑袋里一片空白。
直到囡囡的那一声“叔叔”传到自己的耳朵里,张老丈儿子才猛地回神。
“多谢恒修士救我全家!”
张老丈儿子跪下就开始磕头。
后面张老丈的家人也跟着连连的叩头。
……刘金术的嘴角一咧,我呢?我也动手了啊!
*
恒隽笑了笑,扶起张老丈儿子还有家人。
“不过是举手之劳,不过要是说救你全家嘛,也差不多——”恒隽道。
张老丈家众人一愣,什么意思?
恒隽扬了扬下巴,示意他们往某个方向看去。
张老丈家众人扭头看去,四个人立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四周的狼群不知道什么时候退去了。
就在前面数十米的地方,正站着一个老人。
满目含泪的面容,褶子的脸上悲恸欲哭……可不正是张老丈!
“爹?”
张老丈儿子怎么也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自己的爹,没死!!
“怂仔!”张老丈应了。
“爹——”
再也没有怀疑,张老丈儿子飞奔着冲了过去。
其后的家人也都含着泪哽咽的跑了过去。
“老头子——”
“爷爷——”
“……”
*
山坡这边,尸体横陈,血流遍地。
山坡那边,亲人团聚,痛哭流涕。
恒隽和刘金术看看那边,再看着这边一家五口靠在一起的相拥而泣,彼此的脸上都有些说不出的神色。
刘金术掩了下嘴角,“你怎么救的那位?”
“我包裹里有粒假死丹。”恒隽道。
刘金术讶然,假死丹说不上奢贵,可必要的时候是可以救命的啊!只是没想到恒隽这个贪心的家伙竟然给了旁人!
“你……”
恒隽低低的说,“是师尊安排!!”
“哦~!”
刘金术恍然,难怪这么大方了!
********
隔着层层的草木枯叶,余浩瞧了那边团聚的一家人一眼,转身回去了。
当初当恒隽把那什么假死丹拿出来就是想要小小的教训一下那个儿子,就是想要让他尝一尝失去至亲后悔不迭的滋味。
虽经历了生死惧怕,索性结果还算是不错,仇人尽去,一家团聚,小囡囡的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这要是算在类似白蛇青蛇传上,那应该算是了却了一场在世因缘吧!
余浩这样想着,后脖颈的狼毛微微的颤了颤。
于是足下矫健,很快就隐在了茫茫的苍山之中。
*
埋在爷爷怀里的囡囡抽噎着鼻子看向不远处站着的恒隽,恒隽看到小囡囡看过来,冲着囡囡笑了笑。
囡囡也弯了弯小嘴儿,只是眼光波动,还是忍不住往恒隽的身边瞧过去。
小灰呢……
*******************************
“阿嚏——”
已经回到山洞的余浩打了个喷嚏。
只是单纯的以为是鼻子痒痒了,于是领着一众的狼群就去捕猎了。
刚才狼群们下山撕咬了一番,虽然有恒隽和刘金术及时出手,可难免也有几个受伤的,最重要的是要赶紧的让他们有肉吃。
不然要是万一对人肉有了兴趣。那他今儿就白装逼了一把了。
只是不捕猎不知道,这一领着他们过去,余浩现狼群的捕猎明显成熟了。
余浩站在自己捕获的猎物身上,满怀欣慰——就算是日后不在,他也不用担心狼群们了!
嘶……他怎么会这么想!
*
余浩领着了狼群们回来了。
狼群们兴奋的嚎叫响彻林中。
余浩狼眼复杂的瞧了他们一眼,回去了山洞。
只是刚在石床上坐下,就听着外面恒隽忍不住的欣喜声,“师尊,师尊——”
余浩的狼眼挑了下。
恒隽就进到了石洞里。跪下给了余浩一本册子。
“这是张老丈给的!说是答谢救命之恩!”
恒隽的脸上止不住的喜色,就好像手里捧着的是惊世秘籍!
余浩瞥过去。
只是不看不要紧,这一看,余浩的狼眼也圆了下。
恒隽近在咫尺,当然看的清楚。
暗里的欣喜有些控制不住。
相救张老丈,不过是因为这几次下山张老丈对自己的关照。还有师尊的安排。也没想着报答,没想到张老丈竟是把这个拿出来,还说在他那里也没用,不如给他,他这才收起来。只是没想到竟然是这本五宗门弟子梦寐以求的东西。
恒隽不知道余浩的惊愣完全和他想的不一样。
余浩惊愣的是,这本册子竟然是《五禽戏》
他所知道的五禽戏是由华佗为了养生才琢磨出来的,通过模仿虎,鹿,熊,猿,鸟(鹤)五种动物的动作,以保健强身的一种气功功法。仅此而已。
虽然到他那个年代已经不是人人都会,可也并不是那种让人一看就眼前一亮,垂涎三尺的东西啊!
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师尊,师尊!”
恒隽一句一句的唤着,就像是唯恐不知道自己的功劳有多大一样。
余浩点了点头。
恒隽开心了,放下册子,退了出去。
外面两个人开始嘀嘀咕咕。
大概意思是师尊会高兴,那回头是不是也能亲自传授刘金术一点儿东西之类。
只是倏的,外面一静。
两人不约惊呼出声。
然后恒隽拉着刘金术就跑了……
余浩知道,是因为他们没捕猎,也就没他们的肉!
要是两个人再嘀咕下去,只能继续喝风了。
***
果然不愧恒隽是在山里生活过一段时间了,很快两人就捕猎归来了。
按照之前的规矩,恒隽把吃不了的猎物分给了其他的狼,又专门烤了肉给自己的师尊。
只是在恒隽进来把烤肉奉上之后,余浩就把那本册子甩给了他。
“你们练吧!”余浩道。
“师尊!”
恒隽欢喜的眼睛直冒泡。
余浩差点儿直接翻个狼白眼给他。
“去吧!”余浩哼了声。
“是!”
恒隽捧着那本册子就出去了。
余浩随便咬了口烤肉。
刚才他看了这本册子,和他曾经看到的那些内容差不多……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容易就给他们!
*
随着恒隽告诉了刘金术这个好消息,外面立刻就传来了欢喜声。
门外弟子和门内弟子的差距犹如天壤,除了天生血脉,还有就是门内弟子所修习秘籍之多根本就不是门外弟子所能想的。
术法,丹药,功法,无不是如浩瀚云烟,无边无际。而门外弟子所靠的除了一些简单的元气功法。唯一门内弟子和门外弟子一同学的就是《五禽戏》的功法。
曾经教授他们的师尊说过,这《五禽戏》的功法奥妙无穷,就是身居大宗师之位,也能从当中吸取精妙之法。要知道到了大宗师的地位,那就是呼风唤雨也随心所欲了。
只是门外弟子只能习得这套功法的十六式,门内弟子是三十二式。而这本册子上却是写了六十四式。
恒隽和刘金术心头激荡不已,面颊通红的像是磕了药。
“恒隽兄,我们真是太走运了!”刘金术兴奋道。
“什么?”
“你想啊!你救了张老丈一家,咱们才有这册子。可要不是张老丈和你莫逆,你又怎么会救张老丈?而当初要不是你们碰巧救了张老丈,又怎么会和张老丈成了莫逆之交!真是,这怎么说呢?难不成是早就注定了的?”刘金术眼睛冒光。
“……”
恒隽脸上的笑容微微凝下来,不由自主的回头看向师尊的山洞。
刘金术说的不错,这一切实在是太巧了。
***
山洞内。
正凝神的余浩当然听到了外面的话,冷哼了声。
何止是太巧了!
从恒隽温轩上山死缠着他要他拜师开始,就已经开始不对劲了。
那两个下山买粮,好巧不巧的碰上了张老丈。
然后,那些偷偷摸上山来的家伙到了,再有那个魂不像魂,鬼不像鬼的东西。逼得他不得不下山,哪怕是暂时避过风头……
随后借宿张老丈家,遇到刘金术,从刘金术那里得到青金石。
他练级成功,听到了方家。而方家竟和那些偷偷摸摸上山的家伙有牵连。
一环扣一环。
根本就让他没有别的路走,只能乖乖上套!
……呵呵!
余浩闭着的狼眼眼睑微微一动,狼嘴微不可微的扯出一道弧度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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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十章了,没想好是今儿加更,还是明儿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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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深凝。
村落安宁。
白日里的喧嚣化作烟尘,即便县城里也只有寥寥的几声犬吠。
方家。
宅门的灯火明暗闪烁,几道窜梭的院子错落。
其中某个亮着灯火的房间里,忽的传出来低呼。
“你说什么?”
“大公子!他们都死了!!”
跪在地上的人面色惶惶。“尸体就摊在山上,都是一招毙命!”
那人的脸色阴沉,正是那天恒隽余浩在方宅门口把车马甩出去之后窜到门口的方家大公子。“可看出来首尾?”方家大公子问。
那人一颤,连连的摇头,“看不出!”
三十一个人,并不是一个人,一招毙命,连个首尾都看不出来。
方家大公子目光转了几转,“不是说还听到了狼啸?”
“是!可并没有撕咬的痕迹!”那人道。
也就是说和狼没关系,只是人为了!
方家大公子眼中深凝,不由喃喃出声,“什么人敢打方家的主意?”
一直立在大公子身后,隐在暗处的人一瘸一拐的站出来,正是从余浩脚下逃生的方管事,“或许是那个姓恒的?”
方家大公子斜睇了他一眼,“你不也说了只是个门外弟子?”
方管事的脸上一白“大公子,他肯定是装的!”
“那又怎么样?你以为我看不出你想干什么?”
“……”
方管事一滞,低垂下头。
方大公子冷哼,探手从袖子里掏出一枚纸鹤。
口中念念有词,倏的一道绿光闪过落到纸鹤上,纸鹤就晃晃荡荡的从方大公子的手里飞起来,原地颤了两颤,忽的如飞驰之箭,划空而去。
方管事在后面看着,眼里微微的发亮。
*
纸鹤飞离了方家上空,一股模糊飘渺的云雾横到了那只纸鹤的前面。
纸鹤的速度不变,穿过那层云雾,很快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身在半空中,飘渺如云雾的余浩瞪着从自己身上穿过去飞走的纸鹤,眼睛里直冒光。
……这回的特效绝对能值个三四块。
余浩看了眼身下面灯火明亮的方宅,身形缓缓的沉下去。
*
方宅,点点的轻烟从水塘中飘过,只看到轻烟浮动。
方管事告退了方家大公子,拄着拐一颠一颠的回去了自己的屋子。
屋子里漆黑一片。
方管事杵着拐,正要从怀里掏出来火折子。
屋内的油灯瞬间一亮。
屋外,金色的光华闪过。
屏障瞬起。
整个屋子被包裹其中。
方管事一愣,屋子正中的床上,帘帐翩飞,芬香扑鼻。
一道妖娆的身影背对着他半躺着,纤纤的丹蔻玉手抬起,冲着他勾了勾。
“过来啊——”
娇嗔的声音如魅。
方管事的嘴角一颤。
“你怎么过来了?”
帘帐外,冲着他勾起的手指一顿,紧跟着帘帐掀起,一张让人一眼看去就难以忘怀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浓浓的眉毛粗粗的眼,晃荡着长着鼻毛的鼻子,张着红艳艳犹如香肠的唇正呲牙以对,“你说什么?”
“我是说,我正想着你了,你就来了!”
方管事脸上灿烂如花,反手关上了房门,拖着一拐一拐的身子靠过来,“你也知道我的身子不太爽利,我不是怕你不喜吗?”
床上的女子睁着粗大的眉眼瞧着他,
“那又怎样?欠我的总要还啊!再说,这种事情,死不了的!”
床上的女子一勾唇,两片香肠的唇弯成两道烤熟了的弧度,试图勾出无限魅惑。
这会儿方管事已经走到了床头,嘿嘿一笑,手里的拐甩到了一边,“那可说不定!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还没说完,人已经扑到了床上。
帘帐掀起,娇笑声随之传出,“就你这死相……”
“只要美人儿不怪……”
“嗯……”
“……”
很快,声声的魅惑娇吟夹杂着粗重的呼吸此起彼伏。
屋内,暗香浮动。
忽的娇声一顿,男人粗重的喘息也停了下,“怎么了?”
“好像有人……”
“呵呵!”方管事低笑,“还能有人藏在你眼皮子低下?”
“这倒是,是我多虑了……”
“美人儿就是太谨慎……”
“死相……”
“……”
嗯嗯嗯嗯的声音继续缭乱了夜色。
被金色的屏障保护的屋子里快速的飘出来一道虚幻的人影,直接冲到水池边上呕了几呕。
余浩早就在看到那个“美女”的时候,就想出来了,可这个屏障死死的困着他,要不是他拼了全力,还真跑不出来。
他可不是怕被发现,而是那个“美人儿”实在是会让他做噩梦!
余浩后怕的拍了拍胸口,左右扫了眼,忽的眼前一亮。
*
仍是余浩来过一次的宅院,宅院的房间里,宽大的床上躺着的仍是上回看到余浩的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睡的正香,而枕头边上的那块儿玉诀也在他进到房间里之后开始一闪一闪的发亮。
那亮光和先前恒隽抢到的那个宝贝射出的光亮一样。
余浩静静的看着。
没一会儿,床上的孩子翻了个身,睁开了眼睛。
余浩没有躲,就这么直直的看着那个孩子。
那个孩子眨眼,又眨眨眼……
“又是你!”那个孩子道。
又看到他了?
上次他来的匆忙,也没有找个水面镜面的照一下,今儿他可是好好的瞧了,根本连他自己都看不到自己的模样。
这个小孩儿又是怎么看出来的?
也不知道他现在的人形长的帅不帅!
余浩弯起唇角。
“你还见过谁?”余浩问。
“你说什么?”
那个孩子问。
——这个孩子能看到他,却不能听到他说话?
那他留在这里干嘛?
余浩转身就要走。
“别走!我把他们都打发走了,不会有人看到的!”后面的孩子喊。
除了你谁能看到他?
余浩停下,回头看了那个孩子一眼。
已经从床上坐起来的孩子眼睛一亮,“我拜你为师吧!”
“……”
余浩嘴角一抖。
啥?
“求求你,让我拜你为师吧!之前我还见过和你一样的人,可他根本连看也不看我一眼,你来看了我两次,那就是说我和你有师徒的缘分!”
那个孩子说着,就从床上下来,直接跪到地上。
上次来的时候那个孩子就在被子里,余浩没看到孩子的样子,现在孩子从床上下来,余浩才发现这个孩子瘦弱的厉害,就像是竹竿被一阵风一吹就能吹走一样。
可那又怎么样?
余浩脑袋里头一个闪现的不是这个,而是自己名义上的那几个徒弟,包括小清影在内都是主动找上门来的!
他这是上辈子做了多少的糊涂事,这辈子就是不想为人师表还是要被逼着上梁山啊!
余浩身子一动,立刻就移出了屋子。
紧跟着身影如烟,转瞬又消失在庭院里……
****************
今儿还有一更,中午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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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边打斗,一边不忘往自己师尊那边瞧过去的恒隽居高临下,当然看的清楚,手里的招式立刻些乱了。方大公子神色一沉,“二十九式?”
恒隽这才发现自己刚才无意识的使出了五禽戏当中的第二十九式,这是只有门内弟子才会的!
而就是这片刻的延迟,那些人已经到了余浩的身后。
“哈——”
扬起宽大的布袋就往余浩的头上罩过来。
开玩笑,早在他们挪过来的时候余浩就知道他们想干什么了!
脚下一窜,身形如电的闪到了一边,那些人立刻就扑了个空。
几个人的脸色微变。
他们算是门外弟子中的佼佼者了,竟然连抓只狗都抓不住!
几个人相视了眼,手中掐诀,几道亮芒射到了布袋之中,布袋晃了晃,飘着就飞了起来,在他们的示意下,凛凛的冲着余浩冲过来。
余浩的狼眼一凝……
“小心——”
恒隽的呼声出传来,几乎同时,“啪——”一声。
布袋落到了地上。
布袋上,银色的爪子赫赫然,再往上,余浩站在那个袋子上,毛茸茸的尾巴适时的晃了晃。
众人,“……”
恒隽,“……”
那个布袋当然不算什么,他是怕自己师尊一时忍不住发怒,那到时候怕是白下山了。只是他没想到自己师尊竟来了这么一招——
安然落到地上的恒隽往那边方管事的身上瞟过去,方管事一颤,嘴上的小胡子都跟着抖了抖。
就在那个布袋要罩到那只狗头上的霎那,那只狗突然蹿起来,一抬脚,直接压到了布袋上……那感觉,就好像回到了那一晚,他就被这只狗这么压在脚下面的感觉!
“大公子——”方管事顾不得杵拐,一瘸一瘸的往自家少爷的跟前冲,“大公子,那个姓恒的……”
“好了!”方大公子抬手,止住了方管事后面的话,看着恒隽,“你和你这只狗,留下吧!”
“多谢方大公子!”
恒隽应,抬头似有若无的睇了方管事一眼。
方管事一颤,只能狠狠的咬牙。
余浩看着,毛茸茸的尾巴惬意的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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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和余浩在方大公子吩咐的仆人的带领下去了方家跨院。
虽然是在最外面的跨院,院子里也还有旁的修士,可他们一进门,就被围住了。
数名修士一个个的谄媚恭维,连海平面明显比他们都要低的余浩听着耳朵都一颤一颤的想躲。
幸好,方大公子的仆人还是很有权势,先领着他们就进去了自己的房间。
在方大公子仆人离开之后,恒隽又借口先收拾一下,关上了房门。
随后淡淡的黑色屏障在屋子外面闪现,但凡是长着眼的都能看出来恒隽暂时是不想和他们多交往。
房间里。
恒隽的脸上掩不住的喜色。“师尊,我们总算是进来了!”
余浩的神色很淡然。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就算是昨儿夜里在方宅的探寻他是被惊吓着回去的,可收获也很大。
首先那个方家大公子会三四块的特效,果然今儿他就亲眼见证了。还有就是证实了方家肯定是和那波人还有那个跑到他的林子里抢地盘的家伙或多或少的有点儿关系。
至少那个小公子的话就很清楚的告诉他,他见过和他一样诡异的身影。
所以那次的“斩草”行动,他没有让恒隽露出所属门派的行藏是对的!
方家果然产生了某种联想……
这不,正如他所料,就连揍了方管事一顿的恒隽,方家也照收不误。
正所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第一步总算是迈出来了。
余浩稍稍的抬起爪子,桌上的水碗就飞起来,水液如泉的倒入了余浩的嘴里。
恒隽赶紧的又给倒了一杯。
仍保持着一贯的阿谀习性。
原来余浩看着很不顺眼,现在却是顺眼多了。
难道是因为这里不是禽兽堆儿的缘故?
“方家的人误会了?”余浩问。
恒隽点头,“他以为我是门内弟子!”
余浩看了他一眼,“人家很快就知道你不是!”
********************************
方家的书房。
拄着拐立在一旁的方管事小心翼翼的瞅着坐在桌旁的方大公子。
方大公子的心情佷好,唇角吟着笑,昨儿一整天一页未动的书册已经连着翻了好几页。
半刻钟后,方管事忍不住了。强撑着挪到方大公子的跟前,“大公子,您怎么就让他入府了?您就不怕——”
方大公子睇了他一眼,方管事一颤,后面的话哽在喉咙里。
看到方管事不说话了,方大公子冷哼,“现在正缺人!”
“可他——”
“念在同为门内弟子的份儿上……”方大公子语气清幽。
方管事一惊。
门内弟子?
那个姓恒的当真是门内弟子?!
“大公子,他是门内弟子才是真的可疑!当时在张家,他可是什么配饰都没带,就连今日……”方管事急急说道。
“我知道!”方大公子瞥了方管事一眼,“所以昨儿就已经去问了!”
方管事一怔,猛地想起来昨儿晚上大公子施的驭鹤术。
原来昨儿大公子就已经怀疑那个姓恒的了!
难怪大公子今儿一看到那个姓恒的,就打了起来!
大公子也是在试探!
“大公子英明!”方管事满面恭维。
方大公子冷哼,看和方管事的眼中也微微的有些深沉,“你这么嫉恨他,只是因为他打了你一顿?”
“……”
方管事微不可微的一僵,抬头时,仍是谄媚的德行,“属下在大公子跟前哪儿有什么隐瞒,那人打的根本就是方家的脸面!”
“好啦——”
方大公子摆手,“若是他真是门外弟子,那以后也就是我方家的人,至少在他暂寄的这段时日,你还是不要找他的麻烦,不然到时候我可不会帮你!”
方管事知道方大公子的意思,恒隽比他厉害的多,要是他去找麻烦,到时候倒霉的就是他自己。除非……
方管事正胡思乱想着,忽的外面传来轻盈的铃声。
一枚纸鹤轻松的从窗外划入,落在方大公子跟前的桌上。
方大公子弯了下唇角,“把恒隽叫过来!”
“是!”
*****************
一刻钟之后。
恒隽进来了。
身边自然跟着余浩,不过这回余浩没进去,就在门口守着。
还是原来的书房,只是书房四周明里暗里比先前多了不少的暗哨。
恒隽没来过,以为这里一贯如此。
先前在交手的时候,恒隽就知道这位方大公子至少也是门内弟子中的高阶弟子的水准,所以就算是四周的护卫林立,不管是对这位方大公子还是对他,都不值一提。
“见过大公子!”恒隽施礼,脸上平淡温和,完全和在余浩跟前阿谀奉承的模样判若两人。
方大公子点了点头,“坐!”
恒隽坐下,目光微微一凝。
就在他座位的旁边就是一只纸鹤。
上面还残余淡淡的碧色光晕,显然是刚传信回来。
“可有什么要说的?”方大公子瞧着他,似笑非笑。
恒隽叹了声,心里想着果然在师尊的预料之中。
“大公子或已知我并非御海宗门内弟子!”恒隽道。
“哦?”方大公子的脸上看不出神色。
恒隽苦笑,脸上晃过彷徨,“我是初夏来的,当时遭遇狼群,醒来时命悬一线……或许是苍天可怜,我竟活下来了,不止如此,修行也有了提高。那时候我突然想到御海宗师尊所说生既是死,死就是生。或许这也生死之间也能提升元力?”
方大公子听着额角微微一抖,这是师傅们让门外弟子拼命的时候挂在嘴边上的话!
恒隽继续说着,“我就这么做了……结果几次下来,真是连我都不信。后来我又遇到了张老丈!可能是张老丈可怜我一个人在山上修行,就教给了我一些招式。一开始我倒也没放在心上,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心血来潮就练了下,这才发现竟是五禽戏中的招数!”
“我感激张老丈,没事就下山看望他老人家,直到前阵子我下山……”
难怪他会出手相助那张姓……
“这么说,你一直在元丰山上?”方大公子打断。
“不错!”恒隽点头。
恒隽下山之后的事情,他早就已经知道了,只不过倒是没想到他一直在山上。
方大公子目光闪了闪,“元丰山元气诡动,你可知道?”
恒隽点头,“大公子也知道这样的机会不多,我当然不能放弃!”
也就是说他一直在山上修行了?
方大公子眼中诡色一闪。
恒隽心头立时打了个颤。
不会师尊所料有差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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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陆陆0306,龙之海魂,爱如烟往事远。的打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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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这样想着,目光不自觉的往门口看过去。
方大公子顺着看过去,自然也看到了余浩。
明显比其他的犬类要高大的身形,再加上银色的毛发,只显得挺拔俊奇。
难怪当初方管事一眼就看中了,连他看着都有些心动。
余浩察觉到身后的异样,脚下挪了挪,身后的视线适时的被宽厚的墙门挡住。
那两个又不是美人儿,盯着他干嘛?
*
看不到师尊的身影,恒隽才发现那位方大公子也正往自己师尊那边瞧,当即拱手行礼,“若非那次元气诡动,恒某也未必有这样的胆量敢来方家以求安身之地!”
“只是如此?”方大公子挑眉。
恒隽脸上有些尴尬,沉吟了片刻,道,“自是不止!”
“还请方大公子放过张家!”
方大公子的面色几变,从恒隽说的话里已经很清楚了,姓张的已经把珍藏的招式教给了恒隽。就是再找到张家也没什么用!再说现在张家在哪儿,谁又知道?
忽的,方大公子开口,“你昨日在哪里?”
恒隽愣了愣,昨日亲手宰了你的那些侍卫啊!
“昨日我在山上和狼群打了一架,痛快!”恒隽道。
方大公子点了点头,似乎是相信了他的话。
“那好,让本公子看看你的诚意?”方大公子道。
恒隽一喜,“今夜我来教大公子五禽戏的四十二招!”
“一言为定!”
*
恒隽退出了书房。
直到身影消失在了层层的宅门之间,书房中方大公子方冷笑出声,“你怎么看?”
轻盈玲动。
一穿着金色束身长裙的蒙面女子缓缓的走了出来,身影妖娆如媚,面巾之上,长发笼罩,并看不到那女子的面容。
“他说的或许是实话!”
低柔的声音有些熟悉。
方大公子点了点头,“不错,他的确是御海宗门外弟子,先前与他一起出没在街上的元戈宗弟子也是确有其人!”
“再者,他虽元力浑厚,可所会的招式不过尔尔……若是在城外,他定不是我的对手!”
“不过,生既是死,死就是生,当真能有破而后立之效?”
方大公子疑问。
女子摇了摇头,“我也不知,只是除了他们,我们谁又会去试?”
方大公子沉默不语。
死就是生,说的容易,身为门内弟子,又有几个敢尝试的?
“只是他说的招式……未必只有四十二式!”那女子阴沉了目光。
方大公子一笑,“那又如何?若真如他所说,那张家现在说不定就在那伙人的手里!你觉得他们还能活?”
那女子眼中闪过惊惧,微微躬身,“大公子高见!”
方大公子没有回应,眼中神色不定。
****
院内的动静当然逃不过余浩的耳朵。
听着书房里的对话。
余浩知道至少暂时恒隽是没有什么危险,当然他就更没有危险了,谁会对一只禽兽有什么兴趣?
只是他们说的“那伙人”……要是他没猜错的话,应该就是那几个被恒隽温轩处理了的家伙。
按照现在方家的规模,他们也没必要这么害怕吧!
所以他们怕的是那几个家伙的后台?
余浩后脖颈的狼毛微微的颤了颤。
眼前不自觉的晃过那个半夜里操控着黑云在他的地盘无法无天的那个身影。
要真是一拨的话……余浩的狼牙狠狠的磨了下。
一人一狼刚出了书房的院子没多久,恒隽的神色一凝,余浩的狼耳朵也跟着动了动,两个的脚下不约的顿了下。
“三公子,慢点儿!”熟悉的谄媚声音过耳,一如余浩所料,那个翘着两撇胡子的方管事走了出来,而在他身后的还有个小小的身影。
余浩一看,狼眼珠子差点儿没瞪出来。
那个小孩儿可不就是先前那个几次认出来他来的孩子?
青白的袍子映出他羸弱苍白的面孔,并不浓密的头发微扬,那张小脸儿竟很有几分肃然,和书房里的方大公子有些像,可比那个方大公子更漂亮秀气。
“三公子,那不就是——”
方管事弯着腰,讨好的手指向他们这边。
不,直接指着余浩。
恒隽面容一沉,拦到了余浩身前。
那个小孩儿抬头,只看到了个影子就被那个高大的人给挡住了。
小孩儿皱了皱眉,旁边的方管事立刻怒目而对,“你,说你呢,闪开,让公子瞧瞧你的狗!”
要是以往,恒隽肯定二话不说就阿谀谄媚上去,绝对要比这个方管事强的多。可现在说的是他的师尊,恒隽又怎么能忍。
恒隽皮笑肉不笑,“方管事也说是我的了!”
“那又怎么样?现在你都暂寄在方家,你的东西就是方家的东西!”方管事呵斥。
恒隽抿了下嘴角,眼底恨意一闪。
早知道上次他直接就把这个家伙给了结了,也免得现在看着碍眼。
不知道是不是看出来了恒隽眼底的杀意,方管事的目光一闪,就退到了小孩儿的身后,“三少爷,不然我们下回再看?”
人都已经来了,却说下回看。
尤其是被宠着的孩子,又怎么会干!
果然,那个孩子皱了下眉头,甩开方管事就往恒隽这边走过来。
方管事瞄了眼那位三公子,冲着恒隽就不屑的瞥了眼。
恒隽笑了,这种手段都是他早先玩儿的不想再玩儿的了!
恒隽弯身就冲着那个孩子行了个礼,“三公子,我是怕惊扰了您!还请三公子小心了!”
说着,恒隽微微的退开半步。
余浩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了那个孩子的跟前。
当那个三公子看到余浩,立刻踉跄了几步,幸亏恒隽在旁边及时扶住,三公子才没有摔到地上。
……那个孩子本来就瘦弱,而余浩本来就高大。就是三公子站着,也才到余浩的鼻头,当三公子摔到在地,余浩高大的身影就像是一座山直接杵在三公子的跟前。
三公子倒吸了口气,两眼一翻。
“三公子!”
恒隽惊呼,按住了三公子的人中。
只是转瞬,就是旁边的人反应及时,也才围上来。
那个方管事更是火急火燎的大叫,“来人,来人——把惊吓到三公子的歹人拿下!”
恒隽眼中一凝,甩手出去。
一柄带着黑芒的利刃穿过围过来的人群冲着方管事刺过去。
方管事瞳孔一缩,快速的躲开,可忘了自己还拄着拐,“噗通——”摔到了地上。
看到方管事摔到,本来想过来拿下恒隽的人停下来,相互看了眼。
他们就在这个院子里,刚擦发生了什么他们都看到了,方管事这是明显的栽赃,可方管事是府中的管事,这人不过是暂寄之人,他们也只能听命。只是没想到这人这么厉害……想到先前这人才被大公子召见,又是和大公子交过手的,这会儿他们要是过去了,会不会自找没趣?
几个人无声无息的退到了边上。
余浩看在眼里,嘴角咧了咧,扭头冲着倒在地上的方管事张了张嘴,露出锃亮的牙齿。
方管事一颤,面色雪白。
余浩恶从胆边生,迈开步子,走过去。
即便是方管事倒在地上,也比余浩要矮上一截,更不要说方管事几次在余浩跟前站不起来,看到余浩走过来,方管事浑身颤颤,发现自己竟是一点儿力气也使不出来。
自己堂堂一个高手,竟然被一只狗给吓成这样!
方管事很不齿自己,可就是一点儿力气也没有。
“怎么回事?”
这时候忽起的女声像是天籁传到方管事的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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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因为7月2号要出去玩儿,下个星期的更新应该不会太多!……因为要存稿!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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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管事的眼中一亮,“大教习!”
围着恒隽这边的人也都不约散开。
“大教习——”
穿着一身黄裳的女子走过来,妖娆的身姿如蝶,柔媚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乱发重叠之下,轻纱蒙面,并看不到那个女子的模样。
只是随着那个女子的出现,四周的气氛立刻就变了,就是连院子里稀松的元气都有了波动。
这个人是个高手!
余浩连看都没看,跳到了一边,连身上的狼毛都跟着抖了抖。
……要么说智商不能太高,这不,他只听声音,他就能认出来!难怪这个小胡子像见到亲妈一样,这女的可不就是那个香肠嘴儿?
……幸亏自己先前没吃东西……
蒙着面巾的香肠嘴儿看到余浩跳开,眉角挑了下,像是很满意,只是紧跟着看到方管事倒在地上的模样,眉头又狠狠的皱起来。
目光微转,狠厉之色落到了恒隽身上。
而也就是这个时候,恒隽怀里的三公子也醒了。
“三公子醒了,三公子醒了!”旁边的侍卫连声喊着,也松了口气。
三公子要是在他们这边出了事,他们就真的别想混了。
香肠嘴儿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站到恒隽跟前,直视着想要站起来的三公子,“可是他吓到三公子的?”
仍是温和委婉的语气,只是就算是没指名道姓,谁也知道香肠嘴儿说的是恒隽。
连旁边围着瞧着三公子的人都后退了好几步。
谁都知道但凡是进到府里的,基本上都会被这位大教习教训一顿。
这回,大教习是想教训恒隽了?
恒隽感觉到四周气氛的诡异,不由瞧了眼香肠嘴儿。
他看不到香肠嘴的样子,只是妖娆的身姿,娇美的声音怎么也应该是个美人儿,可面巾上隐约露出来的眉毛好像太粗了点儿。
香肠嘴儿看到恒隽看她,扬手挥袖来个更加妖娆的姿态。
“……”
恒隽嘴角一抽,低头作势把三公子扶起来。
顺着恒隽的力道站起来的三公子没留意四周的动静,听到香肠嘴儿的话,摇了摇头,“不是他!”
“……”
香肠嘴儿一愣,四周的人也很奇怪,尤其是方管事更是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三公子这是向着新来的说话了?
只是这个念头还没落下去,就看着三公子一指,“是他!”
“……”
旁边还想看热闹的余浩狼嘴一咧。
明明是这小子主动凑过来的,怎么就成了欺负他了?
果然是纨绔毁而不怠的子弟!
多亏先前跑的快,要是一时心软收了这个小子为徒,那他不是要哭一辈子?
方管事看到三公子指着余浩,嘴上的小胡子立刻就翘起来了,“就是他,就是他!大教习,宰了他!”
香肠嘴儿哼了声,伸手虚空一抓……
四周的人急退,身在中间的余浩立刻觉得一股力量拉着他往香肠嘴的方向过去。
力量不大,余浩的狼眼却是瞪圆了。
就在这股吸取他过去的力道中,竟然还有几道诡异的气息往他的窍门钻进来。
这是还想要吸取他体内的元气!
吸星大法?
“住手!”
恒隽岂容人欺辱自己的师尊,大喝一声,抬臂拦住。
香肠嘴儿的眼神微凝,她看的清楚,恒隽用的招数她竟没有见过。
那就是五禽戏中四十二招当中的一招了?
香肠嘴儿拉扯着余浩的力道一滞,转身和恒隽打起来。
金色的流觞锦袍飞扬,丹蔻的玉指挑起如丝的金色流裳,极具美感。
恒隽招式冷厉,黑色的嗜杀之气凝结,处处杀招。
在场的人都不约瞪大了眼睛。
一个是方家的大教习,武功之高,连三公子也要成教在大教习之下。
另一个虽是新来的,可先前和大公子在门口的那一架,已经彰显了不同寻常之处。
尤其还是因为一只狗打起来的。
有些人不由看向一旁的余浩。
余浩对周遭看过来的视线视若无睹。
一双狼眼只盯向那个正和恒隽对招的香肠嘴儿。
隔空取物,他也会。
只是这种顺带吸取人家元气的阴毒本事,他实在是难以忍受!
尤其是这种招数竟是想要用在他这样一只狗的身上!
连禽兽都不放过!
真是禽兽不如!
“你没事吧?”
一个声音从耳朵边上凑过来。
余浩连个眼角都不给,直接挪开了几步。
那个身影滞了滞,又往他身边凑过来。
“你……”
刚开了个头,余浩扭头呲了个牙。
本来就比他还要矮的小孩儿吓得往后一昂,又差点儿摔倒。
余浩鼻子里嗤了声,继续看那边交手的两个人。
……要是恒隽能在不暴露真实水平的前提下把这个香肠嘴儿弄死,他才高兴呢!
一直留意着三公子的方家随从们惊呼着冲过来扶住三公子。
“三公子,没事吧?”
“三公子……”
“待属下替三公子教训教训那只不知道好歹的畜生!”
“……”
“谁让你们过来的!”
三公子高斥了声。
连场子里对战的恒隽和香肠嘴儿都转头瞧了眼,然后各自击了一掌退开。
香肠嘴儿眼底幽光一闪。
不弱啊……
恒隽瞧都没瞧她,冲着余浩跑过来,“没事吧?”
“……”
废话,看他这样子像是有事的吗?
余浩耷拉下耳朵,闪到了恒隽的身后,一副求保护状。
恒隽头发差点儿没竖起来。
师尊这样子真是太可怕了。
只是明面上恒隽还是沉了嘴角,转头盯向香肠嘴儿,语气狠沉,“大教习,你要庆幸他没事,不然就是玉石俱焚,我亦不罢休!”
“走吧——”
转头冲着余浩的时候,恒隽的语气显然轻柔了很多,只是走的时候还是狠狠的瞪了旁边簇拥着三公子的那群人一眼。
竟然敢辱骂师尊!
*
恒隽领着余浩走了,只是任谁都明白了这位新来的对这只狗的关心。
三公子瞧着恒隽余浩消失的拱门,嘴角紧紧的抿到一处。
香肠嘴儿缓步走到三公子身边,“若是三公子喜欢,那……”
“不用!我不用你管!”
三公子抬头,在香肠嘴儿的眼里看着精小的脸儿狠狠的瞪着她,明明那双眼睛清澈透亮的就像是宝石,可香肠嘴儿看着心头却是莫名的一颤。
香肠嘴儿的目光落在三公子的腰带上,悬着的金色玉诀一闪一闪的清透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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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下,带着一圈隐不可见的墨色光晕。
这是……驭鹤术?
刘金术的眼睛立刻冒光。
*
方宅。
同样眼睛冒光的恒隽一眨不眨的盯着余浩,就好像余浩是什么千年难寻的美食,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一样……别人怎么想,余浩不知道,反正他就这么觉的。
可这驭鹤术——他只看一眼就会了!
余浩狼嘴动了下,“还用学?”
“……”
恒隽一呆,什么意思?
难道不用学?
“师尊,您又在戏弄弟子!”恒隽干干的扯了扯嘴。
“……”
余浩了然。
难怪!
像是他这样天资聪颖,无与伦比的,毕竟是极少数。
只是他怎么就收了这样一个蠢徒弟?
“悟!”
余浩甩出一句话,闭上了狼眼。
“……”
恒隽看着师尊没有想要再睁开眼睛的意思,嘴角都差点儿要犯抽了。
悟?
要是所有的道法都能悟出来还要师尊干嘛?
只是这个念头别说说出来了,就是在脑袋里一闪而过,恒隽都立刻给抛到了九霄云外去,连个渣也碎的净净的。
恒隽暗暗吁了口气,索性也闭上眼睛,在旁边陪着师尊。
悟吧……
师尊说啥就是啥!
*******************
夜幕深幽。
灯火明暗闪亮的方宅似乎一片安静祥和。
侍卫随从列队巡过。
肃然的脸上小心的盯着暗处的细微动静,就是有丁点儿的响声也不放过。
从高空俯视而下,几重的回廊屋宅,竟是有四五间都有屏障笼罩。
高手还真不少!
余浩虚幻的身影一荡,就回到了狼躯里。
虽然能飞的感觉不错,可这骨血结合的滋味才真是觉得舒服!
余浩重重的吐了口气,狼躯一震。
紧跟着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的增长,身上“咯咯”的声音传来,本来就比普通的狗要大上一圈的身形也快速的壮大。
……朦胧的烛光下,巨大的狼影显现。
就在这狼影显现的霎那,余浩只听着一声地动山鸣。
*
方家的中宅。
一道黑影在庭院中飞舞,一招一式,无风自动。
很快,黑影停下。
身上墨色的袍子显露,正是恒隽。
恒隽拱手退到了一边,原来在边上站着的方大公子走到了厅堂之中,手势轻展,把刚才恒隽展示的四十二式又演练了一番。
当中有不对或稍差的地方,恒隽及时的过来,一一指正。
虽有低声言语,可庭院之内竟只觉清静。
终于,方大公子了悟了这四十二式。
恒隽擦了把额上的汗水,一脸佩服,“大公子灵悟,当初我在学习的时候差不多是学了一整天!”
方大公子长身而立,清风袭来,身上的汗湿已经掠去。
俊逸挺拔的身形,让恒隽都看着心生了几分嫉妒。
“哪里,是我学的少!”方大公子本来就是门内弟子,原本所学就比恒隽多,所遇这样解释也对。可要是换作说恒隽藏私,也说得过去。
方大公子还真不愧是方家如今的掌权人物。
恒隽笑了笑,“方大公子所言不错,倒是我糊涂了!”权当作没听出来。
“不过有一事,我想请教方大公子!”恒隽道。
“何事?”
恒隽咧了咧嘴,脸上立刻显出几分方大公子最熟悉不过的谄媚神色,“不知道这驭鹤术该如何学得?”
“……”
方大公子怪异的瞧着恒隽,“若是你有信函,我倒可帮你传——”
“不,大公子误会了!”恒隽忙解释,“在下是想问这驭鹤术可能悟得?”
只是恒隽不解释也就算了,一解释,就更让方大公子误会了。
门中道法千万,说起来也或应是前人领悟所得,只是一个偶得机遇的门外弟子却是没必要领悟驭鹤术——驭鹤术是门内弟子与宗门相互通信的,本来就把门外弟子排出在外,就算是别有机缘也不可。
方大公子脸上变了几变,最后摇了摇头,“若非是门中秘籍,我倒是很想与你换个条件!”
恒隽不知道驭鹤术的内情,只知道是传信用的,所以听着方大公子的话只以为是因为原来答应教授方大公子招式的条件就是不去找张家的麻烦。而现在方大公子的意思是就算是换做那个条件,方大公子也是不会教授的!
一个通信的法术,至于这么小心谨慎?
不过恒隽也没想着从方大公子那里学,只是想打听一下有没有可能悟到!
现在听方大公子的意思,完全不可能!
恒隽默默流泪,悟啊……哪儿是这么容易的?
就在这时候,恒隽忽的觉得脚下一动。
“有大宗师临近!”方大公子惊疑的仰首望天,脸上说不清是喜还是忧。
恒隽悄悄的瞄了眼,也跟着仰头看天。
大宗师临近?
只是他怎么觉得这动静像极了自己师尊弄出来的?
**
金色的屏障笼罩的屋内。
娇媚的气息回荡。
重重的喘息随着女子的娇吟回荡成波。
“美人儿,你真是太厉害了!”
男子粗重的喘息带着餍足之后的得意,翩飞的帘帐下,看到结实的手臂一下子揽到女子的身前,往那两颗硕大柔软的地方揉搓过去。
“……嗯~……”娇吟轻喘间,女子香气袭人。
粗大的眉毛,粗犷的唇露了出来,那唇齿间溢出来的娇声相合,别有滋味。
翘着两撇小胡子的方管事得意洋洋,眼中冒着精光,似乎还想再来一次。而也就是方管事翻身又要压上去的时候,忽的身下的女子一颤,紧跟着,方管事就被推开。
方管事措手不及,差点儿被推到床下。
方管事的脸上一闪阴沉,转而再抬头又是诧异色魂与授的样子,“美人儿,怎么了?”
美人儿似乎是愣了下,随后粗大的眉毛挑了下,深深的看着方管事。
明明双颊泛潮红,妩媚无边,可那目光看过来,还是让方管事的心头狠狠一颤,几乎想要夺路而逃……
这感觉真是诡异的紧!
方管事笑了笑,冲着美人儿扑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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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管事笑了笑,冲着美人儿扑了过去。
美人儿欲拒还迎的娇嗔了声,再次被方管事压在身下。
“好美人儿,叫哥哥……”
“……哥哥……”
“乖……”
“……”
又是火热的一番痴缠。
只是颠鸾倒凤之间,模糊的听着女子娇嗔的声音,“我的竹光筒呢?”
“……哦,那个……回头给美人儿……”
“……不会是丢了吧……”
“……呵呵……”
“……死相……”
“……”
*****
那边红盖翻滚,这边寂寥夜色。
比起其他的宅院都要显得清静的院落里,一个娇小的孩童坐在门前的台阶上,仰着头往天上看。
轻烟如雾,月色如钩。
耳边清静异常,竟是连以往都能听到的犬吠也听不到半声。
身下的台阶冰凉透骨。就是垫了好几层的垫子,小孩儿的身子也在微微的发颤。
“三公子,回去吧!”
旁边侍奉的人低声哄劝。
“滚——”
稚嫩的嗓音强横,侍奉的下人也只能退下。
时不时的抬起眼皮瞅一下,免得三公子有什么意外。
只是终究天色寒凉,三公子很快就累了。
“今儿师傅是不会来了!”
小小的人儿重重的叹了声,起身。
后面的随从赶紧的跟上去,至于三公子说的话,自是一个字也没听到。
只是三公子刚站起来,腰身上挂着的金色玉诀就猛地闪了下,几乎同时,三公子感觉到脚下轻颤。
三公子的眼睛忽的一亮,“师傅?是师傅来了吗?”
“师傅——”
“师傅——”
三公子在院子里大喊,旁边的侍奉的下人愣了愣,又赶紧的低下脑袋,啥也没看到。啥也没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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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慢慢亮起来。
舒展着身子整个把床铺都占了的余浩还没有真真儿的醒过来,就听着外面一声大叫,
“死人了——”
躺在软榻上的恒隽猛地坐起来。
余浩也睁开了眼睛。
“师尊?”恒隽的眼中满是惊疑。
余浩的狼嘴裂了下,来的这么快——
************************
嘈杂的院子里,暂寄此处的修士,还有侍卫错落。
恒隽一眼看去就知道方大公子肯定也在里面,急忙的走进去。
余浩顺势的就溜到了院子的角落,神识略散,屋子里的情形历历在目。
——纷乱的床上,轻纱缭乱。
****着身子的方管事躺在床上死不瞑目。【ㄨ】身上赫然一道像是利刃的致命伤口上隐隐散着墨色的痕迹。
谁都能看出来出手的是御海宗的弟子!
方大公子目光阴沉,立在方大公子身边一袭金色锦袍的大教习低垂着目光,面巾下看不到她脸上的神色。
“昨儿恒修士刚到,今儿就发生了这种事,倒是巧了……”
幽幽的轻叹像是落到水中的石子激起一片涟漪,本来还安静的屋内顿时沸腾起来。
只是有眼尖的看到恒隽已经到了,赶紧的杵了杵旁边的人,那沸腾的声音很快的消停下去。
方大公子也看到了恒隽,沉了下嘴角,“昨儿晚上他在我院子里!”
旁人不知道原因,大教习香肠嘴儿不会不知道。所以这话就是在和大教习说的。
大教习抬了下眼皮,“或许是他从大公子处离开之后呢?”
恒隽眉头一拧,冷笑,“大教习这是在怀疑我了?”
大教习轻哼,丹蔻的手指微动,“任何御海宗弟子都有可疑……尤其是有仇怨,且修行高深之人!”
话音落地,先前那些有意无意转过视线的人都不由看向恒隽,连方大公子的脸上也有了怀疑之色。
恒隽一开始就和这个方管事有仇,再者修行也高深。
恒隽察言观色,焉能不知这些人所想,“哈哈”大笑了几声,看向方大公子,“大公子打算如何处置恒某!”
方大公子看着他,眼底暗色一闪,“送交衙门——”
**************************
前一天气势汹汹而来的高阶修士,甚至还和方家大公子在门口大打了一架,紧跟着就被请进了方宅,又和大公子密谈了好一阵子,本以为就算是暂寄,日后也前途不可限量,没想到转眼就成了阶下囚。
一众的修士懵然,可那个方管事的死相又都是看的清清楚楚,整个方宅中能这么轻易杀死方管事的御海宗弟子也只有这个姓恒的了。
可刚来就下手,是不是太嚣张了些,还是说当中有什么隐情?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一时间方宅内人心惶惶。
*
方宅的书房,方大公子坐在首位上,手中碧绿的杯盏轻晃,酒香肆意。旁边金色袍子的美人儿孤身而立,面巾下的面容模糊不见。
“这回,你可满意了?”方大公子斜睇了大教习一眼,仰头把杯中的酒喝下。
“不也成全了大公子的心思?”大教习眉眼轻挑,微微的躬下身子。
方大公子的脸色一沉,“我有什么心思?不过是几招五禽戏法,我大可于他无用之后再除了,也不至于在此刻断了臂膀!”
“大公子确定是臂膀,而不是祸害?”
方大公子呼吸一滞,陡然说不出话来。
大教习看着方大公子,面巾下的唇微微的扬了下,“虽说不过小女子的一番猜测,可他毕竟是方家的人,不论公私,若是大公子能公正处置,那何愁方宅不能齐心?”
“……”
*
大教习从方大公子的书房走出来。
身形聘婷,渺渺如烟。
四周的侍卫少不得又是一番的痴迷,听说除了大公子还有府中的几个人见过大教习的模样,其他的人都无缘一见,不知道面巾下的大教习又是怎样的一番美貌。
脑袋里正冒着不该有的念头,就看着大教习往自己这边看过来,登时浑身一僵,等反应过来连忙低头时,鼻端香风袭来,那位大教习竟然已经到了自己跟前。
“大,大教习!”那人颤着拱手。
大教习身上的香气浓郁沉迷,不知道是用什么香膏。
“我美吗?”
娇柔的声音如缠绵的情丝,那人的神情立时就有些恍惚。
跟前的大教习平日里连眼角都不给他们,现在竟是对着他笑。
“大教习自然是美的!”
“还算是有眼光!”
香风靠近,随后又洒然而去,那人觉得自己的魂儿都被大教习吸走了。
“那只狗呢?”
迷迷糊的,那人听着大教习问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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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三公子那里……”那人回道。≥
“哦~!那就算了……”
“……”
余浩收回了神识,靠在暖和的屋子里长长的伸了个懒腰。
就知道那个香肠嘴儿惦着他了!
所以早就在恒隽被“抓”走的头一刻,他就跑到了那个小孩儿的院子里。
而果然有了靠山就是不一样……不然又怎么会好吃好喝的待着。
只是可怜了恒隽……待在暗无天日的牢房里,四周布满了金色的小石子,就是他想要摸一下牢门,都会被弹开。
实在是没想到这边的监狱这么高大上……
——“冷吗?”
稚嫩的声音从前面冒出来,晶亮的眼睛瞧着他,一眨一眨的看的目不转睛。
“还要不要再吃点儿什么?”
“我知道你想念你的主子,晚上和我一起睡吧……”
“……”
余浩抖了下耳朵,闭上眼睛。
怎么和那个小囡囡一样话多。
看到余浩没理会自己,小孩儿幽幽的长叹了声,走到了殿门口。只是刚刚仰头,小孩儿就惊呼了声,“下雪了——”
下雪?
余浩猛地坐起来,扭头往外看。
飘飘扬扬的大雪从天上落下来,笼罩了整个天地。
余浩的狼眼眯了眯,狼嘴咧开。
***********************
初冬的第一场雪。
漫长而孤傲。
从晌午竟是一直下到了夜色降临。
整个天地都湮成了晶莹的雪白。
方宅中,也燃起了点点的灯火。
热闹,喧声,沸腾。
似乎和以往的每一天都没有什么不同。
于是余浩连神识也懒得探出去,就这么懒洋洋的靠在身下的软垫上,打盹儿。
别说现在是禽兽,就是当初是人的时候,他最喜欢的也是在雨雪的夜里睡觉。
那种感觉最舒服。
也最适合懒人。
“你怎么又睡了?”
三公子在旁边哀叹,托着下巴瞅着他,“要不是看你吃什么都吃的这么香,我还以为你是太想念你那个主子了呢?”
“放心吧,我已经找过我兄长了,兄长说等过几天就把你的主子放出来!”
“……”
余浩的眼皮连撩也没撩一下。
这个小孩儿倒是没说谎话,他是去找了方大公子,可人家根本就是哄他的!没见那个方大公子在和自己亲弟弟说那话的时候眼底闪过的厉色,恐怕还想着日后怎么把他这个无辜的“宠物”都给干掉了!
“我知道你讨厌那个大教习,我也讨厌她!”
“我觉得她不是好人!”
“……”
絮絮叨叨,啰啰嗦嗦,
小孩儿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回响再回响,最后竟是把余浩哄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又或者余浩根本就没睡着。
“啊——”
宁静的夜色中,只听到一声惨叫忽的袭来。
余浩猛地睁开眼睛。
“怎么了?”
那惨叫声来的突兀高昂,连小孩儿都听到了。
“三公子——”
旁边的侍从急急的唤,声音还没有落地,那惨叫声就从四面八方传来,迅笼罩了整个方宅。
余浩的狼眼闪出幽光,神识微放,便看到有数名黑衣黑面的人从四面袭来,所到之处无不是生灵俱灭。只是转眼就有十数人死在了他们的掌下,连宅中藏匿的猫鼠都不放过。
……真是禽兽不如!
余浩周身元气微动。
距离方宅不过数十米的县衙的牢房一颤,金色的石子立刻没了光色,里面的恒隽眼中一亮,劈手打开——“咣”牢门散落在地。
*
“三公子,还是先躲一躲吧!”
紧跟着小孩儿的侍从拉着三公子就要把他往宅子里带,小孩子猛地甩开侍从,“我去找兄长!”
“三公子!”
后面的侍从咬咬牙,也赶忙的跟上去。
余浩也随了过去。
神识稍动,但见一片火光当中,凄惨呼喊不绝,那些袭来的黑衣人就像是刀切菜瓜一样的斩杀着人命,不止是方宅,连带方宅所在的这条街上也都在鲜血中流淌。
只是在这一片的残杀当中,方宅大教习那道金色的身影最为显眼。
飞舞如剑,所到之处无不是凄惨声声。
尤其是那些凄惨叫声都是方宅侍卫喊出来的。
远处的方宅侍卫修士们大惊失色,术法修为低的竟是连手里的刀刃都拿不住。
这个大教习竟是和那些人是一伙儿的!
金色面巾下的面容没有理会他们,身形飘动,便在大雪漫天中往方大公子的宅院飞去。
“拦住她!不能让她接近大公子——”
喊声震天,方宅的众人不由分说的拦上去。
……余浩收回神识。掠过那些嘶喊痛呼,方大公子的宅院也早已经是刀影重重。
金黄色,白色,绿色,红色,墨色的刀影晃动,五个蒙面的人身快如影,层层的围绕在了方大公子的身边,刀刀直奔要害。
方家也有五行阵,只是余浩见过的那五个人比起眼前的这五个人简直不可同日而比。
五人一手执刃,一手掐诀,五色的光芒射过,在空中结成白色亮芒,如影随行笼罩在方大公子的头顶上,如雷击,如洪涛,如炎火,如山石迸裂,藤蔓飞扬,纠缠不放。
四周方家的随从冲上来,可相对这五个人无异于以卵击石!
竟是几无一合之将。
这样以来,身在阵中的方大公子更是艰难。
身侧碧绿的光色笼罩,不惧刀剑,可术法连接而来,竟是左右难支,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余浩一眼就看出来,要不是前一日习得了五禽戏的四十二式,现在早就落败了。
“兄长——”
孩童稚嫩的声音传来,方大公子脸色大变,“快走——”
方大公子嘶喊了声,手里的刀势越的凌厉。
那五个人猝不及防,脚下微乱。
四周还仅存的方家随从见状,嘶喊着冲了过去。
五个人竟被逼得一时阵法大乱。
方大公子目光一紧,周身的碧绿光色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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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b
&nb只是窜起来不到数尺,无形的屏障升起,那颗血珠碰到屏障上,瞬间散裂。给&#251#20320;wWw.GeILwx.Com
&nb随着香肠嘴最后的一声喘息,破碎了的血珠化作血水溅在了香肠嘴的身上,化作血痕,凝入了她身下的土中。
&nb余浩狼眼挑了下。
&nb还想在他的眼皮子低下搞东搞西,也不看看自己有几斤几两重!
&nb“啊——”
&nb忽的一声惊呼。
&nb余浩回头,那个原本应该被仆从扔到密道里的小孩儿正看到这一幕。
&nb瞪大了黑碌碌的眼睛,张着的小嘴儿眼看着就要掉下来。
&nb余浩的狼尾巴摇了下,若无其事号的从那个已经死去的女人身上跳下来。
&nb一下子就窜到了那个孩子的身边,叼住小孩儿的衣袍,拽着小孩儿往密道里钻。
&nb小孩儿愣愣的跟着余浩走了几步,猛地回过神来,“不,我不走,你这么厉害,陪我去找兄长——”说着就要把余浩往外推——
&nb方宅中,火焰猛烈,都已经燃到了这个小孩儿的院子里了,凄惨的声音仍不时的传出来,就是不用神识也知道活着的人寥寥无几了。
&nb这个时候出去,无疑就是死路一条!
&nb再说要不是那个女人不知好歹的挑衅他,他才不会出脚呢!
&nb余浩“呜呜——”了几声,威胁。
&nb小孩儿一颤,苍白的小脸儿上眼睛里立刻流出泪来,“求你了,帮帮我兄长吧!”
&nb“……”
&nb靠,他就是一只**,帮着你这个小孩儿还是看在曾经认出他来的份儿上。
&nb余浩狼眉一皱,紧跟着扭头往外看去。
&nb小孩儿也看到了余浩的异样,忙不迭的钻出密道。
&nb刚钻出去,小孩儿的眼睛一亮,“在这里,这里——”
&nb急促的脚步喘息到了近前,小孩儿先钻了进来,紧跟着进来的是恒隽,恒隽的怀里抱着的正是方大公子。
&nb四人进到密道。
&nb密道道口封合。短暂的漆黑之后,很快亮起了盈盈的蓝光。
&nb在密道里的石壁上,竟镶嵌着青金石。
&nb恒隽有些惊讶,只是此刻也顾不上。
&nb本来他是拦着那个金衣女子的,可忽然来了好几个黑衣人,他也只能放走了那个女子,而果然和他料想的一样,那个女子死在了师尊的手下。
&nb只是和那几个黑衣人缠斗就花费了不少的工夫,要是再留在那里,恐怕最后他也要交代啦。
&nb现在他虽然把方大公子救了下来,可方大公子先前用了“玉焚”,也不过强**之末。
&nb“兄长,兄长!你醒醒,我是小三儿,我是月儿啊!”
&nb小孩儿哭的厉害,一把鼻涕一把泪,几乎喘不上气来。
&nb已经是油尽灯枯的方大公子咳了口血,哀怜的看了眼自己的弟弟,反手抓住了旁边的恒隽,“恒,兄弟,是,我,对不,住你……”
&nb“算了,过去的就过去了,你还有什么要告诉令弟的?”恒隽道。
&nb听到恒隽这样说,小孩儿只哭的更厉害了。
&nb方大公子凄笑了声,把腰上挂着的玉诀扯了下来,放到了恒隽的手里。
&nb青碧的颜色散发着淡淡的亮芒,照亮了方家三公子脸上的泪痕。
&nb“辛苦,恒兄弟拿着这个,上,流崧山,自有,人安,排小三儿!”
&nb恒隽愣愣的看着手里碧绿的玉诀,说不出话来。
&nb方大公子此时已经顾不得看恒隽的脸色,艰难的看向那个孩子,
&nb“三儿,方家有你,就还在……”
&nb话音未落,气息已诀。
&nb“兄长——”
&nb痛呼声响彻密道,凄惨声声。
&nb************************************************
&nb雪夜过后。
&nb天地之间一片莹白,似乎天地万物的污垢都被那一场连夜的大雪掩埋不见。
&nb县城外的村庄湮在这一片的大雪之中,露出此其比邻的村屋一角。
&nb山林树木凋落,大雪压枝。
&nb直入一幅绝好的山水墨画。
&nb画间,白曼无人的村路上,一人一狗孤零零的走着。
&nb正是恒隽和余浩。
&nb恒隽的肩膀上还一个睡着的小孩儿,寒风吹过,孩子的面孔通红一片,红肿的眼皮紧闭着,小嘴儿里喃喃的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nb哭了一晚上,刚才才睡着。
&nb余浩瞅了眼睡着的小孩儿,幽绿的狼眼瞅着前方,寒凉的天色中,口中吐出的气息带起一团气雾。
&nb“师尊,真要送他去流崧山?”恒隽忽的问。
&nb“……”
&nb余浩白了这货一眼。
&nb要不然昨儿晚上他从县里跑回山林,又从山林跑回来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交代狼群一下,他要出远门?顺便的安排了那个独自在山林中受冻的胖子……才几天不见,那个胖子就瘦了一圈儿,要是他不看一眼,说不定等他们从流崧山回来就只能看到一堆白骨了。
&nb虽然恒隽的个头现在比自己师尊要高,可眼角一直瞄着师尊的恒隽还是发现了师尊表情的不屑,意识到自己又多说了废话。当即打了个哈哈,“是弟子糊涂了,温轩和小清影也在流崧山,就是为了探望他们也要走这一遭啊!”
&nb——就只想到这些?
&nb这回,余浩连眼角都不想给半分。
&nb瞧着师尊的举动,恒隽眼中一亮,“师尊的意思是要借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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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余浩的狼眼微微一凝,点了点头。
见状,恒隽松了口气,“就说师尊不会是因为温轩师弟——好不容把温轩师弟和小清影送走,又怎么突然去找他们!”
“其实弟子在牢里也想过了,方家是为了张老丈家的《五禽戏》才强抢囡囡。也动了想要灭了张家的念头。可因为有弟子们在,方家并没有得手。只是当时弟子以为师尊要弟子不用功法是为了掩人耳目,后来弟子进了方家才想到或许师尊的真正目的是要混肴视听——师尊不知道那些人和方宅是友或敌,就故意的误导方家,而方家也果然上当,在以为弟子是门内弟子之后就同意弟子暂寄,哪怕是后来明知道弟子的身份,也同意弟子留下来!”
“尤其是在知道弟子习得张家的五禽戏之后就迫不及待的要我教习,可见方家和那波不知何宗门的人并不合。不然那位大公子也不会急着增进!”
要知道五禽戏是修习之基,即便是比一般的门内弟子高出一招,也足以傲视。
“大公子急着习得五禽戏,是因为方家危。那个大教习陷害我是不想我在侧帮着大公子!!”
“一开始弟子也是怀疑大公子陷害弟子,毕竟眼睁的能杀死那个家伙的也就只有弟子,可弟子又想到先前在山上摆上阵法的那几个人,虽然所处元气不实,可五宗门之力却好像都能在他们身上看到点儿踪迹。于是弟子就大胆猜测,陷害弟子的人就是大教习。”
“大教习和那个方管事亲近,又是无垢宗弟子,弟子想,方管事身上找到的那个筒子或许就是大教习之物!尤其是前日弟子从大公子那里出来之后,那个大教习故意的试探弟子的底细就更确证了这一点!”
“昨夜弟子和那个大教习过了几招,果然那个大教习的手段就是山上布阵的那些人的术法。可见那些黑衣人亦是如此……五宗门极其护短,若是知道了门内弟子竟是满门灭绝,岂能善罢甘休!”
听着恒隽的一番话,余浩再次点了点头。
虽然是事后诸葛,也算是聪明了!
可并不仅仅是这些!
“恒隽,你忘了密道里的青金石!”
“……”
恒隽脚下一顿,脸上错愕,“师尊的意思是那个青金石矿是方家发现的?”
“同根同源!”
余浩没有回答恒隽的话,只是这样说着。
恒隽好像是没听到,喃喃的说着,“既然是方家发现的,却又是落在那波人的手里,可见方家和他们关系匪浅,就算是原本就防着,也不会这么简单的就被师尊算计了?……”
恒隽抬头看去,大雪掩盖的路上洁白无暇,几乎和天边连在一起,茫茫看不到尽头。
************************************
夜。
小镇。
客栈。
挂着厚重帘帐的大门敞开着,门口挂着的气死风灯左右的摇晃。
风声厉厉。
即便偶有犬吠传来也很快的消失无踪。
客栈内,淡淡的饭菜香弥漫。
容纳几十人的厅堂内,只有寥寥的几张桌上坐着人。
有聊天的,有喝酒的,还有一桌人只是沉默的坐在一边喝酒,一声不吭。
拎着算盘算账的展柜瞅了眼厅堂内的客人,又看看时辰。
“关上门吧!”
“好嘞,掌柜的!”
小二应了声,拿起厚重的板子就往门口走。
而也就是刚掀开帘子,小二就惊呼了声,随后急忙的后退了数步。
一个人带着斗笠的人进来,俊秀的面容笑意盈盈。只若夜色里的耀眼星辰。
“掌柜,可有客房?”
“有,有!有上房!”
掌柜的眼尖,一看就知道来者是个高明的修士,而且家资颇丰,要是没看错的话,这人身上的袍子至少价值千文。
“那就太好了!”
俊秀的男人一笑。转身冲着身后招呼,“三月,进来吧!”
“哦~!”
稚嫩的声音响起,一个小孩儿走了进来。
清亮剔透的目光,白嫩的小脸儿,举手投足俱都不凡。
掌柜的就更确定自己的眼光了,若非出自大家,这么点儿的孩子哪来的气势!
尤其是这个孩子怀里抱着的狗,虽然个头不大,可那双眼睛一看就是威风凛凛,日后便是说犬王也是应该。
看样子这家至少出了四五位的宗门弟子。
俊秀的男子看到掌柜的在看三月怀里的狗,笑了笑,一扬手,晶亮的银子甩了出来,直直的落到了掌柜的桌上。
“备好酒菜,我们在房里吃!”俊秀的男子吩咐。
“好嘞——”
掌柜的使了个眼色,小二笑容满面的领着这位俊秀的公子上楼了。
待这一大一小一狗的身影消失在楼上之后。
坐在角落里的几个人低声交谈。
“是吗?”一个人道。
“一大一小倒是像,可那狗……”
“……”
几个人相互看了眼,起身离开。
***
楼上。
随着小二离开,房门关合。
一直微笑着的三月脸色一垮,脚下也软了下。
俊秀的公子忙扶住他,“三公子,还好吧!”
三月,也就是方家的三公子,咧了咧嘴,“恒哥哥,我现在看到人就怕——”
恒隽眼中闪过怜惜,直接把他抱起来,“你先休息吧!”
三公子乖顺的点头,躺到床上就睡了。
已经跳到椅子上的余浩看了恒隽一眼——走了两天,这个孩子也累了。
恒隽点头,不止是这个孩子,连师尊也辛苦了,本来缩身成犬就已经掩了师尊的威严,现在为了防止旁人多心,现在师尊更缩小了身形,连三公子都能抱起来了。
——师尊,您受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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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沉着嘴,已经缩小的看不到丝毫狼的形象的脸上竟显出了几分呆萌。
恒隽愣了愣,赶紧的调转过头,当作什么也没看到的紧抿着嘴角,胸膛却明显的起伏不停。
“……”
余浩冷冷的睇了恒隽一眼——出去守着!
“……”
恒隽一滞,赶紧的默不吭声退出了房门。
有小二看到,奇怪的问,“客官,您怎么在门外站着?”
恒隽弯了弯唇角,尽可能的展现俊秀风华,“里面的,在睡觉!”
这一天当中最后临到关门入才来的客人,又给了那么一锭银子,几个小二都被掌柜的嘱咐了要好生对待。听到恒隽这样说,当即竖起了大拇指,“您可是好爹爹啊!”
“……”
恒隽嘴角一抽。
他没儿子!
不对,他连娘子都还没有呢!
不对,他这是为师尊守门!
********************
房间里,恨铁不成钢的余浩吐了口狼气。从凳子上蹦下来,跳到了床上。
看来看去还是床上最舒服最软和。
就在那个孩子的旁边,余浩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趴下,闭眼。
幽绿的狼眼刚闭上,身边的孩子猛地一颤,睁开了眼睛。
余浩的狼眼也眯了眯,似睁非睁的瞧过去。
小孩儿的脸上有些惊惧,张皇的左右查看,在看到余浩之后,才重重的松了口气,“你在啊!”
“……”做噩梦了!?
“你在我就放心了!”
小孩儿又躺下来,伸手揽住了余浩。
余浩的狼嘴不由自主的裂了下。
真做噩梦了!
可又不是小女孩儿,搂着他干嘛!!
“你厉害,至少在我眼里,你比恒哥哥厉害!”小孩儿说着,清澈的眼睛瞧着余浩,余浩都能在他的瞳孔中看到自己的身影。
……身影太小,小的他自己都不愿看。
所以说为了这个孩子,他这是牺牲了多少!
“你救了我!”孩子道。
又把余浩搂得紧了。
余浩撑起一只爪子,抵着他。
他也是有节操的,好不好!
“可惜我没能拜师成功,不然也不会发生这种事!”
“嗬,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闭上眼睛我就好像看到了兄长,看到了……”
“我想报仇!可兄长的意思我明白,兄长不想让我报仇!我只要活着就行!”
“可我活着,兄长死了!他们都死了!我活着还有什么用!”
“……”
孩子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很快,余浩头顶上的狼毛湿了一片。
他哭了。
才几岁就经历了灭门的惨剧,亲眼看着自己的兄长死在眼前。
这种心境,他原来没办法想像。
现在亲眼看到了也只能叹一声可怜。
他并不是铁石心肠,上辈子从媒介上也听说过什么灭门惨案,也从不曾知道这满门几百人一夜之间灰飞烟灭的惨剧。
只不过有人的地方,就有争斗。
有人的地方,就有数不尽的死伤。
活着的是未必是幸,死了的也未必不是幸。
他们从那个县里出来到现在两天了,即便他们一直隐匿在山林中,鲜少行走与人烟,可县城附近的消息还是能清楚的传到他的神识中。
那场大火烧没了方家,烧了县城五分之一的街道。连县衙也没能幸免。
这样大的断木残桓,才半日就传出了方家三公子还活着的消息。
方宅里一个活人都没有,连县衙里都没有几个人,要是想要从死人堆里找出来谁活着,哪儿是半日就能做到的?
根本就是那些杀手知道没杀死三公子索性就散布出来。
是想要和方家有旧的人找到三公子,还是能让他们轻易的找到三公子?
不过一个孩子而已!哪儿用得着这么大的动静?
又或者说这动静在他们眼里不过尔尔?
还是根本就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不管他们想要怎么做,就像是先前他从山上下来一样,若是一直藏匿着,又怎么知道他们想要做什么?
于是他们现身了……而事实证明,他们果然是该现身了。
余浩的爪子在小孩儿的胸前蹭了蹭,表示安慰。
小孩儿像是懂了,抽噎了声,靠在了余浩的头顶上,不再哭了……
这个孩子,真是让人心疼。
*
“吃饭吧——”
房门打开。
外面站着的恒隽走了进来,后面的小二托着菜盘满脸堆笑的走进来。
“客官,用饭了!”
“辛苦了!”
恒隽及时的扔出去几枚铜板。
小二很高兴,退了下去。
小孩儿松了手,余浩也从床上蹦下来。抖了抖狼毛,跳到了桌上。
饭菜准备的很丰盛。有鱼有肉有菜,比起在林子里吃的那些要好多了。
恒隽看到了余浩狼眼里冒的光,赶紧的给师尊备饭。
林子里的那几天小孩儿也见惯了这位恒哥哥异常照顾大犬的举动,瞧了眼,目光就只落在自己跟前的饭菜上了。只是小孩儿正打算要举筷子……
“等一下!”
恒隽忽的开口。
余浩抬头看过去。
恒隽的脸上闪过一丝凝重,手里快速的把怀里的东西拿出来。
小孩儿愣了愣,连余浩的狼眼都眯了起来。
恒隽拿出来的正是方大公子交给余浩的流崧派的心头血玉。
这会儿,那块儿心头血玉正快速的闪烁。
“它在发烫!”恒隽道。
“……”
小孩儿脸色一变,“哗啦——”一声,跟前的碗掉到地上。碗里的饭菜撒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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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眼底寒光一凛,身形如飞窜起。
转眼就到了那人的身前,伸出一手。
“蓬——”
那人被击飞在地,喷出一腔血,死了。
其他四人一见,知道怎么也难逃一死,扬起刀就冲了过去。
还有一人冲着恒隽放在原地的小孩儿跑去。
小孩儿就这么立着,一动不动。
那人眼看着自己的刀就要划在那个孩子的脖子上,忽的觉得自己像是砍在了什么东西上,再也不能前进半步,随后自己整个人就飞了起来……
怎么回事?那个孩子根本就没动,自己也没觉得哪儿疼啊!
那人惊愕的瞪大了眼睛,忽然现飞起来的不是他,而是他的脑袋,他的身子竟还在原地站着,离那个孩子很远很远……
怎么可能……
“噗——”
人头跌落在地上,不可置信的眼睛瞪着死不瞑目。
小孩儿喃喃,“他怎么自己砍自己……”
那个人怎么感觉小孩儿不知道,只看着那三个人都冲着恒哥哥去了,那个人却是狠狠的盯着他,先是阴狠,然后又是得意,最后竟是一刀划向了自己的脖子……
既然想死了,怎么脸上的表情还这么丰富。
忽的,小孩儿意识到一个可能,低头问余浩,“是你干的吗?”
缩在那个孩子怀里的余浩狼嘴微微的动了下。
是他干的,怎么样?
谁有证据!
……不过他识海中的蓝火还真是厉害了!
*
恒隽的身手早已经今非昔比。
几招之下,那几个人就不再有活口。
恒隽回到了小孩儿身边,弯腰把小孩儿抱起来。“走——”
小孩儿愣愣的看着恒隽,“你为什么要杀他们?”
“他们想杀我们!”恒隽道。
“可他们杀不了!”小孩儿道。
“……”
恒隽愣了愣。
余浩看不下去了,神识入恒隽耳中。
恒隽弯了弯嘴,看向小孩儿,“你只知道他们杀不了你我,可客栈里的人都是他们杀的!残害无辜,有违侠义!”
小孩儿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走——”
恒隽暗暗呼了口气,继续前行。
脑海中回荡着他告诉小孩儿的。还有师尊告诉他,他没有告诉那个孩子的话。
残害无辜,有违侠义!
天理不容!
******
夜过而无痕。
当天边升起了鱼肚白。
残烟散去,小镇渐渐恢复了安宁。
小镇外,两个踉踉跄跄的身影从小镇里跑出来,相互搀扶着,跌倒起来,再跌倒再起来。
“掌柜的,我们这是要去哪儿?”扶着另一个的正是客栈的小二。
被扶着的掌柜背着包袱,一巴掌拍到了小二的脑门上,“傻啊,客栈就剩你我两个了,要是再不走,等着死啊!”
“不是有衙门……”
“呸——”掌柜啐了口,“这根本就是修士争斗,衙门有个屁用!”
“可……”
“别可是了!”掌柜的继续往前跑,忽的瞳孔一缩,“你看看,前面是不是有人?”
小二也才现前面已经融了不少的雪地里好像有几道黑影。
小二颤颤的抬头瞧了眼,天亮着,应该没什么事。
小二硬着头皮过去,只看了一眼就吓得直接跳回了掌柜的身后,“掌柜,死人,死人!”
掌柜的全身颤颤,可到底胆子大一些,往前挪过去。
终于,掌柜的看清了。
眼珠子瞪的滚圆,直到差点儿喘不上气来才意识到自己吓得一直就没敢呼吸。
掌柜的摇头长叹,“你家掌柜的也当过修士,可就算是现在你家掌柜的有当初的手段,也不够那些人一个手指头杀的啊——”
掌柜的回头看自己辛苦了数年才弄起来的客栈,一脸的便塞。
到底是什么神仙打架,最后倒霉的竟是他们这种小人物啊——
真是坑全家啊!
************************************
接下来的日子,余浩还是小狗的样子,只是这一人一童一犬再也没有隐藏行踪。
而一如余浩所料的,主动或者“被动”遇上他们的人开始多起来。
遇到厉害的,恒隽就开打,绝对不留活口。
遇到不自量力的,只要这两枚血玉一摆出来,恒隽再稍微的露出点儿身手,基本上就没人敢过来送死。
于是这一路上竟是无惊无险!
余浩一开始还有些纳闷,既然他们这一行人都已经露出了行藏,要是那些人真的想要痛下杀手的话,那按照一般剧情,过来的人应该越来越厉害,也好让恒隽顺便练级啊!
所以这剧情走偏了啊!
只是倒也没多久,余浩就明白了,在他们进到某个县城之后,明显的察觉到四周瞧他们的人脸上都有些幸灾乐祸或者好笑的模样。
这是啥意思?
余浩微动神识,就听到了不少的议论声。
“又是三个!”
“不过这三个也太假了!”
“可不是,你看这狗……这么小!”
“……”
余浩的狼耳朵抖了抖。
这是看不起他啊!
“三月,累了,我们在这里休息下?”
恒隽停下,指着旁边的一座其貌不昂的酒楼。
“好!”
小孩儿三月应了。抱着恒隽进去了酒楼。
小二迎过来,一人一童一犬在小二的引领之下到了一张空桌。
饭菜点了上来。
恒隽一如既往的照顾师尊,三月老实的吃着饭菜,神态自如,根本就没把四周看过来的各种目光当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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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咳了声凑过来。
“这位修士从何而来,可知近日传闻?”
“什么?”
恒隽一脸茫然。
那人仔细的瞧着,忽的笑出声。
随着那人的笑声,四周的众人也跟着笑了起来,连带酒楼里的另外几位修士也不例外。
“还是从外面来的!”
那人拍了拍恒隽的肩膀,“不介意我坐下吧?”
恒隽,这人怎么像刘金术!
三月,这人这么自来熟!
余浩狼嘴一裂,“啪——”小身子一蹦,跳到了桌上,直接坐到那人对着的桌前。
众人,“……”
恒隽,三月,“……”
恒隽扯了扯嘴,“看来,是介意!”
“啧……”
那人瞪了眼余浩,伸手就想要把余浩抓起来,余浩哪儿会容他得逞,张嘴咬过去。那人赶紧的缩手。愕然的瞪大了眼睛,这犬的反应也太快了吧!
恒隽赶紧扯着那人就到了先前那人的桌上,“这位兄弟,不知道近日有何传言?”
“今儿这位兄弟的酒菜在下包了!”
恒隽又冲着小二招呼。
小二应着去了,那人的脸色也缓过来,笑呵呵的拍着恒隽,“我就说这位兄弟懂事理!来——既然你诚心了问了,那我就托大喊你声‘弟兄’,告诉你啊,是这样的……”
那人一边喝酒吃肉,一边说着,还一边问着恒隽的底细。
恒隽又哪里会察觉不到,顺口说着是兄弟两个探亲,那只犬是路上捡到,弟弟尤其喜欢云云。
……到最后,等三月和余浩吃饱喝足,近日的传闻还有那人的底细也被恒隽问了个一干二净。
原来竟是在前阵子竟然出现了好几个一人一童一犬的队伍,而悬赏的元石也从他们当初听到的五十个涨到了三百个。
如此多的元石,别说是门外弟子了,就是门内弟子也说不定会有动心的!
于是不止是附近的修士,就是连百里外的修士也听到了消息赶过来。照这人的话说,说不定当中还有藏着身份的门内弟子,所以恒隽他们这几个人现在根本就是一头撞到了刀口上。要知道据他所知道的消息,这阵子死去的一人一童一犬的队伍还有去围追堵截的修士们没有几十也有上百了。
而这人也自然是想要过来搭把手的,可在知道如此众多的死伤之后就打消了念头,他说自己也有几分自知,就算是自以为有点儿本事,可在宗门弟子的手里,绝对就是一个“死”字。
当然最后念在恒隽给的这顿饭又和他相谈甚欢的份儿,他也说了,要是想要探亲愉快,最后还是把那只犬扔了,不然还真可能走不出这座县城。
听到那人这么说,余浩淡淡的瞥过去,正看到恒隽笑着,而袖下的手却是掐了个诀,紧跟着淡淡的墨色痕迹无声无息的入了那人的体……
余浩收回目光。若无其事的窝在三月的怀里偷懒儿。
那人正说的兴起,忽的一哽。
旁边也半听非听着他说话的人瞧过来,恒隽更是讶然的问,“兄弟,怎么了?”
那人冲着恒隽扯了下嘴角,随后猛地一拍桌子,“掌柜的,你这菜里搁什么了?”
站在柜台前面的掌柜不悦,“当然是该搁的!”
“混蛋——”
那人就要冲着掌柜那边冲过去,可走了几步就猛地别住双脚,脸色也忽青忽白。
“噗——”
紧跟着,一声异响。
酒楼的众人“哄——”的一阵大笑。
“别说了,赶紧的去方便吧!”
“再待下去还让我们怎么吃食!”
“走,快走——”
“……”
眼瞧着四周的人都在轰着自己,那人的恼羞成怒,“你等着——”
说完,赶紧的跑去方便了。
一路上留下臭味无数。
厅堂中的哄笑声就更盛了。
掌柜的也乐出了声,冲着那人离去的方向大喊,“客官,您这是什么话?咱们还能独独欺负你不成?”
酒楼里的人众多,谁也没事,怎么就他出事了?
不过说来也就是他吃白食了!
有心人往恒隽那边看过来,恒隽的脸上也是错愕,对上众人的目光,恒隽也只能探手无奈,“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随后走到了三月跟前,“三月,我们走吧!”
“好的,哥哥!”
三月听话的应,抱着余浩跟着恒隽走了。
当然,恒隽也很是礼貌的把那人桌上的饭菜给结了。
刚才那一手怎么也要那人腹泻个几天,要是想要好,至少也要吃上三四枚丹药。
先不说能不能得到丹药,只说丹药的价钱也绝对能值百十顿饭。
便宜那小子了!
*************
恒隽很快就找到了客栈。
和之前一样,只找最好的。
一进到客栈,余浩就坐到了床上,随着周身轻微的响动,本来小的比猫也大不了多少的身形慢慢的变大,毛也变得银亮……
而原本的神识也随着余浩身形的变大,慢慢的扩散开来,很快扩散到了整个县城。
恒隽看着心动,也凝神静气。
旁边的三月瞧着,忽的“咦”了声。
“怎么了?”恒隽一心多用,问。
“刚才我好像看到这里……”三月指着自己的额头,“亮了下!”
“是吗?”
恒隽嘴角一颤。“你看错了吧!”
“看错了吗?”
三月想了想,随后大大的笑开,“或许是吧!”
“一定是看错了!”
恒隽笑着摸了摸三月的头,暗暗呼了口气。
别看三月是个孩子,也绝不能让他察觉到什么。
三月没说话,盯着余浩,眼睛一闪一闪的犹如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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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的神识扩散。
整个县城犹如一副画轴呈现在他的眼前。
原来方家也在县城,可因为方家的关系,余浩对那个县城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触,而这里却是和那个县城完全不同。
虽然也有保护县城不被修为高深者损害的设置,可比那个县城却是强大的多。而且他也能感觉到有些设置是近些日子才弄上的,或许也是听说了方家的惨案,不想县里也发生同样的事情?
县衙在县城的正中间,四周并没有什么高门大户,至少方家那样的,还没有。只是隐约的神识很有些阻碍,可见能力强大的修士还真是不少。
……所以那人说的话不止是真的,且实际比他说的还要厉害。
余浩收回神识,缓缓的睁开眼睛。
赫然,眼前超大的一张脸儿。
余浩狼眼一抽。
就差鼻尖抵着鼻尖的三月“嘿嘿”的笑,晶亮的眼睛瞅着他一动不动,“你是谁啊?”他问。
“……”
余浩别过狼眼。
三月又凑过来,说什么也要和他对着鼻子,“你不是狗吧?”
“……”
余浩再别过狼眼。
这么久了,还以为他是狗呢?
三月再凑过去,又一次对上了鼻头。
“你是不是……”三月指了指头顶,“……仙啊?”
“……”
余浩呼了口气,打算从床上蹦下去。
不料三月先横过来,拦住了余浩的去路。
余浩狼嘴裂了下,回身到床上,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睡觉。
看到余浩闭眼,三月也呼哧呼哧的跟上来,“我也睡!”
说完,趴在余浩身边就睡。
余浩,“……”
恒隽,“……”
*
毕竟三月还是小孩儿,又从进到县城之后就抱着余浩,又累又困,没一会儿,三月就睡着了。
余浩抬起身子看向恒隽——怎么回事?
恒隽指了指自己的额头——许是看到了什么。
“……”
余浩低头瞅着在自己身边睡的安稳的三月,狼眼很有些闪烁。
果然是传承了多年的豪门啊!
只是看到他脑门上或许只是眼花一闪而过的痕迹就这么激动兴奋。
******
不管怎样,这来到县城的头一天是真的睡的安稳。
天亮了。
客栈里陆续的有了动静。
客栈的小二也贴心的敲了房门,问是在客栈里用饭还是出去用饭。还说了要是出去用饭,隔了一条街就是县里最有名的饭铺子,从早到晚不管什么时候去总会有好的吃食,绝对不会让客官失望。
恒隽想着自己师尊就是个爱吃的,就应了出去吃。
余浩很满意,觉得恒隽是越来越得自己的心思了。
于是这一人一童一犬就这么大模大样的出门了。
不管是客栈里还是街上看到这恒隽余浩等人都愣了愣,随后摇头的轻笑。这几位不是傻就是呆,怎么就完全不把那些传言当回事呢!
自然也有看着他们眼红的,可这大早晨的,看着人家又是直接往吃饭的地方去。想着就是死也让他们当个饱死鬼吧!于是到最后竟是安然无恙,恒隽他们直接就坐吃了起来。
四面的人很多,说什么的都有,只是没一会儿,那些谈话就聚集到了某个方向——“你们有没有察觉到不对劲?”
“比如?”
“从昨儿晚上到现在,城里安静的很!”
“哎,你不说我倒是也没注意,好像连狗叫都没了!”
“可不是!这种情形奇怪的很啊!”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显然是有大宗师路过啊——”
“路过?现在还没动静呢!”
“难道说是大宗师降临?”
“……”
众人的议论声立刻就低了许多,不知道有多少眼睛左顾右盼,生怕错过了偶遇传言中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宗师……
埋头吃饭的恒隽瞧了眼自己师尊——
余浩没理会,只是忽的想到一个自己原来忽略的问题,既然昨儿他扩展神识就被修士们以为是有大宗师出没,那方宅灭门的那几天他的神识也在,怎么那些人就敢动手呢?还是说他们那里也有大宗师在场?可要是真的有那么厉害的人物,他怎么丁点儿也没感觉到?
不对,那天下雪,他懒得探出神识,所以那些人是以为大宗师走了才动手的?
嘶——
余浩看着旁边吃的正香的三月,抬起爪子把跟前的菜往那边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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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县。
恒篁大陆,大齐王朝西北偏远的一座小县。百年前因临近边关,重兵防守。故而即便现在大齐已然繁华于东南,可县城中的防守也丝毫不弱,尤其是这阵子一直在方圆百里之内的传言,县令早已经奏请了当地的抚台寻求法子。
就在余浩一行人来到赤水县之前,县衙的告示上已经贴出了寻找方家幸存的那位方家三公子的画像,只是在听闻大宗师极有可能路过此地或者滞留的消息之后,画像就变成类似余浩曾经见过的那种立体画像了,不止生动,而且眉眼间竟还能看到几分灵动的神韵。
余浩他们一人一童一犬立在画像前看着的时候,余浩都不由啧啧称奇,这画像还真和当初他咋然看到这个小孩儿的时候感觉差不多。只是这阵子经历了灭门逃难之后,小三月已经变得沉稳成熟了许多,当然除却每次看向他的时候眼睛里都晶亮亮的让他嘴角一阵抽搐之外。就算是他们明晃晃的站在这里,也没人怀疑小三月就是那个方家三公子。
可不管人家怀疑还是不怀疑,余浩已经忍不下去了。
自从昨天小三月疑似看到他额间的亮光之后,余浩就再也没有当着小三月的面儿变化身形,连神识窥探也都是在小三月睡着之后进行。弄得余浩很有点儿连展现本性都是“贼”的错觉!
于是,趁着某次在房间里用饭的间隙,恒隽在余浩的示意下,笑容满面的靠近小三月,“三月啊,你看,我受了你兄长临终所托把你送到流崧山,究其缘由也是因为你一人上路太过危险。可现在府衙已经下了大力,而且大宗师也在此地,所以你一定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小三月想了想,“嗯,恒哥哥说的没错!”
然后低头继续吃。
“那今儿晚上我就把你送到府衙吧!”恒隽道。
小三月霍得抬头,泪眼晶晶的看向恒隽,“恒哥哥不要三月了?”
恒隽差点儿从屋子里直接跳到屋子外面,“什么要不要的,你根本就和我们没关系!”
“……”
小三月脸色一白,眼里的泪光渐渐的隐了下去,小小的嘴角也抿到了一起。
“好,我知道了!”
小三月沉沉的说完,低头继续吃饭。
动作和先前一样,似乎连频率也没有丝毫的变化。
恒隽脸上的神色有些复杂,转头看向余浩,余浩低头吃的欢快,像是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
恒隽扯了扯嘴角,过来继续吃饭。
一人一童一犬和先前一样面对面的吃着。
一直吃到和原先一样的盘干碗净。
只是以往小三月是第一个放下碗筷,而这次却是最后一个。
小三月抹了嘴,抬头看向恒隽,像是不经意的扫了眼余浩,道,“我会走的,可我不会去衙门!”
“恒哥哥不是说大宗师要来吗?等无垢宗的大宗师来了,我跟他走!”
“……好!”
恒隽应了。
*
吃过了饭,恒隽出去打探这县城里的消息,余浩和小三月则是留在屋子里。
小三月不同昨儿那样缠着余浩,连理都没理余浩就翻身上了床睡觉。
余浩自然不会委屈自己,也跳上了床,懒洋洋的趴下。
“你上来干嘛?”
“你就这么讨厌我?”
“你就这么想要我走?”
“我就这么碍你事?”
“……”
一开始还没什么,可过了会儿,小孩儿憋着哭腔的声音就开始一股股的往余浩的耳朵里钻,余浩耷拉着耳朵,权当作没听到。
终于,小孩儿忍不住了,从床上爬起来往门口冲——
余浩还是没动。
……只要不出客栈,他现在的神识还能罩得住。
只是小孩儿刚拉开房门,“蓬——”的一声,就和外面的人撞了个满怀。
“哎呦——”
“啊——”
外面的人忙把小孩儿扶住,“没事吧……咦?你不是那个孩子?”
外面的人惊呼,余浩也微微的撩起眼皮。
……要是他没记错的话,门外的人正是那日他们入住的那间客栈的掌柜。
怎么没被烧死?
余浩这么想,外面的掌柜脑袋里头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也是他竟然还活着!那这么说他们一家也都没事了?
这样想着,掌柜的就探头往里面瞧了眼,果然看到了正在床上趴着的余浩。
连狗都活着!
掌柜的松了口气,紧跟着想起了自己之所以能死里逃生的原因,心下又不由紧张起来。
作势整理着小三月的衣裳,“还记得我吗?我见过你们一面!”
“你爹爹呢?怎么把你一个留在这里?”
“太不安全了,要不你告诉我你爹爹在哪儿,我去找他来!”
“……”
一如拐带儿童的语气,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人觉得窝心,寻常的孩子说不定早就踢里秃噜的全说了。可小三月又岂是寻常人家的孩子,小三月任他整理着自己的衣摆,一脸的好奇懵懂。
“伯伯你怎么会在这里?这里也是您的客栈吗?伯伯,相请不如偶遇,正好我们要在这里常驻几日,若是伯伯能给我们算的便宜些,那就更好了……”
小三月不提也就算了,那位掌柜立刻想到自己那个被大火烧的一干二净的客栈,悲从心来,长叹了声就把自己这一路怎么辛苦过来的说了个清楚。
“……”
余浩狼嘴狠狠一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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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小三月一脸懵懂无知好奇的神色下,那位曾经的掌柜就要把自己祖上三辈儿都要说出来的时候,恒隽回来了。
看到恒隽,那位掌柜才意识到自己好像是和一个孩子说了半天的话儿,只是这会儿也顾不上,忙着过去对恒隽表示感谢。
恒隽也记得这位掌柜,当时在客栈小二把饭菜端出去的时候,他多说的那句“扔了”,就是想要提醒一下客栈中有几分侥幸的人,这果不其然,客栈掌柜竟真的逃过了一劫。
只是客栈掌柜表示感谢,他却不能真的就这么受了,推脱着完全不知道客栈掌柜在说什么的话,就带着三月进去了房间,顺便关上房门,把一切殷勤挡在门外。
客栈掌柜也只好作罢,连连说着这几日的花费全包了就离开了。
听着外面安静了,恒隽也默默吐了口气,吩咐三月赶紧的睡觉。
三月问,“是不是有什么事?”
“没有!”恒隽道,“你现在睡了,晚上就可以出去转转了!”
虽然三月很聪明,可毕竟是小孩子,当即应了。
很快,床上就传来了三月的呼吸声。
恒隽手中掐诀,三月的周身被一层朦光笼罩。
恒隽看向余浩,“师尊,暗桩的悬赏已经到了五百元石!”
“……”
余浩眼中一亮。
在传言大宗师降临之后,不止是他们的安全得到了保障,那些悬赏也在一夜之间转到了暗处。
于是这几天晚上,他说不准什么时候就把神识探出来,或笼罩全城,或掩盖一处,反正最短不过一瞬,最长足有半刻。
果然,这结果很让他满意。
那波显然是和五宗门作对的家伙们在发现五宗门根本就是在盯着这个小小的赤水县之后,就决定以牙还牙。
非但不小心谨慎的以免被五宗门发现,反而变本加厉的增加了筹码——五百的元石,按照“汇率”算起来,最起码能让一个资质最为普通的门外弟子一跃成为五宗门的护山弟子。要是再好一点儿就是五宗门门外弟子当中最厉害护法弟子了!
所以要是换做门内弟子,那收获……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就算是大宗师驾到,这赤水县也未必能维持住这表面上的一潭清水。
“师尊,我们什么时候走?”恒隽问。
余浩像是看白痴一样看了眼恒隽,“我不是早就说了,等大宗师!”
“……”
恒隽愣住,“师尊,您不是说真的吧?”
现在师尊的手段是似真似幻有大宗师降临,可万一大宗师真的来了……万一发现了师尊的行踪,怎么办?
余浩微微弯了下狼嘴,闭目凝神练气。
虽然可预见五宗门会和那波人会斗得天翻地覆,他留在这里也没什么用,可毕竟没有亲眼看到,谁知道有什么变数?最重要的是,他都狐假虎威了这么久,要是真的大宗师一来,他就走,岂不是很没有面子?
就算是禽兽,面子也还是很重要!
尤其是在徒弟跟前,绝对不能丢半份儿!
余浩下定了决心,识海中的蓝色火焰也跟着乍然一亮。
一股蓝色的火簇倏的炸开,飞散到四周已然变淡的五色上,五色随之一亮。
立刻,余浩觉得一股暖流往自己的五脏中流转而来,紧跟着那股暖流在五脏中打了个转就分散到了四肢百骸,连尾巴尖也狠狠的颤了下。
五脏气息渐炙,识海中五色隐隐透着明亮,而最中间的那股蓝色火焰也似乎变得越发的璀璨……
恍惚中,整个人都好像漂浮在半空中,摇摇晃晃的找不到基点。
不,不是好像……头顶上不正是屋子的房梁,连房梁上游走的蚂蚁他都看的清清楚楚。
怎么会——
余浩低头一看,双目登时睁得滚圆。
就在他的身下,还有一个“他”,而恒隽正坐在他的对面看着“他”。
——又一次灵魂出窍了?
可这是大白天啊!
脑袋里闪过这个念头,余浩突然觉得周身一寒,外面的日头照进来,正笼在他的身上。
余浩周身立刻五色光亮笼罩,堪堪的抵挡住那道日头。
只是日光之烈,还是让余浩觉得不舒服。
余浩身形晃了晃,回到了躯体上。
……沉寂的狼目微睁,两道精光溢出。
坐在余浩对面的恒隽先感觉到异样,“师尊?”
“无事!”
余浩应。
再次闭上眼睛。
就刚才那么片刻的工夫,好像身体里的筋骨都比往常坚韧了不少,更不要说体内的元气更好像是滚滚的长江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余浩脑海中闪过一行字。
“……以气养魂,以魂锻体,以体练气,以气养魂,流转不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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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亲们的各种支持鼓励!感谢!
感谢:莲东叙,的打赏——确定不是手滑吗?这一溜下来,看的我好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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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渐笼罩。
整个赤水县也到了夜色中最热闹的时候。
街头叫卖声不绝,莺歌燕舞,很有些古时的风貌。
即便街上有不少的修士行走,贩卖丹药符咒的修士跟前也都是人满为患,窝在三月怀里的余浩还是很有些兴致盎然的四处观望。
虽然算起来这是他经过的第二个县城,可上一个他只用神识探了下,根本就没机会出来走走,所以这算得上是余浩第一次来到这个恒篁大陆的县城小逛。
……还不用费力气。
“这是避水咒,即便是大雪漫天也只如春意盎然。”贩卖符咒的修士介绍。
“……”
余浩的目光在上面多停留了两秒。抱着余浩的三月就喊,“要了!”
“这是回春符,哪怕是命悬一线也能起死回生!”修士继续道。
“……”余浩。
三月大喊,“要了!”
“这位小修士,我这里还有珍藏的雪肌丹,不管什么皮外伤,哪怕是法术伤痛,一丹下去,保管恢复如初!”修士眼中一亮,直勾勾的看着三月。
“……”
三月眼角瞧着余浩,“要了——”
“好嘞,这位小修士气宇轩昂,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大机遇的,这样,我这里还有十颗万春珠,半卖半送给你,怎么样?”
“……”
三月还没瞧到余浩的神色,就听着一直在旁边看着的恒隽僵着脸,低喊了声,“要了——”
三月,余浩,“……”
*
到最后这一人一童一犬基本上是把这个修士的丹药铺子买了个七七八八。而等这一人一童一犬刚离开,那个贩卖符咒的修士就开始收拾包袱。
旁边冷眼瞧着的修士冷哼了声。
“真是走了****运了!”
“那也是运气!”
那个修士嘿嘿一笑,把放着银锭子的袋子扬了扬。
鼓鼓囊囊的,清脆直响。
“走喽!”那个修士晃荡着走了。
后面的修士登时脸上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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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头,灯火热闹的小吃摊。
虽然三月生的富贵,可街头的小吃也从没有吃过,这眼看着热气腾腾的还带着香气,就比余浩还热情的吃起来。虽然还一直抱着余浩,可除了吃食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只是三月没有留意,余浩和恒隽却是清清楚楚,四周盯着他们这边的人至少有七八人。
怎么突然一下子冒出来这么多?
恒隽一边伺候吃的,一边疑问。
余浩含糊的应了声——那个掌柜!
然后狼眼往某个方向瞥了下。
恒隽心神一动,也放开了神识。
……那个方向,人头攒动中,一个并不算是完全陌生的身影一晃而过。
那个人不就是当初他们刚进城的时候遇到的那个蹭吃蹭喝的家伙?
“你去看看吧!”
“把那个掌柜救出来!”
余浩吩咐。
恒隽相信师尊早已经心有成竹,无声的点了下头,抽身走了。
这边的摊子上,只剩下只顾着吃的三月还有此刻幼小的比猫仔大不了多少的余浩。
身后,人来人往,呼声渐近中,几道毫不友善的目光越来越近……
*
吃完了另一只手里的食物,三月才意识到不对劲,左右瞅了眼,“恒哥哥呢?”
小贩儿笑呵呵往前面某个方向抬了抬下巴,“去那边了,要不你在这儿等会儿?”
“……”
三月正要点头,忽的看到前面正对着他的小贩儿脸色有些异样。
三月猛地转身,身后赫然站着两个高大的身影。
两个人满脸的横肉,看着三月的脸上露着精光,“小子,跟爷爷走吧——”
大蒲扇的巴掌伸过来,往三月的脖颈子拽过去。
三月脸色煞白,抱着余浩的手都跟着一紧,只是脚下已经闪到了一边,颤颤的嘴里喊了声,“金刚符。”
金刚符,让人片刻有金刚不动,万物莫侵的手段,属于是低级的防护符咒。也是刚才三月从那个符咒商贩那里买来的!
随着三月的话音落地,倏的一道金色的光亮笼罩了三月的全身。大蒲扇的巴掌刚要落到三月的脖颈上就被这道金色的光亮给弹开……
“哎呀--”
那个人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顺着自己的手臂撞过来,身不由己的往后跌过去。
旁边还有后面的人猝不及防,惊呼骤起,竟一下子摔倒了四五个人。
先前还拥挤的街头小吃有了片刻的清静。
附近的人都听到这个孩子喊的什么,而不少人也都知道“金刚符”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符咒,要说能一时不被这个莽汉子给抓住还有可能,可这个莽汉子竟然还能被这个孩子给撞飞就是太不可思议了。
毕竟使用这个符咒的只是个孩子!
难不成是符咒不同寻常?
三月不知道旁人在这片刻想的什么,只知道自己怀里揣着的攻击符咒就只有这么一枚。
三月咬着牙,抱着余浩就往人多的地方挤。
跌倒在地上的汉子们看到三月跑了,心知道这个孩子应该没有这样的符咒了,骂骂咧咧的起来就追。
三月的身形矮,在人群中窜梭的快,可毕竟步子短。很快后面的那群人就追到了三月身后不远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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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三月的动作,周遭的元气开始淡淡的波动。
见状,余浩点了点头。
要说这家族底蕴还有这注定了的门内弟子的资质就和恒隽他们那种野生的路子不一样,三月还这么小,看了几眼就知道他不是随意的晃动,刚学会了丁点儿的招数就已经能波动元气了。
也难怪人家五宗门根本就是把门外弟子当成屎!!
虽然心神微散,余浩还是把五禽戏从头到尾使了一遍。
六十四式,一招不多,一招不少。
……只是余浩没想到当自己收功之后,竟觉得自己的魂魄充实了许多。
或许现在他就能看到自己的模样了?
*
六十四式学完。
三月停下。
虽然他还是他,可三月已经感觉到了自己和之前有了不同。
三月伸出双手,原本泛着盈光的手掌因为元气渐渐散尽,变得和之前一样,可身体里却似乎已经有了一股说不出的力量在游走。
这股力量……是元气?
三月抬头,看向跟前还没有离开的余浩神魂。
余浩微微一笑,荡漾出自以为的高人风范,手掌微扬,落在为首的那个蛮汉子的身后。
……虽然那个蛮汉子早就做好了被大宗师教训修理的准备,可大宗师这好像没有看到他们,又说不定下一刻就会让他们知道厉害的悲惨可能,在经过了这么久之后早已经触到了那个蛮汉子紧绷的神经。
于是余浩的手掌还远没有碰到那个蛮汉子的脖子,那个蛮汉子就觉得一股冷风袭来,当即脑袋里冒出来被大宗师一掌灰飞烟灭的幻觉——
身子一软,那个蛮汉子无声无息的倒在了地上。
“……”
三月看的目瞪口呆。
余浩也有些惊讶。
他不否认自己这长时间的不理会这些竟敢打他的主意的家伙就是故意震慑,可这效果也未免太好了!
余浩无声的咳了声,做了个口型,“试一下——”
这回,三月看懂了。
小脸上溢出兴奋的亮色,抬脚就冲着刚被余浩一吓倒在地上的那个蛮汉子狠狠的踢了一脚。
“嘶——”
旁边看着的余浩都不由嘬了下牙花子。
这小家伙一脚正踢在那个蛮汉子的下面。
多亏了那个蛮汉子已经昏了,不然这一下下来——
啧啧!
余浩摇头叹了声,身形一晃,回到了一墙之隔自己的小身板里。
神魂归位。
余浩睁开眼睛。
眼前,已经回来并负责护法的恒隽眼中晶亮闪烁。
恒隽倒是很快就把那个一如师尊所料被那个家伙给抓住的掌柜救了,可还没来得及安置那个掌柜就意识到师尊他们遇到了不大不小的麻烦。
有师尊在,他自然不用担心会真的出事。
可这人来人往,又是县城,他还是及时的赶了过来,可没想到刚过来就看到师尊离开了小三月待着的小巷,而那几个汉子也被师尊困住。
他知道师尊定然别有安排,只是没想到会眼见着小三月不知道对着谁在说话,还说“拜师”的事情。
他当然知道小三月先前缠着师尊肯定是怀疑了什么,并有了某种意图,而他转述的师尊的话也相当于是拒绝了小三月的企图。
只是紧跟着小三月比划的五禽戏却是真真的震惊了他,十六式,三十二式,四十六式,到最后六十四式!难道说他们学的这个五禽戏六十四式根本就不是绝学?最重要的是小三月这到底是跟着谁学的?
而就像是要告诉他什么,随着小三月最后一式收功,恒隽真的看到了一道模糊的身影。
随意窜梭过众人,如风飘荡,却又辗转有根!
他就是小三月口中的“师傅”?
正就是在恒隽呆滞的时候,那个身影竟一下子晃到了师尊的身体里!
然后,师尊就醒了!
所以,所以——
恒隽惊喜交加,全身的毛孔都跟着激烈的颤抖起来。
余浩不知道恒隽想什么,只觉得恒隽看自己的目光就好像他是被烤的香气直冒的油光烤鸭……
“……”
余浩警惕的瞪了恒隽一眼。
恒隽就像是没看到,本来就冒着晶光的眼睛立刻又放大了一圈儿。
“师尊——”
这回,恒隽的声音都发颤了。
果然,他在恒隽的眼里是烤鸭,还是已经被切完片儿的!
余浩额头微光一闪,一股大力冲着恒隽袭过去,恒隽仰面摔了个脸朝天。
可紧跟着恒隽又爬起来,继续眼冒精晶光的看着余浩,“师尊——”
“……”
余浩翻了个白眼。
白痴!
没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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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白痴就是没救了的,可没奈何余浩的情商,智商,颜值,等等……超级高!
立刻,余浩就意识到恒隽一定是看到了什么才会这么不分场合的兴奋!
难道说自己的神魂真的到了某个高级的阶段,就像是那个藏身在乌云之中的神魂一样。以至于恒隽觉得身为弟子也能更上一层楼?
……虽然明知道不太可能,当一人一童一犬再度回合,安全无恙的回去了客栈,小三月因为太过兴奋直接躺到床上睡着,连恒隽也开始静坐之后,余浩再度凝神静气。
识海中蓝火绽放,魂魄飞离。
房间内,淡淡的元气笼罩。
一道模糊的身影从余浩小小的狼躯里飘出来,直接奔到清湛的镜子前……
这一次,余浩瞪大了眼睛,要不是眼角正从镜子里看到恒隽凝神修行的身影,说不定余浩还会忘了把嘴巴闭上!
别说恒隽惊讶了,就是他自己看到也不可思议!
镜子里那个人影虽然只是一道虚幻,可长袖飘飘,发丝轻扬间,显而易见的仙风道骨!
尤其是那张脸——
深沉睿智的眼眸。博爱天下,唯天下而存,不为世事动容,不为疾苦寒心,永远留守着一身清冽的寒气,好似灵魂裹上厚重的雪装,不透一丝温润。双眼似乎早已洞悉一切,只能孤自远离……
呃,他是无意剽窃,只是仙人一般都是这种远离尘世的形容词。
可那张面容根本就是和他几次梦境里看到的那个仙人一模一样!!
难道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想,所以连带神魂都变成这样子了?
早知道他就夜夜梦到关公,说不定还能幻化出一柄青龙偃月刀来!
不过,这个样子——
余浩双手后靠,长袖一摆,翩然的长发随之勾起波澜,如青丝扬起发根根洒落,如墨飘扬。
帅!
帅呆了!
*
余浩又得瑟了会儿,神清气爽的神魂归位,安稳的睡觉去了。
只是这边客栈里一人一童一犬睡的安宁,就算是打雷下雨也和他们无关,还一觉到天亮。那边赤水县的众位修士连带县衙里都热闹起来了。
之前只是感觉到有大宗师经过,还没有人亲眼见过大宗师。可就在半夜里,街头已经趋近安宁的时候,忽然不知道从哪个不知名的巷子里蹦出来几个显然被揍的不轻的家伙,嘴里大喊着“大宗师来了”“大宗师饶命”的话,冲着茫茫天际,也不管方向跪倒就拜,直接拜了百个头,磕了个头破血流,然后爬起来就往城外跑,那拔腿就跑的德行就像是慢一点儿就会被怎么样了的……
别说是城中的修士了,就是普通的百姓也想问个究竟,结果不问也就算了,一问才知道大宗师原来真的就在城中。而且还好像正罩着一人一童一犬!!
这是怎么回事?
不是说一人一童一犬正被暗桩悬赏吗?
或者说只是巧合?
于是众人问的更细了。很快,就又知道了那个小童竟然是无垢宗的门内弟子,而那个人的修行亦是不低……
隐隐约约的,不少人觉得暗桩悬赏的就是这一行人——要是普通修士,又怎么会值这么多的元石?
可要是真的,那难不成悬赏的并非五宗门?还是说五宗门是面和心不合?
各自的猜测从众位修士的脑袋里冒出来,沸沸扬扬的弄得勉强维持着祥和的县衙也乱了。
五宗门是历代朝廷的立足根本,要是五宗门乱起来,那朝廷也铁定不得安宁,重要的是这种传闻不管从哪儿传出来都是祸害!
于是,当夜里赤水县的上空盘旋飞舞而过了不知道多少的纸鹤,若是从赤水县上空往下俯览,定能看到漆黑的夜色中,五色彩虹飞来飞去——
****
天亮了。
余浩舒舒服服的伸了个懒腰。
恒隽早就出去了,屋子里正中的空地上,小三月正在一招一式的练习着昨儿晚上余浩教他的五禽戏。
虽然姿势很稚嫩,手脚也有些不到位,可不否认三月的面色深凝,是真的用心在练。
六十四式练完。
小三月收了功。
手掌上凝结的元气渐渐散去,小三月这才伸手抹了把汗。
“我会变强的!”
“一定会——”
“……”
余浩的狼眼一抖。
明明这个小家伙是自言自语,他怎么却有种正和他说话的错觉?
是他太多情了?
这时候,房门打开,恒隽进了来,脸上说不清是什么神色。
余浩淡淡的瞥了过去。
恒隽嘴角扯了扯,“外面正在搭建求仙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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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外说句题外话,不管是已经遭受到了水灾还是暂时安然无恙的道友们,身体最重要!活着,好好的活着比什么都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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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仙台。
顾名思义,恳求神仙降临的台子。
只是这里的神仙不是真的神仙,而是五宗门大宗师大长老等功法高超的修士,因为有御剑飞行,腾云驾雾,呼风唤雨之能,所以称之为“仙”。
一般说来求仙台只有一郡之地方可搭建,毕竟不管是降雨,开荒,等等,但凡是和民生有关,五宗门大都会尽力而为,也就是五宗门为何千余年来仍绵延不休的原因之一。
为国为君主自然能绵延百年,可只有为民谋利,才能得香火昌盛千年。
窝在三月的怀里,想着先前恒隽和自己说的求仙台的寓意,余浩默默的点了个赞。连几个门派都能懂的道理,到了他曾经的那个年代,好像连最高的官员都没几个明白的!
只是肺腑归肺腑,人家的这个求仙台搭的还真是利索。
按照恒隽的话说也就是从天边鱼肚白的时候这个台子才开始搭,这才晌午,四周还早就围过来不少看热闹的修士百姓,竟然已经搭起了几丈高的台子。
台子的四周五色的旗子飘扬,每个旗子都和寻常没什么两样,可当五色棋子聚齐,在高台上随风飘扬,淡淡的元气就从五色的棋子当中飘荡来开,一圈一圈的,沿着正中的旗杆,直入天际云霄。
而那个所谓的台子就在正中那个旗杆的正下方。
在围观的众位百姓和修士的呼声当中,赤水县的县令亲至。
微微显得有些胖的身材,笑容满面,乍一看就是和煦的老好人。
县令对着在场的一众百姓修士们拱了拱手,然后说了些冠冕堂皇的场面话,无非是众位修士齐聚,他这个小县蓬荜生辉,只是介于某些个传言,他不得不拉起求仙台来让众位安心。
说完,县令整衣冠,冲着天地各自拜了三拜,随后燃起了一只五色香。
随着五色香的燃起,四周的喧闹明显的降低。
众目所望,连呼吸都几乎不可闻。
不管是什么时候人们对“神仙”都是抱着一种敬畏的心态。
哪怕是这个人人都会点儿仙术的地方也不例外……
余浩看的远,很快就看到了远处飞速的靠近一缕缕的金光。
无垢宗!
金光笼罩之下,尽是穿着金色衣袍,脚下踩着长剑的修士,但见长发飘扬,俊逸非凡——余浩不屑的撇了下狼嘴,比自己差远了。
“远不如师尊!”
旁边的恒隽适时的拍了下狼屁。
“……”
余浩很满意。
*
四周惊呼声起。
这会儿周遭的人才看到了远处快速袭来的异样。
随着求仙台上元气剧荡,几道金色的光团落在了求仙台上。
为首的一人手中长拂轻扫,儒雅自生。
正是无垢宗的十大宗师之一——无垢圣宗师。
端得是一副正人君子,道貌岸然的德行。
温和却有凛然的目光微微扫过,在场的一众百姓和修士们都不约的低下了头,表示恭敬。
为了自己身边这显而易见一人一童一犬的特殊配置,而不想被众人瞩目特意躲在某个房间窗口往外瞧的余浩狼眼一抽。
这人的举动怎么和他刚当狼王那会儿一样?
**
“大宗师!”
县令很高兴,微胖的身形就像是个轱辘滚过去,“您来的好快!莫非这阵子就是您……”
无垢圣宗师摇了摇头,“大人错了,并非是我宗门!”
“……”
县令脸色一变,当即有些讪讪的说不出话来。
本来搭建求仙台就是想求得个心安,这好不容易刚燃起五色香就有大宗师降临,不正好能解了这些日子的人心惶惶么?
可人家大宗师好像根本就没帮着解困的意思。
也罢,大宗师都是不屑说谎的。
县令这样安慰自己,只是还没等再开口,就听着那位无垢圣宗师又说了句,“……亦非其他宗门!”
啥?
县令傻眼了。
虽然隐隐的知道这位大宗师话里的意思,可又是百般的不相信。而不止是他,就是连四周听到大宗师这话的修士们也都俨然的不敢相信。
难道说这阵子他们感觉到的大宗师气息根本就是假的?
“大宗师,您的意思是?”县令问。
无垢圣宗师微微一笑,暖煦温和的脸上肃然诀断,“此地,除却我无垢宗,并无其他宗师!”
众人包括县令倒吸了口气,那这阵子他们感觉到的——
似乎是知道他们所想,无垢圣宗师颌首,肃然的面容看向在场的众人,目光之凛冽强甚此时的寒风劲力。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目光似乎在恒隽余浩所在的房间窗口停顿了片刻。
躲在半掩着窗子后面的余浩心头顿生警惕。
“此地,定有……”
无垢圣宗师还没有说完,就听着一声忽起的惊声,“大宗师——”
众人闻声抬头,但见不远处几道墨绿的光亮乍近。几乎是瞬时就到了求仙台上。
乍起了一片呼声。
但见青碧的衣袍在风中飒起,墨色如飞,俊逸出尘。
好个俊秀的修士!
余浩的目光不自觉的就落在来的这一行人里面最后面的那个人的身上。
一旁的恒隽自然也不例外,只是不同余浩眼里那种“我家的孩子总算是长大了”的神色,恒隽直接冷哼,“不过是一层皮囊!”
……这孩子,也太羡慕嫉妒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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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栈里。
三月和余浩面对面正吃着兴起,外面刚刚回来的恒隽关上房门,道,“四宗门已到!”
余浩不用他说也知道。
在无垢宗和流崧派两位宗师到了之后,人家就释放了各自的神识查探,顺带的他也就感觉到了为何那位无垢宗的大宗师一来就说先前没有大宗师路过了——人家各自宗门的派别明显,就是施放神识也会带出一些本宗门的痕迹来,于是他也就跟着学会了。
识海中五色齐聚,捡出一股红色的元气就当作是青炎门的人了。反正等青炎门的大宗师到了之后,旁的大宗师总不会逼上门去问。
所以这话恒隽就是对小三月说的,小三月也回应,“谁没来?”
“御海宗!”恒隽道。
小三月讶然,跟在恒隽身边这么久,他自然看出来恒隽是御海宗的弟子。
恒隽知道小三月惊讶什么,扯了扯嘴,“我御海宗从来不管这种侠义之事!”
也就是说当初要不是在方家暂寄,也绝不会接下临终托孤的嘱托。
小三月脸色微微的沉了下,看向对面的余浩。
余浩只当没看到,继续撕咬着跟前的烤肉。
动作之狂烈,完全和他此刻这样幼小柔弱的身材不搭,就像是狂躁了的暴怒小猛兽。
别说是小三月,就是恒隽也愣了愣,连牙花子都差点儿嘬起来。
师尊这不是把那个当成“他”在嘶?
这时候,敲门声传来,“流崧派拜见——”
“无垢宗拜见——”
小三月神色一变,恒隽却是重重的松了口气,转身就拉开了门。
门口,赫然站着的竟是温轩。
而跟在温轩身后的是一穿着金色衣袍的无垢宗弟子。
温轩就好像不知道身后跟着的是无垢宗弟子,看到恒隽,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恒隽兄——”
“轩弟——”
恒隽同样笑容满面。
*******************
县衙。
清静肃然。
还没有走到里面,恒隽就看到县衙的上空被四道气息笼罩,各自覆盖在了县衙的一角。
可见四宗门已经各自安排好了住处。
“恒隽兄,请——”
前面带路的温轩躬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既然宗门派他下山,定然是知道了他和恒隽的关系,也就不用有什么隐瞒。
恒隽点头微笑,“有劳!”
既然当初方大公子那么轻易的就知道了他和刘金术的关系,那肯定和温轩的过往也不会是秘密。尤其温轩还和方大公子一样都是流崧派的弟子。
随后,恒隽领着抱着余浩的小三月一起进去了院子。
所以一开始他们是说了几句好久不见的场面话,然后就什么也没多说。
温轩的目光从小三月怀里的“师尊”身上瞄了眼,觉得自己的脑门上都快滴汗了。
……师尊竟真的变成这样子了。
*
穿过了几道厅堂,就到了正堂所在的院子。
恒隽刚一迈进就感觉到了强大的威压扑面而来。
恒隽强忍着没有发出自己身上的元气去抵挡,他还记得在回去客栈的路上师尊就告诉过他,“凭岚几任山风掠。”
别的不说,从温轩空无一物的腰身上他就知道了温轩现在还只是门外弟子的身份,可能跟着大宗师出门,那至少也是宗门的护法弟子。
他不知道温轩是怎么回禀的修行一日千里。可他的修行要是显得比温轩还要精深,那就真的要出事了。
果然,一开始恒隽觉得身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山,寸步难移,只是很快那股力道就散了去,轻松的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恒隽默默松了口气,下意识的低头看向三月怀里的余浩,却意外的看到小三月的脸上竟然也有些发白。
恒隽一怔,刚要说话,就听着前面有人道,“两位,请进——”
一身碧绿的衣袍,双目如寒,俊逸如仙。
正是流崧派十大弟子之一寒月。
恒隽点头,弯腰把小三月怀里的小犬抱起来。
一直跟在后面的温轩适时的上前把小犬接过来,虽面无表情,却是隐隐的透着默契。
恒隽回以一笑,温轩微微颌首。
站在台阶上的寒月见状,一双冷目微微的凝了下,似有若无的扫过恒隽温轩手中的小犬。
余浩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继续保持着自己昏昏欲睡的慵懒状态。
不是他故意示弱,而是现在四周的耳目太多,他就没必要展现自己超常的耳目!
尤其是现在四宗门的弟子这么多,县衙内的元气都变得浓郁并带上了几分仙气。
……正是睡觉的好时候!
*******
正堂内。
四大宗门大宗师落座。
白衣锦袍,金色缕衣,碧绿长袍,红色裘服。
四张面容无不是飘然脱俗,仙气洋溢。
先前在外面还感觉不到什么,当这四位宗师赫然现在眼前,小三月的眼中立刻就涌上了泪光。
“拜见大宗师!”
小三月哽咽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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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见大宗师!”
小三月哽咽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四位宗师的脸色都有些变,尤其是流崧严宗师,无垢圣宗师不约而同的起身,在及时对了下目光之后,最后还是无垢圣宗师到了小三月跟前,亲手扶起他。“孩子,你受苦了!”
既然是宗门弟子,就算是并不拿出心头血玉,身为大宗师也能感觉得到。
小三月呜咽着站起来。
无垢圣宗师怜爱的拉着小三月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告诉宗师,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小三月应了,随后把那个雪夜里发生的惨事还有一路上的经过讲了一遍,除了此刻在外面毫不显眼的余浩,几近详细。
只是这一路上因为恒隽的照顾,虽然心伤,小三月说起来并没有显得太过悲痛,而且字句尚算流畅。
稚嫩的童音带着微微的哽咽在厅堂内响起,流崧派严宗师身形微颤,眼中似乎别有晶莹,另外两位宗师则是相对点了点头。
恒隽看在眼里,知道他们定然是早就知道了一些详情,现在问来也不过是想要从三月的嘴里听一遍更安心。只是那位流崧派严宗师的表情似乎太激动了些。
或许恒隽留意在流崧派严宗师身上的目光稍微的多了些,严宗师感觉到,倏的冷眼看来,恒隽当即低垂下头。
屋内的四大宗师又其实寻常人,恒隽的注视自然逃不过他们的耳目。
青炎派宗师沉声,“你是御海宗弟子?”
恒隽很恭谨,“是!”
青炎派宗师冷哼了声,手中忽的扬起一团红雾,直冲着恒隽飞过来。
恒隽一惊,就在那团红雾升起的霎那他就看出来那团红雾的犀利,立刻扬起手臂聚集体内元气堪堪抵挡。
“噗——”
恒隽飞出去三米,口中喷出鲜血。
三月看到,惊呼着就要过去,无垢宗圣宗师拽住三月的手,“不用过去,是大宗师在帮他清理毒素!”
“恒哥哥中毒了?”
三月低呼。
无垢宗圣宗师颌首。
倒在地上的恒隽暗咒了声,尼玛骗子,根本就是在试探他的法力,跟中毒与否有屁的关系!
“多谢大宗师!”
恒隽爬起来,躬身跪倒。
被揍了还要道谢!
这种事情之前经常发生在他身上,可现在他却觉得异常屈辱。
恒隽不由自主的想到了外面的师尊。
**
“嚏——”
余浩打了个喷嚏。
温轩下意识的把余浩抱的更紧了些。
旁边的流崧派弟子看了,忍不住笑,“温轩,把这个畜生放下吧!”
“……”
温轩眼底微冷。
只是脸上还没有来得及露出什么神色来,那个流崧派的弟子就闷哼了声,摔倒在地。
温轩讶然回头,“师兄?”
那个弟子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扭头往后看去,“谁暗算我?”
问的是自家的弟子,可眼神却是盯着临近的无垢宗弟子。
袭来的力道的方向就是这边,除了他们还会有谁!
最近的数名无垢宗弟子不屑的瞥过去,嘴里似有若无的哼了声。
虽然轻声,可那显然的嘲讽登时让那名弟子的脸色涨红。尤其此刻院子里还杵立着四宗门的弟子。
这时候温轩也不知道哪儿来的福至心灵,放下手里的小犬就拉住了那名弟子的胳膊,“算了,师兄,忍了吧!”
“忍?”那名弟子一把甩开温轩,“这岂不是给宗门抹黑!”
转身就冲着那名哼出生来的无垢宗弟子冲过去,“有本事就别背地里使小算计!”
“什么小算计,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反而要赖在我无垢宗的身上,怎么,以为我无垢宗就是好欺负的?”那人也冷言相对。
四周的无垢宗弟子“呼啦”一声涌过来。
流崧派又怎会甘于其后,连温轩也冲过去。
本来是在旁边冷眼看着不想凑过去的另外两宗门弟子一看这两拨要打起来,不管是看着热闹还是有意想要这两拨直接打起来,纷纷的过来劝架。
于是本来就两个弟子争吵的场面转眼就变得喧杂起来。
窝在一边角落看热闹的始作俑者,抬起爪子扒拉了下耳朵。
**
先前还清静的院外转眼就喧闹起来。
矗立在厅堂内的几大弟子闻声忙出来,见状,几道碧绿金色的身影飞身而下,紧跟着元气四散,澎湃如潮的劲道击到争执在一起的几名弟子身上,几名弟子闷哼了声,各自退去。
而适时的,碧绿,金色的身影相对而立。
不用这几道身影回头,身后的嘈杂声消失。
两位宗门首席弟子这方对视行礼。
“见笑!”
“得罪!”
“不敢!”
“客气!”
在一旁晃着脑袋的余浩眨了眨眼睛,一脸懵懂神色的瞧着,狼嘴似有若无的扯了扯。
……有点儿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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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听着外面的喧闹,在场的四位宗师脸色都不太好,尤其是无垢宗圣宗师和流崧派严宗师更是不由对视了眼。
他们神识微散,外面的动静自然在他们的掌握之中。
只是一开始到底是无垢宗弟子动手还是流崧派弟子恶意陷害,他们一时也拿不定主意。可自家宗门的弟子自然是要偏帮的。
无垢宗圣宗师冷哼,“严宗师足下弟子的性情未免太暴烈了些!”
流崧严宗师微笑,“怎么我倒是觉得圣宗师的弟子学得了无垢宗的宗门精妙!”总是在背地里下手!
“你——”
无垢宗圣宗师深吸了口气压下变脸的冲动。只是拉着小三月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小三月吃痛,小脸上微微变色。
三月脸上的神情自然落到了相邻而坐的流崧严宗师眼里,严宗师面色一凛,手中晶莹碧绿的光亮一闪,直接冲着严宗师的手腕打过去,严宗师下意识的松手,小三月顺势的就到了严宗师的身边。
圣宗师脸色一沉。
严宗师只当是没看到,拉着三月的脸上哀痛溢出,“昭月,我是你兄长的师祖,可更是你的叔公!”
“叔公?!”
三月一愣。
他知道方家有宗门大师,可没想到自己的叔公竟是大宗师!
刚刚平复下来的激动再也抑制不住,再次痛哭出声。
无垢宗的圣宗师的脸上也很不好看,先前他还以为是因为方家那位死去大公子的缘故才让这位流崧派的大宗师失态起立,没想到竟是因为如此亲情!就算是修士中人更重宗门师徒之道,可血缘之亲也是孝道伦常。刚才他因为这个严宗师的言论失态,算来却是难看了一重。
而不止是无垢宗的圣宗师,就是旁边的两位宗门宗师的脸色也肃然起来。
虽然他们早先就知道一些这个孩子所在家门和几大宗门有所牵连,临出门的时候还刻意的把那几位方家的宗门弟子留在宗门,免得一时激动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怎么也没想到流崧派的大宗师竟和方家有这般亲近的关系!
难道说方家的灭门并非他们所想的简单?
虽然他们早先就知道一些这个孩子所在家门和几大宗门有所牵连,临出门的时候还刻意的把那几位方家的宗门弟子留在宗门,免得一时激动做出什么事情来,可怎么也没想到流崧派的大宗师竟和方家有这般亲近的关系!
难道说方家的灭门并非他们所想的简单?
*
流崧派严宗师虽然认下了自家的孩子,可三月小小的年纪刚痛哭了一场,现下又怎么能让他再次难受痛苦!
严宗师强忍着眼中的泪湿,拉了拉三月的手,“乖,我方家的孩儿流血不流泪!”
“是,叔公!”
三月应着,使劲的抽泣了几声强忍住了抽泣。
严宗师欣慰,仍带着湿痕的眸子看向恒隽,温和的模样就好像适才的冷眼只是恒隽的错觉,“昭月说然儿有遗言?”
然儿就是那位方大公子了。
被这位严宗师自认是方家长辈的话惊了脑袋里“嗡嗡”直响的恒隽总算是回过神,恭谨的回道,“是要弟子送三公子前往流崧派!”
话音落地,旁边的那两位宗师倒还没有什么表示,无垢圣宗师猛地站起来。
动静很大,引得众人侧目。
“这是什么话,我无垢宗弟子当然是要回我无垢宗门!”无垢圣宗师低喝。
“是我孩儿临终嘱托,无论于公于私都不用你无垢宗门插手!”流崧严宗师道。
“哈,即便是留在你宗门又有何用?无法修炼到头来还不是沦为平常!”
“但若长生,平常亦无妨!”
“……”
当然恒隽是主动的低下头,当作什么也没看到。
脑袋还转着先前的惊虑,当初那位方家大公子要他把小三月送到流崧派时,他是想过方大公子和流崧派的亲近,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强硬的后台!可要是这么一来,那会不会小家伙转头就告状告到自己还有师尊身上来啊!所以师尊这明知道危险还偏偏要凑上来到底是为了什么啊!!
****************
里面争论如何,外面的众位弟子是听不到的。
不止听不到,反而因为先前的那点儿小争闹异常的清静守规。
只是这样一来,本来已经处在角落,默不作声的余浩不知道怎么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钉。
比如,寒月。
寒月看到自己身后的宗门弟子老实了,脚下一转就往余浩的身前转过来。
温轩一急,就忙着跟过来。
虽然很快就放慢了脚步,可寒月还是感觉到了,寒月好笑的回头,“怎么?”
温轩扯了扯嘴角,“是那个孩子的!”
本来他想说是恒隽的,可此刻御海宗宗门不在,恒隽又是门外弟子,说了没用,还不如说是那个孩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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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崧严宗师没想到方昭月会这么选,连恒隽余浩也没想到。
众所周知,只说当初方宅那个无垢宗的香肠嘴儿,就应该知道无垢宗肯定也不安全。要不然当初方大公子临终也不会托恒隽把自己的弟弟送到自己的宗门去。
小家伙又不傻,怎么会这么选?
就说是有着一往无前比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的精神,可现在这小家伙根本就是香喷喷的肉包子啊!
恒隽余浩方昭月被安排在无垢宗的势力范围之内,可因为流崧派不甘放弃,于是屋子四周也被笼上了流崧派的元气护障,另外两派也不能无动于衷,于是此刻这一人一童一犬的房间被四道亮芒笼罩,俨是整个赤水县保护的最为严密的地方。
余浩坐在桌上。
恒隽坐在余浩身边。
对面方昭月站着,在一人一犬的注视下,像是被审问。
方昭月看看余浩,又看看恒隽,最后低垂了脑袋,“我想报仇!”
声音不大,可却是异常的坚韧。
可这不是废话吗?
“你想清楚了?”恒隽问。
“嗯!”方昭月点头,眼里有些湿痕,“就算是难逃一死,我也要报仇!”
方昭月的眼里带着火光,余浩几乎能看到那火光中嘶喊着死去的方家众人。
他能明白这个孩子的心理。可方大公子把他托付给流崧派的目的不就是想要他好好的活着吗?毕竟就算是门内弟子也只能在自己所属宗门修习,不然最后也不过庸才。
只是又或许他早就知道这个孩子的想法,所以才趁着魂托把五禽戏教给了他。
也算是不枉他想要拜他为师的念头吧!
余浩跳到恒隽的怀里,闭上眼睛。
恒隽知道师尊是不想再问了,起身把余浩放到了床上。
方昭月紧跟着,“恒哥哥,你能把他给我吗?”
恒隽的手一僵,嘴角都差点儿抖下来。“不行!”
“就当是陪着我!”方昭月恳求。
陪着?
这孩子还真当自己师尊是那个什么啊!
恒隽有些压不住火,脸色都有些变了,幸好耳边及时传来师尊的低语,恒隽听了,脸上缓下来,转身看向方昭月,双手按在方昭月的肩膀上。
“三月,我们一路同行,我也早就把你当作弟弟,你就算是要我的这条命,我也会给你!只是他不行!”
恒隽看着余浩,脸上尽是痛惜,
“他的父亲救了我,又为了救我们而死,我说什么也不能放弃他!”
说着,恒隽的眼里含上泪。
“……”
方昭月听着一愣,脑袋里都乱了。
什么“父亲”什么“死”的?
他怎么听不懂。
恒隽叹息,深深的凝望着方昭月,“三月,你明白吗?”
要是当初那个方家三公子,他一定是拨开恒隽的手,大喊一声,“不明白!”
可现在盯了恒隽半响,方昭月点了点头,“明白了!”
“……”
恒隽松了口气。
余浩也在床上翻了个身子,安心的睡觉了。
*
水波荡漾。
里面正是恒隽和方昭月对话的情形,随着宽大的袍袖甩去,画面消散。
四大宗门的长老面色沉凝。
“这个恒隽不简单啊!”青炎云宗师道。
无垢宗圣宗师瞥了眼流崧严宗师,“听说和你门下的某个弟子相熟?”
流崧严宗师知道恒隽和温轩的流派似乎出自一处,可现在就是能说他也不会说,“不过因缘误会!”一句话简单带过。
“可他是御海宗弟子!”元戈诚宗师道。
在场的四周宗师面色微微一变。
御海宗久居海外,似乎是对大齐没什么亲近之感,十次相邀,御海宗前来也不过一两次。可这回这事儿竟是和御海宗有关。尤其是相送一路的这名御海宗门外弟子修为已经达到了护法弟子的水准,抑或更甚。
反常即为妖。
即便这名御海宗弟子只是巧合,不足为虑。可那些人所为就是在与五宗门为敌。
正所谓五宗门相生相依,如今附近的御海宗高手也就只有这个恒隽了。
可这个恒隽又是否能相信?
就这时候,一枚白色纸鹤从窗外只如一道流光落地。
随后纸鹤内传出急促的声音,“师傅,东北郊外二十里有敌!”
元戈诚宗师面色一变,身形微晃,如一道白光消失在府衙上空。
在场其他三名宗师相视了眼。
虽说是弟子求救,可能让大宗师急急赶去救助,想来——
正迟疑间,三位宗师不约抬头,窗外,有三道流光飞速而来。
三位宗师面色微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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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夜幕。
赤水县,东北郊外,元气波荡,杀意凛然。
六名白袍染红的元戈山弟子结成梯阵,元气聚拢,幻化成白色符咒,如铜墙铁壁抵挡住对面犹如半空击打下来的五色华斧。
歹人,黑衣蒙面,五人结成一阵。
五色光华如铁,直往他们的身上压来。
斧头的力量沉如天外陨铁,每次落下,如地动山摇。
而白色符咒闪动亮痕,数不清的白色光华利刃也随之往那五人的身上袭去。
此乃元戈山“登天护术”。
不止能安护门内弟子还能如针芒袭敌。
只是那些白色光华利刃根本就打不到那五人的身上,就被这五人周身笼罩的气雾凝散。
而不过三次,周遭地面就已经沉下了数丈,连笼罩在他们周身的符咒都有了微微破裂的痕迹。
一众的元戈山弟子面色微变,为首的弟子大喊,“我已经告知师尊,师尊定来相救!”
“是!”
一众弟子应声,破裂的符咒渐渐恢复原色。
“蓬——”一声,又是一下袭来。
六名弟子脸色泛白。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长啸声起。
拂尘扬扫,如巨石压顶,直落向那五人头顶。
结成阵势的五人也顾不得挥起五色华斧,四散躲开。
六名元戈山弟子脸上一喜,身上流逝的元气像是一下子又回来了。
“师尊——”
白色锦袍落地,华裔如雪。
正是元戈诚宗师及时赶到。
因及时散开才没有被元戈诚宗师一招击毙的五人低啸一声。
四周人影落错,竟又出现了五个蒙面人。
元戈诚宗师面色一沉。
如风云吐雾飞身而上。
手中拂尘掀起,数道符咒飞起,幻化成高山压顶直冲蒙面人而去。
蒙面人猝不及防,急退。
元戈山弟子见状,纷纷扬起手中拂尘长剑,低斥着冲过去。
又是一场争斗。
而不止是赤水县这一角,东南,西北,西南,四角都在打斗中。
若是这时候从半空中往下望,定看着灯火幽暗的赤水县四周,白光,绿芒,红火,金亮闪烁,那争斗声震耳欲聋。
***************
四郊外的声音很响很热闹,可传到县城里就已经没多大动静了,更何况县衙内的余浩没有探出神识,连魂魄也老老实实的待在他幼小的身体里安睡。
这阵子他有事没事的就折腾一下,虽然不过是探出神识吓唬一下众人,又或者把神魂弄出来看看自己绝代风华的模样。可毕竟大都是大半夜,弄得睡觉都没有睡安稳过。
睡眠很重要,比吃饭还要重要。
之前当狼王的时候,最舒服的就是睡觉,吃饭,顺带练功。
现在基本上都被练功和照顾身边一个一小这两个二货占了,睡觉的时间是大大减少。
这好不容易有高人保护,就算是屋内的情形都在人家的注视之下,还是要睡个天昏地暗才符合他的形象。
可就算是他这样想,机敏的耳朵还是听到了县衙内“蹭蹭蹭”飞身而起的声音。
大晚上的不睡觉,跳高啊?
余浩懒懒的睁开眼睛。
窗边靠在软榻上的恒隽睁着眼,冲着半掩着的窗子露出几分羡慕的神色。
余浩探了探头。
但见一道道身影踩剑而起,随后如烟一般飞逝而过。
御剑飞行啊!
就算是他现在修为深厚,可不知道口诀也做不到——
只是这大晚上的,还让不让狼睡觉了?
“出事了!”恒隽道。
方昭月睡着了,听不到。
余浩狼眼动了下——怎么?
恒隽看向余浩——温轩走时说的!
余浩狼眼闪了闪,翻了个身再度闭上眼睛。
恒隽,“……”
**
虽然温轩适才离开时冲着他们露出了凝重的神色,可师尊表现的这么安然,他还怕什么。
恒隽强压下心头莫名而来的悸动,安坐凝神练功。
一刻钟后,或者还没有一刻钟。
恒隽就听着外面乍然传来低呼,“什么人?”
随后亮芒在夜色下闪过,刀剑相碰。
恒隽隔着窗子往外望,但见夜色下,红色,白色,黄色,碧绿的光亮闪过,带起一阵阵的冷风。即便是隔着数十米,恒隽都能感觉到。尤其是和那些光亮相碰的人影,闪过恒隽熟悉的气息。
恒隽猛地站起来,“是那帮人!”
压抑的沉声惊醒了还在睡梦中的方昭月。
方昭月听到了外面的声音。
“恒哥哥?”
他也跑到了窗外,黑黝黝的眸子盯着前面的某处,稚嫩的脸上渐渐的涌上恨意,袖下的手更是紧攥到一起。
恒隽知道他也认出来那些几乎与夜色混在一起得到那些人正是灭了方家满门的仇敌。
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几位大宗师呢?
难道是调虎离山?
恒隽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师尊。
床上,余浩还是懒洋洋的样子,连动也不动一下。
……他现在还是伤患,
不过他虽然想到了那拨人是有意如此,只是没想到竟然当夜就动手。
只是不知道是想要绞杀呢?
还是绞杀呢?
*
“不要纠缠!”
外面传来高呼,随后几道身影窜过重重剑影冲了过来,却在院子里猛地停下脚步。
“果然是四象阵!”一人低呼。
窗子里,恒隽神色一凝,伸手把方昭月抱在怀里。
几乎同时看着那人抬手一扬,一道五色亮芒冲着头顶上的屏障而来。
“砰——”
四色的屏障破碎,屋子微荡。
阵法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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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县,西北郊。
碧绿的光亮闪过,正是流崧派弟子和歹人战在一处。
和先前无垢宗一样,一开始流崧派的弟子也几近艰难,为首的寒月才用了驭鹤术请了师尊前来。
只是那些歹人显然早就所备,师尊刚出现他们就又有了帮手。
到现在即便有师尊在场,一时竟也逼退不了他们。
“师尊,怎么办?”寒月问严宗师。
流崧派慈悲淳厚,鲜少杀人,可眼下是若是不杀他们,他们就会被他们所杀。这会儿功夫门下弟子已经有数人受伤倒地,就是寒月刚才也险些被刺中,幸好温轩及时救助了他。
寒月问着,目光不自觉的往温轩那边看过去。
温轩正和歹人交手,似乎没有余力,以杀止杀。
严宗师的目光冷沉,正犹豫不绝,忽的心头一颤,严宗师低头看手,左手大拇指处的微亮绿光一闪消失。
严宗师面色大变,县衙内的四象阵被破了!
“杀!”
严宗师狠狠的吐出一个字。
寒月微怔,随后领命,“师尊令,杀——”
“是——”
应诺声起。
碧绿的光亮大盛。
严宗师也挥起手掌,袖下长剑倏的飞起,直刺为首之敌。
****************
赤水县县衙内。
就在四象阵破的同时。
“快走——”
两道剑芒从恒隽的头顶溢出。
冲着那人飞去。
恒隽知道是在说他,转身就往外冲,当然不忘把床上的余浩扯到怀里。
毕竟此刻师尊还“受着伤”。
*
一袭金色的衣袍,腰身上的玉诀微微发亮,发丝如墨,俊逸飘然,只是此刻那位弟子也顾不得展现无垢宗的风华,冲着一手抱着方昭月,一手抱着犬的恒隽招手,“快上来——”
恒隽这才发现那名弟子的脚下踩着柄长剑。
恒隽眼中一亮,窜过去。
那名弟子口中吟喃,脚下的剑如金光闪过。
余浩的耳朵动了动,状似胆小的又往恒隽的怀里钻了钻。
**
县城在脚下,飞速而逝。
而身后杀机凌冽,丝毫不逊。
前面的那名弟子手指翻飞,脚下随之剑势如虹。
恒隽只觉得冷风吹面,忙在方昭月的身上布下了一层结界。
“小心!”
前面的弟子低呼了声,脚下飞剑忽的上升,一道黑芒飞剑下掠过。
恒隽拧眉,那道黑芒竟有御海宗的气息。
御剑的弟子也感觉到了,哼了声,脚下飞剑旋即下沉。
恒隽低呼,紧紧的贴到了剑面上,才没有被这忽然而来的变化甩下去。
*
剑悬在地面数米处。
“留下昭月师弟,你下去!”那名弟子低斥。
恒隽跳了下去。
那名弟子色变,收剑落地。
长剑执手,直指恒隽,“放下昭月师弟!”
“不要敌我不分!”恒隽也火了。
他知道是那个弟子起疑了,可这时候不是逃命要紧吗?
“找死!”
那名弟子剑气一扬,冲着恒隽刺过来,恒隽躲开,也松开了方昭月。
两人打在一起。
方昭月和余浩在旁边看着。
余浩翻了个白眼,这就是传说中的十大弟子?怎么分不清主次?
方昭月也急了,“不要打了,那些人追上来了——”
似乎就是要证明方昭月说的没错,话音未落,远处里就看着人影起伏往这边弹射过来。
交手的那两个也察觉到了,恒隽先一个跃到方昭月身边,那名弟子站在另一侧,脸上有些阴沉。
他知道这个恒隽不同一般的门外弟子,可没想到他竟没能在数招之内击败他。
要知道他乃圣宗师门下十大弟子,察人之能绝不逊色,虽然只是几招,他就知道这个御海宗修士竟似乎能有于他匹敌之能。
“小心!”
恒隽低声嘱咐了句。
他不会御剑,而显然那名弟子现在也不想御剑,那也只有硬拼。
余浩知道恒隽的意思。
要是被什么人发现他的本事,就不太好了。
所以,一定要小心。
*
转眼那些人就到了近前。
四五个人没有出声,直接就扬剑刺来。
剑势如墨,果然是御海宗的气息。
恒隽的目光一凝,也没有掩饰宗门气息,飞身而上。
只是同宗门相撞,彼此并没有丝毫停顿,招招直奔要害。
无垢宗弟子一边交手一边盯着这边,有些怀疑。可很快就没办法分心了。那些人都是杀招,不小心就会中招。
脚下腾挪,一团团的金色元气从无垢宗弟子的剑尖飞射,激起一片尘石。
那几人周身气息涌动,先前御海宗的墨色瞬间幻化成五色,交织成网,一闪而过。
“你们不是御海宗,到底是什么人?”那名无垢宗弟子大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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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昭月说的话有些不对劲,可因为年岁小,又一连串的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再加上总体上说的和恒隽也差不多,于是一众宗师们就当真了。
当然,是真的当真还是假的当真,就只有那四位宗师知道了,反正在恒隽的跟前他们是把现场好好的查探了番,还说来人元气浑厚,只一招就把那些人给碾压了。而且心地慈善,又给掩了尘土,清浊了天地。
恒隽是没什么,余浩听着差点儿都要吐了。
他之所以用土给埋了,是不想脏了他的狼爪,顺带的掩去自己的痕迹。
万一要是像那个香肠嘴儿一样,只一滴血就有可能传递消息,那他不就暴露了?以后还怎么时不时的蹦出来装逼?
不过修习这个东西还真是要靠实战……要不是想要露一手,连他都不知道现在自己都已经成长到昨儿晚上那样身强体健的地步。要是再继续修行下去,他早晚也会成妖狼了吧!
窝在方昭月怀里的余浩有一搭没一搭的想着,那边安然无事的宗门弟子便带着恒隽还有方昭月余浩他们重新回去了赤水县。
……基本上一晚上的龙争虎斗,怎么也要给县里的百姓还有修士们打声招呼。尤其是名震天下的四宗门。
元气微荡,先前四宗门弟子身上的血痕刀剑滑裂就已经恢复了原样,立刻就又是风姿翩然的样子。
映着大敞四开的赤水县城门,四宗门弟子犹如漂亮的风景引得围观的百姓修士们又是一阵热闹喧嚣的叫好声。
余浩的耳朵尖,基本上有用的都听到了耳朵里。
“不愧是四宗门,一夜之间就把那些魑魅魍魉杀了个干干净净!”
“县令大人也早就是和四宗门商量好的吧!不然四宗门刚到怎么就这么痛快的解决了!”
“这么说先前我们感觉的是真的了?其实四宗门的大宗师早就留意这里了!”
“还真是有人和四宗门对着干啊!”
“不管怎么样,那些鬼魅不会再出现了吧!”
“可能!”
“我总觉得没这么容易!”
“能赶到别处去也行啊!”
“……”
虽然这些话里就算是有用也听的不完全,可余浩的狼眼还是微微的眯了起来,扭头看向身边的恒隽——除了五宗门,可还有其他门派?
恒隽愣了愣——没有啊!
余浩抬抓捂了下脑袋。
问这个白痴跟没问一样!
****
四宗门弟子护送着恒隽小三月他们回去了县衙。而在昨夜里恒隽小三月遇险的地方,四大宗门宗师静立在原地。
身侧四周浓郁的元气波荡,四色交织成网,周遭的山地晃动,枯木断裂,寒风四起。而四色的元气网中,四宗门宗师衣衫清静,竟是没有丝毫摆动。
“看不出!”青炎门宗师道。
“看不出!”元戈山宗师道。
“……”
无垢圣宗师和流崧严宗师对视一眼,不用言语,已经知道答案,同样是看不出。
在众人离开之后,他们用元气探查了附近,竟没有发现任何所属门派的痕迹。
也就是说昨儿晚上相救方昭月的那神秘之人没用元气?
如果是真的,那神秘之人确是让人惊骇。
“他们会是什么人?”流崧严宗师喃喃自语。
凭着他们的眼里和元气探知,觉得能一招把那五人碾杀的不太可能是一人。
“应该与我们是友非敌!”
“不错!”
无垢圣宗师应。
不然昨夜里狼啸一出也不会惊走了那群无涯宗的弟子。
无涯宗,二百年前开始冒头的门派,毕竟这千余年来此起彼伏开山立门的宗门没有上百也有近千,一开始并不为五宗门所重视,只是这无涯宗刚起便是冲着五宗门,不与门外弟子相缠,只奔着门内大弟子而来。
在五宗门各自损失了门内大弟子之后才意识到这个无涯宗来者不善。于是但凡是有无涯宗来犯的事情发生,五宗门都会倾力对付。于是在一百年前的一次倾力对战之后,无涯宗元气大损,一下子销声匿迹。
五宗门传承千年,何尝不知道这抑或是无涯宗在休养生息,于是在五宗门大会之后,决定每年都派遣各自的门外弟子出门修行,为的就是想要探知到无涯宗的行踪隐秘。
而这几十年无涯宗都没有什么消息,即便是在他们查探之下也不过是假消息,于是渐渐的都没有几人知道无涯宗的声名。
没想到无涯宗竟再次出现了。
一出手就是冲着流崧派而来,直接灭了方家满门。
若非是他们几大宗师现身,都没人知道会是何方鬼魅。
那些暗中相助的人需要他们查探清楚,可更为紧要的是无涯宗!
“无涯宗现世,需禀明宗门!”
“不错,只是他们为何紧揪住方家不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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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崧严宗师沉眉,“或许方家是他们的饵!”
不然又怎么引了四大宗门宗师前来!
几位宗师面面相觑,他们还真是没想过这个可能。
若非是那个神秘人出现,他们几大宗师就算安然无恙,可难保损兵折将。
要知道来时过了求仙台,离开时也要从求仙台离开。这是五宗门千年来的传统。
可来的时候他们都是过了求仙台的,若是被百姓还有修士们知道五宗门被折,那五宗门还有何颜面?抑或者无涯宗就是打的这个主意?
流崧严宗师也是一时恼怒说那句话来,毕竟青炎门宗师说的好像是方家让四宗门陷入这当中一样。只是等说出来之后才发现极有这个可能!
“无涯宗还会再出手!”流崧严宗师断言。
其他三位宗师颌首。
虽然他们原来也只是听说过无涯宗,可从书上所见,无涯宗行事阴险坚韧,绝对还会再下杀手!
四大宗师相视,彼此的眼中亮光划过,围绕在他们周身的光华丝线也随之一颤,随后“砰——”的一声,粉粹成四色碎芒,落在地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
四大宗师布下了结界,外人不知道四大宗师说了什么。已经进了县衙,懒洋洋的靠在小三月的怀里似睡非睡的余浩也没有放出神识,就更不知道了。
可怎么也差不多半夜的折腾,虽然不知道四宗门的弟子们如何,县衙的县令还是要表示感谢,备了不少的好酒好菜各种美食。四宗门弟子矜持婉拒,恒隽却是毫不客气的接过来就吃。当然,余浩也没有放过。
来到赤水县有阵子了,说起来美食也吃了不少,可这回的小吃食尤其的好吃香甜,毕竟都是给宗门弟子的,就算是没有县衙县令的嘱咐,那些商贩们也想得到四宗门的“好评”。
虽然四宗门的人来了之后就鸠占鹊巢,可不止帮赤水县解决了隐患,还增加了人气。于是哪怕是温轩和余浩这只小犬吃过的饭菜,都被县令宣扬出去说是宗门的弟子觉得味道极佳。于是到最后赤水县的美食直接风靡了整个大齐西北,当然这是后话。
赤水县的百姓修士们大都以为没事了,该吃吃,该喝喝。可四宗门弟子知道那些歹人虽有不少死伤,可只是暂且退去,于是县衙内仍是外松内紧的状态。
尤其是方昭月,在四宗师回来之后,方昭月就直接带到了四宗师的住处,和四宗师在一起了。
……要是昨儿晚上就接过去,也不至于让他睡不好觉。
余浩这么想,在床上翻了个身,就准备继续补眠。
只是刚闭上眼睛就听着恒隽闯进来,“温轩受伤了!”
“……”
******
四宗门宗师住在县衙后院中的一处别院。
此刻别院中清静安宁,四宗师各自所在的房间发出淡淡的幽光。
房间内,大宗师盘膝而坐。
周身元气波荡,头顶上云气缭绕,周身光华四溢,似真似仙。
流崧派严宗师所在的房间,方昭月盘膝坐在严宗师身前,身后严宗师手中碧绿的光华咋显,一股元气波荡而出,入方昭月额头印堂,绕体一周,再随气海流出,最后再度转到严宗师体内。
“如何?”严宗师问。
方昭月只觉得体内缓缓的流过暖流,尤其是身体里开始流窜的元气像是有了疏导沿着窍穴前行。说不出的舒服。
“很舒服!”方昭月实话实说。
严宗师点头,“不错!”
先前从方昭月的口中得知无垢宗派过去相助修习功法的人乃里应外合时,只觉愤恼。后来在知道那些人是无涯宗弟子之后,严宗师便想要好好的查探一番方昭月的身子。
果然,即便是方昭月一直觉那无垢宗弟子不合眼,小心防备着,可身子还是被损,不过现在体内已经有了元气聚拢,受损的身子已然愈合不说,甚至比方家子弟这个年龄的身子都好一些。
“月儿可是遇到了什么人?”严宗师问。
方昭月想到那个教授自己招式功法的身影,摇了摇头,“没有!”
虽然方昭月有心隐瞒,可毕竟年纪小,严宗师还是看了出来。
既然不说,也就不问了吧!
想要说的时候,自然也会说的!
“可改了主意?”严宗师问。
方昭月摇头,“不,我要修习功法,为方家报仇!”
“好!”
严宗师点头,手掌一伸。手心中碧绿光华一闪,一本册子凭空出现。
“这里面记着一些强身健体的法子,给你修习吧!”
方昭月看了眼,摇头,“孙儿并非流崧派弟子!”
“此书没有门派之别,均可修行!”
“……多谢叔祖!”
方昭月犹豫了下,接了过来。
严宗师欣慰。
方昭月把册子塞到了自己贴身的怀里,垂下的眼里闪了闪,抬头时,小脸儿上似有茫然不解。
严宗师看的清楚,“想问什么?”
方昭月问,“叔祖可还记得那个仙人下凡的传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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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千年前,有仙入世,偕神狼,授修习之法。后,仙留神狼于世,额显电芒,授有命缘之人,一破千里……这是流传在恒篁大陆千年众所周知的传说。
只是在他们五宗门大宗师之上还知道另外一个传说。
——数千年前,有仙入世,额显电芒,授修习之法。后,仙留神狼于世,言神狼再现,仙再出世!
所以当初他们五宗门的山后都有山林,而山林中也都有狼群。
那时候人狼共存,狼嚎声总会响彻在五宗门之间,即便是民间百姓也以狼为尊。
可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是五宗门有了第一个成仙之人之后?他记不清了。
现在流崧派的藏书阁里也没了那时的书籍,只知道几百年过去了,狼渐渐的在五宗门没了踪影,仙人的踪迹更是全无。现在也就是在一些鲜有人迹的山林能看到狼的踪迹。只是就算是看到了狼,也比家中圈养的犬大不了哪儿去,在山林中更几乎没了狼的立足之地。
可或许就是因为如此,所以昨儿在听到狼啸的时候,他们才会有了霎时的失神?无涯宗的人才会仓促退离?
难道说神狼已经再现?
严宗师的眼中有些恍惚。
方昭月看到严宗师走神,摇了摇严宗师的胳膊,“叔祖?”
严宗师回神,紧了紧方昭月的手,“那只是传说罢了!”
“不要放在心上!”
“是,叔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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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崧派居住的东北角。
流崧派的弟子大都知道了恒隽和温轩早就在温轩再次归山之前就认识了,所以也就没拦着。于是当恒隽探望受伤的温轩,连怀里抱着的小犬也顺带的一起进来了。
看到流崧派的弟子笑呵呵的离开,房间里只有恒隽温轩还有余浩。
恒隽和温轩松了口气,温轩更是一脸欢喜激动等等说不清的神色看向余浩。
当初下山,温轩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师尊,还想着或许要等小清影长大成人,正式出山之后才能再次和师尊相遇。
后来他知道自己能下山,激动不已,还想或许能趁着空隙去那座山上看一看,只是临下山才知道此行是有要事要办,心想或许没机会见到师尊了,没想到师尊竟就在眼前。
他高兴,高兴总算是能再见到师尊。
他难过,难过即便见到了师尊也不能行师徒之礼。
幸好,他现在受伤了!
温轩扶着伤处就要冲着恒隽施礼。
恒隽知道他这看似是冲着他,实际上是对着师尊,本来想就让他拜一拜,哪怕他在前面装装样子也觉得神清气爽,可还没摆好姿势就听着师尊和自己说的话。
恒隽赶紧的过去把温轩扶住,“行了,受伤的人还不好好歇着!”
恒隽使了个眼神,让温轩知道是师尊的意思。
温轩的眼里陡然就浮上泪光来,连连点着头躺回去。
旁边的余浩裂了下小狼嘴儿,早知道温轩是个老实的,可这样的情深意重倒是让他这么小的身子都有些承受不住了。
师尊没有什么吩咐,温轩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疼还是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恒隽也只能充当聊天的,要不然万一某个大宗师的神识探过来,发现这屋子里寂静无声,也就太让他不敢往下想了。
“哪里受伤?”恒隽问。
温轩指了指腰身,“老地方。”
“……”
恒隽下意识的看了眼余浩。
余浩的狼眼微微一抖。
温轩受伤的地方正是当初那个刘金术一不小心砍过去的那地儿。
……要是让温轩知道当初差点儿杀了他的家伙后来死皮赖脸的非要拜师最后也成了温轩的师弟的话,那温轩不会想不开吧!
余浩轻巧的从床头挪过去,小爪子在温轩受伤的地方晃了下。
一股元气从爪子里流动出来,隐隐带着的蓝色光亮让温轩浑身一颤。
师尊的元气和原来不同了,而且好像还带上了一股他说不清的力道,那股力道好像一下子让他的精神也爽利了不少。
师尊又厉害了。
那恒隽师兄肯定也大有进步了。
“我倒是有些羡慕你了!”温轩道。
恒隽笑,“我羡慕你还差不多,你现在已经是护法弟子了,我还不知道是继续修行还是回御海宗!”
“对了,小丫头呢?”恒隽问。
“她佷好!”温轩回道,“要不你来流崧山看看他?”
恒隽眼角瞄了眼师尊,摆手,“算了,现在还不是时候!”
“好,到时候一定要来!”
“那是当然!”
两个人说着,实际上是余浩表达了自己一定会去看望小清影的意思。虽然小清影离开之后发生了这么多的事情,可毕竟这个小家伙是余浩来到这个世上之后头一个见到的丫头,头一个人。
也不知道再次看到小丫头,小丫头还会不会把他的尾巴当成玩具了。
呃,现在他的尾巴应该已经粗的玩儿不了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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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胖的身形就像是弹簧一样跳过来,熟悉的语气让余浩的狼嘴微微一抖。
只是就在那个身影要赶到他们跟前的时候,白色的光亮闪过,元戈诚宗师收手中尘佛一扫。
“这是什么样子!”
肃然清冷的声音让来人一顿。
几乎是立刻,那人冲着元戈诚宗师就是一拜,“门外弟子刘金术,见过大宗师!”
且不说大宗师周身元气浓郁,只说大宗师还有门下弟子都有严格的衣袍标准,虽然几大宗门的弟子的袍角都是流云飞鹤,敞亮非凡。只是大宗师的衣袍上都有金边镶嵌,更端的贵重仙逸。
元戈诚宗师看了他一眼,“你和恒隽交好?”
“是!”
刘金术很恭谨。
元戈诚宗师手中尘佛一动,一道符咒从元戈诚宗师的拂尘中扫出来,直奔刘金术。
因为近在咫尺,刘金术根本就没来得及躲,就被那道符咒打了个正着。
刘金术面上一紧,只觉得一座高山往自己的身上压过来,差点儿都要喘不上来起,强压着自己不忘恒隽那边看过去。
恒隽心头也是一颤,却知道旁边流崧严宗师正似有若无的看着他,也就没动弹。
余浩看的清楚,那个符咒落到刘金术身上之后立刻就化作了几道白色光线钻入刘金术的体内,刘金术体内的元气立刻随之汹涌起来,与那几道白色光线抗扰。而片刻的争扰之后,那几道白色的光线就和刘金术体内的元气化为一处。
隐隐的,余浩看到刘金术身体里的某处微微的亮了下,那个地方,是肺!
随着余浩看到的那处地方微亮,刘金术只觉得自己一下子就喘上来气了,而且不止,还觉得身体里的元气好像更浓郁了。
刘金术一喜,又是一叩首,“多谢大宗师!”
“起来吧!”
元戈诚宗师拂尘,“修行已见深厚,回山之后便能有一争护法弟子之能!”
“真的?!”
刘金术眼中发亮。
要知道门外弟子能被门内弟子点拨一句就已经是幸运,而现在他可是被大宗师给指点了。
大宗师啊,仅次于门中四大长老宗门之主啊!
“谢大宗师!”刘金术又谢。
元戈诚宗师淡淡颌首,目光从刘金术和恒隽的身上扫过去,“倒是巧了,你们这几人相识,却是元力修为都大有进展!”
像是随口一说,元戈诚宗师和流崧严宗师进去了县衙。
外面刘金术恒隽的背脊上瞬间都有些发凉。
尤其是刘金术,更是唇角都有些发抖。伸手去拉恒隽的袖口,“恒隽,那师……”后面“师尊”的字眼还没吐出来,就看到了旁边方昭月怀里抱着的小犬,小犬正看着他,清亮的眼睛里一瞬间泄出的幽绿立刻让刘金术生生的把后面的字眼吞下去。
这,这是谁?
……师尊吗?
……他,他莫不是眼花?
*****
不管刘金术是不是眼花,现在绝对不是刘金术向师尊还有恒隽师兄表达自己思念之情的时候。只是该隐晦表明的还是要说,比如当即恒隽就带着刘金术去探望了尚在病中的温轩。
温轩一眼就认出来来人是那时候伤了他的人,而刘金术也早在恒隽的说明下知道自己当时差点儿把自己眼前这个“师兄”给杀了。当即表现的很,怂。
一副温轩想要怎么对他就怎么对他的样子,他绝对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要是刘金术强硬一些,或许温轩还会恼怒,可现在师尊的身份不容暴露,眼前这个人好歹也是自己的“师弟”。于是最后就狠狠的瞪了眼,说了句等他伤好了再行计较的话也就算了。
刘金术自是抑不住的开心,顺带的说了自己是怎么一路辛苦的过来。
虽然一早就奉了余浩的命令赶过来,可因为一路上都听到了事关一人一童一犬的悬赏,虽然那时候还不知道和自己的师尊有关,可也忍不住八卦了下,又因为他只是个门外弟子,性情又让人生不起太多的厌恶。所以竟也知道了不少消息,比如那些发布悬赏的家伙应该是出自一个叫无涯宗的宗门。而那个宗门现在正在招收弟子,听说也就是在这段时日就会开宗立派。
只是刘金术以为自己说的是八卦,可恒隽温轩绝不敢这样想。当即让他把这些事情禀明了四大宗师。四大宗师脸上没有表示出什么,可半个时辰之后就吩咐了启程回宗门。
方昭月跟随无垢圣宗师回无垢宗。
虽然温轩下山前已经禀明了想要去探望小清影的父亲,可因为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还是要先回流崧派再行安排。
原来只是多了个方昭月就显得满满的屋子里一下子变得清静了,恒隽看向自己的师尊——师尊,咱们去哪儿?
余浩翻了个白眼——当然是回山了!
现在已经和他下山之前想的一样,虽然麻烦主动的找上门来了,可五宗门已经插手,就没他什么事儿了,他还在这边待着干嘛?难不成还真要上五宗门学习修仙术,成仙得道啊!
说实话,现在他倒是很有些想念他的狼子狼孙们了。
也不知道他下山这差不多一个月多,狼子狼孙们过的怎么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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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要是想回宗门就回,绝不拦着!
余浩补充了句。
恒隽摇头——师尊在哪里,他就在哪里,绝不离开师尊半步。
余浩狼嘴一裂,很是狼心狼肺——什么时候走都没关系。
恒隽跟在师尊身边许久,师尊脸上的神情还是能猜个七七八八,当即嘿嘿一笑,拿起茶壶来就倒了杯茶。
师尊,“喝茶!”
恒隽摆到余浩跟前。
茶碗不大不小,正好够余浩这会儿的嘴。
“……”
余浩眼角一抖,又开始拍狼嘴了……
这时候,房门敲了几下,“谁?”恒隽问。
“是我,金术!”说话的是刘金术。
恒隽打开门,刘金术进了来,拉着恒隽就到了余浩身边,看着是和恒隽说话,实际上却是对着余浩,“大宗师的意思是要我一同回去!”他不知道该怎么办,所以来这里求主意。
恒隽沉吟,“你想回去吗?”
“听你的!”
刘金术愣没有迟疑。
恒隽知道他是听师尊的意思。
余浩的狼眼挑了下,恒隽笑了笑,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来。“你看看!”
“什么?”
刘金术接过来,扉页上什么也没有,等掀开看到上面写着“道可道也,非恒道也。名可名也,非恒名也……”
“能背多少就多少!”恒隽燃起了一根香,说道。
虽然说的含糊,刘金术又不傻,坐下来默背。
屋内,就是寂静。
余浩一口一口的喝着茶,而一炷香的时辰也转瞬即到。
刘金术没有背完,恒隽已经抽手把册子拿过来,塞回到了怀里。
刘金术很有些不甘心,虽然刚才只是死记硬背,可就是在这硬背的工夫他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元气开始波荡,显然这是本秘技,若是他真的修行成,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进步!
“好了,你回去吧!”恒隽道。
啥?
刘金术一愣,旋即意识有些明白了,“不要我了?”
“噗——”
余浩一口茶水喷了出来。
恒隽,刘金术,“……”
恒隽扶额,“你知道我的意思,既然是大宗师有意,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再说,我们总会再见的!”
恒隽已经说的够明白的了,刘金术总不能直接跪倒在一只小犬的跟前恳求留下吧!
“不是不要我!?”刘金术还是不敢肯定。
恒隽连连点头,“当然不是!”
“确定?”
“嗯,确定!”
“……”
“……”
两人对视,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最后,刘金术呼了口气,“好,那我就暂且相信了!”
“一定要来找我!”
“一定的!”
恒隽信誓旦旦,就快起誓了。
刘金术盯了背对着自己的余浩好几眼,最后死死的压着袖子才没有过去看余浩一眼,咬牙出去了。
房门关合,恒隽抹了把额头,发现手心都湿了。
——师尊是真放心他?
恒隽问。
余浩没回答。
反正该教的他教了,就算是最后他以为自己已经学有所成,真正的回到自己的宗门也没关系,毕竟他这边是野路子,五宗门才是正经的名门宗派。
再说,刘金术的拜师礼厚重,也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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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水县。
求仙台。
飘扬的五色旗子在风雪中飞扬。
几乎整个县城的百姓修士们都聚集在了求仙台附近。
在他们的眼中,纵横恒篁大陆千年的五宗门便是仙人的存在。
世上即便有魑魅魍魉,妖魔鬼怪,他们也不用担心,因为有五宗门在,他们便可安居。
白色的衣袍犹如天边的白云,俊逸翩然的男子只是世上最难得的宝玉。
红色的锦袍如火焰灼热,即便天寒地冻,也只觉温暖流霞。
金黄色的袍角飞起,带起的金光如绚丽的朝阳,刺目而尊崇。
碧绿的青衫,翩然的步伐,即便天地满是沙尘戈壁也会在这一片的碧绿当中湮灭。
四宗门的弟子在各自大宗师的引领下来到了求仙台下,所到之处无不是欢声齐响,震耳欲聋。
恒隽抱着余浩站在上一次四宗门前来的时候站着的屋子里往外看,目光不自觉的看向台下对他们来说最熟悉的三个人。
那个孩子在无垢圣宗师的身前,转头张望,视线直直的往这边看过来。
看着恒隽,也看着恒隽怀里的余浩。
余浩眯着狼眼,明亮的日头下看不到余浩眼底的神色,可余浩却是把自己想要说的告诉了方昭月——世上能依靠的只有自己,不管是谁,不管是什么时候。
走在流崧派最后面的温轩时不时的往这边看过来,看上去是在看恒隽,实际上却是在看余浩。
即便不用说话,也勾的余浩心间一颤一颤的不舒服。
小清影就在那边啊,也不知道现在多高了,长了几颗牙了,是不是会叫“爹爹”了……真是当了爹就没办法再当个随心所欲的单身汉,就算是现在变成了禽兽,他也心软的一塌糊涂。
要不然就和温轩走吧,哪怕是看小丫头一眼,他也是心满意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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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虽然脑袋里很是强烈的有这个念头,余浩还是能安稳的趴在恒隽的怀里一动不动。
小清影还小,温轩又是个门外弟子,就算是搭着护发弟子的身份,可在人家门内弟子的眼里还不是个炮灰的存在?就他现在这小的和猫一样的身材,要是被什么人一眼看中了,夺走当宠物是好的,万一被蒸了煮了,他要咋办?
流崧派啊,传说中的千年宗门啊!
不就是和狼入虎口没什么两样?
理智和情感。
他还是分得清的!
没错,分的很清楚!
*
求仙台上,金光闪过。
台下的一众无垢宗弟子已然上了求仙台。
腰背带剑,俊逸翩然,无垢宗圣宗师打了个稽首,随后手中拂尘一扫,随着金光乍现,数不清的符咒从无垢圣宗师的拂尘中显出来,如漫天的花雨洒落在空中。
求仙台下,一众的惊呼狂喜。
人们跳起来去抢那些符咒。
虽然立在屋子里面,恒隽长臂一捞,还是捞了一枚符咒在手里,余浩一看,是“金刚咒”,不过看着是低级符咒,可上面的符咒纹路清晰,淡淡溢出的元气却比先前他们在街头买到的要精湛的多,显然用起来效果肯定更好。
而半空中飘着的并不止是恒隽捡到的这枚金刚咒,还有其他的各种各样的符咒。
就在人们去抢这些符咒呃时候,无垢宗弟子仗剑飞起,化作金光霎时离开。
无垢宗离开之后,碧光闪现,流崧派到了求仙台上。
青翠的丹药如星雨洒落,顿时又引起人们的喧嚣嘈杂。
连恒隽的眼里都一亮,伸手抢了两枚。
看到余浩看过来,恒隽赶紧解释,“治病救人,起死回生!”
随着求仙台上碧绿的光芒离开,元戈山弟子站到了求仙台上……
又随着一片的丹雨符咒之后,四宗门弟子离开了。
在场的一众百姓修士们都兴奋的红光满面,连恒隽也是两眼冒光。
虽然只是窝在二楼,可凭着他现在的功力一共抢到了四枚符咒,五枚丹药。
不管有用没用,有备无患,实在不行还能换钱使。
恒隽这样解释。
余浩狼眼闪了闪,狼嘴不经意的一弯。
******************
四宗门离开。
求仙台拆除。
各地闻声而来的修士们也终于满足的离开了。
只是就在人家都收拾着东西的时候,恒隽走进了一家铁匠铺子。
“这位修士,买什么?”铺子的老板眼力佷好。
恒隽也没瞒着,“剑!”一个字,言简意赅。
“请这边看!”
铺子老板引恒隽里面走。
恒隽跟过去。
余浩在恒隽的怀里慢慢的打量。
墙上挂着各种的铁制品,有斧子,犁头,还有刀枪剑戟,盾牌弓箭,可以说是应有尽有。
之前经过别的县城的时候,他也用神识探过,可没有一个铁匠铺子有这么多的品种,可见这个赤水县果然不愧是曾经的边防重镇。
“这里就是剑房了!”铺子老板道。
恒隽也看着有些眼热。
长剑,短剑,匕首,重剑,子母剑,雌雄剑,还有他说不出名字的各种剑,真是看的他眼花缭乱。只是这回不是给他买——
恒隽作势一把一把的看,实际上则是给余浩挑选的时间。
只是根本不用恒隽看的这么仔细,耳边师尊的声音传来,恒隽很快就站到了一柄剑的前面。
剑薄,刃宽,中间有一道暗色的光纹,剑柄上是最简单的盘龙纹。
看上去和一般的剑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恒隽忍不住拿起来,只是就在长剑入手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什么声音。
恒隽还没想出个缘由来,就听着师尊的声音——就它了!
“……”
恒隽深吸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来,“就它了!”
“修士痛快!”
铺子老板很高兴,又拿起旁边的一把匕首,“这把匕首也不错,修士也顺手拿走吧……”
“……”
一刻钟后,恒隽一脸悲切的从铁匠铺里出来。
一手拿着剑,一手抱着师尊,另外眼角瞄向自己腰间的钱袋子。
进到铺子里之前,腰间的荷包还鼓鼓的,不就是买了把剑么?怎么竟空落落的只剩下几个铜板了?
怎么办?
今儿晚上住那儿?
明儿早晨吃什么?
这一路上的花费怎么办?
难不成真的要他把抢来的那些符咒丹药卖了?
忽的,恒隽想到自己先前和师尊说的那些话,脑门子顿时就是一抽——
呜呜——
自作孽啊——
*********
虽然赤水县的修士们离开了不少,可住宿吃食的价钱并没有减少,于是在恒隽忍痛换了几枚符咒丹药之后,混着人群,毫不显眼的离开了赤水县。
夜色渐渐笼罩,四周同行的人越来越少,到最后月上头顶,幽暗的夜色中,只有恒隽一个人在行走。
终于,恒隽停下脚步,看了眼四周,清静无声。
“出来吧!”恒隽开口。
“……”
“再不出来,我就不客气了!”
恒隽的声音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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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袋里莫名的出现这个字眼,却又深信就是这个字眼没错!
心头鼓荡里冲动,余浩伸手划过去——
那漫天的蓝色星辰瞬间被划成两半,余浩身形一动,人便已经到了虚空之内。
那里——
“师尊——”
忽的,低呼声起。
余浩眼前虚晃,再定睛,发现自己脚踩着地面,四周一片黝黑,除却头顶上的灿烂明月,眼前一把长剑正散发着幽蓝的光亮。
刚才,又是幻觉?
“师尊——”
恒隽又唤了声。
余浩抬了下眼皮,恒隽默默松了口气。
师尊刚才好像又神游了,可上次还能看到师尊的神魂呢,怎么这回看不到了?
难道上次是看花眼了?
恒隽想什么,余浩没理会,也没工夫理会。
虽然刚才只是一瞬就被恒隽唤了回来,可那霎那间看到的“虚空”还是在他的眼前晃过——好像仍身处在宇宙穹宇当中,只是原本四周环绕的星辰像是变成了星系云海远远的待着,身边云雾缭绕,偶有数颗闪亮的东西划过,其中有一颗即便那短短一霎,还是从他的耳边擦过去带来一片灼热。
……那灼热,怎么也不觉得像是假的!
余浩走到那柄此刻仍在绽放着幽蓝光亮的长剑旁。
幽蓝的剑身看似只是一柄微微带着亮光的长剑,原来只是笼罩在剑身上的光华内敛至剑心,就像是蒙尘的宝剑,虽然看上去也尚算入眼,可终究因为那一层轻尘而让人轻视。
只是那幽蓝之中几乎隐隐带着的星辰之光却是让余浩的眼中都几若迷离。
果然和温轩说的一样,精血入剑,人剑合一!
