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小音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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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大陆，前大周帝国，四千年之名城，帝都——奉天府。
奉天府城中心，白墙红瓦的皇宫内，因为战火而损毁的金銮大殿被匆忙修葺一番，百官不敢直视的皇位之上，往日象征权力巅峰的龙椅已经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森然的鼎。
皇城九宫，九宫九鼎，寓意鼎九州以奉上天，镇山河以养万民的礼仪之鼎。
四千年内名臣红颜见白骨，然古辉天赐的太阳之光不曾变。不论世事变迁，日影仍旧偏移，日晷仍如往常运作，极耀之光穿过大周帝国东边的徐州，缕缕阳光从琉璃窗户反复折射而照进殿内，紧接着光辉为九鼎加冕。这是几千年来的机关大师、建筑学者反复努力的成果，务必在早朝的时候让龙椅上的皇帝沐浴在圣光之中，君权神授，千古如一。
“时辰已到！”
一个尖嗓子的声音在殿外响起，雄厚的内功修为让这句话穿过无限空间，直达宫内三千名臣猛将之心。
然后，无须演练，无须配合，三千臣子，单膝跪地，目视金銮，合手抱拳，自喉咙发出的震耳之音重叠在一起响彻奉天：
“恭迎秦王登基！”
仿佛点燃了一串炮仗，或者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块骨牌。奉天府城内，数百万军民，无论男女老幼，无论是任侠豪杰、天军强兵、百姓商家，均跪向皇宫，齐声喊道：
“恭迎秦王登基！”
紧接着，东大陆上的燕云十六城、江南水乡、东瀛四岛、北冬五州、西蜀、南蛮、中原、安南……寒冬之地的白熊战士，剑心通明的东瀛武士，逍遥自在的僧道修士，快意恩仇的豪侠人杰，哪怕内心如何躁动、如何怨恨、如何不服，都不得不跪在地上，弯下脊梁，望向奉天，从肺腑中掏出这几个字：
“恭迎秦王登基！”
正是天下归心！
秦王乐希声松开手上那块玉印，那块完美无瑕的四方玉印，凡是稍微有点见识的人，看见这块玉印都会惊呼出来。
无他，只因玉印刻着八个字。
“受命于天，既寿永昌。”
【传国玉玺】
【奇物】
【效果：？？？】
【备注：许多持有者都以为拿到它就能称霸天下，但实际上是称霸天下之后才能拿到它……】
一丝丝气运从乐希声手上传到传国玉玺上，然后无言的知识涌入乐希声的心灵。不测之风云，大地之脉搏，东海之潮汐……一阵阵天地的信息不停涌入他的脑海里，一股股世界的意志在不停地向他倾诉未来的一切。
玉玺认主，乾坤一握！
乐希声身上穿着的是一件连夜赶制的龙袍，造工尚可，然一无防御之力，二无聚灵之效，不过凡物尔。然而此时，龙袍上的五爪金龙受到乐希声气息的刺激，几经变幻，龙睛自威，五爪露芒，云雾若动，如同真龙！
一件凡物龙袍，因此仪式竟成为灵物
但龙袍的变化，并不放在乐希声眼内。
传国玉玺轻轻飘到九鼎之上，聚集在九鼎上的光芒慢慢扭曲，不停围绕着玉玺而流动，金流似河，将玉玺托举地无比神圣。
令天下之玉玺，镇天下之九鼎，交辉相映。
玉芒鼎辉交汇之际，一道自苍天而降的白光直直穿过金銮殿，迫不及待地笼罩着金銮殿此刻的主人，似神迹，实天命。
这就是所谓的……封神么？乐希声心中暗中感叹道。
十年现实，二十载幻世，百万枯骨，千万亡者，终究让自己争得了天命。
乐希声看着自己的人物属性一栏中的蜕凡躯体变幻成问号，就知道自己真的一脚迈进神的领域。
【躯体：？？？】
西大陆的王者，南大陆的教皇，以及无数双眼睛都看着东大陆那道光芒。第一个自数千年前神话时代结束后，以凡躯入天道的生灵，究竟会走到哪一步？
一寸寸肌肤溶解再生，一个个细胞破灭重生，身体正窃天地之造化的乐希声，只感到无限生机充盈身躯，灵魂精神无限澎拜，天涯之远可一念即达，古今之变可掐指洞悉，他还看到——
一把插在自己背部的匕首。
乐希声伸手一摸，匕首已经消融，不是消失，而是融入他的神躯之中。
融入他未曾彻底重生的神躯之中，如同一颗卡在齿轮间的钉子，细小，却坚不可破，牢牢钉在齿轮间，让整套系统毁于蚁穴。他庞大的精神力量马上在身体里找到罪魁祸首，但毫无作用，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一步步摧毁自己的半步神躯。
【？？？】
【武器/？？？】
【破神：有效摧毁神灵之躯】
【效果②：？？？】
【……】
【备注：死在此匕首上，是不是感觉很荣幸——by夺天匠师】
一个地球玩家自己制造的武器么……乐希声心思万转，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把匕首恐怕是他见过最为高级的武器，而且，这次封神——
恐怕要失败了。
乐希声回过头来，双眼泛着柔和的金光，视线中只看到一个熟悉的人。
上柱国将军，郭康。
乐希声轻轻叹息，无数疑惑怒火迸发到喉咙，然而吐出口却是这么一句：“那把匕首，什么门道？”
郭康面无表情，用嘶哑的声音回答道：“一把掺和了打神鞭碎片的小匕首罢了。”
“打神鞭……对神神效，对人无效的打神鞭，怪不得，怪不得啊。”乐希声恍然大悟地拍拍手，却感到手掌一股剧痛。双手依然玉璧无瑕，然而手掌里面的血管只是因为轻轻鼓掌就全数崩断。那颗小钉子，已经慢慢发挥它恐怖的作用了。
“那么，”乐希声轻描淡写地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封神大事，不容许一丝一毫的差错，金銮殿从三天前就彻底戒严，无数天师神僧全天候检查金銮大殿，别说一个人，就是一只蚊子，在它飞进金銮大殿前就被浩瀚的法力捏碎成渣飘散在天地之中了。
“我一直都在这里。”郭康脸上一直木然的脸忽然笑起来，“秦王，我还以为你一上来就会劈头盖面地责问我为何背叛你，没想到你倒纠缠于那些琐事，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小事才是大事，战争的胜利都是用兵士的胜利堆出来的，这事连稷下学宫的书呆子都知道。”乐希声淡淡回答道，“你一直都在这里——看来稷下学宫，阴流，磐石道场那群人都是一群斗鸡眼，一个大活人都看不见，真是可笑。”
“无须愤怒，秦王阁下，毕竟天下间能破解我隐匿之术的人，不足一掌。”郭康反而为他们向秦王辩解了，不过言语中的得意溢于言表，恼人的很。
乐希声轻轻点头，他现在也只能点头了，身体内部已经崩溃到他无法掌控自己了：“那么，你现在可以告诉我，你是谁么？”
“我是郭康啊。”郭康笑道。
“郭康所修功法是脱胎于仙人笔录《凡人修仙传》的《昆仑圣光》，还是我亲手交给他的。昆仑圣光之名，在于粹凡体之光，聚昆仑之气，刚猛无匹，金钟不破。同时也因为昆仑圣光的特性，无法转修其他功法，也无法兼修其他法术，不然圣光自毁，命归昆仑。”乐希声说话间，已经感受到身体的啪啪脆响，随时崩溃，“如此高明的隐匿之术，更在东瀛影舞者之上，可不是大日光明的昆仑圣光能施展出来的。”
“哦，原来如此，怪不得郭康这么难杀，费了我们这么大功夫。”“郭康”摸摸下巴，一脸感慨。
一口热血涌上喉咙，猩甜的味道刺激着乐希声舌苔上的味觉。他呸的一声吐了出来，一口金灿灿的神血洒落在地毯上，微微散发诱人的气息。
神力已经融入血中，说明神力已经暴走，乐希声离魂消道散不远了。
“郭康”瞥了一眼地上的金血，微微赞叹道：“想不到秦王本人的修为如此深厚，能压制住暴走的神力一刻钟之久，也许秦王你不走聚万民之气封神的皇道，而是寻觅一日闻道便升仙的仙道反而会成功。”
“哼，”乐希声冷笑一声，“大家都知道仙道缥缈，皇道易寻，不然你们也不会潜伏在我身边如此之久，直到此刻再发难。”
“哦，”“郭康”惊异地看着乐希声，“‘你们’？秦王你猜到了什么？”
“什么也没猜到，不过，”乐希声表情冷漠地分析道，“杀死我得到一个分裂的国家并没有什么好处，除非能保证马上接管我死后的资源。而谋朝篡位，可不是一个潜伏者能完成的事。”
“没错，不愧是秦王，”“郭康”赞赏道，“你死后，登基会如常进行，封神也会继续，只不过那时候你只能在九泉之下迎接新神的诞生了。”
乐希声忽然感觉到眼角有一丝湿润，不由地抬起手擦擦，却发现那是金血。他错愕之后，马上感觉到身体内的血液开始迸发，全身毛孔开始沁出星星点点的金血，整个人变得光芒四射。
真正的，回光返照，整个人都像个灯泡一样亮起来，滑稽而又白痴。
看见乐希声将死，“郭康”心情很好，不由地多说几句：“秦王阁下，我们潜伏在你身边，最长的已经十年之久了。”
“你一路高歌猛进，我们也一路鼎力支持，不然你以为你每次都会逢凶化吉，每次都能遇难呈祥？”
竭力维持自己站着不倒的乐希声，痛苦之余不由地回想，便发现自己发家史里的确有那么几次必败之战、必死之时，只不过次次都用外力化解，都得上天帮助。
那时候，大家都众口一词，说这是天命所归，自己也没多细想，没想到……
乐希声眯着眼看“郭康”：“为什么？”
“助一明主火速平定天下，然后取而代之。”“郭康”歪歪头，竖起三根手指，“你不要以为我们组织的全部砝码都放在你身上，除了你，西凉王楚白，海龙王战场原宗茂，都有我们的人。秦王不觉得你策反他们的部下的时候，好像特别容易么？”
乐希声想看清楚眼前“郭康”的脸孔，但眼前一片模糊，仿佛隔着一条瀑布。
“皇道封神，得罪的人太多，成就的人太少，是一条众叛亲离、孤身登天的道，只可惜陛下一直都不懂。”
他闭上眼睛，默默感受着自己生命最后的时刻，终于吐出自己心中最大的疑问：“你们到底是谁？”
“郭康”的声音因为这句问话而雀跃起来：“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发问，那么我就大慈大悲地告诉你……话说，你以为这场游戏，是第一次降临到地球上么？”
乐希声心中一惊，短短的一句话让他心中思潮激涌，无数记忆的锁链串联起来，最终化为勒住他喉咙的绝望，让他几近喘不过气。
“四千年了。我们四千年的等待，四千年的计划，以天地为棋盘，而你只是一颗略为重要的棋子罢了。”“郭康”的声音充满了感叹和自豪，“四千年，文字可以失传，记录可以遗失，唯有血脉一直传承下来。”
“当玄幻时代再次降临，我们这群遗族便觉醒血脉中的远古知识和千年盟约，再次聚合在一起，一切在远古的时候便已注定，一切早已在吾等的盘算之中，一切，早已是吾等的囊中之物。如果这真的是场游戏，那么吾等就是内测玩家。”
乐希声的身躯已经无法稳定，圣光拼命挣脱这具凡人之躯，与其说他的陨落是消散的晚霞，不如说是爆炸的烟花。
封神之路，一脚已经迈进天门，乐希声几乎可以触摸到这个世界与地球世界的真正秘密和联系，就差一点就能得知这场玄幻灾祸降临地球的真正原因。
就差，一点。
而他脑袋炸裂前听到最后的一句话，却是如此的刺耳难听：
“我代表吾等血约的诸位，请秦王归西！”
——
……没有声音，没有光暗，没有未来，没有痛苦……
……像溺水的人，沉没在深海之中，万钧水压自成天锁，连挖一下鼻屎都只是奢望……
……这就是死亡么？不入地府，不进极乐？那可真是没意思啊……
……真没意思……
……没意思……
……那么我，就不想死了……
乐希声感受着这苍茫如渊，心中那股不平、愤怒、悲伤、渴望化成一股气，如鲠在喉，直冲气海，在他心中不停回响震荡：
“我不想死！”
身上的重压如潮汐般瞬间消失，乐希声身体一轻，下一刹那他便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乐子！愣着干嘛！？走路走着都能睡着，你昨晚是不是来了几发。唉，听老司机劝，你这样很伤身体，两天一次吧！”
乐希声睁开眼睛，睫毛梳过天地，耳蜗洞开，喧嚣的尘世俗音、车水马龙霎时间如潮水涌入他的感知之中。
飞过的轿车、闹心的喇叭、密密麻麻杂乱无章的脚步声，羸弱的身体……
刺眼的太阳，还有那个杀千刀的郭康——
我还活着？
郭康看见乐希声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脸色一红，摇手说道：“乐子，我说过我们是不可能的，我妈要我传宗接代，出柜什么的你还是找其他人吧。例如班长曹翰林，我看你们两个很配……”
乐希声只愣了几秒便马上敛下惊容，嘴角翘起之间便换上一副高中生应有的不羁荒唐的样子，吐出年轻人才有的随心稚气的话语。
“活腻了吧你！”乐希声玩笑般一巴掌拍过去，郭康轻轻松松就挡住了，“你大爷我可是后宫王，你小子扮成伪娘我倒是可以让你斟茶递水。”
真的活过来了。
乐希声眯着眼，感受着自己羸弱的身体，看着面前胖乎乎的郭康穿着那套紫蓝色的高中校服，天空也没有飞来飞去的修炼者——
我，乐希声，真的活过来了。
看见乐希声又愣住了，郭康不由地急了：“乐子，别发呆了赶紧跑啊，现在都7点55分了，第一节课都开始了，错过早读我们就已经扑街了，现在再晚一点……第一节课可是MissLao的课啊……”
跟郭康说过很多遍，姓氏乐是音乐的乐，不是快乐的乐，不过他是喊乐子喊惯了，前面说知道知道，后面又会乐子乐子这样地叫……不过乐希声也好久没听过乐子这个称呼了，自从他在幻世占据一方称王之后，郭康看见他都变得恭恭敬敬。
原来我失去了那么多……乐希声抿着嘴苦笑一声，忽然眼神一凛：“康子，你说第一节课是MissLao的英语课？今天是几号？”
郭康疑惑地看着他：“今天星期一啊，至于几号……元旦是三天前的事，你说今天几号？”
2016年1月4号……是今天啊。经历过重生过去这样荒唐事的乐希声，面对即将发生的剧变，也没有像上辈子那样火花闪电行事，但心中已经盘算好一切。
“别说这么多了，赶紧过马路跑起来。”郭康开始着急了。
“别去学校了，跟我来！”乐希声左右环视，看见一间麦当劳，二话不说拉着郭康进去。
“哎哎乐子我吃过早餐了，还是赶紧去上学啊……”郭康一边不依一边喊道，“不过你要是请我吃个包我可以考虑一下……”
“别说话，坐着！”
乐希声跟郭康坐好后，郭康犹豫了一下说道：“其实我们可以打包……”
乐希声没管他，而是看向外面的马路。恰好现在绿灯亮起，等待良久的行人迈出脚步，颤颤巍巍的老太婆拄着拐杖前行，穿着正装的上班族脚步轻快……
乐希声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
没想到他重生回来就马上改变了郭康的人生。
十年前的这天，乐希声跟郭康也是等着绿灯过马路，然而绿灯亮起时郭康就走了出去，乐希声因为系鞋带就蹲了下来，没有走出马路……
然后，就八点了。
遥远的伦敦，格林威治天文台上最精密的计时仪器跨过一个角度，时针分针秒针重合，本初子午线上的这个国家迎来了新的一天。
格林威治时间0点，北京时间8点。
全世界，陷入了沉睡。
开着车的、走着路的、坐着飞机的、正在救援的救火队员、正在做心脏手术的医生、正在中东进行战争的武装集团……以及这两位坐在麦当劳的高中生，全世界，年龄不分男女老幼，肤色不论黑黄白棕，性别不分男女，只要在格林威治时间0点0刻依然活着的人类，哪怕是一个刚刚觉醒自我意识的三岁幼童，无一不瞬间陷入了最深层次的睡眠。
全球，迎来了他们第二个玄幻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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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在地铁经过一条漆黑的隧道，只是刹那，地球人便完成了蜕变。
乐希声睁开眼睛，看见被灯火下嶙峋的矿道，右手紧握着一把磨损了不少的矿锄，心中马上冷静下来。
跟上世一样。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身边十几个矿工都是一副呆呆的样子，又听见不远处传来靴子的脚步声，心中一动，马上出声喊道：“监工来了，你们别偷懒了！”
一边说着，乐希声马上挥舞起矿锄敲击矿石了，一副资深矿工的模样。身边的矿工被他的声音惊醒后，一脸茫然地看着他挖矿，又转头看着自己的矿锄。
然而靴子的主人已经拐进这条矿道了。
“你们这群穷胚子，居然敢偷懒！？”手持鞭子的监工看见一大群人都停手不挖矿，不由地一怒，快步上来就是一鞭子抽过去。
语言可以听懂，毫无问题，乐希声心想。
“卧槽，你TM敢打老子！”
“好痛啊，你是谁，敢绑架我？我可是汾阳市XX局局局长！”
“妈呀！”
一时间怒喝声，惨叫声响彻这条矿道。一个彪形大汉转头看见这个猥琐的监工举起鞭子想抽自己，脸色火红，举起矿锄就挥过去：“老子人都杀过不少，害怕你这个狗娘养的！？”
监工左手摸了摸八字胡，冷笑一声，也不用鞭子，左手化成掌刀，迎着矿锄就斩过去！看着监工用手接自己手上铁做的矿锄，彪形大汉心中一喜，然后开始盘算起等下擒下这个瘦弱的监工，要询问自己究竟在哪，是谁把自己绑来的，会不会是上星期被自己截胡的丧坤那群人……
然而结果却让这群矿工大惊，矿锄碰着监工的掌刀马上就铿锵一声断掉，监工手速不减，无形真气凝聚于手，上前一步，掌刀顺势切入势头还在往前的彪形大汉。
就像利刃切入豆腐，监工的手唰的一声切入了彪形大汉的胸口，手掌从彪形大汉的身后穿出。彪形大汉身形一滞，灯火下显得黑红的鲜血溅的到处都是。监工露出嫌弃的神情，左手往上一挥，把彪形大汉的身躯犁出一个大口子，这下子猩红的血液爆开。几滴猩红飞溅到乐希声脸上，他神情不变，默默挥舞着矿锄挖矿。
监工扫视一眼，神情冷漠，“还不工作，你们也想试试？”
矿锄碰上石头的铿锵之音马上此起彼伏地响起，但监工没有放过其他人，又开始挥舞鞭子，继续开始惩罚刚才停下手的人。
惨叫的呼喊互相交响，也不乏有些不怕死的人脏话连篇地骂出口，监工的解决方式也很简单，鞭子用力一抽，鞭身入体，骂人的矿工就像被炮弹打中一样，整个人像西瓜一样炸开。
只不过果肉比西瓜更为鲜红。
这下子大家都很安静地挖矿了。
一路抽过来，就连沉默、一直挖矿的乐希声都没有都是狠狠地被抽了一鞭子。他没有像其他人惨叫一声，只是身形一滞，然而挥舞的矿锄还是继续落下。
将这条矿道二十几个矿工全部抽了一遍，监工才心满意足地离开，走之前命令道：“还有两个时辰就天黑了，天黑之前必须要挖满五公斤铁矿，挖不完的，没饭吃还要抽十鞭！”
监工转身离开，留下一片狼藉的矿道。两具没有全尸的尸体就这样躺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眼睛不知道在哭诉什么故事，散发出一股死亡的味道。
听见靴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些矿工马上停下手，四处张望。
“你们是不是……？”一个留着板寸头的矿工试探性地问道，不少矿工闻言迟疑了一下，纷纷点头。
八个，九个，十个……十四个人。
乐希声没有表明自己跟他们是同阵营的人。除了他以外，还有八个人也是默默挖着矿，没有理他们。
就是不知道这八个人，有几个人是看情况再行动，有几个人是真的听不懂他们在干什么。
“我是首都的学生，我叫……”“我正在运货……”“我坐在办公室里……”“我叫XXX，应该还在睡觉……”那十四个人聚在一起后，马上开始吐露一些自己的信息，表明自己是地球人。他们说话也不避讳其他矿工，一点警戒意识都没有。
“我正在运老板千叮万嘱的那批货，正在高速公路上……”运货的人很着急，看起来沉睡的时候正在工作，“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们知道些什么吗？”
忽然，运货司机脸色一白，喉咙就像噎着一样，断断续续吐出一些音符，双手扣住自己的喉咙跪下，过了几秒后双眼反白，无力地垂下双手，身形一歪倒在地上，吓了他们一大跳。
其中一个矿工蹲下检查了一下，脸色难看起来：“死了。”
十三个地球矿工在灯火下的身形都颤抖起来，板寸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又……又没人碰他，他，他怎么，怎么就死了！？”
“等等，”十三个人中的一名中年矿工说道，“你们尝试集中精神回忆一下。”
终于发现了么，乐希声不着痕迹地向另外八名矿工观察了一眼，又发现了几名不动声色的地球人。
心里有数的乐希声也沉下心，回忆脑海中忽然出现的知识，将世界灌输到自己脑海的记忆搜刮出来：
“各位地球人，欢迎来到造物主的游戏。”
“规则如下：游戏时间为格林威治时间0点至12点，当进入游戏时所有地球人均陷入沉睡。”
“②为提高容错率，各位地球人将拥有一次转世重生的机会，在本世界中第一次死去将会重生一次。注：可以通过其他方式增加转世重生的次数。”
“③当转世重生次数为0，而地球人又在本世界中死去，则地球人的本体也将会死去。”
“④地球人本体的死去，也将会导致本世界中地球人的死去。”
“⑤为帮助地球人融入游戏，本次将为所有地球人增加一个游戏辅助系统，呼唤方式为心中默念。”
“奖励环节：当地球人在本世界褪去凡胎，进入‘蜕凡’境界，则地球人本体将百病不侵、延寿五百年；”
“②当地球人在本世界成就神格、位列仙班，则地球人不再受到游戏规则限制，并且长生不老，自由穿梭地球与本世界。”
“请努力活下去吧，地球人。”
跟上辈子一样。
乐希声睁开眼睛，观察到那十三个人都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只有几个年龄较小的年轻人开始蠢蠢欲动。
不管是否相信、是否兴奋，他们很快就会认识到现实的残酷了。乐希声双手不停，继续挖矿，然而心中默念一句游戏系统。
瞬息之后，一个只有乐希声才能看到的影像直接在他的视网膜上成像：
【真名：乐希声（请慎重隐藏自己的真名）】
【性别：男】
【状态：营养不良】
【躯体：凡夫俗子】
【声望：未开启】
没有像力量、敏捷、悟性之类的属性，游戏系统界面简单地一塌糊涂。
真名是大多数地球人潜意识中自己的本名，基本跟地球名字一致。但一般行走在这个玄幻世界，稍微机灵点的人都会化名出现在众人面前。【真名】在一定意义上可以跟西方恶魔概念上的【真名】挂钩，若是被人知道自己的真名和相貌，有可能被人用奇妙的功法或者宝物锁定。
【钉头七箭书·伪】一件出自仙门遗迹的一次性道具，上辈子流落到乐希声手中后，乐希声用它锁定当时最大的敌人西凉王楚白，作法二十一天后，乐希声一刀割下作为施法媒介的草人头颅，千里之外营帐之中的楚白，应刀断头。
更何况，若是被人用真名找到地球本体，那才是万事皆休。
不过那是以后的事了，乐希声现在必须要筹划之后的路。
地球人来到这个世界并不是突兀地出现，而是灵魂穿梭，占据了这个世界原本就存在的土著们的身体。
而乐希声，占据了一个矿工的身体。
这里是东大陆大周帝国南部荆州的连山府，土地贫瘠，远离帝都，然而矿石资源丰富，倒是拉动了当地经济。
不过最近帝国连年征战，南方孔雀王朝近年不断扣关，南方天锁要塞耗费粮铁甚巨，但是连山府周边遇上大旱，无人做工。于是朝廷只好下令征发连山百姓入矿山采矿，还给了不少钱粮金银安抚。
不过，这些安抚的钱粮，经过层层官吏你一手我一手地“苦劳费”，最后到连山百姓就只剩下一句话：
“来采矿，有饭吃。”
暗无天日的矿洞生涯，一天两顿水粥，负责矿山的官吏很贴心地吊着这群矿工的命，保证有挖矿的力气，没有逃跑的脚力，再配上几个武艺高强的监工，完善了矿山和谐友爱的工作体系。
而且这座矿山凛然就是一个小小的要塞，外有数十名守卫值守，内有监工巡视，动辄杀人。
这就是乐希声这群矿工面临的情况了。
地球其他大部分人也没这么惨，大多数都是转世重生到普通的平民身上，慢慢熟知这个世界。跟连山郡的矿工相比，他们堪称天堂般的开局。
甚至有一些人转世到富贵之家，一来就拥有一定社会地位，不过是福是祸就更难说了。也有不少人因为行为怪异被土著的家人怀疑，扭送去官府审问，发现不是本人后被一刀咔擦，葬送一次转世重生的机会。
对地球人而言，学会快速融入这个略显古代而又与众不同的世界，是保命的重中之重。
乐希声眯着眼，不断搜刮上辈子的记忆。没有人比他更了解这个世界，但是十年前游戏刚开始发生的事，他也不甚记得了。
“这人是因为在地球遇害所以死了？”
那十三个人中一开始提出要集中精神回忆的中年人，忽然出声推测道：“他不是说他正在开车运货么？所以当8点钟的时候，开车的他睡着了，但车可没停，然后……”
“过了十几分钟才撞车死亡？”另一个人质问道，“他可是来到这个世界过了十几分钟后才死的。难道一个无人驾驶的货车过了十几分钟才撞车？”
“也许是因为他伤的不重，过了好一会流血过多才死亡，或者，”中年人缓缓说出两个可能，“这个世界的时间跟地球的时间并不同步。”
乐希声闻言心中一动。他没想到游戏仅仅开始了十几分钟，就有人凭借规则推测道这一点。他悄悄注视那个中年男人，看看是不是他记忆中那些叱咤风云的名人。
那只是一个很普通的脸孔，乐希声不认识他。
那就是说，这个中年男人很可能因为不久之后的暴动死亡，转世重生去了。也许另有奇遇换了一副新的脸孔崛起，但更有可能身死异世。
中年男人仿佛感觉到什么，忽然转头看了过来。乐希声不动声息敛下眼光，默默挖矿。
他可没打算暴露身份，和这群人疯。
他知道这群娇生惯养的地球人肯定不可能忍受挖矿的生活，很快就会联络其他矿道的地球人，策划一次暴动。
或者称之为造反，毕竟这座矿山是帝国的私有物，矿石资源在任何时代都是国家重要资源。
乐希声很清楚这次暴动的结局：暴动者全部被击毙，甚至还有不少土著矿工因为此事牵连被杀。对地球人而言，就是直接用掉一次转世重生的机会，灵魂离开这个矿山，到外面随机占据一个无辜的土著的身体。
乐希声上辈子也是这样丢掉一条命，到外面重新来过。然而因为没有重生的机会，很多时候他不得不谨慎行事，失去许多机会，蹉跎许久才冒险封神。
这辈子他可不愿意这么轻而易举地浪费一次重生的机会了，所以他才伪装成一个普通的土著矿工，不然被那群人拖进暴动的策划中，不死也要脱一层皮。
他没打算提醒那些人暴动必然失败的可能，一来他们不可能听从乐希声的命令，二来——
乐希声可是打算踩着他们上位。
矿山的武力体系是不可能被暴动推翻，几个武艺高深的监工也许不敌等数量的帝国正规军，但是面对人数不过百的、矿工组成的乌合之众，杀死这群暴民如斩瓜切菜般简单。
同时，矿山为了不让矿工逃跑，每时每刻都至少有一名监工守着出口，哪怕吃饭拉尿都会让其他监工接一下班。也有人趁着暴动逃跑，但因为矿山离城镇的距离实在不短，地球人灵魂的矿工们也不认识路，监工们仅仅派他们身高力壮的狗腿子就足以追上逃跑的矿工了。
而且现在帝国为了应付周边蛮族的入侵，对铁的需求量无限增大，矿山这边也是死命让矿工挖矿，至于挖完回家？
进了矿山还想活着离开，想多了吧？
一个既无法用暴力推翻、也不可能逃跑、挖矿的未来也是遥遥无期的矿山，这就是乐希声的开局。
然而局中，犹有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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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豪哥，是时候了！”
被板寸头称呼为豪哥的中年男人睁开眼睛，缓缓坐起来。
矿工们结束一天的辛劳后直接在矿山里休息，一个宽大的广场容纳了几百名矿工，许多矿工浑身黑泥直接躺在草席上呼呼大睡。
广场上黑乎乎的，只有入口处点亮了两支蜡烛，颤动的光亮照耀出两个守卫坐在广场入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豪哥其实有些心烦，他以为他醒过来之后就会从这个荒诞的梦境逃离，变回一个普通的上班族。
而不是在这里带领九十八个地球人发起暴动。
他摇摇头把这些杂念甩出脑后，慢慢站起来，跟板寸头通过昏暗的光线避开地上睡姿乱七八糟的矿工，走向广场的一侧。
那里已经有不少人在等候了。几十双反着光的瞳孔盯着自己，豪哥却没什么不适，自然而然接过领导职责，询问道：“人齐了么？”
“除了五号矿道的一个同志半夜忽然死了，其他都齐了。”
说这话的人声音有些嘶哑，豪哥虽然没看见但也猜到大家的脸上肯定也不好看。像这种忽然自己死掉的，基本上都是地球本体因为各种原因死去而导致的。
但偏偏他们还没醒过来，明明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了。
“够了，我们这么多人应该足够突破出去了……”
忽然有人打岔道：“要不要发动那些NPC矿工，要是能发动的话那就是好几百人了，成功率大很多。”他们不知道怎么称呼那些不是地球人的矿工，只好循用游戏的说法称之为NPC。
豪哥马上摇摇头，“我之前也考虑过，但是那些NPC我们无法预测他们的想法。毕竟他们跟我们不一样，我们就算失败了还有一次转世重生的机会，但那些NPC可只有一条命。
而且，大家都是地球人，世界观和价值观相仿，跟那些习惯低眉忍气的矿工说道理也很难说通。
更何况，万一人多嘴杂，把计划泄露出去就横生枝节，这样风险太大，不划算。”
作为最先找到世界规则和推测出猝死之人死亡原因的中年男人豪哥，大家暂时认同他为主要领导，虽然不乏一些位高权重、孔武有力的地球人想夺过指挥权，但时间太紧，暴动难度不低，而且这个世界是否真实也没搞清楚，就放手让豪哥指挥了。
当然，到时候发起暴动的时候，各个人的各个心思，就不可对人言了。
“逃出去之后怎么办？”一个身形略微瘦小的汉子问道，眼神阴翳。
豪哥沉吟两声，“如果规则没有骗我们，那么地球所有人都应该进入了这个世界占据了NPC的身体，那么地球人就绝不止我们这九十几个人，出去之后只要进入城镇，必定可以找到其他地球人，说不定还找到军人，到时候想办法联系政府就行了。”
众人互视一眼，随即开始行动。
正在用瞎吹比来抵抗困意的两个守卫抱着自己那根长矛，坐在灯火下看见一个矿工从黑暗中冒出来。
“干嘛？”一个看起来比较瘦守卫出声问道。
“出去撒尿。”看起来像是庄稼汉的矿工低声低气地说道。
“去去去，在里面撒就是了，滚！”守卫啐了一声，摆摆手示意他走开。
“这，撒在里面会有一股骚味啊。”矿工面有难色。
“你们这群在泥土打滚的穷胚子就该睡在一股骚味的地方。”两个守卫笑了起来，看见矿工面有愠色，瘦守卫挑了挑眉，“怎么，还有意见？”
说着，瘦守卫重重柱起他手上的长矛，啪的一声打在地上。
“不敢不敢，”老实可欺的矿工说一句不敢，退后一步，看起来十分畏惧那根长矛，“但我撒在里面味道也出不去，两位爷也会闻到啊是不是？两位爷还有一晚要坐在这里，总不能一晚上都闻着一股骚味吧？”
这句话说服了两个守卫，他们互视一眼，点点头。瘦守卫嫌弃地招招手，“快点，就在不远处解决掉……不行，太近也不行，你这泥腿子给我滚远点撒，但要是过一会你走太远还没回来，劳烦你大爷我去找你，我就打断你撒尿的玩意。”
看见矿工低下头不说话，瘦矿工轻蔑地看了他一眼，让出入口的路给他，“快点！”
老实巴交的矿工迅速走过他们两人中间，瘦守卫随意瞥了他一眼，余光在灯火阴影里矿工低下的脸孔里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手腕忽然一紧，两个守卫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矿工身形一转，双手如钳，腰臂发力。守卫整个人整个人就跟着手腕被扭了起来，在空中翻了一个跟斗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怒骂还没出口，守卫眼前便出现许多身影，然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黑暗里还有不少熟睡的矿工被惊醒，看见灯火下有好多人不知道在干什么。
地球矿工也没有理会惊醒的“NPC矿工”，而是互相对视一眼，板寸头看着脚下的守卫，出声问道：
“杀不杀？”
所有地球矿工都迟疑了。
杀人？不是笔上寥寥数字的冷漠，不是电视上刀光剑影的打斗，不是书中翻云覆雨的对决。而是自己，拿着一把生锈的武器，抹杀一个有智慧的、跟自己相似的生命。