心思转念,这柄长剑随着他的目光微微的颤抖,紧跟着一道轻吟像是从剑身上传出来。
像是激动,又像是兴奋。
余浩连神识也不用探出来,知道旁边的恒隽根本就没有丝毫异样,也就是说他什么也没听到。
所以这剑是认主了吗?
脑袋里刚泛过这个念头,余浩就看着这柄剑轻颤了下,这回恒隽也看到了,恒隽兴奋的低呼,“师尊,这剑动了!”
他看见了!
余浩抬脚站到了剑身上。
当余浩立到剑身上,剑身悄然变宽。
余浩扬了下狼嘴,“上来!”
“是!”
恒隽也踩上了剑身。
就在恒隽立到剑上之后,剑身轻颤,忽的飞起数寸。
乍然而来的起伏激的恒隽一个激灵,忙又收敛了心神,装作自己安然无恙。
当初那个无垢宗弟子御剑飞行的时候,他都没事一样,这回可是师尊……
余浩才懒得理恒隽,毕竟这是他第一次御剑飞行。
……要是真半路上出什么事,总也有个垫背的!
脚下的剑在余浩从无垢宗弟子那里听来的口诀下缓缓升起,然后倏的一声化作一道亮光闪过。
“啊——”
恒隽的惊呼在空中,嘎然而止。
*****************
冷风,吹过狼眼。
雪地,从脚下飞逝。
漫天的星辰,夜色笼罩,竟有些分不清是梦还是幻。
只是那星辰太过遥远,夜色太过深沉,脚下的点点灯火燃起的俗世凡尘也仍在余浩的耳边拂过。
余浩才意识到这不是梦,而是他在御剑飞行。
剑,在脚下。
又好像脚下只有清风。
当恍惚的天地就在自己眼前,才觉得天地的辽阔,自己的渺小。
周身元气蓬勃,心胸也好像洋溢着浓浓的元气。
吞吐之间,天地精华乍起乍落。
似乎连意识都变得飘渺,可偏又是清晰的让余浩的灵台都是一片清明。
原来,飞天是这么容易!
那,成仙也不会是梦!
余浩低垂下头,漆黑的夜,在他的眼前却是清晰如白日。
那里,一片的残骸之下,就是那座被烧毁的客栈。
曾经客栈中的情形,在余浩的眼前一掠而过。
虽客栈已湮,可人还在,那希望也就在。
那里,隐在山中的林木错落。
曾经就在那片林中,小三月几次摔倒,又几次爬起来。
冷风吹冻了他坚毅的小脸儿,心,却渐渐变得坚强。
曾被大火轰塌了的家园,曾被鲜血染红的家宅,即便在那一场的大雪中湮灭了痕迹,可他还在,还在前行,那总会有光明。
……飞驰的剑忽的停下,一股让余浩脖颈后的狼毛乍然发颤的寒气袭来。
余浩的狼眼紧紧的眯到了一起。
在余浩身后的恒隽感觉到了余浩的异样,“师尊?”
余浩狼嘴一沉,脚下的剑倏的下沉。
夜色笼罩,剑落地。
恒隽从剑上下来。
余浩身形不动,剑再行。
什么话也没留,余浩的身形随着脚下的长剑,化作了一道蓝光。
恒隽愣愣的看着,看到师尊所去的正是他们来时的方向。
那不是师尊的山?
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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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暗,清冷,甚至带着像是从生到死的寂静,寂静的让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乍然的发亮。
冷幽的剑无声无息的停了下。
余浩立在半山腰上。
天寒,雪漫。
山脚下的村落,寂静无声。
灯火不见,可仍能听到偶起的犬吠声。
山上,风吹树摇,带起的雪掀起。
漆黑的夜色里,山中的林木就好像从地下钻出来的魑魅魍魉。
当初下山到到达赤水县,用了二十天,而现在御剑飞行,似乎只短短一瞬就回到了他自己的地盘儿。
余浩狼眼微微的眯起来,脚下无声的前行。
……这里是他来到这里就连着住了几日的坡地,要不是那棵带着自己浓浓气息的树立着,余浩都要认不出来了。
……这里是他曾经饮水的溪边,现在只剩下干涸的小床,白雪漫漫下,生机寥寥。
余浩的心神微动,脚下如风,快速的疾驰过去。
山林,密布。
熟悉的气息顺着风儿传入余浩的鼻端,林中的虎豹发出了警惕的预警。
虽然他没有用神识去探,可余浩还是能感觉到。
毕竟他曾经是这里名副其实的霸王!
莫名压抑沉重的心头有了一丝轻快,余浩长啸一声。
“嗷——”
“……”
林中倏的一静,刚才感觉到的警惕气息乍然一顿,紧跟着又再度嚣乱起来。
先前还沉寂的林子一下子热闹起来,就好像夜半的寂静忽的被雷声震醒,他的啸声就是那声惊雷。
虎啸,熊鸣,飞禽走兽,凌乱不堪。
——可他突然听不懂他们的声音了?
难道是因为在人间待的时间太长了,所以和他们隔阂了?就像是那些圈养的动物跑到野生世界去,那些野生动物一致排外一样?
余浩的耳朵抖了下,幽绿的狼眼看向错落的密林前方。
他们不是狼,排外也无妨,可他的狼群就在前面,现在整个林子都乱成一锅粥了,怎么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余浩银色的身形如电,快速的钻入林中。
*
身影渐渐的放大,毫不掩饰的庞大像是一座快速移动的高山。
只是那座银色的高山在钻到林中深处的某一处忽的停了下来。
幽绿的狼眼变得幽深,额头的闪电银芒绽出的光华映在余浩冷沉的狼脸上,幽暗的看不到神色。
就在余浩的眼前,那错路的林子里,一具,两具,三具……数不清的狼尸横陈。
是他的狼群。
身上没有丝毫的伤痕,连一滴血也没有。
躺在地上的他们,狼毛在寒风中吹动,柔软的好像只是在沉睡。只要余浩长啸一声,他们就能一个翻身站起来,一起扑到余浩的跟前垂首臣服。然后他再一声长啸,他们就会在余浩的引领之下,奔跑,捕猎,甚至纷纷的长啸附和。
可余浩知道,他们再也站不起来了。
因为他们已经没了呼吸。
余浩早就知道自己是狼,也早就做好了一辈子禽兽的准备,还想着以后该怎和自己的狼群过日子,一直到年老体衰,寿终正寝。
所以哪怕自己的骨子里还觉得自己是人,哪怕也觉得自己现在已经不再是真正的狼了,余浩也没想着要改变。
万物有因才有果,上辈子是人,这辈子是狼,虽然不知道下辈子会是什么,又或者根本就不会像是他这辈子知道自己竟然还有下辈子,他觉得自己也会努力的过好自己想要过的日子。
悠闲也罢,辛勤也好,总也不会委屈了自己来到这世上一遭。
可他从没想过会有自己想要共度一生的同伴会死在自己跟前,哪怕他们只是狼。
哦,不对,他们不是头一个死在自己跟前的,头一个死在自己跟前是他最一开始见过的那几只小兔子田鼠一家人。
如果是生老病死,他不会多说一句话,毕竟就算是修仙的世界也要秉承万物的规律。可现在,不是——
余浩的狼眼变得越发的幽绿,身上的狼毛变得刚硬,胸口更是沸腾起一股他说不出的戾气。
“嗷——”
明月下,高大的狼身仰天长啸。
山,被啸声震动。
天,被啸声惊明。
天地,被啸声震撼。
山中飞禽走兽,惊乱。
山脚下的村落惊起,点点的油灯燃起。
远处,恒隽在夜色里跳跃,身起身落。脚下几乎缩地成寸,正急速的往那座他曾经待了差不多半年的山上奔去。
忽的,恒隽停下,耳边好像听到熟悉的啸声。
“是师尊?”恒隽惊疑。
不会真的出了什么事了吧!
恒隽身形如风驰电掣……直奔那座绵延的山峦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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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回事?”
“狼啸——”
“不会吧?”
“难道是狼神降世?”
“……”
村中一片惶恐。
林中,奔逃的走兽飞禽蹙悚。
“狼王回来了啊!”
“狼王生气了!”
“和我们可没关系啊!”
“……”
糟乱喧腾的声音在余浩的耳边回转,山脚下村庄百姓的声音也都传入余浩的耳中。
山麓震动,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闪烁。
只是转瞬,那日的情形便呈现在余浩眼前。
……夜色笼罩山林,捕猎归来的狼群们热闹喧腾,而猎物刚分到幼狼的嘴里,山风骤猛,群兽奔腾。
天边黑云滚滚,熟悉的恐怖气息压抑而来。
狼群长啸,狼眼幽绿。
而几乎同时,数道黑影如烟闯入,山林中猛兽不敢妄为,群狼被逐。
狼中的精壮迎敌,而半空黑云强势而来,只听着哀嚎震天,狼哀不止。
当风停云住,狼群湮灭,黑影尽散。
即便林中禽兽飞走,却再也没有近半步。
雪,漫飞。
风,呼啸。
白雪之下,山林呜咽。
屋檐错落,山脚村庄,竟是安静无声,全不知那林中已是尸横遍地。
余浩的狼眼变得墨黑,如山的身影银色的狼毛在月光下呈出耀眼的幽蓝。
“嗷——”
狼啸起,天地变色。
****
天,渐白。
恒隽赶到了半山腰。
熟悉的山麓,熟悉的气息。
可山林中却是群兽噤声,飞鸟无鸣。
恒隽深吸了口气,身形又快了几分。
或许是身体里那道蓝色幽光的原因,他疾驰了一夜竟然还没有感到丝毫的困怠,这在之前是他想都不敢想的,只是现在他不敢有丝毫的兴奋。
因为他感觉到师尊就在这座山上,可山上的气氛却是让他的汗毛都倒立了。
真的出事——
恒隽猛地停下脚步。
就在靠近狼群领地的地方,赫然升起了一座小山。
不,不是小山。
而是,坟冢!
新出的硬土夹杂着雪痕高高的堆砌,四周滚压着的碎石刻画着他熟悉又陌生的痕迹。
最前面立着一块儿平整的巨石,巨石没有字,可上面残存的元气却是让他的双目微凝。
那块儿巨石两侧,两块儿栩栩如生的狼像促目惊心。
狼,是狼——
恒隽心神剧颤。
“师尊!”
恒隽冲进了密林。
……虽然早已经不复了当初的碧绿森森,可这里的一草一木仍深深的烙刻在恒隽的记忆里。
没有师尊,就没有现在的他。
哪怕师尊只是狼身,可当拜师的那一刻,他就摒弃了嫌弃,更不要说师尊就是仙人的遗痕。
“师尊——”
“师尊——”
恒隽的呼声乍顿。
奔驰的身影也陡然停下。
就在恒隽的眼前,他曾经几次进入的山洞外。
一狼安坐。
不,现在他已经不能用狼,哪怕是用兽来形容此刻师尊的身形。
银色透着幽蓝的狼毛在错落日光中像是笼罩着一层如同雾霭的薄纱,庄严肃穆。巨大的狼首中,银色的亮芒闪亮,似乎整个森林在其间闪烁。又好像下一刻师尊便会乘着清风瞬时飞离。
墨深的狼眸透过那薄薄的纱雾,看着他,虽然只是一眼,却好像一下子探到了他的心头,让恒隽的狠狠的一惊。
……师尊和之前不同了。
“你来了?”
师尊开口。
气息喷薄,恒隽的头顶都微微的发颤。
“是!”
恒隽垂首。
余浩狼目未动,转身进去了山洞。
身后,恒隽迟疑片刻,跟着进去。
山洞内,不再幽暗,而是光亮的如同白昼,是师尊额头的银色亮芒明耀刺眼。
巨大的石床仍在,只是那上面却是爬满了殷殷待哺的小狼。感觉到他进来,那群小狼们纷纷发出低低的啸声。似警惕,又似疑惑。
而床边的角落,竟是有两只母狼,正在大口大口的吃着鹿肉,看到他进来,低低的啸了声,再次低头啃咬。
恒隽惊喜,狼群还在!
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余浩淡淡开口,“只有他们!”
“……”
恒隽心头一沉。
他没有想到。
“那些人没有发现这里!”余浩又说。
师尊的声音很平静,平静的就像是在说天气怎样怎样,可山洞内却是骤然刮起了飓风,恒隽身上的衣袍都瑟瑟的发抖。
恒隽知道师尊生气了。可要是换做他,他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
“可有什么要弟子做的?”恒隽问。
俊逸的脸上几多坚毅,哪怕是让他刀山火海他也不会多问一个字。
余浩的狼嘴微微的裂了下,目光落在山洞里这群幼狼的身上。
恒隽没有说,可他能明白恒隽在想什么。要是换做是恒隽,他会明知道自己是鸡蛋碰石头也要狠狠的碰一碰,哪怕最后只是在那块儿石头上蹭破一层皮也要拼一拼。
——当初,他在看到那群狼尸的时候,他也是这么想的。可后来在看到藏身在山洞中的这群幼崽和这两只母狼之后,他改了主意。
群狼的尸身离这个山洞百米之遥,大雪湮没之下,根本就看不到山洞的痕迹,若非是山洞里传出来的幼狼低低的呜咽声,余浩都险些放过了查看山洞。
他这也才知道狼群们把幼崽藏了进来。
即便死,狼群们也没有暴露出山洞的所在。
而他身为狼王,在看到这群幼狼之后,难道就能只想着报仇?
如果他真的这样想,那他就是连禽兽也不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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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亲们的支持。
爱如烟往事远,凯撒是头啸天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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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日的风吹醒了山峦。
山脚下的县城也在一夜之间热闹了起来。
空气中荡漾着各种的香气,街头的叫卖声更是不绝于耳。
而就在县城最大的那条街上,也就是原来县城里最大的方宅所在的街头新开了一家酒楼客栈。
内外两进的宅子。
外面是酒楼,一楼普通百姓,二楼贵富,三楼奢华。
内里是客栈,天字甲号。
这家客栈酒楼没有招牌,只有一面高高飘扬的旗子,旗子上画着一只狼头,墨绿的眸子盯着来往的众人,栩栩如生。
狼,很少出现在客栈的招牌上,就是连山中的猎户也鲜少见到,可狼啸声却是不少人曾听过的。尤其是前几个月寒冬降临,狼啸惊天,就算是随后再也没有听过狼啸声,可附近的百姓们还是惊得好几天没有睡着。
只是狼啸是惊悚,这家没有名字招牌着狼头的酒楼客栈却是人满为患。
因为这家酒楼客栈的饭菜和别处的不同,称作“火锅自助”。
铜制的锅子下面燃烧着火炭,汤烧开,来涮煮食物。听上去简单,可让人趋之若鹜就在“自助”那两个字上——所有涮煮的食物随意挑选,任是胃口越好,吃的就越多,可只按照人头收费。
按照楼层,自助的银钱不同,涮煮的食物亦是不同。
一楼最简单大众,三楼最奢华贵重。
所以就算是这家酒楼看着都是那些占便宜而来的百姓,可仍有不少的富贵之人前来,于是连带的,开业到现在两个多月,却是除了刚开始的两三天,后来连一个闹事的也没有。
现在人头喧杂间,不管是楼上楼下,竟都是座无虚席。
一楼柜台的后面,瞧着人头挤挤的掌柜一脸的笑容,微胖的脸上都快裂出褶子来了。
匆匆走过的一个小二笑呵呵的凑过来,“掌柜的,您都已经乐了一个时辰了,再乐下去小心晚上睡不着觉!”
掌柜佯怒,从柜台后面窜出来就踢了那个小二一脚,“臭小子!就你敢凑过来笑话我,要不是念着共患难上,你小子早点儿滚蛋——”
掌柜的那一脚不重,小二却是装作很痛的低呼了声,然后听着掌柜的话,也嘿嘿的摸了摸脑袋,“小的怎么敢,说起来也是掌柜的慧眼,要不然怎么会这么快就翻身了!”
一边拍了掌柜的马屁,也顺带的抬举了自己。
掌柜哼了声,一巴掌又拍了小二的脑袋,“得了,还不知道你小子想什么!明儿,你就去三楼伺候吧!”
小二眼中一亮,直接冲着掌柜就鞠了个躬,“掌柜的,回头小的给您立长生牌位!”
“滚——”
“嘿嘿,掌柜的,小的说着玩儿的!您好好的,小的才会越爬越高啊!”
“……”
低低的嬉笑过去,掌柜脸上的笑容也敛了些。瞧了眼四周的热闹,掌柜的和旁边的人嘱咐了几句,转身去了后院。
后面的院子很雅致。掌柜的几拐就到了一间屋子前,还没有抬手敲门,房门就开了。
里面的人俊眉朗目,掌柜的立即就是一躬身,“恒修士!”
恒修士,也就是恒隽点头,侧身请掌柜的进来。
房门关上。
掌柜的几步走近了恒隽低声道,“这几日来往的修士不少,说不得到时候要请您出手!”
恒隽笑了笑,“周掌柜放心,不会出事的!”
“好好!”
周掌柜连连应声。
若是一开始周掌柜会不太相信恒隽的话,可经过这两个月的相处,他已经全权的相信,尤其是对这位恒修士所说的那位“师尊”更是心怀崇敬。
要不是那位“师尊”转告恒修士这个“火锅自助”的法子,他还不会这么快就能重整旗鼓。
所以当初说什么也要跟着恒修士真是再正确不过了!
*
周掌柜想什么早就在脸上带了出来,恒隽笑了笑就把心神放到了外面的客栈里。
人来人往,人声喧腾之间,各种的声音也清楚的传到他的耳朵里。
“狼头的招牌?这里可有狼肉?”
“没有?说真的,我可是听说这街面上有狼皮可贩卖,虽然价钱贵一点儿,可好歹也是贵重!”
“这一说倒好像有阵子没有听到狼声了,不会真要出什么事吧!”
“哎,还真有可能!你们可听说了无涯宗?”
“两个月前在歙山立派,始立宗就有了门人上千!”
“据说不少都是五宗门的弟子!”
“不是据说,而是真的有!我远方亲戚就是青炎门的弟子,先前传书来说已经入了无涯宗!”
“不止,听说五宗门正在召集本门弟子回归本门……”
“……”
恒隽心神微颤,就是额头也隐隐的冒出了薄汗。
数月前,他奉师命前往附近山麓,发现漫山之下竟没有群狼的踪迹,只偶在角落荆棘之间发现几只幼小的狼崽。
而且虽然只是听着只言片语,可显然五宗门不会善罢甘休。
恒隽透过窗子看向远处的山麓。
……师尊,您该回来了吧!
*
连绵的山麓清幽碧翠,一道身影如电窜过。
泛着蓝色的狼毛如刚,幽绿的眸子湛墨,嘴角轻勾,便带起一阵低啸。
啸声长绵不绝,响彻深谷。
*
山下县城内,恒隽似有所感,眼中一亮,闪身走到门口拉开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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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掌柜跟在恒隽身后,侧耳倾听。
外面的人声模糊的传到耳朵里,可什么异样也没有啊!
周掌柜灵光一闪,“恒修士,莫非……”
“是师尊!”
恒隽欣喜的奔出房门。
院中,一道身影赫然在立。
白色的锦袍在风中带起涟漪,墨色的发柔软如绸缎,只是简单的挽起了个发结,那银丝流云便若仙似逸。
虽然只是背影,连动也没有动一下,可就是让人一眼就再也移不开视线。
不是太过妖艳美丽,也不是太过俊逸若仙,而是只看着背影就能感觉到的慵懒却又好像万事都在掌控的感觉。
这种感觉恒隽很熟悉。
因为这就是师尊带给他的感觉。
更不要说师尊身上的气息似乎就是在告诉他,眼前的这个穿着白袍的男子就是师尊。
师尊他,真的变成了人了吗?
恒隽觉得自己心跳快的就要飞起来了。
他知道这个大陆上数千年来有不少人修炼成仙,也模模糊糊的记得好像自己年幼的时候见过飞升得道的情形,那时万物俯首,雷声阵阵,霹雳震耳。随后便又是仙乐飘飘,七彩红云降临,终成仙得道。只是不管是亲眼看到的还是曾经听说过的都是五宗门弟子,再简单一点儿说成仙得道的全是人,还从没有禽兽能有机会得道成仙。
而现在师尊虽然还没有达到成仙得道的地步,可若是师尊能白日幻化人形,那岂不是距成仙已是咫尺之遥了?
恒隽强忍着激动靠近了那个他自己以为是师尊的身影背后。
此刻院中来往的人虽然也都看到了这一幕,可因为看到周掌柜就在恒隽身后,而那个立在花丛锦簇间却只能看到背影的人气势凛然,又是让他们不敢侧目,也就匆匆离开了。
不止是恒隽,跟在恒隽身后的周掌柜也是目瞪口呆,他想过这位年纪轻轻的恒修士定然有位厉害的师尊,只是怎么也没想到那位师尊竟是如此的俊逸非凡。只是看到背影就让他这见惯了形形色色人物的人头顶上一阵的发颤冒汗。
显然,这位“师尊”绝不是寻常人物。
周掌柜掩了下嘴角,也离开了。
一时间,院内竟只有他们两人。
“师尊!”
恒隽开口,等说了话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声音颤抖的厉害。
背对着他的身影未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嗯!”
只是这一个字,恒隽就听得出来就是他的师尊。
果然,果然是师尊了!
“师尊……”
恒隽急急的开口,整整八十一天没有看到师尊,不知道多少的话想要告诉师尊,可刚开口就听着师尊淡淡的开口,“跟上——”
随后,师尊就在他的眼前化作了一道轻烟。
轻雾飘渺,却又是能让他看的清清楚楚。
恒隽骇然的瞪大了眼睛,只是并没有迟疑太久,就急急的跟了上去,从前面大门出去,挤入了人头攒动中。
守在门口的周掌柜看到恒隽出门,扬手想要打招呼,可恒隽看也没看他,直接就从他跟前出去了。
虽然脚步尚缓慢,可周掌柜却是看得出来恒隽很急。
这突然间的要去哪儿?
周掌柜想了想,转身回去了院子。
院子里先前那个白衣俊逸的人待的地方空荡荡的,就好像从没有人存在一样。
人呢?
周掌柜一把拽住旁边经过的一个小二,“看到一个穿着白袍,很贵气的人走出去吗?”虽然没有看到恒修士师尊的样子,可只看背影也觉得那位恒修士的师尊奢贵尊重。
小二摇头,“没有啊!我只看到那位恒修士出去!”
“是吗?”
周掌柜打发小二离开,随后看着那边空寂寂的花丛,挠了挠头。
难道他看错了……
*
周掌柜一头雾水,那半边恒隽盯着师尊化作的轻烟,窜过人群,掠过街道,很快出了县城。
不同县城内的人烟热闹,县城外的大路离县城越远,人迹就越少。
“师尊,您要带我去哪儿?”
恒隽看着四周已经没有人影,低呼。
前面的轻烟不停,反而又快了。
恒隽吸了口气,飞身跟上。
御剑之术虽然快,可这里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能看到人,绝不是他能使的地方。
而恒隽前行的没多久,就看到了前往滚动的元气。
恒隽的目光一凝,那里有人正在打斗。
而且卡着那元气之力,似乎有他御海派的门人。
恒隽身形又快速的窜了过去。
***
肃杀的气息涌动。
错落绽开的花儿在风中摇摆,乍然溅上的血滴殷红。
痛声压抑,元气波荡。
人影在元气罩下的屏障内,周华名口中鲜血喷出,踉跄的跌倒。
模糊的视线中,那五个青衣人冷眼看着他,就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是了,要不是他一开始隐藏实力,现在在他们眼前的自己早已经是一具尸体了,只是即便如此,他也只能勉强挨到这个地步。所以现在他是必死无疑了?
周华名周身元气滚动,径直的往自己的窍海袭去。
窍海被破,与敌同归。
就算是拼了这条命,他也绝不能让自己就这么白白的死了。
五人的面色不变,探手往他的身上抓来。
周华名冷笑,只待自己周身的元气迸裂……可元气激荡,就在靠近窍海的地方倏的顿住,再也不能前进稍许半步。连自己也动弹不得。
难道说他只能命归于此吗?
周华名想要闭上眼睛等待死亡的降临,可身为门内弟子的尊严让他不得不睁大了眼睛看着他们,看着他们杀死自己。就算是明知道自己死不瞑目也不会让这些人有丝毫的色变,他也要维持住自己宗门的最后一点儿颜面。
尖利的元气刺破了他的衣衫,周华名都感觉到了自己身上再次涌现出来的伤口。而就这个时候,一个声音穿过他的耳膜。
“住手--”
有人来了吗?
周华名使劲的睁开眼睛,视线里好像真的窜出来一个身影。
……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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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远远的看到御海派的门人,可恒隽骨子里就是个薄情的,更何况师尊对他关照有加,现在御海宗在他的眼里只是他面对众人时候的一身皮——就算是御海宗门外弟子的身份不值钱,可好歹也能糊弄一下外行人,比如说周掌柜现在就对他崇敬有加。
只是当他看到围攻御海宗弟子的那五个人,眼中顿时冒出了狠光。
看步伐身法八成就是无涯宗的弟子。不然师尊也不会让他前来!
恒隽抬头,正看到师尊的身影在这里消失。
恒隽从怀里拽出面巾蒙在脸上,跟着高喝了声,身影如电,袭去。
眼看着这个御海宗弟子就会死在他们五个的手里,不想却是半路杀出来一个不怕死的。
五个人相视了眼,派出两个迎上。
之前都是五个人一起对付他,现在却是只来了两个,这是赤裸裸的不把他当回事?
恒隽火了,一出手就用了全力。
“蓬——”两个人摔倒。
那三个人面色一凝,这人也是御海宗的?
也好,索性就一起杀了。
五个人飞身攻过去。
地上的泥土飞起,元气滚动,躺在地上勉强撑着一口气想要看看是谁相救了自己的周华名只觉得身上的肉像是被刀割裂了一般。
能有这样的本事,应该不会败在这五人的手中吧!
周华名嘴角扯了扯,眼前一黑,陷入黑暗之中。
也就是他刚失去意识,一股元气淡淡的包裹了他,不着痕迹的把他脱离了原地。而也就是他刚离开原地,那地方就被一块儿飞起的巨石砸了个大坑。
“轰——”的一声,碎成了数十片。
*
一棵一人环抱的树后面,银色的狼毛环绕着薄薄的元气,只是肃然无声的蹲坐在那里,便已经让四周的草木孑惧,寂静无声。
只是余浩没有丝毫感觉,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交手的恒隽和那五个人。
旁边的地上,那个御海宗的弟子浑然不醒。
三个月前,他教会了恒隽御剑之术,让他去探寻了四周的山林。而他则是把自己的幼崽托付给了林中的其他猛兽,不管是用强还是怀柔,总之自己的狼群幼崽算是安全了。
而果然如他所料,狼踪全无。
所以是那个无涯宗的人,忌惮狼。
狼,不过是禽兽,虽然千年前算是风靡一时,可除了那个传说,好像狼群已经和普通的禽兽没什么区别了,怎么他们还这么怕?只是听到了狼啸就把所有的狼斩尽杀绝?
余浩深深的觉得恒隽他们所说的那个传说并不全面,就像是门外弟子不过只是知道一些功法的皮毛,而门内弟子才是精英一样。有些传说,只有门内弟子才知道,而有些传说,或许只是那些更厉害的人物代代相传,比如那什么打狗棒法只有丐帮帮主才会之类。
既然他们忌惮狼,那他就只有好好的活着才能帮狼群报仇!
因为如果没猜错,他们忌惮的其实是他。
即便他不知道原因,可“因果报应不爽”,这几个字他还是懂的!
于是,他掩身在山洞中,日夜的修习石壁的功法。
他本来还想继续修行,只是就在今日识海忽的乍起波澜。这在他之前修习的日子里还从没有发生过。所以这是说要出什么事么?
他这才破洞而出,也这才发现他竟是一修习就是九九八十一天。
这么巧?
巧的让他不得不立刻探出神识。
四周的山麓映入脑海,山下百姓的说话声都好像在耳边回转,曾经他以为很有些远的县城也好像近在咫尺。而恒隽就在那座县城之内,按照他吩咐的备下了酒楼客栈,还大胆的把狼头布置成招牌。
虽然大胆,可也算是心细如发,毕竟现在他手下能用的只有恒隽一人,而这座客栈酒楼便能在无声无息当中探知不少的隐秘。
只是他在探得那个酒楼客栈之后,也感受到了有人就在他的领地之内缠斗。
而缠斗之人倒是意外的熟悉!
余浩想过动手,可在感知到被缠斗之人是御海宗弟子之后,改了主意。
施展出了这八十一天最得意的修行本事——身魂分离。
经过这八十一天的修炼,原来只是模糊的显出一道身影的身影已经能清楚的显出来了,不止如此,更是连影子都有。
能让自己的弟子亲眼看着自己的进步也是一种装逼!
只是今日出关就只是仅仅为了救这个御海宗的弟子?
这时候,几道闷哼声起,那五个人命丧当场。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动了下,看来恒隽这阵子也是大有进步,倒是不枉他把道德经全都传授给了他。
*
那些人被恒隽斩杀,恒隽也才有心思张望,在看到师尊之后自是欢喜,只是眼角的余光在看到师尊身边的人却是一下子脸色大变。
“师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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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周华名道,显然是不想说。
恒隽也不再问,“是,我知道了!”恒隽回答。
周华名点头,随后脸上的神色很有些凝重。“我知道你和四宗门的门下都有些交往,我想要你通知他们,无涯宗的人已经入了朝堂!”拽着恒隽的手都在发抖。
恒隽的面色一沉,不远处的余浩狼眼也微微的眯了眯。
因为御海宗极少参合五宗门的事情,所以周华名只说四宗门的原因,余浩是知道一些的。
可既然历代朝堂都和五宗门有点儿牵扯,那五宗门的弟子进入朝堂应该也不是什么隐秘,而敢和五宗门对着干的无涯宗也不会不懂这个窍门。
只是就算是无涯宗和朝堂有牵连,也没必要让一个宗门弟子这么紧张吧!
而似乎就是在解开余浩的疑惑,紧跟着周华名道,“太子殿下就是无涯宗的弟子!”
“……”
恒隽一惊。
别说是恒隽,就是余浩的狼眼都跟着抖了下。
虽然余浩在这个世上行走也不过才几个月,可还是从那些人的议论中知道了不少的事情,比如大齐近些年风调雨顺,皇帝又是年迈体弱。
若是无涯宗真的出了个皇帝,那五宗门还真不一定会帮他报了仇。
余浩看向恒隽。
要是照着以往恒隽肯定是早就感觉到他的注视回头张望了,可现在却是一动不动,如同石雕。
周华名也察觉到了恒隽的异样,“恒隽,恒隽?”
“……”
恒隽猛然回神,也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失态了,“师兄怎么知道的?”恒隽问。
周华名张了张嘴,为难的摇头,“恒隽,你终归不是门内弟子!”一些事情门外弟子是不易知道的!
恒隽当然明白,“只是师兄怎么确定四宗门会听?”
“尽人事!”周华名道。
“明白了!”
恒隽点头。“师兄先休息吧!”
*
恒隽离开了房间,余浩当然也不会在那个屋子里待着。
天字二号的房间内,虽然是师徒重逢,也总算是有了独处的机会,可却是突然有些寂静。
余浩慵懒的靠在宽大的床上,闭着狼眼,像是在小憩。
而恒隽低垂着脑袋,像是神游太虚。
一刻钟,三刻钟,一个时辰,转瞬。
直到外面传来了半夜的打更声,恒隽才猛然回神,“师尊……”
余浩没说话,耷拉在床边上的尾巴微微的动了下。
恒隽知道这是师尊在应他。
恒隽咬了咬牙,“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弟子有隐秘不曾告知师尊!”
余浩的狼耳朵动了下,坐直了狼身。
恒隽不抬头也知道师尊在听,“师尊,弟子是皇族子弟!”
*******
余浩不得不说自己是被震到了。
皇族子弟?
皇族?
皇族不应该都出精英吗?怎么就出了恒隽这么一个资质低下,满口的阿谀奉承,要不是正巧遇到了他这位名师还指不定会死在哪个犄角旮旯地方的二货?
哦,龙生九子,各有所好。所以这基因突变也说不定,可要不是恒隽他亲口说出来,他还真不信!
余浩定了定神,问了几句。
只是不问也就算了,一问余浩的小心脏都开始“砰砰”的乱跳起来。
恒隽,原名齐恒隽,大齐皇子,只是出生资质不佳,不能排为五宗门内弟子,故而一出生就被隐下了名讳,和其他的资质寻常的皇子一样,被安排到了五宗门中充当门外弟子,若是有幸能活过十八岁,那就还能回归皇家。若是……那就是天意如此。
而他今年恰好十八岁。
最重要的是,当今的太子殿下和他是同胞的兄弟。
换句话说,恒隽和太子殿下长的一模一样。
……难怪突然之间福至心灵的就让他出山了,敢情这原因竟是牵扯着那个无涯宗,还有他膝下的弟子!
所以,现在他的这名弟子是……
“师尊,弟子想回宫!”
“就算不是为了五宗门,为了师尊,弟子也绝不让他继承了皇位!”
恒隽回答了,回答的让余浩的心头直颤。
真是让他感动——
只是紧跟着恒隽又说道,“更何况,弟子也有奢愿!”
“……”
余浩的狼眼眯了眯。
这,不会真是二货吧!
怎么什么话都往外说!
*
余浩完全忘了是自己先前的几番震慑让恒隽根本就不敢在他的跟前耍心眼,更何况恒隽知道凭着自己师尊的深谋,就是他不说,师尊也会以为他有这种想法……
于是在师徒两个含含蓄蓄,吞吞吐吐当中,恒隽决定了帮自己门中师兄的忙。
为师尊,为五宗门,也是为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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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并没有暴露这家酒楼客栈和自己的关系,在翌日告诉周华名可以在这里修养几日之后,他就随同师尊一起离开了。
当然,离开之前也和周掌柜碰了下面。
本来是喊着“师尊”离开的,结果却是带了自己门中的师兄回来。怎么也要和周掌柜解释一下,顺便商量扩建的事情。
虽然“自助火锅”开业不过几个月,可因为这里修士居多,或说不得还有御剑飞行的门内弟子路过,已经小有名声。
先前恒隽没想到要回家,也就无所谓这家酒楼客栈的盛衰,可既然想要回京了,那就势必要把这个势力扩展到京城去。
周掌柜不知道恒隽的身份,只是对恒隽的提议也充满了兴奋。
历来京城就是经济繁华的地方,虽然那里鱼龙混杂,修士众多,可更是能挣大钱的地方。更何况他早就对恒隽的师尊充满了梦幻的信心。
嘱咐了那位周掌柜,恒隽偕同余浩一起离开。
余浩没有使用御剑术,就像是坐飞车一样安稳的坐在恒隽的身后。
随着墨色的光亮划过天际,即便千里,也不过转瞬即至。
*
余浩没问恒隽想要怎么做,只是不管想要怎么做,先一个都是要和四宗门打好招呼。
周华名身为门内弟子,门内的驭鹤术自然精通,显然是早就和自己门内提过了。
而无垢宗就在西边,恒隽先一个去的就是那里。
御剑飞行,即便千里,也不过转瞬即至。
穿过茫茫的戈壁沙滩,一座高耸如云的雪山在群戈壁沙漠之间出现在余浩跟前。
“师尊,那里就是无垢山。”恒隽道。
无垢,纯洁晶莹如玉,毫无瑕疵。
这座山俨就如同“无垢”这两个字意。
雪白的山顶,剔透如玉,在日头下绚丽多彩,泛出七色的光亮。只是余浩清楚这光亮并非只是看上去的简单,而是安护无垢山的屏障。
山腰青翠碧绿,蜿蜒不绝,碧绿的青黛蔓延到山脚下,溪水在山间盘桓,如玉龙,如长蛇,银雕玉塑。俨便是这方最美的乐土。
别说是普通的百姓,连余浩都想在这里待一阵子。
只单单他感觉到的元气就让他狼眼冒绿光了。
剑,在山脚数十里外停下。
恒隽高声,“御海宗弟子有要事,前来拜见!”
渺渺的余音飘荡在山间,又好像直接闯到了山涧中,久久不散。
恒隽连着喊了三遍。
没有人回答。
只听到一声鸟鸣。
恒隽听不懂,看向余浩,余浩往前走。
恒隽知道应该是回应了,没多久,薄薄的屏障显在一人一狼的眼前。
随着屏障绽开涟漪,高温,戈壁,流沙隔在身后,身前已然是春日氤氲。
鸟儿鸣,兽叫。
只是可惜,余浩没有听到狼啸。
天空中金色的亮光靠近,两名无垢宗弟子出现在恒隽跟前。
“可有信物?”一人礼貌问。
恒隽举出了手里周华名给他的御海宗弟子信物。
两名无垢宗弟子确认,随后架起飞剑前面领路。
恒隽也不客气,同样御剑而行。
山,在脚下驰过。
清凉的风儿带起的元气像是有意识般的钻入余浩的体内,余浩不用探出神识就感觉到了自己识海中金色的亮芒渐盛。
余浩讶然。
本来就只是想看看四宗门的仙山是什么样子,没想到竟还有这种意外之喜。
于是当即调动了功法,不着痕迹的呼吸着四周浓郁的元气。
前行的弟子没有察觉到,恒隽感觉到四周有些异样也并没有放在心上。
很快,剑缓了下来。
高大宏伟的殿门建筑出现在他们的眼前。
殿门口龙飞凤舞的篆体字“无垢宗”三个字落在余浩的眼前,而就在那殿门口,一个小小的身影正使劲的冲着这边挥舞着胳膊。
“是小三月!”恒隽低呼。
“……”
余浩的狼眼也微微的眯了起来。
几个月不见,小家伙又长高了。
*
“恒哥哥!”
剑落下,方昭月兴奋的冲着恒隽扑过去。
“三月!”恒隽张手搂住。
方昭月笑眯眯的应了,又看向余浩,“你也来了!”
“……”
余浩没说话,在旁边的两位无垢宗弟子怪异的视线中,意思意思的摇了摇尾巴表示听到了。
方昭月不以为忤,得意的扬了扬下巴,“我现在变厉害了!”
余浩不置可否。
就是这个小家伙不说他也知道,先前教授他五禽戏就看出来他的资质不同一般,现在他又受了这几个月的正统学习,已然比当初恒隽拜师的时候还要厉害了。
啧,这就是门内弟子和门外弟子的区别!
赤裸裸的打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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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乎,不管方三月是有意还是无意,反正恒隽的身形是明显的僵了下。随后又在旁边的无垢宗子弟没有察觉的时候很快的恢复了镇定,还不忘和方三月寒暄。
“圣宗师可好?”恒隽问。
先前在赤水县是无垢宗的圣宗师带方三月回来的,理所当然,方三月就归在了圣宗师的门下。
方昭月的脸上有些遮掩不住的兴奋,“师祖老人家好的很!知道你们要来,就让我来迎接!”
早先在县衙,余浩就知道自己的一言一行都在人家几个宗师的眼皮子底下,现在在人家的地盘,当然人家的通讯就更发达了。
所以那些他曾经经历过的所谓的现代化的手段说不定就是人家修仙玩儿剩下的呢!
“我是有要紧的事儿!”恒隽道。
方昭月点头,“我知道啊,我是来陪他的!”
说着,方昭月抱着余浩的脖子,一副舍不得的亲昵模样。
余浩毕竟不是御海宗的弟子,所以铁定是进不去大殿的。
“……”
恒隽一时语滞。
这时候已经去里面通报的无垢宗弟子回来,“请进殿!”
“……”
恒隽看了眼余浩,余浩的尾巴适当的摇了下。
恒隽也只能自己跟着进去。
*
豁亮的殿门浮着金色的屏障,随着水波一样的荡漾,恒隽随同那几位弟子进入了殿门内。
身影也随之消失。
“走,我带你去玩儿!”方昭月道。
**
能在外面吸收元气,余浩才不想进去被不知道多少人行注目礼。再说,方昭月肯定是有想要和他单独在一起的原因。
果然,走到一处相对比较清静的地方,方昭月就停下了脚步。
“是出事了吧?”
“那天我随着师祖回来之后,就发现我们无垢山的狼都死了!被杀死的!宗师很生气,让彻查!还设了结界!原来进殿的时候是没有结界的!”
方昭月指了指这会儿已经很遥远的殿门。
余浩的狼眼也微微的眯了起来。
他知道方昭月已经怀疑他了,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竟是把五宗门的狼也都灭了。
“你知道是为什么吗?我不知道,不过我想或许是和那个传说有关……我问过师祖,师祖没说,可肯定是有问题!”
方昭月蹲下来,目光炯炯的盯着余浩,“我知道哪里也不安全,所以就像是那个人说的,只能靠自己!”
余浩狼眼一动不动的对视着方昭月,心里却是知道方昭月说的“那个人”就是自己,在他化身出来教授方昭月五禽戏之后,他就告诉了他——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他以为他一时半儿不会懂,没想到他懂的这么深刻!
*
余浩没有回应方昭月,方昭月也似乎并不放在心上,笑着摸了摸余浩的头,就盘膝坐在地上开始运功。
元气缓缓的在他的周身环绕,然后此起彼伏的在他的皮肤内外循环,身后一股淡淡的金光溢了出来。
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丝庄严肃穆,一时倒是让余浩都看着一怔。就好像这个孩子才应当是为一国之君的,自己那个弟子就是个冒牌货。
还有,这个小家伙摸他的脑袋干嘛?
余浩的狼嘴裂了下,也蹲坐在方昭月的身边,闭目运功。
银色的狼毛微微的划过一道蓝光,快速的肉眼不见。
余浩的身上看不到异样,只是余浩的识海中,那个一身白衣若仙的人正盘膝在金色的蒲团之上,凝神练气。
自从他能实体化这个白衣人之后,每次练功都能看到这个人在他的识海中渐渐凝实。
这个人和余浩梦里看到的那个仙人越来越像……余浩也想过这个说不定并不是他一时臆想出来的人会是来夺舍的,可到现在也没感觉到这人对自己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余浩就淡定了。
淡定的看着他在自己识海中渐渐变得强大。甚至还自己幻想着说不准以后是谁夺舍谁呢!
只是余浩和方昭月都闭着眼睛,丝毫不知道在他们头顶上的上空,原来清澈明亮的天空突然变得阴沉,大风袭来,一股雷暴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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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一愣,紧跟着神识扩散,果然在他的身侧四周发现了元气波动。
师尊的神识远比他要精明,所以师尊是看出来来者何人了!
恒隽脚下用劲,剑身飞行的更快。
可恒隽快,四周渐渐聚拢过来的元气更快。
很快,云雾缭绕中,前后左右均有御剑者靠近。
他们,不就是先前在无垢山扰乱的那些人?
都能和两位宗师交手,他又焉能是对手!
恒隽有些紧张。
余浩的尾巴上扬,在恒隽的手腕上安抚了下。而几乎同时,余浩额头忽的绽出清冷的亮芒……
**
眼看着就要把这个从无垢山出来的小子给围住,那些无涯宗的弟子忽然觉得眼前一花,随后身侧周围的云雾缭绕变浓,半米之外,竟是什么都看不到。
无涯宗弟子一阵慌乱,神识扩散……可除了自己,谁也感觉不到。
怎么回事?
是那个小子?
心思刚动,他们就看到云雾散开,无涯宗弟子狂喜,御剑就要飞出时,忽的眼前一花,一道白衫轻袍的身影飘然立在他们的眼前。
墨色的长发聚拢成髻,俊美的面容像是刀刻斧雕看不出丝毫的瑕疵,樱红的唇角微微的勾着,轻魅溢出,光洁的额头微亮出如同闪电的银芒,身后金光四溢……
脚下没有剑,整个人就像是悬在空中,又如同脚踩清风,翩然而至。
他是谁?
……难道是仙?
无涯宗弟子惊了,他们的印象里从没有见过这样的人儿,就好像一阵风儿来就会把眼前的人影吹走,可偏偏那人的影子又是清晰的落在他们的视线里。
无涯宗弟子面色莫变,胆小的僵住,胆大的眼露凶光,“别怕!不过是魂魄!”
喊声激荡,元气波动。
*
恒隽没有动。
他的四周也环绕着云雾,那个白衣若仙的身影也在他的眼前,只是恒隽知道那是自己的师尊,不是旁人。
安坐在恒隽身前的余浩身形不动,额头闪电银芒微亮,那些被他困在云雾阵中的无涯宗弟子的声音自然是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懂的还真多!
余浩冷笑,元气牵扯中,那到似若仙人的魂魄微微一笑,唇角勾出邪魅的弧度,长袖翻飞……
四周的云雾若翻腾若海,漫天掩盖。
无涯宗的弟子们纷纷掐诀击过去。
“灭!”
“绝杀!”
“冥!”
“……”
因为看不到自己的同伴,所以没办法结成无涯宗的阵法,可当掌心术法击出,白色的光亮如箭矢飞去,云雾也随之散去,那道身影更是近在咫尺。
与此同时,他们看到了四面八方袭往那个身影的术法。
片刻间,他们感觉到了同伴的气息。
无涯宗弟子一喜。
他们觉得这应该是幻觉,十多人结伴而来,杀死这一个弟子还不是易如反掌?就算是一时看不到同伴,可同伴定然就在附近。
果然——这回就算是真的仙人也逃不过!
只是与此同时,他们听到一声低喃,“罪,其身!”
低沉的嗓音落到他们的耳中,眼前视线一颤,似乎那个身影背后的金色光华也乍然一亮。
刺眼的光华让他们的动作顿了微不可微的霎那片刻,而也就是这片刻,他们便万劫不复。
……明明自己的嗜杀之气能把云海斩成两截,更直直的飞向那个身影穿胸而过。可却是自己被困住动弹不得。
……明明那个身影被自己的术法困住动弹不得,可结果却是被嗜杀之气穿胸而过,当场毙命。
……明明在自己的乾坤图下,已经把那个魂魄击的化作了轻烟,可怎么一回头他们却看到了自己的身子从剑上跌落,最后摔到地上,生生的摔成了泥。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恐惧,哀嚎,一下子竟好像到了人间地狱——
恒隽眼睁睁的看着那些围绕在自己身边不远的无涯宗弟子们恐惧的嘶喊惊叫,往自己的同伴身上施展杀招,不明所以的从剑身上掉落……
师尊,师尊这是什么功法?
恒隽看向自己师尊的目光越发的儒慕。
余浩当然感觉到了恒隽的视线,那道身影带起轻笑,转头往恒隽的方向看过来。
恒隽一开始也觉得那道身影是幻觉,可当看到那个身影看向自己,又突然觉得那道身影就是师尊,根本就不是什么幻觉!
其实这个身影是余浩的魂魄,可又如无涯宗的弟子所说,他们看到的的确是幻觉。
狼身是不能暴露出来,这是底牌。
所以只能动用他的神魂。
而因为余浩的神识是从青金石中炼化而来,所以魂魄初始就有了惑动人心的本能。再加上先前在无垢山的元气精修,虽然只是短短的片刻,余浩还是想要知道自己到底到了什么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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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意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意料之中的是这个人模人样的形象还真是把他们唬的一愣一愣的。
意料之外的是,原来他的神魂已经到了这样的阶段,不知道能不能像那个曾经跑到自己地盘捣乱的家伙一样……
想着,余浩的神魂动了,身形如电的到了一个无涯宗弟子的身边,抬手一拽……
那个弟子浑身冒汗,双股颤颤,眼看着那个仙人往自己的身前靠过来,愣是连动也动不了。更何况鼻端似有若无的闻到了那人身上的气息——要真是幻觉,怎么会有气息?就是神魂也不会有啊!
所以有些事情是知道的越多就越不好,而那名弟子显然就是知道的太多了,根本就没有反抗就被余浩从剑上给拽了下去。
然后“啊——————啪!”摔成了泥。
恒隽,“……”
余浩,“……”
周围剩下的几个无涯宗弟子也陡然回神,纷纷御剑就开始逃。
恒隽心念微动,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师尊已经把自己背着的师尊的长剑置了出来,在他旁边御剑而顿。
恒隽一喜,飞身扑上。
但见恒隽四周倏的飞出四柄嗜杀之刃,只往那几个人的身前背后射过去。
那些人背后就像是长了眼睛,纷纷躲闪,只是那几柄利刃却也随着他们的身形旋转,紧跟着不放。
御剑而行,瞬间千里,那些人不是不能避过去,只是四周早已经被余浩先一步布下了结界。就算是他们临到结界前感觉到了,纷纷挥出术法,可当击打在结界上,那结界也纹丝不动。
结界是保护一定地方的法术,比如无垢山就被结界保护,只是在这里却无疑是那些人的催命符。
眼看着术法没办法穿过,身后的嗜杀之刃又是袭来,先前他们眼前恐怖的人影还在他们的心头挥之不去,竟是一下子都想着逃。
可这样一来就处于了下风,等他们再反应过来已经来不及了。
四周的云雾化成了墨色云海,如层层的困锁让他们动弹不得。随后云海中升腾起一株含苞待放的荷花,荷花妖艳,可宽大的荷花枝叶却是飞舞着往他们的身上捆绑过来。
他们手中发出各色的光亮,如利刃,如鞭藤,纷纷迎上了盖顶的荷花枝叶,想要斩断,想要挣脱,可不管是什么碰触到那些墨色的枝叶上就像是被黏住了,怎么也挣不脱。
而他们发现了异样,想要使出全力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上的元气竟是被四周困住他们的墨色云海不知不觉的给吞噬了。
“墨海诀!”
其中有见识的惊呼。
御海宗弟子擅长隐匿,而墨海诀就是他们隐匿的一种术法,能把四周水雾化作墨海,藏身其中,让人感觉不到,而随着功法精进,墨海诀也会变得越来越厉害,先是能把困在其中的人迷晕,而后还能不着痕迹的吸取元气,还有就像是现在,墨海中生出幻物,对困在其中的人死死纠缠不休。不论是杀人,还是藏匿都能一举数得!
只是生出的幻物是杀招,更是生路。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所以只要把这荷花破了,他们也就能得救了!
有弟子已经急急的往那边过去,而这会儿他们已经看到了同伴,也都不约一起的施法,共进退……
*
见状,恒隽嘴角勾起冷笑,周身元气顿盛。
在那些无涯宗弟子就要接近墨海中那朵翻腾的荷花的时候,那朵荷花竟是慢慢的绽开了。
墨色的花瓣在几乎近在咫尺的日头照耀下绚丽灿烂,那绽开的霎那竟是比那出淤泥而不染的白荷还要魅惑人心。
就是那些明知道此刻犹豫半分说不定就会命丧的无涯宗弟子也不由恍惚了下。
……本来他们就靠近了黄泉路,现在这片刻的恍惚就更是让他们直入了地狱。
绽开的荷花花蕊瞬间发出万道金光,那墨色的雾海瞬间如烟如火的往他们的头上身上湮没而来。
所剩的无涯宗弟子的身影瞬间被漫天而来的金光湮没,而就在金光湮没他们的瞬间,金光化作了黑雾。再次吞噬了他们。
黑雾下,再也感觉不到丝毫的元气波动。
那些无涯宗弟子,已灭。
*
结界无声的散开。
剑从空中落下。
漫漫的云雾下,什么也看不到。
幽蓝的长剑上,余浩安坐,狼嘴泄出一丝弧度。
这个弟子还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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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隽也没想到自己会变得这么厉害,虽然他是御海宗的弟子,可这门术法却是自己的那位师兄周华名教给他的,说是既然代表了御海宗前往四宗门报信,就不能让四宗门看不起。
恒隽现在的修行水平不低,可拿得出手的术法还真的没几样。毕竟先前的师尊是门外的,现在的师尊虽然修为很高,可所知道的术法也不过尔尔。所以不管是为了恒隽还是为了御海宗的颜面,周华名算是好心。
只是想到师尊,恒隽还是有心想要拒绝,可师尊却是先告诉了他“无妨”。
——毕竟他已经有了某种向上的心思,要是不努力的提升自己的水平,到头来说不定这家伙身死道消不说,连余浩也会是一场空。
于是,恒隽学了,只是没想到这门术法学起来这么简单,而且效果会这么好。就算那是周华名师兄早就告诉他随着修行不凡这门术法也会精进,他也没想到。
“师尊!”
恒隽愣愣的看向一旁狼脸上没有什么表情的师尊,心头激动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不错!”
余浩点了点头,越到了恒隽的剑身上。余浩脚下的幽蓝长剑微微一颤,便划做一道流光从重新回到了恒隽的背上。
“下去!”余浩吩咐。
“是!”
恒隽应。
**
虽然恒隽最后一招把围困在他们四周的无垢宗弟子全灭了,可当余浩的结界散去,先前在余浩设的幻象下自相残杀的无涯宗弟子也随着从半空中跌落到地上。
有的死透了尸骨全无,有的还有全尸,有的却还有一口气。
转眼,恒隽落地,余浩神识探出,立刻就察觉了两个还没有死透的无涯宗弟子。
余浩走到他们身边,额头的银色亮芒微动,神识探到他们的气海,随后元气迅速从他们的体内抽离……
本来他们就命悬一旦,就是靠身上的元气才能勉强撑着,现在余浩一下子就把元气抽走,当即他们哆嗦了下,一动不动了。
恒隽不太明白师尊这样做的用意,在旁边静静的看着,而且提前布下了结界。
五宗门和无涯宗现在正是剑拔弩张,说不定什么时候头顶四周就会有修行之人路过,要是让他们发现了,总归也不好。
余浩为恒隽的细致点了个赞,也就无妨把自己抽出他们元气的原因告诉恒隽,“他们的实力可达通髓!”
恒隽没想到师尊是这个用意,愣了愣,低呼,“他们是有意到无垢山扰乱的?”
修为到了通髓,就已经到了十大弟子的阶段。一般说来已经是很厉害了——可就算是十几个通髓阶的弟子也竟然敢跑到无垢山去撒野?
要知道五宗门的长老都是已经到了先天阶的。就算是通髓阶的弟子们再多,人家先天阶的一个手指头就能把他们都杵死,所以这不是鸡蛋碰石头?
只是无涯宗竟敢和五大宗门叫板,又哪儿会这么笨?
恒隽心神一动,“难不成其他宗门……”
“我们去看看!”余浩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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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炎门,
恒篁大陆南端。
和余浩所以为的海南三亚不同,青炎门和无垢宗一样也是被沙漠包围,只是不同无垢宗的雪山矗立,青炎门所在是一座冒着沸腾着岩浆的火山。
什么山峦竟然落座在火山上,而火山上竟然还有殿堂宗门!!
远远的看到青炎门,余浩的狼眼都忍不住一抖。
这要是没有结界的闯进去,岂不是要撩了他身上的狼毛?
沙漠炎热,火山灼热,还没有靠近青炎门近前五十里就不得不祭出结界。
就算是不在乎御海宗的名声,等日后他余浩出名了,或者恒隽出名了,那不都会让人看不起?
人生有高潮低谷,不管什么样儿都是人生的组成部分,可明知道能做的更好,就没必要让自己狼狈的过活,平白的让别人看笑话。
于是早早的恒隽就布下了结界,御剑之下,竟是毫发无损。
只是恒隽也感觉到了不对劲。虽然身体是没事了,可御剑的速度却是明显的慢了许多。
“早就听说青炎门占地利,果然不同寻常!”恒隽不由道。
余浩也感觉到了,不止感觉到速度慢了,还感觉到这其中另有阵法。
比如布出的结界随着靠近青炎门,竟是越来越薄,又比如御剑的高度也在不知不觉的下降。
……完全就是在不着痕迹的消耗御剑者的元气。
要是修为差一点儿,说不定不到青炎门就只能下地走了!
说好的防卫天然地利,而实际上根本就是给其他宗门的下马威!!
只是这个下马威被余浩看到了,余浩不得不表示出强烈的不满。
额头被隐下的银色亮芒微不可微的闪了下,随后剑身骤然加快,结界也乍然变得厚实。
恒隽及时的反应过来,元气迸发,催剑而行。
**
眼看着滚动的岩浆就在脚下汩汩的冒出来,忽然听到前面传来的声音,“来者可是御海宗弟子?”
清朗徐徐,那飘然的声音竟是让余浩的狼眼都微微的眯了眯。
这声音还真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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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他的样子应该是没有发现他的小动作……
而那位容华宗师显然是看到余浩冲着自己看过来,唇角轻扬间,笑的越发的妩媚。脚下更是缩地成寸,转眼就到了余浩的跟前儿。
余浩很是及时的坐了起来。
表示出了自己优雅的态度。
容华宗师脸上的笑容更深。
欣长的身影微微下倾,那俊美的就像是微微一划就会破坏了这极致之美的面容直勾勾的瞧着余浩。
呃,他不会是有某种纯爱倾向吧!
“你,叫什么名字?”容华宗师开口。
“……”
余浩直接后退了两步。
——连禽兽都不放过!
*
余浩心头肺腑,看在容华宗师的眼里却是只瞧着一张像极了狼头的家伙儿目瞪口呆的看着自己。容华宗师唇角笑意不由加深,隐约的可见两个梨涡。
“你怕我?”
又是温柔的声音,直勾勾的往余浩的心口钻进来。
余浩狼身腰腹下的某个位置都跟着激灵了一下。
*
眼前这个似狼非狗的家伙没说话,那眼神骨碌碌的根本就是在防备着他。
还真是聪明!
容华宗师笑的更温和了。
“你那个主子还真是怪呢?”
……主子?谁?恒隽?他敢吗?
“明明已然御剑,背上的那柄又是什么?”
……管这么多干嘛?
“虽灵气内敛,可绝非是他能驾御的!”
……
“怀璧其罪啊!”
……
“不如我把那柄剑要过来吧!”
……敢情在这儿等着呢?
余浩张了下狼嘴,当作是困的打了个哈欠,又趴到了地上。
还是不要理会这种人了!
*
在头顶的悬日,四周火山的汩汩照耀下,泛着蓝光的毛儿微微吹拂,竟是柔软的让容华宗师也忍不住伸手去摸。
而容华宗师这样想,也就这样做了。
纤长白皙的手伸出去,柔柔的落到余浩的设上。
余浩闭着眼睛也知道他在摸自己……
虽然觉得被他摸了会全身上下的不舒服,可人在青炎门下,人家的地盘,总不能摸都不让摸一下。
余浩抬眼瞄了下。
火红的袍子被风儿吹起涟漪,鼓瑟间那人儿也好像幻化成了仙,在凝眸看着他。
温柔,缠绵,缱绻……
余浩有些恍惚。
只是这时候,识海中红色的光亮乍然一炸。
余浩迅速恢复了清明。
那个先前还似乎幻化成仙的人此刻正低眉看着他,眼底闪过一抹深不可见的杀意。
即便只是一瞬,却正好被余浩捕捉的清清楚楚。
余浩猛地从那人的手下窜了出去。
容华宗师,“……”
眼看着自己就要摸到这个东西,却不想跑得倒是快。
容华宗师抬眸,脸上又瞬间如月倾华。
“跑什么,我还能吃了你?”
说着,大红的袍袖一甩,数枚红色的丹药溜溜的从他的袖子里跑了出来。
“给你的!”
“……”
刚才可不就是想要吃了他?
现在又这样,骗狗呢?
余浩冷哼,表面上却是保持了一只犬好奇的心态:摇着尾巴,警惕的瞧了瞧他,又低头瞅了瞅那几枚红艳艳的东西,并用鼻子嗅了嗅。
就是不用元气,他也能感觉到那几颗红丸是好东西。
虽然对他来说就是鸡肋,可对一只普通的犬来说,却是大有益处。
最起码身形力气会涨很多!
余浩的狼眼里冒出光来,呼哧呼哧的跑过去,用鼻子顶着那几枚红丸到自己的脚前,然后警惕十足的盯着他。
瞧着这显然是护食的举动,容华宗师低低的笑了。
悦耳的声音回荡,再一次闯到了余浩的心头。
那先前就有些恍惚的神识中忽的闪过一张面庞,美丽,魅惑,却又是杏眼柔情……
明明一闪而过,却又好像似曾相识。
*
微不可微的声音传来。
熟悉的脚步声顿时闯入耳中,余浩回神,尾巴适时的摇了摇。
容华宗师也不由回头,身后是恒隽还有先前领着恒隽进去的那名青炎门弟子。
“见过星宗师!”恒隽很有礼貌。
容华宗师问,“妥了?”
“是!”
“那就好!”
容华宗师微微颌首,目光看向余浩。
恒隽也才看到余浩脚下的那几枚红丸,“这是……”
“送给他玩儿的!”
容华宗师说的云淡清风,恒隽的脸色却是都变了。
这东西可易筋炼骨,说起来一丸可比千块儿元石。
只是容华宗师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推辞,恒隽只能道谢。
容华宗师又是一笑,抬袖从手上摘下了一枚戒指,“这是给你的!”
金黄的戒指镶嵌着火焰的颜色,上面刻着一个大大的“敛”字。
恒隽惊诧,“宗师,这……”要是他没看错的话,这可是法宝,能存天下万物。
容华宗师道,“若你非皇家之人,本尊还舍不得!”直白,简单的全无温柔。
恒隽心里头刚冒出来的感激瞬间就消失不见了。
连余浩都撇了下狼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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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这毕竟是恒隽收到的第一个超级法宝,恒隽还是由衷的表示了感谢。
容华宗师简单的教了下用法,然后抬臂拂袖。
送客的意思——
恒隽眼神还行,当即告辞。
*
长剑当空,恒隽消失在了青炎门的结界之外。
看着那炎火之上缓缓离开的恒隽还有那只非狗非狼的东西,容华宗师的眼中闪过一丝莫测。
“你说,那是狼是狗?”容华宗师问。
幽幽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已无情绪。
身后的弟子想了想,“像狼!”
“呵!”
容家宗师笑了笑。
身后的弟子迟疑,“那要不要弟子……”
后面的话没说,字音里已经带上了一丝阴沉。
“罢了!”
容华宗师抬手,目光仍遥望着恒隽他们离开的背影不移,“若是我想看,流崧山有的是!”
**
虽然恒隽觉得已经离开了青炎门够远了,还是觉得那个青炎门的容华宗师还在瞅着他们。
而恒隽也显然变得警惕了,一句话也没说,直到直到脚下的剑恢复了以往的速度,也就是说彻底摆脱了青炎门的势力范围之内,恒隽才深深的舒了口气,“弟子总觉得他们青炎门的人在盯着!”
“……”
这是亏心事做多了吧!
没听到自己师尊说话,恒隽忙又解释了句,“师尊您有所不知,青炎门所长就是能窥人于千里之外!”
GPS?
“弟子幼时听说也不相信,可后来曾亲眼看到青炎门的宗师施法,只要有人身上的一血,就能探出那藏匿于何处!当初大齐能夺取天下,据说就是青炎门使出了这门术法,而让前朝遗腹再也不能复生!”
“……”
余浩的狼眼眯了下,决定以后说什么也不能让自己的血脉遗落在外。
“只是师尊,弟子看青炎门什么事都没有,难道说无涯宗只是针对无垢宗?”恒隽总算是说到了正题上。
余浩狼嘴裂了裂,“你也说青炎门占尽地利了!”
“……”
恒隽摸了摸后脑勺,也对,他怎么就忘了连他到了青炎门的地盘都步履艰难,更不要说是那些修行不及自己的弟子了!
“哦,师尊,戒指!”
恒隽奉上了那位容华宗师给的标志着“敛”字的戒指,还有那几颗红丸。
余浩布下了结界,看也不看那几颗红丸,毫不客气的用神识笼罩了那枚戒指。
那个容华宗师一语就道破了恒隽的来历,还有恒隽身上显然是画蛇添足的长剑,又几番的和他套近乎,又是送红丸,又是送法宝的,要不是长着那样一张太过妖魅的脸,他也不会有什么怀疑。所以这枚从他身上卸下来的法宝一定要看看有没有什么后招。
只是完全出乎余浩的意外,那枚类似他所知的空间戒指之类的法宝还真是一点儿的别扭都没有。
弄得余浩都觉得自己小人之心了。
于是,余浩很是淡定的按照那个容华宗师教授的方法,把那枚戒指幻化成了自己爪子上的一枚装饰,然后在自己额头上银色亮芒的闪烁之下,恒隽身上背着的长剑消失,安稳的落在那枚戒指当中的某个位置上,顺带先前得到的那个竹光筒也在里面。
所以,算是他总算是有了自己觉得还算是满意的法宝了?
“那几枚红丸就给你了!”余浩云淡清风。
“谢师尊!”
恒隽欣喜的接过来吃了。
就势的坐在余浩的结界下开始修习,把红丸的精华纳入体内。
“……”
余浩静静的看着。
突然觉得自己这样戏弄人家一位皇家子弟,说不定以后还会当皇帝的人……很高大上!
*
随着恒隽周身元气的运转,恒隽的面容越来越红润,很有些服了什么东西,兴奋的想要绕着恒篁大陆跑个七八十圈的意思。
只是余浩能看到在恒隽周身元气的滚动下,肾脏乍然变得漆黑,而周围围绕着的蓝色光晕却是越来越亮……当蓝色的光晕亮到连余浩都觉得有些耀眼的时候,那光晕却又是倏的一暗,随同漆黑的肾脏不变的悄无声息。
余浩能感觉到在这霎那的片刻,藏在肾脏当中的浓郁元气乍然扩散到了恒隽的四肢百骸。连每个毛细孔都没有放过。
原来恒隽脸上的红润光晕直接从百会溢出,并瞬间结成了花儿的形状。
虽然花儿的颜色没有余浩想的好看,可好歹也是花儿。
一朵,两朵,三朵……
正是余浩愣怔的时候,恒隽已经兴奋的从地上蹦起来,“三花聚顶!!师尊,师尊,弟子已经到筑体阶了!”
啥?
这就是三花聚顶啊?就这么简单直白?
余浩的狼眼闪了闪,回想自己怎么就没有这种感觉?
难不成现在这弟子竟比他还厉害了?
余浩狼嘴裂了下,正要撤了自己布下的结界,却抬眼看到了不远处的一片黑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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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车轮轱辘的大地都在颤抖。
所过之处留下深深的车辙印。
一队数千人的大齐兵士正押解着官银前行。
虽然此刻春风拂面,绿意盈盈,兵士们的身上早已经是汗流浃背。
为首的军官戴着宽大的盔甲盖住了大半儿的脸,看不到原本的样子,只看到略显得尖滑的下巴。只是紧绷的嘴角仍泄出了他此刻的肃然警惕。
在那位军官左右打量了一番之后,军官招手把身边的副将叫过来,低低的说了些什么,副将听完,驾马往后面跑过去,嘴里喊着。“快点儿,快点儿,还有十里。到时候安营扎寨,大鱼大肉啊!快点儿——”
“轰”的应声响起,似乎能入霄汉。
副将咧着嘴站到一边,看着跟前走过去的兵士,最后目光落到前面自家将军的身上。
为首的将军策马立在一侧,看着一队队的兵士从自己跟前推着官银过去。
“将军!”
“将军!”
“……”
几乎每名军士从那位将军的跟前过去都会打声招呼。
虽说是有些谄媚的意思,可脸上还有眼中掩饰不住的尊崇和尊敬还是显露了他们的心甘情愿。
当兵士们从那名将军的跟前走过,却是连步子都快速敏捷了很多,就好像一下子精神百倍,通体舒畅。
十八辆官银还有两辆装满了元石的车子从那位将军的跟前驶过,当最后一辆车子驶过的时候,靠近将军身侧的兵士忽然一个趔趄……
这是一辆运送元石的车子,前后左右一共有四个人撑着,可就算是这样,只要有一人不稳,就有可能把整个车子给摔了。更何况那名军士又是正好走到自己将军的跟前,本来就是勉强能撑起来也因为将军就在自己身边而一时紧张的没能反应过来,等意识到自己撑不住银车之后,慌的脸色煞白。
就在这霎那一股金色的光亮乍然而来,稳稳的把车子托了起来。
扶着这辆车的四名军士又惊又喜,眼泪都要流下来了。
按照大齐军法,运送官银,若有车辆损毁,车箱破裂,运送的军士都要被鞭笞三十,不论缘由。而运送元石,则是不论情由,鞭笞五十。别说他们现在已经是劳累辛苦,就算是正精神着,这五十鞭子下去也要去半条命!
“谢将军!”这四名军士纷纷道谢。
将军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你们小心!走吧!”
白光撤去,元气重新回到那位将军的掌心,消失不见。
那几名军士应声的前行,只是这回比先前更小心了。
二十辆车驶过,将军策马跟上。
先前落在最后面的副将也笑嘻嘻的凑了过来,“将军体恤!”
虽然军法上说的明白,可真正运送官银元石的时候太多的将军官员根本就不把这军法当回事,动不动的就鞭笞军士,军士们也是敢怒而不敢言,不然军官们随随便便把错误弄到他们的头上,他们也只有挨着的份儿。
“他们也是太累了!”将军道。
副将不以为然,“也就是将军顾念他们!不过也就是跟着将军,他们才这么卖力!”
副将说的是实话,他从军到现在也有十年了,跟随的将军没有四个也有五六位,可只有在这位将军帐下才明确的知道了什么叫国法军纪。什么叫体恤下属,什么叫生死与共。
同样是运送官银元石,别人运送每日也就能睡两三个时辰,其他的时间全都在赶路,而且还一路鞭笞。跟着将军,却是每日能睡四个时辰,不止没有随处可见的鞭笞更还每次提前到达。
因为军士上下齐心,自然能事半功倍。
副将还想要说些什么,却看到自家的将军忽的面色一变,目光更是霎那如电芒警惕。
副将一凛,“将军……”
“传令下去,立阵!”
将军低喝。
驳马飞驰往前而行。
副将立刻高喊,“立阵!立阵!”
前行的车队一顿,紧跟着两辆车并排靠近,内侧的军士不知道从哪儿弄出来两根绳子,随同另外的六名军士转眼把车子困到了一处,两车八人立刻就变成了前后两名,两侧各有四名军士的阵法。
随着八人站到各自的位置上,即便车辆仍在前行,可周遭已经涌动起了滚滚元气。
虽然从军之前他只是门外弟子,看现在看这阵法就是门内弟子来了也未必能破。
——这是大齐防备有人来犯的阵法,人越多,防御越强。
见状,副将很满意,只是还没有抬起头来,就感觉到了周遭刮来了一股冷风。
凛冽之气,竟是让副将全身的汗毛都倒立起来。
副将抬头,但见前后左右四方,竟是不知什么时候飘来了一股黑云。
而黑云笼罩之下,让人毛骨悚然的杀意也随之而来。
副将脸色煞白。
而也不容他有什么想法,一道人影已经冲着前方的黑云扑了过去。
是将军!
副将心神微定。
将军的功夫他可是见识过,就是连大齐的防备阵法也奈何不了将军,若是将军能……
这个念头还没有落停,就看着将军从半空中落下来。
紧跟着黑云威压笼罩下,前一刻副将还以为能支撑一会儿的阵法破碎。
……转眼鲜血遍地,副将闭上眼睛,又再次睁开,握紧了手中的刀,冲了过去。
*
听着耳边自己的军士们发出的惨叫声,将军想要挣扎的起来,可周身的元气被压制在气海,根本连动也不能动一下。
……临行时,他为自己占卜了一卦,说是有惊无险。
他以为此行真的如卦中所料,可没想到最后竟是连自己的军士都保不住。
他看得出来这不是黑云,而是一群修行要比自己强大的多的修士。
要知道一个达到通髓阶的弟子就足以让他们这数千人湮灭无踪,更不要说是这一群人了!
不如,他先走一步,也免得自己的军士们找不到黄泉的路……
将军苦笑,运转自己气海中仅存的元气,往自己的丹田挪去。
……当到了丹田,他就能无声无息的死去了!
将军闭上眼睛,正要等待死亡的来临,忽的听到一个声音,轻轻的浮动在自己的耳边。
“活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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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将军完全不知道那边角落里待着的那位风雅若仙的男子的本尊正琢磨着怎么样把他不知不觉的杀了,还不会留下痕迹,然后当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施施然的离开。只知道现在真的和他临行时占卜的一样,是真的有惊无险,更还有贵人相助。
自己征战杀伐多年,早已经不再修行,本以为已经到了尽头,却没想到竟然还能够进阶到通髓。
炼体,通髓,一阶之差,就是天壤之别。
更何况这些年的杀伐,早已经让他拥有了比门派中的修士更为敏锐,更为简单的杀人手法。
征战之中,没有那些花俏,只有一击毙命。
所以即便只是刚刚进阶到通髓,等他施展出来自己的功法之后,却是完全可媲通髓阶精通修士。
只见手中的长刃翻飞,所到之处无不披靡,即便那些让人心惊胆寒,人毛骨悚然,足以下一刻便灰飞烟灭的术法在他的长刃之下也是瞬间破灭成渣。
他的刀,融合了自己的精血,更是不知道染了战场上多少人,多少修士的鲜血。早已经蜕变成了独属于他的神兵利器。
包裹在他刀刃上金色的嗜杀之气更是如头顶上的绚烂日头耀眼夺目。
“将军!”
“将军!”
“将军!”
“……”
耳边,还是那些儒慕的声音,即便已经软弱无力,可还是他的兵士。
眼前,他们的身上早已经鲜血淋淋,可望着他的视线却是欣喜和安心。
他是他们的将军,是他们得以依靠的高山,甚至肩膀。
将军嘶喊了一声,手中长刀上的金色光亮乍然又涨了一倍,周身环绕的金色元气暴涨,身影更是快速如电。
而随着那位将军的飞速向前,将军身后,被将军救下来的那些兵士们则是被紧随着将军而来的结界包裹。
……那些通髓阶的修士们使出的术法即便是再次击到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毫发无损。
一开始兵士们还以为是自家的将军,可后来在某些幸运的活着,而又有些见识的兵士的提醒下发现这结界并没有将军的气息。
兵士们惊疑的左右四顾。
很快,就在疑似先前将军跌倒的地方看到了一个人。
那人,长袖翩翩,白衣锦袍,眉眼微敛,面偌白玉,神采飞扬,像是仙人般的不食烟火……
他们是看到了仙吗?
有惊愕的兵士脱口把心里想的说了出来。
余浩的神魂满意一笑。
瞬间风华,天下仅有。
“哗啦啦——”
跪倒一片。
**********
只想着救助自己兵士的将军根本不知道身后的异样,只是那位将军毫无掩饰的杀意使得那些原本紧紧的围着恒隽的无涯宗弟子的阵势都乍然一乱。
被困在里面的恒隽见机,周身墨色的元气波荡,施展出比之前更精进了一番的“墨海诀”。
茫茫的墨色海洋在余浩早先布下的结界内聚拢,天地之间都开始笼罩起浓浓的杀气。而就在这墨色的海洋中,一朵黑色的牡丹缓缓升起,绽开……
*
同样是花,余浩一眼就看出来这朵牡丹远比先前的那朵荷花要厉害的多。
于是连想都不用想,在这个突然狂性大发的将军的相助下,这群趁火打劫的无涯宗弟子们死定了。
——可恒隽一个大男人,非弄出朵花儿来干什么?龙啊,麒麟啊,哪怕是朱雀也比这个来的气势啊!
余浩掩住想要扶额的冲动,狼眼再度落到那个将军的身上。
即便在此刻墨海笼罩的情形下,那个将军周身的金色元气仍浑厚充足,源源不绝。而且手里的招式是一招比一招紧,一招比一招急,最后竟隐隐的刮起了飓风。周遭数米都成了独属于他的结界,但所入者无不被他斩杀。
……虽然不如恒隽这墨海诀杀人阴狠毒辣,可一看就是粗狂的让人心潮澎湃!重要的是,这显然是人家自己刚刚创出来的术法!
余浩的狼眼一亮。
他怎么就没想到!
虽说这里的术法,大都只要他看上一眼就能学会,可他也能自创啊!
心念及此,余浩不由再次默背自己早已经倒背如流的《道德经》,而随着经法再次淳淳涌入,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一颤,紧跟着微不可微的缩了半寸。
余浩浑然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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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余浩只是随手帮一帮这个运送官银的将军,却不想这个将军在得到余浩的帮助下修阶大升,而余浩也不过是多看了两眼,就有了自己冥想术法的念头。而这个念头一起就连绵不绝犹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到最后只让人应接不暇,措手不及,不止几次救了余浩的性命不说,更让人以为余浩的修行阶已经到了深不可测的地步,即便不成仙也不久矣。
当然,这只是后话,现在余浩不过是因为冒起了这个念头,而使体内元气恒传不顿,预备厚积薄发的地步。
简单说那就是原本修行阶就已经到了筑体成熟期的余浩在不自知的情形下,默默的升阶到了先天阶。
恒篁大陆,修仙绵延千年,炼体,通髓,筑体,先天,而后历劫成仙。
虽成立之始到现在,五宗门下弟子数之不尽,可历来只有门内弟子可达炼体阶,十大弟子通髓,十大宗师筑体,到先天阶也就只有五宗门的三大长老以及五宗门宗门之主。而到最后历劫成仙,就要看仙缘。
所以别看余浩已经到达了先天阶,可就像是那个将军一样,同样的修行阶,因为经历不同,也有高低之分,现在余浩是最低的阶段,可就算是这样,已经足够让余浩在恒篁大陆横着走了。只要不作死,应该就不太容易死的。只是余浩偏偏就是要作死的往下走下去。
余浩虽然在凝神默背着《道德经》,可四周的变化还是如同亲眼看到的那样清楚。
在恒隽的“墨海诀”下,那些已经比恒隽小了一阶的通髓阶弟子显然不够恒隽看的,无声无息的就死在了结界中的“墨海诀”下。仅剩的几个也被那位将军新悟出来的术法绞杀的干干净净。
而当恒隽收了术法,结界中立刻响起了欢呼声。
三千的军士还剩下一半儿,可活着的人都知道他们是在众多的修行者手下逃过一劫,兴奋之情自是无法用语言来表示。
将军在吩咐了手下那个幸运活着的副将安置整理自己的军士之后,就来到了恒隽的跟前。
“多谢——”
将军的话还没说话,恒隽淡淡开口,“我姓齐!”
将军一愣,脸上自然更是恭敬了几分,“请问……”
恒隽招了招手,低低的附耳说了自己的名字,还有身份。
将军一凛,立时跪倒拜谢,“井空谢过殿下救命之恩!”
井空将军的声音刻意压低,声线更是随着元气涌动,除非比将军修行高,旁人是听不到的。
恒隽抬手扶起,“就是没有我这个身份,我也会救你的!”
“是,谢殿下!”
井空将军俯首,“不知随同殿下而来的那位仙人在何处?井空想要拜谢!”
井空将军的脸上极其恭敬。
恒隽笑了笑,目光悄悄的瞥向不远处树荫下静坐着的师尊,“那位仙人来无影去无踪,此行也是随同本殿下回京的!”也就是说要不是因为他,那位仙人根本就不出世。
听闻,井空将军脸上的尊敬更甚了,眼底更是闪过一丝异样。
虽说是巧合救了他们一行人,可离开京城许久的皇子殿下突然要回到京中,还带了一名似若仙人的修士,那意味着什么,已经昭然若揭。
恒隽距井空将军近,修行阶也比他高,何况又是心有所思,所以井空将军眼底的神色竟是没有逃过恒隽的眼睛。
恒隽笑了笑,完全不以为意的拍了下井空将军的肩膀,“等回京,本殿下请你喝酒!”
说完,恒隽施然离开,径直的往树荫那边走去。
这时,井空将军才发现那边的树荫下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立着一只庞大的,狼?
不,不会是狼。
不可能是狼。
怎么会是狼!
井空将军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而那边那位殿下只是抬手举剑,但见光芒一闪,那位殿下便带着那只,狼走了。
蔚蓝的天空中,墨色的离光破空而去,转眼就消失在了众人的眼前。
一众的军士们呆立了半响,忽的回过神来,纷纷的围到了自己的将军身边,“将军,将军,他们是仙吧?”
“那个突然消失的白袍人,是仙吧?”
“那位和将军说话的人也很厉害吧?”
“将军……”
军士们的脸上带着劫后余生的兴奋,完全没有从前在战场上经历了铁火之后的悲怆,苍凉。将军看在眼里,紧紧攥在一起的手背上青筋绷起。
*
云雾飘渺,清风拂面。
御剑之上,就好像天地就在眼前,咫尺可得。
“你认得那个将军?”余浩突然道。
恒隽摇头,“弟子不认得!不过弟子认得他的刀!”
“刀?”
“是,他的刀是大齐历代功勋世家才能有的,只传嫡长!”
也就是说刚才那个将军是那个世家的继承人了?
余浩默默的点了点头,忽的冒出来一丁点儿的好奇心。
“那家,姓什么?”余浩问。
“姓苍!”恒隽道。
余浩狼脸登时诡异。
……苍,井,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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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娇艳的想露哪里露哪里的美女和粗狂豪放想怎么砍人就怎么砍人的汉子怎么也挨不上,可也实实在在的让余浩闷头自娱自乐了好一阵儿,直到流崧山近在眼前,余浩才算是收敛了一本正经的狼脸,目视前方。
恒隽是不知道自己师尊在高兴什么,因为只想着自己回京之后要怎么做就已经足够让他费劲了心力了。
毕竟,遇到运送官银的那行人,只是碰巧。
*
流崧派。
恒篁大陆之东。
山水环绕,郁郁葱葱。
因在绵延百里之外就已经布下了一层一层的结界,当远远看去,只好像整座流崧山位于七色彩虹之下,翩然欲仙。
恢复了镇定的余被结界内的山峦密林吸引,而恒隽的脸上虽然沉静,可眼中却已经泄出了一丝向往。
“难怪轩弟会那般豁达!”恒隽道。
环境造就人,听恒隽的语气就可知御海宗的严厉。
余浩的尾巴习覆上他的手,安抚的拍了拍。
恒隽眼中闪过泪光,“多谢师尊!”
御剑再前。
毫无阻碍的飞进了结界。
只是刚进入结界内,
流崧山中“飕飕”的飞出数十道碧绿的身影,直冲着恒隽而来。
“无涯宗小贼,竟敢入我流崧派!”
呼声未落,就看到几名闪着碧绿精芒的长剑飞过来,直射恒隽的面门。
*
因为想到很快就能看到温轩还有小丫头,恒隽和余浩两个人都有些激动,只是这心情还正在沸腾着就一下子被眼前突如其来的乱剑给浇了一盆冷水。
恒隽侧身躲过,双手结诀,嗜杀之气化作碎石往来人的身上砸过去。
经过了几次和无涯宗弟子的生死相搏,恒隽一出手就是惊天动地。
浓浓的水色元气裹着数以百计的碎石冲着那些弟子砸过去,速度之快,那些弟子根本就没办法躲避。纷纷的扬起手里的长剑回击,可包裹着恒隽这个筑体阶元气的碎石又怎么能是他们能抵挡的!即便是恒隽已经收敛了气息,那十多名弟子仍是痛呼了声,就从飞剑上跌下来。
恒隽也意识到自己太过张扬了,毕竟在流崧派的眼里他也不过是门外弟子。
能一次把他们都打落,可以说是巧合。可要是再把他们都救了,那就是实力了。
他要回京夺去自己失去的,要是泄露了本事,就十分不妙了!
可人命关天,又是自己师弟的宗门,是说什么也要去救的。
恒隽御剑飞身相救。
只是这电光火石间,就算是他反应的及时,也有些来不及了。
眼看着就算是自己及时相救,那些人还要有大半儿会掉到地上的时候。水色的元气忽的飞射而去……把那些弟子们包裹住,然后缓缓的落到了地上。
恒隽看向自己跟前的师尊。
余浩的狼脸淡然,就像是什么也没干。
恒隽,“……”
**
流崧派的弟子从半空中摔下来,至少都做好了摔个鼻青脸肿的准备,却没想到人家又救了他们。
等他们站定,勉强不再狼狈之后,冲着紧随其后赶到的恒隽告谢,“多谢救命之恩!”
要是说一开始他们是莽撞,可现在人家露出了本门的元气逼格,他们也不好说自己还是认不出来。
恒隽当然不能说实话,笑了笑,并不放在心上的表情,“好说!”只是随后恒隽问,
“发生了什么事?”不然也不会看到他们就不由分说的上来就打。
几名弟子垂首,为首的那名弟子不得不开口“无涯宗弟子来过了!”
“什么时候?”
“已经两天了!”
那不就是他到无垢宗的时候?
恒隽的脸色就凝重了些许,“两天前,无垢宗也被无涯宗侵扰!”
那名弟子也意识到了严重性,“请随我……”
还没说完,那名弟子就停下,抬头看去。
恒隽早就感觉到有人来了,在看到跟前的一众弟子抬头之后,恒隽才缓缓抬眸。
半空中,一袭碧绿长袍的男子面如皎月的垂首看着他们。
旁人什么感觉不知道,恒隽觉得那人看着自己的视线就像是在看着蝼蚁。
呵呵——
恒隽的手紧紧的攥到了一起。
别人看不到,就在恒隽旁边的余浩是看的清清楚楚,余浩的狼嘴裂了下。
还真是新仇旧恨一起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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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轩是真的很高兴。
上次赤水县一别,他以为怎么也要过好一阵子才能看到师尊看到恒隽师兄,却没想到竟是这么快就能再遇到了。而且刚才虽然只是短短一瞬,还是清楚的感觉到了恒隽师兄和先前大有不同。
“恒隽变厉害了!”
“我也不差!”
“五日前宗门比试中,我已居护法弟子之第三!”
“……”
温轩一边走着,一边低低的说着话。
青翠的袍子在竹林中带起涟漪,头上的鸟儿鸣混着温轩低低的声音听在余浩的耳朵里竟是别样的悦耳。
虽然看着四周并没有旁人,可因为是流崧派的地盘儿,温轩说的很是含蓄。只是就算是里面很有些羡慕嫉妒的情绪,余浩也听着十分之舒服。
弟子们能有进步当然是他这个做师傅的最开心的事情。
最重要的是一会儿他应该就能看到那个小丫头了!
那个小丫头现在应该一岁多了吧!
也不知道是胖了,还是长大了?
又是不是已经满地跑了?
最重要的是,再看到他还会认得他吗?
之前不止一次的想过,可到了跟前,竟然激动的连脚步都快跳起起来了。
呵呵,激动,是真的太激动了。
脑袋里只念及着小清影的余浩把警惕心完全的抛到了一边,连温轩一边走一边一脸怪异的扭头往后看都没有注意。
*
竹林幽静。
虫鸣可闻。
“哈!”
“哈——”
“哈——哈哈——”
“……”
奶声奶气的呵斥传入耳中,带着元气波动的余波,余浩的狼毛都跟着抖了抖。
余浩再也忍不住了,撒丫子跑了过去。
“师……是谁也要慢一点儿啊!”
温轩生硬的总算是把自己差点儿喊错的话给圆上,紧跟着过去,只是在过去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头张望了下。
总觉得有人在跟着自己,可又是什么人也没看到。
难道是他太紧张,所以产生幻觉了?
*
清幽的水面,碧波荡漾。
简洁的竹屋朴质素雅。
几株兰花在竹屋左右随风摇摆。
竹木搭建的平台上,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孩儿挥舞着竹木削成的短剑,有木有样的砍,刺,划,挑。
翠绿的小衫被风儿吹起,剔透晶莹的面庞隐隐带着的汗珠吹落,飞起的汗珠落到地上,溅起了轻痕,很快就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是那张红扑扑的小脸儿竟是别样的认真,认真的余浩都看的失了神……
是小丫头吧!
就是小丫头!就是她!
小丫头脖子上还戴着他就算是闭着眼睛摸都能摸的出来的玉诀,就算是现在距离有些远,可他还是能看的清清楚楚,就是“清影”这两个字。
……本来就娇俏的小脸儿现在长开了,更漂亮了。
不知道以后长大了……不,根本就不用长大,只要到了四五岁说不定就会被流崧派这一山的“禽兽”给包围了!
他来的时候留意了,虽然流崧派也有女弟子,可比起男弟子们来根本就是杯水车薪啊。再加上五宗门的弟子们都长寿,要是再不想点儿办法,就晚了……
余浩的脑袋里开始脑补自己这个当“爹”的该做的,不该做的。可就算是这样也紧张的狼嘴直颤。
而也就是在他以为自己现在应该不会再紧张的时候,小丫头忽的扭头往余浩的方向看过来。
骨碌碌的黑眸像是明珠璀璨,余浩的身影直晃晃的落在那双瞳孔里。
余浩的眼睛登时湛亮。
她,看到他了?
而似乎就是要印证余浩所想,下一刻小丫头的脸上绽开了绚烂的笑容,那美丽无暇的灿烂笑颜就像是金灿灿的太阳,照耀的余浩的眼睛都泪光闪闪的。
然后,小丫头就像是一阵风儿冲着余浩的方向跑过来。
……呜呜,她看到我了!
她认出我了!
余浩激动的低低呜咽。
*
冒着泪光的狼眼眼看着小清影距离他越来越近,心跳也越来越快。
二十米,十米,五米,三米,两米,一米……心,就要跳出来了!
下一刻,小清影从余浩的狼躯旁,擦过。
余浩,“……”
耳边,小丫头亲切的喊了声,“爹爹!”
余浩瞬间石化。
耳边茫茫,什么也听不到了……
那个小丫头,竟都不认得他这个爹了?
**
“清影,我不是爹爹!”
就在余浩身边两步远的温轩赶忙的解释,眼睛直定定的看着小丫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爹爹!”
小丫头继续喊。
温轩脑门都开始冒汗了,“不是,不能叫爹爹!”
可能是温轩太紧张,声音有些大,吓到了小丫头,小丫头不再喊了。只是歪着头,不解的看着温轩。
温轩偷偷的松了口气,“告诉你多少遍了,要叫哥哥!哥哥!”
“来,叫哥哥!哥哥!”
“……”
温轩循循善诱,嗓子都哑了。
小丫头就是不说话。
温轩都要哭了。
他真的没有背地里教小丫头这话啊!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似乎终于被温轩的不厌其烦感动了,一脸懵色的小丫头忽的露出了笑容,张开了樱红的小嘴儿,“爹爹——”
温轩僵住。
余浩,心碎成了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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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拂面,本是温柔舒适,可温轩却是觉得自己的后背都冰凉成一片。
当初师尊要他下山,一开始他只以为是师尊应了他所求,把小丫头送回流崧派,并一起结了流崧派对他的恩情。可后来听说了山下的那些事,尤其是他确认了无涯宗就是当初上山的那伙人之后,他才明白过来当初师尊是为了小丫头的安全。
身为弟子就是要跟在师尊身边,无论生死,于是他不免懊恼,可也明白了小丫头对师尊的重要。
所以在流崧山的这些日子,他只想让小丫头过的舒心,让小丫头尽快的成长,以不辜负师尊的期望。
上次看到师尊之后,他就把这个惊喜告诉了小丫头,知道小丫头还小,就算有流崧山的元气滋养,也未必能记得太清楚,于是一遍一遍的说着他看到小丫头的爹爹之类的话。当时觉得小丫头都听进去了啊!怎么现在倒是喊他“爹爹”了。还没完没了……
“清影,你,你……”
温轩喉咙哽的脑袋里都一片空白。
幸好,小丫头总算注意到了温轩身边杵着的那么大的物件儿,侧着脑袋,一脸疑惑的看过去。
温轩一喜,赶忙的蹲下身子,“清影,你还记得吗?”
温轩很想直白的告诉小丫头——这就是你爹爹。
可不管是时间还是地点,都不合适。
于是,张了张嘴,温轩也只能合上,等着看小丫头是不是还有什么印象。
*
余浩心碎成了渣,尤其在看到温轩听见小丫头的呼唤,那一脸像是见到鬼的神情之后,摊在地上的那堆渣立刻都被风吹的渣都不剩了。
……已经许久,许久没有心碎成渣的感觉了。
可好像每每都是这个小丫头让他感悟的深刻透骨。
于是就算是听到温轩问小丫头会不会还记得自己,余浩也有气无力。
隔着一层肚皮,又才不过养了几个月,非要人家记住自己也是太想当然了。
可明知道如此,还是忍不住有那么一丝半点儿的奢望。
余浩的脚下往后退了半步,慢慢的把狼脑袋扭过去,尽可能的摆出一副温和无害的样子。
只是他现在的身躯太庞大,狼的脸孔也真的没有犬来的温顺,就算是余浩已经尽可能的装的无害,可小丫头在对上余浩的眼神之后,还是下意识的往温轩的怀里钻。
余浩,“……”
温轩,“……”
*
“……你小的时候常和,一起玩儿呢!”温轩硬着头皮诱哄。
半响,小丫头没动。
连一边的余浩也觉得自己都快僵住了。
就在余浩觉得自己都要快没耐性的时候,窝在温轩怀里的小丫头忽的动了。
小脑袋从温轩的怀里钻出来,怯生生的看着余浩。
看到余浩没动,小丫头往余浩那边微微的走了一小步。
……小丫头的一小步,余浩的一大步。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发颤,眼前闪过这个小丫头跟他在一起的那些画面——
小丫头冲着他撒娇的哭,抱着他的尾巴玩儿,摸他的狼脸……就好像还是在昨天。
*
小丫头是看不到余浩眼里的异样,只是因为温轩一直在说着“一起玩儿”过之类的话,小丫头才试着往余浩那边挪了一小步。
咦?它没动呢!
小丫头惊奇,又试着往余浩那边走了一步。
还是没动!
小丫头再走……
本来就没几步路的距离,很快小丫头就走到了余浩的跟前。
余浩的呼吸都屏住了。
最后,小丫头抬手在余浩的身上摸了下。
熟悉的碰触,熟悉的奶香的气息……余浩的狼眼里都快流泪了。
似乎小丫头发现了余浩的异样,懵懵的看了余浩几眼,回头看向温轩。
温轩这会儿激动坏了,小丫头总算是靠近师尊了。看到小丫头回头看自己,温轩忙给了个“继续”的意思。
小丫头犹豫了下,再摸了一下,两下,三下……
*
孩子喜欢动物。
更何况小清影和余浩曾经形影不离,在小清影靠近余浩的时候,小清影脖子上挂着的玉诀都微微的亮了下。
余浩离的近,看到就在那枚玉诀闪亮之后,小丫头的身上立刻薄薄的覆上了一层碧绿的元气,然后按照窍门运转,最后注入小丫头的神识。
当那团碧绿的神识注入小丫头的额头之后,小丫头看着他的目光明显晶亮了许多,甚至小手开始习惯的往他的狼毛捋过去。
看着很用劲儿,对余浩来说根本就不算什么。
只是倒是把温轩吓了一跳,下意识的低呼了声,不过很快温轩就意识到自己多虑了,尴尬的摸了摸鼻子。
余浩连看也没看温轩一眼,只是盯着小清影。
这会儿,小清影也感觉到了几分熟悉,看着余浩也笑的眉眼弯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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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心头立刻就软下来大半儿。
余浩微微的晃了下脑袋,趴下了身子,还往小丫头的脚边拱了拱。
小丫头不明所以。
温轩听到师尊的声音愣是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俊脸上微微的变了颜色,最后还是认命的过去把小丫头抱了起来……放到了余浩的狼背上。
小丫头先是吓了一跳,很快就适应了,高兴的“咯咯”直笑,嘴里喊着,“好玩儿,好玩儿!”
*
稚嫩的童音像是天籁,让余浩暂时忘记了死在他眼前的狼群,忘记了此刻的身份,忘记了来到这里之后所经历的种种,就好像他还是当初那个刚来到这里的小狼。只想好好的把握这来之不易重生的机会,哪怕只是禽兽,他也要做一只不一样的禽兽……
于是,余浩的脚步也轻盈起来。
脚下像是带着风儿,周身像是裹着清云,连狼嘴也弯成了一般的狼弯不成的弧度……
而也因为余浩这别样的愉悦,流崧山的元气也微微的掀起了波澜。
*
崧巅堂。
三大长老神色各异的瞧着站在下面的恒隽,目光锐利的视线盯着的恒隽的头皮都有些微微的发麻。
最重要的是他该说的都说了,这种是鱼肉在砧板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恒隽微笑,尽可能的维持住自己皇家子弟的风范。
他知道能被这几宗门的长老接见,大部分的原因是因为他是大齐的皇子。
“若是三位长老无事,弟子便要前往元戈山送信!”
说着,恒隽作势就要走。
“且慢!”身后,仁长老开口。
恒隽意料之中的回头,一脸讶然。“不知长老有何吩咐?”
仁长老微笑,和煦的面容温和,深邃,“殿下的修行似乎另有捷径!”
虽说修道和凡尘朝堂是相扶相依,可到底还是泾渭分明。恒隽自称“弟子”,就是不想和五宗门有隔阂。所以就是先前那两宗门都知道恒隽的身份也都睁一眼闭一眼。毕竟历来世间的一切就逃不开五宗门弟子的加入。只是仁长老这一句“殿下”却是生生的把恒隽排除在五宗门之外。
恒隽的脸色微微一变,盯着仁长老的目光都有些冷冽。
仁长老只是微微一笑,唇角温和,笑意和缓。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恒隽的错觉,霎那只觉得仁长老的眼底乍然射出精光直射自己神识……神识微荡,霎那间竟有些支离破碎。
恒隽一凛,全身元气波荡。
错觉消失,仁长老还是先前温和和煦的模样。
恒隽面露诧异,难道刚才真是他看错了?
“长老所言不差!只是师门隐秘,不足道也!”
恒隽躬身行礼,随后,离开。
在出了殿门,背对崧巅堂内之后,恒隽眼底顿时一沉。
他刚才绝对没有看错,那个仁长老是真的想要对他不利。
恒隽离开之后,殿内的三位长老相视一眼。
仁长老微微摇头,“能抵住我的‘凝神诀’,可见他的修行尚算正统!”
凝神决,五宗门中破除邪佞,除破修为之法诀。
而能以堪堪筑体阶能抵御先天阶长老之凝神决……至少绝不是无涯宗弟子。
另两位长老颌首,“那就好!”
在恒隽来传信之前,他们已经知道大齐皇室中有皇子修行无涯宗术法。而无涯宗术法之所以能延绵不绝,就是因为无涯宗的术法专走捷径,修为提升迅捷,百余年来堪称邪佞。
所以这次三长老齐见恒隽,也就是想要看看这一位出身五宗门的皇族子弟如何。却没想到一见面竟是让他们震惊不已——一个门外弟子短短一年就堪破了修阶直达筑体,心惊之下也不得不试探。
幸好,并非他们所想那般不堪。
至于是谁在教授恒隽,他们并不在意,一来他们是方外之人,世间之事并不用纠结太深。二来既然是正统,就不会和无涯宗同流。
三位长老心思既定,便散了崧巅堂的众位宗师,回房中商议。
先前仁长老的凝神决一使出来,在场的几位宗师们也感觉到了,再听这三位长老的意思也都大多了然。虽不知敌友,可敌人的敌人,那就是朋友。
只是三位长老是不把恒隽身后的那位神秘高手放在眼里,其他的几位宗师却是或多或少的动了些念头。
要知道要不是恒隽升了修阶,连三大长老也未必能看出来恒隽的进步之大来,毕竟在五宗门也有不少的弟子年纪轻轻的就能达到通髓阶。所以通髓阶无所谓,有所谓的是恒隽背后的那个神秘高手到底是用了什么法子如此快速的提升了恒隽的修为。
只是就算是有些许念头现在也只是想一想,恒隽还在流崧派,他们还是先要做好地主之谊。只是才不过一刻钟,众位宗师就感觉到了流崧山的元气异样,连在内堂议事的三位长老也奔了出来。
只有筑体高阶还有先天阶的宗师和长老们看到天空中如水潺潺流转的元气快速的流转,最后忽的凝成了一道青翠的细线,直射向流崧山的某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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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崧山的深处也有狼群,身为流崧派严宗师膝下十大弟子之一的寒月曾不止一次的见过,所以在余浩毫不顾忌的露出狼牙之后,立刻就认了出来。
几个月之前流崧山的狼群在一次的群啸之后,就几乎看不到他们的踪迹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在宗门之内看到跟着人行走在外的狼,而且这狼似乎身怀灵异。
寒月骇然的瞪大了双眼。
那边反应过来的温轩羞怒交加,愤然出手。
掌心元气迸射,
寒月早就防备着温轩,及时的躲开。
“蓬——”一声,泥土炸裂。
先前寒月倒地的地方,出现两个大洞。
寒月冷了脸,和温轩打在了一起。
流崧山本来就有结界限制术法的威力,更何况现在又是在山门中,各种结界密布错落,于是就算是温轩用尽了全力,余浩也只是看到温轩和寒月两个人面色冷沉的各自辗转腾挪,应接不暇的术法接连使出,最厉害的一招不过只是击碎了那个竹屋的一角,而击碎那个竹屋一角的声音……据余浩推断,绝不会蔓延到百米之外。
所以,这里,就是死个人也容易的很吧!
余浩的狼眼里微微的泄出一丝狠毒……
*
只是很快,余浩就愧疚了。
虽然温轩拼尽了全力,可相对寒月,还是力有不逮。
虽说流崧山元气充沛,温轩也一直在修习着他传授的《道德经》全本,可招式和术法上并没有寒月熟稔精湛。重要的是,温轩还在通髓阶上晃荡……
余浩的额头的闪电印痕亮了下,随后一道低低的声音传到温轩的耳中,“左退三步,扬右手,劈!”
温轩早已经把师尊的声音记到了心头,听到这个声音连犹豫也没有犹豫,立刻退了三步,扬起右手,狠狠的劈过去。
看似简单的一招,却是正好拦住了寒月的下招走势。
寒月神色一凛,撤步退招,而手中还没有再度掐诀,就看到温轩再次提步攻过来,而好巧不巧,正击向他掐诀的手指……
接连十几次的被迫变招,即便寒月应对起来还是心有余力,可神情已经豁的一凛。
一开始他还可以说是巧合,可这连接着下来,连他都不能骗自己了。
温轩使出的那些招数基本上都是他自己先前使过的,可他竟然看过一次就能运用自如!!
尤其是五禽戏的招数,即便是门中的护法弟子所学也绝不会超过二十招,而刚才温轩竟然轻易的使出了第二十八招。
温轩在宗门这些年,哪怕只是这几个月也没有让人感觉到灵慧至此。
所以先前温轩是在藏拙?
寒月的眼底迸出杀意。
完全忘了余浩就在一旁狼视眈眈的看着。
余浩狼嘴裂开,雪白的牙齿亮在日头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啸。
震耳的啸声就像是从地下传来,寒月的心神顿时一颤。
而就在这霎那,余浩开口,“趁现在——”
温轩神情肃然,周身元气滚动,一道碧绿的光亮凝结在他的手掌心,瞬间迅雷不及掩耳的飞射出去。
寒光乍现。
正是先前寒月应对小丫头的那一招。
寒月心神大乱。
温轩根本就没看到他如何使用这一招的,又怎么使得出来!
寒月仓促应对。
只觉得滚滚的元气击来,来势之猛竟是连着让他后退了数步,肺腑之间盘旋着一股腥气,喉咙里一口鲜血差点儿就要喷出。
“试试我这招!”
忽的,一道冷冽的声音从寒月的身后传来。
同时,寒气袭至。
一股让寒月毛骨悚然的颤栗从骨子冒出来。
这种感觉在他曾和师尊过招的时候感觉过,只是那时候师尊是一触即离,而现在他是确确实实的感觉到了死亡的威胁。
瞬间,寒月窍海元气鼓动,全力相抗。
当自己的元气对上对方寒凉的阴气之后,寒月只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在泛着凉气,而寒月也看到了偷袭他的人,正是恒隽!
怎么会是他!
气血鼓荡之间,寒月骇然。
恒隽冷笑,双手气力迸发,尖锐的嗜杀之气直逼入寒月的窍海。
若是窍海被破,那寒月的修行就会功亏一篑。
寒月想要躲,可恒隽的力道如棉丝相缠,寒月根本就逃离不开。
寒月的脸色苍白,难道说今日他要命丧于此了吗?
恒隽冷笑,眼底狠厉闪过。
势不可挡的杀气钻入寒月的识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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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友,手下留情——”
就在寒月痛呼的霎那,一道声音从半空掠过。
三道带着金芒的绿色身影几乎同时掠至。
强大的威压铺天盖地而来。
恒隽的脸色跟着就是一变,脚下急退,退到了余浩身前。
这时候,温轩已经抱起小丫头立到了余浩身侧。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眯起来,看上去并不强大的狼驱稳稳的向前走了几步,立到了恒隽温轩还有小丫头的身前。
小丫头茫茫然不明所以,只下意识的抱紧了自己觉得最亲近的温轩。
而温轩和恒隽的眼中却是不约的迸出了激动的神色。
*
流崧派三位长老并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异样,只是就算是注意到了也只会以为是忠犬护主。再说他们现在的精神的全都在寒月的身上。
刚才恒隽没有丝毫的留手。三位长老及时的出声阻止,可还是晚了,恒隽的隐杀之气还是侵入了寒月的窍海,三大长老及时的封住了寒月的窍门,才能使寒月不会再受其害。只是就算是这样,寒月还是要一个月之后才能恢复原本的修为,而最后想要升到先天阶,也不会那么容易。
三大长老暗自拧眉,中间的仁长老更是有些气闷。
刚才还觉得恒隽身后的人可亲近,这转眼恒隽就和自己门中弟子大打出手。
“小友,不觉太过狠厉么?”
仁长老的语气和缓,可脸上的不悦却是清楚明白。
只是显然这话是对恒隽说的!
余浩的狼脸一沉,他在前面站着,结果人家连看也不看他一眼。
这一身人皮就这么重要?
余浩的狼牙一呲,低低的啸声从地面传到三位长老耳边。
三位长老惊觉看向余浩。
狼!
竟是狼!!
三位长老心头微颤,忍不住相互看了眼,神识微放。
“元气内敛,精髓入骨……”
“莫不是神狼再世!”
“不可能,怎么会看中凡尘俗子!”
“……”
短暂的交谈,一触即离。
只是余浩的耳朵却是微微的动了下。
他奇怪刚才他竟然听到了。
难道他又变厉害了?
余浩忍不住窥视了下自己的识海,发现自己识海里的蓝色火焰又扩大了些,而且原来被金色和红色压制的绿色也湛亮了起来,占据了边角五分之一的天地。
余浩好像明白了些什么。
*
三位长老的目光离开余浩,往恒隽温轩的身上移过去,只是这一移,三位长老的脸上不自禁的就是一喜。
先前他们看到的淬化的光痕,果然在这里,不止如此,竟还是个小丫头。
余浩发现了这三个加起来年龄怎么也超过一千岁的老头子盯着小丫头看,立刻不高兴了。
低低的呜啸溢出,再次惊响。
温轩和恒隽也感觉到了异样,温轩抱紧了小丫头,恒隽冷然的看着他们。
温轩和恒隽也感觉到了异样,温轩抱紧了小丫头,恒隽冷然的看着他们。
三位宗师完全没有自觉,正中的仁长老转脸就变得异常的温和,“温轩,我来教授小清影!”
温轩恒隽一怔,连余浩都有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刚才他们三个说的明明和这个没有任何关系!这到底是怎么拐过来的?
只是能被仁长老收下,那意味着小丫头一下子一飞冲天了!
“我也可以教授几招!”仁长老左手的天长老道。
右边的地长老呵呵的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也不能一毛不拔!”
天地仁三位长老都表了态,别说是余浩温轩恒隽等人了,连角落里正按照宗门的恢复功法恢复气力的寒月也被惊愕的差点儿走火入魔。
身为宗师弟子被人差点儿在本宗门废了修行,自己宗门的长老不应该为自己的宗门弟子秉持公道的吗?怎么竟都转到那边了?这样一来,他还怎么报仇!
寒月盯着那边的几个人,最后目光落到温轩的身上,眼底阴狠霹雳直响。
只是这声音只有寒月听得见,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有看他,因为寒月这会儿已经彻底的沦落成路人。
恒隽杵了杵温轩的胳膊,温轩回神,“长老说话算话?”
“这是什么话?!”
三位长老不约的瞪起眼睛,虽然三张脸色完全不同,可显然是对温轩的疑问表示出了强大的不满。
“不敢!小清影能拜三位长老门下,是她的福气!”
温轩讷讷的开口,脸上挤出笑容来。
先前那句话是他脱口而出,这话则是师尊在旁边教他的。
三位长老不知道,只觉得温轩憨实。
毕竟身为一个门外弟子竟然在短短一年之内就晋升为护法弟子,修行阶又丝毫不逊于十大弟子的还是在三位长老跟前留过印象的。
“我看你的筋骨也不错,也就一起吧!”
仁长老又说道。
什么?
温轩惊愕的抬头,眼中盈光闪烁,抱着小清影的手也不自觉的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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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逝的剑如电芒,泛着五色光亮的流崧派被抛到了后面。
长剑如墨,转眼已是百里之外。
下一瞬,长剑消失。
层层的云雾之下,青翠的山野丛路上。
一人一犬正悠闲而行。
前面领路的是余浩,后面跟着的是恒隽。
余浩的狼脸上看不到丝毫的情绪,恒隽的脸上却是欲言又止,很有些待出嫁的小媳妇的模样。脸色涨红,欲语还休。
“师尊。”恒隽道。
“……”
余浩没理他。
恒隽又喊了声,“师尊!”
“……”
余浩还是没理他。
恒隽忍不住了,跑到了余浩跟前,愤愤然的语气都很不和善,“那三个老家伙不是好东西,说什么收温轩为徒,说到底还不是想要趁机探知您!”
“弟子后来说此行不妙,让温轩下山帮忙,就是想让他离开那个是非之地,免得暴露了师尊,顺带也看看那三个老家伙的意图。果然,那三个老家伙还真派了别人下山——师尊,他们所图昭然若揭!”
“……”
余浩瞧着恒隽,原来不是害羞,是恼羞成怒啊!
恒隽看出来师尊根本就没把他说的当回事,当即脸上一垮。
余浩差点儿笑出声。
“你是当局者迷!”余浩道,“温轩是不会走的!”
什么?
恒隽一愣,“师尊的意思是温轩心向着……”
后面的话恒隽说不出来,毕竟当初是他逼着温轩拜师的,后来温轩又早早的回去了流崧派……也正如先前恒隽看到流崧派的祥和时脑袋里所想的,比起御海宗,流崧派真是让人向往。
余浩的狼眼闪了闪,眼前闪过那几个老家伙说顺带着温轩之后,温轩脸上的神情。
“和温轩无关!”余浩道。
其实他看得出,温轩是真的心动了。
当然只是仅仅是心动,要是他不允许,温轩也不会应下的。
只是他为什么不许?
有三大长老相助小丫头,小丫头的进步肯定是一日千里,温轩又一直陪在小丫头身边,又怎么会舍得离开?
再说,连他都护短护得厉害,更不要说是在他们自己的地盘上被扇了面子,怎么样也要琢磨回来,不然不就白亏了绵延千年,表面上怎么看怎么安详和睦宗门名声的三位长老了!
所以温轩留下陪着小丫头,不管是对温轩,对小丫头,哪怕是对恒隽都好。
因为恒隽想要对付无涯宗,务必是需要五宗门相助。
至于他——
既不用费心的教授徒弟,也不用操心如何的当爹当妈,只要不让他们知道他是谁,就可以坐着享受别人辛苦教导的成果!
这还真是想都不要想的好事,好不好!
……就算是这种好事很有些天上掉馅饼的感觉,可看人家愿意给,他当然就收着!
*
在听到师尊的话之后或多或少都松了口气的恒隽一直小心的瞧着自己的师尊,在看到自己师尊忽的流露出一丝冷笑之后,忽然就觉得毛骨悚然了。
“师尊,是不是觉得不对劲?”恒隽问。
余浩挑了下狼眼,“你感觉到了?”
当然!
恒隽连连点头。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余浩的心情好,看着恒隽很有些像是小京巴。
余浩满意,微微的抬了下下巴,在恒隽的面前第一次感慨了句,“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啥?
恒隽愣愣的转头,顺着余浩的视线看过去。
就在前面,遥远的地平线之外,一伙人蹒跚而来。
他们有老有少,老的拄着拐杖颤颤而行,小的在母亲的怀抱里睁着饥瘦的眼睛吃着手指,他们的脸上苍白,身上的衣衫褴褛,即便天已经渐渐变暖,可他们仍在瑟瑟发抖。
不就是流民吗?
他原来在行走江湖的时候经常看到……
忽的,恒隽的脑袋里一个激灵,先前师尊的话在他的耳边再次响起,“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们,不是流民。
他们是大齐的百姓。
若是日后他想要做些什么,那他们就是他恒隽的百姓!
恒隽的脸色忽青忽白,最后通红一片。
“师尊,我错了!”恒隽道。
“你就这么相信看到的?”余浩问。
“……”
恒隽一愣,再次看过去。
忽的,恒隽明白了什么,大踏步的迎了过去。
*
行走在荒芜路上的流民看到前面有修士过来,脸上都露出惊疑,欣喜的表情。很快就有几个看似高大精神的人迎过去。
恒隽借口说自己在天上御剑而行,发现云下有异,所以下来一观,正好遇到他们。
这些人惊喜交加,赶忙的把他们的来历告诉了恒隽。
能让修行之人下凡来看,他们这些人里说不定有什么人就有大造化。
恒隽一一的听着,脸上没有丝毫的不耐。
余浩安坐在高大的树木下,看着恒隽的眼中渐渐的变得复杂,变得深沉,变得坚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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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余浩连看也懒得看刘金术一眼,就是刘金术拿出来的什么乾坤袋,余浩也就瞟了眼就收回了视线。看着个头很大,还不如他脚爪上的那个戒指厉害!
再说,现在最吸引他注意的还是摆在跟前的那些美食。
——只看这些就能看得出刘金术心里还是有他这个师尊的。
余浩意思意思的给了尚算满意的脸色,就开始吃起来。
刘金术很高兴,在旁边上窜下跳。
惹得四周巡弋过去的元戈山弟子直乐。
刘金术瞪过去,结果连偶尔过来巡弋的弟子都不过来了。
只是余浩仍是低头吃东西,不管刘金术说什么也不抬头的举动最后还是让刘金术很是不忿。
于是没多久,就看到刘金术一脸哀怨的蹲在地上画圈圈。
“我都这么用心了,还不行吗?”
“我可是真心的!”
“不就是恒隽那小子比我长的好看吗!”
“我要是瘦下来也绝对美美滴!”
“……”
嘴里嘟囔着,手下在石头上画着的却也是一个个的字儿。
“弟子想念。”
“诚师乃三皇子师!”
“疑无垢藏无涯。”
“……”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眯起来。
他就知道刘金术这装疯卖傻的劲儿不对,果然是有故事。
余浩抬了下头,一道金光快速的隐入刘金术的体内,不,刘金术的乾坤袋里。
刘金术一愣,紧跟着用神识一探,立刻惊喜起来。
余浩给刘金术的是他按照先前他在无垢宗看到那位无垢宗长老挥出的众多符咒中不小心看到的几张符咒当中的一张画的。
谁让狼眼本来就比人眼晶亮,何况他的修为想要看出几张符咒的纹路还是没问题。再加上恒隽又不小心说什么符咒是靠精神力施画……他就画了几张,结果看着样子好像还不错。就想个人收藏。却又听说刘金术的处境不是太安逸,索性就送给他一张。
回春符的完全版,就是被比余浩还要厉害的人打到,哪怕还剩一口气也能恢复原本的实力且还能更上一层楼,以保一时无恙。
……其实余浩也不知道这符咒到底是干什么用的,只是觉得纹路和回春符差不多就给起了这个名字。
反正余浩自己是觉得这枚符咒是现在他的戒指里面为数不多的几枚符咒里面最厉害的一张。不然刘金术的眼睛里怎么会欢喜的直冒光!!
于是,完全不知道刘金术只是因为欣喜自己这位师尊每次见面都送他东西的余浩心安理得。
*****
没一会儿,恒隽出来了。
压制着心头狂喜的刘金术一脸不屑的撇嘴。
恒隽的脸色本来有些沉,在看到刘金术的脸上的表情之后乐了,“怎么了?”
“还能怎么?你进去之后我好吃好喝的待他,他倒是连看都不看我一眼!”刘金术轻讽,眼角往余浩那边瞅了眼又赶紧的缩回来。
恒隽恍悟的样子,点头,“下次注意!”
“你这是什么话?”刘金术似是感觉到了什么,警惕的问。
恒隽扯开嘴,“你看不见不就好了!”
“你这家伙……”
“什么?看不见还舍不得?”
“……”
两个人又扯了几句,很快,恒隽离开。
**
长剑飞行,元戈山的结界如泡沫在恒隽的身后溅开,消失无形。
恒隽微微弯起的嘴角抿了起来。
——师尊,弟子觉得不对劲!
余浩的狼眉微微的扬了下——诚宗师是三皇子的师傅。
恒隽眼底微微一沉,难怪先前他在面见元戈山长老的时候长老看的目光比他在流崧派的时候还要凌冽寒凉,原来他们已经打定了主意要相助三皇子了。
余浩感觉到了恒隽的心神波动——很快就有证明你的机会!
“……”
恒隽惊疑不解。
余浩的狼眼闪出绿光,嘴角泄出两道锃亮的狼牙,在夕阳下熠熠发亮。
**********************
日头还在天边散发出耀眼的红晕。
官路上的驿站早已经是人满为患。
早先驿站只是为传递军情,粮草输送休憩之地,现在随着官路的亨通,驿站的驿长也变得满腹肥肠。
……驿站内一共十二间屋子,大大小小算在一起三十二个床铺,现在只除了一间最角落的房子空着,还有三四户大方的来客,只这一晚竟有七两八钱银子。
驿长笑眯眯的站在驿站门口,遥望着日头下山的方向,几乎能看到自家宅院里的亭子又多了一个石凳。
咦?不对,明明是多了一个结实漂亮的石凳。
看到夕阳的红晕下渐渐出现的一人一犬的身影,驿长睁圆了眼睛,脸上的笑容都要堆到眼角了,“那位客人,还剩一间房了,再不住可就没了!”
*
夜色渐渐笼罩。
十二间客房全都满了的驿站渐渐恢复了寂静。
就是偶亮着灯火的房间也清静无声,比如驿站最角落恒隽和余浩住的屋子。
灯火下,恒隽惊疑不定——师尊,是这里吗?
余浩微微颌首,映在窗子的狼头就像是那家没有名号的客栈招牌上的影图。
让人心生颤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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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深沉。
一股清幽的气息悄无声息的蔓延开,无形的笼罩在驿站四周。
驿站内后面驿长的房间里早已经是鼾声一片,满肚肥肠的驿长咧着嘴,嘴角都有晶莹的口水流下来,显然不知道是做着什么美梦了!
渐渐的驿站内外变得安静,清幽。
若不是还有灯火闪耀,这座偌大的驿站几乎湮灭在这寂夜里。
而就在天地都要困顿的瞬间,忽的无数道金光闪过直射入驿站的角落的那间屋子……
“轰——”
那间屋子被炸成了碎片。
而就在那间屋子炸成碎片的霎那,一道人影从碎片中脱宕而出。
元气波荡缠绕,刚才的灭杀竟对那人没有丝毫损伤。
只是那道人影刚显露出身形,一条巨网从半空中落下,直往那道人影上罩过去。
那条巨网散发着五色光亮,当中巨大的乾坤图闪耀明晃,威压强势竟是把四周的屋子也都压塌了。
“轰隆隆——”尘土飞扬。
远远的似乎有那个驿长的哭嚎声,只是哭了一嗓子就没音了。
天色中隐约的冒出来一股血腥。
隐隐染出红晕。
而就在这破壁残桓间,那个人影手指一摇,一道墨色的游龙从他的身上盘旋而出,直刺向头顶的乾坤图。
明眼人看得出,那道墨色的游龙是一柄长剑。
长剑所指,那幅强压下来的乾坤图也滞了滞,连带的那条巨网也停滞了下来。
虽只是片刻,就是生死一线。
只是那人还没有什么举动,四面八方就又有数十道金光往那道人影射过去,地下也猛的升起藤蔓,紧紧的缠住那人的双腿。而就在藤蔓缠住他双腿的霎那,头顶上的巨网也落了下来。
天罗地网,那人避无可避。
眼看着被困在当中的人就要灰飞烟灭,忽的一股浑厚的元气砰然炸开。
残存的驿站彻底的碾成平地。
巨网乾坤图,地下藤蔓,四周射过来的金光都在片刻间湮灭成灰。
而正中那人却是霎那间清明湛亮的显露了身形,露出了原本的模样,正是恒隽。
恒隽冷笑,俊美的脸上显出一抹冷然。
周遭气势陡然一变,“墨海诀”使出。
浓浓的墨海从恒隽身后铺天盖地散漫开,当中先前的那朵暗色的牡丹已经幻化成了千百朵,但有墨海所到,根根带刺的牡丹便开放在何处。
墨海能吸人元气,更不要说牡丹花开,杀意化作尖刺,无处不在。
于是即便是躲在地下暗处的歹人也不得不显出了身形,施法而战。不然再躲下去,身上的元气就要被这些花儿吸收殆尽了。
墨海并没有继续蔓延,直扑向那些被逼出来的歹人。
远处观望的歹人看到先前被逼出来的那些人躲闪不及,哀嚎痛呼,也顾不得的藏匿了,纷纷的扑向恒隽。
转眼,漫天的金光闪耀,杀意纵横。
那些歹人的修行虽然只是通髓阶,可耐不住人多,再加上熟悉的无涯宗弟子的阵法,恒隽压力顿曾,双手掐诀快速,环绕在恒隽四周的牡丹花忽的茁壮茂密,尖刺更是锐利的如刀刃一般。
……还好,这个“墨海诀”既能防御还能攻击,怎么也能坚持一段时间。
*
墨海的角落里,安身在早就布下的结界中的余浩看着前面的恒隽,身后被他顺手救了的那个驿长昏迷不醒。
似乎在这一片杀意凛然中,只有余浩这里最安全。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眯起来,耳朵也抖了下,似乎很是惬意的想要再睡一觉儿。
只是余浩的狼眼还没有闭上,一道凌急的寒光直冲着余浩后脖颈的某处刺过去。
若是那处被刺,整个狼驱就会瘫软无力。
余浩没有动。
那道寒光直接隐入余浩的脖颈。
得手的人脸上还没有露出得逞的意味就惊愣在当场——
那个明明应该已经无力的犬竟缓缓的回头,幽绿的眼睛盯着他,嘴角泄出的牙湛亮冷意。
这,不是犬。
是狼!!
被亲眼所见的情形震惊的驿长完全忘了自己先前做了什么,直到听到那赫然低啸的狼声才猛地回过神来。
“娘啊——”
驿长爬起来就要往外跑,可四周早就布下了结界,驿长一头撞到了结界上,直接撞了个跟头,眼前直冒小星星。
余浩拱背弯身,脖颈上的狼毛倒立,呲牙以对。
驿长惊恐的往后退,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救命,救命——”
“……”
余浩的狼眼幽绿,根本就不理会那个驿长的德行,喉咙里溢出低低的狼啸,忽的一跃而起,直冲着那个驿长窜过去。
而就在余浩飞起在半空中,那个前一刻还一脸鼻涕一脸泪的驿长忽的一扬手,一片泛着金光的毛细针刃往余浩的全身上下射过去。针尖泛着蓝色的幽光,只要被一针射到,余浩就全无逃脱的可能。
那个转眼就恢复了神色的驿长冷然的看着即将就要到手的猎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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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就在这些针就要刺到余浩身上的霎那,时间像是陡然一滞。
一道宽大的白色袍袖像是卷着云雾仙尘出现在那个驿长的眼前,只是微微一抖,那漫天的针尖就倏的调转了方向。
虽然那些针尖仍只是悬浮在半空中,可面对着数不清的针尖,还是自己想要害人结果却转眼就变成杀害自己利器的驿长已经骇然的比死还恐惧。
即便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人是谁,可这一手就比他强出了十万八千里。
他死定了。
驿长双股颤颤,面色惨白的硬着头皮想要看清楚来人。
而在看到那人之后,驿长更是骇的瞪大了眼睛。
长袖翩飞,俊美翩然的面容如仙似画,周身白云缭绕,额间一道闪电的印痕微亮如灼。
他是谁?
只是驿长已经来不及去想这人是谁,前一刻停顿在半空的金针已经射过来,驿长连痛意都没有感觉到就没了知觉。
*
金色的针扎了那个满腹肥肠的家伙全身。
先前隐没在余浩狼毛里的金针也晃晃悠悠的钻了出来,随机的落到了那人的身上。
余浩连看也没看一眼,缓步踏出了结界。
***
结界内,片刻之间的生死一线早已经分出了胜负。
结界外,仍处在势均力敌的阶段。
——墨色的雾海包裹着恒隽四周十米的范围,任何的术法都没办法再近半寸,只是十米之外,早已经被重重的术法结界包围,只要墨色雾海消失,恒隽就只有死路一条。
围绕在恒隽十米之外的歹人冷笑,有的甚至连面巾也摘了下来,浑厚的元气鼓荡着只等着看恒隽最后死去的那一刻。
只是偏偏就在这时候,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狼,活着犬!!
那只犬就好像根本没看到他们,冲着恒隽就走了过去。
呵呵,不过是找死!
这样的念头刚从他们的脑海中闪过,他们的脸色就不由变得骇然。
那只犬竟安然无恙的窜过了一层术法。
随后,又是一层结界,术法……随着那个犬的走近,围着的术法结界无声无息的就没了。
一点儿道理都没有。
有立刻察觉到不对劲的,冲着余浩使出了嗜杀刃,手中掐诀成法。
而无论是旋转的狂风,尖利的刀刃,庞大的山石,熊熊的火焰,哪怕是巨网乾坤都在就要碰到余浩身上的霎那停了下来,诡异的停滞在了半空中。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如果说先前恒隽才是他们想要除之而后快,现在他们想要杀了的就是这只似乎这半年来一直陪在恒隽身边的犬。
难道说这犬才是最深藏不露的?
可这完全不可能!
除非是,狼!!
狼!!!
这是狼!!!
而就是这片刻的迟疑和不可置信,也足够让恒隽有时间积攒力气反扑。
只是就在恒隽积攒气力的时候,余浩就好像是完全没感觉到四周那些越来越恶毒不善的视线,仍不紧不慢的往恒隽的方向走。
……不论狂风,刀刃,山石,哪怕是真正的巨网在碰到余浩之后也撒成了灰。
……余浩的身上渐渐的泛起一层淡淡的蓝光。
……最重要的是余浩的身后竟模糊的飘荡起一道白色若仙的身影。
那身影越来越大,越来越模糊,可那道身影的动作却是越来越清晰。举手轻抬之间,似乎缓缓的坐到了前面的那头狼的背上。
而就在那个白色的身影落座在那头狼背上的霎那,白影消失。
狼,白影!
仙人!!!
忽的,一声狼啸惊起。
“嗷——”
狼啸天地。
果然,果然是仙人!
就在这些人惊慌的以为自己所想的没错的时候,恒隽爆喝一声。
墨色的气雾喷薄而出。
数不清的尖刺飞射。
就如同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本来就惊乱的歹人根本来不及反应,纷纷躲避。
只是墨海来势汹汹,竟是一下子有不少人受伤,伤痛之下那些人也没有反击,飞窜而去。
转眼,一片狼藉之地,只留下恒隽,余浩,一人一狼。
即便原来余浩离开的那个角落,除却一滩血迹,也什么都没有。
*
风袭过。
呜呜的风声带来了四周安宁的气息。
恒隽口喷了鲜血,从怀里掏出来丹丸,一口咽下去,运气调息。
元气在恒隽的体内跌宕,近乎枯竭的气海再次充盈起来,比原来更加充实。
余浩立在恒隽身前,淡淡的结界升起,为恒隽护法。
*
而距离他们数十里之外,数道亮光闪过,天空中纸鹤飞舞,各自飞离。
其中更有数只纸鹤飞往灯火通明的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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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盔甲的兵士们簇拥着一身白袍俊逸的三皇子走了过来。
旁边随行的人知道来人的尊贵,早就走的一干二净。
恒隽也没有再往前走。
在隔着十丈之远时,两厢不约的停下了脚步。
四目相望,彼此的眼中都有盈光在流转。
就在旁边的人觉得兄弟相见,怎么也要两眼泪汪汪的时候,忽的白色的袍角飞起,俊美的三皇子如飞起鹰扬,手里握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软剑直逼向对面的恒隽。
而就在三皇子飞起的霎那,恒隽也拔身而起,手中长剑横起。
“砰——”
两剑相撞,激起火花。
四周簇拥的兵士们立刻的变化阵形,围绕在两人四周,连余浩也被有意无意的围了进去。而就在阵成的片刻,一道结界无形的溢出来。
比先前余浩在那个运银子的队伍感觉到的结界要严密的多。
就是飞虫也飞不进去。
余浩的狼脸连动也没动一下,就这么看着那两个交手的人。
而只是这换阵的工夫,当中这两人已经交手了数招,辗转腾挪间,虽然偶尔用上几招五禽戏的功夫,可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卵用。连四周布下结界的士兵们的盔甲都没有划出半点儿痕迹来。
很快,两人就停了下来,各自立在两端。
三皇子的脸上先露出了笑容,“二哥厉害了!”
恒隽像是生硬的挤了挤嘴角,“三弟才更厉害!”
“哪里,还是二哥最厉害!”
三皇子笑的绚丽,“听师尊说,二哥已经迈入了筑体阶!”
话音落地,连四周的那些军士们的脸上都变得惊疑钦佩不可置信。他们不是修行者,可也知道筑体阶便已经离成仙不远了!
恒隽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有幸而已!”
只是余浩则是呵呵了。
这个三皇子还真是直言不讳,弄得他都要怀疑刘金术是不是故意泄露出某位皇子和元戈山交往甚密了。
“咦?这是……”
三皇子的视线转向余浩。
余浩清楚的感觉到三皇子在看到自己的霎那,眼中闪过的那一丝的贪婪。
恒隽往余浩的身边靠近了半步,正好一副“这是我的,你们谁也不要多想的姿态”。
“狼!”恒隽道。
三皇子脸上有些讶然,“狼?”
“是!”恒隽点头,垂下的眼睑的眼中尽是温和,“虽然是我捡的,可之后的运道都还不错!”
半真半假的话最容易让人相信。
“哦!”
三皇子恍悟的点头,很有些喜爱的意思。只是现在还有更重要的话要说,比如怎么解释自己会及时的出现在这里迎接自己的二皇兄!
“若非前阵子和师尊通信,我都不知道二哥今儿会回来!”三皇子说的没有丝毫破绽。
恒隽也答应的爽快,“我也是为了五宗门才回京看一看!”
随后,恒隽靠近了三皇子,低声道,“得到消息,说朝中有无涯宗弟子!”
恒隽用了秘法,除非在场的人修阶比恒隽高,不然听不到恒隽说的是什么。
三皇子很惊讶,随后一脸郑重,“若非二哥告知,弟弟还不知道!此事务必禀告父皇!”
“不错!”恒隽点头。
**********
兄弟见面短暂的激动试探之后,一行人准备入京。
早已经有车马在等候,四驾的马车,宽敞舒适。至少在余浩看来绝对能堪比小型车的内置。因为不止是看似尚有几分亲密的兄弟上去了,连余浩都在车厢里有了一席之地。
驾车的马儿对车上这个显然比它们这短暂的一辈子遇到的猛兽还要厉害的猛兽很有些骨子里的惧怕,只是在驾车人的手段还有感觉到那个猛兽并没有表达出什么恶意之后还是颤颤的开始往京城里行驶。
可马儿还没有抬起蹄子,就听着前面乍然传来了兵士们的低呼声,“什么人?”
兵器拔刃的“呛啷”声不绝于耳。
两位兄弟相视一眼。
在京城外面竟有如此胆大包天之人?
两人隔着窗子往外一看,车驾的前面,一个人抱剑而立。
面目清秀,身材欣长,最重要的是那人穿着一身赫赫然的青翠长袍。
——流崧派弟子!
两兄弟有了共识,不约从车厢里出来。
敢拦住皇子车驾的五宗门弟子,不是傻,就是真傻!
*
“你是何人?”
三皇子开口,恣意轻松如柳。
那个面目清秀的流崧派弟子只是淡淡的瞥了他一眼,仍抱剑立在原地。
四周的兵士上前想要轰走他,可根本就没办法靠近那人身侧一丈。
恒隽也出来了。
只是刚冒出头来,那位流崧派弟子就执剑侧首,抱拳,“流崧派苍墨,奉师命随侍二皇子殿下左右!”
三皇子,“……”
恒隽,“……”
余浩的狼眼挑了下。
又姓苍?
和那个苍,井,空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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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这位苍墨和那个苍,井,空是老相识还是不认识,既然有了主儿,在场的一众军士包括三皇子都默默的松了口气。
“二哥,怎么不早说一声,倒是教三弟吓了一跳!”三皇子面带埋怨的看向恒隽,俊美的脸上风情惑人。
恒隽什么表情,余浩不知道,反正余浩看到是差点儿晃了一下神儿。
这感觉怎么就这么诡异的熟悉。
“我也不知道怎么突然找上门来!”
恒隽说的很不客气。不过既然人家找上门来了,就不能拒之门外。
三皇子愣了下,随即弯了下唇角,车驾继续前行。
在车驾靠近城墙十丈之距时,一层薄薄的结界气息笼罩过来。
余浩的狼眼连动都没动。
连县城都有结界,更不要说是京城了。
只是这京城的结界显然比一般的结界要严密厚实的多。
*
宽大宏伟的城门大开。
宽敞的车马从大门进去,不宽不窄,像是用尺子量过。
门口的军士们垂首躬身。
车厢里,余浩就算是不探出头也感觉到了车厢外传递进来的恭敬意味。
是在显示皇家的尊贵?
还是故意在恒隽这个出门多年不曾回京的皇子跟前表示“你别想那些不该想”的意思?
不管是什么,余浩觉得恒隽根本就没当回事儿。因为恒隽透过因为车辆颠簸微微荡起的车帘一角,一直在踅摸些什么的表情。连三皇子都忍不住想要凑过去瞧,“二哥,你在看什么?”
“前面!”恒隽言简意赅,完全没有在余浩跟前时候的废话连篇,阿谀奉承。
三皇子诧异,似乎在想恒隽说的是哪儿。
就这时候,恒隽忽的开口,“停车!”
……车马继续前行。
恒隽的脸色一沉。
“停——”
三皇子后面的“车”字还没说出来,车厢内元气波动,车子骤然一沉,前行的车马不得不停下。
车帘掀开,恒隽跳下了车。
余浩紧跟着跳了下来。
三皇子最后一个下车,眼角一瞥,车轮裂了,连车轮下面的青砖路都露出了裂痕。
三皇子额角微微一黑。
恒隽连看也没看半眼,抬头看着前面,嘴角含笑。
“就是这里了!”
余浩抬头,是一家酒楼,“回春楼”三个字铁画银钩,很有些韵味。
三皇子也看到了,嘴角勾出一道柔美的弧度,“十年前二哥出京的时候,就是在这里饯行的!”
恒隽眼里露出“你竟然记得”的惊讶,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先进去了。
三皇子衣衫一摆,随后飘然而进。
余浩落在后面,看着三皇子的举动微微的裂了下狼嘴。
三皇子似有所觉,回头看向余浩。
余浩一狼脸的懵懂。
他可没装模作样,他就是觉得这个三皇子显然对恒隽示好的意味怪怪的,可这青天白日,又是在结界密布的京城之中,也不方便余浩探出神识。
*
酒楼的掌柜都是人精,即便是京城这个贵人云集的地方也一眼就看出来三皇子一行人的贵重,赶紧的就安排了单独的房间伺候。
军士门立在屋外。
屋内,精致不失奢华的布置让余浩看着眼前都一亮。
件件都是真品,完全能赶上博物馆的摆设了。
很快,饭菜端了上来。
都是酒楼的拿手菜,又是色香味俱全,只是三皇子的脸上却颇有些怪异。
自己这位二哥让那狼进屋也就罢了,还让这狼上了桌儿。
“二哥,您对它倒是极好!”三皇子笑的温和,可俊美的脸上已见尴尬。
恒隽点头,“比我的命重要!”
一边说着,还一边往余浩跟前的碟子里“布菜”。
“这个不错!”
“还有这个,我最喜欢的!”
“……”
三皇子的脸都有些发黑。
余浩也觉得恒隽这种杀人于无形的手段不错,配合的狼吞虎咽起来……甩的旁边都是菜渣。要不是三皇子及时的施放元气护住自身,那身雪白的袍子肯定是保不住。
只是就算是三皇子护住了袍子,眼前这越来越让他看不上眼儿的情形还是开始直逼三皇子的底线。
三皇子浅浅的吸了口气,尽可能的柔声亲切,“二哥不吃点儿?”
“不了,一会儿还要见父皇!”
“……”
所以就是专门为了这只狼才进来的?
是说他和他们兄弟之间也不过他和这只狼的亲近而已?
三皇子的嘴角凝出冷笑。
这时候,快速的脚步从楼下传来,有侍卫到了房门外,“三殿下,皇上要二殿下即刻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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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齐官员回京述职第一件事就要递上自己求面圣的牌子。
不管皇帝见不见,必须要走这个过场。
恒隽这个长久不回京,似乎是已经被放弃的儿子回京第一件事也是要觐见父皇,不管父皇见不见,都是为人子女该尽的孝道。
只是还没有到皇城就被皇帝派人来接,这怎么也会让人琢磨琢磨。
是皇帝实际上一直在关注着恒隽?
还是说皇帝借口为人子不孝,要好好的教训?
只是不管皇帝想要做什么,现下里是没人知道,至少在恒隽带着那条身形硕大的犬还有流崧派那个暂且不知道实力的什么苍墨上车之后,留在原地的三皇子俊美的脸上都要变形了。
身侧的随侍悄然的靠近,“三殿下,奴才去问问?”
三皇子抬手,“这节骨眼儿问的不会少!父皇不会不知道!”
“是!”随侍应着。
“二哥说的,你去查查!”三皇子嘱咐。
“是!”
“是!”
“还有,那只狼——”
三皇子的声音还没有落地,守在四周的兵士就忽的聚拢在了三皇子的身侧四周,三皇子微微抬眉,俊美的脸上刚露出稍许的不满,就听着一阵的鸡飞狗跳,鸟叫猫鸣。甚至还有几只老鼠窜出来,一只窜的最快的老鼠几乎就要到三皇子跟前,被一名侍卫用枪戟戳死在地上。
“殿下恕罪!”戳死老鼠的侍卫跪倒在地。
三皇子抬手。
虽然觉得自己捍卫了殿下的风姿就算是死也值了的侍卫默默松了口气,还是活着万幸。
只是四周的猫叫狗鸣还是不绝,连街上行走的百姓各色人们都露出了怪异的神情,“怎么回事?”
“那些畜生们闹什么呢?”
“……”
三皇子好看的眉毛挑了下,看向前面遥遥离开的车马,嘴角弯起轻魅弧度。
****************
同样是车马,只是完全没有先前三皇子车驾那么舒服奢华大气,余浩都只能蜷在车驾门口。
“你在殿外等候即可。若是累了,可与近处的随侍提点一句,自有人安排去处!”
恒隽嘱咐苍墨,余浩听得出来其实恒隽是对他说的。
京城内的结界绝不是一般的县城可比的,想要探知苍墨的修阶必须要探出神识,而余浩不想暴露太多,恒隽也不能表示出对流崧派施放出的这一善意的警惕。所以恒隽就只能借着这话和余浩说话。
苍墨不知道,点头应了。还想着这位御海宗的弟子,皇家的二皇子殿下却是真有几分贴心之举。
很快,车驾进了宫门。
一如余浩所料,皇城也有一层结界包裹着。而且要是他猜的不错的话,至少也是先天阶的人物给布下的。
而随着微微掀起的车帘缝隙,可见明亮的红墙碧瓦。
余浩的狼眼也不由睁得圆了起来。
怎么看着和故宫很有些相似?
恒隽只以为是余浩好奇皇宫的样子,也就稍稍的掀开车帘让余浩看的更清楚。
余浩是无所谓,苍墨看着却是暗暗皱了眉头。
……这位二皇子对这只狼,还真是别样的好!!
**
车驾停下。
恒隽苍墨还有余浩下了车马。
在场的侍卫们都不由倒抽了口气,奉命在车驾前迎接的随侍更是脸色煞白,差点儿被尿了裤子。
都知道是请二皇子回宫,也模糊的知道二皇子身边有只稀罕的物件,可谁想到竟会是这样一头高大威猛的,狼!!?
余浩当然看到了他们脸上的神情,当即狼嘴一裂,低低的呜啸了声。
“当啷——”
有个侍卫没能拿住手里的枪戟,几个胆子小的随侍当场就摔到了地上,还有一个真的吓尿了。
恒隽,“……”
苍墨,“……”
余浩邪恶的觉得自己还能再长啸一声,只是这个念头也就是刚冒出来,就听着一个人低呼,“二皇子殿下!”
随着那个人的低呼,一股浑厚的元气漫头的扑过来。
余浩的狼眼一凝,几乎立刻恒隽周身的元气就鼓动起来,和那人相抗。
“轰——”
只有修阶到通髓阶之上的人才能听到的震动传来。
两股元气相撞,衣衫无风自动。
只是在那些侍卫还有随侍的感觉中,只好像是突然刮了一阵风儿。
苍墨和恒隽一怔,他们没想到宫里竟然有筑体阶的高手存在。而那个筑体阶的高手竟还是一名随侍。
那人看似半百,雪白的发聚拢在官帽之中,白皙平滑的脸上很有些沧桑感,只是此刻眼底掩不住的震惊还是惊骇了他的眸底。
看样子像是他也没想到恒隽竟有如此的功力!
只是很快那人就恢复了低眉顺眼的模样,就好像先前发出那股元气只是幻觉。
“皇上命二皇子殿下即刻觐见!”
“闲杂人等,原地等候!”
平波尖细的声音就像是刀子在瓷砖上划过一样听着异常的刺耳。
余浩抖了下耳朵。
那家伙练的是葵花宝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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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当然不会让他们布成阵法,他们还没有靠近,余浩就灵巧的钻到了某个侍卫的身后。
那些人一看余浩躲起来,漫开阵形开始抓捕。
宫殿外甚是宽广。
最重要的是这动静绝不能传到殿内去。
……没一会儿,苍墨身边空荡荡的,都去抓余浩了。
负责守卫殿外的侍卫们只看到一只狼飞快的窜来窜去,那些抓捕的侍卫几次都没能抓到,反而差点儿撞到一起,叠成罗汉。
一众的侍卫们面无表情,心头闷笑。
那个随侍则是脸色发青,手中悄然掐诀,准备趁余浩不备发难。
苍墨拧眉,即便这只狼只是寻常,他也不想被这等小人暗算。苍墨打算那个随侍动手的时候出手教训。只是还没等那个随侍动手,就听着熟悉的狼啸传出来。
苍墨听过流崧山上的狼啸,可那些狼啸都隔着十多里,就是听到了也觉不出什么来。而先前听着那声狼啸,他的胸口就忽的震荡了下,现在再听着只觉得周身的元气都狠狠的鼓动了下。
苍墨看向那头狼。
发现那头狼敏捷的躲闪着他们的动作,似乎是狼狈不堪,可偏偏总是能在他们试图想要结阵抓住他的前一刻逃开。而且不经意的回头奔跑间,那双幽绿的狼眼微微的眯起来,就像是在嘲笑?
苍墨愣了愣,是他看错了吧!
狼怎么会嘲笑!!
*
余浩就是在嘲笑。
既然想要做一件事,要么就一抓必杀,要么就按兵不动,这弄得高大上的宫廷热闹的像是菜市场一样就是他们的初衷了?
余浩的狼啸一顿,紧跟着飞身一跃。
在一众的惊呼声中,跃到了高墙之上。
仰首挺胸。
“嗷——”
声波震动。
传遍宫城内外。
宫内鸡飞蛋打,马鸣嘶吼,犬吠猫鸣,尤其是无处不在的老鼠白日里出没乱窜,不管是宫廷角落的御厨地方,宫中后妃们宫中的妃嫔宫婢,还是校场的马匹鹰坳乱成一团。
宫外更是热闹,酒肆客栈,府衙侯宅,鸡飞狗跳,蛇鼠一窝,狼狈为奸,鹰犬爪牙……客栈小馆只顾着收拾像是突然炸了毛的畜生,行走在街上的人们被突然蹦出来的老鼠猫狗吓了一跳,于是或英雄救美或趁火打劫的事件屡现。而有幸居在高处安然的人们则是面面相觑,“发生什么事了?”
“怎么回事?”
“狼?”
“什么时候京城有狼了!”
*****************
外面的动静并不在余浩的考虑之内,因为在狼啸发出之后,就感觉到了肃杀的气势铺压过来。
这个气势像极了先前出现的那个随侍。
余浩适时的从墙上跳下来。
围捕余浩的那些侍卫也没有再动手。
整齐的步伐快速的靠近,光明的铠甲耀眼明亮,尖细的声音回荡在殿外。
“皇上驾到——”
众侍卫跪倒。
苍墨因是流崧派弟子,躬身行礼。
余浩蹲坐在角落里,低垂着眼睑看向那边走过来的皇帝还有跟在在皇帝身后的恒隽。
恒隽已经换了一身衣服。
内嵌着金丝的衣袍尊贵无比,束发的金冠下肃然冷凝的面容和前面行走的帝王很有几分相似。
乍然一看,险些以为恒隽已经变成了继承皇位的太子了!
因为这画风太正!
只是紧跟着,余浩的狼嘴就猛地抽了下。
恒隽在看到余浩之后那双冷然的眸子突的连眨了数下,紧绷肃然的面孔一下子变得扭曲狰狞……
……呵!
*****
“怎么回事?”
皇帝冷然瞪向下面跪着的众人。
“皇上恕罪!”
那名在苍墨面前冷然高傲的随侍不敢回答,只顾着低头请罪。
皇帝的眼底闪过幽光,森然的视线扫过在场的一众人等,在看到余浩的时候,显然停了下,随后又若无其事的移开。
“拉下去——”
皇帝抬手。
有侍卫过来把那名随侍拉了下去。
剩下的一众侍卫双股颤颤。
余浩都听到了汗水落到地上的声音。
皇帝看也不看他们,转头看向恒隽,“你回去吧!”
“是!”
恒隽应声,退了下去。
苍墨和余浩也跟着离开。
而在他们离开之后,听着后面皇帝的怒喝,“身为皇家侍卫,不尊严法,重责四十!贬斥边军!”
“……”
*******************
缓缓驶离宫城的车马中,薄薄的结界笼罩。
结界中,恒隽打开上车的时候侍奉在侧的随侍不着痕迹递到手心里的纸团,看了眼,随后纸团便化作了飞烟。
“是大皇子的人!”恒隽道。
余浩明白了,苍墨愣了愣,也明白过来。
恒隽说的是那群借口恒隽之命的家伙。
“大皇子是无涯宗弟子?”苍墨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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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里的接风宴便可知晓!”恒隽道。
苍墨身为宗门弟子,不知道皇家的那些弯弯绕,可听这意思也知道今夜里一定不会太平。
车厢内淡淡的寂静萦绕。
余浩默默的睇了恒隽一眼——你们父子关上门就干瞪眼了?
恒隽掩了下嘴角,“父皇问了我是如何修行的,后来又说‘苦了你了’,还没再说什么,就听到了动静!”
苍墨以为是恒隽在和他说话,只是这话是什么意思?
苍墨有些懊恼,自己被师尊派下来就是相助这位二皇子的,可似乎二皇子的话,他只能听出个一二来。
完全无视一边的苍墨,余浩狼眼一眯——你父皇是让你先看着!
恒隽一愣,意识到还真是极有可能!
既然他刚到京城,父皇就让他进宫,要是有心想要他帮衬着哪个,毕竟当初就是把他先扔到一边的。先一个要问的就应该是怎么是三皇子接的他,而不是问他这些有的没的。
就算是师尊大闹前廷,父皇也会让他先去后宫拜见了母后,毕竟他是十年没回过宫,不管是不是把他当儿子,该有的面子还是要做。而母后又是个精明,肯定会和他说些什么——
父皇不想让他和母后见面,最起码在今儿的接风宴之前是不想让他见到母后。
目的就是让他先看着,至少今儿晚上先看着。
忽的,恒隽抬起头。
而同时车厢内苍墨也是神情一凛,往车厢外看去。
“前面可是二皇子殿下的车驾?”
有人凛声高喝。
随着军士的整齐的步伐,即便不掀开车帘也知道外面立着数十名侍卫。
“何人?”苍墨喝道。
“奉圣命,保护二皇子殿下!”
那人道。
“呼啦——”跪倒一片。
恒隽站了出去。
车厢外,五十名兵士整齐的跪倒,正前面的兵士穿着光明盔甲,上面的纹路带着符咒的印痕。应该是大齐大将军的军服。
“起来吧!”
恒隽道。
“谢二皇子殿下!”
为首的将军起身,抬头对上恒隽,两个人不由都是微怔。
原来余浩也没这个心情往外看,在看到恒隽的异样之后也转头瞧过去,狼眼顿时圆了。
苍,井,空!!
***
苍,井,空显然也没想到自己要保护的二皇子殿下竟是先前救了自己一命的修行之人,眼珠子一转,瞥到车厢里懒懒趴着的余浩,就更确定自己所见没错。
只是眼下这么多的侍卫在场,他也不好说什么,当即躬身垂首。
只是他不说,恒隽倒是有些意外,“怎么你们回来的这么快?”
要知道虽然是在路上偶遇了他们,随后又去了另外两宗门,可恒隽是御剑飞行,千里之遥转瞬即到。而他们又是押送官银,又是护送元石的,速度怎么也不会这么快。
苍,井,空躬身,“殿下离开之后,属下就接到了传书,昨儿才到京城!”
也就是说比恒隽早到了半日。
恒隽点头,“辛苦了!”
随后回去了车厢,似有若无的瞧了眼余浩。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眯了起来。
……人家苍,井,空紧赶慢赶的赶回来,还没休息就直接派给了恒隽。
是巧合?
**************
恒隽虽然身居二皇子之位,可因为十年不曾回京,当初离京的时候年岁又小,所以根本没有独属于自己的府邸。皇帝有命,安排了一处皇家园林给恒隽住。
当恒隽在苍,井,空下属的五十名侍卫护送到园林时,园林中宫婢随侍已经各安其职。看到正经的主子到了,当然就是一连串的恭维侍奉。
虽然恒隽十年不曾回京,可骨子里皇家的习惯倒也没忘,很是大气端庄的沐浴更衣。
余浩当然也有专门的人伺候。
修仙的世界传信的东西各种各样,只看他们看他怯怯的表情动作就知道先前在皇宫的动静传出来了。
他是狼,还是二皇子殿下极其喜欢的狼。
重要的是那些随侍宫婢从生下来到现在还没有见过一只狼。
这是头一次。
余浩虽然没听到他们在想什么,可只看他们的表情动作就知道他猜的没错。
于是余浩很是舒服的洗了个澡,并且享受了一把他自己很是舒服,而旁人却是心惊肉跳的按摩。
全身舒爽!!
*
接风宴。
大皇子的府上举行。
弟弟归来,又是一母同胞,最重要的是母后那边没能单独见到这个许久未曾归来的儿子,身为最亲近的兄长自然是要代替表示亲近。
于是,恒隽刚到大皇子的府上就被引领着去了花园。
四周的侍卫都是大皇子府上的,恒隽就带了余浩,苍墨还有苍,井,空。
人不在多,只要有用,一个可比千军万马。
清风徐徐,牡丹花开,群簇灿烂间,让人心神摇曳。
要是放在之前,余浩连看也不会多看一眼,只是来到这里之后看惯了那些野生的花团锦簇,在乍一看到这些熟悉的美轮美奂,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只是狼眼稍转,后脖颈就莫名的颤了颤。
这像是危险来临的感觉已经很没有感觉到了。
余浩的狼爪子紧了下,狼眼冷眸扫去。
不远处一行人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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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首的人英俊硬朗,风度翩翩。那面容就像是和恒隽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当然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还是一母同胞,双胞胎。
只是乍一上去很相似,可步履风度显然别有不同。
那位大皇子久居深宫,脸上细致的连毛细孔都看不到,虽唇角含笑,可眼底的生疏漠然却是让人真心的生不出亲近的感觉来。尤其看向恒隽的时候,那霎那露出来的讥讽更是清晰的连余浩都看着刺眼。
而恒隽虽然是微笑着迎上去,可步履很有些急促紧张,连行礼的动作也稍显僵硬,“兄长!”
恭谦的语气饱含了小心翼翼。
大皇子扬起唇角,满意的扶起恒隽,“今儿是你的接风宴,毋须多礼!”
“宫里的规矩多,你这好不容易回来,先适应几日也无妨!”
前一句说不用多礼,后一句说规矩太多,礼数不到也没事。
直白了恒隽怎么也不对。
恒隽笑了笑,“兄长说的是!”
苍墨后知后觉的感觉到大皇子话里的意思,俊朗的眉峰拧了下。
苍,井,空低垂着头像是恭谨异常,只是余浩眼角正瞧到苍,井,空袖下的手偷偷的攥了起来,手背上的青筋都冒了下。
余浩的狼眼瞥过去。
苍,井,空似乎感觉到旁边那只高大的狼的注视,眼睑低垂下,攥起的手背又松了下去。
虽然看上去和先前没什么两样,可余浩的狼眼却是不自觉的在******的身上落定了片刻。
这个苍,井,空不会是和那个大皇子有什么仇怨吧!
只是也不用等余浩大开脑洞,就听着那个大皇子开口了,“二弟这狼不错!”
恒隽的身形动了下,像是正巧挡到了余浩的身前,“先前弟弟只觉得能带给好运,可今儿在宫里他竟是让父皇动了怒!”
意思是他身边的狼是他的逆鳞,即便是大皇子也别轻易的惹。
大皇子眼中闪过不悦,只是脸上还是笑盈盈的模样,“孤也听说了,不过巧的是孤这里有头母狼,回头配下了送给孤几个幼崽不成问题吧!”
商量的语气很强横。
恒隽的脸色一变。
余浩的狼耳朵都抖了下。
他没听错吧!
配崽?还送他几个?
余浩抬头,狼眼盯向那个大皇子。
虽说是夜下,可余浩那般高大的身形显然惹人瞩目,更何况又是数步之遥。
大皇子察觉到了余浩的注视,低眉看过来,看似温和的眼底杀意凝重,更带着一抹猩红。
他恨他?
呵!
余浩呲牙,夜色下雪白的狼牙就这么清晰的露了出来。
前一刻只是比普通的狗大上那么一圈儿的东西下一刻就露出了让人心骇的惊恐。大皇子吓了一跳,脚下不由自主的一软。身后的随侍及时的扶住了大皇子以免失态。
只是就这时候,一阵不知道从哪儿吹来的冷风袭过,直冲着大皇子就卷过去。
勉强维持住形象的大皇子身上的五华锦袍立刻被吹的一片凌乱,眼睛都被风沙蒙的一片模糊。
可就在数步之外恒隽他们一行人,衣袍整齐,连衣摆都没有动分毫,更是一脸诧异。
站在最后面的苍,井,空冷笑。
恒隽身后的苍墨:风中可见元气波动,是人为。
恒隽:师尊威武。
余浩:要是不教训他一下,这个什么大皇子还以为他是HelloKitty呢!
*
风沙不停,卷着大皇子还有身后的随侍就往后面的水池方向挪过去。
附近的侍卫忙过来营救,可刚靠近就被卷风往外吹去。
最近处的恒隽当然做出了想要救助的样子……
只是眼看着风势不停,大皇子就要被卷到水池里去的霎那,一股威压的结界掩盖过来。
恒隽苍墨的脸色一凝,余浩的狼眼也抬了下。
这股气势结界竟是和他不相上下!
余浩及时的敛了气息。
卷着大皇子的风势陡然停下,随同着大皇子一起被卷起来的随侍们措手不及,惊呼着簇拥着大皇子,往地上跌过去。
“兄长,小心——”
恒隽赶紧冲着大皇子伸出手。
大皇子眼底嫌恶,下意识的想要避开,只是能触地儿的也就是这一小片地界儿,大皇子这一躲开,旁边的随侍没能及时的反应过来。
“大殿下——”
“噗通——”
在随侍的惊呼声中,大皇子整个掉到了水里。
“齐恒隽——”
怒喝震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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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的车驾离开了。
二皇子的车驾也缓缓的从大皇子的门前驶离。
大皇子立在府外的灯火下,面容模糊不清。
恒隽放下车帘,看向余浩,“还是要小心!”
苍墨都跟着点了点头。
“肖想”是借口,可有若是狼在身侧,别说是在大齐,就是在恒篁大陆也是吉兆。
所以三皇子说的醉话说不定也是真话。
*
京城的夜晚热闹非常,可在达官贵人的街头巷角还是相对清静,连车辙的轱辘声都能听得到。
而就在这车辙声都能奏出一曲调来的时候,忽的四周的空气狠狠一凝。
余浩的狼眼陡然凝起来。
苍墨更是一个飞身从车厢里钻了出去,飞到了车厢顶。
车厢外,突然出现了不知道多少的黑衣人,长剑挥舞间冲着守护着车驾的军士袭过来。
“保护殿下——”
苍,井,空大呼,冲着那些黑衣人就冲过去。
京城结界严密,就算是有修士弟子也没办法把自己本身的功力全都施展出来,所以这些黑衣人的手段都是杀招。只是一看他们使出的五禽戏招法,也知道他们是修行中人。
苍墨冷喝了声,手中翻飞,碧绿的细针飞出去,刺向那些黑衣人。
黑衣人纷纷抵挡,也发现了苍墨这个高手的存在,立刻组成了阵法,胁压而来。
看到他们的阵法,苍墨“咦”了声。
车厢内恒隽听到,“怎么了?”
“他们……”
苍墨觉得他们并不是无涯宗的弟子。
只是还不等他说出来,又是一连串的惨叫从远处传来。
苍墨循着声音看去,精湛的眼底讶然一现,“是三皇子!”
恒隽在车厢内也听到了远处的惨叫,再听到苍墨的话,不由看向余浩——和三皇子一起遇险,难道说是大皇子?
余浩也站了起来——不管是谁,刚回京又是筑体阶的恒隽总不能不管不顾。
***
围住恒隽车队的黑衣人差不多有三十人之多,且比那些侍卫要厉害,就算是车顶有苍墨在,也很快往车厢的方向袭过来。
这时候,寂静的车厢忽的掀起滚浪。
厚重的元气掀飞,围在四周的黑衣人都被掀撤了数步。
随后只见车厢内飞出一人,俊美的面容冷然扫过在场的一众人等,飞身和原来在车顶上的苍墨一起离开。
速度之快,负责守护的******反应过来,恒隽的身影都已经在十丈开外。
黑衣人追过去,苍,井,空又怎么能让他们如愿。
“拦住他们!”苍,井,空高喊。
侍卫们奋不顾身。
只是即便如此也有十多名黑衣人往恒隽苍墨离开的方向追去。
苍,井,空知道恒隽是给他们生的机会,眼中不由湿润。
*
只是虽然恒隽引走了一部分的黑衣人,剩下的黑衣人也不是这些兵士能抵挡的。眼看着苍,井,空也几次的陷入危险之中,沉静的车帘一动,一道狼影出现。
苍,井,空瞪大了眼睛,几乎不相信自己看到的。
漆黑的夜里,那道狼影就像是闪电快速的在那些黑衣人的周身窜梭。
或踹,或压,或扫。
所到之处黑衣人都被逼得连连后退。
竟是比他还要厉害!!
可这,这就算是被二皇子所喜欢,可不也只是一只狼吗?
余浩当然不止是一头狼,他是一头连恒隽都要称之为“师尊”的狼!
京城结界极大的限制了宗门修士们的术法,可余浩不用术法,只用蛮力就能对付他们!
当初在山上他也是群狼之首,一山之王。
虽只有短短数月,可那些经历就像是灼热滚烫的烙印深深的刻在他的心头。
……层峦叠翠的山林。
……在其中飞跃欢快的鸟兽。
……每日里只要吃饱了睡,睡饱了吃偶尔再有些乐子的生活,哪怕一直到他千百岁,也不会觉得烦闷。
上辈子的辛苦,让他在好不容易拥有这辈子之后只想慵懒的活下去,只是他忘了,所有慵懒的生活都是要靠强大的实力作为依托。
于是才不过一年,他这只狼竟不得不混迹到人头耸动的京城,甚至传闻中人间最惊悚的争权夺利当中,只为他能继续活着。
心神动,元气波荡。
余浩周身的狼毛隐隐的透出蓝色的光晕。
黑衣人的术法打在余浩的身上就像是滴水落到了江河,根本连个涟漪都没有显露出来。
难道说这狼的修阶竟不在他们之下!!
怪异的声调骤起。
苍,井,空浑身一麻,下面的那些侍卫在这一瞬觉得手脚都不是自己的了。
发生了什么?
怎么回事?
而不容苍,井,空还有那一众的侍卫反应过来,数道如剑金光漫天的冲着余浩袭过来。
虽然那些如剑金光根本就不是冲着苍,井,空他们袭过来的,可只是经过他们身侧苍,井,空浑身的元气就狠狠的乱窜了一回。
余浩狼眼一凛,后脖颈熟悉的颤栗起来。
余浩警觉的跳开,可那些金光就像是有意识仍是冲着余浩冲过来。
余浩周身的元气微荡,无形的结界打出去,而那些金光只是被结界阻挡了片刻,又立刻的扑过来,那股子的威压竟是比先前还要厉害。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额头的闪电印痕快速的亮了下。
爪子上的戒指里面的某个符咒立刻就飞窜出来,无声无息的笼罩到了余浩的身上。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个符咒的气息刚笼罩在余浩的身上,金光如电,转瞬落。
“蓬——蓬蓬——”连续的声音响起。
*
黑衣人凛然。
旁边守护的侍卫还有苍,井,空更是惊愣的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金剑插到了余浩的身上,一个个破碎成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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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数道金剑光芒射过来的瞬间,曾直接穿过几名侍卫的胸口,那几名侍卫连哀嚎痛呼都没来得及就没命了。
可刺到那头狼的身上竟是毫发无损,金剑也都破碎成渣儿。
是他们看错了吧!
一定是看错了!
黑衣人飞窜逃离。
听到破空声,苍,井,空也才反应过来,大呼着侍卫们小心四周。
狼藉的巷子里,转眼清静了。
面面相觑间,还能听到远处传来的呼声。
三皇子那边还在酣斗。
“保护二皇子殿下!”******喊着。
其他的侍卫赶忙的往那边冲过去。
只是这回都知道按照阵法行进,余浩看到在他们结成阵法之后,各个侍卫身上的伤势都有了一定程度的缓解。
苍,井,空走到余浩跟前,突然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这只狼相处。
原来在他的眼里,就算是二皇子殿下再怎么对这只狼不同,在他的眼里也只是一只狼。可现在这狼展现出了比他要厉害的多的实力,苍,井,空直觉得已经不能把这只狼当狼看了,或者当成前辈?
苍,井,空被自己脑袋里冒出来的念头惊了下,可嘴里下意识的还是尊敬了许多,“走吗?”直接和狼商量起来了。
要是换做之前,侍卫们也肯定会暗自嘲笑,可现在都只当作是没听见,因为他们都知道要不是刚才这只狼,他们早已经是死尸了。
余浩也没想到自己戒指里放着的符咒会这么厉害,虽说那几枚突然出现的金剑着实厉害,他要是尽全力也不会把那几枚金剑放在眼里,可那几枚金剑出现的怪异,再加上在大皇子府里感觉到的那股气势,让他下意识的不想暴露出自己的能力。
不过倒是震慑了苍,井,空他们……咳,这位苍将军的名字太有代入感,他多看一眼都别扭。
余浩狼眼低垂,连看也没看那位苍将军,从苍将军的跟前走过。
苍将军呆愣的站在原地,就刚才的瞬间,他竟有种皇帝陛下从他跟前走过的错觉……嗯,一定是错觉。
*
余浩在前面,后面的侍卫们紧跟着。
因为都是从大皇子府出来没一会儿就遇到了歹人,所以很快他们就看到了前面光亮闪亮,惨叫声声的地方。
余浩听到了恒隽的声音。
还好,这个家伙没事!
心里松了口气,脚下还是下意识的提高了速度,只是余浩刚拐过前面的弯儿,灵台识海忽的一闪。
糟了——
余浩脑袋里闪过这两个字,眼前的小巷街头就变幻成了模样。而他身后的苍将军还有旁边的侍卫们觉得前一刻还看到那只狼的身影,而刚拐了一个弯儿,那只狼就没了踪影。
哪儿去了?
众位侍卫转头看向苍将军,苍将军咬了咬牙,一挥刀,“保护二皇子殿下!”
不是他不管那只狼,而是他们要保护的从头到尾只有二皇子殿下一个,再说那只狼那么厉害,说不定不用他们帮忙!
***
余浩的确是不用他们,因为就算是他们来了也不过是帮倒忙。
眼前一变,前一刻还能看到恒隽他们的街头巷子,转眼就变成了一望无际的沙漠,灼热的气息笼罩,脚下每踩一下就好像是踩在滚烫的沙子里,真实的让余浩的身上都要出汗了。
可显然是幻觉!
元气鼓荡间,识海立刻笼罩蓝色火焰。
沙漠消失,转而出现在眼前的是黑黝黝的石壁。
上下左右,四面六方,密实的连神识也探不出去。
余浩刚打量了四周的境况,耳边就听着一声“咦”的低呼。
有人!!
余浩的狼牙一呲,低啸声沿着石壁透出。
可在碰触到石壁之后,啸声就又被挡了回来,来回反射之后,只是低低的啸声在石壁内竟是如雷震耳。
这不是普通的石壁,肯定布下了某种阵法。
“还真是有意思!”
又是低低的笑声传过来。
模糊,又熟悉!
余浩猛地一凛。
是三皇子!
也就是说三皇子没事,根本就是冲着恒隽来的!
余浩收腹,“嗷——”
胸腹的元气滚动,啸如天雷。
紧闭严缝的石壁被震的剧烈颤动,余浩头顶上的石壁更是摇摇欲坠。
余浩知道,就算是再厉害的阵法,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也只有败破的局面。
“轰隆隆——”
石壁倒塌。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夜间的京城,很少有这样的混乱,尤其是在贵人皇家的街道上,鲜血流淌,杀意横然。
三皇子车队的侍卫已经所剩无几,当中最厉害的两名侍卫死死的守着三皇子的车驾,而一旁左右支撑着的则是二皇子还有二皇子身边那位显然术法高超的修士。
厮杀已经有一阵儿了,距离最近的大皇子府竟然还没有派人出来,如果不是恒隽及时的赶了过来,都险些以为这里被设了结界,旁人根本就看不到。
“三弟,你没事吧!”
左支右绌之间,恒隽问车子里的三皇子。
车帘垂着,看不到三皇子的模样,也听不到三皇子的声音。
恒隽返身就要掀开车帘。
旁边守护三皇子的侍卫探剑拦住,“三殿下睡着了!”
外面都死了这么多人,他还能睡着?
恒隽的眼里冒火,身上的嗜杀之气结成八柄利刃,在自己的身后盘旋。
“你想造反?”
“……”
那名侍卫知道自己拦不住,只好退下。
恒隽猛地掀开车帘。
车厢内,摇曳的烛光下,三皇子美丽的面容如霞,正是睡着的样子。
恒隽,“……”
虽然恒隽对这个曾对他表示亲近的三弟并没有什么太多的感情,可要是他不赶过来,那今儿晚上这个三弟不就迷迷糊糊的被人杀了而不自知了!?
“二殿下——”
远处,苍将军的声音响起。
恒隽忙抬头,看到苍,井,空带着兵士们跑了过来……怎么没看到师尊?
恒隽眼角扫过,苍将军的脸色有些怪异。
恒隽来不及多想,飞身扑过去。
而身形还在半空中,恒隽忽的听到一声狼啸。
像是从地下传来,声震肺腑。
只是紧跟着,恒隽的额头狠狠的烫了下。
是他当初在青金石矿发的血誓。
*****
余浩所在的石壁轰塌,破碎的石壁对余浩根本就有丝毫的损伤,只是当石壁一块一块儿的掉下来,余浩觉得神识越来越重,连狼啸也没办法再喊出来。
怎么回事?
余浩抬头,狼眼狠狠一凝。
败破碎落的石壁上竟然出现了像是符咒的印痕,印痕上镶嵌着元石,滚滚的元气正从符咒上压下来……四面八方,根本就避无可避。
身上的力气像是流水一样散去,连站着的力气都要没有了。
余浩的神识下意识的抵挡,正中的蓝色火焰颤抖不绝,周围围绕着的五股元气也开始往正中蜷缩。
似乎很畏惧。
所以那个三皇子想要对付的还有他!
余浩站不住了,趴到了地上。
外面是什么情形,他不知道。
不过在他发出狼啸的时候,好像感觉到了恒隽的气息。
余浩额头的闪电印痕一闪,正中的蓝色火焰凝缩成一个蓝色的小珠,四周的五股元气纷纷往那个珠子里钻进去,很快蓝色的小珠子变得色彩缤纷,绚丽多彩……
*****
“二皇子殿下?”
苍将军低唤。
恒隽额头的灼热散去,一把抓住苍,井,空的手臂,“师,我的狼呢?”
“回二皇子殿下,不见了!”
苍将军面带愧色。
恒隽的嘴角紧绷,“怎么——”
还没说完,恒隽就察觉到一股强烈的气势威压过来。
这股气势——
“小心——”
苍墨飞身过来,拦到了恒隽跟前,手中快速掐诀,碧绿的结界打开化作盾牌挡到恒隽的跟前。
恒隽也没有闲着,“墨海诀”已经幻化出来,在结界中合成了一簇簇的牡丹花,枝叶外放,针针尖刺。
看到恒隽和苍墨如临大敌,苍将军也赶紧的把手里的刀举起来,金色的光芒乍亮,风势大起,那墨海中的牡丹花也随着风势见涨。
威压的强势狠狠的撞到了碧绿的盾牌上。
盾牌颤了颤,裂痕现。
苍墨神色大变。
而就在盾牌出现裂痕的霎那,五道光亮如芒袭来。
金色,白色,墨色,白色,红色,五道光芒。
在夜色中旋转成环,霎是漂亮。
可更是夺命的利器。
盾牌破碎,五色光环没有丝毫阻隔,往苍墨的身上刺过来。
而这时候,偌大的牡丹花开,层层笼罩住苍墨,花枝上的尖刺更是飞射出去,可即便如疾,那五道光芒也只是稍微一滞,随后再度急速而来。
苍墨知道躲闪不及,只能调动起周身元气,试图阻挡。
苍将军的大刀这时候砍过来,“噗--”刀身上穿透了五个孔。
最后护在众人跟前的牡丹花瓣上也出现了五个孔。
苍墨首当其冲。
五色的光亮没去。
苍墨,恒隽,苍将军,甚至在场的众人眼前一花。
一道白影出现,长袖翩然,蓝色的结界挡在他们的身前,即便只是薄薄一层,那几乎已经刺到苍墨身上的五道长针已经没了原本的光亮,堪堪的悬浮在那里。
恒隽的眼中一亮。
师尊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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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耸的山峦直抵天边。山中瀑布激荡,飞卷的水雾汇成水流蜿蜒而下。浩瀚的云海从山顶蔓延到半山腰,就像是登天的仙人在凡间留下的渺渺仙踪。
占据了大半儿山麓的森林,古木参天,遮天翳日。偶有狼鸣虎啸,便惊起一片的飞鸟。
山峰上融化的雪水清澈透亮,余浩站在水边上发愣。
他是在做梦吧!
他肯定是在做梦……吧!
这熟悉的情形好像是他曾经亲身经历过的!!?
没错,当时在他来到这个世上第三天,他就这么发愣来着,然后就去捕猎了!
不会吧!
他又被穿了一次?
余浩猛地抬头,四周的景象和他之前看过的很相似,连头顶上飞翔着的那个秃鹫和他曾经教训的那只很相似——
最重要的是他的识海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余浩的脖颈子猛地打了个颤,风驰电掣般的就往山下跑。
他清楚的记得他是吃饱喝足之后看到那个小丫头的,所以要是这会儿下去说不定能看到那个小丫头是怎么上山的,又或者是被谁扔了不要的。
余浩心急火燎,凭着记忆到了上次捡到那个小丫头的地方。
空荡荡的。
什么都没有!
呃,不对!
他记得这边没有这么多树啊,怎么一下子多了这么多!
是他记错了?
余浩一凛,返身就往另外一个地方跑过去。
很快,余浩看到了那块儿突出的大石头。
他记得他站在那块儿石头上就看到了山下的村庄——
余浩瞪大了狼眼。
眼前,树木茂密,草木嶙峋。
根本就没有任何村庄的影子。
这是怎么回事?
余浩又往山下跑了四五里,才看到了几个茅草屋。
点点的炊烟从茅草屋子里冒出来,有饭菜的香气扑鼻。
余浩的狼眼凝了下,转身回去。
只是刚转身,余浩就停了下来。
茅草屋门开了,一个小孩儿从里面出来。
娇俏的面容,骨碌碌的眼睛,头上扎着两个小土包,不是囡囡吗?
囡囡端着个木盆,走到鸡舍外面去喂鸡。
四五只鸡围在囡囡身边,“咕咕”的叫着。
囡囡笑眯眯的看着他们,还伸手去摸小鸡的脑袋。
……那样子就好像是曾经囡囡摸他的样子。
余浩微微的有些失神。
囡囡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抬头往余浩那边看过来,在看到余浩之后,眼睛登时睁得滚圆。
余浩的狼嘴绷起来。
囡囡是认出他来了?