豪哥环视一眼，慢慢说道：“不杀。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就算学过几年功夫，会几招庄稼把式，但我们终究是在文明的社会下成长的。你们看这些守卫，有血有肉，跟我们有什么区别？谁肯下手干掉他们？”
没人站出来。一开始假装去撒尿、然后掀翻两个守卫的矿工看见他们都不肯下手，不由地一急：“要是他们两个等下捣乱怎么办？我来！”
“东子”“东哥。”许多人出生招呼他一声，但却没有阻止她。练过武的东子看了看两个被压制住的守卫，眼神一狠，双手如爪，在九十几双眼睛中掐住两个守卫的喉咙。
昏睡的守卫受到生命威胁也醒转过来，看向东子的眼神中露出渴望、怨恨、恳求，甚至还流下了眼泪，希望眼前这个凶徒出于怜悯停下。然而东子的双手越掐越紧。
一秒、两秒、十秒、三十秒……两个守卫眼神中的感情越来越激烈，然后慢慢泛起眼白，眼看着就要被掐死了。
“东子算了吧！”一个看起来跟东子相熟的地球矿工冲出来拉起他。
出乎意料的是，看起来颇为壮实的东子被他轻轻一扯就扯起来了，双手迅速离开两个守卫的脖子。
东子其实也在等人阻止他。
一直在远处观望的乐希声不禁摇摇头。他以为那群地球矿工还会出现一两个能快速适应这个世界的天才。
看来，顶多都是中人之姿罢了。
他们以后会明白，地球上的同情和怜悯，在血淋淋的现实和力量面前到底会如何脆弱。
罢了，罢了，上辈子的我，不也是跟他们一样么？自命不凡，不察天机，难辨人心。
一个隐藏在阴影中的“血约”，就能轻轻一手摘掉我的桃子。
我也不过是，五十步笑百步的凡人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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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步声在矿洞里回荡。
板寸头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豪哥混在人群中时不时发号施令，东子一马当先拿着火把冲在最前。这里的地球矿工就只有他说过自己学过几年散打，所有先锋的职责当仁不让地落到他头上。
矿山并不算太大，地球矿工们很快就接近矿山出口了。“前方透出光亮了！”
听到马上就到入口，地球矿工们兴奋之余，也不免紧张起来。通过询问NPC矿工，他们早已知道入口处必定会有一个监工在看守，除了正面冲击以外毫无办法。
同时，豪哥那十三个人可是曾经看见监工光凭肉掌和鞭子就能轻松干掉两个活生生的人，对监工武力十分畏惧。其他没有看见监工大发神威的人虽然不免鄙夷豪哥他们的胆小，但经历了穿梭世界这么诡异的事情，再怎么相信唯物论的地球人都不得不谨慎对付这些异世界的土著。
几个看起来比较能打的汉子跟在东子后面，缓缓放慢脚步接近出口。
入口拐角处，一个坐着的人的影子投射在东子面前的地上，几个先锋队员互视一眼，默念三声，一起冲了出去。
在他们计划中，六个汉子冲出去想办法压制住那个监工后，后面的人马上跟上用矿锄击杀这个监工，然后迅速逃离这座矿山寻找城镇。
一阵风吹过，东子他们看见那个人影好像动了一下！
动如奔雷，六个汉子马上冲出去擒住坐在椅子上的监工，后面的地球矿工紧随其后，纷纷举起手中的矿锄。
然而结果却让他们傻眼了。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人影，只不过是一个用茅草堆成的稻草人。
矿山外的风凉凉的，不复矿山里面的炎热，但站在入口的地球矿工们，背上全是密密麻麻的冷汗。
板寸头咽下一口急速分泌的唾液，“莫，莫不是那狗娘养的监工去偷懒了？”
没人同意板寸头的看法，人家就算去偷懒也用不着放一个稻草人在这里啊。
“啊————”
地球矿工队伍后面传来一声惨叫，所有人视线马上转过去，东子也不例外。然而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东子的肩膀，“有什么好看的？”
东子没有回头。
因为他没有头了。
——
“快点走！”
守卫傲气十足地驱使着矿工们，稍有人脚步慢一点就毫不留情一脚踢过去，“走这么慢想拉屎啊！？你还想不想在这里干活了？”
矿工们都是忍气吞声地走着。他们可不敢顶撞那些守卫，万一真的不能在这里干活了，出去肯定只会落得一个饿死的下场。
生与死，他们身体里的基因很轻易让他们低头。
不少矿工心中嘀咕，这天还没亮就把他们赶起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是提早开始工作挖矿？但这条路明显是出去的啊。
矿工队伍前面忽然一阵骚动，几声惊叫炸响矿山，影动的灯火照出脸色惨白的矿工们。
只见面前一整条五人并排行走的矿道中，到处都是乌黑带红的痕迹，几十具露出内脏肠子或者肢体分离的尸体十分随意散布在整条矿道中，眼尖的矿工甚至看见某些倒在地上的人还能微微颤动。
但也只是一具正在死亡的尸体罢了。
五个监工轻蔑地看着畏畏缩缩、胆战心惊的矿工们，手上拿着各式凶器，仿佛下一刻就会有一场更加盛大的屠杀发生。
这时候一个平和的声音在五个监工后面响起——
“今晚，这些矿工发起了暴动，意图杀死我们功高劳苦的监工们。”一个长须剑眉、内穿青衣软甲、外披锦绣云服的中年男人走过狼藉的矿道，站在矿工们前面，腰佩玉，环腰刀，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矿工们低下他们乌黑的脸孔。
“还好天佑大周，监工们识破了他们的阴谋，准备一举将他们擒获，”青衣人慢悠悠地说道，声音亲切，“谁料这群凶徒太过残暴，非但不肯受缚，反而冲击入口。迫于无奈之下，我梁殊和监工们只好将他们就地正法了！”
青衣人说了一大轮，忽然黑下脸说道，“为了防止这种恶劣事件的再度发生，我们检查是否还有暴徒藏在里面，现在马上按矿区分好队伍，逐一审问！”
说是逐一审问，其实就是将人带到一边，狠狠抽一鞭子警告了事。几百个矿工，真审问下去审到何时啊？
看着一个痛的流泪的少年矿工几乎挪着脚步走过，乐希声心中淡然地走进由三堵土墙临时做成的审问室。
拿着短鞭的青衣人坐在椅子上，脸上一副和善的样子，仿佛跟邻居经常给你钱的王大叔一样。
乐希声可不敢小瞧他，他只需动动手指头都能碾死现在的自己了，“拜见梁青衣。”
梁殊，大周帝国直接派来管理矿山的官员，虽说是官员，本身却并无品秩，但就连连山府城的知府都不得不退避三舍，百般讨好。
无他，梁殊的组织受大周皇帝直辖，官方名称是绣衣直指，又称——
锦衣卫。
然而锦衣卫往往还兼顾了一部分衙门的职责，不时要追缉武艺高强的凶徒，因此锦衣卫成员几乎个个都是杀人不眨眼的高手。面前这个身穿青衣的梁殊，乐希声心想矿道中九十多个人起码有一半就是他杀的。
上辈子乐希声还只是一群义军首领的时候，就曾被一个青衣云服的锦衣卫刺杀，足足让三名气通十二正经的好手围杀，百名义军封锁，才将他斩于营内，足足让乐希声吓了满背冷汗。
而锦衣卫中的品级会体现在衣服上，梁殊身穿青衣软甲，品级自然是青衣。
看见乐希声毕恭毕敬的模样，梁殊轻轻笑道，“梁青衣？你知道锦衣卫的品级？”
“年少时曾进城听过锦衣卫威名，布衣天下，黑衣随形，青衣洞悉尘世，朱衣代天巡视。”乐希声将流传甚广的锦衣传闻像吟诗一样吟出来，一脸羡慕，“小民非常向往锦衣卫。”
看见乐希声应答有序，一脸歆羡，身为锦衣卫的梁殊不由地点点头，他右手抚上渗出乌黑血液的短鞭，和善的脸色露出满意的表情：
“念你告发暴动有功，减少了矿山人员的伤亡，”梁殊看向低头的乐希声，轻声问道，“你想得到什么的奖赏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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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毫不犹豫，“草民离开家时，家父已经病重，请梁大人赐我些许粮食，让草民归家照顾家父。”
家父什么的自然是瞎扯，就算乐希声的矿工身体是有家人也跟乐希声一点关系都没有，他只是灵魂穿越，可没有继承记忆。
乐希声很明白，留在矿山肯定是最坏的情况，必须离开，凭借他本身超前的眼光和对未来的预判，以及脑海还记着的一些可以利用的机遇，只要他脱离这个樊笼，就能领先全世界一步！
仿佛早料到这个回答，梁殊点点头，亲切地靠近乐希声拍拍他的肩膀，“没想到你还是个孝子啊，真是个好小伙，好小伙啊！”
听到梁殊骤然的欣赏，乐希声的心彻底沉了下去。当过数年统治者的他，自然明白上位者用你的时候才会另眼相待，要是真的放他离开，直接就是一句“滚”了。
果不其然，梁殊接着说道，“本来呢，你这个小小的要求我在这里就可以答应了。但是你看矿山忽然出现暴动，好像那些矿工霎时间变了个人似的，我怀疑是不是有人从中作梗。你看你都已经来了一个月了，你的父亲要是真有事也来不及了，要不再待个十几天帮我探查一下情况，要是查出谁是主使者我重重有赏！”
连究竟待几天都不肯明说么……乐希声抿着嘴，听到这种官腔他自然明白梁殊是不肯放他走了。他无意猜测梁殊这个青衣云服的锦衣卫为何对自己“另眼相看”，而是在想怎么获得最大的利益。
“怎么，你愿意么？”梁殊亲切地问道。
你的手还搭在我的肩膀上呢，乐希声心中苦笑道。要是他不答应，不说梁殊可能一掌震死他，光是梁殊让守卫散布消息是他告发矿工暴乱，乐希声就必定吃不了兜着走。
“乐意为青衣效劳。”
见乐希声这么上道，梁殊满意地点点头，他缓缓坐回位置上，又拿起了鞭子，“既然你要留下来，自然无法回家。那么，你想获得什么奖赏呢？”
乐希声低声应道，“草民……”他迟疑了一下。
梁殊注意到这个看起来很顺眼的矿工的踌躇，很是大方地说道，“说吧，本青衣会满足你的。”
以为会听到拿多少金子要多少粮食的梁殊，听到一个意料之外的答案，“报告梁青衣，草民想习武。”
“哦……”梁殊拖长了音调，“你想学武啊？”
乐希声的头越来越低，几乎整个人跪在地面上了，“是这样的，因为我跟其他矿工不是同一条村子的，一直寻机会欺负草民。草民心想要是学的一招半式，就可以不受他们的欺负了。而且日后要是再次发现矿工策划暴动，有一些功夫傍身也好来通风报信。向往锦衣卫的草民，斗胆如此要求。”
合情合理，举手之劳，梁殊心中想到。不过……
听到梁殊没有做出回应，乐希声也默不作声，只是头几乎贴到地面，极尽恭谨。
本来打算只是赏赐些铜钱粮食的梁殊现在反而踌躇起来，巧合的是他身上就有一本普通的拳法秘籍，本来是用来打赏那些监工守卫，让他们更好地管理这些泥腿子矿工。用来打赏的东西自然珍贵不到哪里去，只是要是给了面前这个矿工，心里总感觉有什么不对劲。
就像……就像当年看见姬无缺亲手提拔那穷鬼赖布衣一样。
梁殊还记得，赖布衣上前跪下的时候，眼里闪烁的，不是感动，不是欣喜，不是兴奋，不是茫然。
而是平静。
就像应得的一样。
好像就算姬无缺不提拔他，他迟早也会自然而然走上去。
梁殊忽然哼哧一笑，这个矿工怎么能跟赖布衣那个妖孽比？根本不是一个种族。
当梁殊看见面前这个老实巴交的矿工一句话都不说，愣愣地跪在地上等待自己的赏赐，心中那隐隐约约的预感就烟消云散了。
这么老实的一个人，会了点武艺也只会是一条好狗。想到这里梁殊从怀里掏出一本薄薄的册子，随手把它扔到乐希声的面前，说道，“喏，赏你了。”
“谢谢青衣！”乐希声低声拜谢，拿过小册子，但依然跪在地上。
“哎，你可以回去了，然后告诉下一个人上来接受惩罚。”梁殊看他依然跪在地上，提醒道。
“青衣，若只有我没有伤痕地离开，岂不是一个大大的破绽？”乐希声说道，语气恭谨地无以复加。
梁殊想想也是，就给他来了两鞭子。
啪啪两声脆响，乐希声没有喊出声，只是默默地站起来离去。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梁殊心中那一丝若隐若现的预感又出现了。
“对了，我还没问他的名字。”顿了一顿，梁殊忽然哂笑一声，“算了，一个泥腿子，就算再怎么与众不同，也不值得我记上他的名字。”
——
借着一丝暗若微丝的亮光，乐希声避开众人的视线，翻开了梁殊给他的那本秘籍。
稍一翻开，视网膜马上弹出一连串信息：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检测结果为：《十字军拳》】
【十字军拳】
【武学/人级传功真本】
【效果：学习者习得“略具威力”的十字军拳】
【效果②：身体羸弱者，会得到“一定程度”的锻炼】
【备注：不论从哪种角度而言，这都只是一本用来消遣时间的闲书……什么？你说你要用来作为攻击手段？】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快速学习时间为：一个时辰】
看见自带的辅助系统都承认这是一本秘籍，乐希声不免松了口气：梁殊还好没有坑人。但看见是《十字军拳》，他又苦笑一声。
虽然游戏辅助系统对这本秘籍的备注相当毒舌——也不知道为什么游戏系统会这么人性化进行评价——十字军拳是大周军队盛行的拳法，主要为锻炼身体用，至于实战效果——哪个士兵上战场用拳头打人的？
只能算是一本人级下品的拳法了，但比没有的好。
乐希声脑海中有许多武学宝典：《剑道真解》、《莲花宝鉴》、《灭运图录》、《至圣儒道》……但是没经过辅助游戏系统检测过的功法，乐希声都无法修炼。
他也不是没试过，乐希声曾花了一点时间重修以前他的锻体功法，结果是不但连内气都挤不出来，甚至连最基础的锻体效果都失去了。
恐怕，地球人获得游戏辅助系统的代价，就是必须在系统的监视之下才能获取这个玄幻世界的一切了。
上辈子他倒是没有细想，毕竟每本武学都是在系统监视下获得，但现在他不禁升起深深的怀疑：游戏系统为什么能屏障他脑海中功法的效果。
这个游戏系统，究竟是助力，还是枷锁？
叹息一声，知道只能一步一步获取功法的乐希声细细研读这本薄薄的册子，完全没有考虑过快速学习这个选项。
快速学习，简单而言就是花费一定时间后，直接将秘籍的内容塞到你的脑海里。
看起来很爽是不？但数年之后武功越来越高的地球人就发现问题了——他们无法再利用快速学习去参悟秘籍。
几乎都是因为：【知识检测不合格】
武学理论，一招一式，前后挪移，这些塞到脑海中只能让懒惰的地球人像用技能一样把武功用出来，就像做数学题一样，公式他们并不理解，会用公式解题罢了。
就像玩网游一样，施放技能只需鼠标轻轻一点，至于怎么做到——难道还要玩家学习写代码啊？
但是后来的武学乃至境界突破，还真要玩家会代码——知其然，知其所以然。
而当学习秘籍的时候检测出【知识检测不合格】的时候，那么基本上用什么办法都是学不会的。
“学习”这个过程的必要性就在于人通过领悟、思索、研究一本秘籍后，多多少少能理解其中的武学理论，吸收为‘知识’然后沉淀下来。
上辈子乐希声就因为滥用“快速学习”蹉跎了整整一个现实年。
而现在，不停翻动纸页的乐希声，看着眼前的游戏辅助系统人物栏慢慢幻化，一个崭新的图标出现在他的视野里，而手上的《十字军拳》上的字迹悄然消失。
【十字军拳】0.16%
就只有这么一个技能孤零零地存在，但丝毫不影响乐希声雀跃的心情。
不用【快速学习】，乐希声轻而易举就入手了他第一本武学秘籍。
看着这门三流人级拳法成为自己第一门武学，乐希声眉毛微挑。大时代的改变，就从这一刻开始。
梁殊，你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了？
乘风直上九万里，寻仙问道一线天！我乐希声，可没时间陪一个流放到边缘矿山的锦衣卫在玩尔虞我诈的把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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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再次睁开眼睛，一阵柔和的光亮映入眼眶。
外面已经天黑了，但马路上依然火红火红的。一堆十分有艺术感堆砌在一起的机械造物冒着火焰和烟雾在马路上摇晃着，乐希声还能依稀看到一两块血肉夹杂在这些汽车的缝隙中，但过了足足十个小时，里面就算有人，血也已经流干了吧？
郭康趴在桌面上，居然还流口水了。乐希声不禁扶了扶额，他还是第一次见人从幻世中醒来后会睡着。
环视一周，本来正在麦当劳吃早餐的人也慢慢从沉睡中苏醒，当他们看见自己面前的超值早餐和外面已经降下黑幕的天空，他们才确切地意识到过去十二个小时究竟发生了什么。
“康子，醒醒！”乐希声轻轻拍了拍郭康的胖脸，手掌小心翼翼地避过他口中溢出的唾液。郭康一副茫然的样子，手不自觉地擦了擦口涎，说道，“哎乐子，早……啊？”
郭康忽然换上一副惊容，整个人兴奋起来，“对了乐子，你知道我刚才梦见什么吗？哈哈，我刚才梦见我——”
乐希声狠狠一拍他的脑袋，“你看看这是哪？”
郭康楞了一下，左右环视，忽然有点疑惑，“这不是麦当劳么？”
“是啊，你想想你什么时候坐在这里的？”
“我……”郭康使劲开始回忆，“好像是上学的时候被你拉进来吃早餐的吧？”
还想着早餐，乐希声心中不由地也被他逗乐了。他指了指麦当劳的时钟，示意郭康，说道：“你看现在几点？”
“8点5分啊！”郭康迅速回答道，然后马上反应过来，联想外面的夜晚，整个人像是蔫巴了，“那就是说……那不是梦？现在已经过了十二个小时？”
“是啊。”乐希声叹了口气，“回家吧。”
昏暗的天空下，沉睡了十二个小时的城市开始苏醒，各种应急措施开始启动。许多救火车急救车马路上飞驰，然而因为多种车锅而造成的堵塞却是大幅度影响救援速度。
但这却丝毫不影响平凡的人们。许多人苏醒之后只感到无与伦比的兴奋，长生，穿越，这些只存在于幻想的字眼降临到自己身上的时候，总是那么让人难以忘怀，底层人民以为找到翻身的捷径，富贵人家以为找到长生的捷径，就像北极熊遇见森林的兔子，明明只是第一次接触，就认定它就是自己的菜，却不知道它身上带着自己无法承受的细菌。
郭康也是这样平凡的人，他叽叽喳喳地跟乐希声告诉他的经历。跟乐希声相比，郭康的运气好到不知哪里去了。他转生成一个秦州武馆的弟子，在游戏世界的两天都是在打熬身体，练基本功，学习外家功夫，虽然对一个现代人而言这是一个很苦的经历，但郭康说出来却是眉飞色舞，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乐希声静静听他说完，最终警告道：“你在那个世界经历的事情，不要再告诉别人了，甚至连我都不要告诉，不然后果会很严重！”
郭康虽然是个二货但毕竟不傻，他点点头，“你是怕有人在游戏世界跟我结仇来找我麻烦吧？放心，我肯定不会四处宣扬。”
“不仅仅是这样的，”乐希声摇摇头，“要是你以后稍微有点实力，被其他组织……或者政府注意上了，人家用你的家人作为人质来招募你，你怎么办？”
乐希声这样说并非危言耸听，上辈子不知道多少声名乍起的高手因为不注意自己的身份信息，被迫成为了什么公司、什么部门的打手，最终沦为上位者的鹰犬，泯然众人。
郭康好像也被吓到，虽然心中有些猜疑，但还是点点头，“乐子我懂了，我不会轻易告诉别人。”
乐希声还是不放心，“连父母都不要告诉啊！甚至连妹妹也是！”他知道郭康是个妹控，虽然不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但是对他妹妹却是言听计从的很。
他不是怕郭康家人会害他，只是他家人口风一旦不密，终究会害了全家人。
郭康面有难色，还是答应了，毕竟那个世界可是声明可以长寿乃至长生，“行！但要是我遇到问题和麻烦怎么办？”
“你可以问我，我尽量在现实帮你解决麻烦。要是实在不行，你再告诉我你游戏世界的身份吧，我会来帮你的。”乐希声回答道。
“狗扯，我来帮你还差不多，”郭康一副趾气高扬的样子，拍拍乐希声的肩膀，“以后康哥罩你，乐子你遇到麻烦，报大哥名号，保你无事！”
乐希声无奈地摇摇头，忽然意识到一个问题，“康子，你在那个世界使用什么名字的？你不会二货到用真名吧？”
说到这个，郭康忽然扭捏起来，“这个……不是……”
乐希声松了一口气，“不是就好。你记住，现实世界不能透露你游戏世界的事情，游戏世界里也不要透露现实世界的线索，过去的十二个小时的经历不是虚幻，我们迎来了人类历史上的最大的变革，一切，千万要小心。”
看见乐希声一副正经兮兮的样子，郭康翻了翻白眼，“我当然知道，都是现代人了，咱们的接受能力还是很强的。”
“那你说到名字的时候怎么扭捏起来了？”乐希声有些疑惑，上辈子的郭康因为在斑马线上沉睡，直接被汽车撞飞，虽然没死，但因为撞到脑袋，整个人直接昏迷了，做了一年植物人才苏醒过来，也足足迟了整整一个现实年才进入游戏世界。
所以郭康现在的未来已经彻底改变了，就连重生者乐希声也捕捉不到他的人生。
郭康扯了扯嘴角，一脸尴尬，“你以后会明白的。我先走了哦！”
看着离去的郭康，乐希声摇摇头，转身走进小区单元。
郭康跟乐希声是同一个小区一起长大的孩子，从小学到高中都一直在一起，因此他们才这么熟。
拿出钥匙打开家门，发现大厅一片亮堂。乐希声的父母、哥哥都在大厅不知道商量什么，看见乐希声回来他们不由地松了一口气。
他们也在担心我……乐希声看着他们，感觉仿若隔世。
乐卫国，乐希声的父亲，跟着乐希声一起在游戏世界起义的时候，死于手下叛乱。
傅英，乐希声的母亲，在乐卫国死去不久后郁郁而终。
乐正声，当乐希声起事成功占据一州之地后，乐希声南下扫荡吴州，作为乐希声的哥哥，乐正声受命驻守徐州关隘墨难关，扼住司州官军入徐州的道路，本来墨难关乃天险之地，地龙之喉，三千驻军即可稳如泰山，谁料朝廷居然不惜一切强攻墨难关，甚至派朝廷屈指可数的蜕凡武者潜入墨难关里应外合。乐正声死战不降，等乐希声急忙折返回军之时，只看到一个满目苍夷的墨难关，和他最后一个亲人的棺材。
封神之时，乐希声也不是没奢望过能运用天地伟力为他们重塑身躯，再活五百年，但……
还好，现在还来得及。
看见乐希声回来，哥哥乐正声不由地放下心来。乐正声比乐希声大好几岁，已经毕业上班了，8点来临之际他还在家刷牙呢，除了忽然睡着撞了下头也没什么事了。
他们正在讨论梦中的一切是否真实，但已经逝去的十二小时几乎冲破了他们的心理防线，重塑了他们的世界观。乐希声也很及时地申明道，“那个世界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所有规则都是如假包换。而且，现在政府应该开始调查研究，打开电视应该会有紧急新闻了。”
闻言父亲乐卫国拍了拍大腿，连忙打开电视。
刚打开电视，恰好央视新闻也紧急调整好占据了所有卫星频道，一名拿着很多稿子的女主持开始了宣读手上的紧急消息：“……据全国传来的紧急消息，目前过去十二个小时全国人民均陷入沉睡，全国各地人士均表示梦中进入了一个世界之中，可以推断此次事件是一个大规模的现象级事件，请各位市民保持重视态度。
相关情况政府科研人员已经进行紧急研究，在此情况下请各位市民在梦中请谨慎行事，尽量寻找中国人抱团，不要泄露自己的身份信息，请勿冒险行事，若是得知关于此次事件的特殊情报，请马上通知附近警察局，110热线现可以直接受理特殊情报……”
“没什么用啊，”乐希声摇摇头，“政府不肯随意透露具体请报给我们。去上网吧，网上才是信息的重要来源。”
乐卫国不同意，他是退役老兵，对国家的信任不是八零后九零后可以媲美的，“不可能，这次牵连的人这么多，要是有办法可以让大家脱离那个荒诞的梦境，政府不会不告诉人民。”
倒是哥哥乐正声点点头，“我们去网上查资料吧。”
妈妈傅英看见乐希声没事回来就放下心来，去准备晚餐了。乐希声听到厨房的声音觉得很有趣，不知道这算是早餐还是晚餐。
乐希声看着电视上的紧急新闻，就算是现在新闻上给出的指示也只有“谨慎行事”、“抱团行事”，无奈地摊摊手，对父亲说道：
“脱离那个荒诞的梦境？高层人物现在都已经彻底清楚了，那是一个无比合理的真实。”
乐希声的语气很暧昧，“一个充满无限可能的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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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幻世”……原来那个帖子这么早就已经出现了啊。
乐希声点了进去，马上跳转到一个界面整洁、风格清新的论坛，一个标红粗体的帖子搞搞悬挂在论坛上，五颜六色的特效炫的让人不禁眨眨眼。而且帖子标题也十分吸引人，仅仅七个字就让人充满欲望点进去：
【新世界规则解析】
发帖者：三天。
这个帖子，不仅仅出现在这个论坛上，同时还被翻译成多种语言在各国的论坛上出现，一出现就被置顶，乐希声不止一次猜测过，三天是不是传说中的“内测玩家”？亦或是长生归来的游戏玩家？
不论他是什么人，但他写的这个帖子却是让地球人走过最困难的开始。
“我是三天。此帖子会以各种方式出现在论坛上，看到的人不要庆幸，可能只是你们的政府被我这句话恐吓到，然而又找不到我罢了。
相信过去十二个小时会让你们重塑了世界观。不要担心，不要忙着怀念你的世界观，未来你的世界观还要再碎几次。
首先针对几个问题我说明一下，不服不辩：
‘那个世界’，我称之为玄幻世界，简称幻世，下面使用这个字眼；
②时间流速——现实时间：幻世时间等于1:4，简单而言，你在现实世界睡了十二个小时，在幻世是过了四十八个小时，即两天。不要以为你们间接延长了寿命——过两天，你们就知道我为什么这么说了；
③然而时间流逝不是一直持续的——当你们从幻世中苏醒后，幻世的时间相当于停止——就是当下一个格林威治时间0点来临，你们再次沉睡后，你们在幻世的时间位置跟上一天离开的位置一样，简单来说，你们判断为格林威治时间12点-24点（北京时间22点-8点)这段时间中，幻世会‘暂停’，直到你们的下次沉睡才会继续‘运作’；
④地球死亡：你们在地球的本体死了就真的死了，所以沉睡的时候不要将自己置于危险的地方。至于那些必须要做手术的患者，处于地震带的国民，我由衷地为你们默哀三秒钟；
⑤三秒钟到。关于在幻世的死亡：是的，规则也说明，你们得到了一次转世重生的机会，即你们在幻世第一次死亡不会真正死亡，而是灵魂再次转移，占据一个平凡的幻世土著身上——话说现在已经没人认为那些是NPC吧？而且，对年纪大的人这还是一项特殊优惠——你有很大几率会转生成一个二十几岁的青年，嗯，很大几率。至于少年和小孩，放心，转生之后你们多数还是少年小孩。
而使用掉转世重生机会，又没有在其他渠道获得能增加转世重生机会的道具，你们在幻世的第二次死亡，将会导致地球本体的死亡。死法类似是心脏梗塞，心脏衰竭，猝死？反正就是死的很突然。
那些在第一天就用掉转世重生机会的人啊，你们在日后会明白你们到底失去了什么。
至于那些死了两次的，也没机会看我这个解析了吧？
⑥游戏辅助系统：嗯，没啥好说的，不过，不要太依赖它。
⑦终于来说说激动人心的奖励环节！奖励环节中提到一个很专业的名词，‘褪去凡胎’、‘蜕凡’、‘封神’！不要相信那些宗教对凡胎的定义，我这里才是最准确的！不信我三天的人，三天内必死！
关于凡胎，三个大陆的定义各有不同……对了，你们还不知道幻世有三个大陆吧？不知道也没关系，活下去就知道了。
在东大陆，地球人主要来自中国、日本、韩国、印度……等等东亚国家，在这里‘褪去凡胎的人’，即蜕凡境界的定义主要是：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的武者，凝聚三脉七轮的密宗修者，凝聚舍利的和尚，金丹入腹的道士，凝正气心玲珑的书生，八门遁甲齐开的武士；
在西大陆，基本都是欧洲、北美洲的大部分国民，蜕凡的定义主要是：要素开化，完全掌控某一法则的骑士、战士、法师……
在南大陆，就是剩下的人了，来自中东、非洲、南美洲、澳洲……这里蜕凡的定义比较复杂，因为南大陆是个宗教能力盛行，宗教凌驾国家的地方，力量体系因宗教体系会变化，而各个宗教修炼体系又各有不同，不过，只要南大陆的土著判断你有当任主教的实力，基本都是蜕凡高手了。
听起来褪出凡胎是不是很简单？赶紧行动吧！长寿五百年，百病不侵，切块肉都能治疗HIV的未来就在眼前，你还在等什么！
什么，你觉得这地球人分布很奇怪？嘛，可能幻世是按人数分布的……
⑧嗯……既然说到三个大陆，那么还是要多说一下，东大陆通用语言是大周官话，即中国普通话；西大陆的通用语言都是英语，南大陆的通用语……是地球不存在的。至于为什么幻世中存在这两种语言，我只能说，都是人为的。
⑨封神，成仙。嗯，这方面，我就不剧透了，你们慢慢探索吧！
最终，三天我提前恭祝各位，过一个好年！”
语气还是那么的……贱。乐希声摇摇头，看下下面的回帖：
“前排二楼！”
“前排二楼！”
“楼上sb，你是三楼了！”
“没有更多信息了么？能不能脱离幻世？”
“回复楼上，规则的意思就是，封神成仙就是唯一的脱离方法了。”
“三天知道那么多，就不能再说多点拯救世界么？我已经死了一次了，现在怎么办啊！？”
“三天究竟是什么人，难道是让我们沉睡那个神秘组织的人么？还是说外星人？”到现在还认为这是一个阴谋的人还存在啊。
“……”
下面都是谩骂、水帖、渴求、抱怨的回复了，乐希声摇摇头，关闭这个帖子。
然而除了这个帖子，论坛上依然是热闹一片。刚刚十点，离苏醒过了两个小时，基本活着的人都回到家打开电脑了，正是帖子的爆发高峰，每刷新一下就有无数帖子出现，无数帖子沉底，乐希声不禁惊讶政府用了什么服务器，近上亿网民的访问居然还没将网站弄崩溃。
然而有一个回复良多的帖子吸引了乐希声的注意——
【最倒霉的转生，第一天就死光的矿山兄弟们，足足将近一百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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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点进去这个【最倒霉的转生】帖子，一看发现发帖者果然是他那个矿山的人。
发帖者哭诉自己和将近一百个同伴转生到一个矿山里，被强迫挖矿，好不容易聚齐人准备冲出去，却被几个监工屠杀了。
下面有回帖者嗤笑道：“一百人都打不过几个监工，你们是****的吧？”
发帖者马上反驳道：“那些监工都会武功，尼玛矿锄打下去根本不痛不痒，还有一个青衣服还会发剑气，唰唰几下就把几个同伴一刀两断，血飚的三尺远，你个键盘侠No-O-BB！”
然后就是一连串的骂战，不时有些回帖表示自己也是那一百多个人之一。如此坑爹和喜闻乐见的消息迅速火了起来，现在只要是中国网民几乎都聚集在这论坛上了，无数担惊受怕的中国人看到比自己还倒霉的矿工无不笑出声来。一直刷到几百楼后，493楼忽然回帖到：
“还好当时没跟你们这群sb一起暴动，哈哈！”
又是一大堆回帖，发帖者马上嘲讽道：
“我就看你怎么从矿山出来！”
本来乐希声对骂战毫无兴趣，但忽然看见回帖者说道：
“哈哈，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出来了！”
很快就会出来了？
乐希声心思一动，忽然想起来了——
就当乐希声他们唉声叹气地转生后，连山府矿山居然发生了第二起暴动，而且还成功了——一支名为黄巾军的叛军从矿山中崛起，裹挟民众冲击连山府城，无法攻破府城退守县城，然后在苦守十日后被赶来的五万荆州陆军歼灭。
那时候乐希声已经在徐州为生计奔波，对这个新闻也只是稍微留意了一下，转瞬即忘。
第二起暴动么……
乐希声不禁皱眉，他可不是第一次降临幻世的愣头小子。上辈子看见别人暴动成功觉得没什么，现在回想起来马上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他们怎么打得过梁殊的？
梁殊虽然不是蜕凡高手，但能混成青衣级锦衣卫，单人搏杀一支精锐帝国十人分队绝对不是问题。而他面对再多的乌合之众，梁殊配合两名监工，足以将暴动的矿工们活活屠尽。
现阶段，绝对没有地球人有办法解决梁殊，除非有幻世高手隐藏在矿工中，或者……乐希声闭上眼睛，耳中再次听见那句刺耳的话：
“我代表吾等血约的诸位，请秦王归西！”
——
乐希声继续切出去浏览帖子，发现大多数都是报地方找人抱团的帖子，没多少价值，刷新了几次，忽然又有一个帖子被顶上来！