余浩知道自己的脑袋有些混乱,这时候囡囡根本不可能认得他,可他就是想要囡囡认出他来,或者就是想要看囡囡的反应!
“爷爷!”囡囡喊了。
茅屋的门打开,一个人从屋子里出来。
灰白相间的脑袋,蹒跚的脚步,还有余浩熟悉的面容,是那个张老丈!!
张老丈笑呵呵的就去抱囡囡,囡囡直接伸手往余浩那边指过去,“爷爷,爷爷——”
张老丈顺着囡囡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笑呵呵的脸上一下子变得苍白。
“……狼……狼啊!”惊惧响彻。
“嗷——”
余浩离开了,一声狼啸溢出,惊飞了山林鸟兽。
*
茅草屋内,闻声赶出来四五名大汉。
“狼呢?”
“狼在哪儿?”
“……”
张老丈颤颤的指着那边的山坳,“……走,走了……”
大汉松了口气。
“那就好!”
“还是要布下陷阱!”
“走!”
“……”
大汉们去布置陷阱。
张老丈才恢复了力气,抱着囡囡坐了下来。
“囡囡啊,不要去外面啊!”
外面的荆棘墙就是为了阻挡野兽立起来的,只有在墙内边才能安全,可就算是这样,在看到狼的时候,张老丈都觉得自己的腿脚都不能动了。
囡囡似懂非懂的点头,小脑袋不由看向那边那只爷爷嘴里喊的“狼”站着的地方。
空荡荡……什么都没有!
****
余浩的狼眼幽绿,身形如电,脚下更是窜梭飞速的直入深林。
张老丈不认得他,囡囡也不认得他。
山下的村庄没有了,只有几间茅草屋。
曾经捡到小丫头的地方还是空荡荡的。
——这里不是他以为的地方。
所以这是哪儿!!
余浩觉得自己的头皮都快炸了。
原来他觉得自己一只狼挺好,可在有了狼群之后,他已经不想这么孤零零的一个过下去了。
幸好,幸好还有一个地方!
茂密的深林被浓密的树荫遮挡住,错落的枝杈横在余浩的跟前,余浩只轻轻一跃就跃了过去。
他的识海没有动静,怎么体内还能感觉到丁点儿元气的波动?
只是这个疑问也就一闪而逝,交错的树木后,余浩已经看到了猛兽的踪迹。
是一只虎豹兽。
显然不是他所认识的,那只虎豹兽看到余浩,低吼了声就冲了过来。
余浩灵巧的一闪,同时蹬了左后腿。
虎豹正被踢了个正着。
“嗷——”一声,虎豹落在了余浩身后,余浩没有迟疑,飞快的闯了过去。
随后,余浩又连接的闯过了几只猛兽的“势力范围”,无不是轻松的闯过。
很快,熟悉的狼族气息近了。
余浩兴奋的长啸了声,络绎的狼啸声从里面传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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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这个文开始构思到现在好几个月了,我的更新也不快,一直就是不急不缓,不管是推荐还是不推荐,不推荐还是不推荐,都慢腾腾的让我觉得我要是编辑心情都不会太美好。
至于本文的内容,也是拖沓拖沓拖沓再拖沓。
不过幸好有众位支持咱的老读者们在一如既往的支持。
比如,建了群,群里寥寥的几个人,虽然很少说话,可却都是我再熟悉不过的名字——点苍墨,入梦时梦醒时,寒月悲笳千帐灯,莲东叙,三国的蓝色妖姬等等。每次打开群,就觉得自己并不是孤独一个。
比如,每天固定的那几位亲们的打赏,让我每天都沾沾自喜,10起点币,100起点币,每1毛都让我开心,更不要说昨儿收到的1000起点币,我都差点儿去问是不是给错了,然后自己折合人民币想着就算是到手可能只打个五折,可毕竟也是我辛劳的收获,值了。
比如,每个星期都拼了力气给推荐票的读者们,小雪妃,gbxbob,Y源来如此,寒月悲笳千帐灯等等,当然还包括我自己。虽然推荐票变不成实际的钞票,可票数多了面子好看啊!
还比如在本文下面留言的读者们。我就不一一列举了,我读者们太低调,太多的读者,打赏了都不留言!真是让我羞射!
不过现在好了,上架了!
逼得我不得不多码字,多更新!
逼得我不得不把自己前几天看到后台打赏数据之后的心情生动的描述出来。从5月开文到现在8月,已经三个月了,一共都收到没有30块,我要真是走投无路要靠这个过活,现在真的已经成僵尸了!
所以,再三的恳请——既然上架了,亲爱的读者们一定要支持正版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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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就算是支持了,最后我可能还是会变成僵尸!可还是要支持正版!!
明天一早正式更新上架章节!
另外感谢各位编辑的帮助,尤其是游龙编辑!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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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群迎了上来,围着余浩“嗷嗷”的叫着。
虽然听不懂狼啸的意思,可能找到狼群就已经很好了!
余浩跟着“嗷嗷——”的叫。
可很快,余浩就停了下来。
不对,狼群的数目不对。
狼脸也不完全一样。
这个狼群也不是他知道的那个狼群!
是幻觉?
余浩狠狠的咬了口自己的狼腿。
疼!
真的疼!
可要不是幻觉,那又是什么?
心跳急促,几乎跳了出来。
余浩没有管身后的那群狼,往他最熟悉不过的山洞方向跑过去。
很快,目的地到了,余浩的瞳孔猛地一缩。
那里,应该有座山洞的地方,只有厚实的石壁。
……所以,山洞还没有!?
脑袋里突然一阵混乱,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候,头顶上乍起了一道惊雷。
山林中群兽惊叫,错乱不堪,身后的狼群们也都乱窜的躲了起来。
余浩没有动,但见晴天惊雷中,一道闪电赫然而下。
而随着那道闪电湮灭,金光乍现。
就在那道金光中,显出了一个人影。
白衫,长袍,乌发……
脚踩祥云,琼台弦乐涌奏,如风飘扬,异香扑鼻。
直落到了余浩的跟前。
余浩呆住了。
那人的眉眼,那人的面容……除了额头上没有他再熟悉不过的闪电印痕,完全就和他几度梦里见到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难道说他就是,仙人?
仙人淡淡的瞧了眼余浩,抬眸看向四周,稍许,仙人弯了弯唇角,抬手一扬。
厚实的石壁开了个洞。
随后,那人走到了石洞里。
余浩愣愣的站到石洞外。
这个石洞,和他住了几个月的石洞一模一样。
……那人真是仙人?
那他又是到了哪儿?
余浩使劲的晃了晃脑袋,再度睁眼,眼前还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山洞,而四周窸窸窣窣偷偷冒出狼脑袋来的也还是他刚才看到的那群狼。
余浩呲了呲牙,进到了洞里。
**
山洞里。
已经有了余浩最熟悉的石床,石凳,石桌。
只是墙壁上没有壁画,石床上也没有刻着道德经。
那个仙人正坐在石床上,盘膝运功。
余浩看到他运功的动作和他在石壁上看到的一样,连元气运转的频率也一样。
余浩狼眼闪了闪,也坐在一旁运功。
淡淡的元气波动。
在元气浓郁的山洞里掀起波澜。
余浩以为那个仙人怎么也会睁下眼睛,可那位仙人竟是连理会他都没有理会他。
即便是仙人,还是一样看不起禽兽!
余浩索性也不理会那个仙人,安静的坐在一旁运功。
*
只是仙人可以不吃不喝,余浩不行,尤其山洞外还有一群狼等着。
等夜色降临,余浩不得不从洞里钻出去领着那群狼去觅食。
千年之前的山峦更清晰,空气更明朗,就是那些猎物们也更鲜美。
只是那群狼显然是比不上他曾经率领的那群狼,虽然下意识的会围捕,可也就会围捕而已。余浩不得不从头开始教。
怎么围三阙一,怎么引蛇出洞,怎么姜太公钓鱼……
二十一天之后,余浩总算是能在旁边看着狼群轻松的捕获到猎物了。
比之前是辛苦一些,可倒是觉得这日子过的很充实。
忽的,余浩的耳朵动了下,回头一看。
那个白衫如雪的仙人正站在十步之远看过来。
是在看狼群还是在看他?
不管在看谁,这二十多天天天的看着这一张曾经他最熟悉不过,现在却是全然陌生的面孔,余浩也是直到前几天才缓过来。
仙人看到了余浩,微微的勾起唇角,周身异香摇曳,那瞬间余浩觉得自己来到这里之后就湮灭了的神识闪了下。
余浩眼前一亮,跑到了仙人的身侧。
……身为狼王,这种类似狗腿的行径很不齿,可这是仙人的大腿,抱一下也无妨!
仙人看着余浩跑过来,唇角轻勾起了弧度,“你倒是聪明!”
随后,仙人转身离开。
脚不着地,身形却是如风似柳。
余浩心神一动,五禽戏的功法在他的脑海中掠过,脚下也跟着那个频率跑起来。
——速度比先前快了一倍。
仙人也察觉到了,回头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
*
当天晚上,余浩再次进了山洞。
山洞内,或高或低飘着几枚泛着星光的石头。
整个山洞内一点儿阴暗都没有。
而那个仙人正在石壁上雕刻着什么。
余浩凑过去。
在看到那个仙人雕刻的图像之后,狼眼再度睁大。
石壁上雕刻了一群狼,他,还有那个仙人。
仙人盘膝而坐,身上元气流转。
正是他在山洞里看到的那些壁画。
余浩深吸了好几口气才让自己再次镇定下来。
壁画还真是仙人雕出来的!
可那个头上刻着闪电印痕的头狼是怎么回事?
难道说其实他才是那个狼群的祖先?
不对,这肯定是有什么地方不对!
余浩猛地站到了仙人的身前,不让仙人再画下去。
仙人停了下来,“有事?”
温和的语气就好像能和他沟通一样。
余浩呲牙,要是真能沟通,他就不用在这个仙人的旁边杵了二十多天了。
“嗷——”
余浩低吼,爪子在石壁上划了几下。
只是石壁坚硬,余浩也没有先前的本事,石壁上一点儿痕迹也没有。
“怎么?嫌不好看?”
仙人扬了扬眉,随后长袖一拂,鲜红的颜色印刻到了壁画上,壁画上头狼额头上的闪电印痕也别样的清晰起来。
“如何?便是万年之后,也看的清楚!”仙人很自得。
余浩,“……”
“至于我,与天同寿,便无可谓好看与否!”仙人看着自己的那个壁画道。
余浩的狼眼又圆了。
与天同寿?他真是仙?
仙人勾了下唇,身影化作轻烟,下一刻出现在了石床上。
身形靠躺,很是舒服的样子。
余浩跑到床前,继续嚎叫。
仙人似乎被他烦的不行,睁开眼睛。
“你想做什么?”
“与本尊同在壁画上,还不满意?”
“难道要本尊收你为徒?”
“你是狼!本尊怎么能收禽兽!”
“一定要拜本尊为师?”
“好吧,本尊算一算!”
“……”
看到那个仙人真的坐起来掐指开始算计,余浩的狼牙差点儿没崩开。
他什么时候说要拜师了!
这个仙人要不要这么自说自话?
要是觉得自己太孤单了就早点儿说,别拿收徒当借口!
只是还没等余浩肺腑完,就看到仙人的脸色一怔,先前似乎不管什么时候都温和如水的面容突然变得凝重了。
怎么了?
余浩诧异的瞧了眼仙人。却发现仙人怔怔的看着他,明亮璀璨如星的眼里似乎有什么在滚动。
“你倒是真和本尊有缘!”
仙人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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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余浩也就是刚看清那个图案,那个图案就乍然散出金光,刺眼夺目。
余浩受不住,侧头闭上了眼睛。
等余浩再睁开眼睛,地上竟出现了数以百个石碑。
半截埋在地下,半截露在雪地之上,就好像一开始就有。
余浩凑过去。
石碑上刻着篆体字,离他最近的石碑上写着“入我宗者,无垢如华。但有术法百种,传授世人,以彰其志,以显其华,为民万代,得其大道!”
无垢如华……所以无垢宗就是这么来的?
“想学吗?”
仙人立在余浩身后。
余浩赶紧的点头。
仙人淡淡一笑,“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看似无尽无穷,实则——唯一而已!”
唯一而已?
余浩似乎有些明白,识海中的金点也霍得变亮了些。
仙人飘然下山,身影带起漫天的雪花,几乎转眼余浩就要看不到仙人的踪迹了。
余浩赶紧的跟上。
*
上山的时候,仙人用了仙术,下山却是就这么飘飘扬扬的走下来的。
山顶上没有生物活动的踪迹,等到了半山腰,余浩先吸了口气。
有雪兔的气息,还有狐狸……再远一点儿还有几个捕猎的猎人。
雪兔和狐狸感觉到余浩的气息,仓皇逃跑,可正落到了猎人的陷阱里,猎人兴奋的高呼,而他们刚把捕获的猎物抓到手里就看到了从漫天的大雪中渐渐显露出来的仙人。
长衫白袍,墨发如丝,面容如玉,瞳透晶莹。
裹得像是个粽子的猎人们愣住了——这个人从雪山山顶走下来,身上竟连丁点儿的雪花也没有。
不止是他,就连人家身边的那头狼身上也没有沾落半点儿。
是他们眼花了?
猎人们使劲的晃了下脑袋,眼前那个人影已经不见了,连同那只狼。
刚才就是他们眼花……吧!
猎人们强自镇定,互相打着招呼下山,可还没走几步,就有人停了下来。
大雪满地,一行脚步,一行狼足,清晰的印刻其上。
所以刚才是真的!
猎人们惊骇的瞪大了眼睛,不约得转头看向身后高高的雪山山顶……
**
仙人没有再徒步下山,在那些猎人愣神之际就携着余浩再次乘云离开。
“仙,长生之法,妙而不见,是为仙!”
仙人缓缓的开口。
余浩知道这话的意思,越藏头露尾,就越是让人以为神鬼莫测。
“本尊不理会他们,他们才更会心生崇敬怯意,所以他们会下山询问本尊的踪迹,还会上山求得仙缘!”
“山顶严寒,非志向高远不得,本尊也是圆了他们心中所愿!”
仙人长袖掀飞,话音如撒清湛,云雾中,越发的让人儒慕崇敬。
只是余浩却不由呲了狼牙。
说的多高大上,可实际上要不是这位露出非一般人的本事,谁会有心想东想西的?还说什么圆了心中所愿!?
这根本是圆了这个仙人的所愿才对!
余浩肺腑着,却看着仙人的嘴角微微的扬起来,“但有所求,方才有仙!原来是这个意思……”
随着仙人语落,一道霞光出现在仙人身后。
忽然间,四周元气波荡。
余浩觉得好像有什么地方不一样,可最后看来看去也只觉得仙人好像更俊美了。
当然,要是额头有他的那块儿闪电印痕就更好看了!
***
云雾飘绕,转眼,余浩的眼前就一阵发红,同时感觉到了异样的灼热。
怎么回事?
余浩的狼眼再次睁大。
他们脚下的云层下面,暗红的岩浆喷涌而出,轰隆隆的巨大声响向四周层层的压去,烧的通红的岩石被推到高空又疾驰落下,在烟幕的空中留下千万条火红的划痕……
尼玛,这运气——
“倒是好运气!”仙人说话了。
余浩,“……”
仙人无视旁边的狼默默看过来的眼神,长袖挥了两下。
正往山下蔓延的岩浆回转,和后面再度喷薄而出的岩浆混合成流,就像是先前余浩看到的那个阴阳图一样,两股岩浆交缠成圆形,又随着喷薄的温度渐渐的凝固……
既然要展现仙踪,直接把火山喷灭了不就成了?
咦?这不是当初他待着的那块儿大石头?
所以现在是在青炎门!不对,是青炎门的所在!?
余浩好像有些明白仙人想要做什么,随后就看着火红的岩浆迸溅到了那块儿大石头上——红光一闪就化作了碑刻,没一会儿就有了五十多块儿。
不用看,上面肯定刻了篆字。
——云头调转,仙人驾云离开。
余浩狼眼四处扫了眼,不远处,类似那个圆台的几块儿石头上,有几个人影,正冲着他们的方向磕头拜谢。
他刚才被喷发的火山惊了,什么都没留意,那几个人就是仙人顺手救了的?
难怪那个仙人说运气好了。
——和无垢宗一样,日后说不定就是这几个人发现那块儿石碑上的刻字,然后就有了青炎门。
所以仙人就是仙人,就是连开山立派都这么不着痕迹又是能流传千百年的让他叹而观止。
**
云头升腾,余浩丝毫不浪费时间的开始收敛自己识海中冒出来的红色亮光。很快,红色的亮光就和原来的金色光亮纠缠到一起,霎是好看。
只是余浩还没定睛去看,就听到身旁的仙人轻“咦”了声,随后云头下落。
殷殷的树林茂密,百丈之外人烟浓郁。
像是个城镇。
只是城镇外却是守卫着数以百计的士兵,进出城镇的道路被封锁,士兵们还戴着类似头套的东西。
阵阵的浓烟在城镇里升腾,哭声凄惨哀人。
这里难道是——
“瘟疫!”
仙人沉吟,印证了余浩的怀疑。
仙人走了过去,风吹拂在仙人身侧,仙人墨发飘扬,眸若星辰。
或许先前余浩还觉得这个仙人没什么,现在倒真是觉得仙人还真有几分仙气。
士兵看到有人靠近,虽然诧异这人的模样穿着竟是丝毫尘土不沾,还有那人身侧亦步亦趋的那头狼如此的高大威猛,可还是尽责的拦住,“此路不通,绕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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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仙人文质彬彬,恭谦有礼。
本来仙人的面容就美丽脱俗,再加上这态度,立刻——本来是一个士兵过来拦住的,哗啦一下子又过来好几个,连余浩这么大块儿头的狼都不放在眼里了。
“让你绕行就绕行,哪儿这么多话?”
“出事了!”
“闹瘟疫呢!”
“……”
最先一个拦住仙人的士兵道,后面的几个士兵都盯着那个士兵,一脸嫌弃他的话多,只是紧跟着他们也都换了话头,“是啊,有进没出!”
“就是我们还不知道被怎么处置呢!”
“走吧,走吧!”
“……”
士兵们嫌弃的打发仙人和余浩离开。
这时候一旁的帐篷里有个将官模样的人站了出来,脑袋上和那些士兵一样蒙着类似头套的东西。
“你们干什么呢?”官军大喊。
因为蒙着头套,就是使劲的喊听着也瓮声瓮气。
士兵们看到头儿过来了,忙退回到了原地。
最先一个和仙人打招呼的士兵一个劲儿的挤眼睛,示意仙人赶紧离开的意思。
余浩觉得仙人应该是看到了,可仙人就是连动也不动,唇角含笑的看向那个将官,“我可解瘟疫之困!”
啥?
在场的人除了身为一头狼的余浩很镇定之外,所有的人都不可置信的看向仙人。
将官毕竟是将官,先回神走过来,丝毫不比仙人矮小的身形立在仙人跟前,比仙人还要魁梧。
“你知道里面多少人?”官军问。
仙人沉吟,“八千四百五十二人……现在是八千四百五十人。”
“……”
将官滞了下,一个月之前他知道里面有多少人,现在他也不知道里面多少人。
……八千多人,没想到活着的还真不少。
将官完全没意识到自己竟是听信了仙人的话,又问,“你知道里面有多少医者?”
仙人道,“三日之前还有五名医者,现在已经没有了!”
原来四周的士兵们还能窃窃私语,现在已经没有一个人说话,城镇外,只听到沉重的呼吸声。
那名将官也狠狠的撸了下脸,“你既然无所不知,那就该知道那些医者为什么没有了吧?都死了,和里面那些人一样都死了!”
“还有,你以为我们守在这儿干什么?昨儿晚上,有千百人想要冲出去,我们把他们赶了回去,当时,鲜血遍地,里面的那些再加上我们,一共死了三百二十人!”
“三百二十条性命,不管是里面的,还是我们,都是想活着,可不行!只要进去的,就不能再活着出来,你懂了吗?”
喊到最后,四周寂静无声。
余浩的狼眼也闪了下。
他没经历过瘟疫,虽然听说过瘟疫带来的除了死亡就是死亡,可亲眼看到才知道“死亡”这两个字是多么的沉重。
余浩不由自主的看向身边的仙人,现在能做点儿什么的也只有这个仙人了。
仙人一直是温和淡然的样子,听完了那位将官的大吼也只是微微的点了点头,“所以我来了!”
将官,“……”
将官很郁闷,是他没说明白,还是这个人没听懂?可这人的样子也不像是什么都不懂的啊!
将官呼了口气,“你确定?”
“是!”
“好!”
将官也豪气,一摆手,“让他进去!”
将官身后的兵士们愣了下,应命把横栏住的栅栏搬开。
*
栅栏横开,面对着里面的兵士们也让开了一条路。
里面的人看到镇子外面的异样,络绎的有人走了过来。
外面的兵士们也都冲着仙人行注目礼,虽然余浩只是被顺带的看了几眼,可余浩也突然一下子有了某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仙人对将官微微颌首,“你,很不错!”
将官,“……”
明明是这个长的像是小白脸的家伙非要去送死,怎么听着这个家伙说话竟有种像是上位者的语气!
余浩看到将官发懵的表情,狼嘴差点儿没裂开。
这个将官还真有点儿意思。
仙人缓步走了进去,余浩紧跟着。
*
镇子的外面肃然宁静,若不是看到那些士兵还有听到里面传出来的惨叫声,余浩怎么都不相信里面竟是瘟疫横行之地。
本来应该热闹的镇子里,寂静无声。
败破的招牌布幡随意的掉落在地上,布满了脚印灰尘,还有血。
临近镇子外的人们没想到进来的竟是一个俊秀美丽的男子,身边还有一头巨大的狼。
先是害怕的躲了起来,只是很快就又探出头来。
他们被困在这个镇子里最长的四个月,最短的也有一个月了,从没有见过活着的人出去。
所以不管什么样的人,该死的时候还是活不了。
终于,有胆子大的凑过去,“你……”
“请带我去水井一观!”
余浩早就立在仙人身后,免得那些被仙人的话震惊的人再被自己惊骇了。
而果然如余浩所料,别说里面那些凑近了余浩的人们,就是外面的兵士听到了仙人的话也都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这人是医者?
*****
不管仙人是什么人,只要能有半点儿活着的希望,谁也不想死。
闻讯而来的众人争先恐后的请这个仙人往自己住的水井那边走,不过碍于余浩高大的身影,只敢在几步远冲着仙人喊。
“您来我们这边吧!”
“您先来我们这边!我们这边人多!”
“就是人多才不能去,万一被你们传染了怎么办?来我们这边!”
“……”
唧唧咋咋的声音震得余浩的耳朵都一阵的发麻。
余浩很想高吼一声让他们安静下来,可那些人的脸色蜡黄,饥饿如菜,就是身体最强壮的男人也要拄着杖——就算是这样他们的眼里也饱含着想要活下去的希望。
余浩觉得自己吼不出来。
仙人欣长如玉的站在余浩的身侧。
面容温和的看着他们。
那表情就像是在看着他的孩子。
渐渐的,嘶喊声落了下去。
围在四周的那些人脸上都流露出了愧色。
来了这么多的医者都不能救了他们,他们是不是太把希望放在这样一个人的身上了?
仙人没有理会他们想什么,只是满意的点了点头,“我会救你们。”
“因为你们本不该受此磨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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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军以为呢?”
那立在正中的漂亮俊美的男子突然的一句话,四周陡然寂静。
他们这才发现那边封锁镇子的街口已经走过来一行人。
为首的正是外面的那个将官,身后一众的兵士跟着,手里的长枪剑戟闪着厉光,好似上面还带着血。
他们吓得后退。
将官脑袋上戴着头罩,看不到将官的脸,可在看到他们的举动,将官微微一滞之后再走过来粗狂步子已经表明了将官的脸色不会太好。
“跟他们说这么多又屁用,老子带你去!”
将官大手一挥,跟着过来的兵士们把前面隔开了一条路。
“你想先去哪儿?”将官问。
仙人微笑,明亮的脸上如星辰耀眼。
四周的人们不知道为什么,只看着这人的笑容,就觉得心头的暗晦散去,连瘟疫带给他们的病痛也好像感觉不到了。
而那位将官则咳嗽了声先行领路,一边领路一边怪异的回头看,“真是奶奶的怪了!”
“……”
旁人懵然不解,余浩却是看得清清楚楚。
仙人身上正散发出一圈一圈的涟漪,所过之处不论是那名将官还是那些面色仓皇,却仍目露希望的人身上都开始散发出淡淡的盈光。
……似乎被笼罩在仙人的结界当中。
余浩没有说话,静静的跟在仙人的身侧。
*
……呜咽哭泣的声音渐渐的靠近,渐渐的清晰。
前面带路的那位将官忽的加快了脚步,到了一间败破的屋子门口。
“别喂了!”将官大喊,“你已经得了瘟疫,也想让你儿子死吗?”
那里坐着一个正在哺乳的女人,那个女人的胸前已经露出了青色的斑痕,赫然已经被感染了瘟疫。
那个女人看到那个将官,先是害怕的想要跑,可随后意识到了什么,又涩然的低下头,继续把****往孩子的嘴里塞,“……反正都是要死,总不能饿死!”
那个女人的声音很低,却是让将官僵住,说不出话来。
身后的兵士举着的刀枪剑戟也不由得垂到了地上。
而更多的目光却是落到了仙人,甚至余浩的身上。
他们都渴盼着生,所以哪怕这里已经被困顿了几个月,他们也都在努力的活着——水井的四周住着的都是健康或者还没有看出来被感染的人们,那些被感染的人们则是住在镇子四角的地方,由那些还有些力气的人们送饭,送水。即便现在那些应该还有些力气的人们也都脚步蹒跚,他们仍在这样做。
城镇已经败破的了无生机,他们还在努力着,只是过不了多久,他们或许真的会放弃活着——他们完全不知道来的仙人能不能相救他们,可只因为仙人说的那句“你们不该受此磨难”就相信了仙人。
或许仙人是真的有办法相助他们,可他不过只是陪在仙人身边的,一只狼。
别说曾经的本事已经没有了,就算是还有,他也救不了他们!
余浩受不了那些人的视线,转头看向身侧的仙人。
却在看到仙人的霎那,惊愣了狼眼。
他以为就算是仙人在地上行走,也不过像是原来在山上看到的那样,看着是行走在地面上,而实际上则是脚下踩着虚无,毫不沾染这俗世的凡尘。
却没想到此时此刻,这位仙人竟是真的一步步的踩踏在地上。
此刻,仙人的脚上沾满了泥土。
此刻,仙人一贯温和微笑的脸上已经变了颜色。
仙人紧绷着嘴角,樱红的唇瓣因为仙人微微的用力越发似血。
“看到了吗?这,就是苍生!”
仙人道。
和缓的语气每个人都能听到,而余浩却是听着心头狠狠一震。
仙人没有再说话,伸手抚过余浩的额头。
余浩很不喜欢这种像是对待宠物的举动,可现在此刻,他似乎感觉到了一丝仙人的情绪……像是改变,又好像是某种坚持。
*
镇子里一共有四口井。
仙人一一的走过。
每走过一口井,仙人后面跟着的人就多了些,当仙人走过最后一口井,仙人的身后竟跟随了近百人。
仙人从他们的面上凝睇过去,平波的视线像是看过他们当中的每一个人。
距离仙人最近的将官看向仙人,“有什么法子吗?”
将官觉得自己的表情很平静,连说的话也镇定的很,可紧攥着的手完全暴露了将官的紧张。
仙人颌首,已经恢复了温和的面容清吟浅笑。
“我说过,你们不该受此磨难!”
仙人拂袖而过。
白色的袍子掠过,空荡荡的地面上忽的出现了一口井。
众人惊骇。
后退了数步。
连先前守护在仙人身侧的兵士都冲着仙人举起了刀枪剑戟。
只有那个将官上前了一步,探头往井里看过去。
井是实实在在的,而里面井水剔透,连将官的影子都能看得到。
将官惊愣的看向仙人,“这是什么?”
仙人微笑,“井!”
将官,“……”
众人,“……”
就是没敢凑上前的众人都知道这是井,更不要说是那个将官了。
“救命的井?”将官勉强压下混乱的理智,问。
仙人颌首,遂又摇了摇头,“可惜——”
“可惜什么?”将官急了。
四周的人们忍不住凑近了些许。
即便他们因为之前从没有见过的东西而惊骇,能活着的可能还是让他们一时抛却了那些害怕。
见状,仙人笑了,瞬间芳华绽放。
众人愣了霎那。
就连距离最近的那个将官也被晃了下。
而便在这片刻,仙人抬手轻扬,五道光亮从仙人的袖中浮出,散落向镇中的五个地方。
众人被突然乍起的光亮惊愣了双眼,而当回神,发现仙人身前的井边沿绽起白色的光华。
人们又不由后退,那位将官还是硬杵在原地。
“这是什么?”将官问。
仙人看了将官一眼,道,“行者,顺天行气也。”
“阴消阳长、重阳必阴、阳消阴长、重阴必阳。”
“五行即阴阳之质,阴阳即五行之气,气非质不立,质非气不行,行也者,所以行阴阳之气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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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里,如何?”仙人忽的冒出句话来。
余浩敛了心神,发现云头已经停到了几座连绵不绝的山顶上。
殷殷的夏日季节,山顶上却是草木枯败,显然是座死山。
不过,这个仙人是在和他商量吗?
余浩看向仙人,幽绿的狼眼带着一丝疑问。
仙人垂首,对上余浩的狼眼,四目相对。
——没有天雷勾地火。
——没有火花四溅,基情四射。
余浩只看到了自己映在仙人瞳孔里的那张硕大的狼脸眼角沾着的那颗大眼屎。
余浩,“……”
仙人,“……”
余浩抬起爪子狠狠的“擦”了下。
尼玛太丢脸了!
而还没等余浩的爪子落下来,就听到了仙人的轻笑声,“我就说你会喜欢!”
“……”
余浩猛地抬起狼头。
啥对啥啊?
他说什么了,就说他喜欢!!
这果然是不能沟通的节奏么?
仙人根本就没理会余浩的肺腑,翻开手掌。
只见晶莹的手掌心气浪翻滚,没一会儿一颗珠子出现在仙人的手掌心里。
嗯,这个珠子,看着很眼熟!!
余浩的狼眼霍得一亮,这不就是先前的那颗什么功德珠?
仙人口中轻吟着余浩没听明白的话,手掌一翻,功德珠就从仙人的手掌中翻落下去,穿过云层,落向了地面。
就像是水珠落在平波无痕的水面上,余浩眼看着云层下面的几座死山颤了颤,随后点点的绿光浮动,功德珠落下的地方先变得碧绿起来,紧跟着那层碧绿就像是涟漪般的散开,很快蔓延了这几座山脉。
转眼整座山就变得碧绿茂密。
又是转眼,飞鸟的鸣声响彻。
再转眼,禽兽飞跃在林中。
再再转眼,云头落下,余浩站到了山峰上。
前一刻这几座山脉还是寂寥的没有任何生机,这转眼就变得像是世外桃源一样的如梦似幻。
而仙人似乎还不满意,一挥袖,一座木屋出现。
殷殷碧草,竹意笼罩。
更隐隐可见仙雾缭绕。
而竹屋的四壁上,更是字刻浮现。
余浩愣了一会儿,识海中忽然冒出来碧绿的亮光。
余浩赶紧的回神凝力。
碧绿的亮光随着余浩的运气回转开始在余浩的识海中沉凝,渐渐的往正中的那颗珠子上旋转,金色,红色,绿色交错辉映。
……难道说这里就是将来的流崧山?
**********
或许一开始余浩还有些怀疑,而当仙人驾着云头到了一片山石嶙峋之地之后,余浩确定了——先前那片由仙人在那个镇子上收集的功德珠变化而成的地方就是流崧山的所在,而此地应该就是元戈山了。
随着仙人手掌挥动,余浩脚下的山石嶙峋越来越高,越来越重,而识海中已经隐隐的开始浮动出现白色的光亮。
余浩正要凝神聚气,狼耳朵却是敏锐的听到了呼救的声音。
没有丝毫的犹豫,余浩冲了出去。
飞跃的狼影带着银色的弧度,像是一道闪电往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
身后的仙人是不是唤他,余浩不知道,脑袋里想的是仙人那么高大上,连死山都能变化成郁郁葱葱满是生机的森林,怎么连这边有没有活人也不管就开始折腾起来?
脑袋里想着,余浩已经到了声音传来的方向。
随着仙人升起山峦,地面上原来不过脚踝的石头生长到一人高,原来就高大的山石更是以见风就涨的趋势疯狂的向上蔓延。以至于某些个小石头跟不上那些山石增长的速度,纷纷的往下掉落,而好巧不好的正有几个人在山上,这突忽而来的变故根本让他们避无可避,只能使劲的狂喊着“救命”来听天由命。
只是眼看着一块儿巨大的石头犹如泰山压顶的往他们的头上盖过来,就是他们毫发无损也逃不了——他们哀嚎了声,就是要闭眼等死的时候,忽的一道劲风过来。
耳边还能听到四周山石掉落的声音,连他们的呼吸声都听得见,可预期而来的痛楚并没有落在他们的身上。
他们睁开眼睛,赫然一只巨大的狼用自己的身子抵住了那块儿大石头。
那头狼,救了他们!
“嗷——”
那头狼低啸,狼头往某个方向拧过去。
只是他们心头害怕,根本就反应不过来,幸好当中还有一个比较清明,“快,那边走!”那人指的的方向正是余浩所示意的方向。
其他人现在哪儿还有主意,跟着那个人指着的方向就往外跑。
余浩很欣慰,原来自己当狼的时候都没有以身救过人,这回好不容易救一次,要是那些人最后还是死了,还真是亏大了。
余浩瞧了眼那个指路的人,只是不瞧不知道,这一看还真差点儿让余浩栽个跟头。
那个人的样子可不正是刘金术?
不对,难不成是刘金术的前世?
正想着,余浩看到“刘金术”往他这边看过来,“刘金术”显然是犹豫了下,然后转身又跑了回来。
“你也赶紧走吧!”刘金术对余浩说。
——难不成“刘金术”就这么不着调,禽兽怎么会和人说话?
余浩瞪大了狼眼。
“刘金术”似乎也总算是意识到这个问题,脸上变了几变,扭头往外跑。只是跑了没几步,又忽的回头,冲着余浩打了个稽首,才再次跑出去。
余浩,“……”
*
压在余浩身上的巨石很沉重,而且就这么会儿工夫,巨石又变大了不少,等“刘金术”离开,余浩想要甩开的时候,发现那块儿巨石已经压得他腿软。
“嗷——”
余浩一声长啸。
而果然,随着他的那声长啸,那块儿巨石倏的飞移了数米。
“轰——”的一声落在地上。
随着巨石落地的声音,更还有几人的惊呼声。
余浩抬头,半空中,那个白衫衣袍的仙人正冲着他颌首而笑,而随着仙人的袍袖一扬,余浩的脚下也升腾起了白云,托着余浩缓缓升天。
随着余浩的身影升起,余浩看到了跪倒在地上的那些人,是他刚救了的,那些人里还有“刘金术”。
云头落,余浩站到了仙人身侧。
仙人摸了摸余浩的头,“辛苦你了!”
随后,云头微转,仙人和余浩离开了仙人新铸成的元戈山。
身后的拜谢声传入云层,当中竟然还有拜谢“神狼”的!
余浩愣了愣,仙人却是微微一笑,“你也是传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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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说?
所以,那个“传说”是这么来的?
余浩抬起狼头看向仙人。
仙人也看着余浩,俊美的脸上很有些别扭,“既然你和我有缘,我自是要带着你!这一路上也遇到了不少事儿,连我都有了突破,怎么看你就和先前没什么两样?”
“……”
余浩黑了狼脸,他怎么就和先前没两样了!
“这不,一试就试出来了,你虽然只是只狼,可心地纯善,未筑基就懂普渡之道。可当调,教!”仙人继续说道,随后还安抚样的拍了拍余浩的狼头,“若是我在这里可多留一段时日,给你开了灵智也说不定!”
这回,余浩的狼眼里泄出光亮来了。
他曾经以为自己像是混日子一样的修炼已经很不错了,虽然后来被那个符阵压的自己竟是貌似回到了千年之前,可比起这位仙人根本就是连人家的脚后跟都比不上。
“开灵智”?
难道说正是因为开了灵智,所以他才会落到这个狼头的后代身上?
这样想着,余浩看着仙人的狼眼不由又是热切了几分。
仙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什么,低头和余浩对视了半响,最后,仙人笑眯眯的拍了拍余浩的狼头,“我也是糊涂了,就是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啥不懂!!?
他懂!
真的很懂!
不然就立刻赶紧的把灵智开了吧!
他正好也可以问问他怎么跑到这里来了?这到底又是发生了什么?
只是任余浩在这边如何的癫狂,就是连狼毛都快炸起来了,那位仙人竟是丝毫也没有注意,而转眼云层就到了一处严寒之地,冰冷寒凉,白山黑水,清冷无光。
这是哪儿?
余浩从云头上往下望,但见一片的漆黑汪洋当中,只有一座小岛,凄凉无依。
难道说这里是……
云头落下,仙人带着余浩站在小岛上。
从云头往下看,小岛很小,可当立在小岛上,发现这个小岛竟是一点儿不比那几座连绵在一起的流崧山小。而且小岛上还有生命的气息存在。
只是即便如此,在这么个寒凉的地方,余浩也觉得有些孤苦。
“上善若水!”
仙人开口。
随后手指一点。
几滴盈光从仙人的指尖下落,落到脚下。
五色的光华从仙人的脚下泛起涟漪,一圈一圈的绽放开,最后笼罩了整座小岛,而随着小岛被笼罩,小岛附近的鸟儿兽们都开始热闹的喧腾起来。
仙人长袖一拂,脚下的地上旋即刻上了一片的字痕。
至少十丈之遥。
余浩的狼眼一眯。
果然这里就是未来的御海宗。
“小家伙,你说这里以后会不会很热闹?”
仙人似乎来了兴致,摸着余浩的狼头问。
余浩撇了下狼嘴,想到自己那个在这里修习过的弟子恒隽,默默摇了摇头——以后热闹不热闹他是不知道,反正里面出来的人和这个岛一样清冷孤寂是没错了。
只是显然仙人并没有真的想要和余浩商量什么,片刻之后就满意的咂摸下了嘴巴,“嗯,不错!对了,要是再加上这个……”
仙人四处的打量了眼,在某个看上去还算是顺眼石头上打出一道印痕。
和余浩额头的闪电形状一样,只是丁点儿也不明显,要不是余浩亲眼看到都几乎注意不到。
“这个就是天命痕!”
仙人看了眼余浩的额头——显然那道印痕就是按照余浩额头的印痕弄出来的。
余浩,“……”
*
“上善为凭,应是贤主吧!”仙人道。
遂,云起,仙人携同余浩升入半空,离开了这座日后显然就是御海宗发家之地的小岛。
原来他们所落的地上,留下了一双脚印,四只狼足痕。
而随着余浩的离开,余浩识海中的五色珠子也终于凝成。
虽然即便五色交错,那颗珠子也勉强只有绿豆粒儿那么大,可当那颗珠子上五色的光亮闪动。余浩觉得整个狼都神清气爽。
到现在,就是余浩再假装愚钝也知道五宗门的由来——除了显然是被身边的这位仙人一手弄出来的之外,五宗门就是由金木水火土五元气交替生成。正如他识海中的那颗五色的珠子,缺一不可。
而原来他的识海中虽然有青金石矿带来的蓝色主芒,可黑色的水亮芒却一直显得比较黯淡,现在五色齐聚,五行起行,已经算是初步圆满了。
做为一只狼,余浩觉得自己一直多没有太贪心,只是当美食摆在自己跟前,他要是不吃一口才是傻逼。只是现在他迫切的需要更多——他是怎么来到这里的?还是说曾经的那个狼身已经破灭了,而他是再次穿越成狼了?太多的疑问摆在他的眼前,而那个似乎唯一可能知道答案的仙人又一直和他鸡同鸭讲。
所以这个仙人到底什么时候打开他的灵智?
于是当仙人像是完成了任务般回去山林中就径自进了洞之后,余浩就有了某种想要守在山洞外天荒地老表示态度诚恳的欲望。
只是还没等余浩安稳的坐下来,后面的狼群就开始沸腾的叫唤起来。
——狼王回来了,小弟们很是欢喜!
——求虐,求包养!
余浩使劲的甩了下狼头,转身先去照看那群狼崽子。
从仙人带着他下山救了张老丈,又创立了将来风靡恒篁大陆的五宗门之后再回来,天边的日头竟还没有下山……
余浩带着狼群们捕猎完毕,又吃饱喝足,夜色已经降临。
林子里幽密如麻,蝉鸣,鸟叫。更有毒蛇野兽潜藏在最阴暗处,随时给人致命一击。
而山洞的附近,在余浩有意无意的引导之下早已经成了狼群最中心,也是最不容什么狼就随随便便靠近的神圣地盘儿。所以当余浩再过来山洞外,也就只有余浩这一只孤独的狼影。
“小家伙,进来吧!”
山洞内,那个仙人的声音传出来。
余浩的狼眼不由一亮,颠颠的跑了进去。
和先前一样,山洞里燃着漂浮在半空的亮芒,随着元气的漂浮晃动,余浩看到了正慵懒的靠在不知道什么时候冒出来的床垫上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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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美的面容精致如霞,微微斜眼睇过来,那瞬间的风华竟是让余浩的狼心都跟着狠狠的跳了下。
这模样怎么这么像他曾经见过的那个叫容华的什么宗师……
“小家伙,过来……”
仙人拖长了尾音,冲着余浩勾起的手指纤纤白皙。
余浩狼眼瞪着,突然很想一口把那几个手指头咬断。
这回,仙人总算是看出来余浩狼眼里的狠厉了,轻笑,“呦?还有脾气了?”
“本尊辛辛苦苦带着你在这个恒篁大陆上转了个遍,这刚一回来你扭头就走,根本就没把本尊放在眼里啊!”
——什么辛辛苦苦,完全就是不费吹灰之力!再说明明是这人自己扭头就进山洞的,连个眼神都没给他,怎么就成了他过河拆桥了?
余浩木着狼脸,在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这种叫“仙人”的生物之前,他表示不想说话。
“仙人”这种生物显然还是没看懂余浩的表情,白皙纤细的手指仍在勾着不说,连靠在床垫上的身子也换了个更加妖娆的姿势。
“小家伙,本尊可是救了你还有你狼族的命!!”
“先让山下的那些人不以狼为食,随后又带着你走遍了整个大陆——不出十年,你们狼族定然是连个狼爪子都会被供奉起来的!”
仙人的语气很像是在开玩笑,可余浩却知道这话是真的,不然千年之后关于神狼的传说又怎么会从恒隽这种门外弟子的嘴里说出来!
只是这话是在向他邀功?
不过紧跟着仙人一句话,差点儿让余浩儿吐血——“算了,和你说了你也听不懂!”
敢情人家是在自言自语?
余浩吐了口狼气,毫无形象的趴到了地上。
只是仙人却好像一下子来了兴头,完全没理会余浩的行径,开始喋喋不休,“你知道我今儿为何带你去了那五处地方?告诉你,天地由阴阳,阴阳分五行,而恒篁大陆元气充沛,若是不能运好这五行,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南属火,东属木,北属水,西属金,土掌中,五行平衡,则天地人才日月星光方能生成!”
“诚如五脏,肝属木,心属火,脾属土,肺属金,肾属水。又如五德,仁,义,礼,智,圣。即便四季交替,可当中也要有土和稳。当然了,这只是你看得见的,看不见的那就多了,比如本尊,也就是你们所说的仙……”
仙人没完没了,说了很多。
而余浩基本上就是一耳朵听,一耳朵冒。
不是他不珍惜能听仙人传道解惑的机会,而是仙人说的这些,他早就明白。
五行的属性啊,关系啊,甚至由五行牵扯到人间百态,国计民生之类,尤其当中的很多道理在他参悟道德经的时候就已经很有感触。现在听着就有些复读的感觉。
不过仙人的声音很好听,听着也没什么关系。
终于仙人把话题重新转进了道德经上,“……道可道,非常道,不要看这三个字简单,却是聊述的清清楚楚——人间有人道,畜生道有畜道,就是仙也有仙道。只是不管什么道,走到最后也无非就是一个字……”
什么字?
余浩也总算是竖起了另外一只耳朵。
“轰隆隆——”
头顶上乍起的惊雷差点儿没惊破了余浩的七魂八魄。
任是谁想听个字结果却意外听到了震耳的雷声都会吓一跳,尤其那雷声就在头顶上乍然响彻。
只是让余浩惊骇的还在后面。
余浩只是眨个眼恢复自己心跳的工夫,就发现自己竟漂浮在半空中,而旁边原来靠在石床床垫上的仙人也还是维持着躺靠的妖娆姿势漂浮着。
“莫怕,小家伙!”仙人摆了摆手,完全不以为意的样子,“这是虚空!”
虚空?
余浩想到自己先前好像看到的那个玄幻的景象,忙转头张望。
果然,四周不再是他熟悉的山洞,苍穹,而是一望无际的星辰云海,点点的星辰环绕在余浩的身侧四周,好像他一抬爪子就能够到。
而那个仙人的周遭更是迷幻如梦,各种的星辰像是迷恋一般围绕在仙人的头顶四周,就好像仙人的头顶上罩着一层光环……
余浩,“……”
天使?
不过这并不是让余浩震惊的,最让余浩震惊的是仙人的跟前竟盘旋着一只张牙舞爪的金龙,虽然金龙只有小蛇那么大,可金龙的四周云雾缭绕,长须浮动,金爪嶙峋,竟是比他所想象的龙图腾还要真实震撼。
而就在余浩打量这只金龙的时候,这只金龙还往他这边瞧了眼。
深幽的龙眼在余浩的视线中瞬间斗大如星,强势的威压逼迫而来,余浩差点儿退避三尺。
而金龙似乎只是看了他一眼,就再度往那个仙人手臂的袖子上缠过去,像是撒娇,又像是痴缠?反正就是说什么也不松开那个仙人的胳膊,完全的……比余浩见过的赖皮狗还赖皮,的龙,还是金龙。
余浩差点儿抬爪……眼睛辣的厉害!!
仙人显然是习惯了,任这条金龙在他的胳膊上转来转去,而最后金龙凑到那个仙人的耳边,长长的龙须晃动,似乎正对对着仙人窃窃私语?
余浩看着仙人温和的脸色渐渐变色。
果然是在和仙人说些什么。
仙人在金龙的脑袋上拍了拍,随后手指滴出一滴血珠,落到金龙的嘴里。
金光乍现,金龙的身形比先前大了一圈儿,随后长长的龙鸣了声,爪子一划,此处的虚空之境就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金龙顺势的钻过口子,随着那道口子的快速凝合,金龙消失的无影无踪。
——连仙人手边上的一只宠物龙都能划破虚空!!
余浩惊骇,眼前一闪,又置身在熟悉的山洞之中之后,余浩还没能回过神来。
直到仙人那张俊美的脸超大的出现在自己跟前,并冲着余浩温和轻魅一笑,余浩才陡然打了个激灵。
这是想干嘛?
“给你个机缘,要吗?”仙人问。
余浩狼眼一亮。
这回,仙人看懂了,仙人莞尔一笑,手指尖出现了一滴血珠。
余浩没有丝毫犹豫,张嘴吞入腹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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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根本不容余浩在怎么思衬,就听到有声音从外面传进来,“开门!”
“是!”
随后,最外面的铁门被打开,一个人出现在余浩头顶上的铁栏杆前。
直罩向头顶的宽大斗篷看不到那人的模样,可周身压迫而来的气势却是让余浩不得不心生警惕,这人的修行绝对不比当初的自己差。
而那人似乎也意识到余浩醒了,嘴里轻“咦”了声,就走到了铁栏杆前,低头俯视着余浩。
眼前水波荡漾中,余浩看到那人露在斗篷外面的半截下巴。
“不愧是有仙人传承的!还真是醒了!”那人勾着唇角,似笑非笑。
这个声音听上去和那个仙人很有些相似。
余浩忍不住动了下,而也就是他刚动,周身绕着他五侧的符咒就发出了红色的光亮,余浩的识海跟着狠狠一颤,余浩全身骨骼肌肉更像是被刀割一样生疼。
余浩呲着狼牙,没再动。
那人见了,低低的笑出声,“野性难驯!”
听似温和的话语让余浩的狼毛乍起了激灵。
紧跟着,那人的手指一弹,两道光从那人的手指弹向了墙壁。
墙壁上的符咒陡然剧亮,刺痛了余浩的狼眼,四道泛着红光的铁链从墙上探了出来,迅雷之势扣住了余浩的四肢。
撕裂的疼痛瞬间蔓延,全身的骨骼都在这霎那疼痛难当,就像是被一根根的扭下来,又一根根的安上,全都不是是自己的,可那痛,却是要余浩生生的受着,痛不欲生。
余浩忍不住,狼嚎出声。
水牢下声音传不出去,就是余浩这种撕裂的痛呼也只有一点儿能传出去,除了守在水牢外的那个人能听到,外面人根本就听不到。
那人嘴角满意的勾了下。
“不错,再有三天,就是仙也得趴着!”
那人离开了。
钢铁的门关上,把余浩的痛呼声关在了门外。
*
撕裂的痛往余浩的脊背上散去,四肢早已经僵硬的不被余浩所控制。
余浩知道这铁链也是那些符咒所化,或许就是这个符咒阵的加强升级版。
若是等这痛蔓延到余浩的窍海,那余浩就只有任这个人宰割了。
余浩的狼眼笼罩上一层蓝光,识海中的那颗珠子也倏的骨碌碌的快速转起来,而随着那颗珠子的旋转,余浩的识海也越来越亮,越来越亮……
过犹不及,余浩明白。
尤其是这颗旋转起来特别像是他在那个或许是梦到仙人的梦里见过的珠子,怎么看都带着诡异。
可当这颗珠子转起来的时候,余浩只觉得自己身上的痛减退了,连四周那些符咒带给他的压迫也在悄然散去……
于是,余浩识海中的那颗珠子转的越来越快,到最后包裹着那颗珠子的白,金,黑,红,碧,五色都似乎有了飞离的趋势。
只是即便如此,余浩觉得自己的四肢仍不被自己控制。
余浩死死的咬着狼牙,狼嘴里溢出一道鲜血,鲜血被结界包裹,最后渗入了狼毛中。
前一刻那个传说中的仙人正对他说什么“恩情”之类。下一刻他竟在这个诡异的水牢当中受苦,而不管这两个都是梦还是说都是真的,现在他也只能孤注一掷。
如果是真的,那他绝对不会死!
那个仙人还没有让他帮忙,他绝不会死!
如果是假的,那他宁可死,也不想被当作禽兽一样对待。
——别说是他了,就是真的禽兽被这样对待,也会恨不得一口把那个人咬死!
于是,识海中,那颗珠子仍在旋转,旋转,旋转……
终于,那五色“轰——”的一声弹开。
余浩的识海中乍然绚烂耀眼,如金光万丈耀眼。
“蓬——蓬——蓬——蓬——”
连着四道闷响,束缚在余浩四肢的铁链断裂。
符阵红光闪烁似警,数不清光亮射到余浩的身上,而余浩只若不觉,原本就犹如巨犬的身形越来越大,越来越大。
水牢的铁栏杆也随着余浩身形的变大而变得扭曲,“砰——”的一声断开。
而因为水牢的铁栏杆也在水下,栏杆断裂的声音竟是小如蚊蝇。
余浩从水牢中出来,此刻已经俨如小象的身形没有停止的趋势,仍在变大。
而原来笼罩在余浩身上的薄薄结界,也随着余浩身形的变大而越来越淡,最后像是泡沫一样碎裂在空气中,化作元气。
*******
“嗷——”
地牢中,余浩发出了一声长啸。
守在地牢外的人听到里面的动静,“呼啦”的冲了过来,可在看到里面那只不知道什么时候跑出符阵,而且身形竟是比他们见过的虎豹猛兽还要高大威猛的身姿之后,惊骇的转头往外跑。
余浩好不容易把他们引进来,又怎么会让他们这么容易逃跑!
余浩后腿一用力就到了他们的身后,巨大的身形不用费劲儿,好几个人就被他挤了下去。狼爪一挥,跑在最前面的那人背后留下了一道血痕,无声无息的瘫倒在地。
余浩的狼眼透着幽蓝,如一道银色的闪电掠出了困窒着自己的地牢。
只是跑出来,余浩才发现自己所在的地牢竟是在最深处。
匆匆一瞥,余浩就看到了十多间牢房。
牢房里大多都关着人,而牢房中传出来的隐讳生涩的元气浮动让余浩一下子就明白恐怕被困在牢房中的人和他一样都被符咒困住了。
余浩往前窜了两步,长啸一声,粗大的尾巴一横,四五道的牢门就被撞开。
而随着牢门被撞开,里面生涩的元气也汹涌的蔓到地牢的过道里。
余浩没有犹豫,快速的窜进了那几个牢房里,把和他那个牢房差不多的内侧牢门撞开。
里面的人有的和他一样被困在水牢里,有的就是被困在符阵当中。只是他们比他受到的折磨要多,连身上的袍子都几乎看不到原本的颜色,脸上更是青白血痕脏污交加。
只是余浩才不会自找麻烦,就在他跃出自己牢门的那一刻就察觉到了附近这几座牢房里的人还有一战之力。
他不知道自己能维持这个身形多久,可就凭着那个黑衣人的修行阶,他想要从容的逃开,基本上是不可能!只是哪怕有一丝的机会他也不想放弃。而牢房里的这些人肯定也是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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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闹出来的动静不小,当余浩再次站到地牢的过道里,外围已经涌过来了数个修阶在筑体阶以上的修士,他们身上都穿着黑袍,和那个黑衣人一样蒙着脸,手里挥舞着绳索铁链,劈头盖脸的往余浩的身上砸过来。
那些绳索铁链并不是一般的绳索铁链,上面都刻画着符咒,在往余浩身上砸过来的时候都带着腥风戾气。
别说是普通人,就是修道之人也会躲闪不及被砸的吐血。
只是余浩根本就不怕,狼毛刚硬如针,那些绳索铁链落在余浩的身上就像是在挠痒痒。
只是那些绳索铁链也是被封存了元气精血,虽然打不到余浩,可却是死死的往余浩的身上缠过来。
余浩“嗷——”一声,又是狼啸。
高昂的狼啸带起浓烈滚荡的元气,绳索铁链一震,掉落在地。
而就在那些绳索铁链往地上掉落的时候,几人横空出现,抓住了那些绳索铁链,反手冲着那些黑衣人扑过去。
正是被余浩放出来的修士。
过道不宽,那几个人从牢里出来就挡在了余浩前面。
余浩狼眼一闪,返身又往自己的牢里窜过去。
那些人虽然都暗自积攒了实力,可怎么也没想到突然间牢门被打开,一个巨兽从天而降救了他们。
牢房里怎么会有怎么大的巨兽?
只是此刻绝不是他们琢磨的时候,现在他们只能齐心合力逃跑。
可他们宠出来才发现他们竟是在牢中的最深处,别说他们现在已经受伤,就是重回当初的巅峰时也未必能从这么深的牢里逃出来。
于是他们在看到那头转身往后跑之后,就也跟着往后退。
既然前面跑不出去,后面说不定能有一份生机。
余浩也是这么想的。
他在水牢里感觉到水波中的元气,所以肯定困着他的水是活水,而既然是活水,那就有逃出去的可能。
布满了符咒的四壁被他冲出牢房的力道破烂不堪,而原来水牢中淹没着余浩的水也变得有些浑浊,而随着余浩再度进到这牢里,四壁上还残存的符咒力量又开始蠢蠢欲动起来,红色的亮芒闪烁。
只是完整的符咒都对付不了余浩,更不要说是这些残败的符咒印痕了。
余浩连停顿都没有停顿片刻,偌大的身子就进去了水中。
识海中那颗只能看到蓝色光亮的珠子乍然一闪,余浩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使劲一撞。
“轰——”
水牢被余浩撞了个大洞。
水,漫上来。
余浩的身子一潜,钻了进去。
紧跟着余浩的那几个人正看到余浩钻到水里去的动静,而在片刻后没有看到余浩的身子浮出水面,也跟着跳了下去。
有人在仓促之间看了眼败破的符咒,这个牢里的符咒是专门针对原始力道的,尤其是对天生就有某种力量的人别有钳制,也就是说是专门针对这头狼的。
什么狼值得这里的人用这种符咒,而且还在牢房的最深处?
***
果然和余浩料想的一样,牢房下就是水,而且水很深,似乎看不到尽头。
不过余浩要做的只是从水中逃生,而不是真的潜水量尺寸。
结界自动生成,笼罩在余浩的身上,随着余浩四爪快速奔跑,水波在他身后后退,竟是比余浩在地面上跑的还要快。
只是好一阵儿,仍没有看到能冒出水面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大,大的完全出乎余浩的意料。
虽然恒篁大陆也有湖泊山河,可绝没有此刻围绕在他身侧的这些水元气充沛。
难道说这里是,海?
“还想跑?”
一个声音从余浩头顶飘下来。
余浩立刻停了下里。
水波涌动,强烈的元气从头顶上蔓压下来。
正是那个带着斗篷的黑衣人,只是这霎那带给他的感觉比先前在牢里的时候还要迫人。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冲着那个黑衣人就冲过去。
水中元气翻滚,嗜杀之气直冲那个黑衣人的胸口。
“还这么有力气!”
黑衣的斗篷下露出来的半截下巴泄出了一丝轻笑,随后那个黑衣人一甩手,身形快速后退,而几乎同时,四周的水波就化作了两道巨大的漩涡,翻滚着夹向余浩。
余浩的身形已经足够大了,可在这两道漩涡面前,余浩的身影竟只若蝼蚁。
余浩的狼腹猛烈一缩,狼啸声起。
剧烈的音波震荡,两股漩涡一滞,而紧跟着两股漩涡变成了四股,仍是同样巨大的往余浩的身上卷压过来。
*
漆黑的海面骤起狂风。
清晰可见的两道漩涡旋转着的升腾,白沫翻滚,飞鱼惊起。
几道剑光掠过,半空中穿着墨色袍子的修道者低头看着海面。
“发生什么事?”
而只是片刻,水下的漩涡变成了四股。
那名修道者面色微变,正要掐诀入水一看,远处有飞剑快速而来,“师叔,是星宗师在追捕逃脱者!”
“哦~!”那名修道者点头,“有他在,就放心了!”
那名修道者御剑离去。
*
水下,余浩不知道上面的小插曲。
只知道漩涡的力道很大,浓烈的元气能把余浩挤成肉片。
不过余浩没有躲,径自跳到了一股漩涡里。
当余浩跳到那个漩涡里,其他的三股漩涡立刻就和那股漩涡汇到一起,。
很快,那个汇合越发粗壮的漩涡里就再也看不到余浩那个巨大的狼身。
紧跟在余浩后面游过来的那些人见状,脸上纷纷的露出了惊骇的神情。
不管怎么样,是这只狼救了他们,可这只狼一个照面就被那个男人给收到了漩涡中。
那几个人相视了眼,纷纷的冲着那个黑衣人使出了各自的绝招。
白色的气剑幻化成千万。
碧绿的水草如漫天笼罩而下,毒光遍布。
金色的符咒附着在气剑和水草中,气剑和水草如钢铁坚韧。
水波中,元气翻滚。
面对这些人的攻击,似乎除了暂时退避,别无其他应对的可能。
而那人只是轻轻一笑,随后手中掐诀,水面陡然变得黝黑如墨。
那些人的剑招竟是没有丝毫着落。
那些人纷纷布出结界,脸上惊骇非常。
他们不是没有见识的五宗门弟子,他们认得出这是御海宗——“墨海诀”。(。)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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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们竟是被御海宗抓了吗?
“竟是御海宗弟子!”
“我们冲出去,便死也要把真相公布于众!”
“……”
气愤之余,纷纷恼怒。
墨色的水波中,那人阴柔的笑声清楚的传到他们的耳朵里。
“恐怕你们做不到!”
随后,墨海无边,元气涌动,竟是连他们布下的结界也在这元气当中岌岌可危。
那些人相互看了眼,知道此刻若是再不逃离就恐怕真的逃不了了。
纷纷的再次执起杀招,冲破这墨海无边。
只是几乎附骨而来的笑声却像是在嘲笑他们的自不量力。
他们的面色竟是不由自主的白了。
在水下,还是不知道深浅的水下,他们是真的处在下风。
水墨杀气袭来,黝黑的墨海中出现了一条偌大如山的鲲。
鲲,状似鱼,头顶上长角,两腮有翼,薄如绢,硬似铁,脊背鱼骨狰狞,速如闪电,乍然一现便是让那些人险些窒了气息。
这是传说中的巨兽,这个人到底修行到了什么境界竟能召唤出这样的巨兽影踪。
鲲大嘴张开,水涛吸入如洪,最靠近那条鲲的人只来得及长呼了声就被吸入鲲的口中,再也没了气息。
而鲲肚大,身形再涨,巨大的嘴再次张开。
水波如涌,那些人在水中竟没办法控制住自己的身形……
难道说到头来他们还是要命丧在此地?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刻,忽的水波猛烈的颤动起来,连那头墨海幻化成的巨大鲲也在这霎那虚晃了片刻。
霎那之机,就是生死之别,
那些人趁机各自逃开。
水波元气滚动,他们更是拼劲了全力,所以一时竟逃到了墨海的边缘。
只是墨海边缘忽的升起结界,竟又是把他们阻拦住。
他们再一次对那个拦截他们的人心生了怯意。
修道之人最忌心魔,而他们现在正在逃命,若是这时候心生心魔,那是定然逃不出去的。
而就在这紧要关头,他们听到一声狼啸。
即便水底声音难传,那声狼啸仍是透耳而来。
难道是那只狼?
他们循声看去。
墨海当中,和那头巨大的鲲对峙的竟是那头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更加巨大的巨狼。
巨狼显然从困窒住他的漩涡中挣脱开来,银色的狼毛在水中浮着幽蓝的色泽,额头巨大的闪电银芒只如这墨海当中的唯一一盏明灯。
而随着这盏明灯闪耀,那些人也觉得自己身上的元气前所未有的充沛,甚至连修阶都有突破的错觉。
他们不是毫无见识的门外弟子,知道这定然是错觉,只是这短暂的元气汹涌,或便是他们逃命的机会。
难怪那个人竟是如此对待这只狼的想法,这只狼竟是如此怪异!
“啊——”
“哈——”
几乎是齐声大喝,他们一起往外逃逸。
而就在他们往外逃逸的同时,那道巨大的狼影也直接扑向了那头鲲,狠狠的咬在了鲲背上的鱼骨。
鱼骨炸裂,鲲发出嘶嚎。
巨大的鲲身形暴涨,水底波浪滔天。
现在逃不出去,就真的要葬身水底了。
那些人面色张皇,顾头不顾腚的纷纷逃窜。
而那头巨狼仍是死死的咬着墨海中那头鲲的鱼骨,狼眼幽蓝,似是抱了拼死的决心。
墨海中,男人冷笑,“那就成全你!”
鲲,越来越大,到最后鱼腹竟泛出了白色的亮芒。
那是要爆炸的预兆。
“轰——”
水浪翻滚,气炸滔天。
那些已经逃了很远的众人都被巨浪掀翻,震的看不到踪影。
所有的一切湮灭成灰。
*************
青碧的海水冲刷在黄橙橙的海滩上,留下一道湿痕,又退了下去。然后又“哗啦——”一声的冲上来,这回沙滩上多了几只虾在跳来跳去。
远处传来孩子们的笑声,边跑边跳的往海滩上冲过来。
海浪扑打过去,激了他们一身,可他们小脸儿上的欢笑却是越发的浓了。
“快,来看,这边有贝壳!”有个孩子大声的喊着。
其他的孩子都被吸引过去,沙滩上,一枚枚的贝壳,色彩斑斓,漂亮的让他们爱不释手。
很快,整个沙滩上就都是孩子们的身影。
而其中一个孩子只顾着捡漂亮的贝壳,毫不知道自己距朋友们越来越远。
“咦?”
那个孩子发现沙滩上躺着一个人。
那个人全身被水泡了,衣服早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样子,身上乱糟糟的,还夹着海草。
孩子小心的凑了过去。
那个人没动。
孩子的胆子大了些,凑到了那人身边,伸手往那人的鼻子跟前探过去。
好像,有呼吸……
孩子刚感觉到些许的气息,还没有来得及有什么反应,眼前一花,那个纹丝不动躺在地上的人突然坐了起来,一手压住了孩子的脖颈。
孩子的脸立刻苍白,想要咳都咳不出来。
而掐在孩子脖子上的手却是越来越紧。
这变故很快,快的沙滩上其他的孩子都没有丝毫的感觉。
孩子的眼前开始发黑,没有意识到自己就要死了,还想着这个人怎么突然就掐他,他好怕——这时候,模糊到就要漆黑的视线里忽的一道银光闪过。
掐在孩子脖子上的力气一下子消失了。
只是巨大的恐惧让孩子根本就咳不出来。
而当孩子觉得安全,忍不住想要咳嗽的时候,又被眼前看到的惊呆了。
那个先前掐着他脖子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背上压着一头巨大的犬。
是那个犬救了他吗?
孩子怔怔的想。
可相比人,这么大的犬也好可怕。
孩子跌坐着就往后退,可刚退了一下,孩子就看到那头犬渐渐的变小了……
他看错了吧?
孩子使劲的揉了揉眼。
可那头先前明明就是压在那个人背上的大犬仍然在变小,最后小的竟好像是一只小奶狗。
孩子咬了咬牙,蹿起来,抱起小奶狗就跑。
很快,就跑了连影子都没有了。
沙滩上,只剩下那个趴在地上的人。
*
沙滩边,平静的海水忽的掀起一道巨大的海浪。
海浪散去,一个穿着墨色斗篷的男子出现在沙滩上。
此刻,捡贝壳的孩子都已经散去了,那个男子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滩上的人。
那个男子走过去,斗篷下露出半截下巴,如果余浩在这里肯定能看出来这个人就是折磨他的人。
那人走到趴在沙滩上的人身边,唇角一勾,“死了倒是干净!”
随后长袍一撩,袖子里墨色的光亮沁出,人就消失在了沙滩上。
沙滩恢复了以往的清静。
不远处一座小小的渔村错落。
似乎有孩童的欢呼还有渔民们打渔归来的欢声。
穿着墨色斗篷的人轻笑,身形一转,化作了一道黑雾,消失无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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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救过这个孩子。
可要是他是那个孩子,就会想是不是本来就和那个人有仇,才会顺手救了他。
所以就算是看到他晕倒也不会去救,可这个孩子不止把他抱回家,更还救了他一命。
虽然他的识海中空荡荡的,连珠子的痕迹也感觉不到,可嗅觉和听觉似乎已经是翻倍的往上涨,在那个孩子抱着他洗澡的时候,他就感觉到了元气的波动——就在先前的那个沙滩上,那个人来了。
他都已经落到了一切都要从头开始的下场,可那个人却还是带着神鬼莫测的本事。
这要是放在之前,他肯定一个字——仙儿了。
而现在他只能说自己还差的很远很远。
所以说这年头的真心,真的不好找!
只是当时觉得不过就是暂时栖身在这个孩子家里,可现在看着他们这最普通的一家人相处的样子,余浩觉得自己的眼里,五脏肺腑都开始冒酸水了。
……传说中的羡慕,嫉妒,恨。
是这感觉!?
**
外出多日的白老大回到家里的第一顿饭就在这莫名的欢快气氛中结束了。
虽然这些饭菜简单的让余浩都不堪回想,可因为这和和睦睦的一家人,余浩也吃了不少,最后小肚子竟然也是滚圆滚圆的。
小孩儿抱着他直笑,爹和娘和在旁边看着一脸欣慰。
然后,天黑了。
小孩儿早早的就被爹娘哄着睡着了。
在听到小孩儿均匀的呼吸声之后,爹娘也回去了屋子。
灭了灯,窃窃私语了几句之后,就听着某种不管是人还是禽兽都会感到兴奋的声音传出来。
声音很小,都不会传出这个院子。
可余浩的窝儿就在爹娘屋子的房根底下,再加上余浩那双异常敏锐的耳朵,竟是连画面都能想像出来……
余浩抬起爪子捂住自己的鼻子,生怕狼血喷出来。
可这样被迫听着也不是事儿!
余浩索性坐起来,开始周转运行元气。
已经落到了这个份儿上,可要是连自己都不进取,那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只是余浩以为现在自己这身板儿就是运行元气也只能从滴水开始慢慢积成汪洋,却没想到这一运气发现自己的窍海中竟还有残存的元气,而不止是窍海,连五脏中也还有丝丝点点的气息。
五脏全,五行俱。
那他以后修炼起来就容易多了。
余浩很兴奋,兴奋的自己的小身板儿直接就在窝里跳了下。
幸好,余浩及时的收敛了自己的不顾后果的举动,老老实实的蹲坐在地上,一动不动,修炼。
**
星辰辗转,日月交替,很快两个月过去了。
余浩小奶狗的样子也有了些许的变化,身上的毛开始变的光华柔软,尤其是背上的那一道毛,更是开始往银色发展,耳朵竖起来,眼睛也比原来亮了许多。
小孩儿,不,余浩从小孩儿爹娘的嘴里听说了小孩儿的名字,叫白小尘。通俗易懂,很接地气。
白小尘和他的爹娘基本上天天看着,觉得变化不大,可村子里其他的人却是已经注意到了余浩的存在。不过余浩刚到白小尘家里的时候,白老大是真的整个村子都问过了,连带附近的几个渔村也没放过,都没有丢失小犬,所以就算是他们羡慕嫉妒恨,也没办法。
不过余浩的性情佷好,和白小尘的小伙伴们玩儿的很愉快,当然也有一些不知道轻重的孩子过去就抓余浩,可余浩又怎么会被小屁孩儿抓到,几个扭身就把小屁孩儿给甩到后面,要是赶上余浩心情好,几番逗弄之后,那几个想要抓余浩的小孩儿就弄得一身的擦伤,可还是兴致勃勃的没有丁点儿想要报复告状的痕迹,也就是说余浩把他们卖了他们还在屁股后面数钱。
当然,余浩也就是闲暇的工夫才和他们玩儿闹,大部分时间余浩都在听着村里人的说话。
虽然他们远离城镇,可每隔两日都要去城里贩卖鱼虾,更还有城里来购买的商人大户,所以一来二去的余浩也能听到不少的消息。
比如这里仍是大齐的地界儿。
比如新皇登基,大赦天下。
又比如那新皇竟真的是他的徒弟,曾经的二皇子殿下!
哇塞,还真是当皇帝了!
要知道外出修行十年,回京的时候身边也就只有他这只狼,还有临到京城才参合进来的流崧派的弟子苍墨,最多再加上那个苍,井,空。就这样的队友,若非是赶上天大的机缘又怎么会占上皇位?
所以说那天晚上他是看懂了他的意思了!
先把那个诡异的三皇子的身体干掉,然后那个救援不及的大皇子也定然讨不到好。再加上他临走之前留下的那个神迹……怎么也应该会让皇帝有些想法吧!恒隽又不傻,顺手的做点儿什么,再加上五宗门的支持,皇位也便触手所及。
只是那个皇帝怎么这么快就退位了?
是以退为进想给恒隽使绊子,还是真的不行了?
……可村里的人又怎么会知道!
算了,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现在他连自己的生死都没办法掌控,更不要说是关心别人了,能知道恒隽没死,还好好的活着,就不错了!
经过这一个月日夜不停的修行,余浩现在已经能勉强的凝聚元气到自己窍海中,虽然有些进步,可比起他原来在林子里差的不是一点儿半点儿,尤其是识海中仍是暗淡无光,没有丝毫的动静。
“小灰,你在想什么?”
白小尘从余浩身边冒出来,小脑袋就杵在余浩跟前,整个人基本上就是趴在地上了。
余浩的小嘴儿扯了下,说不清自己再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之后的心情。
难不成他们看到他,唯一想到的就是“小灰”?他明明是一身的银色狼毛!银色!
不对,小银,更难听!
余浩没理会白小尘,白小尘却是也习惯了,笑嘻嘻的拍了拍余浩的背,“走吧,去接我爹!”
然后,白小尘就撒了欢儿的往海边跑。
余浩想起来了,今儿是那个白老大再次出海捕鱼回来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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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余浩到了海边,海边上早已经站满了迎接那些出海打渔的人们。
老老少少,张望着一望无际的平静海面。
当远处的地平线上出现了几条船,海边上的人们在寂静了片刻之后立刻的欢呼起来。
孩子们跳着,老人擦着眼泪。
有些力气的仍在原地等着,没有力气的则是杵着拐颤颤的回去。
而海边仍是人头济济,连站脚的地方都几乎没有。
——这是每个月都会发生的一幕。
算上这次,余浩也才亲自经历了第二次,可上一次在海边迎接打渔归来船只的情形他还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打渔归来,虽然也是满载而归,可渔民们却是有两个葬身深海,连个尸首也没有。
迎接的人们哭了,声音不大,没有余浩所想的那样响彻震天,可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余浩久久的记在心里。
都是为了生计在奔波,有的安安稳稳,有的却只能把命拴在裤腰带上,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死了。
安安稳稳活着的人想要更好的生活,可那些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的人,只要能活着就开开心心。
***
船,缓缓的近了。
海边上的欢呼声更热闹了。
可余浩却是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白小尘在抖。
怎么了?
余浩往船上看过去。
船头上站着差不多一二十人,个个脸上都很兴奋。
……没什么不对啊!
不对!
没看到白小尘的爹!白老大!
白小尘也注意到了!
余浩张嘴咬了下白小尘的衣服。
白小尘低头,余浩“嗷嗷”的低声叫着安慰。
他不知道白小尘能不能听明白,之前白小尘被其他的小孩子欺负的时候他就发出这样的声音来安慰他来着。
只是白小尘去似乎是听明白了,泪蒙蒙的眼里勉强挤出笑容,“我知道,我爹不会出事的!”他在安慰他自己。
*
船靠岸了。
热闹的人群渐渐变得安静下来。
白小尘还是抱着余浩挤在了最外面。
四周似有若无的视线瞄向白小尘,又赶忙的移了开,似乎是不想让白小尘看到。
只是余浩早已经感觉到白小尘抱着自己的两只手臂一个劲儿的发抖,可白小尘的脸上仍是带着笑容。
白小尘是个聪明的好孩子。
船上的甲板探了下来。
为首的汉子是原来紧跟在白老大身后的,脸被海风吹的黝黑,身形魁梧只逊于白老大。
白小尘红着眼眶,冲着那个汉子喊了声,“坤叔!”
坤叔看到白小尘,黝黑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个笑容来,点了点头,“小尘来的正好,坤叔正打算送你爹回去!”
平白的话落地,四周都好像都吁了口气。
笑声也多了。
“去吧,小尘!”
“快去,你爹等着呢!”
“……”
四周的人推着白小尘又往前走了几步。
白小尘眼里的泪再也抑不住的流了下来。
能有坤叔的这句话,那爹就是还活着。
余浩也松了口气,他可不想自己落得个扫把星的地步——不管到哪儿。哪儿都会死人。
只是余浩放心还是放的早了点儿,船头上的坤叔一招手,身后有两个汉子抬着类似担架的东西从船上下来,上面的人一身血污,昏迷不醒,正是白老大。
别人看着好像白老大是晕迷了,可余浩经过这两个月的修行,已经积攒了一些元气,再加上他特别敏锐的嗅觉告诉他:白老大凶多吉少。
果然,在坤叔亲自护送着白老大回到白家之后就痛哭的说出了实情,他们这回在海上又遭遇了大浪,本来这几次出海也都遇到了大浪,他们应对的很及时,就满心的以为这回也没事儿,可这回的大浪来的突然,坤叔还没来得及撤下最后的船帆,大浪就掀了过来,白老大为了救坤叔,被掀翻到了海里。
他们赶紧的去救,可大浪滔天,他们自顾都不暇,又怎么能救得了,直到大浪撤去,他们又在海上漂了两天,才算是把白老大救了上来。可虽然是救上来了,白老大却是伤痕累累,后来好不容易醒了,可就说了一句话就又昏了过去,白老大说——他没事。
“大嫂,白老大是村子里的支柱啊,兄弟们不说,村里人也不说,可心里都明白着呢,要是没有白老大,就没有我们村子今天!白老大要兄弟们安稳了村子,可白老大都是为了兄弟我啊!”
“是我向坤害了白老大啊!!”
“……”
偌大的汉子像是一座小山,可此刻就跪在地上痛哭流涕。
身后跟着的那几名汉子也在哭,坤哥说的就是他们想要说的。
白小尘的娘擦着泪,点着头把坤叔还有其他几个跪下的汉子扶起来,“我知道他做什么都有原因,再说我们渔民就是这个命!行了,你们回去吧!我会照看好他的!”
“放心,我是不会怪你们的!以后他要是不在了,我们还要靠你们!”
“再说,他说不定还能挺过来呢!”
“……”
白小尘的娘眼里含着泪,笑着把坤叔他们推到了外面,又招呼了白小尘吃饭。
隔着稀松的栅栏,坤叔他们眼看着白小尘一家母子两口就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吃着饭,虽然脸上没什么笑容,可儿子给娘夹菜,娘冲着儿子温和的笑着的样子,让他们觉得他们总归是外人。
坤叔他们只能走了。
而当他们离开了,栅栏外面恢复了寂静之后,白小尘的娘眼中再度流出了泪,只是仍安稳的坐在院子里,陪着儿子吃饭。
坤叔他们在屋子里下跪的时候,白小尘在外面,并不知道里面说了什么,可他在看到坤叔他们红着眼睛出来就意识到了什么,小脸儿也霎时变了颜色。
只是娘亲的态度又似乎在告诉他,家里什么事都没有。他只管好好的吃饭,吃的饱饱的。
他很懂事,就乖乖的吃着,哪怕看到了娘亲眼里含着的泪水,他也只当是不知道,笑着给娘亲夹菜,还不忘给这几个月一只陪着他上桌的余浩一块儿窝窝。
淡淡的哀伤浮动在余浩的头顶,本来味道不怎么样的窝窝更没办法下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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饭,终究是吃完了。
放下了碗筷,白小尘的娘亲摸了摸白小尘的脑袋,“乖,出去玩儿吧!”
“娘,我来洗刷,您去看爹吧!”
白小尘瞧着娘亲,小声的说。
娘亲的泪水流了下来,“好,小尘懂事了!”
“娘就放心了!”
娘亲连连点着头,进去了屋子。
在进到屋子之后,再也忍不住捂住自己的嘴,哭出了声。
呜咽从屋子里低低的传出来。
在外面低头收拾碗筷的白小尘也哭了,哭的无声无息。
泪水落在桌上,溅起的泪花像是滚烫的岩浆溅到余浩的身上。
余浩看不下去,钻进了屋子。
*
屋子里。
白老大毫无生机的躺在床上,白老大的婆娘,白小尘的娘亲正坐在床边,擦去白老大身上的血污。
在船上,那些汉子们都擦过了,可男人哪儿有女人来的细。
很快,白老大身上变得整洁多了。
看着白老大身上的血污很多,可当都擦拭掉,却发现并没有几处伤口,因为伤处都在内腑。再加上几天的海水颠簸,白老大没有死在船上已经是白老大命大。
余浩慢慢的施放出元气,一点一点的查探白老大的身体。
白老大的身体很虚,受不得元气的冲击。再说他身上的元气也不多,总也要小心的用。
……果然和他感觉到的一样,白老大恐怕连这一晚都挺不过去。
白小尘的娘亲正用家里最柔软的巾帛沾了米汁,一点点儿的沾在白老大的嘴上,“你是在和我闹脾气,是不是?”
“我知道,你嫌我上次做的鱼不好,太咸了,所以这回我又做了,就想等你回来你再尝尝……”
“你出海一百二十三次,每次都能平安的回来,这回也一定没事儿,对不对?”
“小尘还等着你呢,等着你扛着他满院子的跑。对了,我还有个好消息想要告诉你,你想不想听?……就是不想听,我也要告诉你,我有了!”
“我没骗你,真的,我的身子我还不知道?就像是有小尘的时候,不也是我自己先感觉到的吗?”
“所以啊,你一定要醒过来,然后我们一起去请大夫,好好查查。嗯?”
“小尘一直想要个妹妹,这个一定就是!”
“……”
白小尘的娘亲低低的说着,泪水沿着她的面颊滑下来,落到衣襟上,落到床上,落到白老大的身上。
白老大静静的躺着,没有丁点儿的反应。
呼吸越来越慢,越来越慢……
白小尘的娘亲怔怔的看着躺在床上的男人,像是被定住,紧跟着又醒了过来,使劲的搓着白老大的手,全身发抖发颤,嘴角也泛着青白。
“你怎么了?”
“是不是冷?没关系,有我呢!我不会让你冷的,不会!”
“……”
白小尘的娘亲慌乱的搓着白老大,一会儿搓手,一会儿搓脚,一会儿又使劲的搓着白老大的胸口。“是不是好点儿了?”
“嗯?放心,我在,我在呢!”
“……”
可凉意还是渐渐的泛了上来。
白小尘的娘哭了,再也抑不住的哭了。
哭声泛滥在屋子里,好像就是穿不过四周的墙,直直的往余浩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穿过来,穿的余浩难受。
“小灰!”
白小尘哭着扑到余浩的跟前,一下一下的往地上磕。“我知道你能救我爹的,我求你,救救我爹,我求你了!”
小小的孩子,额头上磕的青紫,好像下一刻就会冒出血来。
脸上是痛,更是余浩见过的最悲彻的痛。
余浩曾经在那个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幻境中见过,当初染了瘟疫的那座城里,看着自己的亲人死去的时候,他们的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
他们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的看着。
而现在他虽然是摆在这个孩子跟前唯一可能救助的机会,可也说不定就是陷入深渊的绝望。
“娘,小灰能救爹的!娘!”
“娘,求求小灰,小灰一定会救爹的!”
“……”
孩子喊着,几乎声声带血。
即便已经哭到痛彻心扉,可也还有些理智的娘亲以为儿子或许是魔症了,可儿子都这样求着,也心生了哪怕一丝丝的可能。
“求你了,救救他吧!”
“没了他,我们可怎么活!”
“求你了!”
“……”
一大一小两个人,跪在余浩的跟前,声声泣血。
余浩仰天看了眼,身形一跃,跳离了孩子的视线。
孩子磕头起来,看不到余浩的身影,惊慌的张望,在自己爹的床上看到了余浩的身影。
孩子欢喜的哭了,忙拉住了自己的娘。
“娘,小灰答应救了!”
“娘,小灰在救爹呢!”
“……”
似乎这时候娘亲才回了神,呆呆的看着余浩,紧张的嘴角泛白。
*
余浩觉得自己从来不是个舍己为人的,就是上一次拼劲了全力相助恒隽也是不想自己全军覆没。所以这种为了救一个和自己毫不相干的人,结果最后说不定会耗尽自己这两个月心血的事情,他还真连想都没想过。
可既然已经被赶到这里了,他也只能死马当活马医。
只能默默祈祷在那位仙人显出仙人的神迹之前,他还有条命在!
余浩蹲坐到了白老大的头顶,闭上了狼眼。
身上窍海中的元气一点一点儿的被他拨弄出来,慢慢的凝聚成团,可似乎现在余浩的筋骨并不能适应这样“浑厚”的元气,开始“噼里啪啦”的作响。
娘亲和白小尘显然听到了,娘亲吓住了,有些惊慌失措。
白小尘却似长大了,拦住自己的娘亲,“没事,我去看看!”
*
白小尘慢慢挪到了余浩身边,看到了余浩狼身上的汗渍。
白小尘眼眶一红,“要是,要是不行,就算了……”
余浩,“……”
他知道这个孩子是不想他也死了。可这话怎么就听着让他不中听呢!
余浩呼了口狼气,元气渐渐散开,往余浩额头闪电印痕的方向移过去。
虽然这几个月余浩可以稍微的调动元气,可他还是没有试图元气移向额头的位置,毕竟这里是海边,人多眼杂,万一有人看到就不好了。
而现在他也顾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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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大以为自己死定了。
所以当他睁开眼睛看到自己婆娘和儿子之后他哭了,活着的时候没能让自己的婆娘和儿子享福,这死了却是和他一起。
后来他才知道自己竟是被救了,而救了他的竟是儿子抱回来的那只小犬。
所以在看到儿子死活也要守着那只小犬“尸体”的时候,白老大没拦着,还每天都过来瞧几眼。
虽然天已经渐凉了,可那只小犬的“尸体”竟好像还像是活着,只是在睡觉一样。
白老大知道这只小犬的不同,不过除了惊奇之外也觉得理所当然。
毕竟他也算是御海宗的门外弟子,不然他也不会领着渔民们在海边过了这么多年,大的本事没有,也听说过一些奇趣怪异的传闻。尤其是听了自家婆娘说了这只小犬相救他的过程的时候,就觉得小犬额头上冒出来的那什么类似闪电印痕之类很熟悉,只是具体是什么,他却是忘了。
这回突然听到自己儿子说小犬醒了,自是欢喜的一点儿也不比自己儿子少。
白老大撑着自己已经好了七八成的身子晃荡到了自己儿子的床上,看到那个虽然已经算不上小犬两个字,可比自己显然就是小犬的小犬正懒洋洋的靠在床头晒太阳。
窗外的太阳正透过窗子照进来,自然也显得柔和的光线像是一团薄薄的光笼罩在那只小犬的身上。
银色的皮毛在那团薄薄的光雾笼罩之下就像是泛着蓝光,异常的好看。
白老大愣了愣才把视线移到余浩的眼睛上。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
白老大看到那只小犬幽深的眼眸,深邃的能把自己吸进去。
“爹,小灰醒了,你看,你看!”
旁边白小尘拽着自己的爹,仍欢快的像是能从地上蹦到房顶。
“看到了,爹看到了!”
白老大道,“你只高兴了,可给小灰预备吃的了?”
“哦!”
被自己的爹一提醒,白小尘才意识到自己忘了最重要的,转身就往外跑,跑了两步又回来,“小灰,我给你拿饭!”
白小尘屁颠颠的跑了。
外面传来白小尘的娘嗔怒的声音,“你啊,等你想起来就晚了,等会儿,娘做个最拿手的!”
“娘最好了!”
白小尘撒娇的声音稀疏的传来。
屋子里只有仍懒洋洋的余浩,还有一下子觉得余浩高大上的白老大。
白老大瞅了眼屋子外面,在看到外面没人注意这边之后,“噗通——”跪在地上,直接就冲着余浩磕了个头,“多谢前辈救命之恩!”然后站起来。
动作快的,差点儿让余浩以为这是快进。
不过说起来也不用他们这么感谢,毕竟他也算是得到了福报——消失的元气回来了。虽然肚子里的那颗珠子还不知道是什么,可就看珠子上的那个图也知道肯定是好东西。只是蓝色的幽光没有了。所以他是不是还要回去进一次青金石矿?
余浩这边走神,白老大只以为是这位前辈在端着架子。
状似小心的凑到了床头,低声下气的问,“前辈怎么到这里来了?”
“可是有什么弟子能帮上忙的?”
弟子?
余浩想起来了,当时在救白老大的时候是发现了白老大身上和曾经的恒隽相似的气息,原来倒都是御海宗的门外弟子。
不过听这话,白小尘倒是没把他怎么出现在这里的事情全说了,不然白老大第一句话问的就是后面那句了。
那个孩子,他还真是越看越喜欢。
余浩坐起来。
白老大的眼睛一亮,正要说些什么,余浩已经从床上跳下来,跑到外面去了。
白老大,“……”
外面白小尘惊呼,“小灰,你怎么出来了?”
“哈哈,我就知道小灰最厉害了!”
孩子欢快的声音就像是床上遗落的柔和日光,软软的,却是直入心田。
白老大恍惚了下,随后笑了起来。
管这个小犬是什么怪异,只要儿子开心,一家三口都在,那就足够了。
***
白老大没有再问余浩的来历。
白老大不问,婆娘也不会问,既然自家的男人和儿子都相信,她也相信,何况这个小犬是真的救了自己的男人。
于是一家人亲亲热热,欢声笑语,只让外面经过的人心生羡慕。
尤其是把白老大送回家的坤叔等人,更是诧异欣喜的前来拜访了几次。
先前看着白老大是怎么都活不了,怎么好的这么快?当然也不是他们盼着白老大不好,只是实在是好奇。
白老大自然不会说出实情,笑着说可能是天可怜见自家婆娘照顾着孩子不易,再加上他又是御海宗的弟子,神明保佑之类的。
渔村里的人们一贯的信奉这些,再说自从有了白老大随同下海之后,渔村里收获颇多之外,白老大好像还真是头一次这么险。
于是坤叔他们深信不疑,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等白老大好了,他们就又能下海了,村子里还会是之前一样的热闹。
不经因为这一次,他们也都意识到了白老大的重要性,各家都或多或少的送了一些称之为“补补身体”的东西给白老大家。渔村贫苦,白老大当是不收,最后还佯装生气的话要是再送就绝交,全家搬走之类,渔民们也就只能拿着东西又回去了。
白小尘怔怔的不懂。
爹说过不收贵重的东西,可他们送来的的东西家里也都有,算不上贵重啊!
白老大摸着自己儿子的脑袋,“那都是乡亲们的心意。我也想收啊!可乡亲们都送给我们了,等冬天到了,乡亲们不够吃的怎么办?儿子,你记住,不管什么时候,我们都不需要!”
白小尘明白的点头,“爹,我知道了!”
墙底下屋檐下面缩在狗窝里当自己不存在的余浩点了点头。
这才是真男人!
***
又过了几天,白老大的身体基本上好的差不多了。
深海打渔还不到日子,近海的打渔,白老大已经能去了。
贴心暖宝宝的白小尘还是担心爹,想要跟着白老大一起出海。白老大不许,白小尘就抱着余浩,说什么也要去,白老大无奈,也只能允许了。
于是,在一个天晴云朗的日子,余浩第一次乘坐上了渔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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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高云淡,海波徐徐。
浪翻滚滚,鱼儿从海里蹦出来,围在渔船的四周,一会儿上,一会儿下,白小尘欢快的合不拢嘴,不过却是谨记爹告诉他的,老实的待在甲板上,不跑不跳。
余浩也很是肃穆的立在船舷的一侧,看似高大上的完全“保镖”的样子,而实际上却已经暗暗的释放出元气。
当初他的元气都能遍布整个赤水县,而现在元气充沛磅礴,竟是一下子绵延几十里。
海底,珊瑚礁沿着海岸的曲线勾勒出优美的曲线。光亮温暖的光线下,小鱼游在珊瑚丛中,各种贝类、海星、水母以及各种颜色的海草,在波浪涌动下翩翩起舞,美妙如幻。
随着海水的渐深,鱼虾也多了起来,可应该是渔民们都在这里捕鱼的缘故,鱼虾的活动范围基本上都在渔网的网罩范围之外,所以渔船只能继续往外行走。
而越靠近深海,海底的鱼就越多,甚至余浩都察觉到了远处慢悠悠游着的鲸鱼。
高大的气雾从鲸鱼背上的空洞喷出来,像是巨大的喷泉,一个身形翻转,四周的海浪就掀起了四五人高。
余浩是第一次见到真的鲸鱼。
只有两个词来形容看到鲸鱼这霎那的感觉——惊艳,美丽。
不过余浩想要探知的也不是鲸鱼,而是当初他到底被困在什么地方。
既然他被海浪冲到这里,而后来那个黑衣人也跟着过来,那就说明应该距离不远。
余浩的元气继续在海中飘荡,而所探知的海底也越来越深。
忽的,元气感应的位置没有再前行。
余浩眼角一瞥,白老大往海里扔下了一块儿石头,固定了船。
白老大看到了余浩瞧过来,下意识的问了句,“怎么了?”
白小尘意识到爹在和余浩说话,也赶忙的瞧过来。晶亮的眼睛一闪一闪的如鱼跃。
余浩,“……”
余浩动了动腿,轻盈的跳跃到了船头。
背对那父子两个,面对大海。
天蓝,白云,海清,船头,一只小犬矗立。
海风吹过,小犬身上的毛被吹的柔和如绢。
别是美景。
白老大和白小尘父子两个恍惚了下,白老大先回神招呼儿子,“来,帮爹撒网!”
“哎!”
白小尘赶紧的去帮忙。
余浩听着身后的声音,收回了元气。
这次找不到也没关系,毕竟那边应该算是那些人的巢穴,在没有把握之前,他还是不易招惹。
“爹,这一网能网上来鱼吗?”
身后,白小尘兴致勃勃的问。
白老大点头,“能!”
余浩。“……”
刚才他看了,网里只有几只虾,还真没鱼。
*
过了好一会儿,渔网收拢上来。
白小尘夸了小脸,白老大摸了摸脑袋,断然,“没事,还有虾呢!”
然后过去把那块儿石头捞了上来,继续往海那边走。
以前几网都可能网不到东西,可自己儿子头一次上船,白老大不想丢人。
船又往前走了一会儿,眼看着海水的颜色就要变深了,白老大停了下来。
“儿子,咱们再弄三网,不行咱就回!”白老大道。
“好!”
父子两个继续网鱼。
余浩的狼眼也微微的眯了起来。
他腰腹下的那颗珠子旋转的比先前都要强烈一些。
……现在这距离他仍探知不到什么,可这片海域好像还真有点儿不对劲。
一网下去了,有鱼。
白小尘很高兴,白老大高兴不起来。
第二网也下去了,还有鱼。
白小尘一样高兴,白老大仍高兴不起来。
就是在近海,他也经常能网到这些鱼,现在可是远了。
白老大不由自主的看向余浩。
余浩坐在船头的身子不动,前腿往某个方向抬了下。
白老大眼中一亮,手里的渔网“呼啦——”就甩过去了。
余浩,“……”
*
这回,渔网在海里的时间长了点儿。
等捞上来,也果然的让白老大欣喜。
鱼虾,章鱼,甚至还有原来白老大只有在深海才能捕获到的大鱼。
白小尘高兴的都快蹦起来了,白老大强自镇定的安抚儿子,然后收拾了开始往回走。
鱼拥挤在船中简易的池子里,四处的挣扎想要逃生,只是船还是比较结实,最后鱼们也只有认命。
余浩立在池子外面,幽深的狼眼盯着里面的鱼,一旁的白小尘看看水池里的鱼,又看看余浩。
“想吃?”白小尘问。
“……”
“等回去,你先选,爹肯定给你!”
白小尘压低了声音凑在余浩耳边,“我知道一定是你帮了爹!”
余浩,“……”
这孩子太聪明了也不好。
白老大最后一网,他也不是有意指的,只是觉得那边不对劲。
没想到白老大还真一网子下去了!
余浩只好稍稍的动了下元气把附近的鱼赶了过去。
只是没想到等白老大网了鱼往回走,他先前感觉到的不对劲也跟着过来了。
难道说是在鱼腹里?
**
白老大的渔船到岸了。
因为白老大一下子出去了老远,虽然只下了几网就回来了,可已经日落西山。
岸边上的人不少,看到白老大回来,和以往一样来帮忙,只是没想到这一凑近,都忍不住惊呼起来。
“老大,这鱼可真不少!”
“太厉害了!”
“不愧是白老大!”
“……”
称赞声不绝,白老大鲜少的脸红了,只是晒的皮肤黝黑,就是发红也看不出来。
“承蒙,承蒙,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白老大干干的说了句,眼睛不由自主的往那只小犬那边瞟。只是不瞟还不知道,这一瞟发现那只小犬直接压在了一条鱼的身上,趴着不动了。
白老大,“……”
****
余浩的意思很明白,就是来帮忙的看到余浩占住了那条鱼也在惊愣之余笑呵呵的调笑。不过白老大家里的事儿自然都归白老大自己处理。
于是,连想都不用想,那条鱼是余浩的了。
一条百斤的大鱼,也正是这次出海捕鱼捕获到的最大的鱼,归了余浩。
余浩很满意,白小尘也很兴奋,白老大的心里却像是滴了血。
唯一的一条百斤大鱼啊!
要不是在收网的时候他眼明手快,又有御海宗的底子,这条鱼未必能留得住!
就是以往在深海打渔也很少能捕获到,再说为了让这条鱼能活着到岸,这一路上他就没把这条鱼从渔网里弄出来,就为了能卖个好价钱,没曾想——
可自己的救命恩人说要了,他能说不?
就是儿子也不干啊!!!
啊,好纠结,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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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再纠结,白老大也只能认了。
儿子喜欢,救命恩人也喜欢,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从救命恩人的嘴里把这条鱼救下来……
只是白老大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在白老大费劲力气把那条大鱼弄回家之后,余浩立刻就咬住了白老大婆娘的裙摆……往鱼的那边瞅了瞅,又往厨房瞄过去。
白小尘当即就蹦起来,“哦,有鱼吃喽,有鱼吃喽!”
每次白老大丰收归来,家里总会有鱼吃,可这次白小尘也帮着捕了,所以特别兴奋。
白老大一手拍在脑门上,“……”
白老大婆娘,“……”
而到底是夫妻两个,白老大婆娘也有些明白白老大的意思,拍了拍白老大,“算了!”
轻柔的声音立刻让白老大绕指缠。
“好吧!”
白老大叹气,把鱼搬到了厨房。
厨房里,以往只有白老大婆娘在,现在竟然一家四口都杵在这里。
白老大的婆娘虽然也煮过很多次鱼,可这样大的还是头一次。
在六只眼睛的注视下,白老大婆娘咬了咬牙,开始破肚。
一切顺利。
因为鱼重,肉也厚,破肚困难一些,可里面并没有多少骨头,鱼肉也明显比原来宰过的鱼要白嫩新鲜。
白老大婆娘的眼里开始发光。
喜欢,就会兴奋。
很快,鱼的肠肚就被抓了出来。
渔民们丁点儿都不会浪费从鱼身上剥下来的一切,鱼的肠肚在白老大和白小尘的摆弄下,再一次进行过滤。这一回,那些真正不要的东西才扔了。
“咦?”
白小尘好奇的把自己从鱼肠里掏出来的东西拿在手里,“这是什么?”
白老大把那个东西拿过来,
黏糊的液体当中,一个和白老大的手指差不多的东西在里面包裹着,当白老大把那个东西套弄出来,发现竟是一枚漂亮的戒指。
金黄的戒指镶嵌着火焰的颜色,上面刻着大大的一个“敛”字。
“这是什么?”
白老大疑惑,后面“什么”两个字还在嘴里含糊着,手里一空,那个戒指就被一道黑影给叼走了。
是余浩。
难怪觉得这条大鱼最不对劲了,原来他的戒指就在这鱼的肚子里。
余浩调运元气,这枚戒指在地上动了动,随后又沉寂下来,更是连反应都没有。
没错啊,这就是他一只戴在脚上的那个戒指啊!
“小灰,这是你的吗?”
白小尘凑过来。
余浩点了点头,把戒指踩在脚底下。
白小尘的眼睛亮了,虽然他一直和余浩说话,可这回是余浩第一次真正明确的回应他。
“爹——”
白小尘兴奋的喊自己的爹。
白老大也看到了白小尘和余浩的互动,在看到余浩那显然摆出的那副“我的东西,你们谁也别过来”的姿态,也就明白了为什么余浩非要这条鱼的缘故。
要是这条大鱼不吃那个东西,人家也不会霸着这条鱼。
“爹看到了!”
白老大点头,“既然是小灰的东西,咱们就别过去了!来,陪爹一起弄那些鱼,明儿咱们把鱼运到市场上卖去!”
“哦!好哦,卖鱼去了!”
白小尘兴奋的跑了。
余浩很满意白老大的懂事儿,可这戒指怎么就不听他的使唤了?
一开始看到戒指他还很高兴,失而复得的欣喜不说,戒指里还有他的剑,有了剑他就能一夜千里,去青金石矿。可没想到竟是空欢喜一场!
难道是因为他此刻空荡荡的识海,所以戒指不认主?要是这样,那可就是死结了。
余浩很失落,以至于后来白小尘唤他去吃饭也没精打采。
原来白家一家三口一边吃一边聊天,而现在看余浩的心情不太好,也都赶紧的吃完饭各自散去了。
夜色笼罩。
渔村一片寂静。
余浩窝在窝里,狼眼幽幽泛光。
前阵子他恢复了能力,又用了几天来摸索腹下那颗珠子的功用,似乎只要有那颗珠子在,他的元气就源源不绝,根本不用担心枯竭之类。
现在又找到了自己的戒指,再待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余浩把自己脚前面的戒指拨拉到前面,低头正要含到嘴,紧闭的房门开了,白小尘出来了。
白小尘走到窝儿前面,把一个褡裢样的东西套到了余浩的头上,又把这个戒指放到里面。
“我娘做的,这样就丢不了了!”白小尘说,小脸儿上不知道怎么红了眼眶。
余浩,“……”
“好了,我去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卖鱼呢!”
白小尘摆摆手,进去屋子了。
房门关上,白小尘闷哭的声音传了出来。
“好啦,不哭了!天下没有不散的宴席,小灰他总归是要走的……”白老大低声的劝。
“只要小尘还记得,就够了!对不对?”白老大的婆娘也轻声的劝。
“嗯,我知道,我一辈子也忘不了它!”白小尘哽咽着,却是说的坚决。
“……”
余浩狼嘴裂了下。
既然知道他要走,那他也就不含糊了,免得被人说像是韩剧让人心塞。
余浩跃出了窝,在院子里往仍然燃着灯火的屋子里瞧了眼,飞速的离开了村子。
夜色里,余浩银色的身影一闪而过。
村落中,偶有的鸡犬鸣叫,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或许是识海空荡荡的缘故,现在他的王霸之气倒是隐瞒的一丝不漏。
一直到四周都看不到人烟的地方,余浩停了下来。
余浩没有放大身形,周身元气滚动,薄薄的气雾在余浩的脚下四周凝聚,很快把余浩的身形裹了起来,与夜色融合在一起,随后气雾升腾,带着余浩飞速离开,如离弦之箭。
这几天晚上他都在悄悄的锤炼自己像是在梦里看到的仙人运气而行的情形,现在也总算略有所成。
***
夜色中一团稍显的厚重的云雾在空中掠过,先是往西北划过,随后又扭转回去,沿着海岸而行。
一开始余浩是想赶紧回去的,可后来看到自己脖子上挂着的褡裢又改了主意,虽然“敌人”的老巢他现在不方便凑过去,可原来他跟着仙人也算是一日之间游遍了整个恒篁大陆,说不定会从天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于是,余浩又回头,沿着海岸线探寻痕迹。
而似乎就是要证明余浩所料不差,没一会儿,余浩就有了熟悉的感觉。
这个方向,不是恒篁大陆之北么!
御海宗就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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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喔喔喔——”
黎明乍现。
日出。
沉寂了整晚的渔村恢复了热闹。
男人忙着准备出海捕鱼或者去集市的安排。女人忙着燃起炊烟。孩子们则是欢快的玩耍,直到爹娘喊着回家吃饭才匆匆的告别,各自的往家转。
而一向早早就出了门的白老大一家却是直到院子外面传来孩子们欢快的招呼声才打开门。
“小尘,出来玩儿!”
隔着稀松的栅栏,外面的孩子们叫嚷着。
沉寂的房门打开,发出沉重的“吱呀”声,白小尘探出头来,瞧了眼外面招呼自己的伙伴,皱着小眉头站在门边不动弹,直到外面的伙伴们又喊了声,白小尘磨磨唧唧的出来,“来啦——”
“把你家的小灰叫上,我们一起!”
小伙伴们喊。
白小尘一愣,忽的扭头看向墙边的窝里,窝里正四仰八叉躺着的可不是他的小灰!
“小灰,你没走啊!”
白小尘差点儿扑倒在余浩的窝外。
屋子里白老大和自家的婆娘也看到了,相视了眼,都各自的忙起来。
他们以为昨儿小灰就会离开,没想到小灰竟然还在!
直到现在,连他们也不得不相信他们已经把余浩当成了自己的家人。
*
余浩懒懒的瞧了眼白小尘,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白小尘也不恼,丝毫不介意自己笑呵呵的模样怎么看怎么呆傻萌。
“小灰,我还以为你……好啦,你在就好。”
“小灰,我好开心!”
“小灰,要不要陪我出去玩儿?”
“小灰……”
白小尘还要在余浩跟前孜孜不倦的说下去,门口的小伙伴们已经又再喊了,白小尘努嘴,再看余浩,余浩仍是一副根本就不搭理的模样。
白小尘体贴的抓了吧余浩的尾巴尖,“你休息吧,我先去玩儿了,今儿我们一起陪我爹去集市卖鱼!”
白小尘欢快的跑了。
身后的余浩继续闭眼装傻。
昨儿晚上回想起跟在那个流崧派宗师身后的是他的徒弟之后,余浩有心想要回去转一圈,可想到自己现在这体形状态,尤其是现在完全不能人言,就是和刘金术见了面说不定还会被认为是冒充的。
于是,余浩驾云雾往京城那边转了过去,可还没到京城就发现京城上空布下的结界竟是比原来还要强横。
他的识海空无一物,所以他要想进城,就必须要降下云头。
余浩只能“呵呵”了。
转头再回来。
——他的徒弟都成了皇帝,可他却只能继续寄居在渔村!!
不过幸好他去了一趟青金石矿,正趁着这个工夫好好的收敛一下。
于是余浩一忙到天亮。
可结果似乎收效甚微!
那层幽蓝的元气仍是附着在他的狼毛上,最多是往他的狼毛毛根靠近了那么一寸寸。
识海仍然空荡荡。
*************
“小灰,快下来啊!”
“小灰,可热闹呢!”
“小灰!”
“……”
欢快的声音就像是绕耳的魔咒,躺在随着行走而不断颠簸的车子上,余浩不得不睁开眼睛。
去往县城的路上,六七户渔民赶着牛车在赶路。
各自车上都盖着厚厚的草席,车子上流下来的水痕沿着车辙的痕迹往后延伸到海边上的四五个村子。
因为看到了熟人,渔民们吆喝着,鞭子下的牛“哞哞”的叫着,跑的也更快了。
架着车的白老大等人显然是习惯了,笑呵呵的就像是屁股上扎着钉子紧紧的钉在车子上。
余浩虽然是躺在车上,可元气稍动就能让他像是睡在水床上一样舒服,车上浓厚的鱼腥味也只当是没闻到。
只是因为车子颠簸的厉害,原来跟着渔民们过来的孩子还有随行的某些个宠物们就都跑了下来。
有白小尘,左边村子里的中华田园犬,右边村子里比白小尘要大上一号的壮硕男孩子和他的大狼狗,还有再再左边村子里出来的比白小尘和那个壮硕男孩子还要壮硕的男孩子……
总之,现在路上跑着的孩子和宠物合起来竟是比牛车还要多。
不是去卖鱼谋生计吗?
怎么看着像是在郊游!
尤其是那只名叫“神狼”的大狼狗看着和他们这几个孩子玩儿的开心,实际上却早已经冲着白小尘那个可怜的孩子露出了狗牙,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要咬上一口,而白小尘还兴致勃勃什么都没察觉的冲着他直喊!
以后他要是不在,这孩子可怎么办!
余浩从车上跳了下来。
在眼下的这群孩子们的宠物当中算是娇小的身形看似缓慢,而实际上却是转眼就到了白小尘的身边。
白小尘和那群孩子们都没看出怪异来。
要不是白老大一直就小心的瞧着余浩,也不会留意余浩这不经意露出来的这一小手。
白老大惊愣的瞪大了眼睛,手里的鞭子差点儿没一下子抽到自己脸上,惹得旁边不小心瞧在眼里的驾车汉子大笑。
“小灰——”
看到余浩过来,白小尘欢快的跑过去,而在白小尘身后的那只狼狗则是一露白牙,窜过来。
余浩狼眼一眯——
在众人的视线中,相比那只狼狗显得很是娇小的身形忽的加快了速度,冲着那只似乎是横窜过来的狼狗一头撞过去。
“嗷——”
“嗷——”
犬吠短促而起,一犬一狼“短兵相接”,一触即离。
大狼狗直接被撞飞了一丈远,爬起来夹着尾巴就逃窜到了那边车子的后面。
这边小灰也往后飞出去,也差不多一丈远,而没等小灰爬起来,白小尘已经惊呼着冲过去,抱起似乎已经爬不起来的小家伙,怒目而对。
变故来的太快,连大人也还都没有反应过来就结束了。
而看结果,似乎是小狗占了上风,可小狗受伤更严重!
“好啦,小尘回来!”
白老大愣了下,喊自己儿子回来。
儿子是关心则乱,白老大可是知道小灰的厉害,又怎么会是被那只狗撞伤!
白小尘眼里含着泪,不情不愿的回来了。
白老大安抚着白小尘,又摆着手和过来赔礼的那边孩子的大人说不过是孩子之间的玩笑,不必放在心上之类。
那边的大人很愧疚,虽然不过是畜生受伤,可看人家孩子的样子显然是很重视,再说那狗也长的的确不一般。
于是回去之后就狠狠的训斥了自己的儿子,顺带的连那只早就缩到自己车子后面的狼狗也狠狠的打了几下。
白长了一副和狼差不多的模样,不就是被小狗撞了下,就怂成这样!
真是给狼都丢脸!
狼狗蔫蔫的夹着尾巴,连脑袋也不敢抬的跟在后面,它也弄不懂那只小狗的力气怎么就这么大,到现在自己肚子上还疼呢。还有,明明是自己被撞飞了,怎么那只小狗也飞了?
这边白小尘瞧到那边立刻就老实了的大孩子还有他的狼狗,忽的低低的笑出了声,搂着余浩的脖子,好不亲密,“让他们欺负小灰!”
白老大,“……”
这孩子是故意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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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不止是白老大,连余浩都不得不对身边的这个孩子侧目。
明明是个很老实淳朴的孩子,怎么一下子变得这么奸诈了?
……不过,他喜欢!
*
正是因为路上发生的这个小插曲,不管是原来就听说过白老大的渔民们还是头一次和白老大一家打交道的,都以为白老大一家老实淳朴。于是到了集市之后,直接就让给了白老大一家一个比较宽裕的地盘儿。
渔村的鱼大受欢迎。白老大还有其他的渔民们也就是刚摆上摊子,就来了不少的人问价。尤其是白老大摆出来的海鱼,更是簇拥了不少的人。
白老大在前面有条不紊,白小尘在后面眨着骨碌碌的小眼睛专心致志的瞧着,后面余浩懒懒的靠在墙角,晒着太阳……
和前面热闹的白老大摊位不同,余浩四周空荡荡的。
……附近渔民们带着的牛马聚在一起吃草甩尾巴聊天。随同的宠物们要么在一起嬉戏,要么也就和自己的小主人玩耍。就是被自己的主人揍了一顿的那只狼狗也老实的待在主人的身后目不斜视,“狼”风粼粼。
“咦?这狗不错!”
“……”
几个议论声起,狼狗主人的摊位前面也多了不少的买家。
主人满意,狼狗欢快的摇尾巴,先前被余浩这只小犬轻而易举撞飞的事情犹如抛到了九霄云外。
半个时辰之后,除了白老大的摊位,就属狼狗主人这边卖的最快。
而就在狼狗主人喜滋滋的掂量着腰上系着的银袋子的时候,眼前忽的杵了一道高大的影子,“贺老大,赌一局吧!”
那人满脸满肚子的横肉,麻布的衣服随意的穿在身上,手里拉扯着一只个头不小的犬。
那犬的耳朵很尖,长的比贺老大身边的狼狗还要像狼。
只是贺老大只是瞥了眼,就嗤笑起来,“陈老大,不怕又输了?”
“有本事,试试?”陈老大挑衅。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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赌,就是和钱财打交道的人,哪里都有,就算是贩夫走卒,贫民百姓也免不了,更何况又是日头渐升,辛苦劳作之后,当作是闲暇之乐也未尝不可。
于是很快这鱼腥混厚的集市就弄出了一块儿场地,陈老大的狼狗和贺老大的狼狗站在了场地当中。
狼狗是聪明的,尤其之前它们也打过一次,贺老大家的狼狗比较轻松的赢了陈老大家的那只,于是一上场贺老大家的狼狗就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很快,两只狼狗打在一起。
看着两只狼狗的撕咬嚎叫,四周的叫好欢呼响彻了整个集市。
附近的摊位也卖不了了,白老大抱着白小尘也挤到了人群当中。
白小尘看了几眼,靠近自己爹耳边,“小灰最厉害!”
“嘘——”
白老大做了个噤声的动作。
白小尘也知道,闭上嘴巴只是看。
*
两只狗打的越来越激烈。
场地中间的一只狗身上已经鲜血淋淋,而另一只的眼睛已经变得幽绿,露出了原本属于狼的气息。
旁边围观着的陈老大笑逐颜开,贺老大的脸色却是越来越白,连掐着自己腰带上银袋子的手背都绷起了青筋。
“爹,爹,别打了,再打狼神就要死了!”贺老大的儿子扯着贺老大哭喊。
贺老大猛地甩开儿子,“愿赌服输!”
就算是死了,也只它的命!
不知道那只受伤的狼狗听懂了还是怎么回事,那只狼狗忽的哀嚎了声,就往人群里钻进去。
围观的人群发出了惊呼,下意识的散开。
“贺老大,你耍赖!”
陈老大揪住贺老大,贺老大梗着脖子,“谁说的!神狼又没跑!”
陈老大往人群散开的方向看去,发现那只受伤了的狼狗竟是在一只小狗的跟前趴下,哀嚎的****伤口。
他们都养狗,也大都识得,这狗这是在向这只小狗求助?
*
那边两只不知道几辈子之前能和狼搭上点儿关系的狼狗的争斗,余浩早就知道了。
凭着元气波动,余浩就知道那只先前被他小小教训了一下的狗打不过另外那只。
只是余浩怎么也没想到那只狗竟会跑到他这边来求助!
凭什么?
余浩并不打算多管闲事!
只是他不管闲事,却不代表别人不把他当回事!
陈老大嘴角抿出一个细微的声音,细小的只有狗能听到。
受伤的狗一哆嗦,那只咬伤了狗眼里冒着绿光冲着余浩就扑了过来。
高大的身形像是带着一阵腥风,四周围观的人都不由发出了惊呼,还有胆小的捂上了眼睛。
白老大和白小尘瞪大了眼睛,一旁的贺老大也逼着自己看。
银子啊,他赌的可是他今儿所有的收成!
就在人们都以为那只小狗就要被那只嘴角滴着血的大狗一口咬死,睁着眼睛的人却骇然发现,那只狗竟是轻盈一跳就跳到了那只大狗的背上,然后低头冲着那只大狗的脖子就是一口……
“嗷——”
大狗原地跳了几下,直接飞奔出了人群,跑了。
而那只小狗在大狗跑出去之前就再次轻盈的跳落下来,甩了下毛,再次卧到太阳低下,继续一副慵懒的样子。
贺老大,“……”
陈老大,“……”
众人,“……”
白老大和白小尘,“……”
*
赌局结束了。
本来以为赢定了的狗跑了,连影子都找不到。
本来以为输定了的狗,浑身是血却还在。
这一场赌局也只能确认为不输不赢。
陈老大愤然走了,贺老大也意识到这种赌局的危险,再三的向自己的儿子保证以后再也不赌了,至少不再拿儿子的“神狼”赌了。更是在陈老大走了之后立刻的向白老大表示了由衷的感谢。
白老大这是救了他们全家啊!
白老大笑着表示了和自己没关系,不过要是真的想要感谢的话,不如帮白老大把鱼都卖出去。
贺老大当然拍着胸脯说没问题,很快白老大的鱼就卖完了。
白老大也没耽误工夫,驾车就带着儿子和余浩离开了县城。
“爹,不给娘买首饰吗?”白小尘奇怪的问。
白小尘记得临出门的时候爹和娘说了,要是把鱼都卖了,就给娘买首饰的。怎么爹竟是忘了?
白老大笑了笑,“下次再买也一样。”
“哦!”
儿子很听话,应了。
牛车行驶在大道上,随着白老大长鞭扬起,车辙后几乎带起了烟尘。
而就在牛车行驶到一个路口的时候,四周忽然“哗啦——”一声,窜上来七八名大汉。
为首的赫然正是陈老大。
陈老大扬起手里的杖子,遥遥的指向白老大,“留下你家的狗!饶你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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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大反手把白小尘推到了车里,“不管发生什么都别下来!”
白小尘缩到了车子里,小脸儿发白。
这会儿,白小尘明白了爹爹为什么不给自己娘亲买首饰。
“陈老大,先试试我手里的鞭子再说!”
白老大甩起鞭子迎上去。
元气波荡,身形竟是一时如电。
“哈哈,早就就领教白老大的高招!”
陈老大笑,手里的杖挥舞出千道杖影,和白老大打在一起。
其他的几个人则是趁势的往车子的方向摸过来。
一开始白老大还能分身往这边甩上几鞭子,让那些人没办法靠近,可很快,白老大就无暇分身了,陈老大的功夫似乎有御海宗的痕迹,又好像不是,可却是都能封住他的去势。
白老大虽然是御海宗的门外弟子,可也听说了五宗门这几年的大事,难道说陈老大已经转投了无涯宗门下!
而也就是这稍一闪神,陈老大一掌拍到了白老大的胸口上,白老大躲闪不及,后退数步,口溢鲜血。
陈老大大笑,“也不过如此!”
“爹——”
白小尘看到白老大吐血,哭喊。
白老大听到儿子的声音,扭头,却正看到车子外面几个人往自己儿子那边扑过去,
“儿子,小心!”白老大惊呼。
白小尘也看到了,吓得大呼,“爹——”
白老大想要冲过去救,陈老大飞身拦下。
“看你儿子最后一眼吧!”
元气滚荡,陈老大吼一声,劈过去。
白老大来不及回救。
一直慵懒的靠在车里余浩站直了身体,微微的眯起狼眼。
——这人家要来送死,他能拦着吗?
当然是,不!
就在白老大还有陈老大的视线中,余浩银灰色的身影蹿起来,敏捷的跳到最近的一个人的眼前,抬起爪子来就是一划,
“啊——”
一声惨叫未落,另一个人眼前一花,余浩的尾巴重重的甩到了他的脸上。
“啊!”
只是转眼,两个人倒下了。
另外靠近的三个人怔愣的工夫,余浩又跳起来,一划一抓一扫。
三个人,一个眼冒血光,一个手腕筋断,一个一头撞到了牛屁股上,让牛抬起一脚给踹飞了。
只是转眼,本来妥妥的能对付车上的那个小孩儿的五个人全都倒地了。
“小灰!”
白小尘傻了,虽然早先余浩救过他一次,可似乎现在给他的冲击才最大。
白老大是第一次见到余浩发威,也呆愣住。
陈老大先是不可置信,然后也不管白老大了,冲着余浩扑过去。
白老大想要拦一下,可刚才仓促对了陈老大的那一掌还是受了伤,白老大一时气血翻腾,竟是没能拦住陈老大。
“小心——”
白老大脱口而出。
余浩,“……”
白老大后知后觉差点儿给自己一巴掌。
那只厉害的让他都反应不过来的小犬还用他惊醒?
*
陈老大的身上带着厉风,甚至还含着一丝的血腥气。
余浩的狼眼泛绿,果然是无涯宗的气息。
余浩没有直接对抗,而是先及时的躲开了陈老大一招力压千钧,随后身形跳起了一丈高,从头顶上冲着陈老大压过来。
“老大,小心!”
旁边中招倒地的几个忙喊。
他们可是见识了这只小犬的厉害,爪子尾巴毛,身上不管什么地方都能当武器。
陈老大瞥了他们一眼,他还不知道这只“狗”的想法,就妄为他们的头了!
陈老大暗中集气,想要趁着这只狗落下来的时候好好的教训一番。
本来是看着这狗有几分本事,没想到这狗竟是“藏龙卧虎”!
要是他抓到了这只狗,再送给自己的师尊,说不定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只是陈老大想的美美哒,头顶上那只这时候应该落下来正落到他手里的狗却没有落下来。
陈老大诧异抬头,却发现那只狗竟刚巧的往他的脸上扑过来。
锋利的爪子寒光闪闪,冷冽的风直接吹向了陈老大的后脖颈。
陈老大一手捂脸,一手拍过去。
拍过去的那一掌,陈老大还保留了几分力道。
只是别说陈老大没有用全力,就是用了全力,陈老大也拍不到余浩,陈老大只觉得手掌心的元气拍到了软软的地方,下意识的就以为是那只狗的腰腹,只是还没来得及欢喜,脸上的刺痛就让陈老大痛呼了声,“啊——”
血,从陈老大的手缝里流下来。
余浩那一爪子正从陈老大的左眼划下去。
“老大,老大!”
后面跟着的喽啰蜂拥到陈老大身边。
陈老大捂着自己的左眼,狠狠的瞪过那只落在自己一丈开外的那只小犬,又看了眼白老大,“走——”
*
陈老大一群人走了。
余浩几下跳到车上,继续摆出那副慵懒的没有骨头的模样。
白老大仍愣在原地有些回不过神来,那只小犬竟是一招就把陈老大给收拾了?
“爹……”
白小尘唤了声。
“来啦——”
白老大忙回神,上车再次甩开鞭子。
“爹,您还好吗?”白小尘问。
“好,好!”
白老大心不在焉的点头,看着那只小犬像是睡着了,偷偷的压低了声音问白小尘,“你早就知道小灰这么厉害?”
白小尘眼前闪过在海边小灰救了他的情形,摇了摇头,“不知道!”
要是真不知道,你会让小灰救我?
白老大没有拆穿白小尘的谎言,高高的甩起手里的长鞭,加紧的往家赶。
小灰厉害是厉害,可伤了陈老大,陈老大一定不会善罢甘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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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笼罩渔村。
忽的,几道身影在元气的笼罩之下快速的掠进渔村,往白老大的院子摸过去。
渔村中鸡犬不闻。
白老大的院子里也一片寂静。
月光之下,可见墙角屋檐下面搭着的一个狗窝。
稀松的栅栏外,为首的那个身影手中一扬,一道泛着红光的符咒飞了出来,直落到那个狗窝上。
狗窝安然,那个符咒闪了下也就没了动静。
为首的那人乍然低呼,“搜——”
身后的几个身影飞窜而入。
屋内,空荡荡的。
狗窝里,也什么都没有!
“跑了?”
“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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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刚才小灰的叫声怎么听上去这么奇怪!
白老大距离近,听着都不确定,远处的那五个懊恼奔逃的就更听不清楚了,只是就在那个显然是小犬发出的声音传过来之后,他们坐下的马而忽的发出惊鸣,仰头甩脖,飞跳乱窜。
“啊——”
“……”
一连串的惊呼当中,五个人有两个被甩下马来,没主儿的马儿惊鸣着就跑了。
另外三个只能把那两个带上,狼狈离开。
身后白老大“哈哈——”大笑的声音直响夜空。
*
追击的那五个人走了,白老家一家抱在一起狠狠的哭了一通。
只是不管是绝境逢生还是喜极而泣,白老大一家再次踏上了征程。
不过显然白老大也意识到了自己的行踪被人窥伺,于是放下了车马,抱着孩子,领着婆娘钻进了林子里。
林中茂密,遮去了白老大一家的脚步。
只是空中明月皎洁,整个恒篁大陆元气流转,似乎一切又都在冥冥中的注视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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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
县衙,县官“腾——”的站起来,不可置信的瞪下跪倒在下首的那五个黑衣人。
那五个黑衣人低垂着脑袋,连动也不敢动。
其实不用县官多问这一句就知道肯定是功败垂成,这五个人身上划得都是伤口,连衣服都破烂的难以直视。
县官看不下去,看了眼立在一侧用黑色罩布蒙着左眼的陈代志,又扭头看向自己左首侧坐着的人,“大师,您看……”
那人冷意的脸上清波无痕,抬手止住了县官的话,打量着手下这五个人的伤势。
最先受伤的是他们的手背,而这伤口,是那只小犬造成的?
那人手掌一翻,五股元气涌动到那五个人的身上。
元气滚动。
这五个人身上除了他们自己的血,就只有那个白老大的。
也就是说那只小犬根本就没受伤?
“倒是有意思!”
那人站起来,幽冷的目光看向门外仍不甚明亮的天色里,“或许要我亲自走一趟!”
五个人暗自欣喜,要是这位走一趟,那只小犬定然是手到擒来。
那人淡淡一瞥,五个人脸上的神色尽收眼底,看来那只小犬比他们所说的还要厉害。
……要是真这样,那就不止是有意思这么一说了!
那人摆手,长袖一甩,一柄长剑忽的出现在面前,连站在那人身后的县官都有些呼吸急促。
御剑啊,他们这些门外弟子又有几个人亲眼见过,再说又是在他们眼中惊若仙人的这位!
长剑泛起红光,只是还没等那人身形稍动,天边一白,一道纸鹤飞过来。
那人抬手,纸鹤落入他的掌心。
纸鹤颤了颤,又飞到了那人的耳边,待了会儿,纸鹤化作了灰烬。
那人的神色不变,只是察言观色习惯了的县官已经上前了一步,“大师,可是有什么事?”
“嗯!”
那人点头,“这里的事儿就暂且放下吧!”
“师傅!”
陈代志捂着眼睛上前,“您就不管弟子了?”
那人瞥了陈代志一眼,清冷的目光盯着陈代志几乎下意识的就要后退,可想到自己这位师尊对自己发现的那只小犬的在意,陈代志硬着头皮对上师傅的目光。
那人倒是没想到这个一事无成的弟子竟还有这份胆量,想了想,“有我在,他们跑不了,只是眼下我还有要事要办!”
那人看了眼县令,“五个月后,皇上要回前往御海宗,我们总是要做好准备!”
县令的脸色乍然一变,要是先前,皇帝驾临,他一定会欢喜的睡不着觉,可现在他一家人已经投奔了无涯宗。
陈代志仅剩的右眼霍得一亮,“是要造,反吗?”
那人冷笑,“我无涯宗求的是长生大道,和俗世又有什么牵连!与我们不对付的只是五宗门!”
县令松了口气,忙扯了下陈代志。
陈代志有些不甘愿,还是应下了。
那人点头,长剑红光溢出。
剑身轻颤,似乎转眼就要御剑而离,只是就在飞离之前,那人又停下来看向陈代志,“那只小犬能应对我无涯宗阵法,可见他的原主人定和我无涯宗关系匪浅!或许就是我要找的那只,若当真如此,那只犬并不是你能对付的!”
言罢,红光一瞬,那人已然离开。
县令和陈代志看着远去的仙人身影,眼露羡慕。
直到那个仙人远的看不到踪影,“啪——”县令一巴掌拍到陈代志的后脑勺上,“说什么胡话!你还想造,反!”
陈代志呲牙,“我哪儿敢!”
“知道就好!”
县令轻斥,正要走,陈代志拉住县令,“舅舅,给我人!”
县令瞪他,“你干嘛?”
“你师傅不是说不让你——”
“他说是他说的,我另有办法!”
陈代志睁着一只眼,脸上很有些狰狞。
县令知道这外甥的性子,犹豫了下,“好吧,小心为上!”
“放心吧,我知道!”
陈代志很高兴,袖下的拳头狠狠的攥到一起。
他是比不过那只小犬,可白老大——你,别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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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在山林前面劈开路的白老大打了个喷嚏。
“怎么了?”身后的白老大婆娘问。
“没事!你注意脚下!”
“好!”
白老大婆娘回了个温柔的笑容。
……白家一家三口艰辛的走在林间的路上,可脸上却是显然轻松了许多。
他们以为那些人追不上?
余浩对白老大的这个判断表示无语。
不过,白老大也不是漫无目的的往林子里钻,且时不时的下山也探听到一些有用没用的消息,比如来时的路上什么事儿都没有,也就是说哪些人至少没有明面上追过来。再比如那位新任的皇帝要去御海宗也不知道干什么!
白老大听到这个消息很是兴奋的回来说了一通,白老大说他见过那位新任的皇帝,还一起说过话,只是没想到同样是门外弟子,转眼人家都当皇帝了。
白小尘疑惑的问为啥皇帝要去御海宗,白老大神神秘秘的说,御海宗有仙人遗迹,但凡是出身御海宗的天命之人方可见,千年来都是如此。若是这位皇帝当真是天命之人,那大齐江山至少还能再稳固三百年。
“哇,好厉害!”白小尘惊叹。
“……”白老大婆娘看着自家博采多学的男人两眼冒光。
余浩狼眼一翻,他好像想到当初那位仙人似乎是说过什么天命之类的句话,可那位在头一眼看到那个岛,说的是“上善若水!”
若是恒隽真回去了御海宗,那会不会是羊入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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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的身形微微的有了变化,白家三口都没有注意。
直到转天,白小尘想要和余浩玩儿,才发现了不对劲,“娘,褡裢小了!”
白小尘指着余浩身上挂着的褡裢。
原来宽宽松松的搭在小灰身上的,现在竟是卡在小灰的脖子上。
“哦,小灰长大了!”
白老大婆娘当下就给余浩身上的褡裢缝补了好几针。
褡裢又松了。
然而接下来的半个月,白老大婆娘又给缝补了两次。
当最后一次白老大婆娘收起针,才突然觉得小灰似乎长的太快了些。
其实余浩何止是长的太快,而是吃了激素一样疯长,只是白家天天和小灰在一起,看着并不起眼。
等白老大觉得山下安全了,决定带着婆娘和儿子再次下山时,余浩已经长的快接近他初次下山的时候了。
日头下,银色的狼毛像是闪着幽蓝的银光,额头上一抹白色的痕迹似隐若现。
欣长俊美的身影矗立在白老大一家旁边,几乎所有路过所见的人都会不由轻叹一声,好犬!
白老大一家也感觉到了,白小尘索性就死守在余浩身边,旁人看一眼过来,白小尘都要狠狠的瞪过去。
——这是我的,你们谁也别想打主意。
白老大懊恼不迭,怪他没有发现小灰的异样,白老大凑近自己的婆娘,“买完了,赶紧走!”
白老大婆娘明白。
一家三口先是到了铺子里换他们在山上捕猎采到的药材,然后再去换取一些必需用品,正打算赶紧的离开,白小尘停住不走了。
前面一个卖馄饨的摊子,白小尘馋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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馄饨很香甜,白小尘吃的很满足,余浩也一连吃了好几个,他觉得自己现在对美食已经没了先前那样的迫切渴求,可遇到好的,绝不能放过。
“走吧!”
白老大对满足了心愿的白小尘说。
白小尘应声,牵住自己娘亲的手。
只是白家三口还没有离开这个馄饨摊子,忽的四周一阵喧嚣声,几个穿着府衙衣服的人过了来。
“大人,就是他们!”
旁边紧跟着的一个人大呼。
那几个府衙的人围住了白老大一家。
“大人?”
白老大一脸懵然的问,手已经攥到了一起。
“大人就是他们卖给我们假草药!”那个人大呼。
白老大认得他,他的草药就是卖给了这人的商铺。
“跟我们走一趟——”
府衙的人过去推搡白老大。
“爹爹不走!”白小尘扑过去。
白老大婆娘也过去拦,“大爷,我家的草药都是从山上采来的!”
“和我们说有什么用,去和县老爷说吧!”
府衙的人一手拨开白老大婆娘,白老大婆娘站立不稳,跌倒在地。
“娘!”
白小尘又去扶娘亲。
四周一片议论嘈杂。
民不与官斗,再加上这几个府衙的人并没有给他们上刑具。
白老大转头再看,旁边那只已经赫然长成大犬的小灰已经没了踪影。
……走了也好!
白老大放弃了挣扎。
府衙的人推着一家三口往府衙的方向走去。
府衙离这里有些距离,要走三条街才能到。
*
街头行人络绎。
隔着两条街,便是府衙所在。
楼上歌声曼舞,音似琼台,敞开一半儿的窗子泄出里面的曲乐,半张脸露了出来,看似英挺的脸上,左眼蒙着罩布,正是陈代志。
陈代志嘴角勾着,眼中兴致盎然的正看着四周的景象。
没一会儿,楼下嘈杂声起,楼下几个府衙的人推搡着一男一女一童走过来。
陈代志低头看了眼,手里的酒一饮而下,随后手一松。
杯子落地。
“啪——”一声。
正落到被推搡的那个男人的跟前。
那个男人抬头,眼中立刻冒出怒火。
陈代志冷笑,眼底尽是狠厉。
那只犬,他弄不了,这几个平头百姓还能逃了?
他都不用出手,只用银钱就能让他们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而正就是在陈代志得意的时候,忽的紧闭的房门外传出惊呼,更有尖叫声冒出来。
怎么回事?
陈代志不悦的看过去,而也就是他刚转过头,房门“蓬——”就被撞开,一道巨大的影子冲着陈代志扑过来。
旁人或许还看不清那个身影,陈代志却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一只大犬,大的几乎可以称之为“狼”的犬冲着他扑了过来。
气势之凶,陈代志的后脖颈立刻就竖起了一层白毛。
陈代志慌张的躲开。
*
白老大双眼通红,似乎是已经没了理智的往前走,脑海中闪过落到地上的酒杯,最后落到那个身在高楼之上冷眼瞧着他的那个陈代志的脸上。
是他!
是他设计的!
可现在他又能做什么?
早在入城之时他就察觉到了不对,本来有机会逃脱,可为了儿子,他放弃了。
只是若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
既然如此,愤恨又有什么用!
幸好,小灰离开了,就算是那个陈代志能得一时之兴,也得不到小灰。
正就在白老大自暴自弃的这般想着的时候,忽的听到有尖叫声乍起。连左右旁边盯着他们的府衙中人也不由循声看过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就在先前陈代志露出头的那个房间,“乒乓”乱起,模糊的还看到人影在里面乱窜。
怎么回事?
白老大也心生了疑窦,只是紧跟着,在场的众人就听到“轰——”的一声。
那边半掩着的窗子被撞开,
一个人摔了下来。
“蓬——”
在街上的人们一阵惊呼声后,落到了地上。
尘土飞扬。
白老大险些欢笑出声,摔在地上的人,别人不认得,他却是烧成了灰也认得。
“那是什么?”
街上的人有惊呼。
白老大抬头,那窗子口一闪而过的不就是小灰!?
是小灰!!
白老大瞪大了眼睛。
身边的那些府衙中人也似乎看到有什么从窗子闪过去,“抓住他!”府衙中人呼啦的冲过去。
白老大身边竟一个人也没了。
白老大没有耽误时候,一手拉住自己婆娘,一手夹起儿子,趁势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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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余浩的神识中一片空白,可在白老大察觉到这个县城不对劲的时候,余浩也察觉到了,而不同白老大只是模糊的感觉,余浩在感觉到之后立刻就散出了自己五行元气,元气鼓荡间,即便不如识海清明的时候感觉到的犹如历历在目,可也能感觉到某些并不陌生的气息,比如说那个陈代志的!
于是在感觉到一股并不太善意的元气靠近白家之后,余浩就先离开了。
而后循着元气涌动找到了始作俑者陈代志——“小小的”教训了下。
不过那个陈代志的脑袋也真是有问题,既然一心想要找白家的麻烦,就没想到他会在旁边吗?
只是似乎他守在白家身边的日子也不会太久……
余浩瞧了眼显然更加小心谨慎的白家三口,狼眼中有些不舍。
来到这里之后,他这个禽兽一直和人混在一起,混的要不是视线水平相差太多,连他自己都要以为其实自己就是个人了。
只是只有在白家才让他真正的认识到什么是“生活”。
有苦,有甜,人生百味。
是为“生活”。
何况,白家一家对他也是真的好。
就当他救过白家几次,可受恩的要是“白眼狼”,他这只真狼也只能干瞪眼不是?
“小灰,我们就要到了!”
又经过了几日的跋涉,似乎一下子长大的白小尘笑呵呵的看着余浩,然后抬手指向前面的方向。
前面有座城池,城池上三个字清晰入目。
五井城。
余浩的狼眼忽的一抖,怎么突然觉得特么熟悉呢!
只是当余浩真的踏入五井城,余浩才知道自己先前远远的看着这个五井城感觉到的熟悉感是怎么回事。在他踏入五井城内的霎那,一股十分熟悉的感觉就往他的身上涌过来,连带着他的狼毛都跟着颤了颤。
余浩知道颤抖的不是他的狼毛,而是覆在他狼毛上的那层蓝光。
而随着狼毛的颤动,他那个一直静默不动的识海也跟着颤了颤。
有反应了!
余浩一时兴奋,忍不住左右张望起来。
旁边的白小尘看到余浩的动作,忙压下他的脑袋,“小心点儿!”
余浩的身形太过明显巨大,白老大和白小尘就给余浩掩饰了一下,把余浩身上的那层银色的狼毛弄成了灰色。
“小灰”彻底的变成了“大灰”!
只是本来就欣长的身形一下子左右探头而望,就算是毛发平常,也让人忍不住多看几眼。
于是即便白小尘叮嘱了余浩,还是要四下里瞧过去。
绝对不允许旁人对自家的“大灰”露出来什么怪异的眼神。
只是相对白小尘的警惕,白老大却像是明显轻松了,领着余浩他们就往某个街头拐过去。
“孩儿他爹,你来过?”白老大婆娘看白老大似乎很熟悉的样子,问。
白老大点头,“我师傅在这里!”
白老大婆娘笑了,自己男人的师傅在,他们一家也总算是有着落了。
女人总比男人更渴望安宁。
只是白老大夫妻高兴,余浩比他们还要高兴,先前他以为在城外觉得熟悉是因为这城中泄出来的元气,刚才他一瞧才想起来这里不就是他曾经来过的地方?
五井城!
五井!
不就是当初那个仙人带着他解除瘟疫的那个地方。
他记得那个仙人在这里装逼装的很成功!
所以他也有感觉的是仙人留下来的仙气?
余浩有些控制不住了。
脑袋里几乎立刻就回想起了当初那五口井的位置。
而白老大他们也是巧了,前行的路上恰巧经过其中的一口井。
当即,余浩不管不顾白老大他们的眼神,大大方方的往那边走过去。
……经过了千年,那口井仍和千年前一样。
败破的井口,黯淡的颜色,怎么看都只是再普通不过。
只是就在这败破的井口上方建了个牌坊,牌坊上刻画着一幅图,图上仙人正微微躬身扶起跪倒在地的百姓……
“这井不一般!”
白老大也过来,“听说是千年前仙人留下来的!因为城中的百姓俱饮此水,百余年五井城出了不少的大人物!”
嗯,那是肯定的,就是现在他都感觉到了这井的不同。
“爹,上面画的什么?”白小尘也过来了,仰头往牌坊上的画儿上瞧。
白老大也看过去,目光很有些悠远,“这上面啊,上面画的是千年前仙人下凡救助五井城的故事,听说先前五井城只有四井,后来仙人来了才有的……”
“咦?那里那个和小灰好像!”
白小尘低呼。
幸好四周的人看惯了一来到这里就往井口跑的人们,虽然余浩的身形颇大,可也没有太多人关注,白小尘的声音也就自动的忽略了。
只是白老大就在旁边,却是听的清清楚楚,白老大笑,“那可不是小灰,是神狼!”
神,狼?
那可不就是小灰?
白小尘看了眼余浩,小灰救了他的场面,他记得越来越清楚。
那时的小灰虽然湿透了,那根本就不像犬啊!!
余浩没在意白小尘想什么,低垂着的狼脸只是盯着这口井。
井里,感觉到了异样却是十分熟悉的气息。
可他根本就吸收不了半点儿。
总不能让他跳下去吧!
“走吧!”
觉得看的差不多了,白老大道。
“哦,小灰——”
白小尘想要拉着余浩走,可余浩低着头根本就理白小尘,还看着井。
白小尘愣了愣,抬头看向白老大,“爹,我想喝水,喝井水!”
“好,你爹师傅那里就有!”白老大应。
“……”
余浩转头了。
白小尘,“……”
*******
五井城,和余浩所见过的其他的县城大有不同,除了显然的巍峨高大,街道也井井有条,四通八达之余,又都是围绕着五井而建。
五井城中五行元气波动也比原来余浩见过的那些城池感觉到的要舒服的多。在余浩的印象里也就是京城能有一比,只是京城都被结界包围,元气也生生的变得有些凝滞。
别的余浩不敢说,反正要是长期在京城待下去,恒隽的修为都会大打折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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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葩的人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冒出头来。
可有一件事却是被证明了,那就是白家婆娘的手艺得到了笳娘子和那位横叔的赞扬,顺带的,白小尘的小小要求也得到了满足。
——笳娘子领着白小尘去了地窖,余浩紧跟着。
地窖里,五坛密封的水。
“这就是那五口井的井水了!”笳娘子道,“毕竟过了千年,井水已无了从前的灵气,所以这五井水只有每年除夕之日方可取得。平日里都是引山泉而下,虽也有五井之息,却是饮之无用!”
所以今儿沐浴的时候他感觉到了井水的气息,可却没啥鸟用!?
余浩恍然,狼脸越发幽深。
白小尘则是小脸儿登时泛光,“笳娘子是说喝了这井水,我就能和爹爹一样厉害了吗?”
笳娘子轻笑,笑媚如花,看的白小尘一时失神。
他自是以为自己娘亲是最美的,可爹爹的师傅似乎更好看。
笳娘子不知道孩子想什么,笑道,“照你这么说,岂不五井城中的众人都是高手了?不过是寻个仙缘罢了!”
“哦!”
听着笳娘子轻描淡写,白小尘觉得自己又迷糊了。
仙人赐下的水就是仙缘吗?那小灰和那个牌坊上刻画的狼那么像,那他是不是就不用喝这五井水了?
虽说如此,当笳娘子拿出来那五井水,白小尘又立刻兴奋了。
“笳娘子,能给小灰也尝尝吗?”白小尘恳求。
“它?”
笳娘子讶然。
白小尘眨着眼睛,很认真,“小灰是我的家人!救过我,也救过我爹!”
“是吗?”
笳娘子清眸看向余浩。
她是早就看出来这只大犬的不同,只是当真这么厉害?若是如此,那难不成就是……
笳娘子心念微动,气海中元气散出。
如无形蔓向余浩。
笳娘子看过来,余浩就感觉到了笳娘子身上散出来的元气气息。
试探它?
余浩没动。
可笳娘子的元气却是在碰触到余浩之前就莫名被挡了回去。
笳娘子知道四周元气安宁,只有她的元气波动。
所以,这只犬还真是怪异!
笳娘子微笑,眼中精光闪过,“好啊!”
“太好了!”
白小尘跳起来直拍巴掌。
余浩则是狼耳朵抖了下。
五井水分别放在碗里,白小尘先给余浩喝了,然后自己才喝。
笳娘子脸上更怪异了。
余浩才没管笳娘子在想什么,他只感觉到这五井水落入他的身体内竟是快速的沿着他的窍海往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钻过去……
************
夜色笼罩在五井城上空。
朦胧的月光倾泻而下,五井城安静而美好。
丹田,也就是余浩腰腹下的那颗珠子在快速的旋转,五井水的气息如看不见的烟气往那颗珠子飘散过去。
随着五井水气息的浓郁,那颗珠子的寻转也也越来越快,渐渐的,珠子上像是蒙着一层浓浓的云雾,连本来的颜色也看不到了。
同时,余浩识海中正中心的地方也形成了一团气雾。
余浩想要看清楚,可只感觉到那团气雾越来越浓,越来越厚,他根本就看不到里面的东西!
咦?
他怎么知道里面有东西?
余浩正琢磨着,低低的声音传到他的耳朵里。
是白老大和他的师傅师叔在说话。
“你家的大灰似有灵性!”是白老大的师傅。
“是!还是小尘捡回来的!”白老大道,
“哪儿捡的?”是师叔。
“射渔村,弟子还以为是谁家丢的,没曾想却是没主儿的,一开始弟子也没当回事,后来带着他到了县城,结果一眼就被人给看中了,没办法我们躲到师傅这里来!”白老大讷讷的道明了原委。
“你的性子我知道,定是那些人强抢豪夺!”笳娘子断言。
“是!”
白老大的声音很激动,笳娘子似是安抚的让白老大的气息平稳之后,笳娘子道,“有件事你许是不知,现在你家的大灰可是价值千金!”
“什么意思?”白老大茫然。
师叔嘿嘿的笑,“你知道新帝继位吧!”
“啊,知道!”
“听说随同新帝在旁的有只神狼,在新帝继位时是出了大力了,只是后来失踪,新帝就颁下了旨意寻找,只是旨意上没有画像,百姓们也不知道神狼什么样子,但凡是看到长的欣长俊逸的就以为是了。你们县里那个许就是因为这个缘故!”师叔道。
原来如此!
白老大恍然的懂了,只是紧跟着白老大想到一件很重要的事,“那个陈老大是无涯宗的弟子!”白老大道。
师叔道,“无涯宗定也是知道了消息,不过如今帝位已定,无涯宗或也是想要份儿声名!”
“虽说我五宗门一向视无涯宗为异,只是无涯宗于凡俗并未作恶,我五宗门也只能视若之!”笳娘子道。
五宗门绵延千年,这千年间自然也有不少的门派此起彼落,只是无论善恶,只要不私乱民间生计,五宗门一般是不管的。百年前的无涯宗就是因为一谋私利,害死了一镇百姓,幸被无垢宗长老所见,五宗门方群起而攻之。
这种事情门中弟子都有所闻,所以一提也就想起来了。
“弟子明白了!”
白老大道。
“哦,对了,你刚捡到你家大灰的时候,大灰就这么炯目有神?”
“不是,它还小!”
“那应该就不是皇上要找的那只!”师叔道。
白老大这回又疑惑了,“皇上找的不是神狼吗?”
“你分得清?”师叔笑问。
“……”
“好啦,早些歇息吧!”笳娘子道,
几句话,师叔笳娘子把白老大打发了。
余浩也赶忙的回了神。
院子里安静了,余浩也抖了下狼毛,睡觉了。
************
天亮了。
早饭还是白老大婆娘做的。
三进三出的院子里就这么几个人,吃饱喝足,笳娘子对白小尘道,“今儿我无事,陪你和你家的大灰去街上转转,如何?”
“好啊!”
白小尘高兴。
余浩的狼眼不由的眯起来。
怎么突然有种被卖了还要帮着数钱的赶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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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井城很大。
早在余浩进城之前就感觉到了。
后来在余浩用元气发掘五井城大小的时候更体会的深刻。
五井城不仅大,而且高手密布,就像笳娘子这样一脚迈进筑体阶的高手都不在少数。
所以,当余浩在五井城街头走着,就看到了不少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那些窃窃私语更是传到他的耳朵里。
“这个头……”
“难不成就是皇上丢的那个?”
“呵呵,狼和狗都分不清?!”
“不管怎么,咱们都不好招惹啊!”
“……”
说话间,就看向了前面穿着一身红衣的笳娘子。
红色的衣裙衬着笳娘子的面容如花,不知道是更显得笳娘子娇艳,还是衬着这衣裙贵重,只是行走间,便好似云霞轻雾,余浩的狼眼都跟着亮了亮。
只是在紧跟着余浩的耳朵就不由一抖。
“那娘们可是苍家的!”
苍家?
余浩脑袋里立刻就浮现出千年前的那个苍,井,空!
是那个苍家?
“到了!”
清脆的声音带着脆亮。
笳娘子停下脚步,白小尘从出门伊始就一脸的惊叹越发的夸张,余浩的狼眼也大了一圈儿。
偌大的府邸,黑门铜钉。
左右两个狮子威风凛凛,那制式似乎比余浩在京城看到的皇子府也差不了太多,而上面赫然正是偌大的两个字“苍府”!
“千年前,也就是五井城立世之初,苍家便一统了整个恒篁大陆,三百年后,苍家禅位于大将军,而后便长居五井城,至此千年,说五井城是苍家的地盘也差不多!”
笳娘子解释了句,随后走到侧门,还不到拍门,门就开了。
“笳娘子来了!”
门房大开。
笳娘子带着白小尘余浩进去。
门房看着余浩,眼睛立刻亮了下。
“你们也就是瞧几眼罢了!”
笳娘子轻飘的说道。
门房立刻低垂下目光,不再看了。
白小尘咋舌,笳娘子好厉害!
余浩却没管笳娘子说什么,只扭头瞧着这个苍府的布置。
昨儿笳娘子和徒弟说了这么多话,今儿又领着他走了这小半个五井城,那就是在坦言告知他余浩身价——别看他好,他早就有主了。
被一个女人这样公示所有权,余浩很怪异。
尤其还是一个和他没什么关系的女人,余浩就觉得更怪异。
**
“好了,你们就在这边玩儿吧!”
笳娘子领着白小尘到了一处院落。“对了,那边还有书屋,想要看书的话,就去看!”
笳娘子指了个方向就走了。
院门也没关,余浩就看着笳娘子和一个府中打扮的人见了面,彼此的交谈声传到余浩的耳朵里,“便是小犬,无涯宗也在找!”
“还有,神狼,到底是真是假?”
“……”
*
“小灰,我想去看书!”
白小尘在他旁边念叨着,眼睛瞧向书屋的方向,晶亮冒光。
想看就去呗!
余浩先过去,白小尘跟在余浩的身后,脚都快飘起来了。
房门虚掩着,余浩刚过去,房门就开了。
白小尘习惯了余浩带给他的惊讶,冲着余浩竖了个大拇指,进去。
屋子里很亮,素雅安宁,正中立着四五排的书架。
书架上满满的都是书。
“哇——”
白小尘就像是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眼睛都忙的不知道往哪儿看。
余浩的狼眼也亮了。
来到这里,他还真是头一次看到这么多的书。
书里有没有颜如玉,黄金屋,余浩不知道,至少看了书就不容易被恒隽那个二愣子给忽悠了!
余浩在书架下闲庭信步,随便的扫着书架上的书。
……这个院子是笳娘子的,这书应该也是笳娘子常看的吧!
很快,余浩看到了一本书,书扉页上写着《五井城》。
周身元气微动,那本书就从书架上飘下来。
白小尘过来,“这是什么?”
余浩没动,白小尘只能去翻。
白小尘翻开一页,上面全是字。
再翻开一页,上面还是字。
白小尘的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余浩瞧了白小尘一眼——你倒是继续翻啊!
白小尘看到余浩的目光,讷讷,“我不识字!就认识一个‘五’字。”
余浩,“……”
*
书册放在地上,书页无风自动。
余浩的狼眼快速的看着,一旁白小尘盯着余浩,眼睛一闪一闪的,比先前看到书屋里这么多的书还要晶亮。
“小灰,你这么厉害!”
“……”
“小灰,你一定会说话吧!”
“……”
“我知道一定是你受的伤还没好,等好了,你能和我说话吗?”
“……”
余浩看着书册上的内容,狼嘴却是微微的裂了下。
看这孩子的淡定模样,等哪天他的神魂修好了,冒出了个人形来,他也不会觉得奇怪吧!
不过这书上的内容却是真的证明了这个苍家就是他曾经见过的那个苍家!
书上说,五井城最早只是个没有名字的小镇,也确是因仙人下凡而改名为五井镇,而当时镇守五井镇的苍将军,也便是如今五井城中苍家的第一任家主曾亲眼见到过仙人,据说仙人问了那位家主的名字,还说家主质朴。于是苍家以后历任家主非秉性质朴之人不得任。
后面的内容余浩一瞥就过去了,和他听说的那些一样,苍家一直以五井城为基,不论是日后成了帝王,还有百年后又重归民间都不曾离开五井城半步,且算来算去,现在五井城附近方圆百里的百姓商家或多或少的都和苍家有关联。就算是五宗门门派绵延,也对苍家礼让三分。
毕竟苍家的家主是亲眼见过那位仙人,亲眼见那位仙人安护庇佑百姓,而五宗门不过只是得到了仙人的传承之一。
还有一截最为重要,余浩看了之后觉得自己狼眼都快亮出星星来了。
——据说在那位见过仙人的家主询问仙人名号的时候,仙人说名号就是个称谓,百年后就没人会记得了。所以以后苍家的每任家主都起名叫苍,井,空。
所以这个苍,井,空,就是他认识的那个苍,井,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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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不管是不是,一时余浩是没办法知道了。
因为很快,余浩就知道这个苍府的主人不在府。
笳娘子似乎是忙完了,没一会儿就进来了,看到白小尘正捧着书看。笳娘子脸上立刻就笑容满面,从书架上抽了本书下来,递到白小尘跟前,“看看这本?”
白小尘接过来翻开,小脸儿变了。
“怎么了?”笳娘子问。
白小尘讷讷,“我不认字!”
笳娘子,“……”
不认字还在这里待了这么久?
笳娘子下意识的看了眼那只大犬,大犬正坐在一边,瞧着跟前被风吹的翻动着的书页,似乎瞧着正有趣。
等笳娘子意识到自己看的什么,忍不住笑了,她这是怎么了!
笳娘子安慰白小尘,“罢了,等回头我再教你习字。苍家正经的主子正好不在,我带你们在府上转转!”
“好!”
*
苍府很大。
笳娘子说是在府上转一转也只是在外院。
可即便是外院,一眼望去,布置等等无不是按照五行阴阳来待。
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
比如笳娘子带着他们没走多久就到了一个偌大的庭院,庭院当中一座假山溪水,溪水一侧,竹木错落,竹木腰侧而下,描着红漆,意味着火,而竹木之下,泥土深埋,又被细致的山石压着。
虽然看着朴实直白,可却是深得五行相生之意。
又如另一个院落,看似和五行毫无关系,却不知在地下角落,五行之素早已经暗自镶嵌,更甚是在某几个余浩不曾进入的院落外面,余浩就感觉到了浓浓的元气。
简单说,就是相比五宗门,这个苍家也丝毫不逊。
……这样有着千年传承的苍家,怎么着当家人应该也不会是他所知道的那个苍,井,空吧!
余浩胡乱的想着,这边苍府就已经转的差不多了。而就算是他不用眼睛去看也知道这个笳娘子在苍府的地位不一般。
不管遇到的是谁,在看到笳娘子无不是对着笳娘子躬身道一声,“笳娘子!”大多都是恭敬,就算是有几个眼底不虞的脸上也绝不敢露出丝毫的不敬来。
于是等差不多转完了苍家,白小尘这个小子也看出来了,“笳娘子,您好厉害!”
笳娘子似乎很喜欢白小尘,伸手在白小尘的鼻头上捏了下,“小子,知道什么是厉害!这不过小事了!”
笳娘子冲着白小尘飞了个媚眼。
眸光如媚,倾城似海。
白小尘的小脸儿立刻就红通通的。
余浩的狼眼也直了下。
——白老大那样的直男怎么就有这样一个美人儿师傅?
这运气,也是绝了!
**
一上午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等笳娘子带着白小尘从苍府里出来,已经日上三竿。
“饿了吧!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笳娘子说着,领着白小尘和余浩就到了一间酒楼。
金碧辉煌,人声嘈杂,只一眼就知道这是五井城最大的酒楼之一。
白小尘还是一脸的刘姥姥进大观园的样子,满眼惊叹。余浩则很是淡定,只是可惜余浩的个头即便是相当大,酒楼内外的众人也没有几个敢直接往他的身上看过去的。
酒楼的老板显然是和笳娘子熟悉,热络的领着笳娘子一行人就到了最僻静的雅间。
“老规矩吧!”
笳娘子道,酒楼的老板就去置办了。
“我在这里六年,没有不认得我笳娘子的!”笳娘子解释了句。
“那笳娘子是什么时候就成了我爹师傅的?”
白小尘总算是把余浩早就埋着的疑问问出来了。
笳娘子眨眼一笑,“六岁!”
“……”
白小尘瞪大了眼睛,随后一脸颓色。
余浩知道白小尘想什么。白小尘已经六岁了,连字都不认得几个。
“傻孩子,你可知道横叔如今已经六十有三了!”笳娘子笑。
立刻,白小尘又来了精神。
紧跟着笳娘子又给了甜枣,“听说咱们这里最长寿的到三百岁呢!而且真的有成仙的!”
白小尘滞了滞,紧跟着霍得站了起来,
“我也要成仙!”
然后看向余浩。
余浩,“……”
看他干嘛,他又不是仙!
笳娘子好像是没看到白小尘的视线,笑盈盈的点头,“好,有志气!”
“……”
很快,饭菜端上来了。
简单雅致,荤素搭配,不管是女人还是孩子吃都没问题。
余浩是不太喜欢,可有美人儿在,也能咽得下去。
两人一狼都在桌旁吃着。
昨儿在家里,笳娘子已经看到了余浩在白家的地位,所以并不以为意。
只是吃了没一会儿,笳娘子的面色微微一变,随后就说有事要处理,让白小尘先吃着,就匆匆离开了。
雅间里,显得很是寂静。
白小尘毕竟是孩子,“小灰,我有些怕!”白小尘对余浩说。
余浩安抚的用尾巴拍了拍白小尘的手臂。
“……”
白小尘扯了扯嘴,有小灰在,他应该什么都不用怕。
白小尘安心了。
余浩的狼脸却是微微的沉了下。
*
又吃了会儿。
白小尘差不多饱了。
“砰砰!”敲门声起。
白小尘问,“谁?”
“笳娘子有话要告知小公子!”外面的人答。
白小尘不疑,过去开门。
在房门要打开的霎那,白小尘只觉得眼前一花,像是有什么东西往自己的头上罩过来。
只是紧跟着就听着身后熟悉的风声乍起。
“啊——”
惨叫乍起。
在热闹的酒楼中,完全是转眼片刻的工夫。
热闹的声音顿消,楼上雅间内纷纷的探出头来。可就算是这样,也已经有些晚了,动作快的看到黑影闪过,知道出了事。动作慢的只看到先前笳娘子的那个雅间门口站着那个孩子和孩子身边的那只引人注目的大犬,还有地上滴下的血。
所以刚才是出什么事了吧!
不管是后知后觉,还是赶忙的循着痕迹瞧过去。
白小尘是脸色煞白,懵懵的还没回神,就看到身边的小灰已经往外走。
“小灰!?”
白小尘喊了句,声音发哑。
余浩回头瞧了眼他,继续走。
白小尘咬牙,紧跟上。
*
从酒楼出来,街道上人来人往,有修士,还有五宗门的门内弟子。
看到这孩童和大犬的组合,“嘶,嘶”的惊叹声响。
“这是,狼吧?”
“莫不是……”
“……”
只是不管说什么,并没有人靠近一步。
余浩也没管他们,鼻尖微微的气息涌动,正是先前袭击白小尘的那个家伙。
那个人并没有用元气,所以当时即便酒楼上有不少的修士,竟是没几个人感应到。
幸好,他的狼鼻子异常敏锐。
很快,余浩停下了。
一间客栈出现在余浩眼前。
平华朴实,甚至客栈正中上方都没有牌匾,可一旁的布幡上却是清楚的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狼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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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待的地方,竟有大狗出没!!
尤其还是很多人待的地方,比如说酒楼客栈。
在余浩出现在客栈门口的时候,就已经让客栈里的人们纷纷侧目。余浩进来之后,客栈里人们的脸色儿都跟着变了。
可愣是没人说什么。
笳娘子带着大狗在街上走了没一会儿,可显然大半个五井城都知道了街面上这只大狗的存在,还有大狗身后紧跟着的那个孩子。
于是即便是白小尘紧跟着也进了客栈,愣是连客栈的小二也都愣了片刻才想起来过去问,只是还没等小二过去探话儿,那只大狗就往客栈后面走过去了。
这完全不把小二这个人当回事的态度让白小尘的小脸儿都红了下,赶紧的喊了声,“小灰!”
只是话说出来,白小尘就意识到自己这称呼不对。
咬了咬牙,白小尘也只能紧跟着小灰进去。
小灰比自己厉害。
跟着小灰就对了。
大狗和孩子进去了,外面大堂的小二张嘴要追过去,门口的掌柜冲着小二摆了摆手,小二只能讪讪的安抚堂中的众人,“认识的,认识的!”
——这家在五井城落脚还没有一个月的客栈酒楼竟然和苍家这么熟啊!
酒楼里的众人得到这个讯息,各自有思量。
外面的人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余浩不管,已经进去了客栈里面的余浩看到里面的布置,再次确定了这个客栈酒楼就是他的。
当初和恒隽在前往四宗门的路上,他闲来无事就把一些连锁店的要求风格简单的和恒隽说了一下,虽然无非就是“统一”两个字,可这个客栈酒楼还真是按照他所说的布置的。
外面的自助火锅时间长了,自然就有人会仿造,连招牌也说不定可能。可这家除了内外大小方圆和他曾见过的那第一家客栈不一样,装修布局甚至连院子栽种花草的位置都一模一样。
余浩狼嘴裂了下。
要不是他识海空了,昨儿在探知这个五井城的时候他就看到了。
“小灰……”
白小尘站在余浩身后,生涩的小脸儿紧绷着,虽然什么也没说,可表现出来的就是我怕了,咱们回去吧!
既然他们没有用元气,就是说明他们投鼠忌器。
只是不知道是冲着白小尘来的,还是冲着他来的!
不过随后倒也不用余浩操心,因为笳娘子的气息已经快速靠近了这家客栈。
“怎么回事?”
笳娘子身形优雅,看似动作轻缓,却是转眼就到了余浩白小尘跟前。
看到笳娘子,白小尘就找到了靠山,忙道,“本来我和小灰在吃饭,有人说笳娘子找,我就去开门,结果……要不是小灰,我真不知道会怎么样。后来小灰领着我过来的!”
笳娘子神色一沉。
她不是白小尘,只这么几句就知道定然是这只大狗发现了什么端倪。
后面紧跟着的客栈掌柜瞧着笳娘子的神色,也紧张起来,“小公子,可不要乱说!”
“我说的实话!”
白小尘急了,小脸儿涨红。
“别急!”
笳娘子安抚的摸了下白小尘的脑袋,“我们先回去!”
“掌柜,今儿晚上你来苍家一谈!”笳娘子面对掌柜,脸色已经凌厉了下来。
虽仍是美艳,可看上去像是一朵带刺的玫瑰。
“……是!”
掌柜即便面有不甘,也只能应了。
*
很显然,笳娘子没有仗势欺人。
平平淡淡的领着白小尘和那只大狗从客栈里走出来。
见状,客栈酒楼里用食的就更以为这家和苍家的关系亲近了。
“果然和苍家匪浅啊!”
“看那个招牌不就知道了!说不定就照着这犬画的!”
“哎,真有可能!”
“……”
窃窃私语声连外面白小尘都听到了。
白小尘也才意识到布幡的存在,抬头瞧。
似乎还真是一样……
“苍家家主回来了,我带你们见一见!”笳娘子道。
柔和的声音似水,白小尘愣了下,笳娘子的声音才传到自己的耳朵里。
啥?
苍家家主?
白小尘的眼睛霍得一亮。
余浩则是眯起了狼眼。
不会是他以为的那个吧!
********
相对晌午他们离开苍家的时候,苍家显然肃然冷凝了。
连先前余浩察觉到的苍家暗中布下的阵法也到了启动的状态。
若是这时候有人想要对苍家不利,那届时万阵齐发,定然能看到鲜血满溅,哭喊震天的场面!
当然一切只是余浩幻想,笳娘子带着他们很是轻松的就走到了苍家侧堂。
“笳娘子!”
守在门外的侍卫躬身。
“嗯!”
笳娘子点头,而还没等笳娘子进去,侧堂内已经快速的走出来一个人。“笳娘子,你来了!”
声音很低沉,个头很挺拔,俊朗的脸上一双眼睛更是紧盯着笳娘子,眼底的思念毫无掩饰。
要是余浩没猜错,刚才笳娘子就和这位苍家家主见过面了,这才多久,就又是这样了?
“井,空。”笳娘子温柔的笑,
眼中笑意盈盈,似是带着几分了然,又好像隐含着一丝羞涩。
余浩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一眼看出来这里面浓浓的“奸,情”,反正看着这一男一女四目相望,余浩的狼眼都差点儿被闪瞎。
“笳娘子,我……”
立在侧堂门口的那位还想说些什么,幸而他的眼睛还不算小,笳娘子身后的某个硕大的身影还是让他侧目瞧了眼,只是不看也就算了,这一看,那人的眼珠子都差点儿瞪出来。
“这,这是——”
**
侧堂内。
紧关着房门。
只有一人一狗,不,一狼。
房门外,白小尘略显得紧张的声音模糊的传进来。
“小灰它——”
“放心,家主不会伤害你的小灰的!”笳娘子安抚。
很快外面没了声音。
侧堂内布置着结界,外面的声音里面能听到,里面的声音外面听不到。余浩一进来就感觉到了结界的存在。
苍家家主,对于余浩来说好像是上辈子才见过的苍,井,空立在余浩对面,没有那一身的盔甲,苍家家主苍,井,空似乎显得俊逸潇洒了许多。
“前辈!”
苍,井,空对着余浩就施了了礼。
余浩的狼眼一抖,恒隽把什么都告诉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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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井,空谢前辈救命之恩,”苍,井,空道。
余浩静静的看着他。
苍,井,空继续道,“那天前辈突然失踪让皇上很担心,封了四九城,就差把地皮刮下来一层,还是没能找到前辈……”
“……”要是真的把地皮刮下来,说不定还真能找到他。
“后来因为神迹显,大皇子认罪,三皇子又身死在那夜,先皇伤痛之余就让位给了皇上!”
“晚辈不是替皇上说话,毕竟民生万计,皇上又要熟悉朝政,又要找寻前辈,忙的焦头烂额。晚辈力有不逮,唯尽全力耳!”
“只是晚辈力有不逮,白担着苍家家主的名声,还是没能帮到皇上!所幸前辈安然无恙!”
苍,井,空的脸上很愧疚,时不时的瞧向余浩,像是想要打量余浩的表情,可余浩的狼脸又岂会是苍,井,空能看出来的。看了几眼,苍,井,空就放弃了。只能硬着头皮道,“晚辈不知道前辈发生了什么,想必前辈没有联系皇上也是不得已!”
“……不知道前辈可是有话想要晚辈转告皇上?”
“其实皇上甚是想念前辈!”
“……”
余浩没说话。
不就是想要他表个态吗?
可之前对他来说很容易,可现在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神魂显身,是不行了!
总不能让他弄个驭鹤术,然后让恒隽听一耳朵的狼啸声吧!
恒隽也听不懂啊!
******等了半天,没听到神狼前辈的反应。
不是苍,井,空口口声声要称呼“神狼前辈”,而是在那天看到那个像是仙人的仙迹之后他就确认了神狼前辈的身份。再加上皇上曾亲口告诉他,神狼前辈能吐人言——
所以神狼前辈是不想理会,皇上了?
咦~!不对,难不成这位并不是神狼前辈?
苍,井,空想着,脸上就怪异起来,“神狼前辈?”
“神狼前辈可明白晚辈的意思?”
“晚辈说了这么多,若是神狼前辈不愿,那至少也……告知晚辈一声?”
“……”
苍,井,空目光开始直视余浩,袖下的手心里更开始有元气聚拢。
余浩,“……”
这是要和他对招?
余浩狼嘴扯了下,身形一跃……
余浩的速度很快,苍,井,空还没有反应过来,余浩就已经从******的头顶上跃了过去。
狼爪子在苍,井,空的头顶上按下了一个爪印。
梳理的整整齐齐的发冠立刻就被那个不轻不重的爪印给弄歪了。
苍,井,空再一摆弄,还有尘土从头顶上飘落下来。
苍,井,空,“……”
只这一爪,苍,井,空就不再怀疑了。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不够,可一招就被一头狼弄得这样狼狈的,在他的眼里也就只有神狼前辈。
苍,井,空喜出望外,“真的是神狼前辈!”
“……”
非要教训你丫一下才明白?
*****
紧闭的房门外,白小尘很紧张。笳娘子的脸上也有几分忧虑。
白小尘是习惯性的紧张余浩。笳娘子是想到如今那位苍家主的修为……要是当真那只似乎很有些像狼的巨犬想要做什么的话,这位苍家主是否能全身而退?
只是显然这两位多多心了,很快房门打开。
余浩和苍,井,空走了出来。
余浩的狼脸上是一如既往的没有表情,苍,井,空却显然红光满面。
“小灰!”
白小尘怯懦的看了眼苍,井,空,紧跟着就高兴的扑到余浩跟前。
苍,井,空在听到白小尘那个称呼之后,脸上微微的变了下颜色,旋又恢复了欢喜,轻柔温和的看向一旁的笳娘子。
“笳娘子,多谢你!”苍家主对笳娘子道。
笳娘子微笑,瞧了眼那边根本就没往这边看的白小尘和那只巨犬,“当真吗?”笳娘子问。
今儿中午在和这位好不容易回来的家主聊了几句就顺口的把这只叫“小灰”的巨犬提了,没想到这位家主竟是极其上心,非要立刻见一见。
可那位神狼不是身躯高大么?这只“小灰”可是人家自小养大的,能有什么关系!
只是家主说了,笳娘子也便应了。
苍家主压低了声音,“若是没差的话,就是了……”
“真的?”
笳娘子讶然,下意识的看向那只巨犬。
还真有关系!!
***
苍家家主归来。
清静的苍家热闹了。
五井城灯火通明。
笳娘子的住处更是惊呼不断。
白家三口,尤其是白老大夫妇惊喜的都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苍家家主回来的第一天,也就是他们来到五井城的第二天就妥妥的有了真正强大的完全可以说除了皇帝之外,谁都不用怕的靠山了。
苍家家主说了,他们可以在五井城随便寻一个营生,只要苍家在一天,他们就无忧。
“师傅,这是真的吗?”白老大激动的泪眼模糊。
笳娘子无奈,“你都已经问了八遍了!”
“谢师傅,谢师傅!”
白老大又磕头,旁边白老大婆娘跟着,哭的比白老大还要凄惨。
白小尘虽然不太明白,也跟着磕。
余浩就在旁边静静的瞧着。
这一切和他并什么什么关系。
笳娘子的眼眶也发红,含着笑扶他们起来,“好了,说起来也是你我师徒的缘分,若非你是我第一个弟子,我才不会上心呢!”
“你家里头的做饭又好吃,我又怎么舍得你们走!”
“尤其是这孩子,以后我就当他的师傅吧!”
轻描淡写,又让白老大爷一家哭的止不住,尤其是听着最后一句,白老大只忙着摇头,“这怎么行,不行!”
“什么不行,我说行就行!”
笳娘子佯怒,转头冲着一旁不说话只瞧着的横叔瞪了眼,“你就在旁边瞧着?”
横叔摇头,“没,我正想着要不要把咱们在外面养的庄子里的猪让他们来卖!”
“什么猪?”
男人都想要撑起家里的一片天,一听这话白老大也顾不上哭了,起来就去抓横叔的手。
白家婆娘也愣住,笳娘子笑着把母子两个扶起来。
“说起来也没什么,那个傻小子有的就是一把力气还有斤准不差的本事,你的厨艺又好,所以倒腾点儿猪来倒是一举两得!”
白家婆娘似乎是明白了些,眼里发亮,却是对这位年轻的师尊更感激了。“真是太感谢您了……”
“谢什么,举手而已!”
笳娘子越是轻描淡写,白家一家就越是感激,连白小尘都跟着重重的点头,“我长大以后伺候笳娘子一辈子!”
“……”
余浩的狼嘴裂了下。
你们越是感激,人家想要他这个“小灰”就越容易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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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家虽然被这劈头下来的“馅饼”砸的晕晕乎乎的,却也没忘了问为什么苍家家主特意的见了小灰。
笳娘子很坦诚的说了,家主怀疑小灰就是那只神狼,只是结果还在待定中。
白老大恍然的点了点头,转头安抚的瞧了眼自己的儿子,“既然如此,那我们就放心了,若真是神狼,我们也留不住,若不是我们也安心了!”
白老大夫妻都以为小灰不会是那只神狼,毕竟是他们看着小灰一点一点长大的。
心知肚明的白小尘僵硬的扯着嘴角,在没人注意的地方偷偷的抽噎了下。
*
不过既然“自力更生”这个事情早就已经想好了,那真的动作起来也快的离谱。
才两天,白老大就已经在五井城的某条街上的摆上摊子了。
虽然是在街上的一角,可这条街上的住户却是五井城中最多的一条街,再加上白家这摊子上明赫赫的一个“苍”字,这一开张就来了不少的人。
五头现宰的猪,整齐的挂在架子上,白老大一刀下去,骨肉飞离,重量分毫不差。
白家婆娘又早早的炖了一锅猪肉汤,一早这香气就飘荡了差不多半个五井城。
于是,当天别说这猪肉卖的火,连白家婆娘都忙的不可开交。
“白家的,你这肉是怎么炖的?”
“有配方不?”
“没配方也成,来碗肉汤吧!”
“……”
本来白家婆娘炖肉汤是想要表示猪肉好,炖出来的肉汤也香,帮衬着自家的男人卖猪肉容易些,没想到最后这生意做到肉汤上来了。
不过只要生意好,什么都好。
白家婆娘脸上的笑容掩不住,忙碌当中偶尔和白老大相视一眼,彼此的面容映在对方的眼睛里,都觉得恍如隔世。
曾经他们以为这辈子就是一家三口平平安安的在海边靠打渔过活,没想到一场意外之灾白老大差点儿身死,好不容易死里逃生,又打捞了百斤重的大鱼,结果又是被人窥伺,差点儿全家死在逃离的路上,幸好,他们披荆斩棘总算是到了这里,也终于苦尽甘来。
前面爹娘的摊子人满为患,却是井井有条,白小尘帮不上什么忙,可只是在后面瞧着,白小尘就很高兴,小脸儿上亮晶晶的像是能滴下水来。
忽的,白小尘脸上的欢喜变成了警惕,小手也死死的揪住一旁余浩的狼毛。
白老大摊位前面排着队的人群当中,赫然竟站着前几天某个酒楼客栈的掌柜。
那个掌柜似乎也看到了白小尘,冲着白小尘笑了笑,似乎很是憨厚,白小尘愣了愣,还是不敢放松。
余浩却是看的清楚,虽然是冲着白小尘在笑,可眼角却是看向他……
八成这客栈酒楼是恒隽暗下布置的寻找他的棋子,不然明知道笳娘子带着他们宣扬过了,井还敢在五井城闹事,重要的是若真有伤人的心思,就不会不用元气,而只是靠原始之力。
掌柜排到了白老大的摊位前,直接就吆喝了,“两头猪!”