这个帖子标题右边有一个符号￥，说明这是一个需要付费才能查看的帖子。乐希声一愣，怎么第一天连付费帖子的措施都做好了？
标题也是相当吸引人：【我学到了真正的武学内功！告诉你快速学习武学的方法！】
观看花费，2元钱。但乐希声看见点击次数已经迅速攀升上万！乐希声也点进去了，发现要先注册。
随便注册个账号，然后就是充值方式，而充值方式也是相当亲民：银联、支付宝、微信……国家机器之下，一切都不是问题。
然而这个帖子的发帖者语气也是十分激动：“本人转生到一个小门派杂役弟子身上，恰逢这名杂役弟子在门派里做了很多年，勤勉老实，因此被门主传授了一本初级内功，名字是什么我就不告诉你们了。
但内功这东西，以前曾经沉迷于武学的我，也从网上找过不少什么内功心法来练，完全不得其法。本来我以为我会连这本初级内功都看不懂的时候，游戏辅助忽然弹出了提示——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快速学习时间为：两个时辰】
我点击快速学习后，眨了眨眼就过了两个时辰，然后脑海里就多出很多关于内功的知识，无师自通的我马上入定冥想，然后就练出了第一口真气！
虽然很微弱，但暖烘烘，在我的意识下还能在身体中窜来窜去！
第二天我就发现自己力气稍微大了点，精神状态也好了不少，变化可以感受出来！”
所以大家想要在那个难以预测的幻世活下去，要先想办法学好武功啊！”
下面的回帖无不是希望楼主传授心法，还有想知道楼主幻世的位置，直接过去找他拿心法的，甚至153楼说道：
“说吧，两百万买下你的心法，告诉你在哪！”
诸如此类，不胜其烦。乐希声笑着关闭页面，他猜想可能发帖者已经被国家盯上了吧？
不过他们肯定不知道，武学招式不提，内功心法这种东西可是门派之基，若是被发现私自传授，泄露者和被传授者肯定是被千里追杀。而且还不仅仅是一个门派，这种挖断门派根基的行为，幻世里全天下门派都会口诛笔伐、遇见即杀，几乎瞬间将所有门派，无论正邪通通得罪。
同时，功法必须是在幻世亲眼看到才能有效的，现实中功法交易完全没有意义，乐希声猜测这可能是游戏辅助系统附带的防作弊系统。
更何况，幻世中的功法传承是相当灵异的。
功法按等级分为人、地、天、道四等，取“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之意，西大陆也有类似说法。
而其中，各种武学秘籍，按可使用次数分为传承秘本和传功真本。
人级功法，只要记录者通晓此武学，再花费一定内力便可将武学记录于纸上，显于笔墨。
而地级功法的传功真本，都必须是精通此功法者运行深厚内力，将功法用真气书于纸上，并且视功法品阶，自身将因为消耗真气过大而虚弱一段时间。传功真本只能被人观用一次，使用后纸上的功法就会消散不见，
地级功法的传承秘本，即将功法彻底铭刻在纸上，不会因为使用次数而变化，但记录者要永久牺牲自己本身的一定修为，并因此留下隐疾，而且还不一定能成功记录下来。地级传承秘本，往往是一个门派的立派之基，非掌门不能持有。
天级功法，几乎没有永久性的传承秘本，而仅仅把功法记录到纸上，只能使用一次的传功真本，都会让记录者本身修为掉了一个境界，故天级功法传承，或口耳相传，或临死记录，留待后人。
至于道级功法，乐希声上辈子也仅仅听闻西域昆仑山上的天池上的天空会出现道级功法传承，每一甲子出现一次，每次出现三个呼吸，有缘者自会记忆于心。
不过这几乎是都市传说的传言，没人能证实。
但是，功法如此珍贵，也难不到地球人。上辈子一个疑似国家军人组成的组织，不知道是谁在幻世中走了****运，得到了天火道教的核心心法《乱世烘炉》的传承秘本，然后就在组织内共享这本秘本，大家齐分享，好事一起拿。
然后他们的结果那可是相当感人啊。
据天火道教的地球道士说，那天，远在云州的天火道教的所有道士，都感觉到东方出现功法的共鸣。
一个人修炼《乱世烘炉》，天火道教可能找不到；十个人分散在各地修炼《乱世烘炉》，天火道教也可能找不到；但足足数百人堆在一起修炼《乱世烘炉》，连刚进门的练气道士都能感知出来好么！
那个组织在徐州的临海府城，天火道教的四位金丹道士在府城外直接布下大阵，封锁四个城门，并且传声全府城，三个时辰后他们将火炼全城，无关人士马上出城！
天火道士一直在他们云州缥缈峰上修炼，出世甚少，因此不了解他们实力的各路高手就出城大打出手，无一不化为灰烬；
有修炼了《乱世烘炉》的地球修者想逃离临海府城，然而刚出城门就被道士们感知到，一个天火砸死；
殊死一搏的盗窃功法修者们聚在一起突出府城，硬是被一位金丹道士用炽焰火剑杀回城里。
三个时辰后，不信者、不愿抛弃家的百姓、盗窃功法的修者们，无一不随着这座历史悠久的临海府城，硬生生被火炼了三天三夜，尽化焦土！
从此，徐州的三府变成两府，大周帝国九州三十六府变成三十五府，而世人，也重新审视那些出尘脱俗、不问世事的方外之人。
现在的地球人，还以为功法就是技术，可以共享的。
乐希声回过神来，忽然想起来自己家里也不是什么富裕家庭，思考是不是要写个帖子捞点钱？不用多，能让他在家躺十年就够了。
不过，真正的情报交易应该是在幻世里面，网上太容易被人追踪到地址，而且这还是国家的网站，很容易被人盯上。所以乐希声写的东西要吸引眼球的同时，还要不会让他这个发帖者陷入围观之中。
思索一会，乐希声敲了一篇文章，设定售价为，五块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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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电脑前的乔修文，点进那个售价2元，【学到武学内功】的帖子，看见发帖者将自己的经历写出来，不由地嗤笑一声。
为了那点钱，将自己的存在暴露出来，何其不智！乔修文很肯定，发帖者现在的IP地址和现实地址已经送到上位者的手上，到时候身不由己的时候，发帖者就会后悔今天的所作所为。
没错，乔修文也是一个幸运的转生者。他不仅转生到一个一流门派【岷山剑派】中，而且还是剑派门主的亲生二儿子！而他的门主爸爸，还是一名打通奇经八脉、十二正经，已经褪去凡胎的蜕凡高手！
当然，这个二儿子呢，是传说中的纨绔，身上一点功夫没有，有功夫就不可能让乔修文转生到。地球人后面也会统计出来，只有毫无武力的幻世土著才会被他们转生占据身体。
不过这优势几乎走到六十亿人前面了！估计全地球也没一万人有乔修文这样的运气。然后乔修文故意撞墙，假装失忆后，整个人洗心革命，立志修武，让倒霉鬼的母亲大喜过望，连忙让门主爸爸把门派的镇派内功都传给他了。
就这样，一本可以修炼到蜕凡的秘籍就到手了。
要是被人知道，估计全世界国家都会逼迫中国把乔修文交出来，传授秘籍吧？
因此，自认为是主角模板的乔修文，可谓是闲情逸致地浏览论坛，看着那群经历坎坷的地球同胞为了几本初级内功、庄稼把式欢呼，一种从毛孔处散发的优越感直接将他整个人升华了。
直到他看到这个帖子。
【门派全攻略！还担心进错门派么？担心学到垃圾武功么？只需五块钱，给你一份蜕凡的指导！￥5！】
门派全攻略！乔修文一惊，现在就已经有人收集这么多情报了？岷山剑派会不会成为地球人眼中的香饽饽，万一很多人拜入门派跟他抢资源怎么办？
当乔修文点进这个帖子的时候，点击量已经达十万了。
发帖者也不废话，直接开篇直叙：“在下转生到一名乞丐，无意中捡到锦衣卫丢弃的一份资料，虽然已经是一年前的信息，但依然透露了大量信息！”
“中国人转生到的地方，名为大周皇朝，崇尚修炼，修炼之途数不胜数，强盛的门派世家香火鼎盛，朝廷也要避其锋芒！”
“修炼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的武者门派最多！那份资料只列出寥寥几个门派，最为强盛的门派莫过于武道六宗！昆仑山上的琼华派，徐州的方寸山，吴州的阴流道场，燕州群山中的连云宗，蜀州竹林里的洗剑山庄，以及毫无踪迹的邀月宫！”
“然后是南北两道门，云州天火道教，荆州磐石道场。”
“东西两佛寺，秦岭众生寺，河洛府的大相国寺。”
“以及朝廷官员的摇篮，天下书生圣地，奉天府下的稷下学院！”
“另外，这个世界里，是存在一些毫无规矩，杀戮任意的魔道门派，请各位留心。”
魔道门派？乔修文眨眨眼，看起来就很帅啊，魔道门派一看就觉得牛的飞起。
“魔道门派记载不多，位于云州苦寒之地的血衣教，据资料而言，血衣教人人披朱红，杀戮若等闲，最喜血祭，门内也互相杀戮，切勿接近。”
“还有一个隐藏在民间的邪教大罗教，喜爱蛊惑民众造反，但关系千丝万缕。”
“对了，还有一个邪门剑派，岷山剑派！此剑派凡是弟子无一不受到功法影响，门内如同养蛊，凡是杀死同一功法修炼者，修为可逐渐上升，甚至只要杀死至亲骨肉，更有可能突破修为瓶颈！当修为晋入巅峰之时，兄杀弟求蜕凡，父刃子以突破也并非奇事，锦衣卫标记此门派为至邪门派，切记切记！”
“还有，除了上述门派中，朝廷以及各大世家，均有自己独特的修炼法门……”
下面的乔修文已经看不下去，背上全是冷汗的他，现在忽然想起门主父亲和修炼天才哥哥看自己的眼神。
那，好像除了欣慰以外，还有一丝看不清，道不明的……
渴望。
——
“要不要对这个发帖者进行特殊对待？直接捕捉？”
“一个好运又贪钱的小子罢了，他写的这些东西我们几乎都知道大半。我们现在的人手也不够，还是盯紧那些一开始就得到武学的人吧。上面都很着急，一直要我们赶紧想办法得到秘籍，不然到时候上面那几位忽然死在幻世，一切就大乱了。”
“哦，好的。对了，还要继续寻找三天么？他这个帖子发出的ip地址居然会变化，完全捕捉不到他的踪迹啊！”
“找，一定要把他找出来！不论花费多少人力物力都要把他找出来，这货可能是幻世的GM啊！”
——
几百万轻松入袋，乐希声尽量将自己描述成一个好运却没有回报的平民小子，既透露一个真实的消息，又将自己摘出来。还好现在是论坛开始的第一天，随便什么消息都有这么多点击量，再过几天应该就会提高收费帖子的发表门槛，像这种可证伪性比较低的帖子恐怕不能像现在这样大把大把捞钱了。
虽然钱已经没以前来的重要了。
将这个好消息跟家人说一声后，乐希声走到阳台望了望外面漆黑的夜空，万家灯火，虽已到凌晨仍繁忙如昼。过去一万年都无法改变人类昼出夜眠的习性，现在却已经轻轻被扭转了。
但这也只不过是时代洪流的一个小小、微不足道的浪花罢了。
乐希声轻笑一声，回去开始为他的家人制定详细的攻略，他可是记得家人们在幻世中碰到了多少挫折、错过了多少机遇。乐希声不愿意重走上辈子的老路，将家人拖入封神的不归路上，这辈子他只想尽量让他们获得保护自己的力量，让他们自己选择属于他们的未来。
就在乐希声写下一个个珍贵至极、无数地球人极其渴求的个人专属攻略的时候，整个世界已经暗处动荡起来——
西五区，纽约。东八区的北京时针无言地直直指着天空，日期悄然翻过一页，然而现在纽约却只是到了午餐时间，不过也没几个人还有心思考虑吃什么午餐了。
无数民众自发走上街头，一路走向政府大楼，高举旗帜抗议：“置民众于危险境地！”“政府无能！”“外星人的阴谋！”“世界末日！”
然而总统却没时间来理会那些愤怒的民众，毕竟面前的议员们已经代表着他们身后的财阀来质问总统了。无他，长生长寿这个诱惑，是那些坐在权位、享受人生的上位者们无法抵御的。
很快，在数个大型财阀的推动下，总统被迫签下一份机密文件，特别作战部队、游骑兵特战员、FBI的中佼佼者马上被并入一个官方下的临时组织，他们在幻世的情况马上被整合到一起，国防部马上组织一个临时作战参谋部，专门为这个组织进行推演。
他们的目的自然只有一个：举国之力，封神！
——
和美国不一样，日本的自卫队少，高端士兵也少。日本首相面对财阀的逼迫也是相当无奈，他很明白：在那个靠自己修炼，几乎人人都有机会的世界里，少子化、老龄化、人口基数少的日本是万万比不上中美那样的大国，甚至连印度都赶不上。
这时候内阁成员，藏相直接推门进入首相的办公室，首相也没说什么，直接问道：“又有什么坏消息？”坏消息不断，甚至有一名内阁成员直接在幻世中死去的现在，几乎必定的落台的首相，整个人忽然冷静坦然起来。
但这次来的藏相却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样子：“这可是好消息啊！首相，我们发现一名拜入幻世阴流的年轻人，据他所说他已经学会了八门遁甲的皮毛，而且还能推荐人去拜入阴流！”
但藏相并没有从首相脸上看出什么喜悦，只见他淡淡回答道：“知道了。”
藏相有些错愕，再次重申道：“首相，这可预示着我们可以通过这个年轻人领先其他国家一步，更容易触摸到蜕凡和封神的领域……”
“我明白，我明白，”首相摆摆手，“但藏相你也不要太看重，这才第一天，一切都还没真正地开始。”
“我怎么可能不着急！”藏相急了，“现在国民都处于危险之中，要是幻世中发生什么大型灾祸，国家几乎会毁于一旦啊！更何况这二十年来国家大力发展软实力和国民教育之下，国民们实在是太乖，太软，他们在幻世中活下去的可能性比其他国家更低！”
“放心吧，”首相轻笑一声，“民族存亡之际，总会出现一些豪杰义士，高杉晋作、桂小太郎、坂田银时……哎不对。总之，在那个国家机器无法触及的世界，我们政府的作用就只有在现实中出谋划策了。也许其他国家已经着手准备幻世中再造军队，不过藏相，你也看到那份报告了吧？”
藏相顿了一顿，“你说五号报告？”
“是的，”首相说道，“长谷川准作，四十五岁，普通上班族，在幻世中转生成一个农民，在田野上看见一名高手在平原上对抗一支军队，仅仅出了一刀，就把上百名士兵腰斩。”
“那是一个个人武力可以凌驾于集体武力的世界。军队是我们的短处，何必用短处跟别国的长处对碰？一个武力卓绝、可掌控的武者，可以成为我国在幻世的核武器。”
藏相踟蹰一会，忽然问道：
“要是他们在幻世开展工业呢？”
——
“我们在幻世中有没有办法开展工业！？”
中国，临时组建的参谋部，一名少将对众参谋问道。一名中年参谋犹豫了一会，站起来回答道：“就目前信息，幻世中的物理规则与地球没太大出入，有人也发现煤炭和铁的存在，所以不是不可以，但必须完成几个条件。”
“什么条件？”
“超过千人的军队，上万名普通的工人，一块有煤矿或者其他能源资源的根据地。”
少将摇摇头，其他参谋也是一副无奈的样子。
集结军队，说的简单，但那是一个怎样的世界？
据目前信息，十三亿中国人转生到那个世界后，由大数据分析，所占普通人比例也不过是四分之一到三分之一。也就是说，那个神似古代的大周帝国，辖下百姓数量也超过三十亿！就参谋团和专家的推测，大周帝国的疆域恐怕跟亚洲大小相差无几，而大周帝国也只不过是东大陆的一个大型国家！
东大陆除了大周帝国，还有东瀛三岛，天竺安南……总之就大的没边了。
偏偏幻世的转世又是十分的随机，同一个部队的士兵有的人转生到云州，天天风吹马尾见牛羊；有的人转生到吴州，做了一个孔武有力的江南水乡乞丐；最倒霉的一个转生到天竺，语言都不通，到处寻找大周人想办法让人把他带回去。一个部队中，几乎个个人都乱七八糟地分布。不过现在在五大军区的统计下，倒是推测出大周帝国一共九州三十六府一百零八县以及……无数村落。
这个无数村落，真不是夸张。五大军区下几十万兵员，可以就近集合的人数几乎都不足十个！也就是说，幻世十分随机而又十分平均地打散了所有军队，几乎让参谋部认为这是不是一种针对了。
在这种情况下，没有火车、没有飞机的地球人，要长途跋涉地集合到一起，顺利通过路上丛林、野兽、乃至于人类的袭击，难度之大，可想而知。
倒不是真的没办法穿越大陆，坊间传闻大周帝国辖下九州都设有一个传送阵，据说是从西大陆学来的空间转移技术，可以瞬息千里——
但这玩意，就算有钱，人家知府说不给你用，就不给你用。九州传送阵可以说是大周帝国维持统治的最重要技术，岂可被家奴所用！？
至于其他诸如驿道奔马、江海行舟的办法，嗯，技术上没问题，只有一个小小的阻碍——没钱。
少将转向其他参谋，“还有其他看法？”
一个年轻参谋犹豫了一会，缓缓站起来，“少将，我认为可以换一种思路。”
“你说。”少将说道。
年轻参谋迎向少将的视线，迟疑地抿抿嘴唇，慢慢说道：
“我们，也许可以让幻世的其他势力帮我们完成工业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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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的天空层层黑夜染上蓝色的颜料，大自然的渐变远比电脑上PS更为简单和唯美。
“爸，你听好了，”乐希声转过身，看向他老爸乐卫国，眼睛扫过乐卫国手中那一张薄薄的‘攻略’，“你背好这份东西，遇到纸上的事情千万要按照这份东西去应对，还有，一定要提防陈三兴这个人，不要跟他扯上关系。”
乐卫国脸色古怪地拿过那份攻略，他的神情跟傅英、乐正声一样困惑，“希仔啊，这是……”
乐希声没办法向他们解释这份东西，但也不可能为了不暴露自己的身份看着家人碰壁，只好把心一横，直接将攻略交给他们。当面对这样的疑问，乐希声沉默了一会，缓缓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们为什么，但是，我是你们的亲人，我不可能会害你们，相信我。”
乐正声摊摊手，出乎意料地问了一个问题：“我不问这份东西的来历，我只问，你还能不能再为其他人弄来几份？”
乐希声看了看他哥，缓缓摇头，“哥，你可以想象，要是其他人把这份东西泄露出去，把我暴露在其他人眼中，那么我的未来，不是死了，就是跟死了没差别地活着。在幻世刚刚开启的现在，你们手上的个人攻略，是独一无二，价值连城。”
“我那几个从小玩到大的死党，他们也遭遇到了困境，他们的为人我也清楚，只要你稍微提点……”
“你的死党有家人，也有朋友，万一他家人也遇到了困境，是不是也要求到我头上？事关生死他一定会扯下脸皮来求你，到时候你怎么办？
万一我帮不了他，怨恨之下会发生什么事，真的不是你十几年的相识能预测到的。”
乐正声沉默下来，对于幻世这个前所未来的现象级事件，人类究竟会露出什么姿态他完全没有把握。
妈妈傅英看着乐希声，很是疑惑地问道：
“我还没告诉你我在幻世的身份，你怎么知道的？”
乐希声心中说道我上辈子也是一直指点着老妈你，怎么会怒了解，但脸上只是摇摇头，“我不能说。”
天开始蒙蒙亮，一缕晨光射入了客厅，乐希声看了看时间，已经接近六点了。站起来回房间之前，他最后向家人重申了一次：
“爸，这次沉睡后，你马上去买一瓶即墨老酒，没钱就向掌柜预支工钱，你的身份是客栈做了很多年的小二了，掌柜不会拒绝你。然后幻世中这两天就会有个没钱的酒鬼上门要酒喝，掌柜赶他走后你就追上去把酒给他，至于怎么说话我就不用教你了吧？这个酒鬼是徐州一个门派的长老，当他问你要什么报酬的时候，你就说要想学武就好。”
“妈，你的运气是最好的——转生到一个地主家里当大家闺秀。不过也是最不幸的——你很难靠自己去获得什么奇遇。现在你就只能按我写的攻略，跟教书的西席打好关系，那个西席跟仙霞派的道姑有情感纠葛，你想办法展现出聪慧，过不了多久那个仙霞派的道姑就会找西席，如果顺利的话，西席会推荐你去仙霞派。”
“哥，你最简单，你在吴州会稽县，想办法在这次沉睡之内赶到不远处的琅琊府城，入府城是要钱的，我记得是一个铜钱，不过城卫贪钱的可能性很高，你最好准备五枚铜钱。不多，你想想办法就有了。几天后琅琊府会有一次门派招生，那时候就是你的机会了，之前你先想办法在琅琊府活下去。”
“记住，千万，千万不要暴露自己现实的身份。”
跟家人交代好后，乐希声回去继续刷论坛，初期的时候幻世‘玩家’们不怎么重视消息，往往论坛上很容易得到许多珍贵的情报，过不了多久大家就学聪明了，知道情报可以卖钱后都是在论坛留个尾巴，跟卖家私聊狠宰一笔后才流通情报，甚至还出现了一个情报组织，不过好像很快就被国家掌控了……
还好地球无法影响幻世，不然乐希声再高瞻远瞩也不可能争得过国家机器。
刷论坛时间总是过的飞快，本来并非幸灾乐祸的乐希声看到发帖者一个个苦逼的处境不由地笑了出来。不得不说，经过这种悲喜交加的大事件的中国网民依然是非常乐观善于自黑，几乎吹散了死亡笼罩的恐惧。
忽然一个帖子又浮出水面。
【我家孩子转生到了一个村子变成了乞丐小孩，怎么办啊！？】
乐希声停下按鼠标的手，叹息一声。
小孩，因为觉醒了自我意识也被幻世拖了进去。因为身体原因，小孩比其他年龄段的人受到更多的危险，人贩子可不仅仅是现代行业啊。
世界观、人生观还没成熟，却早早看到人生黑暗面的小孩一代，过了几年还没死的，几乎一个比一个心狠手辣，一个比一个冷漠无情。他们比孤儿更可怕，毕竟孤儿一开始就明白只有自己面对一切。而他们苏醒后接受父母的疼爱，沉睡后却不得不自己独自面对一切，心理起伏太大，无法从两个迥异的生活环境转换的他们，几乎都接受了对生存更有益的心理状态：怀疑一切。
甚至当一些小孩在幻世受到折磨，开始怨恨起地球上不来救他的父母，这又是后话了。也有的父母想长途跋涉找到自己的孩子，不过难度……
乐希声看了看时间，关了电脑躺在床上，静静闭上眼睛。
过了一会，也许是过了很久，直到乐希声听到一声怒喝他才睁开眼睛：
“起来干活，你们这群废柴！”
拿起自己的矿锄，乐希声那满是黑污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幻世，就连空气都充满着一股自由和强大的味道。
——
因为暴动而死去的矿工所造成的空缺，很快又被填上了。叮叮当当的声音从矿道这头传到那头，经久不息。
忽然传出一声杂音，一个矿工撬动了一块岩石，在众人都反应不及的时候只听到一声卡了啪嗒，那名矿工被岩石正正地砸到脑袋，一时间血流如注地瘫倒在地，附近几名矿工连忙跑过去查看。
“发生什么事了？”
一个响亮稳重的声音在矿道里回响，矿工们回头一看，发现是一个长相锋面刃眼，高大沉稳的矿工，其中一个矿工回答：“他被岩石砸到脑袋了。”
高大矿工上前两步，“我看看。”
这个高大矿工看起来便有一股亲和力，褴褛的矿衣遮不住他伟岸的身材，腹部上三寸有一颗小小的红色胎记，像一块血勾玉。
他仔细查看了被砸出脑袋的矿工，举起手示意其他矿工安心，“放心，没事的。”
其他矿工很狐疑，在他们看来，这种砸出脑袋的伤势，除了听天由命以外，也只能求神拜佛了。
只见高大矿工从怀里抽出一道黄符，咬破手指在黄符上画了几笔，让人端碗水来了，将黄符放入水中。只见黄符遇水即溶，颇有神异，矿道里所有矿工不由地都聚过来看着高大矿工制作符水。
这碗符水灌入受伤矿工口中后，过了一会，受伤矿工头上的伤痕慢慢开始止血结疤，而受伤矿工忽然咳了几声，居然就苏醒过来！
这下子大家哄得一声围住高大矿工，这么神奇的医术吓得这群没见过世面的矿工一愣一愣。挖矿也是一件辛苦又危险的活，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就碰上三衰六旺不测风云，现在看到居然有人能治病，还不赶快拉拉关系以后好关照下自己？
看见他们围上来，高大矿工也没有恼怒，而是很亲切地说道：“我也是矿工，我知道矿工有多辛苦。我们苦了太久了，你们要是相信我，中午吃完饭后，来十八号矿道。”
混在矿工中间的乐希声，迅速扫了一眼高大矿工便敛下眼睛。他不知道这等人物会不会感受到别人的视线，不过心中已经大约猜测出这人的实力了。
这是一个道士。
道士在幻世中算是一个非常独特的修炼派系，而且跟和尚一样，功法对悟性需求非常高。初期地球人还能用【快速学习】糊弄过去，过不了多久就会发现无法继续用【快速学习】了。
乐希声还记得，第一个发现无法使用【快速学习】的地球人，正是一个道士。
而且，地球人发现，道士的自保能力，非常弱！
不是说道士弱，道士能使用多种符咒，甚至可以媲美西大陆的法师们。但是，他们相比起武者而言，本身就变得非常脆弱了。
武者经过熬筋炼骨，炼精化气，不仅是身体素质全面提高，更重要的是反应力的提高。武者跟道士一对一对决的时候，武者往往能抢占先机，数招之内便能秒杀道士。
身体素质固然是一方面，但反应力才是武者压制道士、骑士压制法师的关键。人类应对都是需要反应时间，面对急剧变化的动态对决，道士往往没武者反应快，而道士反应过来后武者又已经变招，简直跟被职业选手吊打的菜鸟玩家没两样。
哪怕道士为自己贴上金甲符、降龙符，依然会被吊打，顶多能多挨十几招罢了。
然而，当大家修为越加精深，道士这个弱点便越来越小，取而代之的恐怖军团级能力！一个蜕凡武功高手，可以是一个一击即走无敌刺客；而一个蜕凡道士僧人，可以塑造一个所向披靡的无敌军团！
四个金丹天火道士可以焚城，三个修炼出佛舍利的和尚，可以让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刀剑不入！
乐希声还记得上辈子他还是秦王的时候，率领一万五千燕州骑兵冲击‘佛子’最后的近卫军，那支由三位金刚怒目的僧人率领三千陌刀手组成的近卫军。
死后升天，刀剑不入，无须防御。邪教蛊惑人做炮灰送死的话语，被高僧化为现实后，那三千陌刀兵，瞬间化为现世修罗，为佛门斩妖除魔。
那真的是一场，非常，非常辉煌的，失败。
——
中午，不用监工喊，矿工们就自动聚集在广场上拿起碗等守卫们舀粥水开饭。一天当中也只有这时候，嘴巴感受到食物的滋味才会让这群矿工明白自己原来还活着。
挺着半饱不饱的肚子，矿工们还没怎么休息，监工又恶言恶语地赶他们去挖矿。不过这次，矿工们拐进矿道后，不约而同地聚集在一起走上同一条路。
乐希声挑挑眉，没想到仅仅两天这道士就走遍矿山，真不知道他怎么避开不时巡检的监工的耳目。
十八号矿道已经不算是矿道了，宽大到算是一个大厅了，几百号人勉强挤挤才挤得下，一股汗味充盈着空间。不过站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台上，道士神情非常庄重，仿佛这里不是黑乎乎的矿山里面，而是苍穹之下、泰山之上的封禅台，身上不是污脏的布衣，可是配着清微玉佩，穿着鹤壁羽衣。
“各位！”道士环视一周，沉声说道，“吾等被兀那贵族欺骗，入此矿山，做无尽劳役，居卑劣之所，食无肉之粮，不见天日，但见地府。监工视吾等为蝼蚁，肆意侮辱，乃至虐杀。你们前两天也去过那条通往入口的矿道，血肉糜烂，可忘记否！？”
“朝廷赈灾，贪官污吏一手遮天，些许米粮不入我等手上，可忘记否！？”
“家中亲人饥饿难耐，吾等囚于矿山岩石之中不能探望，可忘记否！？”
这段话虽然喊起来字字有血，句句含冤，三句“可忘记否”更是煞人，不过对这些麻木的矿工来说，也只能让他们咬牙切齿一阵。然而张宝的“否”刚落，几百号人就一齐大喊：
“没有！”
吓得乐希声一跳。他心念数转，顿时明白了：道士在演讲的时候用上了精神修为，夹杂着一丝怨气的话语涌入本来就怀着怨恨的矿工心理，顿时火烧燎原，直接冲昏了矿工们的头脑。
也就像乐希声这种先入为主、根本不在意他说什么的人才没有中招。这等低劣的手段，用在掀动贫民造反是非常常用的。
心思通明的乐希声，可没有一丝一毫拆穿道士的想法。
或者说，道士现在做的，正是乐希声所期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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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士看见下面这群热情亢奋的矿工，心里很满意。他倒不怕外面的守卫会闻声而来，因为那群守卫早就被一道无心符打中，只会呆呆站着为他看风。
伸出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道士继续缓缓说道：“现在，大周帝国苦于外战，而连山矿山地处西南，贪官污吏无数，精兵猛将稀少。大家苦周久矣，正是起事之时！吾陈延，幸天所怜，获一卷天赐神物，名曰《太平要术》，有一奇法，可使战士刀剑不入，力大如牛，所向披靡！这是天意，让我们席卷矿山，解放连山，占据荆州！现在，在这里挖矿是死，起义也是死，让我们先杀死那群不把我们当人看的监工守卫，然后为富贵为女人而死可好？！”
想起被监工们折辱的苦痛，矿工们脸上不由地青筋迸发，新仇旧恨涌上心头，自然而然举起拳头大呼：“好——”
乐希声左拳举起来，右手尾指钻进耳洞里左挖右挖，也跟着喊道：“好——”
看也不看尾指上的大块耳垢，随手一弹弹走。虽然乐希声十分不屑陈延的演讲水平，但他基本可以确认，陈延是地球人。
纵横幻世二十载，乐希声上辈子可没听过《太平要术》这种秘籍。幻世跟地球相似，但绝对不同，两个世界会同时用同一个名字的事物少之又少。嗯，锦衣卫算是特例中的特例。
乐希声心中沉吟，一个游戏刚开两天，就已经修炼道法有成的地球人，莫非真的是——
陈延又喊了几句，看这群矿工已经彻底被他燃起斗志，心里嗤笑一声脸上却沉声说出最后的总结：
“明天此时，诛杀恶徒！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黄天当立！”
——
“你，留下。”
乐希声稍稍一愣，马上点头应道。
陈延让他们解散后，却又点了十几个人留下来。乐希声稍稍一观察，就发现留下的人不是高大壮硕，就是雄武有力，心中不由地猜测几分。
莫非……
果不其然，张宝看着他们十几个精壮有力的矿工，从怀中拿出几道黄符，几条缎带说道：“吾等虽怒监工守卫之恶，但奈何其身持力气，略通武艺，那恶徒首领锦衣卫梁殊更是朝廷鹰犬，武力非凡。吾从《太平要术》得一奇术，可使尔等化为黄巾力士，力大无穷，刀剑不入，杀监工如屠狗，灭梁殊亦非难事！”
他扬扬手上的黄符，“这是受过发力加持的符咒，到时候尔等吃下此符，黄巾裹头，便天兵附体，勇不可当！”
黄巾力士！
传说中道教神话中的仙吏，纵横有千斤气力，降魔护法的天兵。不过，陈延自然不可能让他们一步登天成为此等天兵，黄巾黄符妙法应该是出自大贤良师张角中的太平要术，仅仅是让这群有一股力气的矿工更加凶悍。
看到这个，乐希声就想起来了。上辈子听说这个矿山起义军一开始可是所向披靡，打的守卫军望风而逃，而最引人注目的就是起义军中的黄巾力士。
可惜这批起义军只泛起一个微不足道的浪花，旋灭之间化为历史上的一句话：乾元二十五年夏，五百矿工于连山府掀起叛旗，一月后被荆州陆军大败，首领身死。
乐希声恭敬地接过黄符和黄巾，谦卑地如同地上的蝼蚁。然而道士陈延并没有看见他隐藏在阴影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无声的笑容。
【黄巾力士符】
【效果：？？？】
【备注：不知道有没有红领巾力士符……】
——
石清老神在在地抱着根长矛倚在石壁上，打着哈欠，眼睛不时扫过矿道的出口。不能怪他这么困，毕竟他昨晚才下山抛了几个馒头找几个难民女解决了生理问题。几个哎，愣是把他一个月的精力全部花光。虽然那些难民女面肌肤黄，那啥的时候一点肉感都没有，就一个劲吃馒头，小黑那家伙还嘲笑说还不如用手呢。
所以活该小黑长得丑，女的再差，也总比用手好啊。
想着想着，石清又想起昨晚上那个肤色比较白的妇女，手感真好，哪怕几天没吃饱饭依然很有肉感，肯定是破落的地主闺女。啧啧，石清真心有点想感谢这个动荡的天下，要不是连年干旱，外敌入侵，石清这个泥腿子会有机会那啥地主闺女？
宁做太平犬，不做乱世人？我呸，那是奀种说的话。
不过那闺女的滋味真好啊……石清不自觉地晃动腰部，总感觉心痒难耐。哎，难道要用手？
石清四处张望一番，白天只有自己值守，刚吃完饭也没人会过来，于是避开石壁上的灯火，将身体匿藏在黑暗中，右手不自觉地摸上那啥啥，吹着口哨拤动一番。
就当他一边回忆昨天那个白嫩嫩的蜜桃，发黄的口齿间蹦出几个难听的音符，感觉差不多要爆发的时候，左肩忽然被人轻轻被人拍了下。
这几乎吓得石清整个人抖了一下，转过头就是一句怒喝：“尼玛……”
然后他看见人生中最后一幅画面：一个裹着黄巾的壮汉，一脸嫌弃地看着他。
磊锋擦了擦拳头上的脑浆和鲜血，刚才那一拳他可是出了全力，一下子把这个值班自亵的猥琐守卫打爆了头。是真的爆头，后面的乐希声看见这个守卫头盖骨混着黄白色的脑浆和鲜血流出来。
看得出磊锋也很惊讶自己的实力，他在矿工中长得最为壮实，于是被“大贤良师”陈延册封为先锋队队长。是的，陈延这个道士居然自号为大贤良师，把乐希声雷地愣了好一会。
这家伙真的是三国迷啊……
磊锋按陈延的命令，第二天中午吃完饭就服用黄符，然后从矿道摸出来解决守卫。本来他们以为还要骗一下守卫，让磊锋接近他。毕竟矿道入口离守卫驻守的地方隔着一个大厅的距离，守卫要是看见磊锋鬼鬼祟祟地接近他肯定会发问。
没想到他们省了一番功夫，这守卫值守的时候居然兴奋地自亵。
磊锋神情复杂地扫过一样地上的尸体。他不是第一次杀人，也不是第一次看见脑浆，但是一副上面流着脑浆下面喷着白浊液的尸体他真的第一次看见，实在让这个壮硕大汉恶心地不要不要的。
扫了一眼磊锋就目不斜视地看向前方，“黄巾先锋，走！”
其他黄巾先锋也是快步走过尸体，眼尾都没扫过地上那具尸体。唯有乐希声特意看了一眼，估摸了一下服药后黄巾先锋的实力。
一拳打到头盖骨爆裂，这拳力几乎可以媲美人级中品高手了，乐希声心想。
功法分为人、地、天、道三个级别，那么修炼者自然也有级别。但习武者练十二正经奇经八脉，修道者练气宁丹，密宗练三脉七轮，修炼法各有不同，划分境界自然靠最原始的划分方法——战力。
人级、地级、天级。其中地球人后来就会发现，幻世土著的天级高手，实际上就是蜕凡强者。
其中人级和地级细分上中下三品，一共六品。六品高手，日后自会见识。
人级中品，相当于军中百夫长的程度，乐希声眼看陈延区区一道法就能让数十矿工化身人级中品级别武者，实在让乐希声惊讶莫名。若是能大批量制造，一批黄巾力士组成的乌合之众，足以硬撼荆州陆军了！
乐希声心念数转，马上推断出这黄符的制作难点：制作周期长，持续时间短，后遗症强烈！
不过用的好，倒是可以逆转局势。乐希声摸上口袋那道黄符，眼里闪烁过一道厉色。
你我皆棋子，不知谁笑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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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信心情很不好。
不是因为被他老爸派来检查这个荒凉的矿山，也不是因为前几天被那狗·娘·养的轩辕武打了一顿，更不是因为又在鸿运赌场输光了这个月的月俸。
而是因为面前这位姑奶奶。
李君子一点也不在意面前这位哥哥脸上的苦色，而是兴奋地问道：“七哥，还有什么时候到矿山啊？”
李无信勉强扯出一个笑容，“玉儿，别急，还有一个时辰就到了。
李君子，小名玉儿，大周帝国李家本代唯一一位女孩。本代唯一，什么概念？就是说她上有七个参军从政的哥哥，下有三个熬打力气的弟弟，李老匹夫和李家兄弟都把她奉为掌上明珠，李家家主还几次进宫要求皇帝给李君子封个公主做做。
皇帝居然还答应了，毕竟李家是八大世家之一的李家啊，反正是一个封号，给了就给了。问及玉儿大名是什么的时候，李老匹夫不知道脑抽了还是咋的，居然写了君子两个大字。
君子公主，真是毫无违和感啊。
大周公主的封号是大名+公主，例如皇帝的大女儿，全名姬无暇，就叫无暇公主。
但是从这个小小的细节，就知道李家家主如何宠这位李君子了。至于李无信这位七子，你看李无信心中都是称李家家主为李老匹夫，就知道他们关系是怎样恶劣了。
不过正确来说，李家所有儿子跟李家家主的关系，几乎都是臭崽子和李老匹夫的关系。
臭骂李老匹夫一顿后，李无信又不得不面对面前这个难题。
李老匹夫派李无信去巡查连山府矿山，这没问题，李无信心中臭骂一顿然后跑腿就是了。但李君子不知怎的，居然要求跟着来。
如果她是偷偷跟着李无信，李无信肯定立马不说把她送回去。但问题是李老匹夫居然答应了，答应了！！！
“老匹夫你平时不是很疼玉儿的么，你这货是不是昨晚撞坏脑子了！！”请注意，这不是心里话，这是李无信当头当面直接臭骂李老匹夫的原话。
至于结果，就是李无信跟李君子坐在同一部马车上向连山矿山进发。
李无信很肯定，要是李君子在这过程中受到什么伤害，遇上什么不测风云，不要说李老匹夫，就连李家最小的那位六岁，刚开始熬打力气的弟弟，都会举起拳头狠揍他一顿。
所以京城奉天府有一句老话：“你惹了皇帝的公主，顶多是一万禁卫军找你麻烦；你要是惹了李家的君子，那荆州十几万驻军就敢进京围剿你！”
李无信忽然颤抖起来，李君子看见，不由地担忧地问候道：“七哥，你怎么了？不舒服吗？”
听到李君子温柔的声音，李无信不由地心都化了，“没事，没事。玉儿，放心，很快就到了，到时候要跟紧七哥，不要走丢。”
“嗯！”李君子闭着嘴重重地点头，李无信不得不转过头去，一脸悲怆。
妹妹太可爱了，怎么办？
要是地球人在这，肯定为李无信贴上一个“妹控”的标签，然后回去发到网上，起一个激动人心的标题：《缘之空：我的妹妹就是这么可爱，幻世篇》
——
梁殊现在也很激动人心。
李家七郎要来巡查矿山，这是他今年唯一的机会了。
唯一一个搭上上层人物，从这个狗不拉屎的地方离开的机会。梁殊身为一介青衣，在锦衣卫里也是响当当的人物，就因为站错队，被发配到这个鸟不拉屎的矿山守了足足两年！两年了，青衣都褪色了好么？哪个矿山会有锦衣卫驻守？而且还是青衣？
这狗·日的世道。梁殊眯着眼睛，想起奉天府那些令人作呕的脸孔，不由地愤怒起来。
愤怒自己连跟他们同台竞技的资格都没有。
愤怒自己在这里荒废了两年。
愤怒自己现在还要讨好来自李家的小子，来争取那一丝机会！
梁殊深吸一口气，内力一震，将身上的灰尘震散，调整好状态露出一个卑微的笑脸，迎上那两位从马车出来的大人物：“两位公子好。”
李无信自然是男的，称公子并无不妥；然而李君子今天居然也是一副文士打扮，嗯，也可以算得上男扮女装——如果忽略挺翘的屁股和略有起伏的胸部。
除非梁殊不仅瞎了，而且被插穿耳膜，药坏鼻子，不然绝无可能会被这么天真的男扮女装骗到。不过，人家李府公主愿意玩这种把戏，梁殊也不介意陪她玩一玩。
而且人家还真的玩的好开心。
李君子傲然地瞥了一眼李无信，对梁殊点点头，“嗯，今天，我们代表李家来巡查矿山，这位是李无信，我是李家的远房亲戚，名字就不提了。你带我们去矿山巡查吧。”
还远房亲戚……梁殊本来不是十分肯定，但听到她对李无信言语间一点也不客气，心中马上判定她是流传甚广的君子公主了。
也好，甚至更好，小女孩同情心更为浓厚，看来等下要弄得凄凉点，梁殊心想。
“两位先随我来，”梁殊先带头走进矿山，“矿山内部颇为脏乱，而且两位安居劳顿，先随我到矿山上层的房间喝一口热茶吧。”眼角瞥到李君子脸色不愉，他马上又说道：“矿山上层是以前发现这座矿山的商人重金设计，风格异于帝国艺术，保证让人眼前一亮。”
李无信也害怕有不长眼的矿工找麻烦，连忙对李君子说道：“玉……君子，咱们坐了这么久马车，喉咙都干了，先去喝口茶吧？”
李君子这才点点头，嘴角像月牙一样弯弯地翘起来，露出一个可爱的笑容，“好呗，不过……”
李君子指着矿洞入口石壁上那些乱七八糟的黑色痕迹，问道：“这是啥？”
梁殊自然地转过头看了李君子一眼，旋即又转过去往上走，“没事。守卫清洗不干净罢了。”
“走吧。”李无信拉了拉李君子示意跟着梁殊走，李君子转过头望了一眼黑迹斑驳的矿道。
矿洞深邃，不知道吞噬了多少生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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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微弯腰，突进掐住脖子，用力一扭，手肘跟手臂形成十字锁状锁住守卫的脖子，乐希声轻而易举地解决了一个守卫。不比那些黄巾力士拳拳碎肉的凶残，乐希声的杀人方式可谓相当温柔。
十字军拳之十字锁喉。
十字军拳虽然不怎么入流，但对付这些守卫还是有点用的。
毕竟不是初入幻世的菜鸟，杀戮这件事在上辈子已经炼成一种习惯印入他的骨髓之中。
没有服用黄符的乐希声，仅仅凭借梁殊给他的《十字军拳》，两天之内也只把自己的身体素质锻炼到一个略比成年人强壮的程度，人级下品都未必有，更不要说跟那些黄巾力士相比了。
在幻世中愿意走武者道路的地球人，过上几年不死几乎都是人体专家——如何毁灭人体的专家。
迅速扭杀一名不会武功的守卫，对乐希声而言，不比碾死一只蚂蚁难多少。甚至，那些粗通武艺的监工，也并不被他放在眼内。
他逃不掉矿山，只是正面无法打过两个以上的监工，也打不过梁殊。
而且，就这样逃掉，并不符合他的规划。
“你为什么不动。”
陈延阴冷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他右手抓住一个畏畏缩缩的黄巾力士的脖子，轻而易举地将他举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服用黄符？”
那名黄巾力士喉咙咳出几个嗓音，被陈延聚起来的他在空中挣扎着，右手拿出一道未曾服用的黄符，开始泛白的眼睛看着陈延，露出畏惧和渴望的神色。
陈延看也不看那道黄符，只是冷冷地说道，“不遵从我的指挥，临阵畏战，意图背叛——”他抽出一道画着红色符咒的黄符，平淡地吐出一个字：
“死！”
那名黄巾力士身上忽然爆出火焰，陈延轻轻松开右手，任凭这个火人在地上滚来滚去。但是火人无论怎么翻滚，身上的火焰也不见减弱，只能发出一道接着一道的凄厉叫声，不停在其他黄巾力士的心房中刮划。
乐希声看了一眼就撇过头去。他杀敌数比一般黄巾力士还多，陈延这个道士是看不出他没服用黄巾力士符的。
他没什么兴趣评论陈延的御下手段，在他看来，陈延和一众黄巾力士，不过都是他的棋子。
当然，在陈延看来，乐希声这名略微瘦弱的矿工也是一名微不足道的棋子罢了。
“你们这群泥腿子逆贼！”
一个监工震惊地拿着鞭子拐进矿道，看见满地的守卫尸体和一众黄巾力士，哪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见他怒极反笑，“好，好，你们这批白眼狼养不熟，宰了下山再招募一批上来！”
鞭影雷动，在空中划动打出巨响，最前面一名黄巾力士闪躲不及，举起左手去挡，却只挡住一部分，鞭头重重地打到他脑袋上。
啪的一声巨响，红黄之物四溅。之前都是黄巾力士将人打出红黄之物，现在看见同伴被监工一鞭子爆头，新仇旧恨涌上心头，数名黄巾力士就冲了上去。
监工倒也不惧，在他看来，这些裹着黄巾的泥腿子毫无章法，脚步紊乱，但奈何一人难敌四手，监工一鞭子逼退三个黄巾力士，退后一步却感受到后面石壁的嶙峋。
无路可退！
几声骨与骨之间的闷响后，陈延跨过那个被爆头的黄巾力士，很满意地看着这个已经不似人形的监工，命令道：“若遇见矿山监工，需三名黄巾力士同时迎敌，可多不可少！”
“明白！”
陈延没有发现，其中一个瘦弱的黄巾力士放慢了脚步，一直在队伍的后面，并没有主动对上监工。
十六名黄巾力士，除去被陈延烧死的，剩下十五名。
矿山一共有九名监工，近百名守卫。不过大多数守卫守的是外人，并非矿工，因此矿山内部的守卫并不多。
下面就很乏善可陈了，只是暴力、黄巾、血浆脑浆的堆砌罢了。遇见监工就黄巾力士上去群殴，遇见守卫就矿工们上去群殴，再不济就是黄巾力士上去一拳。
高歌猛进，不外如是。
不过倒不是毫无收获——
道士陈延看着眼前这个女扮男装的小公子，眼神里没有怜悯，没有异样，只是淡淡问道：“你是谁？”
一路从矿山下面打上来，除了几个值守的监工和十来位倒霉的守卫稍微阻挡了一下，暴动的矿工们几乎如同爆发的洪水冲破堤坝，从矿山底部不停往上涌。这时候，先锋的黄巾力士抓到一个……嗯，女子。
不知道是因为黄符还是其他原因，这位女扮男装的小公子并没有受到其他身体上的……嗯，对待，只是被驱赶到陈延面前。
李君子强忍心中的慌乱，脸上气定神闲地反问道：“你又是谁？”
陈延皱皱眉，想拂袖示意，却发现自己也只是穿着矿工那套短打，没好气地吩咐道：“杀了。”
“喂，等等，我可是李家的人！”李君子连忙大喊道，她还算有点理智，没有说出自己的身份是君子公主。理论上，李家的人，就足以让面前这群暴徒卖一个面子。
可惜，陈延不是幻世的土著，他甚至不知道李家是什么鬼，只是嘲讽般地反问一句：“你爸是李刚？”
李君子一愣，李家家主名字可不是李刚，所以她摇摇头。
“杀了。”
“喂……”
这时候一个黄巾力士忽然冲了上来扇了李君子一个巴掌，直接把她整个人打到地上。
李君子愣了。
陈延微微看了面前这个黄巾力士一眼。
这名略微瘦弱黄巾力士低下头向陈延说道：“大贤良师，这个小丫头我认识，她是一个大家族的人，以前跟我结下仇恨，请大贤良师将她交给我处置。”
“大家族？”陈延眼睛一眯，却不说话。
过了一会，前面又传来喊杀声。陈延看了看李君子，又看了看这名黄巾力士，无所谓地点点头，“可以，但你动作快点。”
瘦弱的黄巾力士身形微微一滞，然后用压抑不住的狂喜声音大声回答道：“谢谢大贤良师！”
陈延带着暴动的矿工继续往上进攻，矿山外的不少守卫也发现矿山发现一些情况，越来越多守卫加入战场。
矿工们经过李君子和瘦弱黄巾力士的时候，大多数都没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只有几个猥琐的矿工用一种下流的眼神盯着李君子，那种眼神让李君子想起夜雨下的蜘蛛。
好恶心。
然而，当面前这个向暴民首领讨要她、言语间最为恶心的黄巾矿工直起腰，转过身用一种发亮的眼神看着她的时候，她用颤抖的嗓音说出最为无力的几个字：
“你，你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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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有趣。
乐希声看见这个女扮男装的李家小姐，心中不停思索着。
当这位李家小姐说出“我是李家人”的时候，乐希声就迅速推翻之前的计划：借陈延的手干掉梁殊，离开矿山后直接向大周帝国叛变，把这五百矿工卖了，洗白自己。
大周帝国说是说迟早要完，但十年之内，垮不了。上辈子乐希声可是足足花了将近二十年才扫平东大陆，然后一举攻陷坚城奉天府，那时候自号凤凰皇室的大周帝国才彻底灭亡。
所以乐希声制定计划的时候可谓心安理得，更何况这批矿工已经是那个来历不明的地球道士陈延的私军，乐希声他难道重生了还要为别人卖命？
风险不是没有，光是大周帝国那群见钱开眼的蝇吏狗官，对乐希声而言就已经是一个莫大的挑战了，更别说身手不凡的梁殊，行迹诡秘的陈延。
但看见这位李家小姐，乐希声马上有了一个更好的主意。
怪不得，那时候有很多人吐槽仅仅是几百名叛军裹挟着几万名群众，兵力顶多两千，也只是占了一个县城，为什么荆州会派五万陆军来剿灭这群叛军？
别说五万，五千都嫌多了。
原来是因为你……乐希声看着这个李家小姐，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吓得她往后缩了缩。
“你是李家的什么人？”乐希声轻声问道，他上辈子还真没听说李家那个老匹夫生过不带把的孩子。
李君子眨眨眼，“你跟我没仇？”
“我是矿山附近的人，怎么会大老远跑到襄阳府去得罪李家？”乐希声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我就是想得罪李家，也得有资格啊。李家世代为荆州侯，我这个平民连仰望的权力都没有，谈何得罪？我刚才是为了诓骗那个暴民首领才这样说的，我其实是梁青衣安插到矿工里的锦衣卫，奈何这次暴动太快，我来不及跟梁青衣报告，结果……”
乐希声摇摇头，满脸悲伤。
李君子反而安慰他，“你也尽力了，梁青衣会体谅你的。”
她信了。
信了就好办。
杀死梁殊不变，但之后的计划就要变变……洗白，也有两种——变成平民，或者，乘李家的快车，做锦衣卫！
乐希声内心激荡，但脸上却滴水不漏。
“说是这么说，但是现在，”乐希声扶额，一脸忧愁，“那个暴民首领不知从哪里找来十几道符咒，硬是将十几个矿工暂时变成人级中品级别的黄巾力士，也不知道梁殊梁青衣能不能应付。”
“放心。”李君子伸出两个手指，“我父亲派了两个玄鸟卫来保护我，这阵子他们应该反应过来，区区十几个人级中品，他们还不会放在眼里。”
乐希声心中一个咯噔，脸上却一脸迷茫地问道：“玄鸟卫？很厉害么？”
李君子站起来叉着腰一脸自豪地回答道：“当然厉害，襄阳玄鸟卫，岐山凤凰军，可是大周最为厉害的两支军队，你不知道么？”
乐希声不知道？他当然知道啦！
玄鸟卫隶属于荆州军，表面上受大周皇室直辖，实际上早就成为荆州侯——李家的私军。而李家又是军功世家，对军队掌控和训练是大周最为严格，玄鸟卫这支荆州的卫队居然可以跟皇室的凤凰军相媲美，就可以知道玄鸟卫的恐怖。
大周皇室姬氏可是号称凤凰后裔，他们对岐山凤凰军的军事投入可以说是历朝历代不为余力。
对玄鸟卫和凤凰军最简单的描述就是，每一个军士，都是人级上品武者。
至于地级武者，太少，不仅仅是丹药、功法、磨练的堆积，运气、根骨、悟性也缺一不可。
从不吝啬功法和招式的玄鸟卫和凤凰军，几乎把军队打造成一个门派了。
不少地球人为了获得内功秘籍，不惜参军为了成为玄鸟卫和凤凰军而奋斗。
陈延那批催化出来的黄巾力士固然厉害，不过若是对上两个玄鸟卫……嗯，就像是一个拿着大锤的小孩对上一个拿着钢刀的成年人吧。
但乐希声也没什么担忧，毕竟，上辈子陈延可是暴动成功。
陈延那家伙，也有后手呢。
“对了，你还没说你是谁呢？”乐希声问道。
“我……”李君子眼珠转了转，“我叫李玉儿。”不知道是不想暴露自己的名字，还是一些其他原因，李君子居然将自己的小名告诉乐希声。
乐希声也无所谓李君子报出的是真名还是假名，反正只是个代号，“好的，玉儿，你留在这里，我现在过去看看情况。”
李君子坚决摇头，“不，我也要去。”
“你谁都打不过，你去干什么？”乐希声可不敢让这个李家小公主去趟战场，万一挂了……他也只好跑路了。
“放心吧。”李君子很自信，“秦叔叔和尉迟叔叔很厉害的，说不定我们去到的时候那些暴民已经全部被制服了。快点啦，说不定我们还来得及看见秦叔叔和尉迟叔叔的大展身手！”
说着她就拉着乐希声跑着出去，吓得乐希声一愣一愣。
李家果然不出常人，上有李匹夫，中有李疯子，下有李白痴，现在还出现一个李家大胆妹纸，感情李家都有九条命啊是吧？可是随便作死是吧？
乐希声和李君子一路上去，越来越接近矿山出口，然而矿道间的鲜血也越来越浓厚。守卫的尸体，矿工的尸体堆叠在一起，生前的一切恩怨，死后也能毫无介怀地拥抱在一起。
这就是死亡的魅力。
喊杀声越来越接近，乐希声上前一步挡住李君子的身影。他真怕哪里飞来的石头打穿了这位大小姐的头，他就吃不好兜着走了。
“梁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前方人头涌涌，陈延那把正气凛然又故作平淡的声音响彻矿道，被陈延蛊惑、视陈延为神明的矿工马上呐喊助威，几百声不同步的声音一起炸响：
“梁殊，今天就是你的死期！”
雷声阵阵，余音袅袅。
乐希声拉着李君子藏在石壁的凹缝，侧过头查看矿道的情况。幸运的是前面的矿道是一条平缓的下坡路，距离略远的乐希声和李君子依然能看到最前方的对峙。
“是，么？”
一个刺耳入骨的声音不停撕刮众人的耳膜，两个带着问号的字直接涌入矿工们的耳蜗，一股难受反胃的感觉从听者的心中爆发。乐希声挨着石壁大口喘气，旁边的李君子也不好过，整张俏脸泫然欲滴，像是要快哭了一样。
“梁青衣内力如此深厚，这些愚蠢的暴民就不劳你大费周章吧？”一个公子哥儿的声音接着说道，“我妹妹也不知道跑哪去了，还是让我跟来的两位玄鸟卫迅速碾死这群蝼蚁吧。”
“要是我妹妹受到一丝伤害，我就把这些矿工——”
“挫骨扬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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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信平静的脸庞下全是……平静。
妹妹李君子不见了。
在矿山里不见了。
恰好矿工暴动，见人就杀。
李无信已经不敢想象他再一次看见妹妹的时候会看见什么。
至于老匹夫和兄弟们的怒火……他自己就已经无法原谅自己，还能管其他？
为什么让她跟过来？
为什么不看好她？
为什么……
他忽然觉得很累，伸手挡住拔剑上前的梁殊，对身前两位护卫说道：“尉迟海，秦烈酒，你们快点解决掉他们吧。”
尉迟海，秦烈酒都是玄鸟卫中首屈一指的军士，一身破阵心法炉火纯青，更是打通十二正经的内功高手，放在帝国其他军队，都是百人敌的存在——
百人敌，不是职位，而是真的可以依靠一己之力对抗百人军队的武者，人级上品武者。
他毫不怀疑秦烈酒和尉迟海的实力。
尉迟海也不认为面前这群暴民能对他们造成什么威胁，哪怕有十几个黄巾力士——但是，毫无章法的人级中品和久经战阵的人级上品，可是两个级别的存在。
“老秦，别喝了。”尉迟海抽出朴刀，黑狠的脸上露出喋血的血腥，“老规矩，谁杀的多谁赢，输了那个请喝三坛凯旋楼的‘死前醉’。哎呀，别喝了啊，你走点心行不行啊。”
同样长地五大三粗的秦烈酒不舍地放下手中的酒葫芦，一脸醉朦，但口中却一点也迷糊：“好你个黑狗，明知道我是用拳头的，杀人怎么也不可能比你快啊！要不杀完咱两再打一场，谁赢了谁请？”
尉迟海嘿嘿一笑，正要说话，李无信便打断道：“别闹了，快点。”
“快点”两个字，已经隐隐喷发这怒意。
“是，七少爷。”“好的，七少爷。”
尉迟海拿着朴刀就要上前，“我左你右，赌约不变，这顿‘死前醉’我是喝定了。”
“你永远也喝不到了。”
尉迟海没有问为什么。
不过若是他能回答，估计会这样说道：
“我也不喝叛徒的酒。”
——
乐希声紧紧用手封住李君子的嘴巴，防止她激动大喊出来。
事实上，李君子并没有大喊大叫。她只是木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然后双眼泪水止不住地流下来。
她呆住了。
陈延也呆住了。
黄巾力士和矿工们一脸茫然。
梁殊眨眨眼睛，一脸平静。
李无信看着地上那具被秦烈酒一拳打中脑后的尸体，尸体的右手还紧紧握着朴刀，脸上全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他脑后鲜血混合着一些莫名的液体流淌着，让人既不想看又忍不住看一眼。
滴答。
水滴落地面的声音，大声地让人害怕。刚刚无论是暴民还是守卫，都不约而同地保持了寂静，仿佛时间都静止了。
不是汗水，不是饮水，是秦烈酒手上的酒水，因为他喝的太豪迈，所以令人垂涎的好酒就这样沿着他刚杀人的拳头流下来，滴落到地上。
“哦——”陈延看向秦烈酒，“你是我们的人？”率先打破寂静的，居然是道士陈延。
李无信和梁殊也盯着秦烈酒，等待他的回答。
秦烈酒很认真地想了想，摇摇头，又点点头，“小鬼，我可不认识你。不过，现在我和你们的目标一致，算是同一阵线吧。”
陈延挑挑眉，“那就不是我们的人了。”
对于陈延的态度，秦烈酒也没什么所谓。他转过头看向李无信，有些惊奇，“七少爷，你不说些什么吗？”
李无信斜着眼看他，冷冷问了一句：“你的打算是怎样的？”
“我的打算？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什么人。”秦烈酒嘿嘿笑道，哪怕就算是现在，他刚刚亲手谋杀了一名同僚，但整个人依然是那么玩世不恭、粗犷豪迈，不见狡诈。
“问了也没用，而且……若我不死，便会亲手查出来。”
“七少爷，咱们也有十年的交情，我还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怎么就这样认定我会不放你一条生路呢？”秦烈酒无奈地摇摇头说道，但旋即又点头，“我老酒鬼只是希望请七少爷到我家主人的地方做客一段时间罢了。”
“不过，七少爷你放心吧，到时候帝国的报告上会这样写：襄阳候第七子李无信携君子公主巡查连山矿山，恰逢矿工暴动，李无信与矿山督查锦衣卫梁殊一同镇压暴民，奈何暴民策划已久，伙同西凉马贼举起叛旗，李无信以及锦衣卫梁殊在身陷重围、誓死不降的情况之下，杀敌无数，锦衣卫梁殊身亡，李无信被俘。”秦烈酒的语气包含着追忆、伤感、壮烈的感情，若是换成奉天府街头，说不定秦烈酒这一席话就能让不少老百姓泪流满脸。
然而这里是案发现场的矿山。
连矿工们都感到一阵寒意。
“西凉马贼……？”李无信笑了，“我可不信西凉马贼能收买一名玄鸟卫队长。”
“你当然不信，但老百姓信。老百姓信，那么皇室自然也信，那就可以了。”秦烈酒说道。
李无信一愣。
忽然，矿山外面的喊杀声大作，死亡前的惨叫通过微风涌入了矿山内。矿山内的守卫们惊恐地看向矿山入口，他们自然清楚，那些往日一起聊天打屁的同僚们，恐怕已经悉数躺尸矿山外。
李无信铁青着脸，慢慢把腰间的佩剑拔出来，“西凉马贼……好一出嫁祸。”
“就算没有矿山这摊烂事，你也会找机会下手吧。”李无信语气笃定，“看你们的样子，这群暴民应该是你意料之外。秦烈酒你只不过是临时起意，而那些西凉马贼又这么快反应……看来那群马贼尾随我们已经相当一段时日。”
李无信看向秦烈酒，眼里的疑云越来越重，“一个深谋远虑的行动……你们的目标是我，还是君子？”
“谁知道呢。”秦烈酒耸耸肩，“反正都得落入我手。”
“你还刻意让人伪装成西凉马贼……哼，嫁祸给凉国公古家？谁会信？朝廷也不是……”说着说着李无信忽然停住嘴，眯起眼看着秦烈酒。
秦烈酒对李无信说什么都不在意，看见李无信不说话了，他随手扔开酒葫芦，问道：
“说完了？”
平地一声惊雷，秦烈酒脚步瞬转，前一秒还在李无信三丈之外，下一秒他的拳头已经离李无信的脸只剩一个拳头的间隔！
倏忽风动，秦烈酒又退回来。他一脸凛然地看着拔剑的梁殊，右手轻抚右脸上一道新鲜的伤痕。
兔起鹃落之间，不过数个呼吸，一旁围观的矿工和陈延甚至连动作都没看清楚，这两人就已经交了一次手。
“我说。”
梁殊满脸苦瓜神色，重重叹了口气。
“老夫好歹也是锦衣卫，你们能不能别忽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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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乱。
太混乱了。
乐希声已经完全无法把握接下来的发展。一个忽然出现的李家大小姐，他还能勉强将之纳入计划当中，但是现在……
玄鸟卫叛变？西凉马贼？世家之间的倾轧谋算？权谋攻伐，乐希声非常熟悉这些东西，他上辈子就是靠这些起家的，谋反，被招安，再谋反……
不过这完全不是一个练了几天拳、连武者都算不上的矿工能掺和的啊！乐希声其实只想傍上李家混个锦衣卫的身份罢了，用得着这么困难重重？
李君子已经从惊呆中醒转过来，她在乐希声怀里躁动起来，急的乐希声低声怒喝：“别闹！我们在暴民后面，你要是引起他们注意我们随时完蛋！”
也不知道李君子有没有听懂，反正过了一会后，她安静下来了，乱动的藕臂慢慢垂下来。乐希声松了口气，慢慢放开她。
忽然左手被人抱住，一个泪眼婆娑的脸靠着乐希声的左臂。
“尉迟，尉迟叔叔一直看着我长大……”李君子鼻子一抽一抽，啜泣着，“我记得我五岁的时候，大哥就跟尉迟叔叔在李府花园谈话，他一直都长得很黑，我一看见他就哭了，被哥哥们笑了好久。”
“秦叔叔也是，我喜欢骑在他脖子上，只不过他一身酒味很呛人，整天都醉醺醺的，不过他看见我就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糖块出来。”
看着怀中的李君子，乐希声叹了口气。
“我脏啊，你别靠着我哭啊。”
“我，我眼泪也脏，没关系。”
“我有关系。”
乐希声推开她，抓住李君子的双肩，吓得李君子鼻子猛地一抽，呆呆看着他。
“你哥哥要死了。”
“你也可能要死了。”
李君子沉默了，嗯了一声。
看见她冷静下来，乐希声总算没那么头疼。现在情况太乱，唯一能抓住的筹码，就只有面前这位大小姐了。
“你乖乖听我吩咐，我会想办法带你逃跑。”
李君子没有质疑面前这个穿着破烂的矿工的能力，而是问道：“我哥呢？”
“我尽力。”
就在他们说话间，自诩是此间主角的道士陈延也不耐烦了，他上前一步，大手一挥，“黄巾力士，矿工，听我号令——”
“在！”零零散散的应答声响起。
“见敌必杀！”
梁殊一脸笑容，不论什么时候他的语气总是如此亲切，“秦队长，看来暴民们不怎么如你愿行事啊。”
“他已经不是队长，而是一个帝国通缉犯了。”李无信纠正道，斜眼瞥了瞥身边向前一步挡住自己的梁殊。
“哎哟，七少爷，我这么快就变成通缉犯啦？”秦烈酒摊摊手，说道，“还有没有王法啊。”
很好笑。
但没人笑得出来。
“在荆州……”李无信用剑指着秦烈酒，一字一顿地说道，“我襄阳侯府李氏，就是王法！”
——
喋血剑影，拳脚无情。
除了躲藏在石壁间的乐希声和李君子，矿山里的所有人都陷入了狂欢——一场为了不让自己进入食物链下一个环节的狂欢盛宴。
一个黄巾力士倒下了。
一个矿工和一个守卫倒下了。
梁殊还会亦步亦趋照顾着武艺一般的李无信——对比梁殊和秦烈酒而言，李无信这冠绝同辈的武艺只能算一般。而秦烈酒就没这么多顾忌，矿工来一拳碎骨，黄巾力士接近，三拳就让他痛的不能自理，而梁殊抽空遽然一剑刺向秦烈酒，他也是一拳挡开，护身真气不惧刀剑。
守卫们紧紧贴在梁殊身旁守护着——或者是梁殊守护他们——但结果除了李无信以外，其他守卫慢慢被矿工们分隔起来，然后被几个矿工围殴致死。
场上十五个黄巾力士，有四个轮着伺候梁殊和李无信，还有四个在外围见机出手，摆明车马要磨死这两人。而秦烈酒，只有两个黄巾力士跟他拳来拳往，但普通矿工也是吃干饭的，冷不抽一个矿锄挥过去，也在秦烈酒坚毅的身上砸出一道红印。
梁殊一人一剑，还要帮李无信退避险境，面对多人围攻，依然还能带着笑脸硬生生杀了两个黄巾力士，重伤三个黄巾力士。锦衣卫之威，令人悍然。
但形势还是慢慢向矿工暴民那边靠拢，秦烈酒武功卓绝，梁殊更是万里挑一的锦衣卫，但终不是蜕凡强者。一日不蜕凡，终受困于凡俗之躯，梁殊连杀两黄巾，秦烈酒拳拳碎心，但他们终究累了。
在场还有五六位可堪一战的黄巾力士，而守卫们已经全数被矿工们围殴致死了。陈延面瘫的脸上也不禁露出一丝微笑，看起来胜券在握。
“希律律”
一阵战马嘶叫声在矿山外响起，声音不大，淹没在矿山内杀戮的交响曲里，然而有心人还是迅速捕捉到了。
秦烈酒粗豪的脸上露出了笑意。
陈延还是那样面瘫。
李无信和梁殊目无表情，只是手下招式越来越狠，银影剑痕在矿道里不停闪烁！
“秦老狗，你他娘地手脚这么慢，是不是在哪个娘们的肚皮花光力气了！？”
嗒嗒几声，十几个裹着黑头巾的汉子踩着同样的步伐走进矿洞，其中一个腰佩九环刀的阴冷男子看向乱战中的秦烈酒，一点帮忙的意思都没有，“兄弟几个在外面都干掉七八十人了，你连个李兔子都没杀，你是不是被****了啊？”
李无信听到‘李兔子’这个称呼嘴角微微扯动，随手一剑逼退黄巾力士，看向那个九环刀的阴冷男子，“一口秦腔都没改，还好意思假装是西凉马贼？”
阴冷男子微微一愣，随即笑道，“反正帝国军只见马痕，不闻我言。”言语间藏着一丝对帝国的怨气，但他旋即抽出九环刀，“秦老狗，要不要帮忙啊？”
“不用，我还有好一会才死呢。”一个肘击将一个黄巾力士打的胸腹凹陷，秦烈酒在挪移几步退后，转过头跟阴冷男子说道，“说不定你还有机会收我一条全尸。”
阴冷男子笑笑不言，只是拿着九环刀就加入战场！
看见又有十几个武功高强的武者加入，好些挡路的矿工瞬间被屠戮血溅，身手看起来不下于秦烈酒。一些矿工终于开始退缩了。被陈延蛊惑的心神在胜利理他们越来越远的时候，他们那怕事小民的心态又升了起来。
陈延怒喝道，“不许退！胜利还在我们这一边！”
“黄巾力士二队，上！”
黄巾力士二队？乐希声一愣，只见矿工中忽然有十个人冲了出来挡住切入战场的黑头巾马贼，迎着他们的刀锋毫无畏惧直拳向前。
新出现的力士手上得了一条红痕，马贼的刀被弹回来了。
陈延这家伙，还真藏着一道后手！
“有点扎手啊老大！”
“一群矿工，何足挂齿！”阴冷男子抽起九环刀砍过去，这些新出现的力士也看出这领头的阴冷男子实力不俗，纷纷闪避。
但十名力士，已经足够纠缠马贼一段时间了。
陈延眯起眼睛，向这些重新鼓起勇气的矿工命令道：“黄巾力士全力击杀那个护卫和梁殊等人！其他矿工去拦住那些马贼!”