白老大愣了下,紧跟着欢喜不已。
这一下子就收了他们差不多一半儿的肉。
平板车推过来,整头的猪扔上去,银货两讫。
彼此都笑的牙龈都快露出来了。
很快,那家掌柜和猪肉一起离开,白小尘警惕的小心脏也才算是放松了下来,小白牙又欢快的露了出来。
这两天苍家家主没有来,没有人跟白小尘提余浩的事情。
笳娘子也是真的很认真的教授白小尘五禽戏的招法,据笳娘子说,白小尘的资质比他爹强多了。于是昨儿晚上笳娘子还在教白小尘习字。
白小尘很高兴,在以为眼前最大的危险离开之后,低下头拿着小棍儿在地上划拉着新学的字,余浩在旁边静静的瞧着。
毕竟他陪在这个孩子身边的时间也不会太长了。
*
肉香弥漫的越来越浓。
来这边买肉的也越来越多,再加上那家客转战酒楼买走的那两头,还没到晌午,白老大那边的猪肉已经只剩下半头了。而猪肉没了,连带猪肉汤也跟着殆尽。
“肉汤没有了,抱歉!”
白家婆娘一脸歉意,后面等着买猪肉汤的很遗憾,纷纷说着明儿一定做弄点儿。白家婆娘忙应着。而最后一个有幸得到猪肉汤的则是小心的捧着猪肉汤跑开。
一路跑,香气一路飘,四周看过来的目光让那人几乎想用杀人的目光瞪过去。
只是那人到底也没敢,毕竟这边大多人都比他要厉害。很快,那人跑到了一辆车驾前,车驾旁边绣着的“苍”的字眼,让四周看过来的视线一下子少了不少。
“小姐,肉汤来了!”那人是用砂锅来盛猪肉汤的,说着,砂锅就捧着过去了。
车帘掀开,一张娇俏的小脸儿露了出来。
晶亮的眼睛黑碌碌的像是熟透的葡萄,红苹果的晕色透在雪白清亮的小脸儿上,明亮的连头顶上太阳的颜色都逊色了不少。
“好香!”
小女孩儿憨着声音,深深的吸了口气。“别喊我小姐,叫我囡囡!”
“这怎么行!”
那人尴尬,小女孩儿则是笑开,“这有什么不行的,我本来就不是小姐啊!”
那人摇头,“家主说您是小姐就是小姐!”
小女孩儿也没坚持,“你说爷爷会不会喜欢?”
“一定会的!”
“嗯!我想爷爷也会喜欢!”
“走吧——”
小女孩儿放下车帘,把砂锅捧到了车子里。
厚重的车帘放下来,猪肉汤的香气立刻就敛了大半儿。
那人坐在驾车的位置上,知道小女孩儿是不想在回家之前,猪肉汤的香味就被散掉。
车,缓缓的行驶起来。
街头嘈杂,慢慢的竟是行驶到了狼头布幡的下面。
前面驾车的人忽的笑了声,“这家竟然挂了个狼头当招牌!”
车帘掀开,小女孩儿漏出了半张面容,瞧着上面的布幡,喃喃,“小灰……”
*
隔着几条街,看着白小尘写字的余浩耳朵动了下。
刚才他好像听到什么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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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坐在凳子上对着镜子照的笳娘子只觉得面颊烫的厉害。
她知道他心悦她。
她也心悦他。
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这样突然说出来。
她完全没有防备!
她,是御海宗的弟子,曾经在御海宗也被称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奇才,只是因为祖祖辈辈侍奉苍家,她一出身就背上了苍家之名,在山上修行了十年便匆匆下山。所以即便名声传遍五宗,也并非五宗门的嫡传弟子。
所以她曾经不喜欢自己的出身,心怀愤怼,即便明知道他日后会是苍家的家主,在她下山之后也不止一次的暗暗戏弄过他,而他明明知道却还是一如既往的对她好。
照顾她的家人,给她笼领苍家的权利,让她小小年纪就为苍家的管事,替她压服那些不服从她的苍家下属。为了她的修行,不管她想要什么丹药,什么符咒,甚至多少元石,他都会想办法给她弄来。
她承认自己是个有野心的女人,所以她并没有拒绝他对她的好。不过她当然不会只是依仗着他,不然他在外出征多年,即便时不时的也会回来,而她更是说不准什么时候就要回御海宗,直到三年前才不再走动,苍家仍在她的手中安稳如山!?
只是他这两年不曾回来,这一回来怎么突然间的就和她说了这些!
纳采,问名……按照大齐的嫁娶之礼,随后还要有纳吉、纳征、请期、亲迎.。
六礼成,她就是他正式的妻子!
妻子!
她会成为他的妻子?
她想过日后她会嫁一个不同寻常的男儿,只是从没想过有朝一日她会嫁给他!
他对她的好,她记得。
听横叔的话,她知道或许他是心悦她。
只是她不知道什么时候她也心悦了他……
她曾不止一次的告诉自己和他不可能,她也几次的告诉自己要远离。
因为她生来就是苍家仆役,即便传承千年的苍家如今并没有门第之见,可身为苍家家主又怎么会娶一仆役的女儿?
可当心动,又岂是她想要远离就能远离得了的?
她告诉自己,等他有了妻室之后她就会死心吧!
因为她这样的女子如何能做妾!
只是没想到他竟真的想要娶她为妻!!
可他才回来几天,是不是太急了些?
笳娘子眼中的慌乱失措散去,随之而来的是一丝隐忧。
几个月之前他还是四品大将,可突然间的就被调入京城,而才入京数日就听说了新皇登基的消息,据说是他有从龙之功,也听说当初他为将时曾被化身寻常修士的三皇子所救。
苍家沉寂近百年,连苍家家主的修行都可见颓然,如今似乎又有重回巅峰的机会。
既如此,他想要什么样的女子不成,怎么会找上她?
现在无涯宗越发跋扈嚣张,不少门外弟子都倒戈相向。
年前方家灭门一事竟莫名的被五宗门压下来,鲜少人得知背后主使。
虽说苍家一向不理会五宗门争斗,可皇帝要前往御海宗,五宗门也会前往——难道说是要对付无涯宗,而他是为了以防万一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娶了她?
笳娘子的面色有些发白,袖下的手也不由掐住自己的手心。
只是旋即,笳娘子又松开了手,嫣红透白的美丽面容上露出一抹笑容,瞬间绽开,若牡丹倾城,绝世洛神。
她才不管什么,他要娶她,她就嫁!
只因,她心悦他!
足矣!!
******
笳娘子看似羞愤实际上则是强势顺势的应了下来,外面白老大一家三口包括横叔仍被这个消息的震惊的一时回不了神,余浩却是知道那位苍家家主应该是玩儿真的!
那天人家认出来他之后,立刻就把皇帝去御海宗的原因告诉他了,说是御海宗有个天命痕,此行看似是想要以此看大齐江山绵延百年,实际上则是五宗门意欲除掉无涯宗的障眼法。
皇帝是人间皇帝,即便皇帝修行非凡,五宗门之间的纠葛也和皇帝没有什么关系,这是恒篁大陆一贯的规矩,只是皇帝这次却是允了,原因是报仇。
苍,井,空跟在皇上身边的日子不长,不知道皇上为什么要报仇,可看皇上对神狼前辈的在意,却也察觉到似乎和神狼前辈有些什么关系。身为臣子,又是因为皇上才会荣升瞩目的臣子,苍,井,空秉持了自己一贯的性情,上言反对皇上的一意孤行,更加紧寻找神狼前辈。
和他所想的一样,皇上并没有理会他的谏言,而幸好他也总算是在五宗门还有那个无涯宗之前找到了神狼前辈。
于是人家很是欢喜的就告诉他,他会马上告知皇上,若是皇上知道了肯定会高兴,说不定会马上动身赶过来。
余浩当时就呵呵了没说话。
只是现在才过去几天,这位就弄出个求婚的戏码来,虽然听着好像是按照婚礼的步骤,可好像这速度太快了吧……
而也正如余浩所料,苍家家主的速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快——第二天,白老大夫妇还没有去街上摆摊,苍家的人就已经来了。
纳采,问名……而因为本来就认识,这两步竟好像只是走个过场,紧跟着就纳吉,纳征了。
两方的八字好合,聘礼十六架的抬过来。
吹吹打打,竟是一下子清空了半条街。
毕竟速度太快,等五井城里的人们反应过来,笳娘子的院门都关的紧紧的,什么风儿都露不出来。
只是就算是这样,一早在外面摆摊还没有来得及回去的白家夫妇都被埋怨了,“虽说笳娘子早就是苍家主的人,只是这么大的事情你们夫妻也不说一声?”
“是苍家主的意思?”
“……”
终于有人问到了关键,“……你们不知道?”
白老大脑袋都快涨了,虽然白老大知道自己的师傅在五井城的地位非同一般,可这些消息他却是头一次听到,毕竟是师傅的闲话,原来他根本就不屑听。
白家夫妻相对看了眼,一脸茫然,“昨儿家主只是说纳采,问名啊!我们也不知道!”
要不是忽然听到鞭炮声,他们也不知道速度这么快!
“……”
四周顿时寂静,是昨儿才说的?还是家主亲自说的?
原来还以为笳娘子顶不挤落个平妻贵妾,没想到这是要往正妻的方向走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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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家在五井城的势力不用说,就是为了巴结一下子来买白老大摊位上猪肉的人就更多了。
昨儿晚上已经特意多做了一锅猪肉汤,也早早的就贩卖一空。
“老板,还有猪肉汤吗?”
“没了!明儿请早!”
白老大婆娘很抱歉,手里头快速的收拾着东西。
幸好他们卖的还算是快,这会儿回去说不定还能赶上。
问话的人无奈的转回身子,身后排队的人也只能散去。
白老大的猪肉摊儿前面立刻没多少人了,只是他们身后隔着几条街上的人却是有着越来越多的趋势。
笳娘子的家就在那条街上。
问话的人转过一条街口,走到车驾前,“小姐,来晚了!”
“没了吗?”
清秀的小脸儿露出来,不可置信。
“嗯!”那人也没办法。
“算了,要不是爹忙着给预备聘礼,我们早就过来!”女孩儿叹气。
那人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忽的想到了什么,“我怎么就忘了,他们说这白家是笳娘子的弟子!”
“真的?”
女孩儿眼中一亮,紧跟着就从车上跳下来,“我瞧瞧去!”
白家夫妻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正打算走,便看到一个小女孩儿过来了,旁边跟着的人似乎刚才见过。
“没有肉……”
白老大婆娘刚开口,小女孩儿笑盈盈的道,“我也是苍家的人!”
白老大夫妻一愣,白老大婆娘后面的话也被噎在了喉咙里。
小女孩儿走过来,晶亮的眼睛看着白老大婆娘,“我爷爷喜欢喝您的肉汤,以后能给我爷爷留一份儿吗?”
“笳娘子的聘礼是我爹帮着预备的!”
要是说前一句白老大夫妻还有些莫名,后面一句立刻让白老大脸上发亮,什么也顾不得的连连点头。能帮着家主预备聘礼,一定和家主很亲近。以后师傅嫁过去,也算有个相识的。
小女孩也很高兴,“你一般什么时候出摊子,我让他在您出摊子之前过来,也免得扰了生意!”
看到小女孩儿这么懂事,白老大婆娘叹了声,比自己儿子懂事多了。
*
笳娘子家的宅院。
白小尘累的双颊流汗。
他是因为好奇笳娘子的热闹才没有跟着自己爹娘出去,没想到这热闹竟是没停,到后来他都不得不跟着跑前跑后,毕竟这院子里除了横叔也就只有他这个男人了。
“小灰,我们去找我爹娘吧!”白小尘提议。
这种力气活儿,他这个小孩子实在是干不了,还是让他爹娘来最好。
余浩是无所谓,
那个姓苍名井空的家伙显然是急的怎么着一样,也让他瞧了会儿热闹,可毕竟是别人的事情。
尤其是看着这个漂亮美丽的待嫁新娘子,余浩忍不住想--他的新娘在哪里?
然后脑袋里就会不期然的冒出来某几种狼头的模样--
呵呵,他早就想离开这个让他这只狼都觉得心塞的地方!
*
白老大婆娘并没有告诉小女孩儿时间,在知道小女孩儿的爷爷卧床不起之后就把肉汤的方子告诉了小女孩儿,小女孩儿很感激,记性也佷好,没一会儿就记住了配方。
“等我爷爷好了,我和爷爷一起过来!”小女孩儿表示了感谢。
“嗯,好!”
“……”
小女孩儿走了,白老大夫妇继续收拾摊子。
“爹——”
白小尘就过来了,余浩跟在白小尘身后。
这时候,小女孩儿已经拐过了街角。
白小尘没看到,余浩也没留意。
“快回去吧,横叔忙死了!”白小尘和爹娘说。
“好,很快就好!”
白老大婆娘道。
白老大哼了声,“你怎么没帮忙啊!”
“我想帮忙来着,可横叔说我越帮越忙!”白小尘道。
“是吗?”
白老大瞧了眼余浩,言外之意已经很明白——有小灰在,怎么可能!
白小尘也看出来了,立刻跳起来,声音也高昂了好几分,“小灰是小灰,怎么能帮上忙!”
隔着一条街,正要上车的小女孩儿愣了下,刚才她好像听到什么?
*
“好了,喊什么,是小灰不和你计较!”白老大婆娘捏了儿子的脸,“一个男孩子还不如女孩儿!”
“什么?”白小尘不解。
白老大解释,“刚才你娘看到一个女孩儿,对她爷爷好的很!比你强多了!”
白小尘不想被一个女孩儿比下去,“什么强,我也很厉害,是不是小灰!”
一边说着,还一边向余浩求认同。
余浩,“……”
对小孩子的攀比心理,他一般是不掺合的!
不过他倒也真认识一个对爷爷佷好的小女孩儿。
看到身边的已经长成大灰的小灰没理自己,白小尘脸上发红,蹲下来就作势去掐余浩的脖子,“你干嘛不理我……”
只是白小尘小胳膊小腿儿的,这样子看上去就像是白小尘冲着余浩撒娇。
白老大夫妇看着好笑。
余浩也很无奈的翻了个白眼……
“小灰?”
惊疑的童音响起,像是一声轻铃响动在余浩的耳边。
搂着余浩的白小尘一僵。
白老大夫妻的脸色也立刻变得有些僵硬。
余浩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
一个小女孩儿立在前面几步远。
红彤彤的小脸儿像是熟透的苹果,晶亮的眼睛好像比余浩的狼眼还要剔透明亮。只是此刻那双眼睛里却已经是雾气朦胧的一片……
是,囡囡?
余浩瞪大了狼眼。
“小灰——”
囡囡扑了过来,搂住余浩的脖子,低低的哭了起来。
白小尘不知道什么时候站了起来。
紧紧的搂着余浩的只有这个小囡囡。
“小灰,小灰!”
“我以为再也看不到你了!”
“我天天都想你……”
“……”
囡囡的泪水落在余浩的狼毛上,顺着滑到了余浩的身上。
余浩的狼眼变得幽深,心头更是软了。
明知道是一个小女孩儿对自己宠物的流连,可突然间的,他竟很想安慰这个孩子。
好久,囡囡总算是勉强止住了哭泣。
她看看白家三口,又看看余浩,“你原来的主人呢?”囡囡问。
只是不问也就算了,这一问,白小尘立刻跳出来,“你不是小灰的主人,你是谁啊?”
余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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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孩子针锋相对。
余浩适时的退到了后面,避开烽火。
白老大夫妻忙过来拦住。
一个是他们的儿子,一个是才见到的好女孩儿,谁也舍不得让他(她)哭。
“你怎么能和小姑娘吵!”白老大斥责自己儿子。
白老大婆娘小心的问囡囡,“我们可是从小养大的!”
“它就是小灰!”
囡囡执意。
白老大也过来,“小姑娘,是不是认错了?”
囡囡看看白老大夫妇,目光直接掠过白小尘,看向余浩,“小灰,你跟我走吗?”
“……”
余浩没有动。
囡囡的眼里立刻涌上泪光,跟在囡囡身后的人虽然一头雾水,可这会儿也明白过来时不时从这位小姐的嘴里蹦出来的“小灰”竟是这只巨犬。
“小姐,或许是您认错了呢?”那人建议。
“不会错!”囡囡一字一句,泪水流下来。
“……”
余浩再次不忍心了。
他不是不想安慰囡囡,只是他要是真的跟着过去,白小尘这边怎么跟爹娘解释?明明说好了苍家主那边,这又突然冒出来囡囡,白老大那么直爽的性子不知道会不会崩溃——
只是还没等余浩过去,囡囡已经撇了嘴角,眼眶发红的喊了句,“我没认错!”
然后,跑了。
囡囡身边跟着的人赶紧的道歉,追着离开了。
白老大夫妇相视了眼,也回去了。
白小尘走在后面抓着余浩的狼毛,手指尖微微的发颤。
*
如果说一开始白家夫妇还想着自家的小灰到底和那个小女孩儿有没有关系的话,在回去之后看到院子里堆满的聘礼就已经顾不上了。
尤其是白老大,虽然早就知道自己师傅出身苍家,可从没想过苍家家主竟对自己的师尊有企图。尤其是昨儿才见到苍家家主,苍家家主就给了他们一个这么大的刺激!
听说纳吉他都以为自己是在做梦了,今儿看到六礼一下子过了四个,就更觉得飘飘忽忽的不像是真的!扔下儿子就直接奔着师傅的房间去了。
白老大婆娘赶紧的帮着收拾,已经很觉得有些累的横叔总算是松了口气。
只是白小尘却是一反余浩所以为的紧抓着他不放,回来之后就钻到了屋子里,趴到床上。
……余浩感到了白小尘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的忧郁。
中二病,他可治不了!
余浩挪到了院子的极爱罗,身上的五行之气缓缓运转,顺着他刚才在囡囡身上施放的术法,跟着囡囡的到了住的地方。
距离笳娘子的院子还有三条街,院子不大不小,很规整,只是原来种着花草的花圃改成了庄稼,传过来的只有淡淡的花香余韵,其他的全都是余浩曾经在山野村庄闻到的浓郁香甜气息。
“囡囡回来了啊!”是囡囡母亲的声音。
原来余浩不知道他们在五井城,也没有刻意去听,现在听着却是特别清楚。
“娘,我讨来了肉汤的方子,明儿做给爷爷吃!”囡囡道。
“好,囡囡乖!”说这话的是囡囡的奶奶,声音里都带着哽咽。
“我去看爷爷!”
囡囡道。
过了会儿,张老丈的气息模糊的传过来。
“爷爷,好点儿了吗?”
“爷爷,可能是我太想小灰了,今儿我好像是看见他了!”
“爷爷,小灰会回来吗?”
“……”
张老丈的声音低低的响起,“会,会……”
******
夜深了,五井城内外安宁。
喧闹了一整日之后,笳娘子的院落也沉寂了下来。
白老大一家,笳娘子和横叔都入睡了。
明月当空,五行的元气无形的笼罩在这一方的天地之中,余浩无声的立在院子里,随着身形的缩小,一团气雾再次包裹了他。
在五井城的结界之中,使用这种功法很费力气,所幸现在他肚子里有那颗珠子,还能继续用这种功法隐藏身份。
薄薄的气雾在夜色下,就像是一团轻烟。
余浩顺着记忆往张老丈那边飘过去。
听囡囡的话,好像是张老丈不方便动弹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家竟来到五井城,还和苍家牵扯上了关系?重要的是千年前仙人到底给了张老丈祖先什么东西?一连串的疑问堆着,余浩的那颗狼心蠢蠢欲动起来。
只是似乎蠢蠢欲动的不止是他,在这团不为人注意的气雾飘过去的时候,五井城的夜色竟并没有余浩所想的那样安宁。
余浩本来是不想多管闲事的,可似乎这辈子还有千年前苍家或多或少的都和他有些关系。余浩稍稍的停了下。
只见屋檐走壁,纸鹤穿越,虽然都刻意的避开了苍家的宅邸,可看这热闹的样子根本就没把苍家看在眼里。
苍家家主都已经准备大婚了,整个五井城还像是筛子一样。
不过庆幸的是倒没人跑到五井边上偷喝井水。
——还是说他们都已经早就喝的不想再喝了,所以连看也懒得过去看一眼?
余浩顶着担心五井安全的名头,实际上完全是私心冒上来往井边挪了过去,五井城中五口井,余浩直接前往的是那位仙人赐下的井水。
千年过后,连五井城的人也分不清到底哪口井是仙人赐下的,只是余浩却是记得清清楚楚。
只是距离还有数丈远,余浩停下了——那口井和另外四口井没什么两样,可隔着这么远的距离,余浩就已经感觉到了危险。
白天什么都没感觉到,晚上却是这么诡异?
而似乎就是要在余浩的眼前印证这口井的诡异,薄薄的气雾靠在阴暗的墙角,余浩还没想好是冒着危险过去瞧一眼还是继续往张老丈那边转过去。就看到有人落到了井边。
黑衣蒙面,元气暗藏,左右的瞧了眼,觉得没有丝毫的危险,那人又靠近了井边。
余浩狼眼抖了下。
下一刻那个黑衣人就从怀里掏出个符咒的东西,往井里扔过去。
就在符咒刚飘忽忽的落到与井口齐平的位置时,忽的符咒乍起亮芒,一道金光从符咒上打出来,直接往那个黑衣人的额头击过去。
“啪——”
细碎的声音,要不是余浩距离近,都几乎要听不到。
那个黑衣人一抖,紧跟着倒在了井口边上。
呼吸全无。
所以这是自己被自己的符咒给弄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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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可能!
余浩完全不能相信。
昨儿他在张老丈家外面的时候都没有感觉到有什么颓然濒死的气息,怎么突然就会不行了!
听到这个消息,齐恒隽也很忧心,当初在山上修行了那几个月张老丈一家给了他不少的帮助,尤其是后来的五禽戏功法也是张老丈给的。当时因为有刘金术在,他没有问这五禽戏的由来,后来师尊失踪,他还想过要不要去找张老丈问一问,没想到张老丈竟是在五井城,可还没有见一面,这又怎么行!
齐恒隽当即和苍家主使了个眼色,就随同着一起往张老丈家那边过去了。
苍家主没去,留下问笳娘子,“怎么回事?”
笳娘子也是一脸惊愕,“不可能!”
“符阵根本就没有任何迹象!”
这话一出,苍家主也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近百余年,苍家式微,而即便如此,苍家仍在五宗门内保持着威名,除了苍家拥有着完全不逊于五宗门的千年传承之外,那就是苍家还有一门独有的防御符阵。
有人传言千年来正是这个防御符阵保护着五井城的安危,更有人传言这符阵是当初的仙人一手创下。只是不管传言如何,除了苍家的家主谁也没有见过这个符阵的真正模样,千百年来更没有人能破解。
符阵之外,不论何种术法,何种阴险,只要碰触到符阵,便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符阵之中,五行之气孕育慎密,生老病死俱可绵延,却是杀招不可用。但有元气滚动,杀意横生,便可招来天雷。
所以这千年来,即便有人知道从外不能撼动苍家,试图从苍家内部颠倒,最后也只落得天雷轰顶,死无全尸的下场。
于是,苍家在五宗门便一直是个独特的存在。
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符阵存在的关系,苍家家主的修行是一代不如一代,就比如苍,井,空,若非是遇到了余浩,那此生恐怕都不过只是个通髓阶了。
只是身为苍家家主,苍,井,空很清楚张老丈就住在这个符阵的保护之下,符阵之中,生老病死,符阵都有所觉,怎么竟没能觉察到张老丈?
难道是什么预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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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家家主想什么,前往张老丈家的众人都不知道。
屋子里半掩着窗子,淡淡的元气在屋中内外流转,靠近窗子的床上,张老丈正躺着。
比一年前老了许多的张老丈满头白发,脸色苍白,微微颤着的唇角泛青,搭在被子上的手背上青筋崩起,就像是老木错结,斑点横生。
此刻就是用眼睛看,也知道张老丈命不久矣。
只是别说是在院子外面,就是站在院子里面,余浩都没有感觉到濒死的气息,而当亲眼看到张老丈之后,才发现那濒死的气息已经笼罩了整个屋子。
在余浩还只有浅浅元气的时候,他都能感觉到白老大的气息,现在他体内的元气说不上是源源不绝,可比先前已经完全不可同日而语,怎么竟是感觉如此迟钝?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瞥过齐恒隽,发现他也是顿了下之后,才上前去见张老丈。
所以他也有疑惑?
“张老丈!”齐恒隽道。
齐恒隽是和囡囡一起进来的,早先在屋子里的张老丈婆娘和儿媳妇只是觉得齐恒隽眼熟,在看到后面紧跟着的余浩之后才猛地想起来来者是谁,只是这时候齐恒隽和囡囡已经进到了屋子里,还没有来得及告诉躺在床上的张老丈。
张老丈听到齐恒隽的声音一颤,颤颤的睁开眼睛想要看清楚。
而齐恒隽也没有掀起床边的异样味道,上前坐到了床边,以方便张老丈看的清楚自己。
屋外,随行的侍卫已经安守在外,屋子里只有齐恒隽张老丈囡囡还有似乎不为人所当回事的余浩。
而总算是不辜负齐恒隽的用意,张老丈认出了他,“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正巧来这边,遇到了囡囡!”
齐恒隽放缓了声音。
张老丈看着齐恒隽,浊黄的眼睛里流出了泪水。
“好,好,你是个好人啊!”
“爷爷——”
囡囡在旁边,哭声凄凄。
在门外的白小尘也不由自主的流出了泪水。
齐恒隽看着心疼,他问,“老丈,可请了医者了?”
冲着外面喊,“去请医者!”
“是!”
外面应声。
张老丈忙拉住齐恒隽的手,“不,不用!”
“老丈,还是请医者看看吧!”齐恒隽道。
“我的身子我还不清楚!不用了!”张老丈仍是摇头。
齐恒隽也感觉到如今张老丈的身体状况,就是请了医者也没用。
“哦,你那个小灰呢?”张老丈问。
齐恒隽也没有心生疑惑,毕竟后来在张老丈的眼里他基本上是和“小灰”形影不离的。尤其“小灰”在张老丈的眼里也的确很厉害。
“在这里!”
齐恒隽适时的让开了身子。
余浩的身形显露了出来。
余浩也往前挪了挪,就立在囡囡旁边。
张老丈看着余浩,浊黄的眼睛里似乎是闪过了些什么。
齐恒隽有些奇怪,正要问,就听着张老丈道,“他,是狼吧!”
齐恒隽周身一紧,随后还是点了头,“是!”
“狼?”
囡囡愣了下,紧跟着想到了自己曾遇到过狼,吓得一头扎到了张老丈的怀里。“爷爷——”
“莫怕,他不会伤你的!”
张老丈拍着囡囡的后背安慰。
囡囡也似乎想起来余浩这只狼从没有对她呲牙厉目过,囡囡迟疑着从爷爷的怀里探出头往余浩那边看。
余浩也没想到张老丈竟突然冒出这么一句来,只是想到张老丈祖上和那个仙人的交集,似乎也并非是无的放矢。
余浩也没做过多的行径,就待在原地,看到囡囡偷偷瞄过来的视线,余浩冲着囡囡笑了笑。
看在囡囡的眼里就是原来明明是只大狗的“小灰”突然变成了大狼,并冲着她呲——牙。
囡囡立刻一哆嗦。
幸好,在囡囡的印象里,余浩一直就是她想怎么亲近就怎么亲近的,尤其囡囡还喂过他好几次。
没一会儿囡囡就没事了,从爷爷的怀里钻出来,跑到余浩跟前,摸了摸余浩的脖子。
毕竟是小孩子,总对毛茸茸的东西感兴趣。
余浩还是没动,就任凭囡囡在自己身边折腾。
齐恒隽看到余浩没反应,也没说话,只是有些奇怪张老丈的举动。
“咳咳——”
张老丈咳了好几声,颤着声音道,“囡囡,去把我的匣子拿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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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听到自己爷爷咳嗽,囡囡突然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眼眶发红的站起来,还没等囡囡凑到爷爷身边,又听着爷爷的吩咐,囡囡赶紧跑到了屋子一角的柜子边上,打开,在里面翻什么。
匣子?
余浩和齐恒隽的脑海中不约的浮现出说不定里面又是一本仙人传承(秘籍)的东西。
“咦?谁来了?”
外面传来张老丈儿子的声音。
张老丈也听到了,颤颤的转头去看。
齐恒隽示意了门外的侍卫,没一会儿,张老丈儿子进来了。
仍是有些胖,可比先前已经黑瘦了不少,可见是吃了不少的苦。
张老丈儿子看到恒隽和余浩,眼中先是茫然,很快就警醒了过来,看着他们的目光很有些不善,不管是看向齐恒隽还是看想余浩。不过余浩总觉得这个张老丈儿子看自己的目光很有些畏惧。
为毛呢?
没一会儿,囡囡找到了,捧着匣子过来。
余浩和齐恒隽的视线都不由落到匣子上,张老丈也看着匣子,并没有看到余浩和齐恒隽的视线。
“爹,你怎么把这个拿出来!”
耳边乍然一声响。
连囡囡都看向发出这恐怖声音的张老丈儿子,囡囡的爹。
囡囡的爹先前已经进到屋子里的身形一下子窜出去一半儿,紧吧拉着墙,就好像囡囡手里拿着的是洪水野兽。
而也因为囡囡爹的这一声惊吼,门外伺候的侍卫也乱了下,多亏了就在囡囡爹身后的侍卫头看清楚了囡囡爹是因为看到了一个盒子而惊惧,赶紧的做了个手势,才勉强的维持住屋子里的安静。只是侍卫头子看向那个匣子的目光也已然不善。
白小尘在外面,听着这个声音也吓了一跳,只是让白小尘更吓了一跳的是外面陡然而来的变化。
那些先前看着像是随从的人变得面目凌厉,身手敏捷快速,虽然紧跟着就恢复了寻常,就好像刚才只是他的幻觉,白小尘却一下子沉寂了下来。
张老丈被自己儿子的举动弄得愣了愣,囡囡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紧张了,“呵呵”的僵着嘴角勉强保持了风度,只是仍一只脚在里面,一只脚在外面。
“爹,你可要想好了!”囡囡爹说了句,目光瞟向余浩。
余浩奇怪。
齐恒隽也诧异的挑了眉头,“怎么回事?”
张老丈没说话,囡囡仍是稳稳的拿着盒子,走到了张老丈身边,似乎是对囡囡爹的举动习以为常。
张老丈颤颤的拿过来,手拍在匣子上,传出低沉的声音,“这东西不是给人看的!”
齐恒隽瞪大了眼睛。
余浩的狼嘴都快掉下来了。
……已经很清楚了,现在在场不是人的也只有余浩一个。
齐恒隽看了眼师尊,没说话,余浩的目光落在这个匣子上,空气中元气微荡,而这个匣子却是坚如钢铁,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个匣子来历不凡!
而用这个匣子装的又会是什么?
还是给他看的?
“这是我张家先祖传下来的,说是能庇佑我张家千秋,只是若有狼啸山下,便要拿出来以慑狼威!”张老丈浊黄的眸子看向那边自己的儿子,苦笑,“这孩子不听,还以为是什么宝贝,就拿着这个上山了……要不是跑得快,说不定连命都丢在狼嘴里!”
所以才对这个匣子里的东西这么紧张恐惧?
众人看向囡囡爹。
囡囡爹僵硬的咧了咧嘴,“那,那时候还小!”
现在不也一样害怕?
余浩和齐恒隽都不由想到先前这个家伙在看到那么多狼的时候的反应,转过视线。
张老丈也只是顺嘴提到自己的儿子,摸了摸囡囡的头,越发浊黄的眼睛再次落到手里的匣子上,“发生了这件事之后,我就想把这个东西扔掉,可头一天扔掉,转天还会回来!”
“……”
齐恒隽一怔。
难道说是宗门中传说的能认主的法宝?可怎么会在怎么也如此平凡的张老丈的家里?
还是说张老丈祖上有修行精益的前辈?
似乎就是解释齐恒隽的疑问,张老丈继续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东西在,我张家,现在连个修行的人都没有!”
齐恒隽,“……”
只是心中的疑惑更甚。
张老丈并没有留意到齐恒隽脸上的神情,低头看着手里这貌不惊人,却是在场的人都知道不同寻常的匣子。
筋结错落的手背在匣子上摩挲了几下,忽的,张老丈把匣子递向齐恒隽,浊黄的目光也似乎一下子变得明亮起来,“我这辈子担心的就是囡囡,恒隽啊,我能把囡囡托付给你吗?”
“爹——”
“爷爷——”
囡囡爹和囡囡不可置信的瞪向张老丈。
囡囡还小,脑袋里只模糊的感觉好像是爷爷不要她了,可囡囡爹却是明白——自己的爹是要把他们全家交托给这个人!尤其是囡囡!
“爹,你在说什么!”
囡囡爹也顾不上害怕余浩还有那个匣子,过去就要把那个匣子夺过去。“有我在,囡囡不会有事!”
齐恒隽就在床边,就是囡囡爹想要和自己的爹抢也不敢太用力,尤其自己的爹还在病中,于是也就没敢太使劲。只是张老丈怎么会把匣子给囡囡爹,使劲的把匣子往自己的怀里压,“你别管!”
“你不行!”
“你走开——”
“你……”
“……”
“我收下了!”
就在囡囡爹和张老丈两厢争执不下时,齐恒隽把匣子拿了过来。
囡囡爹一僵,张老丈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而先前这个匣子在张老丈的手里,余浩看的不清楚,现在放到了齐恒隽的手中,余浩看到在盒子上竟是清楚的印着一只狼的爪印。
果然,这是给狼的!
*
囡囡爹的脸上发青。
他是囡囡的爹,是张家的子孙,自己的爹该是多么的失望才会把自己一家人托付给一个对他来说完全是陌生的人。
这个人原来是个修士,而现在似乎身份很不一般——他今儿是在自己的铺子里忙着,之所以急匆匆的回来是因为苍家来人说是有贵人探望他爹。
他不知道这人现在有多“贵”,他只想把匣子要回来,至少他想要跟他的爹证明,他真的不是扶不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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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给你看的!”
似乎是知道囡囡爹想什么,齐恒隽缓缓开口。
“……”
囡囡爹僵住,下意识的看向余浩。
齐恒隽也是一笑,把匣子放到了余浩跟前,显然齐恒隽也看到了匣子上的狼爪印。
见状,囡囡爹也顾不上抢匣子了,曾经险些命丧狼口的经历让他对狼和这个匣子里的东西有着几乎天然的抗拒和躲避。
于是囡囡爹直接站到了囡囡的身边,看似是在保护囡囡,实际上则是站到了囡囡身后。
……就这胆子还想表明自己挺拔如松呢?
余浩的眼角瞥了眼就垂落到了自己跟前的匣子上。
匣子和囡囡刚拿出来的时候一样,沉寂没有丝毫的动静。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张老丈说的那什么“不是给人看的”话,余浩觉得这东西就是给自己的,又或者说,就是他自己的!
余浩的狼脚抬起,缓缓的落到了上面的狼爪印上。
而不止是他小心翼翼,屋子里的人,包括囡囡都在瞧着他。
爪印落下。
什么动静都没有!
屋子里的人,“……”
齐恒隽掩了下嘴角,“这个爪印倒是漂亮!”
是说这个爪印就是个装饰?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他还真不信这个邪了!
元气暗自波动,余浩的脚爪下硬被自己弄出了一滴血珠。
囡囡他们一家谁也没看到,齐恒隽也没有看到,可齐恒隽嗅到了血腥的气息,模糊的察觉到了自己师尊的用意。
就在余浩脚下的血滴随着余浩的脚印印到匣子上那个狼爪印上的霎那,结界打开。
无形的结界在元气充沛的符阵中更为强大,屋外的侍卫只觉得屋内忽的元气一荡,紧跟着就没了痕迹。屋内本身就没有什么修行的张老丈一家只看到余浩低头看着那个匣子,久久不动。
而齐恒隽已经到了筑体阶,他看到有一层薄薄的结界笼罩在自己师尊四周,而就在结界中,那个匣子缓缓的打开了……
实际上在余浩的血落到匣子上狼爪印痕上的霎那,那个匣子就乍然一亮,而紧跟着一股比元气要浓郁的多的气息顺着余浩的窍海往余浩的腰腹的那颗珠子,也就是那颗金丹的方向转过去。那股比元气还要浓郁的气息碰触到金丹,立刻就汇入了金丹内,金丹快速的旋转,周身的元气也蓬勃待发,就像是吃了人参果一样的通体舒畅。
只是四周的人,包括齐恒隽在内竟是没有人察觉。
这个匣子还真是不一样。
余浩低头看向匣子,匣子里平整的放着一本册子,册子的扉页上赫然三个他最熟悉不过的字《五禽戏》。
他之所以说这三个字熟悉,是因为他在海边的时候经常会回想起梦里见到的仙人给张老丈的那个册子,而现在这本册子的样子正是他那个似乎是梦的情形里那个张老丈手里捧着的册子的模样。
所以这个册子就是仙人留下的!!?
根本不用他怀疑,这本册子出现在他眼前的霎那,一股青气就扑向了余浩的狼脸。
余浩的脑海中乍然浮现出了一片雾海。
雾海浓密,仙乐飘飘,似乎有什么在前面等着他。
而也就是余浩这稍一闪神,前面的雾气散去,一个人影出现在他的面前。
白袍长飘,墨发发束,俊逸的面容如画似雾,不正是那个仙人?
余浩愕然。
那个仙人冲着他晏然一笑,“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
什么意思?
那个仙人见过他?难道说他真的就是这个什么神狼的祖宗?现在的他是转世?那他怎么没有印象?还有,他两辈子都是狼,那他原来是人的那辈子是真的还是梦?
脑袋里的疑惑太多,连狼脸也变得狰狞,而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的面目太过可怕,那个仙人脸上的笑容也渐渐的敛了去,“我在这本册子上留下了一滴精血,水火不浸,万法不灭。就是为了等你!”
等他?
干什么?
余浩觉得自己的脑袋都快炸了。
似乎是知道余浩在想什么,仙人俊美的脸上一下子凝重的让余浩看着都心中忐忑。而也就在此刻,仙人的嘴上下张合,吐出来几个字。
“因为你就是我!”
什么?
就在仙人吐出那几个字的霎那,余浩觉得头顶上像是乍起了惊雷,震得脑袋里有些懵。
而还不等他再有什么反应,“轰——”的一声,云雾破灭。
仙人消失!
余浩的眼前还是张老丈的屋子,四周还是齐恒隽还有张老丈祖孙三人,屋外是那些侍卫,白小尘还有张老丈妇人和媳妇。
似乎和先前没有任何的不同。
只是不同的是,随着余浩体内金丹的旋转,识海中的那团气雾也在凝聚,就在云雾破灭的同时,余浩的识海中气雾散去,正当中出现了一个白色的实体。
那个实体很小,可余浩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是个盘膝而坐的人,那个人的额头有一枚和他的额头一样的闪电印痕,而面容竟是和那个仙人一模一样!
**********
一望无际的碧海蓝天之下。
飘渺的云雾元气凝聚在一小岛的上空,几番波荡散开,又是几番凝聚。而就在这如浪涛滚动的元气汹涌之中,小岛忽的一颤,惊喜声从小岛的最深处传出来。
发出惊喜声的是一个身材较为肥胖的男人,墨色的袍子显得他尚算消瘦,只是肥胖的脸却是暴露了掩在袍子下面的实际身形。
“师兄,那个石头动了!”
胖男人指着脚下似若琉璃的结界下面掩着的石洞,眼睛里几若冒光。
石洞很深,几若深不见底,在石洞的石壁之上,探出来一个像是石卵的东西,那个东西上刻画着神秘的图案。在石洞四壁青金石的清莹光亮下,那些神秘的图案时不时的流动着诡异的光华。
这个石卵,是御海宗的先人发现的,据说,原本只是觉得上面的图案神秘深幽,很像是千年前仙人留下的传承痕迹,只是还没有研究出这些图案的用意,就感觉到了石卵中潜藏的浓郁的元气波动。
这浓郁的元气是石卵上的图案所成,还是石卵中另有玄机?鉴于图案神秘,元气浓厚,这块儿石卵便成了御海宗的隐秘之一,历来只有十大宗师之上可探究一二。
只是原来这个石卵一直寂静不动,一年多以前这个石卵上的图案开始闪烁,虽然石卵内元气仍是之前那样的波动,可为了以防万一,三长老把这个石卵给封在了结界中。
没想到今儿这个石卵竟然动了一下,即便只是轻颤了下,就停了下来,可刚才他就在跟前,看的清清楚楚,绝不是他的眼花。
胖男人旁边站着的男子身材欣长,巨大的斗篷盖着他大半儿的脸,只露出他光华的下巴。斗篷男子点了下头,极其敷衍,“我看到了!”
胖男人根本没感觉到,兴奋的拍了那个斗篷男人的肩膀,急匆匆的往外跑,“我去告诉三位长老!”
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跑了出去。
空旷的山洞中,只剩下那个斗篷男子。
斗篷男子看了眼胖男人离开的背影,宽大的斗篷下手指轻动,一滴血从手指上滴落下来。
结实的结界碰到那滴血立刻破开了一丝缝隙,那滴血就顺着缝隙落了下去,正落到那个石卵上。
石卵上流转的光华乍然发亮,紧跟着又黯淡下去,恢复了原来的模样。
斗篷的男子嘴角噙着一丝弧度,随后长袍翻转,离开了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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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井城。
苍家最严密的房间,房门紧闭,屋子里的对话,外面丝毫的声响也听不到。
再加上大齐最尊贵的人到来,苍家的防御阵法已经完全打开,更是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苍家家主去忙着给张老丈送符咒,并且转达齐恒隽的话,这个符咒能安保张老丈多寿,若是日后再有不测,齐恒隽也依旧按照允诺,好好的照顾张家一脉。
张老丈一家很高兴。服下了符咒,脸色恢复了红润,似乎一下子又年轻了十多岁的张老丈很是诚恳的对苍家主表示了歉意。即便是因为祖辈上的恩情,可毕竟还是苍家收留了张家,可到头来张老丈却是把一家托付给了旁人,哪怕这个旁人是皇帝了,身为地主也总会觉得不太舒服。
苍,井,空倒是很看得开,苍家现在是什么样子,他身为家主是最清楚不过,要不是正好碰到了新帝,又有了从龙之功,苍家的颓败也就是这几十年之内的结果。现在有皇上在,苍家至少还能再有百年的荣宠。
只是张老丈这边好说,那个白家的小子却是从张老丈那边离开之后就是一脸的不虞,似乎很需要安慰。
想到白家的小子和那位前辈尚算是熟悉,苍家主也难得的表示了关怀孩童的亲切,“怎么了?”
白小尘抬头,晶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连苍家主也看不懂的情绪,“他,他是神狼吗?”白小尘问。
苍家主梗了下,其实这个问题他不用回答,这孩子也该知道了吧!
只是这个孩子问了,苍家主觉得他还是要解释一下。
“是!”苍家主点头。
“……”
白小尘定定的看着苍家主,微白的脸庞还有眼里波动的光亮让苍家主不得不再解释了一句。
“其实你应该早就知道他会离开的吧!”苍家主道。
早先苍家主就从白老大夫妇的嘴里听说了这位“小灰”是白小尘捡来的,而且捡来的时候还很小。
苍家主清楚的记得神狼前辈“身材高大”,这突然一下子变得那么小,肯定是有原因。只是不管什么原因,若非是前辈愿意,白家的小孩儿也不可能把神狼前辈“捡”回家。
再听白家所说的和一路上神狼前辈的所作所为,白小尘可能还小,不懂当中的玄奥,可白老大不可能不知道,更不可能不曾和儿子透露过。
而果然,听到苍家主这么说,白小尘的身子一僵,随后扭头离开了。
苍家主看着白小尘离开,默默的叹息了声。
不是他太直白,而是这事实不是他说不会发生就不会发生的!
****
五井城的街头。
热闹的街头人来人往,似乎并没有多少人知道苍家来了贵客。
白家夫妇心不在焉的贩卖着最后剩下的半头猪,时不时的扭头看向身后沉默不语的儿子。
听儿子讲那位张老丈已经没事了,据说是那位贵人给了一个什么符,竟然起死回生了。
这是好事啊!
可怎么儿子变得让他们这么不适应!毕竟之前儿子都是在他们的身边转来转去的……白老大脑袋里灵光一闪,“儿子,小灰呢?”
沉寂的儿子忽的一顿,抬起头来,大眼睛别样的明亮。
“爹,我会变厉害的!”儿子突然迸出这样一句话来。
“啊?”白老大一脸懵逼。
儿子这是说的啥,他怎么听不懂。
不过听儿子这样说,他突然变得好兴奋怎么破!
“好,好!”白老大傻笑着连连点头,“以后爹娘就指着你了!”
白小尘点头,眼里越发的坚毅起来。
小灰很厉害,笳娘子很厉害,苍家主很厉害,连后来出现的那个贵人也很厉害。
可他却需要他们的保护!
所以最后小灰还是要离开他——
那他以后变的厉害了,就不用担心小灰会离开了!
**********
余浩不知道白小尘这个孩子受了多大的刺激,不过齐恒隽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没错!
当余浩嘴里“御海宗”三个字说出来,齐恒隽的脸色都变了。
余浩也没磨蹭,几句话就让齐恒隽的心肝脾肺都跟着变色。
“你可和五宗门有所联系?”余浩问。
“是!”齐恒隽应。
“五宗门近年来可有隐居在外的筑体阶高手?”余浩又问。
齐恒隽点头,“有!”
虽说只有筑体阶高手可任五宗门十大长老,可宗门中筑体阶的高手未必都能升任长老之位,便有不少的高手隐在五宗门内或民间,齐恒隽身为帝王,不可避免的想要一些高手安护在侧,哪怕只是寻他们还安护一方安宁也是上上之选。
“元戈山中可有善使气剑之人?流崧派可有善使毒草之人?无垢宗……”余浩把他觉得有印象的几个人提了下。当初虽然是抱着让他们阻挡视线的心思,可也想着若是来日能活着出来,也能充当一份助力,只是现在回想恐怕那些人都已经命丧当场了。唯一一个可能逃出来的也被他给——
随着余浩每提一个人,齐恒隽的脸色就变个颜色,到最后齐恒隽的脸上已经五彩缤纷。
“师尊见过他们了?他们在哪儿?”齐恒隽的声音发哑。
余浩看着齐恒隽的脸色,狼眼一闪,“你见过?”
齐恒隽点头,“是,师尊说的善使毒草之人,弟子在离开御海宗的时候见过!”
“死了!”
“……”
齐恒隽愕然。
余浩言简意赅,“在我逃出的时候,死了!”
齐恒隽呼吸一滞,扣在凳子角的手都发白。
师尊是在海边被白家所救,那边距离御海宗也并不遥远,似乎也就只有师尊说的这一个可能!
可御海宗又怎么会——当初要不是御海宗的弟子传信,他又怎么会有机会夺得帝位!
要是旁人说的他会怀疑不信,可师尊说的,他不能不信!也只能信!
“师尊打算怎么做?”齐恒隽问。
余浩狼嘴扯了下,还能怎么做!
被人欺负了,当然要欺负过去!
被禽兽咬了,也当然要咬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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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咬回去”这种事情,说法可以粗俗,做法却必须要优雅。
余浩是个讲究的狼,在这种事情上是很慎重的,不然怎么看也像是禽兽在互相撕咬,很没逼格。
于是,当紧闭的房门打开,齐恒隽和余浩一起出现在门外等候多时的苍家主眼前之后,齐恒隽的第一句话就是,“井空,你何时大婚?”
苍家主先是一愣,紧跟着兴奋的差点儿晕过去。
新帝登基,他有从龙之功,先是跟在皇上身边负责整顿京畿。随后奉命秘密查找“神狼”。可还没等他回到五井城,便听说了神狼前辈或许在五井城的消息,而当他亲眼所见,便断定应是神狼前辈无差。
几曾生死,命不由己。虽有心仪之人,可不想她为自己心伤,所以一直也不敢提,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遥望天际聊表思念。而现在似乎有苍家先人庇佑,苍家的千年声望也恢复之日可待。他便有了想要娶妻的念头。
他是武将,既然有了念头,那便实施,一日之内就成了六礼其四。或许有人会觉得他不郑重,可他自己知道郑重都够了。只是没想到皇上会来的这么快,而再看皇上竟和前辈在屋子里谈了这么久……是有要事发生,还是什么?哪怕是武将的脑袋,苍,井,空也忍不住开始琢磨起来。
只是脑袋还嗡嗡的作响什么还没想出来呢,皇上竟已经出来了,而且第一句话还是这个!
他趁着这些子的工夫娶妻已经是在偷懒了,皇上这话的意思竟是还要讨杯喜酒?
苍,井,空激动的全身发颤,可到底没敢这么直接说出来。
“皇上的意思是……”苍,井,空的语气很迟疑。
齐恒隽怎么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笑了笑,“是,朕要瞧瞧!”
苍,井,空的眼睛发亮,瞳孔都比先前大了一圈儿。
是真的啊啊啊啊!!!
************
于是,人间皇帝的一句话,苍家家主的大婚立刻就提升了一个档次,当然这是在考虑到皇帝的行踪不能轻易示人情形之下的安排。
苍家家宅一片的灯火通明,而五井城更是热闹的像是在过节。
四侧的城门。
东侧盘旋着碧绿青翠藤蔓枝叶。
南挂大红灯笼高高。
西飘白色的丝缎菀绸。
北边墨色铺路,俨布置出了九曲盘旋水流潺潺。
而正中的苍家家宅,更像是铺满了金黄的黄金,日头照耀而下,苍家万丈金芒。就是比起皇宫来也不成多让。而人间皇帝站在苍家最高的亭子里,俯视着整个五井城如此的热闹,还兴致勃勃的说了句,“不错,朕都有些羡慕了!”
“皇上也赶紧的找个心仪之人嘛!”新郎官儿脱口而出。
一边的余浩暗自翻了个狼眼。
历来他所见的大婚不是白色遍地西洋婚纱,就是大红的颜色铺满了眼帘,眼前这五种颜色交错辉映,还真是让他看着眼晕,余浩都险些分不清自己是在参加婚礼还是那什么别的。
不过倒是很快,余浩就看出了玄妙来,城内的五井也照着城门的方位布置了番,而当五井布置完毕。五井城中内外元气交汇,竟开始在城中盘旋出阴阳的图形,并打着转儿的往苍家的方向旋转而来。
随着这个阴阳的图形旋转而来,五井城的结界也越来越厚实。
……照着这个速度,三天之后,这个图形正好转到苍府。而三天之后也正是大婚吉日。
所以当苍家家主大婚的那一日,也是五井城最坚不可摧的一日。
余浩觉得总算是看出点儿意味来。
只是余浩和人间的皇帝闲的没事发慌,苍家上下却是忙的连站脚的时间都没有。
皇帝虽然来的隐秘,可苍家的人却是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看着苍家这样热闹的布置也觉得苍家似乎有大人物到场。
而似乎就是在印证众人猜想没错,在那个阴阳图形布置好之后半个时辰,金色的光亮在五井城外闪过,无垢宗的圣宗师领着几名弟子出现在城门外。
随着无垢宗的宗师弟子踏入五井城,五井城的众人立刻议论起来,“无垢宗来人了!”更有不少的人冲着无垢圣宗师连连躬身稽首。
立在苍家最高的亭子里,齐恒隽一眼就看到了。旁边的苍,井,空更是高兴的连脸上都有了褶子,“是师傅!”
苍,井,空是无垢宗弟子没错,只是他的师傅竟是无垢的圣宗师?
余浩愣了一下之后就了然了——有背景,就算是本身是个渣,也能混个好师尊。
苍,井,空兴奋了之后似乎也意识到自己太渣,讪讪的笑了笑,就躬身,“臣去打个招呼!”
齐恒隽颌首,“朕稍许就去!”
皇上也去?
苍,井,空不知道齐恒隽和无垢圣宗师也就是自己的师傅见过,很是高兴的就下去了。
苍,井,空下去之后,齐恒隽看向余浩,“弟子看到了方昭月!”
小三月啊!
余浩的狼脸上没有表情,他也看到了。
小三月就在圣宗师身后,个头比原来高了不少,一身金色的衣服衬着那张小脸儿越发的精神,眼中精光内敛,行走如风随虎步,竟已经到了通髓阶。
同样都是一个师尊,怎么差别就这么大!
**
无垢宗圣宗师见到了自己的弟子,自己这位苍家家主弟子什么资质,圣宗师还是清楚的,后来听说已经踏入了通髓阶,圣宗师还表示了下讶然。这回听说这位弟子大婚,身为师尊就亲自来了,只是没想到当亲眼看到,发现竟然不仅仅只是通髓阶,还有向上走的空间。
“怎么回事?”无垢圣宗师问的很直接。
苍,井,空虽然是苍家家主,可在尊师重道上还是颇有礼数,当即回答,“弟子遇到了神狼!”
神狼?
无垢圣宗师的眼角抖了下,虽然现在五宗门上上下下都说跟在那位新帝身边的狼是神狼,可他还是有些不相信。
要真是神狼,怎么还会大张旗鼓的四处找还找不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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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垢圣宗师满满的不信,圣宗师身后的方昭月却是一下子凛了神。
无怪方昭月在听到苍家主提到神狼之后的异样反应,毕竟方昭月和圣宗师不一样,圣宗师不信神狼是真的,方昭月是信的,不止信,方昭月心里也把神狼当作他的师尊之一。
不过数月,方昭月的修行一跃而为通髓阶,无疑已经成为无垢宗后辈中资质最为精奇的弟子之一。别说是自己的师尊圣宗师,就是其他的宗师看着他的眼神都很有些垂涎,师尊说是他们嫉妒师尊能收到这样的弟子。只是方昭月自己明白,若不是神狼教授他的那些招式,他恐怕也不会被无垢宗的众位宗师们另眼相看。
他也想过来日定要感谢神狼师尊,可没想到在恒隽哥哥和神狼师尊离开无垢山没多久,他就听到了神狼师尊失踪的消息。
神狼师尊这么厉害,怎么会失踪?
他不懂,只想着日后有机会去问一问恒隽哥哥,哦,对了,恒隽哥哥竟成了皇帝,他也没想到。只是更没想到自己这个名义上的师兄竟然见过神狼师尊,看样子也被神狼师尊指点过?
自己身后的得意弟子在想什么,无垢圣宗师不知道,只是既然自己跟前这位弟子提到了神狼,他也总要继续往下问一问,毕竟这是那位皇帝亲口颁下的旨意。
“神狼,可有踪迹?”无垢圣宗师问。
苍家主自是不会隐瞒,“是!”
“已经寻到了!”
“皇上也在!”
“什么?”
一连三个回答,让无垢圣宗师面色微变,跟在身后的方昭月脸上惊喜一闪而过,周身的元气也起了波荡。
无垢圣宗师就在咫尺,当是感觉到了,毕竟皇帝和自己的这个徒弟也有几分烟火情。
只是皇上怎么过来了?
“可否见一见皇上?”无垢圣宗师问。
“是,适才皇上说一会儿就到!”苍,井,空道。
“……”
无垢圣宗师的脸色微凝,他们是修道之人,可对人间的皇帝还是有几分尊重的,就是前去拜见也无不可,可皇帝却是要过来——
“可是出了什么事?”无垢圣宗师问。
苍,井,空摇头,“弟子不知!”
难不成这当中还真有什么隐情?
而倒也不用无垢圣宗师再有什么疑惑蔓上来,没一会儿,皇帝就到了。
只见这位人间的帝王便装而来,素雅的袍子绣着流云的低调奢华,墨发之上只插着一枚碧玉发簪,要不是无垢圣宗师见过这位帝王几面,都几乎以为这是苍家不知道哪儿跳出来的子弟。
而就在这位子弟身后半步跟着一只巨犬,不,是一只狼。
那狼的狼脸看似和犬并没有什么两样,只是唯能清晰的是那狼的额头赫然一枚闪电的印痕。
不过,这个狼的样子当真是和传说中的神狼很相似,抑或者说根本就是,无垢圣宗师觉得自己都会相信。
心思微转,无垢圣宗师的目光就在余浩的身上多停留了会儿。
此时的余浩已经完全不是当初初见无垢圣宗师的时候,狼眼一挑,周身元气未动就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圣宗师的修为已经半步脚踏到了先天的境界。而立在无垢圣宗师身后的方昭月一脸的激动兴奋更是让余浩连想都不用想就知道这个孩子在激动什么。
“圣宗师!”齐恒隽颌首,微微躬身。
无垢圣宗师回礼,“皇上!”
那两边生疏的客套过后,各自落座。
余浩一贯懒懒的靠到了一边,而方昭月在自己师尊的默许之下,像是窜天的猴子就跳到了余浩身边。
一旁的苍家主瞅着这一幕,突然意识到自己这位师弟竟也是和神狼前辈认识的?
“皇上怎么过来了?”无垢圣宗师把自己的疑问问出来。
“为了他!”齐恒隽实话说。
无垢圣宗师恍悟,“是井,空找到的!”
齐恒隽颌首。
无垢圣宗师虽然还不相信神狼的名号,可是自己弟子找到的,脸上又难免有些自得。
而紧跟着齐恒隽又道,“又恰逢井,空大婚,朕有要事意欲与宗师商议!”
一声“朕”,就已然不是弟子和宗门宗师的界限,无垢圣宗师的脸上多了几分沉凝,“不知是何事?”
“朕过些日子意欲前往御海宗,印证天命痕!”齐恒隽道。
无垢圣宗师微微颌首。
早先在听说皇帝要去御海宗的消息之后,他们就猜测到或许是因为这个缘故,毕竟身为帝王,绵延国祚是最重要的。
“届时五宗门都会派人前去,朕也给了请柬给无涯宗!”
齐恒隽的话平平淡淡,无垢圣宗师的脸色乍然一变,连一旁陪着余浩的方昭月也霍得转过头看向齐恒隽。
从方家破灭到他寻到无垢宗门,这一路上危险重重,都是恒隽哥哥救他,他恨灭了方家满门的无涯宗,恒隽哥哥不会不知道,可现在恒隽哥哥这是要和无涯宗交好吗?
虽然出身在富贵人家,也算是比一般的孩子见多识广,可遇到这种事情,方昭月还是沉不下气来。
无垢圣宗师看了眼方昭月,齐恒隽就坐在对面,也看到了无垢圣宗师的视线,顺着转过去,看着方昭月笑的温和,“三月也长这么大了!”
“三月”这个名字是当初齐恒隽和方昭月独处的时候经常唤的,方昭月一下子想到了当初一路上的艰辛,眼眶一红,躬身行礼,“见过皇上!”
“还是喊我恒隽哥哥吧!我喜欢!”齐恒隽说着,看着方昭月越发的温和,“这阵子不见,三月又厉害了,昭然兄也能瞑目了!”
听恒隽哥哥提到自己的兄长,方昭月眼眶一涨,泪水一下子滴下来。
而无垢圣宗师却是听出点儿味道来,无垢圣宗师迟疑,“皇上是想要——”
齐恒隽脸上的温和凝住,截住了无垢圣宗师后面的话,“圣宗师可知神狼是如何被找寻到的?”
无垢圣宗师下意识的往余浩那边看了眼,难道和无涯宗有关?
“不错,正是被无涯宗迫害,若非神狼有仙人庇佑,恐早已经命丧在无涯宗手中!”
齐恒隽眼中厉色一闪,起身冲着无垢圣宗师躬身一稽,“……还请无垢宗助朕一臂之力!”
这哪里是相助皇帝,根本就是相助无垢宗自己!
无垢宗圣宗师忙还礼,嘴里喊着,“必不负皇上所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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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是故意坐在这边的,上一次他是坐在皇帝和苍家主中间。于是这看到流崧严宗师果然不期然的时不时眼角往自己这边瞥,余浩也适时的回了个笑脸儿——狼嘴一裂,尖锐的牙直接就呲露出来,雪白锃亮。
严宗师一口饭菜憋在喉咙里,差点儿没失态。
桌子就这么大,在座的都是伶俐的,又怎么会没看到这一幕。
“噗——”圣宗师直接笑出声。
苍家主掩嘴,方昭月僵着脸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皇帝倒是很淡定,弯了下唇角,道,“怎么不见温轩?”
声音很平和,可说完之后却是让流崧严宗师的脸色怪异的一僵。
余浩的狼眼也瞬间眯起来。
和方昭月不同,温轩是磕了头拜了他为师的。
“他还在修习!”流崧严宗师道。
无垢圣宗师撇了下嘴,“连我家的弟子都能出来一趟!”言外旨意连方昭月都能出来顺便的看他这个叔公一眼。
流崧严宗师打了个哈哈,似有若无的瞄了眼齐恒隽,“温轩资质稍逊,自是要加倍苦习!”
齐恒隽颌首,像是玩笑的说,“还以为是贵派不想温轩与朕多亲近呢!”
流崧严宗师脸上的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了。
他们本来就是这样想的。
先前看到这个门外弟子能送回宗门一个资质颇佳的门内弟子,又听闻他一向老实又有奇遇才让他当上了护法弟子,却没想到因为这个护法弟子伤了他的大弟子不说,竟还和神狼大有渊源。
事发的缘由,严宗师也略有所闻,他虽然不舍自己的弟子,可因为门中又得了一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才,身为宗师,他也就忍了。可这个温轩已经不是他曾经以为的那个憨厚老实的温轩了,一心竟是只想着那个神狼,听说神狼不见了,就没日没夜的修行起来……
就算是和神狼有缘,可毕竟是流崧派的弟子!!
于是三长老对温轩就怪异起来,严宗师又怎么会不知道,只是现在皇帝提了,他总要有些表示,“稍许我便修书,让他过来!”
齐恒隽脸上显然一喜,“有劳!”
“皇上言重了!”
流崧派严宗师推辞。
本来就对这几句对话似懂非懂的方昭月又欢喜起来,他是知道那个温轩的,能见到熟悉的人也是很高兴。
苍,井,空心里又琢磨了下,流崧派的温轩又是和皇上关系亲近的。
余浩狼嘴扯了下,在流崧严宗师低头吃饭的时候给了严宗师一个微笑的表情——狼嘴裂的大大的,先前露出来的狼牙再次呲露出来,再一次的雪白锃亮的露在了严宗师跟前。
严宗师,“……”
怎么觉得和先前一样让他后脊背发凉,额角冒汗呢!!
**
两宗门已到,五宗门中另外三宗也很快就到了。
在流崧派之后来的是元戈山。
而比起流崧派那位很让余浩倒胃口的流崧严宗师,元戈山来的竟是刘金术。虽然刘金术是跟在一位大宗师身后来的,可余浩的狼眼还是不免有了几分颜色。
同样,负责接待的是苍家主,苍家主几番寒暄之后就表明了皇帝也在,前来的那位元戈山诚宗师脸色变了下,倒也过来和皇帝打了招呼。
余浩就在皇帝身边,自然一眼也就看到了余浩。
诚宗师微露诧异,这位就是传说中的神狼?找到了?
刘金术却是眼前一亮,虽然周身的元气没有表现出什么来,可跟在诚宗师身后那张显然欢喜的脸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齐恒隽脸上的笑容深了些,连一旁的余浩也裂了下嘴。
要不是看到刘金术,他都忘了先前在青金石矿看到他的事情了!
刘金术哪儿知道当时他迷糊间看到的那团气雾是什么,只是没想到自己竟然看到了皇帝师兄还有师傅!
皇上没事!
师傅没事!
他也没事!
世上还有比这个更好的事情吗?
“见过皇上!”
元戈山的诚宗师客套的打了招呼,皇帝也回应了。
毕竟有些事情彼此心知肚明,虚伪的亲近也就没必要,比如那位死去的三皇子是诚宗师的弟子,当初元戈山也是想要支持三皇子继位的。
于是简单的寒暄过后,元戈山就照着苍家主的安排休息了,只是刘金术却是趁着空暇跑了出来,跑出来的缘由还很光明正大——与流崧严宗师商量青金石矿的事情。
只是出来之后就先往齐恒隽这边过来了,然后关上房门之后,刘金术冲着余浩就跪下,“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
“师尊,您没事就好!”刘金术在外人在的时候还含蓄一点儿,现在屋子里都是相熟的人,刘金术当即眼眶就红了。
禽兽的感情很直接,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而对刘金术,余浩认为自己还是有几分了解,也觉得刘金术是认真的。
只是此刻余浩并不想这容易就饶了他。
“我当然没事,有事的是你!”余浩冷声。
“……”
激动万分的刘金术登时被余浩的话惊住,旁边的齐恒隽也一脸诧异。
余浩裂了下狼牙,“你在青金石矿干什么?”
“师尊怎么知道?”
齐恒隽和刘金术异口同声。
余浩狼眼一眯,嘿,有事儿瞒着他!
*
不过完全不用余浩怀疑自己的狼眼是不是看错人,紧跟着两个人就争前恐后的说明了刘金术为什么会和流崧严宗师出现在青金石矿的原因。
毕竟流崧派在齐恒隽登上帝位时,帮了不少的忙,比如苍墨那个流崧派的大弟子,说是从龙之功也没错。于是投桃报李,便把青金石矿的位置告诉了流崧派和元戈山两家。
一来是为了方便刘金术上山去找寻师尊回山的可能。
二来是齐恒隽翻阅了宫中藏书,得知只要有无涯宗谋害百姓的证据,五宗门便可联合铲除。可要是他没记错,五宗门明明是灭了方家满门,而五宗门竟没有什么举动!于是齐恒隽思来想去,就想到了青金石矿。
刘金术在青金石矿发现的无涯宗弟子,而那几名无涯宗弟子也在方家暂住过,方家那个教习又是无涯宗潜伏在无垢宗的暗子。
于是齐恒隽便弄了一手方家大公子不小心发现了青金石矿并要齐恒隽转告自己三弟并且无涯宗也知道的故事,而很快流崧派就把青金石矿给严守起来。
只是没想到刚守起来的第二天就被疑似无涯宗的人给闯了进去,于是这件事也就很快扩散到了五宗门都知道的情形了。
刘金术说着,突然意识到某个可能,“师尊,莫非是您?”
余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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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他吗?
貌似他还伤了自己弟子!
余浩问,“你看到了什么?”
“像是一团雾气,严宗师说有元戈山和御海宗的气息……”
果然!
余浩闭了狼嘴。
而刘金术和齐恒隽却是太过熟悉余浩的“狼脸”。
“师尊,您的修行又精进了!”刘金术叹。想着师尊真是太厉害了,同样元戈山的招数,愣是没让他这个元戈山的弟子被怀疑。
“师尊——”齐恒隽讶然失声。
余浩,“……”
这两个弟子要不要这么关注他!
——只是余浩很想让自己表现的很无奈,可心里的某处却是十分欢快的蹦了下。
得瑟的心,哪儿是这么容易淡定的!
“你们知道了什么?”
余浩的狼脸基本没有什么表情的问。
齐恒隽和刘金术知道师尊的意思,赶紧的应,“他们并不太清楚青金石的效用,因为师尊您闯入,他们就以为无涯宗也盯上了青金石矿,这才联合了五宗门!”刘金术道。
所以是他让五宗门有这么大的误会的!?
“还有,五宗门知道无涯宗弟子曾入住方宅的事情!”齐恒隽道。
刘金术也点头,“弟子以为这许就是五宗门压下方家灭门一案的缘由!”
方家灭门发生的时候,刘金术虽然不在场,可也是知道那无涯宗的弟子是如何暴虐的斩杀五宗门弟子的,而这样的人竟然在方家住过!
方家历代尽出五宗门弟子,难道对这些人当真是一点儿也不清楚?
不,一定是清楚,不然在那些人消失之后,方家又怎么会突然招兵买马!?——是方家以为那些人会转头对付他们!
而五宗门或许就是知道,又或者根本就是默许了方家的举动,所以才在方家被灭门之后强压着没有闹出来?可想到五宗门在赤水县的举动,似乎是才发现他们是无涯宗的人!
好复杂啊!
刘金术叹,可这并不妨碍刘金术想到这个可能!
余浩裂了下狼嘴,当然也就只有这一个可能!
本来五宗门就争斗不断,不然恒隽和温轩也不会成了他的弟子!
只是原本五宗门以为是门外弟子的搭帮结伙,结果没想到事情越弄越大,最后竟然冒出来个无涯宗。五宗门这才匆匆的结成联盟。
这个可能肯定也就是唯一的可能了!
只是方昭月这个孩子是不是也知道了呢?
或许也是知道了吧,不然这个孩子也不会心念着“只能靠自己”了!
青金石矿的事情,余浩已经知道了,而既然五宗门还不知道青金石矿干什么用,他也就不用着急。毕竟这个青金石矿是人家仙人预备着给他用的……
随后余浩又似有若无的问了刘金术如今的修行之类,刘金术只以为是师尊关心他,絮絮叨叨竟是说的事无巨细,旁边齐恒隽一开始只是听着,后来看师尊饶有兴趣的样子,轻笑了声也开始和刘金术对着辩起来。
齐恒隽的修行比刘金术要高,而即便原来在道法上不如刘金术学的系统,可后来在宫里也看了几本册子,理论知识也不比刘金术差多少。
而随着他们口中提及的那些术法论道,余浩感觉到自己识海中的那个和仙人同样的小人儿也跟着盘膝练功起来。
余浩并没有放在心上,毕竟识海中的小人儿自己会动。
只是眼前争论的情形倒是让他看着很有趣,很容易的就让余浩回想起了当初这两个弟子在他跟前讨好耍宝的模样。
似乎只是转眼,却又好像一经百年。
*
欢快的时间总是过的很快,刘金术觉得自己还没有把想要说的都说出来,就听到外面的敲门声。
刘金术过去开门,门外守着的人是苍家主身边贴身的随从。
随从知道齐恒隽他们的身份,躬身行礼道,“青炎门来人了!是星宗师!”
齐恒隽还没有什么反应,刘金术的眼中已经是霍得一亮,“星宗师!”
那满眼放光的模样,让余浩和齐恒隽都不由瞧过去。
刘金术看到他们的视线,“你们不知道?五宗门中最年轻的大宗师!!”
齐恒隽,“……”
余浩狼牙一呲,“那我倒是我瞧一瞧了!”
只有刘金术和齐恒隽能听到的声音平和安详,而刘金术却是突然觉得自己的后脖颈子一凉,当即噤声不语了。
——虽然自己这个弟子知趣的德行,比较让余浩满意,可余浩还是想要瞧瞧那个星宗师是谁。
前一刻这个弟子还崇拜自己崇拜的不得了,这转头就开始冲着别人眼冒金星!!!
只是余浩不看也就算了,这一看,竟是连余浩的后脖颈的狼毛都忍不住颤了下。
但见那背对着夕阳而来的大红袍子涟漪而来,身后竟恍若背着霞光万丈,仙芒四射。
而俊美无双的面容眉黛如玉,却不正是他先前在青炎门看到的那个容华宗师!!
容华宗师就是星宗师!!
而就在余浩看到容华宗师霎那,容华宗师眸光一转,竟也落到了余浩的身上,红袍潋滟,金丝泛起,又是轻魅倾城之姿。
余浩的狼嘴裂了下,扭身就要走。
“这,就是神狼?”
清朗的声音传来,竟是第一句就是在和他打招呼!!
“……”
余浩就要扭身的身形一顿,只能再转过来。
齐恒隽还有众人都有些诧异,按理说苍家主是主人,齐恒隽是人间帝王,怎么也轮不到这位容华宗师和一头狼打招呼,可转念再想这头浪是神狼,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于是一时周遭的人竟有些诧异,不过倒是齐恒隽先反应过来,微笑道,“容华宗师,幸会!”
脚下往前一步,似有若无的挡住了余浩的半边身形。
余浩满意。
这个弟子有眼色。
容华宗师也看向齐恒隽,“皇上!”
容华宗师行了个礼。
长袍飘飞,竟是俊逸倜傥。
不知道是不是余浩的错觉,总觉得容华宗师的这个礼数比另外的那两位宗师敷衍多了。
“呵——”低低的声音从余浩的身侧传来,是苍,井,空。
******的脸上有些不屑,只是很快就掩去了。
余浩就在苍,井,空旁边,余浩的目光又这么直白,苍,井,空自是看到了,当即压低了声音,“那个宗师根本没把皇上看在眼里。”
咦?这家伙也看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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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边余浩和苍,井,空对了下眼神,那边容华宗师就已经和齐恒隽热络起来,“先前青炎门一见,本尊就深觉恒隽修士造化不凡,不曾想竟是荣登九鼎,实乃容华眼拙!”容华宗师道。
“容华宗师客气了!”齐恒隽也微笑以对,“容华宗师谦逊内敛,朕今儿才知道容华宗师竟是宗门翘楚!之前倒是朕失敬!”
“千年来五宗门修仙无数,翘楚者也数以百计,便有薄名也是一己之私,皇上为天下黎民,却是名流千古!”
“那又如何,身为帝王者,又有几人不渴修仙长生!是以还是朕羡慕啊!”
“……”
你一言我一语的,别样热切。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其中藏着的波浪翻滚。
说不上来是什么,可就是让人瞧着怪异。
而就在这时候,天空中墨色的光亮划过。
御海宗来了!
*
即便苍家主和笳娘子都是苍家的人,可毕竟也在五宗门修行过,所以如果说无垢宗是婆家,那御海宗就是娘家了。
娘家来人,说什么也要热闹迎接。
当即苍家主就顾不上这位风华绝代的容华宗师了,道了声歉就急匆匆的去迎接御海宗的人。
容华宗师也不以为忤的微笑,又显出了几分宽厚雍容,而身为皇帝自是不用远迎,就不可避免的和容华宗师继续聊下去。
本来皇帝和容华宗师还相距着三个台阶,而在苍家主离开之后,容华宗师红袍一敛,像是还没眨眼人就已经到了余浩跟前。
“皇帝的神狼当是有几分卓越之姿!”容华宗师赞,狭长的眼眸瞧着余浩,就好像眼睛里只有余浩一只狼。
余浩的脖颈抖了下,却是没有躲避的直视向容华宗师。
容华宗师似乎是愣了下,随后弯唇轻笑起来,低低的嗓音竟是带着很让余浩听着不舒服的腔调。
幸好他是男的,不然岂不是要被这个容华宗师给勾走魂儿!
于是聊天的话题就不可避免的直接落到了余浩的身上。
“既是神狼,当是不同!”
齐恒隽则很是不要脸的把这句赞美之词全接下来了。
“只是我看神狼似乎受过损!”容华宗师盯着余浩,面有迟疑。
“……”
余浩的狼眼警惕闪过。
这人是看出来的?
齐恒隽脸色一凝,“宗师可有解?”
容华宗师失笑摇头,“皇上这是折煞本尊了,神狼毕竟不同寻常,自有恢复之力,现在恐比先前还要精进,只是曾有所损却是难以恢复!”
想了想,容华宗师摊开手,随着红光一闪,一个剔透如火的瓶子显了出来,瓶子里隐约的露出一枚丹药。
“我青炎门的寻人秘术与流崧派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这炼丹制药却是只有我青炎门独树一帜!炎丹,能襄助炼体,修复体伤!即便不能全解,也能宽宥稍许!”
容华宗师说的轻描淡写,齐恒隽听着却是面露讶然。
不是他大惊小怪,而是因为他是知道炎丹的。
炎丹是青炎门的秘药,修行之人不遇危险也就算了,要是遇到危险那说不定就是身死道消,而命数好的,也许会用毕生的功力寻求一时的生机,只是就算是能寻得生机,可身子到底还是有了亏欠,说简单了,日后修行不会达到最高阶。说复杂了,那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啪——”身死,就是因为身子受损,承不住元气的充盈。
而炎丹就能及时的弥补这个缺陷,身子受损过,那便就会像是重新塑造一遍一样。身子不曾受损,那服用之后也能结实筋骨通髓,说不定还能让人进阶。
只是炎丹并不是这么容易炼出来的,三十年一炼,炼丹炉要连续运转七次才能造出一炉炎丹。也就是说二百一十年才能有一炉的炎丹。
最重要的是这个炎丹不能离开丹炉三个时辰,不然药效就没了。
“这药如此珍贵……”
齐恒隽开口,还没说完,容华宗师已经轻轻开口,“这是给神狼的,也是物有所值!”
魅华的面容转向余浩,眉眼间的倾城媚色直接让余浩的狼眼眼睑抽了下。
*
齐恒隽把炎丹收下来。
而因为炎丹不能离开丹炉超过三个时辰,紧跟着炎丹就送到了苍家的炼丹房。
不是不给容华宗师面子,而是因为这会儿其他三宗门的宗师们也都出来了,相互打了声招呼就等着那位御海宗的宗师前来。
御海宗也是五宗门之一,只是一般的场合聚会都鲜少出现,此次要不是苍家主的新娘子是御海宗的佼佼者,御海宗说不定也不会派人前来。
好不容易能见到御海宗门人,就是说只好奇也想过来瞧一瞧。
没一会儿,苍家主到了,随同而来的便是御海宗人。
黑衣黑袍,黑斗篷。
只露出半截的下巴,金线缠绕在斗篷上,即便此刻日头明耀,却还是让人感到一丝说不出的阴凉。
余浩的狼眼闪过幽光。
“在下御海宗智,见过诸位!”
随着清朗的声音在院中激荡,为首的黑色斗篷掀翻,露出一张白白胖胖的脸。
清亮的眼睛似乎是带着露水,胖胖的嘴巴随着说话一颤一颤,竟有些别样的喜感。而这张喜感的脸带着那两只小眼睛在瞧过在场的一众宗师之后,直直的就落到了容华宗师的脸上。
“容华!!”
胖墩墩的身子直接就冲着容华宗师扑过去——
“嘶——”
发出惊叹的是大宗师身后的弟子们,众位弟子们只觉得眼前一花,先前还在数十米之外的胖墩墩的身形就消失了踪影,而还没眨眼,那个身影已经到了那位让他们一看到便不由惊叹的火红身影的旁边。
因为皇帝的到来,苍家的阵法已经打开到了极致,这几名弟子们原来不知道这阵法的厉害,难免私下里争斗一番,却发现他们的术法都大打折扣,就是以往实力只能发挥出十之一二。而现在御海宗这位宗师露出的这一手提纵之术,他们只能望尘莫及。
其他的几位宗师也是神色一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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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面的弟子各怀心思,门里面的几位宗师们也心怀鬼胎。
懵然的苍家主看向齐恒隽,心里暗自恼怒的齐恒隽看向余浩。
余浩的狼脸没有丝毫表情。
齐恒隽心知,微笑举杯。
——有人敬重自己师尊,为什么不喝!
苍家主也举起了杯子——那就一起喝吧!
看到皇帝也举起了杯子,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到了余浩的身上。
余浩的狼眼一挑,跟前的杯子不动,杯子里的酒液忽的开始在杯子里旋转,然后忽的一下子飞了出来……
余浩只用张着嘴,酒液就尽数的落到余浩的嘴里。
众人,“……”
这种术法只是小手段,可历来谁也没见过会在除却人的身上发生,所以这,这真是神狼!
就算是再不信这是神狼的,也觉得至少和一般的狼不一样。
而这狼如今又是在皇帝身边,或许是寓意这大齐王朝一二百年之内不会出什么事?
与朝廷关系密切的宗门宗师们喝下了杯中酒,各自思量。
长居海外的智宗师的眼中发亮,他还真是头一次见到这样的狼!
容华宗师则是托着腮,眉眼如丝的瞧着余浩。
余浩的狼嘴一裂,狼牙一呲。
容华宗师,“……”
***
在御海宗智宗师完全是一时好奇,可在一众宗师眼里这根本就是蓄意不善的敬酒之后,宴会也总算是开始了。
修行之人饮酒就已经是破例,所以舞妓是绝对没有的。
于是屋子里众位宗师们基本上是寥寥无言,而外面的弟子们却是热闹起来。
没一会儿,就看到有弟子在外面交手切磋了。
没有舞姬,看打架也成!
一开始五宗门宗师还在座位上看,可没一会儿就坐不住了,索性站在门口瞧。
只是这一瞧却是把门外弟子的争强好胜的心思给挑起来了,谁都想展露出来自己最厉害的绝学,告诉对方自己的宗门才是最厉害的。所以一来二去的,连旁边侍奉的苍家家仆们都看着眼睛冒光。
他们能伺候在此,也是沾了出身五宗门的光,虽然基本上也都是五宗门的弟子,可比起在场的五宗门弟子来那只能说是一只脚还在外面晃荡着,所以看到同宗门的弟子展露出来的本事也都忍不住学起来。
而余浩静静的看着,识海中的那个小人儿也开始快速的动作起来。
青炎门,流崧派,元戈山,御海宗,无垢宗。
明明是两方对打,可使出的招数却是诡异的被那个小人儿给结成一处,明明水火不同,金石相克,可那个小人儿竟还是能使得无比顺畅,简单说就是融会贯通了。
渐渐的,余浩感觉到有丝丝的元气开始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运转流淌……这个感觉很舒爽。
识海中的小人儿也似乎比原来大了一圈儿。
而就在这时候,有苍家的随从靠近了苍家主。
“家主,无涯宗来人了!”
声音很低,可话音还没有落地,五宗门宗主的视线就落到了那个随从的身上。其中,青炎门容华宗师的视线是从余浩的身上转到那个随从身上的。
苍家主被这五人十道视线盯得头皮有些发麻,呵呵的笑了笑,“我去瞧瞧!”
然后人就撤了。
厅堂门口五位宗师的举动都在下面的一众弟子眼里,看到似乎是出了什么事,五宗门弟子们也都停了下来。
“好了,时候不早,回去了!”无垢圣宗师先道。
“是!”
下面的一众弟子应声,方昭月瞧了眼余浩,跟着师尊离开了此地,往先前安排好的住宿之地去了。
无垢宗走了,流崧派严宗师也摆了摆手,“告辞!”
随后也领着弟子回去休息。
然后是元戈山,御海宗,青炎门。
很快,就只有齐恒隽和余浩一人一狼。
“师——”
齐恒隽刚开了个头儿,就听着自己师尊的传音,“别说话!”
齐恒隽立刻就拐了话音,“是要去瞧瞧!”
余浩点了点狼头。
随后一人一狼就在院子里绕了个诡异的步法,当两人走出院子,听着身后“噗噗噗噗噗——”几声细碎的声音传来,五种颜色的气雾消散在空中。
*
流崧派严宗师正在前面走着,忽的袍袖里散出一道轻烟。
严宗师面色一沉,跟在严宗师宗师身后的弟子们不明所以,也跟着停下脚步。
紧贴着的弟子凑过去,“师尊?”
“走吧!”
流崧派严宗师嘴角扯出弧度,领着弟子们回去自己的院落。
靠,他倒是忘了苍家的阵法其妙,早知道就不使追踪术了。
*
无垢宗元戈山的两位宗师也都变了下脸色,各自暗暗的在心里头骂了娘。
青炎门容华宗师在眼角睇到那抹轻烟散去之后,魅惑的唇角勾了下,“果然!”
御海宗智宗师在瞄到散去的轻烟之后,眼睛却是霍得一亮,“苍家的阵法这么厉害!”
随后各自回去,暂且不提。
******
苍家是请了无涯宗的人来,不过明面上是摆着不得罪任何一门的说法,所以安排的住所也和五宗门相隔甚远。不过为了方便齐恒隽和神狼前辈盯着无涯宗。苍家主也特意的给无涯宗安排在了苍家阵法中的活阵眼中。
阵法不激,阵眼不现。
阵法一激,阵眼便是杀眼。
只是可惜苍家还有齐恒隽是太高估了无涯宗的胆量。无涯宗的确是来人了,可来人的修行却是只有五宗门宗师弟子的水平。
余浩的狼眼紧盯着那五个人的身法,步法,甚至呼吸的气息,体内元气的运转。
他早已经不是曾经的余浩,更不是那个因为一时大意而被莫名的人给抓住的“神狼”了。
即便隔着数十丈,那五个无涯宗弟子身上的气息都能传到他的眼睛里。
那五个人周身凝聚着淡淡的元气,那些元气不像是五宗门那样只是单纯在某个颜色上,而是五色交错,却也是有明有暗,于是当这五个人站在一起,那五道元气萦绕旋转在他们的头顶,竟也是别样的好看。
原来余浩只能感觉到他们身上的气息,而现在却是能看的清清楚楚。
只是就算是来人的修行差不多,而且结阵和五宗门打,那也是一方被吊打的局面。
所以这五个人是来送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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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齐恒隽看向余浩,做了个杀的手势。
还不等五宗门动手,旁边这个就忍不住了。
余浩无力的翻了个白眼。
人家都眼睁睁的过来送死的了,你还让他们满足?
就像是人家摆明了是在设陷阱,你还明知道陷阱在哪儿你还往里走!
这样的智商当皇帝好吗?
好歹齐恒隽也没有埋没了是余浩弟子的名头,看到余浩狼脸的表情,齐恒隽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提议的不合实际,不说话了。
余浩也没有再在这里待下去的意思,这五个人身上的确是有无涯宗的气息,可资质这么低,也没必要让他浪费精神。
***
夜,渐渐深浓起来。
黑曼的天空中,无形的结界一闪而过,而五井城的五井也在不为人所见时闪过光华。
五井城的百姓商贾富户们不知道苍家里的风起云涌,只知道五宗门还有最新出来的无涯宗都来人了,而据说朝廷也来了很贵气的人。那想来苍家主大婚那日必是热闹非常。于是潜藏的欢喜热络竟是直到子时才渐渐的沉静下去。
苍家的府邸也早已经沉寂了下去。
更是笼罩在一片的结界阵法当中。
五宗门的院落也清静起来,只是此刻五宗门的弟子大都没有入睡,而是在盘膝运功。
阵法所在,苍家的元气竟是比五宗门内还要浓郁,而先前又和其他宗门的弟子对决了些许,各自都有些体会,这会儿正是精进的好时候。
于是五宗门的五个院落上空都盘旭着元气息,甚至连五位宗师的屋子里头也元气涌动。
大红的袍子在金线下,笼罩成波。
双手掐诀,周身元气沸腾如火。
那张轻魅的面容此刻紧绷着嘴角,浓密的睫毛轻颤,额头处一滴鲜红的血缓缓渗出。
印堂血,气血精。
一滴印堂血,丝毫不比心头血弱多少。
只见指尖一划,那滴印堂血就已经落到了容华宗师的手指上,随着双手翻滚成圆,一团太极图从容华宗师的手掌中翻转出来,渐渐的那团太极图落到了容华宗师的案前。
案上,一枚泛着蓝光的狼毛在那团太极图的光亮下一闪而过。
太极图压在了那枚狼毛上,狼毛颤了颤,没了动静。
随后那滴印堂血落到太极图上,太极图乍然红光大放。
窗子外只看到容华宗师的屋子里红光盛满,久久不散。
而容华宗师的眼前,那幅太极图已经变了,当中的太极图消失,一只狼脸乍然出现。
**
余浩猛地睁开眼睛,狼眼里露出幽绿。
就在刚才,一股他熟悉的颤栗从他的后脖颈冒上来。
这感觉,让他诡异的不舒服。
尤其是这不舒服竟还带着那么一丝的熟悉。
狼嘴里不由泄出低鸣,和余浩同在一房间的齐恒隽也一下子醒了,只是睁眼看了好一会儿头顶上的帘帐才意识到自己不是在做梦。
“师尊!”齐恒隽问。
余浩从床上跳下来。“去炼丹房!”
“……”
齐恒隽一愣,紧跟着反应过来,那位青炎门的容华宗师相送的炎丹还在炼丹房里。
皇帝醒了,没一会儿苍家主过来,随同皇帝神狼一起往炼丹房走。
炼丹房四周上下都布满了符阵,若是说苍府中的符阵已经是坚如钢铁,那炼丹房的符阵基本上就是连只苍蝇也不会轻易的飞进来。
炼丹房外,花草树木,亭廊楼阁,看似和先前的庭院并没有什么不一样,可实际上太极和五行的阵法早已经暗自镶嵌,只是站在炼丹房外就感觉大压抑的气息无处不在的涌过来。
“皇上,万不可运转元气!”
苍家主道。
正要运用元气抵挡的齐恒隽止住周身的元气运转,而随着齐恒隽放下气息,四周的压抑也瞬间消失。
齐恒隽恍悟,跟在苍家主的身后一步一个脚印的往前走。
余浩在最后面,狼眼飞转,在进到炼丹房中的前一刻,余浩停下脚步。
齐恒隽感觉到,回头看余浩。
余浩额头的闪电印痕一闪,一道光亮就落到了炼丹房外的一棵松柏树的树干上。
齐恒隽和苍,井,空讶然,没想到在这里师尊(神狼前辈)能轻易的使出元气。只是当他们看到那道光亮所落的位置,齐恒隽还没什么,苍,井,空的脸色已经变了。
“这——”
“怎么了?”齐恒隽察觉到了苍,井,空的面色怪异,问。
苍,井,空还没回答,余浩开口,“这里是破阵的阵眼!”
这么明显!
齐恒隽讶然的看了眼苍,井,空,虽然他不知道师尊是怎么知道的,可就是相信师尊的说法。
苍,井,空也顾不得看皇帝了,上任家主告诉他炼丹房外的阵法是苍家最得意的阵法,也是最容易破的阵法,只要拍打树干六下就能破阵,只是寻常人找不到破阵的阵眼也是徒劳。可神狼前辈却是一眼就看出来了。
“前辈怎么知道——”
“还是绝杀阵的阵眼!”余浩又淡淡开口。
“什么?”
这回,连******都惊骇的长大了嘴。
他都不知道有什么绝杀阵。
“树去,绝杀阵现!”余浩继续道。
齐恒隽,苍,井,空,“……”
虽然有心想要试试神狼前辈说的是真是假,可要是把这棵树拔了——苍,井,空实在是不敢试,不过也把神狼前辈的话记在了心里。
余浩狼嘴裂了下,别说是那两个了,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看出来了。
本来就是想要试探下自己看的对不对,可看到苍,井,空的脸色他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而不止是没错,甚至后面绝杀阵之类,连苍,井,空也不知道。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难道是因为识海中突然变大的那个小人儿的缘故?
心思微转,就落到了识海中那个小人儿的身上,这会儿,小人儿并没有盘膝,而像是闲庭散步般行走在他的识海之中,步履优雅,飘逸带风……
余浩看了两眼别开视线。
怎么也觉得自己自惭形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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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丹房很大。
分成了好几个隔间。
齐恒隽和******他们一直往里走,直接到了一间外面勾勒着火焰的房外才停下。
炼丹房的下人早已经到了那里,在他们到达之前就把炼丹房门推开。
正中的炼丹炉赫然在立,炉子很大,要五个人才能偎抱,上面刻着太极的图,上下看来一共有九个。
炉鼎还烫着,而打开之后,里面正中一枚冒着火红光亮的珠子呈现在众人眼前。
那颗珠子上流转着红色的光晕,就像是有炙热的火焰在里面翻滚,而翻滚出来的热浪则是一圈一圈的荡漾开去,香气怡人,引人生津。
霎时吸引了齐恒隽和苍,井,空的视线。
余浩觉得自己都听到了他们喉咙的吞咽声。
这哪里是丹药,根本就是魅惑人心的魔丹。
“你们想吃?”余浩开口。
因为运转起了周身的元气,炼丹房内竟好似一下子刮起了旋风,连丹炉内的丹药也开始晃动起来。
齐恒隽和苍家主也回了神,几乎一起摇头。
五宗门辅助修行的丹药符咒不在少数,可又是完全按照修行阶来断,高于他们所学之丹药确是让他们垂涎,可他们更知道若一不小心就会修行全消。
一个已经是人间帝王,权柄在握。
一个马上就要洞房花烛,人生一大喜。
两个人都不想冒这个险,再说这丹药也不是给他们吃的!
“真要吃?”齐恒隽迟疑。
本来他都快做梦了,师尊突然说要来炼丹房,没别的可能,肯定是因为这个丹药。
说起来容华宗师算是对他的帮助很大,还给了师尊藏纳的法宝,这次来也是唯一一个给师尊礼物的宗师,可不知道怎么,齐恒隽就是觉得有些别扭怪异。
余浩盯着那个丹药,狼嘴狠狠的绷到一起。
如果说对那个容华宗师,齐恒隽觉得是怪异,那他根本就是避之惟恐不及。
——明明张着一张绝美漂亮的脸,却是无时无刻的不在撩!!
还撩狼!!
不知道别的狼在他这个时候是不是有什么反应,反正他是不想还是狼的情形下怎么样怎么样——
可他感觉在到怪异的危险突然冒上来之后,脑袋里第一个闪过的念头竟然是这个炎丹。
所以就算是有什么不好的结果,他也只能受了!
因为在某些时候,第一感觉很重要!
余浩看了齐恒隽一眼,齐恒隽一拉苍家主就站到了炼丹房门口,称之为护法。
余浩没有迟疑,周身的元气鼓荡。
炼丹房内,齐恒隽苍家主感觉到熟悉的旋风再次刮动起来。
渐渐的,丹炉里的炎丹被吹起,半悬在丹炉上空。
丹药,都是越纯越好,虽然炎丹的要求已经够苛刻,可难保这一路上炎丹外面不会沾染上什么不好的东西,风过逝,污尽去,而风由木生,木生火,炎丹内流转的火焰也再次融茂而起。像是流转的红色宝石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余浩的狼眼都被炎丹的火焰照的失了原本幽绿的颜色,晕染出了火红的愠色。
随后,“倏——”的一声,炎丹进入了余浩的狼嘴。
在炎丹进入余浩体内的那一刻,余浩的周身就已经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红雾。
余浩闭上眼睛,滚烫如炎丹的气息在他的四肢百骸中运转,走过任督,掠过五脏,随后直入丹田。
“轰——”
霎时间,就好像水火相交,烟气弥漫。
丹田的金丹如耀眼的日头火速融化了炎丹,而炎丹的热度也随之快速的传递到了余浩的周身,包括印堂识海……
只见红色的气雾在到达识海中之后,识海中的小人儿只是手掌一拂,那浓浓的气雾就消失在了那个小人儿的手掌中,而似乎炎丹也感觉到了什么,红色的气雾像是有意识般尽数的往识海中钻来。
余浩心头一跳。
他是第一次服用炎丹,也不知道炎丹的效用,可刚才炎丹只是在他的四肢百骸中游走,他的筋骨筋脉就急速扩大了数倍,的确是上好的灵药不假,可要是这么钻入识海,他的识海受得了吗?
只是似乎余浩的担心根本就是多余,不管是多少的炎丹气雾钻到识海中,竟都被识海中的那个小人儿给收了,收的丁点儿都不剩。
而且不仅仅只是收了,连余浩丹田中的那颗金丹都随着那个小人儿收拢炎丹的气雾而渐渐的变化呈如金华,完美极致到一丝的瑕疵都看不到。
***************
青炎门的院子里,红色的元雾仍在青炎门弟子的房间上空盘旋不去。
青炎门宗师窗外看到的那抹红光已然散去。
桌前,俊美的面容如华,可眉眼中已然深幽不见颜色。
适才他用了本门的秘术,当初哪怕那人藏身在千里之外,都能凭着那人留下的一丝血痕找到那人的踪迹,并探知那人一路上所遇何人。可现在看是看到了,可却是模模糊糊的像是隔了一层东西。隔了什么东西呢?
容华宗师的目光落到跟前的那根狼毛上,伸手把那根狼毛拿起来。
银色的狼毛在容华宗师白皙的手掌中,映着灯火,泛出幽蓝。
难道是——
容华宗师正要低头仔细去瞧,忽的目光一闪,下一刻,狼毛消失在容华宗师的袖子里。容华宗师扭头往房门看去。
“砰砰——”
房门适时的传来敲门声。
容华宗师袖子一甩,房门打开,一个一袭黑袍的人立在房门外。
容华宗师的嘴角轻勾,紧跟着就看到那个黑袍的人掀开头上的斗篷,露出了那张白白胖胖的脸,“容华师兄!”
容华宗师失笑,“我并非你师兄!”
“你兄弟是我的师兄,那容华师兄也就是我的师兄!”智宗师的眼睛晶亮,似乎全部的精神就在容华宗师的身上。
容华宗师托着香腮,轻笑,“我不认得你!”
也就是说你这么攀亲戚也没用!
智宗师讪讪的撇了撇嘴角,“难道容华宗师就不想知道自己兄弟在御海宗过的如何吗?难为我师兄还告诉我说要是遇到了容华师兄一定要和容华师兄多聊聊,容华师兄总是太内敛不爱说话……”
絮絮叨叨的,智宗师像是要没完没了的说下去,容华宗师的嘴角一抽,随后长袖一掀。
“啪——”
房门关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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嗬!有眼力!
余浩没躲也没动,就这么直愣愣的对上智宗师的眼睛。
智宗师看着余浩,也一时没动。
院子的里的一众御海宗面面相觑,自家宗师这是怎么了?
只是即便各位弟子们疑惑丛生,也没有人上前问询。
……说不定又是自家宗师在对招呢?
别人怎么想他们不知道,反正昨儿这个神狼表现出来的喝酒的动静是真的惊了他们了。
众位弟子没动静,却是正好让余浩满意。
因为不是智宗师不想有什么反应,而是智宗师根本就没办法有反应。
就在智宗师看向余浩的霎那,余浩的眼中就闪过了蓝光,直刺入智宗师的额头印堂。
猝不及防,智宗师中标了。
余浩的元气在智宗师的身上流转了一圈儿,然后又智宗师的丹田印堂停顿了稍许,才撤回来。
智宗师的心思清澄,不然他的幻术也不会这么容易的侵入。
只是无涯宗的弟子身上都有五行混肴的气息,而智宗师的身上却是只有御海宗的充沛气息。
所以智宗师并不是无涯宗的人,可那个囚禁了他的小岛明明就是御海宗啊!
余浩有些疑惑。
而这个当口,智宗师已经回神。
茫然的眼中恢复了清明,清澄的眼睛霎时如珠似玉。
余浩狼眼不动,似乎和先前没有任何的异样。
而实际上也只是转眼即逝。
可智宗师的心头却是猛然巨震。
适才他只是一时兴起才窜到这只狼的跟前,毕竟昨儿这只狼诡异的给了他一个下马威——他就是想试试是巧合还是这只狼本身就有这么厉害的身法。
只是没想到竟是让他惊骇。
刚才他竟然失神了!
不是因为元气波动,也不是因为他一时恍惚,而是被人用秘术侵入了气海丹田。
如果说昨儿他被算计,或许还察觉不到,可昨儿晚上在容华宗师那里恰巧他被这样对待了。
当时还没感觉到什么,可这相似的两次经历要是还让他想不到什么——呵呵,不到一整天被不同的两个人,不,是被一人一狼这样对待……这是看他好戏弄?
智宗师嘴角裂开,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抖了下,怎么突然间的觉得这个智宗师变身了。
狼脸一贯僵硬,智宗师也没有从余浩的狼脸上看出什么来,等智宗师站直了身子,转头看向了一旁一头雾水的苍家主。
“找我有事?”
“……”
苍家主一滞,他哪儿有事儿,根本是神狼前辈的意思!
“宗师是不是要去笳娘子那儿看看?”苍家主灵机一动,总算是想到了完美的借口。
御海宗就是娘家人啊,去看看笳娘子也是情理之中。
智宗师也点了点头,“嗯,是该去看看她!”
“走吧!”
**
智宗师安排了几个人留在院子里,领着几个宗门弟子跟随苍家主还有余浩走出苍府。
路上也遇到了其他宗门的弟子,
看到智宗师一行人,其他宗门的弟子们自是要躬身垂首行礼,只是随后的眼睛和脸上或多或少的都有些异样。一开始智宗师还没当回事,可后来快到苍府门口,智宗师忍不住了,“怎么回事?”
身后的弟子们垂首,苍家主掩唇,余浩的狼脸上根本就什么都看不出来。
“……”
智宗师呼了口气。
肯定是出事了,而且还和他有关!
智宗师快走了几步,走出了苍府。
苍府外,五井城的街上,尽可见五宗门的弟子。
好不容易五宗门宗师驾临,自然是一番的宗门弟子情谊交流了。
智宗师手中掐诀,元气滚动,丝丝的气雾凝成,快速的蔓延到附近百十米。
就在这百十米之内,隐含着“御海宗”“智宗师”的议论声传到智宗师的耳朵里。
“御海宗也来人了呢!”
“苍家的名声日盛,就是御海宗也不得不放在眼里!”
“笳娘子是御海宗的,御海宗总会来人!”
“那位智宗师很厉害!”
“嗯,据说和青炎门的容华宗师切磋了整晚!”
“整晚啊!”
“哦,肯定是很厉害了!”
“当然很厉害了!”
“厉害啊!”
“……”
话音里似乎没什么,可那语气怎么就听着别扭呢!
智宗师的脸色顿时低沉,周遭的低气压让身后的弟子们都不敢靠近。
“智宗师?”
苍家主上前。
智宗师抬起下巴,温和的面容就好像先前只是一众弟子们的错觉。
“听说无涯宗也来人了?”智宗师一边走一边问。
“是!”苍家主也便随着寒暄。
在智宗师听说无涯宗来的只是几个喽啰之后,当即打了个哈哈,“苍家主这醉翁之意不在酒,看是太明白不过了!”
“本就不在酒,明不明白又如何!”
苍家主也呵呵了句。
反正明摆着是不会放过无涯宗,只是早一点儿和晚一点儿的关系。
余浩在旁边听着,狼眼在智宗师的身上又打了个转儿。
难不成智宗师是御海宗少有的奇葩,并没有沾染上无涯宗的气息,所以才被派出来的?
*
没一会儿,笳娘子的家就到了。
虽然一贯有大婚前女子和男人不能见面的习俗,可修行之人就没这么多讲究。
笳娘子见到智宗师很高兴,口口声声唤着“师叔”!
余浩才知道自己先前相差了——笳娘子和这位的关系还真是亲近的很。
“本来应该是师兄来,可师兄还有事儿,就我来了!悲笳别不高兴!”智宗师胖乎乎的脸上红光满面,很高兴。
“师叔来,悲笳已经很高兴了!”
笳娘子眼睛里含着泪光,一旁的苍家主看着笳娘子,定定的移不开眼。
似乎这几日没见,笳娘子又漂亮了。
笳娘子感觉到苍家主的视线,似有羞涩的扭头不去看他。
只是不扭头也就算了,这一扭头,苍家主就更看的心鹿乱跳。
余浩的狼眼闪过落寞,什么时候他也才能有美人儿相伴!
“小灰!”
白小尘不知道什么时候偷偷的溜到了余浩身边,眨着晶亮的小眼睛看着他。
余浩,“……”
他要美人儿,不要娈,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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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的挣扎呐喊,白小尘听不到,白小尘只开心余浩的再次出现上。
“我变厉害了!”
白小尘压低了声音,对着余浩的耳朵,满脸的兴奋。
余浩不置可否。
这孩子是比先前看到的时候厉害了些,只是不知道在没有心头血玉的情形下,白小尘能到什么阶段。
“小尘!”
低低的呼声从门外面冒进来。
稚嫩的声音并没有搅扰智宗师和笳娘子在屋子里的寒暄,门外的弟子们也瞧了眼就别过目光,没再理会。
喊白小尘的是个小女孩儿,娇俏的小脸儿红润润的,正是张老丈的囡囡。
囡囡也看到了余浩,冲着余浩扬起粉嫩的小脸儿。
余浩的狼眼闪了闪……
白小尘看到余浩出去,也跟着出去。
屋子里谈兴正浓,一狼两个孩子出去之后,里面模糊的传出来智宗师的声音,“听说是你的弟子找到的神狼?”
“是……”笳娘子的声音娓娓传来,很是动听。
*******
余浩本来是怀着就算是没有美女,女孩儿也能换换心情的念头出来的,可没想到出来之后竟发现小囡囡和白小尘玩儿的正开心。
两个孩子不知道从谁那儿找了个僻静的地方,一起练功。
一个传授给一个心法,一个教给另一个五禽戏的招数。
这倒是要齐心协力,其利断金的意思?
余浩表示他是无所谓,可他这只神狼只能在旁边充当保镖的角色让他没一会儿就觉得有些烦了。
“心随意动,不可拘泥,无形对有形,当是上选!”余浩道。
低低的声音让这两个孩子一愣,紧跟着很有默契的看了他一眼,一起躬身一辑。“谢师尊!”
然后两个孩子又开始练起来。
余浩,“……”
他什么时候说要收这两个当徒弟了!!
……不过这会儿比原来顺畅多了。
余浩的狼眼微微的眯起来,狼耳朵也跟着一抖。
没一会儿,白小尘忽的发出一声惊呼,“糟了!”
“怎么了?”
囡囡疑问。
“我爹娘!”
白小尘赶紧的就往外跑。
囡囡见状,仔细一听,也忙追过去。
余浩不紧不慢的跟在后面,狼尾巴适时的摇了下。
白小尘和囡囡突然跑出来,街边上的人就吓了一跳,没想到后面还紧跟着一条似乎是这阵子城里正传扬着的狼,更是脸色煞白。
不过又在看到那只狼甩了下尾巴之后,重重的吐了口气,“吓一跳,还以为是狼呢!”
“……”
余浩回头看了他一眼。
那人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梗着脖子呵斥,“看什么看,尼蓝大爷可不怕你!!”
“……”
*****
白老大夫妻的摊子前已经是狼藉了一片。
还没有卖完的猪肉凌乱的掉在地上,摊子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样子,是被人给踹翻的。
旁边有不少的修士围着,可并没有人上前。
在场中的白老大狠狠的咬着牙瞪着对面的人,身后的白老大婆娘也是一脸愤慨。
“姓陈的,你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竟来这里撒野!”
白老大挺身站到了自己婆娘身前。
对面的人带着一个眼罩,露出的一只眼阴狠的盯着白老大,就像是在盯着宿世的仇敌。
没错,在现在的陈代志眼前的白老大就是他的宿世仇敌!
原来他也是想索性就不理会这个似乎很有运气的白老大,可没想到这个白老大身边的跟着的竟然真的是传说中的神狼,在他得知这个消息之后,懊恼的差点儿没一头撞死。而别说是他了,就是那位教授过自己本事的那位师尊也再没有出现在他跟前。
他知道他这是被无涯宗抛下了,无涯宗不稀罕他这个弟子了。
要是当不成门内的弟子,那他岂不是和五宗门的那些门外弟子一样,生死不由?他改投无涯宗还有什么用?而这一切完全都是这个姓白的造成的!
要是这个姓白的不出手,他不就不会发现那个什么神狼?要是这个姓白的知道势必人强,早早的把神狼送过来,那他现在又何至于如此落魄?
都是这个姓白的,就是这一家子惹的祸!
“教训他!!”
陈代志大吼,跟着扑了过来。
他知道这里是五井城,可也正是在五井城他才能不管不顾!
五井城被仙人留下的阵法束缚,各种的术法没办法使用。他就不信这个白老大还能打得过他们这些人!!
*
白老大不想动手,过两天就是师傅大婚,他这两天还在外面摆摊就是想要送给师傅一份儿心意,可没想到那个陈代志竟然追到这里来了。
既然躲不过,那他也不是怕事的。
白老大迎上去,实打实的和陈代志那些人打在一起。
那些人没有用元气,可脚下却似乎是有某种阵法,即便白老大这些日子已经得到了师尊的指导,可似乎还是不成。
就在白老大感到困顿难支的时候,“爹——”
白小尘大喊了声,闯了进来。
后面紧跟着一个小女孩儿,也不管不顾的冲了过来。
在场的众人,“……”
这两孩子不要命了!
陈代志等人,“……”
正打瞌睡,来送枕头了!
“拿下这两个小的!”
陈代志喊。
那些人转手就去抓白小尘和囡囡。
这两个孩子刚学,哪里是他们的对手,只能趁着身子娇小躲了些,可那些大手和棍子却已经是劈头盖脸的砸下来。
囡囡咬着牙,带着哭腔的大喊,“小灰——”
*
经常来买东西的街坊邻里有些是听说了那只随同着白家一起来的“小灰”就是那只神狼。这回听囡囡一喊,忙转头的张望。
而刚转头,就看到了一道翠绿的身影如晃而来。
是流崧派!!
立刻有人意识到,连围观里的五宗门弟子都不由看过去,看是那位流崧派的弟子站出来了。
翠绿的身影快如剪影,手中长剑所指,那些人无不哀嚎倒地,即便是脚踩着阵法也只能抵挡上一招就落败。
也就是转眼,那些人纷纷倒地。
场中只立着一个穿着碧绿长袍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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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时,竟是针落可闻。
半响,围观的人总算是有人出了个声,“是温轩师兄!”
温轩虽然已经拜在了三位长老门下,可因为先前是严宗师在教导,所以即便是入门晚,也能在宗师门下的弟子口中称呼“师兄”!
温轩微微颌首,算是应了那个流崧派弟子的称呼。
而因为本门师兄都出手了,那个流崧派弟子也不好继续当隐形人,也只有站了出来。
陈代志恨得眼睛里都快冒出火来。眼看着就要成了,却是被一个宗门弟子给弄得灰头土脸,功败垂成。
“你流崧派多管闲事!”陈代志大喊。
温轩面色冷凝,“我五宗门同气连枝,你无涯宗敢在此地此刻祸乱我五宗门弟子,就不怕我五宗门群起而攻之吗?”
什么?
无涯宗?
站出来的流崧派弟子愣住,在场的一众五宗门弟子还有藏着的无涯宗弟子也诧异。
这怎么看出来的?
陈代志脸色一白,他明明都已经掩去了无涯宗的气息,这个流崧派弟子是怎么看出来的!
“笑话,别说我不是无涯宗的,就算是是,门外争斗又与你门内弟子何干?”陈代志冷呵。
“别人无干,我就有干!”
温轩沉着脸,“呛啷——”一声拔出了手中的长剑,“因为我与无涯宗有不共戴天之仇!”
此话一出,连温轩手里的剑也发出了低吟。
在场不少人认出来这剑已经和温轩合二为一,认了温轩为主。
陈代志没到这个水准,可也能听出来这剑鸣,教授他功夫的师尊就有类似的东西,他知道眼前这个人不是他能惹的。
“哼,姓白的,便宜你了!”
“走!”
陈代志领着自己带来的那些人就要撤。
不是他不想撤,而是他已经从那些人的眼里看到了怯意,要是不退,恐怕连他也要交代在这里。
只是陈代志想走,还要看温轩想不想。
温轩本来是在山上修炼,收到了传信说皇帝也在五井城,才急急忙忙的往五井城赶,他听说过五井城,从没有来过,本想在五井城中落剑,可发现五井城中结界异样,他根本就没法落地,只好移到城外。
只是就在他半空中游弋时就发现了这一伙私斗之人,而在他进城之后竟发现这伙人竟然是无涯宗的弟子,虽然没使出元气,可脚下的步伐不正是他最早在山下看到的那些?当即温轩就出手了。
他自小就被送入流崧派,他和无涯宗没有往来,可无涯宗却是接二连三的祸害他的师尊,这次师尊竟是到现在都没有消息。
他来这里,就是想要问清楚不声不响来到五井城的大齐皇帝齐恒隽,是怎么对师尊的!可齐恒隽没看到,倒是先让他看到了无涯宗的喽啰。
既然来了,怎么也要收些利息!
温轩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变得这么暴虐,可看到无涯宗的喽啰,他要是不做些什么,他的心血就没办法平静下来。
温轩运气于剑,长剑的低鸣绵延不绝。
“既然来了,就留下些东西吧!”
温轩猛然挥剑,一道翠绿的光芒横着击过去。
在温轩表明了陈代志这些人的身份之后,四周围观的人就退了稍许,而此刻陈代志他们还没有走到人群那边,于是就眼看着那些翠绿的光芒往那些人的腰间斩过去。
陈代志都能从余浩的狼爪下逃得一命,就是因为警惕非常,在转身走的时候就小心的警惕着后面的动静,于是在听到温轩的话之后,立刻把自己身边的人往身后摔过去。
旁边那人完全没反应过来,就先迎上了那道亮芒。
亮芒从那人的腰间横过,那人连痛呼声都没有来得及发出来,就被劈成了两截。
血四溅。
惊呼声起。
后面跑着的人都听到了,吓得跑的更快,可再快又比得过温轩手里的剑?
剑光所碰,皆身死尸飞。
而也有聪明的,转身就冲着人群那边跑,可那到剑芒就像是有眼睛紧跟着就闪了过去,那人还没有跑到人群当中时,剑芒到,那人分尸两处。
惊呼丛生。
而陈代志终究是命大,在那道剑芒袭来的霎那,他的身子猛地一蹲。
“嘶——”
剑芒扫过,鲜血溅射。
陈代志的左臂掉到了地上。
在四周围观众位的惊呼声中,陈代志快速的窜了出去。
他以左臂换了自己的命。
说起来,陈代志比温轩更狠。
只是饶是如此,这转眼间当场就已经是鲜血遍地,尸横一片,还是让在场的一众噤声。
连白老大都是恍惚了会儿才回过神来,“多谢!”
“举手之劳!”
温轩回道,手中的长剑入了剑鞘。
清脆的声音带起金属的激荡,白小尘的小心狠狠一震。这时候,囡囡迟疑着开口,“你是……”
温轩看向囡囡,先是疑惑,随后乍然一惊,“囡囡?”
“我是囡囡!”
囡囡应了,一开始是觉得眼前这个人眼熟,后来听他一声就叫破了她的名字,那应该就是认识的。
温轩看囡囡的目光就知道囡囡没有认出自己来,蹲下来想要抱囡囡,可还是止住了,“我是轩哥哥,先前你们在山下住着的时候,我和恒隽常去搅扰!”温轩解释。
“哦~!”
囡囡想起来了,是和恒隽哥哥一起来过她家的大哥哥。
没想到这个哥哥也这么厉害!
“哦,对了,小灰——”
囡囡扭头喊。
小灰?
温轩一头雾水,可在顺着囡囡的目光看到后面不远处的那个矗立着的身影之后,温轩先是一僵,随后全身抑不住的颤抖起来,清朗的面容上说不出是哭还是笑。
**
就在囡囡和白小尘练功的小院子里。
温轩布下结界,“噗通——”就跪倒在余浩的跟前。
“师尊——”
温轩磕头。
“温轩,你变了!”余浩道。
温轩磕头,眼眶通红,“是,请师尊恕罪!”
看着眼前这个穿着一身碧绿袍子的男人,余浩想到当初他几乎生死一线躺在地上的情形。
他知道温轩是因为他才会如此,再加上那个流崧派还不知道怎么和他说的关于他这个神狼的事情——
余浩默默的叹了口气。“你起来吧!”
“师尊!”
温轩抬头,懵然。
余浩瞥了眼旁边——
温轩顺着看过去,方看到同样被温轩设置在结界内的白小尘和囡囡。
——这两个孩子被温轩刚才的举动惊得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已是目瞪口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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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宗师面色微变,温轩救下的白家的事情他还真不知道。
“即便是白家无辜,可当街杀人,总是不当,更何况温轩也并非是一直在山门所学!”严宗师冷哼。
“呦?”齐恒隽轻笑,帝王之气无形的散出来,“温轩曾和朕在山上待过阵子,严宗师怀疑温轩,难不成还怀疑朕也是无涯宗弟子?”
此话一出,五宗门的人神色各异。
无涯宗的人却是一下子抬起头看向齐恒隽,似乎很想从齐恒隽的身上看出点儿什么来。
齐恒隽狠狠的瞪过去。
干嘛,还真希望他是无涯宗的弟子啊!
“哈哈,严宗师确是言过了!”
无垢圣宗师打了个哈哈,圆场。
元戈山宗师也赶紧的表达了严宗师就是在开玩笑的意思。
一时,练功房内竟是有些温馨和睦。
余浩坐在一旁,狼眼深沉不知所思,可却是清楚的感觉到有两个人正看着他。
一个是智宗师,一个是容华宗师。
两种视线完全不同。
一个似乎就是好奇,另一个的感觉却好像是有什么在盯着他,甚至余浩的后脖颈都再度颤栗起来。只是此刻余浩的注意并没有在他们两个身上,幽幽的狼眼中,温轩颓唐的身影像是针扎在温轩的心口上。
*
苍家家主大婚在即,再加上又是流崧派的大事,于是最后在齐恒隽的建议下,先暂且把温轩关在苍家的大牢之中,一切等苍家主大婚之后再说。
皇帝开口了,又有苍家主在,五宗门此来也的确主要是为了观礼,也就没有异议的各自离开了,俨是完全信任苍家家主的意思。
流崧派严宗师是最轻松的,离开的时候甚至嘴角都噙着笑意。
并没有动的齐恒隽看到,嘴角都绷在一起。
元戈山诚宗师在回去屋子之后也裂开了嘴,原来他只是听闻,现在看样子皇帝和流崧派的温轩还真是相识,流崧派打的什么主意,诚宗师并不关心,只要能让这个皇帝冷脸,诚宗师就很高兴,毕竟要不是流崧派和这个皇帝,那登上帝位的就是元戈山的弟子了。所以最好流崧派和皇帝翻脸才是大吉大利。
****
“师尊,温轩是怎么回事?”
在几大宗门宗师离开,苍家主还没有回来之前,苍家的练功房中只有齐恒隽和余浩。齐恒隽迫不及待的追问。
余浩微微颌了下狼头,“应该是走火入魔!”
“……”
齐恒隽松了口气,难怪温轩体内的异样会被现,可这些日子他也现自己体内有了其他的气息,甚至都能控制除了水之外的一些东西,比如说现在齐恒隽都能在他的指尖生火了。
“师尊,其实我们不会才是……”
齐恒隽想要问的还没有说完,外面敲门声。
齐恒隽过去开门,门口是苍,井,空。
苍,井,空进来关上门,“皇上,神狼前辈,那个无垢宗的方昭月求见!”
果然,三月也感觉到了。
齐恒隽看向余浩。
余浩张开狼嘴——“告诉他,相信他自己!”
“是!”
苍,井,空领命出去了。
余浩看向齐恒隽,“你刚才问我什么?”
“没有,弟子什么也没问!”
齐恒隽摇头。
余浩裂了下狼嘴,别说是他们了,就连他自己当初也怀疑过。
他能控制五行元气,那是不是说其他才是真的无涯宗?可无涯宗那些弟子的气息和元气运转的方向,和他完全不同。
后来他明白了,五宗门是仙人所立,那会不会是仙人把自己的仙术分成了五份儿,而无涯宗就是后来修炼的人突奇想,或许能把五种术法合而唯一所以才创立的无涯宗。
所以虽然都是五种术法均在,可因为传承不同,所以并不一样。
也就是说无涯宗是无涯宗,而他则是仙人传承,根本就不可同日而语。
没一会儿,苍家主回来了,“回去了?”齐恒隽问。
“是!”
苍家主应。
余浩点了下头,“去看温轩!”
苍家主转身在某个地方按了下,练功房的地面陷下去稍许,一个符阵出现。
苍家主先站过去,当余浩和齐恒隽也在符阵当中之后,苍家主咬下自己手指的血,血滴在符阵中,符阵泛起暗华。
随后微光一闪,三道身影消失在练功房中。
****
除却余浩曾经经历的那个似乎是水牢的地方,这是余浩第二次到牢里来。
除非苍家家主亲自,苍家的地牢根本就打不开。适才也是苍家主用了自己的血才启动了苍家的瞬息符阵,转瞬到了地牢中。
苍家的地牢里关着不少的人,甚至在余浩齐恒隽他们转瞬到了地牢之后,立刻就有人大骂,“苍,井,空你这个小人,咒你十八代男子为娼女子为妓。”
“……”
呃,这个,好像在另一个时空被实现了?
脑海中的念头一闪而过,余浩的狼脸没有丝毫波动。
齐恒隽默默的看了眼苍家主,苍家主狠狠的咬牙,还没等苍家主再有什么反应,就又听着有人高呼,“皇上,臣是冤枉的——”
“皇上,都是苍家狼子野心!”
“……”
齐恒隽,苍家主,“……”
余浩,“……”
这是怎么回事?
皇帝的私牢?
余浩看了眼齐恒隽,齐恒隽掩了下嘴角,又瞪了苍家主一眼,苍家主默默的挥了下手,忽的监牢乍起结界,里面的声音再也传不出来了。
没一会儿,就到了温轩的地牢。
显然是先前打过招呼,温轩待的地方,有光有亮,是这里最舒适的一间。
温轩看到来人,在看过苍家主和齐恒隽之后,跪倒在余浩跟前。
“是弟子的错!弟子不该连累师尊!”
先前在练功房,温轩被困在结界里,外面的话也听的一清二楚。
这事情看似是最后落在他的身上,嗜杀成性,无涯宗的暗子……可要是按照齐恒隽的说法,那最后未尝不会怀疑到齐恒隽乃至师尊的身上。
师尊是神狼的事情,已经天下皆知,而他和师尊亲近的事情也只有流崧派最清楚。
若是他们怀疑他是无涯宗的弟子,那师尊岂不是也要被怀疑!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他!
颓废的气息在温轩的头顶上徘徊,余浩的狼嘴扯开,“有为师在,不会让你有事!”
平平淡淡,却像是巨松挺拔而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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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府中关于温轩的事情很隐秘,除却五宗门连苍府中也只有寥寥的几人知道。
因为苍家家主大婚,五宗门宗师前来道贺,一来是表示苍家和五宗门关系匪浅,二来五宗门还要为五井祈福。
翌日,天一亮。
五宗门的五位宗师便各自穿上了本宗门对低调奢华的袍子,沿着特有的轨迹前往了五井祈福。
五井早已经布置好了大喜的威图,只等着五宗门的宗师在这大喜的威图上印下五宗门的烙印和福祝。
街上的百姓们都缩在家里或者客栈里,此种庄重的仪式,他们都不会出来搅扰。
因为每次祈福之后,五井中的元气都比原来要浓郁,甚至能医治绝症,所以谁都不会自掘坟墓。
苍府中,余浩立在最高的亭廊之中,低头看着五宗门的宗师缓缓行走祈福。
特有的音调激荡起五井城的元气,浓郁的元气滚滚不绝的往五井中曼进去。
余浩体内的金丹快速的旋转,五井城的变化全都在余浩的注意之下。
******说以往苍家家主大婚就有人曾来闹事,不为其他,只为强抢祈福后五井中的第一盅井水。
而现在除了五宗门还有无涯宗,甚至还有他这只神狼,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过来强抢。
整个苍府的人都出去了,就连齐恒隽身边也只有他自己的侍卫。
可以说现在苍府中是守卫最单薄的时候。
……就算是没人强抢井水,那说不定会有人闯到别的地方去,比如说苍府的地牢。
五宗门的宗师们可是比温轩聪明多了。温轩能被流崧派三大长老收为弟子,那是不是无涯宗的弟子,恐怕大都心里有数,所以他们注意的不是什么无涯宗,而是温轩不经意使出来的五禽戏第六十二式。
先前修为低的时候,那些招数或许算不上什么,只当是能让人出其不意。可当修为越高,五禽戏的招数就越重要。那也就是为什么五宗门要限制五禽戏招数学习的原因。
……只是一整个上午的祈福当中,五井城内外竟是一点儿异样都没有。
余浩不由自主的看向五宗门宗师当中穿着红袍和黑袍的两人,那两人一个轻勾唇角,轻魅。一个笑呵呵的没有半丝心计。
所以,真是他警惕过剩了?
余浩别过头,从最高处下来。
人群当中,穿着一身红袍的容华宗师嘴角轻噙着的笑容缓缓加深,眉眼间挑起的妖冶如火如风。
************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流崧严宗师总算是心满意足,直到大婚之前竟提也没提说看看温轩是不是还在监牢里,一贯的相信苍家稳如泰山。
元戈山事不关己高高挂起,连看一眼都懒得看,也就是无垢宗还靠点儿谱,祈福过后就过来找了齐恒隽,说若是五宗门要商议此事,只看在方昭月的份儿上也会好言几句种种。当然齐恒隽表示说身正不怕影子斜,才不会担心某些人的蓄意报复。
于是在五宗门的眼里,和新帝关系不错的流崧派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只是似乎留意到这件事的并不多,比如御海宗的智宗师根本就没办法心思放在这上面,就在无垢圣宗师对齐恒隽表示了亲近,还没来得及离开,智宗师就横在了无垢圣宗师的眼前。
“单挑吧!”智宗师的话直白爽利。
无垢圣宗师的脸色很不好看,倒还是颇有礼数。“智宗师若是有意,可待苍家家主大婚之后——”
智宗师呵呵一笑,“那不是要等几个月之后?还是说圣宗师自知不及我?”
“智宗师,慎言!”无垢圣宗师沉了脸。
智宗师只像是没看到,仰天一笑,“那就试试吧——”
话音未落,智宗师就冲向了无垢圣宗师,同样使用的是提纵之术,可速度却是比无垢圣宗师第一次所见要快的多,无垢圣宗师匆忙后退,同时长袖一挥,数枚符咒射出。
符咒不少,可效用却是不大,正好用在近身争斗当中,智宗师的攻势瞬间一滞,而紧跟着智宗师就甩起了自己手里的鞭子,如游龙走蛇。
在场的不管是宗门弟子,苍家的,还是不经意路过的其他宗门的弟子们对能看到两位宗师对决很兴奋,赶紧的围观。
无垢圣宗师看在眼里,闷出一口老血。
在两厢缠斗了近百招之后,智宗师一巴掌把无垢圣宗师击退了半步。随后智宗师身形一闪就退到了院门口。
无垢圣宗师恼着脸,狠狠的瞪过去。
智宗师胖乎乎的脸在自己这身犹如黑云的袍子包裹下,直直的长叹一声,“世风日下啊——”
“噗——”
无垢圣宗师险些喷出一口老血。
这小子是来报仇的!!
**
智宗师报仇了。
还没到晚上,苍府内事关智宗师夜宿青炎门容华宗师的传言就听不到了。
只是一时听不到,却不代表智宗师就此作罢!
在苍家主大婚的前一天,智宗师再次跑到了青炎门容华宗师的房间里,不过这次随同的还有余浩和齐恒隽。
容华看到智宗师先是拧眉,随后在看到紧跟着过来的齐恒隽和余浩之后,妖媚的脸上就绽出了笑容,霎时的华美立刻让智宗师的后脖颈抖了抖。
“容华师兄,别说你其实喜欢的是……”
智宗师的手指了指,快速的在余浩的额头上点了下。
齐恒隽,余浩,“……”
容华宗师一笑,只当是没看到齐恒隽脸上的不悦,“你倒是聪明!”
“哈哈!”智宗师打了个哈哈,扭头又去拉齐恒隽,“别理他,他就是这么不着调!”
齐恒隽强压下自己想要甩袖离开的冲动,扯了扯嘴角,“智宗师与容华宗师倒是熟悉!”
“那当然,容华师兄和我师兄是同胞兄弟啊!”
智宗师一脸再正经不过。
既有来客,青炎门弟子奉上茶,便退去了。
房间里,三人一狼相对而坐,余浩也跳上了座位。
这回没有了桌子的阻挡,智宗师很容易的就看到了余浩狼爪上扣着的那个戒指。
“咦?这是法宝?”智宗师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就算是神狼,可连狼都有法宝了!!
齐恒隽有些诧异,原来师尊都把这个戒指放在褡裢里,怎么这回竟是带着了。
容华宗师瞟了眼,勾了勾唇,“用着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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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宗师听出来点儿意思,“这不会是你送的吧!”
容华宗师弯起眉眼,细碎的眼眸中看不到眼底的神色,“是呢!”
“啧啧啧!”
智宗师摇头,像是没办法再有共同语言一般低头兀自喝着自己碗里的茶。
容华宗师转眸,目光直落到余浩的狼身上。
“你喜欢就好!”
温和的语气似乎是带着无尽的宠溺,眼中碎光迷蒙,好像有什么正要从容华宗师的眼里泄出来。
余浩的狼嘴一裂,一声低低的狼啸溢出。
在场的人一怔,似乎是从某种诡异的谜团中挣脱,又好像刚才只是走了下神。
齐恒隽茫然,智宗师却是莫名的兴奋。
“哎呀,时候不早了,我要回去了!”
“你们呢?”
齐恒隽幽幽的看向智宗师,要不是这个智宗师死缠着,他和师尊会来这儿?
“那我们也走吧!”
齐恒隽起身告辞。
余浩不置可否,只是淡淡的瞧了眼智宗师。
难怪先前他迷惑智宗师的术法那么快就被识破了,原来这个智宗师在这边吃过亏,这回带他来竟是来讨回面子的。
容华宗师也没有挽留。
走出了青炎门的院子,智宗师直接冲着余浩就躬身行了个礼,“多谢多谢!”
“你说什么?”齐恒隽想要怒斥的,却也被智宗师这举动弄懵了头。
智宗师嘿嘿一笑,“你家的神狼明白的很!”
随后,甩开袖子就颠颠的往自己御海宗的院子里走,一边走还一边嘟囔,“神狼啊,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这世上还会不会有这样的神迹……”
“咦,说不定那个就是……”
“……”
齐恒隽根本就没理智宗师说的什么,转头问余浩,“师尊,刚才是怎么回事?”
“摄魂术!”
余浩丢下这句话,齐恒隽想了想也明白过来,“哎呀喂,那个智宗师,真是——”
*************
是夜容华宗师无声无息的对他们使出的摄魂术似乎只是插曲,因为第二天,苍家主的大婚便开始了。
整个五井城都沉浸在巨大的狂欢之中,欢声笑语,无处不在。
而在这一片的欢声当中,五井城上空中,那道太极的图像也缓缓的落到了苍家的府邸上空。在蒙着盖头的新娘踏入苍家的那一刻,苍家府邸的结界也到达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厚实阶段,坚不可摧。
齐恒隽作为主婚,当是要在场。而余浩则是站到了后面僻静的偏房里,感受着外面的热闹就够了。
他的身份已经尽人皆知,虽然这晚上来的都是来参加苍家家主大婚的,可他要是出头就难免不会成为众所瞩目,他还没有抢夺新郎新娘风头的想法。
至于新娘子,他早先已经看过了,新娘也给他敬了酒水,他已经算是新郎新娘的长辈了。
偏房里,各种的瓜果酒水也都有,余浩一边懒懒的靠着,一边听着外面的动静,狼耳朵正一抖一抖的,紧闭的房门忽然开了。
是囡囡和白小尘。
“你们怎么过来了?”余浩疑问。
小孩子的接受能力就是强,囡囡和白小尘知道他会说话,第一个反应不是逃而是凑过来,现在就更熟悉了,“我们来找你!”白小尘道。
“小灰,我想你了!”囡囡一下子抱住余浩的脖颈子。
余浩的狼脸不自主的红了下。
这小丫头在撩狼!?
白小尘莫名的觉得不舒服,也凑过来,“小灰,我也想你!”
然后也抱过来,正把囡囡和余浩一起抱住。
余浩,“……”
不管怎么说,这画面看上去还算是舒服。
只是这样舒服的画面并没有维持多久,余浩的狼耳朵一抖,“你们待在这里!”
狼身就窜了出去。
白小尘和囡囡一愣,两个孩子正要跟过去,先前离开的余浩又回来,额头的闪电印痕一亮,白小尘和囡囡外面就布上了一层结界。
两个孩子推不动,只能在结界里。
余浩没有再说话,冲了出去。
**
五井城中。
以苍家为中心,四周满散开去直到整个五井城都在一片喧哗之中。
苍家主大婚,五井水祈福。
每一件事都让他们开怀无比。
而就在这喧嚣的热闹当中,五井却是显得别样的寂静。其中的一口井,正是白日里由青炎门的容华宗师所祈福的那口井旁布置的大红牡丹悄然的开了。
浓浓的香气充溢,很快笼罩了大半儿的五井城。
“好香啊!”
“好香!”
“……”
赞叹声不绝,渐渐的热闹的人群开始安静下来。
***
苍府的中庭热闹非常。
苍府的练功房内外却是安静的针落可闻。
被墨色晕染的天色当中,几道人影飞速而过,守卫在外的苍家人感觉到异样,扭头张望。
几乎就在同时,细碎的亮芒闪过,那些守卫在外的苍家人还没有来得及发出声音,就倒了下去。
而他们还没有倒在地上,就有黑影闪过,那些死去的苍家人很快踪影全无。
稍许,墨色的身影快速的进到练功房中。
练功房中漆黑如墨,那几个人却是行走快速,四处摸索。
很快,练功房中轻颤,潜藏的符阵显出。
几个黑衣人相视一眼,落到了符阵当中。
为首的人张手,红光一闪,手心里出现一个瓶子。
瓶口倒下,红色的血滴下。
符阵闪现,黑衣人的身影消失在符阵当中。
就在那几个黑衣人身影消失的瞬间,一道亮芒闪过,也随同消失在符阵当中。
****
苍府。
新房。
大红的盖头掀开,那凤冠霞帔之下的女子像是灯下的仙子,让苍家主的眼中闪着激动的碎光。
旁边侍女上前,合卺酒饮下,只觉得这好似是这世上最美最甜最醉人的酒。
只是门外热闹继续,酒气仍传了进来。
“娘子,你先歇息,我一会儿就回来!”
苍家主转身要出去。
笳娘子拉住他,抬眸以对,那晃动的烛光下,姣好的面容更若仙似娇嫩。
“现在,就走么?”
苍家主心头剧动,低头吻上了笳娘子的唇。
鲜红欲滴,即便罂粟也甘之若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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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下!”
两位宗师不由一起高呼。
弟子们也意识到了不对,忙停下阵法。
符阵停落,四周的杀意也似乎凝结。
弟子们松了口气。
只是转眼间平坦的地面已经起伏不定,原来在角落并不起眼的山石树木也已经换了地方。
两位宗师相视了眼,都露出凝重的神色。
他们早就听闻苍家的阵法非同凡响,可于他们都是头一次见。
尤其还有藏在暗处的敌人。
“小心!”
两位宗师嘱咐。
而几乎就是话音方出,墨色的亮芒闪过,杀意一闪而逝,两位宗师神色一凛,手中的拂尘,符咒飞出。
“呛——”
短刃落地,同样上面都缠着符咒。
这符咒能掩饰杀气。
难怪杀了人,苍家的阵法还没有启动。
如此熟悉苍家阵法,难道是苍家的人动的手?
心思方转,几道身影已经越过来,劈头便斩向两位宗师。
亮刃下,杀意纵横。
“师尊小心!”
高呼声起,方昭月长剑相迎。
激烈的碰撞声响彻。
弟子们也纷纷拔剑相对。
只是宗门内的弟子修习的都是术法,根本就硬避不及。
而那些黑衣人却是脚下成阵,根本就不理会那些弟子,直接冲着两位宗师而来,隐隐的轰雷之声乍起。
怎么这阵法竟是对他们没有用吗?
两位宗师仓促迎敌。
即便布下了符咒结界,在苍家的阵法之下也难以为继,反而被那些黑衣人钳制,而眼看着那缠满了符咒的利刃就要袭向元戈诚宗师的头顶,两派的弟子们又是哀呼连连,连最近处的无垢圣宗师都自顾不暇,只能大喊着“小心。”元戈诚宗师就要命悬一线,以为下一刻就要去见元戈列位祖师瞬间,一声狼啸破空而来。
“嗷——”
夜色弥漫,星空耀眼,那明月也似乎因为这一声狼啸窜出了云层。
明亮的月光下,那参差不平的墙头,高大的狼身如皎月之姿赫然而立。
银亮的狼毛笼着蓝色的幽光,额头白色的闪电印痕像是明月入凡。
是那只神狼!
紧跟着,神狼的身形像是闪电消失在夜色下,而下一刻,笼罩在元戈诚宗师头顶的杀意消失。
“呛——”长刀落地。
鲜血遍然。
那个人被神狼一下子给撞飞。
众弟子,“……”
元戈诚宗师,“……”
无垢圣宗师,“……”
黑衣人,“……”
而根本就不容黑衣人反应过来,狼影如飞,闷哼骤起。
黑衣人的阵型已乱。
*
狼啸如鸣。
即便婚宴正热闹着,那一声狼啸仍是穿过众人的耳朵。
众人陡然一静。
“是狼啸——”
智宗师黑影如墨,转眼飞跃到了酒宴之外。
而就在智宗师飞到酒宴之外的同时,数不清的亮芒从外袭来。
寒光闪闪,酒宴内的众人不约惊呼。
智宗师长袍掀飞,御海宗的墨海诀霎时涌动。
酒液如潮,嵌入墨海诀中,眨眼而来的墨海中,一个和智宗师一样的身影隐隐浮动。
就在墨海诀推陈而出的同时,那些亮芒便隐没在了墨海诀之下,没了动静。
墨海诀,虽没有苍家的防御阵法完美无瑕,可也能暂时保住墨海诀中的人安然无恙。
酒宴之上不少除却五宗门人,还有不少的商贾官员,都是手无缚鸡之力。
“你们出去看看!”
智宗师嘱咐。
御海宗的弟子应诺,纷纷在周遭布下墨海诀从殿后离开,往狼啸传来的方向奔去。
流崧派和青炎门弟子也随着跟了出去,以便策应。
流崧派严宗师道,“我——”
还没说完,容华宗师已经飘然出去,周身火红如霞,转眼不见了身影。
严宗师,“……”
*
狼啸声起。
新房内,已经把符咒打入到了昏迷的******窍海中的齐恒隽心急如焚。
为了******早些醒过来,他已经不惜在笳娘子跟前暴露自己的本事,现在听着师尊显露了痕迹,显然这苍府是出事了。
他们是早就想到了大婚之夜或许会出什么事,可没想到先出事的竟是苍,井,空。
他要是不醒,苍家的人该怎么指使!
“轰——”
紧闭的房门被推开。
屋子里笳娘子和齐恒隽回头,门口赫然站着的是青炎门的容华宗师。
俊美的面容如玉深沉,红袍掀飞间,杵立如松。
“容华宗师!”
笳娘子低呼,下意识的松了口气。
可就在此时,容华宗师掌心泛红,一团火光直冲着齐恒隽迎面扑去。
怎么回事?
来不及思衬。笳娘子飞身相拦。
墨色的气雾从笳娘子身后幻化成海,海水波涛中,群鱼游动,游向那团火光。
可团火光却是遇水幻化成莲,霎时沸腾汹涌。
“红莲业火!”
笳娘子惊呼。
此术是青炎门的绝技,可攻可守。攻时,红莲耀眼,可灭一切妖邪。守时不惧任何水火铁石,尤其不惧水波,说不得就是专门为克制御海宗的墨海诀而立。
几乎看不到尽头的鱼群湮没在那团红莲当中,红莲如火,再次冲着齐恒隽燃烧过来,竟是比先前还要快。
齐恒隽神色冷然,早就就在笳娘子祭出群鱼的同时,墨海诀再次升腾。
整个屋子都被墨色的气海笼罩,层层的花枝弥漫,紧跟在那群鱼的身后迎向那团火光,更有飞针从花枝飞溅,金光闪动,往容华宗师的身上刺过去。
容华宗师眼中讶然一现,随后红莲业火忽的放大,并笼上了一层白光。
齐恒隽眼中瞳孔一缩,这红莲当中竟然隐藏元戈术法。
电光火石之间,红莲罩头。
而就在同时,齐恒隽身后的苍,井,空手指颤了颤,睁开了眼睛。
齐恒隽就在苍,井,空身前,若是齐恒隽被灭,苍,井,空也难逃一死。
“小心——”
乍然间,墨色的气雾似海蔓腾,如无垠的海浪掀起巨浪,巨浪所过,无不万物尽灭。
齐恒隽大惊。
但见笳娘子周身十四条筋脉,三十六个窍海中全数泛起亮芒。
这是修行之人要用全身的元气拼死一搏的迹象。
“轰——”
红莲业火与笳娘子尽数修为相击,闷声如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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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苍府地牢。
困住温轩的牢门倒在地上。
牢门外,飞快退去的黑衣人尽数的灰头土脸,狼狈不堪。
牢门内,白袍潋滟成波,仍是飘若谪仙。
为防止牢中的人越狱而出,牢门都被刻画了符咒。
没想到这个人只是长袖一挥,坚不可摧的牢门就破碎成了渣。
来不及想这个人是怎么出现的,温轩惊骇之余,周身元气滚荡,青碧的光亮如刃,数不清的青碧嗜杀之意往那五个黑衣人方向袭去。
那五名黑衣人脚下跳跃成阵,结界起。
温轩的攻击打在结界上,散落的刃芒扫落四周,墙壁上,牢门上划下了印痕。
温轩本想一击必杀,不料当术法施展开来,才发现竟是不及自己平日术法的一半儿。
而还不待温轩再有什么举动,只见五色的光亮从那五个黑衣人身上散曼而开,空气中诡异的扭曲。
怎么回事?
温轩惊愕。
几乎同时,温轩听着一声低呼,“退后——”
这声音,是师尊!
温轩扭头,发现竟是那个白袍人。
脚不沾尘,衫不染土。
温轩心头巨震,目光不由自主的落到那人额间他熟悉的闪电印痕上。
那人看也没看他,抬手一扬。
结界生。
扭曲的空气在碰触到这层结界之后,荡然无存。
而就在那黑衣人的身后,还没有来得及从那个黑衣人结成的黑洞中逃离的人们惨呼连连,肉眼可见的气息从那些人的身上化作五色气息汇入那五色的光亮当中。
白袍人,也就是余浩沉眉以对。
在余浩吸取了炎丹的功效之后,余浩就发现自己的识海不仅恢复了,识海中的小人儿还能离体而去。
……像是原来他以为的神魂离体,又好像不是。
只是也没有时间让他弄明白是怎么回事。
早就想到今夜里苍家的地牢不会安宁,却没想到眼见着的这个术法竟是如此的诡异。
这在苍家的藏经阁中根本就没有提及。
可吸食旁人元气充实自身,就是不用想也知道是歪门邪佞。
只见那五人的身前缓缓的浮现出了一个墨色的身影。那个身影像是浮在黑云当中,宽大的墨色斗篷笼罩在他的全身,一双泛着红光的眸子像是红莲业火。
温轩一颤,周身的元气都像是被压迫缩进,脑袋里也“嗡——”的一声。
“心守和一!”
师尊的话陡然响起。
温轩忙就地坐下,盘膝运功。
碧绿的气息回转在周身大穴,无视无听。
而就在温轩坐下盘膝的同时,无形的结界笼罩住温轩。
余浩目光如沉,隐隐的透出幽绿的光亮。
——终于找到他了!
黑云涌动,犹如红莲的目光死死的盯向浑然不受影响的余浩。
地牢内,寒风乍起。
忽的,五道身影快速的从墨色的斗篷后面窜出,直奔向余浩。
余浩微晃,便已经到了一黑衣人跟前,一抬袖,那黑衣人便被嵌在了墙壁上,口吐鲜血。另有黑衣人同时执刀砍来,白影长指一探,却是恰好抓住那个刀刃。随后,身形一偏,身后想要刺向他的另一只短剑就霍得落了空……
黑衣人招招拼命,而余浩却只若闲庭散步,渐渐靠近了那道身影。
墨色的身影看到余浩靠近,似乎有了恐惧,压抑着低吼,“你是谁?”
余浩盯着他,脑海中浮现出那个全身碎骨,连脏腑都破碎的长牙豹。林中野兽的低呼群喊,“又来了——”还有狼群们唯恐他出事的严阵以待。
所以他之所以来到这里,就是因为这个东西。
就是因为这个东西把原来的那只头狼给甩了出去,他才占据了这个身子,他才倒霉的成了一只狼,一只哪怕想要好好过狼日子结果还是不得不和人走在一起,最后竟然还和什么神搭上,让他不得不殚心竭虑的地步!!
余浩的眼底幽绿闪过,晶莹的手掌伸出,似幻似真,周遭没有丝毫元气波荡,那个墨色的身影却已经是惊惧后退,身影如墨散开。
墨色身影后的黑衣人没想到自己会突然显在余浩跟前,先是一怔,紧跟着举剑刺来。
只是就在墨色的身影散开的一霎那,余浩的身影也一如虚化成了白色虚影,那个黑衣人一剑竟是直接穿透了余浩的身形。
而就在这个黑衣人怔愣的同时,白色的虚影已经更快速的接近了那个墨色的散影,并同时幻化成阴阳图如大网洒下。
五色交错,斑斓美丽。
却是足以抹杀一切魂魄。
“啊——”
墨色的散影发出一声惨叫。
终,化作了一道轻烟,湮灭。
仇,初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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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照看五井城中的异样,苍府中大半儿的人手都被调了出去。留下的大都是五宗门的弟子。
只是本以为是坚如磐石,却不知苍府竟早已经成了黑衣人的天下。
不管哪个院子都有黑衣人窜梭其中,五宗门的弟子措手不及,连连败退。
“轰——”声传来。
新房坍塌了大半儿。
破壁残桓,尘土飞扬,
大红的袍子在风尘中飘扬,容华宗师踉跄了下,俊美的面上阴冷一现。
齐恒隽以为是笳娘子得手,趁着这个机会挥袖把笳娘子和苍,井,空带到了安全地带,随后双手齐飞,浓厚的墨海在他的手掌中凝聚成墨色的水团,凝厚如实,没有丝毫留手,再度呼啸而去。
仓促之间来不及思衬,可容华宗师突然出手,是敌非友。
容华宗师眼底红光掠过,红莲业火乍亮,竟是比原来还要绚烂几分。
齐恒隽惊骇,原来先前这个容华宗师也留有余地。
可事已至此,已经容不得齐恒隽退后,只能咬牙硬着头皮扛上。
墨色的水团抵不住红莲的火焰,“轰——”的灭碎。
火红的莲花带着灼热如岩浆的热度冲向齐恒隽的身前,齐恒隽都能闻到自己身上被烤焦的味道。
难道说他就要殒命在此?
忽的狼啸声再起——
“嗷——”
竟是近在咫尺!
师尊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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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生死关头,齐恒隽这霎那也觉得死也无憾。
一道狼啸声波快速靠近,竟是及时的阻挡了红莲花的火焰,而紧跟着银色的虚影如箭,直直的往那团红莲业火撞去。
再注目一看,那抵挡了红莲业火的竟是一柄泛着蓝光的长剑。
长剑幽蓝,上面青碧的光亮划转而过。
在夜色中竟是无比的明亮耀眼。
近处的齐恒隽不得不紧闭双眼。
红莲火焰映衬下,容华宗师的面色绯红,陡然间红莲更盛。
而那蓝光碧绿流转的长剑也乍起光华,光亮耀眼。
霎那而来的光亮震亮了整个五井城,霎时间宛如白昼。
苍府外正忙着收拾残局的苍府众人惊愣住,许久回神。
苍府内的众宗门弟子们则是骇然惊愣,即便身在厅中保护五井城中一众达官显贵之人的智宗师,严宗师也都怔住,更不要说是刚刚逃得生死的无垢圣宗师和元戈诚宗师。
若是在城外,他们必不会如此惊愕,可这是在城内,苍家阵法已然开启之下,竟然还能有如此手段。
来人是谁?
能使出这等术法的又会是谁?
面面相觑之余,无垢圣宗师和元戈诚宗师顾不得隐藏手段,往那边赶去。
*
光芒暂尽。
容华宗师矗立一侧。
另一侧,余浩偌大的狼身赫然,地上残剑碎痕断裂。
即便那柄长剑已经隐含了余浩的精血,可毕竟泛泛所铸,终抵挡不住红莲业火的焚烧。
苍家的阵法寂静无声,竟像是丝毫没有感觉到适才的狙杀。
因为不论长剑抑或那红莲在世,都没有泄出丝毫的杀意。
“这样厉害了……”
容华宗师漂亮的脸上几呈妖冶,似是叹息。
余浩狼嘴裂开,雪白的狼牙在月色下如晶莹闪过。“要多谢你的炎丹!”
不知道容华宗师是惊愕于余浩能口吐人言还是惊愕于那个炎丹没能物尽其用。容华宗师瞳孔骤缩,“不可能!”
炎丹生的诱惑,齐恒隽都几乎抵挡不住,要不是余浩识海中的那个小仙人在,体内的筋脉也定会被炎丹生出的红雾所侵染不堪。
可结果正是因为那个小仙人的缘故,炎丹当真的让他几乎重铸了筋骨,更让那个小仙人能胎脱而出,化他所用。
余浩冷呲,“寻常人不行!可我是神!”即便是狼,也带了个“神”字。
余音渺渺,狼啸声声。
“笑话!”
容华宗师一声暴斥。
红色的长袍飞扬,元气鼓荡,竟是玄玄欲飞。
而几乎立刻,熟悉的颤栗在余浩的后脖颈乍起。
余浩的狼眼一缩,额头的闪电印痕瞬间发出光亮。
*
苍府地牢。
正把那些已经钻向洞里的人揪回来,并往牢房里塞的温轩只看着白光闪过,先前立在一旁的师尊赫然不见了身影。
白雾散过,徒留下师尊的话音渺渺,“待在这里!”
*
就在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发出光亮的霎那,容华宗师的红袍中飞出无数的符咒,符咒闪着盈盈的光亮,那光亮的痕迹,就算是余浩闭着眼睛也能感觉到——正是曾经困窒住他的符咒。
而且这符咒比原来还要厉害!
一旁的齐恒隽看的目瞪口呆,先前交手,他知道容华宗师的红莲中有元戈的术法,后来以为是他眼花,可现在这不是元戈山的绝门秘技吗?——一言不合就发符。
而也不容齐恒隽思衬,四周窜出来数十黑衣人,已经和齐恒隽身边的侍卫们交上了手。
先前容华出现的太快太诡异,他们根本就拦截不成,现在就是拼死也要保护皇帝的安危。只是黑衣人来势汹汹,齐恒隽也只有拼命抵挡。
而就在此刻,一道白光乍现。
一人陡然而现,正立在容华发出的符咒阵下。
白袍墨发,俊朗眉目,而眼中睿光闪过,竟是光华明耀。
正是先前在地牢中的余浩分身神魂。
符阵兜头而下,狼驱已感强压。
而余浩的分身神魂则是化作白色薄雾,笼罩在狼驱之外。
原本这个符咒就是冲着余浩的狼身而来,狼身越强势符咒阵就越发威力。而现在狼驱被神魂覆盖,符咒阵找不到方向,立刻黯然了原本的光亮,无痕飘落。
而就趁着这会儿功夫,余浩狼驱飞跃,只如离弦之箭直向容华。
阵外赶到的元戈诚宗师和无垢圣宗师惊愕的瞪大了眼睛,“金丹高手!”
缔结金丹,就已经能长生三百岁。
即便不曾渡劫成仙,也已经是半个仙人。
*
容华身在高处,下方的异样自是看的清清楚楚,面上狞色一闪,长袍挥动,先前的符咒翻飞,化作无数利刃散漫而下。
在场的众人谁也没想到会突来横祸,连下面正和齐恒隽他们打的热闹的黑衣人也纷纷中招。
齐恒隽正好背对着那边,察觉到危险来临,根本来不及躲避。
余浩身在半空中,一心要搏杀容华,等意识到身后齐恒隽身在危险,想要回身去救,已经来不及。
而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金色的大刀划破虚空。
正是醒来的苍,井,空。
几乎要刺入齐恒隽后背的利刃断裂落地,湮灭成灰。
齐恒隽惊喜,还没有来得及开口,已经通红了眼睛的苍,井,空低呼,“去练功房!”
话音未落,身影已经闯入了黑衣人群当中。
齐恒隽立刻醒悟。
师尊曾说了练功房有绝杀之阵。
“吩咐下去,练功房!”
侍卫应诺,身形兔起鹤飞,脚下隐隐的碧绿光亮一闪,是流崧派的高手。
而此刻苍,井,空手中大刀如金虹闪过,所过之处无不是尸横遍地。
齐恒隽心头巨震。
身后数丈之外,霞帔之上,今夜的新娘已经闭上了眼睛,全无了生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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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半空中红莲再盛。
轻曼如烟,却是一下子变幻出了千百个,把余浩包围在内。
灼热如岩浆滚烫,红光千百,炙烤余浩神魂。
神魂自动内缩,魄体外露,被幽蓝的光泽包裹的银色狼毛如钢铁坚巨。
强大的狼驱在月色下孤寂矫健。
“嗷——”一声狼啸震天。
整个五井城但有所闻,无不惊望,只觉月色中都洒下了一层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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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井城内外百多的容华,原本各种的面容变了,旋即都变成了一种模样。
冷沉,肃杀。
漫天之下,让人心神皆惧。
而即便是如此也没有丝毫影响扑过去的狼驱。
月光之下,银色的狼驱就像是罩着朦胧的纱,美丽却又孤寂的让人沉醉到强大的存在。
*
银色的狼影和红色的人影撞在一起。
天昏地暗。
在霎时的流转飞影间,火红的莲影乍然绽开。
是容华在余浩撞过来的霎那再次使出了红莲业火。
火红的花蕊绽放,在夜色下妖冶的如同吃人的罂粟。
似乎直到此刻,容华才是真的使出了全部的本领。
可当这红莲绽放,几乎要吞没这银色的狼影的霎那,狼影的额头亮芒乍闪,那红莲即便妖冶惑人,也在那闪电般的银芒中破碎成弥。
天地像是洒下了火红的烟尘。
而烟尘之后,容华不见了。
几乎就是同时,余浩的额头乍然刺痛。
脑海中齐恒隽的身影一闪而过。
齐恒隽出事了。
心下立刻冒出来这个神念,数十道的狼影瞬间凝成成一,飞速的往齐恒隽的方向而去。
齐恒隽在绝杀阵内,忽然间的倒地昏迷。
当余浩到达,四周已经围着数人。
而看到余浩,围着的人自动的离开,当场只有流崧派的严宗师在侧。
世上所有医者皆出流崧派,严宗师的医术最厉害。
“似是神魂被侵,却又被什么所阻挡不成,所以昏迷。并没有什么大碍!”流崧派严宗师解释,又有自责,“若非是苍墨离开,或他也不会轻易中招!”
只是在场的人谁的脸色也不好看。
绝杀阵,就是连容华也能阻挡在外,又是哪儿来的神魂被侵!
只是紧跟着就都不由看向余浩。
余浩也是在绝杀阵尚在的时候进来的,他又是怎么进来的?
察觉到众人的视线,余浩也是一凛。
是啊,他能进来,那先前是不是容华也来了!
心下猛顿,神识乍然四散。
果然察觉到了一丝容华的气息。
容华竟已经走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
若不是容华把他的精神扯到齐恒隽这里,或许容华也逃不掉。
所以这唯一的一丝生机还是让容华给占了。
不对,若是容华当真的侵了齐恒隽的神识,凭着齐恒隽和他的熟识,大战之后他定然不会对齐恒隽多加防备。那到时候或许就是他遭不测。
余浩忽的想到一件事,“智宗师呢?”
在场的人除了清醒的苍家主刘金术还有方昭月三人,都是第一次听余浩口吐人言,可似乎没有一个人感到诧异。
一个及时躲进来的御海宗弟子道,“当时是和容华宗师交手来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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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深浓。
红色的气雾快如闪电。
而后不远,一道墨色的亮芒紧追不舍。
越过重重高山,掠过座座城池,红雾陡散。
一袭大红袍子的容华显在半空中。
紧追着的墨色亮芒随之一顿,长剑之上,智宗师赫然而立。
“这么穷追不舍?”容华轻笑,唇角勾起妖魅的弧度。
智宗师盯着他,眼底的幽深看不清神色,“是!”
“想我?”容华勾唇,魅惑无边。
智宗师摇了摇头。
“你这个身份不能再用了!”
容华低头瞧了眼自己,失笑,“倒是忘了!”
容华挥袖,四周云雾缭绕,转瞬化成了一片黑雾。
黑雾散去,斗篷罩身的人影显现,露出的半截下巴光华如水。
“果然是你!”
“你不是早就怀疑我了?”
斗篷下的人弯唇,“师弟!”一语道破!
“你不是我师兄!”智宗师断然打断,几声嘶力竭。“我师兄不会与五宗门为敌!”
斗篷下的人抬起头,夜色下的面容露了出来,和容华相似的面容坚毅冷沉,只有狭长的眼眸带起一丝风华,
“我也不想与五宗门为敌,我只想好好修炼!”
“哈!好好修炼!”智宗师只若听到了笑话,眼眶泛红。“杀了方家满门,是为了修炼?赤水县内杀五宗门弟子立威,也是为了修炼?在五井城大开杀戒,更是为了修炼?”
斗篷人叹息,“方家知道青金石矿,杀无涯宗弟子,还意图祸水东引,是方家自取灭亡!”
“五宗门袒护方家余孽,隐瞒神狼踪迹,现在想来还是便宜了他们!”
“至于今儿晚上,我是真的不想动手的,其实只要把神狼乖乖的给我,我真的可以一个人也不杀,要怪,就怪那个神狼!”
“师兄!你这是执迷不悟!”
智宗师听不下去了,以至于没能听出来斗篷人话里的隐意,“师兄,收手吧,我可以劝三大长老原谅你这一次!”
“智!”
斗篷人幽幽打断,“你可知道你为什么能追上我?”
智宗师神色一暗,扯了扯嘴角,“我知道,你想杀了我!”
“那你还劝我?”斗篷人好笑。
智宗师深吸了口气,宽大的墨袍无风自动。
“你未必能杀得了我!”
沉眉间,四周云雾凝聚,墨海再现。
滚动的墨海如翻天覆地的风卷浪涌,天空中也似乎随之变色,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云头的山下,狂风骤起,草木皆飞。
顾不得山野漆黑,猛禽们四下逃窜。
野兔田鼠钻到地下,连头都不敢冒。
山间溪水,更是滚动沸腾,更有翻涌飞天之势。
斗篷下的人面色微微凝住,“你竟已经到了金丹之阶!”
翻天倒海,翻云覆雨,尽在一念之间。
“师兄,你刚才和神狼大战一场,再有我,你未必能赢!”智宗师盯着他。
斗篷人哂笑,“师弟想要同归于尽?”
“若是师兄执意!”智宗师道。
“不想修仙了?”斗篷人问。
“若世间妖魔横行,修仙有什么用!”智宗师眼底发红。
“哈哈哈——”
斗篷人大笑,旋即一敛,“那就当我是妖魔吧!”
高高的云层之上,墨海诀再度显现。
墨色的黑影如风吹海波。
即便海浪掀飞数十丈,仍被狂风吹乱。
两道墨影相撞。
“轰——”
天地皆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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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沉。
五井城仍是灯火明亮。
余浩立在苍府,也是五井城中最高的塔楼之上,低头凝望着脚下偌大的五井城。
即便夜色如幕,余浩仍看的清清楚楚。
还是和那日祈福时一样的城池,只是此刻已经不同那时候的庄重肃穆抑或者欢声笑语,如今的五井城已然笼罩在一片的阴云当中。
凄惨的哭声,倒塌的房屋,横尸街头,随处可见。
即便五井仍在,五井的牌坊仍然矗立,也掩饰不住这满目的苍夷。
苍府和官府已经展开救助,可入目仍是无家可归的人们,不论男女老幼。
苍府内也是破壁残桓。
阵法启动,万物败破,尸横遍地。
五宗门弟子,十殒五六。
苍府众人也死伤大半儿。
五宗门宗师,青炎门容华宗师为乱,御海宗智宗师不见踪影,元戈诚宗师,无垢圣宗师,流崧严宗师也都身受重伤。
一身是血苍家主僵跪在地,面前苍府的新娘身体已经冷硬。
房间里,昏迷了半个时辰的齐恒隽幽幽转醒,守在外面的温轩听到里面的动静,忙唤了人进来照看。
整个苍家一片苍夷,只有苍府的地牢除了那五个死去的黑衣人丁点儿的死伤都没有。
就算是先前有人怀疑温轩的身份,也因为事实胜于雄辩,所以温轩能行走在苍府之中。
天幕下,五色的亮芒闪过。
五井城外,闻讯而来的五宗门人已经到达。
此时此刻,余浩已经没有心情去赞这里犹如电网般的传信速度还有比飞机还要快的御剑飞行。闭上眼睛,眼里心里全都是那一片片鲜红的颜色。
余浩经历的现代社会也知道政令一下,千百万的人们没了工作,只能靠着自身的努力苦苦的拼搏打拼。只是他那时候还在上学,就算是后来他曾经一手签字下去不知道多少人失业,他也觉得那些距离自己很远很远。
他也知道战火纷飞,数以百万计的人们身陷战火,国破家亡。只是那时候他只是听说,就算是也曾经去过战火蔓延的国度,也只觉得事不关己。
人命如草芥。
身为人都不曾真正的见过,身为禽兽却是一次又一次的见到,甚至那些鲜血就溅射在他银色的狼毛上。
他的狼毛,现在连术法都不能伤害分毫,可却是能清楚的感觉到鲜血的温度。
很烫,烫的他的心肺都几乎喘不上气来。
因为他们都是因为那些想要修仙,争斗还有有着其他的各种欲望的强者意图下的牺牲者。
男女老幼,病残孤寡。
就像是当初山上他的狼群。
忽的,一道熟悉的哭声闯入余浩的耳际。
余浩的瞳孔一缩,紧跟着狼影如梭。
还没有人反应,余浩已经已经到了张家。
哭声,从屋内蔓延到屋外。
张家,即便是在苍家的阵法保护之下,也如狂风过境。
屋内,囡囡哭着跪倒在地上,满身血污的张老丈婆娘已经哭晕了过去,张老丈的儿子先看到了他,直接扑倒的跪在余浩的跟前,“神狼,求你为我们张家报仇!”
“咚咚咚——”的磕头不停。
余浩并没有留意张老丈的儿子在做什么,他的视线落到床上的张老丈身上。
张老丈的身上被戳了五个洞,很大,大的流尽了张老丈身上的血。
张老丈的手保持着死死抓着什么的样子,即便现在他的手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那里是什么?
似乎是听到了余浩想的,囡囡的哭声传过来,“是书,是小灰送给我们的书!”
余浩狼眼一睁。
书!
是那个仙人留给张家祖先的五禽戏,在他把书册里仙人的神魂收走之后,他就把这本书给了张家,当时张老丈很高兴,高兴的泪水都流了下来。
张家祖祖辈辈珍藏,千年传承,夺了张家千年的蒙阴,抢了张家千年的雍华,到头来却只是为了给他这只狼!
而张老丈却还是那般的欢喜,那般的感激。
却没想最后这本书竟然成了张老丈的催命符。
是以,怀璧其罪!
所以到头来竟是他害了张老丈!?
可又是谁告诉了那个恶人这本书的存在?
“呼啦——”
外面闯进来一个人。
余浩还没有看清样子,那人已经跪在了地上。
“噗通——”一声,惊了张家的众人。
跪在地上的是苍,井,空。
一身的血污还没有换下来,狼狈的脸上还带着不知道是谁的血痕。
只是膝盖却是重重的磕在地上,清晰的让张家的人惶恐。
“家主,您快起来!”
“家主,您这是做什么?”
“……”
张家的人去拉,囡囡也转过身去对着磕头。
只是苍家主仍跪在地上,一动不动。
“前辈,是我的错!”
那一声似是惊雷,震在张家人的头顶上,久久不散。
***
苍家。
苍家主跪在地上。
还是那身满是血的衣服,还是布满狼狈血痕的脸。
身后是温轩还有刚醒过来没多久身子还不太爽利的齐恒隽。两个人看着他,眼中是疑惑和不可置信。
这是发生了什么事?
余浩幽深的狼眼看着苍,井,空。
“说罢——”
余浩开口。
低沉的声音不容拒绝。
屋里燃着灯火,依旧黯然的烛火下,苍,井,空听到自己沉重的呼吸声,视线越发的迷蒙,好像又回到了几个时辰之前,那嘶喊痛呼的场面。
鲜红的血化作大婚的霞帔,熟悉的能刻到骨子里的美丽面容上竟是让他痛彻心扉的青白与庆幸。
“你,醒了,真,好……我,我不该,听他的。是我,在合卺酒里……我,不配是,你的妻子。忘了……”
他还没有听到后面话,她的手就垂了下来。
悲笳娘子,他此生唯一爱着的女人!
她,死了。
死在他的怀里。
死在他和她的大婚之夜里。
苍,井,空闭上了眼睛。
“是我说了书册的事情,是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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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你!”余浩打断,“是笳娘子的师傅,御海宗智宗师的师兄,星宗师!”
“……”
苍,井,空霍得抬头,充血的眼里似乎已经没了理智的狰狞。
身后的温轩和齐恒隽也惊愕的看向余浩。
“师尊,您这什么意思?”
“到底是怎么回事?”
余浩深深的看向苍,井,空。“苍家是你祖上传下来的基业,如果不是为了什么人,你不会做出让祖辈蒙羞,让苍家毁于一旦的事情!”
“如果你不把责任扛到自己身上,我还想不到那个星宗师的身上!”
“智宗师见过笳娘子,笳娘子都不曾吐露分毫,要不是他的师傅亲自前来,笳娘子绝对不会说出张老丈!”
苍,井,空紧缩了瞳孔,紧握的拳头渗出了血。
他一心只想让自己的娘子清清白白的走,不惜为他的笳娘子抵罪。
却忘了他的笳娘子本来就是清白的!
除了笳娘子的师傅,谁又能欺骗指使得了笳娘子?
余浩在看到苍,井,空直接跪倒在张家承认自己错误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些许,就带着他回到苍府里再说。刚才再看他的样子,就是用脚指头也能想到他想要干什么。
现在余浩也自然看出来苍,井,空再次受到大创,叹了声,余浩看向齐恒隽和温轩,“方家灭门之前和张老丈家有过枝节,再有你们也和张老丈相熟,稍微一想就能猜到是怎么回事!”
“……”
齐恒隽和温轩明白了,温轩却仍是不可置信,“是为了那本册子?”
如今的五井城已经成为了一片苍夷之地,而结果只是因为那本册子?
“不!”
余浩狼眼中墨绿幽深,道,“他们主要是想见识一下苍家的符阵!”
苍家的符阵据说是整个恒篁大陆最厉害的防御阵法,还有五井城更是那个传说了千年的仙人最清晰的显露了仙踪的地方。
若是想要打压那个仙人的存在,苍家和五井城就是务必先要被消灭的!
*
听到余浩提到“苍家的符阵”,苍,井,空猛地回过神来。
“前辈,那个星宗师是谁?我要为苍家报仇,我要为笳娘子报仇!”
嘶喊声,额头的青筋直嘣。
齐恒隽也温轩也都一起看向他。
一个在苍家的地牢里差点儿身死。
另一个也是饱受了折磨,险些变成不知道是谁的人。
现在余浩提到了,他们就都有一样的心思,一定不能让那个人好过。
余浩没有看那两个,只是看向悲痛欲绝的苍家主。
“你报不了仇!”余浩道。
太过直白的话,让苍家主面色变白,齐恒隽和温轩的脸色也不太好看。
“师尊知道那个星宗师是谁?”齐恒隽问。
余浩看向齐恒隽。
齐恒隽心头一跳,脑袋里似乎有什么蹦出来。
“是容华!”余浩开口。
“什么?”
三人齐齐惊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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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是容华!”
青炎门前来相助的礼宗师面对在场一众宗师的质疑,青炎门礼宗师只一个劲儿的摇头。
“礼宗师,我们也希望不是容华,可在场这么多人都亲眼所见,还有你宗门的弟子,难不成都是眼花?”无垢圣宗师撑着受伤的身子站出来。
无垢圣宗师在在场的众位宗师里年纪最大,礼宗师也不得不恭敬。
礼宗师冲着无垢圣宗师打了个稽首,“圣宗师,不是我不信,而是容华一直就待在我青炎门,除却有数的几次前往其他四宗门商议要事,是真的不曾下山半步!这次若非是苍家主大婚,又听闻神狼在此,容华也是绝不会下山的!”
“自然,你们说容华红莲业火纯熟精湛,我信。容华毕竟是我青炎门的修仙奇才,日后说不得还是要接替长老一位,可要是说他深得元戈山的真传,我还真是不信!”
礼宗师的目光似有若无的往人群中扫了眼,穿着白色袍子的元戈山众弟子都不自主的回头看向自己宗门的宗师,而几位宗师的脸色都不怎么好。
万影无踪是元戈山的秘籍,可来此的元戈山宗师都没使出来,反而让那个“容华”给使了出来。
是元戈山太差了,还是说无涯宗的人太无耻?
不管是哪种,对元戈山来说都不是好事儿。
其实不止是礼宗师不信,若非是亲眼所见,那几位宗师也不愿相信无涯宗竟然都能习得如此高深的秘技。
如此下去,五宗门不就成了一个摆设?
一时之间,众人的心情很复杂。
礼宗师也适时的收回目光,很是无奈的看向对面的无垢圣宗师,“听说御海宗智宗师说,容华和御海宗的星宗师是同胞兄弟!”
咦?
数不清的视线转移到前来的御海宗宗师身上。
御海宗宗师点头,“不错,不过智宗师和星宗师自小一同长大,若是星宗师所为,智宗师不会看不出来!何况本宗门的星宗师五日前已经闭关!”
也就是说不管是时间上还是空间上,那个“容华”和无涯宗一点儿关系也扯不上。
“听说青炎门有套能追踪人于千里之外的术法!”
长朗的声音传来。
众位宗门弟子让开条路。
在侍卫还有一众苍家随从的围绕之下,皇帝齐恒隽走了过来,随同的还有流崧派的温轩,苍家主,神狼。
众人的目光不由自主的从神狼的身上扫过,又很快的收了回来。
经历过先前五井城中难事的宗门宗师弟子们看余浩的目光中带着丝崇敬,没有经历过的也听说了神狼在夜里的丰功伟绩,更是好奇。
一只狼,哪怕是神狼也厉害的让他们不可思议!
神狼就这么厉害,那仙人又该是什么样子?
一众弟子的心中又萌发了努力修炼的决心。
“修炼成仙!”
“对,一定要成仙!”
“没错!”
“……”
一开始余浩只是在旁边当个摆设,可当某些个声音一股脑的钻进他的耳朵之后,余浩惊愣了下。
四周很清静,所以这凌乱的声音是从哪儿来的?
难道他又能听到人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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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之间,御海宗,青炎门两位宗师殒命。
宗门弟子死伤无数,苍家众高手十之损伤四五,五井城中更是死伤无数。
不要说是五宗门,就是大齐的帝王也怒了。
当即下令整个大齐通缉那个黑影红目之人,不论是谁,是何宗门门派,只要找到这个人就赏赐千金。若能杀了此人,便给与大齐国师之号!
至于无涯宗——明面上前来苍府的无涯宗弟子也已经尽数死在这夜里,就算是前来袭击的黑衣人也没有弄出无涯宗的招牌阵法。也就是说并没有实质上的证据证明是无涯宗所为。
而实际上也不容皇帝对无涯宗下出什么旨意,负责大齐各处消息的皇家侍卫们就传来了消息,大齐四面各有灾害,百姓们民不聊生。
宗门还有师傅的事情的确让皇帝忧心,可皇帝毕竟关系着千千万万百姓的安居,只能把无涯宗的事情交给五宗门,苍家替代皇帝在场。
而五宗门也顾不得客套寒暄,在送走皇帝并初步帮助五井城整理之后,告辞离开。
无垢圣宗师已经断定了那人就是百年前的无涯宗宗主,他们要回去禀告师门,看师门中是不是还有记得百年前五宗门和无涯宗相斗场面的前辈——若圣宗师所言不错,那对无涯宗,他们就要早作打算,绝对不可姑息。
当天色大亮,五宗门的人纷纷离开,苍家主立在城外,看着眼前五色的光亮快速离开,喃喃道,“前辈,这回我总算是明白了昭月小师弟的话!”
余浩看向苍家主,苍家主扯了下嘴角,“靠谁都不如靠自己!”
“不,你错了!”
余浩道,幽幽的狼眼转向苍家主身后的偌大的五井城。
“你,还有他们!”
“他们?”
苍家主疑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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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亮的日,低垂到了西边。
火红的晚霞照耀在大地上,似乎都铺上了一层的金光。
青碧的天像是高悬在天际的笼盖,漂浮的白云像是轻舞的飞扬。
清风拂过,即便已经是七八月的天色,这片大地上却仍好像是春日的细语让人沉醉,尤其落日的金光更给这美景平添了无数的风采。
整齐高大巍峨的城墙上横七竖八的布满了术法刀剑留下的痕迹,却是如同披了彩霞的战士坚挺不拔的矗立疆场。
高大的牌坊宛如忧伤的美人儿即便哭泣悲伤却也不曾退却半步。
败破的房屋已经找不到原来的样子,可那零散落地的残桓,还有地上残留的血痕,却像是死去的战士在标榜着那一夜的惨烈。
人们的身上还有伤,脸上还有痛,可眼里却是笑着的。
在苍家,还有五井城中的富贵人家的相助下,人们看到了希望。
五井城的水开放了。
……当神水入口,似乎所有的苦难只是过去曾经经过的那么一小段儿。
传说中的神狼随处可见。
……看着神狼矫健的身姿,再看到牌坊上神狼的刻画,只觉得他们就好像五井城千年前的百姓们一样,亲眼见证了神狼仙人在世的传说。
虽然现在只有神狼,没有仙人,可他们也并不是千年前饱受瘟疫之苦的人们。
所以又有什么过不去的?
大人们忙着做饭收拾,孩子们也开始在街上玩耍。一些高门大户中竟传出了朗朗的读书声。
只是经过了不到一天,欢声,笑语就再次出现在了五井城,并像是那夜里让人迷醉让人发昏的牡丹花香一样,很快传遍了整个五井城的上空。
立在五井城最高处的塔上,即便是经历了战争,经历的厮杀,手中鲜血无数的苍家主呆呆的仍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就在夜里,哪怕在他相送那些五宗门的人离开之时,他身后的五井城还处在一片的凄惨当中,而现在才短短几个时辰,连太阳都还没有落下去,竟已经变得如此的美丽,安详的让他都几乎忘了那血一样的杀戮是前一天晚上才刚刚发生的。
“真的,这竟然是真的!”苍家主声音哽咽,泪水,呛然而出。
余浩也望着城内,只是他并不知道自己此刻的狼眼里流露出来的不是狼的幽绿深邃,而是几若如人如仙的悲天悯人。
“是真的!”
余浩缓缓开口,“当初就是因为身在瘟疫当中,这里的人们仍在渴望着活,渴望着生。仙人才没有放弃他们!这里也才成为传承千年的五井城!而当初正是苍家守护着他们,才有了现在的苍家!”
平淡的话像是巨石让苍家主的心头大震。
“当初,就是前辈吗?”苍家主问。
“……”
余浩点了点头。
“是我!”
他不知道当初到底是不是他,毕竟他并没有那只狼的全部记忆。只是当时陪在那个仙人身边来到五井城的,就是他。
是他亲眼所见。
苍家主不自觉的屏住了呼吸,即便此刻余浩比他的身形要矮,可这一刻他觉得眼前这个神狼的身形只高大的如巍峨的高山。
像是有清风拂过了苍家主迷蒙的心头,又像是有巨浪拍碎了苍家主昏沉的头颅。
苍家主周身的窍海剧烈的波动,元气更是如沸腾之水不断流走。
*
余浩就在苍家主身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周身的变化。
余浩知道,苍家主又要进阶了。
修仙不易,可在这么短的时间两次进阶,不得不说是苍家主的运气。
所以说,人总是在经历了苦难才能成长。
人总是在布满了荆棘的土地上行走才会变得刚强不侵。
所以,既然那个无涯宗的宗主那么辛苦把想要安逸生活的他从林子里逼了出来。既然那个穿着斗篷的什么御海宗的星宗师曾抓了他戏弄——那他也绝对要做出点儿什么来才能不辜负那个无涯宗宗主,还有什么御海宗星宗师的辛苦!!
余浩低低的呼了口狼气,狼首看向北方,雪白的狼牙不经意的呲了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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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
就在五井城的运作渐渐恢复正常,街头开始出现叫卖声之后,五宗门的传信先后送达。
先送到的是无垢宗的传书,最后是御海宗,而其中基本上都是说了一件事,那就是两日后到御海宗商议大事。
苍家主收到传信之后,急忙的到了练功房把信交到了余浩的跟前,“前辈,果然如您所料,是在御海宗!”
余浩狼脸看不出什么表情,要是原来苍家主定然是一头雾水,而现在修阶提升,苍家主也似乎感觉到了余浩的平淡自若。只是越是这样,苍家主就越不可置信。“御海宗一向冷绝,都鲜少参合五宗门要事,前辈怎么知道一定会是在御海宗?”
“上善若水!”
余浩回答。那个仙人在确定下御海宗的地方之后说的就是这四个字。
上善,若水?
苍家主似有所得,只是紧跟着,苍家主又是一惊,“可前辈不是说御海宗的星宗师就是无涯宗的人,那若是在那里,岂不是……”
余浩狼嘴一扯,“忧心的是他们!”
****
长风碧浪。
海波环绕,御海宗内。
一道墨色的光亮快速飞入山洞。
山洞中,昏暗的光亮摇晃。
那道墨色的光亮快速的钻过重重的石壁交织。
直到一块儿山石陡然发出湛亮清光。
气雾凝聚,身影浮现。
墨色的袍子笼着金边,颌下发白的胡须如美髯。
“我没能劝服仁长老!”
低沉的声音如雾轻飘。
那块儿山石似有微光闪烁,没有任何回应。
美髯胡须的长者沉吟,“听说神狼能人言,万一说了不该说的……”
话音未落,闪烁的山石骤然发出红光,如莲花花蕊,乍亮耀眼。
美髯胡须的长者猝不及防,闷哼了声,却是不敢反抗,躬身垂首,“请宗主恕罪!”
闪烁的山石发出璀亮,另一道身影显现出来。
墨色的斗篷笼罩了他大半儿的面容,露出下巴的唇上微微的泛出一丝似有若无的青白。
美髯长者垂首以对。
斗篷男子看了他一眼,“照原来的安排即可!”
美髯长者不敢辞,“是!”
“只是那神狼……”
看似犹豫,却是一直小心的盯着斗篷男子的脸色。
斗篷男子眼底暗光一闪,
做个手势。
美髯长者明白,嘴角泛起一丝若有的狞笑,转身离开。
当墨色的气雾消失在层层的石壁之中,斗篷男子方长长的吁了口气。
只是或还是牵扯到了身体的某个地方,斗篷男子重重的咳嗽了声。
“可恶——”
斗篷男子暗咒。
先是神魂意外被损,后又被那个傻小子一路追。
到底还是受了伤!
斗篷男子长袖一挥,身后的泛着清光的石壁裂开,斗篷男子进入。
石壁上,幽蓝的光亮闪过,镶嵌的正是青金石。
穿过青金石的小径,又走过几道暗室,乍亮的符阵闪动。
正是封印了那颗石卵的山洞。
山洞内符阵闪烁,深不见底的石洞石壁上,那块儿突起的石卵正快速的闪烁着诡异的光华。
石卵内浓郁的元气也几乎就要倾泻出来。
斗篷的男子嘴角勾起,一滴血从他的指尖滑落。
结实的结界再次破开,血落到石卵上,石卵上的光华闪烁的更加剧烈。
忽的,轻轻的颤动传来。
却是整个山洞都几乎要随之而动。
斗篷男子双手结圆。
浓重的结界笼罩下来。
山洞的颤抖消失。
而结界内那个石卵上则是悄然的裂开了一条缝。
随着缝隙离开,一股浑厚的元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裂开的石缝中升腾,并快速的往斗篷男子的鼻翼而去。
斗篷男子一喜,当即盘膝而坐。
浑厚的元气犹如白雾一下子笼罩了斗篷男子的全身,紧跟着又随着斗篷男子的呼吸快速的钻入到斗篷男子的体内。
斗篷男子的气息渐渐充盈,整个人就像是被什么托着慢慢的起伏在半空中。
忽的,斗篷男子额头的识海砰然一亮。
一道微不可微的光亮显现在斗篷男子的身上。
“轰——”
结界内,轰然声震。
斗篷被震飞。
男子霍得睁开了眼睛。
似若容华宗师的脸上一下子像是明亮如玉,眼中更是清澈的如山中清泉。再运转周身元气,更是和先前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哈哈,有此物在,我还要什么神狼!!”
“哈哈哈——”
狂笑声,震彻山洞。
************
五井城中。
余浩似是有所感应的猛然抬头。
守在余浩身边修炼的苍家主忙询问,“前辈,怎么了?”
余浩没理会他,跃到了桌上,桌旁紧闭的窗子霍得打开。
外面的天色映入余浩的眼前。
苍家主跟过去。
除了蓝天白云,苍家主什么都看不到。
余浩的狼眼微眯,那淡然的云头晴天之下,似乎有乌黑的雷云正在翻滚。
这样的异样,他没见过,可莫名的就好像知道那里发生了什么。
“井空,你可见过渡劫成仙?”余浩问。
苍家主摇头,“没有!”紧跟着眼前又是一亮,“前辈的意思是有人要成仙?”
余浩点了点头。
苍家主兴奋的脸上都变了,“哪儿?是哪里?”
“御海宗!”
“什么?”
苍家主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前辈,您不会是说成仙的人可能是——”
“我也不知道!”
余浩道。
他不确定是谁,可看那云头滚动,雷声翻滚,并不像是好人!
“我先去看看!”
话音落,余浩的周身已经被一团气雾笼罩。
随后气雾越来越小,最后竟是犹如球形倏的飞离而去。
苍家主赶忙的追到窗口,也只看到那团气雾残留的痕迹在空中掠过。
苍家主感叹,“真是太厉害了!”
****
云雾如飞。
隐在气雾当中,余浩的身影快如闪电。
转眼飞过高山大川,湖泊海边,没多久就到了他所看到的云雾翻滚之地。
果然是在御海宗的上空。
而且他越靠近这股云雾翻转之地,就越是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
只是这个熟悉……和他并没有什么关系。
也就是说是仙人觉得熟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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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层下,御海宗的山峰和千年前似乎并没有什么不一样。
余浩狼眼幽转,倏的调转云头,转瞬离去。
而就在余浩离去之后,御海宗的山峰下,骤起一道黑雾。
黑雾迅速,很快就到了刚才余浩的云头所在之地。
黑雾之中,斗篷下的人露出红莲般的目光,四下里张望。
“好像有什么熟悉的东西……”
*******
两日匆匆而过。
苍家家主领着数名苍家高手随同神狼余浩一起往城外走。
在余浩的帮助下,五井城的结界有了飞速的提升,别说是一般的弟子,余浩也不愿意在五井城内御剑来浪费力气。
已经渐渐恢复了生机的五井城的众人在看到苍家主还有余浩之后,纷纷的从家里,从客栈,从酒楼,小店走出来。
“神狼,苍家主,一路小心!”
“神狼,苍家主,要小心歹人啊!”
“神狼,苍家主,平安风顺!”
“神狼,苍家主……”
“……”
即便此行并没有昭彰公示,可人们似乎早已经心有灵犀。
看着人们一双双期盼的眼睛,苍家主窍海中的元气再次波动起来。
正所谓人只有在被需求的时候才会明白这个世界并非是没有谁都能存在,也只有被需求的时候才会爆发潜能。
或许苍家主先前升阶并不稳定,可在此刻苍家主是真正的迈入了筑体阶。
站在五井城外,苍家主几番的犹豫之后,面对众人郑重其事的吐出如下的话。
“各位,保重!”
“我会回来的!”
“……”
刚刚御剑而起的余浩差点儿一个跟头从剑身上跌下来。
而偏偏人群中的囡囡和白小尘看到了,几乎一起高呼,“小心——”
余浩,“……”
众人,“……”
****
白云,蓝天近在脚下。
云雾缭绕,转瞬退去。
在苍家众位高手环绕之下,余浩紧盯着前路。
旁边苍家主的修阶显然提升了,跟在他的身边,时不时的往余浩的身上瞧过去,欲言又止。
余浩狼目幽深,视若无睹。
……他就不信这个家伙能忍住不说话。
果然,没一会儿,苍家主忍不住了,“前辈,先前您在想什么?”
“……”
余浩淡淡的睇向他。
苍家主赶紧的又追问,“就是在城门口的时候——”
“……”
余浩转过头,再次直视前方。
……这只有他一个人知道的梗,真是让人很有些四十五度明媚忧伤。
只是这忧伤到底没有持续多久,余浩就顾不得了,前方忽的烟尘滚滚。
山林处竟的燃起了大火。
浓浓的烟尘挡了云起去路,而大火已经蔓延到了山脚下,整个村庄的人奔走逃离,可人脚又怎么快得了大火的肆虐。
“下去看看!”
余浩降剑。
苍家主紧跟着,苍家一行人紧随。
**
“布阵!”
苍家主一声大喝。
随行的苍家高手在山林上空结成阵法。
闪着波光的太极阵法像是乾坤从天上罩下来,大火被困窒在阵势之内,一时阻止了大火的肆虐。
余浩则是飞快的驾剑到了最近处的水源,当再次回转,狼爪中的戒指翻开,大水如雾喷洒下来,蔓延在整座山上的大火立刻湮灭了大半儿。
山脚下的人抬头看到了半空中的一袭青衣长衫的苍家众人,惊喜的高呼,“是苍家!是神狼!”
“多谢神狼,多谢神狼!”
“……”
高呼声中,竟然已经有人在磕头跪拜。
他的名声已经传的这么远了?
“前辈,要不要下去?”苍家主凑过来。
余浩点头。
虽然会耽误前往御海宗的时辰,可这点儿时间还是耽误得起。
苍家主吩咐苍家众人赶紧的把山上的余火灭了,自己则随同余浩一起到了山下。
山下的百姓看到神狼下来,很是激动,虽然大都不认得苍家的家主,可苍家家主身上挂着的偌大的“苍”字标识的玉牌还是认得。
“神狼!苍家主,这边坐!”
“村子寒酸,没有什么可招待的,薄水一碗,还请不要嫌弃!”
“……”
村子里的百姓们小心翼翼,唯恐怠慢了,即便是用村子里最好的碗盛上自己村子里最好的水酒,也拘谨的擦了又擦。
苍,井,空想到百废待兴的五井城,眼眶微微的有些发红,“多谢!”
苍,井,空接过来,喝了。
余浩的跟前还有一碗。
余浩没喝。
神狼的名头总不能被这碗水酒给湮了。
苍,井,空笑着把水酒倒进了随身的水囊里,“我们路上喝!”
村民们很高兴。
虽然神狼没喝,可能随身携带,他们也很高兴。
而只是这会儿,山林里的火已经灭的差不多了。
布下的阵势也撤了下来。
村子里的人为了表示感谢,纷纷的奉上村里的酒水。
苍家侍卫看到苍家主没有反对,也就喝了。
喝下之后,纷纷表示“好酒”。
只是该干的都干了,他们现在也该启程了。
苍家主凑向余浩,“前辈,我们该走了!”
余浩站起来,狼眼在众位村民的身上扫过去。
因为神狼的名头,村民们即便感激,还是忌惮居多,当余浩的狼眼瞧过去,竟是没几个人直视。
余浩狼嘴扯了下,“这村子多久了?”
村民们没想到会听到神狼开头,惊喜之余,也放开了许多。村长颤颤的站了出来,“已经一百多年了,我祖上就一直住在此地!”
“哦,这么久!”
苍家主讶然,先前他倒是没留意,
随手,苍家主又给自己倒了一碗水酒,喝了。
先前喝那一碗就觉得好喝。
“别喝了!”余浩道。
“怎么?”苍家主茫然。
“一天只能喝一碗!”余浩道。
“咦?神狼怎么知道?”村长讶然,随后又是恍悟,“不愧是神狼,还真是什么都知道!”
“这水酒啊,我们村子里的人还真是一天只能喝一碗,多喝了就会长醉不起——”
“……”
苍家主脸色发白,村长又赶紧的摆手,“苍家主不会醉的,苍家主是贵人!”顿了顿又赶紧的补充了句,“神狼也是贵人!”
“……”
苍家主差点儿把喝下去的酒水吐出来。
贵人和喝醉酒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余浩淡淡的瞥了苍家主一眼,“这酒就是给贵人预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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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晴碧浪。
鱼跃翻腾。
御海宗。
一片霞光初上。
四大宗门已经到了御海宗。
每有一宗门所至,尚不在御海宗所辖之内,御海宗便已经派本宗门的弟子前去相迎。而每每就免不了会有一些弟子生出争强好胜的心思,较量一下御剑之术。于是海浪之上,群鱼跳跃翻腾,宗门弟子御剑而行,再有云雾淼绕,远远看去,竟好仙岛浮动。
余浩还有苍家一行人也是刚到了海面没多久,就看到了前面快速而来几道墨色的身影。
为首一人俊美朗目,站在远处便是遥遥一辑,“在下御海宗天长老座下首席弟子云天,前方可是苍家家主及神狼前辈?”
“不错!”
苍家主御剑行前。
身后的苍家侍卫呈扇形紧跟而来。
为首的御海宗弟子云天看到苍家主,眼中一亮,“早就听闻苍家主乃苍家百年不世奇才,今日一见,真是让在下佩服!”
“客气了!也是因缘际会!”苍家主道。
难怪能一眼看出来他的修为精进,原来竟是长老的弟子!
云天也看到了余浩,也礼数周全的行了一礼,“见过神狼前辈!”
余浩点了下狼头表示听到了。
云天还有身后的一众御海宗弟子脸色有些怪异。
早就听说神狼能口吐人言,可当看到神狼竟是真的能听懂人言,也还是让他们惊诧。
只是千年的神狼,又岂是他们这些弟子能言语的!!
云天和苍家主几番寒暄,遂御剑而往御海宗。
海面波涛,御海宗上方先前余浩所看到的雷云翻滚更有加剧的迹象,只是此刻在众人眼前看到的仍是一片明媚光色。
余浩的眼前闪过那夜里从这里掉头前往仙人曾经久居的山洞之后,自己冥神所想之后眼前出现的画面——仙人惬意而坐,而仙人的手臂上则是撒娇痴缠着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龙。
“御海宗可有什么宝物?”余浩道。
“……”
云天一愣,苍家主稀奇的看向云天,“御海宗真有宝物?”
云天笑道,“神狼前辈说笑了,五宗门同气连枝,若是真有宝物焉有独守之礼!”
“再说即便是有几份宝物也是仙人留下来的,神狼跟在仙人身边,又怎么会不知道!”
言辞有攻有守,更隐隐的有些犀利,连苍家主都不由多看了云天几眼。
余浩也看向云天,不过狼脸上并没有什么表情。
云天唇角含笑,同样相视过去。
竟是寸毫不让。
御海宗的弟子们还好一些,可跟在苍家主身后的苍家侍卫看了则是暗暗的咋舌。
敢对神狼前辈不客气,还真是厉害了!
就在苍家的侍卫甚至苍家主都觉得余浩要发飙的时候,忽的,余浩裂了下狼嘴——
“你知道微表情吗?”
“……”
云天一怔,“在下不知!”
“我也不知道!”
苍家主适时的添上自己的存在感。
余浩瞥了眼苍家主,看也不看云天,狼眼直视前方,“所以你们要学的还多着呢!”
云天,“……”
苍家主,“……”
众侍卫,“……”
神狼前辈这话,真是杀人不见血!
********
苍家众人御剑而下,发现下面竟是守着不少的人。
仔细一看,竟是五宗门的人都在。
流崧派严宗师,青炎门礼宗师,无垢宗圣宗师,元戈山诚宗师。而自然在四位宗师的身后也看到了余浩熟悉的面孔,刘金术,方昭月,温轩。
御海宗来的则是穿着一袭绣着金线魔袍的美髯长者,面容慈善,颇有些仙风道骨。
云天落地,径直的走向那位长者,“见过师尊——”
这位就是御海宗的天长老了!
四位宗师看到余浩,纷纷上前打了招呼。
“神狼!”
“神狼!”
“神狼!”
“神狼!”
虽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儿这样说话,很对不起他们身上宗门宗师的身份,可这只狼却是真的在五井城救了他们!
而且要是仔细算起来,大齐的皇帝能落在五宗门的身上,也是托了这位神狼的福!毕竟要不是事后在那位大皇子的府上找到了无涯宗的信物,说不定最后帝位就落到了无涯宗的头上!
苍家主和余浩也一一的打过了招呼,御海宗的天长老笑呵呵的过来了,“苍家主和神狼来此,确是我御海宗之福!”
苍家主正要谦虚几句,耳边听到了神狼前辈的声音,掩了下嘴角,到了嘴边的话改了,“本来能早到的,结果路上遇到了意图不轨之人才耽误了些工夫!”
“怎么回事?”
“是无涯宗?”
“……”
还没等御海宗的天长老说什么,旁边无垢宗圣宗师他们已经急急的问过来。
“呃,这个——”
苍家主看向天长老。
天长老微笑,“此事确是重要,还劳烦苍家主讲述一二!”
“那好吧!”
苍家主似有为难,可最后还是说了。
从他们看到大火漫山,然后救火,结交村民,发现酒水的异样,又被村民们陷害,最后及时的发现了破绽才幸免于难等等挑着神狼前辈意思着能说的说了,当然并没有提及自己竟喝了两碗酒水的糗事……要不是神狼前辈早先就准备了符咒让他喝了,说不定他这会儿根本就到不了这里。
只是就算是这样说下来,听得五宗门的宗师也是心生凛然,在查看了苍家主带过来的那个水囊里的水酒之后,流崧派严宗师说了,“这酒水里添加了御米!御米乃制作丹药所用,是为迷惑神智,可这个配方却还能增加修为,确是不凡。只是长此以往就会上瘾,每每让人尝而不得,心痒难耐。说不得日后为了这一碗酒水杀人放火也是做得的!”
“嘶——”
“这么厉害!”
“……”
众人惊叹,各自的心惊不已。
若是本宗门弟子也服食了这些,那后果当真是不敢想象!
于是立刻吩咐了派人把这酒水送回宗门,严查防范。
余浩则是狼脸平静。
要不是他早就在这酒水里闻到了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的味道,才不会对那个怎么看都平凡无奇的村庄心生防备。
御米,就是罂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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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人不管在什么时候都要多学一点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救你一命!
当然,哪怕是上辈子不会接触到,说不定还会有下辈子,比如他——他现在很怀疑其实自己是有三辈子甚至更多辈子。不然怎么会在这个明明有仙人更是满世界都是修炼者的地界,愣是给自己弄了个狼身!
余浩的肺腑只是转逝,毕竟余浩他们一行人根本上来说就是命大,反正听了苍家主所说的经历之后,四大宗门的宗师都觉得自己要是碰上这种事情八成是避不开的。连擅长药理的流崧派严宗师也说若非是早先就知道这酒水有问题,他也查探不出来御米的存在。于是在各位宗师吩咐了自家的宗门防范之后,看向余浩的神色就更亲近了,连御海宗的天长老也连连的赞叹,“神狼当真是名不虚传!苍家主也是厉害!”
苍家主推却,眼眶也已经发红,“若是当真厉害,那日就不会……”当日苍家大损,五井城死伤无数,连新婚的妻子也身死命陨,更不要说五宗门内更是连接损伤了几位大宗师。
一言出,在场众人都不由一默。
天长老的脸色也暗了下来。
苍家主也意识到自己这话伤了人心,面有愧疚,“是我言过了,贵派星宗师呢?”
御海宗星宗师,也便是身死道消的青炎门星宗师胞兄,更是和智宗师自小一起长大的同伴。
“来了——”天长老道。
不约而同的,众人看去。
御海宗的星宗师缓缓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身上的墨袍在海风中潋滟成波,无限风华。而俊美与青炎门那位容华宗师相似的面容却是坚毅刚强,即便脸上还显得苍白,可那挺拔的身影却是让众人看着心折。
这样的风雅,便是有仙人之姿。
只是众人看到的只是这位御海宗星宗师宛若仙人的身姿,而余浩看到的则是随着他而来的那御海宗头顶上空越来越浓郁滚滚的黑云翻腾。
——御海宗上空的异样和这个星宗师有关。
——他的身上还有那位仙人觉得熟悉的东西!
——而且现在看那个东西,很厉害!
余浩压住后脖颈狼毛处的颤栗,狼眼不瞬的看向那个走过来的人。
“容晔,见过众位宗师!”
天长老道。
“是!”容晔从善如流。
翩翩有礼的和众位宗师稽首行礼,连在皇帝身边待了一阵子的苍家主也找不到丝毫的破绽。
若非是苍家主深信余浩,此刻看着眼前这个似乎无时无刻不显得卓绝的男子,怎么也不相信这个人竟是亲手残杀了自己爱妻的男人。
“前辈!”
苍家主的声音发哽,眼里泛着惊怒的光色。
余浩的狼尾巴晃了晃,压住了苍家主几乎就要暴走的情绪。
现在没有证据,到头来只会让苍家蒙羞!
而这转眼,容晔已经到了苍家主和余浩眼前。
“见过苍家主!”
“见过神狼!”
仍是彬彬有礼的举动,仍是优雅的如风华倾城。
苍家主干干的扯了下嘴角,“果然是和容华宗师一般的风华绝茂!”
容晔宗师脸上似乎白了下,随后勉强的动了下嘴角,“苍家主的妻子是我的弟子,我也心痛不已!”
苍家主一僵,眼眶发红。
容晔宗师没有再说话,冲着余浩微微点了下头,离开。
看在众人眼中,礼数周全,不吭不卑。
苍家主等着容晔离开的背影,强压着自己才没有冲过去。
而余浩此刻也顾不上苍家主,就在那个谁看着都风度优雅的容晔宗师走过来的同时,余浩的耳边听到了对他来说最熟悉不过的声音。
“还真敢来——”
“不怕再被压下?”
“上次本想带你回来,没想到你竟是险些坏了我的事儿,这回你来了,就别想走了——”
“哈哈——”
要挟,警告,还是让余浩压抑不住本性的狂暴几乎就要冲斥而上?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静静的看着那个人影离开。
只是可惜,那个人不知道他这个狼驱里有的并不是禽兽!!
***************************
五宗门是为了表示对苍家还有神狼的尊敬才派了四位宗师甚至一位长老相迎。而当众人迈入殿内,殿内已经已经有五宗门的长老在场。
另外四宗门的宗师停在殿外,五位长老和苍家主相互打了招呼,便挪到了正中的大圆桌上。
圆桌上刻画着符阵,符阵隐隐泛着光华,而光华乍现,五位宗师的身后也俱闪现各自宗门的光华。甚至连苍家苍家主的身侧四周也笼着五色的光亮。
每每事关五宗门生死大事,便是会在圆桌上由五宗门最德高望重之人断诀。
上次还是在百多年前。
即便对御海宗心生警惕,在此刻苍家主也蒙生了威严庄重之感。
而再看余浩,余浩虽没有坐在符阵的圆桌之侧,可额头的闪电印痕已然乍现光亮。
五位长老相视一眼,心中各有论断。
然后没有寒暄客套,直接就直奔主题。
“我门下弟子已经潜入了无涯宗,并未发现门内有先天阶高手!”御海宗长老道。
“听说无涯宗的宗主也鲜少出现在无涯宗内,连左右护法也只见过那位宗主一面,可还是未能窥得宗主真容!”元戈山长老道。
“……”
几位长老寥寥几句话,听着苍家主的眼珠子都发白。
原来五宗门早就对无涯宗重视了,连无涯宗内部也都有五宗门的弟子,甚至最高的都达到了护法的级别。
呃,护法应该就是类似宗师的地步了吧!
苍家主颤了颤嘴角,转头看向余浩,看到余浩的狼脸上竟是平淡非常。
苍家主暗自惊叹,却不知道这一切早就在余浩的意料之中。
五宗门能绵延千年还屹立不倒,平分秋色,靠的不仅仅是术法还有脑子。
百年前五宗门就被无涯宗坑了,这早两年就听说了无涯宗的事情,要是到现在五宗门还没有什么举动才是坑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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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五宗门有举动,那个据说是百年前就应该被五宗门所灭的无涯宗的大宗主也不会干坐着等!
余浩的眼前闪过那道墨色斗篷红目的身影,狰狞翻滚间,那个墨色斗篷的人头顶上竟是浮现出了他在御海宗上空看到的浮云浪天……
余浩霍得睁大了狼眼。
这时候耳边也传来了御海宗仁长老的声音,“那子时就请天命痕吧!”
“天命痕哎!”
苍家主激动的脸色发红。
天命痕,能断天命之人。
无涯宗宗主曾躲避了一次五宗门的联手绞杀,若是天命痕确定无涯宗宗主乃天命之人,无可抹杀,那五宗门只能再次剿灭无涯宗,以图压制。
只是天命痕乃天地至阳之物,若非至阴之时根本就开不得,更需要五宗门还有苍家的人以血为鉴方能开启。
而既然还不到时辰,前来的四宗门宗师长老也便只有先行休息。
苍家主和余浩在御海宗天长老的引领下到了一处休息,天长老简单的说了有什么事尽可找御海宗弟子解决之类就离开了。
关上房门,屋子的结界自动而生,即便是商谈一些什么,旁人也无从听闻。
“前辈,为什么?”苍,井,空追问余浩。
先前在殿内他就有机会和五宗门的长老们说清楚御海宗那个什么星宗师的底细,可神狼前辈不允,他实在是不明白。
“哪怕是他们不信,可至少也能让他们生防备之心!”苍,井,空道。
是让他们心生防备,还是打草惊蛇?
余浩看着苍,井,空,“你知道微表情吗?”
“啊?”
苍,井,空愣住。
这是前辈第二次说。
余浩摇了摇头,“告诉你,御海宗的天长老也是无涯宗的人!”
苍家主惊了,“前辈怎么知道?”
余浩,“……”
苍家主后知后觉,“微表情?”
余浩道,“不止是那个天长老——”
“还有,云天!?”苍家主疑问。
余浩点了点头,“嗯!”
苍家主恍然,这什么微表情还真是厉害。
不过仔细再想想他们的言辞举动,似乎还真有些不对劲。
“前辈,这微表情——”
苍家主想要问出一点儿东西来,毕竟能从神狼前辈身上学一点儿就够受用的。
余浩裂了下狼嘴,“这一时你也学不会,再说现在御海宗内恐怕……”
不用余浩说下去,苍家主已经全没了先前的心思,倒吸了口气,“难道仁长老也——”
“符阵已定,仁长老不是!”余浩道。
“……”
“……”
苍家主松了口气,只是紧跟着就更慌了,
连天长老都成了无涯宗的人,仁长老却还不知道,那他们岂不是入了狼窝?
“那前辈明知道还——”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余浩狼目凛然盯着窗外。
窗外的蔚蓝天空中,不为众人所见,那黑云翻滚雷声阵阵,已经震耳欲聋。
***********************
元戈山。
两名白袍长老矗立在山峦之巅。
北边的天色晴朗万里无云。
两位长老的脸上却是别有的凝重。
“好像不太对……”一长老道。
“五宗门长老俱在,不会吧……”另一个长老道。
先前的长老颌首,“是我多心了!”
“小心总无大碍!”
另一长老道,随后吩咐身后的宗师,“吩咐下去,防备无涯宗夜袭!”
“是!”
**
流崧派。
青碧的山峦绵延不绝,山林中的鸟兽狂叫。
睡着的小清影猛地坐起来,门外盘膝运功的长老霍得睁开眼睛,下一刻小清影已经跑到了长老的怀里,“长老,我怕!”
长老搂着怀里的小清影,笑声徐徐,“做噩梦了?”
小清影想了想,摇头,“不是噩梦!”
“哦,那你还怕?”长老好笑。
“可我还是怕!”
小清影撒娇。
“好好,告诉长老,梦到什么了?”长老蔼声问。
小清影回想,“梦到我和一群狼生活在一起,他们对小清影佷好,还有一只额头带着闪电印痕的狼王!”
“狼王?呵呵……”
“是,真的是狼王……”
小清影说着梦里的情形,虽然现在才不过三岁,可在三位长老的殷殷教导之下,小清影已经聪慧堪比六岁幼龄女孩儿。
为了不想让这个小丫头想起来那只神狼,他们早已经封了这个小丫头的记忆。小丫头记得温轩,就是不记得那只神狼,可现在怎么这个小丫头竟是想起来了?
长老的气息悄然的滑入小丫头的窍海,竟是发现小丫头窍海元气滚动,比之前运转的更为浑厚。
难道是想起来那只神狼的缘故?
可明明先前还好,这突然间的怎么回事?
而就在长老思衬间,小清影忽的又说道,“……后来我发现那只狼,变成了人,真是吓了我一跳!”
“狼还能变成人?”
长老也笑了。
“嗯,当然了!嗯,那个人穿着白袍,和那个狼王一样,额头还有个闪电般的银芒!”
“……”
长老搂着小清影的手臂一顿。
能记起神狼就已经惊奇,竟还看到了那个传闻中的仙人!
小清影察觉到长老的异样,抬头看长老。“长老,怎么了?”
长老笑着摇头,“小清影,这是仙人示警啊!”
紧跟着,长老冲着外面低唤,“来人,加强戒备!”
“是!”
****
青炎门。
往日沉寂的山石在似乎骤然滚烫的岩浆沸腾之下,热气翻滚。
偌大的圆盘当中,青炎门长老身入磐石,火红的袍子上金线飞扬,随着层层的结界探出涟漪,震荡地动。可却又被那沸腾的岩浆烈火所笼罩侵袭。
终结界蓬塌。
“噗——”
圆盘当中的长老口吐一口鲜血,鲜血渗入圆盘当中,竟是霎时消失无痕。
“长老,长老——”
身后的宗师急急的赶过来,长老再度站稳。
圆盘之外,那沸腾的炎火竟是再次喧嚣起来,火焰飞舞,竟是犹如山云变色。
身后的宗师也陡然色变。
“山石示警,今夜不会太平!”
长老看着那翻滚的岩浆烈火,喃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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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海宗。
就在相隔仁长老余浩苍家主他们一行人不远的山洞中。
结界内那枚已经裂开缝隙的石卵颤抖不已。层层的雾气从里面渗出来,包裹着那枚石卵,而随着雾气的浓厚,石卵也似乎越来越薄,越来越淡。
而石卵上原本闪着光色的符阵也在浓雾的遮挡下失去了原本的颜色,只是当符阵的颜色越来越暗,石卵的颤动也越来越激烈。
结界外,容晔的双眼就像是闪着红光,身上似乎有虚影想从他的身上抽离,又狠狠的再次撞回到他自己的身体里。
忽的,石卵发出了一声闷响。
气雾乍散。
容晔的眼中顿时冒出了火红的光芒。
**
“嗞——”
刺耳的声音震动了余浩的耳膜。
余浩猛地抬头,但见天空中一道紫色的闪电横劈而下。
所落之处,正是前方。
余浩狼眼一凝,飞身窜过去。
看到余浩的动静,仁长老和苍家主相视一眼,紧随而去。
**
前面不远,余浩停了下来。
紧跟着赶过来的苍家主讶然,仁长老却是脸色一沉。
“你怎么在这里?”仁长老问。
山洞外,立在余浩前面数丈之外的赫然正是天长老。
天长老冲着仁长老微微颌首,“听说仁长老正和神狼闲逛,怎么逛到这里来了?”
“里面发生了什么?”仁长老问。
天长老一笑,“没什么!”
“进去看看!”
仁长老便要进去。
天长老的身子往前挪了下,可终还是退了下去。
“请——”
仁长老看了天长老一眼,近前。
“等一下——”
余浩开口了。
狼身如银芒,转眼就到了仁长老跟前。
仁长老天长老,包括苍家主都是一怔。
“我在前面!”余浩道。
天长老的脸色不变。
苍家主周身的元气已经凝聚到了窍海。
能让神狼前辈这样说,那山洞里——
仁长老微微一笑,“焉有让客人在前的道理!”
绣着金线的墨色长袍一撩,仁长老走在了前面。
*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山洞内早已经是漆黑一片。
只是石壁上镶嵌着青金石,幽幽的蓝光闪烁,前方的道路一眼可见。
余浩走在仁长老身后,仁长老周身的元气不动,似乎只是闲庭信步,可实际上元气早已经凝聚在仁长老身上的任何一处,不触即发。
忽的,一道清风袭来。
虽然山洞中这样的清风并不少见,可余浩却是陡然觉得不对劲,而也就是余浩在察觉到异样的同时,前面的仁长老猛地抬起手臂。
浑厚的元气化作利刃,迅雷不及掩耳咋射开去。
跟在余浩身后的苍家主觉得眼前一闪,什么都看不到。
然后几乎同时,身前有强势冲击而来,即便是早就有所防备的苍家主还是险些倒飞出山洞。
只是看似仁长老的气势庞大,遇神杀神,可余浩却是看的清楚,那个忽然而来的金色光亮根本就不惧仁长老的元气,无形的气势抨击之下,那个金色的身影如飞影快速的袭近了仁长老,就像是游走的……蛇?
余浩的狼眼一眯,身形如电的窜过去。
身后一道银亮的身影晃过,仁长老看着那到金色的光亮和银亮的身影撞在一起。
砰起的元气震荡。
仁长老及时的闪开,而目光却是骤增好落在山洞对面站着的那个人。
墨色的袍子熟悉的让仁长老的眸光深凝,而那张仁长老最熟悉不过的面容却是让仁长老骤然爆喝。“孽徒——”
*
当余浩和那到金光相撞,余浩也看清楚了那道金光的本尊,幽亮的眼睛骨碌的像是星空里的星辰,全身的金色流光似焰,余浩也吃了一惊。
他没想到自己竟真的碰上了蛇!
还没等余浩有什么反应,就听到了仁长老的爆喝,“孽徒——”
那条金蛇倏的退了回去。回到了对面那个穿着墨色袍子的人身边。
余浩定睛,发现那人竟是容晔。
果然是他!
“是你!”
苍,井,空高呼。
容晔看也不看苍家主,深幽的目光看向仁长老,自己的师尊,“师傅,弟子收了天地灵物,从此御海宗在五宗门中居首,岂不是好事?”
那条金蛇盘旋在容晔的头顶,金蛇的腹下五色的光亮流转,雾气腾腾。
比余浩还像是“仙物”!
“放肆!你术法不正,妄为我御海宗弟子!”仁长老怒斥。
“不正?”容晔却好像只是听着笑话,“那师傅眼里什么是正?就是这五宗门也不过是个不知道什么原因下凡的仙人弄出来的无聊的玩意儿,说什么五宗门,其实根本就是一脉相承,同根同源,五行之术于一身才是正道——就像是这天地孕养的灵物一样!”
容晔抬手,容晔头顶上的金蛇就像是知道他要做什么,乖巧的垂下身子,让容晔抚摸。
容晔摸了下,转眸看了眼余浩。
余浩看着这一幕,突然竟觉得无言以对。
仁长老眸光一闪,有意无意的挡在了余浩的身前。
“我早就告诉过你,仙人分而教之,便是要我们知道万物有灵,不可贪妄嗔痴,凝神而聚结,是为仁心。这也便是为何五宗门俱都有‘天,地,仁’长老之位的缘故。正是要敬天,地,畏仁而已。所谓‘敬畏’,有敬方有畏——”
虽然不是刻意的放缓声音,余浩也听得出来仁长老这话是对他讲的。
而不止是余浩听出来,容晔也明明白白,当即一声冷笑打断,“你说的那些我听不懂,也不想听!”
“我只知道这个世界只有强者才能无惧无畏!只有强者才能让人敬畏!”
“既然你执意,那就来看看谁更厉害吧!”
不容仁长老分说,容晔身形一躬,身上的斗篷陡然而起。
数十道身影从容晔的身后飞窜而来。
正是容晔曾在五井城苍家上空所用过的“万影无踪”!
而几乎同时,先前柔顺的被容晔抚摸的金蛇也一下子暴涨,直冲着仁长老飞过来。
只是余浩看得清楚,虽然那个金蛇是从这仁长老来的,可实际上对的却是他!
——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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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
仁长老丢下这两个字,飞身而上。
……即便是余浩对这个仁长老先前还有几分感激的心思也一下淡化了。
让他和一条蛇——
说不出来的郁闷化为恼怒,余浩狼身如影,也瞬间化作了百十个身影。
只是没想到那条金蛇也随之而动,身形转眼也幻化除了百十个。
“……”
余浩的狼眼一闪。
额头的闪电银芒跟着亮起——
在余浩身后的苍家主已经先警觉的往山洞外跑去。
而他也就是刚跑到山洞外,守在山洞外的天长老冲着苍家主便是一掌。
阴沉的掌风带着浓烈的杀气扑面而来。
苍家主大喝一声,手中金刀一闪,狂烈的刀气悍然而下。
霎时犹如千军万马,狂涌而泄。
他赌的就是天长老以为他只是初步迈入筑体阶,并不知道他的刀法是得到神狼前辈指点的。
于是,天长老只觉得那个其貌不昂的苍家家主一刀劈下来,连自己周身的元气都被劈成了两截。
猝不及防之下,天长老侧身躲避。
而苍家主要的就是天长老这一躲。
当即身形一闪,就窜出了山洞。
而在天长老以为他趁机就要逃的时候,苍家主长袖一挥,袖中金色的符咒飞扬直上。
带着尖锐的长啸,御海宗的上空绽放出了一个偌大的烟花。
这个烟花,不是普通的烟花。
方圆百里,即便有结界笼罩,被术法所困也能看到这个烟花。
而烟花所落,却是无垢宗本宗门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怎么可能!”
天长老瞪着那个烟花,不可置信。
苍家主也仰头望着惊叹。
早先神狼前辈就说了,万一顾不上他,就让他掷出这枚符咒,却没想到竟是本宗门的绝顶符咒秘技。
而惊叹未落,忽的让苍家主毛骨悚然的波动袭来。
苍家主下意识的扬起手里的长刀相抗。
“蓬——”
震的苍家主的手臂发麻,周身元气差点儿从窍海中飞出去。
偷袭的竟是天长老。
——这是不想让他活了!
苍家主惊慌的目光对上天长老冷然的视线。
刚才竟是一时大意让他得逞了!
*
“你这是背叛师门!”苍家主的声音发颤。
天长老冷哼,“背叛师门的是仁长老!”
仁长老是三长老之首,这样说来,那岂不是整个御海宗都在天长老他们的掌握之下!
苍家主骇然的面色苍白。
天长老狞笑,美髯一扬,正欲下杀招,却看到苍家主的脸色忽的一喜。
……一股澎湃的元气从天长老的身后袭来。
熟悉的元气笼罩,天长老暗自心惊,躲闪开。
却没想到天长老身形刚动,前面先前还害怕的脸色苍白的苍家主反手一刀砍过来。
没料想这个废柴的苍家主竟然还能狗急跳墙,天长老仓促翻手一推,却不料手掌的本应该坚如磐石的元气竟没能抵挡住苍家主的刀锋,元气破裂,天长老急慌避开。
手掌心被划破,鲜血滴下。
天长老骇然,难道说这个苍家主一直是扮猪吃老虎!
早就留意着余浩他们动静的刘金术方昭月温轩等偕同本宗门最先赶过来的刚好看到这一幕,登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苍家主竟然晋身到了此等境界!
连从洞中飞身而出的仁长老的眼中也闪过一抹赞许,随后墨海在仁长老周身涌荡而出。
天色陡暗,阴雷密布,瓢泼大雨倾盆而下。御海宗所在的小岛外,已经是雷雨翻滚,大浪滔滔。
这就是御海宗的独门绝学“墨海诀”。
翻江倒海,水满天地。
*
苍家主本来是想拼着两败俱伤,哪怕自己身死也要废那个天长老一只胳膊的决心,却是脑袋里忽的灵光一闪想到神狼前辈似乎是给了他一个能激发潜力的符咒——于是符咒一出,他成了英雄!
只是这英雄到底没能维持多久,大雨倾盆,苍家主没能及时布下结界,弄了自己一头一身。
不过这会儿紧跟着仁长老窜出来的容晔十多个身形已经立在了当场,众人也顾不上苍家主,高呼着一起冲向了容晔。
山洞外,血雨腥风,厮杀震天。
*
山洞内。
青金石发出湛蓝的幽光。
洞中身影快速滑动,一会儿金色,一会儿银色,竟是不分上下的眼花缭乱。
金色的蛇身可以柔软曲折到任何的程度,巨大的狼身却是不管金蛇如何的缠绕都能挺拔不坠。
倏的金蛇变得微小的几乎狼眼不可见。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发出光亮,乍然间山洞内如白昼轻泄,金蛇的身影乍现。
随后金蛇又突然间隐身在一片的墨色气雾当中不见了身影。
果然不愧是蛇的性,专走阴暗突袭的路子。
余浩狼嘴一扯。
当即发出狼啸,狼啸中万道金光破雾,金蛇猝不及防,哀嚎了声往山洞外窜去。
结界顿生,把金蛇困窒在山洞的方寸之间。
金蛇一看没办法找寻主人求救,索性“嘶——”的转头和余浩拼了!
只是即便这只蛇的术法千变万化,竟是比他所知道的都要多,更还颇有灵智。可这只蛇并没有神魂!
余浩稳稳的占据了上风。
只是山洞内只有他们一狼一蛇,可头顶上只有他才能听到的雷声翻滚似乎还在山洞上空盘旋。
难道这几****看到黑云雷震是因为这只金蛇?
尤其他还有隐隐的熟悉感。
余浩心念动,便有了生擒这只金蛇的念头。
金蛇似乎是察觉到了,倏的化作一道金光不见了踪影。
余浩狼嘴一裂,跟着进去了山洞内。
山洞内,结界乍然。
却是御海宗三大宗师所布,剔透明亮的结界结实可供人踏,而结界下,陡峭不见底的石壁上,一团气雾若隐若现。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一闪,不意外的正看到那结界下气雾内躲避的金蛇。
而只是余浩这稍时的窥探,包裹着金蛇的气雾陡然发出湛亮的光芒,刺向余浩的额头。
结界瞬时而生,光芒在狠狠的撞了下结界之后,立刻敛而不见。
余浩的狼眼看去,包裹着金蛇的气雾渐渐稀薄,仔细再看,竟是一层薄薄的石卵膜!
是金蛇蛋壳?
还真是天生地养……只是念头方转,余浩就在这石卵膜上发现了鲜红的印迹。
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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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突然想到那个仙人也是用自己的血来喂养那只宠物龙。
难道说这金蛇也是——
只是余浩心神方动,忽的听到头顶上一声雷,震耳欲聋。
余浩一惊。
连缩在金蛇壳里的金蛇也陡然一个激灵,抬头往山洞顶瞧过去。
*
山洞外,仁长老周身墨海如沉,四道和仁长老一样的墨色气雾随之翻腾而立。早先过来的其他宗门弟子在苍家主的带领下矗立在墨海之中,和容晔同属一派的天长老等人缠斗不休。
而后随之赶到的其他宗门长老及时的对上容晔化身成的那数十道身影。
即便先前还对容晔是非对错不解懵然,可此刻已经是再清楚明白不过。
当即红莲翻腾似火,即便大雨倾盆,那翻腾的火焰却更好似燃着炙热岩浆之火,触者即伤。
万影晃动,白袍如飞,只见天空中白色和墨色的身影不断交错,金光闪耀。
山石如磐,青碧如韧。
竟是如同铜墙铁壁,万马千军碾压而来。
波荡的元气如雷滚动,即便是身在仁长老的墨海当中,术法最低的刘金术也只能艰难的躲到最远处,盘膝屏气,才能勉强保持灵台清明。
就在这时候,御海宗山门崩塌,似有敌从外而入。
五宗门长老大惊。
仁长老的墨海诀更是险些崩溃。
他能应对自己的孽徒还有师弟背叛御海宗,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竟是想要把御海宗彻底毁掉!
只是还不待众位长老反应,但见天空中一层结界笼罩而下,像是铁桶围绕在御海宗山门之外。
身在仁长老阵法中的苍家主大喊,“诸位长老不必忧心,有我苍家阵法在!”
众人这才发现好像一开始就没看到随同着苍家主而来的苍家侍卫们。
难道说是早就准备布阵了!
他们怎么知道御海宗会出事?
还是说那个神狼……?
不管怎么说,五宗门松了口气。
容晔也是嘴角一勾,数十道身影之中那唯一的那道真影忽的掀翻一掌,拍向山壁一侧。
山壁“轰然”塌陷。
而几乎就在山壁塌陷的同时,不远处传来“轰隆”声。
低沉的声音微颤,若非在场的众人都是修行高阶之辈,根本就听不到。
四宗门长老惊愣不解。
仁长老面色却是陡然一变。
那里是天命痕所在的方向——
*********************
千百里之外。
元戈山。
“砰——”
震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元戈山上空。
元戈山的结界破碎。
几乎同时,厮杀声带着白光杀意在元戈山激荡开来。
两道金光划过,元戈山的两位长老立在山头,垂首而望。
山下,数不清的墨色身影混在漆黑的天色下闯进来。
他们果然来了——
两位长老长袍一挥,数不清的符咒升腾,元戈山上的结界再次重铸。
随后两位长老化为两道金光如剑射下。
转瞬,千万道的光亮在山上闪耀成芒。
*
流崧派。
青碧的山峦寂静无声。
数不清的墨色身影和黑夜交融在一起。
窜行山林,悄无声息。
隔着山林层峦,远处流崧派的殿门灯火隐约可见。
墨色的身影下,露出的双眼得意张狂。
忽的,一道血痕飞溅,前胸青碧的藤条横穿而过。那张狂就凝结在了脸上,“轰然”倒地。
几乎同时,数不清的利刃从四面八方奇袭而来。
黑衣人慌忙抵挡。
而紧跟着利刃而来的是数十道青碧的身影,在此刻漆黑的夜色里,那数十道身影与树木隐成一体。
林风狂啸,藤蔓凸起,枝叶飞舞,群兽嘶鸣。
同时山林钟鼓齐鸣。
“夜袭!”
“夜袭!”
“……”
呼声惊醒了整个山峦。
*****
沸腾的岩浆之火,如漫过金山的浪。
青炎门就在这沸腾的火焰之中,热气氤氲,雾气沸腾几若扭曲。
岩浆之外,密密麻麻的身影穿过火焰般的沸腾,沿途之上,偶有身影落入滚烫的岩浆之中,却是没人出一声。
终,青炎门就在眼前。
数不清的身影从火焰中露出踪迹。
只是还没有站稳看清前路,红莲乍然而至。
“啊——”
“……”
仓皇中,那些人措手不及,明明是偷袭青炎门,怎么到头来竟是被青炎门给偷袭了!
*****
五井城。
漆黑的夜色无风无月。
可五井城中却是灯火明亮。
清静的城门紧闭,没有人把守。
黑夜中,不知道多少的身影潜藏,而几道黑芒闪过,城门口忽的多出了五道身影。
五人相视,手中掐诀成阵,往城门按下去。
只是虚映着的光芒刚碰到城门,五人几乎一起激灵了下。
城门布下了阵法!
而不止是这五人,连城门外潜藏着的一众黑衣人也都抬头张望。
在那五人手中的阵诀碰到五井城的霎那,五井城的上空陡然浮现出五色的光亮。
而原本已经沉寂的五井城内也霎时惊呼起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
御海宗。
屠杀的战场已经移到了天命痕所在的方向。
就在容晔击中那块儿山石之后,御海宗天命痕的阵法上标注着御海宗的一角轰然崩塌,数不清的黑衣人从轰塌的洞中钻出来,蜂拥而上。
没有阵法也没有术法,直接冲向五宗门的弟子。
弟子们措手不及,被砍翻在地,随后反应过来的宗师长老们纷纷布下术法阵势反击。
而先前在山洞外争斗的众人也开始往天命痕这边转过来,不止是因为五位长老深知道天命痕的重要,更是为了御海宗生死存亡,不遗余力,拼死相搏。
即便黑衣人人数众多,可终究修行不及。
血,染红了大地。
天命痕的符阵侵染在鲜血之下,凄厉哀鸣。
“哈哈哈——”
高空之上,容晔那数十道身影忽的一起高声长啸。
凄厉的风雨之下,竟是如地狱深渊临世。
五宗门长老心生惊惧。
而几乎同时,那数十道身影倏的乍变成千百个虚实交替的幻影,俯冲下来。
直冲向天命痕符阵当中的那块儿天命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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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要做什么?
余浩狼牙一呲。
那条金蛇立刻示弱的垂下脑袋,却是丝毫不停顿往余浩的狼腹下钻过去。
阴凉的身子在碰到余浩暖和的狼腹之后,竟是发出了舒服的呻吟声。
余浩听的清楚,就是呻吟声。
……这个家伙,竟是知道跑到他这里来求助!
余浩苦笑。
只是此刻他身上的狼毛上也已经滴下汗来。
他看不到现在的狼狈模样,可也能感觉到自己额头的闪电银芒已经没了当初的神采。
是头顶上只有他才能感觉到的惊雷闪动,还是外面又发生了什么事?
尤其是那道闪电的印痕——
余浩的狼眼猛地一睁,对了,御海宗的那块儿天命痕!
能和他体内的仙人还有他自己扯上关系的只有御海宗的天命痕石!!
心念转,金丹乍亮。
余浩的脑海中画面一转,一道身影若隐若现。
乌云,紫雷,黑袍,红目……
而似乎又只是余浩的幻觉,转眼那个家伙又变成了容晔!
心有所念,方有所见!
这绝不是幻觉,而是真真正正发生的!
——那个家伙竟真的和容晔是一个人!
容晔就是那个无涯宗的宗主!
也就是把他掳到御海宗,险些让他身死命消的家伙!!
余浩的狼牙呲起,锃亮的牙齿相映在幽绿的狼眼中,狼啸低溢。
那个家伙在毁天命痕石。
而天命痕石是他额头的闪电印痕所化,所以连他也感觉到了痛。
他虽然不是金蛇这样的天生地养,可却是得到了仙人的传承,更说不定还有仙人的神魂……
余浩额头的闪电印痕一颤。
白色的仙人神魂显现。
不,确切来说已经不是神魂,而是实实在在的余浩的分身。
此刻,他的分身依旧俊逸若仙,可那俊逸的身形却已经微微的有些发颤。
山洞的四周,包括本来小心的藏在他的腰腹下,却因为感觉到另有生物的到来而偷偷探出头来的金蛇都变得模糊起来,甚至有些扭曲。
——曾经他从千年前离开的时候就有类似的感觉。
只是虽然相似,可随之而来剧痛却是让他也几乎忍不住想要嘶嚎。
所以,那时候他是重生!
而现在,说不定就是真正的死亡!
神魂在外,余浩那仙人之姿清楚的看到狼驱额头上的闪电印痕竟也在淡散出和金蛇身上类似的烟晕。烟晕幻化成线,往洞外而去。
仙踪一闪,余浩的狼驱和金蛇被白袍所罩,转瞬飞出了洞外。
**
山洞外早已经是一片血雨腥风。
痛彻如心肺的余浩狼眼模糊,可满山满眼的鲜血只如同针刺一般入骨。
而不远处,天命痕石符阵的异样,更是清晰的让世人惊骇。
浓浓的血雨凝成雾。
黑色如地狱深渊恶魔的黑袍红眸之人全身散发着腐朽的气息笼罩在御海宗的天空上。
黑云惊雷之中,巨大的鲲因为血雾雷雨的庇佑化身成鹏。
额头和他类似的闪电印痕如星芒,轰击所落无不是山石崩塌,人身陨灭。
死去的,有黑衣人,五宗门的弟子,甚至余浩清楚的看到了已经俯尸在地的流崧派的严宗师,元戈山的诚宗师等等。
他们自私,他们排外,他们曾经视他这只狼如猛虎野兽,连和他亲近的人也百般的刁难,甚至陷害!
可为了五宗门,为了天下苍生,他们还是奋不顾身,哪怕身死道消!
“轰——”
前方又是一道身影从半空中飞落。
赫然正是御海宗的仁长老!
鲜血喷出,元气溃散,竟是将死之态。
而先前正是在肆无忌惮大鹏却已经动作缓慢,身态臃肿。连那个黑袍红眸之人也霍得藏身到了黑云之中。
方才仁长老竟是拼了自己的性命也重创了那个家伙!
其余四宗门的长老们悲愤交加,四道精元之气凝聚而冲向那团藏身黑袍红眸之人的云团……
霍得,紫雷从天而降。
天地变色!
*
“好痛——”
金蛇的痛呼乍起。
转瞬之间,原本牵扯着金蛇身上的一条细线竟是一下子变成了四五条。
几乎把整条金蛇笼罩在里面。
只是余浩额头的银芒却不再消散了。
那个家伙受了伤,需要滋养,而金蛇是天生地养,却是被他的血所生,所以金蛇的元气就被滋补给他。
而也因为受伤,所以一时没顾上天命痕石,所以他也一时安然无恙!
余浩脑中乍然清明。
只见袍袖一敛,金蛇就落到了白袍仙人的臂膀之上。
金蛇本来挣扎不休,可落在白袍仙人的臂膀上以后就好像好了许多,滑柔若无骨的蛇身在仙人之姿的胳膊上扭动。
那情形竟是有几分眼熟。
余浩的狼眼划过幽光。
余浩的白袍分身学着那个仙人曾经的举动:在金蛇的脑袋上拍了拍,随后手指滴出一滴血珠,落到金蛇的嘴里。
血入蛇腹。
金蛇的蛇眼瞬间变成了金黄色。
紧跟着蛇身一抖,缠裹着金蛇的丝线立刻消散。
余浩一喜。
他的法子果然是对的!
只是紧随其后的变化却是在余浩的意料之外。
*
就在余浩把缠裹着金蛇的丝线斩断的同时,天空中的黑云不知道什么时候消散,暮色如漆的天色中竟是亮出了一道清澈的光亮。
那道光亮如柱,直罩向云层当中的容晔。
挡在容晔身前的大鹏被光柱击飞成影,而紧跟着冲击而来的四宗门长老的精元术法也被反弹回去。
“噗!”“噗!”“噗!”“噗!”
四口鲜血喷出。
四位长老跌倒在地,面色苍白如雪。
“他,竟真是要成就仙身!”
“不,怎么能!”
“怎么可能!”
“……”
四长老周遭的宗门弟子听闻,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难道是他要成仙?
*
只是紧随着那道光柱而下的竟还有一道紫雷。
紫雷惊破天际,砸向另一处。
又发生了什么?
众人惊骇看去。
不远处,那头巨大的狼身身侧,白袍的仙人如玉而立,身前一团紫色气雾发出霹雳惊响。
仙人!?
神狼!!
还有,那团紫色的气雾是什么?
难道天降的紫雷是冲着那团东西过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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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也没想到缠着金蛇的丝线断裂之后,蛇身就一下子变得金光璀璨起来,几乎闪吓了他的狼眼。
而紧跟着,似乎只有他才能看到的翻云滚动,一道惊雷轰然而下。
竟是直直的砸到了金蛇的身上!
——所以先前他感觉到的御海宗的异样是因为这只金蛇?
余浩惊愕的看着被紫雷击中而似乎整个都被笼罩在紫色的气雾当中金蛇,脑袋里纷乱如麻。于是一时竟是没能注意到那边似乎是要成就仙身的状况。
直到余浩听到刘金术他们的呼声,余浩才注意到那边光柱笼罩下的人影。
不就是容晔!
光柱笼罩之中,容晔一身的黑袍正从袍角慢慢的变幻为白,而白色的潋滟光华,即便光柱在夜色下清亮如白昼,也可见仙气萦绕。
……那个家伙要成仙?
余浩的狼眼瞬间幽绿。
而身在光柱之内,正愉悦的感觉着自己的周身都开始像是被一点点的重铸着的容晔也目光森然的看向这边。
别人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知道。
原本金蛇还有金蛇的石卵壳上的纹路都能让他吸收比天地元气还要纯净百倍的精华。再加上金蛇的灵性,他以为对付那只什么神狼还有五宗门容易的很。只是没想到那个仁长老竟然不惜自己已经到了化婴的修为,拼命也要让他受伤。
金蛇是他用精血哺育,幸好有金蛇在,他的修为不止没有减少更还在精进。
虽然后来金蛇和他的牵连突然断绝,可因为天色异变,他也没当回事。
可没想到竟是那个什么神狼还有所谓仙人的那一缕魂魄在作祟!
他倒是忘了那个神狼和那个仙人的魂魄颇有关联。
要是没猜错,那团紫色气雾当中的就是金蛇!
只是金蛇又如何,他如今成就仙身,尔等也不过蝼蚁!
容晔冷笑的别过目光,不再理会。
虽然隔得远,可那个容晔眼底的不屑还有像是在瞧着什么刍狗眼神却是让余浩很不舒服,狼眼眯起幽光,余浩的狼驱一动,就要扑过去——
而就在这时候,忽的听到“轰——”的一声。
那团紫色的气雾乍然一凝,紧跟着炸开。
飞射的紫色气息竟是几乎迸射到了那团从天而降的光柱上。
一阵阵的倒抽气声赫然而出。
即便是光柱内的容晔也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
气雾散尽,金光四射。
云雾团绕,雷云翻滚。庞大的身躯在雷云中翻滚。
金色的角。
金色的瞳。
金色的爪子,锐利如钩。
“这是什么?”
“是蛟!”
“蛇千年化蛟,蛟千年化龙!不只是传说吗?难道是真的!!”
“……”
众人惊愕讶然。
余浩也愕然的看着在他头顶上空盘旋着的蛟。
是蛟,和他所听说的蛟一样。
身侧两爪,头上直角,尾巴尖上有着坚硬的刺。眼睛上眉部份,有突起的肉块交叉,所以称为“蛟”。
据说是生活在江河海洋之中,据说蛟若遇雷电暴雨,必将扶摇直上腾跃九霄,成为凌驾于真龙之上的神龙……
身为曾经的炎黄子孙,对龙都有着别样的情怀,明知道现在不是走神的时候,余浩还是忍不住神思发散。
只是就在他的神思发散的瞬间,那头顶上盘旋着的蛟忽的长啸了声,往那道光柱俯身冲过去。
“……”
众人惊讶。
若是曾亲眼看到容晔领着金蛇的仁长老活着,一定会大喊着“绝不能让这蛟接近容晔!”只是旁人不知道,而且就是知道也来不及反应。
蛟的身形如电,根本就不是他们能拦得住的。
光柱之内,容晔也是面色骇然。
如果不是他曾哺育过这只化身成金蛟之前的金蛇,他还真以为这只金蛟是来找他这个主人的,可正是因为哺育过,所以他清楚的感觉到了那只快速靠近的金蛟身上的冷意。
他要干什么!!
转眼金蛟到了近前,蛟嘴张开。
泛着蓝光的火焰轰然而出,直喷向光柱内的容晔。
容晔的瞳孔猛地一缩。
世上最炙之火莫过于红莲业火,可红莲业火当中厉害的却是业火最当中的那一簇蓝火。是为业火之髓。所触之方,神魂覆灭。
这只金蛟竟是如此厉害!!
“轰——”
火光抨到光柱上。
光柱屹然不动,蓝色的火光亦是源源不绝。
余浩的眼睑抖了下。
这只蛟也是个小心眼的!
当即狼驱一震,一狼爪子也剐过去。
不止是神狼,连那只不知道怎么突然幻化成蛟的神兽也在阻止这个容晔的飞升。
五宗门又焉能不动!
四位长老趁着刚才些许的喘息恢复回来的气力,也都纷纷的冲着那个光柱使出了本门的绝学。
浑厚威严的光柱一下子被数不清的术法击中。
漆黑的夜空中,顿时犹如白昼。
*
光柱中,萦绕的仙气已经笼罩了容晔大半的身形。
容晔能感觉到围绕在自己周身的气息正源源不绝的涌入自己的窍脉中,神魂重铸,气血外绽。
于是任光柱外那些蝼蚁的不甘也好,愤怒也罢!
又能奈他何?
因为即便此刻仍身在这个地方,已经这里已经不属于自己!
因为他属于更厉害的地方!
比如这光柱的另一端所在的地方!
那里,才是强者所在!
那里才是真正属于他容晔的!
不,他不是容晔!
他是冲霄上人,是曾经御海宗五百年来少有的天才修士,五宗门的藏书阁任他游历,五宗门的术法任他所学,最后更是身任五宗门的仁长老,渡劫成仙!
他是无涯宗的宗主,是熟识五宗门术法并识破那什么仙人的恶毒用心,而立无涯宗重铸恒篁大陆的宗主。却因为渡劫不成,意外留下神魂,重铸为御海宗弟子容晔的无涯宗宗主!
不管是百年前,还是百年后,都是他!
说什么术法不正,说什么仙凡正道,有敬方有畏。
说什么成仙渡劫,方成大道!
如今,他就是这个世上最强的!
如今,他夺了这什么仙人留下的仙元,不用渡劫,不也能成仙!?
狂妄滋生,野心不绝。
容晔在光柱中仰头狂笑。
而忽的,乍变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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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柱陡然破碎。
萦绕在容晔身侧的仙气也一下子溃散不见了踪影。
……震耳的欢呼传到容晔的耳朵里。
容晔的狂笑嘎然而止。
怎么回事?
四周砰然而来的杀意更是让容晔毛骨悚然。
容晔下意识的布下结界!
但见金蛟在云层中翻滚,那浓浓的杀意正是那只所谓的神狼,还有那个白袍的仙人残魂所散。
不,不是仙人残魂,而是当真的实体!!
怎么可能!
容晔眼底爆出猩红,强大到连他自己的血脉都发颤的浑厚术法凝聚在他的手掌中,“轰——”的往那个仙人的身上击去。
红莲勃发,幽蓝的火光如璀璨的烟火,径直的往那个白袍的仙人身上笼罩而去。
*
御海宗岛上青炎门的长老面色大骇。
同样是红莲业火,可如今的容晔使出来早已经不是他能使出来的手段。
看似轻松松的只有一朵红莲,可那红莲乍然而来的威压即便是远如他们都几乎动弹不得!
难道说这就是仙人,不,哪怕是如今的半仙,也不是他们能抵挡的!
几大长老不由自主的把希望落放到了神狼,还有那个忽然出现或许是仙人的身上。
*
红莲至。
根本不用余浩出手,那只在天空中翻滚的金蛟先冲了过来,一口火焰喷出来,和红莲撞在一起。
迸射的火光映红了因为光柱消失而黯下来的大半儿天空。
而就在这天空乍亮的瞬间,众人只见如漆的夜色中,翻滚起了强烈的飓风,浓浓的黑云惊雷凝聚在御海宗的上空,数不清的紫雷闪电在云层中翻滚。
怎么回事?
“轰——隆隆——”
雷声轰然而至。
红莲乍然四射消散。
不论是金蛟还是容晔都抬头看向天际异变。
当下有见识的数位长老宗师更是惊呼连连,“渡雷劫——”
*
什么“渡雷劫”?
余浩不明白是,正要张望,那条数十丈的金蛟却是倏的转过了头,窜向了他的身后!
金蛟是在怕?
而不止是金蛟,连先前恨不得要杀这边神魂不留的容晔也肃然凝神,双手不绝的往自己的周身布下结界凝符。
余浩的额头一紧,难不成是他所想的那种——
*
“轰——”
天际横劈下一道闪电,整个天际都被震亮。
闪电在半空中又弯曲成折,分成两道劈向两个方向。
一个方向直冲着容晔,另一个方向则是对着余浩。
不错,是对着余浩,更是直接对着余浩狼驱旁边站着的白袍神魂。
余浩一直把这个从自己识海中延伸而来的白袍人当作是那个仙人在他体内留下的一缕残魂,眼见着连金蛟都要躲避的天雷劈下来,又怎么能让白袍人承受!
当下余浩也顾不得看容晔是怎么对付这据说的第一道天雷,狼驱奋勇向前一冲,硬生生的替白袍人挡了这一道雷。
*
“轰——”
轰鸣的雷声直接在余浩的头皮上炸开。
好像是听到了什么人凄厉的喊着“师尊——”。余浩就觉得自己的脑门子被狠狠的震了下,脑袋里的脑髓也几乎被烤成了干儿。
……全身上下的每块儿狼骨头都像是要散架的罢工。
……身上的狼毛更是一片不知道是烤糊了还是烤熟了的味道。
只是余浩知道就算是他被烤成了狼干,他现在还活着。
能有感觉,就不算是太糟!
而迷蒙的狼眼前,余浩也看到了那边同样承受了第一道雷的容晔。
那个容晔就比他强多了。
身上的袍子虽然还是一半儿白一半儿黑的诡异难堪,可除了脑袋上的头发有些发乍,其他的地方倒是和原来没什么两样。
而就在他看过去的时候,容晔正双手掐诀,一道一道的在他的周身再次布下结界,甚至祭出法宝。
余浩觉得自己的狼嘴扯了下,腹下安然无恙的金丹开始旋转。
刚才仓促之下他竟是没想太多,直接用自己的狼驱去硬挨了这么一下。
幸亏没死,不然还真是亏大了!
只是这样一来,那个仙人对他的恩情他也算是用自己的命还了吧!
*
金丹旋转,元气萌生,而被天雷劈过的狼驱也开始迅速的恢复着生机。
余浩意外的发现被雷劈过的身体竟是意外恢复的迅捷,天上的雷震还没有再次到来,他的身体竟然已经恢复了大半儿。
余浩是一时冲动才会用自己的狼身来挡住第一道雷,却不知道正是因为他的狼驱先被天雷劈中,而导致原来的窍海溃散,他才能重塑新的窍海,真正的变凡胎肉体为仙体。
余浩不知道这个缘故,不过也意识到怪异,当即查看了一番,发现自己体内的金丹竟意外的裹着一层紫色的电芒。
难道是刚才天雷击中他的时候,有部分和他的金丹凝结在一起了,所以他的狼驱才恢复的这么快!
心思方动,头顶上第二道的雷声已经轰鸣着靠近。
余浩没再他想,元气化作狼毛上的硬气,激灵着等着天雷第二次往那个仙人的方向劈去。
*
“轰隆隆——”
又是一声雷鸣。
闪电如霹雳。这次竟是直接化成两道直劈下来。
一道是冲着容晔,另一道是冲着余浩,的狼驱!
怎么直接冲着他来了!?
霹雳声响,整个狼驱再次被劈,余浩觉得就像是千万刀子在狼身上划过去一样,每一刀都砍在狼身上最柔软的地方,每一刀都疼的让他想要嘶喊,嘶喊着让天地都一起来承受。
于是,众目睽睽之下,只看到紫色的天雷笼罩之下,那巨大的狼驱霍得挺胸仰首,长啸天地。
而随着他的这一声长啸,天雷迸射,罡风巨震,山石迸裂。
即便早已经知道会受波及,已经退到了天雷范围之外,还是不少人受到了波及。
*
剧痛之下,余浩也不知道自己做了什么,只知道当剧痛渐去,狼驱似乎更加的坚固厚实,连气海中的金丹上盘旋着的紫色闪电也浓郁了很多。
虽然看着惊心动魄,可全身的舒爽骗不了人。
所以雷劫说是修士成仙的必经之苦,可在另一方面来说,其实是上天的赐予!
勇者受,弱者去。
优胜劣汰,物竞天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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茫茫的黄沙,乌压黑沉的天空。
空气中干燥的没有一丝的水汽。
别说是仙乐了,就是连虫子也都看不到半只。
这是哪儿?
余浩抬头看天。
乍然而来的狂风席卷着黄沙过来,余浩不自主的挡住风头。
呃,挡?
余浩低头,赫然眼前的不是狼爪,而是手!人手!!
他变成人了吗?
余浩惊喜!
只是连着好几次做梦都是梦到变成人,或许这回也还是梦?
余浩还没有来得及试探自己这是梦还是真的,袍袖里一抖。
一条金色的小东西冒了出来。
余浩瞪大了眼睛,不就是那只蛟!?
金蛟看到他,扭曲着晃了晃脑袋,又重新钻回他雪白的袖子里去了。
余浩,“……”
所以现在他是占着那个仙人的身子?
识海一动,果然发现他的狼驱正趴在识海里,一动不动。
狼驱发黑,似乎是被烤焦。
躯干软绵绵的,丹田也感觉不到金丹的存在。
余浩突然回想起来,在他陷入黑暗之前,是亲眼看着那枚金丹破粹的。
余浩苦笑。
原来还想着总算是不再欠仙人的人情,现在倒是不得不继续欠下去!
狼驱已经不能再用,能用的也只有如今这个仙人之躯!
所以先前仙人潜到他的识海中不是在“躲”,而是在“救”他!
元气微荡,窍海生星,这里似乎也能使出一些术法来。
余浩吁了口气,举目四望。
……既然仙人救了他,那这里总归不会是太危险吧!
——金蛟啊,这里是哪儿?
余浩默默的问。
袖子里的金蛟没有丝毫的反应。
“……”
余浩只能抬脚前行。
虽然术法能用,可并没有感觉到这里有元气之类的存在,所以能少用一点儿还是少用一点儿。万一不小心用完了,没得补充就不好了。
只是不走不知道,这一走,余浩发现自己的决定竟是无比的正确。
这片黄沙笼罩的地方竟是一望无际,无边无垠。
遥望过去,乌黑的云头一眼看不到边,狂猛的风卷起黄沙,入目所在竟是有三四道龙卷狂沙。
脚下的黄沙也很厚,一脚踩下去直没脚踝。
更还有沙丘在不着痕迹的缓缓移动。
每走一步,余浩都觉得好像是在原地踏步。
余浩回头一望,身后他的脚步蔓延到很远,甚至已经被风沙所掩埋。
所以他的确是在往前走!
余浩小心的避过移动的沙丘,避过狂卷的风,曲折的前行。
……在这种地方,若是他沿着所谓的直线走,肯定会迷路。
*
余浩走了很久。
依旧看不到尽头。
而且已经觉得有些渴了。
他怎么会觉得渴?
余浩暗暗的运转周身元气,发现元气竟真是在悄然减少。
——金蛟,该你上了!
袖子里动了动,似乎是听到他的声音,金蛟的脑袋从余浩的袖子里钻出来,蛟嘴一张——一口火喷出来。
余浩,“……”
这个家伙不会喷水!
余浩的错愕还没有来得及收回去,金蛟忽然窜了出来,缩小的了蛟身围着他转了两圈。蛟眼冒着金光,似乎……在生气?
余浩疑惑,而紧跟着金蛟的身形就大了两圈,飞腾到他的头顶上盘旋。
很快,丝丝的乌云开始在余浩的头顶上凝聚。
余浩感觉到了一丝湿气。
余浩一喜。
随后就看到蛟嘴再次张开——
*****
白袍湿透,发丝凌乱的贴在脸上。
余浩的眉眼呆滞,瞳孔中深深的不可置信。
结实的结界把余浩裹在当中,结界外,狂风肆虐,黄沙漫天!
——要不是他眼疾手快及时的布下结界,那狂风卷着黄沙就直接砸到他身上了!
他先前还以为金蛟这又是施云又是盘旋的,说不定会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弄个大雨倾盆,结果却是只给他自己洗了个澡,还没洗透!
这里本来干巴巴的一点儿水汽也没有,突然来了水汽,那些狂沙漫卷还不使劲的往这边卷!!
从一个人变成狼就已经够倒霉的了,这好不容易能成一回仙身,还没能好好的体验一把俊逸潇洒的滋味就来到了这连鸟兽虫鸣都没有的地方。
来到这里也就算了,术法要省着用也无所谓,他只是想要金蛟弄出点儿水来喝,可这金蛟弄得是什么??
余浩缓缓的低垂下头,只见宽大的袖子不住的颤抖。
这个金蛟,犯了错就躲!!!
“好,有本事你别出来!”
余浩狠狠道。
袖子猛地一颤,金蛟小心翼翼的探出头,金黄的眼睛似乎是讨好的瞧着他。
余浩冷哼。
大袖一甩,身上的潮湿瞬间化成水雾,很快干爽了。
随后结界破碎,黄沙漫卷着过来,从余浩的身前眼前吹过,金蛟没有来得及防护,直接变成了土蛟。
土蛟,“……”
身上裹着薄薄的结界,仍是俊逸若仙的余浩,“……”
**
余浩看也没看土蛟一眼,继续前行。
土蛟抖了下,身上的尘土抖落,恢复了金光灿灿的模样。
只是金蛟这回没有继续躲在余浩的袖子里,而是像是小蛇一样绕着余浩的胳膊就往上爬,那蛟脸上的谄媚还有小心翼翼的样子,看着怎么竟是这样的眼熟!
余浩眯起眼睛想了想,似乎先前这条金蛟还是金龙的时候就这么使劲的缠着那个仙人来着,还有后来化身金蛟之后也这么缠着那个仙人神魂——
所以这是把他当作自己的仙人主子了!
余浩裂了下嘴,在金蛟的蛟脸上杵了下,“知道错了!”
“以后听话,不然把你宰了吃肉!”
“……”
金蛟听懂了,身子颤了颤,再次紧紧的缠在余浩的胳膊上,又小狗一样蹭蹭……
余浩,“……”
算了,就当是平白多了个宠物吧!
余浩摸了摸金蛟的头,继续前行。
*
漫漫的黄沙翻滚过后,前路也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即便这黄沙乌云盖地,一望无际,余浩也觉得并不是自己所想的那么难走!
只是不知道现在他来了这边,那边怎么样~!
尤其是那个容晔,是活着还是渡劫成功……
正就在余浩脑袋里胡乱的想着,忽的缠在他胳膊上的金蛟猛地转头,看向前面的某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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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沙漫卷,沙意横飞。
连视线都几乎模糊的看不清前面百米之外,一个人影缓缓的浮现了。
不是虚幻,而是真的,越来越近。
余浩的眼睛习惯的眯起来,凝视着那方的人。
长袍儒杉,还有青碧的颜色。
是流崧派?
不对,这里不是恒篁大陆,不可能有流崧派!
可随着那人越走越近,余浩的眼底泄出一丝讶然。
那人的模样,竟是和苍墨有七八分相似,只是年纪明显比苍墨要大上七八岁。
他是谁?
那人显然是冲着他来的,只是看到他之后,脸上的讶然越来越重,到了余浩近前,竟是脱口而出,“仙人?”
余浩,“……”
难道这里真是流崧派?
“不,不会,仙人怎么会到这里来!”
那人似乎是自言自语,可看着余浩的视线又似乎是在等着回答。
余浩笑了笑,“人有相似!”
“我就说不可能!”那人松了口气,脸上却又似乎闪过遗憾,不过紧跟着意识到自己还没打招呼,忙道,“在下苍守敬,是流崧派的弟子!”
“你是元戈山的吧!”
余浩,“……”
倒是免得他解释了。
余浩笑了笑,看在苍守敬的眼里就权当是默认了,“早先看到这边有异样,果然是有人来了!”
“你还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吧!但凡是渡劫未成,却又神魂两具者,皆会来到这里!”
“只是你来的这个地方不太好,是死地!幸好早先我们有所感应,我才能早早的来这里接你。不然说不定你就会真的身死道消了!到时候就和渡劫一样,连个尸首也找不到!”
寥寥的几句话,透露出来的消息却是不少。
这里还真有五宗门的弟子,只是可惜他的着陆地点不好,是死地。幸亏这里也别有一种可以寻人的法子,才能及时的找到他。
“跟我来吧!”
苍守敬说着,伸手在空中描画着某个图案。
余浩顺着看过去,脑海中莫名的浮现了一种气息游走的图示,于是心随意动,也随之而画。
瞬间,空气破裂成两半儿,又像是一幅巨幕从中间划了一道。幕后的情景隐隐浮动。
苍守敬惊愕的看着余浩划开的那一道裂缝,愣了愣,“你好厉害!”
随后也不管自己那边了,直接凑到余浩划开的那道缝隙边上瞧了眼,“啧啧,就是那边!”
“真是太好了,这不知道多少年了,可算是来个厉害的,这回总该成仙有望了!”
苍守敬拉住余浩就往缝隙那边走。
余浩顿滞住,“这里也能成仙?”
“嗯!”苍守敬理所当然的点头,遂又意识到自己刚才好像没提到,呵呵着笑了笑,“虽然咱们这里的都没有肉身,可也是神魂有修才能到这里来,所以要是神魂修炼得当,还是能成鬼仙!”
什么?
余浩总算是听清楚了先前苍守敬就提了而他并没有放在心上的内容。
难道说现在的他是神魂,而不是人!
苍守敬看到他震惊的样子,好笑道,“怎么,你不知道吗?难道你没注意自己没影子……”
苍守敬往余浩的身下看去,可却是在看到之后,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怎么可能!”
“……”
余浩也低头去看。
苍守敬的脚下一如他所说,没有影子。
可他的脚下却是实实在在的有着阴影!
怎么回事?
所以他并不完全是神魂?
“真是太怪了!”苍守敬挠了挠头,百思不解,“算了,还是回去问长老!”
苍守敬伸手按在那条裂缝上,额头识海中的元气迸发,一道亮芒闪过,把苍守敬和余浩笼罩住。
**
余浩觉得眼前一花,转眼竟是离开了那个满目的黄沙乌云之地,眼前青草殷殷,碧绿丛丛,鸟语花香。空气中更是浓郁的飘着他最熟悉不过的元气之华。
尤其是这元气之华竟是比恒篁大陆浓郁的多,即便不及他待过的仙人洞府也差不多。
余浩深深的吸了口气,元气透过肌肤,顺着他的脉络往他的识海中潜去。
而随着元气的充盈,识海中干瘪的狼驱也似乎开始有了生机。
连一看到苍守敬就钻回到袖子里待着根本就不露头的金蛟也舒服的在里面翻滚了好几圈儿。
……这里还真是好地方!
旁边的苍守敬也深深的舒了口气,“这才是活过来了!”
“你不算是真的神魂,所以你不知道只有这里才是我们能长久待着的地方!哦,你看——”
苍守敬一指。
不远处一座城池。
城池上有三个铁笔银钩的大字“无虚城”!
“听说是七百年前第一个来到这里的人创下的,不过据说那人现在已经成了鬼仙!”
苍守敬眼里泛光,“可惜我来得晚,不然说不定还能看到他的样子,若是日后我也有机会成仙,那说不得还能打个交道呢!”
“在这里待着也佷好,可既然修行了,那就要做到最好。毕竟这好不容易有了重新来过的机会!”
苍守敬冲着余浩使了个你懂得的眼神。
余浩没有作声,也遥遥的看向“无虚城”。
他想过这里或许是某个虚空,某个梦境,却没想到这里竟然是另一方和恒篁大陆相关的幽境。
即便是渡劫未成,仍给留了一丝生机。
说不得就是这个仙人的慈悲之心。
正所谓大道五十,天衍四十九,大道缺一。亦或如是!
忽的,余浩脑中乍起一道激灵,脚步也猛然停下。
苍守敬一怔,“怎么了?”
余浩看向苍守敬,“就我一个?”
“什么?”
“此次来的,就我一个?”
“嗯,我看是你一个……”苍守敬也意识到了什么,骇然的瞪大了眼睛,“难不成还有旁人?不会吧,现在那边连渡劫也能两个一起?”
而苍守敬话音未落,远处的“无虚城”里忽的传出来一声疑似爆炸的声音。
苍守敬一惊,愕然的看了眼余浩,“难不成是真有人?”
遂,苍守敬的身形化作一道利刃,飞速而去。
哦~!
余浩的眼前一亮,长袍一挥,只见白色的身影一晃,也如清云紧随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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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虚城的门口。
穿着黑色,白色,红色,绿色,金色袍子的人倒在地上。
随着丝丝的白雾从他们的身上冒出来,他们的脸色也渐渐苍白。
不论是白发苍苍,还是年轻气盛,都面色惊惧。
就在他们前面,长袍滚动翻腾,一人正缓缓的升腾。
那人四周风雷聚散,萦绕成乾坤。而随着乾坤旋转,元气之华源源不绝的融入他的体内。
血红的眼睛变得深幽暗邃,俊逸的面容也渐渐显出轻盈剔透,甚至隐隐透着雪白的光华璀璨。
那是元气之华充盈的表征!
可那嘴角张狂,面色狰狞,却是如得意的豺狼,更好似世上那最极恶强势霸道之人得到垂涎已久的美味自得鄙睨着倒下的众人。
这元气之华,便是属于他!
而他就是这元气之华的主宰!
——“怎么回事?”
一道短刃从远及近,旋即光亮一闪,又化作了一道人影,正是苍守敬。
苍守敬匆匆的看了眼当场,连忙的扶起当中年岁最长的那位老者,“师叔,他是谁?”
“长老救了他,可他却是把长老杀了!”
老者急促简短说完,苍守敬面色大变。
他只是出去这短短的时候,无虚城里竟就出了这么大的事儿!
“苍墨?”
那人忽的一声轻哼。
苍守敬冷眼睇过去,“你在喊我?”
那人嘴角噙出冷笑,“你觉得呢?”
此刻苍守敬竟是意外的清醒,“你说的是我的后人!你和我的后人有仇!?”
“呵呵,所以你也去死吧——”
长袍翻滚,一股墨色的乌云翻滚而去。
“你是御海宗弟子!”
苍守敬跳着逃开。
那人嘴角一勾。
就在苍守敬要越过去的前方,乍然开起了一朵红莲。
泛着蓝光的火光乍闪,却是一下子惊惧了苍守敬的眼。
神魂不惧火焰,可若是被这蓝火烧到,那就是神魂也只有烟消云散的份儿,难怪连长老都被这个家伙害死了。
“啊,糟了——”
苍守敬大喊难不成自己真的要步长老的后尘。忽的一道屏障升起在苍守敬的眼前。
苍守敬眼看着那朵泛着蓝光的红莲在他的眼前破碎,连个渣儿都不剩。
谁救了他!
苍守敬还没回头,先看到了那个一见面就试图要杀了他的人神色大变。
还没等苍守敬回头,就听着自己身后惊呼冒出来,“仙人!”
*
白色的袍子一尘不染,元气波动,那雪白的袍角潋滟成波。
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便平白的多出了说不出的风华。
这通身的气派让人侧目,饱满的额头上闪电的印痕更带着说不出的神秘悠远,可俊美的眉目温润舒服熨烫,怎么看也不像是仙人啊!
即便强敌在侧,苍守敬还是忍不住辩解,“你们认错了!”
先前倒在地上,因为苍守敬的突然出现正相互搀扶着起来的众人回头瞧了苍守敬一眼,苍守敬感觉到了熟悉的鄙视。
苍守敬,“……”
难道真是他认错了?
而似乎也不用苍守敬怀疑自己,那个险些一招就让他毙命的人脸色诡异,“仙人也来了!”
还真是!!
苍守敬骇然瞪过去。
*
余浩说不清自己此刻该是什么表情。
一般说来,肉体可以作假,神魂却是不能作假。
就像是眼前这个对余浩来说明明是陌生,可却显然是熟悉的人的神魂来说——长的不是容晔,可使出来的术法,还有说话的语气表情一言不合就开撕的举动怎么看都是容晔!而且他就是容晔!
可余浩却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谁!
总不能说他就是仙人吧!
“原来仙人是占了狼的身子!”
幽幽的声音从容晔的嘴里吐出来,却是让众人包括余浩的脸色都变了。
众人没想到那个人会说出这样辱没仙人的话来,余浩是没想到这个家伙竟然说的这么直白。
余浩轻笑,“原来你倒是知道自己禽兽不如!”
“……”
容晔清明的眼中顿时冒出红光,只是紧跟着红光敛去,容晔又恢复了俊朗的面容,笑意盈盈的样子,完全没有先前一招就险些置人于死地的阴狠模样。“仙人,这里不是恒篁大陆,不如我们打个商量?”
“……”
余浩冷眼瞧着他。
容晔把余浩的冷眼不语当作是默许,嘴角一勾,脸上十足的蛊惑和真诚,“虽说我法术不济,屡次渡劫未成至此,可我也看出来仙人也是在凡尘历劫,既然如此,仙人何不助我一臂之力——这里的元气浓郁,唯有深得五行之法方可大修成道。而如今也只有仙人和我有此力。不如就此斩了这些人,也免得他们浪费了这里的元气之华!自然,仙人是不可沾染凡血,杀人之事尽可以交给我!我可保证,日后绝不会有第三人知晓,而我也会拜在仙人门下为徒,为仙人所驱!”
听着容晔的话,众人的脸色苍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他们是最清楚了,来的最早的在这里也有几百年,都知道这里是渡劫未成又是别有机缘者的重修之地,可谁也没有见过仙人,所以说仙人也是历劫而来,说不定还真有可能!
人都是自私的,仙人也不例外!
为了历劫成功,仙人很可能会舍弃他们,毕竟他们说不得就是一直以这个样子在这里待下去。在仙人眼中,他们不过蝼蚁,实在是不足一提。
苍守敬更是气的差点儿没直接冲过去和那个家伙同归于尽。
“仙人,不要听他胡说!他定不是个言而有信的!”苍守敬大喊。
先前他不信余浩是仙人,可那个家伙一说他立刻就信了——他定然是仙人,不然又怎么会有影子!毕竟连那个家伙也都没有影子!
仙人或许会舍弃他们,可这个家伙也绝不是仙人能相信的!
余浩没理会苍守敬,认真的听完了容晔的话,脸上很有些惋惜。
“怎么,仙人不信?不然我可发下毒誓!”容晔道。
这句话可以说是真的不能再真了!
余浩摇头,“我不是不信,而是绝对有第三人知道!”
“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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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上的惊雷忽响,乌云顿至,自也是在容晔的眼中,容晔的脸上狂喜沸腾,不仅没有和那些人一样逃跑,还快速的在自己的周身布下结界,并且身前的元气之华汹涌笼聚——竟是也要承受这雷击?
余浩好笑,“这不是给你预备的!”
“……”
容晔脸色瞬间僵硬。
而紧跟着在看到余浩身前那团越来越大的金色气雾之后也不得不骇然起来。
那团金色的气雾紧紧的包裹着金蛟,越来越大,越来越高,慢慢的竟是升腾到了半空中。
而随着那团金色的气雾升腾,头顶上的乌云也压的越来越低。
天空中乌云罩顶,半空中金光四射,交相呼应,只让人目瞪口呆,张口结舌。
难道说真是因为这个什么金蛟?
就在容晔失神的瞬间,余浩的眸光一缩,身形化作一道白影,袭向了容晔。
容晔即便心神激荡,可因为骨子里对仙人的忌惮还是早有防备,察觉到异样,飞速的急退。
只是这里就这么大,容晔还想着承受电击,只是在这附近躲闪。
而余浩也知道他的企图,并不下杀招,就像是在戏弄猫狗一样的招呼着容晔。
容晔又岂会看不出来,当即怒火中烧!
可天雷就在眼前,也只有忍!
余浩没想到这个堂堂的无涯宗宗主竟这么能忍,嘴角一勾,“世人皆想要成仙,可又知道什么是仙?”
“仙,一人一山,是为仙!仙,长生不老,法术高绝,是为仙!即便身死命消,魂魄全无,亦可称为仙!只是渡劫成仙意为何?”
“天雷下,万物俱灭,死中求生,千万方有成仙者其一,而百千才有这遁去为一的生机!亦是为何?”
“……”
容晔隐隐的意识到眼前的仙人是在蛊惑他的神智,可仙人这一开口就让他忍不住想要听下去。
而不止是他,就是四周早就躲起来的那些神魂也模模糊糊的听到了仙人的话,即便外面天雷滚滚,也忍不住探出一个耳朵去听。
余浩只像是不知道,一边恰到好处的和容晔交手,一边道,
“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凡胎妄图登仙自是要受天雷洗涤之苦,而后脱胎换骨成就仙身。而天雷洗劫,污垢尽除,邪佞不存!”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
“反者道之动,弱者道之用。天下万物生于有,有生于无。”
“你,渡劫不成,身死枉命,而大道五十天衍四九,念你不凡,终予了你一道生机。而你却是挥霍不惜,贪图术法权威,罔顾人命,杀伤亲血。是以即便你夺仙体,到底也不过这般如神魂飘荡,有生于无。即便一时得势终也不过云烟而过,无痕无迹!”
余浩的话如清风,缓缓化入容晔的四肢识海当中,似乎连容晔的气息都随着这话语升华。即便是容晔再怎么惊惧再怎么奢望眼前的仙人是假的,也不得不认为也只有真的仙人才能让他听言而神思。可越往后听,容晔的眼眶就越红,到最后眼珠子竟是又变成了幽红似火。
不会的,他术法高强,就是五宗门五大长老也奈他不何!他修行多年,甚至可以说是两世为人,也就是说连仙人说的千百人,万千人才有的生机都给了他,他又怎么会成不了仙!
一定是这个仙人在诓骗他,一定是!
*
气息紊乱,各种的术法凌乱的使出来,却是十有八九没有目标。
余浩看得出,容晔癫狂了。
余浩很满意。
不过他原本就是是为了胡混容晔的神智,可这一说下去竟是连他自己都好像有了些明悟的感觉。
只是就在这时候头顶的天雷震动,闪电化作一道龙蛇,飞舞着直奔了下来。
而下面盘旋在金色雾气当中的金蛟也有了反应,开始猛烈的翻滚起来,直奔而上。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金蛟又要“进化”了!
余浩没动。
而容晔却是身形一闪,直冲着那边冲了过去。嘴里更是高呼着,“我是强者!我才是最强者!”
“……”
余浩默默摇了摇头。
人生,不管是活了几辈子的人生都是不作不死!
*
似乎就是在印证余浩的话,丝毫不逊于雷电速度的容晔刚冲过去,那道巨大的雷电就分出了一小股横劈到了容晔的身上。
上次余浩也在承受着痛苦,所以余浩什么也没看到,现在余浩就在局外,就看得清清楚楚。
容晔转眼就被雷电包裹,霹雳的威压立刻的化出了无数的电流窜到他的身体里。
几乎就是立刻,没有丝毫的停顿,更不要说是余浩曾经在某些媒介上看到的什么被雷劈了犹如X光的情形,转眼——容晔就没了。
别说是那身一半儿白一半儿黑,似乎还有某个地方没了一片的半仙袍子,真真的连个渣子都没剩。
余浩默默的叹息。
早就警告他了!
*
而就在那道分出来的小股雷电之上,金色的雾气和强大的雷电相交,“轰隆隆——”的动静几乎震塌了这座无虚城。
即便是容晔的身影也跟着晃了下,也根本就像是萤虫之光,没有丝毫痕迹就不见了。
余浩的面色微动。
倏的,强光袭来,笼罩了整个天地,天地都为之变色。
就在这瞬间,余浩看的清楚。天空中一道长长的身影像是横空出世,长长的盘旋在天际——头似驼,角似鹿,眼似兔,耳似牛,项似蛇,腹似蜃,鳞似鲤,爪似鹰,掌似虎。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其声如戛铜盘。口旁有须髯,颔下有明珠,喉下有逆鳞。
正是传说中的神龙!
余浩骇然。
都说蛟能化龙!他也想到这只金蛟进化,可没想到竟是这么快的化身成龙!更还是这么的诡异,只要他这个仙人的血就成?
那他自己吃自己的血,是不是也会一下子修成真仙啊!
而就是在余浩这些许走神的工夫,看到那只神龙在天空中盘成一个圈,硕大的龙头看着他,猛地张开龙口。
一道闪电疾驰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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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青碧的像是蔚蓝的海悬在天上。
地,苍翠的像是还没有改造过的原莽森林。
空气中更是充斥着比元气之精还要精华浓缩了百倍的气息。
余浩觉得连自己身上的毛细孔都在畅快的呼吸着源源不绝的精华气息。
那种想要多少要多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感觉,就是让他在这里待上千百年都不会腻歪。
只是识海中的狼驱却还是那个样子,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里,和无虚城不同!
所以这里到底是哪儿?
余浩仰头四望,还没有看到什么活物,忽的感觉到脚下传来轻颤。
余浩低头,就在他穿着的雪白的靴子下面,赫然正有一条小蛇。
金色的,蜷缩着身子,一脸痛意。
他踩到蛇尾巴了!
余浩抬脚。
金色的小蛇倏的一下子窜的连影子都不见了。
余浩看着小蛇快速窜离而过颤颤的青青绿草,恍惚的觉得这情形似曾相识。
不对,他没来过这里。
来过这里的是那个仙人。
而他之所以再来到这里,是因为那只变身成龙的金蛇的缘故?
余浩好笑的摇了摇头,法随意动。
眼前快速的闪现出了一道金色的痕迹,正是那条金色的小蛇快速窜离的轨迹。
余浩沿着轨迹,不紧不慢的走过去。
*
山林渐渐茂密,气息也变得有些阴郁厚重,不管他是人还是狼都不喜欢这种味道。
元气自动化作屏障笼罩在余浩的身上,那些让人不喜的气息味道消失尽无。
而那条小金蛇仍在蜿蜒前行。
当幽暗的密林笼罩,绚阳不见。
小金蛇终于停了下来。
余浩站在三丈开外,目光复杂。
前面是个露天的蛇窟。
蛇窟内,大大小小的不知道有几百只蛇,而当中有一只最为粗长的,差不多竟有三丈长,粗壮的蛇身在蛇窟内翻转,大嘴里正吞噬着一条小蛇。
说是小蛇,是比起大蛇来算是小的,要是比起其他的蛇来,那条蛇的粗细并不算小,至少比起先前那条小金蛇来要粗的多。
余浩的目光不自觉的寻找那只小金蛇。
不过倒是很好找,虽然蛇窟里的蛇不少,可金蛇,似乎还真就只有一条。
很快余浩就找到了,那只小金蛇被压在几条蛇的身下,正费力的往上钻,试图往那条最粗的蛇那边蹭。
那条最粗的蛇身上滑腻无比,不知道是多少的泥粘在上面,可同时深深的黏合上的还有更加浓郁的元气之华,且因为浓郁都凝结成了细小的珠水……
所以这蛇窟里才这么多的蛇,即便明知道会被这条长蛇给吃掉还是会使劲的往这条粗蛇身边钻。
余浩抿着嘴角,不知道自己是该感叹这里的蛇物当真是开了灵智还是要感慨这明知身死命消还是奋不顾身往前冲的勇气。
只是倒也不容余浩怎么感慨,那条差不多已经吞食完那条蛇的巨蛇倏的转头发现了余浩。
蛇眼的瞳孔束成针,一道无形的气息冲着余浩喷薄过来。
余浩只是抬袖一弗,结界而生,那道气息消无。
而就在余浩布下的结界外的三寸地上,草木瞬间化作了枯萎泥泞。
余浩眼睛一眯。
毒液,无形!
这个地方,连蛇都修炼出来道行了!
余浩惊叹未落,忽的厚重的猩气袭来。
一招失手,正欲飞身窜过来死死的交缠上来的巨蛇猛地回身,巨大的身形窜起。
缠伏在巨蛇身上的小蛇像是雨点纷纷的落下来。而那条巨蛇不管不顾,如蛟龙升天的冲着某个方向窜过去,几乎同时张开蛇口,狂猛的无形毒液往身后倾泻而出。
就在那条巨蛇身后,一道更为巨大的身影窜出来,迅雷不及的冲向那条巨蛇。
长长的身影可见也是一条蛇,却是差不多有十丈之长,而颈部背面有白色眼镜状圈纹飞扬跋扈的落在余浩的眼前,余浩的眼珠子都忍不住抖了下——眼镜蛇!不对,眼镜蛇精!
眼镜蛇精蛇速度如电,偌大的蛇身几个闪避就躲过了先前那条蛇的毒液,而即便是闪身,速度也迅捷的转眼到了大蛇的身后,只见巨大的獠牙露出青幽的光芒,直接冲着那条巨蛇的尾巴上咬了一口。
前面的那条蛇巨大的身形猛地一颤,紧跟着“扑通——”一声从半空中掉下来。
砸的草木皆飞。
长如三丈的蛇身抖了几抖,就再也动不了了。
这就死了!?
余浩咋舌,而眼看着那条十丈之长的眼镜蛇转头又冲着他过来。
蛇目幽冷,长牙泛蓝,腥气扑面。
余浩摇了摇头。
地上的草木顿时如飞藤而起,一下子缠住了那条眼睛蛇,更是直接在眼睛蛇精的蛇嘴上缠了个套子,蛇牙堵住,长长的蛇身更是死死的缠着只有一丈的长度。
眼镜蛇精先前还得意张狂的想要把这个东西也给杀了,没想到转眼自己竟是落到这样的境地。眼镜蛇精使劲的扭,可根本动弹不了分毫,最后眼镜蛇精不动了,眼睛里留下了泪水。
这是在乞求?
余浩弯了弯唇,“你想要我饶你一命?”
眼镜蛇精没反应,眼睛里的泪水仍是汩汩的往下流,落在地上,地上都被激起了几个小坑儿。
虽然是听不懂人言,可示弱的本事却是与生俱来!
余浩手一摆,树藤松下,眼镜蛇精放了下来。
而还没等眼镜蛇精安稳的放到地上,眼镜蛇精尾巴一甩,冲着余浩就扫过来,同时脑袋一扭,返身就要逃。
余浩好笑,结界升起,把眼镜蛇精困在结界里。
眼镜蛇精左右上下的乱窜,发现自己逃脱不了,脑袋往下一扎,竟是霎时钻下去了大半儿身子。
还会土遁!?
法随意动,山石从眼镜蛇精钻下的土中窜出来,眼镜蛇精直接被砸了个头昏眼花。庞大的身子一下子就瘫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余浩看了会儿,结界撤开。
偌大的蛇窟就在旁边不远,而这会儿小蛇们都已经跑得不见了踪影,他的眼前却是赫然躺着两条大蛇。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两条都是他弄的!
可实际上两蛇大战,一个身死,一个是自己撞到石头上,他可是冤枉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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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叹了声,元气微动,细碎的光亮滑入眼镜蛇精的体内,眼镜蛇精体内元气浑厚,七寸之上竟似乎有颗珠子?
听说妖精修炼有内丹,这就是那个眼镜蛇精的内丹?
余浩不知道这里是哪里,可他所在的恒篁大陆上除了他,还没有一个禽兽能开灵智有内丹的,虽然说这个眼镜蛇精也说不上是开了灵智,可这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说不定能从中琢磨出一点儿东西来呢?
余浩刚想要仔细的感觉一下那个珠子是什么样的,忽的腥风大气,先前那个看似晕倒毫无反应的眼镜蛇精竟是一下子蹿起来,张嘴就要把余浩吞下去。
呵,就算是在恒篁大陆他是狼身的时候,那些蛇都不敢靠近一丈之内,这个眼镜蛇精竟是不要命了!
杀意迸现,只是识海中自己的狼驱却是一下子闯到余浩的脑袋里来。
都是禽兽……
*
眼镜蛇精一口把余浩吞进去。
下颌涨的鼓鼓的,整个眼镜蛇精怎么看怎么别扭。只是眼镜蛇精自己并不知道,只是奇怪好像自己的毒牙并没有扎到那个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的身上。不过既然被他吃了,想必也活不了。
眼镜蛇尾巴甩了下,几下就扭到了先前被他一口咬死的大蛇旁边。
等他消化了那个怪异的东西,再吃了这个!
*
余浩也没想到自己只是一时犹豫,竟然就被这蛇不管不顾的吃了下去。
眼镜蛇是蛇王,可怎么也是只什么都吃,也不怕吃坏了肚子的东西!
只是刚想着,一声痛苦的嘶鸣就响起来。
余浩才发现自己的袖子里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钻进来了一只小蛇。
正是那只小金蛇。
身在蛇口之后,结界自动生成,他不怕蛇液腐蚀,只是这条小金蛇转眼的功夫,身上的金鳞就已经有了融化的迹象。
余浩心下莫名的一颤,结界立刻到了小金蛇的身上。
小金蛇不再疼的发颤了,这回老老实实的缩到了他的袖子里,说什么也不出来。
这个样子还真是和那只曾经的金龙一样……
余浩的嘴角不由自主的弯了下,身形却是快速的顺着蛇腹往下滑,没一会儿就到了眼镜蛇七寸的地方。
隔着一层薄膜,红红的心脏跳动,就在心脏旁边,一颗乌色的珠子在发着幽光。
腥气浓郁,和蛇的气息一样。
只是显然珠子上的元气要深厚浓郁的多,至少那只原来缩到他袖子里的小金蛇偷偷的探出头来,看着那颗珠子露出了垂涎的目光。
“这可不是好东西!”
余浩在小金蛇的脑袋上弹了下。
再仔细的看那颗珠子,珠子黑的深沉浓郁不说,还没有丁点儿的纹路。
和曾经在他体内的珠子完全不一样。
根本就一个天一个地。
难道是这个眼镜蛇的道行太浅了?
余浩还没琢磨出个什么来,忽的自己上下飞舞起来。
不是他在动,是那条眼镜蛇精在动。
而且只是看这动的频率根本就不仅仅只是动!
眼镜蛇精的心脏快速的流窜着血液,那颗内丹也在使劲的发颤,并且快速的闪烁起来。
围绕在余浩身侧的溶液开始汹涌起来,可见这只眼镜蛇精紧张的连胃液也开始翻滚了。
显然眼镜蛇精是和什么打起来了,袖子里先前还垂涎不已的小金蛇已经缩回到了他的袖子里,摆明了打死也不出来的样子。
余浩叹了声,法随意动,正要化作一团气雾,无声无息的从眼镜蛇精的身子里出来,忽的眼镜蛇精的内丹“轰——”的炸开。
清亮的天色乍然而现。
余浩化作一团气雾,转眼踩在了地上。
密林远去,那条眼镜蛇精瘫死在地上,一只巨大的猿猴正满嘴血腥的啃噬着蛇肉。
余浩瞪大了眼睛。
尼玛人猿泰山?
大猿没想到那蛇肚子里一闪,竟突然蹦出来一个这样的东西,惊骇的瞪着眼睛看。
四只眼睛对视了片刻,大猿举起了手里的蛇肉,低头大口大口的继续吃,焦急的样子像是唯恐余浩去抢?
余浩“……”
******
脚下飞剑,周身气雾滚动。
余浩飞在空中,从上往下的打量着这片大陆。
这片大陆很大,和恒篁大陆完全不同。
到处都是郁郁葱葱,山石丛林,时不时从他身边飞过的各种说不出名字的鸟兽身形都大的惊人,而且基本上所有的鸟兽身上都有元气精华凝聚。甚至还有一只长着厚重的的毛,却又轻盈的像是没有丝毫骨架的怪鸟似乎是发现了裹在气雾当中的他,还跟着他飞了一会儿,后来应该是看不是他的对手就飞走了。不过这些都不算是什么,最让余浩惊愕的是这里竟没有人存在的痕迹。
呵呵——
余浩落到地上,放出来袖子的小金蛇。
小金蛇盘了几个圈,抬着小脑袋看着他。
小小的身子柔弱娇嫩,似乎尾巴上还有先前他踩下的脚印。
不知道怎么,余浩想到了先前那只化身成龙的蛇,他来到这里肯定是那条蛇的原因,而好巧不巧的他刚好又踩了这个金蛇一脚。
“小家伙,我和你算是有缘吧!”
余浩道,随后手指一伸,一滴血从手指上渗出来。
“给你吧,算是送别礼!”
血液滴出,自动的飞到了小金蛇的嘴里。
小金蛇一颤,紧跟着蛇身开始剧烈的翻滚起来,余浩几乎听到了声声的嘶号。
余浩咋舌。
好心办坏事了?
很快,余浩放心了。
是小金蛇的身子太弱,受不了他血液的精髓,所以身子骨都被打磨着,就像是当初他在修炼的时候一样。
“忍忍就好了!”
余浩拍了拍小金蛇的头,起身走了。
这里和他先前一睁眼就看到的那个地方差不多,风吹清灵,元气浓郁浑厚。而且感觉着四周方圆百十里应该都没有类似那三丈蛇还有眼镜蛇精大小的怪物,而且就是有,也不会对这只这么小的小蛇有什么念头。
只是余浩走了还没几步,脚下又感到一颤。
余浩低头,额角猛地一抖。(。)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鱼鳃猛烈的呼吸,蛇一样的尾巴在地上拍打着。
连肩膀上冲着其他的怪兽示威的小金蛇也低头瞧着。
不知道怎么,余浩突然升起了自己一下子变身成了幼儿园园长的感觉。
***
鱼香,飘渺。
为了防止再有什么鸟兽过来,余浩布下了结界。
而余浩在用术法把鱼收拾干净之后,就是真的手把手的一只只的鱼烤起来。
各种的调料虽然是他变出来的,可口味绝对是按照他最喜欢的配比来的,随着香气的弥漫,余浩的喉咙都忍不住上下翻滚了下。
而就老老实实的在他身侧四周待着的那些鸟兽鱼们也都目不转睛的看着,某鸟还时不时的拍拍翅膀“呵呵呵——”的叫出声。
余浩,“……”
没多久,这十多只就都烤好了。
余浩每个都递过去,每个鸟兽也都用嘴接过去吃,缠在他胳膊上的小金蛇更是一口直接把鱼吞下去,然后继续死死的缠在他的胳膊上,吐着芯子的盯着四下。
余浩也没理这只小金蛇,自顾的吃起来。
果然——自己动手,就是好吃!
丝丝的香气从唇齿间溢出,顺着唾液就滑到了喉咙里,瞬间那味道就蔓延了五脏六腑,四肢百骸,全身上下的毛细孔都在畅快的欢笑,和一直吸收的元气不同,这种畅快是那些从不知道美味是何物的人完全感受不到的。
余浩闭上眼睛细细的体味——
只是很快,余浩的眉毛抖了下。
即便那些鸟兽们不像是小金蛇一样囫囵吞枣连个滋味都感觉不到的一口咽下去,可到底还是吃的比他快。
就在余浩细细品味嘴里这美味的感觉的时候,数双眼睛就开始盯着他了。
不是盯着那些美食,是真的在盯着他!
觉得他比那些美食还好吃?
余浩睁开眼睛。
鸟兽们仍在原地,在余浩看向他们的时候,眼睛里都冒出了各种的光亮。
闪烁盈动。
要是在夜里,应该能和霓虹灯有一拼!
余浩到底没能从他们的视线中看出什么来,继续吃自己的烤鱼肉。
终究是鱼肉美味,他也是好久没吃到烟火的东西,就这么在这些小怪兽们的注视下吃了差不多六七条,直到吃了个精光,差点儿丝毫没有仙人形象的打了个饱嗝,余浩才算是停下来。
袍袖一撩,那些木炭鱼竿什么的消失的一干二净。随着青草殷殷,溪边又恢复了之前的清淡明亮。
结界也撤下去了。
可那些小怪兽们仍没有离开的意思,还在旁边坐着看。
在等他送客呢?
余浩微微一笑,拈出仙人的风范,“既是有缘,我就给你们讲一讲道德经吧!”
余浩正襟危坐,口中侃侃而谈。
“所谓道德经,有道而有德,唯道而生德,是而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余浩的声音和缓的飘荡在溪边。
*
虽然余浩也给恒隽和温轩讲过,可恒隽温轩聪明的根本不用他多说,只靠他们的了悟,就足够了。而它们却是灵智也没开,也不知道他说的这些对他们来说是呱噪还是催人入梦的神曲。
只是在这里几天余浩自己确是大有感悟,就当是絮絮叨叨的变成他自己的系统化论文也好。再说,一般幼儿园的园长除了给孩儿们吃的也好歹教育一下道德礼貌之类。
余浩一开始只是随性而讲,讲着讲着,余浩就发现了怪异。
他的话并没有随风飘散,而是在他的头顶凝结成云,点点滴滴的落到围在他四周的这些怪兽们的身上,而随着点滴的沁入,小怪兽们要么一脸的享受状,要么摇头摆尾,要么眼睛晶亮晶亮的能滴出水来,尤其是身边的那只小金蛇,更是在原地不停的转圈。
这还不算什么,附近偶有飞过的鸟兽游鱼也都不由的停下来,驻足听。而凝结在他头顶的云也有教无类的往他们的身上也渗过去一些。
最后当余浩把头一篇讲完,围绕在他身侧头顶四周的鸟兽鱼们竟是密密麻麻有数百之多。
余浩只是瞧了眼,就微笑着问,“可懂否?”
话音落地,“呼啦——”围在余浩四周的各种怪兽们鸟兽散。
再看原来在自己脚下不停转圈的小金蛇也一下子没了踪影——再次缩到了他的袖子里,一动不动了。
余浩,“……”
要不是他感觉到小金蛇身上的鳞片耀眼,即便是一如往常的躲在他的袖子里,可吸纳元气却是比原来还要浓厚一些,他都险些以为自己这是对着一群“牛”弹琴!
这一番的“讲学”下来,不止是于他自己有益,就是对他们也有益处!
而既然都有益处,他这个大方无私的好人当然是不会吝啬了!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余浩就这么一天一天的过下去了。
每天都在那条固定的溪边搭上架子,然后基本上不用他再变出什么鱼竿,那些鸟兽鱼龟什么的就主动的出来了。
一开始只有那只龟给他赶鱼,后来再来的那些鸟兽也都会带来一些各种奇形怪状的果子。
有红的,有黑的,甚至有时候连叶带花的一起弄过来。
虽然弄得余浩的眼前经常是乱糟糟的,可那些怪异的果子还真是让余浩大开眼界。
比如有一种叶子像向日葵,果子像山葡萄。还有叶子是圆的,果子是红的犹如木瓜大。等等。
而且这些果子吃下去,似乎还别有作用,或多或少的能让体内的筋脉有些许的变化,甚至还能平息有时候这些小怪兽们为了争抢距离他远近而产生的小纷扰。
不过尤其让余浩觉得欣慰的是这些怪兽们都懂得了“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的基本礼数。也就是说他这些日子的教导没有白费。
于是余浩也就更有些耐心的讲了下去——当然,最重要的是他想要把自己的感悟深刻系统的总结一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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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如梭,风水摇曳。
转眼已经过了七七四十九日。
余浩还是在那条溪水旁教授它们他自己得来的心得。还是在教授它们心得之前烤一份儿鱼肉。还是每次吃九条……只是原来还能每个小怪兽都能给一份,后来就给不了了。
来他这边听课的怪兽们数量明显渐多,个头也见多,甚至某些都能挡住余浩头顶上的日头。
个头最大的那只竟是比他见到的那只眼镜蛇精还要大,高高的扬着脑袋,四只耳朵呼啦呼啦的直扇风。
——别说是他烤的鱼了,就是换做是他自己恐怕也不够这只怪兽塞牙缝的。
所以余浩就只是给那些最早来听他讲读的小怪兽们。
先来的,总该有些特权!
不过这些来听他讲学的怪兽们还都是很有秩序,不管大大小小,除了某些不明所以的怪兽们为了争抢地盘打过几架之外,就一直很是安详的听着他说。
随着他这些日子的深刻总结感悟,每每浮现在他头顶上的云层越来越厚,到第四十九日那云竟已经凝结成了七彩的颜色,在日头下湛亮发光。
余浩站起来,感受着周身的元气在他的身侧欢快的起舞,而眼前最早听从他讲学的怪物们身形比先前大了一圈儿不说,各自的灵台似乎都看到有灵光在闪动。
那些怪兽们都冲着余浩垂下了头,恭谦尊敬。
余浩微笑。
衣衫飘渺,俊逸若仙。
“你等既是有缘听我讲学,便是我门下弟子,切记日后万不可贪嗔杀念,不然定逐出门墙不赦!”
随后,余浩长袖一摆。
头顶上的霞云化作烟笼云雾,如甘霖洒向在场的一众怪兽们。
肉眼可见,甘霖落尽,他们的身形都大了一圈儿,身上的皮毛更是光亮清湛。
怪兽们顿时神情一凛,畅快呼吸,长啸连连……
*
怪兽们离开了。
就像是来的时候不约而同一样,离开的时候也整齐的像是训练过。
很快,溪边上就只有余浩一人。
余浩长袖一抖,偷偷爬到他袖子里的小金蛇掉到了地上。
小金蛇抬着小脑袋,晃悠着还想往他的袖子里钻。
余浩袖子一弗,小金蛇就在地上翻了个跟头,使劲翻了两下才翻过来。
“他们听不懂,你也听不懂么?嗯?”余浩低垂着脸,在小金蛇的脑袋点了下,“别跟着我了!”
余浩抬袖离开。
……这些日子他也感觉到自己周身的仙人之气也越发的深厚凝重了,似乎抬脚便可以青云之上,扶摇千里。
只是不管是不是错觉,他现在也该去找寻离开这里的路了,比如去找那条金龙!
脚下方动,金光倏闪,金蛇就横到了余浩眼前。
“不想我走?”
余浩笑,“我为什么带着你?”
金蛇抖了下,继续往余浩的身上爬。
余浩再次把金蛇甩下来,“如你这般的小宠,我随时都会有,何必要带你?”
仍是温和的语气,只是余浩明显看到金蛇的身子缩了下。
怕了吧!
不是他无情,而是就算是他多带一条蛇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大碍,可万一他再碰到什么事情,不得不把这个家伙给抛下呢?
金蛇僵住。
余浩默默点了点头,离开。
虽然他给这只金蛇喂了血,这些日子更是几番偏颇它,说起来算是对这金蛇很用心,可或许缘分也不过如此……
“哗啦——”
身后的溪水乍然泛起浪花。
余浩回头。
那只金蛇不知道什么时候跳到了水里,水波翻滚,竟是带起了一股股的浪花。
而两岸青草殷殷也在这浪花的灌溉之下卓卓生长,没一会儿竟已经长到了半丈高,并相交成桥,随后浪花汩汩而来,溪水当中的鱼跳跃而起,从草木结成的桥上翻身而过。
而就在那群鱼翻身而过后,一条金色的身影长长的拍打着水面,霍得从草木的桥上翻滚而起。
金色的身影如绚丽璀璨,十多丈的身形带起了水花,几乎溅到余浩的身上。
余浩,“……”
早就知道这个小金蛇在耍着鬼主意,却没想到这几十日竟有这样的长进!
心随意动,余浩意料之中的在这条已经是大金蛇的七寸看到了一颗珠子。
那是金蛇的内丹。
不同于之前他看到的那颗乌黑猩气,这颗内丹则是干净纯粹的像是莹白的珠子。
余浩微微一笑。
******************
山水激荡。
海浪滔天。
莹白的袍子没有丝毫尘土,那翻滚的海浪击飞在余浩的身上,也不带半点儿湿痕。
这里是这块儿大陆上唯一的大海。
龙,有鳞、有须、兴云作雨。
或,唯有此地能寻到那只金龙的下落。
余浩长袖轻泛,袖中的小金蛇像是蜿蜒的宠儿爬到了他的胳膊上,芯子轻吐,在他的脸上轻轻的碰了下。
在这条金蛇展现了他的本领之后,余浩带上它了。
而这条金蛇也越发的谄媚。
余浩瞧了眼,突然觉得难不成这边所有的怪物们的灵智都击中在这只小金蛇身上了?
手指一抬,一滴鲜血溢出。
金蛇的眼睛里冒光,芯子吐了又吐,像是恨不得一口吞了,可又有些犹豫。
“不敢就算了!”
余浩道,手指上的血一闪,就要缩回去。
金色的光影如电,金蛇一口把余浩的血吞下去,咽下。
如果说这里的元气精华比无虚城还要浓郁百倍,那余浩的血则是比这里的空气还要浓郁千百倍。
在金蛇把血吞下去之后,余浩就可见金蛇的眼睛都变了颜色。
余浩点头,翻手一甩,“去——”
小小的金色身影落到海里,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
*
没一会儿,余浩脚下巨石下的海浪翻滚起来,巨大的蛇身从海中冒出了头。
而随着这蛇身冒出海面的还有一只鳖,正“咩咩——”直叫。
金色的蛇头翻滚,这只鳖一下子被金蛇给甩出去了数十丈远。
……半空中“咩咩——”声音如羊,海浪中,蛇头得意的摇摆。
余浩微微的眯起眼睛。
这动作怎么看着就这么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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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余浩大喝。
海浪中金蛇仰首一翻,矫健的身姿一下子划入水中,而随着金蛇的没入海底,余浩的眼前凭空的出现了一副画面。
那画面正是金蛇在海底的所见。
乌鸦的海底生机勃勃,却是比陆地上还要浓郁的气息争先恐后的往金蛇的身上涌,而金蛇显然也很兴奋,一使劲就一下子窜出去了几十里。
海岸上,余浩摇了摇头。
这回他是确信了这只金蛇在遇到他之前从没有离开过那个蛇窟,就算是从年龄上来算也是年轻的不要不要的,从蛇头到蛇尾完全是“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头。
陌生的地方,异常浓郁的空气,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几斤几两重就敢到处乱窜,就算是明知道身后有他这个很厉害的后台在,也要考虑下自己终究不过只是只宠,他这个后台可是想要什么样的就有什么样的,想要几只有几只!
眼看着它似乎身形快速如飞,可在小金蛇身下的海水里早已经有暗黑的影子跟着他,渐渐的靠近。
倏的,黑影快速的靠近了小金蛇,直接咬到小金蛇的尾巴上。
小金蛇的反应也快,一下子掀翻了尾巴,尾巴带起的海浪击过去,若是如先前那个会羊叫的鳖定然就被掀飞了,可眼前的这只却不俱,张嘴就迎上。
小金蛇回头一看,蛇眼瞬间竖起。
海岸上的余浩也瞪大了眼睛,差点儿咬了小金蛇的怪物长着蛇的脑袋鱼的身子,而鱼的身子下面还有六只脚。身形虽然没有小金蛇一下子长十多丈,可那庞大的身形还有隐隐传透而来的气势竟还在小金蛇之上。
小金蛇不知道畏惧,返身和这个怪物打起来。
没有术法,也没有太多的技巧,基本上就是你来我往的互相伤害。
余浩看了几眼就从袖子里掏出来一枚果子,一边吃着一边看……
小金蛇不是这个怪物的对手。
小金蛇往回跑。
怪物拦住。
小金蛇拼了。
怪物也拼了。
而就在小金蛇和怪物拼命的时候,忽的旁边又冒出来一个长着蛇尾有翅膀的怪物,然后三位打起来……
**
争斗,在海中绵延不休。
当小金蛇终于浮出海面,再次出现在余浩跟前,已经过了三天。
落到海里之前,小金蛇的身上还金光闪闪的璀璨夺目。等三天再出来,就已经是伤痕累累,只有不到一半儿的金鳞在蛇身上挂着。
只是蛇眼比先前变得深邃深沉,原来剔透如玉的内丹也包裹上了淡淡的一层黑雾。
弱肉强食,海底比陆地上更为杀戮可怕。
可围攻金蛇的却是更多,因为金蛇是外来的,最重要的是金蛇身上的内丹和那些海里猛兽的不同。
那些猛兽们的内丹要么黝黑如墨,和先前死去的眼镜蛇精一样,要么就是各种的颜色交杂,只有小金蛇身上的内丹晶莹如玉。
余浩隐隐的猜到或许是小金蛇长期和他在一起的缘故才会被这些海里的怪兽给看上。不然先前在溪边也不会有那么多的怪兽来听他讲学,想来日后他们的内丹也一定会比其他的怪兽们要精粹的多。
金蛇从海里蹦出来,在半空中就化作了小蛇往余浩的袍袖里面钻。
余浩伸手拦住。
小金蛇落到了余浩的手掌里。
小金蛇在余浩的手心里摇头晃脑,又是****自己的伤处,又是嘶嘶的吐着芯子。
是撒娇,又是委屈。
“小家伙,历经生死方能成才!”
余浩在金蛇的脑门上杵了下。随后手掌一点,一缕精湛的元气进入小金蛇的体内,小金蛇身上的鳞片渐渐的恢复,内丹也很快的恢复了以往的清澈纯白。
原本经过他深刻的总结了自己的收获所得,余浩就已经觉得自己比之前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而在这几日看过了小金蛇在海里经历的那些苦难艰辛种种,先前和识海中隔着的那层薄膜也总算是破开,识海中的狼驱也再次恢复起来。
所以看到小金蛇身上快速的变化,余浩很满意。
他自己以后也会很快的恢复起来的。
只是小金蛇显然还是太弱!
余浩眉心微动,额头的闪电印痕处细微的渗出一丝血痕。
……小金蛇正开心在自己恢复了以往的英姿,而且比之前更厉害的欢快中,忽的看到一滴血又冒出来。
小金蛇本能的以为是余浩给他的,蹿起来就把那滴血咽了下去。
鲜血下肚,滚烫的灼热立刻的在小金蛇的身上蔓延起来。
小金蛇受不了,从余浩的手心里落到了地上,又翻滚着掉到了海里。
**********
海浪仍是寂静无声,只是这回余浩却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海面,微微发白的面庞盯着小金蛇在海里的动静。
全身发着红光的小金蛇落到了海里,冰凉的海水和灼热的血气相冲,小金蛇身处水火之中,身子再也没办法保持细小的状态,很快就变化成了原来十多丈的大小。
海浪翻滚,小金蛇的身影在海浪中翻滚,海底掀起淤泥,附近的鱼儿都被小金蛇给折腾的纷纷翻起了白肚皮,一时间小金蛇的四周竟是空荡再无一鱼一虾。
而当海浪都被海底的淤泥折腾的变了颜色,金蛇也渐渐的沉在海底不再动了。
金蛇的气息仍在,即便隔着深深的海水,余浩也还能感觉到金蛇体内的金丹仍在继续变得浑厚清湛。
所幸,他所给并没有超出金蛇的承受。
忽的,雷云震耳。天空中乍起余浩再熟悉不过的闪电紫雷。
余浩抬起头,眼中暗光微闪。
*
转眼,大雨倾盆。
余浩雪白的身影无雨无风,更是俊逸如仙人临世。
幽目冷然,盯着海面之下。
忽的,海浪乍起。金蛇巨大的身影从海底钻出来。
一声长长的嘶鸣带起无数的浪花翻滚。直直的迎向那天空中正横劈而下的惊雷。
“轰隆——”
金色的身影在雷电下映出清晰的骨骼,只有蛇才有的纵横骨骼当中,清湛明亮的内丹乍然发出耀眼的光亮。而就在这光亮下,金蛇渐渐的变了模样。
余浩的嘴角缓缓的勾起。
果然——
他再一次看到了,金蛇变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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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可惜,完全在余浩的意料之外,金龙并没有出现,金蛟和鲲也仍在酣战。
两个的个头都差不多,鲲不能飞,可在海里的劲头显然要比金蛟厉害,而金蛟却是仗着能飞的本事,和鲲打的不相上下。
海浪翻滚,乌云阵阵,天地间也好像混沌初开。
随着酣战的时间变长,一开始处在下风的金蛟渐渐的占到了上风,最终凭着口中乍然喷出的火焰逼得鲲遁走。
金蛟获胜。
金蛟高兴的在空中翻腾,并一股脑的到了余浩的脚下,驮着他飞掠海面。
余浩没有阻拦,任凭着这只有些犯二的金蛟带着他飞越大海。
金蛟的身影快如闪电,已经开始在巡视它自以为的领地——整个大海。
终于,大海到了尽头,陆地再现,而金蛟似乎还没有尽兴,晃了下尾巴继续往前飞。
而余浩心思都在那条怎么到现在还没有出现的金龙身上,也没有留意金蛟的举动,直到陆地过后,大海再次出现,余浩才回神意识到刚才金蛟是如何兴奋的连北都找不着。
——不过,他也的确是没想到这里比无虚城要大那么多,甚至比恒篁大陆都要大。
心神一动,余浩就冒出来想要看看这个大陆到底有多大的想法。
只是余浩也没想到这个想**让他后来震惊的差点儿魂飞魄散。
这块儿大陆并不是无边无际,凭着金蛟的飞行也飞不到边缘。也不是小的转眼就到了天边,而是金蛟飞翔间,竟又飞回了原地——当初他初次看到金蛟还是小金蛇的地方!
也就是说这块儿大陆是圆的?
余浩抬头看天,天上有太阳,按照东出西落的方向运行,树木南密北疏,山石嶙峋,沙漠悠远,还有火山喷薄——
余浩脸上一僵,他怎么就没注意呢!
余浩熬到了晚上。
夜晚,月明天凉,天空中密密麻麻的星辰银河霎时的震惊了余浩的眼珠子。
二十八星宿,北极北斗,西方的各种星座都在他的眼里暴露无疑!
不,不会吧——
难道这里是——地球?
脑袋里还没有反应过来,余浩已经驾云直北而行。
天气渐寒,雪山冰融。
而后雪山渐消,天气回暖,在达极热之后,天色再次渐凉,而后雪山冰川再起……
坑的——
这是地球!!
怎么可能!!
余浩愣愣的站在地上!
身后紧跟着他过来的金蛟也察觉到了余浩的异样,偌大的身形盘踞成圈把余浩围在当中,俨然的保护姿态。
***
余浩不知道金蛟的举动,只是恍惚的觉得好像连自己都变得模糊不真切了。
是真的,还是只是他太过思念产生的幻觉?
不是没想过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再变成人,也不是没想过他不在的地球会变成什么样子,可怎么也没想到他竟然能以这个仙人的姿态回来地球,更还是回到这不知道多少年前的地球!
地球上曾经有这些怪物吗?
余浩懊恼自己当初也算是勤奋读书的,怎么就没多看看《山海经》,据说那本经书是最早人类描写山水禽兽甚至神话传说的书籍,说不定里面会有什么描述。
可古时候的人都是想象力十分丰富,就是有描述也不知道夸张了多少,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这个地球也未必是他所认为的那个地球!
平衡时空?恒篁大陆?无虚城?还有那个仙人还有仙人身后的世界?
到底哪个是真的?还是说哪个都不是真的?
一时余浩竟有些神魂飘离。
余浩没有察觉到,围着他保护他的金蛟感觉到了余浩的变化,探头在余浩的身后杵了杵,看到余浩没反应,又焦急的在余浩的耳边长啸了声。
长长的吟声激荡在余浩的耳边,穿透耳膜,直接到了识海,识海中一直摊硬着不动的狼驱也被狠狠的震了下。
眼中陡然清明,余浩神魂归体。
回想到自己刚才胡思乱想的那些,余浩轻嗤一笑。
枉他看了这么久的《道德经》,竟是还没明白“虚”,“实”二字。
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什么是实什么是虚?
不过是在一念之间!
余浩转头,看着旁边看似关切望着自己的金蛟,弯起唇角,“小金龙,你还装!”
随着余浩的话音落地,那只围绕在余浩身边的金蛟忽的一颤,紧跟着金色的身影乍起光华。
绚亮的色彩照亮了暗色的大地。
天边堪堪泛起的鱼肚白都没了颜色,只看到这金光照耀。
庞大的气势在这团金光上泛滥而出,耀眼的明光让余浩周身的白袍都染上了金黄的颜色。
云雾升起,天地朦胧。
白亮的珠子在这团金色的气雾中缓缓升腾,而随着那升到半空中的明珠,金色的云雾中乍起一道长长的身影。
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
金色的鳞片笼罩在背上,足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口旁有须髯,喉下有逆鳞。
随着那一声长啸如戛铜盘,龙身腾起。
半空中白色的亮珠乍然飞离,而又如何比得过这巨龙的身影如电。
转眼亮珠消失,再看那巨龙,颔下多了一颗明珠。
已然是真正的神龙。
神龙长吟,空中飞舞如腾,巨大的身形几乎盘踞了整个山峦。
余浩在巨龙的脚下,渺小的几不可见。
而即便巨龙掀起大雨磅礴,雷声轰鸣,余浩周遭三丈分毫不损。
余浩仰头而望,心头微笑。
——果然是那只小心眼儿的金蛇,竟是因为他说的那个“小”字,故意弄出这样的阵势。
只是微笑尚凝,余浩便看到这巨龙的爪下一划。
半空中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余浩的眼中一闪,身形如电,闯了进去。
而紧随着余浩白色的身形消失在裂缝中,巨龙也化作了烟尘,紧随而去。
转眼,大雨不再,雷云不动。
天地间又是清明如雾,万物皆静。
不知道过了多久,鸟叫虫鸣,怪兽出没,而远方也模糊的有了直立行走着的兽,当中便有那只曾和余浩见过的大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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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际如朦,星光璀璨。
像是他在青金石矿看到的星辰璀璨,又像是他恍惚间以为自己是在虚空时候的幻觉。
这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
又好像到处都是太阳,到处都是月亮。
数不清的星辰从余浩的身边划过,带起的幽光辉映如余浩的眼中,星辰点点,奥妙无穷。
好像只要余浩伸手,那闪亮的精芒就能落在余浩的手心里。
而余浩也伸手了,那数不清的星辰划过,也当真的落到了余浩的手心里。
余浩一抖,那星辰随着落到他手指间戴着的那枚火焰形状的戒指里。
随着他的修为提升,他手上的戒指也早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看似朴实简单,内里却好像能装下一整个五井城。
落入戒指里的星辰随意的待在戒指里的某个角落,那个角落登时清明的像是无边的流光耀眼,就好像整个星辰都被他挪了过来,只是余浩却是清楚,那里的不是星辰,而是浓缩了不知道多少倍的元气精华。
那只金龙一如他所料,在领着他来到这里之后,就缩到了他的袖子里。
高昂足可以在先前那个世界翻云覆雨任意翱翔的姿态化作了调皮任宰割的金蛇的谄媚模样,一副任他这个主人想去哪里就去哪里,而它完全听之任之的德行。
金龙是那个仙人的宠物,只凭着一爪便能划破虚空的本事就不比他差。可经过那个似乎和他相熟又好似陌生地方的沉凝,金龙好像还真把他当作他的主人——那个仙人了。
仙人的一缕魂就让金龙相信了所谓的事实,身为冒牌货他也没有办法。
只是这里究竟又是哪里?
心头泛起疑问,而下一瞬这个回答就已经盘旋在脑袋里,这里就是虚空——
空间的交界,苍穹尽头,混沌之地,任他所行。
余浩弯起唇角,眼中抑不住的心醉神迷。
本以为这辈子恐怕就是禽兽的一辈子,谁知道阴错阳差他竟到了如此的地步,不要说是他上辈子连想都不敢想的,就是他大开了十个自己的脑洞也想不到有朝一日他竟能站在这高高的虚空之上,横跨穹宇。
即便他曾一览众山小,也不曾有过但看这天际穹宇都在自己脚下的高高在上。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这一刻,他竟是体会的深入骨髓。
只是,立在这穹宇之上的寒凉又是从何而来?
余浩的目光在所看到的穹宇划过,终凝聚到了一点。
那里,闪耀着白光。
那里,暖意习习。
余浩突然发觉自己的身体竟是控制不住的往那边飞去,转眼凝成金光,霎那消无——
*******************************
鸟,清脆而鸣。
花香,渺渺而生。
空气中更是带着几度让余浩熟悉的草木香气。
好像已经许久没有闻到这样的气息了。
余浩深深的吸了口气。
只是还没等他睁开眼睛,就听着一个声音冒出来,“小灰?”
余浩,“……”
余浩猛地睁开眼睛。
眼前赫然一张明媚的漂亮小脸儿。
青翠明亮的衣衫亭亭玉立,晶亮的眸子清澈明湛,灿若繁星,墨发侧披如瀑,头上仅扎着一个簪子固定住,偶有几道发丝调皮的垂下来,正飘荡在她的唇边,樱红的唇角因为开心微微的勾起来,雪白的肌肤在青翠的衣衫下映衬如玉,而脖颈间那一枚束在红绳上的玉诀在余浩的眼前晃动着,立刻勾走了余浩大半儿的神魂!
那枚玉诀上竟是赫然的刻着两个篆体的小字——清影。
清影!
清影?
尤其是那个玉诀的形状更是在他的眼中不知道看过了多少次,甚至有阵子即便是在梦里他也能描绘出形状!
就是小清影的玉诀!!
那这么说,眼前这个漂亮的如二八年华的女子就是小清影?
女子抬手在余浩的眼前晃了晃,纤细修长的手指莹白的再次让余浩的眼睛直了。
“小灰?怎么了?不认得我了?我是你清影姐姐啊!”
细细的声音更像是黄莺回转。
余浩一下子回神。
啥?姐姐?
余浩低头,发现自己赫然竟又成了——狼。
肿么回事?
识海中那个仙人不在,周遭也感觉不到神龙的气息,可狼爪上还有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已经凝成了图案刻在了他的狼爪上,和他的狼爪混为一体,而戒指内里,先前他在虚空中抓过来的那一把星辰还待在角落里。
先前听到的那什么“姐姐”之类早就忘的一干二净,只是这些就让余浩觉得自己脑袋里涨的要崩溃。
“好啦,别愣神了,我已经向宗主求情了,你以后能留在我身边。”
“放心好了,只要你以后乖乖的,我保证在整个流崧山绝对不会有人欺负你!”
翠绿的身影像是欢快的小鸟在余浩的前面蹦蹦跳跳,在走了十多步发现余浩没有跟过来,扭头冲着余浩歪着脑袋疑问,“怎么了?”
娇嫩的脸儿红嫩轻盈,在日光的照耀下竟是莹莹如玉。
余浩的呼吸一下子沉重,连眼珠子也开始发烫。
他一直当这个丫头是闺女的,就算是一转眼从那个还在他的狼背上嬉笑的丫头变成了这样漂亮的大姑娘,他也不能有任何龌龊的念头。
嗯,一定是修行的时间太长,被那些不知道浓缩了多少倍的元气精华充斥的就算是化身成狼,某些个念头也源源不绝了。
一定是!
余浩的狼腿还没有往前迈,那个先前离他十多步的大姑娘突然走了回来,然后就在余浩的眼前,明晃晃的蹲下来,明媚的小脸儿冲着余浩温柔的笑,然后抱住狼脸狠狠的亲了两下。
一边一下,那声音清脆响亮的直入余浩的耳膜。
“好了,亲了,我们走吧——”
余浩,“……”
滚烫的热度沿着余浩的狼脸就直接涌到了他身体的四肢百骸,顺着四肢百骸又往他的脑门上窜。狼耳朵都险些冒烟。
这是什么情况,这是什么情况?
是春天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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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
呼声传来。
蹲在余浩跟前的小丫头眼里一闪,随后笑盈盈的转身,冲着来人的方向迎过去,“宗主!”
轻动如莺的声音一下子让余浩脑袋上的热度降下去大半儿。
余浩看向声音来处,幽绿的眼睛霎时又是一愣。
来人发髻长束,青衫绣着五色的纹路,高挺的鼻子,深幽的瞳孔里隐带紫色,眉峰入鬓,熟悉的眉眼平添了几多余浩从来没有在他的脸上看到过的威严肃穆。
是温轩!
现在是流崧派的宗主了!?
余浩很有些欣喜。
温轩没有看余浩,摸了摸清影的脑袋,脸上露出几分宠溺,“早就说了帮你找,你还不放心?”
清影笑着摇头,“不是不放心,只是小灰跟我待的时候久了,只听我的!再说我不是找的快吗?看——这才一天我就已经找到了啊!”
清影回头看向余浩。
温轩也顺着清影的视线看过来。
“小灰,快过来--”
清影笑盈盈冲着余浩招手。
余浩,“……”
一个是他的弟子,一个是他的闺女。
俊男美女,再加上身后像是水墨的画面背景。
如果刚才他没有看到温轩眼底一闪而过的杀意,倒是怎么看着这个画面都般配的不得了。
——此刻他身上的元气没有丝毫的外泄,就和一只普通的狼没有分别。
或许是时隔多年温轩认不出他来,可身为一派宗主怎么会对一只狼有杀意?
看到余浩没动,清影叹了声,过去扯了下余浩的耳朵。
“好了,宗主都来接你了,那就是不生气了,放心,有我呢!”
小手拉在余浩的耳朵上,不止不疼,反而有些怪异的痒。而且拉着余浩的手指一动,一股细微的气息传到余浩的身体里,像是在安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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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风浮动,气雾翻滚。
温轩带着清影和余浩回到了流崧山。
所落之处,余浩很熟悉。
竹屋,小溪,青碧的山水临靠,正是先前余浩来流崧派看到小清影的地方,那时候小清影还小,还几乎忘了他。
余浩错神间,已经被清影领到了竹屋旁边的小屋子。
小屋子干净清透,还有小清影元气的弥漫,显然是小清影亲手搭建。
“乖乖的,我练功回来就找你玩儿!”
小清影蹲在屋子外面耳提面命,又在余浩的狼脸上亲了下才跟着温轩离开。
余浩清楚的感觉到小清影亲他的霎那,温轩的眼中变得暗沉。
呵呵!
连狼的醋都吃!!
*
小清影温轩离开了,竹屋附近只有余浩一狼。
附近并没有人刻意的监视一只狼。
一道残影快速的从小屋子里离开,转眼到了先前他看到小清影的地方。
因为小清影出现的突然,当时余浩并没有太过留意,现在一看,旁边就是一道百丈悬崖。而悬崖下,一具狼尸赫然。
银色的狼毛斑驳脱落,全身的筋骨肺腑像是被摔得破裂不堪,狼首已经看不到原来的样子,只是余浩能感觉到肺腑中残存的元气痕迹——若非是已经接近了先天阶的高手不能伤!
一只狼,哪儿来如此强大的对头!!
余浩的耳朵微微一抖,眼前的狼尸立刻消失不见。
而也就是在狼尸消失的同时,一道青碧的身影快速的从悬崖上飘落下来。
轻如柳絮,目如闪电。
流崧派的高手,修为不在先天阶之下!
那只狼就是被这人所伤!
那人四处看了眼,面露惊愕,稍后御剑离开。
在那人离开之后,原来的空寂处闪出余浩的狼身,旁边就是消失不见的狼身。
余浩看了眼狼身,狼身缓缓的恢复原来的样子——神魂散落,已经没办法救回,可余浩很是好奇这只狼的模样。
转瞬,狼身恢复原样,余浩的狼眼却是一凝。
********************
山色清幽。
轻轻的蝉鸣响起,竹屋外灯火摇曳,少女姣好的面容呈现在灯火下,显出和白日完全不同的风采,如果说白日的小清影漂亮的像是剔透的美玉,那夜晚的小清影却好似是带着一丝清愁的水仙花,让人怜惜轻颤。更不要说此刻从小清影嘴里溢出来的轻柔歌声更像是是世上最缠绵的情药。
“小灰,你在干什么?有没有听我唱歌?”
一曲唱罢,少女托着下巴嗔怒的问,余浩的狼眼不得不转过来,认真的对视上一眼。
他是在听她唱歌。
只是在他看来他离开恒篁大陆不过转眼,可结果竟是一下子过去了这么多年,即便颇有沧海桑田之感,可因为面对的是当初这个对他来说完全不同的小丫头,他还是百感交集。更不要说或许是春天到了,他的狼驱受伤太久还不能被他完全的掌握,怎么都有一股热血沸腾的感觉。
少女的目光盈盈,在夜色下似乎更加的剔透若滴。
“来,过来——”
少女歪着头,纤纤的长指冲着余浩勾了勾。
余浩,“……”
念在这个丫头给他亲手搭了个屋子,余浩到底还是走了过去。
少女长喟了声,抱住余浩的狼头。
少女的气息香幽,细细的传到余浩异常灵敏的鼻子里。
……小清影小时候身上还有奶香,现在的香气只会让人禽兽大发。
幸亏被抱着的是他,不是旁人!
“小灰,幸亏你没事!”
“我好担心你!”
“昨儿你离开之后,我又做梦了,你知道我梦到什么了吗?”
“我又梦到他了,他说要来找我,可怎么到现在还不来?你说他在哪儿?”少女的声音幽幽的传到余浩的耳朵里,痒的余浩的耳朵抖了又抖。
果然这个小丫头知道他这只狼的处境,所以才亲自出来找它的!可惜还是晚了一步!那只狼虽然长的和他不太一样,可额头类似闪电的痕迹却是清清楚楚。到底是谁想要害这只和他长的很想像的狼!
还有,这个小丫头梦到谁了?看样子还是经常梦到,哪个小子竟然在梦里拐骗他的丫头!
余浩的狼嘴忍不住呲起来。
少女感觉到,扒住余浩的脑袋仔细的瞧。
盈盈的眼睛对上余浩的狼眼,彼此的眼中只有对方的身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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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海回答的利索。
被小清影搂着脖子安慰的余浩狼眼一凝。
苍墨,跟在恒隽身边的那个流崧派弟子!
小清影也愣了愣,诧异的扭头往那边看过来,“既然你是苍墨师叔的弟子,大晚上的来这里做什么?还弄塌了小灰的屋子?”
余浩,“……”
傻丫头,弄塌屋子还想杀狼灭口的是温轩!
只是温轩为什么要杀一只和他这么像的狼?
跪在地上的人头也不抬,“是师傅说清影师姐有一只和那位神狼前辈相似的狼,所以让我过来瞧瞧,至于那个屋子——”
“假话——”
温轩骤然打断。
那人愕然抬头,“弟子不明白宗主……”
话音未落,身前乍然强力压来,那人仓促后退,衣袍里落下来一个小瓶子。
小瓶子转瞬落到了温轩的手里,“这里是什么?”
“……”
那人没说话。
温轩把那个小瓶子递到身后的人手里,身后的人打开嗅了下,“是七血丹!”
小清影惊愕的看向那人,“七血丹能让人肌肤如玉,光华清亮,一般都是宫里的女子用来驻颜的,你……”
那人的脸上可看不出什么剔透美玉的模样。
“傻丫头,这不是他吃的!而是他拿来给你那只狼吃的!”温轩无奈的叹了声。
小清影揽着余浩脖子的手一紧,惊愕的对上余浩的眼睛。
余浩,“……”
说的还真对!
不然这只狼又怎么会有和他相似的柔滑顺亮的狼毛!
温轩继续说,“流崧山上的狼群的确是从元丰山转过来的,可并非是神狼的后裔!尤其是你的小灰!”就差直接说余浩是冒牌货了!
“……”
小清影显然是被震惊了,松开了揽在余浩脖子上的手。
眼里的陌生让余浩十分的不舒服。
余浩摇了下尾巴,狼嘴里低低的溢出声。
见状,温轩轻嗤,“神狼绝不会如此!”
小清影咬唇,眼里似乎有什么东西涌动,可到底还是离余浩越来越远。
余浩往前走了几步,忽的身前有结界升起。
是温轩的所为。
温轩是因为他这只狼是冒牌货才会痛下杀手的?可这个墨海又为什么让小清影误会?
*
“宗主,让小灰留下吧!”
小清影开口。
余浩的狼眼一亮,不愧是他养的孩子!
温轩摇了摇头,无奈又怜惜,“好吧,只是你既然知道了,就不要再说那些匪夷所思的话了!”
“嗯,清影明白!”
小清影应。
温轩又看向雾海,“你走吧!告诉你师傅,他已然应先长老所托安护皇上,就不要忘了他的职责!”
冷沉的话使得雾海的额头一阵泛凉,
“是!”
雾海连忙躬身离开,偷偷的抹了把汗。
*
雾海离开,温轩身后的人也消失,转眼就只有温轩和小清影两个,还有一只他们根本就没有放在心上的余浩。
“宗主,你是不是早就知道?”小清影问。
“清影若是说那个墨海,的确是!”温轩点头,“至于这个,不过是个玩物,你只要开心就好——要不是苍墨坏了我的事,我还真不想戳破!”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玩物?
“宗主是个好人!”
小清影轻柔的笑。
“好人?”温轩哑然,也笑了,“不错,当初神狼前辈收我为徒也是这样说的!”
余浩,“……”
呵呵,他怎么不记得!
*************
身影如电,雾海转眼翻过了流崧派的起伏高山。
围绕在流崧上的结界轻轻一晃,雾海已经到了流崧派的范围之外。
遂,飞剑溢出,雾海御剑而离。
破风而驰,转瞬千里。
而云雾渺然中,忽的青碧的光亮拦到了雾海的眼前,雾海全身立刻绷紧,身侧更乍起了十多枚短刃围绕,亮刃闪烁。
可却仍不能前进分毫。
雾海的脸色大变。
拦住他的人比他要厉害的多!
“宗主已经允诺我回去报信,谁拦我!”雾海大呼。
“死人才会报信!”
云雾中身影乍现,一道绿芒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劈向雾海。
围绕在雾海四周的短刃及时的迎上,可还是抵挡不住那道绿芒的光亮,雾海闷哼,倒飞出数十丈。
云雾散,一人显出身形,正是飞下悬崖去找那只狼尸的流崧派高手。
“白日救了那只狼就该走,竟还敢出现!倒是苍墨有这样大胆的弟子!”那人冷哼,翻手为紫色的电芒。
雾海看着全身僵硬,他见过师尊使过这招,但有所中者无不魂飞魄散。
紫色的闪电陡然劈头而来,眼看着雾海就要身死道消,一道同样的紫色电芒袭来,正和先前那道相撞,激起的光亮乍亮了这片天地。
“师傅!”
雾海大喊。
“你先走——”
那道身影隐在云雾当中,雾海听出来是师傅的声音,快速的御剑离开。
先前那人神色一凛,“没想到你的修行竟如此之高!难怪那三位长老如此推崇!”
“还不走?”
隐在云雾当中的身影看不到真正的模样,可说出来的话却是让那人的脸色登时冷然。“哼,倒是要看看你有几分本事!”
那人凝神聚气,双手抱圆,脚下的长剑也随着划出一道乾坤的图案。
无数飞剑凝于那人头顶,雷声翻滚,竟是引雷而下。
紫色的电雷隐在无数的飞剑而上,犹如数不清的紫蛇吐信。
这已经不能算是流崧派的招数了。
云雾中苍墨惊问,“你是无涯宗的人?”
那人当即嗤笑一声,“我是宗主的人!”
随后,数不清的紫蛇吞吐着芯子冲着苍墨飞舞过来,围绕在苍墨身侧四周的云雾也散了开。
见状,那人只冷笑,他这个招数是宗主在看到天劫之后领悟教授于他。威力无比,足可踏平一座山麓!
若是在他行功的时候苍墨使出招数来或许他还不会赢得这么容易。可惜现在——
只是当那人看到云雾后的苍墨,登时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长袍潋滟,白雾翻滚,墨发如飞,那饱满的额头上那道深深的闪电印痕如梦似幻。
这,这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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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瞠目的表情看在余浩的眼里没有掀起丝毫的波澜。
余浩刻意的藏了声音,连雾海也没有察觉到异样。若不是因为心头泛起神思,这仙人的模样不自觉的就露了出来,他还真想就用狼的模样好好的教训一下这个亲手杀了那只狼的家伙!
只见那数不清的紫蛇所过之处无不痕迹全消,连空气中的元气都消失了痕迹,一片窒息之感袭来。
……若是这紫蛇落在人的身上,不要说是寻常人,就是修行之人也恐怕会魂飞魄散。
同门宗人,竟是下如此毒手!
更还口口声声说是温轩的人?
余浩嘴角浅浅的勾起。
余浩伸手,那数不清的紫蛇自动自发的落到他的手掌里,当凝聚成一团,紫电骤然消失,那无数条蛇也化成一剑,那剑身上有精血的气息,正是他曾经最喜欢的也是最简单的淬炼法宝的法子。
虽然或对修行有损,却是能让人越发的珍惜法宝,而法宝通灵,届时才会尽全力的保护自己的主人。
正是一份付出一份收获。
……没想到这个,他们倒是学了个十成十。
余浩手掌一动,那泛着紫色亮芒的剑便湮灭成灰。
那人更是骇然的几乎在云层站立不住。
这,这个人竟是一招便把他的绝招给破了,还轻而易举的毁了他的剑!
当下双股颤颤,想要逃,却发现在这一刻竟是连逃的力气都没有。
他从没有这样感受到惊惧!
余浩淡淡的看过去,那轻飘的目光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只觉得如山压顶。即便是已经接近先天阶的修行此刻也只像是蝼蚁,不过万千烟尘当中一细微。
“去吧——”
余浩开口,袖口一挥。
那人只觉得胸前被轰然一击,整个人就倒飞掉下了云层。
“啊——”
惨叫声溢出。
*
倒飞下去的人几乎撞到了书上,才堪堪的稳住了身形。
……若非是在临近危险周身的元气自动的结成结界裹在他的身上,他还以为自己竟是险些死了一次!
这是梦吗?
不是吧?
那人恍恍惚惚的再次御剑而起,想到自己刚才那惊鸿一瞥看到的像是那个传说中的神狼仙人,又好像只是错觉,可就算是有心想要重新上去一探究竟,心头的恐惧还是让他萌生了退意。
或许师傅能告诉他这一切是真的还是假的——
没有太多迟疑,那人摇摇晃晃的御剑离开。
连头也没有回,身形快的像是一阵风。
*
余浩就在原处看着那个已然接近了先天阶的高手仓皇而逃。
原本他在恒篁大陆就已经是元婴阶的高手,再经过了渡劫,无虚城还有金龙带他去的那个一回想起来就忍不住沉溺的世界一游,根本不用动手,余浩就知道现在他的修行早已经不是恒篁大陆这些高手所比拟,毕竟连他的弟子现在都已经成了一派宗门的宗主。
——现如今,即便他披着这个仙人的皮囊自称一句“仙人”,都不算夸大其词。
只不过倒是没想到温轩的这个弟子竟然胆子这么小!
余浩身影一晃,如一道流光划过,转瞬到了千里之外的京城。
正往京城飞速而行的墨海根本就没意识到一道亮芒从他的头顶上一瞬而过,只恨不得脚下的御剑快一点儿再快一点儿。
***
悠悠一梦,整个恒篁大陆竟是一晃而过一甲子。
虽年岁长远,可修阶高深的修士长寿可达数百年,更是在修行到筑体阶便可维持原貌,于是恍惚间,就好像他只离开了十多年。
五宗门仍屹立不倒,五处的光亮在星空下的大陆上闪耀名动,安抚着这整片大陆的元气涌动。只是在这五处闪动的光亮下,似乎还有一些暗影在浮动。暗影浮动间,绽放着金光的京城近在咫尺。
曾经的京城上空布满了结界,先天阶下的高手俱要下云而行,而如今的京城除却比原来还要稳固的结界之外,更还布置了对余浩来说似曾相熟的阵法。
是他曾经在御海宗偕同苍家众人布下的防御阵法,没想到京城却是沿用了!
只是结界虽然稳固坚硬,可笼罩的熟悉气息云团却是让他轻易的穿过。
云雾携裹,余浩忍不住停下脚步,阵阵熟悉的香气勾缠着余浩的那点儿垂涎之心,还有的是不少的民居官员家中悬挂着的一人一狼的画像,栩栩如生。
是那个仙人的模样,还有他的狼驱。
余浩的嘴角忍不住勾起弧度,清风直入皇宫。
宫城同样布着阵法,更甚至还有一些残存的术法气息。
可见先前不久宫城刚刚发生了一场酣斗。
皇宫的阵法要比宫城外严密的多,更是有不少的高手保护,又何来的这么多的贼人?难不成还真是他先前脱口而出的那什么“无涯宗”?
当初恒隽的血誓仍在,余浩循着方向落到了一座殿堂外。
殿堂外侍卫林立,看到凭空出现了一团气雾,立刻就警惕的围了过了来,“什么人?”
气雾散尽,一道人影出现。
白衫青罩,俊逸非凡,额头那闪电般的印痕一下子就闯到他们的眼里。
民间的百姓还有官员家里都摆着这画像,能在皇帝身边侍卫也都是勋贵子弟,当然是见过,目瞪口呆之余赶紧的呼喊,“苍统领——”
早在侍卫们异动的时候,苍墨就感觉到了外面的异样,再听到呼声,话音还没有落地,苍墨就出现在了殿外,而在看到余浩之后的惊讶丝毫不比这些侍卫少。
这些侍卫们没有见过,他可是亲眼见过。
可这,这怎么连他自己也不信!
“仙尊稍侯!”
苍墨差点儿就结巴起来,强压着自己维持着镇定,身影快速的晃到紧闭着殿门的大殿里。
很快,听到大殿里传来什么惊碎的声音,脚步声转眼到了门口。
大殿的殿门拉开,那道黄色的身影立在光影之下。
“师尊——”
一激动都跟着颤抖的声音溢出,帝王直接跪倒在地。
身后的苍墨还有四周的侍卫也一起跪倒。
天地间站着的好似只有余浩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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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墨海撤了剑,落到了大殿外。
还没等墨海跑到台阶上,苍墨的身影就出现了。
“小点儿声!”苍墨往殿内飞了个眼神。
“是!”
墨海意识到是殿内有人相谈要事,立刻听话的压低了声音,不过还是没忘记冲着自己的师尊一头磕到地上,“多谢师尊救命!”
苍墨诧异,“谁救命?”
“师尊啊!”
墨海瞪大了眼睛,“难懂不是师尊救了弟子?”
“什么事?说清楚!”
苍墨拉着墨海就去了偏殿。
**********************************
正中的大殿内。
一眼就认出来余浩就是自己师尊的恒隽仍激动的不能平复。
当初他只是被放逐的皇家子弟,若非是师尊让他达到了连门内弟子都鲜少期盼的修为上,父皇也不会对他另眼所看,他也不会有机会登上这个人间帝王的位置。
只是这帝位也并非他所想的那般恣意畅快,灾荒,政事,国务,层出不穷,他烦操,可也知道这就是另一种修行。就像是苍墨奉师命离开流崧派成为他皇家的侍卫统领一样——何处不修行?
在师尊离开的这一甲子,他不知道经历了多少次的刺杀,可差不多每次都能逢凶化吉,尤其他的修行并没有因为久在凡尘而跌落,他知道这一切都应该是和当初他发下的血咒有关,也就是说他如今能有这样的运道是师尊在护着他。
只是似乎不止是他能感觉到,那些隐藏在暗中的人也能感觉到,对他的刺杀越来越凶猛,越来越频繁,尤其是前阵子那些刺杀者竟然闯到了他的殿门口。
不过也正是因为他们,恒隽意识到或许师尊就要归来了,只是连他也没想到师尊竟是来的这么突然,这么的让他手足无措。
他明明有很多话想要和师尊说,可话到嘴边竟是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
一甲子时光,足以让一个人变得不像是自己!
余浩能感觉到恒隽的激动,若是换做他在经历了这么久的时间看到了老友,他也会激动的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更何况这一甲子不知道发生了多少连他自己也想不到的事情。
“喝吧——”
余浩把桌上的茶推过去。
恒隽拿过来一饮而尽,情绪也总算是平静了下来。
而后在恒隽的叙述中,余浩大概知道了在他离开之后发生了什么。
据说当天,因为不相信他们就这样离开,五宗门正在搜寻他们的痕迹,天上仙乐飘扬,一位仙人现世。
穿着一袭的白袍,足下踩着青云,周身环绕仙气,所见之人无不叹之为“仙人”。
仙人高高在上,直言是感觉到了凌云上仙的气息才特来此寻找。而五宗门长老根本不知道谁是凌云上仙,后来在那仙人给出的画像之后确定正是消失了的白衣仙人,也便是余浩。
虽然在场的人有好几个都被余浩或多或少的传授过招数,更还有余浩门下的弟子,连五宗门的长老也略知一二,可只把千年前的传说说了,还有先前看到的那一缕仙人残魂。
仙人没再问,二话不说就要收走凌云上仙留下的天痕石,五宗门长老不愿,当时就和那位仙人交手了。
凡人又怎么敌得过仙人,哪怕是五宗门长老联手也不是对手。最后是激发了苍家在御海宗提前布下的阵势这才勉强的逼退了那个仙人,只是无痕石也碎成了粉末。
仙人离去,无涯宗的宗主也消失不见,虽然那位仙人的残魂和神狼也不见了,可总算是能让五宗门还有天下恢复宁静,只是这宁静并没有多久,就被再次崛起的无涯宗给破灭了。
就在仙人离开之后的第十天,无涯宗又冒出来一个新的宗主,还是在原来无涯宗的宗门,可却是占据了附近方圆百里为他的地盘儿。
五宗门不参与凡间争斗,而当时他也正忙着处理四处灾情,本想着等百姓安居之后再行处理,却没想到等他再转头,无涯宗早已经不是一个宗门,俨然成了一国之地。而五宗门也不是原来的五宗门了。
“说起来弟子身在凡尘,已经算不上是五宗门的弟子,可我身边的侍卫都是五宗门出来的,每次筛选,弟子都能感觉到他们的修行和弟子以为的不同,后来……弟子也就不再从五宗门筛选出来担任御林侍卫!”
恒隽偷偷的看了眼余浩,余浩并没有表示出什么不同的神色,早在他看到苍墨之前就已经看出来守护在殿外的那些侍卫都是恒隽一手教导出来的。
恒隽松了口气,继续说下去,虽然当时他没能及时的阻止无涯宗,可因为无涯宗和五宗门的牵扯再加上御海宗发生的几乎灭门的大事,五宗门和无涯宗倒也发生了几番的争斗,可或许是后来的那个仙人重创了五宗门的长老,又或许是无涯宗的那个新宗主又有什么奇遇,最后无涯宗竟是一门和五宗门相抵而立。当然,深得余浩教导的那几位弟子都在本门的位置不低,尤其是温轩更已经成为了流崧派的宗主。
恒隽说完了,给自己和师尊倒了杯茶。
余浩看了恒隽一眼,在余浩这淡淡一瞥之下,恒隽觉得自己和那些年前一样,在师尊面前透明的好像没有任何的隐秘,“师尊,元丰山的狼都在流崧山,师尊尽可放心!”恒隽补充了句。
这个小子倒是还记得他最不放心的就是他的狼子狼孙。
余浩点了点头,突然问,“墨海可是回来了?”
“呃,应该是回——”
恒隽顿住,瞠然的看着自己的师尊。
“师尊见过他了?”恒隽的声音都提高了八度。
“……”
余浩看着恒隽,微笑。
恒隽的脸色却是有些发白了,“师尊是在流崧山看到他的?那师尊是先见过温轩了!他——”
“墨海险些身死!”
余浩打断。
“……”恒隽全身一颤,冲着外面喊,“苍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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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光浮动,清尘飘扬。
温轩就要贴到清影唇上的霎那,清影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哽咽,闭着的眼角滑下了两道泪痕。
看着那泪光闪烁,温轩的目光一凝,连余浩也顾不上,转身离去。
脚步消失。
躺在床上的清影睁开了眼睛。
余浩的狼眼微闪。
在温轩低下头的时候余浩就知道小丫头醒了。
……小丫头果然没让它失望!
别说现在温轩竟然对小丫头有什么想法,就是没有,余浩也从没想过以后把小丫头许配给恒隽和温轩他们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
谁能配得上他的小丫头?
*
小清影坐在床上,清澄的眼中泪水朦胧,几乎没有焦距。
散落的光轻罩在她的身上,整个人剔透的好像一阵风儿吹来,就能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浩的心头一阵抽的疼。
他的小丫头竟这么难过!
余浩走过去,狼头靠在床上。
清影总算是看到了余浩,脸上勉强扯出笑容,伸手摸着余浩的狼头。
手指下的狼毛柔软,清影不由自主的在余浩额头的闪电印痕上摩挲。
而就在小丫头摩挲的时候,一股淡淡的雾气从余浩的额头转到小清影的身上。
小清影已经是筑体阶接近了先天阶的修行,只是这样的修行还不足以察觉到余浩的动作。
于是小清影只觉得摸着“小灰”,心头的烦闷渐渐的松快了。
“师兄他不是这样的……”
“小灰,你说他什么时候来接我?”
“……”
喃喃的,小清影不由自主的说了很多。
可就算是及时的被温轩救了,又服了流崧派的秘药,可终究是受了伤,身子还是有些受不住,很快就睡着了。
*
柔嫩的小脸儿如美玉剔透,那微微颦起的眉似乎在告诉余浩,她又做梦了。
——“师尊,我之前去看望小清影的时候,她说她常做一些和师尊还有那个仙人有关的梦。只是小清影说的不尽详细,温轩也说是小清影太过想念师尊以至于心生妄念!”
——“现师尊归来,大可一问,想必温轩不敢在师尊面前耍什么花招!毕竟若非师尊,朕和温轩也不会有此机缘”
恒隽说的没错。
余浩完全可以摆明了身份问清楚温轩是怎么回事,他们师兄弟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可以连问都不用问他们,直接从无涯宗下手。更甚至可以抽身离去,离开这块儿大陆,从此和他们不再相见。
可就算是虚空之处不曾让他转眼到了这里,只单单身为狼的这辈子在这块儿大陆上,他就舍不得。
如果年轻,如果恣意,大可没有这么多的牵绊不舍,可毕竟是有着上一辈子的记忆,算起来他已经不再年轻!
不论是这两个曾在他眼里怎么也不成器的弟子,还是他捡到的这个小丫头,都让他无法硬起心肠,变身成冷酷霸道总裁。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一闪,一道亮光入了清影的脑海。
**
数不清的星光闪耀在迷蒙的四周,更虚晃的像是星辰虚空。
这是余浩第一次入到旁人的梦里。
没想到这梦竟是这样的玄妙,玄妙的好像是他自己的梦……低低的声音从星辰虚空的另一边传来,余浩走过去。
星空消散,转眼云雾飘渺,亭台阁楼,殿宇重叠。
似乎似曾相识!
果然那熟悉的殿堂门外的牌匾上赫然的三个字——“凌云阁”
怎么会——
眼前白雾飘散,一白袍的仙人赫然在目。
墨色的长发聚拢成髻,俊美的面容像是刀刻斧雕看不出丝毫的瑕疵,樱红的唇角微微的勾着,轻魅溢出,身后金光四溢。
他的额头没有闪电的银芒,所以是那个仙人本尊?
那个仙人的眼前正立着同样一个白衫轻飘的美人儿,美人儿墨发轻扬,额头一点樱红如幻似梦,那眉目唇瓣,面容轻眉却正是小清影的样子。
余浩只觉得自己的脑袋“轰——”的一声。
凌云阁内状似小清影的女仙和那个仙人似乎在说着什么,而他什么也听不到,只看到这个仙人和女仙姿态亲近,眉目含情。而说着说着,这个仙人竟是揽住了女仙的腰身,低头吻上了那个女仙的唇——女仙面带娇羞,面颊绯红若雪,沉溺其中。
仙人这么能撩!
最重要的是撩的竟是他的小丫头!!
理智什么的立刻就被抛到九霄云外,余浩几乎就要站出来大声呵斥。
——身为仙人不是应该五蕴皆空,怎么能肆意的对女仙无礼,还都比他能撩妹子!苦逼的他身为狼这么多年,几乎都不知道撩妹子是怎么样了!
而还不等余浩真的发出什么声音,弄出什么动静来,梦境里的小丫头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轻轻的推开仙人,往余浩这边瞧过来。
余浩登时有些紧张,他这是第一次入到别人的梦里,也不知道小丫头能不能看到他!
“你是……”
似乎就是在解答余浩的疑惑,女仙的疑问让余浩一下子清灵起来。
还真是能看到!
只是不知道看到的他是什么样子!
而不止是女仙看到了,连那个仙人也看到了。
仙人唇角含笑,眼中别有深意。
只是余浩这会儿一时也看不到,只注意到仙人揽在小丫头腰上的手。
仙人似乎也感觉到了,一笑松开揽着女仙腰上的手。
余浩觉得自己嗤了声,下一刻却是看到仙人冲着他扬唇,吐出三个字——“你来了!”
********
余浩猛地睁开眼睛。
竹屋,床榻,还有小清影身上的清香。
梦醒了,醒的莫名其妙。
只是那个仙人说的三个字好像还在耳边徘徊。
什么意思?
仙人早就知道他会看到?还是说另有他意?
小清影忽的惊醒的声音惊动了余浩,余浩看向小清影。
小清影的面颊泛红,唇角的颜色也有些娇艳欲滴,好像刚才发生了某些什么事情一样,而小清影在看到他之后先是一愣,紧跟着面颊泛红。
余浩的狼眼霍得一眯,“……”
当着他的面儿想别的男人?
真是当他是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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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
小清影及时的看到余浩,只是轻咬着的唇角盈盈欲滴,眼睛漂亮的像是蒙着一层轻纱笼罩,挑动狼心。
余浩扯了下狼嘴,淡淡的气息溢出。
小清影似乎是察觉到,歪着头看着余浩,“小灰,你不高兴了?”
“……”
余浩眯起狼眼。
呵呵——
“不过小灰,我梦到你了!”小清影兴奋的凑到余浩跟前,搂住余浩的脖子,两眼冒着星光,璀璨绚丽。
——梦到他没错,可还梦到了别人!
“我还梦到了他……”小清影低低的吟喃,口吐的幽香传到余浩的脖颈,“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他的样子呢!他真是……”
小清影没说下去,可那含羞的双眼早已经不言而喻。
……是啊,不止俊逸潇洒,还轻而易举的就把小丫头给迷的五迷三道。
余浩看着小清影含羞的双颊,那个仙人吐出的字眼再次回响在耳际。
自从他变成狼,来到这个莫名其妙的恒篁大陆,他就已经相信冥冥之中自有因果。
小丫头似乎是不止一次的梦到那个仙人。
可偏偏在他这头一次入梦才真的看到那个仙人的样子。
不管那个仙人撩妹的水平咋样,看小清影的反应似乎早已经对梦里的这个仙人情根深种。
仙人清心寡欲,还是烈焰如火,他不知道。
那个仙人对他说的那三个字才是最重要——“你来了!”
什么是“你来了?”
那个仙人早就等着他的到来,早就等着他入到清影的梦里?
——所以连当初他来到这里收留小清影也是在那个仙人的算计之下!?
也就是说小清影也和仙人有着某种联系,仙人才能入了小清影的梦!?
余浩的狼脖颈一阵的冒汗。
难道说他养的女儿,上辈子和那个仙人是仙侣?!
***
“小灰,小灰?”
清影感觉到余浩走神,拉着余浩的脑袋让余浩不得不对上清影的视线。
昨夜里灯火朦胧,清影似有迷离,而现在清影的眼中虽然还有未散尽的红晕,可明显清明湛亮。
对上这般的目光,连余浩的视线也不由躲闪。
而根本就不容余浩躲闪,清影的脸色已经大变。
“不对,你不是小灰!”
“你是谁?”
清影质问,周身的元气顿时形成青碧的浮光。
而紧跟着浮光又是颤栗,清影的眼里转瞬浮上了泪光,嘴角颤颤,竟是半响方吐出几个字,“难,难道……爹爹……”
那一声低低的讶然带着的一丝说不出来的哽咽,余浩的狼眼都有些发红。
想当初在山上,收养了这个小丫头之后他就不止一次的想过这个丫头欢喜或幸福的趴在他的身上喊着“爹爹。”“清影好喜欢爹爹。”等等等等。可却是没多久就成了一场梦。就算是后来他有机会见了一次清影,可那生疏还是他脆弱的心灵或多或少的受了些伤害。
幸好,幸好苍天有眼,就算是这一切都在那个仙人的算计之下,当丫头说出这几个字来之后,他还是感动的狼泪涌动。
——就算是仙人再能撩,小丫头还是要喊他一声“爹!”
余浩激动的正待开口,小丫头已经霍得扑到了余浩的跟前,揽住了余浩的脖子。
“爹爹,真的是爹爹——”
清影的泪水滑到余浩的狼毛上,余浩的心神都随之一颤,几乎瞬间想到了当初在山洞里他一把屎一把尿把这个小丫头抚养成漂亮坯子的情形。
余浩歪了下脖子,正待安慰,忽的识海一闪。
许久不见的仙人竟是突然出现在识海中。
轻盈的目光看着搂着余浩脖子的小丫头,眼中闪出一丝温柔的宠溺。
余浩的狼毛一凛,危险警惕涌上。
而仙人几乎立刻就感觉到了余浩的警惕,仙人转头看向他,那双清澄的眼中似乎含着他看不清的意味。
仙人张唇,余浩清楚的分辨出了仙人接下来的话。
“你还不明白?”
什么不明白?
他没明白什么?
*…………
“你说什么?”
这时候,微微发颤的声音乍然而来。
门外,温轩去而复返。
清影搂着余浩的脖颈,眼中泪水迷离,模糊的看到温轩的影子,忙一手擦了去。“宗主,是——”
清影正待说出来,耳边乍起声音,“别说出来!”
清影话到嘴边改了,“是我太想念爹爹了!”
“是吗?”
温轩冷嗤,周身杀意顿然。
足下清风而过,转眼到了余浩的跟前。
“宗主!”
清影瞪大了瞳孔,有意无意的挡在余浩的跟前。
“闪开!”
温轩低斥,手中翠绿的光亮一闪,一道泛着紫色的屏障挡到了清影的身前。
清影一惊,正待冲过去,屏障转瞬化作结界,困住了清影。
“宗主!宗主!”
清影拍打着结界,什么声音也听不到,只看到清影的嘴角张合,不住的喊着什么。
余浩看在眼里,狼脸没有丝毫的变化。
而温轩也没有看清影一眼,泛着紫光的眸子只紧紧的盯着余浩。
“你到底是谁?”
一字一句,寒若冰窖。
“……”
余浩狼眼微微的眯起来。
温轩的瞳孔一缩,嘴角含起冷意,“本宗主不管你是何方妖孽,蛊惑清影,其罪当诛!”
宽大的袍袖一抖,数道泛着紫光的幽亮符咒飞出。
呵,连流崧派也开始炼制符咒了!
余浩没动,额头的闪电亮芒一闪,困制住清影的结界瞬间破碎。
清影在温轩发出这道符咒的时候脸色就已经大变,在感觉到结界破碎之后,根本就来不及思索,周身元气滚动,青碧的气息化作锁链,挡到了余浩的身前。
紫光的符咒被锁链拦住,瞬间发出闪烁的红光,符咒的威力大减,可毕竟清影的实力不足,符咒还是穿破了锁链往余浩的身前袭来。
就在符咒在到达余浩身前半丈内时,符咒像是被什么挡到,“轰——”化作粉碎。
紫光闪动,温轩的身形一晃。
温轩惊愕色变,清影的眼中则是泪光闪烁。
“宗主,你怎么能——”
清影质问的话还没有落下,温轩已经惊呼,“真是师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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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罢,“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震耳的声音像是回到了当初在元丰山上,温轩和恒隽也是这样跪在余浩的跟前。
没有丝毫的防护,就这么结结实实,不带一丝半点儿的虚假。
余浩狼嘴裂了下。
虽说他没有让清影说出他的身份,可现在显然已经暴露无遗。
“真的惊喜?”
余浩开口。
温轩一震,好像又回到了当初在山上的时候。
“是!”温轩眼中泪光迷蒙。
“起来吧!”
“是!”
温轩起身,不自觉的看向自己的师尊。
自己的师尊微微的眯起狼眼,缝隙中的绿眸看着他,似乎有什么深意。
还没等温轩确定究竟是什么,眼前紫光一现,数道幽亮的符咒直接冲着自己飞过来。
温轩神色大变,连清影也惊呼了声。
这符咒正是先前温轩射向余浩的。
怎么回事?明明碎成粉末了啊?
温轩觉得是假的,可那符咒上传来的熟悉的气息却是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而电光火石之间,又是近在咫尺,根本就容不得温轩思衬迟疑。
在含着紫光的符咒射向温轩的瞬间,温轩霎时往后平飘了数尺,身前更是快速的布下结界防御。
只是那紫色的符咒却是在接触到温轩身前结界之前,“轰——”的消失了。
温轩,“……”
清影,“……”
这只是幻觉?
“师尊!”
“爹爹!”
两人不约看向余浩。
余浩弯了下狼嘴,“逗你玩儿!”
温轩,“……”
清影,“……”
清影和温轩的神色复杂,温轩低垂下头,“师尊却是一贯如此!”
余浩狼眼一挑,“既明白,躲什么?”