他也看出来，局势若是再拖下去会对矿工这一方很不利。
现在只剩下六个黄巾力士，他们互视一眼，随即分成两组，四个对付秦烈酒，两个对付梁殊和李无信。
他们打了这么久，也发现梁殊比那个叛变的守卫厉害许多。
毫无疑问，这样分组使秦烈酒压力大了很多，有所谓双拳难敌四手，秦烈酒现在可是对付八手，而且也没什么办法快速解决其中一个，他不比梁殊和李无信剑法纵横，每次搏杀都是毫厘之间，很快就被黄巾力士或重或密地击中身体。
秦烈酒不得不高声喊道：“矿工首领，我跟你们目标一致，何必自相残杀？马贼跟我是一伙的，都是要宰了梁殊和他身边的贵族，咱们先停手，杀了梁殊再商量商量？”
陈延冷笑道：“然后把屎盘子扣到我头上？虽然结果都一样，但是……”
“与虎谋皮的事，我陈某可不干！！”
矿工毕竟太多了，一路杀上来，也就折损十几人，就算被梁殊和马贼团这么一阵子杀戮，三百多矿工现在还剩下两百多，堆也堆死他们了。
不怪矿山防御太弱，一开始做先锋的可是黄巾力士，区区十几名守卫可是连信号都发不出就死了，大多数守卫都驻扎在矿山外面，给了他们分而歼之的机会。
杀上来的过程中，外面的守卫又分成两队，添油一样向矿山里面送死，剩下在外面的守卫却遭到十几名马贼的袭击，矿山的守卫力量终于毁于一旦。
梁殊和李无信看见马贼闯进来，终于把心中的侥幸全数扔掉。
他们本来还指望矿山外的守卫进来镇压这些暴动的矿工，只要有数十名守卫加几个监工，足以封锁住矿道逐步剿杀他们，梁殊现在看起来被压制住，但那时因为四面八方被围攻的缘故，要是他愿意，他可以暴起瞬杀这面前这两个黄巾力士。
“李公子，随我退到矿山上的房间。”梁殊低声跟李无信说了一声，身子一转，手上青穗长剑剑影律动，后面的矿工闪避不及，一下子身首两分，一旁游走的黄巾力士见其要逃，一双石拳猛地砸过来。
“毫无章法，”梁殊眼睛弯了起来，岁过中年，然他冷笑地时候却是英姿迸发，“邪魔外道的术法，镜花水月罢了！”
他手一抬，剑分影，吓得黄巾力士连忙用手挡住自己的要害。
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0.2秒，刺穿挡住额头的右手；
0.4秒，刺穿挡住额头的左手；
0.6秒，连续三银影，一丝银光从黄巾力士的脑后闪烁隐没！
李无信一剑逼退靠过来的矿工，看见一个黄巾力士短短刹那就被梁殊夺命，不由地赞叹一句，“一招普普通通的点沧海，青衣你居然能催发到五点沧海之强，不负盛名矣。”
“点沧海在李少爷眼中是普普通通的招式，在我眼中已经是千金难买、千辛万苦求来的秘学了！”梁殊身影一闪，剑荡罡飞，开出一条后退的路，“走吧李少爷！”
矿山沿上是一个楼梯，上面便是梁殊的休息室，他们两个就是从上面下来，退回去倒能再坚持一段时间。
不过也就是苟延残喘罢了。
看见梁殊和李无信就要跑掉，天知道上面有没有迷倒可以逃脱，乐希声不由地急了——梁殊不死，他迟早要死——但有人比他更急。
阴冷男子将九环刀从一个头盖骨被砍断的倒霉蛋身上抽出来，掀起一阵血雨，看向梁殊和李无信，怒喝一声：“别让他们逃了，不惜一切，杀！”
十几个裹黑巾的汉子闻言眼神一凛，手上的刀法忽然一变，凶狠无后，杀敌一千自伤八百，阻挡他们的十个力士不由地退后防御，当还是被他们忽然一变的攻势砍伤了几个。
他们只是被强行提上来的人级中品，做不到真正的坚如磐石。
暂时冲破围攻后，这些马贼并没有去救已经巍巍欲塌的秦烈酒，而是三步点地，直冲青衣梁殊和锦衣李无信！
陈延眼神微变，示意矿工和力士不要挡住马贼。若是能借刀杀人，他也不介意观望一下。
不过……他看向秦烈酒，“抓住这个黑大个！”
陈延改变了策略——虽然他不知道这些人权谋纠缠，但这不碍他去主动抓住手上的筹码。
“谁敢上前！”
梁殊退到楼梯口，楼梯不宽，顶多两三人并行，梁殊持剑守中，称得上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这次是我连累你了。”李无信在梁殊身后，微微回气，低声道，“想必你的房间应该有一条后路吧？你快走吧，我来挡住他们。”
梁殊忍不住噗嗤一笑。
“小鬼，我称呼你一声李少爷，是看在襄阳侯府的份上，你别看的自己太重要。而且，就凭你还挡不住那些‘马贼’。”
“矿工暴动我推卸不了责任，”梁殊旋即又叹息道，“无论怎样我都无法向朝廷交代。至于你，算是适逢其会，要不是矿工暴动，他们也不会这么快跳出来。”
“我就算逃出去，终究只会落得一个被押回镇抚司审判的下场，还不如在这里战死。”
“房间的书架后面是一条密道，你走吧。”
梁殊说完后，也不再理会李无信的动向，气沉丹田，心神凝剑，看着面前十几个黑巾马贼，露出亲切的笑容。
“让开，梁殊。我可以饶你不死，何必做无用功，挡住我们？”阴冷男子上前一步，劝说道。
梁殊第一次收敛自己的笑容。
无论是看见暴动、看见叛变，他脸上一直都挂着跟水中月一样虚假的微笑。
现在，他终于露出锦衣卫冷漠的一面。
对阴冷男子等人而言，面前这个青衣锦衣卫，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得更强了。
“此处宽不过一丈。”梁殊幽幽说道，手上的青穗剑折现出银芒，“古有赵无垢一枪守武威。”
“今日我效仿先人，一剑御丈口，也不算辱没朝廷在我身上的培育。”
“来吧，”梁殊看着阴冷男子，脸上露出一丝狂热的战意，“你们来试试，看能不能越过我的剑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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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武器么？”
乐希声忽然向李君子问道。
李君子看了看他，从靴子里抽出一把匕首，“喏，这把是父亲嘱咐我放在靴子防身的，你想干什么？”
“我就只有一把矿锄，砸人还行，办不了事的。”乐希声伸手拿过匕首，李君子也放手给他，“你父亲疼爱你么？”
“父亲很喜欢我，”李君子歪歪头，又说道，“哥哥们也很喜欢我。”
“那只有两个玄鸟卫来保护你？”乐希声惊讶道：“李老……襄阳侯没这么吝啬吧？”
想起尉迟海和秦烈酒，李君子不由地低落下来，“这里毕竟是荆州，是我们李家的地盘，我父亲也没想那么多，毕竟两个玄鸟卫足以震慑宵小，而且还有些粗通武艺的家仆。而且，我们还配备玄鸟响箭，有什么事拉响它附近的官兵就会马上过来……”
“玄鸟响箭？”乐希声打断她，“你身上有么？”
“喏。”李君子从书生白袍里抽出一根掌长的管子，白色管壁，管一端封口一端通口，封端那端刻着一只小小的鸟纹。
“用力一吹就会击发，是非常炫丽的巨型烟花，哪怕白天也能看的清清楚楚，”李君子有些丧气，“可惜这里是矿山里，根本没用。”
“不，会有用的。”乐希声看向下方情势逆转的矿山通道，“即将会有用。”
【玄鸟响箭】
【奇物】
【效果：在荆州地区，吹响会形成巨型烟花，可吸引附近官兵】
【备注：你要是乱用，而且不是李家人的话，相信官兵们会把你的玄鸟切了下酒】
……
……
陈艾阳感觉很不妙。
计划早就定好，趁李家七公子外出的时候捕捉他，十五年前派出的钉子秦烈酒在内策应，事无不成之理。而且令他们大喜过望的是，李家的君子公主居然也与李无信同行。
真是瞌睡遇上热枕头，肉票多一个不嫌多，君子公主可是一个极好的添头。
但接下来的发展的就有点令人讶异了。
矿山暴动了。陈艾阳理解，毕竟世道不好，而且秦烈酒也趁机放出信号让陈艾阳等人伪装的马贼冲入矿山，把一切嫁祸到暴民身上。
但，谁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吃不好睡不好的矿工，居然出现十几个人级中品武者！？
执行这次行动的人，除了秦烈酒和队长吴双有内功在身，连陈艾阳自己不过也是外功出身，身经百战，苦练数年才晋升到人级中品，二品武者的级别。
而这些一脸黑灰的矿工们，居然也隐藏着二品武者！？
陈艾阳叹了口气，手上的波纹钢弯刀不自觉地颤了颤。
队长吴双已经跟那青衣梁殊激战数回合，不分胜负。由于楼梯地形，陈艾阳这些手下也没办法上前助攻。
而后面，那些矿工们压着落败的秦烈酒，几个黄巾力士封锁住矿道入口。
李无信现在不知道逃到哪里去了。
这次行动可谓一败涂地了，甚至撤退也成问题。
这时候，陈艾阳一直防备的矿山众人，开始动了！
陈延努努嘴，说道，“磊锋，你带几个兄弟扰乱他们一下。”
大块头磊锋狞笑几声，握拳响指上前，势如猛虎，带着几个黄巾力士直入敌阵！经过一段弑杀，磊锋再也不是那个被欺压也忍气吞声的矿工，心中那凶兽天性被道士陈延用黄巾符激发出来了！
一个略微瘦弱的矿工向陈延建议道：“大贤良师，不如等他们火拼完，我们再出手不是更好么？到时候要杀要剐，不就是大贤良师一念之间么？”
陈延淡淡看了他一眼，眼中的冷淡让这名矿工连忙低头，陈延在他心中种植的种子生根发芽，使他面对陈延就会胆战心惊，“大贤良师，是，是在下错了。”
“我自有分寸。”陈延冷冷说道。
矿工不敢说话，卑微地低下头。在他心中，自然是认为大贤良师此举必有深意，他之所以不理解，是因为他没有大贤良师的智慧。
而陈延，也不可能说，这是因为黄巾力士符即将失效。
大贤良师的形象，是智慧的，是全能的，是世人不能理解的。
矿工微微喵一眼看了一眼大贤良师，只见他眼神直视虚空，仿佛在凝视不可名状的未来，即使身穿矿工短打，依然是那么飘逸淡然。
然而不止是陈延，现在幻世中有六十亿人，都处于凝视虚空的状态。
乐希声也不例外。
【真名：乐希声】
【种族：黑铁人族】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576813214】
【躯体：凡夫俗子】
【声望：未开启】
个人信息界面忽然就弹出来了，然而除了缺心眼到极点的二傻子以外，现在无论是现实权倾一国的上位者，还是流离无家的下位者，都不约而同看向新出现的【寿命】一栏。
无人知道【寿命】那串巨大的数字是什么意思，直到下一秒。
【寿命：1576813213】
过了一秒，-1。
乐希声看了一眼就关闭了界面，他随便一看就换算出他剩下五十年的寿命，跟上辈子一样。
但对其他人，那就太震撼了。
——
“3153613242……我只剩下十年左右的时间！？”一个青葱少年瘫在练功场上，不顾同门师兄弟惊异的眼神，身体内藏着一个中年灵魂的他喃喃低语道，“在幻世12个小时等于4时……那就是说现实里我就只有两年半的时间了！？”
十年太长，两年太短。
一个师兄皱着眉走过来，“陈轩，你怎么了？不舒服么？”
“我……我……”少年缓缓站起来，低着头，沉默半晌。
“啊——”
激愤之下，少年舞起入门的锻体拳法，满心无念，拳拳生威，吓得师兄退后两步。
从来没有顺利打完一次套路的少年，这次却因为心无杂念，一拳一步如教科书般打出来，引起师兄弟的观看。
打完一个套路，少年蓦地惊醒，随即全身发软倒在地上，还好旁边的师兄接住他。
“不错哦轩子，才进门一天，居然就能把咱们的锻体拳法完整打出来！”师兄高兴说道，“我之前对师傅收下你这个乞丐还多有抱怨，没想到你根骨如此好，未来必成我门的中流砥柱！”
少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心中却是水消失在水中的悲伤，“两年的命，我再厉害，难道还能续命么？”
他心中再次呼出个人信息界面，本来只是想看看【躯体】有无变化，却发现【寿命】出现了他没想到的变故！
——
“只剩一年么……”一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在众少年的簇拥之下，吐出一个短的可怜的时间。
“首长！”一个明显是农家出身，全身都是太阳恩赐的小麦色皮肤的少年，担心地说道，“幻世的时间是外面的四倍，这样的话……”
“没错，在外面，我没几个月好活了。”被称为首长的年轻人轻轻笑道，“不必担心，相反我还很高兴，未知才是令人恐惧的，知道了我还能活多久，反而让我轻松下来。”
“这是你们年轻人的未来，我们这些老头子，在这次天大的机遇面前，实在是无力跟上你们的脚步。”
“未必。”另外一个略显瘦弱的年轻人忽然说道，“这个世界存在延长寿命的法门，我们还有办法。”
“你说蜕凡？”小麦皮肤青年低落说道，“那个三天也说了，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才有可能蜕凡——天知道那是什么难度，而且怎么想也不可能在短短一年内就做到啊！而且要是这样的话，那么全人类的寿命就会集体延长，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好事……”
“你认为寿命是一瞬间多起来的么？”瘦弱青年打断道，“也许蜕凡可以瞬间增加大量寿命，但是打通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这里面难道就不会增强我们自身的身体素质么？”
小麦皮肤青年一愣，“但是我们在幻世变强，也不代表我们在现实……”
瘦弱青年轻轻摇头，看向首长。
身为首长的年轻人赞赏地对瘦弱青年点点头，“没错，昨天我们已经对一部分在幻世已经习武的自愿者进行体检，发现他们与往日体检报告对比，身体素质均有一定程度的提高。虽然还没确定，但是只要今天结束，关于‘幻世身体素质变化跟地球本体身体的关系’的研究报告就会出来，但基本所有科研人员都有六成把握，幻世会反馈到现实之中。”
“所以，”首长环视一周，“虽然不能确定【寿命】这一栏数字的真实性，也不能肯定数字归零后会发生什么事，但目前为止，我们的唯一对策，就是——”
——
“寿命啊……”正在冥想的法师学徒看了一眼【寿命】一栏那不减反升的数字，轻笑一声，继续运行导师教给他的【白骨冥想法】，争取早日凝聚法力，成为西大陆最为尊贵的法师。
身为幻世中最为好运的英国人之一，亚伯顿可不能浪费一丝一毫时间在思考这些无聊的生死之事上。
反正，只要他不断变强，将世界踩于脚下，那时候的他，自然有资格对抗衰老的命运。
那一长串数字，胆小者惧之，勇敢者奋之，天命之子，无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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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贤良师，这次我们发财了！”
陈延转头看去，只见之前讨要那李家女子的黄巾力士一手掐着那女子的脖子，架着她一路走过来。
不仅仅是陈延，正在交手的梁殊和吴双也是闻言瞥了一眼，但这时梁殊正对着乐希声的方向，而那阴冷刀客吴双则是背对着。
看见吴双微微侧头看过去，梁殊眼前一亮，欺近上前，剑锋向下，手腕不自然地弯曲向下一甩，脚步挪移，身如弓，剑如鞭。
一连番动作，不过一个呼吸，吴双仿佛意识到什么，头没转，九环刀已变守势。
但已经来不及了，梁殊缠斗这么久，好不容易抓住这么一个机会，他怎么会畏缩不前，他怎么敢不拼命一搏？
下剑锋弹起，梁殊运转十分真气，穷究巧劲一撩，如镰如弦，如月如牙，剑如鞭势，刃若刀芒，众人只看见一个黑夜湖里闪过而过的鳞光，然后——
“嘣——”
一声爆炸。
一声脆鸣。
剑落地，人倒地。
噼里啪啦的轰鸣把这个一丈宽的通道炸了个大口子，梁殊右手几近炸裂，胸腔前破碎的青衣混着鲜血敞开，露出里面的内脏白骨，梁殊气若微丝，咳出一口猩红，最后还是无力地看向矿道的上方。
“神火珠……？不，霹雳堂那些怂货的神火珠没这么厉害，不可能炸破我的护体真气。”梁殊闭上眼睛，口齿不清地说道。
“想不到一直被江湖人不屑，以不择手段著称的锦衣卫，居然被一件外物阴死，传出去倒是让人贻笑大方。”吴双上前把九环刀架在梁殊脖子上，带着胜利者的微笑嘲讽道，“你居然会《圆月杀法》，可惜只会皮毛，不然我真有可能死于你剑下。”
“我…我活得卑劣，行得阴险，杀得无情，为朝廷效力，为社稷办事，只求死的心安理得，并无奢望过寿终正寝。”梁殊轻声说道，喉咙中的鲜血已经让他怒喝都做不到了，“而你们，”他看向乐希声手上的李君子，“也不会得逞。”
吴双轻笑一声，忽然说道：“我刚才用的可不是神火珠，而是……”他将声音凝线传音给地上的梁殊，只见梁殊神情一变，张开嘴想说什么，但吴双没有给他任何机会。
轻轻一刀，曾经纵横江湖，在锦衣卫里也排得上名词，在江湖也算得上一个人物的梁殊梁青衣，就这样死在这黑兮兮的矿洞里。
“那么……”吴双看向洞口，那里站着陈延，乐希声，李君子等人，“到你们了。”
乐希声咧嘴一笑，掐着李君子脖子上的手又紧了紧，“你不想她死吧？给我老实点。”
陈延虽然不知道幻世的势力纠缠，但他也非蠢人，自然明白手上筹码越多越好，“黄巾力士，护住那位小姐！”
“乌合之众！”吴双大手一挥，他的手下黑巾马贼便上去对付黄巾力士，“把那女人交出来，我饶你们不死！”
陈延气乐了，“现在是我们人多，你个SB！”
“SB？什么意思？”吴双一愣，但他也知道这不是什么好话，“人多？呵呵，反正你们也逃不出我的手掌心，既然这样……”
吴双眼神一凛，“结阵！”
黑巾马贼闻言神情冷然，本来各打各的情况顿时一变，数名黑巾马贼身形变幻，刀影穿插其中，一名黄巾力士上前迎击，却发现刚才能挡住的刀锋现在被砍的血如泉涌，正面迎击一人却被三道刀芒覆盖！
乐希声神情不变，但心下已经骇然。他不是李君子不经战阵的大小姐，也不是陈延这些没见过世面的矿工，自然看出这套阵法的实用性和可怕。
无须特定人数，无须额外磨合，无须时间结阵。
这是明显的军中小队作战用的小型战阵，而且观其效果，这些所谓的黑巾马贼，恐怕是军中精锐！
只见黄巾力士节节败退，吴双大笑道：“交出那个女人，不然，定让你们死无葬身之地！”
乐希声神情一白，连忙架着李君子靠近陈延，“大贤良师，现在怎么办啊？”
“怎么办？”陈延脸上不太好看，“为长久计，把这女人交给他们吧。不过为了让我们全身而退，我要好好思量一下计……”
陈延忽然说不出话。
黄巾力士全部上前，陈延旁边只剩下一些普通矿工的时候，乐希声悍然出手了。
他掏出一把匕首。
矿工衣服薄而短，自然藏不住匕首。这把匕首，是从李君子身上拿出来的。嗯，鉴于乐希声是用右手掐住李君子的脖子，离右手最近的、可以藏匕首的地方，自然是胸脯前的衣服了。
李君子虽然抗议过，不过乐希声说了一句“你想不想逃出去救你哥哥”，她也泪眼婆娑地答应了。
这下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陈延反应都反应不过来。本来陈延对自己的身体防御很有自信，毕竟一张【铁壁符】，已经可以让他刀枪不入了。
他很肯定，普通人拿着普通兵器，是决计无法伤害自己。
然而乐希声现在不是普通人。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神秘力量附体（暂时）】
【寿命：1576811214】
【躯体：磐石肌肤（暂时）】
他来之前，已经将黄巾力士符服用了！
而他手上的匕首，骇然也不是普通的兵器！
【玄鸟匕首】
【武器/利器】
【锋锐：削铁如泥】
【备注：男士请谨慎携带，不要放在腰间，避免伤及万千子孙】
一把有【锋锐】特效的利器匕首！乐希声也没想到李君子随手一把武器都是利器，但想想又释然了，毕竟是李家的大小姐的贴身武器，李老匹夫总不会这么吝啬给一把普通武器。
人级中品级别的力气，利器级别的匕首，近在咫尺的距离，若是这样都杀不死一个地球来的道士，乐希声也认命了！
没有听见铁壁符生效的金戈之音，陈延就知道要坏了。他连忙退后，但终比匕首来得慢！
嘶啦一声，喉管里的鲜血不要钱地喷洒而出，像压爆的水管一样射地矿道上壁都黑红一片。陈延无力地退后几步，后面的矿工惊恐地远离他，眼睁睁看着他倒在地上。
只见陈延嘴动了动，但是喉管被割破，终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旁人以为是他临终的叹息，但一直对陈延有所怀疑的乐希声，却是从他的嘴型读出了他意料之中的那句话。
我们血约，不会放过你的。
我也不会放过你们的，血约，乐希声心想。他旋即这件事抛之脑外，转过头看向惊疑不定的黄巾力士和黑巾马贼。
现在就是计划最惊险的一环。
乐希声深吸一口气，上前拉住李君子的小臂，怒喝一声：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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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君子其实不是很懂这个黄巾矿工的计划。
虽然家里人对她宠上天了，朝廷更是封她为君子公主。不过李君子平日也没偷懒，学习勤奋，四书五经，天文地理都略知一二。
父亲和哥哥们都说练武不适合女孩子，于是李君子打算修文气，凝正意，心玲珑，做李家的女文士。
也许是因为一直受到规规矩矩的教育，所以乐希声告诉她计划的时候，李君子是吓了一跳，“还能这样？”
而且她也看出这个计划成功可能性不足一成，可以说拼命了。但李君子她也没想到什么好办法，只好依这名黄金矿工的意思了。
听见乐希声怒喝一声“动手”，李君子马上从腰间掏出一件东西。
【玄鸟响箭】！
这时候，她看见令她愣在当场的一幕。
倒在地上，被众人认为已经身死的尉迟海，居然跳了起来，拿着朴刀对黑巾马贼大打出手！
“小姐快走！”尉迟海不要命地冲上前大开大合，一点也不顾及黑巾马贼的反击，拼了命拦住他们的脚步，“把这里的消息告诉襄阳侯！”
黑巾马贼蓦地受到背后的袭击，不由地阵型一乱，黄巾力士虽然发现形势突变，大贤良师也身死，但眼前马贼明显要置他们于死地，于是欺身上前进一步破坏他们的阵型。
“快点，别浪费尉迟海给我们创造的机会！”
乐希声在后面怒喝道。李君子也不再迟疑，只是眼间滑过一丝湿润，然后口中用力一吹！
只听一声呼啸，一束带着尾巴的火焰穿过空中，射到一个黑巾马贼身上，然后——
啪的一声巨响，然后噼里啪啦地不停作响，整个矿道顿时流光四溢，炫光刺目，无论黄巾力士还是黑巾马贼，都不得不退让几步重整阵型。
这时候乐希声拉着李君子，悍然往矿洞外冲！虽然有些矿工想阻拦他们，但刚服用黄巾力士符的乐希声又岂会被这些土猫瓦狗所挡？随手一拨便让他们飞了出去。
跑到矿山外面，久违的阳光刺得乐希声不得不闭眼数息，然后他听见矿洞里忽然大面积痛呼声起，不由地心神一惊。
黄巾力士可挡黑巾马贼，溃败如此迅速，莫非是黄巾力士符失效了！？
乐希声这下脚步不停，勉强睁开眼睛拉着李君子跑出去，矿山外守卫的尸体也是路边可见，不少守卫的尸体堆积在一起，看来他们也曾尝试过结阵抵挡那些黑巾马贼。
但不曾修武的普通人，太弱了。
很快乐希声就看见黑巾马贼留下的马匹，乐希声快步上前用匕首斩断马索，拉着李君子上马，“坐稳了！”乐希声不敢让李君子独自骑马离开，一是不知她马术如何，而是李君子乃乐希声手上最重要的筹码，丢失不得。
这时候已经有人出矿山向乐希声两人跑去，“兀那小子别跑！”
“SB才不跑！”
乐希声带着佳人，一骑绝尘而去。
——
秦烈酒看着马上那两人已经飞奔离去，只好脸如黑炭地待在原地，还好他本来就脸黑，旁人也看不出什么表情。
“秦烈酒，此事可是你之过。”阴冷男子吴双走出矿山，手上的九环刀漓漓鲜血，可知矿工的下场是如何了，“提前发动计划的是你，失手被擒的是你，甚至连尉迟海都没杀死的，还是你！”
秦烈酒深吸一口气，黑脸上蓦地出现一道酒红，“无碍，李君子那丫头用了玄鸟响箭，此处离连山府城还有两天的距离，我还有很多时间追上他们。那黄巾小子马术如此精湛，倒是让人吃……”
忽然又听到一声呼啸，秦烈酒和吴双抬头一看，只见一只玄鸟烟花在天空中炸开，就算是白天云重，火红的玄鸟依然是绚烂醒目，千里可见。
“……李无信那小子真逃出来了！”秦烈酒咬牙切齿道，“你们去找李无信，我自己去找李君子！”
吴双无甚异议，只是冷冷说道，“这是最后一次机会，主上的仁慈可不是施舍给失败者的。若是被官兵抓到，你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我明白。”秦烈酒翻身上马，沉声说道，“但哪怕只剩一天时间，也足够了。”
“我秦某人，可是大秦最后一名猎杀者！”
——
紧紧随着身下马匹而动，虽然身后的温润如玉的身躯紧紧抱着自己，但乐希声已经无暇去眷恋这丝温柔。
上辈子戎马半生的他，马术自然不是问题。但两个人一匹马，速度终究会有所减慢。
乐希声不能肯定那些黑巾马贼会不会追上来，毕竟他也看见玄鸟响箭在天空炸开。
跟李君子的喜悦不同，乐希声的高兴是因为他知道连山府城会派人来接应他们，只要他们走在官道上。
但是走在官道上，也容易被人发现。
那些胆大包天，在荆州竟然对付李家的狂徒，真的会就此罢手么？
“呐，我……”
李君子那软软的声音在乐希声耳边响起。
“什么事。”
“我……我……”
“别磨磨唧唧的，你好歹是将门虎女啊，有话直讲！”乐希声到现在都觉得李家那个李老匹夫居然有女儿实在是一个奇迹，地球玩家一直认为李老匹夫的DNA减数分裂后X染色体肯定是被湮灭了。
不然一门二十个儿子，学过生物的乐希声自然知道这概率有多小……
乐希声没看到，他身后的李君子羞红了脸，不知道想什么，忽然狠狠大声说道，“我要尿尿！”
“御——”
乐希声慢慢停下来，望了望天色。他感受到身体那股黄巾力士符的力量逐渐流失，身体有些发软。
“休息一下吧。”
他转过头无奈地看着这位大小姐，“玉儿大小姐，去吧去吧。”
李君子忽然紧张起来，“你会不会偷看？”
“我好歹也是个锦衣卫，奉公守法还是能做到的。”乐希声满口跑火车，势必在李君子的脑海中种下‘我是锦衣卫’的印象。
乐希声将马匹拉到路边的树林里，尽量隐藏起来，然而这时候，他听到一声——
“啊——”
是那个李家大小姐！乐希声瞬间抽出匕首，收敛气息，悄无声息地向李君子方便的方向走去。
上辈子，乐希声不是没试过十里路走了九里半，最后功亏一篑的事。若是李君子真的遇害，乐希声也只能隐姓埋名地逃亡天下。
幻世不是游戏，付出也未必有收获。
时也，命也。哪怕是重生之人，乐希声唯一能做的，也只有尽人事。
听天命。
——
一个正在送菜的小二，忽然身形一滞，手上的红烧牛肉顿时洒落一地，瓷碟‘咣’的一声落地开花，吓得正在算账的掌柜差点多找了银钱给客人。
还没等掌柜骂出声，那小二大步流星就走到他面前，“老头，这里是哪？”
掌柜见这个往日扣工钱都不敢多说两句的小二今天忽然这么嚣张，就像一巴掌掴过去，手刚举起来，就看见小二那略带轻蔑的笑容。
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油条，掌柜从这个小二脸上看出江湖人的表情。
对弱者蔑视、予取予求、一言不合了恩仇的那种表情。
“这这这里是平原府辖下的岐山县。”掌柜结结巴巴地回答道。
小二闻言皱眉，“平原府？”他想了想，摇摇头，“你还是说说这附近有什么门派吧。”
“有铁掌帮、血刀崖、快剑门……”掌柜连忙把那些对老百姓很有威胁力的门派一一道来，“和天火道教。”
小二眼前一亮，转眼间就像一阵风在掌柜眼里消失。
掌柜一愣，他还以为小二要结算一下工钱。
不日后，缥缈峰上，又多了一个单走龙门道的年轻人。
“弟子陈延，望拜入天火道下，修得琉璃身，功成不世业！”
年轻人跪拜在“焚躯燃心”的牌匾下，声音响亮地大吼一声。
他敞开的褴褛布衣下，腹部上三寸之处，一颗细小的血勾玉，仿佛在微微发亮。
——
矿山内，尸体堆成的小尸山忽然动了动，一只鲜血淋漓的手臂从尸山里‘突’地一声伸出来。
若是一个地球人看见还不吓得大喊生化危机。
只见那只手臂用力一撑，一个满脸血污的矿工从尸山里爬了出来。是的，这只是一个矿工，甚至不是黄巾力士。
只见这个矿工左右张望一下，看见的确没人就跑下来来到矿山入口，大贤良师陈延死去的地方。
自然不是来为了让大贤良师入土为安的矿工，手脚麻利地从搜刮尸体上身上的东西，但是除了一张黄巾力士符、一张点燃符以外，一无所获。
黄巾力士符还好，直接吃了就行了，但这点燃符怎么用啊？矿工摇摇头，继续寻找有没有可以捡尸的对象。
忽然，矿洞里银光闪烁，吓得矿工退后几步。他一个人敢装死到半夜再出来收尸已经很有胆量了，但是遇见灵异事件还是心神一颤。
定睛一看，发现是被炸死的梁殊的佩剑，矿工眼前一亮，一点也不客气拿走了佩剑，而且他还看见了装备信息——
【青风剑】
【武器/利器】
【坚韧：不易磨损，不易折断】
【备注：锦衣卫青衣的制式长剑，量产的大众货，龙套专用】
赚大了！矿工嘻嘻一笑，又继续搜刮。
忽然，他摸到一本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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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一脸铁青地看着面前的李家大小姐。
“你喊什么？”
李君子紧张兮兮地抓住乐希声的手臂，一手指着不远处的草丛，“那那那那里有一只蛤蟆！”
乐希声叹了口气。
“蛤蟆你怕什么……”
“蛤蟆看起来好好好好好丑啊！”李君子撅着嘴看着他，“你你你你想办法赶走它啦。”
乐希声定睛看去，只见草丛里有一只棕绿色的蛤蟆，圆碌碌的眼睛注视着他们。乐希声眼前一亮，手上匕首一甩！
“呱”的一身，匕首完美命中这只蛤蟆，猩红的血液从被插穿的蛤蟆脑袋流下来，这么污的场景让李君子连忙别过头去。
然后她看着乐希声一脸笑容地上前用匕首拨开蛤蟆的尸体，在里面东找西找，觉得蛤蟆尸体非常脏的李君子不由地一脸恶心地问道，“你在找什么啊？那么脏停手吧。”
“玉儿大小姐你就不懂了，”乐希声咧开嘴笑了，“这只蛤蟆名为【精盐蛤蟆】，无毒，它身体有一块盐结晶，和水服用对武者有奇效，哪怕是卖出去，价格也十分高昂。”
说着，乐希声从蛤蟆绿莹莹的体液里挖出一块黄色的晶体，眼前一亮。
【精盐】
【消耗品/人级】
【精盐：服用后，服用者的水性增强】
【备注：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珍贵久远的精盐，向年轻的人类传授经验】
虽然只是人级消耗品，但因为它十分罕见，功效不错，一般被认为是人级上品的消耗品，往往一出手就会马上有人买下。
不论是服用还是卖出都是极好的选择。乐希声喜滋滋地收下这枚黄色结晶，转过身来看见李君子离自己有十米距离，不由地奇怪地问道，“你干嘛走那么远。”
李君子不答，只是指着不远处的小溪，“你快点去洗手。”
——
又赶了一会路，眼看着入夜了，今晚月色不佳，乐希声骑着马连路都看不清，也不敢继续赶路，只好带着李君子在路边的树林歇息。
“不要生火，不然被追兵发现，那么我们的努力就白费了。”乐希声跟李君子说道。
虽然两人都很饿，但两人都没说出口，毕竟这时候说食物的问题也毫无意义。
倚在树干，乐希声和李君子坐在地上，虽然眼前只有零星的月明，树林的黑暗，不远处的鸟鸣显得是如此吓人，但两人都没有害怕。
乐希声久经战阵，自然不会介意。
李君子微微敛下眼睛，看着旁边这个脏兮兮的、今天第一次见面的矿工，不知为何，她也不害怕。
“对了。”李君子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找了找，掏出两块糖出来，“我之前带着两块从西大陆运过来的奶糖，你也尝尝。”
接过糖块，乐希声没有怀疑什么，直接丢进嘴里，李君子看见显得十分开心，“怎么样，好不好吃？”
乐希声细细咀嚼口中的奶糖，软软的，甜甜的，很像小时候吃的大白兔奶糖，“不错。”
李君子嘿笑一声，在她看来，乐希声这个穷矿工，就算是锦衣卫，恐怕也没吃过这么好吃的外国食品，说不定觉得这是他平生吃过最好的甜点，然而却强要面子只说一声不错。
李君子也吃下奶糖，一边咀嚼一边说道，“谢谢你救了我。”
“不客气，我也是为了自己罢了。”乐希声淡淡说道。
“你以后打算怎么办？”李君子问道。
机会来了。
乐希声叹了口气，沉声说道，“唉，本来梁青衣是来到矿山才收下我为锦衣卫，暂赐我布衣卫的身份。现在梁青衣已死，我的身份也无从考证，回到连山府后，说不定要像那些流民一样，哪里有吃的去哪里了。”
李君子连忙摇手，“放心！你救了我，回去后我一定向我父亲帮忙证明你的身份。别人不知道，我可是被你救出来，身为君……身为李家的人，我说的话还是有点分量的！”
乐希声挑挑眉，嘴角露出一丝笑意，但在黑夜里李君子不可能发现乐希声这一丝小小的神情变化，“希望如此吧。”
“对了。”李君子忽然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乐希声一愣。
回想这几天的经历，乐希声忽然发现，还真的没有人询问过自己的名字。
梁殊像用抹布一样用完自己就扔，陈延也只是把自己当打手。
弱者，连名字都无需存在啊。
“我啊，”乐希声轻轻笑道，“我叫向前。”
“想钱？”李君子歪歪头，“真是一个奇怪的名字。”
“方向的向，前进的前。”
重生之后，我不问皇图霸业，不问世事变迁。
只求家人安康，只求寻得仙缘，只求一路向前。
最后，得知幻世的真相！
【恭喜阁下开启声望系统】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略微虚弱（暂时）】
【寿命：1576706214】
【躯体：凡夫俗子】
【声望：向前（寂寂无闻）】
——
乐希声张开眼睛，看见熟悉的天花板。
仅仅是两个半天，但自己已经在晚上过了四天了……乐希声心中没什么感慨，打开房门出去，开始准备……嗯，晚餐。
晚上八点后的晚餐。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乐希声头也不回地说道，“妈，你醒了啊。”
“没有睡，何来醒？”傅英笑了，“让开让开，小孩子家家面都不会煮，还想做饭？”
摇头失笑，乐希声差点忘了现在的自己只是十七岁的少年而已了。
回到客厅等饭吃的时候，打开电视，发现所有频道都被央视一台占据了。
只见两个乐希声从未见过的主持人在电视上语气略微匆忙地说道：
“……因为幻世事件全国各地各产业均陷入停滞阶段，为保障市民衣食住行各需求，各地均开设官方超市以让市民购物。”
“各地中小学均重新开设课程，上课时间为晚上十点至凌晨二点，请各位学生准时上课。”
“政府号召企业单位快速制定新的工作计划，以适应幻世事件造成的各种影响……”
“政府招募在幻世中获得武学或者功法的市民，上述民众可致电妖妖灵说明情况，会有专人接送到各省集合点，凡被招募者，将会获得来自政府的指导和奖励……”
乐希声歪歪头，对此早有预料。
政府再强大，也只有适应幻世这一条路。
幻世的出现，彻底改变了数千年来人类的生活节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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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成精的mouse”打赏，小音感激不尽，原来这本书还真的有人看的啊！？苟富贵，不相忘！】
辞别父母，在父母“注意安全”的叮嘱下，乐希声走上了上学的道路。
很有趣的感觉。夜晚的路上总是比较吓人，不过乐希声走在路上却发现许多学生也在向学校进发。
凌晨上课的体验，将会是现在学生的未来。不仅仅学生，所有白天的工作都会不得不转移到晚上。
所有工作时间都定在格林威治时间12点-24点，几乎所有国家和政府都加快研发智能机器人以在人类沉睡时进行工作，不少地区已经因为工作人员沉睡而造成大规模断电断水了。
要不是证交所等等都没开，估计早就有一大堆股民冲进去购买高新科研机器人公司的股票了。
“乐子！”
乐希声扭头看去，看见郭康那小子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哟，康子早啊。”
“早，早啊……”郭康咧咧嘴回应道，“你说出现这么大的事居然还要上课，学校怎么想的啊！？”
“你没看新闻么？新闻说学校会推出新课程，应该是专门应对幻世的。”
“应对幻世？”郭康一惊一乍，“难道会教我们内功么？这两天我一直学打桩，都……”
乐希声连忙竖起一根手指让他噤声，看了看附近没人留意他们俩，乐希声才轻声说道，“不要乱说话。”
郭康连忙点点头，“对的对的。”
“至于内功什么的，应该不可能，而且……”
在现实学了也没用。这后半句乐希声可没说出来，他不想让别人知道他知道很多。
说话间，乐希声和郭康已经来到学校。刚刚靠近教室，他们就听到一个大嗓门嚣张地大笑：
“我不是针对你，我是说你们，都是渣渣！”
另一个不服的声音响起，“李武车，你有什么资格将这句话！”
“就凭我已经学了内功！”乐希声和郭康走进教室，只见一个肤色略黑，身材强壮的男学生嚣张地说道，“我已经拜师学艺，在幻世的两天已经在学习内功，醒转之前甚至已经练出了气感！我等下就会去政府报道，恐怕这是我们最后一次见面了。”
李武车摇摇头，一脸感叹，“我和你们已经是两个世界的人。幻世如此神秘莫测，等以后我功成名就，名震江湖的时候，你们若有难，可以来找我。”
看见李武车一副天老大地老二我老三的样子，不少同学都脸色不好看，但他们也确实一直在幻世中挣扎，学过武学的寥寥无几，至于内功更是闻所未闻。
“为什么你要入职政府？”一个男生问道，“自己一个人逍遥不是更好？在政府麾下你不是受到更多制约和指挥么，甚至还要你贡献自己的东西，有什么好处呢？”
“有什么好处？”李武车嗤笑一声，“好处大了！其他的别说，把自己的情况报告上去，政府自然会有参谋帮忙指定行动方案。以后政府要举行什么行动，我也能混一杯羹；有难了也能叫政府的高手帮忙，那些特种部队的军人肯定能在幻世混出名堂。”
“更何况，”李武车神神秘秘却又大声地说道，“那里是一个真正的世界啊！政府若是发威，谁挡得住啊？”
另外一个男同学笑了，“政府再厉害又怎样？难道还能聚在一起掀翻幻世的大周帝国么？别人或许不知道，我任信鸿可是曾经看过一名打通十二正经的高手出手时的威势！”
“什么！？”“打通十二正经！？”“快说快说！”
看见大家的目光都注视着自己，任信鸿嘿嘿笑道，“那是一名大周帝国的通缉犯，名为徐散华。那天我在路上走着的时候忽然几个官差从我身边穿过，然后大喊一声‘兀那可是徐散华’！”
听见徐散华这个名字，乐希声不由地噤声上前聆听。
任信鸿说着说着就手舞足蹈起来，“只见那徐散华就在我不远处，一身布衣打扮，平平无奇，腰间一把朴刀，脚上一副草鞋，听见有人叫骂，徐散华懒洋洋回过头，然后——”
看见任信鸿忽然卖起了关子，其他人不由地急了，“快说快说”“然后怎么了”“你快点说啦”
李武车看见没人留意自己，而是都去关注任信鸿，语气酸溜溜地讥讽道，“莫不是编的吧，后面是不是编不出来啊？”
任信鸿眼睛一睁，大声说道：“当然不是编的！说出来你们都会吓一跳，那徐散华连刀都没拔，仅仅拍了一下刀柄，那几个官差就被震倒一地，当时可是吓的我连忙躲到附近的青楼里。”
“哇，青楼！”“真的有青楼啊”“美女好看么！？”
不理这些荷尔蒙飙升的男同志，任信鸿继续说道，“这时候又有一个人从屋顶上飞下来，自称是‘锦衣卫陈青衣’，又跟徐散华做过一场。”
“看见这个锦衣卫，徐散华就变得非常慎重，只见他刀光一闪，一刀扫去，三米之内所有东西包括砖墙都被砍出一条刀痕！那陈青衣也不敢硬碰，足足退后了五米。”
任信鸿咕啷咕啷喝了一大口水，继续说道，“三米之内全部砍断是什么概念？靠近徐散华的石狮子被一刀切断，若是一般人甚至无法接近徐散华，徐散华甚至能一人一刀能挡千万军了！”
“然后呢”“陈青衣和徐散华哪个赢了！？”
“后来，徐散华砍了这一刀后，”任信鸿脸色忽然有点奇怪，“就跑了。”
“嘘——”
这时候李武车忽然说道，“谁说一般人打不赢徐散华的？”
任信鸿不服气了，“一般人跟徐散华怎么打？上去送死啊？”
“国家有枪啊！”
“幻世里有么？”
“现在没有，”李武车嘿嘿冷笑，“不代表以后没有。”
“你……”任信鸿还想争辩什么，这时候上课铃响，班主任范闲走了进来，“全部回到座位上，开始上课！”
看见班里人基本齐了，范闲满意地点点头，操控电脑打开PPT，指着投影幕的几个大字，大声说道：
“现在我们不会再上那些知识文化课，而是集中精力去学国家派下来的这份资料——”
“《幻世基础知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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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见《幻世基础知识》，所有学生马上坐直身体，凝神聆听老师的话语。
范闲很满意学生们的态度，“《幻世基础知识》，是国家在这两天沉睡，通过大量人员反馈的情况汇总分析，迅速制定的一本教材。这份PPT还是十分钟前才到我手，有多紧急我就不必强调了。不仅仅是你们，现在所有电视台都在播送这段资料，让成年人也尽快熟悉它。”
“国家要求教师必须在今天之内把资料里的内容全数教导给学生，”范闲扫视了课室一眼，“为了你们在幻世的生存，我希望接下来四个小时你们能像对待男女朋友一样认真对待它，不要遗漏任何一个知识点。明白么？”
“明白！”学生们齐声答道。
“很好。”范闲按了一下鼠标，PPT翻转到下一页，投影幕出现一个大大的字。
命。
“你们都看过规则，不少人也上网看过三天那个帖子，而且国家也证实了，在幻世死过两次的人，的确会导致现实上的死亡，”范闲推推鼻梁上的眼镜，“死亡方式是猝死，没有任何征兆，忽然心脏就停止了，死的非常突然完美。”
“所以，这不是一个游戏，没有复活术，没有跑尸，你们有的，只有一个转世重生的机会。无论遇上什么，无论多么痛苦，活下去，一定要活下去。”
范闲扫视众人一眼，“若是已经死亡一次，请一定要匿藏好自己，不要让自己暴露在危险中。”
“老师！”有人举手问道，“若是我死过一次，能不能寻求政府的帮助？”
范闲摇摇头，“现在政府恐怕管不了你们，幻世事件牵涉太大，政府管自己都来不及，不少官员因此死亡，与其寻求政府，我们这些一般人还不如看看有没有离自己近，能力也不差的朋友。”
“第二，想必你们在上一次沉睡中发现个人信息界面出现新的一栏，【寿命】。”范闲指着投影幕上寿命两字，缓缓说道，“大多数科学家猜测，寿命一栏是我们每个人的真实寿命，单位为秒，例如我的寿命换算回来就大约剩下四十五年。”
范闲语气很冷静，但话语却让学生们紧张起来，“问题，在幻世的每一秒，寿命的数字都会减少。那就是说，在幻世的两天，我们会失去两天的寿命。”
“而现在，我们还不知道我们在现实之中，寿命会不会继续减少。但仅仅是幻世中寿命的减少，就已经足足让我们在地球的生存寿命减少——”
“3/4.”