“……”
温轩一滞,脸色有些发白。
“师兄好久没有见到爹爹,难免失态!”清影插嘴。
余浩看向清影,这才问起来他早就想问,可隐约又知道一些答案的问题,“你记得我?”
清影愣了下,点头,“嗯,先前梦到爹爹,清影还以为是梦,可后来师兄说不是梦,都是真的!师兄还说是原来的流崧派长老困窒了清影的记忆,先前清影才忘记爹爹的!”
——他还以为是那个仙人的缘故,清影才会记得他!
“……对了,梦里还有那个仙人,清影才会一直记得!”清影补充了句。
这大喘气是跟着谁学的!
余浩狼嘴裂了下,看向一旁恢复了稍许脸色的温轩,“温轩辛苦了!”
“弟子份内之事!”
温轩躬身。
难怪小丫头会帮他说话。
“好!”
余浩颌首。
随后额头亮芒一闪,数道紫色的符咒再次乍然而出。
和上次的一样。
温轩还是没办法镇定。
即便是知道或许这回和上回一样,可那紫色符咒上的气息清晰的让温轩胆颤。
温轩已经到达了元婴阶,他能清楚的感觉到这回符咒上的气息比上回要厉害的多,更甚是就算是他集中全力也未必能接下来。
他知道自己无论是如何的修行也恐怕追不上自己的师尊,可当师尊展现出了实力,他才知道这当中的差距到底有多大。
躲,还是不躲?
温轩咬牙,眼看着紫色的符咒快速的扑向自己的面门,不止没有丝毫的减缓更还凌厉的杀意怫然。
温轩体内的元气自动的形成屏障,完全控制不住的招数砰然而发。
同样含着紫光的碧绿乾坤图对上那泛着紫光的符咒,光芒乍亮。
没有想像的“砰然”巨响,也没有掀飞竹屋清静。
那紫色的符咒陡然消失,温轩发出的乾坤图没有丝毫阻隔的冲着余浩袭过去。
“爹爹——”
知道自己的狼爹应该没问题,清影还是惊呼了声。
温轩也惊愕的瞪大了眼睛,连忙的收回招数,可攻势已发,再收回难免伤及筋脉。
“噗——”
温轩喷出了一大口血,到底在那道乾坤图打到余浩身上之前收了招数。
“师兄!”
清影过去,扶住温轩。
温轩看了眼清影,从怀里掏出来一个瓶子,倒出药来服下。
流崧派的丹药乃五宗门之首。
温轩苍白的脸没一会儿就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师尊!”
在清影的搀扶下,温轩站直了身子,再次躬身行礼,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
就好像原来在元丰山,不管余浩做什么,温轩都默默承受一样。
余浩走到温轩跟前,抬起狼眼淡淡的看向温轩,“你对狼下杀手,是试探?”
温轩一怔,“师尊,那符咒只是能困窒体息,并不会伤及性命!”
“那符咒我见过!”余浩道,“无涯宗的宗主曾几次对我下此杀手,现在的符咒虽和原来大有不同,可我焉能不知!”
温轩脸色一白,再次跪倒,“是弟子的错!”
“还请师尊严惩!”
旁边扶着温轩的清影咬着唇,也躬身跪倒,“请爹原谅师兄!”
两个人跪在地上,头顶直对。
只要余浩想,就可以随性的处置了他们两个当中的任何一个。
“好了,我相信我的弟子!”
余浩道。
“谢爹爹!”
清影先起来,随后扶起温轩。
温轩抬头,泪眼模糊。
**
神狼再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流崧派。
不管是流崧派新入门的弟子还是多年长久的弟子,听到这个消息都惊讶的目瞪口呆。
经年弟子虽曾见过神狼,若非是大齐的皇帝供奉为神狼,自家的宗主也不吝称自己在神狼前辈门下学习一二,可毕竟也是一甲子之前的事情,都险些以为他们看到的都是虚幻不羁。听闻神狼再现在本宗门,无不以为本宗门的辉煌就在来日。
新进门的弟子还以为这神狼是传说中那位神狼的后裔,后来在门派中经年弟子的提醒下才恍然大悟这位神狼就是被大齐皇帝供奉为神狼的那位神狼!
修仙不易,而一狼却是能陪伴在仙人左右,更在一甲子之前的渡劫中再次归来,无疑不是让他们越发的坚定了修仙的决心。
只是流崧派门下弟子们如何的兴奋激动,余浩完全不放在心上,心神全都被基本上一天都陪着他的清影吸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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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宗师,您太会开玩笑了!”
修士讪笑,其他的修士跟着笑,一时这附近竟是一片的低笑声。
清影无奈,“谁给你们开玩笑了,是真的!”
“……”
修士们面面相觑,脸上恭维的笑容渐渐的收敛。
不会吧!
“当然是真的!”
一到声音破空而来。
几个人影闪现在前面不远的地方。
身挺如玉,俊逸潇洒,为首的人穿着低奢的锦色袍子,俊逸的面容虽然含笑,可那周身而来的气势一下子扑面而来,让人不由自主的低头侧目。
“什么人?”
修士们低呼,自动形成防御姿态,警惕的看向来人处。
这里已经是流崧山内,距离流崧派外围至少有九道防护,来人竟然无声无息的闯到这里,还偷听他们和宗师的对话!!
清影却是一眼就认出来了来人,惊喜的低呼了声,“师兄——”
谁?
修士们愣住,他们从没有见过本宗门有这样的人。
而不等他们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却见那人也低低的笑出了声,“师妹!”
还真是师兄妹?
怎么他们都不知道!?
只是随后那人的举动却是让他们全身一紧。
那人冲着清影宗师身侧就是一躬首,“见过师尊!”
谁?
师尊?
“嗯!”
清影宗师身边的狼微微点头。
这次大多人都看到了狼嘴一张一合——所以还真是这狼在说话?所以这狼还真是那位传说中的神狼?
而众人也似乎一下子清明起来。
传说中自家宗主和皇帝都曾在那位神狼门下学习,清影宗师也是宗主奉神狼之令带上山的,那也就是说来的这位是大齐的皇帝了?那这也就能解释为什么人家能这么容易的进来流崧山——本派宗主曾给予皇帝一枚令牌,可直接到达崧巅堂之外。
而据说皇帝的修为也是不低,执掌天下一甲子还是当初登基时的俊逸年轻样子。
剑拔弩张的气氛一下子散去大半儿,众位修士纷纷行礼。
大齐的皇帝齐恒隽摆手示意免礼,随同着清影还有余浩一起往山上回。
这边悠闲的上山,那边的修士们则表示刚才短短的不到一盏茶的工夫得到的信息量超过了他们想像,于是,这边一下子空无一人了。
*
山林稀松。
跟随着齐恒隽而来的侍卫林立在外,齐恒隽领着一人冲着余浩跪拜。
先前在宫里,齐恒隽也曾行礼,可毕竟穿着皇帝冕服不方便,而现在则正是时候。
三拜,九叩。
当是朝拜帝王的礼数,而帝王此刻是如此郑重其事拜师。
只是余浩只看了一眼,狼眼就落在了跟着齐恒隽一起跪拜的人身上。
穿着男装,可显然是女扮男装。
脸上娇柔美丽,修眉端鼻,颊边微现梨涡,就算是身上这男子的袍服怎样的素然也难以遮掩这张脸上的秀美无伦。头顶上光亮照耀,反射过来的强光照在她的脸上,更显得她的肤色晶莹,柔美如玉。
不过即便是长相漂亮柔美,可更让他不解的是——众目睽睽之下,这跟着不着调的皇帝冲着一只狼叩拜,能忍着不发飙就不错了,可结果人家却兴奋的怎么着一样。
清影就在余浩身边,一眼就看到了自己的狼爹直勾勾的盯着皇帝师兄旁边的人看。
清影的小脸儿登时就有些不好看。
她自然也看出来那人是女扮男装。
所以,狼爹这是在干嘛?
“狼爹!”
清影低低开口。
余浩转头看清影。
不止是余浩,连齐恒隽和那个女扮男装的男子也看向清影。
清影面颊微微一热,“我是狼爹收养才能活命,这样称呼也没错!”
当然没错,刚才当着那些人的面儿她还这样喊来着。
只是现在喊他是干嘛?
余浩眼中的不解清晰的让清影的脑门都有些发汗。
清影咬唇,“狼爹,你认得她?”
“……”
余浩看向那个女扮男装的男子。
她身上的气息是无垢宗的,可无垢宗他认识的似乎只有方昭月一个,现在听说也已经是无垢宗的长老了。
余浩这边没认出来,齐恒隽却似乎被挑起来了兴奋,“师尊,您再仔细看看!”
“神狼前辈!”
女扮男装的男子也开口。
轻柔的声线映入余浩的心田,余浩心头一动。
周身气息微凝,识海中波荡乍起。
眼前的男子转眼化作了漂亮妩媚的女子,随后岁月光梭如影,模糊的另一道身影浮上余浩的脑海。
余浩霍得瞪大了眼睛,“囡囡?!”
“是我!”
女扮男装的男子欢喜的眼中含泪,下一刻发丝轻扬,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余浩看着狼眼都狠狠一凝。
如果说小清影美丽的像是闪动着晶莹露水的荷花,那囡囡就是迎着朝阳而开的牡丹花。
早就在囡囡还年幼的时候就想过囡囡日后的美丽,却没想到那倾国倾城之姿竟是丝毫不比清影差,而且看囡囡的修为,竟也达到了筑体阶,不然一甲子的岁月囡囡又怎么会维持这样的娇媚年华岁月。
真是没想到——
“师尊,没想到吧!”
齐恒隽的声音冒出来,欢快的全然在余浩的意料之外,只是让余浩在意料之外的还在后面。
但见齐恒隽伸手就把囡囡揽到了怀里,一脸兴奋又带着些许腆然的看着余浩,“师尊,现在囡囡是我的贵妃!”
啥?
贵妃?
余浩的狼眼瞬间滚圆如炬。
什么时候的事情?
“十年前,囡囡奉无垢宗命入宫护卫,我就看上他了,这不,我想到师尊回来,她会高兴,就带着她来探望师尊!”
齐恒隽道。
余浩这才意识到自己竟把脑袋里的疑问给问出来了。
“哦,原来姐姐和狼爹认识啊,难怪当初姐姐说‘小灰’这个名字好,难不成是狼爹的号?”清影也一脸惊讶的低呼。
“那时候我还懵懂无知,确是不该!不过那时候神狼前辈的确是不如现在英武勃发!”囡囡的面色绯红娇羞。
“……”
明明双珠漂亮轻魅,站在一起也可人的很。可余浩怎么就觉得不顺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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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尊!”
乍起的呼声惊动了余浩,还有余浩身边的清影,囡囡还有齐恒隽。
就在皇家的侍卫身前,一个人飘然而立,正是流崧派的宗主温轩。
齐恒隽摆手,侍卫闪身。
温轩飘然走了过来。
一派的青草茵茵中,温轩的长袍潋滟成波,竟是颇有了乘风破浪而来的仙人之姿。
“温轩师弟!”齐恒隽迎过去。
“恒隽师兄!”
两人相见,唇角含笑,似乎相当的和睦。
随后两人并肩回来。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正好站在余浩跟前那两位双珠的身边。
“师尊——”
两人异口同声。
但见稀疏的林中,俊逸的身影,娇俏的面容,相映成趣。
明赫赫两对佳人立在眼前。
余浩的狼嘴弯了又弯。
这要是按照剧本,他就算是不说“百年好合”也要说一句“才子佳人”对吧!
余浩舔了下狼嘴。
“你们,佷好!”
刻意拖长的尾音,怎么听都不像是真的夸奖的意思。
两人的神色微微一变,随后各自有些讪讪的看着余浩,“师尊……”
“师尊,弟子不曾……”
余浩微笑。
狼头在囡囡和清影身上点了下。
“她们都是你们初识时认识的,想想你们现在,再想想当初——”
“……”
温轩恒隽脸色一僵。
“师尊——”
余浩摇头,“走吧——”
余浩从两人身侧穿过。
温轩恒隽正待回身跟上,身侧忽的乍起了光晕。
两人被圈在其中,动弹不得。
“师尊——”
余浩头也不回,“走吧——”
“……”
囡囡和清影相视一眼,不用想,是对她们说的。
“是!”
清影和囡囡跟在身后。
原地温轩和恒隽两人面面相觑。
而守护在外的侍卫们根本就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但见那位连皇帝都行跪拜之礼的神狼走到他们身边道,“他们有要事要谈,不要去叨扰!”
侍卫们,“……”
他们看不到那圈光晕,而照着他们的这个方向去看,好像还真是流崧派的宗主和皇帝在商谈着什么。
“是!”
*
听着侍卫们的回答,温轩轻声一嗤,“这就是你的侍卫?”
齐恒隽淡淡瞥了眼温轩,“师尊自是不同!”
“这么说,师尊要你的天下,你也给了?”温轩嘲讽。
齐恒隽僵硬,“师尊是不会要这天下的!”
“何以见得?”
齐恒隽盯着温轩,“所以你才想置师尊于死地?”
温轩摇头,“我从没想过弑师!”
“呵——”齐恒隽冷笑。
“师尊的修为早已经不是你我比拟,我只是想知道师尊到底是谁!”温轩道。
齐恒隽神色复杂,“知道如何,不知道又如何?”
“自是大有不同!”
“……”
*
那边温轩和齐恒隽被逼无奈只能面对面的说着或许连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话,这边走在余浩身后的囡囡和清影相互看了眼。
那些侍卫没有看到异样,她们当时就在旁边,所以似乎是看到有什么把那一帝一宗主圈起来了。
清影往余浩身后紧走了两步,“爹爹,他们原来一见面不是吵架就是动手,这要是……”
“所以才让他们亲近一下!”
前面的余浩道。
顺便离她们远一点儿。
“嗯,爹爹说的没错!”
清影连连点头,“最好他们打的头破血流,爹爹也好教训他们!”
一边说清影一边冲着囡囡使眼色,囡囡有些迟疑,“若是受伤——”
余浩停下脚步。狼头缓缓的转过来。
清幽的狼眼看着囡囡,好像还是囡囡记忆中“小灰”的样子,又好像变得不一样了。
……隐隐的竟是比陪在她身边数年的皇帝还要威严肃穆。
囡囡下意识的低下头去,只是视线还没有落到自己的衣摆上,就听到她记忆中的“小灰”开口。“你的功法是师从于何人?”
囡囡应,“是无垢宗的方长老!”
方长老?
余浩脑海中闪过一个不太可能的人,“方昭月?”
“是!”
啧,那个小子竟成长老了!
余浩的狼嘴微微的弯起来,“露两招看看!”
什么?
囡囡欣喜,呼吸都急促起来。“是!”
清影脸上闪过黯然,余浩转头又看向清影,“你也一样!”
“是!”
清亮的声音差点儿震破余浩的耳膜。
两张娇俏的面容欣喜欢快,洋溢的欢快之情却是比余浩站在虚空之中的那一刻还要觉得满足。
***********
在齐恒隽和温轩觉得师尊把他们困窒的时间太长,然后一起冲破结界的时候才发现师尊布下的这层结界并没有他们所想象的那般严密厚重,束手无策。
只是结界破碎后,他们两个还是不由相视了眼,先前他们各自为攻,结界坚强如铁,即便是他们接近了全力,也没能打破分毫,而当他们联合在一起,结界竟是如粉碎破灭。
所以师尊这是在告诉他们些什么?
两人相识了眼就别开视线。
“他们人呢?”
齐恒隽招呼过来侍卫。
侍卫回禀,两人一起过去。
疏松的林中,结界笼罩。
结界内,清影和囡囡正在盘膝而坐,周身的元气滚动,精华如隧。
余浩身为狼身,蹲坐在她们的跟前,两道精芒从他额头的闪电印痕处划出,落到她们的身上。
——师尊在教授他们术法!
两人心头一惊,各自的脸上都有些怪异。
师尊当然是传授过他们。
可似乎对他们就没有对她们来的这么直接。
而且已经过去了一甲子……所以就算是头顶上的光亮透过结界像是七色的云霞笼罩在他们的身上,漂亮的如同轻纱笼罩,无比的和谐。
可他们的心头就是很有些羡慕嫉妒恨。
而就这时候,余浩的狼眼看向他们。
深幽的目光如电,一下子照到了他们的心底。
两人头皮莫名一麻,躬身,遂背对。
这是师门的规矩,既然没有传授给他们,他们就不能多看。
算了吧,反正也没有传给别人。
一个是自己的贵妃。
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可这不舒服的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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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不用想就知道他们的心情肯定不会太愉快。
一个是自己的贵妃。
一个是自己心爱的女子。
此刻竟是在一只狼的跟前巧笑盼兮,一个劲儿的笑意盈盈。哪怕其实这两个和他的关系才是最亲近,身后后来的第三者,他们却是把人家当成他们自己的所有物。
哪怕他这只狼还是他们的师尊!
于是,余浩很是尽心尽力的教授了囡囡和清影两个时辰。
当结界散去,外面的天色沉凉,完全不同守在外面两个已经有些僵硬了表情的齐恒隽和温轩,囡囡和清影兴致勃勃,两眼放光。
她们的修行已经很高了,可正是因为修行越高,就越难往上突破,就越需要循序渐进,而因为余浩的传授,她们对术法的认知明显有了更上一层楼的感觉。而实际上也别说是她们,就算是普通的弟子能被余浩教授,那也足可以越级而上。
于是当即囡囡就兴奋的表示,“师尊,让弟子给你露一手吧!”
什么?
齐恒隽的眼珠子都差点儿没蹦出来。
虽然他们是背对着这边,可眼角的余光瞧过去,还是看到了结界内的情形,他的贵妃已经露了好几手了。
“哦?”
余浩挑了下狼眉。
囡囡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身边皇帝脸上的表情,“皇上很喜欢我做的膳食,这回见到师尊,若是师尊不嫌弃……”
“不嫌弃!”余浩道。
“……”
即便是齐恒隽和温轩也鲜少能看到师尊狼脸上的表情,可这回却是清楚的看到了师尊脸上的神色,似乎很是愉悦。
齐恒隽莫名的有些不舒服,温轩就在齐恒隽身边,元气稍动就感觉到了齐恒隽的异样,轻笑,“难不成师兄还藏着掖着不让师尊知道?”
“怎么会——”齐恒隽辩解。
“我也去帮忙!”清影欢快道。
温轩,“……”
齐恒隽抚掌笑,“好啊,若是师尊也教授我们一些术法,我们也是要亲自侍奉师尊!”
“你?”
余浩睇了齐恒隽一眼。
齐恒隽连连点头,“是啊,师尊,您忘了,当初弟子的厨艺也是——”
“腻了!”余浩道。
齐恒隽,“……”
温轩一笑,“师兄也说是当初了,再说这些年不动手,恐怕师兄早已经没了当初的技艺!”
“嗯,你现在的针法如何了?”
余浩忽的开口。
温轩不可查的一僵。
齐恒隽脸上也有些怪异。
难道是他的错觉,怎么觉得师尊是故意针对他们?
余浩似有所觉,淡淡的瞥了齐恒隽一眼,“你们的忘性倒是大。”
忘性?
师尊是说早先他们初拜师时。还是说刚才他们是如何突破的结界?
齐恒隽和温轩相视一眼,不再多话了!
感觉到那两个老实了,余浩的狼眼再次落到眼前的这两个小女子的身上,
娇俏的面容如珠似玉,在听到她们之前从没有听过,甚至从没想过这两个人会做的事情之后,脸上更是璀璨绚丽,更是簇拥在他身边,像是两只小黄莺叽叽喳喳的问着当初在山上还有什么别的有趣的事情。
……啧啧,就是心情再不愉悦,此刻看到她们这样的美丽嫣然,也会觉得春天是真的很美很美!
****
饭菜很简单,食材在流崧山上随处可见。
清影也言而有信的前去帮忙,齐恒隽和温轩似乎是被余浩说的知道了自己的错处,也主动的去帮忙,不过因为师尊狼眼灼灼的在旁边盯着,也就都在外面待着。
不多时,饭菜摆了上来,道道细致,更甚是可说是色香味俱全。
最重要的是,这些饭菜完全能适应狼嘴宽大,不方便吃流食黏稠食物的特点。
显然能看出来囡囡的用心。
在囡囡一脸期盼的目光下,余浩看着这些饭菜,狼眼波动。
片刻,余浩道。
“你很不错!”
“齐恒隽是个有福的!”
囡囡一脸的娇羞,“前辈——”
“师尊就是目光如炬!”
齐恒隽高兴的把囡囡搂在怀里,直接在囡囡的脸上亲了下。
清影羞的捂住眼睛,温轩也摇头轻笑。
虽笑声阵阵却好像一下子回到了当初山上的情形,
淡淡静谧。
齐恒隽和温轩察觉到了,两人暗自相视,眼中都流露出只有他们自己才懂的神色,方再看向自己的师尊。
但见自己的师尊狼脸淡然,深幽的狼眼沉默不语,却又好像说了很多。
两人各自沉静,若有所思。
*
而实际上余浩才不管他们两个想什么,此刻的脑海中只有幼时囡囡的憨态可掬,漂亮可爱。
囡囡还是囡囡。
即便长大了,似乎还拥有着当初的那颗赤子之心。
只是当初动不动就搂着他的脖子哭哭笑笑的囡囡已经转投了别人的怀抱。
……当初他也想在那张稚嫩的小脸儿上亲上几口的愿望也被别人实现了。
所以,只要一切安好,他也就别无所求了!
唉——
*******
或许是因为余浩的到来,也或许是因为这气氛的微妙。
由囡囡和清影还有齐恒隽温轩一起动手的饭菜吃光了。
一点儿也没剩。
吃饱喝足之后,齐恒隽和囡囡散步去了。
而因为神狼到达流崧派,其他的各宗门,包括无涯宗都打算派人上山拜见。温轩身为宗主,自要安排明日其他各宗门长老宗师到来的各种状况。
得到余浩传授的清影则回去了自己的屋子,潜力钻研。
如今清影的修行正是进入了一个艰难的瓶颈,而狼爹这番及时的传授,是真的让她获益匪浅,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狼爹似乎就是在针对她的瓶颈传授。
于是,安静的竹屋内,清影盘膝落座,周身的元气在她的身体四周盘旋成团,随着清影吞吐的气息幻化成乾坤图,随后乾坤图化作两道亮芒,从清影的上下丹田旋转而入。
气息喷涌,清影的头顶形成三花的颜色。
朵朵娇艳,靓丽无比。
竹屋外,流崧派的山顶上空,更是有凡人所不能见的云层汹涌成旋。
由此,清影正式踏入了先天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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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轩愣了下,清影自小就陪在他身边,绵绵一甲子,还从没有为别人流过泪,更不要手是如此这般凝睇着他,哪怕这个别人是师尊——他也觉得似乎有什么正要从他的身边溜走。
“清影,师尊是为了救我!”温轩道。“一会儿就没事了!”
清影愣住,眼中的水波散去,“当真?”
“不信?”
温轩凝睇着清影。
清影一怔,她什么时候竟开始怀疑起宗主师兄了?
清影不敢再看温轩的眼睛,低头看向躺在床上的狼爹。
……比起先前她刚进来的时候狼爹身上的气息平稳了许多,连毛发也恢复了正常。
温轩宗主师兄应该并没有骗她。
虽然她现在已经晋升为了先天阶,可凭着狼爹的本事,她恐怕还不能为狼爹疗伤。只是狼爹是为了救宗主吗?
“宗主什么时候受伤了?”清影问。
温轩看到清影关心自己,先前那几乎窒息的感觉也随之散去,温轩笑了笑,“小伤,不碍得!”
“……”
“你们回去吧!”
躺在床上的余浩突然开口。
温轩和清影都是惊讶欣喜。
“师尊!”
“狼爹!”
两人异口同声。
余浩点了下狼头,幽幽的狼目从温轩的身上掠过,“你的伤势刚好,需要调养!”
然后落到清影的身上,“你也刚进阶,还要巩固!”
进阶?
温轩讶然,“影儿也到先天阶了?”
温轩看着清影,眼中的光芒如星辰绽放。
影儿?
余浩的狼嘴裂了下。
清影点头,“是!”
下意识的避开了宗主师兄的目光。
原来宗主师兄时不时的也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当时她并没有感觉到什么,可现在似乎觉得这目光有些不对劲。
是修行进阶的缘故么?
不过若是先前,她能进阶到先天阶,一定是欢喜的恨不得整个流崧山上上下下都知道,而现在似乎已经没了她以为会有的兴奋。
若非是那个人,她现在说不定早已经身死道消了。
清影看向余浩,狼爹的脸上似乎是看不出什么来,可为了救宗主师兄一定很辛苦。
“那爹爹好好休息!”
清影告退。
“弟子也告退了!”温轩随后。
“去吧!”
**
房门关上。
屋子里空荡荡的。
余浩探查了识海,识海中先前出现的仙人再次消失不见。
只是原来消失不见,他还能察觉到仙人的气息,而现在连气息也察觉不到了。
先前清影升先天阶,他感觉到了异样,只是还没等他有什么举动,识海中的仙人先窜了出去。
仙人肯定是不认识清影,所以应该是相对与清影的前世——那个梦里他看到的女仙。
本来还想在清影顺利升阶之后,问一问清影对那个女仙有什么印象,却发现温轩突然来了。
来也就来了,不带礼物也就算了,结果却是要他不得不相帮。
温轩说,他正是被这个“紫电霜雷”所控制,才不得不做出那些欺师灭祖的事情。
当初是他和无涯宗的宗主比拼才会意外中招,当时他以为自己压下去了,可近些年,紫电霜雷又开始在他的体内蔓延。影响他的修为不说,更是连性情都大变。
本宗门的人有感觉,可他当时已经是宗主,没有人敢质疑一二。清影也是乖巧,知道他的变化,就尽可能委婉的劝阻。他也尽自己一切努力继续压制。
恒隽当也是能感觉到,可他翻阅了书册也没有找到解决的办法,他也就没有在恒隽面前提及半个字。恒隽虽和他亲近,可毕竟是凡尘俗世之人,能和五宗门少些牵扯就少一些。
他想过以死解脱,他也想过日后把宗主之位传给清影,抛却自己的修行,可没想到师尊竟然回来了。而随着师尊归来,紫电霜雷几乎每夜都在纠缠着他,让他彻夜不能眠。
今儿师尊的所为,或许本意并非教导他们,却是让他想起了当初,愧疚不安,所以前来向师尊坦白。
生死念在,只是余浩的一个决定。
温轩说着那些话,脸上平静的像是湖水清波。
虽然是一甲子不见,虽然不知道这一甲子温轩到底经历了什么,他所说的或许根本就是他所经历那些磨难的九牛一毛,可余浩还是决定相信他。
只是既然是仙人所熟知的术法,那就可想像这招数的凌厉。
仙人在他的身体里时间长了,早已经和他融合,他觉得温轩所中的招数能解,也就解了。
却没想到这招数竟是这么的厉害,当招数解到一半儿,识海中仙人的身影突然开始发晃。
明明是他在用仙人的法子解开这道术法,可怎么仙人却好像受到波及了?
可现在再半途而废恐怕不止是温轩连他也要被反噬。
无奈,他只能继续下去。
而就在他帮温轩解了紫电霜雷,温轩胳膊上已经蔓延到肩膀的紫线消失之后,他身上的气力一下子消失了,快的连他也措手不及。
脑袋里也一时的混乱起来……万一温轩说的是假的,那他岂不是主动把自己摆到温轩的跟前,任他为所欲为?
幸好,他收徒的眼光还不错。
也所幸,温轩说的是实话!
温轩把早就待在门外的清影唤了进来,而清影对他的关切也让他默默的掬了一把狼泪。
好贴心。
好窝心。
好暖心。
当然要是没有温轩这个电灯泡在跟前的话,他会更开心。
只是温轩是没事了,小丫头也成功到了先天阶,可他识海中的仙人却是连渣子的气息也感觉不到了。
四周一片寂静,余浩调动周身元气,甚至从自己的戒指里拿出了一把星沙洒遍识海。
识海中还没有感觉到仙人的气息。
不过那条金龙却是冒出来了,滚动着金色的身子,缩小了不知道多少倍的身形在他的识海中飞腾乱舞,识海中的星沙一股脑的都进到了金龙的肚子里。在金龙吃完了最后一颗之后,还夸张的打了个嗝。
嘶——
余浩嫌恶。
金龙似乎是知道余浩在看着他,转头摇摆着龙须就又打了个喷。
细碎的火焰从金龙的嘴里冒出来,团成了一片烟雾。
……还这么欢快,也就是说仙人无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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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金龙欢脱的就要化身为“二”的行为里,余浩断定仙人没事,也就放下心来,调息自己的丹田精元。
只是这不调息也就算了,一调息余浩倒是感觉到自己的狼驱似乎又有了质的飞跃。
原来他银色的狼毛就泛着蓝色的光晕,后来在他的狼驱受伤之后,那层蓝色的光晕就消失了,只剩下他身上原本的银亮毛发。而现在在解了温轩身上“紫电霜雷”之后,他身上的银色狼毛上多了层紫的发亮的光芒,而且这层光芒不止流转在他的狼毛上,就是他的四肢百骸,五脏六腑之上也有紫色的光晕在流转。
难道是他解了紫电霜雷,那紫电霜雷就转移到了他的身上?
余浩心惊之余,赶紧的又收敛元气,查探五脏六腑,连气息的角落都不放过。
……不疼不痒,甚至只是微微调息,元气就鼓荡不顿,完全有要冲体而出的蓬勃气势。
所以如今是他的狼驱又进一步了!
天色微亮。
余浩缓缓的睁开狼眼。
泛着绿光的狼眼外溢出一圈紫金的光亮,耀眼灼灼。
****************
流崧山外。
青翠密林清笼,水波的结界轻荡间,数道金色的光亮从远方如电而来,转瞬而落。
为首的一人英挺年少,帅气非凡,正是无垢宗的代宗主方昭月方丈老。
无垢宗百年来的修行奇才,年纪轻轻就已经迈进了先天阶,指日便可渡劫。
身后的数名宗师年岁都比方昭月方丈老要大,可却是俯首躬身,不敢迈前半步。
方昭月望了眼流崧山的结界,转眸凝望远方。
对面天空中,白光忽闪,数道白光随之而来。
正是元戈山的一众弟子,为首的正是刘金术。
刘金术清须悠扬,长衫飘然,乍然一看,俨若成仙高人。
看到方昭月,刘金术立时道,“又是比你晚一步!”
方昭月笑道,“是我早走了一步!”
温和的面容隐约可见当初幼年时侯的俊美翩然。
刘金术微微的失神,不自觉的想到当初在赤水县第一次见到方昭月时候的情形。
“你又是这样谦逊,难怪没能拜师尊为师了!”刘金术道。
旁人不知道刘金术所说的“师尊”是谁,方昭月却是清楚。
只是当初他不是不拜,而是那位不收。
方昭月笑笑,“还是有机会的!”
“是啊,还是要温轩说的是真的才好!”
刘金术哼了声,无意瞥了眼结界,眼中闪过意外华光。“咦?看着似乎和先前不同了!”
“嗯,有人进阶先天!”
方昭月道。
宗门的结界是五宗门历代宗主长老修为所奠定,即便已经仙去的宗门宗主长老也会在本宗门的结界中留下精华之气,而现生的先天阶高手就更是宗门结界的基准。宗门中的先天阶高手越多,宗门的结界就越是光华耀眼,而修行到他们这样的阶段,凭着他们所看到的结界就可分辨出此宗门中的先天阶高手人数。
这一次比先前已然多了一人。
刘金术方昭月对视一眼。
不知道流崧派中的谁竟是在这个当口成就先天之身。
随后,几道光晕闪过,两派门人在方昭月和刘金术的带领下进到了流崧派的地界。
随着两派门人进入,流崧山远远的传来钟鼓声。
“贵客至——”
飘扬四野。
*
两人的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就听到了具体的消息。
——清影宗师成就先天身,就在昨夜子时。
方昭月和刘金术脸上淡然的表情都有些控制不住。
在恒篁大陆五宗门中,除却他们几个在神狼前辈跟前获益之人,其他的人想要达到先天阶怎么也要百八十年,所以就算是当初只是门外弟子的齐恒隽温轩刘金术他们几个也都意外的进入了五宗门的核心,如今也都已经是长老的修行。而清影虽然说是流崧派百多年难得的奇才,可据说在筑体阶也已经蹉跎了数十年……可现在却是一朝升阶?
或许温轩说的没错,师尊(神狼前辈)是真的来了!!!
“你们稍后,我去见温轩宗主!”
“你们等着,我先去见流崧派宗主!”
两人对身后的人嘱咐了句,身影快速如飞。
身后一众的宗门弟子茫然的相顾而视。
似乎他们都没有见到过这两位长老如此失态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
**
两人身形如飞,转眼到了流崧派的圣地崧巅堂外。
崧巅堂外,光影流转下,温轩长身而立。
两人不约的停下脚步。
距离上次见面不过一月,而看温轩此刻的样子,似乎比之前更有精进。
“你们来了!”
温轩温声道。
两人颌首,冲着温轩施礼。
不说温轩是流崧派的宗主,就单单说温轩和那位的关系,他们施礼也算不上错。
“请吧——”
温轩侧身让过,“师尊正等着你们!”
“真的!?”
方昭月惊呼出声。
刘金术闪身就冲了过去,方昭月也忙紧跟在其后。
*
“师尊,我们来了!”
刘金术还没有到门口就大声的高喊。
紧跟着两道身影就闯到了余浩的眼前。
一个俊逸秀美。
一个长袍翩然,比陪伴在余浩身边长久的仙人还有仙人之姿。
“……”
余浩的狼眼抖了下。
两人看到余浩,欣喜不已,撩袍就跪倒在了他跟前。
“拜见师尊(前辈)!”
“起来吧!”
余浩道。
“谢师尊(前辈)!”
两人起身。
余浩看了眼方昭月,目光落在刘金术的身上,“你——”
“弟子有负师尊授艺,还请师尊责罚!”
还没完全站起来的刘金术又磕了个头。
不是他见到师尊就腿软,而是在师尊的这几个弟子当中,就他进展最慢,直到前二十年他才进阶为先天阶。
虽然看着他一副仙风道骨,只要是下山,人人都尊崇的样子,实际上他的实力除了他自己,旁人也是心知肚明。尤其是同为师尊名下的那几位弟子。比如屋子外面的那个温轩宗主。
相对刘金术的自知之明,余浩却是很有些歉然。
这几个弟子当中,他对刘金术也确是差了一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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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质在此,未可强求!”余浩道。
“……”
守在门外的温轩额角微微一颤。
刘金术也忍不住嘬了下牙花子。
师尊这话,真是——直白的让他全身发疼。
“不过祸福相依,也未必是坏事!”
余浩又加上了一句。
虽说刘金术迟迟才进阶到先天,可满面红光,面无褶皱,眼里更是清澄的如剔透水露。可见他这番修行并没有遇到什么大的磨难。而温轩就不同了,除却身上的紫电霜雷不说,其他的也远比刘金术承受的要多得多。
“是!”
刘金术总算是听了句安慰的话,笑的连眼睛都快看不到了。
余浩又看向刘金术身后的方昭月。
初进来的时候他险些都要问这个年纪轻轻的家伙是谁,后来仔细瞧了眼认出来竟是方昭月。
年纪轻轻的就迈进了先天阶,而他也不过只是传授给了六十四招五禽戏而已。
所以说资质就是这么重要,连他都不能不服。
“你能过来,我很高兴!”余浩道。
“听闻前辈归来,弟子欣喜备至。”
方昭月看着余浩,眼睛里闪动着泪光。
余浩看得出方昭月是真的开心,不过他可没忘记当初方昭月在知道他不肯收他之后那一脸的不忿。
“你可知道当初我为何没有收你为徒?”余浩问。
方昭月颌首,“弟子知道!”
“哦?”
“因弟子乃无垢宗门弟子!”
方昭月道。
余浩狼嘴裂了下,点头。
实际上当初他只是想让那几个门外弟子能更上一层楼,对于本来就有便宜占的门内弟子还真没有生出什么收徒的心思来。
——人家本来资质就强,万一不小心超过他这个师尊怎么办?
能有这样的误会,他很满意。
*
因为无垢宗和元戈山的两位长老的动静,原来在流崧山上带着自己贵妃闲逛的齐恒隽也闻声赶来,余浩和方昭月刘金术还没聊几句,齐恒隽就冒出来,刘金术见到恒隽自是不知道多少话要说,而随同而来的囡囡也冲着方昭月行了个礼,“见过师傅!”
“免礼!”方昭月道。
“……”
旁边的余浩霍然瞪大了狼眼。
囡囡的师傅竟然是方昭月!
方昭月也感觉到了余浩看着他的目光,当即腆然的笑了笑,“弟子知道囡囡和前辈相识,而囡囡既然有无垢宗的资质,那就不妨弟子亲授。还请前辈见谅!”
“无妨,若是换做旁人,囡囡也未必有如今的修为!”
余浩鲜少的说了句诚恳的话。
方昭月闻言,脸上不可查的红了下。
周身洋溢的元气更是微波荡漾,可见激动。
*
崧巅堂一侧的偏殿内。
囡囡坐在齐恒隽的身边,按照余浩的吩咐,把余浩昨日所授而自己不能体悟的东西说给方昭月听,方昭月适时的给与解答,余浩听的清楚,虽然和他的本意不太一样,可也差不多——所谓资质,再次体悟。
囡囡有所感悟,方昭月时不时看向余浩的眼中也儒慕情深。
——说是让方昭月解答,其实也是让方昭月有所得。
齐恒隽已经放弃了继续修行,而刘金术也是听着似懂非懂,于是索性两个开始絮絮叨叨的回忆当初在山下相识的种种,说着彼此这些许年不见彼此变化。本来清影是过来奉茶的,可听到她从没有听过的这些也不由冒出来好奇的心思在一旁倾听。
在刘金术知道清影就是流崧派新晋的先天高手之后,立刻就摆出来切磋的意思,清影欢喜,在余浩点头示意之下和刘金术切磋起来。
修行到了先天阶,在寻常修士那里是遥不可及,可于先天阶的修士来说,差距还是不小。
清影的修行刚到先天阶,差距还是不小,正好可以由刘金术来喂喂招,看看能有几多进展。
偏殿厅堂,一时竟是热闹非凡。
余浩看着眼前熟悉又有些陌生的面孔,脑海中回转过当初在山上山下和他们相识的点点滴滴,只觉得一甲子转瞬,这一切像是虚幻,可偏偏就是真实的还在身畔,就在昨日。
于是胸怀元气鼓荡,连识海中偶尔才冒出来的金龙也在盘旋飞舞。
隐隐的余浩的狼身上有了余浩自己也没有能察觉到的变化。
这时候,温轩进来。
“山下御海宗来人了!师尊可要一见?”
谁他都要见?
余浩看向温轩。
温轩道,“是白小尘!”
谁?
余浩瞪大了狼眼。
*
不多时。
白小尘出现了。
墨色的袍子笼罩之下,那异常挺拔的身形像是一座山。
熟悉的眉目,似乎还有当初年少的影子。
而白小尘在看到余浩的第一眼冲口而出“小灰”,一旁站着的囡囡和清影两个都低低笑出声的情形更是拨动了余浩的心底的某根弦。
从白小尘的口中他也得知虽然御海宗一甲子之前遭遇大变,现在也是五宗门中实力最微之力,可在皇帝还有本宗门的弟子殷殷努力之下,御海宗正在崛起当中,来日定能相助其他四宗门与无涯宗对鼎而立。
白小尘侃侃而谈,面色坚毅,似乎还是多年前余浩初见到这个男孩儿时候的样子。
只是他倒是真的没想到白小尘竟然也能有如此的成就。
而似乎就像是知道余浩在想什么,白小尘道,“弟子曾和神狼前辈有缘,那便是要努力,绝不能丢了神狼前辈的脸面,自小苍家主就是这样和我们说。”
“嗯!”一旁的囡囡也应声。
余浩想起来,白小尘和囡囡都曾庇护在苍家主羽翼之下。
只是似乎他再次归来之后,还是第一次听白小尘提及。
而要不是白小尘提及,他险些都要忘了。
“他人呢?”余浩转头看向齐恒隽。
先前还有些欢快的气氛一下子变得凝滞。
齐恒隽的脸上也有些僵硬。
余浩语焉不详,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余浩提的是谁。
“弟子已经让苍墨和墨海去了,他今儿一定会到!”齐恒隽道。
出什么事了?
余浩看着齐恒隽。
幽绿的狼眼闪烁,似乎有什么从余浩的眼前一闪而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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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绿的纸鹤在齐恒隽的头顶转了圈,最后竟是晃荡着到了余浩的跟前。随后纸鹤发出声音,“无涯宗宗主!”
齐恒隽面色大变,“是苍墨!”
是苍墨的声音,而苍墨和墨海现在是奉命护送苍家主前来流崧山,所以他们这是遇到了无涯宗的宗主?也就是师尊所说的那个绝不可能成为无涯宗宗主的那个陈代志?
此刻齐恒隽已经顾不得这个纸鹤怎么最后竟是晃到了自己师尊的跟前,满脑袋想的是苍墨他们现在在哪儿?从这纸鹤上根本就查探不出。
最重要的是据说无涯宗的宗主已经到了化境,说不定就是转日便可能飞身渡劫,就算是有苍家的阵法安护,苍墨他们也完全不是对手!
皇帝身边的帮手很多,可苍墨却是在他身边一甲子,这交情早已经非其他的人所比拟。
齐恒隽第一次没了主意,“师尊,怎么办?”
“你们待在这里,我去看看!”余浩道。
“我也去!”齐恒隽跟过去。
“你是人间的帝王,五宗门的事情和你无关!”
“可——”
齐恒隽觉得自己这次必须去。
“就让弟子跟从吧!”白小尘上前。
“你?”
余浩看了眼白小尘,额头光亮一闪,一道光亮冲着白小尘的面门过去。
凌厉的来势根本容不得白小尘抵挡,白小尘急忙躲避。
而那道光亮却是在白小尘躲避之后瞬间化作了虚无。
白小尘愣住。
“你们还是待在这里吧!”余浩道。
白小尘,“……”
他去也帮不上忙,反而还要前辈顾及自己。
“那师尊小心!”
齐恒隽道。
余浩微微点了下狼头,白雾在余浩的脚下盘旋,转瞬余浩的身形消失在了崧巅堂。
齐恒隽久久的望着余浩离开的方向,眼底波动,沉静无声。
囡囡感觉到齐恒隽的异样,“皇上,怎么了?”
齐恒隽摇了摇头,“还是觉得不对!”
白小尘挠了挠头,他修行尚浅,没有多言的余地。
“那怎么办?”囡囡问。
皇帝身边的精英也能组成防御阵法,可也都是在苍家的指点之下而成,若是苍家都应对不来,他们就更不行了。
可流崧派这边恐怕也没有富余的人手。
咦?她好像忘了个人。
“清影——”囡囡道。
齐恒隽也想起来了,“对啊,清影也是先天阶的高手,怎么竟把她给忘了!”
再四处一看,却早已经没了清影的身影。
“她人呢?”
********************************
天色阴雷滚动。
宽阔的地上,五色的乾坤图朦笼上一层厚纱,数不清的光圈术法打在五色的乾坤图上。
乾坤图的外围地上,山石迸裂,早已经找不到一块儿平整的地面,更是尸首遍地。
有穿着黑衣的无涯宗弟子,也有穿着青色袍子的苍家众人,还有一身盔甲的大齐兵士。
他们气息全无,神魂俱散。
而乾坤图内也只有二十多人分守各处,坚守着这看似何种的术法都奈何不了而实际上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乾坤图。
乾坤图中青翠的光亮闪动,墨海在运功为负责布下阵势的苍家众人输送元力,他们现在只能靠着这最后的乾坤图来拖延时间了。
“苍家主,援军就要到了!”
在墨海身后,同样为苍家主输送着元力的苍墨盯着躺在竹椅上面色越来越苍白的苍家主,担忧之色显而易见。
“苍统领还以为这里是两军对垒?”
没了腿的苍家主微笑,他双鬓斑白,脸上更是因为维持着这个乾坤图的中枢而苍白无色,可眼中却是异常的清澈明亮,如星辰灼目耀眼。
苍墨只看了几眼,就觉得自己的心神被苍家主的目光所摄,当初他的修行远在苍家主之上,而现在即便苍家主失了双腿,修为大减,可他却已经比不上苍家主了。
“要是我没料错,即便苍统领传信给皇上,皇上也未必能收到!”苍家主道。
“怎么会!”苍墨回神惊讶。
苍家主抬头,隔过重重的人影,落向对面那一众穿着黑衣的无涯宗弟子们当中聚拢的那个人影。
重重的防护之下,苍家主连那个人的样子都看不到,可肯定,那个人就是害他这辈子不得不躺在竹床上的人。
“无涯宗宗主想要我的命,又怎么会让轻易让旁人搅了!”
“若苍统领的消息真的传了出去,那我们就是饵!”
苍家主道。
苍墨的脸色也跟着变了几变,他不是没想过这个可能,可怎么想也想不到他们成为饵的可能性!
自从这个无涯宗宗主显世之后,和五宗门虽然有冲突,可除了苍家主曾倾全力对付无涯宗之外,似乎这个无涯宗的宗主对任何一派都生疏远离,甚至近些年还几次和五宗门坐在一起。
虽大多人不曾见过无涯宗宗主的真容,也知道无涯宗日后定然会和五宗门一战,可如今神狼前辈归来,无涯宗又怎么敢在这个时候挑起事端,竟还以苍家主为饵?
“我也不相信,可万一呢?”
苍家主看向苍墨,“若真是如此,你就把我杀了!”
“你说什么?”苍墨惊骇。
苍家主微笑,“当年我就该随着笳娘子走,为了给笳娘子报仇我才坚持下来。现在神狼前辈来了,就算是没有我,也不碍的。”
“可你还没有见到前辈!”苍墨心情乱了,绞尽了脑汁想到了这句。
苍家主笑了笑,眼中凝望着东方。
那边正是流崧派的方向。
“怎么会没见到,几度梦里,我都见到……”
苍家主喃喃,清明似又见模糊的视线中,那道他一度视为依靠的狼身渐渐靠近。
银色的毛发,额头的那闪电的银芒如光似雾,幽深的狼眼像是剔透的珠玉,一下子闯入他的心肺。
陡然间,似乎身上有了力气,连双腿固涩的筋脉也通顺了。
……是梦吗?
“神狼前辈——”
耳边传来苍墨的惊呼声。
苍家主忽的醒神。
不是梦,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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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恒隽大陆都在余浩的神识之下,在余浩还在崧巅堂的时候,就已经探知到苍墨他们一行人的所在。
只是那个地方被法术蒙蔽,若是按照纸鹤所指寻来,那只能是竹篮打水。
是那个无涯宗宗主有意为之,还是说那个无涯宗宗主是在钓鱼?
不管是什么,余浩必须走这一趟。
远远的余浩就看到黑色的气息冲天而起。
那是死去的修士太多,元气退散的缘故。而在那浓浓的黑色气息当中,薄薄的紫金颜色裹动,有高手在此。
而再转瞬,偌大的乾坤图赫然在目,那元气滚动中可感觉到熟悉的气息。
是苍家的阵法演变而来,而且现在已经有了一丝仙人的痕迹。
五井城是仙人术法所救,而苍家又是世代守护在五井城,能有这样的成就似乎是理所应当,可又在余浩的意料之外。
只是这会儿也不是他晃神的时候,就在他看到那幅乾坤图的同时,攻击乾坤图的术法一下子强势了数倍,苍家阵法中的阵眼——乍看之下已经险些认不出的苍家主苍,井,空顿时脸色煞白,嘴角也已经溢出了血。
窍海破碎,眼看着就要神魂俱灭。
余浩额头亮芒闪过,精元射出,直入苍,井,空的窍海。
苍,井,空得救了。
只是在他相救苍,井,空的同时,一道暗光冲着他的狼驱飞速而来。
即便早先身边就已经布下了结界,身上的狼毛也早不是当初的狼毛可比,可还是感觉到了刺骨的寒意。
刚回来的时候,余浩还以为自己怎么也算是神的存在,没想到竟还有和他一比的人在。
余浩的狼足抬起,淡淡的光晕笼罩,硬是和那道暗光相撞。
刺骨的寒意顺着狼足往余浩的四肢百骸漫开,最后直入他的识海。
识海中先前懒懒不动弹的神龙感觉到了危险,猛地盘旋龙身,龙口中吞吐出浓烈的火焰,火焰和刺骨的寒意相撞。
寒意散尽,火焰消失。
识海安然。
只是四肢百骸的寒意却是凝聚不散,余浩狼身一弯,从云头落下。
阵内的一众侍卫还有苍家的弟子只觉得前一刻似乎就要崩塌的阵法再次安稳下来,而还没有来得及欣喜,看到一道身影从半空中落下。
银色的毛发闪着紫金的光亮,偌大的狼驱如山而立。
狼!
巨狼!
正待众人惊声时,阵中听到侍卫统领和苍家主的异口同声,“莫要惊慌——”
阵势立住,而同时乾坤图扩展,笼向那头狼驱。
*
就在余浩落下来的霎那,余浩就看到了对面那群黑衣的无涯宗人簇拥的人影。
那人罩着墨色的斗篷,斗篷下的独臂指着先前他掉落的方向。
还真是这个无涯宗宗主的手段!?
就在余浩落到地上的同时,那人看向他,戴着眼罩的脸阴沉晦涩,眼底闪过的精光却是和他先前半梦半幻看到的一模一样。
余浩警惕顿生。
而果然不出余浩所料,就在余浩看到那道熟悉的寒光同时,识海中一道暗光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射来。
没有任何人察觉,笼罩向他的狼身的乾坤图安然若素,就是他的狼驱也只是感到一阵风儿吹过,而识海中却是天翻地覆。
先前才把那寒意退散去,摇摆着身形状似要讨赏的金龙一颤,龙身瞬间消失了身影。就在龙身消失的同时,暗光笼罩了先前金龙的所在,随后如烟雾迅雷不及的蔓延开。
余浩通智心灵,当即封了识海。
暗光化作浓雾,充斥在余浩的识海中,却是分毫没能泄出来。
而金龙再次消失了身影。
余浩狼眼看向前方,隔着乾坤图的阵法,可见那人的眼中已经没了先前的精光乍然,可戴着眼罩的脸上却是狰狞凸显,恨意滔天。
“哈哈,你总算是来了!”
他拨开了拦在自己身前的一众无涯宗的弟子,走到了前面。
如果是白小尘在场,一定会大呼一声,“陈代志!”
陈代志,如今的无涯宗宗主眼里冒着红光,狠狠的盯着矗立在他眼前的狼。
他忘不了这只狼,当初就是这只狼让他变成了如今这样人不像人的样子。
“还以为你早就死了,没想到区区一只狼还这么命大!不过命再大,今儿也就是你的祭日了!”
“畜生,你可还记得本宗主?”
“……”
陈代志高高扬着脑袋,露出来的半张狰狞的面孔丁点儿不知道丢脸,洋洋自得的样子除了让余浩觉得给他“装逼”两个字之外还真找不到另一个形容词。
余浩嗤了声。“畜生问谁呢?”
“畜生当然是问你了——你骂我!”
陈代志怒火中烧,长袍一挥。
巨大的风鼓铺天盖地而来,所过之处无不碎裂,连空气中的元气也都破碎无痕。
陈代志身后的无涯宗弟子纷纷布下结界防护以免被波及到。
身在陈代志最前面的余浩更是清楚的感觉到这风鼓当中带着的浓烈杀意。
先天阶,已经颇有合道之力。
只是这风波滚动,便可见头顶上的雷云滚动。
若是再精进一些,天劫可至。
强大的气势几乎立刻就让苍家主的乾坤阵法摇摇欲坠,先前脸上刚恢复了一些血色的苍家主“噗——”一口鲜血喷出来。
鲜红的血落在地上,迅速的被阵法吸收。
余浩的狼眼狠狠的一抖。
苍,井,空这是想用自己的命来维持这个阵法!
可相对陈代志这样的高手来说,无疑是蜉蝣撼树。
余浩额头的亮芒闪烁,银色的狼身瞬间裹上了浓浓的紫金光华。
随着余浩身上紫金光华的浓亮,苍,井,空明显觉得压在自己心头的痛意散去。只是入目所见,神狼前辈的身形却是被压的一动也动不了,狼爪下已经深深的陷了进去。
苍,井,空的眼眶带血。
前辈这是要以一身之力来承受这阵法的反噬,这比直接要承受那个无涯宗宗主的狂风之力还要艰难数倍。
他不知道前辈如今的修行如何,可这显然那个无涯宗宗主是冲着前辈来的。
“苍统领,杀了我!”
苍,井,空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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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胡说什么!”
苍墨的手都在颤。
如果是六十年前,他或许还看不出什么,可现在过了六十年,苍,井,空看到的,他也看到了。
他不知道这个阵法有什么反噬,可看神狼前辈陷下去,他就知道不是他想像的这么轻松,可怎么也没想到竟是到了如此危险的地步,需要他不得不动手——
可他真的没办法动手!
“没你的事!”
余浩开口。
低沉的声音在乾坤图的结界内飘荡,每个人都听得到。
众人懵然不知道说这话的是谁,苍,井,空却是立刻就听了出来,还能听得出来这是前辈对他说的。
“前辈——”
苍,井,空的眼中滚动热泪。
“老实待着!”
随着余浩后面的声音落地,围裹在余浩周身的紫金气息陡然旋转出风暴。
压制在余浩身上的狂烈之风被余浩身上旋转而出的风暴破开,风势乍变,在乾坤图被这股旋风硬生生的破开一个大洞的同时,从余浩身上乍起的旋风如狂风骤雨往对面扑过去。
原来陈代志的风雷滚动足以毁天灭地,若非是余浩的狼驱比当初承受天劫的时候还要坚硬,恐怕还真是奈何不了。而余浩把这股风雷聚集在自己的身上,并靠着乾坤图的压制把这股风雷凝成了一道旋风之后,那威力就比他自己承受的风雷之力还要凌厉双倍。
“轰——”有如风雷。
狂风带着惊雷呼啸而去,天上的雷云都横空的劈下了一道电光。
电光落向了无涯宗弟子的身侧,烤焦了大片的土地,如果是原来,他们还要小心警惕,毕竟就算不是天劫也是天雷,非他们的肉身可抵御,而现在当那狂风携滚而来,他们只顾着防御转眼就到了跟前的这股凌冽狂风。
比先前宗主招数还要厉害!
要是被波及,那岂不是身死道消!
无涯宗的弟子们惊慌的连天雷也顾不上,无涯宗的宗主陈代志首当其中,更是能感觉到这股狂风实际上根本就是冲着他来的。
双手结印,周身波荡起阵阵的结界,转眼就是数十道结界,每一道结界都山石不摧。可在面前这转瞬就到了跟前的狂风之前,这些结界就像是豆腐般破裂的势如破竹,而风势竟是丝毫没有减缓。
陈代志红了眼,狠狠一咬牙,舌尖上鲜血溢出,一口喷了出去。
鲜红的血化作血雾,飞散在他周身的结界上,结界上顿时散发出紫金的光亮。
光亮耀眼,连风势似乎都微微的顿了下。
余浩狼眼深幽。
竟然和他身上的狼毛几近相似?
只是就这会儿,“轰——”风势和结界相撞。
震耳欲聋,光射万丈。
余浩脚下的地面震荡不已。
身后维持着乾坤图的苍家弟子纷纷摔倒在地上。
乾坤图阵破。
而对面无涯宗的弟子们更是东倒西歪,凄惨声声。
即便是他们早已经有了防范,可还是被震的体内元气乱窜,神魂乱飞,好一些的修为下跌,差一点儿的一命呜呼。
转眼,无涯宗的弟子湮灭了大半儿。
苍家这边即便是不再坚守着乾坤阵也能保一时的平安。
苍家弟子们露出了劫后余生的欢喜表情,苍家主的竹椅也在身后弟子的推送下往前而行。
若非是前辈,他们这些人最后定然逃不过那个无涯宗宗主的手段,无涯宗的宗主一招使出,这乾坤阵法就险些轰灭,而先前他们抵抗多时,在那个无涯宗宗主的眼里不过就是跳梁小丑,那个无涯宗宗主根本就没有把他们放在眼里。
“别动!”
余浩开口。
竹椅停下,苍家主错愕的看向前方那道狼影。
高大的狼影如山,沉若深海。
苍家主停下了脚步,往前看去。
光雷震荡的原地,雾气散去。
一道身影再次立了起来。
宽大的袍子无风自扬,墨色的斗篷飞起,那斗篷下的面孔清晰的露在了众人眼前。
独目,独臂。
冷目恒然,眼底闪过的精芒所过,无不让人毛骨悚然。
苍家主胸口的元气波荡,先前受的伤再次加重。
当年他伤在他的手下,没想到这些年过去,他的修为竟如此之高!
这感觉就好像是当初下凡的那个仙人带给他的感觉!
在苍家主身后的苍墨更是惊骇的脸色都变了。
他知道无涯宗的宗主修为高深,可没想到只是这一眼看来,就让他们心神剧颤。
*
“呵,倒是小看你了!”
冷然的精光掠过,陈代志的目光落在余浩的身上,冷哼。
余浩的狼眼眯起来,“你是谁?”
他知道眼前的人还是陈代志,可已经不是陈代志了。
什么?
听到余浩的话,苍墨苍,井,空错愕惊愣。
他们怎么突然有些听不懂。
只是惊愣的只是他们,陈代志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异样,冷然道,“一个你曾认得而现在却已经忘了的人!”
果然——这话说了和没说一样!
余浩扯了下狼嘴,“我和你有仇?”
陈代志的脸色陡然阴沉,身侧四周蔓延而开的戾气连他身后的无涯宗弟子都远离了数丈。
半响,陈代志吐出一句话来,“或许吧……有我没你!”
啧,这句话好像还能听出点儿什么来。
“昨夜你去了流崧山?”余浩问。
陈代志的眼底再次精光暗闪。
“你果然还是之前一样聪明!”
“可惜,晚了——”
遂,陈代志周身鼓荡元气,而随着陈代志周身元气的凝聚,头顶上凝聚未散的雷云再次开始凝聚。
天雷轰鸣。
鸟兽震惊。
这,是天劫!
“你做什么?”
余浩惊问。
在场的众人只有陈代志距天劫不远,所以这天劫定然是陈代志引下来的,可历经天劫就是要经历九道天雷。他就曾经亲身体验过这种欲生欲死的滋味。
历天劫本就生死一线,要是有人这时候偷袭成功,那就是连渣子也不剩。
“你以为我这是在自找死路?”
陈代志像是知道余浩在想什么,当即阴沉冷然,“不,我这是要你无处可逃!”
随着陈代志话音落地,天空中惊雷轰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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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的雷云笼罩着大地。
雷声轰鸣不停。
大地上,明亮灼热足可以湮灭神魂的光芒散去。
余浩的狼驱如山立在那早已经烧焦的土地上,银色的狼毛随风舞动,飘扬如画。
……余浩不知道自己的狼影是什么样子的,就是知道现在也没工夫看自己摆酷。
被天雷劈过的土地百年都寸草不生。
而他脚下被烤焦的土地恐怕要二百年也不会生出半根草苗来。
幸亏他生怕自己新生的狼毛有丝毫的损伤,一开始就把自己先前在山上没事划的符咒全都贴到了自己布下的结界上。结果没想到那个家伙竟是把雷甩了过来,而且明明是一道雷落在那人的身上,那人转手一甩过来,就硬生生的变成了两道!
开玩笑!!
当初一道天雷过来的时候,他的狼驱就差点儿没能湮灭成灰!
幸亏划符咒的时候仙人的气息还在,符咒的威力可想而知。
就是两道符咒也没能奈何他!
可这天雷才刚刚开始!
要是接下来他都成倍成倍的往上翻……别说现在那位仙人不在他的体内了,就算是在,恐怕也比不过吧!
没见那个神龙连影子都没露出来吗?
而似乎就是听到了余浩的感召,那雷云之下的陈代志霍得变了模样。
确切说还是原来的样子,可神情气势都和刚才完全不一样了。
“怎么回事?”
雷云笼罩下得到陈代志先是惊慌的回头,在看到身后非死即伤的无涯宗弟子之后才意识到自己这是在什么样的境地之下。
“可恶——”
陈代志口中愤愤然的说着,手里快速的打着结,往自己的周身布下结界屏障。
别说那边的苍家侍卫,就是连余浩也顾不上。
天雷就在头顶,一时的不小心就会神魂俱灭,比他身后的无涯宗弟子还要凄惨。
而这结界屏障还没有布置好,头顶上的天雷再次袭下来。
“轰隆隆——”
两道紫雷霹雳而下,陈代志周身的结界节节破碎,紧跟着整个人被笼罩在那天雷之下。
不远处,余浩清楚的看到了天雷之下一闪而过的某个光射景象。
——亲眼看到别人被雷劈!
这种感觉要不要太好!
*
光影闪过,焦黑的土地笼罩了陈代志脚下。
墨色的斗篷没了。
帅气的袍子也没了。
束的整整齐齐的发更是比乞丐还凌乱的贴在那张黑乎乎的脸上。
被雷劈过的脸上懵然似傻,一双勉强能看出来的眼里没有丝毫的光彩,就好像连神魂都失去了。
神魂都失去了?
不好!
余浩的狼驱一颤,额间迅雷的发出一道亮芒,直冲着陈代志的身上射过去。
紫色的亮芒如雷似电,更甚是比雷光还要迅猛。
而眼看着那道电光就要不及掩耳的射到陈代志的身上,即便是不死也重伤,却见陈代志忽的抬起一手,那道亮芒止步消散。
沉沉的雾气散尽,陈代志的眼里再次泛起了余浩熟悉到咬牙的目光。
余浩咬牙。
果然幸运没在他这边。
而这时候头顶惊雷再起,第三道雷劈下来了。
陈代志轻嘲一笑,招手一扬,那凭空而下的雷鸣转瞬就要落到他的手上。
……要是再被他甩一次,那岂不是一下子变成六道雷?
余浩额间一闪,一道在余浩的眼前屏障升起。
余浩身后的苍家众人只看到那个无涯宗的宗主在接下了第二道天雷,又紧跟着接下了神狼前辈的招数之后,天雷轰鸣而至。
任谁都以为这回无涯宗的宗主肯定是逃不过天雷的霹雳,没想到无涯宗的宗主竟然和第一次天雷劈下来的时候一样,闪电的霹雳聚在无涯宗宗主的手中,转头又劈向了神狼。
修行低的只恍惚的看到个轮廓,修行高深如苍墨苍,井,空也就只能勉强看到轮廓而没有能丝毫上前相帮的能力。
就在所有人下一刻都要闭上眼睛不忍再看的霎那,神狼前辈身前乍起一道屏障。
而那惊雷就在那道屏障下停滞了片刻,随后倏的调转了方向,往空中劈去。
天雷劈中了天!!
*
如果这个天能说话,这叫不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余浩听着头顶上震耳欲聋的雷鸣,狼眼微微的弯起来。
眼前,先被雷劈的已经看不到原来样子的陈代志转眼又恢复了原来的样子——虽然原来的样子也实在是不咋的,可帅气的袍子换了新的,连斗篷也闪亮的像是刚裁缝出来的。
果然和他想的一样,这个附身在陈代志身上的那个仙人特么忒臭美。
所以刚才他升起的屏障根本就不是什么结界,而是一面镜子,镜面强大的完全把陈代志那张被雷劈过的脸放大百倍。
别说是他了,就是连他自己要是突然看到凭空出现了这么一张吓人的脸也会吓得一晚上睡不着觉。
尤其是这张脸这么大,万一看到的人不仅仅是他一个人,总么办?
可这眼下臭美有用么?
似乎那个陈代志意识到了这一点,脸上刚和缓了霎那,旋即冲着余浩就是一声爆喝,“果然一如狡诈!”
他还以为是那个仙人的主意?
如果那个仙人也这么想,那他只会说——英雄所见略同。
而这时候,第四道天雷轰然而下。
*
陈代志的脸上再次露出得意的神色,抬手一身,似乎是要把天雷凭空抓到手上!
余浩再一次眯起狼眼。
——到底是有多大的仇,非要引天雷来劈!
就不怕引火烧身,连他自己也被雷劈了?
轰鸣的雷声转瞬。
四道天雷泛着紫色的电光汇聚在陈代志的手上。
紫色的电芒映在陈代志那张没了一只眼的脸上,模糊的映出了另外一张面孔。
俊逸,翩然,明眸浅笑。
似乎和附身在他身上的仙人几多相似。
可薄唇冷然,寒意笼罩,眼底更是杀意迸现。
余浩猛地一颤。
整个狼驱瞬间竟是动也不能动分毫。
而那转眼化作八道电芒的紫雷如游龙已经到了余浩的眼前。
余浩的瞳孔中电芒如激乍亮。
“轰——”
雷声惊鸣。
陈代志的眼里精光暗闪,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弧度竟是和刚才余浩晃神看到的那张面孔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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惊雷震天。
恒篁大陆之东的流崧山山巅之上,崧巅堂中,齐恒隽温轩等人都不由循声看去。
那滔天的惊雷轰鸣而下,熟悉的让他们心惊!
“有人渡劫!”
齐恒隽惊呼。
温轩沉吟,“并不是五宗门所在!”
“也不是无涯宗的宗门所在!”囡囡也认出来了方位。
“渡劫万险,五宗门的高手绝不会在这个时候出行,那有可能的就是无涯宗的人!”齐恒隽眼中精光闪过,“难道是——”
“无涯宗的宗主!”温轩惊呼。
“师尊——”
齐恒隽也呼出了声。
两人相视一眼,温轩的身形转瞬便要消散。
“我随你一起!”
齐恒隽道。
“我也去!”囡囡也站了出来。
*
火红的光亮耀眼,金光之下,围攻的无涯宗弟子们节节败退。
忽的天边惊起天雷。
众人皆惊。
“怎么回事?”青炎门的长老不可思议,若是余浩在这里,会认出来来人正是余浩在苍家曾经见过的那个施展追踪术的青炎门宗师。
“有人在渡劫!”方昭月道。
青炎门的长老当然看得出来,只是那人会是谁?
青炎门的长老不待再问,方昭月看了眼四下,“如今危难已除,我去看看!”
“好!”
青炎门长老的话还没落,方昭月已经消失了身影。
青炎门长老,“……”
*****************************
雷声轰鸣。
就在那惊雷就劈在余浩身上的霎那,一道暗影忽的拦到了余浩的跟前。
迅雷之势,正是在那惊雷就要击到余浩身前的前一瞬。
而即便是这一瞬间,那霎时没了意识的余浩却一下子清醒了。
一个人拦到了他的跟前。
是个女人!
还是他再熟悉不过的女人!
清影!
她什么时候跟过来的?
疑问来不及冒出,脑袋里只有一个念头——清影绝承受不了这八道雷光。
元气乍起,周身金光迸现,直往清影的身前罩去。
“轰——”
光芒亮起,天际雷云之下,光芒万丈。
这一方土地上空聚集而成的雷云也砰然而碎,日光耀眼如万丈青芒。
苍家众人,无涯宗的众位门人都仰头望天,脸上欣然而喜,更有欢呼声从他们当中传出来。
对面的陈代志也发出了一声冷笑。
而余浩却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
就在他的身前,清影躺在地上。
娇俏的脸上没有半分的生气,灵动的眼眸紧闭着,没有元气周转,没有呼吸,连神魂也似有若无。
——即便是他及时的清醒过来,用尽了全力,到头来还是没能救了她吗?
什么丹药,符咒,都没有丝毫的用处。
因为清影是被天雷所劈。
余浩的脑袋“嗡嗡”的,也像是被天雷狠狠的劈了,什么都想不到。
眼前只闪过他在这块儿大陆上初见清影的时候。
——闭着眼睛躺在襁褓里瘦弱不堪的清影。
——唇红齿白,已经初露了美人儿端倪的握着毛茸茸的狼尾一口咬到嘴里的清影。
——趴在离开的温轩背上冲着他使劲的招手叫着的清影。
——兴奋的骑在狼身上,一脸红粉扑面年幼的清影。
——已经长成了美人儿模样搂着他的脖子,欣喜的喊着。“小灰?怎么了?不认得我了?我是你清影姐姐啊!”
——“乖乖的,我练功回来就找你玩儿!”抱着他的脖子亲了口的清影。
——“你变漂亮了!”惊叹着,双手托着他的脖子左右瞧的清影。
——温轩袖中挥起的雷电射向他,飞身的扑了过去不惜性命的清影。
——“爹爹,真的是爹爹——”搂着他的脖子痛哭的清影。
——“没错!小灰就是神狼前辈,就是我的狼爹!”搂着他的狼脖子郑重宣布的清影。
——“怎么会没用!!”在看到他没有生息痛然失色的清影。
一幕幕像是烙印深深的刻在余浩的心头。
或许小清影的出现是那个仙人的设计,或许清影的前身真的是梦里的那个女仙,和仙人有着那样深厚哪怕仙人残魂所在,也有那个女仙的痕迹!
可收养清影的是他余浩,不是那个仙人。
满脸儒慕望着他,为他挡了雷劫的是清影,也不是那个女仙。
仙人的仇怨的确是他这样的凡人无法比拟所想,可凭什么落在他的身上?凭什么让清影来承担?
熊熊的火焰从余浩的身上燃起,金色的狼身轰然发出耀眼如明日的光亮。
*
陈代志的面色大变,周身扬起滚滚的元气,天边散去的惊雷再次凝结而来。
比上次散去的惊雷乌云还要厚重,那云层中翻滚的雷光如金蛇狂舞,似乎随时都可能会飞落下来。
远处的欢呼噤然,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如果说天雷降临,天劫历是上天对逆天者的惩罚,而现在这雷云翻滚却好像是上天对这整片恒篁大陆的怒意。
“凌云,你能承受吗?”陈代志高喊。
辽荡的声音在这片天地翻滚,像是仙人降临,可凭空而举的手中光亮乍现,隐隐的霹雳凝在他的手心里。
那张脸在雷光闪耀之下又像是鬼魅的伎俩。
余浩幽深的狼目绽出金色的光亮,那本就庞大的狼身瞬间又扩大了一倍。
强势,鄙睨,似乎天地都不放在眼中的气势让陈代志的脸色越发的狰狞,“好,我本就不想你再活着!”
阴冷的目光轻轻的从余浩身前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上划过,五指聚拢。
五道惊雷凝成一道紫金的巨大闪电,闪电如龙,长牙嘶吼的冲着那巨大的金色狼身扑过来。
*
就在闪电聚拢的霎时,巨大的狼身扬起长啸。
“嗷——”
惊天动地的狼啸惊动天地万物。
随后狼身化作一道金色的光芒,冲着那道巨大的闪电疾驰而去。
*
狼声震彻天地。
远处御剑而来的众人面色巨变。
在天地惊雷之下,任何的结界术法都犹如湮灭。
即便术法高深,转瞬而来的众人也只看到一金一紫金,两道光芒相撞。
大地呜鸣,河水倒流,江海倒灌!
这才是真正的天地失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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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雷轰鸣。
大地颤抖。
就好像整个恒篁大陆在和那无所不能的天神对战。
在场的温轩方昭月齐恒隽刘金术囡囡等人无不觉得全身的骨头都几乎要撑不住的发出艰难的声音。
他们修行多年,更还有几乎一步就要迈入天道的先天高手,可在这样的天雷地震当中,也渺小的好似尘埃沙烁。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
师尊曾经教授给他们的经文如灵光闪到他们的心头,齐恒隽温轩忙止住灵台的元气乱窜,凝神气敛,并把这经文传诵给在场的其他几人。
齐恒隽看到了远处的苍墨苍,井,空等人,齐恒隽冲着温轩使了个颜色,温轩的声音也传到了他们的耳朵里,很快,那边已经被这天地交锋的光芒折腾的欲生欲死的众人总算是恢复了一些神色。
而当性命无忧,他们才再次看向那光芒明亮之地。
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
******
被雷劈是什么感觉?
余浩记忆犹新,恐怕就是再转世两辈子他也记得清清楚楚。
可明知道被雷劈的痛苦,可偏还要主动的被雷劈——如果不是因为清影,余浩一定觉得自己是疯了才会这么做。
雷鸣轰在身上,八道惊雷笼罩住他的狼躯,撕裂的疼痛比先前他用狼驱为那个仙人承受住那一道天雷的时候还要痛。
他的狼驱曾经经历过雷劫,照理说这里的雷劫对他不会再有损伤,可偏偏那个陈代志就一连用了八道天雷。即便是经历最痛苦的九劫也是那九道惊雷先后劈下来,狼驱总也有准备的时间,而现在八道惊雷一起而下,就像是原来一口一个饺子,现在一下子塞进去八个饺子,就是噎不死也差不多。
可这雷劫之后就是那个陈代志,就是那个占据了陈代志身体的那个什么仙人!
就是万箭穿心,就是神魂覆灭,他又有何畏惧!
清影的笑容在余浩的眼前闪过。
那剔透如莺的声音如冲破余浩理智的最后一丝桎梏。
陈代志的眼中精芒闪烁,深幽的瞳孔中那闪电般的惊雷之中狼驱飞速的靠近。
倏的,亮芒闪耀。
震动的声音直彻天地。
*
“轰——”
九霄云炸。
天地初开。
随着这一声的惊鸣,天地万物乍然清寂。
大地无声。
雷云消散。
那光芒四射,轰鸣阵阵之地,烟雾轻散,元气消弭。
一道狼影矗立在那里。
金光微现,淡淡的气息围绕在那道狼影身侧,温轩方昭月他们不曾相识,却是能感觉到这气息并非恒篁大陆所有。
似乎和那飞升的仙人哪里相似?
心有疑惑,却是飞身靠近。
而还有数十步,结界乍然而起,他们被挡在外面。
“师尊!”
“师尊!”
“前辈!”
“……”
焦急的呼声,像是透过层层的迷雾传到余浩的耳朵里。
余浩分辨不出是谁,可模糊的觉得都是他所熟悉的人。
占据了陈代志的仙人残魂消失了,消失在他不惜孤注一掷不惜以身相搏之下。而陈代志的身体也因为承受不住平白接受天雷的劫难,消散成灰。
这一次,没有仙人相助,连那个神龙也没有出现。
只靠着他自己,赢了。
可那又有什么用?
一道道的面孔从余浩的眼前掠过,或喜怒或哀乐,或伤痛或欢呼……生动的让他神魂清寂,可当这些面孔凝聚在他眼前的这张面孔上,那说不出来的痛竟是让他几乎想要毁天灭地。
“嗷——”
再一声狼啸。
惊天彻底。
“嗷——”
再一声狼啸。
痛彻心扉。
“嗷——”
再一声狼啸。
狼心不甘!
*
“师尊!”
“师傅!”
“前辈!”
“……”
结界外呼声更急,那张张忧心的面孔痛意哀伤。
哦,就算是他布下了结界,他们还是看到了死去的清影。
尤其是温轩,眼中竟已经滑下了泪水。
他们心伤心痛,他更心痛!
余浩低头,周身的元气凝成一股细碎的光亮,从清影的额头凝汇而入。
清影的身子没有反应。
那额头闪入的金光却是慢慢的侵入清影的体内。
外面的呼声渐渐的停下。
余浩也终于探查进入了清影的神识。
神识空荡,五脏六腑尽碎,筋脉尽断。
就是仙人也难以救回性命。
只是空荡的神识中似乎有那么一丁点儿的气息在流转。
经过了天雷的霹雳洗礼,余浩的气息早已经清晰可见星辰沙烁。
只是那呃一丁点儿的气息,也足以让余浩欣喜。
是那个女仙人的!
没错!
余浩的狼眼瞬间明亮。
口中一声大呼,“出来——”
话音落地,天空中轰雷再动。
结界外,众人惊骇。
怎么回事?
但见那惊雷轰鸣当中,雷云再至,而那雷云翻滚中,不见电闪,竟是传出了一声惊鸣。
什么在叫?
惊骇当中,师尊抬头张望。
那雷云当中金鳞溢出。
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项似蛇,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是也。其背有八十一鳞,具九九阳数。
这是什么?
巨大的龙身在空中翻滚,吼声震耳。
完全不属于这个世上的元气波动,让温轩等先天阶的高手都不得不布下防御的阵势。
金蛟化身成龙,早已经不是这个世上存在的!
余浩以为自己召唤不出,没想到金龙竟是应声而出。
“可有法子救她?”余浩高喊。
声音在空中回荡,渺渺的余音。
金龙低垂下头,那巨大的龙眼闪过金色的光芒,颌下明珠闪耀,一道金芒落到清影的身上。
远处的众人欣喜。
余浩的狼脸却是沉下来。
这道金芒还没有他额头的闪电银芒来的厉害!
金龙似乎感觉到了余浩周身的冷凝,当即嗷教了声在空中再次翻滚,而后,长爪一扬,晴空中划出了一道缝隙。
虚空之中,星辰闪耀。
余浩狼眼扫过惊骇的众人,额间明耀一闪。
云起脚下,托起了他,还有神魂俱灭了的清影。
“师尊!”
“前辈!”
“……”
众人惊然高喊。
余浩视若无睹,身形如电芒闪过。
这个世界没有法子,可虚空之中,万物皆可,她还有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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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就是清影琢磨着,忽的听到身后有脚步传过来。
而随着那脚步的靠近,前面奔跑的马儿也跑得越发的快了。
可就算是马儿跑的再快,那靠近的脚步还是在靠近!
清影不知道怎么就亮了眼,猛地回头看去。
在马车后面跑着的可不就是她的小灰!
“小灰!”
清影没喊出声来,只是张了张嘴。
可余浩却是有看唇辨音的本事,就算是不用动神识也知道清影是在喊他。
本来他是想趁着晚上再进城看看消息,可看着远去的车马他还是忍不住跟了上来。
一开始无声无息,后来就想自己这举动很像是毛头小伙子,索性就暴露了行踪。
要是清影能听出来也好,要是听不出来,他就送到她入城就走。
没想到她竟然还真听出来了。
余浩脚步加快,在看到清影脸上的欣喜越来越深的时候,余浩脚下忽的一窜,整个狼身就窜到了车马上。
前面的马儿因为马车忽然一重,嘶鸣着扬起了前蹄,驾车的哥哥惊呼着控制,可手段太生涩,马儿根本就不管不顾的开始乱窜。
清影看到余浩跳上来还没来得及惊讶就被身下的马儿闹得差点儿从车马上跌下来。
余浩光顾着高兴,也没想到自己这一跳上来竟弄得这么大,额头闪了下,那跳窜着的马儿一下子就安稳了下来。
哥哥松了口气,清影则是往余浩的身上瞧了眼。
那目光似乎一下子透过了余浩的狼眼,看到了余浩的心底。
余浩的狼嘴微微的裂了下。
多亏他早先就查探了四周,发现这边的人身上虽然元气不足,可禽兽身上的元气却是很有些浓厚。别的禽兽不说,就是死去的那头和他相似的狼,他也特意探查了下。
那头狼也是有些本事的,连内丹都修行好了,只是可惜寡不敌众,被一群禽兽给撕了。
虽然他是占据了那头狼的身份,可毕竟那头狼长着和他一样的躯体,所以他二话不说也就把那群撕了狼的禽兽们也撕了。
撕逼很简单,就看他愿不愿意撕!
清影曾救过那只狼,那只狼也还过恩,清影也就知道这狼的本事。
所以清影看出来是他做的手脚了。
只是那只狼可是无声无息的做不来这种事情。
*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
哥哥惊慌的回头,也看到了赫然趴在车马后面的余浩。面色一白,要不是因为自家的妹妹还在车上,哥哥险些跳下车逃跑。
“它,它怎么在这里?”哥哥脑袋上的汗都快流成河了。
“没怎么,就让小灰跟着我们进城吧!”
清影大方的一摆手。
哥哥瞪大了眼,“你不是说……”
“就是说说啊!”
“……”
哥哥没话说了,深吸了几口气才勉强的坐在自己刚才的座位上,左右磨蹭了好几下也才坐定了,“好吧,那我们就走了!”
哥哥向妹妹打招呼。
妹妹也点头应了,“走吧!”
眼睛却是看着后面的余浩。
眼里的意思余浩一眼就看明白了——跟着我入了城,可就要抛下城外面的一切了。
余浩狼眼眯起来。
城外面他什么都没有。
至于跟着她,也就是看看她是不是安宁,要是一切安宁,他也就放心了。
******************
马车晃晃荡荡的进了城。
城边的人来人往。
清影的车简陋,余浩这狼身立在上面,很是醒目。
可就算是醒目,也让不少的人惊吓的后退数步,脸色发白,可终是没人过来阻拦,连城池的守门人也都只是瞧了几眼就收回了目光。
这个地方禽兽也可进城,而且在有些时候比人还要尊贵,只看某些禽兽都能修成内丹就可见一二。
而且余浩在入城之前就已经用神识探过,城池里倒是真有几只比较厉害的禽兽为人所圈养。而城中高明的术士差不多也有恒篁大陆宗师级的高手。
这里也是个修仙的地界,而且应该不止是仙。
没多久,车马停了下来。
是一个院子。
并不是在人头热闹的市井之中,相当偏僻,可正如清影先前和余浩说的,他们是穷苦人,所以即便是有可以栖身的地方,也还是在显然贫困的城中地偶。
清影帮着哥哥从车上往下搬东西,然后兄妹两个打开院门,进去了。
“小灰,这里就是我们的新家了!”
清影看着院子,欢喜的眼里都冒出光来。
院子不大,两间正房,两间偏房,还有两棵树。
余浩倒是还认得,一棵是杏树,一棵是梨树。
“一间是我的,一间是清影的!”
哥哥说着,侧头瞄了眼余浩,又赶紧的抬头当作自己刚才什么也没做,“那,小灰住哪儿儿?”哥哥问。
“和我住一起!”
清影断言。
哥哥,“……”
*
不管哥哥是不是怕妹子,屋子很快就收拾好了。
在收拾的时候余浩才发现哥哥的屋子里竟然大多都是书。
这里是什么地方,余浩不关心,可在他发出神识窥探的时候就知道这里还是崇尚读书人,而清影一家虽然贫穷,可能攒这百本书册,却可见清影一家的贤达。
“哥哥要准备科考,小灰,我们一定会帮忙的,对不对?”
清影在余浩耳边说着。
余浩裂了下狼嘴。
难怪清影会搬家,是为了他的哥哥。
而哥哥也是用功,收拾晚房间,就开始读书。
朗朗而读,虽然字句余浩都明白,不过组合在一起的原著作却是余浩所不知道的。毕竟这个地方不是余浩曾知道的唐宋元明清的任何一个朝代。
妹妹在厨房收拾,没多久,饭菜的香气就传了出来。
“哥,吃饭了!”
清影喊着。
“来了——”
哥哥应。
看着懒怠实际上早就在用神识查看四周所有一切的余浩抬了下眼皮。
清影看着余浩,眨了眨眼,“早就给你预备了更好的!”
随后让开了身子,调皮的眼里透着清亮的光芒,刺眼的让余浩心头软和的一塌糊涂。
她这样子竟好像是孩子做了什么得意的事情让大人去看惊喜。
他的清影,怎么能这么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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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的狼眼闪了下,起身进去了。
身后清影还在喊,“小灰,你猜猜在哪儿?”
哪里用猜,连神识都不用探出来,余浩就知道清影为他做的煮肉在瓮里。
那个肉是原来的那只狼送给清影的,整整一头鹿。
清影一口也没吃,除了给他哥哥吃点儿鹿肉补充身体之外,就一直留着,而今儿却是一下子煮了多半只,没有加任何的佐料,就是给他吃的。
余浩站到了瓮前面,尾巴小弧度的摇了下。
清影瞪大了眼睛,“小灰这么厉害!”
然后一脸赞叹欣赏足以让狼都迷恋不已的清影把瓮打开。
鹿肉的香气冒出来。
外面刚进来的哥哥深吸了口气,“妹妹对我太好了!”
清影翻了个白眼,“哥,你想太多了!”
“这是给小灰的!”
兴奋的哥哥,“……”
*********
半天赶路,好不容易收拾了屋子,又埋头苦读了半日的哥哥对妹妹这样的区别对待很愤怼。可那狼眼只是微微的瞥过来,哥哥就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连恼火的眼神都不敢露出来一丝半点儿,只顾着埋头苦吃,吃完了就像是屁股后面有什么追一样一头钻进了自己的屋子里。
余浩很无辜。
其实就余浩如今的修行,根本不用吃东西。要是哥哥表示一下,他也不是不能把鹿肉让出来一点儿。
毕竟这种东西大补。
余浩很无奈的看向清影,清影“噗哧”的笑出声。
“我还以为小灰你和原来不一样了呢,敢情还是和原来一样!”
“小灰,谢谢你啊!”
清影在余浩的脑袋上拍了下。
声音甜美的让余浩恍惚失神。
……对了,要不是这只狼的存在,原来哥哥对妹妹可不是像现在这样的噤若寒蝉。
虽然大多的幸运是原来的那只狼种下的,可今儿要不是有他在,进城之后的哥哥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来呢!所以总归是因为他!
*
夜色渐渐深浓。
两间正房微有光亮泄出。
哥哥在读书,妹妹在窗下做着针脚。
慵懒的靠在院子下的月光下吸收这天地之间显然比恒篁大陆要浓郁的元气精华的余浩瞧着窗子递过来的窈窕阴影,狼眼眯起来,再眯起来。
美人儿就是美人儿,只看着窗子剪出的侧影就足以倾国倾城。
余浩正一心二用的欣赏着,没有发觉周身的狼纹隐隐的发出清光,直到余浩感觉到狼毛有些发烫,余浩这才意识到怪异。
清影和她哥哥就在屋子里!
余浩刚要布下结界,额头忽的亮芒一闪。
余浩的狼眼前也乍然一亮。
而当光芒掠去,眼前恢复了清明,余浩惊愕了。
长胳膊长腿,白袍笼罩,墨发如丝飘扬。
他竟然变成了人!
神识方转,余浩立刻认出来他自己的这个人身,竟是那个仙人的!连额头上的那道闪电的银芒也清晰卓然。
怎么回事?
“你是谁?”
颤抖的声音低低的响起。
是强压着震惊恐惧的清影。
余浩抬起头,房门口清影瞪大了眼睛,紧紧的盯着他。
半掩着的房门后面,余浩能看到清影手里拎着的一根棍子。
余浩,“……”
“我家里可是有灵兽的,你要是再不走,我就叫它过来!到时候还请公子不要见怪!”
清影的瞳孔中倒影着余浩的身影,清影话语里的害怕少了些,可还是警惕的很。在她说完,而又看到余浩没有反应之后,立刻低呼,“小灰!”
“小灰!”
余浩,“……”
他就在这里,喊什么?
可这个事实,余浩不能说!就是说了清影也不会相信。
这个世界上还没有禽兽能变成人的事例。
他当然想过变成人,可没想到这大晚上的,他竟从狼变成人了!
“我这就走!”
余浩道。
“……”
清影默默的松了口气,想着小灰怎么突然就离开了?还是说小灰被这个人给——
后面的清影不敢想,只能继续警惕的盯着余浩。
余浩很无奈。
身形一动,翻出了院墙。
而双脚还没落到地上,余浩就听到了院子里清影松了口气的声音。
呵呵——
“哇——”
压低了惊喜的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余浩转头,身后不远,一个女子捂着嘴惊喜的看着他。
双眼冒着红光,全身激动的像是被天雷电到了一样乱颤。
“……”
余浩微笑,抬手一掸衣袍,眉眼微斜,眼底的流光如水溢出。
那女子“嘤咛”了声,一翻白眼倒在了地上。
余浩面容不变,身形一晃,离开了这条小巷。
*
“哇……”
“嘶……”
“好俊逸,好潇洒……”
“我一眼就喜欢上了,怎么办?”
“……”
各种女子欣喜的声音或多或少的传到神情自若,唇角含笑,时不时撩个飞眼的余浩耳朵里,余浩心头那久为禽兽而不被人所知的某种寂寥得到了充分的满足。
他刚才探过了,他是真的变身成人了。
元气神识还都是他自己的,并没有那个仙人的半分痕迹。
在确定了不是那个仙人来找清影的麻烦,他也才是放了心开始畅游自己刚刚开始的人生。
白衣的余浩行走在夜间的城镇里。
俊逸的身形吸引了四周数不清的目光。
前后左右女子的惊呼,还有旁边男伴们嫉妒愤恼,可因为他周身似有若无泄出来的气势最后也只能愤愤的瞪上几眼的眼神很是让余浩心情畅快。
而在看着前路越来越拥堵,四周有意无意凑过来的女子在超过三人之后,余浩也及时的走进了一家客栈。
客栈的老板看到余浩的身影就知道来着非富即贵,满脸褶子的上来打招呼,不容分说的让小二领着余浩就进去了客栈里最好的天字房。
余浩也大方,翻手一撩,一枚银锭子就打赏了小二。
小二欢喜的连连作揖。
在小二退出去之后余浩就关上了房门,打下了结界。
随后身形一晃,就化作了一道白光出现在了这个城市的上空。
周身五色的光华绽放,整个城市尽数在他的眼下,尽无遗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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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
忙了好阵子的清影从偏房里出来,抬眼就看到了在墙角躺着的余浩。
当即眼眶一红,几乎是扑着过去搂余浩的脖子,“小灰,你去哪儿了?怎么才回来?知不知道昨儿晚上吓死我了?”
芬芳的香气从脖子那边涌出来,呼吸之间和先前在恒篁大陆的时候一模一样。
余浩忍不住有些心神摇曳。
本来还以为能就着仙人那俊逸非凡的模样和清影说几句人话,没想到天刚亮他就变回了狼身。不得已也只好先无声无息的回来。
结果清影热情的也太让他受宠若惊了!
昨儿晚上谁吓到她了?
虽然他后来是离开了,可神识根本就没有离开这里半步,一整晚直到天亮他来之前,附近连只耗子都没有窜过去!
难道说吓到清影的是……
“昨儿晚上院子里突然来了个人,要不是我惦念着你出来,都不知道那个人竟然闯到我们院子里!”
“长的人模人样,却是翻墙而入,我还问他是谁,他连话也不说就翻墙走了!幸亏,幸亏当时我说家里有灵兽,不然还不知道那个人到底想要怎么样!”
“小灰,再也不要像是昨儿晚上一样突然就走了,好不好?”
“……”
清影双手托着余浩的下巴,双目盈盈的看着他,眼里含着的泪光满溢的让余浩的狼心都狠狠的发颤。
……他好想答应下来啊,可说不准今儿晚上他就变成清影嘴里那个不知道所谓的家伙。
“小灰,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我就说小灰是我的福星,走吧,上街卖豆腐去!”
清影转身就进去屋子了。
窈窕兴奋的背影看得余浩的狼眼直抖。
这里修炼有内丹的禽兽若是能被人所训养,便可称之为灵兽。可即便是灵兽也轻易到不了会人言的地步。因为若是会了人言,那就是上山当大王,举旗自称“齐天大圣”的地步了!
当然他这是隐藏了自己的修为,要是他真的说出人话来,这丫头还能这么高兴这么自以为的认为他是“默认”?
还有,卖豆腐?豆腐西施?
*
市集上。
清影娇俏窈窕的身影吸引了不少的目光,当然也有相当部分是落在余浩身上的。
毕竟这么大只的灵兽他们很少看到,尤其是这应该是凶猛的灵兽此刻竟是异常乖巧的立在那个美人儿的身边,真是让某些个怀有某些个心思的人们想要过去又怕过去。
清影好像完全不被影响,笑呵呵的吆喝着,喊着来往的妇人夫人们过来尝尝,还说着不软不好都不要钱呢!
美人儿对美人儿都很有芥蒂,尤其是清影这样初来乍到的美人儿。
一开始过来的是年岁大的妇人,在尝到清影做的豆腐味道是真的又软又滑之后就买了些,而后渐渐的也有些年轻人过来。
有男有女,男的多。
因为余浩在场,他们也就是煞有介事的说这个豆腐不错种种,当然清影亲手做的豆腐就是好!也就各自的买了不少。
即便也是有看不中清影的女子过来,也因为清影的豆腐是真的让她们说不出什么缺点,就算是眼底再有几分愤愤然,摆出了尝了就走姿态的,因为余浩狼眼盯着她们,最后也不得不买上一些!
既然他都过来看摊了,怎么能让这些人白吃清影的豆腐!
就是清影做的也不行!
于是,到头来这头一天的豆腐西施竟然把豆腐卖光了。
“小灰!我真的没想到!”
豆腐西施一边数着手里的银钱,一边兴致勃勃的和余浩说着话,“早知道我就做多一点儿了!”
“哎,都是昨儿晚上那个人,不然今儿都够给小灰买肉吃的了!”
“……”
余浩微笑的狼脸一僵。
*
豆腐西施是推着车离开的,为了犒劳余浩的护花本事,就推着余浩往家里走。
只是刚到巷子口,就看着自家的门口堵着好几个人,还有女子的尖叫声。
“你们干什么的?”清影大喊。
围观的一众人回头,大约认出来清影是这家的女儿,让开道儿来。而站在院子门口的哥哥听到了妹妹的声音,立刻冲过来。
“妹妹,有人意图对哥哥不轨!”
哥哥的表情无辜的像是蹦出来求助的兔子。
余浩,“……”
清影瞪大了眼,“谁啊?站出来!”
声音高的差点儿把余浩的耳朵震聋。
“胡说!谁对他怎么了!”
一个锦衣的小丫头叉着腰站出来。
十四五岁的年纪,头上扎着两个发束。
锦缎的衣服裹着还看不出什么曲线来的小身子,很是不屑的瞥了眼清影哥哥,“我是问他昨儿有没有看到一个英俊的白衣公子从这里过,他倒好,张嘴就说我家小姐看上他了!”
“哈,也不看看你们这酸土包子的德行,我家小姐焉能看上他!”
丝毫不比清影的声音小,那尖锐的声音让人不得不注意到那个丫头身后不远的一辆规矩车马。
车马撂着帘子,可微微传来的香气可见车马中说不准还真坐了个小姐!
民不与官斗。
连富家也惹不起。
更不要说是清影他们兄妹两个刚到城里来,正式的住下来还没有一天。
旁边过来看热闹的邻居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清影长的漂亮,低声的说了句,“那是县老爷的女儿!”
果然是官,还是县官!
清影咬唇,旁边抱怨的哥哥脸上也有些发涩。
那丫头看到兄妹两个的表情,更是得意的挺了挺根本就不存在的小胸脯!
而这时,清影脚步叠晃,走了过去。
“我哥哥说的没错,先不说我们兄妹是昨儿才搬来,哥哥又是要参加科考,不管是在这里还是原来在家里,哥哥都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即便是家里的生计还是要我这个做妹妹的出门谋划,又怎么会信口雌黄!素衣别说什么白衣公子了,就是白毛耗子,我们兄妹也没有见到一只。而若是我没说错,这位小姐您是先敲上我家的门吧?”
嘿!!
余浩弯起狼眼,赞了声,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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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又是你!”
清影的声音瞬间提高,又忽的意识到寂静的四周,忙又压低了声音。
余浩好笑,他也没想到怎么又是自己!
他知道他会变成人,可似乎今儿比昨儿又早了些。
余浩微微一笑。
俊逸的面容轻松洒意,那眉目间的清冽像是带着明媚的光芒。
若是旁人,哪怕是那个官宦小姐若是再看到余浩,也会因为余浩此刻的俊美翩然而再次失神甚至晕倒,可清影却是全然也顾不上。
小灰呢?
她明明看到小灰跑出来了,怎么立在门口的竟是这个家伙?
还是说小灰被这个家伙给打跑了?
“你……”
“你要是说那只狼的话!”
余浩和清影几乎同时开口,余浩的话让清影一下子没了声音,“它刚才跑出去了,难道他就是你家的灵宠?”
“是又怎么样?”
清影横声,实际上却是一咬牙。
小灰还真是靠不住!
“我看它筋骨奇佳,若是姑娘不介意,可否把那只灵宠转送给我?”
余浩道。
清影瞪大了眼睛,“难不成你是打着小灰的主意?”
倒是她误会了,人家根本就对他们兄妹两个没什么企图!
清影的面颊有些泛红。
余浩微笑。
若是不这样说,怎么能让清影降低警惕!
“他叫,小灰?”
余浩问。
可能是听的多了,这两个字从自己的嘴里冒出来也没有先前他以为的那张土气冒渣的感觉,反而很有些亲近。
听到这个陌生人嘴里冒出来的字眼,清影一脸警惕,“别喊这么亲近,我是不会把我家小灰转让的!”
“价钱好商量!”
“没得商量!”
清影快速的退回了门内,“啪——”关上院门。
余浩看着紧闭的房门,无奈的摇了摇头,离开了。
而就在余浩离开没多久,一辆白日里清影余浩他们都见过的车马缓缓的靠近了这条清静的巷子外。
随着车帘掀开,一个男人钻了出来,“表妹放心,有我在!”
“有劳哥哥了!”
娇柔的声音从里面溢出来。
站在外面的人长袍一敛,一派俊逸潇洒的模样,而眉目清秋竟是不比余浩仙人的模样差多少,更好像还有几分平分之意。
那人数着门牌,很快就到了清影他们的院落外。
清影正收拾着里面摆好的阵法,琢磨着或许还是她摆出来的阵法太晚了,要不然等明儿她出门卖豆腐的时候就不让小灰跟着出去,在家里修炼?
正想着,敲门声再起。
“谁啊?”
屋子里读书的哥哥问。
“你别管了!”
清影喊了声,往门口奔去,“你怎么还没完了……你是?”
开了门,清影才意识到自己误会了。
那人在看到清影之后,也是一愣,先前还放荡不羁的眼中立刻就有些发凝。
这目光清影经常见到,冷嗤了声,反手关上院门。
“姑娘,且慢——”
就在院门就要关上的霎那,那人忙一手拦住。
“你想干什么?”
清影警惕的看向他。
一手去拿门后面杵着的棍子。
那人的脸色有些怪异,只是目光仍牢牢的固定在清影的脸上,“你可记得我?”
清影一愣,上下打量了眼那人,“你是谁?我从没见过!”
“哦,那就好!”
“……”
清影哽住。
神经病!
二话不说,再次关上院门。
“别关啊!”
那人一笑,恢复了放荡不羁的神色,“既然不认识,那就认识一下呗!”
“混蛋!”
清影恼火,举起早就拿在手里的棍子就往那人的头上砸。
清影的动作已经很快了,而那人的反应却更是快,清影手里的棍子还没举起来,那人已经拉住,牢牢的箍住那根棍子,脸上的笑容温和的就像是从来就有的人畜无害。
“别这么急啊!火大的女人嫁不出去的!”
“你滚——”
不是第一次意识到男人和女人之间的差距,只是此刻夜深,清影竟是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清影的眼里含着泪,声音也有些发颤。
“妹妹?”
屋子里的哥哥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走出屋子,在院子里喊。
“哎,我……”
清影张嘴就应。
那人仍是无害的笑,“既然家里还有人,那我就下次再来,我们早晚有见面的机会!”
那人松开棍子,走了。
清影觉得全身的力气都一下子消失了。
身子一歪,靠在身后感觉到不对劲赶紧的跑过来的哥哥身上。
“怎么回事?”
哥哥焦急的喊着,探头往巷子里望。
清影怕哥哥看到,赶紧去拉,“没什么!”
巷子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好像刚才只是清影的幻觉,可倒在地上的棍子却是提醒着她,刚才是真的!
“怎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哥哥急的脸都白了。
清影摇头,“没什么,什么都没有!”
“真的?”哥哥不相信。
“真的!”
清影确定。
哥哥将信将疑,忽的想到一个关键的事情,“你的小灰呢?怎么不见了?”
“嗯,它出去了!”
“出去了?”哥哥火了,“就指着它看门了,这大晚上的出去,你还养着它干嘛?”
“明天不许给它吃好的!不然我把它轰出去!”
“哥哥!”
“行了,这回必须听我的!”
“……”
兄妹的争辩渐渐的清静在院子里。
外面的街头巷尾也恢复了寂静。
****
天色再次蒙亮。
清影从屋子里出来,和昨儿一样,还是在那个地方看到了久违的身影。
清影看着闻声看向自己的余浩,嘴里喃喃,“我还能真的和你生气不成?”
余浩看着清影一脸的惫色,有心想要宽慰清影,狼嘴张了张,还没说出什么,清影已经笑呵呵的拍了拍余浩的头,“走吧,和我一起卖豆腐去!”
倒是要让清影来安慰他!!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一闪。
淡淡的元气波动。
清影今儿做的豆腐比原来多,而且为了能让小灰在短期间再厉害些,还带了不少的石子上路,本来以为会很沉,可没想到竟是特别的轻松。
昨儿推着车到了集上还出汗了,今儿却是一点儿汗都没冒。
清影狐疑的看向一旁的余浩。
难道是小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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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对上清影疑惑的目光,清湛的狼眼让清影打了个颤。
不可能吧!
疑惑还在清影心头萦绕,只是很快买豆腐的人络绎不绝,清影也就顾不上了。
她就知道她的这门手艺肯定能养活她和哥哥。
她就知道!
清影兴奋的双颊泛红,连鼻头也微微的冒出汗来。
余浩看着心头发软,周身荡起微风,清影只觉得舒爽无比。
“还有多少豆腐?”
一个明显要高昂的声音冒出来,四周围过来的人们都好像一下子清静了。
清影看了眼来人。
尖嘴猴腮,一看就不像是好人。
清影瞧了眼旁边眯起狼眼的小灰,笑了笑,“都要买吗?不管送!”
“不用送!”
“哦,还有二十斤,一两银子!”
清影摊手。
同时离开了摊子。
看样子是连车子一起卖了。
那人先是不可置信清影的高价,后来意识到清影的举动,又是怪异的瞅了清影一眼。
“姑娘倒是会做买卖!”
一声轻笑从那人身后传来。
那人适时的让开,身后一锦衣白袍的人赫然在立。
四周的人窃窃私语,下意识的躲远了些。
虽然是市集,可这里是城里贫苦人才会经常光顾的市集,像是这样的锦衣公子根本就不是应该出现在这里。
清影的面色一变,脚尖杵了杵旁边的余浩。
余浩看向来人。
竟是昨儿晚上的那个人。
昨儿晚上他虽然是离开了,可清影院子附近的动静还是在他的眼线之中。
这个人是那个官宦小姐的表兄,应该是照着自己表妹的意思来这边看看那个白衣公子是不是住在这附近,可那个表兄显然是听到了白天这家院子里清影和那家小姐的纠葛,就上门了。可结果一抬眼看到清影就对清影起了心思。
当时余浩就看的一清二楚。因为变幻不成狼身,而自己这个人的样子又是这个官家要找的,就不好出面,只等万一这个人做出什么事情,他再动手不迟。幸好,那个人到底也没有做出什么来,虽然逼得清影差点儿哭了,可总体也算是有惊无险。
没想到今儿这么早就出现了!
虽然昨儿也看到了这人的样子,可远没有现在此刻亲眼看到更让余浩觉得格外的眼熟。
白色的袍子,那一脸的人畜无害,让人瞧着就觉得是好人的感觉传递到身侧四周的波荡中。
绝对是个修行中的高手!
就在余浩打量着这个人的时候,这个人也看到了余浩。
“灵宠?”
那人讶然。
昨儿看这个丫头身家也不是能养得起灵宠的人家啊!
那人周身筋骨微动,清影霍得转身收拾摊子。
“抱歉,众位,不卖了!”
“……”
那人顾不上什么灵宠了,“姑娘不是已经把豆腐给了本公子!”
“银货未讫,何来买卖!”
清影收拾,眼睛盯向余浩。
余浩站到了那人身前,拦住。
“公子小心!”
前面那个尖嘴猴腮的惊呼着拦到了白衣公子跟前,双目冷然的瞪着余浩,只是衣摆下的双腿早已经两两打颤。
余浩喉咙里发出低低的狼啸。
声音不大,连四周的人都没有听到。
可那个尖嘴猴腮的却是立刻尖叫了声,“公子救命!”
转身就往自己公子的身后窜过去。
清影,“……”
那位公子,“……”
四周众人,“……”
**
四周低低的笑声传过来,清影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璀璨的日光罩在清影的剔透的脸上,明媚的像是春光万丈。
那人的脸上有些闪神,也不看身后的随从,甩了甩手里装逼的扇子,“一边待着去!”
随后姿态潇洒的走上前。
周身的元气波荡,似是想要把余浩荡开。
余浩脚下沉凝如山,愣是一动不动。
那人以为余浩被自己的气息轰走了,没想到自己往前走了几步,那狼竟还待在这里!
“咦?”
那人低头看过来,眼中精光一闪。
余浩的狼眼也瞬间绽出幽绿的光亮。
四目相视,一人一狼的眼底都闪出一丝讶然,一丝了悟。
竟是他!
*
就在那人的眼底只是微微的泄出那么丁点儿熟悉的光芒之后,余浩立刻就认出来这人。
和仙人作对的那个!
也就是附身在陈代志身上的那个仙人!
竟也寻到了这里来?
仙人是不是也来了?
余浩的狼毛顿时警惕的竖起来。
周身冷然的气势让清影也感觉到了不对劲。
清影正疑惑,就看着那个锦衣的公子一笑,“难怪了,难怪姑娘有这样的灵宠!”
“你说什么!”
清影从余浩身后站出来,站到了余浩身侧。
看着清影脸上的警惕,那位锦衣公子敛了脸上的笑容,神色凝重的看向清影,“姑娘,可是这狼说什么也是非要跟着你的?”
“你到底想要说什么!”
清影佯自镇定。
那人摇了摇头,脸上的凝重神色让四周的人也忍不住注意过来,“世上的灵宠可分两类,一类善,一类恶。虽大多灵宠看身上围绕之气便可分辨,可还有一些修行极深的却是根本看不出所以来。若是我没说错,姑娘身边的这个灵宠本事,姑娘恐怕所见不及实之一二!”
说的极其含蓄,极其的文雅。
可要是有点儿头脑就能轻易的想到这听似只是普及知识的话里是多么的恶毒。
拐着弯儿的骂他实际上就是只居心叵测的恶狼!
这个家伙,根本就不是那个陈代志所能比拟一二的!
“管你什么事!”
清影乍然大呼。
即便是四周听到这话都有些窃窃私语的人们也因为清影这话给惊得没了动静。
“我家的小灰没有伤害任何人,几次保护了我的性命,岂是你说这么几句就能挑拨我和我家小灰的?恶的看不出修行,那善的同样看不出来!请你不要再恶意中伤了!”
清影收拾了剩下的豆腐,推着车子就走。
走了几步,清影又回头,“还有,你晚上不要再骚扰我哥哥学习,不然我就闹到全城皆知!”
此话一出,一时落在那公子身上的目光各有颜色了。
“原来认识啊!”
“……”
不过清影说是搅扰兄长,可任谁看这场面也看出来这位公子根本就是冲着人家姑娘去了。
那位公子看着清影还有那只狼离开的背影,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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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灰,我相信你!”
离开了那些人,眼见着前面就到了自家住的小巷,清影对余浩说。
余浩抬头看着清影坚毅美丽的面容,犹豫着要不要把自己其实能说人言甚至还能变化成人的事情告诉她?
“他明明就是想讨要你不成,就开始往你的身上泼脏水!这样的伎俩还以为我看不出!”
清影嘲讽,只是就在要推着车子进到院子的时候,忽的又停下,转头看向余浩,“虽说昨儿晚上的那个人也是冲着你来的,可那个人就比这个好太多了!”
清影把车子推到了院子里。
“……”
余浩刚要坦白的狼嘴紧紧的闭上。
“那个人”不会就是连着两个晚上出现在清影门口那个穿着白衣的他吧!
不是很讨厌,连闭门羹都给人家吃过了吗?
怎么又觉得好了?
余浩明知道那个人形的模样也是自己,可隐隐的危机感还是冒了上来。
曾经那个仙人带给他的感觉太浓厚,不是他说放下就能忘得一干二净的。
可再仔细一想,余浩又觉得自己有点儿杞人忧天的神经质?
****
清影回家早。
哥哥奇怪的问了几句,清影几句话就打发了。哥哥还待再问,清影扬着脖子喊,“你要是一定想吃冷锅冷饭,我也没意见!”
“……”
即便是明知道这里面有事,哥哥也立刻一缩脖子。
若是惹得妹妹发飙,他会很凄惨,于是在回去屋子看书之前,低低的嘟囔了声,“我什么也没问,不过妹妹,今儿能有肉吃吗?”
“没有肉你就看不下去书吗?”
清影再一喊。
哥哥立刻兔子般溜回了自己的屋子里,很快,屋子里传出来朗朗的读书声。
清影听着屋子里的动静,“噗哧——”的笑出声。
“傻哥哥!”
随后清影又冲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别告诉他,今儿我们吃好的!”
余浩狼眼眯起来。
狼心微微的冒泡。
他的清影怎么就这么有趣呢!
**
果然这顿很是丰盛。
清影在灶台忙着,没一会儿香气就传到院子里。
屋子里一直在大声读着书声音也渐渐的消停下来,最后竟是传出来一声深深的叹息,“好香——”
“就知道妹妹嘴硬心软!”
得意洋洋的语气听着余浩很有些不屑。
只是虽不屑,余浩也没有分出什么心神去,就在这香气蔓延到整个院子的时候,院子外的元气也随之波动。
余浩就在院子里,知道是有人在窥探着这边。
清影她们兄妹没什么不可告人之事,可清影的厨艺是绝不能轻易示于人前的!
余浩额间一闪,波动乍起,在院子外面窥探的气息霎时消散。
只是没一会儿,一道声音传到了余浩的耳朵里,“你这狼,我早晚收拾了!”
果然是那个人!
是那个曾经占据了陈代志的身体,如今又占据了那个县官亲戚身体的人!
即便余浩从不曾和那人说过话,可听声音就能听出来是谁!
这几****一直俯览整个城镇的气息变化,任何人都在他的耳目之下,可若非是今日亲眼看到他,竟是都不知道他的真实气息。
可见如今他比原来更厉害!
只是听他这意思,是示威?
余浩暗嗤。
虽然他和那个家伙一共也说了没几句话,可天雷之下,他的情绪才是最真实没有任何掩饰的。凭着现在那家伙的修行,绝对可以不管不顾的直接在集市上动手!
可这又是挑拨又是示威——恐怕他是担心那个仙人吧!
他查探不出来他的气息,而他也应该查探不出来那个仙人的存在!
万一他动手,仙人又突然出现了,那他岂不是亏大了?
再说,他的敌人是那个仙人,而不是他这只狼!
所以他是想要引出仙人的踪迹?
只是可惜,连他自己也查探不到!
**
捣乱的人走了。
院子内外恢复了清静。
在厨房忙碌的清影完全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在准备好了饭菜之后就喊着哥哥和小灰一起来吃饭。
饭菜果然丰盛。
就算是哥哥早就从味道中闻到了香气,可在看到这饭菜之后还是开心的嘴巴裂的都快掉下来了。
于是连眼神都没顾得上往余浩身上瞟,一阵的狼吞虎咽。
余浩倒是丝条慢理。
旁边的清影看着很是嫌弃。“我看小灰是人,你才是狼!”
“嘿嘿,民以食为天!吃饱了才是最重要的!”
哥哥也不管先前一直就看小灰不顺眼,顺手的拍了下余浩的狼屁,“它是修炼的,不吃也饿不到!”
“呸——”
清影啐了口。
“嘿嘿!”
哥哥继续吃的欢快!
鲜少的,余浩也瞥了眼某哥。
还真是禽兽一样的没心没肺!
**
夜色渐渐降临。
清影看了眼天色,“小灰,和我出去转转吧!”
“明儿还要卖豆腐,我想换个地方!”
没问题!
余浩和清影一起出门了。
落日的余晖渐渐消沉,清影和余浩的身影相依走在街头。
这边的街上都是贫苦人们住着的地方,所以当余浩这样身形巨大的灵宠走在路上,一如先前进城的时候一样,再次惹起了不少人的注视。
而白日里那个人的话也传了出来,似有若无,落在余浩身上的目光就更多了。
余浩不放在心上。
清影也视若无睹。
而一人一狼行走间,竟是不知不觉走到了城门口。
“小灰,你走吧!”
清影突然开口。
余浩一愣,抬头看向清影。
清影扯着嘴角,脸上还是以往那娇俏坚毅的神色,可眼底却是流露出了一丝唯有的痛意。
“你走吧!我怕最后连累了你!”
当初她初见小灰时,小灰是那样恣意的奔跑在林中,意气风发。而现在虽然小灰好像还是原来的样子,可这宽大的城池又怎么不会是桎梏了小灰的灵气,小灰的修行!
清影眼中的神色流露无疑,余浩的心头一阵软陷。
若是还是原来的那只狼,恐怕根本就不会跟着她进城。
而既然已经不是,那这些忧心就根本没必要!
余浩转身往城里走。
清影愣愣的看着余浩渐渐远离的狼影,眼中滴下了泪水。
“小灰,我是不会抛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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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也不清楚怎么这狼竟到了这里来,可既然来了,还是印象里的那个狼身,可见这狼的修行也绝不低。
庞大的气势在两人的身侧旋成狂风、“轰——”的一声,无形的风儿成势。
四周布下的结界散去,而那人的身影也随之消失。
“凌云,来日方长!”
空中飘出这样一句话。随后气息全无。
余浩的神情一凛,立刻紧追而上。
巷子附近的结界散去。
在“轰”的轻声震动后,没了动静。
紧闭着的院门赶忙的打开,而巷子里已经空无一人。
清影的脸上落寞茫然。
身后的哥哥拉着清影,“算了,我们总和他们不是一路的!”
不是一路的吗?
清影扯了扯嘴角,眼里闪过某个熟悉的身影,“小灰……”
*
余浩的反应已经很快了,可城中那个县官表亲已经不见踪影。
也就是说人家在这里可以完全不用掩饰自己的修行了?
即便能展露出来的修行也不过尔尔……
余浩半空中的身形一转,白袍的身影再次回到了清影的院子外。
余浩走到院门口,还没有敲门,院门就打开。
清影的身影赫然在目,紧紧的盯着他,“小灰呢?”
呃……
“别试图骗我,我知道其实小灰是你的灵宠!”
清影的眼里冒着光,是噙着的泪水。
余浩怔愣的看着。
其实她这样误会也可以!
“小灰暂且随我回去,三个月之后,他便回来!”余浩这样说。
“当真?”原本清影是愤然相问,毕竟想明白了小灰其实是这个白袍人的灵宠之后就算是心有不舍,也没想过要夺人所爱,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
余浩点头,“不错,他本就是为你而来!”
“为我而来?”
清影不解。
余浩微笑,“此时不明白也无妨,日后定然知晓!”
日后?
口中两个字还在清影的脑海中盘旋,而那个白袍的人已经如一道轻烟消散不见。
清影瞪大了眼睛,眼底的深处霍得闪过一丝亮芒。
离开的余浩没有发现。
听到自己妹妹似乎在和人说话急忙赶出来,结果却是看到空荡荡门口的哥哥松了口气,“清影,快回来吧!”
哥哥唤着。
清影怔怔的回头,“哥哥?”
“怎么了?”哥哥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刚才……”
“刚才?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好啦,太晚了,睡一觉,就好了!”
哥哥哄着妹妹回去房间。
院门关上。
哥哥布好的结界生成,哥哥低低的呼了口气。
……也没有发现妹妹的异样。
*****
白色的身影如清风霁月,山峦风过,兽鸣远近而来。
余浩闭目凝神。
周身布下的结界如一层薄雾笼罩。
四周有查看到异样过来瞧的禽兽们,只看到一团白雾在山水之间飘荡。
天边鱼肚白缓缓升起。
随着那日头在山林中照耀的第一抹日光,那团白雾忽的散去,一道银色的身影从里面窜了出来。
狼首轻扬,额间闪电印痕如芒,幽绿的狼目扫过,便是群兽俯首。
过来查探的禽兽们都是低级的禽兽,只看到这道狼影就俯首帖案,双股颤颤不敢反抗。
余浩的狼目淡淡的扫过他们的身上,身形如一道银色的闪电转瞬窜入了林中。
那强大如山峦的压力散去,先前的禽兽们松了口气。可还不待这口气松回到他们的丹田,他们就听到林中传来了痛苦的嘶鸣。
禽兽们面面相觑,这声音怎么这么耳熟!
随后紧跟着,纷纷的往林中奔去。
但见清静的山峦中,群兽奔跑,大大小小,飞禽走兽,凌乱奔腾。
而林中,最深处的林中,也就是群兽所去的目的地。
一狼仰首而立,喉咙里只是发出低低的嘶鸣,并没有任何张狂恣意的神态。
而脚下却是已然躺倒了一虎豹的尸首。
气息全无,肺腑俱裂,而那虎豹嘴角,则是亮着一颗泛着黑亮的内丹。
四周的禽兽们由大到小的围拢着,眼睛大都盯着那颗内丹。
只是即便嘴角垂涎,也没有一个敢上前一步。
短短的一瞬,那只虎豹就死在了这只狼的脚下。
虽然这狼似乎很是面熟,可这么厉害绝对是外来的!
就算是外来的,就算他们此刻禽多势众,可谁也不敢保证他们前赴后继的扑上去,能不能把这只狼撕毁……
余浩只是扫过这群禽兽就知道他们想的是什么。
狼嘴一裂,喉咙中的嘶吼带出一片元气波荡。
近处的巨大禽兽俱都被震的脚下发麻。
虽然此处的禽兽们修行都不高,可也都知道了一件事,那就是他们都加起来也不是这狼的对手。
又是各自的嚎叫了声,纷纷的弯下前腿,低垂下了脖颈脑袋。
臣服!
看着群兽乖服,就算是原本并不想做什么群兽之王的余浩心头也激荡起了一股诡异的雄心壮志。
余浩抬起狼首,狼啸声震彻山麓。
*
即便山林中大都是修行的禽兽,可毕竟也有修行不到家的,也就不免有了山林猎户们的生路,只要不去山林深处,猎户们的安全还是有那么些许的保障,更不要说还有修行者锤炼修行,掳获灵宠。
于是在城镇之外,便是人和禽兽们屡屡交手的地方。
只是原来交手时,人们占据下风,而现在这处的山林似乎人越来越厉害了。
不是人变厉害了,而是禽兽们变弱了。
“怎么回事?”
几次来山林中试图修行锤炼的修行者们奇怪的问附近山上打猎的猎人。
猎人们天天在山上转好几圈,远比他们要熟悉这边山林。
在他们的眼里,这片山林就是他们的家。
“换头儿了!”
简短的几个字寥廓了这林中的变化。
只是却是让修行者们更奇怪,“什么意思?”
“只要你们不去林子最深处,就什么事都没有!”
一猎人解释,“你们遇到的是被放逐出来的!”
林子的最深处才是那些禽兽们的地盘,而外面的那些则是被林子最深处的禽兽们所不喜的,不,确切来说是被新换的头所不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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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难怪外面的这些禽兽们大都没有什么恋战的意思。
可修行者们却是不由面面相觑,外面放逐的禽兽们或多或少的都修行了内丹,可要是这样也被里面的头儿不喜,那里面的头儿又是多厉害的角色!
于是对林子的深处,大多的修行者们望而却步。
而也还是有一部分的修行者们冒险进去了,而很快就又狼狈的逃了出来。
后来有人问里面发生了什么,闯进林子的修行者们各个噤声不语,甚至还有些面色发白,似乎一回想起来就会神智恍惚。
见状,也就没人再问,而渐渐的,林中的深处也就成了修行者们的禁地。
可既然是修行就是要不住的磨练锤炼,这边不行,那就去别的山麓。
可不知道怎么,附近的山麓似乎也变了。
——禽兽们不恋战,而且似乎是才受到些惊吓。
问了常年在山上打猎的猎人们,回答和先前差不多竟是相似。
巧合?
也还有修行者们闯进去,可结果和之前一样。
所以这不是巧合!
而是也换了主儿,而那个主儿和先前的主儿还差不多,甚至说不定就是同一个?
不会吧!
只是当修士们和禽兽们的交手当中偶有禽兽死去之后,修士们看到了禽兽们修炼出来的内丹,渐渐的觉得那占据了林子深处的头儿应该就是一个。
——因为山林外面这些禽兽们的内丹并不是他们以为的莹白如玉,都是黑亮如漆。
这样的灵宠是恶宠。
就算是他们花费了大力气抓回去,也上不了台面。
和先前他们去的山麓一样!
……即便被驱逐出来的都是恶灵,那林子里面的应该都是灵宠,若是能进去恐怕就是一本万利。
可想要进到林子里先就是要把守在外面的恶兽们处理掉!
只是人显然要比灵兽们要聪明!
虽然灵兽们的修行比人要高,可灵智却是比人要差,既然灵兽内部已然有了争斗的苗子,他们就不要过去搅扰了!
渐渐的,抓灵宠的少了,锤炼修行的多了。
而灵兽之间的争斗似乎也一如人所想的那般激烈起来。
每每都会在山下,甚至在城里都能听到山林外灵兽们的嚎叫声。
*
山林外异样叠生。
城内,清影兄妹安然的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没有了那只巨大的狼灵兽的陪伴,每次随同清影出门的换做了清影的哥哥,而清影哥哥无时无刻都拿在手里的书又昭告着清影哥哥是参加科举的!
科举的人惹不起,尤其这里的科举十年一次,若是考中,就是大官!就是考不中,也能光耀门楣!
所以清影的豆腐摊也算是清淡和寡。
只是外面的消息还是传到了清影的耳朵里,清影一开始还问一问外面的灵宠有没有银色的狼的踪影,在过了半个月之后,清影就没再问了。有时候就是听到旁边有人议论山林中灵兽都藏起来的话也只当是没听到。
哥哥看在眼里,默默的松了口气。
不是他多想,总觉得当初有那只狼的时候,妹妹对她清淡,现在没了那只狼,心情总是愉悦,连带手里的书也能看的字字都顺眼。
于是在一个月之后的县试中,清影哥哥很是轻松的考中了头名!
考中了头名,就能前往京城参加皇帝亲自主持的大考。
本来就简穷人的角落所在也能出一位名人。
县官屈尊来此,听说了自己的女儿当初还看不上这位一飞冲天的人,县官恼火了半响,最后只能再多给了清影哥哥些盘缠,而各处的富贵人家也来往数人,哪怕只是结一份善缘!
简陋的院子里人满为患。
败破的院落也呈现出了贵人的模样。
而在这往来人群当中,清影的目光抑不住的频频往外看去。
等天色暗衬,往来的人差不多离开了,哥哥才过来询问,“清影,你一直看什么呢?”
清影摇头,“没什么!”
“好了,关门吧!”
哥哥也没再问,摆了摆手,“明儿一早还要赶路上京,早点儿休息吧!”
“哦~!”
清影过去关门,
院门刚要关上。
一手霍得拦住。
清影怔愣的抬头,眼前白衣如雪的男子微笑而立。
清影的眼中一闪,“你……”
“送给你的!”
余浩抬手,一个盒子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盒子上雕刻着一朵栩栩如生的莲花,莲花上还有露水,盈盈若滴。
清影不自觉的把盒子拿过来,打开。
盒子里,一枚剔透晶莹的莲花清澄躺卧在那里。
“喜欢吗?”
余浩问。
他觉得自己突然紧张起来。
“……”
清影没说话,也没点头,只是眼睛里的神色已经透露了心底的愉悦。
余浩默默松了口气。
她能喜欢,就不枉他亲自动手操刀了。
“这也是小灰的意思!”余浩说完,转身就要走。
“等一下!”
“何事?”
余浩转身。
眼睛落在清影的脸上。
虽然在山上他还是能看到清影的日常,可还是不如他亲眼看着心悦。
即便他不曾过遍千山,可不是初生茅庐的小子,一开始或许他只是把清影当作自己的女儿,自己在恒篁大陆的依赖,可来到这里之后,他的心思就不同了!
不,或许是在知道那个仙人和清影曾经的牵绊之后,他就已经变了心思!
即便是他不承认,也不得不认同!
他已经喜欢上了清影!
“他叫什么?”
清影问。
“谁?”余浩有些发愣。
他觉得自己好像是听出来点儿什么,可好像又不确定!
清影把盒子盖上,并把盒子放到自己的袖子里,小心的保管好,这才再问,“小灰,原来叫什么?”
余浩的眼中闪了闪。
就算是明知道清影或许只是随口问问,心头的狂喜还是几乎压抑不住。
“我一般称呼他为‘浩’!”
“浩?”
清影讶然。
余浩微笑,“或许听上去有些怪,可他的确是叫浩!随我的姓!”
清影咬着唇,手不自觉的压在那个盒子上。
“那,你姓什么?”
“鄙姓余!”
余浩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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姓余名浩。
全名,余浩!
这是他的名字!
是每个人出生就有的名字!
更是曾经跟了他近三十年,而似乎又是已经几辈子不曾再叫过的名字!
余浩!
原来他觉得自己的名字从自己的嘴里叫出来总有些怪异,可现在却是熟悉的让余浩自己都有些热泪盈眶。
从狼这么多年,又是穿插了好几个世界,连啊自己都要忘了自己叫什么了啊!
而随后清影口中喃喃出来的声音,更是让余浩有些控制不住。
“余,浩!”
“余浩!”
“……”
声线柔美,一个个音腔就下更是无孔不入的虫子钻到余浩的心肝脾肺肾里,余浩微笑:“怎么了?你,很想他?”
清影瞠目看着他。
余浩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可既然已经说出来了,就没有再收回去的可能!
余浩的目光连躲也没躲闪,就直勾勾的看着她。
一个妙龄的女子,一个俊俏的郎君。
在月光笼罩之下,飘逸如仙,更不要说听上去这很小情小爱的对话,可偏偏说的是一个美人儿和一只狼……美女和野兽?
余浩的脑袋里闪过某个念头,神思就被清影闪动着盈光的眼眸给吸引了。
那眸光闪动中,竟好像是回到了梦里。
梦里的女仙就是这样看着那个仙人的!
现在清影正用这目光看着他!
霎时所有的理智都开始飞离。
随后听着清影轻柔似水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徜徉。“嗯,我是很想他!”
她说想他了!
她说想——想的是那只狼?
根本就没把他这个站在跟前的人放在眼里!
余浩说不清此刻自己是高兴还是高兴,忧伤还是忧伤!
*
“妹妹!谁啊?”
觉得自己妹妹关个门却是许久没回来,哥哥在院子里喊。
清影回头应了声。
“正碰到邻居,说几句就关!”
“快点儿!”
哥哥还是喊了句。
“知道了!”
清影转头看向余浩,说话也急促了些,“请余公子替我谢谢他!”
清影抬了抬手。
袖子里是他送给清影的莲花玉佩。
“好!”余浩应。
“我什么时候能见到他?”清影再问。
“还有两个月!”余浩道。
正是先前定下的三个月之期。
“他会去京城?”
清影的脸上瞬间明亮耀眼。
余浩不由晃了下神,“我会去京城!”余浩道。
清影好像是没听到余浩话里的歧义,“我等他!”
随后,关上了院门。
紧闭的院门内布满了结界。
清影轻快的进到了自己的房间,把盒子里的莲花玉佩拿出来,放在灯下看了又看……
余浩所谓身形渐渐化作了一团轻烟。
************
清明的日头渐升渐高。
敞开的城门外,车马渐渐的多了起来。
同样是先前进城的时候乘坐的那辆马车,清影和哥哥坐在马车上缓缓的驶离了仅仅住了一个月的小城。
和前来相送的邻居还有乡绅们告别,清影的视线不自主的往城外起伏的山林方向看过去。
茫茫的山林欺负,也有鸟兽的声音远远的传过来,而目光所落,除了惊飞的几只鸟儿,什么也没有。
“看什么呢?”哥哥问。
“什么也没看!”
清影否认。
哥哥嗤了声,“哼,不说我也知道,那个没良心的,就算是自己的主子厉害,你养了它这么多天,这回要走了,它也该来看看!”
“别说他的坏话!”
清影瞪哥哥,“再说,等到了京城,我什么都不管了!”
“好好,不说了!”
哥哥投降,嘴里还是有些愤愤然,“这丫头,总忘了谁是哥哥!”
“……”
车马缓缓的离开,渐渐的连车马后飞起的烟尘都看不到了。
远处高高的山麓之上,余浩的狼影赫然而立。
相隔百里,清影的话,他仍听的一清二楚。
余浩的狼眼眯起一道陈影。
随后,一声狼啸,余浩飞身入了那一众的修炼者们都不曾进入的深林深处。
******
余浩最先占据的就是曾经的那只狼身死的山。
余浩早先在查探这片大陆的时候就已经知道在这里,身为禽兽,就算是灵兽,除了最后得道成仙,那就是为世上修行的人当宠物的下场。
只是《西游记》还有一些书上所讲的是成为仙人的坐骑宠物,就像是那只神龙成为凌云仙人的宠物一样,而这里的宠物顶不济只是修行者的宠物。
所以成为清影的宠物,跟着清影进城也无所谓,因为他足够给清影他们兄妹安全!
可那个人的出现让他不得不早作打算。
仙人历经磨难,或者有即便成仙也和稚子一样胸怀的仙人,可更有那种就算是仇人已经被磨难,可紧跟着还要过来不依不饶,非要弄个鱼死网破,你死我活的那种。
比如丢下话说早晚收拾他这只完全只是打酱油的狼的那个。
那个什么仙人的性情先不说,至少经历过千帆万水,怎么也不会是那种咋咋呼呼实际上什么本事也没有只像是毛头小伙子张嘴说着吓唬人的话的。所以既然人家放话了,那他就要小心以待。
至少先要笼络一部分的喽啰。
曾经在恒篁大陆,他没能做成的,今儿他要成全了自己曾经的心愿。
占据山头,把那些不服的甩出去,留下听话的,好好的教导一番,就算以后落个炮灰的下场,好歹他们也曾经威风过。
实在不行,等他真的等仙,身后跟着数不清的灵宠,那也是本事!
收纳天地日月之精华,暂笼万灵之丹。
而就在他提高那些禽兽们的修行的同时,余浩也感觉到自己体内的元丹田气海也在发生着变化。
比如刚不过一个月,他的识海中就生成了一颗剔透晶莹的珠子。
这颗珠子随着他的意识出现在他的眼前,或藏进他的识海中。
而每当这颗珠子出现,附近的灵宠们眼睛里就开始冒光,连那只藏在他识海中的神龙也幻化成了一条蛇钻了出来,缠在他的狼身上撒娇打滚儿一通巴结。
虽然同在识海,神龙似乎根本看不到这颗珠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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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东西都容易被人觊觎,尤其是早就有人虎视眈眈的盯着地方!
余浩抬头看着头顶上七色渲华的结界,狼眼微微的眯起来。
*******
身后城镇的变化,清影不知道。
等清影听说那边半日之间天翻地覆的传闻,已经是一日之后。
客栈中传的沸沸扬扬,不知道多少的修行之人都往那边过去。
“那么好的地方怎么能让那些灵宠占着?”
“就算是逮几只灵宠也好啊!”
“……”
议论当中,竟已经是成群结队。
清影坐在路上客栈的一角,闷头吃着东西,食不知味。
“妹啊,想什么呢?”
哥哥杵了杵清影的胳膊。
“想知道?”清影笑眯眯的。
哥哥莫名的后背发冷,忙摇头,“不想知道,我们走吧!”
“嗯!”
清影应了,跟着哥哥一起收拾了东西上了马车。
马车驶离,清影不由自主的回头看了眼身后早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方向。
*****
简陋的车马,很常见。
车马上坐着兄妹两个的也不少。只是当清影和哥哥还没有踏上京城的地界,就已经有人迎了上来。
数匹马儿,嘶鸣着拦在他们的跟前。
哥哥立刻就立到了清影的跟前,“你们是什么人?”
“我可是上京赶考的!”
拦住他们的人穿着一制的衣服,短衫长服。一看就是大家来的随从。
只是即便是随从,人家的衣服也比他们兄妹两个要大气。
为首的那人气势逼人,周身扑面而来的气势比清影哥哥见过的那个城里的县官要厉害的太多。
那人瞧了眼哥哥,目光在哥哥身后挡着的清影身上一掠而过,“请问可是清影姑娘?”
语气和温和,仔细听好像还带着那么一丁点儿的恭敬。
清影哥哥皱眉,清影站了出来,“你们是……”
“是公子要我们过来,护送小姐进京!”
“你们公子贵姓?”清影问。
那人回道,“公子名讳岂是我等可称呼的,小姐随我等入京便可得见公子!届时小姐可问询我家公子!”
“好吧!”
“妹妹!”
哥哥叫住清影。也不知道这公子是谁就这么容易的答应了?
清影看着哥哥,“哥哥不是要进京吗?”
哥哥,“……”
“一路上我们就安稳了,哥哥也不用担心我胡思乱想!”
“……”
“要不,是哥哥以为能打过他们?”
清影话音未落,哥哥咳了声,“听妹妹的吧!”
“……”
**
层峦的山麓中,浓郁的元气如浩瀚的大海,久久看不到尽头。
而就在这浓郁的元气澎湃当中,清影跟着那几个人离开的画面渐渐消失。
——本来还以为不着急,慢慢来,可似乎那个家伙根本就不给他轻松一下的机会!
连想都不用想,这几个人一定是那个家伙派去的!
余浩的狼身一动,瞬间消失在了这澎湃的浓郁元气之中。
下一瞬,狼影已经在几百里之外。
这里,离京城不远,可也说不上近,最重要的是他还没在这里占地盘!
余浩挺胸收腹,“嗷——”一声狼啸震彻。
******
京城。
原本就是平常的不能再平常的车马,还有虽然样貌出众可在京城之地尚且算不上是倾国倾城的清影和哥哥也不会太过引人注意,可因为随同而来的那些随从,这看上去极其简单的车马就让人忍不住纷纷侧目。
被那些一看就知道出身不同的随从围在正当中,哥哥和清影的神色自若。
为首的侍卫头头都不由暗自点头。
哥哥一开始还有些慌乱,倒是妹妹镇定自若,到现在哥哥比妹妹还要处之坦然。比如还没有进城,直接就问了这么一句,“我们是去贵公子府上吗?”
侍卫头头都不知道要怎么接下来。
凭着这兄妹二人如今,自然是不能进府的!
倒是妹妹帮他解了围,“人家能护送我们进京就已经是有礼了,若是我们再不知道好歹去人家家里,才是不懂事!也不知道哥哥你的书是怎么看的!”
“我们先在外面寻个简单的住处就好了!”
虽说是解围,可这话怎么也听着别扭!
幸好眼下京城已到,再有什么事情和他们也没什么关系了!
*
不多时,便到了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一个京城之中相对很有些僻静的院落,附近四周住的也都是文雅之士,只是看他们那高大的围墙就可见一斑。
车马停下,哥哥看了眼,“妹妹……”
“我们兄妹可否换个地方住?”
清影问向为首的那个随从头头。
那个随从头儿愣了下,“这是我家公子早先就准备好的!”
“可这边都是高门大户,我怕哥哥会心生胆怯,届时考场上会有失手,毕竟这可是关系我一家门楣的大事!”清影睁圆着眼睛,很是诚恳。
那位随从头儿发现自己竟说不出半点儿反驳的话来。
公子只是说让他们兄妹安心的住下来。
可这显然不安心啊!
“那,不如姑娘仙住一日,等明日我家公子再寻到……”
“不用麻烦你家公子了,刚才路上我听到一家正在招租,虽然只是一瞥而过,可就觉得十分不错!哥哥你说呢?”
……刚才听到什么吗?他怎么没印象?
哥哥点头,“嗯,的确不错!”
看到人家兄妹两个都这么说,随从头儿也只能应了。
而后车马辗转过这个街口巷尾,没一会儿还真到了刚才走过的一家院子外面,还真是有家正打算租出去。
虽然明显比自家公子给预备的院落要小的多,可似乎也正符合这兄妹两个此刻的身份打扮。
侍卫头没敢磨蹭,在这兄妹两个暂时安顿下来之后就安排了两个人在旁边守着,自己赶忙的回去给自己的公子报信。
*
正收拾着的哥哥瞧了眼虽然是守住他们兄妹两个,实际上则是远远的站在外面,以免得旁人看出来什么异样的那两个随从,偷偷的问妹妹,“他们说的公子是谁?”
清影诧异看着哥哥,“哥哥不知道吗?”
哥哥瞪她,“不是找你的吗?”
清影更瞪大了眼睛,“我不过是在街上卖豆腐,还能碰上什么厉害的人物?明明是哥哥招惹来的!”
哥哥瞪着妹妹,突然发觉自己竟无言以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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妹妹说的似乎也有些道理。
除了前两天卖豆腐的时候他没有跟着,后来他一直都在。
再回想妹妹和他相依为命的这些年,也没有什么豪门找上来。
唯一值得怀疑的就是那个什么小灰的主人,哦,再加上听说那个直言小灰不是什么好灵宠的家伙!
……所以,说不定还真是他的名头招来的!
哥哥暗暗下定了决心,说什么也要考好,即便不能一飞冲天,也要找个好人家把妹妹圆满的远远的嫁了。
在身边待着,他真是累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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幽密的林子里,暗黑不见天日。
比余浩原来占据的山林远远还要来的漆黑,幽暗。
阵阵的浑浊之气袭来,恶心的让人生厌。
可就在这当人异常生厌的气息当中,浓郁的元气正在流转,逝去。
这里的恶兽们远比他所占据的那几座山林还要厉害。
余浩的狼眼眯起。
狼爪上的戒指发出一道光亮。
七只灵宠闪现出来。
七道身影,像是笼罩着七色的彩雾,一下子冲破了这漆黑笼罩的天地。
而随着这七色彩雾的到来,四周流转的元气一下子浓郁沸腾起来。
恶灵最喜欢的就是灵宠的内丹。
而这七只灵宠是余浩所占据的那几座山上资质不错的苗子,如今盘踞在他新开发出来的那七座山峰上,隐隐称王。因为受到山林中功德珠光的笼罩,如今他们的身躯早已经和往日有了天壤之别。
那些恶灵未必会怕他们当中的一只,可这七只在一起,可以说所向披靡。
就在这七只落地之后,七只灵宠已经飞一般的冲着那边恶灵的方向冲了过去。
他们承受了他诸多的恩惠,此刻也到了回报他的时候了。
漆黑浓郁的云雾随着灵宠们的身影散去,林中此起彼伏的呼声乍起。
而余浩在后,脚下一步步的往前而行,脚下的枯叶污泥渐渐消失,变成实地,变成碧绿殷殷。
当他把功德珠撒到了那座山峰之下,当那些灵宠冲着他欢呼沸腾之后,余浩觉得自己的狼驱里多了一样原来他不曾感觉到的东西。
像是一条脉络,沿着他狼驱的筋络而行,可那条脉络的终点却是他的识海。
而随着他的识海变化,那条脉络也随之而变,最后变成了碧绿色。
碧绿,属木,东方,万物初始。
随着余浩心念,那功德珠下的七座山峰上的树木一下子碧绿殷葱起来。
所以这是初生之意!
既然这里脏污不堪,他也不介意辅助万灵。
于是,随着余浩的前行,周遭藏在暗处的黑漆气息渐退,白色的洁净之气在余浩的身后蔓延开。
从天空俯览而下,那一片的漆黑幽林当中,清白的亮色像是湮灭了黑暗的灼日,绚烂的璀亮了那片深林。
漆黑的林子变得明亮,干涸的河床有了溪水潺潺,枯枝的败叶变成了绿草茵茵。藏在里面的小虫小蛇们惊慌的打了个转,可在感觉到这里比先前的藏身之地要好到不知道多少倍之后,虫蛇们又再度潜伏了下去,而就在他们再次藏身之后,他们身上的颜色悄然的变得明亮,鲜艳。
鸟儿鸣叫声变得欢快,树木也在风中飒飒起色。
而在林中的深处,七只灵宠像是散发着七色的光,眨着幽亮的眼睛等着余浩的到来。
被打败的恶兽们俯首贴耳的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似乎只等着余浩的裁决。
这一瞬,余浩有种万物都在他脚下臣服的错觉。
不,确切来说这不是错觉!
连禽兽都想称王称霸,骨子里身为人,又何尝没有这种俯览天下苍生的念头!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闪过。
被打败趴在地上的恶兽顿时发出了痛苦的嘶鸣,随后他的口中乌亮闪过,体内的内丹缓缓的浮出。
五只恶兽,五颗内丹。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再次发亮,体内多出的那道筋络也如决堤之水往余浩的识海中窜涌而来。
识海中的神龙感觉到了什么,开始在他的识海中乱窜。
可并没有想要出来的迹象。
而随着神龙激动的游走乱窜,余浩感觉到青碧的气息从他额头的闪电银芒冲乍然而出,直入那五颗内丹。
漆黑的内丹在那团青碧气息的包裹中,内丹上像是燃起了碧火,碧火沁烧,漆黑的颜色渐渐的化作了黑雾,散到了空气空气中。随着黑雾的散去,内丹的颜色变了。
地上那些恶兽痛苦的嘶鸣声更盛。
他们被灵宠们压着,动弹不得。
只觉得全身上下像是被火烧火燎的疼。
内丹如体,若是内丹破碎,那便是神魂俱灭,而现在内丹被淬火锤炼,他们自然是感到疼痛无比。
余浩视若无睹,心无旁骛的盯着这五颗内丹的变化。
而体内那青碧脉络的变化更是清楚的映在余浩的眼前。
随着这五颗内丹的淬炼,他体内的脉络正在快速的消散中,照着这个速度,这五颗内丹淬炼之时,也就是他体内脉络消失之刻。
所以是继续淬炼,还是放弃?
余浩眼角的余光落在趴在地上的那几个恶兽的身上。
他们仍在痛苦的嘶号,可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他们看向他的目光里都带着浓浓的渴求。
渴求生的欲望。
他本来就不是好杀的人!
即便这些恶兽是杀害了众多的生灵才有了今日,可那时候是不知道有他的存在。而现在既然他来了,若是不由分说把他们杀了,那到头来他岂不是和他们一样?
最重要的是,他现在需要人手!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乍然璀亮。
那五颗悬浮在半空中的内丹也迸发出了亮芒。
紧跟着,五颗剔透的内丹,赫然而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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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哥哥下定了决心,于是来到这京城的第一夜竟是和先前到那个城镇里一样,静悄悄的,没有走出院子半步。
没有听到府中公子的消息,守在门口的随从远远的盯着。
几天的劳累也难免在好不容易吃饱喝足之后,打了个哈欠。
而也就是这眼睛一睁一闭,一道微光划过他们的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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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
灯光摇曳。
清影坐在烛光下,正瞧着桌上的玉佩。
莲花的玉佩漂亮若是盛开的样子,上面隐隐的还有元气波动。
这几日清影时不时的都会拿出来瞧瞧,只是在灯光下看,莲花的花瓣似乎更像是真的。
正想着,烛光忽的波动。
清影抬头。
屋子里,已然多了道人影。
白衣飘雪,清涟成波。
俊美的面容在烛光下像是罩着一层薄纱。
“你来了!”清影开口,神色淡若的把玉佩收到了盒子里,放回到了床头。
余浩的目光闪了闪。
她一直随身携带。
“你知道我来?”余浩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句废话。
“你不是告诉我不能住那个院子吗?”清影弯了下唇角,“既如此,你就应该来!”
就在清影犹豫要不要住到那个院子的时候,余浩传音给清影,清影才改了主意。
余浩也不想暴露的太多,只是那个院子里早就布满了结界,要是清影住进去,会平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余浩张手,一个金色的小老鼠出现在余浩的手心里。
清影瞪大了眼睛,“这是……”
“送给你的,传信用!”
余浩道。
这只金鼠跳下余浩的手心,落到了桌上,在桌上闻来闻去。
清影看着眼睛冒光,金鼠闻到了清影那边,“吱吱”的叫了声,就跳到了清影的手里。
“它是……”
“我新得来的,你给取个名字吧!”余浩轻描淡写。
这是他用尽了他身上的碧绿脉络淬炼好的五颗内丹当中的一颗,原来的恶兽是个黑乎乎的大家伙,没想到等这剔透的内丹一进到肚子里,竟变成了这样小巧的样子。
而且显然他在那五个里面是最精明的,刚变身之后就一骨碌的跑到了他的脚下撒泼打滚。余浩识海中的金龙都差点儿要窜出来教训这个家伙。
他也看着有趣,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就是把这个金鼠送给清影。
清影果然喜欢。
“那就叫它小乖吧!”清影摸着这个金鼠的脑袋,亲昵的道。
金鼠似乎是听懂了,立刻翻开身子,亮出肚皮让清影摸着玩儿。
清影开心的低笑出声。
“……”
余浩目光落在金鼠的身上。
……金鼠感觉到余浩眼里的冷意,翻滚过身子,老实的待在清影的手里,也不撒泼讨好了。
余浩满意。
清影不知道金鼠和余浩的互动,低头摸着金鼠,过了会儿,开口,“多谢你!”
“算不上什么,说起来倒是我连累了你!”余浩道。
清影抬头,眼中闪着细碎的光亮。
这样的清影漂亮的就像是月中的仙子,琼台的莲花。
余浩的智商也有些不在线的直线下降。
“你知道那家的公子是谁——”
“我知道!”清影道。
“其实——”
“我也知道!”清影又道。
“……”
这回轮到余浩发懵了,他什么都没说,清影知道什么?
“你知道什么?”余浩想着,就问出来了。
“你和他有仇!算计我!”
清影一语中的。
余浩呼了口气。
还真说对了!
只是可惜只是一部分!
“不,其实是他和我有仇!最重要的是我不知道什么时候和他结的仇!”余浩道。
这个仇根本就是那个家伙和仙人的仇怨。
他实在是无辜躺枪。
“你不知道?”清影怔然的问。
他怎么可能知道——
余浩灵光一闪,看着清影的目光也是一凝。
“你知道?”
说完,余浩又觉得好笑,自己真是想多了!
从清影当初对他这个仙人模样的表现就可以知道清影根本就没印象,又怎么会知道仙人之间的纠葛恩怨!
“我也不确定……”
清影的眼中有些恍惚。
“这阵子我总是做个梦,梦里有你,有我,还有那个人,我也不知道是梦还是真的曾经发生过,或许是我的前世?”
清影喃喃。
真的想起来了?
余浩的额间的银芒一闪,站到了清影跟前,“你梦到了什么?”
余浩的声音带着蛊惑,清影的瞳孔瞬间发暗,一帧帧的画面从清影的脑海中投入到余浩的识海。
因为清影说是梦,余浩才能轻易的看得到。
如果说是回忆的话,就算是余浩能看到,余浩也不会去看。
画面很清晰,先是说的一女子备受家中兄长欺凌,后来得机缘修行,在被仙人点拨之后,终成大道。成仙后,拜那位仙人为师。而那位仙人就是曾占据了余浩的狼驱,也就是现在这个模样的仙人!
仙人对已经成为女仙的女子很是宽纵,女仙渐生爱慕,只是仙人对女仙只是师徒之情。女仙黯然心伤。
这时候,就另有一仙凑了过来,正是那个和仙人处处成仇的家伙,对女仙百般的献殷勤,女仙渐渐的动了心,只是还不待女仙真的转投他抱,女仙的师尊为了救女仙身死道消。
女仙伤心欲绝,也知道了自己绝不会再为师尊之外的旁人动心,于是女仙潜心修行,而那个眼看着就要成功的仙人勃然大怒,恨仙人入骨,当着女仙的面儿说就算是踏遍整个虚空也要让那个仙人没有再重生的机会——
画面有些不连贯,可就是这样的一段内容看过来,余浩也觉得完全可以媲美他看过的那些收视前三的影视言情剧。
多情自古空余恨,好梦由来最易醒。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当自己所爱的人死去,女仙才知道自己身中了情毒,便死也不接受旁人。
而明明是自己所爱的人抛弃不喜,那个人却偏偏迁怒他人,即便人家死了也不放过。
难怪那个人看到他恨不得让他身死百次,连一只无辜的狼也不放过。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如果这真的是曾经发生的,那是不是说那个女仙真的死了,而如今的清影就是女仙的转世。
如果是真的,那个混蛋是不是还是仙身,所以才能有这么大的本事,几次三番的想要了那个仙人的命,连那个仙人的残魂都不放过。
能发下宏愿即便踏遍虚空也要斩尽杀绝,绝不是一般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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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的话,清楚的传到余浩的耳朵里,甚至那个人脸上狰狞的表情,余浩都能看得到。
那个人和他才见过了几面,彼此都看不到对方的底细,可还是能看出来他这个人身只能在晚上出现事实!
果然不愧是仙人!
连万年不能重生的话都能断言!
余浩没有去看清影脸上的表情,身形如电,转瞬到了那七座山峰之上。
山峰的结界是专门针对旁的修行者还有恶兽,可若是灵宠进入,却是不会受到丝毫的阻隔。
这才短短不过数日,那些修行者竟能找到这空隙钻进来,肯定是那个家伙暗中指点。
金光乍现,结界再生。
还没能进去的修行者们被阻隔在了结界之外,进去的修行者们也不由惊慌。
结界发生了变化,那也就意味着里面的那个头头知道了他们前来的消息。
身在外围,胆子稍微小一点儿,或者根本就是来趁火打劫的修行者们赶紧的往外冲去,但见金光一闪,他们竟是很容易的跑了出去,可当他们想要再回去,却是怎么也撼动不了半分。
里面的那些修行者们也匆匆的往外跑,可一路上过来的时候打杀了不少的灵兽,先前有逃脱的灵宠们看到自己的头头来了,也就大了胆子纷纷窜出来拦住那些修行者们的去路,使劲的纠缠。
他们自然是不能过多停留,不留手的打过去。
结果竟是又有不少的灵兽陨命。
七座灵山的结界和灵山内的灵宠数量有关,灵宠越多,结界光华越盛,而灵兽死去,结界便开始散去相应的光华。
余浩懊恼,他怎么竟是这样的不小心!
金色的气雾包裹着余浩,余浩周身的识海扩散开。
七座山峰尽在余浩的神识之下。
有修行者正要对一只灵宠下杀手,倏的金光袭来,灵宠身上乍然金光大盛,那名修行者猝不及防,灵宠趁着这个机会狠狠的在那个修行中的身上划了一道子……
两名修行者互为抵角,正在撑住四周忽然多出来的十多只灵宠的攻击,仓促之下,也顾不得顾及那些灵宠的性命,出手便传来灵宠们的痛呼嚎叫,而即便如此灵宠们奋不顾身的扑上去,灵宠们的眼里都冒出了金光。倏的金光袭来,灵宠们身上金光大盛,修行者们的招数落到灵宠们的身上没有丝毫作用,灵宠们扑到了那两个修行者的身上,撕咬嚎叫,修行者的痛呼声传来……
七座灵山内,只听着众声的痛呼声传出。
外面的修行者们脸色仓惶然,不知道是现在就跑还是冲进去把那些受苦的修行者们救出来。
而这时候,布满了结界的灵山内,倏的金光刺出。
修行者们纷纷躲避抵挡。
“啊——”
痛呼声传出。
仍有数名修行者们受伤倒地。
甚至还有几人修行尽毁。
这个灵山的统领者竟是如此的狠毒!
外面的修行者们四顾看了眼,就算是有想要临阵脱逃的此刻也不得不站出来,表示和众人同进退。就是粉身碎骨也要把里面的那些修行者们救出来。
只是还不等修行高的修行者们商量出来个结果,就听着外面的那些修行者们高呼,几道身影从结界中被扔了出来。
是陷进去的那些修行者们!
外面的修行者们忙过去救助。
有的只是轻伤,有的重伤道消,甚至还有的已经命陨。
“尔等夜入我灵山,端的伤害我灵兽性命无数,此番聊以薄惩,若是再来逞凶!莫怪与尔等不死不休!”
震耳的声音如雷震。
七座山峰之上的云层都随之传出了轰鸣。
那声音像是从山峰上传出来,又好像是从林中沸腾而出。
而紧跟着,山峰传出了轰鸣,大地震荡,河水奔腾。
即便心有不甘,修行者们还是仓皇的退了出去。
这样能翻天覆地的本事,他们没有!
若是再待下去也无疑是丢人现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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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者们退出去的身影映在清亮的镜面之上。
旋即,闪过一道紫金的光亮,镜面映出了一张俊逸的面庞。
此刻他已经换下了那一身显眼的紫金衣袍,青衣之下,那张脸上更是多出了几分修行者的淡然无欲。
他收回视线,嘴角轻嗤,“这么厉害!”
“既然知道,你还惹怒他!”
清影困在一旁的方寸之地。
那边只有一张床,一桌一椅。尽数在结界之下,清影根本就迈不出去半步。
“清妙仙子这是关心我?”他弯眉浅问。
清影一怔,眼前这个人在梦里就是这样称呼那个和他一模一样的女仙。
清影没理他,看向那边早已经什么都看不到的那面镜子。
“你就不怕他找你!”
清影道。
“我还巴不得他来呢!”
他一笑,反手一弗。
紫金的光亮闪过,清影瞠然瞪大了眼睛。
清影还有那个人的脚下,四周蔓延,她所处的整个地方都被一个阵势给包围住。
那人盯着清影的目光,嘴角挑起一抹说不清的弧度,“你认得?”
“不,不认得!”
清影摇头。
“怎么会不认得!”
那人身影一晃,就到了清影的跟前,围困在清影跟前的结界根本就对他没有丝毫的作用。
“这个结界是你的先祖留下的,为的是困窒神魂!”
“虽然他曾经是仙,可现在只是神魂!还是这里的神魂!而既然是神魂就要遵守神魂的规矩——”
他掐住清影的下巴,看着清影苍白颤抖的脸庞,眼中得意张狂,就好像那个宿世为仇的人已经身死在他的眼前。
“舍不得?那就拜我为师!”
“到时候我自然会留他一命!”
他喃喃的看着清影,低头在清影的脖子上深深的吸了口气,似乎只是余香就让他沉迷百年。
“随你的便!有本事,你就杀了他!”
清影闭上眼睛,不去看他。
他一笑,眼中闪着恶劣的光,“你放心,我在杀他之前,一定会先把那个叫余浩的给杀了!”
“……”
清影霍得睁开眼睛,愤然的瞪着他。
看到清影的反应,他眼底的暗光更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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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余浩鲜少的打了个喷嚏。
自从他正是修炼之后就再也没有打过喷嚏,更不要说是生病了,这怎么——
余浩的念头还没转过去,接二连三的就又打了好几个。
不是生病,是有人在惦记他!
而除了清影,肯定就是那个家伙!
天边泛起鱼肚白,余浩的身上发出淡金色的光芒,紧跟着,余浩摇身变回了狼驱。
半夜的折腾,林中的灵宠们死伤若数,此刻尽都盘踞在余浩的脚下,哀嚎凄苦。
余浩额头的银芒闪过,不论是轻伤还是伤及修行的伤势都在尽数的恢复之中。
一众的灵宠们欢喜雀跃,余浩的狼脸上却已经有些泛白。
昨儿白天他才把京城附近的那座山头给收了,转头这边就被那些修行者们欺负的这么惨,要不是他及时的赶过来,这些灵宠岂不是都要被那些修行者们给掳走!!
只是想都不用想,那些修行者是那个家伙给窜腾着过来的,而他不惜耗损修行相助这些灵宠夜也是在那个家伙的预料之中。
为的就是耗损他的修行,让他没办法去相救清影。
只是可惜,有些事情那个家伙还是没有预料到。
余浩的狼眼一凝,识海中浮现出一幅画面。
京城就像是一副巨大的堪舆图立体的立在余浩的眼前,金光闪动间,一处豪宅清晰起来。
挨着宫城,就在贡院之外一条街口。
豪华低奢,宽大的牌匾上“恭王府”三个字昭然清明。
恭王府的地下。
金光耀眼的之地,清影焦急的来回走动。
显然是被困在结界之内,只能行走在方寸之间。
四周寂静,空无一人。
呵呵——
**
清影焦急的在结界内走来走去,脑袋里懵懵的,什么都想不到。
忽的,袖子动了下。
一个低低的声音冒出来。
清影猛地想起来自己的袖子里还有一只金鼠。
清影低头正要去看,眼角感觉到有什么光亮闪过,清影转头,就在结界之外,赫然站着的正是余浩——那只狼!
“小灰!”
清影欣喜的喊出声,紧跟着脸上煞白,“快走,那个混蛋不会放过你的!”
她没忘记那个人在提到“余浩”这个名字时候的咬牙切齿。
如果说那个人恨极了她梦里的那个仙人师傅,那对“余浩”的恨,丝毫不在那个仙人师傅之下。
而原因,或许是她对那个仙人说了“余浩”这两个字。
清影愧疚的不行,在抬眼看到余浩之后恨不得余浩立刻离开。
“为什么不放过我?”
余浩开口。
狼嘴一张一合,清影看着目瞪口呆。
刚才她看到了什么?
不对,她刚才到底是听到了什么?
“你没看错,我会说话!”
余浩又开口了。
清影脚下一软,直接跌坐到了地上。
袖子里的金鼠“嗞嗞”的叫了声,仍缩在清影的袖子里。
只是清影这会儿根本已经顾不得看这金鼠了,脑袋里全是眼前这只会开口说话的小灰——余浩。
“你,你究竟是谁?”
清影想到昨儿晚上那个人在她耳边说的那些。
如果晚上出现的仙人师傅真的是魂魄的话,那白天魂魄会附在什么上?难道说是小灰!附在了小灰的身上!?
而正是因为附在了小灰的身上,所以那个人和小灰从来没有一起出现在她的眼前,往往是小灰才离开他就出现!
“我就是小灰!”
余浩回答。
怎么可能!
清影扯了扯嘴角,想要否认,可似乎又没办法否认。
记忆里小灰一直就是这个样子,除了不会说话,和现在一模一样。
“走吧,我带你出去!”
余浩上前,紫金色的结界一颤,随后碎成了粉末。
余浩轻而易举的到了清影的身前。
清影坐在地上,余浩高大的狼驱站在她的眼前,清影需要抬着头才能对上余浩的双眼。
余浩的眼中带着深幽的光亮,明亮的像是日头照耀了清影的胸口。
清影的胸口发涩,点头。
清影抬手抓住了余浩脖颈上的狼毛,借着力站起来,骑到了余浩的身上。
余浩的心神微微一荡。
这是清影长大之后他第一次驮。
上一次还是在恒篁大陆他去流崧山探望清影的时候。
转瞬过了千百年,可对他来说却好像只是转眼。
识海中仙人的身影闪过,余浩压下,随后身形如电,从地下的密室中窜了出来。
恭王府的侍卫只看到花园里的假山忽的开了,然后从里面倏的窜出来一只巨狼,巨狼的身上还驮着个美人儿。
巨狼银色的毛发如波,那美人儿骑在巨狼身上,本七分的美色也变成了十分!
不对,这是恭王府。
“拿下他们——”
侍卫们高呼着。
可就在侍卫们动手的同时,恭王府中,几道灵光乍现。
数只灵兽出现,有狸猫,有长蛇,还有飞鸟。
轻灵的气息一下子吸引了大多侍卫的视线,可它们的攻击却是一点儿也不和他们身上轻灵的气息相符。
恭王府中的花园石子飞裂,花草乱飞,那些侍卫们也被打的鼻青脸肿。
就在这些灵兽的相助下,余浩轻而易举的带着清影离开了恭王府。
就在余浩离开之后,那些灵兽们就和飞鸟一起离开了,转瞬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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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是你的朋友?”
清影看的目瞪口呆,忍不住问。
“他们需要我帮忙!”余浩说。
他不算是说谎话!的确是需要他襄助他们的修行!要不是他,这几只还是恶兽呢!怎么会有现在这样的修行成就!
很快,一人一狼到了清影原来住着的院子外面。
院子里布着结界,是清影哥哥布下的。
清影敲门,里面传来声音,“谁啊?”
和清影的声音一模一样。
余浩额头的银芒一闪,院门“轰——”的一声打开。
里面传出惊呼声。
“怎么回事?”
清影哥哥的声音冒出来。
清影和余浩进去院子。
掀开帘子冒出头来的清影哥哥瞪着院子里一模一样的两个妹妹,还有一旁的狼,张大了嘴巴。
“怎么回事?”
怎么这才一个晚上,自己就多了一个妹妹!
还有,那只狼是从哪儿窜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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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
清影站了出来。
院子里的“清影”也站到了清影的跟前,“你是什么人?”
“清影”看了眼清影身边站着的余浩,“就是带了只灵宠来,难道就能冒充我家的小灰了?”
谁成他家的了!
余浩冷冷的看过去,那个“清影”浑然不惧,瞥了余浩一眼。
清影愤然,扬手冲着“清影”扇过去一巴掌。
“清影”手快,一下子抓住清影的手,“告诉你,还没有人敢打我!”
“装的还真是像!”清影恨恨。
如果不是她确定自己是真的,还真是要被这个“清影”给骗了。
难怪那个人一路上什么都没错,就是想要知道她的性情习惯!
“好啦,你们住手!”
哥哥头疼的站到了两人中间。
看看一个,又看看另一个。
刚才他没开口就是想要看看哪个性子更像是自己的妹妹,没想到都像!
可显然这里面只有一个是他的亲妹妹!
“小灰是怎么回事?”
哥哥指向了余浩。
现在也只能寄希望于这个“小灰”了!
“他救了我!”
清影道,“昨儿晚上我被人带走,她就冒充了我!”
清影指着那个“清影”!
“……”
哥哥愣住。
“清影”嗤笑,“笑话,昨儿晚上什么事都没发生,哥哥还让我做了碗汤羹呢!”
清影倏的看向哥哥。
就算是性情能冒充,这饭菜也能?
哥哥摸了摸鼻头,“很好吃!”
还真能冒充!
清影气火上涌,理智都快要崩飞了。
这时候清影耳边传来一句话,清影笑了,“既然如此,那就只剩下比试家传绝学了!”
哥哥眼中一亮,“这个主意好!”
“清影”眼中闪了闪,“何必比试,还是直接报官吧!”
“不行!”
哥哥断然拒绝,“明日我是要大考的,这一报官岂不是耽误我的考业!”
“亲妹重要,还是考业重要?”
“清影”扬着脖子对向清影哥哥。
清影哥哥冷哼,“若是我亲妹子,绝不会这样问!”
“清影”色变,玉手一扬,紫色的光亮飞速而出。
“哥哥——”
清影察觉到了异样,只来得及惊呼,那紫色的光亮就入了清影哥哥的身体。
余浩以为这个“清影”是冲着清影来的,没想到转头竟是对清影哥哥动了手,而速度之快,竟是连他也没来得及阻拦。
余浩额头的闪电银芒闪过,亮芒冲着“清影”刺过去。
“清影”身形一晃,竟是躲过了余浩的银芒。
几乎同时,“清影”的身影化作了轻烟,消失的无影无踪。
余浩早已经能俯览整个大陆的情形,京城之中更是闭着眼睛都能在他的识海中生出轮廓,可没想到就在他的眼皮子低下竟有人能躲过。
不,那个“清影”不是人!
而是……那人修炼出来的分身!
余浩的狼眼倏的眯起,耳边已经听到了清影的高呼声,“哥哥——”
*
只是转瞬,清影哥哥全身僵硬,已经没了气息。
而面容却是红妍柔软,就好像喝醉了酒睡过去一样。
隔着衣服,余浩可以清楚的看到清影哥哥的胸口到胳膊上蔓延的黑线。
“紫电霜雷!”
余浩沉声。
清影的脸上一僵,“紫,电,霜,雷。”
余浩没有留心听清影话语中的迟钝,想的是若是想要这位哥哥明儿要参加大考,那他就必须要救他!
“我来救他!”
余浩道。
清影哥哥的身子缓缓的浮了起来,成盘膝之势。
余浩立到了清影哥哥的身后,额头电芒银光闪现,落到了清影哥哥的身上。
“你……”
清影开口。
余浩看向清影。
明明是狼驱,可能听懂人言,眼睛里更似乎带着问询,清影心中一乱,摇了摇头。
知道清影是欲言又止,可既然那个分身离开,那说不定会出什么事情,还是早点儿救助了清影哥哥为上。
何况先前他救温轩的时候,温轩身有修为,而清影的哥哥并没有什么修行。
恐怕扛不住这紫电霜雷的威力。
心神动,余浩的元气更是汩汩而出。
旁边清影看着,紧紧的闭上了唇角。
眼前转闪而过梦里那个仙人助她修行,救她性命时候的情形……几多转辗,竟是和此刻正救助着自己哥哥的“余浩”重叠。
无论是“余浩”还是那个仙人,他们都不顾自己的性命,相救于他们!
*
虽然早就有所准备,余浩还是没想到救一个凡人竟是比救一个修行之人还要费劲。
现在他的能力早已经不是当初恒篁大陆可比,可就算是这样,他也有气血皆亏的感觉。
连狼毛上的银色光亮都黯淡了不少。
可即便是如此,院子四周静悄悄的,竟也没有半分风雨来的势头。
就算是余浩再愚钝也意识到一个事实,那就是这一切都在那个仙人的算计之中。
把清影掳去,却不严加防范,或者在其他的地方有了布置,可并没有针对他这只狼!
因为那个仙人的分身在这里,就等着他把清影救回来!
或对清影,或对清影哥哥。
不管他们两个谁受了伤,他总不能不管!
而当一出手,那就是他的弱势!
就像是当初在恒篁大陆一样,先是清影修行受阻,然后又是温轩,再而后又是相救苍,井,空。
真是同样的招数也不觉得闷的?
只是他明知道是同样的招数,也不得不中招!
*
“待两个时辰之后醒来,就没事了!”
余浩总算是功成身退,可身上已经没了颜色的狼毛还是让清影惊的浑身发颤。
“你没事吧?”清影问。
“我没事!”余浩摇头。
“不如现在这里歇息阵子,等哥哥醒了你再走?”
余浩扯了扯狼嘴。
不是他不想答应下来,而是在刚才相救清影哥哥关键的时刻,他就感觉到先前他刚占据的那个地方有恶兽而来,而那些恶兽是被修行者们驱赶着过来的!
要不是他早先有了安排,如今他麾下的那些灵兽们还能暂时支撑一段时日,恐怕刚才他就走火吐血了!
——毫无疑问是那个家伙的手笔。
根本就没想让他有喘息的功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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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生怕余浩不利,愤然的挣脱着四周的那些侍卫,“你干什么,离他远一点儿!”
尖锐到发颤的声音,激得恭王世子殿下的脸色倏的一沉。
连恭王世子殿下身后的那些侍卫们都感觉到了世子殿下的不悦。
“清妙,你再说一遍?”世子殿下幽幽开口。
先前还想要过去教训下这个竟敢冲着世子殿下大喊的女子,后来在听到世子殿下的话,立刻的就意识到世子殿下和这家认识,不然整个京城这么大,世子殿下又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后知后觉的侍卫们退了下去。
清影的脸色也泛白,她不想承认自己是他口中的“清妙”,可若是她不认,他会做出什么来!
清影忧心的看了眼身上的毛色仍没有恢复的小灰,紧闭了嘴角。
世子殿下嘴角泛起浅笑,伸手往余浩的身上摸过去。
余浩的狼眼一凛,在旁人看来世子殿下似乎是好奇,可他却是看的清清楚楚,这个世子殿下的手指中带着紫色的轻雷。
要是被他摸中,凭着他现在的能力,不死也是重伤!
可现在他没办法躲,为了连夜教训那些人,他已经用了不少的功法,而给清影哥哥解除紫电霜雷更是连他的狼毛都便的脆弱不堪了,要是现在再暴走,无疑是自讨没趣!
余浩冷眼看着他,“你可别后悔!”
世子殿下微微的顿了下,嘴角扬起的笑容像是煦日的绚阳。
“当初下手,我就没后悔!”
只有余浩听到的话直入鼓膜,余浩的狼眼瞬间瞪圆。
难道说那个凌云仙人竟是被他弄死的?
而根本没容余浩再想,他的手已经碰到了他的狼毛。
刺骨入髓的痛意霎时传递到了余浩的四肢百骸。
余浩的神识瞬间被紫色的电雷占据。
即便是曾经天雷落在他的身上也不曾有这样的痛。痛的好像是把他撕了个粉碎,连神魂也片缕不见。而后又一点一点的捡起来重新组合,还没有组合成形,又再次被撕碎……
颤抖不行,声音也发不出来。
反复的痛不知道过了多久,最终“轰——”的一声,化作了虚无。
*
或许,他已经死了?
余浩这样想。
他以为他自己已经足够小心,足够小心的珍藏他这来之不易的性命,可结果还是被那个曾经谋害了凌云仙人的恶仙给顺手除了。
人家能除了仙人,那想要除去他也容易的很!
可既然他现在能想,能思,那或者意味着其实他还没死!
他还活着!!
余浩觉得自己散成了烟尘的神魂在凝聚,而后渐渐的眼前有了清明,有了光亮。最后乍然一亮,一幅画面出现在他的眼前。
仍是那个恶仙占据的什么世子殿下,仍是那个小院。
旁边还有清影。
清影似乎是有所觉的眼中含泪。
那个世子殿下则是还在他早已经僵硬不动的狼驱上抚摸。
一边摸着还一边说话。
——“瞧瞧,多乖!不愧是灵宠!”
——“这样子皇上也会喜欢吧!你们说呢?”
——“清妙,你舍不舍得割爱呢?或者我可以向皇上讨个封赏!总不会亏了你们兄妹!”
清影说了什么?
其实余浩听不到他们的声音,可看着他们的嘴型就知道他们说的是什么。
清影说,“不,他是我的小灰,就是死了,我也不卖!”
呵呵——
他知道清影舍不得他,可这样的告白,真是让他即便是成了魂魄也觉得心神激荡,恨不得再次回到狼身上去。
心念动,余浩觉得自己的额头闪过滚烫的热度。
而那个恶仙似乎有所感应,立刻往他的方向看过来。
阴冷的视线盯在这边,余浩的视线都有些模糊。
“既然清妙这样说了,那我也总不能勉强!”
“走吧——”
轻飘飘的话,似乎温柔亲睐,可同时翻出再次翻出了一道紫电霜雷。
余浩觉得紫色的光亮在他的眼前一闪,眼前再次陷入黑暗。
*
“呵呵!”
轻笑而起。
清影的心头巨震。
虽然随着这声轻笑,那个世子总算是站起来,离开了小灰身边。可这一瞬,她好像觉得四周仿佛消失了什么。
清影茫然四顾,世子从她的身边走过,冲着身后的那些人摆了摆手,“好了,你们都听到了,人家就是死守着尸体,也不卖!走吧——”
一众的侍卫们相视了眼,虽然世子已经问的很清楚了,可既然是皇上的命令,他们还是要回复皇帝。
侍卫们告辞离开,世子也在自己恭王府侍卫的拱卫下飘然离开。
似乎只是转眼,院子里便只剩下清影一人,院门敞开,清影顾不得院门外还有没有人,跪倒在了余浩的身边。
狼身依旧,温度依旧,可呼吸没有了。
狼眼中曾经闪烁的精光也不见了。
清影眼中涌上泪水。
痛哭。
倾泻。
**
距离京城数十里的山林。
清光湛亮,结界笼罩。
一众的修行者们久攻不上,曾经以为那个七座山峰连在一起的灵山就已经足够让他们望而却步,可没想到这个山峰竟是丝毫不逊于那个灵山。
就在一众的修行者们头疼的时候,笼罩在山峰外的结界倏的闪过精光,随后不见了。
“怎么回事?”
“管他怎么回事,冲啊——”
“……”
修行者们攻上去。
山峰内,灵宠们张皇失措,胡窜乱跳。
*
七座山峰的灵山上。
清静安然。
似乎山外的一切争斗都和山峰上的灵兽们没有丝毫的关系,因镇守的七座山峰灵兽术法相成,彼此呼应,经过前一夜的征伐,七座灵山,早已经稳若泰山。
即便余浩不在,凭着这七座山峰上的灵宠之力,那些修行者们一时也难以奈何分毫。
忽的山起惊鸣,河水翻滚。
灵宠惊呼。
连在山下打猎的猎人们也都颤抖颤栗不止。
大地摇晃,熟悉的好像是这七座山峰刚起之时,又好像不是。
隐约的还好像听到了大地呜鸣,山石哭泣。
怎么回事?
面面相觑之余,陪在猎人们身边的幼小灵兽也开始尖叫乱窜起来。
猎人们是和山上的灵宠们最为贴近的人群,当中有经验老道的猎人断言,“灵宠出事了!”
“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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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与死的区别是什么?
余浩弄不清了。
原来他觉得人死了就死了,什么都没有!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人有前世今生,只是大多不记得,而他正好记得!
记得他身为人的前生,身为禽兽的今生,还有那个强加在他身上的那个仙人似有若无的记忆。
他曾想过那个仙人或许也是他某个阶段的记忆,不然那个仙人又怎么会找上他!
世上的因缘从来没有无辜,从来都是注定。
只是他就是他,即便那个人是仙人,他也不想承认。
是因为清影,还是因为他没有丝毫记忆的执拗?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只是似乎也不用余浩知道什么原因,现在他死了,一了百了。
可明明是死了,连魂魄都被那个家伙的紫电霜雷给轰的渣子都不剩,偏偏还能听到声音,恍惚的还能看到他想要看到的。
——清影抱着他的狼驱痛哭。
——灵兽们张皇失措的躲着那些修行者们的抓捕。
——灵山上的灵兽虽然还安然无恙,可灵兽发出的哀鸣却是在他的耳边回荡。山石皆动,水河乱涛。
他知道他相助了那些灵兽。可在整个大陆的灵兽们都发出了哀鸣之后,余浩才意识到自己当初只是为了想有地盘的初衷究竟为他带来了什么。
只是多了这一座灵山,整个大陆的灵宠们便已经认他为主,不论是林中的灵宠,还是已经被修行者们俘获而有主的灵宠,都在哀鸣悲呼。
似乎即便只是这样死去,他也就值得了!
即便祭奠他的不是人,而是这些曾经他怎么也看不入眼的禽兽,这数量之多,也足够让他心满意足。
至于清影……是他现在唯一的舍不得。
清影抱着他的狼驱,把他的狼驱放到了她的屋子里,她的床上。
床头上,他曾经送给清影的莲花玉佩还在。
清影把玉佩拿出来,放到了他的狼驱上。
玉佩发着清光,像是他的狼驱也有了生机。
只是终究是好像。
清影的哥哥醒了,知道了他这只狼为他做了什么,只是清影哥哥没有时间多说什么,向宫里禀告消息的那些人就回来了,言明了皇帝的旨意——哪怕只是尸体,也要带回到宫里去。
清影不答应,哥哥也阻拦。
只是又岂能拦得住他们!
就在狼驱要被搬动的时候,金鼠从清影的袖子里跳了出来。
随着金鼠额头闪烁,桌上华光大盛,八个大字显现。
“生死不离!国祚绵长!”
众人大惊,清影再也忍不住的哭出了声。
这是余浩早就布下的一步,就是怕以防万一。
皇帝没有执拗,狼驱保住了。
翌日,清影哥哥去参加了大考,因为考绩出众,博得了头名!
他们换了院子,有了府邸。
狼驱也搬了过去。
只是因为狼驱在,院子里多了很多侍卫,是皇帝派来的。而几乎同时还多了的是灵宠。
灵宠守护在狼驱的身侧,除了清影,谁也不让靠近。
似乎又证明了皇帝的梦境是真的。
哪怕已经身死,仍能笼络灵宠。
于是即便数日前,灵宠和人类仍发生了一些不愉快,似乎也算不上什么。
皇帝很是欣慰的接见了清影兄妹。
而清影却是直接坦言神狼先前还和她说这话,后来因为恭王世子殿下的到来,死了。
皇帝的脸色很不善。
——再后面,似乎不用他再看下去了。
皇帝不会饶了那个恭王世子。
不管恭王世子会不会坐以待毙,他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修行者即便能翻天覆地,也不能轻易左右人间的凡尘俗世,就是那个世子骨子里是个仙人,也不可以!
至于清影,本来就身在其外。
既然那个仙人就是来寻找清影的,清影也不会有事!
心中执念放下,聚集的神魂飘散,余浩觉得自己就像是轻雾,当真的就要消散在这一片的天地之间。
“你,真的不想活吗?”
黑暗的天地间,倏的亮光闪过。
白色的人影像是孤灯闪现。
熟悉的白袍,熟悉的面容,只是额头没有他独有的闪电印痕。
这一瞬,余浩就认出来来人是那个凌云上仙。
凌云上仙的的身后,金光浮动,隐约可见金龙在翻滚。
难怪金龙没出现,是去找他自己的主人去了。
“抱歉,没能让你如愿!”余浩说的漫不经心。
“不是我,而是你!”
凌云上仙的话真是像刀子劈在他的肋骨上,生疼。
就算是余浩觉得自己死了,也还是觉得疼。
他是没如愿!
上辈子就没能寻到一个喜欢的女人共度一辈子,这回好不容易跨过了虚空寻来,刚有点儿起色就被那个混蛋给设计了!
枉他还自以为聪明,竟然被设计死!就算是最后他也会过来给他垫背,可他终究还是被他设计死的!
“上仙想要怎么样?”余浩问。
“你体内神力尽失,又中了紫电霜雷,若非是有我在,你早已经魂飞魄散!”凌云上仙道,“我知道你不想类我,可若是你想要活,也只有我能帮你!”
“上仙不是已经在帮我了吗?”
余浩道。
若非是上仙在,他早就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听不到了。哪里还有闲工夫和上仙唠嗑!
“我要你心甘情愿!”上仙缓缓开口。
“呵,那我还是死了吧!”
“对你只有好处!”上仙补充了句。
“怎么说?”余浩有了兴趣。
上仙看着他,微微一笑,“我是凌云仙人的最后一缕神魂,已经等了你许久,若是你不来,我也到了烟消云散之刻!”
是那个仙人的神魂?
似乎是知道余浩在想什么,上仙道:“人有三魂七魄,仙亦有魂魄,只是凝聚泥宫而不知。魂魄在,则可与天地同寿,日月同辉。”
“仙躯不过壳耳,相比狼驱亦然,只是仙魂若散,那终有神灭之时。你的神魂本就不稳,在紫雷上人破你神魂之际,你便是最终神灭之时。”
“而我救你,也就是救我!”
“他日你还是你,而我则是真的魂飞魄散,万年不得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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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云上仙说的话,余浩不明白,或者是不想明白。
既然他能活着,他还是他,而仙人也已经不在,不能再控制他,不会再时不时的冒出来,他又怎么能不是心甘情愿?
就像是他先前所说的,仙人等着他,几次三番的救他,就是因为和他曾经的因缘,那他又何必把这个因缘弃之不顾!
不过他只是稍许的迟疑和欲擒故纵,那位仙人就大手一挥,似乎才刚刚离开的声音和画面就再次浮动在他的耳边,他的眼前。
——曾经安宁的人类和灵兽相处的模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破,各处山上修行的灵兽们奔逃到了他创下的灵山。
——灵山的结界比原来不知道壮大了多少倍,可四面各种来打灵山主意的修行者们前赴后继,竟是络绎不绝。
而京城也不是余浩以为的风平浪静,安宁若素,那个恭王世子谋夺帝位,正和皇帝发生着一场大战。
那些来打灵山主意的修行者们就是两拨阵营的修行者们,尤其是皇帝那边的修行者们居多。
既然神狼是那些灵宠的头头,那就一定会支持给了自己麾下的修行者们,可因为修行者们上灵山受阻,皇帝生气,把清影软禁了起来。
因为神狼的尸首尚在,仍不见丝毫腐烂的迹象,皇帝也就把清影软禁到了给神狼修建的庙邸之下。
只是清影的哥哥就没有这么好的运气,被关入了大牢。
清影丝毫不把自己被软禁放在心上,可自从被软禁之后几乎每夜里那个紫雷上人都来到这个庙里,每次都拿着狼驱来逼迫清影,逼着清影给他端茶倒水,温言相对,甚至逼着清影拜师……
若是再继续下去,还不知道那个什么紫雷上人会做出什么来!
“再犹豫,可要后悔了!”
凌云上仙幽幽的在余浩的耳边鼓动。
“别废话——”
*
就在话音落地的啊那一刻,凌云上仙倏的化作了一道白光,刺入余浩的额头。
余浩的额头顿时发烫,全身也散发着金光。
余浩不知道自己此刻是什么情形,只觉得余光所在尽是一片金光。
而随着那一片金光,三颗清亮的珠子缓缓的浮现在他的视线中。
珠子,他不陌生。
是功德珠。
只是这里,又是此时此地,哪里来的功德珠?
余浩来不及思索,就在功德珠出现的同时,全身的筋脉就好像是被刺痛着紧缩,混沌间,似乎进入了异常玄妙的状态——
宇宙苍穹,黑暗无边。
倏的一点乍亮,“轰——”声霹雳。
星辰遍布,穹宇大亮。
这便是天地初开。
而后万物苏醒,江海奔腾,丛山骤起。
青翠绿树笼罩山峰,江海湖泊乱鱼飞窜。
再而后,人起而生,女娲补天,海上神山,夸父逐日,精卫填海,瑶姬传说,炎帝神农,大禹治水……
生命从此孕育,日月从此明亮耀眼。
——功德珠外,星辰明亮,如流星闪过,而在那璀璨的流星当中,功德珠的珠光绚烂如霞。
呼吸不再,可竟能感知周遭一切。
余浩能感觉到这功德珠的珠光正撒入他的筋脉,他的四肢百骸,而灵台间也隐隐的汇成了另一颗金珠。
这颗金珠,他认得,是他曾经修行而成的金丹。
金丹成,曾经所有经历的一切如碎片在他的眼前闪过。
一道道人影,一声声“师尊”,一双双儒慕。
金丹上原本附着着的黑白金碧红蓝六色快速的交织,金丹上的颜色越来越亮,最后“轰——”的一声炸成了红、橙、黄、绿、青、蓝、紫。七色。
随着七色成,一道绚丽的彩虹也萦绕而生。
就在这道彩虹上,金龙盘旋着飞舞过来,龙啸震天,明珠耀眼。
每一声都震荡着余浩的心胸,神魂。
是了,他所看到的,不就是他曾经听说过的那些神话种种么?
哦,原来那并非神话,不然那金龙又怎么会呼啸出他的神魂——
神思所至,功德珠倏的发出万道的金芒,余浩的眼前乍然大亮,几乎亮瞎了他的眼。
*
“你真的死了吗?”
“你怎么能死!”
“都是我的错,明明什么都想起来,却骗你说是梦,其实我知道是你,我知道你是来找我的,可当初是我害你死的,我又怎么能再害你!结果,结果……”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求求你,你活过来吧,若是你能活过来,我做什么都愿意!什么都愿意!”
“……”
一声声的呜咽哭泣像是入骨的髓,余浩心疼的想要劝慰。
心疼,劝慰?
余浩缓缓的睁开眼睛。
高大的庙邸是他即便是闭着眼睛也能记得的图案,上面刻画着神狼的图腾,栩栩如生的让余浩的神魂巨震。
他在高处,下面的九阶台阶之下,一身白服的清影跪着低泣。
哭声渐渐的消敛,趴伏着的白衣缓缓的坐直了,还是原来那样美丽的面庞,却因为苍白和浓浓的哀切让人怜惜万分。
似乎是感觉到了他的心伤,她抬手擦去了脸上的泪湿,转眼又是他曾经见惯了的娇柔倔强的样子。
她说,“放心,我会去陪你的!”
好啊!
余浩下意识的点头。
而后,余浩着看她拿起裙边上的酒往自己的嘴里灌去。
呃,不对!
余浩瞪大了眼睛。
那是毒酒!
倏的,光亮闪过,酒杯消失。
她惊愣在原地。
讶然的眸子带着不可置信,紧跟着又是狂喜交加。
正待要抬头往高台上看去,庙邸外,传出冷笑声,“你想干什么?”
她的脸色骤然冷凝,而后,缓缓的站直了身子。
余浩看的清楚,她的袖子里有一把泛着蓝光的匕首。
“上人来做什么?”
她缓缓开口。
门口的人骤然一愣,紧跟着身影一晃,就到了她的身边,“清妙,你想起我了,是不是?”
脸上狂喜,更是紧紧的攥住了她的手。
她点头,“紫雷上人!”
那人脸上的欣喜更盛,更是不由自主的靠近了她。
她看着他,唇角缓缓的勾起了一抹微笑,那瞬间的美丽竟是妖艳如花。
那人的眼中有片刻的失神,而就趁着这片刻的功夫,她猛地抬手。
幽蓝的光色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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庙邸高大的台阶上,偌大的狼驱安然立在庙邸的门口。
而对面台阶下,早已经是一片乌黑的狼藉。
砖石乱碎了一地,烟尘微散,漆黑发焦的土地预示着这里刚被天雷给劈了。
清淡的波光闪过,紫雷上人的身形露了出来。
发丝不变,衣袍不乱,眼底却已经露出猩红的血丝。
两道结合起来的天雷不止没有伤害到那只狼半分,那只狼的金芒更还刺破了他的防御结界。紫雷反噬,若不是他早有准备,今日就是他的祭日!
“命还挺大!”
看到那个混蛋还能瞪着自己,余浩冷哼。
紧跟着,额头的金光再次闪过一道利刃,在冲着过去。
紫雷上人的眼中充血,口中“噗——”喷出了一口鲜血。
血色混着紫色的混沌冲向那道金光。
去势之快竟是丝毫不逊于先前的那两道惊雷。
“轰——”
这一次,震荡的波浪激翻了庙邸附近数十里。
那些以为自己身在安全地方的皇家侍卫们倒飞着出去,身上的盔甲都被元气震荡的破烂,嚎叫不绝。
除了余浩身后的庙邸,砖石横飞。
只是即便是按照余浩的吩咐躲在余浩身后的清影也觉得面上刺骨的风儿几乎刺破的肌肤。
*
轰鸣消失。
金光紫雾散去。
哀嚎声不响。
先前紫雷上人站立的地方除了更加败破的砖石和脏污焦黑,空无一人。
清影一直盯着那边,惊愕,“怎么——”
“跑了!”余浩道。
用了他的心头血抵挡了他这一击,虽然是逃了,可也是受了重伤。
清影看向余浩。
余浩抬起狼头对向清影,“现在,太便宜他了!”
根本就不用想,余浩的意思就是现在把这个家伙结果了,就是太便宜他了!
清影点头,下一瞬,眼睛里浮动上泪光。
余浩看着有些愣,怎么,难道说是这几天那个紫雷上人折磨清影,结果给弄成虐恋情深了?清影舍不得了?不行,要是真这样,一会儿他就想办法把这个家伙给清掉——
“哇——”
清影忽的哭出声,一下子抱住了狼脖子。
“你总算是回来了——”
“我好开心——”
“……”
余浩心头顿时鼓荡着满满的气泡。
“咕嘟咕嘟”的就要开了。
“别哭了,我不是回来了嘛!”余浩劝。
“说的好听,我以为你真的就像是,再也回不来了,我真的有高兴!”
清影的话已经没有逻辑,可见清影是真的激动坏了。
清影再坚强,再勇敢,再记得那梦里的情景,可终究清影才不过二八年华的小丫头。
哪怕在这里这个年纪的女子都已经成婚有孩子了,在余浩的眼里也还是小丫头。
只是清影这么激动,他这会儿要是说什么,清影一定也能听进去吧!
毕竟这个丫头刚才还说只要他回来,她做什么都可以呢!
“清影——”
余浩刚开口,搂着余浩脖子的清影忽的抬头,清澄的目光看着他,“余浩,有件事你能答应我吗?”
啊?
不是他想让清影答应他一件事的吗?
“什么事?”余浩问。
清影吸了吸鼻子,抹去了脸上的泪水,直接就跪倒在余浩的跟前,“请师傅收我为徒!”
“……”
**********************
灵山。
曾经郁郁葱葱,如人间仙境的地方此刻已经是一片狼藉,结界尚在,只是已经败破不堪。
林中到处穿梭着修行者们,他们圈养的灵宠恶兽四处的搜寻着藏在暗处的灵宠们,只要发现就是一阵的元气波荡。
要么灵宠们被修行者们所掳获,任修行者们的驱使,要么灵宠们就是死路一条,内丹被修行者们手下的灵宠恶兽们服用,增加修为。
原来七座山峰上的灵宠之首已经剩下了三座山峰还在灵宠们的控制中,只是随着另外四座山峰灵宠们的消失被掳获,曾经灵宠们以为的乐土已经不再了,即便是现在尚存的三座山峰,也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被那些修炼者们一攻而破。
夜色深沉,仅剩的三座山峰上,灵宠们们的叫声依旧,不论示威或是不屈,那惊惧仍是传到了山峰下的那些修炼者的耳朵里。
“我们是不是太过分了?”有个修炼者不知道怎么良心大生。
“你知道什么!”
另一个修炼者冷嗤,“现在恭王和皇帝打的难解难分,正是需要我们效力的时候,修行难以精进,就是要靠这些灵宠们的襄助!再说,要不是那个什么神狼,皇帝又怎么会发现恭王的意图!”
“你以为皇帝没打这里的主意?别看皇帝供奉着那个神狼,还说不定咱们这里面有多少那边的呢!”
“……”
四周的数名修行者无不点头,看向身边的各个修行者们的神情上不免带上了几分警惕。
他们这一行人是人数最多也是相对最安全的队伍,总也有数十人,虽说一路上还算是和谐,也说好了下山之后各奔前程,可说不定有敌对之方潜伏。
先前说话的修行者神色复杂的看向四周的修行者,“万一神狼醒了……”
“醒不了!”
那个修行者不屑的摆手,“咱们恭王多厉害,先不说那个神狼据说就是被咱们的恭王弄死的。就算不是,咱们恭王手下的灵宠都能人言,就算是那个神狼活了,那些灵宠们能不知道?”
能人言的灵宠可知其他灵宠的修行所在,就像是他们这些修行者当中高阶的修行者能轻易的知道低阶的修行者们修行潜藏所在一样。
既然那个神狼是这个灵山原来的主人,那要是活了,灵山上的灵宠们不会不知道,而这些灵宠们知道了,恭王的灵宠们也就知道了。
“要是神狼直接去找恭王呢?”
先前的修行者又说。
其他的修行者们总算是听出来了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
纷纷跳离了那个修行者身侧数丈,修行者们所携的灵宠恶兽们也冲着那个修行者露出了警惕恶狠狠的目光,随时都可能会扑上去的嗞嗞耸然。
“你到底是什么人?”为首之人喝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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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修行者微笑,深沉的眸子在夜色下发出一道金色的幽光,就好像根本就没看出来四周的一触即发。
“我是为了你们好,毕竟你们的修行也不易!”
那个修行者话音落地。
四周顿时寂静。
忽的,一人高呼,“他不是紫君!!”
“他被夺舍了!”
“杀了他!”
“……”
声起交错,修行者所携的灵宠恶兽们仙冲着那个人冲过去。
就在那些灵宠恶兽就要扑到他身上的霎那,那人身上金光乍亮。
黑夜下的林中霎时光亮如昼。
乍然而来的光亮刺激了一众修行者们的眼睛,当他们再次定睛看去,发现那边已经空无一人。
“人呢?”
“怎么回事?”
“……”
连个破碎的衣衫,修行的气息都寻不到,难道说一开始跟着他们过来的就不是那个自称紫君的人?
众人正在惊疑间,他们所驱使的恶兽灵宠们开始窜腾起来。
先前那三座山峰中灵宠的声音也乍然一变。
当中有通晓灵宠语言的人一惊,“糟了——”
“主人来了——”
什么东西?
那人也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赶紧的改口,“是这灵山的主人来了!”
灵山的主人?
那个神狼?
还真活了?
众人惊骇,本来向前的脚不自觉的后退,甚至有些修行者们都有了想要逃跑的冲动。
不是他们胆小,而是先前这个灵山的主人带给他们是完全不能与之匹敌的强势。
*
灵山上的灵宠们叫声带着他们人人都能听得出来的欢快,而就在那漆黑的夜色当中,金亮的光芒从山头扩散到三座山峰之外。
金光渐近,突破了修行者们眼前的密林,行影绰绰当中,一道巨大的狼影站到了他们跟前。
巨大的狼身笼罩着金光,那额头闪现的闪电银芒发出的光亮像是天边的日头落在了这片灵山之上。
不论是何处的修行者,不论是在灵山上的哪个角落,所有的人都看到了那只巨大的金狼屹立在他们的眼前。
七座山峰之上,数不清的金狼屹立。
远远望去,似乎星辰日月均都融为一体。
没见过金狼的修行者们艰难的吞咽着吐沫,双股颤颤。
那些见过金狼,更是曾被金狼所威慑的修行者们头皮发麻,脑袋里更是一片空白。
他们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就动不了。
余浩的狼眼从他们的脸上扫过。
七座山峰上所有的修行者尽入余浩的眼中。
根本不用多虑,他们的心头所想,他们的在这片灵山上的所作所为尽在余浩的脑海中。
此山是他所开,山中生灵自是尽在他的掌握之中。
哪怕灵宠恶兽,哪怕这些……人!
“上我灵山,杀我灵宠,罪不可恕!”
余浩的声音响彻在山林之中。
所听闻者无不心惊胆颤。
纷纷凝聚了气力就往外逃,当中也不乏想索性就拼一拼的,可也就是他们的心神方动,金光如风横起。
强大的元气充荡,他们根本就防备不及,一个个像是被风卷起的沙尘吹翻到了灵山之外。
身边所携的灵宠恶兽们纷纷掉落。
嘶喊声不绝的回响在灵山上空。
金光乍灭。
灵山的结界再次升起。
*
被各自吹翻到灵山之外的修行者们哀嚎痛呼着起身。
有的修行散尽,有的只余下尸首,最好的也是身边灵宠恶兽尽失,孑然一人。
灵山之外,天边堪堪升起的鱼肚白中,几个站起来的修行者们面面相觑。
没有了修行,没有了灵宠恶兽,就是回去也是被人嗤笑。
“不行,绝不能这么回去!”
修行者们已经顾不得自己的性命,再次的冲上灵山。
没有修行,比杀了他们还要让他们难以承受!
只是他们还没有冲到灵山的结界范围之内,忽的地动山摇,山河翻腾。
灵山附近的城镇猎人们纷纷的抬头张望。
或许他们不知道昨儿晚上发生了什么,可他们却知道这震动和上次灵山生成的时候一样。
天地变色,日月无光。
飞沙走石,移山填海。
当初灵山生成,他们有了河水哺育,连生病也很少。
虽然日子不多,可他们却是感激这座灵山的存在。
而现在又发生了什么?
有知道这阵子灵山附近发生什么的猎人惊呼,“不好了!”
*
滚动的巨石从灵山上震落,修行者们纷纷躲避。
他们曾经听说过灵山曾有这样的异动,可他们是第一次经历。
怎么回事?
心头巨震,而脚下却已经开始裂开数丈的裂痕。
修行者们顾不得上灵山了,纷纷的保住性命为上,再往远处撤离。
大地的裂痕加大,渐渐的竟是形成了数十丈的沟壑,沟壑之下,深不见底。
从高空俯览,便可见七座山峰随着大地的震动,在一起摇晃。
而那数十丈的沟壑裂痕就是在七座山峰之外。
沟壑蔓延,直到把七座山峰整个包裹其中。
修行者们松了口气,而紧跟着他们又听到了什么声音。
“这是……”
“水声!”
倾盆的水声如万马奔腾,倾泻而来。
刚刚变而成的沟壑变成了江河,那滔天的水波翻腾着的浪花让一众的修行者们目瞪口呆。
原来的灵山就已经难以进入了,现在又加上这宽达数十丈的河面,岂不是难上加难!
就在一众的修行者们神色暗灰的时候,忽的先前大地撕裂的声音再次回响。
此番,更是连数十里之外的城镇也带起了恐慌。
他们听说过山石翻滚,现在他们也见过灵山的移山倒海,可此刻完全是在他们的所想之外。
这个神狼,这个灵山之主的修行竟是他们想也不曾想像得到的境界!
惊骇之余,漫天的惊恐涌上,他们竟只能呆呆的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
大地撕裂声响,河水继续变宽。
翻起的浪花翻落在他们的身上,他们也浑然不觉。
随着河水的变宽,河面下降。
泛着七色光华的灵山结界在他们的眼前映出千百种的颜色,恍惚的,直到他们在结界上看到了他们自己的模样,他们才乍然回神。
不,不是河面在下降,而是灵山正在升腾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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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错!
灵山是在升腾而起。
既然在这种地方会被各种的豺狼盯着,还不如就顺了他们的意愿,早早的搬出去。
原来余浩也不是没有这种想法,只是那时候他还没有把这足足的七座山峰一起搬走的本事,而现在——他开挂了!
先前在庙邸外,轻轻松松就把那个紫雷上人给轰跑了,然后清影又忽然间的说什么也要拜师!
美女的要求总不能硬着心肠拒绝,尤其他又对这个美女动了心。
余浩只能勉强着答应下来。
可没曾想,只是清影磕了几个头,余浩的识海就猛地一颤,先前金色的狼毛越发的明亮璀璨,连识海中的那只金龙也在霎那绽放出了万丈金光。
他能感觉到这变化不是来自凌云上仙的那缕残魂,而是来自自身。
所以清影这一拜师,竟是解了他身上的束缚了吗?
难怪先前那个紫雷上人也要逼着清影拜师,难不成清影拜师之后也能解开他身上困滞的束缚?
只是不管他猜的是真是假,清影现在是他的徒弟,他能近水楼台先得月!
而识海扩散,整个大陆上的情形更是先一步就看了个清楚。
那边皇帝和恭王世子的争斗还在拉锯,可他所创下的灵山却已经危在旦夕。
就是因为没有灵山之主在,那些人就可以这样恣意妄为吗?
先前他是人,自然是要偏帮着人。
后来他是狼,就偏帮着自己的狼子狼孙。
而现在,他是灵山之主,灵山上的一众生灵都在他的统御之下,又焉能被这些人这么欺负的!
余浩带着清影,转瞬到了灵山,毫不手软的教训了那些闯入者。
只是虽然早就在识海中看到了灵山此刻的凄惨,可当亲眼看到还是让余浩不得不动容。
他才“死去”多久,灵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要是他日后彻底的离开这个地方,这些灵宠们岂不是——
先前他不觉得那些蓬莱仙岛,洞庭仙境有什么好,现在他却是觉得仙境就是该如此!
于是,灵山升起。
七色的灵光笼罩在七座山峰之外,七座山峰组成的灵山就像是天上的琼台缓缓的降临人间。不,是从人间缓缓的飞离而开。
七座山峰,无疑庞然大物。
城中的百姓当然是看得清楚,口中惊呼着,更有不少的人跪下磕头称神迹。
灵山外的一众修行者们也呆呆的看着,浑然不知道的情形下,他们手中代表灵宠和修行者忽悠牵绊的异色消失无痕。
庞然如天上神物的灵山越升越高,那周身围绕的七色光华也越来越亮,当升到半空中,巨大的灵山倏的发出了一道七色光芒,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中。
众人,“……”
众修行者,“……”
半响,他们才意识到那七座山峰已经离开,灵山不见。
而原本灵山所处的位置已经是一片一望无边的湖泊。
……从此这片湖泊被称为“灵湖”!
*
千里之外,海面滔滔,泛着七色光晕的灵山乍然出现。
海底滔天,金色的巨龙露出了他庞大的身形,翻天搅海。
随着金光乍起,灵山赫然立于海面之上。
坚固,牢不可破!
灵山群兽欢腾,叫声不绝。
余浩站在灵山之上,感受着四面八方灵宠们的叫声,他们的欢喜雀跃清晰的映入狼心。
原本山上的灵兽为能安稳的活着开心,而那些先前才被余浩悄然解除了人和灵兽契约的灵兽们则是欢喜他们重新得到了自由。
虽然和修行者们在一起也能提高他们的修为,可若是修行者们的修为不能提升,他们也不能提升,而在这里,灵山,则是他们提升修为的圣地。而灵山之主更是他们的主人!
随着那些灵兽们由衷的欢喜和膜拜,余浩的识海中缓缓地冒出来了七颗明珠。
这是……功德珠!
七颗功德珠。
七颗功德珠在余浩的眼前旋转了一圈,像是在炫耀他们身上的光华,紧跟着倏的化作了七道轻烟飘到了他的识海当中。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蔓延到狼驱全身。
筋骨异变,狼毛坚硬,更还有一道白影在模糊的闪现凝聚……
他知道自己的修行在精进。
狼驱四周泛起光华,即便是在这样的紧要关头,周遭的一切也尽在识海中。
万里飘渺海鳗千山,日光笼罩薄如轻纱蔓蔓。
那个他为之追随而来的女子正看着他。
……恍若仙人。
清影,就是他眼里的仙人。
*
“有话想要问我?”余浩开口。
他觉得说话的不是他,可偏偏就是他的狼驱。
清影点头,问:“灵山,还回去吗?”
余浩知道清影这样问的原因。
这里的人们习惯了灵宠和人共处,而灵宠们的天堂灵山的离开,眼下看似是在避祸,可就像是迁居一样,当离开了故土,恐怕是难以再回去了!
“灵山不会回去了!”余浩道,“我们还是要回去的!”
******************
灵山离开大陆,变成一座海岛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大陆。
正处在拉锯当中的皇帝和恭王两方人马惊愕之余,皇帝却很是欣喜,完全没想到灵山离开的后果,毕竟先传到他耳朵里的是神狼在他修建的庙邸中重生,而且一举就把那个恭王世子给打退。
虽然他对这个神狼也曾丧失了信心,可毕竟对和神狼关系不错的那兄妹两个还是很照料。
妹妹照顾神狼,一直就没受什么苦。哥哥一开始是被他迁怒,可因为皇帝心知道哥哥对那个恭王的仇恨,也给了哥哥参谋军事的权利,现在听闻更是立刻赋予了清影哥哥手握重兵的大权。
就算是他也派人上了灵山,做了一些不该做的事情,可为了打败恭王世子,他也是没办法。
于是,皇帝所领之下,再次供奉了神狼之位,只为神狼能庇佑!
似乎供奉有效,就在皇帝把所有一切都安排好的翌日,大军开始势如破竹。
而后短短十五日,竟是攻向了恭王世子所占据的最后一座城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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杀气!
还有,死气!
余浩的狼眼倏的眯成一道直线。
城中的异变,一开始他也没有意识到,因为看到类似苍家的阵法就恼火上头,即便是早就想好了如何对付那个紫雷上人,脑袋里第一个冒出来的念头也是把某个家伙窃取来的东西给毁掉。
没想到这个阵法竟是为了对付他来的!
他倒是忘了,能把那个凌云仙人害死的紫雷上人又岂能是什么好折腾的货色!
余浩额头的金色闪电芒光闪过,一道金色的波光从余浩的额头闪出去,和城中像是破堤而出的紫色浪潮不同的金芒如同是最顽固的堤坝,挡在了紫色的波涛前。
城门外数以万计的将士们安然无恙。
那些悬着一口气的将士大臣还有皇帝等人也松了口气。
这样诡异的情形他们是第一次见,可他们却是有那种死里逃生的感觉,清晰的让他们的后背发凉。
“出来吧——”
余浩的声音回荡。
即便余浩已经从半空中落到了地上,可那声音回转,好像余浩还是此时此地这天地间的主宰。
天地间片刻的寂静之后。
高昂的笑声回荡。
紫色的浪潮回缩,转瞬凝成了一个人形的样子。
正是现在的这位恭王世子,清影和余浩眼中的紫雷上人。
紫色的衣袍在半空中飞扬,那俊美的面容如同仙人般的出尘绝伦。
城头下皇帝众大臣骇然。
他们知道这个恭王世子厉害,在听说这个恭王世子不知道多少次潜入庙邸之后就意识到了恭王世子的不同寻常,可没想到这个恭王世子竟是如此的妖邪!
幸亏当初神狼早有警告,不然他们真是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
紫雷上人连看也没有看他们一眼,只低头看向那立在最前面的那道金色的狼驱。
比起先前在庙邸,这狼身上的气息更浓厚厉害了!
“我就知道你会救他们!”
冷然的声音带着鄙视人间高傲。
余浩的狼头抬起,“我没想到你会如此罔顾性命!”
紫雷上人的目光猛地一凝。
四目相对,众人几可见彼此眼中的雷电闪光。
*
天空中轰鸣雷震。
头顶紫色和金色的雷光彼此交错,似乎有瓢泼的大雨倾盆而至,又似乎不是。
大地震动,山石摇动。
即便是有金色的屏障保护,他们也觉得脚下站立不稳。
一众的军士们低声惊呼,皇帝和大臣将军们强自镇定之余不由看向他们身边的修行者们!
这是怎么回事!
为首的修行者压住怀里激动的乱窜的灵宠,回答:“千年前在灵兽和修行界当中有传闻,说是‘紫金交,天地合,万物初开。’我等一直不解其意!今日……”
后面的话不用说,皇帝的眼睛也骤然一缩。
这个传闻,他也模糊的听说过。当时没当回事,可此时听来,似乎还真是意味着什么。
紫,金,是指那个他们从没想到会有如此高深修为的恭王世子,金是那只神狼。而如此天象似乎正是征兆着“天地合”,那接下来的会是什么……
金色的屏障内,清影站在最前面,身上飘忽的白裙无风自动,深凝的目光看着那边交错的紫雷金光交错之地,嘴角紧紧的抿在一起。
*
天空中,紫电金光闪烁着刺目的光。
紫雷上人盯着地上站着的那道狼影,眼前闪过的却是那道白衣翩翩的凌云上仙。
当初在那个恒篁大陆,他一眼就看出来这个狼驱上有凌云上仙的残魂!
他恨凌云上仙的夺爱之仇。
他更恨自成仙以来一直死死的压在他头上的凌云上仙。
所以就算是凌云上仙神魂俱灭,他还是踏破了整个的虚空去寻找他的神魂,他的残魄。
他不信那个凌云上仙就这么任他摧毁,尤其是清妙女仙散去了她的神魂紧随而去之后,他更是不甘心!
在恒篁大陆,他发现了凌云上仙的残魂,哪怕明知道那残魂落到了一只狼的身上,他也要除去,不想留一点儿痕迹,只是没想到清妙竟然也到了那里。
他舍不得清妙。
可清妙却是为了救他,残魂俱灭!
不得已,他只能把凌云上仙的狼驱引来了清妙真正的神魂所在。
至于那个凌云……他自信在这里,那个凌云绝不是他的对手!
而果然,哪怕是这个躯壳也有几分本事,可一切也尽在他的掌握中!
轻而易举的,他就把这个狼驱给灭了。
只是神魂分三,那个凌云还有残魂尚在。
只要有一丝的可能,他也不想冒险!
所以他故意胁迫清影,故意的挑拨清影曾经的执念!
现在看这狼驱身上的术法修为,紫雷上人缓缓的勾起嘴角,幽冷的紫瞳中泄出冷光,“凌云,有件事你恐怕不知道!”
“……”
余浩没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那个什么紫雷上人。
凌云早就不在了。
在这里的只是他余浩。
只是一般在这种最后大战,恶人自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总是会得意洋洋说出一些足以让好人死的瞑目的话,现在显然紫雷上人就想过这个瘾。
而果然,没听到余浩回答,紫雷上人只以为余浩是在惊愕震听,他遥空一指立在那金色的结界最前面的清影,“你可知道她是怎么找到你的?她发下了宏愿,生生世世与你为徒!”
“所以,她现在是拜你为师了吧!”
不是疑问是肯定!
而且这肯定的语气还带着得意的猖狂。
余浩意识到了不对劲。
紧跟着紫雷上人的话真的震惊了余浩。
紫雷上人道:“如今你的修为有她的,可也就只能维持着现下这模样了!”
他的修为有清影的?
余浩下意识的转头看向清影。
却是看到清影骇然瞪大了眼睛的惊慌目光。
几乎同时,骇人的杀意从余浩的身后涌来。
*
紫色的杀潮汹涌的淹没了那道金色的狼驱。
形成紫色的莲花压镇。上面清晰可见的符咒让清影的双唇颤抖。
恍似梦境时,她知道她拜师会让梦里的师尊功力大增,可她却不知道会让他永远变成这个样子。
可当看到那紫色的杀潮湮没,她才知道她真正怕的是他死!
只要他活着,怎么都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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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是清影紧张的难以自抑,连清影身后的那些将军大臣皇帝等人也紧张的手心冒汗,腿脚发软。
那个世子显然比他们所想的还要厉害,要是神狼出了事,那他们也只有紧跟着去,没有一丝犹豫和困惑。于是不由自主的,皇帝还有一众的大臣军士们就默念着先前余浩在梦里曾经告诉皇帝的祷告词——凌云在上,天降神狼,佑我子民。
当初余浩好不容易让皇帝相信了他这个神狼的存在,还忽悠着那个皇帝给自己弄了个庙邸,怎么也要弄个祷告词,才算是一条龙。
原本余浩只是心有所感,却忘记了其实人世间原本没有仙,只是因为有了愿望也才有了仙,而皇帝还有那些大臣将军兵士们日以夜继的念祷告词,早已经形成了一股连他自己也不知道的念力,而这念力之强也是余浩从没有意识到的。
当浓厚的紫潮把余浩包裹其中,即便是余浩早有所觉,还是被这紫潮当中的杀力压制的神识微颤,连识海中的金龙也开始盘旋低吼。
浓厚的紫潮像是几重高山压在他的狼驱上,尤其那紫潮中深蕴着的死气更是让他难以自制。
当那紫色的海潮涌在他的狼驱身侧四周,数不清的痛苦哀嚎回响,眼前所有的紫色沙烁中,尽都是那些人,那些灵宠恶兽还有修行者死去的惨况。
他知道是紫雷上人所为。
他更知道不管是不是他的修行已经到了见微知著的地步,这些都是那个紫雷上人有意让他看到的,就是为了扰乱他的心神。
他的修行以功德为主,他的识海中扩散凝聚的也是功德之珠。
而功德之盛正是和这些死气相抗,就在这些紫潮冲突而来的同时,他识海中的元气自动的相抗相冲。
冲突之间,紫潮更加浓厚,犹如铜墙铁壁组成的结界。
余浩的狼眼倏的一紧,就是结界!
就像是原来那个专门压制他原始气力的结界一样,这个结界是因为他体内的功德珠自动而成。
功德珠越盛,结界越盛。
而想要打破这个结界,除非他散尽他全身的功德!
可要是这样一来,他也只有死路一条。
那个紫雷上人一定是藏身在这团紫潮当中,就等着在他松懈的时候给他致命一击。
所以现在他只能挨着?
倏的,有一股说不出的力道不知道从哪里窥入余浩的神识。
神识中,金丹乍起。
余浩的狼驱瞬间散发出万道的金芒。
随着金芒大盛,余浩体内因功德珠盛再次蔓延而起的青碧脉络发出盈光,余浩狼脚下的土地变得碧绿。
小花在紫潮的杀意中开放,青草在蔓延,每到一处,紫潮自动退散。
额头的金色光芒大盛,茫茫的紫潮当中,余浩看到了笼罩在他头顶的紫色莲花。
而他这道狼驱就在这莲花之下。
“凌云,这里没有阴曹地府,没有天庭仙界,你这样做不过是白费工夫!”莲花中发出紫雷的声音。
余浩冷嗤,“你错了,这里有万众民心!”
“什么民心,不过蝼蚁,不过是世间俗人压抑无尽贪欲的枷锁,天道,万物为刍狗,这可是你说的!”
紫雷的大笑随着半空中的雷鸣轰然而下。
压在余浩狼驱上的威压再次沉重。
结界之内的众人看到紫色的莲花又大了一圈,而笼罩在他们身前的金色结界也跟着颤了颤。
结界是神狼所设。
结界有损,也就是说神狼性命不保!
“快,快念!”
皇帝他们心神剧颤,更是加快的默诵余浩留下的所谓祷告。
而这正是余浩想要的。
刚才识海中注入那一股念力之后,余浩就意识到这股念力的由来。
功德珠是这里的功德,死气是这里的死气。而这念力更是这里活着的人们所发出的期盼。尤其这期盼还是他所给的。
神狼所在,凌云承志。
识海中先前凝聚的那道白影在念力之下凝聚,一道人影若现!
可终究还是缺点儿东西不能成形!
既然紫雷用他自己的功德来对付他自己,那他也就用紫雷的威压来成全自己!
*
念力再入,余浩金色的狼驱金光四溢。
紫雷感觉到异样,紫色的莲花骤然紧缩。
雷电轰鸣,数十道惊雷凝成一束从莲花中砸下。
大地剧颤。
苍天变色。
守护在那些军士大臣将军皇帝前面的金色屏障猛地一颤,紧跟着“轰——”破粹成烟。
同时,紫色的莲花也炸的粉碎。
*
地上,狼驱不再。
半空中,紫色的身影仍在腾云而起。
只是那紫色的身影对面,已经凝立着一道泛着金光的人影。
*
军士大臣将军皇帝大惊。
怎么回事?
神狼呢?
是死是活?还有,半空中这突然出现的人又是怎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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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的天空紫金焦芒,紫色的浓云对面。
金色的衣袍在空中潋滟飞腾,白云环绕,金光笼罩,面目出尘如仙,额头那到闪电的印痕更是清晰夺目。
他是余浩,也是化成了人形的神狼。
“你是谁?”紫雷惊呼。
“……”
余浩看着对面惊愕不可置信看着自己的紫雷上人,嘴角缓缓的勾起一抹弧度。
原来他也变成过人形,虽然那个人形是他至今为止觉得最帅气的人形,那总觉得那个人不是他。
而现在这个人,才是真真正正的自己。
除了这身衣袍和那个凌云仙人差不多,其他的没有一处相同。
面容是余浩自己的面容,称不上多俊美出尘,可束发高冠之后竟也飘逸不羁。
额头的闪电印痕是他一直就有的印迹。
一身的金袍表明了他此刻的心情金光闪闪的灿烂无比。
“我就是我,不一样的我!”
余浩回答。
紫雷上人,“……”
*
既然有凌云的残魂,又是凌云曾经占据的狼驱,除了原本的那个狼,自没有第二选,可在他屡次出手之下,竟却是让这只狼化作了人形!
惊愕过后,紫雷上人恼怒非常,手中紫潮翻滚,化作数百道的杀意横压。
余浩轻笑,挥袖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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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一个风度翩翩的得意中年到一只狼,余浩不知道自己这重生之后的神魂到底是不是全的,可知道如果没有凌云上仙的神魂,他是绝不会只是看一眼那些修行招数就能自得挥洒,运用自如。
所以不管是先前去了那个虚无之地,还是后来到了疑似是山海经之类怪异的地方,乃至虚空,到后来再次回到恒篁大陆种种,都因为确信仙人就在他身边,他才这样肆无忌惮。
……说起来似乎是有些诡异的依赖。可惰性就是来的这样自然,能有依靠为什么还要拼命?
他又不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除了因为清影激动之外,其他还真没有什么让他激动的!
直到就算是身为狼,他还是死了一次,余浩才再次认识到了生命的可贵!
——那位凌云上仙彻底的消失了,他不再有依靠。
可他想要的还没有得到,怎么办?
当然是说什么也不能松手!非要得到不可!
因为就算是懒怠,他也把该学到的东西学到了,正好还缺少个实战的机会!
只是说起来很轻松做起来却是毫无疑虑的难!
紫雷比余浩所想的要奸诈。
术法也比余浩所以为的还要精湛深刻。
神魂威压,以彼之道攻之彼身。
完全比金庸老人家还要深的修为之术。
一时竟是让他全无反抗的余地,只能固守!
在恒篁大陆,他知道先天成功之后,便是筑基已成,然后金丹,化婴,合道,最后渡劫成仙。
而现在他已经渡了数次劫,连先前凌云仙人所说对他这个狼驱没有用的功德珠也能汇入他的体内,可他的神魂还只是一道模糊的影子。
结果却是没想到一股念力汹涌而来,竟是让他凝成了自己的神魂。
不同于凌云仙人,不同于他的狼驱,而是真真正正的他自己!
所以他才对紫雷说——“我就是我,不一样的我!”
神魂已成,又有功德在身,当真是让他有了和紫雷一拼的能力。
*
金色的结界重新笼罩了城池下的数万军士将领,不同先前众人脸上的惊慌失措,现在他们欢喜的就差击掌相庆。
就算是先前不知道眼前这个金光闪闪的人是谁,在看到这道熟悉的金色结界之后也知道了这个金光闪闪的人就是神狼!
神狼不止安在,还化作了人形。
在听那个恭王世子说的“凌云”就更清楚那闪着金光的人是谁了!
难不成神狼的名字是“凌云”?
只是身为皇帝,总是要亲耳听到才是真正确认,皇帝走到结界最前面的清影身侧,“那位仙人名唤凌云?”
连“神狼”都不称呼了,直接变成了“仙人”!
清影有些恍惚,在看到金影的霎那,她也以为是她曾经最熟悉的凌云上仙,可紧跟着她就意识到他不是。
可即便不是,她的激动也丝毫不比一开始她以为是凌云上仙的时候来的静谧,更甚是还要激动。
“不,他叫余浩!”清影2道。
*
天雷能诛杀一切妖邪死气,可在这紫色的杀潮中,天雷竟是和浓浓的杀意死气混在一起,不止威力没有丝毫的减退,更还增强了数倍。
死气环绕在惊雷之上,吸取着惊雷上的威力,那死气也带上了和紫雷上人身上一样的气息,并化作数以万计的莲花。
但见雷光轰鸣,大地颤动。
紫潮如水,莲花如箭,惊雷如弩。
如水银泻地。
看在众人的眼中即便是大罗金仙也难以抵挡,而就在此刻,但见余浩周身金光大盛,头顶日月,脚踏乾坤,双袖翻飞,如抱圆之势祭出太极八卦图。
原来的太极图只是有阴阳两级。
而余浩的太极图则是在阴阳两级之外再加八卦。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象征天、地、雷、风、水、火、山、泽。
红、橙、黄、绿、蓝、靛、紫、绀八色闪耀,瞬间天地为之一亮。
就像是遇到了命定的对手,汹涌而来的紫潮转眼退去。
天上惊雷尚在,依旧劈在八卦图上,八卦图如泰山俨然,而更似是被这惊雷所击,本就势如破竹的八卦图更是飞速冲着紫潮正中而去。
紫潮湮灭,莲花尽散,惊雷退去,八色的光亮之下,紫雷上人惊慌的面孔在八道光亮一闪之下湮灭成烟,再也不见了。
万物寂静。
大地安宁。
半空中,金光下的余浩如煦日明耀,术法破碎后的微风吹起余浩的金袍,那张俊美的面容更如青光湛亮。
这一刻,余浩便是这天地间的主宰。
金色的屏障之后。
片刻的寂静过后,是几乎震动天际的欢呼声。
在那位帝王的带领之下,众人跪拜。
那个恭王世子无声无息的杀光了整座城池的百姓军民。
眼前的人却是救了他们数万还有他们身后的无数百姓。
跪拜算什么,若是可能,他们还想要千秋万代的供奉叩拜下去。
数不清的念力传到余浩的耳中,又沿着他的识海汇入他的四肢百骸,最后聚焦在他灵台的位置,那里,金色的狼驱尚在,只是懒洋洋的扫了眼就再次闭上了眼睛。
余浩微笑。
还真是和他自己一贯懒怠的性子一样。
只是现在他不是狼,他也不想懒怠!
脚下浮云,那逾以万计的人群中,余浩一眼就看到了他想要看到的人。
她的脸上带着朝霞般的笑容,那双剔透晶莹的眼中闪出的泪光已然明显昭昭的对他昭告着一件只要是余浩想想就会控制不住的想要从云头上栽下来的答案。
她担心他。
甚至她喜欢他!
金色的云头缓缓的下降,金色的身影就像是天边的神邸降落到了人间。
叩拜的人惊惶崇拜的停下举动,口中连连念着祷告词的人也停了下来。
万物寂静,均都看着那个降下人世的仙人。
清影的眼中含着泪,脸上却是绽放出了一道光华,压抑着激动的上前几步,看着眼前的人正要说什么,却忽的目光一凝。
就在余浩身后的空中,一鸟正在缓缓生成。
而那鸟,正是鲲鹏!
“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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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先还是狼驱的时候余浩就知道清影这兄妹二人不一般,不然像是清影这家穷成这样,怎么还会有那么多的书。而且夜里他闲着没事去看那些书,竟还看到了一些他在京城皇宫里没有看到的书。
历来宫里的藏书都是最多的,就算是恒篁大陆修士和寻常人泾渭分明,他也觉得皇宫里的藏书和五大宗门的各有不同,可这里却是显然清影家里的藏书更精妙,尤其在看到清影和清影哥哥都会一些结界之后就更确信了这一点。
清影家里的祖上必然是高明的隐士。
可即便如此,清影和哥哥的身上却没有能修习术法的资质,若非是余浩亲自给清影打通了脉络,清影根本就不能修习术法。
只是当余浩打通了清影的脉络之后,就像是干涸的河床汇入了汹涌的河水,澎湃激荡。清影立刻就变得和原来不一样。
术法信手掂来,修行的元气功法一日千里。
余浩早就知道清影所说的曾经梦到前世的事情是骗他的,清影根本就是已经记起来前世的种种。可看着清影的境界这样飞速的突破着,余浩再次有了原来在恒篁大陆上曾经冒出来的念头——要是清影超过了他,那他这个师傅就不妙了。
“师傅!”
清影看到金光掠过,从一处山峰飞掠而下。
窈窕的身影带起的清风似若混着清影身上独有的香气,一丝不漏的落入余浩的鼻端。
余浩微笑,抬袖起风,扶住清影的身影,顺势把清影带到了自己的身侧。
清影在怀,清影身上的香气就更浓郁了。
“唤我浩即可!”余浩低声道。
清影的面颊一红,稍稍的把余浩推远了些,“嗯……”
“喊一声来听听!”
“……”
清影瞠目瞪着他,面颊上只更红。
余浩面露诧异,“怎么了?这里又没有第三个人!”
余浩扫过四周感觉到他归来一骨碌窜过来迎向他的那些灵宠们。
个个眼睛睁得滚圆,齐愣愣的看着他和清影。
虽然总数怎么也有数百,可实在是没有一个人啊!
清影恼怒,“你怎么这样——”
“我哪样?”
余浩抱屈,“从带你来灵山到现在七天了,我根本就没休息半日,又是随同皇帝安抚百姓,又要平复如今修行者和灵宠各处修行之别,这好不容易看到你,自然就是想要抱着你,有你在,再大的辛苦也算不了什么,一点儿也不累!”
余浩说着,手里再次抱紧了清影,是打定了主意怎么也不松手了!
清影看着眼前的人,倏的眼眶泛红,缓缓的靠到了余浩的怀里。
感觉到怀里的人不再抗拒,余浩满意的又紧了紧。
自从上次在那个城池上空搂抱过清影一次之后,这回还真是第二次把清影搂在怀里。
如果说上一次是哄骗,这一次清影就是心甘情愿!
他本来就是个不羁的性子,虽然有几分聪明,也有几分本事,可也是能偷懒就偷懒。不过却是明白对女人,尤其是女孩子绝不能偷懒,更不能一贯绅士。
他的,就是他的!
不喜欢就强迫到她喜欢为止!
不习惯就强迫到她习惯为止!
反正他认定了的就不会放手!
再说,他说的那些也未必全都是甜言蜜语,大都是肺腑之言,还有他没有说出来的——他这样,那个凌云是什么样子!
就算是他的心里再强大,该有的嫉妒小心眼的心思又怎么会没有!
脚下踩踏,身形如腾空而起,下面那些灵宠们的叫声就权当作是欢送的呼声在飘扬鲜花美景。
点点的花瓣从空中落下,那落英缤纷让清影的眼中恍惚朦胧。
窝在余浩的怀里,清影伸手。
那花瓣落在清影的手心里,瞬间化作了轻盈的露水,露水盈盈,正是一颗心形的样子。
是他——
清影抬头,凝望向眼前的男人。
金袍笼身,束发高冠,双目凝眸,清澈的眼中只有她的样子。
而此刻,她在他的眼中红颊翩飞,面带羞容,竟是连她自己也不敢多看。
她从不知道自己竟还有这般的模样。
清影不敢多看,低垂下头,却是更往余浩的怀里钻了进去。
温香暖玉在怀,余浩心头一荡。
憋在脑袋里的话顺口就说了出来,“凌云是什么样?”
说完之后余浩就有些后悔,低头瞧着怀里的清影。
清影埋头在余浩的怀里,余浩根本就看不到清影的样子。
不由自主的,余浩搂着清影腰间的手紧了紧。
而风罢过后,两人也立到了灵山上余浩安排下的住所外。
竹林幽幽,有几分曾经流崧山的样子,可更多的是清风廖影,鸟语花香。
脚下踩地,余浩仍没有松手的迹象,清影慢慢的抬头,“他,有些沉闷!”
面上没看出什么异样来,也算是回答了余浩的问题。
沉闷啊!
沉闷还喜欢他?
余浩笑了笑,道:“我和他自是不同,不过若是你想,我可以去找他!”
清影一怔,像是没想到余浩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只是过了会儿,清影还是摇头,“不用!”
“有你安好!”
“……”
轻动的声音回转在耳边,余浩的心里就像是跑了一驾过山车,呼啸着上上下下来回了好几圈。
有他,安好!
余浩抬起清影的下巴,目光灼灼的看着她,“当真?”
清影的面颊再次泛红,樱红的唇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又或者已经说了些什么,可余浩此刻又哪里听得进去,低头就亲上了清影的唇。
意料之中的香甜美妙,意料之中的欲罢不能。
清影僵愣住,完全没想到余浩的举动,下意识的挣扎。
察觉到怀里人儿的抗拒和僵硬,余浩坚决的搂住,不松手。
不多时,那人儿就化作了春水……
而余浩也有些控制不住,一手扶住清影的腰,身子一弯就把清影拦腰抱起。
在清影的惊呼中,余浩转身抱着清影进去了竹屋。
竹屋门应声关合,金色的屏障结界适时而起。
灵山上的灵宠们全都被隔绝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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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香暖玉在怀,又是垂涎已久,他余浩又不是个柳下惠,当然是想直捣黄龙。
可当屋门紧闭,软玉躺在床上,双目湿漉漉的看着他,似是纠结,又似是欲拒还迎的看着他的时候,余浩突然有些下不去手。
清影是没有拒绝他。
可他们这里并不是他所熟悉的快餐时代,这几天他走遍整个大陆,别说这里的青楼楚馆还都先给钱再干活,就是再普通贫困的百姓人家也都是先给了财礼才能这样亲近一下。
珍视的女孩儿绝不能鲁莽对待。
余浩伏在清影的身上,用尽了心思温柔的吻,或缠绵,或跋扈,勾的清影的呼吸急促,自己也更难受,渐渐的唇下移,挪到了清影的下巴,脖颈上。
清影有些紧张,可越发急促的呼吸还有迷蒙的眸子还是激励了余浩,先前徘徊在腰上的手缓缓上挪,到了清影的胸前。
清影的身子明显的僵了下。
……还是要入乡随俗,循序渐进。
余浩默默哀叹,手仍压在清影的胸前。手掌下的柔软让他舍不得离开。
不过倒也没有继续在清影的脖颈上亲吻,再次回到了清影的唇上,一点一点的安慰。
终于,清影的身子不再像之前那么僵了。
余浩弯起嘴角,手也终于离开了那处柔软的就是让余浩待在那里百年也会觉得腻的地方。
“好了,睡觉,我累了!”
余浩在清影的面颊上摸了下,抱住清影闭目睡觉。
没一会儿,平稳的呼吸传来。
清影才颤颤的睁开眼睛。
她是修行者,即便现在修为不高,可也知道身边这人根本就不需要休息。
她在某些册子里也看过这种事情,即便曾经的回忆和现在她都没有真的经历过,可也能感觉到他的意图。
她知道他是想让她安心。
眼前闪过凌云的模样,曾经他是她修行千年来的支撑,可凌云对她冷眼而对,即便偶有温和也只是如昙花一现而逝。
而眼前的人……清影说不出,只是刚才她对他说的那几个字却是发自肺腑,“有你安好!”
清影微微咬唇,往余浩的身前靠了下,悄然的捏住余浩的衣袍,闭上了眼睛。
没一会儿清影竟是真的睡着了。
当清影平稳的会传来,余浩睁开了眼睛。
嘴角沁笑,低头在清影的额头落下轻轻一吻。
如珍似宝。
****
白蒙蒙仙气萦绕,浓郁的元气就在他的白袍之外穿过来穿过去。
白袍?
他明明是金袍!
他抬头,身外不远处的殿门宫阁赫赫然而立,那边明显三个字“凌云阁”。
而周身雪梅绽放,香气袭人,浓郁的元气如雾萦绕,手边上更还有玉箫古筝……他什么时候玩过这东西!
余浩立刻意识到自己是在梦里。
不过凌云仙人不是已经连渣子都不剩了么?怎么他还会做梦?
余浩疑惑,抬眼却是看到了同样一袭白袍的清影。
不,现在清影还不是清影,是清妙。
余浩的眼睛眯起来,嘴角勾起一个似有若无的弧度。
清影似乎有些诧异,可还是在他跟前盈盈一拜,“师尊!”
“……”
余浩抬袖,一股力道托起清影。
“你来了?”余浩道。
声音温和的连余浩自己都心动。
“是!”
清影应声过来,白衣之下,那张本就美丽的面容更是娇若如仙,像极了先前他把清影抱入怀里的样子,可那双含情的眼睛却是显然比清影还要直接。
他知道这时候清影喜欢的还是凌云,她把自己当作凌云了。
不过也有可能是他自己心有所想便有所梦!
“清妙想师尊了!”
清影看着他,含情的眸子直勾着余浩的心神,余浩心神一荡,抬袖一揽就把清影揽到了怀里,低头吻上了清影的唇。
清影只是一怔,就反拥着他,热切的回应。
香甜的唇一下子刺激到了他尾椎的某处,余浩的全身都差点儿一颤,比先前清醒的亲吻清影还要让他激动。
“师尊……”
呢喃的声音就像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余浩忍不住了,只想把这个丫头给就地正法。
……毕竟是在梦里,就是大战三百回合也没关系。
可睡觉的时候是和清影一起,万一睡梦里控制不住,让清影感觉到什么,那岂不是很丢脸!
余浩纠结,正不知道要怎么好,忽的眼角瞟到了门口的一道狼影。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靠得住。
“你总算是来了!”
余浩松开清影,冲着那边做了个口型。
狼影散去,仍是白雾茫茫,就好像什么都不曾出现。
“师尊在和谁说话?”清影也看向那边,却是什么也没看到,转头问余浩。
余浩微笑,抬手在清影的脑门上点了下,“你早晚会知道!”
“师尊……”
清影的脸上越发的红透,拽着余浩的衣袖撒娇。
余浩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快起来。
不行,再这么下去,他就真的忍不住了。
余浩不着痕迹的松开清影,拿起旁边的玉箫,“吹奏一曲,如何?”
“好!”
清影的脸色有些不好,可还是拿起来。
一曲妙音从清影的唇边溢出,如仙乐轻荡,明耀在余浩的耳边。
他知道这是在梦里,可清影的水准真是在梦里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余浩不由听的沉迷。
看到余浩认真听,清影也吹奏的欢快起来。
凌云阁内,白云飘舞,似乎都在这曲乐中歌唱。
倏的,金光闪过,连余浩的那只金龙也蹦了出来,随着箫声吞云吐雾,顺带的再引起小范围内的雨气蒙蒙,别有一番浪漫。
……这个家伙,什么时候也跟他学的这么会讨人喜欢了!
尽管有些肺腑,余浩还是很满意就算是在梦里这条金龙和他还是很合拍。
只是金龙还没有得瑟多久,金龙猛地停了下来,冲着外面就喷了一口金光。
金光所过,凌云阁外紫金的光芒急速射来。
两道光亮相撞,激起火光。
当光芒散尽,门口赫然竟是一只鲲鹏。
——那只鲲鹏和先前试图在他背后暗箭结果被金龙所灭的鲲鹏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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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的周身顿时一凛。
怎么在梦中竟也梦到了这只鲲鹏!
“紫雷上人!”
清影低呼。
鲲鹏如影散去,另一道白影出现在余浩眼前。
俊朗的眉目,束发高冠,身后紫色的清光笼罩。
正是余浩见过的紫雷上人。
只是梦里的紫雷上人比他亲眼看到的要雍容俊美的多。
“凌云上仙!清妙女仙!”
紫雷上人很是客套的打着招呼,目光往清影的身上扫过去。
余浩一眼就看破了这个家伙对清影的窥伺,转头关切的看向清影,“先回去歇着吧!”
“是,师尊!”
清影应声,退了下去。
清影从紫雷上人的身边走过,低垂眉眼目不斜视。
紫雷上人的目光从清影的身上漫不经心的掠过,那样子就好像只是随便的看上那么一眼。
嗬——
余浩抬手,金光闪过,紫雷上人神情一凛,身前立刻结成了紫色的结界。
金光紫色交错,一闪而逝。
即便没有发出什么声音,已经走到门口的清影还是惊愕的回头看了眼。
紫雷上人也是讶然的看向余浩,“凌云上仙,你这是做什么?”
还能是做森马!
就是想在梦里也把你给残杀了!
不过现在这情形,显然凌云上仙和紫雷上人还没有闹翻。
而紫雷上人的修行也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厉害!
“上人的修为有所精进!”余浩道。
紫雷上人露出个了悟的神色。
清影的身影也消失在了凌云阁外。
余浩看着紫雷上人,“有事?”
“哦!”
紫雷上人像是突然想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看我,刚才还念叨着,要不是凌云上仙提醒,竟是险些忘了,前阵子我下凡渡劫,得有所成才有了些精进,不过我倒是还看到了样有趣的东西!”
紫雷上人抬手,手中紫光一闪。
如玉的手掌中,竟是有一方石碑。
余浩可见石碑上流转着金色的华纹。
这个东西对他的修行大有益处。
“这是个碑文,当时我看和凌云上仙的修行功法似有相似,我特意拿来!”
语气很亲切,甚至还有一丝讨好。
余浩淡淡的瞧了紫雷一眼。
那张俊逸如仙的脸上隐隐的藏着一丝诡异和杀机。
他还没动手,这小子却是要动手了?
可要是他现在动手,这个碑文定然是要被毁了的!
反正是梦,也无所谓!
“有劳了!”余浩道,张开手心。
“哪里,能帮上凌云上仙,紫雷就很高兴了!”紫雷翻手,碑文落在余浩的手心上。
余浩挥袖,碑文开合。
原来小的只能存放在手里的碑文一下子变得霍大,漂浮在半空中。上面的碑文也清楚的显现。
他最熟悉不过的汉字。
余浩的眼中一亮。
“养气忘言守,降心为不为。动静知宗祖,无事更寻谁。真常须应物,应物要不迷。不迷性自住,性住气自回……”
这碑文的内容难道是他所知道的传说中吕洞宾的《百字碑》?再看这碑文上的光华流转,一定不止是百字碑,还是原文!
所以这个紫雷是到他曾经所经历的那个华夏大陆去渡劫了?
余浩也来不及思索怎么梦里竟然还会做出这种匪夷所思的梦境,紧跟着这百字碑上的光华流转到了他的身上,他身上的气血脉络都跟着扩充欢舞,就算是明知道那个紫雷上人心怀不轨,他都控制不住。
金色的光华从碑文上溢出,化作一道道的金光符咒从余浩的额头打入,顺着他的脉络入四肢百骸,入筋骨,入丹田,再入他体内的狼驱。
石碑上的金光和余浩身上的金光彼此交汇呼应,闪烁无常。
余浩不自主的凝神。
神识之外,紫雷静立,似乎也被眼前这情形而惊讶。
——反正这是在梦里,就算是那个紫雷做出森马来,也无关紧要。
心神方动,余浩就感觉到自己的识海被狠狠一震。
即便神识紧闭,他也可见那个紫雷手中执着一把墨色的利刃,那把利刃正是直直的插在他的丹田。
“诛仙刃!诛灭仙人神魂,万世不存!”
“凌云上仙,为了清妙,对不住了!”
阴狠的声音似乎还带着一丝的无奈。“我会告诉清妙,你下凡历练,等清妙知道,已经是百年之后!”
“你明知道我的用心,可还是让我有机可乘,所以要怪,就怪你自己!”
“……”
话音落地,诛仙刃抽离。
余浩丹田一空,体内堪堪变得浓厚的元气瞬间喷薄而出。
白色的身躯转瞬化作了轻烟,消失在了云海当中。
空中回荡的,只有紫雷阴沉冷然的笑声。
——余浩猛地睁开眼睛,屋子里,馨香在怀,美人儿在侧。
清风,明月,点点灵宠的声音还在屋子外面回响,如同交织成一曲悦耳的交响曲。
先前,真的是梦?
余浩轻轻的推开身边的清影,坐起来。
而他的身形刚动,清影就猛地抓住余浩的衣襟,“师尊!”
余浩低头。
清影没有醒,还睡着,可清影的眼角却是滑下了泪水。
是清影梦到了什么?
“清影?”
余浩轻唤,“清影,醒醒……”
清影似乎是被惊吓了,猛地睁开眼睛,“师尊——”
清影看到余浩,似乎是重重的松了口气。
余浩的眼睛微微的眯起来,“清影,你梦到了什么?”
清影怔了怔,也坐起来靠到余浩的肩膀上,“只是一些原来的事情!”
“是凌云上仙离开之后吗?”余浩问。
“……”
清影怔然看着他。
已经不需要余浩再问,余浩就知道自己说的没错。
“你还记得你最后一次见到凌云上仙的情形吗?”余浩问。
清影点头。“好!”
“说来听听!”
不知道余浩为什么要这么问,清影深呼了口气,还是娓娓道来。
听着清影说的话,余浩的心慢慢的沉下来。
清影说的,竟是和他梦到的几乎差不多相同。
所以,他先前所梦的其实不是梦。
而是真的发生在那个凌云仙人身上的……凌云仙人对于死去的最后一丝印象?
不,不是疑问,而是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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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光直入山峦。
重重的山峦之中,百鸟青冥,万兽呼啸。
没有任何的禽兽发现余浩的到来。
金光闪过,余浩落在了山洞之内。
——久违的石床石凳石桌,久违的石墙壁画,甚是久违的《道德经》原文。
余浩的狼目扫过,眼前恍若如影的浮现出了那道白影,神情自得的凌云仙人恣意的在石墙上涂抹字画的情形历历在目。
还是原来的东西,每次他来都能感觉到不一样的东西。
石床尚在,余浩一跃而上。
狼目微闭,额头金色的光亮闪过。
恍惚的,又好像回到了当初他身在这里的情形。
只是那时候他是狼,而现在他竟诡异的成了那个凌云上仙。
他轻松的打开山洞,看似玩闹的瞅着那些狼群们捕猎,看着那个额头带着闪电印痕的狼在他的身边转悠,余浩忍不住伸出神识探了下——他一开始还以为那个狼头也是他,可后来发现那只狼并不是他。
只是探出神识却也是微微吃了一惊,那只狼身上竟是和他有几分渊源。
所以日后他才会附身在这神狼后代的身上?
所以这就是他来到这里做出这种梦的缘由?
历来说梦,不是说日有所思便是夜有所想,而所说纷纭的种种易经周公都是在阴阳五行的前提之下论证所辩出的结果,或前世有关,或后世所警。不论如何都为解惑。
既有疑惑,这方可解。
神思默动,心有所惑,可接下来的事情也不得不按部就班,看似随手的救下张老丈一家,设五宗门之地,相救于五井城,并在功德珠落入流崧山下时对那只银狼说了句“你现在还用不上”的调笑话。
当后来虚空之境开,那只金龙撒娇的缠在他的身上,感觉到熟悉的亲昵之后,余浩从金龙的口中听到了疑似预示的话,“雷显命陨,天地不忍!”
雷是紫雷,是说在紫雷跑到他跟前显摆,所以他因此命陨,而后天地有所不忍,他有机会再次活过来的意思?
先知道的结果而后得知的预言,余浩也不知道自己是想多了还是如何,却是看到那位仙人冲着狼头说了后面的话,“给你个机缘,要吗?”
随后手指端溢出血珠……
事情幕幕,和他曾经的梦境一模一样,而就在这梦中,他倏的清醒。
那梦中的凌云上仙和狼也消失了踪影,空寂的山洞你也只有余浩一人。
几度梦回,虽然有他刻意,可也说明凌云上仙早有所觉,早就在他的身上落下了痕迹——即便不是前世今生,也是命中注定。
余浩睁开狼眼,狼眼中可见山洞内金光闪烁,点点的元气徘徊,在余浩的眼前交织成画。
忽的,山洞外传来低呼,“什么人?”
*
这个山洞是曾经的神狼修炼之所,早先在神狼再次到来之后,五宗门就在山洞外设了结界,并派了五宗门的弟子在山洞外守护。
虽然直到现在他们也不知道山洞内早已经有了原主儿,可外面的动静还是一点儿不落的落到他的耳目中。
“什么人?出来!”
“再不出来,就不要怪我们不客气了!”
大呼声起,五道光亮在夜幕下闪过,元气波荡,足可以碾杀一门宗师。
“是我……”
颤颤的声音冒出来,一个人探出头。
穿着锦衣,但已经被山中的树枝割破的凌乱,脸上乌漆墨黑的,看不到原来的样子,可看衣服并不属于五宗门的任何一派。
“来这里做什么?”
五宗门弟子上前,为首的正是流崧派的弟子。
“我看到有金光冲着这边过来,一时好奇就——”
那人颤颤的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白。
五宗门的弟子相视了眼,他们一直在这里守护,什么异样都没有发现,又哪儿来的金光!
“你看错了,我们一直在这边守护!”
为首的流崧派弟子露出了自己腰间的血玉,身后的四宗门弟子亦然。
五道光亮在那人的眼前晃动,邢瑞的眼里忍不住冒光。
他一开始是好奇想要上山来看看,可知道他上山之后城里的人也叮嘱他这山上不是野兽就是五宗门的弟子,让他别打一些不该打的主意。
他知道传说中的神狼就是在这座山上入世,或许此行也遇不到,可万一碰上了呢?
而似乎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他是个有福气的,看到这五宗门的弟子,想来那位神狼的山洞就在不远处。
“五位大师,我远道而来,就是为瞻仰神狼之所,可否——”
邢瑞的话还没说完,五宗门弟子已经沉声,“请回吧——”
“……”
**
邢瑞能感觉到自己和之前不一样了,可和这五宗门的弟子对上,除非是他真的不想活而且还想要祸及自己的家人族人,他才会不管不顾的非要往神狼的住处冲。
无奈,邢瑞也只能讪讪的笑了笑,离开。
身上的袍子已经被割的不像样子,天也黑的看不到来路,林中偶尔也有野兽们的啸声,邢瑞深吸了口气又回头。
“大师,天黑了,我怕——”
“……”
五位宗门弟子相视了眼,一人上前,“跟我来——”
五宗门在山上也有住所,引路的无垢宗弟子把邢瑞带到了一处房间就离开了。
虽然简单,可显然比林子里要安全暖和多了。
邢瑞舒服了。
那边五宗门的弟子琢磨了下,为首的流崧派弟子道,“我还是去看看!”
山洞尤为重要,万一真的有人无声无息的闯进来,那就是大事了!
“好!”
**
流崧派弟子在山洞外跪倒叩拜,“请神狼恕罪!”
而后,走进了山洞。
入目漆黑,绽放神识,也没有发现有气息流转的痕迹。
又点燃了火把,仍是无人。
流崧派弟子松了口气离开。
*
传闻中的山洞就在不远处,就算是邢瑞知道自己不能近前,也激动的睡不着。
他在屋子里转了两圈,到底还是忍不住站了出来。
而他刚站出来,就又看到了一道金光划过。
这回,他肯定不是幻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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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瑞兴奋的追过去。
因为兴奋,一时忘记了林中数不清的野兽,还有说不定也有一些想要趁着夜色上山来的各路人们。
*
余浩感觉到山洞外五宗门的弟子要进来,遂化作一道金光离开,可也就是刚离开,余浩就发现背后被跟了个尾巴。
是先前说发现金光好奇过来的那个人。
面容宽和,不像是心怀叵测之辈,而且身上只有淡淡的元气涌动,也才是刚会修习不久……这修习之法还是在元丰山下的那个小县城里刚学会的。
神识始探,余浩就知道了这么多。
余浩没有再探下去,对他来说这里的牵扯还是越少越好。
只是这个孩子只顾着追赶他,完全没有意识到他已经被林子里其他的猛兽给盯上了。而五宗门的弟子知道他离开也没有丝毫想要追过来看看的念头。
余浩身形一晃,金光落到了那个人的跟前。
*
邢瑞觉得自己跑得很快,可就算是这样,那道金光也转瞬就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去哪儿了?
邢瑞左右的看,这才意识到自己现在很危险。
林中黝黑的什么都看不到,可层层的危险就在这黑暗当中,刚才他没有感觉到,现在觉得好像他只要踏出一步,就会被这暗夜里的危险撕的粉碎。
邢瑞的腿发软,后背也开始冒汗,想要喊救命,可嗓子发哑什么也喊不出来。
而似乎是证实他所猜测的没错,脚步靠近,几道幽绿的光闪现在附近,邢瑞都闻到了腥气。
“嗷——”
心惊胆颤的呼声就在耳边,邢瑞眼前一黑,正以为自己下一刻就会被吞到野兽的腹中,自己这辈子恐怕就这么过去的一瞬,金光闪过,野兽的声音消失,一股暖意笼罩在邢瑞的身上。
邢瑞惊愣的睁开眼睛,眼前赫然站着一只金色的狼身。
狼身看的不清楚,似乎蒙在一片的云雾当中,可那狼首上的印痕却是他一眼就看到了。
“您是狼神吗?”邢瑞脱口问。
“……”
余浩知道他有几分修行,倒是没想到他竟然能看到自己。
神识忍不住再绽,意外大仙邢瑞竟也是个修行的奇才,只是刚出生没多久就被高人给封了经脉,所以到现在弄了个什么都不成的样子,而先前在方昭月修的宅里,他只是在外宅照着《五禽戏》的招式演练了一遍,就把封了个筋脉给打通了大半儿。
难怪能看到他!
邢瑞没听到神狼的应声,紧张之下也不知道哪儿来的胆子,直接就跪倒在地,“请神狼前辈收我为徒!”
余浩的狼眼挑了下。
怎么一如那种弟子都是主动找上门的感觉是总么回事?
“凭什么?”余浩开口。
总算是听到神狼前辈开口了,邢瑞脑袋里一懵,嘴里还是下意识的说出来,“凭我能看到您,凭我和神狼您的机缘!”
“……”
*
夜,漆黑一片。
县城里也安静的只能听到一声声的犬吠猫鸣。
方家的宅院里,安静的寂静无声。
周遭点点的结界生成,是苍家的结界。不为杀生,只为防护。
这里有无垢宗的宗主留下的绝学,说不定谁人看去了就能修道成仙,而成仙大业,理当光落,所以夜幕下方家的宅院就在这一片的结界当中。
只是此刻,结界中却是站着一个人影。
是邢瑞。
在神狼前辈的相助下,他到了结界之中,神狼前辈的意思是只要他能在一盏茶之内把方宅中的招式都能演练一遍,就收他为徒。
前面的十六块石墙,邢瑞看了一个时辰才回神,这一盏茶的工夫看后面的那些,根本就不可能!
邢瑞明知道这极有可能是神狼前辈故意为难,可他还是迎着上。
毕竟努力了,就算是失败他也不会有悔恨!
心思回转,邢瑞快速认真的把石墙上的内容记下。
转眼,一盏茶过。
金光闪过,神狼前辈出现在邢瑞的眼前。
邢瑞也不知道自己记得多少,按照自己的神思就开始演练出来。
白天他只是在脑袋里演练,而现在他是一招一式亲自比划。
元气在他的体内流转,筋骨在元气的流转中缓缓的加固加粗加深,气海丹田也有了原来从不曾感觉到的东西……元气凝结了?
念头方转,五脏六腑都跟着发热发烫,邢瑞几乎想要放下手脚痛呼,可脑袋里招式还在,元气还在流转,神狼前辈还在眼前。
他说什么也不能放弃!
看着眼前这个人脸色发红,全身滚烫却还在一招一式的练着余浩先前所说的招式,余浩默默的点了点头。
方家宅院里的招数正是《五禽戏》的招数,六十四式一招不落的都在这里。
方昭月没这么大的魄力,是当时身为皇帝的恒隽和流崧派的宗主元戈山的长老一起同意的,他们毕竟是他的亲传子弟,也可以决定这招数的流转。
当初他那个时候,别说是《五禽戏》了,就是《太极拳》也是流传的老幼皆宜,都可修习,虽然内功心法还是在一些门中的高人手里,可无妨也有普通人一时融会贯通得成大道的。
不管是为了传播五宗门的名声还是为了别的,这种做法余浩倒也很满意。
最起码他很想看看这个邢瑞到底能到什么水准。
而这一看,果然发现邢瑞的水准竟还在当初方昭月的水准之上,要知道当初收下方昭月这个苗红根正的弟子他还很不忍心,怕耽误了人家,结果直到上次他才算是真正的收人家为弟子!
这回这个送上门的,他干嘛不要!
就在邢瑞的眼底越来越红,身上也开始冒烟之后,余浩额头的金光一闪——
邢瑞只觉得自己就要被火烧刀削到筋骨全无,气息全消,忽的一道水汽从头顶上的天灵倾泻而下。
异常的舒服和激烈的痛相撞,连意识也霎时溃散成烟。
邢瑞眼前一黑,“噗通”倒在地上。
夜色中,邢瑞身上元气气息不绝,已然从当初什么都不懂的普通民众,一下子到了通髓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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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瑞幽幽转醒。
黑蒙蒙的眼前乍然金光大盛。
在看到眼前矗立的神狼之后,邢瑞几乎都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先前的痛苦太沉重,沉重的他都以为自己死了。
“我没死!?”
邢瑞脱口而出。
余浩颌首,“不止没死!”
神狼什么意思?
邢瑞先是一懵,随后想到什么,忙盘膝而坐。
原来空荡荡的体内一下子变得鼓胀充斥,某样像是气又像是水的东西在他的体内游走,行走在四肢百骸,连他的五脏六腑都和原来完全不同。
这就是元气!
现在他是有修行了?
邢瑞惊喜的看向余浩。
余浩微笑,狼脸上露出一丝邢瑞都能看得出来的弧度。
“弟子叩拜师尊!”
邢瑞立刻跪倒叩拜。
余浩点了下狼头,金色的狼驱绽放出万道金光,随着金光收敛,狼影化作了一道人影。
金色的衣袍飘逸低奢,那张丝毫不逊于凌云上仙的面容俊逸潇洒,尤其是额头上的那道金色如闪电的印痕如画龙点睛之笔,遥遥倾城。
邢瑞看的目瞪口呆,他知道这是师尊的化身,或许平时师尊就是这样穿梭在人群当中,可能亲眼看到师尊化身成人,还是第一次。
余浩知道他在想什么,弯了弯唇角,“你们的先皇帝,御海宗的宗主也没见过!你还真是第一个!”
先皇帝曾是神狼前辈如今也便是自己师尊的膝下弟子,所以长居皇位达七十年之久能俊逸非常,后来先皇帝传位于自己的第三子,转而继续修炼,如今也已经是御海宗的宗主,听说已经窥入仙境,而恒篁大陆上修行最为高深的流崧派宗主据说也是在等御海宗宗主才没有渡劫。
就在半日之前,这两位还都是邢瑞觉得高不可攀的人物,而现在他已经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人物有了牵连,日后见到他们,他也能喊一声“师兄!”
邢瑞兴奋不已,脸上都涨的发红。
余浩好笑,“好了,下山!”
下山?
邢瑞左右的看,才看到自己还是在山林之中,先前的金色光芒是师尊布下的结界。
“师尊,我们去哪儿?”邢瑞问。
余浩看着他,“去你家!”
什么?
他家?
他没听错!?
邢瑞觉得自己激动的心跳都快停了。
师尊能收他为徒已经是惊喜,竟然还去他家!
“师尊,弟子弟子……”邢瑞颤颤,连话也说不出清楚。
余浩微笑着打断,“有人在你出生伊始就封了你的筋脉,乃至你修行无得。不过也是你因祸得福,若非如此,我也未必会收你为徒!”
“……”
邢瑞呆愣住。
师尊的话很短,可复杂的让他一时混乱的不知道是忧还是喜。
他在家里一直备受宠爱,怎么竟有人在暗地里使出这种下流的手段!这些年他一直以为是他自己天生如此,没想到竟是家中有人暗地里捣鬼!可若非如此,他又怎么会有机缘遇到神狼前辈。
即便是恒篁大陆高手如云,可神狼前辈才是仙人般高高的存在。
先前升腾起来的恼怒愤恨渐渐的平息,到最后邢瑞竟是松了口气冲着余浩长长一辑,“谢师尊!”
姿态优雅不说,身上的修行也无声无息的前进了一大块。
余浩点头。
果然这资质还有心性比恒隽温轩他们这种不入流的门外弟子完全是天壤之别,别的他都想把那两个回炉重造了。
……几乎同时,御海宗的小岛上和流崧派的崧巅堂传来两声“喷嚏”!
***************
灵山。
日夜交替。
山川河流变色。
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清影的修行可以说是和先前有了天壤之别,白日里在灵山修行,吸取明日之气,晚上则是在神龙的相助之下,踏破虚空修行,虽然每日不过短短一盏茶的工夫就已经到了她如今这个身子的极限,可虚空中的星沙在她体内筋脉内的残存就足够让她一整夜获益无边。
三个月之前,灵山七峰的峰主灵宠任何一个都能在数招之内打败清影,而现在七座山峰的峰主联合在一起都没办法把清影打败。
以至于每次清影修行的时候四周都聚集了不少的灵宠——现在的灵宠已经开了神智,知道这人的修行太过精进,都想从清影的修行当中学到他们想要学习的东西。
留在这里的余浩分身又怎么能忍!
清影没日没夜的修行已经够让他糟心的了,还赶上身边有这么多碍眼的电灯泡!
可身为灵宠之主也不能把他们都斩尽杀绝了啊!
于是,每日里余浩就允许清影在陪着那些灵宠们修行一个时辰——“你是人,他们是灵宠,又能学到些什么?反而耽误了你的修行!”
余浩苦口婆心,清影愣了愣,她虽然有上一辈子的记忆,可到底还是不知道灵宠们的修行是什么样子。
“师尊当初是如何修行的?”清影问,在关系到修行的事情上,必要的尊敬还是必不可少。
余浩虽然不太喜欢听这个称呼,可既然是清影的执拗,他也就只能一笑置之,“若非是凌云上仙早有安排,我今日也不可能在这里!”余浩道。
如果不是凌云上仙早就安排了石洞经文,他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修行到如此的地步。
清影微微默然。
余浩看着清影低垂的眉眼,皱眉,他怎么又提到那个凌云了!
“好了,你……”
余浩刚要上前安慰,清影又抬头看他,“如今师尊的修行已到臻境,为何不上九重天修行?”
九重天,指天有九霄,神霄、青霄、碧霄、丹霄、景霄、玉霄、振霄、紫霄、太霄。
《淮南子》中也云:“中央曰钧天,东方曰苍天,东北旻天,北方玄天,西北幽天,西方魭天,西南朱天,南方炎天,东南阳天”也。
而实际上九重天是天多重多重,而“九”是极限,所以便称之为九重天。
九重天中神霄最高,凌云上仙则是久居在太宵。
所以她还是在提凌云?
余浩深深的凝望着清影,语气温柔,直入清影心头,“我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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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影缓缓的抬起手,搭在眼前这人的肩膀上。
红唇微咬,双目含情。
不用说半个字,余浩便知道她的决心。
余浩微笑,“看着我!想着我!”
声声的呢喃,熨慰着清影的心。
清影痴痴的看着余浩,眼前闪过余浩相伴在她身边的点点滴滴,不论狼驱还是人身,一幕幕,都让她无法忘却,甚至深深的刻到脑袋里刻到身上——
微微的刺痛传来,清影的眼中更是迷蒙,眼颊的泪水随着那金光印入她的泥丸,全身的筋脉元气也随着狠狠一荡。
如惊涛拍岸,天云变色,海波升腾,星云交替,九霄混乱……
而,夜漫长。
*********
恒篁大陆。
云空之中,御剑修行者飞梭而行,偶有露出行踪者,便引起地上一众的呼声。
现在修行者渐多,可国大物博,还是让人不得不心生向往。
邢瑞放下车帘,探向车外的脑袋也缩了回来,不由自主的转头看向旁边的师尊,师尊闭目盘膝而坐,看似正在魂游天外——可邢瑞总觉得哪儿有些不对劲。
师尊并没有把前来的消息告诉那几位弟子当中的任何一个。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修行有所精进,就算是四周早就布下了师尊的结界,还是觉得师尊身边的金色气息波动非常,尤其是两天前上车没多久还有刚才,波动的最厉害。
师尊莫不是在练功?
邢瑞的眼里兴奋起来。
虽然旁边盯着自己的视线没有丝毫的恶意,更还带着莫名其妙的崇拜儒慕,余浩还是不得不睁开眼睛。
在那天深深的感悟到了双修带给他非常的愉悦之后刚才他又拉着清影感受了一次。
做爱这种事情,成人之后基本上就不会陌生,他也一样,可从没有觉得会这样的令人沉醉。
就在彼此达到最高点的那一刻,周身的元气精华都沉淀在泥丸,霎时而来的周身轻盈若仙让识海中一下子充斥了满满的元气,四肢百骸都扩充了一番。
他感觉如此强烈,就更不要说是清影——当时清影就神识全无,所有的气力都去运导识海中的元气,根本就毫无力气。
他不是个十分宽和的人,虽然对清影很是体贴,可这种时候要是再体贴,那他就是禽兽不如了!
于是,余浩很利落的又来了一遍。
意料之中的畅快,不过显然不如双修的时候更舒畅愉悦。
只是——如果说第一次带给他的是震动,那几天之后第二次双修就是沉迷了,到最后他硬是拉着清影梅开二度。
这正回味着那种异常痛快感觉,忽然感觉到旁边那两只实在是无法忽视的目光,余浩不得不睁开眼睛淡淡的睇过去。
深幽的视线带着海洋的光芒颜色,邢瑞周身一颤,下意识的低垂下头。
“瞧什么呢?”余浩问。
“没,没什么!”
邢瑞头也不敢抬。
显然是意识到自己刚才冒犯了师尊。
余浩勾了勾唇角,“你有血光之灾!”
邢瑞霍得挨抬头,一脸张皇,“师尊——”
“有师尊在,自然是有惊无险!”
“……”
邢瑞松了口气,紧跟着脑袋里冒出来一个念头,难不成刚才师尊是故意的?
余浩连看都不用看就知道邢瑞在想什么,目光扫过四边的车帘。
绣着金线的车帘一闪,外面的景象清晰的闪现在了车帘上。
——宽大的官道上,并没有几个人行走,只是当中的大多人都似有若无的往他们的这辆车子上瞄,闪烁贪婪的视线让邢瑞的身子微微发抖。
在听师尊说了那番话之后,他就和自家的随从分开行走,现在跟在他身边并负责驾车的是他最信任的仆从。
这辆车驾原来不曾出现过,他行走的路线也是之前没有行走过的……结果还是让人给盯上了吗?
“师尊——”
“他们现在不会动手!”
*
日头越发的灼热,奢华的车子停靠在官道上的一间茶铺外。
茶铺很简陋,就是往来的客商都不会停下,更不要说现在停在门外的是辆一眼看去就金光闪闪的车马了——这哪里是车马,根本就是金子!
客栈的老板小二都迎了出来,连在里面吃茶的客人也都跑出来一多半儿来看看这车里的贵公子是何人!放着好好的山珍海味不管不顾,竟然跑到这里来喝草!
驾车的随从掀开车帘。
邢瑞先从车上下来。
蓝色的衣袍绣着金线,一看就是非富即贵,再加上俊俏的模样,定是位富家的公子。
而后,那位公子转身又掀开车帘。
里面还有贵人?
于是更多的目光瞧过去。
紧跟着,金光闪过,几乎闪瞎了众人的眼。
一身金袍的男子从车上下来。
且不说那身金袍让人侧目,就是那张比白雪还要明亮的面庞就让这些人看着目瞪口呆,再加上那人额头的银色痕迹,更是画龙点睛的让在场所有的人霎时屏住了呼吸。
邢瑞先察觉到了四周的异样,他知道自己师尊的人形太显眼,可师尊喜欢!
“师傅!”
邢瑞仙冲着余浩行礼。
*
即便眼前的男子再俊美,可那一句“师傅”还是传到了四周人们的耳朵里。
金色的衣袍,难道是无垢宗的弟子?
掌柜的先回神,笑呵呵的迎上去,“客官,里面请——”
余浩看到掌柜,掌柜的面容很有些相熟。
余浩微笑,“你的祖上是店家跑堂,却是有幸见过先皇帝,甚至还救过先皇帝!”
掌柜的眼中一亮,旁边店小二更是惊喜的看向自家掌柜,“掌柜,人家都说对了!”
“是是是!大师,里面请——”
掌柜的音腔都变了。
旁边的人也看着惊愕,还真是无垢宗的大师!
*
余浩一行人到了茶铺里最安静也算是最完整的一张桌子,掌柜的更是连忙的端上来了一壶茶铺里最好的茶。口里连连说着招待不周,邢瑞摆手当是无所谓,也当仁不让的侍奉余浩。
只是眼角适时的也往外面瞧过去。
师尊露了这一手之后,鬼鬼祟祟的人竟然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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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瑞恼怒之余,又看向自己的师尊。
原来他行走在外,都是自己做主,可现在他已经下意识的听从师尊的安排。
这就是师尊的厉害之处。
不过也难怪他了,当初先皇帝和几大宗门的宗主不也是听从师尊的话吗?
被当成主心骨的余浩微笑,金色的袍袖一弗,桌上原本只有的两个杯子又多出来了五杯。
邢瑞惊愕,旁边一直盯着这师徒两人的众人也都跟着瞪大了眼睛。
先前这位见面而知身后家世,现在又有了变化之术,比起他们所知道的那些修士不知道厉害多少!
余浩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淡淡的瞄了眼桌上已然漫着茶的五个茶杯,“你我一路安稳,可还有旁人风餐露宿等着喝茶的——”
呃,师尊话里的意思……
不等邢瑞反应过来,五杯茶倏的飞了出去,沿着五道轨迹。
“碰”“碰”“碰”“碰”“碰”……
连着五个什么被撞到的声音,五声似有若无的闷哼起。
茶铺中的人吓了一跳,赶紧的冲去看,只见五道身影快速的闪离。
面面相觑之余,也意识到这师徒两个是被什么人给盯上了。
立刻,盯着他们的目光少了,连先前有些跃跃欲试想要凑过去也顺带的看看面相运程的人们也都沉闷不语。
好奇是好奇,要是被误伤到就不好了。
邢瑞很兴奋,注意他们师徒的人少了,还震慑了那帮心怀叵测的歹徒,师尊这一手简直是绝了!
邢瑞殷勤的给自己师尊再倒满。
“师尊,弟子这血光之灾是不是就过去了?”
余浩也没看他,端起茶杯抿了口,“智者见智!”
什么意思?
邢瑞茫然。
*********
似乎余浩那一手还真是震慑了那些人,在接下来的半日里,竟是安全的没有一个尾巴。
夜色渐笼。
车马进到了一座城池,城墙上高大的城门上写着三个字“赤水城”。
如今的赤水城,曾经的赤水县。
余浩故地重游,即便曾经城边的酒楼已经变成了客栈,曾经的客栈变成了酒楼,仍是心神微动。
邢瑞是没看到余浩脸上的神情,就是看到了邢瑞也猜不出,只是刚才掀开窗子,看到外面的人来人往,邢瑞还是忍不住提议,
“师尊,今儿晚上是城里一月一次的夜市,我们去瞧瞧吧!”
师尊这几日不是在车厢里打坐,就是传授他一些功法,根本就没有出去走动走动。不管是师尊是习惯还是结果证明他出言冒犯,他觉得自己还是要说一句。
余浩颌首,“好!”
邢瑞很惊喜。
*
街头,余浩悄然的暗下了些身上金色衣袍的光色,神色平淡的行走在路上。
往来的人们热闹的叫卖声不绝与耳,似乎和一百年前一样。
上次余浩行走在这片恒篁大陆到现在竟然转瞬已经又过了四十年。
百年匆匆,转瞬即过。
那时候他还贪图口舌之欲,而现在似乎连口舌之欲也消失的差不多了。唯一只想着的是如何活着,如何和清影一起好好的活着……
邢瑞在前面开路,嘴里絮絮叨叨的说着沿途的小吃名胜。“师傅,这是神仙饼!说是当初五宗门的宗主还有那位神狼前辈都尝过呢!”
“师傅,这是遨游豆,听说百年前五宗门的宗主和神狼前辈也赞不绝口……”
“师傅……”
“……”
到底没多久,邢瑞不再说了。
眼前的这些虽然都在赤水城传名百年,可似乎这名声就是自己这位师尊离开之后传扬起来的,也就是说这些东西在师尊眼里是早就品尝过了的。自己这不是关公门口耍大刀!
余浩心知道邢瑞心塞,道:“每样都买一些吧!”
“是,师傅!”
邢瑞兴奋,立刻吩咐自己的仆从下手买。
仆从领命去了,邢瑞脸上也恢复了神采。
身边的累赘老实乖巧了,余浩也抬眸看向了前面那百年唯一没有变化的地方——那边的街头仍有不少的修士在贩卖符咒丹药。
邢瑞顺着看过去,也看到了。
只是师尊不是寻常人物,所看所行都肯定是有所寓意。
“师尊的要弟子买一些防身吗?”邢瑞问。
虽然邢瑞的修行也可以绘画一些符咒,可符咒的画法深奥,还要动用周身元气,余浩一时还没有教。
余浩抬手,指向那当中一众修士当中的一个,“从他那里买!”
随着余浩的话音落地,那边的人似乎也听到了,适时的抬头看来。
余浩勾起了唇,果然是那个人!
百年前卖给方昭月符咒的那个修士。
*
百年前,余浩还只是只狼,所以邢瑞和余浩走过去,那个修士并没有认出余浩,而是很热络的和邢瑞打着招呼。
“这位小哥,你印堂发暗,显然有难,虽然不过有惊无险,还是多带些符咒防身的好!”
“实在不行,也可买一些送家人亲戚朋友!这种东西多多益善,总没有坏处!”
“哦,还有强身健体丸,这可是新修炼出来的,一夜十女不在话下!”
“……”
因为师尊的提点,即便是邢瑞很明显听出来跟前这人是在忽悠自己,也很大方的每样都买了,还多付了银两。
看到这么多白花花的银子,那位修士眉开眼笑,索性又往邢瑞的袋子里多塞了几颗强身健体丸,拉过邢瑞低声道:“送你的,绝对值!”
邢瑞,“……”
余浩,“……”
突然也想要买几颗试试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邢瑞还没有走,旁边的修士一脸羡慕的瞅着那位,“又走了啊!”
“嗯!”
那位修士笑笑,开始收拾包袱。
邢瑞看着头顶上莫名的开始飞过一排乌鸦。
……买主还没走,这卖主走的也太利索,明显的是怕再找回来啊!所以这药和符咒真的有效?
邢瑞下意识的看向自己的主心骨——神狼师尊。
余浩不负所望,站在那位修士跟前。
那位修士抬头,不由注目打量,只是不打量不要紧,这一看,那位修士的面色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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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也是讶然。
他看出来点儿什么了?
随后但见那位修士当即低声道:“这位大师,可否移步!”
余浩不置可否,随着他到了街角。
街角处,人烟稀少,那位修士甩手一个结界。
结界外众人看不清里面的情形,可却是自以为能看的清楚。
这是不错的幻术!
紧跟着但见这位修士冲着余浩就是一稽首,“见过大罗金仙!”
大罗金仙,一切时空永恒逍遥的不朽不灭的仙人。
这是说他了?
余浩瞧了眼自己身上的金袍,似乎很有些金仙的派头。
“你是何人?”
余浩问。
同时身上的金袍光亮一闪,更显出几分仙人卓越之姿。
那位修士身形一晃,身上的袍子如烟散去,化作一道墨色长袍,长袍绣着金线,元气在金线上笼罩游走,那张原本不出色的面容也一下子清亮起来,虽身上带着死气,额头的金光却是闪烁着他的修为——“鬼仙!”
余浩脱口而出,他也不知道怎么就冒出来这个念头,而话出口再看这人的神情,他说的应该没错。
“是,小人正是此地鬼仙,因心有所感,才来到此地售卖丹药符咒,今见金仙在此,小仙也便可身退。但若有金仙驱使,小仙在所不辞!”
鬼仙躬身应禀。
随后身形化作了一道轻烟消失在了空气中,随后结界散去,只剩下余浩一人。
*
余浩回去了。
在场的一众修士们还有邢瑞频频往余浩的身后看去,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呃,那人呢?”其中一个修士问。
毕竟先前那个离开的修士摆明了生怕这家的买家找回来的模样收拾东西拔腿就走,可突然看到那位疑似无垢宗高人的“师傅”之后就神色大变的惶惶然。
现在那位“师傅”回来了,那个修士却不见踪影——东西还没拿走了,难道是被这位“师傅”给随手“咔嚓”了?
所以即便是问了句,也都小心的瞧着余浩,各自打定了主意看情形不妙就撤!
余浩没理会他们,指挥了邢瑞收拾“鬼仙”没来得及收拾的符咒丹药离开。
徒留下身后的那些修士们各自擦了身上的冷汗,表示以后绝对不会再贩卖虚假符咒丹药,以求长命百岁千岁千千岁。
*******
客栈内。
余浩盘膝落座。
如果他没猜错,百年前那个人就已经是“鬼仙”了。而按照他说的话,应该是百年前他也发觉了恒篁大陆的不对劲,才入世,一如现在所为。
当初是一股幽念让他来到这里探查那个紫雷上人的下落痕迹,没想到竟是遇到了能看破他行藏的邢瑞。秉着一切有缘都是有因有果,他才收了邢瑞这个弟子。也直到下山之后他莫约的感觉到了恒篁大陆的不对,而这不对的源头似乎和邢瑞家有关。
只是人家不过是鬼仙,竟能有如此的预示能力,让他这个大罗金仙情何以堪!
余浩皱眉,额头金光一闪而过。
*
旁边的屋子里。
邢瑞躺在床上,愣愣的看着头顶上的轻纱帘帐,半响,邢瑞坐了起来,把床头床尾自己买的符咒还有那个不知道去向的修士没有来得及拿走的符咒一起摆到了桌上。
琳琅满目,各色耀眼。
……师尊让把这些收拾起来,肯定有用意!
难道说他的血光之灾还没有散去?
邢瑞散开识海。
周遭的房间里也有修士暂住,修为不可知,敌友不可分……
邢瑞把那些符咒收拾了起来。
*****
夜深。
明月笼罩大地。
几道墨色的身影在半空中划过,像是几片烟云凝散。
客栈中,有修士感觉出了异样,只是在凝神去探,似乎又什么都感觉不到。
诧异之下,也没了睡意。
只是随后便闻着一股异香,大多的修士身子一沉就倒了下去。
整个赤水城,竟是一下子陷入了寂静当中。
沉睡当中的邢瑞一个激灵,睁开了眼睛。
窗外寂静的连虫儿的叫声也听不到。鼻端还有怪异的香气……倏的,胸口有符咒发出一道亮光。
不对!
邢瑞坐起来,正要点灯。
倏的窗外几道亮光闪过,杀意瞬间袭来,邢瑞惊慌躲过,只是躲闪力道太过,一头撞到了床头,脑袋磕破了。
*
血光之灾!
旁边屋子里的余浩嘴角一扯,紧跟着窗外无数的光亮刺来,光亮之中隐带光网。
这是要活捉?
还真是——敢想!
余浩目光一冷。
光亮光芒骤亮,光网也浓烈闪烁,只是那无数的光亮转身冲着来路而去。
惊呼声传出。
余浩身影化作金光,掠出屋子,立在屋顶之上。
客栈外,十多名黑衣人蒙面布阵,而阵法中已经有五人哀嚎倒地。
五人身上笼罩光网,光网如毒蔓吸取着他们身上的元气,旁边的人意图施救,可因为余浩突然出现,也顾不得他们,立刻防御阵开。
层层的五色光芒结界打开,当中数不清的利刃化作光刃往余浩的身上袭来。
而客栈内,也早已经有人偷偷摸摸的潜进邢瑞的房间。
可刚碰到邢瑞房间的门,就被狠狠的扎倒在地。
——邢瑞把买的符咒都贴到了房间四周,什么强身健体丸更是贴身放在身上,万一受伤了,就赶紧的吃上一颗,保命要紧。
余浩金袍甩过,那些光刃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那些人神色大变,光刃不绝。
只是显然他们的目的不是余浩,余浩也没有去相救邢瑞的意思。
很快,有人破窗入邢瑞的房间。
“乒乒乓乓”的击打声从房间里传出来。
随着邢瑞的一声爆喝。
一人跌出窗子。
正是先前闯进去的那人。
外面的人惊愕。
再抬头,但见破碎的窗口处,额头冒血的邢瑞冷眼盯着下面的那些人,手中的长刀一挥,飞身跳了下来。
只是邢瑞刚落地,那些人便飞身四散窜离。
转眼就不见了身影。
被杀的人,都这么厉害,还有个更高的高的他们触手不及的高手在旁边虎视眈眈。要是再留下来,才是自寻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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邢瑞脚底下像是踩着棉花,晃晃悠悠的下了车。
守在邢宅门外,同样受惊呆滞的仆从门在看到自家家主出现,也才倏的意识到来人是自家的家主公子而不是旁人,赶紧的上前行礼相扶。
邢瑞也在自己的家宅仆从的搀扶下恢复了淡定。
师尊是仙一样的存在,一瞬千里也不过尔尔。
邢瑞忙拂开扶着他的随从,回身到了车帘前,“师尊——”
*
府宅内听到邢瑞突然回来的人们纷纷的走出来,府宅外的随从们也立在两侧,在听到邢瑞的话之后都滞愣住。
什么时候邢家的家主竟然有师尊了?
车帘掀开,一道金色的身影走了出来。
随着金色的身影出现在众人的眼前,四周的呼吸都几乎滞住。
出尘的面容,俊逸的风华,尤其那额间的一道金色电芒更是如星辰耀眼点睛之笔。
他们没想到邢瑞会有师尊,更没想到邢瑞的师尊竟然如此年轻,如此的俊美!
五宗门中越是年轻越可见修行深厚,而越是俊美也越是表示修行不凡。
眼前的这人,就算是邢宅的人自以为首富之位,见过了太多的修行中人,可那些人跟眼前的这人一比,只如天壤。
余浩不用看就知道他们的目光都是落在他的身上。
实话说,他对外貌一向不怎么上心,不然当初也不会非要摒弃那个凌云上仙的样子而该用他自己原本的样子,可似乎他连自己原本样子的魅力也低估了。
终究还是修行的作用,当元气在体内通透而过,当元气早已经和身体融为一体,就算是最普通或劣质的身体也会变成剔透纯粹的存在,哪怕是个壳子也会通灵。
同样的一张脸,原来的那辈子虽然也被称为潇洒,可并没有现在这样让人看的目不转睛,心跳加快,呼吸停滞。
不过,好面孔总是沾光!
余浩的目光在在场的一众人身上扫过,在看到当中几个姿色不错的女子身上时,眼角适时的挑了下,立刻那几个女子面颊绯红,本来就低垂下的头也更垂下去几分。
邢瑞,“……”
*
“见过家主!”
侍卫随从们齐声,邢瑞点了点头。
整齐的侍卫随从让开门口,邢瑞恭敬的请师尊先行。
只是这时只见金光一闪,众人觉得眼前一花,手里就多了一样东西,一看,每人的手中竟然都有一颗红丸。
当中有识货的,当即惊呼出声。
邢瑞也认得,这一路上,红丸就当是他的零嘴了。
“这是师尊给你们的!”邢瑞道。
一众的侍卫随从们大喜,俩连的道谢,“多谢大师!”
“多谢大师!”
“……”
***
邢宅内。
听闻了邢瑞到来的邢家人们匆匆的赶出来,还没到前门,就看到邢家的家主邢瑞已经进了家门,在邢瑞的身侧,一个穿着一身金袍的男子被邢瑞恭敬以待。
这就是邢瑞的师傅!?
虽然听到消息就急急的赶了出来,可他们已经得知了随同邢瑞而来的人的身份。
“瑞儿!”
“你总算是回来了!”
两道人影迎上。
一个紫袍,一个墨袍。
紫袍的是邢瑞的二叔,庶出,流崧派弟子,已经到了筑体阶。
墨袍的那个是邢瑞的四叔,和邢瑞的父亲一样都是嫡出,只是当时年纪尚幼,又性情脱跳,所以继承家主之位就没有传给他。无垢宗弟子,也到了筑体阶。
是现在和邢瑞关系最亲近的两位叔叔。
“两位叔叔!”
邢瑞躬身行礼,同时把自己的师尊介绍给他们,“这位是我的师尊!余上师!”
二叔和四叔相视一眼。
他们的修行已经不低了,竟然看不出这位余上师的底细。
“这位余上师修行的是无涯宗功法?”二叔问。
四叔瞧了眼邢瑞。
历来邢家和五宗门走的比较近,和无涯宗并没有什么交集。
“历来功法源出一脉,两位大可不必固步自封!”余浩道。
虽然没表明自己的门派,却是把这两个给稍稍的羞辱了下。
现在五宗门仍是泾渭分明,可自五宗门的宗师以上,其他宗门的功法也都会一些。也就是说五宗门已经开始在融合其他宗门的术法,即便是声称早已经融汇五宗门术法的无涯宗也在修习五宗门的术法。所以对这位显然是在挑拨的二叔,余浩也没想客气。
四叔目光一沉,看向邢瑞,“瑞儿,来历不明还是避而远之!”
“我相信师尊!”
不等四叔说完,邢瑞已经挺身而出。
师傅都不喊了,直接改成了师尊。
四叔气结,正要上前说些什么,二叔一把拦住,“瑞儿能有如此修行还要多谢这位余大师!”
邢瑞如今的修行,他们两个都看得到。只是因为看不清余浩的修行这才心急火燎,既然现在邢瑞如此相信,他们也能暂且退一步。
“不错,若非是师尊几次相救,我恐怕都回不来!”邢瑞道。
“什么?”
四叔也顾不上发火了,连忙的拉住邢瑞的胳膊,上下左右的瞧,“怎么样?哪里有受伤?”
“四叔,我没事!”
邢瑞也缓了语气。
二叔的神色亦是凝重,“好了,我们进去谈!”
“嗯!”
邢瑞应,转头看向余浩,“师尊,您……”
“找个地方,我先休息一下!”
余浩道。
这种显然不会商量出结果的商议,他才不会去凑热闹。
而眼角所掠,先前在宅门外因他羞红了面颊的女孩儿正欲语还休的瞧着他。
呵呵——
*
弱柳扶风的身姿,暗香涌动。
清波徐徐,又是美人儿如玉。
那一举手一抬眸就是倾城的颜色,即便三生也相望无厌。
这样的人儿又岂是恒篁大陆那些庸姿俗粉能比的!
灵山上的余浩看着正在运功的清影,深思微荡。
如今清影的修行早已经不同往日,即便运功也能意识到对面余浩的异样,清影抬眸,却还没看到什么,眼前乍然暗色,唇边暖意袭来。
清影周身的血脉乍然轰热,“运功——”同时耳边低喃声起,清影忙凝结元气,尽入泥丸……(。)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温香在怀,暖玉在抱。
余浩几乎就要沉溺在灵山的红绡暖帐之中不出来了,可——
“师尊……”
“师尊,您觉得如何?”
“……”
这耳边的呱噪能少一些吗?
余浩看着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邢瑞,几乎要脱口而出的“滚粗”的话也说不出口。
叔侄三个说了一个时辰,最后除了明白的讲出来他先前说的“名利根本就是密不可分”的道理之外,并没有什么实质的内容。也就是小心的警惕其他的邢家人,并飞鹤传书给五宗门还有苍家的人,告诉邢家家主有性命之危请他们前来想办法出主意,加强自我防范之后就只等死了。
——话说若是需要那些人,要他来做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些许余浩的情绪,邢瑞脸上的神色也黯然了一些。
“弟子知道师尊在此,弟子定不用忧心,可终究是家宅琐事,弟子还是要尽人事!至于其他……”
邢瑞顿了顿,余浩也知道邢瑞接下来要说的是他的心结。
邢瑞道:“弟子也问过了家宅中的老人,说是弟子出生那些时日,四叔经常探望母亲还有弟子。”
“师尊说过能使出封脉之术,非宗师不能为。那时候四叔的修行还没有如今地步,所以不会是四叔……有时候四叔的师尊也在邢家,不过十年前,四叔的师尊在和无涯宗的争斗中过世了!”
“邢家历来的家主都是天资卓绝,可我在修行一道上没有丝毫建树,仍被立为家主,虽当时年幼,可父亲和母亲告诉我,是四叔和二叔力挺,我才能继承家主之位。后来因为我时遇危险,邢家分家,大多的亲人都鲜来这边走动,也就二叔和四叔走的亲近一些,今儿他们也是收到了我的传书,知道我赤水城被袭才聚在一起!”
“我知道关系邢家百年,理当大局为重,可若是我选,我倒是宁愿他们当上家主之位……”
邢瑞喃喃,后面的话几乎听不到。或许其实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或许他曾经是能矗立百年,行事利落的邢家家主,他也是被众人关怀爱护的贵家小子,更是得知能拜他为师之后兴奋的不能自已的傻小子,可在这里,此时此刻,邢瑞也只是个迷茫的孩子。
亲情,大义,他陷在这两者之间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简简单单的一个“利”字,在茫茫人类历史,甚至不止是人类,哪怕是各种有灵智的生物蔓延当中起着或利或弊的作用,虽终是推进着历史的发展,可当发生的时候,当真真切切的感受到的时候,终只有当事人才最明白最清楚!比如现在的邢瑞!
沉默在屋子里回转。
直到邢瑞的耳边忽的听到一声响铃,邢瑞才猛地回神。
抬头看,师尊的手里正拿着一只金光闪闪的金铃。
“金铃除邪,亦可安神!”
余浩递给了邢瑞。
邢瑞感激的接下来。“多谢师尊!”
余浩微笑,忽的一抬手。
邢瑞只见一道金光从师尊的手心里飞出来,紧跟着就听到外面传来一声闷哼。
有人!
邢瑞身形如电,窜了出去。
而待他闪现出去,那个人捂着受伤的肩膀已经到了墙边。
邢瑞不可置信,那人是府里修剪花圃的花匠,先前因为他几次被袭击,现在家宅里三道门内的仆人都是侍奉了邢家几十年的老人,而那个花匠在他有印象的时候就已经在宅子里了。
“拦下他——”
看到他要越墙而逃,邢瑞大呼。
墙内外的人也看到了,纷纷上前去拦。
几番的争斗过后,受伤的花匠被二叔和四叔联手拿下。
那个花匠倒在地上,周身气息被封,已经使不出半点儿的气力。
“没想到我们宅子里竟然还有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四叔冷哼。
“……幸亏先前瑞儿的师傅重伤了他!”
二叔开口。
四叔的脸色有些怪异。
这个人在受伤之后才在他们两人联手之下被抓,也难怪他们先前没注意到。
邢瑞盯着那个低垂着头一动不动的花匠,“麻烦二叔四叔审问,看他到底是何方派过来的!”
“没问题!”
二叔四叔应了,令人拖着这个已然似是死狗的人离开。
只是那个人在被一路拖行的路上,一直在盯着某个方向。
邢瑞看到了,那边金光华过,正是师尊矗立在此。
“师尊,他——”
“他是流崧派弟子!”
余浩开口。
“啊?”
邢瑞愣住,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竟是五宗门的人?
余浩的眼底闪了下,要不是他出来看这么一眼,还真是险些没能认出来,这人正是先前他还是狼身的时候几次在流崧山对他还有清影不善的寒月。最后一次见到寒月的时候还是在流崧山,寒月被他的师门长辈降了修行,后来温轩险些走火入魔也和那个寒月脱不开关系,于是他就使了个诀,让寒月一辈子走霉运,后来倒是忘了这个事儿。刚才见到寒月,他才想起来,再回神一闪他这些年的经历……品行不端,就算是没有他的霉运符,他也不会落得什么好下场。
“他叫寒月,原本是流崧派十大弟子之一,后来被逐出山门,就投靠了无涯宗,当时五宗门和无涯宗势同水火,他出卖五宗门弟子,五宗门弟子也恨之入骨,后来无涯宗和五宗门关系和缓,也渐渐没了消息,却是没想到他藏身到了你这里!”
余浩淡淡的说。
邢瑞神色一凝,“师尊的意思是无涯宗?”
余浩看他,“这就要看你的判断了!”
“是,弟子明白!”
邢瑞没有再在余浩跟前杵着,去忙了。
余浩往自己的屋子走,一路上先前就因为他是邢瑞的师傅对他恭敬有加的邢宅众人对他更尊敬了,显然这个宅子里还是崇尚实力,实力越厉害就越圈粉。
只是余浩的眼前闪过那个寒月一直盯着的目光,嘴角缓缓的勾了起来。
而既然是“老朋友”了,他也不介意屈尊降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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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
几乎占据了整个鹿城十之一二的邢家老宅灯火通明,即便是最阴暗的角落也照的事无巨细,连夜里跑出来的耗子都缩在洞里一动不动。
先前有几只耗子忍不住窜了出去,还没走出洞外十步,就被无形的光线割成了若干截。
它们这才知道它们察觉不到危险,可危险就在它们身边,它们不敢冒险。
院子里似乎和往日没有丝毫的不同,各处的仆从待在院子里,在灯火下低低的聊着天,说着今儿宅里的来的这位家主的师尊很厉害,比那两位已经差不多可以到达五宗门宗师级别的家主叔叔们还要厉害。
书房厅堂里也燃着灯火,隐约可见几道人影在来回走动,而书房厅堂外,仆从在躬身等候着里面的主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有可能的安排招呼。
只是不为所知的在各种的明亮灯火之下,邢宅中早已经布满了阵法,完全不输与苍家。除了规规矩矩巡逻的邢家仆从行走,连邢家功夫最高的邢家二叔和四叔也没有出来走动——若是踩中了邢家的阵法,即便是他们也或不能安然脱身。
而就在这漆黑冷夜之下,一道淡淡的金光从余浩的房间里溢出去,如一道无形的轻烟从邢宅那些巡视的让你头顶掠过,消失在了花园中的假山中。
金光从余浩的房间离开没一会儿,邢瑞的身影就出现在了紧闭着的房门口,几番犹豫着要不要推门,最后从虚掩的窗子看到自己的师尊正在盘膝运功,呼了口气也就再次离开了。
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师尊已经无声无息的到了邢家的地牢。
邢家的地牢。
和百年前苍家的地牢一样,隐秘,布满结界。
一只蚂蚁不知道从哪儿钻进来,沿着墙角爬了许久也没有找到归路,触角探了又探,最后试探着往地上爬去,只是蚂蚁刚踏到地面上,微光一闪,蚂蚁瞬间成烬。
地牢内,仍安寂无声。
忽的,金色的身影显现,余浩出现在地牢内。
身影如水上清波行走在结界上,脚下与结界泛起光华涟漪,步步生莲。
地牢的最深处,一间牢房,隐见波动。
牢房内。
四肢被困在雕刻了结界的绳索上,面色苍白的寒月呼吸低沉,元气散落的在他的身上乱窜,每一次呼吸都让他痛苦不堪。这是五宗门惩戒叛徒的手法,他之前也承受过,可这一次却是让他疼的难以忍受。
寒月费力的抬起眸子看向自己肩膀上的伤口,都是这个伤口——
金光乍闪,寒月心神一凛。
如今他元气乱散,和修行尽失也差不多,什么都感觉不到,可这里显然是来了人。
是谁?
忽的下巴被什么抬起,寒月不得不抬头,在看到眼前那道金色的身影之后,寒月的瞳孔瞬间一缩。
是他!
就是他伤了他,让他身陷恶境。
“寒月!”余浩开口。
寒月的瞳孔又是一缩,他的这个名字已经近百年不曾有人提起了。
他是谁?他认得他?可他怎么对他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寒月心头所想,余浩清清楚楚。
……所以先前寒月盯着他,只是因为他伤了他?
倒是他自作多情了!!!
余浩冷哼,转身离开。
“别走!”
寒月低唤,因为动用了元气,周身又是一阵发疼。
余浩没理他,又离开了数步。
“救我,我就告诉你,你想要知道的!”
后面的声音颤颤,却是很自然的引起了余浩的好奇。
余浩扭头,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寒月急急的喘着几口气,“有人要断绝此地修仙之术!”
“……”
余浩眉心微微一凝。
寒月看到了希望,急急的喘了几口气,“四十年前,苍家主交给邢家主一个宝盒,据说里面装着能让此地避免天难的秘术,那些人就是想要找到这宝盒,让五宗门再也无力抗衡,我假意加入他们,混入邢家,其实是想要找机会告诉邢家家主,只是我身份低微,要是想不惹人怀疑就必须静等!”
“不止是我,邢家还有其他的人,我是感觉到你修行不同寻常,才稍微靠近了些,没想到被你所伤,若非是你,他们绝对抓不住我!”
寒月期盼的看着余浩。
而余浩心神微动,神识已经跨越了时光去寻找四十年前的真相。
——在他带着清影的身体离开恒篁大陆之后,他的几个弟子们包括苍,井,空更加快了修行,可不管怎么样,他们都无法引下天雷。天雷不至,渡劫不成,成仙无望,就更没办法知道师尊和清影的下落。他们奇怪之余,几人齐心协力,最后苍家主奉出躯体,神游九天,终于探查到那一丝丝的紫雷踪迹。
紫雷是仙,却是杀害了他们的师尊——神狼前辈,也就是凌云上仙,而又怕凌云上仙重生,故而不惜穿越穹宇追寻。只是就在他们查探的时候紫雷仙人也知道了他们的存在,不过当时紫雷仙人正和他们的师尊对阵,顾不上他们,他们这才幸免。
只是他们终究不是仙,虽能神游九天却不能存忆,于是就把这神游九天的记忆存在了法宝之中,封存与宝盒内,交给了一向言而有信的邢家保管,约定四十年后由邢家交给五宗门。而这四十年,他们则是努力修行,连统治天下的恒隽也放弃了帝位,再次修行。
他们以为到时候他们能记起一切,却不料他们早已经忘却。如今四十年期已过,宝盒未见,先邢家家主身死,五宗门也没有讨要,可这个消息却是早就被某些人流传得知,说这宝盒中有秘籍星辰,先前不曾动手的人现在也开始纷纷窥伺,寒月就是其中一股力量当中的一人。
神识归体,余浩看向一脸期盼的寒月,抬手。
金光掠过,困滞着寒月的绳索断,寒月跌倒在地。
寒月松了口气,可紧跟着又是一紧。
地牢内尽是结界,他的修行非常,结界不破,他明白。可他身上没有丝毫气力元气,怎么竟也能——
他到底是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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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宗门的人像是约好的坐在邢家的正堂之上。
当邢瑞和四叔急忙32的赶过去,二叔正在招待来人。
邢瑞之前不曾修行,也不认得,二叔一一的介绍。
来的五人分别是五宗门的五位宗师,而这五位宗师当中唯流崧派的墨海宗师修行最为高深。
邢瑞客气肃穆的行礼,因为出行前师尊和他提了墨海宗师和师尊有些渊源,于是邢瑞对墨海宗师就表现的极为亲切。
同为流崧派弟子的二叔很高兴,其他的五宗门人看邢瑞的目光也深了几分。
不管是原来还是现在,五宗门的门中资历只看修行,修行高便可如十大弟子宗师长老甚至宗主。而墨海宗师的修行极为高深,被邢家主如此的区别对待也无可厚非。
只是他们能看出来传言中身无修行资质的邢家家主现在有了修行且修行不低,可邢家主又是如何看出他们的修行的?毕竟先前邢家家主进来的时候还对他们茫然不知。
邢瑞是没注意他们看他的目光怪异,而五宗门人也是只是看了几眼就没工夫再去想其他的了,因为先前五宗门只是听说邢家有难,没想到刚赶过来就听说了邢家抓了潜伏在邢家的人。
那些人是谁?有没有他们五宗门的?
五宗门人先去了地牢,见了那几个人。
在看到那几个人之后,五宗门的人默默的松了口气,没有他们宗门的弟子,而且虽然那几个人的修行已经被符咒封印,可若是五宗门人俱在,就能探查出他们身上的气脉修行,和凝神决差不多。
五道身影散发着白,金,红,碧,黑五色,分立在五处,当中被查探的人被困在结界之内,周身气息凝决。五道光芒之下,但见分别沿着气海,泥丸,上下丹田,识海窜入筋脉。而窜行之间,被查探之人周身元气所循清晰可见。
由此,五宗门人可轻易的查探出门派所属。
幸存四人,有三人属于无涯宗,另外一人没能查到气脉,就身死命消。
五宗门人和邢家人这才发现那个人竟被下了禁忌。
但有人试图窥破那人的修行功法,那人就只有死路一条。
那也就是说那人一旦被抓就做好了身死的准备,抑或者说来到邢家的就是死士!
死士!
别说是五宗门不曾有死士,就算是无涯宗也没有!
所以这些人是谁派来的?
即便是先前并没有太过认真的五宗门的几位宗师们也都心神一凛。
无垢,青炎,御海,元戈山四宗门宗师不由自主的看向墨海,墨海面容沉凝,似乎在想什么。
一时,厅堂内,竟是异常安静。
墨海也察觉到了,抬头看了眼众人,了然道:“我的确好像是听说过!”
“如何?”御海宗宗师探身问。
墨海摇头,“我也不甚清楚,还要问我师尊!”
墨海的师尊是流崧派的长老,定然知道他们所不知道的事情。
墨海知道他们迫切,尤其是邢家,“我这就告知我师尊!”
“对了,不知邢家主的师尊是哪位前辈,我等也想前往拜见!”墨海道。
“不错!”
其他四位宗门宗师也道。
厅堂内,数双眼睛看向邢瑞,邢瑞扯了扯嘴角,“师尊身体不适,就不见诸位了!”
五位宗师,“……”
二叔四叔,“……”
邢瑞也知道自己这话耿直的伤了五宗门的面子,又看向墨海,“不过师尊说,他曾和苍长老有数面之缘!”
这回,众人就没办法再说什么了。
人家和苍长老认识,又短短时日让邢瑞进展到如此地步……别人不知道如何,反正他们是没办法做到。
*******
邢瑞还有五宗门的宗师们在前面忙碌,后面的屋子里,余浩布下一道结界,金色的结界闪过,余浩额头一亮,跟前的地上浮现一层符咒。
符咒闪动,一道墨色的身影渐渐浮现。
没一会儿,符咒上出现了一人。
正是先前在赤水城出现的那个鬼仙。
鬼仙只能在晚上出现,在看到自己竟是大白天就显现出来之后很是惊讶,不过在看到余浩之后立刻就明白了。
“见过金仙!”那位鬼仙躬身,很是恭敬。
余浩颌首,抬手手心朝上,一道金光闪过,一方和殿堂差不多似是方印的物件出现在余浩的手心里。
鬼仙的眼中顿时发出诡异光亮。
余浩轻轻挥袖,方印一闪,到了鬼仙的眼前。
先前在金仙手中的时候,鬼仙就感觉到了方印中透露出来的无上元气精华,现在方印在眼前,就更加感觉无误,别看他现在已经到了鬼仙的阶段,可若是能吸取精华,他的修行足可再精进一层。
“你可认识苍守敬?”余浩道。
鬼仙一怔,“认得!”
余浩颌首,看了眼那方金印,“此中有我精血,你回去后找一安宁地,置之——”
“是!”
“去吧!”
余浩挥袖。
鬼仙没敢迟疑,黑影化作黑烟,消失在结界之中。
随着黑烟消失,结界也化作了虚无。
屋中,仍有余浩一人。
****************
虽然五宗门的五位宗师来了,一时还是没能给邢家解决什么实际的问题,不过至少能帮邢家增加防御系数,尤其是在邢家为了抓捕那几个人而连续损失了不少好手的前提之下,就更是如雪中送炭。
是日,在各位宗师向宗门禀告之后,就在邢家转了转。只是不管有意无意还是往据说是邢家主师尊居住的院落瞧了眼。
邢瑞表示师尊很好,而事实也证明邢家主根本就没有欺骗他们,他们使劲了浑身的解数,也没能突破那位师尊住所院落的结界分毫。
于是五位宗师对那位根本连面也没见到的前辈充满了敬佩,各自躬身一辑。
而就在他们行礼之后,五道金光落入他们的手中。
一人手中一枚金丹。
元气昭华,足可让他们平添数十年的修为。
“多谢前辈!”
五位宗师欣喜,各自回去,只是墨海独独没有离开。
金丹在手,他却有了似乎有些熟悉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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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感觉就好像……
墨海神情恍惚,眼前风云变幻,似乎是回到了32四十年前,他还不是流崧派弟子,他还和师尊一起在皇家卫戍皇帝,并有意和如今的流崧派宗主对抗的时候,他奉命去给流崧山上那只和神狼前辈有些相似的狼喂幻化之药,结果却是差点儿被流崧派宗主派人给追杀了的情形。
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的师尊在千钧一发的时候救了他,后来才知道是神狼前辈。
或许只是神狼前辈举手而为,顺手为之,可救命之恩,这百年来未曾敢忘。
师尊曾和他说过,世上从没有无缘无故对人好,总有目的,总有利益,即便是师尊当初收下他,也是因为他的资质卓越,为人老实。
所以这丹药来的诡异,可这封闭的结界……虽然他们无法窥破,可结界的气息却是似曾相识。相识的他即便明知道这丹药诡异也没能说出来绝不可受的话。
其他四宗门的宗主见识不多,大都听他的,见到他没有反对这才各自的收起来。只是现在他这种感觉又是怎么回事?
墨海迟疑间,诧异的发现先前紧密到飞虫难进的结界裂开了一条缝儿,而那条缝儿正在他的面前。
这是……找他?
难道真和他的师尊相识?
墨海识海中可见四周还有数双眼睛似有若无的瞧着他。
……有五宗门的某几位宗师,还有邢家的家人。
墨海走了进去。
就在墨海走进去之后,结界瞬间封合,再次蚊虫不进。
不远处,眼看着五宗门的宗师们都得到了看似宝贝的东西,可他们这两个邢家家主的叔叔竟是什么也没得到,二叔和四叔呵呵,“瑞儿,你师尊和苍长老是什么关系?”
邢瑞,“我也不知道,只是听师尊提过!”
**
墨海一踏入结界,立刻就意识到结界内和结界外完全不同的元气波动。
只隔着一层结界,结界内的元气比起结界外竟是要浓郁十多倍,即便是如今他的修行也忍不住心动。
脑海中浮想万千,不知屋子里的究竟会是那位前辈。
墨海踏入房间,房间内,正中的软榻上,金色的光芒闪过,那个俊逸的身影赫然入目,墨海双目为之一瞠。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在踏进这屋子的瞬间,他好像看到了万千星辰闪耀,紧跟着金光一闪,他才看到那个坐在床榻上的男人。
金色的袍子闪着元气光华,气息沉淀如海,俊逸的面容不消竟是比他曾经匆匆见过一面的那位仙人还要俊美非常,额头上金色的闪电痕更是让他呼吸一紧。
“前辈可认得神狼前辈?”墨海脱口而出。
“……”
余浩眉角挑了下,反手一抬。
一道金光在余浩的手掌心中闪起。
墨海不由自主的看过去,但见那道金光渐渐凝聚成团,数道他熟悉又似乎陌生的图案在那道金光中快速的闪过,有乾坤图,有五行之气,隐隐的还有院子里的什么东西飞掠进来。似乎有花有草还有泥……呃,这位前辈在做什么?
“看清楚!”
耳边的声音震动传来,墨海忙聚精会神。
这才发现这金光闪耀之中似乎是按照某种轨迹,而看的入神了,墨海觉得自己身上的气息运转也有了变化……似乎提升了。
莫大的惊喜涌来,墨海忙沉淀气海,精心凝气。
余浩淡淡的睇了他一眼,手心中金光仍在闪烁,渐渐的金光散去,一颗金丸闪现。
和他们早先手里的那颗一样。而因为只是一颗,那元气蕴藏的精华竟是比他们手里的还要纯粹。
墨海看着心头巨震。
就是这么炼出来的?不需要鼎炉,只,只这样?
不可能!
*
余浩才没管墨海心头是如何的巨震,反正他的金丹就是这么炼出来的。
早先在苍家见识到了那个鼎炉的厉害之后,余浩想到要自己炼丹制符。制符容易,只要元气充足,就能办到,他的识海中有很多那个凌云仙人的术法记忆,再说就算是没有记忆,术法也是从无到有,在他可以随心所欲控制元气之后,他就已经能制造出各种的符咒了。而炼丹,虽然没有鼎炉,可当修行到达穿越虚空,直到那个灵宠世界之后,即便没有鼎炉,他也能造出一些丹丸,当然这些丹丸对他来说并没有什么用,可若是加入了他的血,即便是金龙也会忍不住欢喜跳跃。后来不止是金丹,即便是其他的,他也能炼出来——
心念所动,余浩指端滴出鲜血,鲜血落到金丹上,金丹顿时发出璀璨光华。
结界外的众人也看到了结界内的异常。
诸位宗师惊愕不已,二叔四叔拉着邢瑞问,“怎么回事?”
邢瑞茫然摇头,“我也不知道,我现在也进不去!”
“……”
******************
漆黑的夜。
抑或者这里一直就是漆黑幽暗,虽有浓郁元气笼罩,虽有点点光亮,也不过是天边璀璨的星光照过万水千山落在这里的余光。
这里,就是恒篁大陆所有修炼成鬼仙所在漆无大陆。
黑色的身影快速的飘过,一抹闪烁的光亮随着飞掠而行,所过之处,惊起。
各式的屋中均有人影闪现,诧异的看向那道身影所在。
他们长居在此,深知道这道光亮是不属于这片大陆的,可携带着的人影又都是他们认识的——恒篁大陆最早成为鬼仙那位云雾子。
云雾子身影如电,转眼到了一处他以为最为宽整平坦之地。
手中金光一闪,那位金仙给他的那方金印就浮现在他的手心里。
金印在他的手里晃动,只是那金印中原来隐约可见的宫殿亭台却已经清晰明亮。
云雾子神色微凝,若是这位金仙不提及苍守敬,或许他还不会轻易接下这方金印,而既然提了,那就该是和苍守敬相识。
苍守敬如何,他最清楚不过。
所以,既然信了,那就信到底。
云雾子手心一翻,金印落地。
随着金光闪耀,先前的那片平整之地很快就被笼罩在金光之下。
金光笼罩,可见一座和金印中一模一样的宫殿赫然而起。
而那宫殿之上,偌大殿门之上,还有一方金印牌匾,牌匾上三个大字“圣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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恒篁大陆。
邢家。
结界中,屋子里。
金光散尽。33
滴下了余浩鲜血的金丹像是裹着一层红晕,金红的颜色散发着如太阳的光晕。
即便不去看,墨海也知道这颗金丹远不是他们手里的金丹可比的。
倏的,空中突兀显出一个玉瓶,金红的丹药落入玉瓶之中。
下一瞬,玉瓶到了墨海跟前。
“……”
墨海瞳孔瞬缩。
前辈这是要做什么?
“给流崧派宗主!”余浩道。
“不出三日,便可成天劫!”
前辈的意思是……渡劫成仙?
墨海的眼中霎时明亮。
“是!”
“去吧!”
金袖挥动。
墙外的结界微微裂开一条缝儿,正是先前墨海进来的时候经过的那条缝隙。
墨海退了下去。
虽然没能从这位金袍前辈的嘴里听到关于神狼前辈的事情,可既然金袍前辈有所馈赠,那他就先收起来禀明师尊。
……就算是师尊不知道,这丹药也是给宗主的,就由宗主判断吧!
*
墨海离开了。
结界重新融合。
安坐在床榻上看似安然无恙的余浩忽的身子一颤,脸色都随之一白。
他给那个鬼仙的金印是他费尽了精血炼制出来的“圣君堂”,能大能小,大可成为真正殿堂,容纳千万,小可成印,灭除妖邪。
……早先是因为觉得灵山上的屋子太过简陋,又对奢华的宫殿比如凌云阁很有些向往,就借着炼制的手段炼制了出来,而为了让这个殿堂不同寻常,就加上了自己的精血。
从前的精血就足够让恒隽温轩他们提升,后来金龙最喜欢的食物就是他的精血,再后来他的精血竟都能化去灵宠们身上的邪气,炼化内丹。而这阵子经过和清影的同修之后,他的精血似乎更加精进,在他祭出金印给鬼仙的时候,一直住在里面的金龙都舍不得差点儿要蹦出来抗议。
没办法,他想要和鬼仙之地有所牵连,就必须要有所失,才能有所得。
他不知道鬼仙的生存之地是什么样子,所以在方印上就布下了符咒,在方印正式落地鬼仙之地之后,符咒破解,他身上的术法元气之力就会蔓延到那里,相助在那里的鬼仙。
只是虽然鬼仙称他为金仙,可他还没有自认为自己可以和凌云仙人一样那么的术法无穷,所以即便是打了这个主意,他也没想到鬼仙之地的阴沉之气那么的浓厚,浓厚的即便是他早就有所准备也差点儿没能扛过去那霎时透过筋骨而来的阴寒之气。
……当然,他一向不是大公无私的。
这样做也有他这样做的原因,可这样的结果却是差点儿让他后悔不迭,或许他应该再和清影同修几次?
****
与此同时,灵山。
灵宠们还欢快的在灵山之上跳跃,飞腾。
倏的,灵山外的结界晃了下,虽然只是短短一瞬,山上的灵宠们还是敏感的感觉到了异样,几乎同时往结界的方向看去。
紧跟着结界恢复,灵宠们也再次恢复了以往的欢快。
竹屋外。
青色的身影闪过,清影转瞬出现在了竹屋中。
“浩!”
那一声惊呼,饱含了情愫。
余浩抬头,那到身影像是一道青光近前到了余浩的跟前。
美丽的脸上带着惊慌,即便是看到余浩微笑的面孔也仍一把抓住了余浩的窍门。
元气窥探,便可知道余浩身体中的元气运转。
原来清影的修行做不到,后来清影和余浩同修多次,已经能感觉到余浩的异样,比如说现在——
“怎么回事?元气流失的这么厉害!!”
清影大惊失色。
而声音未落,眼前熟悉的气息涌动,清影已经被压在床上。
“你……”
“帮我!”
声音在耳边回响。
清影的面颊立时一红。“你——”
大白日里,怎么能同修!!
“你在想什么?”余浩诧异。
清影,“……”
余浩的眼里闪着光,“我是想清影帮我把先前炼制的金丹拿来几颗,清影当成是什么?”
“轰——”
清影觉得自己的全身都好像着了火。
“你等着!”
清影一下子推开他,正待起身,熟悉的气息再次扑面而来,这次罩住了清影的唇。
清影怔愣之下,只能被迫回应。
低喃当中,耳边的声音更让清影全身没了反抗的气力。
“清影……真是太好了……”
“……”
********************
墨海一身轻松的回去,而即便其他四宗门还有邢家看着眼热,可见识过了金袍前辈的本事也就只好作罢。
宗师们各自的回去院落,不论是和宗门联系还是忙着把丹药的功效收归己用,总之邢家的晚上仍是各种的阵法严密,防御的如同铜墙铁壁。
金袍前辈的院子,也有邢家的随从侍卫巡视而过,只是大多都忍不住往那边瞧过去几眼。
白日里还不显眼,到了晚上,那边金袍前辈的院子外似有若无的闪着金光。
是结界。
还是特别明显的结界。
一般结界都是越不显眼越好,怎么金袍前辈却是这样明显昭彰……
巡视的侍卫离开,没一会儿,一道金色的亮芒从结界内闪出,瞬间如电如影到了邢家主的房间。
邢家主邢瑞正在内室盘膝运功,忽的抬眼就看到了那到金光闪在自己的跟前,邢瑞眼中一闪,起身到了床头。
内室的一面墙应声移开一道缝儿。
邢瑞身形一闪,就进到了密室之中,金光随行,移动的墙恢复了原状。
墙内,是闪着青金石光的墙壁。
一条台阶往下,深不见底。
邢瑞身形跳跃,转瞬到了台阶之下。
台阶的尽头,一面大门紧闭。
大门上乾坤图散发着五宗门的气息,深厚浓重。
“师尊,这里就是邢家的密室!”邢瑞道。
金光闪过,余浩的身影显在一旁。
乾坤图上的气息,余浩很熟悉,是恒隽温轩他们的,只是他没想到这乾坤图上竟然有他们身上的精血——真是什么样的师傅就有什么样的弟子!
大门发出沉重的声音,密室开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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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山。
金色的结界笼罩在灵山之外,在日头下散发出幽光。
?34? 浓厚的白云盘旋在日头四周,像是众星拱月。那头顶的日头散发出来的光晕便直落在灵山的一处。
明日照耀,那处盘膝坐着的人儿也如剔透的玉散发着清澄的光亮。
清影闭目修炼,身上的气息凝结成团,清晰的太极图在清影的身上旋转,旋转,最后化作两道分别往清影的泥丸丹田而去。
随着太极图的凝聚,头顶上的日光越来越璀璨明亮。清影脸上更是越来越红,最后周身像是燃起了一团幽火。
附近的灵宠们远远的看着,各自的眼睛里冒着清亮的光,盯着那团幽火越来越盛,最后把那个山峰上人整个包裹其中。
他们虽然开了灵智,却是也不太清楚这幽火是什么,只知道他们在修行的时候也会遇到这种状况,每次过后,他们都会比原来厉害很多。而且当火光散尽,附近的灵宠们都还能分到一些光晕吞食下去。
他们是灵宠,不是恶兽,所以有时候也会吞食露水,可这幽火之后的光晕比露水还要好吃。
他们静静的等着,等着清影周边的幽火渐渐的壮大,最后在燃成一朵莲花之后“轰——”的四下绽开。
光晕散开,灵宠们欢快的蹦起来。
只是他们的身影刚蹦起来,还没有碰到那火莲花散落过后的光晕,那些光晕就被一股金色的光亮卷走。
灵宠们急了,可转眼却是看到了身后那道金色的人影。
是灵山主人!
而灵山主人此刻看着他们的目光也没有了往日的温和和煦。
灵宠们炸毛,然后各自的窜开,跑了!
余浩嗤了声,就算是灵宠也是禽兽,见势不妙就开溜的本事比人要强的多。
“你来了!”
清影站起来,在余浩的眼里像是风儿一般冲过来。
余浩揽住清影,清影下意识的就要躲。
余浩没松力,清影也就不躲了。
余浩这才翻手把手心里凝成一颗金丹的光晕亮出来。
“好东西,别浪费了!”
灵山的修炼和恒篁大陆不同,虽然清影修炼的功法是按照余浩的意思来的,可每次进阶都有这种漂亮的景象出现。
正所谓一方水土一方人,哪怕同样的修炼方式,进阶之为也多有不同。
清影拿起那颗金丹就吞了下去。
这是进阶之华,因修行进阶要天地滋养,而此物又是反哺天地。对于修行自是大有好处。
元气在体内运行一周天,清影的气息平稳安若,已然到了此地最为精进的阶段,也便是恒篁大陆所说的先天阶的最后一步,合道。
“浩!”清影拉住余浩的手。
余浩对清影白日里这样的亲近很喜欢,揽着清影腰上的手不由紧了紧,“何事?”
“带我去恒篁大陆吧!”清影道。
“……”
余浩迟疑。
他知道清影的记忆恢复了,不止是曾经清妙仙人的还是后来他的养女清影的记忆,尤其是在恒篁大陆曾经的修行也尽数在身,不然就算是有他同修的相助,即便他打通了清影这个身体的脉络,清影也不可能这么快就更上一层楼。
只是,清影说回去,不会是因为温轩吧!
清影微笑,“我知道你有事瞒着我,可我想帮你!”
“……”
余浩说不出话来,只看到清影的面庞在那云雾散去的光亮照耀下如星光璀璨。
*************
恒篁大陆。
认主的灵剑再次重生,就好像余浩初入修行时候的震撼,只是当初震撼的是余浩自己,而现在震撼的是整个邢家,甚至整个恒篁大陆。
当初的灵剑已经恢复了原来的轻灵俊秀,可对余浩来说已经如同鸡肋,而就在这灵剑再次重生的时候,从那霎那而来星空轨迹却是让余浩心神微动。
余浩示意邢瑞握剑,随后手中无剑,身随意动。
一套剑法,如星空飘渺,横空出世。
灵剑有意,随之挥舞,邢瑞心神激荡,很快跟上了灵剑还有师尊的步调。
灵剑似乎满意,光华内敛,不再恣意而行。
是以,这柄剑终于有了新的主人。
而余浩的识海中也再次出现了一颗功德珠。
……算上他艰苦的扛过去鬼仙之地的那番元气流失得到的三颗功德珠,还有收下邢瑞之后得到的那颗功德珠,现在他的识海中的功德珠一共是五颗。
识海中光亮闪动,五颗功德珠幻化入余浩体内,一股玄而又玄的感觉横起。
余浩手机一挥,在那一套剑法使毕,密室的地下剧颤,一盒子缓缓上升,上面五行的图案清晰可见。
“就是它!?”
邢瑞接手邢家这么多年,还从没有见过这个盒子。
所以这个盒子就是几次险些害了他性命的那个宝盒了?
“交出这个盒子!”
密室的门外,乍然传来一声低喝。
邢瑞失色,“四叔!”
密室的门外,四叔挟持着二叔,一柄泛着蓝光的利刃抵在二叔的脖子上,二叔的脖子上已经有血流出。
四叔是怎么挟持着二叔过来的,他刚才怎么竟都么有察觉到!
似乎是知道邢瑞在惊愕什么,四叔冷笑,“当时你们只顾着修习剑法,哪里还顾得上我!”
“不要管我……”
二叔的话还没有说完,脸色乍然一白,再也说不出一个字。
利刃又深了,血如流水。
“四叔,二叔是你的兄弟!”
见状,邢瑞眼眶发红,全身发抖。
旁边的余浩眼底则是暗光闪过,目光落在四叔手里拿着的那柄利刃上。
四叔呵笑,“好啊,要是不想我们兄弟残杀,你就把盒子扔出来!”
“你——”
“再不给他,你二叔会死的!”
余浩开口。
他没看错,这柄利刃有诛仙刃的痕迹,只是这些痕迹就足以让这里的修行者们身死道消,丹药符咒无效。
邢瑞惊愕。
他没想到师尊会这么说。
四叔大笑,“还是你的师尊有眼力,赶紧的给我,我也不想因为这个东西弄个手足相残的名声!”
“好!”
邢瑞把盒子扔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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盒子在密室里划出一道弧线,冲着四叔飞过去。
四叔盯着盒子,握着短刃的手紧绷着,全身的元气也一触即发。
连余浩也看得出来,只要稍有异动,四叔就能毫不犹豫的杀了二叔。
……盒子落到四叔的手里。
四叔眼中一亮,口中念诀,盒子闪烁消失在密室中。
瞬间移物!
邢瑞心头一沉。
四叔看到邢瑞的脸色,得意之余,手里的利刃堪堪的挪开半寸。
而就在这个时候,金光袭来。
四叔毫不犹豫的挥出利刃。
“蓬——”
利刃碰在金光上,发出清脆的声音。
四叔的面色大变。
而紧跟着,四叔软软的倒在地上。
四叔的身影,金色的身影闪现,余浩赫然而立。
邢瑞忙过去扶起二叔。
在探查到二叔身上的元气之后,邢瑞倒吸了口气,“师尊,二叔他——”
“修行全无,命在旦夕!”余浩言简意赅。
“师尊——”
邢瑞求余浩相救。
余浩抬手,红丸入二叔的嘴里。
邢瑞欣喜,紧跟着余浩的话如冰如寒,“多说几句吧——”
连师尊也救不了了吗?
邢瑞面色一白,而不待邢瑞再说什么,二叔幽幽转醒。
“二叔!”邢瑞扑过去。
二叔看到邢瑞,想要撑起身子来,却发现自己身体的元气仍在源源不绝的流失,虽然识海中多了一股气力在撑着他,可也恐怕撑不了多久,再看邢瑞苍白的脸,二叔苦笑,“瑞儿,莫伤心!”
“二叔!”邢瑞哽咽。
二叔望着邢瑞,艰难开口,“瑞儿,我知道你不信你二叔!”
“二叔,瑞儿错了!”邢瑞眼眶红涨。
二叔笑,苍白的脸上更没了血色,“不,你是对的,你二叔也不是好东西。”
“不该奢望家主之位,不该盯着那个盒子,罔顾亲情!”
如果不是瑞儿为了救他,把宝盒扔出去,他都没有意识到自己错的到底有多离谱。
幸好,幸好这一切还不算太晚,至少在他死之前,他知道谁才是对他最好的!
“瑞儿,邢家就交给你了!”
二叔拽着邢瑞说出了最后一句话,溘然长逝。
“二叔——”
************
漆黑的夜掩盖了一切光华。
茫茫的山麓中,幽沉的山洞杂乱错落。
团团的元气从山洞内盘旋而出,可见这是一处修行之地,却偏偏不在五宗门之内,更不为无涯宗所控。而从天空俯览而下,却只见山麓,什么也看不到。
是以这里便是整个恒篁大陆最为神秘之地。
山洞外,点点修行的元气盘旋,最终汇为一团光亮,入到最正中的洞中。
洞中,披着斗篷的人影沉寂如海,若非可看到四周元气波动缓缓不绝化入他的体内,还几乎以为是个死人。
忽的,清灵的声音传来。
斗篷的身影乍然一动,那人抬头,斗篷下的双眼闪出幽紫的光亮。
紧跟着一道亮光落到他的眼前。
闪光闪过,赫然出现一个盒子。
正是先前在密室中邢瑞扔给四叔,四叔念咒转瞬消失的那个宝盒。
那人抬手,宝盒落到那人的手心。
只是刚落在那人手心,那人的面色乍然一变。
盒子乍然变成了一团金火冲着那人扑过去。
仓促之间,那人反手挥袍,身上的斗篷翻起,堪堪笼罩住自己全身,紧跟着身形一闪,到了山洞外。
“轰——”
山洞内惊起巨响。
山洞外,斗篷落到地上,燃着的火焰熄灭。
那人的神色低沉,先前的山洞内无数光亮闪动,杀意纵然。
“主人!”
旁边有黑衣人靠近,是他的随从。
那个随从身后密密麻麻百十个。
那人冷笑,看着前面他早就已经布下了杀阵的山洞。
想要从他的山洞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就算是出来了,还能躲过他们的劫杀?
那人挥手。
随从还有身后的数百名身影如电,快速的结成杀阵。
先前从半空中俯览而下还什么都没有静寂的如同普通山林的山麓一下子变得火光冲天,幽暗冷沉,似乎有无数的魑魅魍魉在当中窜梭。
闪着光亮的山洞倏的一片黑暗,忽的金光闪过,一道金色的人影从里面走出来。
即便外面早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可此刻还是让他们感到一阵的毛骨悚然。
他们这里在暗处里被称作是鬼魅之地,可似乎这个人比他们还要可怕。
金色的人影出现在洞外,洞外早已经蓄势待发的阵法轰然发动。
可——无数杀意化作的金线根本就没有在那个人影的身上落下半点儿的痕迹,那人好像行走散步般的往他们跟前走来。不,确切来说是冲着他们的主人那边走去。
那些随从惊慌,他们的主人脸色更是豁然一变。
金色的袍子飘逸带风,那周身而来的气息根本就不是这个恒篁大陆所有的,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有这个断定,可在这个念头冒出来之后就确定没错!
那人冷哼,手中祭起冷笑,数十道墨色的利刃从他的身后骤然而起,如破风闪电刺向那个金袍人。
呵——
和那个匕首一样!
而因为这个人的元气浑厚,这个匕首的威力比邢瑞四叔的那柄还要厉害。别说是被匕首刺伤了,就是被匕首的破风划到,修行也会尽失。
可惜,他连真正的诛仙剑都见过,更不要说这连诛仙剑本身百之一二的威力都没有的贴牌货了!
余浩长袖挥动,短刃飞离,沿着他挥出的元气在空中打了个圈儿就转换了方向。
“啊——”
四周的随从都知道主人这短刃的厉害,在看到那些短刃往他们那边冲去之后,一下子散开。
阵法破灭。
而他们的那个主人脸色更是惨白。
冲着他直飞过来的短刃足有五把之多——这个人不但不是这里的,修行更是远比他所想的还要厉害。
那人咬牙,手中紫光一闪。
一柄和先前那些短刃完全不同的短刃出现在手心里。
余浩远远的看到了,嘴角勾出一抹似有若无的冷笑。
他就知道,这个藏头露尾的家伙就还有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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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盒看似被邢瑞扔了出去,而实际上只是他的障眼法。
虽然邢瑞的四叔很有可能察觉到,可这分神的工夫就足以让邢瑞救出他的二叔。
只是没想到邢瑞四叔竟是直接把所得到的“宝盒”瞬间移位了。
……还真是很明白面对他这样的高手,要是不早点儿把这个盒子弄到安全的地方,那说不定下一刻就什么都没有了。
虽然实际上也的确是很快什么都没有了。
不过早就有所准备的余浩在宝盒消失的霎那就泛出自己的一缕神识,跟着宝盒来到了这个地方。
即便他如今的神识早已经能把整个恒篁大陆纳入耳目之中,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的道理仍是准确的让余浩不得不服——这个地方,他竟是不知道!
整个山麓处在恒篁大陆的死角,山上这么多的修行者,甚至修为都不逊于五宗门的高手,竟这么生生的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就在看到那柄和诛仙刃相似的短刃之后,余浩就决定了必须要过来一趟。
而果然,还真是不虚此行!
那个被称为“主人”的家伙手里拿着的利刃和那些利刃相比足可以以一当十。
只是即便远不如曾经刺杀在凌云上仙身上的那柄诛仙刃。余浩在看着这柄短刃时,眼底还是闪过了金光。
金色的身影如闪电掠过,那人手中的利刃还没有挥动开,金色的身影就已经到了那人的身后。
那人感觉到异样,飞速的回手击去。
暗色的幽光带起空中起元气被撕裂的声音,冲着余浩的金袍而来。
余浩明显的感觉到周身自动而成的防护元气发出了惊鸣。
似乎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这样强势的气力了,而且这股力道正是元气的克星。
余浩手中画圆,太极的图案生成,金色的光晕像是惊涛拍岸一下子击在那股利刃传来的刀锋上。
刀锋乍顿。
这次连拿着利刃的人脸上都带上了不可置信的愕然神色。
他不相信有人能抵挡这利刃的手段。
而余浩也没想到那利刃会这样的锋利,锋利到他体内的元气都跟着波荡了下。
——如果连这柄利刃他都没有办法,又怎么有能力对上那柄真正的诛仙刃。
大道遁地去一,破除一切邪佞!
余浩金袍挥动,迅速收回的利刃再次铺卷到余浩的身上。
余浩手中无剑,摄光为刃,化作金剑抵挡而上。
“蓬——”
*
乍起的声音再次在山中激荡。
四周溃散逃开,可实际上并没有逃开多远并把这一幕看在眼里的那些人看的清清楚楚。
他们的主人都把压箱底的宝贝拿出来了,竟没能撼动那个金袍人一下。
那个宝贝曾出鞘见血,若非如此绝不还鞘。
这个人到底是谁?
他们慌乱之中,却也有人想到了千百年前恒篁大陆上的传说,难道是那位传说中的仙人!
*
他们的主人此刻脑袋里一片空白,在看到他手中的宝贝竟是没能撼动这个金袍人的瞬间就已经慌乱不堪。
全身的元气鼓荡起山雾,周身燃起的幽火带着那柄短刃所到之处无不是草木皆枯,山石皆碎。
短刃划过的,躲在远处的人都感觉到了危险,恨不得逃得更远。
可即便如此,那个金袍人仍如闲庭散步。
脑中电光火石闪过一道相似的身影,和这个金袍人一样,淡若明华,却是让他周身的气脉都为之窒息,除却匍匐在这人的脚下,再也没有其他!
他知道,他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
先前还嘴角泛冷,恣以为是这方土地山麓之主的主人仓皇然,全身的元气都有了溃散惊变的迹象。
余浩勾唇。
这个人的修行算是上乘,若是拿着这柄剑,连温轩恒隽他们也不是对手,可惜他碰上的是他!
手中虚空一揽,四周的元气快速的凝聚成团。
那人也意识到了危险,身形和短刃一起化作流光,不管不顾的冲着余浩冲过来。
瞬间,整座山麓的元气似乎被这短刃所引。
余浩都能看到无数条能斩杀修道元气的杀意在这短刃的锋口掀起惊天的呼啸。
同归于尽?
来的正好!
余浩眼底金光划过。
手中的光团迎面呼啸而去。
“轰隆隆——”
山石跌宕。
天地变色。
***************************
灵剑认主,宝盒出世,可邢家却是因此支离破碎。
二叔被四叔杀死,四叔关入地牢。
邢家只剩下邢家主一人。
只是一夜,邢家便是天翻地覆,不要说是邢家的众人,就是待在邢家的五宗门宗师们也是措手不及。
他们只感觉到昨儿晚上传来的似乎什么宝物出世的动静,还没怎么着,怎么邢家就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
只是天色刚亮,他们也就是刚听到邢家的消息,就又听到了另外一件让他们震惊的消息。
百里之外一座山麓,一夜之间死了数百人。
若是寻常百姓,这自是不用他们惊愕震惊。
因为死去的全都是修行者。
而且全都是他们五宗门人探不出修为功法运转的修行者。
和邢家那两个修行者一样。
只是邢家的那两个修行者是因为他们窥探修行而自爆修行,而那些人却全都是被什么划到,身上的元气尽失而身死道消,魂飞魄散。
这个世上不是没有宝物,或许也有能轻轻一划就能让那个修行者神魂俱失的宝物,可这样能让整座山麓上数百的修行者一起神不知鬼不觉命丧,直到天亮才有人看到的,还是头一次。
这些修行者是怎么到这里来的?
看山麓上山洞数百,和死去的这些修行者们数量相仿,可见这里是这些修行者们的久居之地。
这里在恒篁大陆正中不远,五宗门绵延千年,竟是没有人发觉?
而且可查探到残留的元气波动,曾有大战!
又会是谁?
可还是活着?
满肚子的疑问,最后只能落目在邢家!
——和邢家宝物是不是有关系?
只是即便有这个疑问,也没有人敢在邢家满宅飘白的时候去问。
邢家现在已经是雪上加霜了!
——和邢家宝物是不是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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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恒篁大陆一夜之间变得雪白。
百姓惊慌,朝堂震惊。
大雪掩盖,稻田无收,即便有修士们及时出现相助,可若是大雪继续不停,恐怕整个大齐整个恒篁大陆都颗粒无收,就算是靠着朝廷的存粮勉强能支撑过今年,明年也是支撑不过去。最重要的是朝廷已经从修士们的口中得知此次的大雪及其蹊跷。
天空中御剑而行的修士们转瞬而过,纷纷前往五大宗门,而还没有到达五宗门和五井城的苍家,就忽的转过了方向,直奔向大齐的巨富之地,邢家。
邢家。
飘白的布幔已经换下,大红的颜色如火焰升腾在一片雪白当中,就像是万里严寒当中飘舞着的一抹红,红的绚丽,耀眼。
而不止是邢家,整个城池都换上了大红的颜色。
在闻讯而来的一众修士的眼中,唯这里最为温暖。
这不是错觉,而是这里真的暖和。
——城池上空,一件金色的缕衣飘扬在半空中。
四周围绕着无数的元气气息,组成八卦乾坤,那习习的暖意就是从那间金色的缕衣上传出。
而城池内,越来越多赶来的修士们盘膝在地,组成一副坤卦。
至哉坤元,万物资生,乃顺承天。坤厚载物,德合无疆。含弘光大,品物咸亨。牝马地类,行地无疆,柔顺利贞。君子攸行,先迷失道,後顺得常。乃与类行,乃终有庆。安贞之吉,应地无疆。
五色的元气在一众修士的头顶上形成密密麻麻的细网,一圈一圈的盘旋,却正和天空中元气诡异盘旋消失的纹路相反,最后直直的往那件金色的缕衣上凝聚而去。
随着元气的加剧,金色的缕衣更加飘逸。
倏的,金色缕衣上空的云层乍变,一道光亮透云而出。
金色缕衣顺势发出万道金光,层层的暖意像是涟漪从金色缕衣上如层叠的涟漪散发出来。
那丝丝的暖意连盘膝结成阵法的修士们都觉得周身痛快。
他们都是筑体阶的高手,奉了五宗门宗主之令前来,一路上自当感觉到了天空中这场雪的诡异。
修行者到了先天阶便可翻山倒海,翻云覆雨,可这显然并非是一门一派所能做到的,尤其当整片大陆都呈现出一种无声哀鸣的时候,任何门派之别都在一时摒弃在外,如今不止是五宗门,即便是和五宗门一直貌合神离的无涯宗也在襄助大齐官员朝廷为民着力。
修行高深者,可饮露餐风,修行低者还是要吃鱼糜杂粮,还是要靠这诸多民间百姓门外弟子等才能,活着。
于是间,整个恒篁大陆的修行者神识都有进阶。
*
金色缕衣下,地下三百米。
邢家的密道,也正是邢家的密室之处。
泛着幽光的蓝色剑芒闪动,那光华笼罩在下面的一方刻画着乾坤八卦的宝盒之上,剑尖所指,八卦宝盒随之颤动,一道细微的光线直劈而上,遥遥的指向那半空中的金色缕衣。
金色缕衣是师尊的,师尊不在,就要靠着师尊的剑来掩饰气息,就好像师尊仍在此地。
邢瑞不知道师尊的用意。
可半日之前,五宗门宗主见到师尊,屏听从师尊派遣而没有半句疑问。
邢瑞屏息,目光再次落到眼前闪着蓝光的宝剑上,元气乍波,宝剑发颤,剑尖上的亮芒指向宝盒,宝盒发出了如星辰的光亮……
半空中,金色缕衣上一圈一圈的涟漪散开,那层层的暖意也在如风儿一般吹入了整个邢家,整个城池。
渐渐的,城中颓败的花儿恢复了原来的颜色,花香散发出来。
殷殷的草木随风摇晃,地下也钻出了青草。
泥土的芬芳,花草的香气,还是城中百姓们的欢声。
渐渐的飘荡在城中。
而那暖意,也开始往城池外蔓延。
天空中仍在飘着雪花,可雪花还没有飘荡到城池的半空,便似乎被什么弹开,远远的,直到雪花都没了痕迹。
*****************
漆黑的天地。
唯有天际的星辰点点映出的光辉洒在这片大地上。
而似乎又有不同,这片大地上唯有一处金光璀璨。
那里,便是“圣君堂”所在。
这里,也就是鬼仙之地。
鬼仙,也是仙,可终究不是真身修行而成的真仙。
所以真仙可遨游九重天外,鬼仙却只能身处在幽境。
虽也能回归那片偌大的恒篁大陆,可终只能趁夜而行。
虽然幽境之中也有人烟,而这人烟似乎也是恒篁大陆的子民,询问之下,竟是有半数不知道是怎么来到这里的!
怎么回事?
他们都已经是仙了,竟还要管他们这些琐事吗?
——同样都是仙,区别怎么就这么大!!
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历天劫时身死道消,抑或者就在无虚城荒度余年。
有鬼仙安然,有鬼仙处之,有鬼仙恼怒,有鬼仙无奈,于是幽境也开始了有了争斗。于是即便那些不知道如何来到这里的恒篁大陆子民也再次有了生死。
幸好,幽境之中还有一鬼仙,修为最深,也最为得到那些鬼仙的推崇,那便是恒篁大陆的第一位鬼仙——云雾子。
云雾子在,幽境一片安宁。
云雾子不在,幽境便是乱象横生。
只是随着鬼仙的增多,尤其是不知道怎么缘由来到幽境的恒篁大陆子民越来越多,渐渐的,云雾子也开始震慑不住。
直到,幽境之地有了一处金碧辉煌之地,圣君堂。
鬼仙们不知道圣君堂是什么时候落在此地的,只知道当时大地星辰颤抖,那些为乱的恒篁大陆子民们都浑身颤栗不已。
而当他们循着奔去,鬼仙们的眼中也迸发出了金灿的光亮。
因为,圣君堂太亮了。
在他们待了不知道多久只有星辰照耀的幽境之中后,圣君堂光明的犹如日月阳光普照。
他们只是身在圣君堂外就感觉到了层层的暖意,还有流动不绝的元气精华。
即便不知道这个圣君堂为何而来,只是因为这耀眼的光亮元气就让他们想要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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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君堂中的云雾子不允许。
不管怎么说,是那位金仙置下了圣君堂,而在圣君堂置下之后,幽境的冷意渐渐回升,星空中的星辰也恢复了光芒耀眼。
或许旁的鬼仙察觉不到,可云雾子却是最清楚不过。
他在这里待的最久,久的连他自己都几乎忘记了年岁。
这里虽然是幽境,却是和恒篁大陆连在一起。
恒篁大陆不安,幽境不宁。
自从百年前,幽境就开始每况愈下,他才几次回到恒篁大陆一探究竟。而现在因为圣君堂,幽境似乎在开始慢慢的恢复。
云雾子很高兴。
其他鬼仙们的期盼,他也知道。
只是金仙吩咐了除了苍守敬能靠近之外,其他的鬼仙都不能。于是他只是允许其他的鬼仙靠近圣君堂。
虽然不入圣君堂,可在圣君堂外也能沾染元气之华。
可即便如此,还是惹人不满。
“云雾子,我们敬你是鬼仙第一人,才诸多忍耐,可你也不要太过分了。你口口声声说圣君堂是金仙所赐,可为什么那个家伙能进,我们不能进?是因为他和云雾子你一向交好?”
“幽境是我等之幽境,金仙凭什么参合进来?还是说根本就是云雾子你杜撰?”
“云雾子,若心如此,你枉为鬼仙第一人!”
“……”
争吵声起,云雾子的脸色越来越沉。
待在云雾子旁边的苍守敬,即便一开始心中坦荡,也因为这些人的话有些失神忧心。
恒篁大陆的事情,他也听云雾子前辈讲过,虽然心敬那位传闻中的凌云上仙,可他最崇敬的还是云雾子前辈。尤其在无虚城经历了那一场灾难之后,他还能晋身为鬼仙,还能长伴云雾子前辈身侧,他便满足。
前辈是他的仰望所在,他不想前辈因为他饱受诟病。
“前辈,要不然……”苍守敬堪堪开口。
云雾子冷眼以对,“你想说什么?”
苍守敬看向云雾子,“我想说,若是他们不服,大可以和我较量一番!”
苍守敬的声音不小,四周的那些鬼仙都听到了,当时就是嗤笑嘲笑冷笑各种笑。
“就你?”
“好啊,要是你输给我们,你就不嫩再进圣君堂!”
“不止是你,连云雾子都不行!”
“不然,我们就都进去!”
“……”
云雾子听着,脸色越来越冷。
“听到了吗?现在他们都不是仙,已经变成了一群穷凶极恶之辈!连门内普通弟子都不配当!”
冷沉的话落地。
鬼仙们的声音一滞,脸色青白交加。
*
于是,当余浩出现在圣君堂内,圣君堂内外元气滚动,如雷震耳。
云雾子因为全力运功,平常没有颜色的脸上也泛出了红晕,此刻正全力的支撑起一面结界之墙挡住外面的攻击,一边怒斥,“你们妄为仙人,如今那边危险重重,你们不想着如何相助,反而在这里贪图圣君堂的元精之气——”
云雾子的怒斥还没说完,就感觉到身后元气滚动,异变乍起。
而正待要堂中的云雾子知道知道他们合起来也绝对不是云雾子能抵挡的一众鬼仙们正要磨拳霍霍的把这层结界打破,就看到圣君堂内忽的金光大盛,一时愣住。
金光乍盛,一道金光出现在圣君堂的正中,而金光笼罩之下,正是有一道人影。
人影翩然,乌发入鬓,长眉斜插,额头的闪电金芒如影如恍。
鬼仙幽境只有鬼仙和莫名其妙过来的恒篁大陆百姓,可那些百姓们都是出现在幽境之地的唯一的大路之上,而鬼仙们则是说不得就会从哪里升腾而来。
只是鬼仙出现都有结界符阵,周身更是墨衣白袍,根本没有第三种颜色,可眼前的这个人却是明晃晃的金袍笼身,更还有显然比他们高出很多很多的元气波动,尤其这元气波动和这个圣君堂似出一脉。
难不成真是金仙?
一众鬼仙们诧异未落,就看到云雾子转身冲着那个金袍人行礼。
“见过金仙!”
还真是金仙!!
惊愕之余,却还是有修行尚浅或是有意无意的鬼仙收势不住,攻势未落,打破了云雾子的结界,直接冲着云雾子的身后而来。
云雾子也感觉到了,他没想到那些鬼仙们竟然还真有人怀着这般不轨的心思,一时也没有防范,只是当感觉到再回身反击的话,又是对眼前的金仙不敬。
他不知道金仙的身份,虽然在赤水城见过金仙之后也曾多方查询,可只是莫约的查到金仙和五宗门如今的宗主有些关联之外,就被赐予了金印。而当感受到金印,也便是圣君堂的力量之后,云雾子就放弃了追查。
既然对幽境有利,又是在如此的危险之刻来到恒篁大陆,那便是不知底细也不会错,毕竟敌人的朋友就是朋友!
先前和一众的鬼仙们虽有矛盾,可他相信既都出身恒篁大陆,也不会太过莽撞,却是没想到竟然有人如此的不管不顾。
云雾子没动。
云雾子听着身后破空而来的攻势还没有到自己身后,眼前就划过了一道金光。
金光所过,那道攻势立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而随着那道金光落在地上的,却是一把黝黑的小剑。
小剑落地,鬼仙们顿时噤声。
一直在云子身侧,也随着云雾子对那位金仙行礼的苍守敬也是低低的抽了口气。
云雾子低垂着眼睑看过去。
落在地上的那柄小剑,其貌不昂,可周身却是泛着一层让鬼仙们避之不及的气息,不止是鬼仙,但凡是修行者都不愿意去碰触的结界气息。
这气息……云雾子的瞳孔一缩。
难道这就是杀死那座莫名山上百多名修士的祸首罪魁?
云雾子霍得看向前面的金袍仙人,微微拱下的身形也一下子站直。
余浩看着云雾子,目光转到苍守敬身上,在苍守敬的身上转了个圈,才再次回转到云雾子面上,“本尊没有看错人!”
“这柄短刃是仿造之物,所损杀不过原物十之一二。只是此物,你们就避之不及,若是那柄诛仙刃亲在,你们又焉有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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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余浩还有最重要的一句话没说,那就是——当初,本尊也是死在这柄短刃之下!
不过也不用余浩说出来,只是余浩说的前面那几句,整个圣君堂内外就已经是一片死寂。
鬼仙身居幽境之地,可恒篁大陆的事情大抵还是知道,尤其是一下子死了上百名修士这样的大事,早就在传扬整个恒篁大陆之前,已经传到了幽境。
不论是因为那些修士并非是五宗门弟子,还是说那些人的身份诡异不寻,恒篁大陆处在危险当中,看似和幽境中的鬼仙没什么关系,可鬼仙们的心境还是不得不说受到了影响,也便发生了非要来到这个圣君堂一探究竟的念头。
而现在看到这柄落在地上的诛仙刃,再听到这位金仙所说的话,彼此的心神都一下子冷静下来了。
他们先前为什么那么激动,激动的都忘记了本宗门的百年教导,几度历劫?
是因为百名的修士一起死去,竟是没有一人能逃出生天!
是因为即便是他们也做不到如此的手段!
是因为他们也怕了!
--万一碰到那些人,他们可有一拼之力?
他们修行是为了成仙,而成仙艰苦,好歹也算是成了鬼仙,却也不是随心所欲,真的和天地同寿!
是惶恐,他们才会变得一时连他们自己都不认得自己!
可这短刃摆在他们跟前,再听了那位金仙所说的话之后,他们立刻就冷静了。
或许他们对付不了,可这里不还有位金仙吗?
云雾子知道自己想错了这位金仙,脸上很有愧疚。
“金仙,我……”
余浩摆手,止住了云雾子后面要说的话。
金光一闪,余浩就到了云雾子身前,苍守敬的跟前。
苍守敬呆愣的看着余浩,懵然的不可置信。
余浩眼底讶然,认出他来了?
“你不是那个,那个……”苍守敬如余浩所料的怔愣开口。
云雾子一愣,一众的鬼仙们也诧异的瞧过去。
怎么回事?
余浩冲着苍守敬点了点头,“认出来了?”
真的是那个人!!
苍守敬倒吸了口气,看着余浩,而实际上是对云雾子说道:“前辈,他就是无虚城帮了我们的那位前辈!”
虽然当时余浩穿着的是白衣,而现在一身金袍还是没能挡住他如玉的风姿。
云雾子还有其他的鬼仙们听苍守敬讲过,听闻也都看过去,眼中说不赞叹是不可能的。
既然出现在无虚城,那也就是恒篁大陆的修士,可人家竟然能晋身到金仙!彻底的脱离了鬼仙的境地,虽然说当时似乎别有意外,可事实胜于雄辩,人家就是能耐!
几乎是立刻,先前的警惕敌意,一下子变成了敬佩崇敬。
余浩当然能感觉到四周看向他的目光,当即长袍轻掀,嘴角弯起一个完美的弧度,随着金袍晃动光晕,再次诠释了什么叫“谪仙之姿”。
完美的面容带着金色的光晕,那一身的金袍更是耀眼明亮的如仙雾围绕。
明明脚踩在金色的圣君堂内,可偏就让在场的一众人感觉到这人根本就是立在云端之上的飘逸姿态。
只看,这才是真正的仙。
*
余浩手掌一拂.
一幅图出现在众人眼前。
上面有河流山川,有宫殿楼宇,还有路径清幽。
看似清寂,却又别有一番美丽。
“这里是……”
云雾子越看眼睛睁得越大,要是他没看错,这图上就是幽境,只是现在幽境只有这座圣君堂高昂在立,其他的并没有看到什么痕迹。
而不止是云雾子,在场的鬼仙们也认出来图上画的就是幽境。
“不知金仙何意?”有鬼仙问。
余浩对那位鬼仙微微颌首,随后看向云雾子,“你看出来幽境和恒篁大陆密不可分?”
当然是密不可分,幽境里的鬼仙还有一些平民都是恒篁大陆上来的。
“天理循环,言之玄妙,却自有迹可循。本尊依照乾坤八位,照五宗门所立,寻下这山川之图,若照此图,幽境可保千年无虞!”
余浩手一挥,那副图上正中的位置出现了一方金印。而仔细看去,那方金印正是如今的圣君堂。
随着图上圣君堂的出现,整个图上忽的乍起元气流转,众位鬼仙清晰可见图上的元气从圣君堂溢出,顺着图上的山川河流,宫殿楼宇,清幽路径流转往昔不绝。
当图上的元气流转一周天,可见这图都跟着明亮清澈。
这只是一周天,若是循环往复,那幽境岂不是也要变幻日月?若是再继续下去,幽境又会是什么样子?
修行到鬼仙的境地,早已经突破了先天阶的阶段,即便分身合道也不过是小儿科,于是几乎是瞬间的,众鬼仙的眼前就浮现出了幽境日后的模样。
——元气精华浓密如潮,即便不是仙境,亦是仙境,更甚是重合九天,直达九霄之外。
是而,即便是鬼仙,也是仙!
包括云雾子,众鬼仙的眼里都冒出了晶亮的光。
……余浩微笑,他就知道他们会被自己打动!
幽境和恒篁大陆相关。
恒篁大陆安宁,幽境也就安宁。
这是云雾子告诉他的。
可能晋身为鬼仙,又怎么可能都是懵懂之辈!恐怕所有的鬼仙都知道这个事实!
所以既然是有人想要对恒篁大陆不利,他又为毛不能让恒篁大陆的所有人联合起来相抗?
那个手执诛仙刃的家伙是仙,他也是仙!
他或许打不过,可还有这么多的鬼仙呢!
他从来就不信万众一心打不过居心叵测,曾经知道的历史告诉他,就算是实力悬殊也至少能让心怀鬼胎的家伙知道咱们不是好惹的!
……再说,也未必实力悬殊!
************
天空中飘着雪白晶莹的雪花,随着天地阴沉,那雪花越来越大,越来越厚。
恒篁大陆一片莹白。
而若是从半空俯览,却可隐约见到一抹结界似隐若现的出现在恒篁大陆的半空中。
犹如鹅毛的大雪落到那片结界上,莫名的变薄,变轻,当落到地上,只余下轻若飘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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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七道惊雷过后。
天地震动更甚。
一众人们的心跳都快蹦出来,眼睛一时盯着惊雷的方向,一时盯着那边的晴空之地,只望着下一刻天地清明,大地暖融。
“轰隆隆——”
天边响起第八道惊雷。
流崧山安然。
一众修士们的心都揪到了一起。
天雷九道,越到最后就越是让人心惊胆颤,他们不知道那位正在历经天雷的修行者能否顺利渡劫,可此次那位修行者的渡劫却是关系着整个恒篁大陆。于是乎,就算是猜到或许是流崧派的宗主在渡劫,也都为这位宗主忧心,包括余浩。
旁人看不到流崧上的情形,余浩却是看到清清楚楚,虽然余浩早就委婉的通知了温轩他会相助他渡劫,温轩也做好了准备,可在第七道惊雷下来的时候,温轩的脸上就已经苍白无血了。
余浩在来到这里之后就知道恒篁大陆天雷不至,是因为那个家伙下的手,只是即便他借着那个家伙的手段引下了天雷,可憋了这些年的天雷降下,那威力远远的大于先前。
历来都是越厉害的人渡劫挨劈就越可怕。而现在天雷凌冽,看上去的威力竟是丝毫不逊于先前他经历的那些。
这才第七道惊雷,后面还有两次雷击,温轩又怎么能撑得下去!
手中掐诀,一颗功德珠破空而去。
功德如一道幻影,转瞬到了流崧山,化入流崧山下。
被天雷劈过的流崧山一片苍夷,乌黑的地上昭彰着天雷的霹雳手段,而那晴空之下的烈日似乎又带着天雷的正义明朗。
异常怪异的情形,可似乎又是再正常不过。
轰鸣声起,第八道惊雷轰鸣而至。
就在第八道惊雷连续不断的打在温轩的身上的同时,流崧山的地下忽的泛起了层层的青碧光晕,光晕如影,青碧的元气无息的沿着温轩的脚下闯入温轩的体内。
温轩只觉得周身被雷劈的几乎断裂的筋脉立刻被接上,壮大,元气继续游走,包裹着紫雷在他的筋脉身体中游走,淬炼。
*
雷顿,第八道雷过。
温轩安然无恙。
余浩身在千里之外,清晰感知。
余浩颌首,这样一来,承受第九道雷,也没问题。
没一会儿,轰隆隆的雷声再度传来。
第九道雷鸣在万众的目光中,轰然到来。
紫色的光电在乌云中辉映,虽未见也可见强势霸道,而随着这道轰鸣而来的还有一丝诡异的气息。
余浩的眸子微微的眯起来。
而果然,连接九道足以让仙人神魂俱灭的紫雷轰鸣着劈下,而同时那雷鸣中却是有一股余浩熟悉的气息夹杂其中。
是那个诛仙刃的力量,虽然只有十之一二,可这样的力道夹杂在天劫之内,足以让温轩身死道消!