范闲说道，“经过调查，大多数人的寿命和岁数合起来基本都是65岁-95岁之间，而现在幻世会导致寿命减少，会导致两个最极端的情况——”
“在地球上，小孩子只剩下二十年的寿命，老人过一两个月就会死去。”
“那我们就只能这样等死了么？”一个女生呆然说道。
范闲摇摇头，“不，国家给出了办法。他们发现，只要习武，修道，凡是跟修炼挂钩的一切，都会增加自己的寿命。”
PPT显示出‘修炼’二字，范闲说道，“现在我们来谈谈修炼。”
“国家就目前收到的信息而言，我们中国位处东大陆，绝大多数人都是在一个名为‘大周皇朝’的帝国里，现在尚不知这个大周朝跟历史上周武王灭商建立的周朝有什么联系，但据悉大周皇朝的皇帝为姬氏。”
“而在大周帝国内，一般的修炼方式有六种：
习武，分外功内功，外功练筋骨皮，内功则经历打通十二正经，贯通奇经八脉的过程，然后还要经过一些磨练就会蜕凡，延寿五百年；
念佛，大周境内有一个十分强大的寺庙，名曰‘众生寺’，里面的僧人修炼方式与武道相似，但大成后却会修炼出舍利子等物，信息不详；
修道，国家发现大周皇朝有数个修道门派，分别是天火道教，磐石道场，和连云宗。目前尚不知境界划分，但金丹入腹，即为蜕凡。
天竺吐蕃的密宗修炼法，修炼三脉七轮，根据现实世界的判断，打通三脉，凝聚七轮即会蜕凡；
修文，据国家调查，大周皇朝首都奉天府有一间稷下学宫，为全帝国第一书院，据悉里面出来的书生，莫不是步步生莲，诗可杀人，文以载道，武力上可以比肩其他修炼者，而且还能入职皇朝。修炼境界尚无具体信息。
东瀛修炼法。据悉，吴州和徐州都有两个传自东瀛的门派，‘阴阳遁门’和‘阴流道场’，他们修炼的是八门遁甲，修炼境界未明。而海外更有东瀛三岛，多为日本国民穿越地点。
西大陆和南大陆的修炼法与东大陆截然不同，我也没详细信息。而国家的建议，是希望每个人都能想办法找到自己的修炼之路，习武也好，修道也罢，总之不能像普通人一样活在幻世。”
“这是最好的机遇，也是最大的陷阱。”
“然后我们来说一下地理，”范闲看向投影幕，只见投影幕上出现一副非常简略的地图，一块大陆划分为九个区域，“国家调查发现，大周帝国将统治区域划分为九州，你们沉睡后要尽快知道自己在哪个区域。”
“西北凉州，正北云州，东北燕州，正东徐州，东南吴州，正南荆州，西南蜀州，正西秦州，中央司州。”范闲看向众人，“国家准备在每个州内设置一个聚集点，若是想跟紧政府步伐，或者有什么需要，不妨去聚集点探探情况，不过很可能要遵循等价交换原则，你们要有心理准备。”
“老师我知道了，”班长曹翰林喊道，“快点说聚集点吧。”看来她在幻世有麻烦。
“凉州的天水府城，云州的平原府城，燕州的乐平府城，徐州的临海府城，吴州的姑苏府城，荆州的襄阳府城，蜀州的成都府城，秦州的雍阳府城，司州的奉天府城。想要得到政府庇护的人，你们来到这些府城后，要想办法打听消息。”
庇护？乐希声笑了，别人不知道，他还不了解这些受庇护者去到聚集点的情况？被强迫成为幻世工人，练低劣的功法啊，勉强维持着寿命，甚至还要被委派各种危险任务。
现在时局动荡，中央也开始收敛力量了。
华夏里隐藏着的世家，也开始露出他们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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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就是乏善而陈的幻世资料。
但是在课程的最后，PPT上突然出现几个让人激动人心的字。
【内功功法】
范闲瞄了一眼大家，缓缓说道，“这是国家收集回来了一本入门级内功功法的秘籍，多人反复回忆确认无误才发出来的。虽然不知道内功功法在现实有没有效，但国家决定将它公之于众，若有人在现实修炼此功法成功，请马上通知政府部门。”
内功功法！乐希声旁边的郭康一把抓住他，声音颤抖地说道，“卧槽，卧槽，这真的是内功功法啊！这下全部人都能修炼内力了！卧槽卧槽！”
感情这货只剩下‘卧槽’这个感叹词了。乐希声将视线移到PPT上，很快就分辨出这是哪门功法了——
【莽牛内功】，人级内功心法，评价为人级下品，修炼大成也只能打通手太阴肺经和手阳明大肠经两道经脉，流传甚广，大周军队的入门心法，跟【十字军拳】一个等级。
不过……乐希声拨开郭康的手，慢悠悠说道，“你还不如好好在你那个武馆练练，迟早也会得到内功心法的。”
范闲看见大家激动起来连忙拍拍手示意大家安静下来，“坐下，坐下！我话还没说完呢！”
看见学生都安静下来，范闲才继续说道，“国家为了保护人民的生命，也是做了不少努力的，除了这门内功心法，国家还做了不少措施。”
“一共三门武功招式将会共享给大家。”
“目前国家已经找出加入大周军队的办法，将会共享给大家。”
“愿意跟随政府行动的同学请尽快到达我刚才所说的九个聚集点，不日后政府将组织行动。”
“国家愿意高价收购幻世消息，有意者上中国幻世官方网站，点入【收集信息】一栏，政府将分析信息的真实程度和价值给予最高十万元的奖金。”
“哇”的一声在课室里炸响，稚嫩的少年少女纷纷为这重磅消息而议论纷纷。
“十万元！？真的假的？”“国家有行动？推翻那个什么鬼的大周帝国么？”
范闲压压手示意大家安静，“关于这些的详细资料我将会上传到班群，若是现在就需要资料可以等下上前用U盘拷贝。”
范闲看了看手表，“现在还有半个小时，我们来说说其他东西。”
关掉PPT，范闲对窗边的同学说道，“拉下窗帘。”
等课室完全屏蔽外面，没有偷看的可能后，范闲神情一变，不同于刚才介绍幻世资料的平淡，而是严肃地如同外面院子里的花岗石一样：“首先，我很高兴，我们班的人，没有任何一个人死过两次而无法坐在这里，
也没有人因为沉睡而遭遇意外。”
范闲这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这一刻看起来像个小老头，“现在无论是国家元首，还是你我，都不得不在那个充满危险和机遇的世界奋斗，可能你们中有人会兴奋这份机遇，也有人会恐惧这充满不确定性的冒险。”
“也许有人已经略通武艺，”郭康和那李武车露出得意神色，
“也许有人知道人外有人，”任信鸿抬头看天花板，
“甚至有人已经获得奇遇，”乐希声默然不语，
“无论以后你们是众人之上，还是默默无闻；是一苇渡江的武学高手，还是潜心修行的方外之人；也许还得为了生存去做一些伤天害理，灭绝人性的事。”范闲的眼神越来越锐利，每个学生都觉得自己被他盯着，“但你们始终要记得——”
“你们是中国人。”
“你们是受过教育的人。”
“你们是生活在一个有秩序、有法律的国度。”
“你们耳濡目染的是仁德，朗朗诵读的是坚韧。”
“也许你们觉得是虚伪，也许你们觉得是废话，但我们一直希望灌输你们的理念是正直，勤奋，付出都会有回报，好人自然有好报——”
“现在，你们不得不独自去面对那个秩序混乱，强者为尊的世界。我无法要求你们要用地球的观念去处理幻世的情况，也无法要求你们在面对生死时候还要顾及道德观念。”
“也许你们不得不进行生死搏杀，也许你们不得不面对鲜血淋漓，也许你们不得不品尝死亡。”
“但作为你们的班主任，作为你们的老师，作为你们的朋友，我衷心地希望——”
“永远不要跟自己心中的恶魔交谈，恶魔只会跟他的同类讨论；永远不要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着你。”
“为了生存这个最纯粹的理由，一切的罪行都可以原谅；但当你回到文明社会，请收敛锋锐的爪牙，闭上猩红的瞳孔，对自己过往的行为进行反省和忏悔。”
“失去人性，失去很多。失去兽性，失去一切。”范闲摇摇头，“但这不是种族战争，也不是星球战争——”
“这只是我们的战争。”
“丢掉人性，也许能苟活下来；但只剩兽性，就失去作为人的根本了。”
“你们也许觉得我说的是废话。但记住，你们是人。”
“你们是会说对不起，会说谢谢，知道怜悯，知道愤怒，知道悲伤，知道感同身受的……人。”
“好，下课。”
看着班主任大步流星离开，郭康低声跟乐希声说道，“以前我怎么没发现范闲有做哲学家的潜质呢？啧啧，永远不要凝视深渊，深渊也会凝视着你。这句话好霸气啊！”
乐希声瞥了一眼郭康，摇摇头，站起来走到一个准备离开的男生旁边，“任信鸿，你实在连山府看见徐散华的吧？”
“啊？嗯……你怎么知道的？”任信鸿一愣，下意识嗯了一声，然后旋即反应过来，“我刚才没说我在襄阳府吧？”
“你说了。说了一次，所以我才问你一遍啊。”乐希声拍拍他的肩膀，一脸诚恳。
“哦？啊？我，我有说么？”看见乐希声说的信誓旦旦，任信鸿支吾两声也开始认为自己说过了，“嗯，是襄阳府啊，你想干嘛？”
“没啥，随便问问，说不定还能找到他拜师呢。”乐希声一脸向往地说道，“一刀劈断三米内所有物品，这么厉害的人，还不值得拜师么？”
“对喔！”任信鸿大叫一声，“那时候我应该追上去拜师的！”
“那你就得快点啦，毕竟别人也……”乐希声歪歪头，眼神扫过旁边听见他们对话的同学，“……也有可能有一样的想法。”
“对对。”说着任信鸿就跑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回去写拜师计划。
“走了康子。”乐希声招呼郭康一声，“我等下跟你说点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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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校门外的树下，莹莹黄色的路灯穿过安详的黑暗，离离散散的枝桠将影子铺在地上，两个高中生在这里进行着一场奇怪的讨论。
“你干不干？”
“干！”
“会死的哦？”
“这样会很酷啊！”
“到时候你会不忍心，你会不舍得，甚至当你见到结果的时候，你会怨恨，你很后悔，你很愤怒，你会……想杀死我。”
郭康摇摇头，“不会的。”
“为什么不会？”乐希声笑道，“这可不是游戏。”
“我知道，我都知道——乐子，”郭康叹了口气，“我早知道你不是什么好人了。”
乐希声一愣，在他的记忆里，十七岁以前的他一直都是个规规矩矩的人啊。
“也许是因为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许是因为我长得很老实，所以你通常不会在我面前掩饰什么——你从小到大，做事只看利益，不分对错，只要有好处就行了。”郭康看着乐希声，神情一直很淡然，“你也很聪明——你还记得初中那个经常欺负人的黄毛么？”
乐希声摇摇头，十多年前的人和事哪能记得这么清楚，“不记得了。”
“也是。”郭康耸耸肩，“那个黄毛，他让我们叫他黄爷，虽然是我们班出了名的混蛋，但你一直也不怎么留意他，直到那天他在课室捣乱弄倒你桌子时你才正眼看他。”
“我还记得那天，你去找初中班主任，那个非常胆小的陈老头，你跟他说：‘黄毛带了刀来学校，计划要杀你。’”
“然后你让我在第三节课中途，十点整的时候去厕所里，陈老头每天这个时候就会压点来厕所。我就在厕所的隔间里，假装压低声音说：‘黄爷，陈老师真的不会信我，我真的不能引他出校门，你还是自己埋伏吧。哎呀黄爷，我真不敢得罪你，但这事我做不了，就这样再见。’”
“就这样，黄毛偶尔来上课都会让陈老头疑神疑鬼，隔了几天，你偷了黄毛的饭卡，把校里一只经常窜门的猫捅伤了，然后把饭卡和猫都送到校医室。校医就把这事告诉陈老头了。”
“陈老头也没有掩饰，直接将这事告诉校方。这时候你又买了一张电话卡，发了一条信息给陈老头，‘你敢再多事，我就捅死你！’。陈老头很害怕，他本来就胆小，这下子为了不让黄毛有机会报复他，就跟班里人各自家访了，将黄毛在校里欺负同学的事全部捅出来，还把手机短信和伤害猫的行为跟警察报警，直接把他送进少管所，现在都还没出来。”
乐希声静静听他说完，他自己都没想起来，他以前还有这么辉煌的战绩。
“所以呢？”乐希声看着郭康，这个老实巴交，一直都是嬉皮笑脸的小胖子，“你害怕我么？”
郭康摇摇头，“我不害怕。”
“我知道，你有你的目的，而且这也是利用我的一环。”
乐希声心中一颤，连忙出声反驳，但郭康没有给他机会，“……但我没所谓。”
乐希声一愣，郭康看着他笑道，“你也没有亏待过我的时候，不是么？”
“我回去后会按你的攻略去做，要是出现什么状况会跟你说的。”郭康说道，语气轻松，“那个世界我什么都无法相信，但是你的话，我可以信任。”
“我比较笨，运气也不怎样，口才也不好，而我唯一、最强的武器，”郭康拍了拍乐希声的肩膀，转身离开，“就是信任了。”
乐希声看着郭康离去的背影，挂着笑容的脸上蓦地出现一丝阴暗。
“真希望……不会辜负你的信任。”
乐希声跟郭康刚才说的，只有两件事。
第一件事，奇遇。地级功法《灭运书》即将于秦州出世，获取只凭机缘，不问实力，凭借乐希声的指导，郭康不难取得此书。而且，《灭运书》还是天级功法《灭运图录》的组成部分，日后若有机会，郭康可以一飞冲天。
并非乐希声不想自己修炼此书，而是他位于南部荆州，离西秦甚远，此等实力长途跋涉并非佳选，而且他自己有一条独特的路。
但是，《灭运书》又隐隐是乐希声命中克星，他不想，也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而自己的伙伴郭康，实乃取得它的最佳人选。
第二件事，卧底。
乐希声不会、也不可能跟地球玩家厮混在一起，幻世二十年，他早就明白地球玩家那个陌生、无人认识的地方，背叛、陷害、出卖才是主旋律，宛若网络上戴上面具的网友一般，他不愿为了跟地球玩家明争暗斗而劳心费神。
而一个获得奇遇的武学高手，是再好不过的切入点了。
也许郭康会在地球玩家里声名鹊起，而乐希声也一直不会跟他有所索求；但这一枚暗子，只要时机来临，乐希声绝对会利用地翻天覆地！
——
回到家洗漱完毕，坐在电脑前，乐希声细细思考未来的计划。
父亲乐卫国勤勤勉勉地工作，曾经退役入工厂的他很能吃苦，深得掌柜信赖，早就准备好工钱买了一瓶即墨老酒，但那酒鬼却还是没来，不过乐希声毫不担心。
上辈子乐卫国是一脸哀叹地跟乐希声诉苦，说一个酒鬼曾经来过客栈捣乱，掌柜叫他把那人赶走后，第二天就传闻有个人送了一瓶即墨老酒给那酒鬼，然后酒鬼就让那个幸运儿拜入徐州大门派方寸山！
那酒鬼居然是方寸山长老，地级武者醉剑！
母亲傅英也很开心重归年轻，每天念书刺绣，西席先生颇为赞赏她的灵气，拜入仙霞派有望。
兄长乐正声已经赶至琅琊府，正跑腿混饭，等待时机来临。
乐希声很清楚，天下门派莫不是要拜师者远涉千里千辛万苦才能获得一个弟子身份，但有时候也会例外。
譬如磐石道场、方寸山、天火道教、连云宗这些道教色彩浓厚的门派，时不时会讲求一个缘字，看你顺眼就会带你走。
又譬如众生寺、大相国寺这两个佛教寺庙，这可不是看你顺不顺眼的问题，只要他们认定你会皈依佛门，那么你就肯定会皈依佛门，他们不强迫，不威胁，不利诱，只要时辰到，谁都跑不了。
而有时候，一些掌握着收徒资格的门派长老之流，也会心血来潮，看哪个地方山清水秀，就会就地收徒。
而很不巧的是，乐希声偏偏记得这么一件事。毕竟是玄幻世界降临才两天，就有人爆料拜入执天下门派牛耳的稷下学宫。
稷下学宫的收徒方式宛若高考，一年一次，每年春分收徒，惊蛰而止。而那人也不是通过考试进入稷下学宫，而是因为稷下学宫的一名夫子路过琅琊府，突然心血来潮，决定就地收徒一天。
乐希声不知道那夫子的收徒方式是怎样的，但他对兄长乐正声充满信心。
乐正声，幻世第二年拜入稷下学宫，幻世第八年晋升地级上品，当他差一步勘破生死障，突破凡胎局限，凝聚玲珑文心之时，作为叛军的乐希声陷入重围，乐正声不得不一步千里，一言杀敌，救亲弟于死局。
但也因为这样，救助叛军的乐正声受到稷下学宫的制裁，一名夫子前来打碎了乐正声的文心，令他一生蜕凡无望。
后来乐正声执掌一军镇守墨难关时，乐希声常常会想，若是兄长心聚玲珑，蜕凡成功，自然面对危机会心血来潮，也许墨难关就不会破。
而他，也不会死。
乐希声没有因为稷下学宫夫子对兄长的所作所为而对这个千年书院有所怨恨，毕竟夫子的一切都是按章办事，也没有危害兄长性命；相反，他知道稷下学宫才是兄长的最佳归宿，浩然正气一直隐藏在兄长的心中。
而现在，有机会早一年将兄长送进稷下学宫，乐希声多多少少也算是弥补以前害死兄长的悔意。
最后，就剩自己。
乐希声闭上眼睛，他决定走一条没人走过的路。
一条充满荆棘的路。
一条可能一步登天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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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获得一本可多人使用的传承秘本内功，准备抱团成立门派，有意者来燕州北平府的范阳县》
《出让一本人际内功传功真本，有意者私聊，交易地点可以详谈，具体效果入贴看图￥2元》
《一本可多次使用的传承秘本拳法，地标琅琊府，有意者私聊！》
正在刷论坛的乐希声惊讶发现，地球人很快就发现传功真本和传承秘本的区别。他们马上就明白现实交易武学是不可能的，但是幻世交易比网络交易更加不靠谱，网络交易顶多骗钱，幻世交易一个不好，就是钱命皆失的节奏。
继续刷论坛的乐希声，想看一看这些暴露大量信息的帖子会不会唤醒他记忆深处知道的那些奇遇经历，但多数帖子都是一些求助帖、吹水贴、抱怨贴，甚至还有一些明显居心不良的帖子。
《发现一人级武者，现招募人手组团击杀，爆传承秘本和传功真本，只组十人，先到先得！》
唷，还知道人级武者这个称呼，看来混的还不错啊。不过，乐希声一脸鄙夷，人级武者如果能被十个不识内功的地球人击杀，那还真是愧对人级武者这个称呼了。
不过这跟自己毫无关系，乐希声对发帖者招募炮灰的行径也不置一词。
被骗的，除了要怪自己笨，还要怪自己贪婪。
——
“喂，向前，醒醒！”
乐希声歪歪头，看见李君子眨巴眨巴眼睛看着自己，她脸上擦满了污泥，身上那套男式的文士服也是惨不忍睹，看起来可怜兮兮的。
“你……干嘛去了？怎么弄成这样？”乐希声感觉很莫名其妙。
“有蚊子啊！”李君子理所当然地说道，“二哥说过，若是有蚊子，就把地上的草根榨汁，跟泥土一起擦一擦脸，那样就会没有蚊子，这是他到吴州平越匪的经验之谈，很有用呢！”
“反而是你，昨晚这么多蚊子，你咋睡得这么香？”
乐希声沉默半响，这么实用至上的女孩，果然真的是李家出来的。
看见天边蒙蒙亮，乐希声直起身松了松筋骨，“继续赶路吧，如果连山府的官兵看见你哥发的玄鸟响箭，那不到半天就应该有人接应我们了。”
李君子没有异议，只是问了一句：“向前，你说尉迟叔叔还活着么？”
乐希声不答，只是拉着她的手离开这个栖息半夜的树林。
他很佩服那个复姓尉迟的玄鸟卫，受到秦烈酒全力一击而不死，而且还能偷偷观察全场，注意到后方乐希声和李君子的存在。
但是，他也只是一个玄鸟卫，一个人级上品，凡夫俗子之躯的三品武者罢了。
李君子也读懂了乐希声的沉默，闷声跟在后面，一脸低落。
乐希声将马栓在驿道不远处，而他和李君子则藏在一处较为安全的树丛里。虽然树丛里很多蚊子，不过重重覆盖，睡觉还是颇为安稳的。
大周这几年也不太平，但这条路是连接矿山和连山府的路，也没几个人会走这边，更没有穷到要死的强盗拦路抢劫。
住在矿山附近的都是穷人，要是想不开想走歪路捞钱都是去其他地方，在这边抢劫，不亚于跟饿鬼抢馒头。
所以，当乐希声看见只剩下马索，而不见马影的时候，他马上拉住李君子急速后退！
险之又险地避过一击。
“挺机灵嘛，小子！”
一块尖石呼啸射向乐希声刚才的位置，直直穿过一棵一人环抱粗的大树，把树干轰出一个大洞。若不是他见机快退的快，这下子就算没被击中，光是石头刮过的锋刃都能让他脱一层皮！
乐希声转头看去，一个黑猩猩般的身影从大树后面走了出来。
“秦…秦叔叔……？”
李君子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吐出了来者的身份却没办法继续说下去了。她不知道说什么好。
反而是秦烈酒相当地话唠，“哎呀小玉儿，你怎么把自己弄得像在污泥打滚的小猪一样。哦，你肯定是听了二少爷的话，哎，他那时从军的法子，玉儿你跟我说一声嘛，我时刻都备着护花水……”
他说着说着，脚可没停，就算是乐希声扯着李君子急速后退，他也是一步两步大步靠近，嘴巴不停，然而虎拳已经炸响！
乐希声果断迎上！
双手鼓动，御臂于前，十字军拳-铁血山河！但哪怕是乐希声几天内已经将【十字军拳】练至60%的熟练度，也依然挡不住人级上品武者秦烈酒的一击！
但乐希声可不仅仅会十字军拳！只见他双手成爪，肩缩手回，太极现意，秦烈酒这来势凶猛的一拳，竟然被他羸弱之极的手臂卸向旁边的大树！
这纯粹是乐希声上一世糅合诸般武学精炼的用劲法门，不入系统，不现秘籍，这是每位蜕凡者心中最后的底牌。
乐希声将自己心中武学精华命名为，秦王破阵！
吱呀一声巨响，井口粗的大树被秦烈酒一拳打断，大树呀呀作响倒下来，乐希声急速退后，浑身冷汗，看着面前这个粗豪的刺客不敢放松心神。
乐希声头也不回，说道，“玉儿，你快走。”
李君子没有闻言就跑，也没有哭着留下来同生共死，而是说了一句：“如果结局是你我皆亡，那我还不如在这里亲眼见证你的战斗。”
“我不会打架，但一起死，总比一个人死来得热闹吧？”
乐希声深吸一口气，“我能坚持……一刻钟！”
李君子眨眨眼，转身就跑。幸亏她穿的是文士服，要是穿大家闺秀的裙子宽袍，恐怕连跑步都做不到。
秦烈酒也好像不太在意李君子，他满眼好奇地看着乐希声，“小鬼，刚才那招什么名堂？看起来有点像十字军拳的马革裹尸，不过真是那招的话，现在你的心脏都已经被我打穿了。”
乐希声嘿嘿笑了两声，旋即大力吐出两口浊气，李君子和秦烈酒都能看见他全身冒着热汗，都猜出刚才那招肯定对他体力消耗不少。
所以秦烈酒才这么放心让李君子跑掉，毕竟乐希声看起来，连他下一拳都挡不住了。
“见龙卸甲。”乐希声说道，“很厉害吧？”
秦烈酒点点头，“很厉害，你自己领悟出来的招式吧？”
“毕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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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烈酒看着乐希声，拳头咯咯作响，“毕竟，若是你有师承，也沦落不到连一品武者都当不上的程度了，人级下品，也就是一两年的事。”
乐希声笑道，“也许是我有奇遇呢？”
“奇遇？我还没见过有什么奇遇，可以教人在没有内力的时候，光凭肉体就能卸去我一记虎拳的力道。”秦烈酒黑兮兮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你刚才那一下，纯粹是十巧御一会，你刚才身体肌肉的微颤，那可是身经百战的标志。”
“为什么没有？”乐希声说道，“司州书院，可是有一门极剑术，无须内力，穷究剑术之妙，曾经有非武者用极剑术击杀地级武者的例子。”
“我知道，不过……”秦烈酒摇摇头，“你很不一样。”
乐希声心中咯噔一下。
“我来之前，还是稍微问过那些矿工，他们说你是矿山一开始就在里面工作的，干了都有半年了。”
“身怀绝技，还会干那种脏活？也许是因为你的奇遇在矿山，不过那样的话半年时间一定会有人发现。”
“而且你还不告诉梁殊，一门秘籍，足以让你鱼跃龙门，作为进身之阶了。”
“更何况，你还会马术，刚才小玉儿吹的那发响箭，也是你指示的吧？”
“所以，我认为更有可能的是……”秦烈酒腰微微压下，做出一个架势，一时间乐希声感受到那股浓厚的杀意，刺的他汗毛竖起，“你不是矿工。”
“你可能是一枚别的势力的棋子。”
“可能是一名锦衣卫。”
“也有可能……被一个老妖怪夺舍了！”
一时间，乐希声想到很多。
真是……不能小觑天下英雄！
秦烈酒话音刚落，他就身影疾动，强大的内力运行体内，拳头炮响，乐希声甚至听到一声空气爆发的闷响！
退！
再退！
但是秦烈酒畜势已成，又岂是退后可以闪避的？
偏偏乐希声为了保全李君子，不得不以一己之力托住这位人级上品武者，不然就算他跑不过，挨到连山官兵来还是可以的。
现在……见秦烈酒已经近在咫尺，乐希声左脚微微押后，肩缩手爪，故技重施！
见龙卸甲！
咚咚两声爆响，乐希声被秦烈酒这一拳打得飞离地面，退后将近十米才撞中一棵参天大树停下来，见龙卸甲并不能完全卸去秦烈酒这一拳的力道，仅仅均匀地将这一拳的力量施放在乐希声全身上，引至地面。
幸亏如此，乐希声的双臂才没有骨碎手残。
不过也好不了多少。
没有一丝真气，纯粹靠肉体力量抵御的乐希声，这下子几乎全身作痛，脑袋发晕，喉咙的呼吸声像生锈的铁剑。
不入品武者，和人级上品武者，差距也太大了。
就算是上辈子，乐希声还没打过实力相差如此悬殊的架。
依靠着参天大树，乐希声慢慢站起来，看着走过来的秦烈酒，他露出一个笑容。
到头来……还是无法破掉矿山这个死局么？
哬了一声吐出一口带着血味的气，乐希声举起十字军拳的架势，迎接秦烈酒的下一波打击。秦王破阵是他引以为豪的技巧，但还是必须依靠系统承认的武学发挥实力，怎样融合秦王破阵到十字军拳中，对乐希声并非问题。
上一辈子，他可是领兵反叛的将军，最擅长的就是军中杀法，乱战之中人来刀去，拼的是刹那反应，武学底蕴，野兽直觉！
秦烈酒动了！
乐希声也动了！
微微瞬间，乐希声看见秦烈酒的拳头，紧紧闭合，唯有大拇指突出一截，比拳头更前，就好像……
就好像点赞的手势。
乐希声睁大了眼睛，背上汗毛悚然，之前秦烈酒的攻击并无任何章法，纯粹是人级上品武者的实力碾压。但是这下不同，秦烈酒他用出自己最熟练的武学，毫无保留地击杀乐希声这只小老鼠。
而且，乐希声看出这招的门路了。
指前拳后，拳作指势，指作拳剑，是西秦嬴家的秘传法门，八相剑拳！
这个玄鸟卫，居然是嬴家派到李家的棋子！
此时乐希声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他也没有作求饶姿态，直接欺身上前，眼露血芒！
拳势凶猛，格挡直击！
十字军拳-封狼居胥！
“额哬！”
秦烈酒也没想到乐希声这个不入品武者居然敢反攻，但凭借乐希声这点武力，就算拳头打到自己身上，连皮都破不了吧？
人级上品，气血搬运全身，无形真气潜行于体，虽然不至于刀枪不入，但些许拳脚已经不足为虑。
然而乐希声的目标也并非秦烈酒的身躯！
吱呀一声巨响！
乐希声身后的参天大树被秦烈酒一拳打断！
乐希声的全力一击打在秦烈酒手臂上，也仅仅让他手臂偏移几分。但秦烈酒也不是傻的，看见乐希声欺身入怀，咧嘴一笑，左膝猛地一顶!
乐希声早就预料到了，见龙卸甲配合马革裹尸尽力一挡，但还是被打的退后几步，一口猩红涌上喉咙，咳咳两声满地朱红。
但乐希声闪的快，他身后的参天大树已经崩塌下来，秦烈酒退后两步闪避。
嗒的一声巨响，大叔的残骸横亘在秦烈酒和乐希声之间，大树的枝桠挡住了他们的视线巨大的响声惊飞了栖息的燕鸟。
这是一个逃跑的好时机。李玉儿已经走远，他也可以毫无顾忌远离秦烈酒了。
可惜，乐希声跑不了。
见龙卸甲并非万能，马革裹尸更是十字军拳的普通招数。
刚刚秦烈酒那毫厘之间地膝撞，已经把他肋骨和手臂臂骨击碎了，乐希声若是敢跑动，恐怕秦烈酒都不用花费力气，他身体内破碎的肋骨就会捅传他的器官乃至气管，身体崩坏而死。
他已经连逃跑的能力都没有，还能站着只不过是乐希声想死的没那么难看。
梁殊、锦衣卫、陈延、黄巾力士、李玉儿、秦烈酒……乐希声闭上眼睛，静静等待秦烈酒的下一击。
早知道这样，就不如一开始死了算了，还浪费我几天时间……不过当乐希声想起那个脏兮兮的李玉儿，忽然噗嗤一笑。
“你笑什么？”秦烈酒问道，他轻松越过树干，慢慢走到乐希声的面前。
“我笑，”乐希声看着他，发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风箱，眼神里满是鄙夷，“笑赢律空那个萝莉控，被孔院长阉的好，阉的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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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乐希声看着他，发出的声音像是生锈的风箱，眼神里满是鄙夷，“笑赢律空那个萝莉控，被孔院长阉的好，阉的好啊！”
秦烈酒一愣。
但旋即他竟然也哈哈一笑，“我也觉得阉的好，赢律空就是该阉了！”
他笑的很是开怀，“这句话我也想说很久了，赢律空那个死变态，要不是看在他是嬴家人，早就被人拖出去千刀万剐了！孔院长没干什么好事，但惟独阉了赢律空这件事上，足以秦州人对他三跪九叩了！”
乐希声也笑了，“赢律空可是你的主子，你敢这样编排他？”
“主子？我呸！”秦烈酒大力啐了一口，“嬴家三兄弟，家主赢律荒雄图大略，锦衣卫统领赢律海武艺卓绝，惟独赢律空不干好事。一个只有血脉值得夸耀的家伙，没有人看得起他。”
但他马上又嘿嘿一笑，“不过我也只会在这里说，若是回去了，看见赢二爷这个阉人，我也不得不弯腰行礼。”
“看在你看出我的来历，我和你对赢律空的观感也有共鸣，”秦烈酒看着乐希声笑道，“我尽量手速快点，让你感觉不到脑袋爆掉的痛苦。”
惊鸿。
闭上眼睛的乐希声，徒劳般举起双手挡在前面，等待死亡的临幸。
然而，他没有听到臂断头毁的声音——
一个近在咫尺、十分稚嫩、十分嚣张的童音蓦地在他耳边响起：“你们打坏了我家，怎么赔我啊啊啊啊——”
咣——
一声金戈在乐希声面前炸响，他睁开眼睛，看见秦烈酒那不可置信的眼神，看见他的拳头因为反震退后，看见眼前有一道金光，看见——
一只松鼠。
看得乐希声又眨了眨眼。
那只站在他手臂上的松鼠很生气地挑了挑，触碰到他臂骨的碎片，痛的乐希声冷汗直流，当他不敢放下手臂，不敢让面前这只松鼠离开。
毕竟，那道金光，可是这只松鼠身上冒出来的。
看见面前这个人类眼睁的大大地看着他，松鼠看起来越来越生气，“喂，我跟你说话呢！给点反应啦垃圾，你是寄生虫吗还是地底泥，是不是不会说话啊！”
说的乐希声一愣一愣，他看了看松鼠，又看了看三米远的秦烈酒，很不确定地问道：“是你在说话？”
秦烈酒摇摇头。
松鼠吱吱呀呀地大叫，“我啊我啊，我这么好听的声音怎么会是那个黑胖子能说出来的！”
秦烈酒默然不语，也不知道他脸上是什么表情，毕竟他脸比较黑。
“你个孙子弄坏了我家，你自己说，怎么赔！”松鼠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根瓜子，边吃边说，“你有没有家教啊，懂不懂礼貌啊，一来就弄坏别人家，还不道歉！？”
乐希声一脸黑线，他往那棵参天大树瞥了一眼，“你住在那棵树里？”
松鼠跳了起来，一弹一跳弄得他手臂生疼，“什么树，那是我家！”
乐希声眯起眼睛。
会口吐人言、修出灵智的灵兽精怪，幻世里不是没有，不过……很罕见。
东大陆土地辽阔，大周皇朝人口数十亿，四周更有东瀛三岛、孔雀王朝、寒冬帝国……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地方大了神人奇兽自然层出不穷。
但是，几乎凡是觉醒灵智的精怪奇兽，一是选择隐遁山林，二是选择大隐隐世，三是选择化人入红尘。
显于人前的，很少，很少。毕竟它们都知道，轮数量，它们比不上人类，论武力，它们也比不上人类中的天级强者。
所以无怪秦烈酒和乐希声看见这只会说话的松鼠时，一脸惊讶的样子。
“额，这个，其实毁了你家的是那边那个黑胖子。”乐希声努努嘴，将松鼠的视线转移到秦烈酒身上。
秦烈酒微微紧绷身体，神色不善地注视着松鼠，看起来下一秒就会生死较量。
松鼠看了一眼秦烈酒，摇摇头。乐希声一眨眼间，松鼠就从他的手臂跑到他脑后了。
“喂喂，破坏你家的家伙在前面，你跑到我后面干嘛啊？”乐希声说道。
“那个黑胖子看起来好凶，我打不过他。”松鼠小声说道，怯怯的，一点也没刚才嚣张的样子。
“但我……”乐希声刚说一句，秦烈酒就果断一拳过来！
声若崩雷！
碎石横飞，乐希声刚才的位置被秦烈酒一拳打出一个大坑！
乐希声下意识退后闪避，反应过来后就意识了自己好像是避不开的。
脑后一股温暖，一股无法言传的能量流转全身，本来痛入骨髓的身躯忽然轻松起来，无法动弹的手脚在危险来临的时候像没事一样躲过去。
看见乐希声居然能闪过去，秦烈酒也有点吃惊。
接过他完全实力的两拳，眼前这个不入品的小鬼居然还能动？！
秦烈酒很清楚他已经彻底打断这小鬼的两臂臂骨，刚才的膝撞冲击更是把他的肋骨撞的四零八落，这种情况下，他还能继续站着已经是奇迹了。
所以……
秦烈酒眯起眼睛，神情第一次出现肃穆，“那只松鼠……看来有点神妙，你的运气也真是不错。”
松鼠在乐希声后面露出它小小的脑袋，一脸义愤填膺，“什么松鼠，我是有名字、有理想、有智慧的，的，的，的……”
它扰扰头，转过头问乐希声，“你觉得我应该说什么来着？”
“大圣！”乐希声很认真地点头，“最牛逼厉害的灵兽就是叫大圣！”
“没错！”松鼠趾气高扬地说道，“我就是这片树林最最最厉害的——大圣，铃！”
秦烈酒闻言点点头，“哦，大圣铃……”
一声雷动，炸响尘埃，唯有松鼠的声音继续响起，“好痛好痛啊——”
秦烈酒根本不理会松鼠的叫嚣，雷霆般的打击接连发动。就算乐希声受到松鼠身上能量的滋养，但身上的伤也根本没好，每一次闪避都是在伤害自己的寿命，而且闪避速度也越来越慢。
但已经足够了，乐希声望望天，李玉儿已经离去良久，若是遇上连山官兵，这时候也差不多该回来了。
秦烈酒仿佛也意识到这一点，连续三次攻击无果后，忽然停下来，死死盯着乐希声。
“嘿，黑胖子你个垃圾，有种过来打我啊！”松鼠又爬出来了，“我家中有屋又有食，生活乐无边，谁料你个黑胖子，你蛮横不留情，拳硬人丑目无天，毁我大屋毁我食，我恨不得将你煎炒蒸炸一百遍……”
忽然乐希声毛骨悚然，一股森然的杀意不停侵蚀他的身体，急忙退后，离秦烈酒已经十米远仍杀意临身。
若是普通人，如此杀意已经动弹不得了，即使是乐希声，身形也不免一滞。
松鼠铃仿佛也感觉到什么，畏畏缩缩地缩在乐希声脑后不说话。
秦烈酒依然站在那里，仿佛毫不在意乐希声的行为，任由他离去。但以他为圆心的半米内，无边落叶被风卷起，人未动，气先行。
人级三品，下品气血搬运，中品气游经络，上品气意难平，然划分是这样划分，但不知多少人级上品武者悟不到意难平的境界，空有上品实力，难以突破人级。
秦烈酒此身，气荡千军，拳意难平，可谓人级巅峰，几近地级！
落叶惊起，平地一声惊雷，秦烈酒向乐希声突进!太快，太急，秦烈酒这下可是用上压底箱的技艺，誓要要一拳送乐希声回老家！
“无论你是妖怪重生，还是天命之子，”秦烈酒脸上全是武者一往无前的平静，“也要看能不能过我秦某人这一关！”
身经百战的战斗意识？
突如其来的好运加身？
也要问问我的拳头，答不答应让你活下去！
躲不开！
避不开！
乐希声架起拳势，螳臂当车般迎向秦烈酒这一击，他没看到，他背后的松鼠铃身上金光大盛，一股似有若无的精光潜入他身内。
激烈的一声对撼，臂骨被碾至粉碎，乐希声像是被炮弹打中一样炸飞数米远，瘫倒在地，一道精血急涌上喉，吐出一片猩红。
在乐希声因为伤重不得不闭上眼睛之前，看见的是秦烈酒那黑壮的身影，以及一道熟悉的嗓音：
“向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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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醒来时，屋外已然三更。
他猛地一坐起来，顿时全身痛入骨髓，这不但没有令他皱眉，反而是喜出望外！
忍着声音小声笑了两声，一个稚嫩的声音忽然在他耳边响起：
“笑什么，扰人清梦！”
“谁！？”乐希声猛地转过头看去，发现是松鼠铃不由地松了一口气。他当然不会说是发现自己没有转世重生而高兴，只是淡然地回答道，“我没死，当然值得好好笑一下。”
“……笨蛋。”
“反倒是你，你怎么在这里。”乐希声环视一眼，一间普通的客房，“这里可是人类的地方，你怎么敢……？”
“没，”松鼠铃嘟囔一声，翻身过去继续睡觉，“我家没了，又懒得去找新家……就爬在你身上呗。”
“那你在其他人面前说过话么？”乐希声问道。
“没。话说没想到你小子不错啊，居然有个小美女哭着喊着跑过来救你，大圣我认可你作为我的新房子。”松鼠铃说道。
李玉儿么……乐希声想起那个脏兮兮的女孩，露出一个月牙的笑容，慢慢躺下来睡觉。他身上已经贴满膏药，双手更是绑着两块木板固定，几近残废。
也许直接死掉重生，或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不知道李家会给予什么报酬了……乐希声在思考中慢慢沉睡。他没看到，睡在他脑袋旁边的松鼠铃亮起了金光，流入他的身体不停滋润他受创的身躯。
不过，在乐希声的脑海中，时不时都会闪过一个疑问——
铃，究竟是什么来头……
而且这只会说人话的妖怪，怎么对自己有独特的好感……
一切自有缘由，命运所送的礼物必定有明确的标价，乐希声心中阴晴不定，但以他此时的实力，不管是什么糖衣炮弹，先吃了糖衣再说其他吧。
二十年幻世，幻世这座冰山也仅仅对乐希声露出一角。
血约……
——
“喂，向前，向前！”
乐希声睁开眼睛，明媚的阳光透门而进，背光的少女穿着大大方方的流仙裙，笑嘻嘻地看着他。
乐希声见是李玉儿连忙要坐起来，李玉儿马上阻止他，“别，别，五哥说你伤的很重，要好好睡着修养。”
“看来是你救了我，”乐希声笑道，虽然乐希声这副身躯不甚好看，长年暗无天日的矿工生活更是让他皮肤露出一丝惨白，但李玉儿还是看的脸红起来，“能说说发生什么事么？我被秦烈酒打了一拳就晕了过去了。”
那时李玉儿听从乐希声的吩咐，没有纠缠就逃跑了。她很清楚，这时候唯有带来救兵才能救锦衣卫向前和自己的性命。
而她七哥李无信的玄鸟响箭的确发挥了作用，离矿山最近的连山府官兵看见后就知道是襄阳侯府的人出事了，正值在连山府统兵的城守李家五郎李无礼一看就急了，率领兵马奔袭矿山，连续一天一夜连夜赶路，终于遇上李玉儿。
李玉儿连忙带五哥去救乐希声和七哥。李无礼比李无信年长五岁，比李玉儿年长七岁，正当壮年，一身修为登峰造极，二十五岁前就晋入地级。
当李无礼看见人级上品的秦烈酒要对昏倒的乐希声行凶，一怒之下，一枪投射过去，刮起的风刃差点腰斩了秦烈酒。秦烈酒见势不妙自然是逃了。
秦烈酒此人也着实能力非凡，在官军铁骑之下依然逃出生天，硬是在李无礼这个地级武者眼下逃之夭夭。
“妹妹，你伤也没好，不要随便走动。”
一个沉稳的声音在门外的响起，一阵甲片碰撞摩擦的朗朗声响起，一个威武的少将军走进屋内。
正是李家五子，李无礼！
乐希声眯起眼睛，地级武者就算平常走动间，依然发出一阵凛然的气势，乐希声强行压下心中的战栗，轻轻说道：“恕在下无礼，无法迎接李将军。”
李无礼摆摆手，“我就一个城守，算不上什么将军。”
他转过头跟李君子说道，“玉儿，我刚才也找到七弟了，他很着急地问你的去向，你快去看看他吧。”
“真的！”李玉儿猛地站了起来，虽然李家人人跟她都很亲密，但因为年龄的问题，真正跟她玩到一起的也不多，七哥李无信无疑是李玉儿心中最亲密的玩伴。
只见李玉儿转过头来，笑逐颜开，“向前，我先去看我七哥，等下再来找你聊啊！”
看着李玉儿蹦蹦跳跳离开，李无礼本来温和的脸色也慢慢冷了下来。他看着床上的乐希声，语气平静地问了一句，“向前？”
说话的时候，李无礼暗暗用了一份暗劲，散发出地级武者的气势，给乐希声来一个下马威。
但乐希声又怎么会怕？强忍住心里的不适，乐希声慢悠悠地回答道，“正是在下。”
李家五郎，李无礼，名义上虽为城守，实则连山府内数万精兵，数名将领已经是李家之人，李无礼在连山府其实是掌管这一府之地。
身居要职，身手不凡，甚至有机会冲击天级境界，成就蜕凡的李无礼，里子自然不是那个在妹妹面前很温和的人。
感受着这如针刺背的压力，乐希声慢慢咽下口水，尽量不让自己露出丑态。
“我很感谢你救了我妹妹。”忽然间泰山般的压力从乐希声身上撤下，李无礼看着乐希声，眼里却没多少感激，“你很好。”
没等乐希声说话，李无礼又接着说道，“所以，锦衣卫向前，你想要什么报酬？”
乐希声心里咯噔一下。李无礼说到‘锦衣卫向前’的时候微微停顿了一下，说明他已经怀疑自己的身份了。
不过，凭借乐希声救了李玉儿的功劳，区区一个锦衣卫，李家给得起。
乐希声沉吟一会，思考怎样才能利润最大化。
李家自然富贵荣华，凭借他救了李玉儿的功劳，要个一世富贵也不过分。
不过…乐希声有更深远的目标。
“李五哥。”李无礼微微挑眉，但没有阻止乐希声这样称呼他，“我本是锦衣卫布衣，但不愿驻扎在各府一地观望一隅，也不愿成为人手下一只无力的棋子。”
乐希声看着李无礼，忽然笑道，“天下之大，向前心往已久。”
乐希声说完就闭上眼睛了。
李无礼看着他，剑芒般的眼神刺得他生痛。
“既然如此，玉儿之恩已报。望你以后与我妹妹尽量疏远。我无意贬低你的实力和权位，也无意探究你是否心有所思，对我妹妹有何看法，但是，”李无礼慢慢说道，“在正确的时间，做正确的事，遇上正确的人，才会有好的结果。”
“连山府只有一个小小的千户卫，襄阳府的镇抚司才有你要的东西。我会报上去，到时候你去报上自己的名字，自然会获得自己想要的。”
李无礼转身离开，只是走出门前忽然又说了一句，“向前，若日后危殆，入荆州，我李家保你一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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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无礼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乐希声才松了一口气。
“喂，向前！”松鼠铃刚才也不知道藏到哪里，现在忽然冒出来，“你们刚才在打什么哑谜啊，大圣我没听懂啊！”
“小孩子家家，滚一边去。”乐希声开怀之余，看见松鼠铃也调笑一番。
“你个笨蛋很嚣张嘛！”松鼠气的呱呱大叫，一蹦一跳跳到他脸上，“让你嚣张让你嚣张……”
连忙甩头赶走松鼠铃，一阵乱动又触发了乐希声的伤痛，痛得他龇牙咧嘴的。
刚才乐希声已经和李无礼达成了交易。
锦衣卫向来受到节制，根据命令必须在辖区行动，收集情报然后汇报，断无行走江湖之理。
但有一个例外。
锦衣隐卫。
锦衣卫系统中，有一支独立在系统外的隐卫，他们的品阶仅仅只会有布衣、黑衣、青衣的区别，而无百户、千户、镇抚使等职位的区分。
像梁殊那种发配到矿山的人，才会连百户的名头都捞不上。一般而言，青衣品阶至少是锦衣卫百户了。
同时，隐卫也是唯一一个不会受地域限制的朝廷单位，他们行走江湖，收集情报，遇上突发情报还可以下令让锦衣卫和官兵听其号令。
事关隐卫往往是通过极其秘密的渠道，多次审核忠诚后才会授予的职位。幻世不是游戏，每个人说的话都可能是谎话、假话，朝廷自然也无法分辨情报的真假，但大周皇朝设下隐卫一职，就是为了拥有一支绝对忠诚、绝对正确的队伍。
隐卫不穿锦衣，不披云服，与普通人无异，但其影响力远在普通锦衣卫之上，甚至一名朱衣锦衣卫统领，在某些时候也要听从黑衣品阶的隐卫指挥。
大周皇朝以前的历史上，不知多少次世家叛乱，外戚作乱，太监乱廷，往往都是锦衣卫行动为皇室保驾护航，其中隐卫的影子时隐时现。
隐卫代表着锦衣卫最高的信誉和忠诚，隐卫给出的情报朝廷是深信不疑的，因为隐卫上千年来一直小心翼翼地维护着自己这块金漆招牌，凡是给错情报、成为污点的隐卫，都已经被隐卫内部抹去了。
所以当乐希声提出要成为隐卫的时候，李无礼才会说玉儿之恩已报的话。
对于荆州李家而言，将一个陌生人提升为隐卫也并非一件易事。
隐卫是朝廷最可靠的眼，虽然千年下来，隐卫数量增加不少，但也不是什么小猫小狗都能进去的。
让乐希声成为隐卫，荆州李家估计要损失不少利益，向朝廷和其他世家妥协在一些方面才能办到。不过在李无礼看来，就凭救了玉儿的功劳，老匹夫没理由不答应这个条件，就算老匹夫不答应，李无礼就算拼掉一身官服也要让乐希声成为隐卫。
滴水之恩，涌泉相报。
这就是荆襄李家。
——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356813214】
【躯体：凡夫俗子】
【声望：向前（寂寂无闻）】
乐希声心中计算了一会，发现自己的寿命只剩下四十三年左右了。
树林那场螳臂当车的战斗，明明身残也依然跳动，实在是过度透支自己的寿命了。
不过……
乐希声举起自己的双手，不过是过了几天，他的双臂看起来已经要愈合了。
李家自然不会吝啬伤药，但双臂粉碎性骨折这种伤，就算幻世的药物多么神异也不会可能短短数天内就能治愈的。
唯一的解释……乐希声看向坐在自己脚上的松鼠铃，松鼠铃好像觉察到他的视线，狠狠地瞪过来，连忙护住自己的瓜子，“看什么看，你个小瘪三，再看大圣就把你的眼珠子挖出来！”
乐希声满头黑线。
还好松鼠铃在人前不会这么口臭，这几天李玉儿也时常过来看望他，松鼠萌萌哒地躺在乐希声身边，让李玉儿惊呼可爱，就差要走它了。
虽然最后松鼠不知为何很讲义气地抓住乐希声不离开他，但李玉儿还是送了一大把零嘴给松鼠铃，吃的它比乐希声还胖。
松鼠铃虽然没心没肺的，但心里比谁都精。
离上次进入幻世过了两天后，乐希声在现实里醒来。
但他也无法动弹。
幻世里你死就死了，直接就转世投胎还好，若是没死还身受重伤，会连累到现实的身体，若不是乐希声在松鼠铃的金光下恢复越来越快，他肯定会考虑直接自杀算了。
反正到时候到襄阳府都指挥使司成为隐卫，只需要报上名字。
宽慰两句担心自己的父母兄长，乐希声继续躺在床上，又一次进入幻世。
一天后，李玉儿两眼汪汪地过来向乐希声告别。但是在李无礼和李无信这两兄弟的监视下，乐希声也只能摆摆手笑着跟她道别了。
李无信在梁殊的秘密通道逃出去后马上激发玄鸟响箭，但黑巾马贼如影随形地粘着他，若不是李无礼及时赶到，他这个李家七少爷恐怕也只有落得一个肉票的下场。
那群黑巾马贼倒也硬气，看见官兵来了一哄而散，逃不掉的也不肯投降直接自杀，马贼就太侮辱他们了，死士还差不多。
李玉儿和李无信刚离开，乐希声也走出屋外，在明媚的阳光下，向匆匆赶来的李无礼辞别。
李无礼看了他一眼，语气里也是颇为惊奇，“全身骨碎的伤居然两三天就能好起来，这样的身体素质，连我都做不到。”
言下之意，乐希声的身体素质，比一个地级武者还强悍几分。
乐希声笑笑，藏在他脖子后面的松鼠铃翻了翻身，继续睡觉。
李无礼也无意探究他的秘密，“如此也好，襄阳府那边已经安排好，你随时都可以去。”
“天地高远，人间险恶，”李无礼转身离去，“你若是死，就尽量死地隐秘点，我妹妹总是听不得认识的人离去的消息。”
乐希声一愣，看着李无礼越走越远，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么委婉的忠告……这货还是个傲娇啊？
穿着一身普普通通的布衣，乐希声身无分文，腰无兵器，走出了连山府的军营。
乐希声，或者说向前，终于踏入了幻世里的江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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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江东去，燕云南下，一条奔流三千里的大江横亘在诸多山脉之间，流经不知多少城镇门派，滋润了无数羸弱的生命。
时值春雨绵绵，云雾不散，崇山峻岭隐没在雨雾之中，唯有一艘大船十分显眼地正沿江南下，顺流而过。
船是军国利器，而这艘巨型龙舟更是大周数一数二的军舰，数百水手穿梭其中，银甲利刀的兵士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一个身穿鳞甲的武将披刀走上船头，雄姿英发，剑眉冷眼，光是站着，就已经有一个枯朽的死意直涌上来。
“大人，前方有滚木阻塞讲道！”
官兵们大声喊道。
洛江滚滚，千帆不尽，居然有人敢阻拦大周龙舟？况且洛江浪潮奔腾翻涌，等闲小舟也会饮恨于此，沉船千载，更何况是人？
那武将上前一看，只见江上无数滚木，春雨摇曳间，船上众人还看见一个站在滚木上的……戏子！？
说是戏子，其实这个人一点也不像戏子：身材魁拔，披甲执刀，目光秋杀……
但是他的脸，却像是唱大戏时，台上花旦特有的脸谱！
看着这张黑白相间的花脸，官兵们不由地颤栗起来，更是有官兵不由自主地喊了出来：“是……是……是手艺人！”
手艺人！
这个名字一出，船上顿时沸腾起来！
“怎么回事！”“他是来刺杀李将军的么！？”“船这么高，他应该上不来吧！？”“有刺客————”
巍峨的龙舟顺流而下，掀起一阵阵浪花，经过滚木的时候，一个浪花扑向了花脸人！官兵期冀着一个浪花会打翻滚木上的戏子，然而——
瞬息过后，滚木上毫无人影！
“人呢！？”“人去哪了？”“掉下去了么！？”
身后风动，甲板上的官兵忽然心中一寒！
嚓嚓嚓嚓嚓——
喋血的刀影闪过，雨滴四溅！
胆寒的官兵回头望去，只见花脸人已经拔出长刀，而那把长的吓人的野太刀上——
放着五个官兵的人头！
“刺客！——”
“保护将军！”
武将脸色发青，就要拔刀上前，旁边的士兵连忙阻止他，“将军切勿意气用事！刺客不惜命，将军何必上前！君子不坐垂堂之下啊！”
看着被官兵团团包围的武将，花脸人忽然对他露出一个凶神恶煞的笑容！
“吾乃—夺—命—阎—罗—是也！”唱戏一般吐出自己的名号后，轻轻一翻刀，人头洒落一地，花脸人身影雷动！
“咚锵——”太刀横扫，杀人如割草。
“咚锵——”刀芒毕露，刃甲若等闲。
“咚锵——”腥风血雨，长刀似血枷。
“咚咚——！”花脸人猛地跳了起来，脚步虚点，花脸转向被官兵团团包围的武将，向武将踏虚奔来！
“将军快走！！！！！！”亲兵们死死护着武将，架起长枪阵，要刺死这只从天而降的花脸刺客！
花脸人身上忽然冒出一阵无形罡气，长枪触之即毁，人如入无人之境！
“地级武者！”亲兵们大惊失色，但花脸人已经跳至武将前面了！
“锵————！”
锵字一声余音袅袅，伴随着一声极其刺耳的金戈交响激荡着众人耳膜！
五尺之长的野太刀，被两把剑挡下了！
“将军请走！这里由我来！”一个锦袍少年手持双剑，护在武将面前！
武将闻言大喜，“好，好！”
武将已经走远，花脸人好像也不太在意，他舞出几个刀花，死死盯着面前这个锦袍少年！
锦袍少年笑了笑，手上双剑也舞出几个剑花。
然后他们同时动了！
剑阻刀锋！
剑斩刀身！
地级武者的气势爆发，无任何亲兵敢靠近他们的五米之内！唯有金戈之音，在细雨中响彻天地！
双剑一锁长刀，锦袍少年眼神一凛，身子微压。
“给我撤手！”
“咚锵！”花脸人极其急促地吐出两个字，手上长刀被锦袍少年一绞，叮的一声抛向天空，但花脸人却不慌不忙右脚退后一步，空中的长刀被他精确地拿到手上。
锦袍少年见此却没有趁机穷追猛打，反而露出微笑，双剑回守，架在身前！
“大吉。”锦袍少年忽然吐出两个字。
亲兵们还没来得及细想这两人忽然都采取守势，那花脸人的刀，就已经动了！
一左一中一右三道刀芒，瞬息袭向锦袍少年！
“阴流道场的月影！”一个颇有见识的亲兵怒吼道。
锦袍少年忽然笑了。
明明这是战场，春雨绵绵，声音嘈杂之极，但锦袍少年这轻轻一笑，所有人都听到了。
也看到了！
锦袍少年也没什么其他动作，只是出剑向前！
锵锵锵三声，三道刀芒尽碎！锦袍少年趁机欺身，两把长剑像鞭子一般抽向花脸人！
花脸人横刀一架！
奈何锦袍少年有备而来，剑上锋芒肆意，似有万钧之力！刀剑一撞，真气爆发，激起甲板上无数木屑！
花脸人不堪锦袍少年全力一击，然而他顺势撞向船舷，撞出一个大洞，掉入江中，不知去向。
“哎呀，力道控制不好啊。”锦袍少年摇摇头，对花脸人跑了颇为遗憾，“不是大吉，小吉罢了。”
但其他亲兵可不管这个，纷纷上前赞赏道，“真不愧是陈参将的儿子！”“好年轻的地级武者啊！”“救将军有功，以后记得多多提携在下……”
锦袍少年抱拳还礼，笑呵呵地应酬道。不远处跑到甲板后方的武将看见没事了也放心走过来，“陈无道……”
“将军小心！”忽然武将身边的亲兵大喊的。
只见船舷下忽然冒出一个人影，穿着一套黑色的盔甲，手持一把——
铁锤！
没人来得及保护武将，只能眼睁睁看着铁锤锤向武将的脑门！
——
春雨稍息，两岸绵绵。
龙舟甲板下，锦袍少年跪在一具脑袋无法直视的尸体前，默然不语。
“灵堂怎么设置在这里。”来者抱怨几声掀开帘子走了进来，“河洛驻军，锦衣卫千户谷万里前来吊丧!”
谷千户走进来看见那句像是西瓜被砸烂的尸体，也是吓了一跳。灵堂里的其他人纷纷取笑道，“想不到连见惯生死的谷千户也会有吓了一跳的时候。”
取笑完后，又有人安慰锦袍少年，“无道，这不是你的错，我们已经知道你做得很好了。”
“是啊是啊……”“无道真是大发神威……”
“战场上，这也只不过是平常事。正所谓，天要你死，你终究要死……”
“天要我活，”一个如渊如岳的声音在灵堂响起，“我终究会活下来。”
来者，跟被铁锤砸破脑袋的武将，长相几乎一样！
“李将军！”谷千户松了口气，“真是被你吓死了！我还真怕你死在这洛江之上。要是你死了，我都不知道怎么向朝廷交代！”
“李将军智计百出，又怎么会死在回奉天途中。不过，谷千户你恐怕不是担心向朝廷交代，而是担心怎么向襄阳侯交代吧？”有人笑道。
“不过就连我们也不知道，李将军你居然找了替身！”
李将军走到尸体前面，低声说道，“这次我镇压白山黑水的金狼国回京述职，接下来就是十万大军回师，不知多少人不想看见我回去，不想看见十万大军回京，这五年来我在边境的时候，处于大军军营中，他们没机会下手，这次是他们最后的机会，我早就预料到他们会狗急跳墙了。”
“做出这种事来，是不是西边的……”有人推测道。李将军马上用眼神瞪向他，那人马上噤声，“属下多言。”
接着李将军看着一直跪着的锦袍少年，叹了口气，“陈无道，这次你父亲成为我的替身，为我挡过一劫。但是，因为这次杀祸，也损失了我一名爱将。”
“陈苍跟了我十几年，一直兢兢业业，在战阵中我们互为臂膀，但是……”
李将军将手搭在锦袍少年肩膀上，“这就是战场，这就是庙堂，他日我死，亦无怨言。”
“是，”锦袍少年陈无道说道，语气平静，“我也没有怨言。”
“我知道，”陈无道说道，“身为将军的亲兵统领，将军身死，我父亲必以失职论处，全家抄斩。”
“现在，我父亲为将军替死，虽然没有抓住刺客‘手艺人’，但将军还在，父亲以殉职论，我陈家全家几十口人还可以活下来。”
陈无道抬起头，看着李将军说道，“我又怎么会有怨言呢？”
李将军眯起眼，“不错，不错！你这种论调，凡事都算的很清楚，倒是让我想起赖布衣那个混蛋了。”
陈无道低下头，“但父亲的死，我也有责任，若是我再强一点……”
“孩子。”李将军摸着陈无道的头，“你无须自责，弱冠之年便晋升地级，堪比我那个疯子弟弟了。你父亲殉职，不惜以己身替死，你要以他为荣。而且……”
“对了，”李将军忽然问道，“你喜欢桃花么？”
陈无道微微一愣，随即点头，“十分喜欢。”
“那就好！从今日起！”李将军大声宣布道，“陈无道，你就是我李无忠的义子！”
“恭喜将军喜得佳子。”“将军手握重兵，无道有望天级，真是如虎添翼啊！”手下纷纷祝贺道。
“我李家里有一片桃花林，少时我流连于此，心想以后必定要让自己的儿子也去那里一趟。没想到现在儿子没有，义子倒有了一个，”李无忠将军忽然笑着摇摇头，“等我凯旋回京，我们爷俩回到荆州，在桃花林下，你正式拜我为父，让李家的列祖列宗见证，可好？”
众人不由地惊愕起来。他们以为李将军认子只是仁义之举，为了提拔陈无道，然而现在带回李家认祖归宗？这，这也……
陈无道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反而是颇为忧虑地说道，“现在天下风云起，将军位高权重，我怕……”
“哈哈！”李无忠大声笑道，“你怕我会死在你前面么！？你觉得你会又一次丧父么？”
李无忠一挥手，自信四溢，“‘手艺人’不能杀我，天下也没人可以杀我李家大郎！”
“既然这样……”陈无道向李无忠跪下来，“希望大人不要后悔。”
“李家子弟，从不后悔！”李无忠笑道。
“恭喜大人得虎儿！”
嘣！——
龙舟一阵摇晃，众人惊地大喊，“发生何事！？”
“将军！”文士刘夏看着船窗外面，“又有一个手艺人出现了！刚才他操持弓箭，射向我们龙舟！”
“怎么回事！”有人大喊，“将军不是已经被他们‘杀’了么？怎么还来！？”
李无忠颇为冷静，“来者是谁！？”
刘夏眯着眼睛，“看起来，是‘手艺人’的织工！”
“已经出现了‘手艺人’里的戏子、铁匠、织工……”谷万里皱着眉头，“难道他们发现替身之事？”
“不论如何！”李无忠命令道，“派军中的地级武者前去捉拿‘手艺人’！”
“但是将军，已经派了不少去抓捕铁匠和戏子，再派人的话，将军身边无人……”有人担心地说道。
“无道在我身边呢！”李无忠看向众人，“何必担忧？”
“是——”
听命的地级将领连忙离开，灵堂里一下空了不少。
“听说‘手艺人’刺杀从无失败。”谷万里忽然说道，“难道这个传闻是真的？”
“无论是真是假。”李无忠冷冷说道，“今天都会变成历史。”
“居然可以一箭动船……”有人喃喃说道，“这是地级武者的实力么？无道你这么看？”
“我怎么看？”陈无道很意外有人问他，只见他走到窗前，遥望群山云雾中那个时隐时现的人影，“不是地级。”
“不是地级？”众人都很惊讶，“不是地级，居然也能一击而动龙舟！？”
“织工这人，强丝作弓身，韧丝做弓弦，箭强由心，畜力可千里破万军，穷技可雨中杀飞燕，人级武者，地级实力。”
“如此强人，竟为织工，”谷万里笑道，“不知是男是女？”
“男身女命。”陈无道摇摇头，“进则巾帼英雄，退则家中老虎，一生一世一心人，不爱刀剑……爱女工。”
谷万里笑道：“无道你知道地真多，我这个锦衣卫对手艺人也只是一知半解。”
“当然。”
“小子我，在没认祖归宗前，是靠算命混饭吃的，”陈无道摊摊手笑道。
“所幸我算的还挺准，半年前跟陈参将算命，算到他还有一个私生子陈无道。”陈无道转身过来看着众人，“于是，他就找到他唯一的儿子陈无道了。毕竟……”
“毕竟陈苍这一辈子，只生女儿，不生儿子。”
被陈无道看着，众人忽然有些胆寒。
“你不是陈苍的儿子！？”谷万里惊喊道。
“我就知道，陈苍没跟你们说过这件事。”陈无道向他们眨眨眼，“位高权重，老婆颇多，但是家里连个带把的都没有，可不是什么值得炫耀的事。”
李无忠大笑一声，眼神里颇为玩味，“那你算到我的命么？”
“将军你自然是人杰之命，功垂千秋，将星下凡，死后必定追谥武烈，只可惜——”陈无道看着李无忠，淡淡说道，“无忠将殒……”
“洛江上！”
李将军目光微冷，“……你怎么识破替身的。”
“陈参将与将军长得极像，我们早就防备着这一手了，戏子跟我演了出戏，就为引出真将军出来！”陈无道拔出双剑，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做事势必完美，这就是我们手艺人的行事准则。”
“够了！”李无忠招呼手下护在他身前，一阵拔刀声响，“报上名来吧！”
“无道。”
“相师，侠无道！”
“原来算命也是一门手艺啊。”看着眼前亲兵们已经手执利剑，李无忠也笑了，“可惜了……”
“可惜我自己送上门来？”侠无道摊开双剑，笑道，“但现在，究竟是谁送上门了？”
“若你以为地级武者就可以横行无忌，那你就错了！”亲兵首领拿着利剑，对边无道厉声喝道，“我等乃天下强军忠义军最精锐的部队，即使是地级武者，吾等也曾围杀数人！你以为你能逃掉么？！”
“我不知道自己逃不逃得掉，不过……”侠无道毫无惧色，“我算过此行吉凶，结果是……”
“大吉！”
李无忠神色突变。作为朝廷有数的大将，世人皆知李无忠手下能人奇多，地级不少，若无天级实力，实难刺杀于他。但天级武者，又怎么会因为权位而刺杀他？何况刺杀朝廷命官，即使是天级武者也讨不了好，有宗门的灭宗门，世家人则灭世家，无牵挂的则令其无立足之地，对于天级武者，朝廷的是不会吝啬武力去镇压的。
天级宗师，不是闭关修炼，便是镇压一方。
因此李无忠从不担心性命之虞，替身不过是预防万一。
但此人明知我身边重重守卫，依然一意引开他人只求独自击杀我……
若此人不是胡说八道的狂徒，那么就是说……
刹那间，灵堂里无边剑鸣！意图离开船舱的一名将士，被侠无道一剑飞中喉咙！
“李无忠，纳命来！”
一个人，一把剑。
“他只有一个人，大家上啊！”
十四个人，十四把刀。
嘣！——
一只绳箭穿过灵堂的，插在船壁之上！
李无忠没有理会这支绳箭，他只是看着那个锦袍少年，心中却忽然想起家中那个疯子弟弟。
同级而无敌，越级而不败，生来为血海，所到之处，便能掀起腥风血雨。
若此人不是狂徒，那么他就是一个能匹敌天级的怪物！
——
远在连山府的乐希声，自然不知道洛江上的龙争虎斗。
他正在……嗯，跟踪。
作为一个重生者，乐希声应该是很着急去襄阳府成为隐卫的，毕竟隐卫可不仅仅是一个称呼，他还用配套的兑换体系，而且成为隐卫还会直接授予许多有用的装备。
但是很明显，眼前那个畏畏缩缩，披着斗篷，把脸隐藏在兜帽里的人，坐在巷子里的人更吸引他的注意。
“喂喂，向前，你站在这个墙角好久了！别人都以为你是不是变态了！”乐希声脑后的松鼠铃低声说道，“想干嘛啊！难道你看上那个乞丐了？天啊，玉儿姐姐你看不上，你居然……哎哟我去我去……”
“别吵！”乐希声低声喝道，继续观望。
他在思考如何接近这个人。如果是平日，他直接就上前了，但是……
斗篷人的脚上，有一道十分明显的伤口。
狼受伤的时候，对一切敢接近它的人都会撕成碎片。
这个道理大家都懂，特别是注意到斗篷人旁边还有一把刀的时候，几乎没人敢走进这条巷子。
就当乐希声也觉得不能再等下去，是时候主动上前的时候，刚迈出一步，忽然那边巷口就来了一拨人。
“曲哥，就是他！”
乐希声缩回墙角，他感觉有一些有趣的事情将要发生。
这十几个人，手持长剑，但看起来是普通货色；身穿各式衣物，看起来出自小门小派；身手尚算矫健，看来练过几天。
为首的男子看见斗篷人就大喜，“曲哥，那天就是他被锦衣卫打伤的！”
只见一个魁拔大汉拿着一把重剑上前，“你就是那个通缉的徐散华！？”铿锵一声，重剑柱立地面，激起碎石横飞。
不错！乐希声暗暗细想，这魁拔大汉，已有人级下品的实力。
斗篷人闻言动了动，但没说话。
“徐散华，”姓曲的大汉沉声说道，“我们并非要拿你邀赏，只是我等皆是向武之辈，但苦于无好的武学秘籍，特来向阁下商量。只要阁下给一两本可用的传承秘本，我等掉头便走，绝不向锦衣卫提起关于你的事！而且，阁下流连连山府如此之久，想必是有要事要办，若是终日被锦衣卫盯着，恐怕……”