余浩的金色身影一闪,快速消失。
*
轰鸣的闪电劈在温轩的身上,比他前面所经历的那八道天雷都要来的凌冽来的威压强势。按照从师尊那里得来的经验,努力的调动周身的元气皆数接纳,若有不及,便传导大地……
天为阳,地为阴,天地为阴阳,阴阳合,则太极成。
只是即便温轩觉得没问题,可隐隐而来的危险异样还是忽的传到灵台。
温轩瞪大了眼睛,眼前一下子光芒大盛,只见就在那劈头而来的九道天雷之中,似乎有一道光亮夹杂而至。
只是就在他看到的同时,那道光亮迎面劈至。
他根本就躲闪不及。
忽的,一道金光闪过,那道光亮直直的插在那道金光之上。
天雷的威力都好像在这一瞬滞了一滞。
温轩看的清楚,那道金光正是他的师尊。
师尊!怎么能!
*
余浩就是挡刀去的。
天雷霹雳而下,这第九道天雷最为惊悚,也是最能提升温轩成就的。他就算是去挡刀,这九道天雷也是一丝一毫不能碰触。
幸好,余浩好歹也算是承受了两次天雷,也算是很有经验,身形化影,金袍为盾,见缝插针的就赶到了那道诛仙之气跟前。
只是天雷在,他没办法把那道诛仙气荡开,只能硬接。
“轰——”
闷声传来,即便是他的虚影,也还是被这股诛仙之气轰的气血翻腾。
这么厉害!
竟是在他的意料之外!
余浩的悱恻还没有落停,眼角所落,便可见那厚重的云层之上,有一道巨大的身影若影而现。
余浩呼吸一紧,身形化作一道金光,破空而去。
************
穹宇天籁。
云雾如漩涡杵在脚下。
那半空中飞舞着的巨大鲲鹏张开的大嘴吞吐着火热的光球,冷眼盯着对面的金色身影,似乎下一刻就会扑身而去,把对方撕咬殆尽。
对面,金色的身影盘旋在云雾之中,摇摆的龙尾带起太阳般明亮的光芒,颌下的明珠散发着耀眼的璀璨,竖起的龙目不屑的盯着对面的鲲鹏,似挑衅似叫嚣。
立在金龙的头顶上,余浩很想吐槽,难道书上说的鲲鹏以龙为食都是假的,他家的这条金龙更喜欢吃鲲鹏肉?
只是现在还是对面鲲鹏身上站着的那个人更让余浩心生警惕。
一身的紫袍,俊逸的面容,周身散发的元气之精深不可测。
尤其那股应该是他故意泄露出来的诛仙之气似有若无的萦绕,更是在那张本来应该很是俊逸若仙的脸上平添了鬼魅邪气。
就算是穿上这一身的仙袍,也和他所见到的那个什么世子一样,就是穿上龙袍也不像太子,穿上仙袍连挂个鬼仙的名头都对不起“鬼仙”这两个字。
尤其,这个人不是化身,而是那个紫雷上人本尊!
“凌云上仙!许久不见!”紫雷上人微笑。
但见仙袍无风自动,仙气蓬勃而至,霎时的清风霁月,余浩还险些以为刚才是眼花认错了人!不,是认错了仙!
“这位仙人确定本尊就是凌云上仙?”余浩挑眉。
同样的仙气飘逸之中,金袍笼身,傲然风姿。
紫雷指了指余浩脚下的金龙,“金龙认主,若凌云上仙身死,它也是活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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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要是他真的信了紫雷,就是真的要吃翔了!
要知道他可是亲眼看到,亲耳听到凌云上仙告诉他,人家彻底消失的!
只是这个紫雷哄骗他做什么?
余浩这个念头也就是一转就消失了,高手对决,尤其还是恨不得彼此都千生万世都死翘翘永远不要再出现的那种死敌,是丁点儿的破绽都不能露,不然说不定那一丝的破绽就是身死的要害。
“是你杀了我?”余浩问的直接。
紫雷诧异,“凌云上仙何出此言,是上仙要来虚空历练,这才离开碧霄凌云阁,又是与我何干!”
“呵,若是当真无关,紫雷上人为何一见面就说什么身死金龙不能独活的话?”余浩呵呵一笑。
紫雷面色一变,先前云淡霁月的神色消失,周身紫气环绕,“看来凌云上仙也是认得我,不然也不会唤出我的法号!”
“那是当然,许你紫雷上人胡说八道,就不许我有善意的谎言了?”余浩盯着他,眼中带笑,嘴角冷寒。
紫雷也是冷凝,“既如此,那就没什么可说的了!”
几乎同时,乌色的光亮从紫雷的身后如瀑布倾泻而来。
*
即便天色穹宇,那霎时而来的凶猛也好似能逼迫余浩到了天涯海角,躲无可躲。
那是不知道多少的诛仙刃,即便每把诛仙刃在余浩眼中都不过是虚有其表,可这些诛仙刃合在一起,威力也足可和真正的诛仙刃媲美。
只要是仙,不论躲到哪里,终会紧追不舍,直到诛仙刃开,仙踪破灭。
余浩的瞳孔中闪出那柄诛仙刃狠狠的插在凌云上仙身上的一幕,金色的袍子挥舞而出,八卦乾坤图如放大的天幕浮现在他的眼前,把余浩包裹起来。
杀意被屏,那如瀑布而来的诛仙刃阵竟是被挡在八卦乾坤图外。
这是余浩意料之中的。
而对面紫雷上人的脸上却是讶然一现。
紫雷没想到他有这样的本事吗?
呵,他是凌云,可他又不是凌云,所有的法术又怎么会一样!
还没等余浩自得,穹宇的尽头忽的一道九色的光亮照耀而来,破空而入那团漩涡之中。
隐隐的可见仙乐飘忽,白云祥生。
温轩渡劫成功了!
*
只是余浩还没有来得及欢喜,就看到紫雷上人的目光隔着层层的穹宇星辰落到他的身上,随后身形如电,足下的鲲鹏掀起巨大的星波而来。
明明动作缓慢,却又是转瞬到了眼前。
瞬间,那道九色的光亮被抛在脑后,明明身处同一穹宇,却又好像隔着千万光年。
同样都是移形换影,而现在眼前看到的才是真的移形,换影。
余浩震惊,他是头一次见。
只是幸好,余浩从来不小看自己的对手。
在意识到眼前的人是紫雷的真身之后,全身的毛孔都根根倒立起来,周身的元气更是自动的结成了屏障。
……转瞬紫雷即至,余浩身影也霎时消失。
*
紫雷处在先前余浩所在的位置上,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
余浩看着这德行的紫雷,莫名的心头泛火。
只是紧跟着余浩就知道了紫雷这诡异神情的缘由,紫雷脚下的虚空之中,一道青翠的光亮如电芒闪入。
对了!温轩渡劫成,此番正是如虚空神游九霄之际。
要是这时候温轩被紫雷下了手,那温轩就是连鬼仙也成不了!
“凌云上仙如此,又如何赢了我!”紫雷微笑,手中紫光大盛,化作流光直奔向那到青翠而来的光亮,光亮中可间温轩模糊的身影。
这个紫雷,竟然算计他!
余浩金色的身影化作一道金影,冲着那道青翠的光亮而去。
在金光和青翠的光亮重合之后,八卦图赫然出现,正好挡在那道紫光之下。
温轩安然无恙。
余浩的眉头却是拧在一起。
同样是紫电霜雷,本尊使出来的远比他原来亲自承受过的要厉害的多,虽然他现在也已经不是当初的他,可刚才他已经使出了全力。
*
如瀑布紧跟不散的诛仙刃也相继砸在八卦图上。
闪着金光的八卦图被困在如黑色瀑布的诛仙刃阵之下,没有一丝的缝隙。
八卦图遥遥欲坠。
温轩的神魂回体,也看到了此刻他身畔的余浩。
“师尊!”温轩惊喜。
看到温轩现在的模样,余浩也说不清自己是高兴还是高兴。
青碧的身影带着金色的流光华转,虽仍是俊逸的面容,可额头微微带出的那一丝如闪电的印痕和他的一样,又偏小了些。
即便是成仙之后的模样,只这张脸就已经告诉所有长着眼睛的人,他是他的弟子。
“以你之血,佑恒篁之民,你可愿意?”余浩低喝。
随着余浩的低喝,温轩也意识到了此刻的情形。
八卦阵保护着他和师尊,而在阵外,数不清的诛仙之气抨击而来,其中还有一道对他来说并不陌生的气息。
紫电霜雷!
透过层层的诛仙之气,温轩看到了安然立在其外的那道紫色的人影。
即便鲲鹏巨大,他从不曾见过,可仍是一眼就看到了那个人,那道紫色的人影。
是他!
温轩的呼吸登时一紧。
他忘不了当初就是这个人让他险些害了自己的师尊,即便当初不是这张脸,可气息分明就是同根同源。
而似乎是看到了他的视线,那道紫色的身影一笑,又是一团紫色的光影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紫电霜雷!
温轩瞳孔一缩,紧跟着就看到那团紫色的光影向他们脚下漩涡着的云团而去。
那里——
是他的家!
恒篁大陆!
******
恒篁大陆。
天雷九重。
随着仙乐飘荡,晴空乍亮,连纷飞的大雪也在那霎时停下了飘扬。
有人终于成仙了吗?
就在所有的百姓,众多的修士们都以为天将大亮,那消失了三日的晴空也终会出现的时候,忽的天空中紫雷轰然而下……
无数道的天雷劈下,所落之处无不山石尽毁,草木皆枯,河水翻滚,凄惨痛呼。
整个恒篁大陆,立时如人间地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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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早有五宗门的结界布下,可连接着数道紫雷劈在结界的一处,即便再坚硬的结界也被劈的支离破碎。
青炎门外的修练场被劈的支离破碎,山外的岩浆回流而至,宗门内的高手忙着阻挡以免宗门受损。
紫雷劈在元戈山的炼丹房,炼丹房中大火一片。
御海宗潮水泛滥,偌大的岛屿竟是被横劈了五分之一。
无垢宗引以为傲的符咒结界散落,宗门中的高手满身被雷劈过的乌黑鲜血直流。
流崧派的山麓被数道紫雷劈下,山后的竹屋被劈毁,只剩下了败破烧焦的竹林,山顶的崧巅堂也没有躲过,崧巅堂的一角被劈裂,露出里面师尊神狼的画像……山麓中燃起了几处大火,鸟兽嘶鸣,宗门的弟子奔忙着,仓皇焦乱。
所说天雷劫,能洗去妖邪,那自非不同一般的霹雳雷霆。
数百道的紫雷从阴云中横劈下来。而即便不是真正的天雷,都能轻易的把修行者置于死地,更不要说是对待普通的百姓,再加上那漩涡之下逆转的恒篁大陆元气,只消片刻,整个恒篁大陆竟是凄若炼狱。
城池破碎,土地焦黑。
尸横遍野,哭喊连天。
立在苍穹之上,温轩心神大乱。
他见过御海宗几乎灭门之祸,见过数百名的修士为宗门身死。他感受过自己深爱的女子死在眼前,自己却是不能有所为的心痛。而现在眼前的凄惨,却是他所见过的最惨烈的一幕。
只是一招,他的家,他的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以你之血,佑恒篁之民,你可愿意?”一道声音再次在他的耳边响起。
是师尊的声音。
温轩抬头,眼前金色的光芒映入,即便不是他曾经见过的师尊的模样,此刻他也知道他就是自己的师尊。
身躯不过躯壳,神魂所在,方为大道。
“弟子愿意!”
温轩应诺。
泛着金色的手掌张开,手心中包裹着金光的血渗出。
余浩颌首。
掩盖在他们两人身侧四周的八卦图忽的金光大盛,余浩脚下的金龙也再次出现,摇摆着长长的金色龙躯,颌下的明珠发出了万道的金光。
以他的修行,为初成仙的温轩开路,教诲功德。
金色的八卦图艰难的把诛仙阵破开一条缝儿,而就趁着这一条细缝,温轩的鲜血滴下,包裹着金光落入苍穹。
心有所念,血,直落入恒篁大陆。
*
被天雷轰碎的大地焦黑,深坑之中,血和断肢凌乱。
原本繁华的城池片刻损毁,全是哭声,全是哀切,全是绝望。
五宗门,无涯宗,大齐朝廷,所有人的努力,他们就算是身为百姓也听闻一二,他们以为他们能活着,能闯过去这天罚,可现在,天罚降临,他们才知道,他们再也活不下去了。
而就在他们麻木的等着再次的天雷到来,却发现天边那阴沉的漩涡中倾洒下一片的红。
红的像血。
殷虹的颜色很快就倾洒了整片恒篁大陆,洒在他们的脸上。
所有的人,包括百姓,都感觉到麻木在一点一点的褪去,身上的痛苦,地上的焦黑,那片仍飘下来的雪花也在散去。
是上天的怜悯吗?
有人的脸上泛出喜色。
而流崧派的修士们最为清楚明确的感觉到了这血雨的由来。
“是宗主!”
“是流崧派的宗主!”
“是温轩!”
御海宗岛上,恒隽抬头看着头顶上飘扬而下的红雨,红雨中,他熟悉的气息浓郁的让恒隽的眼中带泪。
不止有温轩,还有师尊!
****
穹宇之上。
紫雷看着红雨落下,嘴角勾出一抹冷弧,手心一紧,一道墨色的诛仙刃出现在他的手心里。
幽暗的气息透着即便仙人也要退避三舍的气息。
紫雷的手心中,幽紫的晶石静立。
以往,诛仙刃就是放在这块儿晶石中。
紫雷盯着那边的两个人,眼底狠光一闪,诛仙刃破空而过。
*
熟悉的心悸,剧烈的颤抖着余浩全身的筋脉。
余浩抬眸,只看墨色的流光转瞬而来。
是诛仙刃。
这回是真的诛仙刃,是那把把凌云仙人杀死的诛仙刃!
一股说不出的气息在余浩的胸腔内涌动,余浩竟然有了想要把那柄诛仙刃弄得粉碎再也不能成形的冲动。
要不是这柄诛仙刃,那个凌云仙人就不会死。
凌云仙人不死,就没他什么事。
那他就不会好好的不当人,当禽兽,更不用辛辛苦苦的修炼,经历了这么多苦难才化为人!!
周身的元气轰然成火,余浩额头的金光闪现,一面泛着红光的金盾挡在八卦图外。
就在真正的诛仙刃飞刺过来的同时,围困在余浩周身那片八卦图上的诛仙刃消失,凝聚在了那柄真正的诛仙刃上。
本来就幽深的诛仙刃光晕一闪,诛仙刃四周的空间都像是被缩了一般。连抵挡在诛仙刃前的金色光盾也随之扭曲。
余浩的眸光一闪,这柄诛仙刃果然诡异。
因为失血过多,脸色苍白的温轩也感觉到了危险,下意识的看向师尊,“师尊,我……”
余浩金色的身影一晃,挡到了温轩的眼前。
温轩看不到诛仙和金盾的相抗。
温轩知道是师尊让他不要管这边。
温轩咬唇,另一只手上也渗出了血痕。
……恒篁大陆上,红雨加剧。
*
紫雷眸光一缩。
当初他就知道自己不是凌云仙人的对手,若非是有这柄诛仙刃还有意外得来的百字碑,他根本就不能靠近凌云分毫。
如今他修炼诛仙刃这么多年,竟还是对付不了他吗?
紫雷冷哼,双手交错,数道紫雷再次往恒篁大陆而去。
温轩看不到诛仙刃,却是能看到紫雷的举动,温轩的眼中顿时发红。
绝不能让他得逞!
而就在这时候,温轩识海中光芒一闪,两颗晶亮的珠子赫然出现。
这是什么?
“功德珠!”
“功谓功能,能破生死,能得涅槃,能度众生。”
师尊的话在温轩的耳边响彻。
即便心念恒篁,温轩灵台乍然闪现,身上的青碧光芒倏的泛光消失,凝成一道白色光晕。
至此,温轩晋身为上仙。(。)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没错,是余浩。
只是余浩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动静。
但看茫茫虚空,穹宇无数,可实际上就像是余浩曾经在被雾霾掩盖的城市当中听说的那些人们仰望星空时的所期盼的一样--或许那些闪耀的星辰并非每颗都有生命,可除却地球,肯定还会有其他的星辰和地球一样拥有生命!
这个世界和他曾经经历的不同,他曾经以为是平行的空间,后来又以为不过只是梦境一场,可在他踏破虚空,却突然意识到他所经历的都不是梦,都是真实的!
或许是因为人们所想才有了仙,或许是因为人们所念才有了宗教,也或许原本就有仙,就像是他修炼便能成仙道一样。只是就如老子的道德经所说,“天生万物,道法自然。”既有道,那便有规则,便有天地法则。
说白了,人犯错,有律法。修行成仙道,又有天劫来断,成可为飞仙,入九霄穹宇。败也可成鬼仙,得天地阴阳造化。可仙若是也犯错呢?
一柄诛仙刃,破了凌云上仙的修行,若非是他,凌云上仙就是万世不能重生。
一道诛杀令,整个城池的百姓化作尘烟,可因为他,百姓们再获重生。
这便是天道,也便是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
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尽人事听天命,世事无绝对。
而紫雷上人之所以可以在恒篁大陆还有那个地方为所欲为,所凭的不就是这里大道未成,而他又正好寻到了那唯一的漏洞?
他一开始还不太确定,在跟着那个宝盒查探到那群不知道来历的修士之后,一下子豁然开朗。
紫雷可以寻那唯一的漏洞,那他自然可以把那个漏洞封存转移,让紫雷功亏一篑。
恒篁大陆虽在凌云相助下,可渡劫成仙,却是大道未成。
虽有鬼仙安居幽境,而渡劫之仙却是身在九霄之外,远不曾回。
就算是鬼仙也是仙,就算是万众一心,众志成城可移山。但相对实力特别厉害的,还是要“天地人和”。
恒篁大陆上,他联合五宗门,无涯宗,朝廷,苍家,还有昭示着百姓之富的邢家,九点联面。这是人。
幽境之中,他置下金印,圣君堂。往来流转恒篁大陆和幽境之径。并按照五行八卦之阵和恒篁大陆的五宗门相辅相成。这是地。
而温轩,当飞天渡劫,洒下精血之时,便是把他的仙踪和恒篁大陆紧紧相连。这便是天。
这样他的“九九归一”阵法才真的大成。
……这一切也只是他的期盼,没有实验的机会,或许最后还是说不定会被紫雷毫不费力的摧毁,可在五宗门的弟子按照他的吩咐布下他所说的“九九归一”大阵之后就没有后退的机会。
余浩也不允许自己后退。
那个紫雷,害了凌云,又几次三番的害他,害清影。
是个男人就不能忍~!
再说,他的目的也只是保护好恒篁大陆,免得到时候拖后腿,却没想到动静这么大!
……只是现在此刻从他的方向往下看恒篁大陆,怎么有点儿像是火星?
*
余浩这边看上去浑然不在意的样子显然是惹怒了紫雷。
紫雷爆喝,脚下的鲲鹏也感觉到主人的恼怒,身形转瞬到了余浩的跟前。
余浩足下的金龙仰头大啸,泛着蓝色的火光从金龙的嘴里吐出来,滚烫灼热的扑向鲲鹏。
鲲鹏也毫不示弱,周身泛起紫色的光华,嘴里也同样的喷出火球。
两道火球,附近的苍穹都几乎扭曲。
而诛仙刃下,红金色色盾牌霍得再次破裂。
紫雷眼底狰狞。
即便他不是凌云的对手,可有诛仙刃在,终会让凌云再次身死命消。
倏的,一道白光冲着紫雷脑后袭来。
温轩的身影出现在紫雷的身后,手执长剑,划破空隙,直入紫雷后肋。
*
温轩惊愕恒篁大陆的异变。而更惊愕的是在看到恒篁大陆异变之后,他周身的元气也开始源源不绝,尤其即便身在万里之遥的苍穹之上,竟能听到人声。
虽嘈杂,却是字字清晰的让温轩的眼眶发红。
“天雷停了,真的停了!”
“是上天垂怜,上天保佑!”
“呸,是天不长眼,我们有什么错,凭什么降下天罚!”
“没错!一定不是天罚!不然怎么还会有渡劫成仙!”
“对,我们也有仙,可我们的仙在哪儿?”
“……”
是啊,他是他们的仙,他又怎么能任凭这个人害死他们的修仙者,害死他们的无辜百姓!
心随意动,下一瞬,温轩竟是脱离了余浩的结界,立在了苍穹之上。
而他的眼前那个紫雷驭着鲲鹏正和师尊战在一处。
为了他们,为了师尊,为了他自己——
温轩红了眼,冲过去。
**
紫雷感觉到身后寒意忽来,吃了一惊。
紫雷身前的诛仙刃气乍起,转而扑向身后的身影。
余浩就在紫雷跟前,清楚温轩的举动,看到紫雷用诛仙刃气对付温轩,余浩周身元气立时升腾,金色的光盾化作了利剑,相偕刺去。
*
温轩的剑就要刺到紫雷的肋下,忽的刺骨的寒意袭来。
温轩从仙之后还没有感觉到这样的寒凉,只是紫雷就在眼前,温轩又怎么能退!
温轩没有躲,手中的长剑刺入。
紫雷一震。
温轩的心头亦是一震。
他刺中了!
他成功了!
温轩抬头,却骇然的看到紫雷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就在温轩身侧,金色的身影在。
是师尊。
而师尊的胸前,却是插着一柄墨色的利刃。
“师尊——”
*
余浩没想替温轩挡刀,可温轩这个家伙愣是明知道危险不知道躲!
当自己是死士,还是武士道?
要是死士,他又为毛这么费功夫,又是丹药又是功德珠的给他!
这家伙到底有没有心!
知不知道他是要把他当成主力的!
他这个“九九归一”大阵,天地人和,温轩是唯一的一个“天”,这要是这么死了,他的大阵岂不是要打水漂!?
这个傻子,这个混蛋!
啊啊啊,疼疼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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骂街这种事情余浩一直都很不屑去做,因为能让他去骂的家伙要么根本就不屑让他出口,要么就直接让对方知道做事比骂街要强上百倍。可余浩这次实在是忍不住了。
——真是太疼了!
自从渡劫被雷劈过之后,余浩就没再受过这种疼痛之苦,哪怕是先前差点儿被紫雷的那什么分身之类弄得魂飞魄散,也没有感觉到有多疼,可现在让他冷汗直流的疼却是清清楚楚的传到他每个神经末梢上……就算是骂了还不够,还想再骂!
痛意入骨,明明那把诛仙刃只是在他的腰上戳了下,可他却是觉得自己的胸口狠狠一痛,全身的元气都顺着胸口的痛意往外流,而随着那股痛意,紫雷那张得意的脸也越发的清晰明朗的让他脑门发疼。
户的的,身边的虚空星辰变成了飘渺的仙宫楼阁,那雕栏景色可不是他梦里的那个凌云阁?而紫雷恍然一下子变成了当初的样子,余浩的胸口上被插着的仍是那把诛仙刃,周身的元气正顺着胸口诛仙刃的伤痕汩汩的往外流。
这时候做什么梦!还是说这根本就不是梦!
脑袋里陡然冒出来一个念头,识海中霍得金光一闪,赫然竟是浮现了一座碑。
这个碑是百字碑。
在当初他看到凌云上仙是如何身死那一幕的时候,他看到的。
当初紫雷正是因为这个碑文才诓骗凌云上仙身死的,而他也早已经把碑文记得清清楚楚,不然也不会有如今的修行,怎么现在又看到了!
百字碑瞬间笼罩上金光,随后金色的碑文化作了一道流光,落在了他的胸口。
“轰——”
余浩几乎听到了震耳的鸣声。
紧跟着胸口被诛仙刃刺破的伤痕缓缓收敛,那柄插在伤口上的诛仙刃也在微微的发颤,似乎在畏惧。可手执着诛仙刃的紫雷却还是狰狞着面孔,什么都没有看到。
像是意识到什么,余浩额头的金光一闪——
但见苍穹仍在,紫雷尚存,腰间的伤口也在,插在腰间的也还是那柄熟悉的诛仙刃。
可眼前却是恍惚着两个画面,两个紫雷,两柄诛仙刃,可凌云仙人和他却是融为一体。
所有的梦都有可循。
而此刻的画面又是在告诉他什么!
失去的元气归来,腰间的痛又开始清晰的泛滥。
余浩伸手……
*
看着眼前面色苍白,像是被梦魇住的男人,紫雷兴奋的全身都在颤抖。
他本来想把这个碍事的家伙铲除掉,可没想到凌云会主动的扑过来。
就像是他曾经修行的那个地方所说的“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即便诛仙刃不是刺在他的要害,可已经足让他开怀。
如今的诛仙刃已经不是当初的诛仙刃,如今的他也已经不是当初的紫雷。
只是这兴奋堪起,紫雷的脸色乍然一变。
那个人竟然抓住了他的手。
*
余浩微笑。
连腰上的疼都感觉不到了。
元气在指尖凝结,一下子钻进了紫雷的筋脉。
紫雷惊痛,转瞬,紫雷消失。
当紫雷的身影再现,已经在苍穹之外。
紫雷脚下的鲲鹏打着转儿,嗷声的叫着似乎是在担心自己主人的安危状况。
紫雷盯着自己的手心,不可置信的看向余浩,“不可能!不可能!”
紫雷的手心受了伤,一道墨色的印痕划过,体内的元气之华化作青雾散出,赫然正是诛仙刃带出来的伤痕。
*
即便不知道那柄墨色短刃的来历,可感觉到气息,温轩就知道那柄墨色短刃的厉害,在看到那柄短刃刺在自己师尊身上的时候,温轩都快傻了。
师尊救了自己,自己竟害了师尊。
只是还没等温轩反应过来要和那个紫雷同归于尽,就看到紫雷的面色大变,倏的消失,远离。
再看师尊,温轩不可置信的看着师尊正拿着那柄墨色的短刃,似笑非笑的看着紫雷。
师尊……
这一刻,他觉得师尊还是自己师尊,又好像不是。
*
余浩才没管温轩想什么,那柄墨色的短刃在余浩的手里就像是一个玩具一样被把玩着。
“紫雷,你没想到吧!”余浩开口。
紫雷快速的在自己的手腕布下结界,手心中伤口溢出来的元气之华渐缓,根本就没理会余浩的话。
余浩淡淡开口,“我就是凌云!”
“……”
紫雷一僵,不可思议的看向余浩,“你说什么?”
果然,和他猜测的一样。
余浩微笑,俊逸的脸上难得邪气,“你以为诛仙刃能杀灭魂魄,你以为我早就死了,你和清妙说的我或许还会活着的话不过是想要清妙不得不死心,不得不活着。不然你早就到我曾下凡历练之地来寻找我的痕迹,又怎么会让我有机会修炼并站在你的面前!!”
“你没想到我竟会寄生在一只狼的身上,所以你就算是察觉到了异样,也只是派了残魂分身,就算是你在清妙的转生之地看到了我,你也不过以为是凌云的残魂。只是你不想凌云活着,就算是残魂,你也要让他魂飞俱灭,可惜因为清妙,你的算盘打破,你就决定毁了这里!”
余浩一指足下的那片金色结界笼罩大的大地。
此番,金色的结界如泰山保护这这片大地,即便余浩身上的元气之华也在流失,可余浩还是能感觉到这层结界足以保护恒篁大陆的安全,至少现在,紫雷绝对不敢轻举妄动。
想到这里,余浩脸上的笑容更深了,连嘴角都带上了从前从没有过的邪肆,“你没小看过对手!”
“你知道残魂不会记得往昔所有,却绝不会轻易认定替代。只是你以为一开始的那几句话能让我失神,至少能让你占得一丝先机,却没曾想正是你的话让我清醒。”
余浩的话击在紫雷的心头,只让紫雷越来越难看。
“我的确就是凌云!凌云也就是我!”余浩道。
余浩话音未落,紫雷大喝。“你妄想——”
再也顾不得伤势,周身悬起滔天狂风,翻滚着向余浩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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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股狂风,带着扭曲空间的力量。
还没有近前,余浩身上的金色袍子就已经在风中抖动。
四周的星辰浩瀚也被这股旋风扭曲的变了颜色。
余浩几乎能听到那些星辰的呻吟声。
道法自然,同样是法术,可修行高深不同,那震慑之力也就不同。
让天地变色,大地震动,这才是真正仙的力量。
余浩知道紫雷是用了真本事。
只是这样真本事在余浩的眼前却好像是跳梁小丑一般。
眼前恍惚的浮现出另外一道紫色的身影,和紫雷一样,同样也是这样的一招……而凌云仙人,也就是他自己只是手指一划,一道白光横空而过,那铺天盖地而来的飓风就被化成了两道。
****
温轩看着迎面而来的飓风,像是能把身上的仙元之力尽数吸去,可拦在自己身前的师尊却是只抬手一划,但见一道金光横空而过,那铺天盖地的飓风就被化成了两道,然后那道金光化作了两道巨网,把那两道飓风紧紧的困窒在一起。
飓风在网中没头没脑的乱撞,可不管是怎么撞读没办法逃离,最后飓风停止了挣扎,在光网中倏的破灭。
师尊竟是这么轻易就破了那个紫雷的招数!
温轩惊愕,而再抬眼,才发现那个紫雷已经没了踪影。
……所以,他是跑了吗?
“师尊……”
“跑的倒是快!”
余浩冷哼,却是解了温轩的疑惑,和温轩所想的一样。
他以为这场关于恒篁大陆的浩劫不会这么轻易的解开,结果却是容易的让温轩不可置信。
“师尊,您还好吧!”温轩还记得师尊先前受伤了。
余浩低头看了眼身上仍在散去的精元之气,拧了拧眉。
虽然他把诛仙刃抢了过来,可身上的伤却开始有了恶化的迹象。
“师尊——”
“先离开吧!”余浩道。
**************
茫茫的苍穹辽阔数亿兆,远不可见尽头。
何处都是虚空,又处处都是苍穹辽阔。
倏的,一道紫色的光影闪过,紫雷苍白着脸出现。
就像是苍茫之下,霍得出现一道人影,完全没有预兆。
茫茫虚空,尽都是仙踪,可又不尽是仙踪。
手上的伤口还在,元气仍在流失,幸好诛仙刃他早已经了若指掌,即便受伤,他也能撑得住。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真的是凌云。
怎么可能!当初诛仙刃插在他的胸前的气海,正是散魂之地,他也亲眼看着凌云的魂魄散尽他才把诛仙刃拔下来。那个凌云又怎么能……难道说他早就知道了?这是他早先就布下的后手?
凌云上仙是碧霄中最厉害的仙人,曾有仙人说那位凌云上仙比九霄中第九霄缙霄中的仙人还要厉害,他不知道真假,只知道凌云上仙比自己要厉害。只是没想到凌云上仙竟是厉害的他根本就难以望其项背。
紫雷的眼中霍得浮上阴沉,身形一闪,虚空再次踏破。
*
虚空再至。
紫色的身影立在苍穹之下。
脚下,是另一个地方。
如果余浩也在,他一眼就会看出来这里正是那个灵宠的世界,也便是余浩辛辛苦苦创立的灵山所在。
紫雷的眼底闪过狰狞,随后双手掐诀,一道飓风在紫雷的手中出现。
和先前出现在余浩跟前的一样,偌大的飓风化作龙影冲着那片苍穹而下。
飓风凌冽。
穹宇扭曲,如天外的狂风涌向那片大陆。
紫雷看着,眼中闪出了那片大陆上人们狂奔,灵宠们乱窜飞跳的情形。
只是那片狂风还没有落到那片大陆上,忽的青碧的光亮闪过。
强烈的狂风竟是一下子消失不见了。
他所想的那些悲呼痛彻,天崩地裂根本就没有发生。
怎么回事!
忽的,一道青碧的光亮闪过,下一瞬,那片大陆被笼罩上了一层青碧的结界。
紫雷双目呲起。
这个结界和先前那个什么恒篁大陆的一样。
难道又是——
倏的,一道青碧的身影出现在紫雷的眼前。
转瞬虚空,气息不稳,是堪堪成仙的征兆。
紫雷想到了什么,只是在看到那个人影之后,紫雷瞳孔一缩。
“清妙!”
立在紫雷眼前的正是清影,原来的清妙女仙。
青碧的衣裙带起飘渺的仙元之力,那足下的莲花更是如他记忆中的那般娇艳,美丽。
是清妙,清妙也化成了仙身。
清影淡淡的看着紫雷,眼中平淡的没有一丝的情绪。
但见清影的手中掐起莲花诀,数道莲花带着七彩色往紫雷的身前袭来,快的迅雷不及。
紫雷闪身避过,脑袋也霎时清明。
清妙已经和那个凌云在一起,他又何必怜香惜玉。
数百道的紫电霜雷化作穹宇的惊雷,闪着霹雳的光芒往清妙的身上打去。
清妙拦在身前的莲花结界根本就抵挡不住,霎时的破碎。
紫雷冷笑,即便他拿那个凌云没办法,就不信治不了这个女人!
却不料,那数百道的紫电霜雷就要击打在清妙身上的霎那,青碧的光芒划过,足可以把整个恒篁大陆劈的粉碎的紫电霜雷愣是断成了两截,消散成烟。
这一招,竟是和那个凌云一模一样!
紫雷面色冷凝。
他不信,哪怕是招式一样,清妙又怎么能使得出来!
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清妙微笑,“上人忘记了,凌云上仙是我的师傅!”
他怎么会忘!
“这是我师尊布下的九九归一大阵,只是我没想到紫雷上人竟是如此狠心,连自己下凡修行之地也不放过!”
清影淡淡的说着,
紫雷双目剧呲。
他当然记得,只是更让他记忆深刻的是这里还是那个凌云强夺自己心爱女子的地方。
紫雷脚下的鲲鹏发出了一声长啸,霎时滚动而来的火焰燃烧而来,连紫雷的身上都好像是笼罩在一片紫色的火焰之中。
清影的面色巨变。
她是神魂下凡,虽有残魂被灭,可终究还是神魂一体,有着前世的记忆。
她记得这是仙人的同归大法。
——紫雷是要和她共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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琼台仙境。
云雾飘渺,无穷无尽,飞檐屋脊,高大宏伟,画梁雕刻,隐隐的流动着似若明玉的光华,流光溢彩。
大门上鎏金的铜钉都在余浩的头顶上。高大的殿门正上方还有一方牌匾,只是这门太高太大,余浩根本就看不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呃,这一幕怎么熟悉的似曾相识?
“凌云?”
一道声音从余浩的头顶冒出来,余浩抬头。
一张漂亮的让余浩几乎屏息的面容出现在眼前,就算是余浩脑袋里还空荡荡的,还是冒出来“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诗句。
“想什么呢?”
女子诧异的看他,纤纤的玉指在余浩的额头点了下,随后蹲下身子……
“……”
余浩瞪大了眼睛。
他竟然被这个女子给抱起来。
“放我下来!”余浩道。
声音出口,余浩才听出来自己的声音竟是软浓的像是小孩子。
呃,不是像,而是他现在就是小孩子。
短手短脚,细白娇嫩。
所以,抱着他的是——
“臭小子,我怀胎周天才把你生下来,你才多大,就已经不要娘亲了么?”女子嗔怒的瞪着他,伸手在余浩的脑门上狠狠的杵了下。
“……”
真是他娘!
余浩发誓自己真的没骂街。
“青鸾,放下他吧!”这时候,优雅的声音传来。
一个一袭金袍的人立在那茂密的梅花丛中,回眸中但见俊眉朗目,风采逼人,尤其是身上那浓郁的仙元之力显然就是在告诉余浩,他是个仙人,还是术法十分高强的仙人。
“凌云长大了!”那位仙人道。
女子无奈,只能把余浩放下。
余浩站在地上,不确切来说是站在云层之中,而随着云雾翻滚,他转瞬就到了那位疑似是他父亲的金袍仙人跟前。
金袍仙人看着他,那双湛亮的眼睛像是能一下子看破他心底的秘密。
……心底的秘密?
余浩脱口而出,“我做了个梦!”
“梦到什么了?”金袍仙人微笑,脸上似乎有着明了。
好像他什么都知道。
余浩下意识的就把自己刚才恍惚看到的画面说出来,“我梦到自己变成了狼,还有……”
余浩抬手,露出自己手腕上的珠链,“这个是一个女人给我的,她哭的厉害……”
“当真!”
先前一脸嫌弃的娘窜了过来,盯着余浩手腕上的珠链,“这个珠串先前还真是没有呢!”
美丽娘脸上那双晶莹的眼睛泛着光,好像星辰都在那位娘的眼睛里。不,不是好像,而是真的有星辰在娘的眼睛里。
“……”
余浩看呆了。
娘看到了余浩的神情,先前的那点儿不愉快立刻就消散到九霄云外去了,笑眯眯的杵了杵余浩的额头,“不要羡慕,你如今开了灵目,日后也会和娘亲一样的!”
他娘也能窥探到他在想什么?
余浩怔愣。
美丽的娘温柔妩媚的笑,周身仙气萦绕,愣是能把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丽揉合在一起,形成独有的姿态。
金袍仙人把他娘揽在怀里,也笑的温和,“凌云,灵目开合,你所见所知便是你日后所历。不必惊慌!”
什么?
余浩一口气哽在喉咙里差点儿没噎住。
“我会变成狼?”
余浩提高了声音,怎么也没办法想像自己变成狼的模样。
金袍仙人和他娘好笑,相视了眼,彼此依偎的更紧,那金光闪闪……完全就闪瞎了余浩的双眼。
“天有九霄,九霄之外最高便是我缙霄之地。凌云,你是我的儿子,当是要历人所历之不同。”
“人如何?仙如何?禽兽又如何?不过皮囊耳!”
金袍仙人淡淡一笑,随后余浩只看着两道金光闪过,自己的爹和娘化作两只九天凤凰,啸傲着离开。
余浩,“……”
*
偌大的缙霄之地转眼就只有余浩一个。
余浩摸着脑袋,还有些懵然的不知道自己是谁。
明明爹娘都喊他“凌云”,可他怎么就觉得自己应该是叫“余浩”?
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的这两位爹娘竟没有丝毫的印象记忆,可在爹娘出现之后,他立刻就意识到他们是自己的爹娘。
这就是灵目开启的后遗症?
余浩觉得自己是个有了疑问就必须要弄清楚的性子,所以到了一面水波前,低头凝望水波中自己的模样。
没错,这个模样是他自己的,而且额头的那道闪电的印痕也金光闪闪的清清楚楚。
余浩摸了下,手指能感觉到闪电印痕的痕迹,紧跟着手指下的金色光芒一闪,余浩的眼前出现了一幅画面……画面上有高耸入云的高楼,有飞速行驶的四个轮子的铁疙瘩,还有在空中遨游的怪兽。
明明是第一次看到,可余浩一眼就能分辨出来这些分别是高楼,汽车,飞机。
余浩奇怪,这是他开了灵目看到的?
开了灵目,所见便是他所历……所以他经历过?
余浩仔细的看,很快,在那像是蝼蚁一样行走的人群间看到了一个小小的身影,和他现在的模样一模一样,只是额头没有那道金色的闪电印痕。
灵目中,那个孩子正被一个虽然也称得上是漂亮,可还是远远比不上他娘的女人抱在怀里,一边走还一边亲,“浩浩,你好乖……”
他也叫浩浩!
余浩来了兴致。
手一抬,金光闪过,灵目中所看到的那些好像是能吃到嘴里的东西一下子出现在了他跟前。
有金灿灿的烤鸭,有香喷喷的薯条,还有冒着气儿的凉凉的饮料,据说是能让人全身连毛孔都觉得舒爽痛快。
这些是在灵目中所看到的据说是他这个年纪喜欢的东西。
余浩一边品尝着味道,一边看着灵目中那个和自己以为的名字一样叫“余浩”的孩子顺当而又似乎是开挂的一生。
从小就被誉为天才,从小就记忆力奇佳,从小就一直被赞扬,就算是偶尔做点儿坏事也因为在师生面前表现良好根本就怪不到自己身上,比如打架,比如早恋……
余浩突然觉得这个“余浩”很坏,坏的很坑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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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不知道怎么又觉得特别有意思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余浩忍不住“呵呵”的笑出声。
于是,余浩就一直看下去。
看到他顺利的毕业,顺利的找到了工作,顺利的成为灵目中的那个世界的精英,并在那个世界里几乎有了呼风唤雨的本事……余浩觉得自己都快沉浸在那个“余浩”的生活里不能自拔了。
忽的,惊呼成传来,“凌云——”
紧跟着余浩的额头一痛,灵目中还在睡梦中“余浩”一闪消失了……
余浩再抬头,看到的是惊讶的爹娘。
“你怎么了?”
“发生了什么?”
爹娘异口同声。
他怎么了?
余浩疑问,“怎么了?”
话出口,余浩发现自己的声音变了,而爹娘也似乎变矮了……不,不是他们变挨了,而是他变高了。
余浩怔愣,这变化怎么像是梦一样!
“凌云,不是告诉过你,灵目所见,是你亲身所历!”漂亮娘想要拉余浩的手,可最后只能黯然神伤。
孩子大了,不能抱了!
只是转眼怎么就成了这样子了。
余浩也意识到了什么。
金袍仙人的爹安抚着自己的爱侣,表情也稍显凝重,“幸亏我们回来的早,不然……”
余浩低下头怔愣的想,灵目中的那个世界有生老病死,难道说他也会死?
看父亲的表情,好像还真是。
余浩莫名的打了个寒颤。
虽然他对先前的事情有些记得不太清,可“死”这个字却是让他很不舒服,就像是梦里那个女人哭的歇斯底里,泪流满面……
“以后不到万不得已,不要轻开灵目!”金袍爹道。
“哦!”
余浩应了。紧跟着金袍的仙人爹又道,“凌云,你该修炼了!”
……谁知道自己这儿子会不会一时兴起又开灵目,到时候万一又出事了怎么办!
**
余浩开始修行。
原来个头还小的余浩一下子变得这么大,而且脑袋里还有了灵目那个世界的记忆,金袍的爹和美丽的娘商量了下,就让余浩仙学习那个世界的文字书籍。
其实根本就不用金袍爹和娘的嘱咐,余浩早先就读过了,只是原来余浩以为自己只是看客,在听了爹娘的话之后才知道竟变成了过客。于是原来在脑袋里只是匆匆滤过一遍的东西一下子就变得清晰无比,比如《道德经》。
听爹娘的话说,编撰这本道德经的老头儿也成仙了,就在碧霄,名字也改了。而除了老子,碧霄内还有很多其他的仙人也都是那个蓝色星辰中的人得道所成。
他们的修行远远不如爹娘,可在这满天星辰当中,那个蓝色星辰中的人算是极其聪明的。
但说修行,便是打坐,吸收星辰穹宇之力,玄而又玄。和老子说的什么“玄之又玄”很有些相似。
于是蓝色星辰中的经书在余浩的脑海中掠过,熟悉的字里行间,茅塞顿开。
但见白衫长袍中,光亮闪动,仙气萦绕。
不远处金袍仙人的爹和美貌的娘窃窃私语。
“凌云好厉害!”
是娘亲激动的声音,余浩都能感觉到娘此刻泛红的脸颊。
金袍的爹“嗬”了声,似乎有些不满,娘瞋目瞪过去,“干嘛!”
“哦,我只是奇怪凌云怎么会梦到……狼……”金袍爹道。
“是啊,那可是万物中最不通达之辈,即便凌云要下山历练,也不能是那个啊……”
娘叹息,湿漉漉的眼睛盯着金袍的爹,金袍的爹嘴角紧绷,眼中也浮上了万千星光。
“这是他的必修之路,只能由他自己扛着,你我都帮不了……走吧!”
“干嘛?”
“金风雨露……”
“讨厌……”
“……”
爹娘的声音渐渐远去,余浩额头的金色印痕闪了闪。
真是没羞没臊的两仙……
*************
时间过的很快。
余浩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天上的日月难熬,他便没事就开天目看看那些星辰上的故事。
天目和灵目不同,灵目所见是他所经历,天目所见那余浩就真就是个看客了。
苍淼的苍穹无限,星辰那么多,故事那么多,真是看上几千上万年也看不完,余浩也没心情一一的都看过来,主要是看那些人和什么禽兽的故事。
听那两个没有下限节操爹娘的意思,历劫是必须,下凡是理所应当。而灵目便是能让他知道自己曾所经历的那些早作准备,就像是他在那个蓝色星辰上听说的那个“外挂”的术语一样。
只是他就不明白,为毛他是禽兽!
人和仙还接近一些,可禽兽和仙却是差距太远,就算是有禽兽也能渡劫成仙,可也是最下等的仙,一般都是其他九霄的坐骑之类,而他所在的缙霄则是根本连理会都不理会那些禽兽,就算金袍爹娘有时候会化作七彩凤凰九色彩鹿也是为了掩仙耳目。
爹娘都是仙,只说出身就比那些辛辛苦苦修炼的要厉害的多,凭什么他就是禽兽了?
事出有因,必有缘由。
只是看来看去,余浩反而更糊涂了。
有好的,有坏的,有被压在什么山下面的,也还有被压在什么塔下的,不过怎么看,也不值得他下凡一趟!!
忽的,余浩手腕上的珠链一闪。
一丝微微的灼热在余浩的手腕上冒出来。
余浩平日里感觉不到冷热,这突然之间,难道是出事了?
余浩摸向自己的额头,看那金色的闪电银芒一闪,那个似乎是在梦里的女子出现在了他的眼前……全身是伤,奄奄一息。
余浩的身影化作金芒,消失在了缙霄之界。
*
寒风凌冽,雪白的大地上,一女子,一息尚存,浑弱无力的躺在地上。
此刻,她已经感觉不到疼,感觉不到痛。
只知道她就要死了。
能死在这片大雪纷飞之中,似乎也是她的福气呢……
眼前渐渐发黑,就在她觉得自己下一刻真的就要身死之刻,忽的,那片雪白的大地上出现了一道人影。
那般的俊美,那般的风雅卓姿。
只是一眼,那便是生生世世的牵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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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是第一次有自主意识的踏入灵目之界。
本来以为自己会一下子就到他想要去的地方,却是没想到除了皑皑的白雪,什么也看不到……
呃……
余浩,“……”
四下里看了眼,只看到一只雪白的兔子蹦蹦跳跳。
余浩想到自己以后也是个禽兽,冲着那只兔子招了招手,“你知道那个女人在哪儿吗?”
“……”
雪白的几乎就要融到雪地里的兔子睁着红彤彤的眼睛看着余浩。
半响,蹦跳着,走了。
余浩,“……”
——既然没有禽兽相帮,那就只能靠自己。
余浩神识伸展……
数十里之外,还真有人。
只是那人并不是那个快要死了的女人。
金光一闪。
余浩消失在原地。
*
两个人正说说笑笑的走在雪地中,天气虽冷,可有人相携,也能抵御一些寒凉。
忽的,眼前金光一闪。
两个人一惊,其中一个胆子小,当时就晕倒了。
出现在当场的余浩,“……”
他有怎么吓人吗?
连兔子都不怕他,怎么这人竟是怕他怕的这么厉害!
余浩看向另一个。
那人也吓得脸色发白,可即便双股颤颤,余浩还是能看出来这个人能够说话。
果然,还没等余浩开口,那人先哆嗦着说道:“请问,请问大王有何吩咐?”
大王?
余浩拧眉,这话怎么就听着这么别扭。
不过凡人,他也不会一般计较。
余浩抬手一弗,那幅画卷出现在那人的眼前。
画卷上,正是那个女子的模样。
那人看到那幅画卷之后骇然瞪大了眼睛,“清妙……”
两个字在那人的喉咙里打了个转,还是说了出来。
余浩满意。
果然没错!但有所见,便是有缘!
虽然他没能直接看到那个女人,却是看到了认识那个女人的人。知道了名字,识海稍动,余浩就看到了他想要找的人。
余浩抬手,那人的跟前就出现了一颗红色的丹药。
那人一愣,还是下意识的接了过去。
“给你!”余浩道。
那人欣喜,“多谢大王,鄙人紫雷……”
余浩很厌恶“大王”这个词,身形一闪就离开了,只是那人的话却也传到了余浩的耳朵里。
紫雷?倒是觉得有些耳熟。
*
雪花飘扬。
余浩看到了前面倒着的女子,苍白无血,身上还有被什么人打的痕迹。
这个女子倒是可怜。
余浩走近。
那个女子感觉到了什么,强撑着抬起头。
那双在风雪中闪着盈光的眸子看着余浩,余浩手链下的手腕一烫。
是她!
余浩抬手,一道华光入了那女子的身体。
女子身上的伤痕渐渐消失。
而随着那女子身上的伤痕消失,余浩手腕上的珠链也随之消弭。
****
清妙醒来。
白色的荧光映入眼帘。
她没死?
脑海中闪过自己晕倒前看到的最后一幅画面,是那个人救了她?
是梦,还是真的?
清妙眼中含泪,坐起来。
她发现身上穿着柔软的衣衫,身上的伤也痊愈,一点儿伤痕都没有。
真的有人救了她!
清妙环顾。
四周是一派的竹屋,青碧翠碧,暖意习习。
忽的,轻盈的声音传来,像是笛声?
清妙站起来,往外走去。
竹屋外,梅花轻绽,一白衫的男子背对着她,手中拿着一方翠碧的笛子。那笛声就是从那里传过来。
悠扬悦耳,洗尽尘俗,如松涛阵阵,万壑风生。
清妙听不懂,可还是觉得自己痴了。
**
早就在身后那个女人醒来,余浩就知道了。
想到灵目中那个女人哭的凄凄惨惨,余浩也想做点儿什么。神思一闪,手里就多了把玉笛。
在那个蓝色的星辰中,他记得那边的人显摆自己才华表示装逼的时候都会使出来这种技能,而果然,在听到他的笛声之后,那个女人还真出来了。
不用余浩回头看,就知道那个女人现在看他的目光痴迷的神魂颠倒。
呵呵,只是背影而已。
余浩收起笛子,缓缓回身。
**
笛声乍停。
清妙一怔。
随后,但见那一身雪白的男子回头。
轻风拂面,乌发拂动,梅香扑鼻。
那张面孔缓缓的出现在清妙的眼前。
清妙霎时觉得五脏六腑的血液都快的几乎要迸裂出来。
是他。
就是他救了她。
*
“你是清妙?”
余浩知道清妙的心神震动,故意问。
“是!”清妙应声,紧跟着却是做了个连余浩都没想到的动作。
“噗通——”清妙跪倒在地,“求仙人收清妙为徒!”
“……”
听着跟前女子清脆的声音,余浩都险些以为自己听错了!
啥?
************
余浩收清妙为徒了。
虽然余浩觉得眼前这个情形和剧本上说的不对,还是收了清妙为徒。
一来是因为他的修行莫名的消散了大半儿,二来是因为这个当初为了他哭的死去活来的女子竟是要拜他为师!!
弟子哭师傅?
他这个师傅竟然这么惨的挂掉,结果却是要弟子哭来哭去的!!?
还有,他看上去有这么老吗?要拜他为师!?
难道说是一场类似那个蓝色的星辰中听说的杨过和小龙女的故事?呵呵——
于是,余浩很是冷眼的看着这个女弟子在他的眼前晃来晃去。
一丝不苟,勤勤恳恳的修习术法,不管白天黑夜,没有一丝的懈怠……
吃穿住行,完全是由这个女弟子一手办理,哪怕其实余浩只要招招手就能办好的事情,女弟子也认认真真。
没有媚眼,没有含羞带怯,没有羞羞答答……
这是真的把他当成师尊了?
虽然觉得自己的节操碎了好几瓣儿,可余浩满腔的激动兴奋就像是被什么一下子给浇灭了一样,冷冷的。
既然是当成师尊,那就师尊吧!
反正,其他的女人现在对他来说也只是躯壳。
现在最重要的是赶紧的恢复修行,回到缙霄去,爹娘看到他消失还不知道怎么想他了!虽然最可能的是爹娘根本就没发现他的消失离开,还不知道在哪儿腻腻歪歪……
余浩安静的坐在梅林中修行。
梅林外,同样也在修行的清妙抬眸看了眼师尊,眼底闪过一丝只有清妙才知道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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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清妙看紫雷,紫雷死死的盯着清妙,“要死我要会死在那你前面!”
没有甜言蜜语,也没有山盟海誓,可没有一句誓言比这话更让人感动。
清妙眼前闪过自己师尊那张清卓若仙的面容,扯了扯嘴角,“那好吧!”
清妙举起了手里的利刃,碧色的光芒照亮了清妙的脸。
……这辈子她没办法对师尊表露心意,一切就等下辈子吧!
余浩的天目中看的清楚,当下心头顿时一沉。
这个傻丫头——
***********
妖们看着被困在包围里的两个修士,嘴里都呵呵的笑,这两个的资质都很不错,尤其是当中那个女修士,更是细皮嫩肉的让他们眼馋,只是衡元仙府的府主吩咐他们了,他们也只能光看看。
可就算是这样,府主的第六位弟子瘤头怪也觉得心痒痒的控制不住。
怎么都看着这个女修士那么的勾人,更勾人的有些莫名的熟悉。
尤其那香汗淋淋的样子,更像是刚出芽的柳枝在脖颈上撩啊撩的,全身都发燥。
当即瘤头怪便说:“抓活的!”
不说也就罢了,在瘤头怪说完之后,清妙更是气血上涌,手中的利刃发出绚烂的青碧光亮,直冲向那个瘤头怪。
瘤头怪也没想到自己这一句话竟是引来这么大的祸事,再看到剑尖上青翠的光亮,先前还有的那点儿燥热一下子化作了冷汗,消失的点儿也不剩了。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个女修士不好对付,要不是府主的吩咐他早就吩咐死活不论了,刚才也不知道就哪儿着了魔,竟说出这种话来。
“拦住她,拦住她!”瘤头怪往后退。
可那些小妖们也是贪生怕死的,看到瘤头怪后撤,又看到这个女修士一下子比先前还厉害了,也不敢往上冲,竟然让清妙冲到了瘤头怪的跟前。
“看死——”
清妙娇叱,举剑冲着瘤头怪当胸刺去。
瘤头怪也不是个不学无术的,硬生生的抗住了这一击。只是这剑刃上的杀意却是瘤头怪的脑门上滴下汗来。
这个女修士是想要他的命啊!
“清妙,我来助你!”
紫雷的高呼声响起。
瘤头怪想到什么,双目呲红。“是你!”
清妙才不管瘤头怪想到了什么,咬牙,“是我,我来报仇!”
“你——”
瘤头怪还没说啥,紫雷已经扑了过来,“杀人偿命——”
瘤头怪比紫雷厉害,紫雷自然是扑了个空,只是再加上清妙,瘤头怪也没有办法逃开,就在瘤头怪觉得自己下一刻就要死翘翘的时候,忽的一道厉光袭来。
“啊——”
清妙和紫雷惊呼着后跌,一个身影出现在瘤头怪身侧。
正是衡元府主。
络腮的胡子像是金毛狮王,那双夹着狭长的金丝瞳孔的眸子带着深深的杀意和兴致盎然。
“好甜的女娃!”衡元仙府的府主舔了下嘴角,如大鹰展翅扑了过去。
原本清妙就是拼尽了全力才到了瘤头怪的跟前,现在衡元仙府的府主出现,清妙又怎么会是对手!
“噗——”
清妙一口鲜血喷出来。
鲜血溅在清妙的身上,莹白娇美的面容因为这鲜血喷薄更显出了说不出的魅惑。
衡元府主的瞳孔一缩,缩成了一条金色的细缝。
“嘿嘿,真是好姿色!”
这样的姿色倒是让他不忍心先杀了……
衡元府主伸手,元气浮动,一道光锁倏的锁住了清妙。
清妙动弹不了,被光锁带到了衡元府主的跟前。
紫雷趴在地上,只能双目睁红的瞪着恒源府主。
*
美人儿就在眼前,即便双目泛红,恨意滔天,衡元府主也觉得别有一番妩媚。
若是这女子被他压在身下,倒还真不知道是如何的一番滋味。
衡元府主舔着自己的嘴,就好像舔在这美人儿的身上……柔滑细腻。
“府主,把她让给弟子吧!”瘤头怪忽的道。
衡元府主睇了他一眼。
瘤头怪一个激灵,赶紧的摇头,“弟子不敢,不敢……”刚才怎么就糊涂了,就算是先前对这个清妙有些念头,这时候也不是他说话的时候。
“呵……”
衡元府主冷笑。
瘤头怪脚下一软,还没有反应过来,胸口陡然一空。
衡元府主的手穿过了瘤头怪的身体。
被困在光锁中的清妙瞪大了眼睛。
瘤头怪看向清妙,嘴里张了张,什么也没说出来。
魂飞魄散。
衡元府主冷笑,“还想和本尊抢女人!”
府主杀鸡儆猴,在场的一众小妖登时噤声不敢有丝毫的动静,连紫雷也惊得全身一抖。
难道说今日真是祭日了!
***
点点的梅花,像是飘扬的浮尘,悠扬落地。
所有的小妖们惊愕的抬头。
衡元府主也神色凛然。
这里是他的地盘,从没有这样的现象发生。
是有强敌!
被困在光锁中的清妙吃力的抬头,觉得这像是梦。
“师尊……”
衡元府主听到了清妙的声音,这丫头的师尊?
倏的,一道金光袭来。
衡元府主踉跄后退,手中光锁断裂。
被光锁困住的女子如被一道风儿卷起,落到一白袍男子的怀里。
半空中,梅香飘渺。
那白袍的男子如踏着清风缓缓落地。
四周的小妖们想要冲过去,可那男子的四周就犹如有着铜墙铁壁,那些小妖根本就靠近不了周遭丈内。
俊逸的风华带起天际梅香,幽深的双瞳像是含着天际的星辰,那周身纯粹的精元之气之让那些小妖们垂涎惊惧。
衡元府主也是周身紧绷。
这样的人,他根本就惹不起。
“师尊……”清妙看着余浩,眼中流出泪水。
余浩抚着清妙的面颊,如他所愿的在清妙的眼中看到了眷恋深情。
果然和那个蓝色星辰上说的一样,这时候不装逼,啥时候装逼!
英雄救美,靠的就是时机!
余浩看向衡元府主,嘴角勾起一抹异常温和的弧度。
敢对一心倾慕他的女人垂涎,真是活的不耐烦了!
余浩抬手。
金光从余浩的手指间如箭射出,直接穿透了衡元府主的胸口。
衡元府主,身死道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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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雷全身筋脉逆行,一点儿元气都使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清妙被那个老妖怪抓住,看着那个老妖怪对清妙亵渎。
不行,不可以!
——要不是那个人拿着清妙的画像,要不是那个人给他的那枚丹药,他也没想到要修行,他修行只是为了想要陪在清妙的身边。本来以为要很久很久以后才能看到清妙,没想到才半年他竟能看到清妙,还能和清妙在一起杀妖。
哪怕是和清妙一起死,他也愿意。
……那个几次逼迫清妙的妖死了,他开心。
可看着清妙被那个老妖怪侮慢,他恨不得以身相替。
清妙,清妙不是还有个师傅吗?怎么不出现!
就在紫雷万念俱灰的时候,一道金光袭来。
随后那漫天的梅花飘扬落地,暖暖的梅香像是从天地笼罩而来。
那梅花飘舞当中落下的人带着金光,正是紫雷认得的那个人,那个曾拿着画像找寻清妙的男人。
他听到清妙唤那个人“师尊!”
真的是清妙的师尊!
真的是!!
只见那位师尊一抬手,先前一招把他和清妙击飞的衡元府主便毙命。
手臂一挥,四周围着他们的妖们就连个渣也看不到了。
紫雷觉得自己在那霎那,连呼吸都没有了。
这样的人才应该是他的师尊!
——即便已经过去了半日,即便他现在已经身在清妙和他师尊所在的山麓,那日里的情形还是在紫雷的眼前闪过,即便是做梦都没办法遗忘。
“大师,清妙她醒了吗?”
紫雷恭敬的对着那位出在梅林中的男子躬身,希望自己能引起那位仙人的注意。
*
余浩连眼皮都不用抬就知道紫雷在打什么主意。
天目开,看了那么多地方的故事,就算是不知道猪怎么想的也知道猪是怎么跑的。
紫雷知道他是找清妙的,早先他又在这个紫雷跟前显摆了一手,而现在清妙这么厉害,就是用脚指头想也知道清妙是跟着他学的。
别看在衡元山上,他那么这么的舍生入死,为的未必是什么一腔深情。
余浩手指微动,一个小瓶子赫然出现。
透明剔透的瓶身可以看到瓶子里装着的红色丹丸,一共九枚。
紫雷眼中一亮,只是紧跟着就意识到了什么,忙低垂下眼睑。一副老实恭敬的样子。
“你的!”
剔透的瓶身像是有意识的在紫雷的眼前漂浮。
紫雷控制不住的抬头。
余浩微笑,“她已无事,你可下山了!”
淡淡的语气不需要任何的刻意,紫雷就觉得一股压力笼罩而下,想要动弹一下都没办法。
——这是在逼他离开。
紫雷没有过多的犹豫,当即应诺,“是!多谢大师!”
大师不想他留下,他说再多也无用!
不如仗着大师所赠,自行修炼。
等有了成就再来和清妙见面,就不怕没有机会。
毕竟修炼者最多的就是时间。
紫雷接过了瓶子,放到怀里,退离。
天目所见,看到紫雷离开的背影,余浩似有若无的勾了下嘴角。
抬手一弗,余浩身后的梅花林倏的消失,一间竹屋出现,清妙正站在屋子门口。
余浩的身后便是结界,清妙看的一清二楚。
*
“看到了?”余浩道。
从紫雷出现在师尊跟前,清妙就已经看到了。
先前在山上,清妙没有怀疑紫雷要和她同生共死的决心,现在紫雷在问了她一句之后,就要了师尊的丹药离开……似乎她也能明白。
只是师尊这是故意让她看的吗?
为什么?
清妙应诺,“是!”
“……”
这声音平淡的怎么听不出来什么起伏?
明明看着清妙在山上对那个紫雷一脸感动恨不得以身相许!
虽然他也能看出来清妙对他这个师尊也不错,可就是偏偏的不舒服!
余浩起身。
看着白色的袍子掀起涟漪,清妙双目泛起泪光。
她以为师尊会回头,哪怕看她一眼。
可清妙看到的是师尊起身离开梅林。
清妙的眼中不由模糊,唇角颤颤,“师尊!”
清妙低呼。
“……”
余浩没有回头。
只是天目中看到清妙的眼中泪光盈盈,情愫外泄。
千钧一发的时候,他救了她!又让她看清了那个紫雷小子的真面目,还恰当的表现出了他的嫉妒。现在于情于理她也该知道他对她是什么心了吧!
余浩不由自主的开始幻想丫丫那丫头投怀送抱了……
天目中,但见那窈窕的人儿望着他,良久,缓缓下跪。
这是干嘛?
“弟子多谢师尊救命之恩!”
清妙的声音如雷天滚滚。
余浩猛然回头,不可置信。
***
明明清妙对他情根深种,在衡元山他也能看出来清妙的神情根本就是很喜欢他很爱他的那种,可怎么他都已经做的这么明显了,结果还是师徒呢?
灵目所见,不会出错。
那是什么地方出错了!!
余浩站在梅林外,看着梅林中正静坐盘膝的清妙,第一次觉得一头雾水。
——人类的感情太深奥,他实在是理解不了。
或许他再开天目看看旁人是怎么对付这种事情的?
……不过也无妨,反正身为仙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
尤其在他对清妙说了要她好好修炼所谓一同成仙的话之后,清妙比原来还要努力的修仙。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
他很喜欢。
不然总看着那腻腻歪歪的爹娘,他的眼睛都快长针眼了。
余浩满意离开。
在余浩离开之后,梅林中修炼的清妙睁开双目,看着余浩离开的背影,转瞬,眼中已经涌上泪光。
早在看到师尊的第一眼,她就已经不是她自己了。
只是她知道她只是个凡人,更还身负血海深仇。
她不敢对师尊有亵渎。
哪怕在师尊救了她之后,她也不敢。
或许等她成了仙之后,等她能站在师尊身侧之后,她便可以了……
清妙闭上眼睛,周身元气滚动不绝。
一股更加纯粹的气息在她的气海丹田中游走。
梅林外,余浩的手腕一热。
后来余浩再次用清妙的青丝凝成的手链正灼灼发热。
看来,日子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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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气萦绕。
层层的梅花更迭,那娇柔的青碧色身影带着余浩再熟悉不过的精纯气息,正缓缓的离开地面,穿过重重的元气星辰……
梅林中,一身雪白的余浩看着天目中出现的窈窕人影,眼睛弯弯。
他早就觉得这个弟子成仙之后的仙身一定很漂亮,这果不其然,满意。
“这是谁啊?”忽的熟悉的声音响在耳际。
余浩面不改色的拂去了画面。
而紧跟着纤手一摇,那幅画面再次出现,此刻那道身影正越过九霄。
美丽娘的脸挤在画面前面,除了美丽娘的后脑勺,余浩什么都看不到。
“怎么这女仙的气息和我儿这般相似……”
“这是凌云的弟子!”
金袍爹道。
美丽娘一怔,猛地回头,“凌云有徒弟了?还是女弟子?”
美丽娘是对着金袍爹喊的,目光却是对着余浩。
余浩面不改色。
美丽娘急了,到了余浩跟前,“我儿为何要收女弟子?莫不是不想和娘还有爹在一起了?”
爹娘在缙霄的宫殿,加上他就已经是多余了,再有他的弟子……就必须要换地方住。
只是他早就不想在一起了。
余浩摇头,“没有!”
“那为什么?”
美丽娘双目盈盈,眼中的泪光朦胧之让金袍爹看了不舍之极。
“凌云,即便收了弟子,你也可以和爹娘一起待在缙霄!”金袍爹道。
余浩瞧了金袍爹一眼,“道心,道心清明!”
金袍爹,“……”
美丽娘,“……”
美丽娘瞪了眼余浩,“你在说你爹!??”
余浩否认,“没有!”
“那你是不喜欢娘了!”
“……”
这么大的帽子让他怎么戴!
余浩很是诚挚的看着自己的美丽娘,“娘,她就是我的灵目所见!”
“……”
**
金袍爹和美丽娘笑盈盈的走了,临走之前再三的和他嘱咐了一定不要随便和女仙有什么太过亲近的关系,不管怎么说他还小之类巴拉巴拉。
余浩表现的很是恭顺,表示全都听进去了。
随着天边的祥云离开,余浩转身,再度打开天目。
天目中,可见那道白影已经靠近了余浩所在的碧霄境。
余浩抬手一弗,周遭的云雾飘渺幻化成了殿堂楼宇。
高大的门墙碧绿,巍峨的宫殿,还有殿内飘着梅花的林子。
仙境飘渺,美轮美奂。
余浩环顾了一周,很满意,只是目光在落到大门口的时候,稍稍的迟疑了下。
稍作一顿,原来的黑色大门幻化成了原来父母缙霄中殿堂的模样,而那大门之上,赫然便是“凌云阁”三个字。
**
经历了九重天雷。
经历了虚空九霄。
清妙恍惚间以为自己还是在做梦。
她知道自己日夜不辍的修行,她知道自己的师尊对她相助良多。她更知道没有师尊就没有她的今日,可便是如此,她也没想到短短时日她竟已经能飞身成仙。
不足百年,不足百年……
脚下踩到飘渺云雾,那神魂都在这霎那寻到了归宿般雀跃欢喜。
清妙睁开眼睛,耳边仙乐飘飘,眼前偌大的宫殿,上面赫然便是“凌云阁”三个字。
这里是哪里?
她怎么来了这里?
不论是经历天雷还是虚空九霄,她所想的只有师尊一人。
难道说师尊……
清妙的眼中涌上激动,飘渺的身影也如花般散开,落到了凌云阁前。
而足下堪堪立稳,那紧闭的凌云阁大门豁然打开。
浓浓的元气之华从门内溢出,而站在门口的白衣仙人,赫然便是她的师尊。
“师尊!”
清妙欣喜。
余浩微笑颌首,“唤我凌云上仙!”
“是,凌云上仙!”
**
即便成仙,初次到来的清妙对碧霄的任何一处却是都不曾好奇,只是待在余浩的凌云阁,连大门也不出去。直到数个碧霄日子之后才有仙人得知竟是有仙人成仙到了此处。
碧霄虽不是仙人拥塞之地,可清妙有女仙,又是那个不知道何时就突然来到碧霄更还是短瞬就建成如此大宫殿的仙人的女弟子,就更是有不少的仙人好奇。
余浩在凌云阁内,就能感觉到四周似有若无瞧过来的视线。
都说人好奇害死猫。
仙也好奇的让他很想——
“清妙!”余浩道。
“弟子在!”
清妙转瞬到了余浩跟前。
虽然余浩现在已经不需要吃食等等,可因为清妙喜欢,余浩也没有说过反对,清妙时不时的也在凌云阁的厨房里弄点儿人间的小吃。
元气之华浓郁,人间的气息不会传到凌云阁外,可清妙的身上还是隐隐带着一丝痕迹。
余浩扫了眼,人间气息散去。
“随为师出去看看!”余浩道。
“是!”
*
凌云阁的大门打开。
两道身影踏云而出。
顿时,碧霄内竟是随之晃出了几道仙人身影。
余浩视若无睹,带着清妙随风而行。
清妙不知道师尊的用意,也乖巧的不多问一句,只是……脚下的清云却是要在余浩身后数步。
余浩衣袖摆动,清妙足下的清云就已经到了余浩身侧。
“师尊……”
清妙惊呼,她怎么能和师尊并肩。
“日后少不得你进出碧霄,这般也是他们不得轻视与你!”余浩解释。
清妙,“……是!”
*
两道人影相携离去。
后面的那些仙人们似乎是看出来了点儿什么,各自的缩回了目光视线。
余浩很快就感觉到了,嘴角似有若无的勾了下。
清妙在余浩的身侧,低垂着眉眼,直到飞出许久,清妙才猛地意识到什么,抬头看向余浩。
师尊神色平淡的看向前方,似乎根本无所察觉。
她是师尊的弟子,理应在师尊的身后,师尊身侧……她又怎么有资格!
而师尊为了她,她竟是要如何的报答师尊!
*
身侧的人儿不自觉的抬眸看向他,那双眼中盈盈灼目,似有泪光闪现。
这个丫头……
余浩像是不经意转头,正好不小心看到清妙眼中的泪光一般,先是讶然,“这般感动?”
清妙一怔,点头,“是!”
余浩微笑,“那就以身相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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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人都有坐骑。
狮子老虎青牛象,只要是世间看上去还算是高大威猛的都能被调教成坐骑。
为什么?
有坐骑才显得高大上!
即便成仙,也还是很在意自己的仙人仪表。
当然,原本就觉得自己已经无与伦比的不需要再有什么精进的仙人除外,比如自己的那个美人儿娘和金袍爹一股脑的只知道互相腻歪,根本就没想过坐骑的事情。
余浩下凡几次,对坐骑也没有太过喜欢的。只是在看到金蛇之后,余浩的灵目立时有了反应。
……模糊中,但见一条金龙在空中盘旋。
灵目所见,便是亲身所历。
或许他需要一只金龙坐骑?
灵目中身为狼的事实还在一直困扰着余浩,却也不妨碍余浩琢磨弄只金龙坐骑,神识探开,余浩的眉头微微一挑。
这里没有人烟,野兽横行,并没有金龙的痕迹,不过越看这里的各种禽兽怪物,余浩就觉得越眼熟。
有的和羊差不多,却是九个耳朵,四只眼。
有的像狸猫,长着三条尾巴。
还有长着九条尾巴的狐狸。
……等等。在他所经历的那个蓝色星辰上他没有见过,可蓝色星辰上所遗留的那本《山海经》的书册上却是清清楚楚。
所以这里和他所经历的那个蓝色星辰似曾相识,不,这里就是他曾经所在的那个蓝色星辰。
正如那本《道德经》上所说的天地有道,万物无名,唯有天道,永恒。
天际穹宇,宇宙星辰,大地混沌,只有九霄才是亘古不变,永存苍穹。
而虚空所过,人世间的时间都不过是弹指一挥的尘埃。
同样一个星辰,蔓蔓亿万年,从人类伊始到人类灭亡也不过短短几瞬,就更不要说是那寿命不过短短数十载的渺小人类。而就在这如山水漫过的时间当中,或许前一刻他还在数万载之后,而后一刻他已经来到了蛮荒之境。
所以这转瞬不过,他竟是已经在灵目中过了两个来回。
上次他修行不够,所以即便身在九霄,也如人间那般成长。而现在他已然不惧。
只是,没有金龙,那这边的什么龙凤呈祥,比翼双飞的传说又是怎么来的!
灵目又怎么会在这里有了反应!
识海微动,余浩的身影化作白光,转瞬到了一处林中。
林中腥气扑鼻,脏污遍地,而那头顶几乎照不过来日头下,阴暗冷潮的沼泽中,一条巨大的蛇四周围绕着数不清的小蛇,而那一群小蛇当中,正有一条金蛇。
是先前从他脚边溜走的那只。
蛇化蛟,蛟化龙。
这不就是他的坐骑吗?
余浩嘴角轻勾。
而这时候,那条巨大的大蛇也发现了余浩的踪迹,狰狞着张着血盆的大口就扑了过来。
余浩一抬手,飓风飞过,那条巨大的大蛇顿时被掀飞的连蛇影都看不到。紧紧的缠绕在蛇身上的小蛇也被吹散零落。
而余浩的手腕上,则是堪堪的落停着那条金蛇。
“小家伙,跟着我吧!”
余浩在那条金蛇的脑门上点了点。
**
九天之上,碧霄境内。
凌云阁。
“师尊!”清妙小心恭问。
大殿正中,浓浓的精元之华围绕在余浩的身侧,余浩额头的金色印痕闪烁,可见元神分离。
当清妙靠近才看出来,心下顿时一沉。
师尊没有和她说半句就离开了,是师尊生气了!
“师尊,弟子不是有意的!”
“师尊,弟子错了!”
“师尊,弟子再也不理紫雷了,师尊,不要不要弟子!”
“……”
清妙说着说着忍不住哭起来。
余浩的眉心微微的动了下,睁开眼睛。
清妙根本没有察觉,仍低低呜咽的厉害。
“可是言而有信?”余浩道。
头顶上忽的传出来师尊的声音,清妙猛地抬头,师尊正看着她,额头的金色印痕仍在闪烁,仍是元神分离,可师尊却就是在她的眼前。
这是,怎么回事?
“分身离体!”余浩道,“你以为是什么?”
清妙,“……”
余浩看着清妙顿时绯红了面颊,羞愧的抬不起头来就知道她给弄混了,皱了皱眉。
清妙跟在余浩身前多年,即便不抬头也能感觉到师尊的神情,当即咬牙,“弟子面壁自惩!”
恭敬的磕了个头,就退下去,面壁了。
余浩,“……”
手中元气波动,清妙不能再动半步,更随着仙气如雾,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你,是在哄骗为师?”余浩眯起眼睛。
清妙惊慌,“师尊,弟子没有!”
“你刚才和为师说的什么?”余浩不想再拐弯抹角。
清妙愣住,回想起自己先前说的那些,面颊不自主的又是一红,“弟子记得,弟子日后再也不会理会紫雷!”
余浩轻笑,“为师是这般小性子的!?”
“不!”清妙忙摇头。
余浩看着清妙,语重心长,“身为仙人,言出惊穹宇,若无信必遭天道。”
“说起来紫雷算是和你一同修行,又能同在碧霄,便是有天道因果,为师也不曾阻着你和他相见,只是你适才说了,就万不能违背……若是紫雷来寻你,倒是也可再见!”
“是,弟子明白了!”
“好,去吧!”
“是!”
清妙退去,面壁了。
****
分身之下,缠在余浩手腕上,比先前已经大了好几圈的金蛇似乎是察觉到了什么,摇头摆尾的晃了晃。
余浩低头瞧着这家伙撒娇的德行,愉悦一笑,“得,今儿我心情好,给你样好东西!”
随后手指一动,一滴血从余浩的手指落下。
但见金蛇瞬间绽放出了万道金光,紧跟着天空中惊雷大作,金蛇飞舞到了空际,随着金蛇在空中翻滚,金蛇身上的金光越来越盛。
最后“轰——”一声惊鸣,金光散去。
天空中,两脚的金蛟翻滚乍亮。
那金光闪耀之下,余浩脑中的灵目霍得又是一亮。
一柄乌黑的小刃出现,周身泛着暗色的光亮,所在之处,弱水之渊﹐炎火之山。而随着那柄小刃闪烁,余浩感到一阵寒凉。
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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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目所见都是活物,还第一次看到这小刃。
只是小刃所在,并不在九霄之境。
那又会是在哪儿呢?
分身离魂,余浩去往了缙霄。
缙霄之境,美丽娘和金袍爹果然如余浩所料,正腻歪在一起,说着那些连余浩听了都觉得全身都要抖的碎落一地的甜言蜜语。
“咳咳!”
“咳咳咳!”
“咳咳咳咳咳——”
一开始余浩还是假咳,后来真咳了。
“儿啊,怎么了?”
腻歪的爹娘才总算知道他来了,美丽娘一副西子捧心状。
余浩就差翻白眼了,他能说都是被自己爹娘害的吗?
余浩看向金袍爹,金袍爹掩了下嘴角,“儿子应是有事……”
哦,看来金袍爹也不是不知道。
*
美丽娘被金袍爹劝走了,余浩也就赶紧的把自己想问的问了。这地方他还真是一刻也不愿多待。
听完了余浩对自己灵目的描述,金袍爹面带沉凝,“你真的看到了?”
“嗯!”
余浩的心下也一沉,就算是他看到自己变成了狼,爹都没有这种模样,而现在看,情况似乎严重的多。
“凌儿知道九霄乃永恒之所,至阳所在。只是穹宇之中,也有至阴之地!”金袍爹道。
“就是那里!?”余浩已经猜到了。
金袍爹点头。“便是仙人也鲜少去那边,据说那边有置仙人于死地之物!”
“弱水之渊﹐炎火之山……应该就是那里了,凌儿,你有必要走这一趟!”金袍爹看着余浩,语气前所未有的沉重。
***
从余浩有记忆以来,金袍爹就从没有露出这样的神色来,连想也不用想肯定是重中之重。
下界分身立刻有了感应。
海波滔天之下,刚进化成不久的金蛟正在海中翻滚扩大地盘。所过之处那些海中猛兽们无不退却。只是金蛟毕竟是外来的,翻滚当中,终于惹怒了原本海中的猛兽,猛兽们翻滚着海波,滔天的海浪如山涌来,扑向金蛟。连带站在高高的海中巨石上的余浩也被波及。
海浪拍在余浩周身外的结界上,结界崩起光华。
就在这时候,余浩额头的金光闪过。
余浩抬手一扬,结界迸开,浩瀚之气在喧腾的海面上掠过,腾起的海浪顿时平波无痕。
强大到超出这个世界所有的力量升起,这个世界的众生顿时俯首,无敢喧哗。
忽的,一声尖啸从海底轰然而起。
水汽旋起波浪,一道金色的身影轰然而起,是金蛟。
余浩抬手,指端一滴鲜血溅出,直奔金蛟而去。
金蛟目光如炬,身影如电冲着那滴鲜血,金色的身影如电光。鲜血入金蛟口中。
金光乍然再起,金蛟声声龙啸。
雷云翻滚,万物静寂。
那轰鸣当中,金蛟化身成龙。
龙声如戛铜盘。长长的龙须髯在风中飞扬,颔下明珠闪耀如芒,喉下逆鳞像尖刀锐利。双目金光涌动,便是和余浩所听说的龙还要神威盛大。
余浩身影如风,落在金龙头顶。
巨大的龙角似舵,尖锐的龙爪划破虚空。
金色的龙身化作闪电,转瞬消失,再无一丝痕迹。
**
碧霄境。
凌云阁外。
紫雷一脸的兴奋欢喜。“清妙,我的紫雷轩已经好了!”
“太好了!”
虽说紫雷修筑的时间也太长了些,清妙还是由衷的高兴。
“若是清妙不忙的话,可随我去瞧瞧?”紫雷目光迫切的看着清妙。
“……”
清妙迟疑,“我还要照顾师尊……”
*
只看着清妙脸上的神色,紫雷就知道清妙要拒绝。在那次清妙离开之后就再也没有过来,每次都是他过来找清妙询问一些事情,每次清妙都很是认真的回答了他,可显然生疏。
清妙的性子,他自认还是知道一些,清妙重情义,即便在她修炼期间,当中曾经相助过她的邻里后代她都能照顾一二,更不要说是曾和清妙一起对抗妖怪的他了。
他曾对清妙表达过他的心思,清妙即便不曾允诺也并没有因此冷淡他,他知道清妙是想要他知难而退,毕竟在他面前,清妙从没有掩饰她对那位凌云上仙的倾慕。
所以这番应该是清妙那个师尊所为——清妙喜欢她的师尊,定不会对师尊的话有所违抗。而果然,在听到清妙后面的话,紫雷就确定自己判断的没错。
“清妙,你知道我们那里都有温居的习俗,再说你和我又是来自一处!”紫雷赶忙道,话语里已经带上了恳求。
“……”
拒绝的话就在嘴边,清妙到底没能说出口。
“待我回禀师尊!”清妙道。
“好好,我在这里等你!”紫雷连忙道。
*
凌云阁内外的动静又怎么会逃得过余浩的耳目。
清妙到了余浩跟前,还没有开口,余浩睁开眼睛,“为师有要事要出门一趟,凌云阁就交给你了!”
清妙虽然执拗,却也能知道师尊不太喜欢紫雷,适才犹豫着正不知道怎么和师尊开口,师尊竟突然这般嘱咐。
师尊要出门,还不带她!
当初在山下修行,每次师尊出门都是带上她的,从没有一次遗漏。
紫雷顿时被抛到九霄云外,清妙连忙道,“师尊,弟子与您同行!”
“你还是待在这里吧!”余浩道。
“师尊!”清妙努力恳求。
余浩似有不忍,解释了句,“此行甚是凶险!”
清妙眼眶发红,“正是因为凶险,弟子才定要陪在师尊身侧!”
“若师尊有恙,弟子绝不苟活!”
清脆的声音落地有声,余浩的脑海中立刻回想到自己曾经在灵目中所看到的那一幕。
一女子哭的悲切,声声泣血……
那个女子,他可确定是眼前的清妙。
所以,之后是清妙随着他死了吗?
心头陡然一痛,那先前的计较似乎一下子都消散无踪。
余浩摇头,探手拂过清妙的头顶,“傻丫头,若是为师死了,你才要好好的活着……”
清妙眼中的泪水滑下,呆愣的看着他。
余浩杵了下清妙的脑门,“活着给为师报仇!”
随着余浩的话音落地,余浩额头的灵目也随着闪了下。
余浩一滞,不会他这话真的应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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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卷着的黑,看不到尽头。
前方炎火之山,足下弱水之渊,稍不留神,或就是仙身难保。
清妙面色凛然,随在清妙身后的紫雷更是脸色发白。
早知道会来这种危险的说不定连这百多年的修行都要功亏一篑的地方,就算是清妙没能看到他好不容易修好的紫雷轩,他也不会过来。可现在,他也只能硬着头皮扛着了。
“这里,是什么地方?”紫雷问。
清妙看向余浩,余浩看着前面的炎火,“这里是极寒之地!”
极寒之地?
没听过!
紫雷看向清妙。
清妙摇头,她也不曾听说过。只是总觉得师尊并没有坦言。
余浩当然没有说实话。只是就算是他没说实话,紫雷和清妙两个也不可能感觉不到这里的危险重重。若非是他,他们两个连进来的可能都没有!
难怪金袍爹的神色凝重,耗费精元之灵,冲破玄关,他才能带着这两个来到这里。
识海扩散,可见这里应该正是结界之地。
“小心!”
余浩嘱咐了句。
随后脚下微动,七色的结界笼罩着他们三人,缓缓前行。
紫雷和清妙跟在余浩身后,小心的感应着四周的异变。
炎火飞腾而上,弱水掀起波澜,即便是他们周身早有仙元自动升起结界防护,也都觉得怪异的不舒服。
“我觉得元气似乎在被吞噬!”清妙低声道。
紫雷点头,“是啊,越是防御,就越是抵不住!”紫雷的额角都已经见了汗水。
“……”
清妙本想问询师尊,可师尊眼下正为他们的安全殚精竭虑。
自跟随师尊以来,还从没有见过师尊这般小心警惕,她不想师尊分心。
前面的余浩听着后面的对话,额角微微一抖。
这个傻丫头!
“静入心房,调百脉而行!”余浩道。
清妙和紫雷一愣,忙按照余浩的话运转周天。
被结界外的气息吞噬的元气不再,而随着周身运转,似乎体内还多了一些旁的元气之力。那些元气之力和自己体内的元气融合,并化入百脉……虽仙人之躯,大抵已经不用百脉心房,可当这元气之力化入体内,还是能感觉到元气渐缓。
这抵御之力竟还能化作自身元力!
紫雷看着前面的那道白色身影,即便心怀不忿,却也不得不敬佩!
他能感觉到那位凌云上仙也是第一次来到此地,可便是如此,他们还完全没有抵御之法,人家却都能随应生之,并为己用。
这样,他如何能赶得上!
原本心底就尚存的嫉恨之光在紫雷的眼中闪耀,并在不察觉的情形下滋生蔓延……
*
余浩的眉心微微一凛。
刚才就在霎那,他感觉到了灵目中那个小刃的存在。
在那里!
心随意动,笼罩在余浩三人身外的结界光球快速移动,所过之处炎火沸腾,弱水乍起漩涡,那汹涌而来的气息让紫雷和清妙面色一阵发白。
幸亏早先听了凌云上仙的话,筋脉心房已经融合了一些阴沉之气,不然这番下来,他们定是要被这炎火弱水湮若,只是即便如此,也仍感觉到周身的元气之华在快速的流失。
余浩知道身后的那两个有些承受不住,可那个小刃的气息转瞬即逝,若慢一步,说不定他们要在这里待上许久。
幸而,功夫不负有心人。
就在余浩感觉到小刃的气息就要消弭的霎那,一股冷凝之气忽的扑面而来。
那股气息,和那柄小刃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那柄小刃感觉到他了。
余浩额头金光一闪,周身气息外泄。
四周的炎火弱水之气感觉到仙人的到来,如沸腾之云烟汹涌倾泻。
紫雷和清妙惊呼,再回神,发现他们竟在一道七色的结界之内,原来结界中的白色身影赫然不再。
再看,那云层飘渺当中,白色的身影如罩着七色光华,身侧四周,那浓烈如墙的炎火凶猛而来,弱水和炎火相交,炎火更若凶猛。
清妙和紫雷已经有了仙躯,更还有结界保护,可即便如此,身在远处,他们仍觉得滚烫的灼热刺骨而来。
“师尊——”清妙想要冲出去。
紫雷忙一把拉住她,“你别去,这时候你帮不上忙!”
清妙咬唇,双目紧紧的盯着那道白色的身影,周遭的元气渐渐聚拢在她的泥丸丹田之中,只想着万一不妙,她便是拼了这条命也要安护师尊。
*
余浩是故意把那弱水炎火之气引到自己身上来。
那柄小刃的气息虽然凶猛,可对他来说并不会造成什么损伤,只是在那道气息袭来的同事,那柄小刃的痕迹已经再度消失。
难怪能在他的灵目中出现了,竟是聪明的非同一般。
既然躲,那他就把它引出来!
仙踪一现,炎火弱水齐齐上阵。
水火交融,对他泥丸丹田的压制竟是别有的凌厉和刺痛。
只是周身元气萦绕,那炎火之气弱水之流还是渐渐的化作两道无形的气息,交缠在一起往他的泥丸丹田而去。
是他曾经告诉清妙紫雷的法子,只是他远比他们两个要运用自如。
仙二代就是这样牛逼哄哄。
但见弱水炎火之中,余浩那道白色的身影渐渐璀璨发亮,而随着那光亮明耀,白色的身影竟开始幻化成金色。
“看,清妙,看——”紫雷惊呼。
“……是,我看到了!”
清妙眼眶发红,浑身更忍不住轻颤。
她当然看得清楚,她的师尊在如此的危险境地,竟然晋身金仙!
师尊……
清妙情绪外泄,紫雷的眼底骤然一沉。
*
余浩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气息凝沉,而这就是晋身的感觉。
他也没想到这炎火弱水之地竟是会有如此意外境遇。
只是既如此,金袍爹怎么就一脸沉凝呢?
正就是余浩深思之际,忽的凌厉的刃锋呼啸而来。
而随着那凌厉的刃锋,先前围绕在余浩身侧的炎火弱水一股脑的紧随着刃锋而行。
就在那刃锋当中,一柄黑色的小刃赫然而现。
瞬间,余浩的脑袋里闪过三个字:诛仙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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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袍消散,化作金身。
此刻的余浩已经修成金身。
层层的云雾缭绕之间,仙乐赫然,凌云阁内的梅花也越发繁华茂盛,只是转眼,整个凌云阁内已经繁花似锦。而清妙就躺在这片繁华灿烂之中。
飘渺的梅花落到清妙的身上,清妙身上缓缓散开的元气之华渐渐收敛。
花香凝聚,梅花如红血。
每一瓣的花蕊都带着仙界之华,随着那香气融入清妙的体内。
余浩就在清妙的身前,指端金光闪过,直入清妙的识海泥丸。
但随金光入清妙的体内,余浩身上的金光渐渐融白。
**
混沌中。
清妙觉得自己似乎仍在那一片的炎火弱水当中,而在她前面,赫然便是她的师尊,凌云上仙。
那柄墨色的小刃就在师尊身前数寸,几乎转瞬就要刺到师尊的身上。
“师尊——”
清妙激发出了自己全部的仙气之源,哪怕是废弃自己的修行也要安保师尊无事。
围绕在清妙周身的结界破碎,清妙如离弦之箭飞射向那柄墨色的小刃。
周身炎火灼烈,弱水阴寒。
熟悉的痛意入筋脉骨髓,就好像她曾经这般痛过。可根本来不及清妙多想,那墨色的小刃眼看着刺入了师尊的胸口。
“不要——”
清妙惊呼。
霎时旋转,虚空凝沉。
清妙发现竟是师尊挡在她的身前,那柄深深的刺入了师尊的胸口!
“师尊,师尊,不要——”
“……”
惊声震彻天地。
清妙浑身陡然一颤。
神识回炉,仙乐在耳,熟悉的梅香似隐若现。
刚才,是梦?
周身元气缓缓游走,泥丸沉淀,气海识清,清妙缓缓的睁开眼睛。
视线模糊,几乎什么都看不清,却是能清楚的看到金色的人影在她的眼前闪现。
是谁?
师尊?
人影渐渐清明,清妙看清了。
真的是师尊。
可在看到师尊之后,清妙又忍不住想要哭。
师尊身上的金色光晕正在消散,而渐渐凝成的白色身影却是衬得师尊的脸色越发的苍白。
哦,她想起来了。
师尊已经晋身到了金仙。
金仙,九霄之内,寥寥无几的存在。
而现在竟是为了她要毁去这修行了吗?
不,不可以!
清妙额头一闪,体内微弱的气息逆转。
*
余浩感觉到自己印入清妙体内的仙元被排斥,眉心微微一凛。
“清妙,听话!”
识海中,余浩震入清妙耳膜。
清妙摇头,“不,弟子就算是死也不要师尊自毁修为!”
“为师不会出事,乖——”
“不!”
执拗的声音一如在炎火弱水之境,清妙不顾生死的冲过来。
余浩心神一颤。
如果当时他任清妙不顾生死,或许那柄小刃真的会逃不脱。可就算是再来一次,他也不允许清妙这样做。
茫茫数百年,都是清妙陪在他的身边,就算是没有清妙的一心倾慕,默默相陪。他也舍不得,舍不得清妙有丝毫的损伤。
“再这般执拗,就逐你出师门!”余浩道。
“就算是逐出……”
“永不得相见!”
“师尊……”
“为师不会记得你,你也不会再记得为师!”
声声震入肺腑,那痛竟是比先前炎火弱水之境感觉到的还要痛苦百倍千倍。
清妙眼角滑下泪水。
晶莹的泪水滴落,宛若滴在余浩的心尖上,轻颤,颤栗。
********
曾经像是在梦里的仙乐飘飘,终于渐渐清晰。
曾经宛若雾中的梅花香林,终于清晰入体。
清妙睁开眼睛。
眼前是凌云阁内她熟悉的屋子。
……是师尊的屋子!
清妙坐起来。
梅林香气随风飘入,梅林中,那道白色的身影正在弹奏一曲乐。
曲乐声声。
清妙靠在门框,痴痴的望着。
此情此景,竟好像回到了当初在山下修炼的时候。
……那日,那景,她以为日后总不过是在梦里,却没想还能再次看到。
若是这一刻能镌刻永远,那她……
曲乐嘎然而止。
“醒了?”
清妙回神,“是!”
余浩缓缓的回过身形。
那梅花飘扬间,看着师尊熟悉的面容,清妙恍惚的几乎又回到了当初——
“可知道这是何曲?”
师尊低沉的声音入耳。
清妙摇头,“弟子不知!”
师尊喜欢弹琴瑟,只是这首曲子在百年年她的确是第一次听到。
余浩微笑,那梅花绚烂间,吐出三个字,“凤,求,凰!”
“……”
清妙怔愣,而霎时识海中飞速的闪过一幕幕她觉得熟悉又似乎陌生的情形。
……富丽堂皇的府邸中,她如嗷嗷待哺的婴儿孕育而出。
……即便受宠,却也饱受学识之苦终成长为府邸中的嫡女。
……初识自己倾心的男子,即便那男子对她始终关照,却并不曾流露喜爱。
……痛苦之余几番告白坦言,而那男子却始终淡若视之。
……就在她即便心伤却仍执拗之时,那男子终于对她弹奏了一曲她便是在梦里也想要告知的“凤求凰”,终白头偕老。
她明明不清明,却好像亲身经历了那样的一番凡间历练。
一曲凤求凰,卓王孙家中的小姐抛却了锦衣玉食甘愿和那风流的司马公子粗茶淡饭,双宿双飞。不顾礼教束约,无限倾慕更是热烈追求。但结局不论,佳话传了千年。
清妙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知道这佳话千年扬名,可就是记得。
而现在,师尊竟是亲自给她弹奏了这一曲。
心情激荡的几乎飘飞出了这碧霄之境,全身的元气之华也好似一股脑的都涌到了泥丸,就要冲体而出。
凤,求,凰。
凤求凰!!
难道说师尊这是,这是在和她说什么!
“师尊……”
清妙讷讷的开口,想要问师尊是不是,可话就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更是没办法前进一步。
是她的伤还没有好,还是说师尊对她做了什么……
*
那梅花飘扬之下的人儿痴愣的看着余浩,满心满眼里只有余浩一人。
余浩的嘴角缓缓的勾起来。
而随着一起弯起弧度的还有他那颗或许早就被这个人儿软了的心。
这种告白的事情,又怎么能让女子先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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炎火弱水不止能侵蚀仙人的身躯,更还有修行,尤其清妙又是几乎使出同归大法,若非是他自降了修行根本就不可能恢复清妙的仙身。
只是仙身恢复,修行也不能落下,不然即便清妙因为对他的执念才能落在碧霄境,等清妙再次醒来,说不定就没办法再待在碧霄境。
于是,余浩分出了清妙的几缕神识,落下凡界,当作渡劫。
只是没想到即便在清妙人世的渡劫中,仍是一心一意的念着他。
……虽然和他如今的样貌不同,可一心欢喜的人儿还是他的模样还是他。
这般的执念,这般的情,他又怎么能不动容!
心神妄动,连凌云阁内的梅花都随之绚烂。
在看到清妙醒来那痴痴看着他的样子,在看到清妙眼中那毫不掩饰的痴情之后,他真的动心了!
白色的身影化作清风,只是转眼便到了清妙的身前。
在清妙恍然还没有回神的时候,余浩揽住了清妙的腰身。
柔软如水,细腻如烟。
芬芳若蛊。
在曾经为那个蓝色星辰上的生命历练的时候,余浩也交往过女友,可即便她们的姿色在那里算是上乘,却根本无法和眼前的人儿相比。
就如同踏过千山万水,方知眼前的人儿才是千万年才好不容易寻到的珠宝。
情之所至,一往而深。
……幸而,他发现的还不晚。
余浩微笑,那笑容在清妙扩大的瞳孔中只若梨花绽放。
*
就在师尊靠前的霎那,清妙就觉得心跳如雷。
师尊的手揽到她的腰间,脑袋里更是阵阵的发懵,空白。
是在梦里?
不,就算是在梦里,师尊也不曾对她这样亲近过,所以,所以现在是真的?
迷蒙间,清妙还没弄清楚自己到底身在何处,师尊的气息陡然靠近。
“轰——”连眼前都一片空白。
师尊,吻住了她!!!
*
早就知道她的或是甜美无比,当亲自品尝之后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流连忘返。余浩情不自禁的加深了这个亲吻,唇齿探入,尽情的吸取唇齿间的芳香。而似乎是他的力道太大了,怀里的人儿一下子没了气力瘫软在他的怀里。
余浩失笑,亲的更加深入,恨不得人儿整个嵌入他的怀中。
凌云阁内,淡淡的结界升起,笼罩。
凌云阁外,紫色的身影出现,一脸欢喜的紫雷正要踏入,却被凌云阁内乍然而来的结界推拒在外,近前不得分毫。
噙着笑的嘴角登时紧绷,紫雷的眼底几乎冒出了火光。
大敞的凌云阁门口,便可见那层层的梅林当中互相依靠在一起的人。
那个凌云竟然——
紫袍下,手中的明珠被一把攥破,紫雷转身离开。
*
凌云阁内,余浩缓缓的松开清妙。
清妙气息不稳的靠在余浩的怀里,娇羞不盛。
余浩怜爱大起,再度揽到怀里。眉目转闪间,余浩抬眸看向凌云阁外。
门外那个人的动静,他很清楚。只是适才他的识海中忽的闪现过那枚墨色并足以诛仙的短刃……
***************
清妙曾经对生不抱期望,若非师尊,她早已经身死,更勿论报仇,修仙,如今更是修得仙身长伴师尊身侧。
后来她以为她的心思只要她自己知道就足够了,因为她知道自己无法站在师尊身侧,她以为若是能为师尊身死,哪怕能让师尊记得自己万一已经足够,可没想到,师尊就在她的面前,师尊的眼里也有她。
莫大的欢喜充斥,几番分不清是梦还是真。
只是即便是梦,梦境过后一场空,她也愿意当那扑火的飞蛾。
于是在清妙终于彻底的恢复了原本的仙力之后,清妙去了紫雷轩。
紫雷轩,是在清妙的相助之下修好的,层层云雾缭绕其中,仙乐声声,在一众金碧辉煌的仙宇楼阁之中,别显得几分秀气安宁,站在紫雷轩外,清妙的眼中却是微微一闪。
……紫雷他,完全是按照她的想法建造的。
而若是先前清妙还不清楚紫雷是什么心思,可现在便已经昭然若揭。
“清妙,女仙!”
一道紫烟靠近,紫雷出现在清妙的眼前。
和清妙之前几次见过的一样,紫雷总是面带微笑,似乎世上根本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紫雷困窘。而此刻,紫雷脸上的欣喜却是让清妙没办法直对。
清妙颌首行礼,避过紫雷的视线,“见过紫雷仙人!”
紫雷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凝,紧跟着又恢复了原来的欢喜,“清妙,你来了就好!走,来看看我的紫雷轩!”说着就要把清妙往紫雷轩内引,欢喜依旧,好像根本就没发现清妙的生疏躲避。
清妙摇头。
这是她第一次来紫雷轩,也是最后一次。
“师尊还有事,我就不久留了,来这里,我只是有件事想要和紫雷仙人说!”清妙道。
“什,什么事?”
紫雷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清妙恍若未觉,笑了笑,“或许是我误会,只是有些事情,我以为还是要告诉紫雷仙人好一些,我喜欢师尊,所以请紫雷仙人就不必……”
“清妙——”紫雷听不下去,打断,“你和凌云上仙是师徒,你们不能——”
“紫雷仙人!”清妙看着紫雷,“我们是仙,不必遵守人间道!”
“……”
紫雷一滞,说不出话来。
清妙道:“即便天道不容,师尊对我佷好,只要师尊在,又何惧之有!”
寥寥几句话,便是道尽了清妙的情深一片。
紫雷想要说些什么,可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都想不到。
而清妙言尽于此,转身离开。
随着那道青碧的身影化作一片轻烟,好像,清妙根本就不曾出现在紫雷轩前一样。
只是紫雷仍呆呆的看着,好像在相送。
终,紫雷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好,好,你好好的……”
飘渺的碧霄境内,竟忽的刮过一道寒风。
诡异的只向碧霄境的凌云阁。
凌云阁的结界随之一颤。
当中闭目凝神的余浩灵目悚动,又闪现出了那道足以诛仙小刃的痕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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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是偶尔见到一次,余浩可以说是正巧。
因为即便天道巡循,万物生灵也难免道上一个“巧”字。
可余浩却是几次三番的感觉到那个足以诛仙的小刃和紫雷有牵连。
尤其每次紫雷心生怨恨的时候,那柄小刃就会似有若无的在他的识海中闪现。
早先在弱水炎火之地如此,刚才似乎又是如此。
所以,其实那柄小刃是冲着他来的!
紫雷想要杀他!?
呵——
不论是那个蓝色星辰的人界还是其他星辰的下凡界,似乎都是成王败寇,胜者为王。只是这当中又是强者为胜。
就算是他有清妙软肋,也不会被紫雷怎么样!
紫雷又怎么有本事伤了他,还杀他?
“师尊?”
清妙走过来。
余浩托着下巴,看着清妙往自己跟前缓缓走来,只是行走间便是飘逸带风,神采骄人,妙曼无双。
世间美好,不过如此!
“来!”
余浩探手把清妙揽入怀,清妙又是面颊绯红一片。
余浩忍不住低头在清妙的脸上亲了口,熟悉的香气只让他的泥丸轻颤。
余浩抚着清妙的面颊,柔声问,“适才,你去紫雷轩了?”
“是!”
清妙看向余浩,“弟子对他坦言!”
“你又何需理会他!”余浩嗤声,“若非是你,他又怎么有机会得道成仙!”
“弟子不想他误会!”清妙又道。
余浩的眉头颦起,“他对你,就这么重要?”
清妙已经表明了心思,现在这话他倒不是嫉妒,而是真的不明白。
清妙摇头,“他只是清妙的一故友,甚至连故友都算不上,可若非是师尊,他或早不知在人世投胎转世多少年,只是正因为师尊,他或有怨恨在身。”
余浩挑眉,倒是连清妙也看出来那个紫雷心怀不轨了。
“好了,为师的事情,你不用担心,只安心的在师尊身边就好!”余浩道。
清妙应诺。
看着清妙乖巧懂事,余浩也笑意深深,只是眼底却已经深幽。
**************
仙界九重,万年不过如隙过逝。
九霄境内,仍是安泰祥和。
不论执念,修行,但落九霄便可安然处之,楼阁可建,亭台可筑。但有仙乐,平波万里。只是似乎碧霄境内略有不同,时不时的总听到仙术施展的声音。
有好事的探出神识,发现不过是那个新来的紫雷仙人在寻旁的仙人切磋,而那些仙人也闲来无事的就指点了紫雷仙人一番,没多久,紫雷仙人竟自己琢磨了一门仙术——紫电霜雷。
仙人们彼此修行相近才能落在同一境内,而仙人们的弟子们却是抵御不及,没多久,即便是在碧霄境内,紫雷仙人已经名声大噪。
先前带着清妙去九霄转了一圈儿刚回来的余浩稍放神识,就知道了碧霄内的境况。
而也就是他们刚回来,紫雷上门拜访。
“凌云上仙!”
紫雷进到凌云阁内,眼底压不住的欣喜。
“有什么好事!”余浩微笑。
紫雷一路进来除了一开始看了清妙一眼之后,就一直仰慕的看着余浩,“若非凌云上仙,紫雷也未必有今日之道,今儿来是有个好消息想要告知上仙!”
“紫雷新修得一门法术,唤紫电霜雷,紫雷以为还算是巧妙,今儿前来便是想请上仙指点一二!”
紫雷低垂着头,一派谦逊。
若是旁的仙人或许就信了,可在感觉到紫雷和那柄可以主线的呃小刃有些关系之后,余浩就一直对紫雷心生警惕,就算是不屑紫雷能真的对他怎么样,他也从没有小看过任何的对手,哪怕紫雷或许连对手也称不上。
“好啊!”
余浩欣然。
紫雷一脸的惊喜状。
偌大的庭院立刻空出了大片的地方,紫雷周身紫气萦绕,淡淡的元气在紫雷的身上游走,即便是碧霄境竟也隐隐的生出雷声。
余浩眉角一挑,还真是有些本事。
“哈——”
紫雷爆喝一声,手中的紫色光团猛地喷薄而出。
巨大的元气就在余浩的跟前,虽威风凛凛,可在余浩看来却不过是样子货。
余浩抬袖一弗,紫雷瞬间消弭,四周的梅林只是被这震荡摇晃的掉下了几朵花瓣。
紫雷一惊,没想到自己的这招竟是轻轻松松的被凌云上仙击破。
“上仙真是好手段!”紫雷便又是钦佩不已。
“你还要好好修习!”余浩道。
“是是,紫雷记住了!”
紫雷连声的应诺。
*
接下来的数日,基本上每隔一段时日,紫雷就会来凌云阁找余浩来请教他的紫电霜雷。而基本上每次余浩都能轻松的应对。一来二去,紫雷竟是和凌云阁走的近了。
每每紫雷看到余浩和清妙相依在一起,脸上也只是温和的笑,偶和清妙说话也是在说:“凌云上仙待你真的佷好!”“我很高兴!”之类的话。
似乎过去的都已经过去,一切就和碧霄境一样安然无痕。
几番过后,余浩对紫雷的态度也更和缓了,时不时的还能指点一二,紫雷的紫电霜雷比先前大有长进。
紫雷脸上的笑容更浓,一旁的清妙却是神色有些复杂,终于在某次紫雷离开之后,清妙道:“下次师尊不要理会他了吧!”
“为何?”
“总是来这边窥师门要术,却是一毛不拔,心机叵测!”清妙道。
“咦?清妙和紫雷不是同乡吗?怎么这会儿子倒是嫌弃起来了!”余浩讶然。
清妙也察觉到余浩是故意的,嗔怒:“师尊又在取笑清妙!”
余浩笑着揽清妙入怀,软柔的身子在怀里,就算是那个紫雷再笑里藏刀,余浩也能一笑置之。
人世间的人,什么样的都有,有的从里到外都透着一股恶气,只要一眼看去就知道是十恶不赦。有的看着人模人样道貌岸然,实际上却是小人伪君子。所以便有宁得罪君子不招惹小人之说。
而紫雷便是这样的小人。当初清妙曾经经历的苦难,他知道,只是紫雷既然当初就对清妙情根深种,那为何不倾力相帮?即便是在后来遇到了清妙便从此跟随一直到碧霄,难道不是因为清妙有他这样的师尊?——不是他自大狂傲,而是他就有自大狂傲的本钱!
若非是他数次相助,就凭着紫雷的资质,又怎么会成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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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雷盯着清妙消失的方向,嘴角似有若无的勾起来。
他早就知道自己未必是凌云上仙的对手,而刚才清妙逃开他,元气外泄,却是让他知道就算自己不是对手,也不会相差太远,而他若是想要心满意足,那便是差个机会,一个绝佳的机会!
紫雷的身影化作紫烟,消失在碧霄之中。
*
余浩分身离体,却也能知道碧霄境发生的事情。
紫雷拦住清妙的用意,余浩一时还没有想到,不过眼下让他欣喜的是在他试探这只狼之后,竟发现这只狼的身上竟有一丝淳厚元气。
因为那柄诛仙刃,他来到了这里,而来到这里的第一眼就看到了这只狼。
所谓天道,即便他这个仙也不能违抗,也不得不有了人的感慨,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而天意不能违抗,那就不如顺其自然的引导为上。
一缕神识随着余浩的指端的金光进入到那只狼的识海当中,那只狼的眼中渐渐清澄,可见一丝灵智。
余浩微笑,抬手就在那狼的额头点了下。
“小家伙,以后就跟着本尊混吧!”
狼,“……”
狼瞅了他一眼,呼哧呼哧的喷了口狼气,转身跑了。
余浩,“……”
这才是白眼狼吧!是吧?没错!
*
只是话虽如此,对于狼群的生活,余浩就算是身为上仙也帮不上什么忙。
狼群没有天敌,因为狼群众多,基本上就是这座山麓的统领,就算是有不识时务的猛兽们想有点儿什么不劳而获的念头,也没办法抵御狼群们的力量。
至于其他……除却居住的环境比不上碧霄,狼群的生活倒是比他原来经历的人类世界还要完美。
不止如此,在余浩宣布让人家狼跟着他混之后,那只狼当天就给余浩叼来了一块儿鹿肉。
余浩,“……”
所以,他现在是在跟着那只狼混了?
第一次,余浩萌生了“我想静静”的念头。
***
山下的县城之内,某街某酒楼中,白色的身影闪现,余浩出现在桌椅之上。
仙法所至,顺其自然。即便出现的突兀,可旁边的众人却丝毫不觉,都以为是余浩早就身在此处。
“客官用点儿什么?还是老样子?”小二殷勤的过来,像是余浩来过千百次。
余浩不置可否,小二应诺着就喊了起来,“二冷四热,招牌上喽!”
没一会儿,色香味俱全的菜色就摆了上来。
余浩被清妙养叼了胃口,寥寥几口就不吃了,正打算吩咐小二打包,回去山上让那些个狼也尝尝人间美味,就听着外面忽然有喧闹起来。
“庸医杀人!”
“庸医杀人了!”
酒楼上喝酒吃肉的人们“哗啦——”一股脑的到了楼台阁,要不就是下了楼。
“我没有!再说他根本就没死!”一个人想要争辩,可四周指点他的人太多,他的声音根本就传不到人群之外。
“都没气了,怎么就没死了!”又有人高喊着。
“就是,就是!”
“赔钱!赔钱!”
“……”
人群中尖锐的呼声一片,楼上却是嗤声不已。
“又是那伙人!”
“可不是,哪家真死了人是让医馆赔钱的!?”
“呵——”
各自的摇头叹息间,楼下的人也上来了不少,连楼阁外看热闹的都少了。
“这城里哪个医家都被这伙人坑过,也可怜了温家,好不好的非要在这里办医馆!赶上了吧!”
“不过听说这温家医术高明,说不定——”
“你也说了,是说不定——”
“……”
对楼下的温家医馆的人深觉不幸,甚至已经确定了后面极有可能的结果。
余浩不用下楼就知道下面的情形。
数十个人围着一块儿木板,木板上躺着人气息全无,旁边四五个人似乎是在为那个已经死了的人喊着推搡,对面站着的几个显然是医馆医者的人面色苍白不知所措,只有最前面的那个瘦弱的男子还有几分镇定,不住的在说着,“他没有死,只是还没有清醒!”
“再等一下,等一下!”
只是他的声音本来就不大,再加上那几个人心怀叵测,又怎么会真的等。
彼此互相的看了眼,两个人上去就把为首的那个瘦弱男子给架起来,“给钱,不给钱就偿命!”
“家主!”
“家主!”
后面的几个医者仓皇喊着,一个显然是那几个医者头儿的人高呼,“多少钱,我们温家给!”
“二叔,不要给他们!”
瘦弱的男子挣扎。
那几个人狠狠的揪紧了瘦弱男子的脖颈,瘦弱男子被勒得脸色涨红,几乎喘不上气来。
听到说给钱,那几人才不理会瘦弱男子,“三十两!”
“给了钱,就没你们什么事了!”
“……”
事到如今,就是傻子也知道他们求的是什么。
“去拿钱!”为首的医者沉着脸,道。
“是!”
后面的医者忙去拿了。
温家的家主,也便是那个瘦弱的男子双目呲红,挣扎的越发的厉害。
而就这个时候,那个躺在木板上的人微微的动了下。
温家的家主看到,使劲的往那个人的方向指,“他,他醒了……”
即便温家的家主被勒住,声音还是传了出来。
为首的那个医者听到,连忙看去。
果然看到那个人的眼睛在发颤。
医者忙过去,后面的几个医者也赶忙的跟着过去。
医者在那人的身上扎了几针,那人睁开了眼睛。
“醒了,真的醒了!”那名医者高呼。
不止是在场的医者,那些人,就连四周围观的人们也都惊愕的不可置信。
明明,所有的人都以为那个人死了,怎么会又活了!
可事实就在眼前。
温家家主跌坐到地上,顾不得咳嗽,奔到了那人的身边,诊脉查探。
气息平稳,虽然还有些弱,可已然没有大碍。
“他没事了!”
温家家主看向那几个人,那几个人下意识的后退,有些惊慌。
他们没想到这个人竟真的把已经垂死的人给救了过来。他们还从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
“银子拿来了!”
去拿银钱的温家医者捧着钱袋子跑过来。
那几人当中最前面的人一把夺过钱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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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配合的默契十足,后面的人上前挡住要追过来的温家医者,拿着钱袋子的家伙脚下生风,转眼就奔了出去街角。
“别跑!”
“抓住他!”
“……”
医者大喊,也有人上前想要阻拦,可拿着钱袋子的家伙竟是力大如牛,上前阻拦的人根本就阻挡不住,被撞飞。
拿着钱袋子的家伙脚下停也不停,再逃。
只是忽的脚下像是被什么给绊住,“噗通——”重重的跌倒在地上。
后面紧跟着追过去的温家主咬牙扑过去,正压在那人的身上。
“嗷——”
*
可温家主到底还是太过瘦弱,那人几下就翻过来,爬起来又要继续逃,温家主死死的拽住那人的腿,那人抬起另一只脚狠狠的踹在温家主的身上。
后面追过来的温家医者大惊,喊着要冲过来。
那人急了,不知道从哪儿亮出把刀,拽起来温家主就要拦在自己跟前,忽的一道光亮闪过,那人痛呼着松开了手,刀落到了地上。温家的医者趁机冲过去救下了自家的家主,那人也被后面一拥而上的众人给抓住。
酒楼之上,余浩的身影一晃,消失了。
四周的那些人竟没有发现丝毫的异样。
只有先前热络的店家小二过来收拾桌子,在看到桌上摆着的银两之后,欢喜的喃喃,“这么多,不需要这么多啊!”
“什么多,正好!”
后面的掌柜一把夺过来,喜滋滋的揣到怀里,走了。
身后的店家小二吐了下舌头,只是转头看着桌上基本上没怎么用的饭菜,挠了挠头。
“哎,先前坐在这里的客官是哪位来着?怎么明明来了很多次了,就突然记不起那位的样子了……”
***
那伙人在城中欺诈多年,原来都是因为有人命官司,所以就算是城中的人大多都模糊的猜到这其中的内幕也都没办法,而现在应该死去的人安然无恙,更指出和这些人根本就不相识,于是别说是温家医者还是其他曾经被这伙人要挟过的医者们,就是围观的百姓们也都挟裹着他们就去了衙门。
不用温家家主到场,这伙人也逃不了牢狱之灾。
众人皆大欢喜,而温家家主因为先前被那伙人打伤,先回去了温家医馆。
腰上肋骨上都有被打伤的痕迹,脖子上的勒痕更是让医馆的人愤恨不已,“家主,绝对不能饶了那些人!”
“要不给他们点儿厉害瞧瞧,他们还以为我们温家好欺负!”
“对,找人在里面好好的教训教训他们!”
“……”
七嘴八舌,完全为自家的家主鸣不平。
“好了!”温家主摆手,“有官府在,我们就不要多事了!”
“我没事了!”
温家主让他们散开。
因为温家救活了先前的那个人,虽然才过去没一会儿,消息已经传开,温家的医馆一时竟也来了不少的人。
温家医者们忙碌起来,温家家主也打算起身去医馆后面休息。
只是温家的家主瞧了眼医馆,便走向一个人。
在场的众人诧异,都不由顺着温家家主的视线看去。
但见温家的家主走到那人跟前,冲着那人躬身行礼,“多谢!”
*
温家医馆的后院。
余浩兴味的瞧着温家家主。
“你怎么认出我来的?”余浩问。
“医者所觉!”温家家主道。
“我是救了那人,可最早那人也是要到今夜才能醒来,结果那人竟这么早就醒了!还有……”温家家主摸了下自己的胸肋,“那家伙拿着刀,若非外力,他又怎么会弃刀而退,我看的清楚,他的手腕像是被什么重击!”
“能有如此能力,定是身怀异能之人。而您……如您这般丰神俊逸,旁人见您无丝毫异样,可见是城中久住之人,可若我见过,定然记得!”
“实不相瞒,我能如此年纪便升任一家家主,便是因为我的过目不忘之能!”
原来如此!
余浩颌首。
余浩用的是仙家的障眼法,所过之处人人都以为他是相熟的,可若是真的具体到何人,他们一时也想不到,毕竟他不是真的来人间历练,之前都是这样,也没有人能看出来怪异,可偏偏这个温家的家主就感觉到了。
余浩能感觉到这个温家主身上的元气比旁人要浓郁一些,却是没想到他能识破他的障眼法。
看到余浩没有否认,温家主欣喜,冲着余浩又是一礼,“先前在外面,我不便多言,尊驾相救之恩,温某没齿难忘!”
“无妨,只是举手之劳!”
余浩不以为意,目光如邃的看向温家主,“……你刚才的话,我听到了!”
温家主一怔,想到先前自己在看到这位之前说过的那些,“是,不知——”
“那伙人害人不浅,几次都是抬着濒临死去之人前往医馆,便是说极恶也不过分,这回若非是我,你的命也保不住,可你却似乎有宽宥之意,为什么?”余浩问。
温家主笑了笑,“他们是有不对,自有官府处置。可无论如何,救助无望,也是医者未能尽了本份。医者,仁心为上。不论是伤者病重,还是不解之症,终还是医者失职!”
“不错,温家主果然是明事理之人!”
赞许声从外传入。
温家主循声看去,一个官府之人正立在院子门口,旁边是领着那人进来的温家医者。
温家医者忙道,“家主,是衙门的齐大人!”
温家主颌首,温家医者退去。
余浩微微扬了下眉角。
这个齐大人身上也是元气浑厚,可见也是这里的异能者。
“哈哈,没想到倒是遇到了同行之人!”
齐大人笑道,看了眼温家主,目光在余浩的身上多转了几圈。
他能看出来余浩和他们一样不是寻常人,可余浩身上的气息却是他窥探不出分毫。
温家主往前一步,似有若无正好挡在余浩的跟前。
“齐大人,久闻大名!”
“哪里,早先就听闻温家主的医者名声,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两人寒暄了几句,而再回头,却发现院子里不知道何时竟没了先前那个人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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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去哪儿了?
齐大人和温家主相视一眼。
“那人,方是深藏不露!”温家主赞叹。
齐大人点头。
他们两个都不熟寻常之人,可在他们两个都在场的情形下,那人竟是轻易的离开,他们都丝毫没有察觉。
“不过,齐大人来此所为何事?”温家主问。
齐大人也暂且放下了对那个突然离开的人的惊疑,道,“此来正是想要问一问温家主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诚如温家主所言,官府衙门定当严查此事,决不姑息枉纵!”
敢情又是个偷听的,可不管怎么样,温家主还是欣然。
于是两人相坐,轻声详谈。
两人的眼中都带着纯净的气息,周身的元气在彼此的交融中隐隐有了提升的波动。
在他们眼中以为离开,而实际上并没有离开的余浩瞧了眼,这才真的离开,回到了山洞。
白影一闪,山洞中陡然出现了余浩的身影。
“呜——”
一声狼啸,要不是余浩早就知道山洞里还有个活物,非吓到不可。
只是就算是如此,余浩还是冲着那只狼斥了声,“叫什么叫!”
狼盯了余浩一眼,扭身出去了。
而再看那狼先前站着的地上,赫然一块儿血淋淋的鹿肉。
余浩,“……”
这是给他送吃的来了!
哦,对了,他先前准备给狼带的东西因为那个温家主之类给忘的死死的了!!
真是——
明明是仙,结果却是被禽兽照顾的感觉,还真是怪异——
*
又是几日过去,余浩一直没有下山,只是似乎又是一直在下山,自从他给那只狼开了神识之后,那只头狼就时不时的抛下自己的狼群们往半山腰上跑,幽绿的狼目看着山下的某个地方。
若是想要窥探禽兽们的所想,对余浩来说容易的就是抬抬手指头就能做到的,可身为一个仙人到底是要混到什么地步才去窥探一只被他收为小弟的狼头想什么!
余浩瞅了眼山下,山下败落的小村庄一览无余,而当中的十几户人家,余浩一眼就看中了那个祖孙两人相依为命的家里。
便是如此,就是有缘。
何况那位祖爷似乎命不久矣。
心神动,余浩第一次展露了仙踪。
败落的小村庄片刻之间芳草依依,清露欲滴,那些百姓们看到那只狼首之后果然先想的就是“这狼不是个好东西”,冲过来就要和这只狼拼命。
余浩抬手一弗,那些人就动弹不得,只能惊愕的看着余浩。
余浩连看也不看他们,身影穿透了墙壁,到了那位老人的床头。
老人的床头,年幼的孩童睁着清澄的眼睛望着他。就算是一句话也不说,余浩也忍不住冲着那个孩子露出了温和的笑容。
“你是来救我爷爷的吗?”孩子清澈的声音像是清泉,余浩的心神微微一颤。
余浩颌首,在女孩儿的脑门上摸了下,手指一挥,白光闪现,元气化作了一道符咒落到老人的胸前。
随着符咒消失,老人苍白发青的面容慢慢变得泛起了红晕,后来连呼吸也清楚可闻。
小女孩儿也意识到自己的爷爷又好了。
“谢谢你救了我爷爷!”
女孩儿主动拉住了余浩的手。
稚嫩的声音让余浩忍不住低头看向小女孩儿。
小女孩儿的眼睛里很是儒慕,那目光似乎和清妙的有些像。
*
碧霄境。
凌云阁。
“清妙!”梅林中的余浩唤道。
清妙过来,“师尊?啊……”
清妙的惊呼戛然而止,余浩伸手就把清妙揽到了怀里,低头吻上了清妙的眉眼。
清妙闭上眼睛,眉眼间熟悉的碰触让清妙的心跳急速。
“师尊,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清妙低低的问。
“没有,就是想你了!”余浩答,鼻端的气息喷在清妙的肌肤上,清妙的肌肤泛起一片红晕。
清妙的身子不由自主的发软,余浩感觉到,低低一笑,脑袋里自动的冒出来他曾经在蓝色星辰上看到的那些翻云覆雨,红绡软帐的情形,身体的某处立刻就有了反应。
余浩暗咒,悄悄的把清妙退离了些许。
清妙抬头看向余浩,余浩敷住她的眼睛,不让她看到自己眼底滚动的神色,“乖,我很快就回来——”
……就是眼下有这个念头,现在也只能忍着。
清妙虽然不太明白余浩话里的意思,可也能感觉到余浩对她的关切,毕竟就算是神魂分体,眼下师尊就在自己跟前,有什么事不能说的?而既然师尊说了这话,那便是表明了师尊对她的珍重爱护。
清妙连连的点头,眼中几欲滴泪。
******
下界余浩的分身在救了那个老人就回去了山洞,因为顺带的也算是救了那只狼,接下来的日子里,狼还有那群狼崽子们对余浩很是恭敬,余浩也和这群狼相处的还算是愉快。
只是不过数日,山下就来了几个不速之客。
他们的身影一靠近山脚,余浩就认出了来人,正是那个温家主还有那个什么齐大人。
稍一动神识,余浩就知道他们为什么会过来了——他相救那位老丈的事情被村子里的人给传播了出去,说是山上出现了白衣的仙人,而这两个人就先闻讯过来了。
不止是过来,在问询了村里人他的模样之后,还开始上山了。
干嘛?
虽然余浩对这两个人并不反感,可仙道有途,若是和他们接触的多了,难免会沾染上不必要的因缘。
余浩手中浮动,打出一道结界。
温家主和齐大人被挡在了结界之外。
两人一开始没感觉到,仍是一股必须要上山查探清楚的决心,可后来从天亮走到天黑,几次徘徊竟都回到了他们后来设下的标记旁,他们才意识到他们是上不了山了。
“难道这是他……”温家主怔怔的看向齐大人,一股子的懵然样子。
齐大人叹,“没错,就是他设的,果然是高手!”
“那我们——”
温家主看向齐大人。
“不论是医术还是别的,我们若是能学到一二,便能受益无穷!”齐大人道。
两人心有默契,一起在林中跪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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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总有一些人,明知道前路崎岖,杀机密布,还是会勇往直前。
世上也总有一些人,嘴里高喊着不畏艰险,可当危险来临,跑的比谁都快。
所以,前面的那一类人会被称之为英雄。
后面的那一类人则是狗熊。
都是“xiong”,而且“雄”非彼“熊”。
可即便如此,不管是什么地方,不管是人还是禽兽,在危难的时候总会有英雄和狗熊争先恐后的冒出来,因为不管是什么“xiong”,总会能名垂千古。
而温家主和齐大人这两个,就是显然的“英雄!”
旁的“英雄”即便知道前路崎岖,也说不定会是极少数的幸存者之一。可这两个,早就在梦里就知道了结局,却还是一往无前。
连余浩也有些弄不清那个齐大人和温家主到底是“英雄”还是傻。
只是不可否认,他很欣赏。
他们有着自己的理想,自己的愿望,而毕生就是为了他们的理想和愿望而努力。即便明知道前面是悬崖,他们也义无反顾的冲过去。
宗教,信仰,甚至修仙都可以有这样的理解,可归根到底,那这两个人就是在维持着自己的道。
天下之道无数,而所谓“以身殉道”,说的就是他们!
或许英雄都是傻的!
可这归根到底却似乎又是印证了道德经中的身在其位,但谋其政,例循有道。
心神动,余浩神识散探,层层的元气精华化作细碎的光晕笼罩在山壁四野。识海中《道德经》的内容再次盘旋飞舞。
旁的星辰的修仙法则,余浩略知,可既然他第一次的入凡经历是在那个蓝色星辰,那他之修行便是以那里的道家,道家的第一本经书《道德经》为主。
正如天地开,混沌清,但有经书无数,也是从那最早的一本开始各自衍生。
深思扩撒,神魂开。
霎时间,余浩像是穿过了九重云霄,万里山河,虚空无数。
懵然间,那九霄云外,虚空天地,炎火弱水……恒篁大陆千年的境况若隐若现。
那状况竟是一时诡异。
就在这一刻,余浩的修为到达了前所未有的境界,若是余浩的金袍爹在这里也会讶然的惊呼一声——这小子竟比老子还要厉害了。
*
就这时候,忽的虚空动荡。
余浩神魂从九霄飞回,又好像俯首看着那天下的众生纷纭。
但见金龙从虚空中穿越而来,金色的身影赫然出现在山洞里,吓得山洞里的那只狼狼毛都竖了起来。
金龙也怒目而对,很是警告的盯着那只狼,金龙颌下的明珠含着一股子的火气,说不得下一刻就喷出来直接把这片山麓都烧成焦炭。
只是那只狼却是浑然不觉,盯着金龙的眼神完全就是好奇的神态。
余浩冲着金龙招了招手,金龙乖巧的回到余浩的身边,还不忘冲着那只狼警告的瞪了眼。
狼也不知道是不是看明白了,晃了晃脑袋趴到了地上,和之前一样闭目小憩了。
想要独占主人宠爱的金龙这才算是放了心,到了余浩的耳边低语:有人闯入了炎火弱水之地,那人就是紫雷。
果然——
在余浩把那柄小刃逼得消失了踪影以求自保之后,他就把金龙派了过去。
金龙进不去炎火弱水之地,只能守在外面。
可守在外面的目的就是守株待兔。
现在,那只兔子真的进去了。
即便早就知道那只兔子是紫雷,余浩还是因为这个消息小小的愣了下。
连凡尘的人们都为了所谓的道而不惜性命,可已经成就了仙道的仙人们却是不知道这个“道”究竟是什么。
是仙人的大道太大,有所误差,还是说他这个本身就是仙的仙,不知道那些凡人修仙的艰辛,不知道那些凡人修仙的磨难所以才站着说话不腰疼,自以为是的职指责?
*
余浩眼前的狼看着余浩,似乎是知道他为什么疑惑,又似乎是在自己为自己疑惑。
余浩微笑,冲着那只狼勾了勾手指,“来,本尊带你去个好地方!”
“……”
*************************************************
什么是因,什么是果?
你看着这是因,他看着那是果,可谁又能真的看清?
即便是仙人,即便是他这个一出生就注定了是仙人的仙人也只能从开启的灵目中窥探到一丝半点儿的痕迹,然后感悟,然后修行,一直修行到他自以为的大道。
余浩撤下一缕神魂到了那只狼的灵识,不论那只狼御下多少后代,他的那一缕神魂终会落到那只最厉害最像它的后代身上,而那只狼后代也注定了是狼王之姿。
千年之后,那只狼首会有磨难,而那时,他便已经到了。
那个温家主和齐大人曾拜他为师而他却没有收,来日他会成全了这段师徒之情。
此番所遇之人,千年后也自有因缘际遇。
尤其这里已经有了大道,那他也就不妨推波助澜,助他们成就修仙之道。
不论是为了他自己,还是为了这片大陆上的芸芸众生。
……这就是因果。
只是千年转隙,紫雷若是不能得偿所愿,定然还会不死不休。
而清妙,一心为他,若是他不在,她又会如何?
或神魂消散于九霄,或索性就化作一道清影,永伴他的左右……
心,慨。
这或便是他唯一的不忍。
而终究余浩还是一一的设下了局,一一的安护。
立下恒篁大陆五大宗门基石,神魂回体入碧霄境和清妙共度美好,佯装不知紫雷得到那柄诛仙刃,佯装身死消散于九霄之境……
在千年之后,他的神魂归位,终变成了狼。
一场他真正在人间以禽兽之身开始修行的征程开启了篇章。
**
而千年转瞬,修行之日更是如隙流水。
当余浩再度醒来,再度立身在缙霄之境,再度看到自己的美人儿娘和金袍爹欢喜得到看着他的时候,他才知道他终是又历劫一番。
金身,已大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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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浩来不及的和自己的金袍爹美丽娘打招呼,身影一晃,便消失在了缙霄之境。
身后,美丽娘呆呆的看着自己儿子消失的身影。
半响。
“儿子比你厉害啊!”美丽娘喃喃。
金袍爹呲牙,“不会!”
“是吗?”
美丽娘迟疑的看向身边的男人,从头看到脚,又从脚看到头。
金袍爹觉得自己的头顶上飞过去一群不知道从哪儿飞来的乌鸦,“嘎嘎”的乱叫。
“绝对!必须!”
金袍爹压低了声音,缙霄境内瞬间阴云密布。
美丽娘掩了下嘴角,扑到自己男人的怀里,“看儿子的样子显然是有喜欢的人了,儿子不再喜欢我了怎么办?我好伤心!”
即便先前还有些生气,在看到美人儿扑到自己怀里,金袍爹还是抱着安慰再安慰,“好了,儿子总会长大的嘛!”
“放心,就是儿子再有喜欢的,也不如你漂亮!你在我眼里是最美的!”
“真的吗?”美丽娘看着自己的男人,眼中璀璨明亮。
“嗯,那是自然!”
金袍爹眼中金光划过,揽住了自己的女人。
下一刻,四周升起结界。
那漫天的阴沉天色也变成了晴天明朗,仙乐升腾。
*
金色的身影化作了万千的星辰,穿过了九霄,穿过无数星辰云雾。
九霄异变,花香迭迭,仙乐乍响。
听闻的仙人诧异的从各自的殿宇中冒出头来,“发生何事?”
“有人在人间历劫归来!”
“晋金身啊!”
“……”
金光笼罩,身影如星芒,余浩无处不在。
寂寥的凌云阁内,似若枯萎的花儿如雨后春笋悄然绽放,香气飘忽,笼罩无影。
而那些仙人的声音也传到余浩的耳朵里,余浩好像听到又好像没有听到。
说听到是因为他们说的是事实。
说没听到是因为他们说的是废话。
他的变化他最清楚,此刻即便身在九霄,不用神识扩放,他也能感觉到在那灵宠聚集之地的灵山上,一众的灵宠包围当中他的清妙,他的清影正哭的厉害。
从他的气息在那里消散,从他的身影化作轻烟在那里消失,已经过去了三日。
这三日,清妙一直在低泣。
周身的元气在清妙的周身静静散去,清妙四周的青草茵茵若曳,那隐若纯粹的气息结成了新的结界笼罩在灵山的四周。
余浩能感觉到清妙已经心存了随他而去的心思,可即便如此,清妙还是想要把自己最后的修行都交给他曾经付出过心血的灵山之地。
转瞬,清妙紧随着他跨过虚空,历经了艰难,他又怎么能让清妙这般的难受——
*
灵山之境。
清妙痴痴的看着眼前的一丈之地。
她的师尊,她的男人,她一心追随着的浩,她的凌云上仙,就是消失在这里。
她不相信。
她不相信仙身也能消失,可终就是消失了。
她寻不到一丝的痕迹。
既然如此,那她活着还有什么用!
元气散落,灵识之中也开始溃散。
忽的,四周的灵宠们发出一阵尖锐的叫声。
清妙散落的元气早已经布满了整个灵山,在灵宠们发现危险的前一刻,她已经察觉到了来人是和她相熟的。
结界自动开合,那人落在清妙的身侧。
青碧的衣袍带着仙气的萦绕,四周聚拢上来的灵宠们“嗞嗞”的叫着,似惊恐,似威胁,只是均都围绕在清妙的身侧,只要清妙有所厌恶,便会一拥而上,不计后果。
他感觉到了那些灵宠们的意图,在一直没有抬头的清妙身前三步停下了。
“清影!”
清妙知道他是谁。
是她下凡结拜的师兄,也是后来她在流崧山照顾了数年的宗门宗主。现在他在师尊的相助下晋升为仙,更已经成了恒篁大陆的主仙。
“你来这里做什么?回去吧!”
清妙淡淡的说着,四周的花草仍在茁壮的成长。
“若是师尊在,不会高兴的!”温轩道。
他安顿好了恒篁大陆的事情之后就急急的飞跃了虚空,想要寻找师尊的身影,只是凭着他刚刚晋身为仙的本事,又怎么能寻到他的师尊!幸而虚空之中,他找到了一丝有着些许熟悉些许牵挂的气息,于是他就顺着这股气息寻来了。
没想到竟是她!
他一心喜欢,却又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意识到根本就不能的她!
他出口相劝。
却没想到不说也就算了,这一说竟是让这个丫头愤然抬头,双目含泪的盯向他。
“我就是要他不高兴!”
“可他不高兴了会怎么样?会来找我算账吗?要是会,我还真希望能让他不高兴。不高兴到现在,马上就来找我!”
“……”
温轩说不出话来。苦笑了声,也坐在了地上。
“清影,师尊是仙,仙情寡淡,心怀天下,这般的儿女情长,师尊是不会……”
“师尊和你不一样!”
清妙打断了温轩。
温轩面色一变,“……”
清妙没理会他,仰头看向头顶上的苍穹碧野,恍惚的,师尊的面容浮动清现。
*
晴天疏朗,天地之间的元气别样的清澈明朗。
清妙知道是是因为她按照师傅的吩咐在这里创下了“天地人”结界的缘故,就像是温轩此刻身上也带着和她类似的气息,想必温轩也已经成了恒篁大陆的“主仙”:只要他在,而后再成的仙就变幻成了恒篁大陆的仙,那日后旁的仙就不会轻易的对恒篁大陆痛下杀手,比如那个紫雷。
也可以和她一样,她把自己的修行散尽到这片大陆上,那日后再成仙的不论是灵宠还是修行者都会成为这片大陆的“主仙”。
只要是能帮助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生灵,管是谁呢!
只要最后师尊的愿望能满足,不就成了?
清妙唇角含笑,全身的元气快速的散去。
温轩惊的面色发白,“清影,不要,清影,师尊没事!”
他知道清影跟在师尊身边的时间比他要长,清影对师尊也比他要了解,他的谎话清影轻易就能揭穿,可他还是忍不住说出这句谎话。
温轩话音未落,清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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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清影散去的元气一滞,紧跟着又看到清影睁开了眼睛,温轩也怔了下,清影真信了?
只是紧跟着,温轩就感觉到了异样。
有一股强大的元气正飞速而来。
温轩知道师尊这个阵法的由来,简单说若修仙是大道,那他们的“天地人”阵法就是大道当中的小道——他们即便修仙,可心中对养育他们的地方还是心有感怀,所以他们不会眼看着他们的地方被毁灭,哪怕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他们也不愿意自己的地方被毁在别的仙人的手中。
而天道庞大,他们不能抵挡,便合众力而行。恒篁大陆如此,这里也是如此,虽然清影已经散去了自己的功力,已经不想再当这里的“主仙”,可她的气息已经扩散到了整个大陆,尤其是灵山。
此刻,过来的仙人似乎比师尊还要厉害。
温轩还没有来得及做些什么,那股庞大到足可以毁天灭地的气势就已经到了灵山上。
“浩……”
清影的喃喃回响在温轩的耳际。
温轩意识到清影是在唤着谁,紧跟着听到的声音就足以让温轩僵硬。
“是我!”
只是短短的两个字,却是熟悉的让温轩神魂俱灭也能记得。
是师尊!
*
人就在他的眼前,他再晚来一步,说不定就在他那个傻呆呆的弟子隔跟前神魂俱灭了。
余浩的手一翻,浓郁的仙气化作一团气雾融入了清妙的体内。
先前散去的元气渐渐的回归到清妙的身体里,清妙苍白的面容慢慢的恢复了血色。
“师尊——”
一旁那个没有眼力劲儿的弟子激动的唤。
余浩连给个眼角的冲动都没有,只有眼前的女子。
清妙已经忘记了自己先前一心求死,在看到师尊的那一刻就已经全忘了。
她撑着站起来,在四周灵宠们的支撑下往余浩的跟前走过去。只是根本也不需要她走过去,余浩已经到了她的跟前。
清妙脑袋里密密麻麻的全是眼前这个男人的模样,全是她和眼前这个男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在她以为这个男人死去的三天里,她也一直在想这个男人,只是那时候觉得眼前就像是蒙着一层纱,朦胧的看不清楚,几乎觉得那不过就是梦。而现在眼看着这个男人,她才确信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她的浩真的回来了!
泪水一下子就像是喷涌的泉水,怎么也止不住。
而也不容她的泪水喷薄出来,人就已经被带到了她最熟悉的怀抱里。
“不要哭了,我回来了!”
熟悉的温度,熟悉的气息。
清妙紧紧的抓住了跟前的男人,闭上了眼睛。
*************************
以为死去的仙再度回归。
以为失去的依靠再度归来。
清妙激动,温轩也激动,即便师尊根本连鸟都没有鸟他半下,温轩也不生气,反而满脸的笑,笑的连自己身上的仙气都疑似乱窜。
在看到师尊和清影根本就没管他之后,温轩转身就回去了恒篁大陆。
虽然兜兜转转来到这里费了他不少的工夫,而他满打满算也没有待够半个时辰就不得不离开,温轩还是心满意足,而且还想好了回去之后要做什么。
……先是看看师尊给他留下的“天地人”的大阵还有什么遗漏,然后就告诉他的那些师兄弟们:别磨蹭赶紧的,师尊金仙之身,要是他们再不努力,连师尊的影子也看不到了。
*
温轩打着鸡血离开。
而偌大的灵山上,灵宠们在感觉到余浩就是他们的主人之后,欢快的蹦跳,而因为灵山的几次更迭,又是和余浩有所牵连,现在灵宠们的灵智都开了不知道多少,在围绕在余浩和清妙身侧转了几圈之后就都各自的离开了。
郁郁葱葱,灵气充裕的灵山之上,那座曾经最整洁最为灵气充裕的竹屋中,只有新晋的金仙余浩还有刚刚恢复了仙身险些命丧的清妙女仙。
淡淡的月光之下,两道人影相对的立在光亮之中,随着那清风霁月,丰神摇曳,两道人影渐渐的交叠重合在一起,而后……
“看什么呢?”
和煦的话在耳后响起,美丽娘反手就灭了眼前的天目所见。
当金袍爹走过来,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论家只是想儿子了!”美丽娘抱住金袍爹的腰,全身柔软的像是一滩水的靠在男人的怀里。
男人心神摇曳,深深的觉得自己的女人这阵子有些喂不饱。
金袍爹抬手一压,先前灭掉的天目呈现出来,上面赫然正是那座竹屋。
只是转眼,竹屋里的人影就已经看不到,只能听到低低的声音从天目中溢出来……每一声都那么的勾人。
金袍爹,“……”
美丽娘,“……”
“身为仙人,怎么能——”
美丽娘嗤之以鼻的话还没有说完,天目被灭了。
先前暧昧之极的地方再次恢复了一片暗黑。
金袍爹幽幽的看向美丽娘,“……”
美丽娘讪讪,“……”
“是凌儿?”金袍爹的语气很不善。
能感觉到被天目窥探并反而制之的仙人并不多,却也不在少数,只是能让自己的女人偷偷去看的却只有一个。
美丽娘嘟嘴,“我说了我是想儿子了!”
她知道自己的男人是个强势的,所以早早的就为自己可能被抓包做了准备。
金袍爹一笑,“就这么想?”
美丽娘,“……”
怎么也听着别扭呢!
金袍爹嗤了声,一把把美丽娘抱起来。
美丽娘惊呼了声就噤了声。
缙霄之境,转眼之间就多了一座山林小屋,小屋和先前她在天目中看到的类似,又更磅礴大气一些。四周香气袭人,便是美丽娘最喜欢的牡丹花
尤其男人眼底的神色已经再清楚不过。
看到怀里的女人老实了,金袍爹哼了声,“放心,我会让你想不起来的!”
“啊——不要!”
“……”
不管美丽娘怎么喊,金袍爹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而且缙霄之境,又谁会去管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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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
在余浩和自家金袍爹表示绝对没有单独的说一些家里的妇孺不能听的话和事情,又看着这婆媳好好的相处了之后,余浩就带着清妙回去了久违的碧霄境。
碧霄境内,凌云阁尚在。
里面的梅林飘荡着香气,那朵朵的梅花还飘了几片出来,像是迎接又像是在这一片雪白之间增加了这锦上添花的美丽。
几片梅花花瓣落在余浩的身上,金色的袍子在那花瓣的映衬下越发的仙气溢满。
熟悉的宽大宏伟的大门,大门上的金色铆钉似乎还映着他狼驱的温度。
余浩抬手,紧闭的大门打开,扑面而来的梅花充盈了余浩的鼻端。
“啊——”
余浩身边难道清妙发出了欣喜的声音。
余浩的嘴角也不由自主的沁出笑意。
这里,终究是他和清妙的家。
*
九霄境,无限无垠,虽说余浩离开了已经千年,可在九霄境内也不过数日之遥,而似乎是因为碧霄境内的仙人大都是各自的星辰修炼成仙,所以不管是初来乍到还是下凡历劫再次回来,基本上都会在附近的仙家宫殿殿宇转一圈,表示邻居归来,该走动就走动之类。曾经在碧霄的有段日子,余浩觉得这里根本不是仙境,而是换了个地方的人间界而已。
不过,好像当初就是因为在下界的时候清妙就说过自己喜欢过着左邻右舍的日子,他才把宫殿摆到碧霄境的。
所以他对清妙也很不错!!!
余浩瞧了眼兴奋的正准备着各种的人间小吃的清妙。
亲自的备下各种的食物,一丝不苟的认真对待,眉眼含情,神色凝住,在感觉到他正看着她而抬头瞬间的羞红爱意……便是比他这凌云阁中的满园红梅还要娇媚可人。
余浩唇角一勾,在清妙察觉到余浩想要做什么之前,余浩就压倒了清妙,深深的擒住了那双吃惊的双唇。
一如余浩以为的那样香甜可口。
……于是当清妙把自己做的东西送到附近的仙家殿宇的时候已经是一日之后了。
众仙家收到清妙亲手做的礼物都很高兴,只是在各自开心清妙能回来之余,难免也听到说是那边的紫雷轩消失的事情。
“就是在你们来之前没一会儿的事情!发生了什么事了?”
“紫雷仙人是去找你了!你们没遇上?”
“还是凌云上仙威武,紫雷算是什么……”
“……”
各自的话语声声,清妙笑语吟吟的听了他们的话。在奉送完最后的一份礼物之后,清风带起,清妙到了原来紫雷轩的地方。
先前的青翠碧瓦,幽静小筑变成了原本的仙雾缭绕,若非是这个地方清妙早已经死死的记住,都几乎以为自己找错了地方。
宫殿殿宇都是仙人的仙气所化,先前凌云阁也显露出了衰败的气息,而现在紫雷轩连丝毫的痕迹都没有。
当初她在她知道是紫雷害了师尊之后,她恨不得紫雷神魂俱灭,恨不得这个地方变成如今这个样子,而现在亲眼看到了,心头没有畅快也没有沉重。
不论他对师尊如何,至少在众位仙家的眼里,他对她是极好的。
不然那些修为高深的仙人又怎么会没有察觉他的险恶!
清妙回身,却是抬眼就看到了自己的师尊。
“师师尊……”
余浩勾了下唇角。
他也是过来瞧瞧紫雷的紫雷轩,看看能不能找到关于一些诛仙刃的痕迹,没想到竟是碰上了清妙。
“你在这儿干什么?”余浩问。
“我,我……”
清妙竟说不出完整的话来。
明明她什么都没有做,可就是莫名的觉得心虚。
“心虚?”
师尊紧跟着的话让清妙一哆嗦。
“我没有!”
“那怎么不敢看我!?”师尊显然质疑。
“我……”
清妙梗着脖子抬头,却还没再对上师尊的目光,就听着师尊嗤笑了声,把他揽到了怀里。
师尊的气息瞬间湮灭了清妙的理智。
即便早已经和师尊发生了最亲近的关系,还是会因为师尊这样的举动脸红心跳。
原来的时候师尊也不止一次这样做,她更是习以为常,可那时候只是在凌云阁,即便是在下界,也有结界防护,而现在这里是在碧霄境,凌云阁外。
……不知道多少仙人能看到。
“傻!就是让他们看的!”
师尊的话在清妙的头顶溢出,清妙一怔,一下子明白了什么。
满腔的兴奋和激动溢出来,只能柔软的靠在师尊的怀里,什么也不做,只是靠着师尊。
感觉到怀里女人的柔顺,余浩满意的勾了下唇角。
只是眼角却是落在那层层云雾缭绕当中的某一处不为仙所察觉的地方。
就在那浓浓的仙气萦绕所在的最深处,也便是当初紫雷建起这紫雷轩的地基所在,那里似有若无的摇曳着一块儿清浅的痕迹。
那个痕迹,和那柄诛仙刃很像。
当中的气息他更是熟悉的出奇。
余浩的袍袖一挥,淡淡的元气波动,像是清风拂过了这里的仙气萦绕,而在这淡淡的元气当中,一抹浓郁的仙力冲着那道痕迹掠去。
那道像极了诛仙刃的痕迹晃了下,仍在原处。
紧跟着无形的结界竖起,把这道诛仙刃包裹其中。
从外面看,那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既然一时灭不了,那就先不要让人发觉。
“回去吧!”
余浩揽过清妙,身影虚幻,转瞬便回到了凌云阁中。
“好了,你也累了,先休息!”余浩把清妙抱到了软榻上,“刚才我爹娘唤我,或是有什么事,一会儿就回来!”
“好!”清妙应。
“乖——”
余浩微笑,身影幻化,转瞬消失在清妙的眼前。
*
凌云阁中梅香点点,似乎师尊还在跟前,可清妙却是莫名的有些不安。
刚才师尊带她离开的时候明明感觉到了什么。
像是师尊的仙气之华……
清妙下意识的再次到了先前紫雷轩的所在。
那里空荡荡的,和先前一样,除了仙气萦绕,什么都没有!
难道说刚才是她的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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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穹宇黑压一片。
除了那浓浓的炎火弱水,什么都看不到。
炎火如漫天而来的红晕烧焦着这方的穹宇,而即便如此,穹宇之间仍漆黑的如一团混沌。
脚下浮云,弱水比他上次来的时候还要宽敞汹涌,在炎火的气势逼迫下翻滚,几乎都能飞溅到余浩身上的袍子上。
一团金光笼罩在余浩的身侧四周,即便早已经布下结界,可每当他前进一步仍寸步难行。
他上次来到这里的时候还没觉得炎火弱水之地如此的凶险,现在他竟都有了怯意,尤其还是在他的修行大有精进之后的如今。
余浩周身气息相溶,按照上次带着清妙来的时候一样尽可能的把自己和这炎火弱水之地连成一片,而识海中的金龙也显出了庞大的身形。
金龙的修行远不及他,可金龙身上的气息流转和这里的炎火弱水似有相近,上一次在这里,金龙的修行就大有长进,而现在金龙似乎更是游刃有余。
九九八十一的金色鳞片散发着和炎火一样的气息,弱水也都在金龙的盘旋之下老实了不少。
渐渐的,连笼罩在余浩身侧的结界淡去。
余浩和金龙融为了一体。
他能感觉到炎火弱水之地的排他之气浓烈,他越是抵挡就越是被碾压,现在他把自己几乎消融于无,炎火弱水对他也开始没了效用。
只是炎火弱水没有阻挡,金龙也不能恣意游走,只能和弱水一样的流淌之状在这片天地。如此一来,速度就很慢,慢的让余浩心焦。
他感觉到这里有他熟悉的气息,而这个气息就是他的父亲,金袍爹。
金袍爹也来了,现在就在炎火弱水之地的某个地方。
忽的,余浩腰间传来一阵刺痛。
是先前诛仙刃刺破他身体的地方,余浩元气一动,立刻压抑着自己不露出半点儿的痕迹。
就在他感觉到刺痛的同时,四周平涌的弱水就开始翻滚。
这里处处是危险,在没有找到金袍爹之前,他绝不能轻举妄动。
似乎是听到了余浩的期盼,四周的弱水恢复了平静。只是就在金龙又往前游移了稍许工夫之后,忽的四周的炎火弱水开始往某个方向激烈的奔涌而去。
——那个方向!
余浩眸中泛出金光,那里,有金袍爹的气息。
余浩御龙而行,很快,就在那一片的炎火弱水汇聚之地,他看到了自己金袍爹的身影。
那柄墨色的诛仙刃立在自己金袍爹的身前数寸,此刻墨色的天色和炎火弱水交织成三道光芒往那柄墨色的诛仙刃上钻去。随着那三道光芒的耀眼灼目,余浩清楚可见那柄诛仙刃上的裂口正在缓缓的愈合。
而对面,自己金袍爹身上笼罩着的浓郁仙气正在快速的减薄。
老爹正是用先前他用过的法子对付那个诛仙刃!
只是现在的诛仙刃已经远比上次还要厉害的多,还有这炎火弱水。
顾不得掩饰行踪,余浩驾御着脚下的金龙正要往自己金袍爹的身前过去,忽的听到一个声音在自己的耳边冒出来。
“你别动——”
咦?美丽娘!!!
余浩不可思议的看着自己的金龙颌下明珠一闪,金色的身影随着那道光亮就快速的冲向自己金袍爹的方向。
乌发带起的风在炎火弱水之地带起风情拂面,余浩差点儿以为自己的眼睛出了问题。
自己的美丽娘什么时候藏到他的金龙龙珠里了!
他的修行就是这么不济的吗?
*
美丽娘根本就没有理会自己的出现给了儿子多么大的震惊,眼前只有自己的男人。
要不是早先听了那么一耳朵,又藏了一缕神魂在自己儿子金龙的龙珠里,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男人竟来到了这里。
金袍爹看到熟悉的身影飞来,脱口而出,“你来这里干什么,走——”
“生死同行!”
美丽娘高喝。
无数金色的光芒化作利刃冲向那柄墨色的小刃。
诛仙刃发出感应,四周汇聚而来的炎火弱水立刻化作了盾牌挡在了诛仙刃四周。
金色的光芒没能落到那柄墨色的小刃上,而那柄墨色的小刃因为一时没能汇聚炎火弱水之气,剑刃上的裂痕又扩大了一大块儿。
余浩在远处看着,瞳孔一缩。
诛仙刃这是在利用炎火弱水为自己疗伤!
是了,千年前诛仙刃就能避过他的绝杀,可见定有灵智,可后来竟是落到了紫雷的手上。
他以为诛仙刃是因为有和紫雷一样想要杀掉他的决心,所以才听凭了紫雷的手段,而现在看绝没有这么简单。
*
金袍爹也看到了诛仙刃的异样。
当即和美丽娘并肩站在一处,双手相携,两人四周的金色光华顿时暴涨。
远处的余浩都觉得浓浓的仙元之力压迫而来。
“让它知道知道我们的厉害!”美丽娘低斥。
金袍爹没说话,周身的仙源源不绝凝成一道光刃。
两人周身的金色光华都落在那道光刃上,随着那道光刃越来越亮,最后几乎闪瞎了余浩的那双眼的同时破空而去。
诛仙刃察觉到了危险,那弱水炎火顷刻之间在诛仙刃的四周凝成了一道黑红的水幕。
金光撞击到了黑红的水幕上。
轰然的激鸣震动天地,炎火乍灭,弱水顿停。
连余浩都及时的布下了一层结界才防止了自己遭受池鱼之灾。
只是当光华散去,漆黑的天色竟然映出了一片清白。
余浩仰头看去,在那一片的清白当中,他察觉到了浓浓的仙气气息。
只是一瞬,那片清白消失,漆黑再度笼罩。
爹,娘!!
余浩匆忙看去,那边的弱水之上,两道金色的身影正缓缓下坠,落向弱水之渊。
不可以!
*
金色的光影在那一片的漆黑当中宛若灿烂骄阳。
金龙盘旋,哀哀低鸣。
龙身上,金袍爹和美丽娘面色苍白,周身的仙气正化作气雾消失在这炎火弱水之地。
剧烈的恐慌袭在余浩的心头。
“爹娘,你们别吓我!这只是修行,是不是?”
他喊着,努力的用自己的仙元之力维持着爹娘的气息,只是嘴里说的话却是连他自己也不相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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诛仙刃再次消失了踪影。漫天的炎火和弱水一下子没了依靠,铺天盖地的往余浩的身上扑过来。
余浩先前暴露了踪迹,即便现在有混合了炎火和弱水之势的仙元笼罩在外成结界,在炎火和弱水的围困之下也隐见颤抖。
炎火弱水之地能湮灭一切的仙元,更不要说先前自己爹娘和那个诛仙刃的一搏,身上的仙元如泻堤之水,即便有他的结界保护,仍是仙元尽失。
怎么办!
先前他在这里就险些身死。若非是用了融合之法……
余浩灵光一闪,“爹娘,你们凝神于泥丸……”
余浩想要告诉他们如何行气,金袍爹压住余浩的手。
“你和我们的运功之法不同,用不上!”
怎么能用不上!
就算是用不上,他也不能眼看着金袍爹美丽娘两个身殒在这里。
余浩仙元凝成一团结界,金袍爹和美丽娘被结界包裹,凝化入了金龙颌下的明珠之内。
他不知道金龙颌下的明珠能不能保全自己的爹娘,现在最要的是让自己的爹娘暂时脱离此危险之地。
而果不其然,随着爹娘的离开,压迫在余浩身上的炎火弱水之力越发的厉害了。
先前爹娘竟还耗费着仙元帮衬着他!
余浩的眼中溢出泪光,身影如金光屹立在炎火弱水之间。
上一次诛仙刃躲了起来,他为了清妙一时没有理会,结果这柄诛仙刃险些要了他的性命。现在更是把自己的金袍爹娘逼入了险境。
即便是天道如此,那现在他来了,他就绝不能再重蹈覆辙。
余浩周身元气一变,先前和炎火弱水相抵的力道顿消,整个人和金龙就像是瞬间消失在这一片的炎火弱水当中。
炎火弱水先前还能倾泻而压,忽然间的竟是没了目标,混荡着散落。
*
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余浩竟是前所未有的安宁清明。
既然相抗不能敌,那反其道而行。
余浩则慢慢的调动自己身上的元气,从和炎火弱水相合慢慢的加快,快到比炎火弱水流转的还要快。
一开始炎火弱水没有反应,没一会儿,炎火弱水开始发颤,并开始汹涌成波。
而此刻余浩周身元气的运转正好是炎火弱水的九倍。
果然如此!
看似脱离了天道的炎火弱水之地也在天道之中。
九乃极数,而大道之处便是九九八十一个轮回!
心下顿生一往决绝的心思,余浩周身的仙元快速的汹涌探入泥丸丹田,四周的炎火弱水也忽的掀起了巨大的浪涛……
几乎同时,余浩感觉到自己身上的某处滚烫灼热,和炎火弱水掀起的浪涛相似。
——是先前他被诛仙刃刺伤的地方!
不止如此,那处的元力隐隐的有蓬勃之力。
余浩想到他过来的时候正看到炎火弱水修复诛仙刃上的裂痕。
难道说炎火弱水也在给他疗伤?
心下念及,余浩身上薄薄的结界散去,而随着他身上结界的散去,炎火弱水劈头盖脸,如破堤之水扑向了余浩。
熟悉的翻滚而来,吓了下面的金龙一跳。
金龙不怕炎火弱水,可主子就算是能把炎火弱水为己用,也需要结界维持,这样岂不是不要命!
金龙正要翻滚离开,并明确的表达自己英勇救主的决心。可身上的主人余浩却是身形一闪,瞬间离开了金龙。
“你先离开!”
话音方始,金龙扭头却见炎火弱水把自己的主人层层围困,他根本就进不去。
金龙长鸣一声,只能先行离开。
它还没有忘记,它颌下的明珠里还有那两位金仙。
金龙尖爪划过,随着那一声嘶鸣,飞快的离开了炎火弱水之地。
余浩看不到,却是能感觉到。
余浩松了口气,爹娘离开了,现在他的全部注意都在引导炎火弱水为己用。
……原来他是把炎火弱水之力引到泥丸丹田,而现在他只引到自己的伤口处。
果然,一直未见痊愈只是靠着他的仙元之力勉强遮掩着的伤口开始有了愈合的痕迹。
察觉不到仙元的存在,即便是诛仙刃所伤,炎火弱水也以为是亲近所在……只是因为伤处有诛仙刃的气息?
顺势而引,余浩的伤处快速的痊愈。
只是余浩也能清楚的感觉到他体内的仙元之力没有了从前那样的纯粹,一抹紫色的光晕在他的手掌中若隐若现。
当初紫雷来到这里,并把诛仙刃带出炎火弱水之地或就是用了类似的手段。
就在伤口处最后的一丝伤痕愈合的同时,余浩的识海中模糊的浮现出了一道墨色小刃的弧度。
是那柄诛仙刃!
弱水炎火之地绵延不知数千米,诛仙刃是靠着炎火弱水躲藏,除非是它主动出来,不然根本就寻不到它的踪迹。如今他也有炎火弱水之力,诛仙刃便无所遁形。
余浩嘴角勾出冷弧,身形化作紫金色的光亮在炎火弱水之地划开一道剑刃。
转眼,余浩看到了那柄诛仙刃。
而就在余浩看到那柄诛仙刃的同时,那柄诛仙刃发出了剧烈的颤抖。
诛仙刃也看到他了!!
正好!
余浩调动起自己周身的炎火弱水,紫金色的仙元之力在余浩的身上层层的波折成叠,随着波荡涌动,构成了一副偌大的乾坤八卦图。
仙家之法在这里无疑是以卵击石。只是余浩的和他的金袍爹娘的都不一样,他的仙力涌动当中既有仙元之力也有庞大的炎火弱水之力。
于是他的这道八卦图赫然显在这炎火弱水之地,而四周的那些炎火弱水竟是一时纷涌着四下里散去。
……它们分不清是敌是友,只能中立。
而这样,那柄诛仙刃就被显露了出现。
余浩想到自己这似若是要拼去修行的融合之法能有用,却没想到这么有用!
以彼之道攻之!果然没错!
墨色的诛仙刃发出了暗黑的气息,庞大的压力袭来,竟是让余浩的八卦图发出了轻微的颤栗。
……只是在余浩的八卦图颤抖的同时,旁边先前离开的炎火弱水竟又向前了稍许,凑在余浩的身后。(。)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漆黑的天地。
炎火的山峦望不到头。
而就是这层层的山峦之内,包裹着的河流飞扬如水,万里阡陌,同样没有尽头。
是弱水,即便是神仙也难度过。
而弱水之中,亦是一片的漆黑。在那片漆黑当中唯有一丝的光亮,似隐若现。
不知道过了多久,似千万年,又似亿兆年。
那丝一直不动的光亮终于有了变化。
光亮如芒,倏的直入漆黑的天际。
墨色的天际乍起亮芒,一道亮芒亮起在天际,久久。
……更似乎有了扩大的迹象。
*
九霄之中。
仙乐漂浮,仙元笼罩。
九霄仙人,似若欢快寻常。
只是碧霄境的凌云阁,却是清寂无声。
偶有路过的仙人在看到凌云阁之后,不约得各自喟叹。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那个一直矗立在碧霄境之巅的凌云阁变得衰败无神,连整个碧霄境都好似黯然了不少。虽然后来又曾经繁华精致过一阵时日,可没多久又变得单薄,甚至几乎和曾经的紫雷轩一样消失在碧霄境内。幸好在最后一刻有金仙以仙力维持,可总不是原来的主子,这个凌云阁还是渐露衰败之相。
凌云上仙是出了什么事?仙者同寿于天,难道是修行贬低?还是说和那个紫雷仙人一样,违背天道所以身死命消?
只是似乎又不可能,要是真的违背仙道,又怎么还会有金仙相助!!
即便奇怪,可终究凌云阁空荡荡的再也没有了主人。
只是叹息之余,却也感慨那只金龙的忠贞。
听说那只长长的金鳞罩身足可震慑仙界的所有坐骑仙宠物,每日都要在凌云阁盘旋许久,金色的龙身高山若形,足下祥云层升,火焰逼仙,随后穿过九霄,直奔缙霄境。
……不是没有仙人对这只金龙有所垂涎,可金龙竟然都能在缙霄出入,那背后的仙也并非他们所能窥伺。
*
随着一声龙鸣,金色的龙身穿过重重的云雾,直落在缙霄境内。
偌大的殿内,两道金色的身影看到龙神盘旋而来,对视一眼,美人儿娘苍白的脸上先溢出了泪光。
“凌儿他是不是回不来了……”
金袍爹揽住美人儿娘安抚,“不会的……”
“什么不会,我知道你是在安慰我,若非是你,凌儿的凌云阁早就没了,凌儿又怎么会还活着!!”
“凌云阁在,凌儿就没事!”
金袍爹沉声。
“……”
美人儿娘抽泣,默默无言。
金袍爹抿着嘴角,心头也是说不出的沉重。
他以为儿子的术法已经高超到了能探知到他去了何方的地步。所以在他已经损了那柄诛仙刃之后,儿子再灭,理应不难。却不想儿子根本是因为先前的伤势未好察觉到了诛仙刃的动静才随行而去。
一时失误,却是让自己的儿子命丧。
如果重来一次,他即便不惜性命,也不让儿子身处险境。
这样的伤悲,他承受不住。
只是即便如此,他也不信自己的儿子会真的身死。
虽诛仙刃已经不再,可炎火弱水仍在,不止在,更是连他现在也没办法进去。
儿子强行让他们离开的时候,他感觉到儿子身上的仙元已经有了炎火弱水之气。而儿子消失在炎火弱水之地,并没有重回九霄的迹象,那是不是说儿子还在炎火弱水之地,还在那里!!
金袍爹的眼中散着金色的亮芒,周身的仙元之力也随之震动。
美丽娘感觉到自己男人的异样,“怎么?”
“我感觉到儿子在哪里了?”
“哪儿?”
美丽娘欣喜若狂。
“随我来!”
应着刚才识海中的那微不可微的震动,金袍爹拉起了美丽娘,随后冲着头顶上盘旋着的金龙喊了声,“你可想看到凌儿!?”
金龙长啸,金色的鳞片在空中溢出炫彩,飞身到两人脚下,驮着两人飞驰而去。
云霄飞掠,转瞬离开了九霄。
而眼前一片暗色漆黑,正是那炎火弱水隐匿之地。
遥遥的望着那边,美丽娘也想到了那个可能。
“儿子还在这里?”
“试试就知道了!”
金袍爹和美丽娘相携而坐,随着额头的灵目开启,周身的金色光华化作涟漪一波波的激荡开去。
九霄之内,隐约可闻。
可那波痕涟漪却是在碰触到那一片的漆黑暗色之后悄然消失,只有一点点蔓延了进去。
*
泛着火红的炎火之山猛地迸出紫色的火光。
在炎火之外的金色涟漪被阻挡,消失。
只是紧跟着一波又一波的金光接连不断的过来,即便炎火沸腾,也被传到了炎火之内。
炎火山内的弱水忽的乍起波浪,飞起的波涛横拦在遗漏过来的金色光亮上,金色的光亮霎时消失。
竟是丝毫也没能进到弱水之内。
*
外面的金袍爹感觉到了阻滞之敢,膝下微动,金龙引亢高鸣,随着金色的涟漪散去,金龙的鸣叫也混成了一道无形的声波随之而去。
暗黑之地,炎火弱水再次翻滚,金光仍被阻挡在外,连金龙的声波也没能幸免,只是紧跟着还有一道混着金龙声波和仙力的涟漪紧随着钻了进去,虽然渐渐消散消失,可终归是传到其中。
暗色的炎火弱水之地,寂静无声。
一贯的死寂。
只是这片死寂当中,那暗黑之处上空亮起的那一小块儿光亮忽的闪出亮芒,亮芒如光柱,直落在先前正中的那一丝亮芒之处。
那点点的亮芒掀起清波,清波之下,那耀眼的正中缓缓的浮现出一抹虚影。
虚影渐实,弱水翻腾,炎山之火也开始沸腾起来。
暗色的光芒在漆黑的暗夜中凝聚,最后如盔甲一般笼盖在那道虚影之上。
渐渐的,虚影绽放出紫色的光华,当紫色的光华散尽,当中赫然而现的竟是一朵散发着金光的莲花。
金色的莲花闪烁。
在笼罩在外的暗色结界之下,里面似有若无的显出一道人影。
看不到模样,只能模糊的看到那人盘膝而坐,长发飘扬。
渐渐的莲花越来越亮,越来越璀璨。
霍得,莲花绽开……(。)
A,重生为狼的修仙日子最新章节!
仙界,九霄之内。
乍然的轰鸣震惊九霄。
自从身入九霄到现在不知道多少岁月,九霄之中还从没有听过这样的巨响。
而随着那声巨响,原本在九霄飘荡着的仙乐似乎也一下子飘扬开去,渐缓渐弱。
九霄之内的仙人纷纷露出头来。
“怎么回事?”
但见九霄之外,一团墨色的光晕乍然而现。
之前从未所见,这又是怎么出现的?
有术法高深的仙人飞身过去,但觉结界笼罩,非他们所能破。
但却感觉到了结界中属于仙人的仙元之力。
或许有仙人遇险?
几位仙人相视,而后便有仙人腾云四散,告知其他仙人。
而留下的数位仙人便盘膝在地,身侧结成光芒涟漪,探寻而去。
*****
一层层的涟漪光芒仍在,只是当中的金光渐弱,金龙逆鳞之上,颌下明珠光亮如旧,身影已经没了原来的翻腾踊跃。
金龙之上,那一团金光笼罩着的两个人也面色苍白,可即便如此,周身的仙元之力还是一圈一圈的波荡开去。
“要不,先回去?”看着自己的女人摇摇欲坠,金袍爹担心。
“没事,再坚持一会儿!”
美丽娘摇头,即便面色苍白无血,可眼中却是闪光,“我好像感觉到了凌儿!”
“……”
金袍爹抿唇。
他的修为比她要高深,连他也没有感觉到。
“好吧!”
心知道是她太过思念凌儿,金袍爹决定再坚持稍许,实在不行就是扛也要把她扛走!
只是就在这时候,那一直感觉不到的暗黑之地忽的感受到了一丝熟悉的气息。
那个气息是……仙元之力!
那种地方怎么会有仙元之力?
金袍爹心神一动,难道是凌儿?
当即四周激荡的仙元光晕再次强盛。
***
炎山之火如洪天大火,直可飞跃九霄。弱水翻涌,直冲天际。
曾经的暗黑之地,已然是清光浮动,莲香四溢。随着莲香涌动,正中的光芒之地正在扩散,放大。莲花当中清晰的身影也绽放出紫金色的浓郁仙力。
忽的,炎火之外,一道金色的涟漪袭来。
而几乎同时,那头顶明亮的方寸之地也绽出了万道光晕。
霎时,莲花当中的白色身影四周掀起狂风,但见发丝飞扬,俊逸的面容额头上金色的闪电印痕乍然清亮。
“蓬——”
如九霄天雷在那暗黑之地的天际发出轰鸣巨响。
“蓬——蓬——蓬——”一声接着一声,直入极数。
***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道冲而用之,或不盈。渊兮似万物之宗。”
“谷神不死是谓玄牝。玄牝之门是谓天地根。”
“……”
一声声,像是越过了九霄,穿过了重重的云雾缭绕。
从模糊到清晰。
从迷蒙到振聩。
渐渐的余浩清明。
四周一片莲花清影,莲花清影之外,暗黑笼罩,漆黑之中隐约可见炎火之山还有奔腾不息的弱水之河。
这里是哪儿?
他又是谁?
混沌的脑袋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可这一声声的梵语却像是一道道的束缚缠绕在他的身上,他的识海,他的泥丸……
余浩的身影渐次清晰。
忽的,一声清浅的龙鸣,混着熟悉的声音闯入余浩的耳际。
“轰——”
清香袭来,莲花外的气息倾泻而来。
前尘如梦,蜂拥……
*
他是余浩,亦是凌云。
他曾遨游于九霄,更曾化身为狼,人间历练。
因灵目所困,探寻天道,几度生死历劫。
便有仙生之躯却蔑视兀然,而最终却是为了父母抛却仙身。
他也有人间执念,情爱所以不知终。
而天道循环,为诛仙而亡,又因莲花而生。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圣人不仁,以百姓为刍狗。天地之间,其犹橐龠乎?虚而不屈,动而俞出。多闻数穷,不若守于中。”
“道生之,德畜之,物形之,势成之。是以万物莫不尊道,而贵德。”
“……”
“蓬--蓬--蓬--”极数之声如枯荣之华。
震彻筋脉的经文如激荡之波汹涌澎湃。
围绕在四周的莲花花瓣随之散落飘飞,所落所至仙元散落如珠。
莲灭,他生。
而生之往昔,诛仙刃也将再临。
此,便是天道!
阴阳往复,源源不绝。
余浩额心,金色的闪电银芒之下,一柄墨色的小刃正隐隐绽放光华。
余浩微笑,遂倒转仙元。
霎时,莲香回转,莲花回复,转眼如初放时含苞。
当天际那最后一声轰鸣乍落,莲花轰然化作细碎,飘落整个炎火弱水之境。
但见,光溢散落。
*
炎火弱水之外。
高惊嘶喊,“凌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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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有九霄。
九霄之内,尽是飘忽的仙人。
而九霄之外,另有一处百神所在。
百神所在﹐万物尽有﹔方圆八百里﹐高七万尺﹐每面九门﹐门有开明兽守卫﹔其下有弱水之渊﹐外有炎火之山﹐远望光芒四射。
众神不知何时生,也不知如何生。
只知天际九重轰鸣,此百神之地轰然而现。
人间众神,皆往此处。
其中珍宝无数,仙术无尽。
更常可见有金色凤凰盘旋此处,亦有金龙盘旋飞舞。
而每每所掠一处,众神疑惑,惊厥而去,可见那重重结界,几度危险到达之地赫然一匾牌,称之为“凌霄”
于是此地日后便成“凌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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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霄之下,不知兆忆。
一方大地。
但见苍苍郁郁,漫山遍野,苍穹无数。
晴天碧朗之下,数不尽的狼群在山野奔跑翻越。
“嗷——”
那一声声的狼嚎震彻天地。
万物为之噤声。
而便在那无数的狼群当中,一只银色的狼尤其的魁梧高大,额头金色的闪电银芒如日月朝晖。
幽绿的狼眸闪过,仰头一声长啸,“嗷——”
群狼俯首,堪称狼众。
就在那一众的狼群之中,却有一只狼抬起狼首,瞧着狼王。
狼王转眸而视,狼眼中精光一闪。狼身窜起,转瞬到了那狼身前,压倒——
(完)
(呼——本文完结了!)
(不管众位在此对本文的印象如何,这是我第一次尝试幻想仙侠文,能坚持到这里不管怎么说也是一种成功。当然,本文有很多不如人意的地方,本来想要表达的东西也没有完全的表达出来,不过,第一次嘛,总有些仓促不尽人意,下次一定会好好的做足了工夫,绝不浪费时间和精力!谢谢大家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