“恐怕非你所愿吧，徐散华阁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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曲姓大汉说的这一番话，乐希声都情不自禁想为他点赞。
先是一大群人造成威势，然后再说自己无意为敌，只要秘籍，最后又用锦衣卫来威胁几分，软硬兼施，是个人才。
可惜……
想到这里，乐希声不再犹豫，直接走进巷子。
斗篷人本来想拿起长刀，看见又进来一个人，他忽然停下来了。
曲姓大汉一愣，他也没想到会有人来搅局。没等他出声，那个领人进来，喊出斗篷人身份的男人便大喊道：“你是谁，这里办事，不想惹事就滚一边去！”
乐希声笑笑，也不理他，只看着曲姓大汉。
曲姓大汉沉吟一会，对乐希声说道：“兄弟……你……”
“知道牛顿么？”
乐希声神色不变，歪歪嘴，“哈？”
见乐希声如此作态，曲姓大汉神情便舒缓很多，只见他抱拳说道，“兄弟，我们是锦衣卫的手下，这个人是朝廷要犯，还请多多见谅，锦衣卫办事，你离开这里吧！”
乐希声差点笑出声来了，可惜他又不能说自己也是锦衣卫，而且还是隐卫，估计对面也不知道隐卫是什么东东吧，“锦衣卫？你们连布衣都算不上，算什么锦衣卫？”
曲姓大汉微微一滞，他自己也不是很了解锦衣卫这个行当，看乐希声如此鄙夷他也无法反驳，只好沉下脸，冷声说道，“兄弟看来是不听劝了。”
“你那不是劝，”乐希声笑道，“那是狗叫。”
啷啷数声，这群人拔出自己的兵器，刀的刀，剑的剑，看起来颇有气势，但曲姓大汉并没有自己上前，而是命令道，“洛秋水，龙不凡，你们两个摸摸他的底细！”
乐希声被名字雷得一愣一愣的时候，那两人就走出人群持剑攻向乐希声。乐希声一看，那两人猥琐的猥琐，脸黑的脸黑，一个矮胖，一个矮瘦，一个三尖眼，一个八角嘴。
“你们对得起你们的名字么!”乐希声在心中怒吼，双手避开锋锐抓住虎口，往下一拧！
根本不需要十字军拳，这两人虽然好像练过剑法，但章法乱而无形，拳脚虚而不实，说是武者都太抬举他们了。
都几天了，地球人还没能适应么！？
乐希声双手一翻，直接将这两人旋转空中一圈扔倒在地，痛的他们啊啊直叫。
众人一愣，曲姓大汉脸色突变！
这一手玩的极为漂亮。要知道，乐希声即使只会一门十字军拳，但上辈子的战斗经验可不会丢掉，放到现实世界，游走缠斗放倒十几个不带兵器的大汉也并非难事，对上空手道或柔道的高手，乐希声也能拼着负轻伤而放倒他们。
面对这十几个顶多只会街头斗殴的地球人，乐希声是一点压力都没有。
而且，放倒这两个猥琐汉子后，乐希声甚至觉得很爽！
重生之后，不是在矿山跟梁殊尔虞我诈，就是绞尽脑汁找出生机，甚至要拼命从秦烈酒那个莽汉手下逃离……虽然乐希声知道隐卫这个身份就足以弥补一切了，但是——
他很不爽！
堂堂一个重生者，幻世降临了几天了，技能列表上居然还是只有一个孤零零的【十字军拳】，寿命还减了好几年，甚至——
乐希声最终还是忍下这些毫无意义的抱怨，收敛自己重生者的骄傲。但是他心中还是憋着一股气，若是得不到发泄，就算二十年幻世的生活早就把他的心锻炼地如铁如海，他迟早也会爆发出来，影响理智做出一些不可预测的事。
而面前这十几个人，想必就是最好的沙包了。
曲姓大汉也不笨，看见乐希声眼露凶光看着他们，那种狩猎般的目光让天生具有动物本能的他感觉到了一股生命威胁。哪怕拥有一次转生机会的他，心中也因此胆寒起来，“兄弟，有话好好说，有话好好说。”
“呵呵，”乐希声笑道，“你想怎么说？”
“曲哥，****一笔，我们这么多人，怕毛！”一个汉字吐了口唾沫，扬了扬手上的长剑，“机会难得，别让他坏事啊！内功心法不好得，这徐散华身上一定有不错的内功心法，错过了我们就落后了！”
“是啊曲哥！”“别怂啊曲哥！”“我们这么多人一人一刀都砍死他了！”
也许是因为要竖立自己的声威，或者是因为被手下激将，又或者觉得自己十几个人手持刀剑断能成事，于是曲哥咬着牙怒吼道：“尼玛，****！跟我上！”
乐希声笑笑，左脚一勾，把龙不凡的长剑挑了起来拿到手上。看见乐希声拿了武器，曲哥微微一愣，但旋即憋了一口气，重剑凶狠地砍了下来！
这可不是普通的菜刀招式，重剑又快又狠，轻若无物，乐希声一眼就看出来，这是流传甚广，简单易学，运劲直接的【力劈华山】！
就是不知是哪门辣鸡剑法了，许多人级下品剑法都会有类似的招式充数。
不过力劈华山，剑向直接，变化简单，乐希声轻轻一侧身避过，手上长剑一挑曲哥虎口！
虽然乐希声身上并没有系统承认的剑法，但是剑就是杀人剑，剑术就是杀人术，不靠内力，不靠奇效，光是使用千锤百炼出来的剑刃，乐希声就能挑翻面前这十几个人！
剑刃外翻，在曲哥虎口上掀出一道血口，曲哥痛喊一声，重剑不由自主掉落在地，啷啷两声没有令曲哥后面的人停下脚步，反而是越加凶狠挥砍过来！
觉得有转世重生的机会，所以并不惜命么？乐希声心中轻笑一声，决定给他们上一节幻世的课！
不过，学费很贵。
……
路过巷道外面的连山府平民，听到呻吟声不由自觉往巷道望了一眼，旋即脸色大变，匆匆离去。
只见巷道内，十几个大汉瘫倒在地，兵器散落一地，而他们身上大大小小布满十几道伤口，多数是皮肉伤，不伤及生命，但看他们痛的脸上像是蚯蚓密布，就知道绝不好过。
唯一一个站在场中的乐希声，十分满意地呼出一口气。
“你有种就杀了我！不杀我你就是狗娘养的辣鸡，此仇此恨，来日我必定十倍奉还！”一个长发汉子怒吼道。他身上受伤颇重，一道剑痕从他左肩划到右腰，看起来身上裂了一个大口子，但出奇的是居然没流多少血。
闻言转过头的乐希声，看着这个长发汉子微微一笑，旋即银光一寒，剑刃架到长发汉子的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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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脖子上那寒冷的剑刃，叫嚣的长发汉子马上嘴上一停，额头上冒出冷汗。但他还是强自嘴硬地说道，“来啊，我不怕你！大爷我记住你了，到时候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让你尝尝什么叫千刀万剐!来啊，来啊！”
乐希声心中冷笑，他自然知道面前这人是仗着转世重生的机会，所以才会不怕死，只为过一下嘴瘾恶心一下他。乐希声不打算点破他们的底牌，不过……
“啊！”长发汉子痛叫一声，脸上扭曲。乐希声一剑割掉汉子的右手大拇指，十指连心，痛苦难以与人言。
“你以后会不会将我千刀万剐我不知道，不过我现在就能将你千刀万剐，你想试试？”乐希声冷笑道。他不打算杀掉这些人，而且他也不认为这些人以后能对他造成什么伤害，毕竟乐希声以后走的是只有他知晓的荆棘之路，无须势力，无须伙伴。
不过，虽然不打算杀掉他们，但是面前这个长发汉子如此嘴硬，乐希声也不吝啬一些小小的教训！
割掉长发汉子惯用手的大拇指，要么他练左手剑，要么他不用兵刃，要么他自杀转世，否则，长发汉子可以直接说已经绝缘武道了！
“好，好！”曲哥扶着墙困难地站了起来，“这次是我们栽了！但阁下为何要坏我们好事，还请留个缘由！”
曲哥这才想到，一开始他们连这个乱入者的目的都不知道，然后就打了起来。
贪欲熏心啊！曲哥摇摇头，若不是他们依仗着人多，说不定还能避过这个凶人。
乐希声指了指斗篷人，不说话。
曲哥仿佛明白了什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他招呼几个兄弟互相扶持，勉强可以走动后，又对乐希声说，“不知阁下能否留个名号，结个善缘！”
善缘？是想以后找办法砍死我吧？乐希声冷笑一声，心中却也不惧，反正迟早要留个名号行走江湖，“向前。”
“想钱？”曲哥咀嚼两下这个名字，旋即摇摇头，指示着手下把昏倒和无力行走的人扶起来，他最后看了乐希声一眼，眼神里看不出什么情绪，“山水有相逢，告辞！”
——
风风火火地来，垂头丧气地走。巷道里除了一些洒落的血迹，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惟独巷道里剩下的那两个人，才知道接下来才是戏肉。
乐希声看向斗篷人，抱拳问候，“一刀流徐散华？”
斗篷人想象过面前此人的第一句话，可能是威胁，可能是拉拢，可能是问候，可能是交易……但从他口中听到“一刀流”这三个字，斗篷人还是不由地浑身一颤，马上反问道：“你怎么知道……”
乐希声一扫刚才戾气十足的样子，嘿嘿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斗篷人掀开了自己的兜帽，露出一张饱经风霜，菱角分明的脸孔，他眼神中带着好奇，却也不追问，只是冷冷问道：“你有什么事？”
“我……”乐希声摆弄了一下手上的长剑，他可没那么好心把长剑还给那群人，“我希望学你的拔刀术，和你的内功心法。一刀流可是曾经与阴流并驾齐驱的一流流派，在下神往已久。”
“呵呵。”徐散华嘲弄地笑了笑，脸上露出狰狞，左手摸上地上的长刀，“凭什么？”
乐希声连忙垂下长剑，摊开双手示意自己并无敌意，“人级上品武者徐散华，伊藤一刀的嫡传弟子，我可没不敢用武力跟你交涉。武学传承这种事，武力强迫从来都是下策。我是想跟你做一笔交易，换取一刀流的传承。而且一刀流现在只剩你一人了，伊藤一刀想必也希望你能将一刀流发扬光大。”
从他口中听见一刀流，现在再听见师傅的名字，徐散华也没多大惊讶了，“什么交易？”徐散华看了一眼乐希声，语气掩饰不住嘲笑，“就凭你？你能帮我做什么？”
在徐散华看来，乐希声虽然干脆利落地打败那群人，剑术精湛而残忍，但是其一步一手皆无内力，全凭肌肉发力，顶多算是一名人级下品武者……
人级下品武者，连山府这里，随便扔块石头十有二三都能扔中一个。倒是刚才那批人居然个个脚步虚浮，除了为首的重剑大汉之外竟无一个能看的，倒是稀奇的紧。
但人级下品和人级上品差距多大……如果不是松鼠铃的神奇金光，估计乐希声还得在床上躺一个月。
“在下未曾修行，倒是让徐兄见笑了，”乐希声不留行迹地拉近了两人的距离，“不过有些事，是就算有实力也做不到的，不然，徐兄为何现在还得在连山府里流连？”
徐散华皱了皱眉，先是门派，后是师傅，他感觉自己好像被面前这人看的彻彻底底，“你想说什么？你知道什么？”
乐希声避而不答，而是转过头看向连山府的中央，“听说连山府知府居住在府衙里，而贵为大周三十六府之一，连山府衙门有一名地级实力的府卫，并且锦衣卫卫所离府衙也不远。”
乐希声看着徐散华，语气十分玩味地说道，“想潜入去，恐怕并非易事吧？”
嚓！
一阵风响，本来伤了一只脚，坐在地上的徐散华，瞬息之间便已经站了起来，一把太刀横在乐希声的脖子上，一丝鲜血粘上了刀锋。
徐散华不语，只是眯着眼看着乐希声，毫无顾忌地爆发着自己的杀意。
松鼠铃吓得一抖一抖的，本来在睡觉的它愣是被这阵杀意杀意惊醒，它也不敢说话，只是抓着乐希声脖子后面的肉，浑身发颤。
乐希声自然也感受到这股如针刺芒的杀意，他很明白，徐散华这人虽然传闻中待人不坏，但面对一个实力低下、又知道自己良多秘密的人，徐散华的行事原则自然向“草菅人命”的方向倾斜。
要是回答不好，真的会死的，乐希声心想。
“我能让你，潜入府衙，”乐希声看着徐散华，一字一顿地说道，“探望祈怜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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祈怜玉！
若说一刀流，伊藤一刀这两个名字在徐散华心里引起了震动，那么祈怜玉这个名字简直是掀起翻天巨浪，引起大地撼动，徐散华心情激荡之下，握刀的手不由地颤了颤，在乐希声脖子上弄出一个大口子，“你……”
身为一个刀客，居然连刀都握不稳，乐希声也没想到这个名字居然对徐散华造成这么大冲击，本来只是尽人事一搏的他现在更是不会放过这样的良机，“我知道你和祈怜玉姑娘之间的事。相信我，我会帮你的。”
徐散华瞪着乐希声，如同噬人猛兽“你知道什么！？”
乐希声强自镇定，“我知道很多，我知道你和祈怜玉姑娘一起旅行过，我知道你和祈怜玉已经相许一声，我知道——”
“别说了！”徐散华忽然怒吼道。乐希声看见这个冷酷刀客脸上双颊居然露出一丝红晕，语气中更是带着气急败坏，乐希声便嘿嘿笑了两声，不语。
徐散华深吸两口气，强行冷静下来，“你怎么知道的？”
乐希声沉默半晌，“我不能说。”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上一辈子在论坛看过关于你的攻略吧？
“不过，徐兄你已经没其他办法可想了吧？”
徐散华紧紧盯着他，手上的刀依然没有移开，一会之后，他才缓缓问道，“我凭什么相信你？万一你是锦衣卫派来诳我进府衙，然后引人包围抓拿我，也不无可能。”
“嘿嘿，”乐希声笑道，“若是锦衣卫得知你的目的是祈怜玉姑娘，那你就绝无机会了。”
“那你又怎么知道的？”徐散华看着乐希声的眼睛，仿佛要从他的眼里挖出一切信息。
“我？机缘巧合，”乐希声含糊其辞，“但你放心，你和祈怜玉之间的事，天上天下，只有你，我，她知道。”
徐散华闻言，眼露凶光，“若只有我和她知道，岂不更好！？”
“那你就不打算再见她一眼了？”乐希声没有理会他的恫吓，轻轻笑道，“你就不知道她为何会离开你么？”
徐散华忽然激动起来，他身子压前，但长刀依然稳稳压着乐希声的脖子，几乎是龇牙咧嘴地低声说道，“你知道？为什么！？”
乐希声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她为何一声不响就离开你……不过到时候问她你不就知道了么？还有你可以离我远一点么，你的鼻子快碰到我的鼻子么。”
徐散华凝视着乐希声，沉默半晌，只是杀意越来越浓厚，刀刃上仿佛铺上一层血雾。
铿锵一声，徐散华收刀归鞘，漫天肆意的杀意随之消散，没等乐希声松一口气，徐散华就冷冷说道：“你要是欺骗我，”他看着乐希声，手握着刀柄，“你知道后果的。”
“你的计划是什么？”徐散华问道。
乐希声嘿嘿笑了笑，摸了摸肚子，说道：“我们先去找间酒楼坐下来慢慢谈吧。”他眨眨眼睛，“我可是身无分文，不知道徐兄你……”
乐希声是真的身无分文，他离开军营的时候，李无礼可没那么周到还给他盘缠。
徐散华闻言一个踉跄。
“对了，”乐希声嘻嘻笑道，
“我叫向前。”
——
荆州，襄阳府，襄阳侯府。
穿过琳琳翠翠的庭院，李无信和李君子风尘仆仆地回到他们家。直到踏进李府大门，他们心中那根紧绷的弦才彻底放松：只不过离家半旬，却经历了生与死的考验，实在是太考验这两个年轻人了。
“七少爷，公主，”李府大管家出来迎接这两位李家的嫡子，年过花甲的他依然是精神抖擞，不见老态，“老爷吩咐我先带你们去‘劲草堂’见他，请随老朽来。”
李无信不置可否，李君子笑着跟大管家说道，“良伯，跟你说了多少次了，直接喊我玉儿就行了，你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大管家退后两步笑笑，“不可不可，正所谓尊卑自有道，规矩成方圆，老朽既然为襄阳侯办事，就要知道分寸，晓得人情。”
“而且，”大管家看着李君子，眼里含着深意，“越亲近，就越痛。”
没等李君子问大管家这话什么意思，大管家就接着说道，“老爷等了好久了，还是先随老朽到‘劲草堂’吧。”
李君子只好咽下心里的疑惑，穿厅走亭，跟着大管家和李无信来到劲草堂。
劲草堂里，一个两鬓斑白，剑眉冷眼，鹰钩鼻，薄唇的高大男人正坐在主位上，端起茶杯细细品尝。若不知底细的人，定以为其是一名三四十岁的中年人。
然而，李君子一看见他，就眼睛发亮地跑过去抱着他，“父亲！玉儿好想你啊！”
大管家无声无息离开，李无信慢悠悠走进去，看了这男人一会，才冷淡地问候道，“父亲。”
这名看起来像是正处于不惑之年的中年人，骇然就是大周八大千年世家李家的当代家主，执掌李家逾二十年，荆州襄阳侯，人称老匹夫的李空歌！
李空歌无奈地看着自己唯一的女儿，宠溺地摸摸头，“玉儿，苦了你了。”
轻轻一句话，就击破了李君子的心房，自从看见哥哥李无信就一直笑嘻嘻的她，终于忍不住心里的难过，晶莹的眼泪破堤而出，肆意地顺着她俏丽的脸庞流淌，“爹，爹，尉迟叔叔他，他，还有秦叔叔，他竟然……”
“我知道，我都知道。”李空歌轻轻拭去女儿的眼泪，听着她断断续续把这几天的经历叙述一遍，才唤来女侍，“扶公主回阁。”
李空歌对着女儿说道，“你先回去好好休息，你一路风尘仆仆也真是累坏了。”
李君子虽然强自嘴硬说不累，但还是被李空歌劝走了。对着这个女儿，李空歌真是当心头肉一样对待，看见她这么伤心，作为父亲他也是心疼莫名。
看见李君子离开劲草堂，李空歌仿佛这才想起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无信，”李空歌看着这个一直不说话的儿子，“你有什么想说的么？”
自从走进劲草堂，李无信就像一块木头一样伫立在一旁，看着妹妹哭，看着妹妹走，听见父亲的问话，他才把视线转向这个坐在主位上的男人。
过了半晌，李无信才慢慢说道：
“老匹夫，你卖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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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匹夫，你卖了我们？”
李无信的语气听不出什么感情，而且与其说这是一个问句，还不如说是陈述句。
李空歌也不答，只是端起茶杯小小品了一口。
又过了一会，李无信才继续说道，“你卖我，我也认了，你如果认为我条命值这个价，我为李家牺牲又何妨？但你何必把玉儿也牵涉进来！玉儿可是你最宝贝的孩子，你这都干得出来，你他娘的还有人性么？！”
面对怒火冲天的李无信，李空歌依然悠然地坐着，连望他一眼都欠奉。
“我还在想，你会不会连这都看不出来就死了，”过了一会，李空歌才幽幽说道，“结果你不仅活下来，也看出来了，看来你居然继承了我和你娘的智慧。”
李无信闻言反而平静了下来，“我知道，我就是一个纨绔子弟，若不是生在李家，若是有兄长他们，我也只是一个废物。所以你牺牲我来获得利益，我没什么所谓，也不会有什么怨恨。身为李家人，我早有觉悟。”
“但是，”李无信眼里露出寒芒，“为什么你连玉儿都想牺牲了！”
咯，咯。李空歌轻轻扣了扣身边的八仙桌，左手支着脑袋，饶有兴趣地看着李无信，反问道：“说说你的想法，你怎么看出来的？”
李无信深吸一口气，看着面前这个内心不知道在想什么的父亲，说道：“第一，若是我出行，仅仅有秦烈酒和尉迟海两名玄鸟卫便足够，但是捎上玉儿的话，这样的防卫力量也着实少了点。但那时候我想着毕竟在荆州范围内走动，也没有太在意这个细节。”
“第二，巡视矿山……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听见李家的人有这么一份工作，从连山府回来的时候，我问了一下别人，发现巡视矿山一直是襄阳府衙门的工作，怎么会突然落到李府头上？”
“第三……”李无信冷冷看着李空歌，后者一脸平静，“我真的不信，秦烈酒真的能瞒过老匹夫你的耳目。”
“玄鸟卫是李家的核心军队，荆州是李家的地盘，一群窜入荆州的马贼，一个叛变的玄鸟卫，若说身为荆州土皇帝的你一无所知，这也实在太小看襄阳李家了。”
听见儿子吐出‘土皇帝’这么叛逆的词，李空歌脸上也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说道，“还有么？”
“最后一点，”李无信说道，“就是那群追杀我的人，是想生擒我的。”
“我李无信文不及二哥，武不及六兄，练武只为强身健体，学文只求读书写字，何德何能，要让一个势力，掀翻一枚潜藏在玄鸟卫的棋子来抓住我？”
“若说我身上唯一的亮点，除了李家七子的身份，就只有另外一个，”李无信盯着父亲的眼睛，“我和赵家小姐的婚约。”
李空歌眼睛微微亮了起来，又问，“你知道是什么势力的人想要擒获你么？”
“久闻凉州古家唯一的儿子心慕赵家小姐，追杀我的人又是西凉马贼的装扮，而擒获我的用处不外乎绑架或者……嫁祸。若是我的尸体出现在凉州，甚至是出现在天水府，那凉国公就怎么都赖不掉了。”
李无信露出鄙夷的神色，“虽然明眼人一看就能看出来这是嫁祸，但是，只要有一个理由，只要愚昧的百姓相信，那么朝廷就自然选择相信。能从中获利的，不外乎秦州嬴家，司州朝廷。”
“不错，真的不错。”李空歌很满意地鼓掌，“你什么时候想到的？”
“连山府回来的时候。”李无信说道。
“这个岁数，你能看见这么多，已经是不错了。”李空歌扣了扣八仙桌，缓缓说道，“但能从中获利的，还有……荆州李家，我们。”
“小子才疏学浅，没看出来，”李无信语带讽刺地说道，“还请襄阳侯教我。”
李空歌也不在意，说道，“若凉州古家的势力因此受创，离凉州最近的嬴家近水楼台先得月，能轻而易举地分一杯羹；朝廷一直都想削弱我们这些千年世家，若是能趁此将古家凉国公的爵位削成天水侯就再好不过了。乍眼看下去，仿佛没有我们李家出手的余地，然而……”
李空歌忽然问道，“你知道古家凭借什么被封为国公，而我们其他世家却只有府侯爵位？”
“养冦自重，”李无信淡淡说道，天下八大千年世家，惟独古家拥有国公爵位，其余七家皆是侯爵，大周爵位仅有公侯伯，相当于古家比其他世家高一个档次，因此其他世家对古家的研究也是相当彻底，“古家面对的是草原人，实力不弱，但比起云州直面的寒冬王朝，燕州边境的金狼国却低了一个档次，因此古家镇守凉州屡战屡胜，但却并不会彻底根灭草原人，而是任由这样积累战功，甚至放寇入关，逼朝廷承认古家在凉州的统治地位。”
李无信基本都说对了，李空歌便继续说道，“若是朝廷决意打压古家，那么最重要的一步，会怎么做？”
看起来，李空歌反而是趁这个机会教导李无信，而李无信虽然一腔怒火，但还是太年轻，被李空歌这样诱导下，不由自主开始思索，想到其中关节便脱口而出：“古家以军事力量立世……打压古家必先掌控其军队……朝廷必然会派外地驻军接管凉州边防！”
“但凉州边防战线绵长，非重兵不可，非大军不可，然而现在朝廷可以调动的精兵强军……只有刚刚镇压金狼国的忠义军！而忠义军的核心人物，唯一认可的统帅，就是……”
李无信倒吸一口凉气，“大哥李无忠！老匹夫你……你……”
李无信举起手指指着李空歌，‘你’了半天却说不出话。
“有话就说，”李空歌笑道，“李家的人可不会支支吾吾地说话。”
“你……你这是想把李家拖入万劫不复！”李无信怒吼道，“若是我死在凉州，李家便派人在朝廷施压，朝廷打压古家后，大哥再借口古家不肯尽心固守凉州边防，上书要求领忠军换掉凉州边防，接管凉州！”
“朝廷自然不肯，古家自然不愿，但老匹夫你肯定有后手吧？到时候李家坐拥凉州资源，退可福泽千年，进可……哼哼。”
一向口舌无忌，言语肆意的李无信，这时候却停下嘴，只是看着李空歌冷笑。
“然后呢？”李空歌笑道，“你笑什么？”
“我笑你胆子太大，我笑你目光短浅！”李无信哼哼冷笑，“千年世家也不是没有覆灭的时候，势力蔓延一州已经是世家极限，更多则只会受人猜疑。若是说老匹夫你想掀翻大周，争夺天下倒更是可笑。先不说大周现在日落西山，确有崩坏之机，但这世界向来只有传承不绝的世家，并无从古到今的王朝。大周确实福缘绵长，但是姓氏换了几次？上古之时天下尚属轩辕，一场天地变幻后，夏氏取而代之，后来夏氏灭绝，商氏携天命玄鸟继承大统，再然后则是姬氏协同天下世家逼宫，商氏从皇座下掉落，演变成现在的天下。”
“说起来，我们李家也不过是商氏的分支家族。然而老匹夫，你现在还认识几个姓商的人？商氏几乎从这世间除名，然而我们李家却依然鼎盛。”
李无信一脸不解地摇摇头，“权力是穿肠毒，皇位是颈上索。老匹夫你没理由不懂这个道理，你活了这么多年，难道还看不穿这其中的圈圈绕绕？”
“权力犹可贵，传承更重要。”李无信最后总结道。
李空歌还没说话，一个清澈的女声便在这劲草堂里回响：
“若为长生故，”
李无信转过头去，看见一个清丽的少女穿着锦绣缎衣走进劲草堂，盈盈纤腰，步步生莲。
“两者皆可抛。”
少女微微向李无信点头，转眼看向李空歌，“侯爷，我们已经商量好，可以给你答复了。”
李无信不说话，只看着李空歌。
“这位是袁家的长女袁诗雨。”李空歌介绍道。
想了好一会，李无信才想起这是什么人，“城北袁家？一个小家族，什么时候也有资格跟你谈交易了？什么时候有资格探听我们的对话了？”李无信直言不讳地说道，事实上作为荆州土皇帝的李家，也确实只有面对其他大世家的时候，才会用上‘交易’这个字眼。
而且，刚才李无信跟李空歌的对话，传出去……虽然没什么事，但把朝廷的注意力引过来总归是不好。
这时候，李空歌忽然说道，“无信你知道么，其实还有一个玄鸟卫一直跟在你们后面。”
李无信一愣，脑袋里一思索，旋即脸色一黑，“想来必然不是来保护我和玉儿的。”
“对，”李空歌毫不掩饰，“若不是我改变主意，你根本见不到无礼，玄鸟卫会把你的尸体留给那群马贼。甚至，无礼的军队也不会出动。”
虽然早知道父亲心狠，但此时李无信也禁不住心里发寒，“那你为什么改变主意？”
“因为相比这个成功率不高，还要牺牲儿子的计划，诗雨这孩子给我带来一个更加可靠、更加全面的……战略。”
“看起来，我现在能活着，还得感谢诗雨小姐咯。”李无信忍着火气说道。
李空歌居然点点头，他忽然话锋一转，转过头对那位清丽的少女说道，“诗雨，以后李家跟你们的合作，我全权交给无信这小子了……唉，人老了，就是不想干活，我还是去陪陪悲儿吧……”
李空歌几乎是一眨眼间就离开了劲草堂，只剩下惊讶的李无信和淡然的袁诗雨。
李无信有些发愣，他怎么也想不到老匹夫居然又交给他一个任务，而且看起来这个任务非常庞大而且充满野心。身为李府边缘人的他，在知道和赵家联姻的时候就以为自己应该就这样过掉一生，用下半身和下半生为李家的鼎盛添砖加瓦，和赵家小姐生几个白胖小子，然后分出去成为李家的支脉，牢牢扎根在九州天下里。
而现在，就像是驾驶制式扎古的驾驶员忽然要去驾驶强袭自由高达，本来负责卖萌的吉娃娃突然要当看门的哈士奇，惊喜来的太突然，责任也来的太快，李无信有些反应不过来。
还有，极儿？……哦，三姨娘的孩子出生了！？
“无信公子？”袁诗雨笑盈盈地走到他面前，摆了摆手，“还活着么？”
李无信一个激灵，才想起现在面前还有一个少女。
不过他还是有一个疑问，“老匹夫凭什么相信你的计划？或者说，你凭什么取得他的信任？一个小小的城北袁家，襄阳侯怎么会……”
袁诗雨笑笑，在这个讲究笑不露齿的年代，李无信看见她居然笑起来大大方方露出一口白牙也是相当吃惊，“袁家当然没有跟李家合作的可能，”她眨眨眼睛，“但我并非以袁家长女的身份前来。”
李无信不语，只静静地看着她。看见李无信不接着话尾，袁诗雨只能无奈地接着说道：“我代表一个……大势力前来。”
“什么大势力？”李无信略带讥讽地笑道，坐下来倒了杯茶给自己，“大门派？大宗门？”
不是李无信看不起宗门，而且单凭高端战力天级强者，李家甚至也比不上一些大门派。但是论到争夺天下，万古传承，世家的人脉，朝廷的斗争，远远不是一个宗门所能比拟和掺和的。而是宗门讲究修行，资源会倾斜给天才弟子，所以哪怕宗门的弟子再多，核心也只有一小撮人，普通弟子不是自己去寻找机缘，就是投靠世家朝廷。
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皇家，如是而已。
袁诗雨摇摇头，“我代表的是一个人数逾千万的大组织。”
噗的一声，正在喝茶的李无信把茶水吐得满地都是，袁诗雨机智地早一步闪避到一旁，避开这场横锅。
但李无信现在可没闲心顾忌礼数了，“人数超过千万，你说笑了吧？”
袁诗雨再次摇摇头，“其实是接近上亿，千万是说小了，无信公子你居然看出来了。”她好像把‘笑’听成‘小’了。
李无信目不转睛盯着袁诗雨，袁诗雨也毫不介意跟他对视，丝毫没有少女应有的扭捏。过了半晌，李无信才认输般转过头去，“你们的组织，叫什么名字？难道是风雨楼？”
“不是风雨楼，”袁诗雨说道，“不过跟风雨楼差不多，我们组织的成员多数是普通人，分布在大周九州各地，随时可以发动。至于名字嘛……”
“名为中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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熟悉的天花板。
乐希声在床上坐了起来，感受一下自己的身体，发现那股深入骨髓的疼痛已经消失不见。虽然幻世的伤痛会影响现实，但只要养好伤，现实就会同步痊愈。
倒是现实的伤痛、衰老、残疾不会对幻世造成影响，让一些因为身体原因处于痛苦之中的人无比珍惜每晚4时的幻世时间，醒来的12小时反而对他们而言才是地狱般的折磨。
然而不仅仅是那些病人，随着幻世降临的日子越来越久，就连普通人都因为在幻世待得时间长，在现实待得时间短，渐渐将生活的重心移到幻世。现实对他们而言，只不过是一个可以休憩的地方罢了。
又或者，一个交流情报，胡吹胡说的平台。
而且因为每隔十二个小时必须沉睡的缘故，越来越多人不愿意进行长途旅行，城市与城市之间的距离一下子变得很遥远，政府的统治力也因此下降。
而且，乐希声凭借超前的见识，已经知道未来将会出现以幻世地标为核心的地方性公会，善于抱团的人类选择就近抱团，一个个帮派像雨后春笋般涌现，起起落落，生生死死，再次把不幸运的、没能力的人刷下去。
一下子就解决了人口问题。
不要看幻世是个玄幻世界，但它依然只是个古代型的玄幻世界，一场小病也能杀死一个普通人，虽然说修者的身体足以抵抗普通病毒，但修者本身就要迎接更多的刀光剑影，一饮一啄，自有天意。
幻世人类的平均寿命，东大陆的是三十到四十岁之间，西大陆是四十岁到五十岁之间，南大陆最惨，因为宗教林立的缘故，经常爆发圣战、审判战争，平均寿命仅有二十岁。
不过对地球人而言，这数字是不太科学的。
毕竟他们剩下的寿命，只有正常人的四分之一。若是现实身体寿命不足挂了，那么幻世中的自己会自然而然地暴毙。
叩叩！
“进来吧。”乐希声说道。
自然是乐卫国夫妇和乐正声过来看望乐希声，乐希声好心宽慰他们一阵，又蹦蹦跳跳表示自己没事了，才让他们离开房间。毕竟上一个晚上，乐希声可是像死虾一样瘫在床上，吓得他们吃不好睡不好。
除了关心亲人的缘故外，还有一点他们心里不愿承认、甚至不愿去想的是：乐希声拥有他们不知道的信息渠道，若是他死了，失去了信息渠道的他们，该在幻世何去何从？
幻世降临，恍若三国乱世、五胡乱华、隋唐交际、世界大战般，世界格局变幻，小组织大势力起起落落，人人自有机遇灾祸，一个不好，便是乱世无名尸，连历史书上都不会留下一丝痕迹。
恰逢华夏承平已经逾七十年，老一代的乱世人陆续魂去，新一代的百姓们只能从影视作品以及文学史书上窥探战争的恐怖，只能无病呻吟地祝愿和平，但已经衣食无忧的人类，心中却有一股对刺激的追求。
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但同时，解决衣食住行后，人类会自然而然追求刺激。所谓的理想、梦想不就是人类解决生存需求后所追求的精神刺激么？
古代的农民可是连理想和梦想这两个词都未必听过。
而现代，寒门子弟为居高位而奋斗终生，富贵人家为爱好而一掷千金，盖不过是他们的眼界只有这么宽，他们的底气也只能支撑他们做相应的事。
而现在，有什么刺激，比追求长生不死还要更加可贵？
而且，固然有人只愿平安一生，不求长生不老，但除了长生这块萝卜，所有地球人脑后还有‘穿越’和‘四分之一寿命’这两根大棒。
不小心遇见武者，被人一剑杀了；
不小心寿命用完，在现实猝死了；
长生不死、强大力量是最好的催化剂，而死亡危机则是最好的动力源泉！
现在学校还会继续上课，但不仅仅是乐希声，整个学校都没多少人去了。而且很快连老师都不愿意去上课。
有那时间还不如跟亲人朋友交流情报，再不济上上论坛说不定还能找到机遇啊！
而且，恰好乐希声打开幻世论坛的时候，就有一个点击量上千万的帖子被置顶了！
《独食难肥！快去捡小日本的东西！》
乐希声对这个帖子毫无印象，不过二十年幻世，很多不太重要的记忆早已随风轻去。点进去一看，乐希声不禁对发帖者颇为佩服。
帖子很长，但大多数是坐标地点的描述，真正的内容，是发帖者得到情报，知道东瀛一艘海船在吴州海域触礁沉没，而发帖者就趁机驾驶小舟去沉船地点打捞，收获颇丰。
但这个帖子的重点是，发帖者是怎么得到情报的。
盖因像中国官方建立了幻世论坛一样，其他国家自然也有自己的幻世论坛。而这时候，幻世降临不过几日，就有人打上其他论坛的主意。
情报这种东西，无心人无缘，有心人处处机缘。而这名发帖者就是在日本幻世论坛看见有人发牢骚一转生就是在一艘海船上，更倒霉的却是这艘海船居然触礁沉没了，他什么都没做直接就淹死了。
而发帖者根据这名不幸的日本友人抱怨时透露的情报，发现沉没地点离吴州港口不远，于是他连续几天都在搜索这艘海船，最后还真的被他找到了！
帖子的最后，发帖者坦言自己人微言轻，根本捡不到多少东西，只好把信息透露出来让大家一起发财。而且，他还根据自己打捞的物品，推断这艘海船是阴流道场的运输船！
但身为吴州大派阴流道场的运输船，为何会神神秘秘地停靠在吴州附近海域却不入港？无数帖子对此大发厥词，但有一点是很肯定的——这艘运输船若真属于阴流道场，那么必定有武学秘籍，神兵利器存在。
甚至，还会有传承秘本！
乐希声几乎可以预料吴州地区将会暗流涌动，阴流道场就算没有地球人的信息交流，但海船触礁的事他们迟早也会知道。自己的武学秘籍，阴流道场自然不会任由他人取走。
一场席卷吴州的腥风血雨，仅仅是因为一场抱怨，一个翻墙的中国人，以及一个目的不明的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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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当乐希声浏览论坛的时候，母亲傅英的声音从大厅传进房间里：
“他爸，酱油什么的都差不多用光了，米也只有一点了，今晚做不了饭啊！”
“那就吃面啊！”
“面也没了。”
“那去买啊！”
“这时候怎么会还有人开铺买卖！？”
乐希声想了想，还是推开门出去，看着父母说道：“市里开了一间十二小时开放的超市，你们不知道吗？”
“知道是知道，但有点远啊，难道用走的？来往要几个小时啊。”母亲傅英面有难色。
城市里，距离不是问题，问题是没有交通工具。
现在怎么还会有司机有闲心上班？
就算乐希声知道过不了多久政府就会强制恢复城市秩序，但目前这几天还是要靠自己想办法，不然就得饿肚子，“我们全家一起去吧。”
乐希声说道，“恰好我们好几天没出过家门了。”
他又转过头喊道：“哥，你要跟着我们一起去买东西么！？”
片刻，乐正声的声音从房间传出来：“不了，我要想一些事情。”
乐希声耸耸肩，对乐卫国傅英说道：“好了爸妈，咱们一起走吧。”
——
走出小区，两旁路灯辉映，远处万家灯火，但路上几无行人，仿若末世。
官方开设的紧急超市位于市中心，虽然是为了方便交通，但同时居住在市中心的人人数稀少，而此时地铁和公交几近瘫痪，而且乐希声一家三口一路走来，马路上平静的像人行道，只有一两辆急救车和救火车飞奔而过，一线城市川流不息、交通拥堵的情况突然间就解决了。
现在除了还有威信的政府部门，普通私企国企几乎都没人干活了。开玩笑，人都要死了还上什么班。
别说员工，老板们都蜷缩在自己的豪宅里珍惜这平静的日子。
只有经历过颠簸流离、生死一线的幻世，他们才知道这烦闷、平静、朝九晚五的日子是多么的弥足珍贵。
不过这终究不是办法，人要活下去，是需要生存资料的。而现在社会的生存资料，主要都是通过金钱获取。
这时候，乐希声前几分发的帖子现在已经攫取了几百万，毕竟很快就有人复制他的帖子四处传播，不过这些金钱已经足够乐家四口就算不工作也能好好过日子了。
哪怕以后会经历通货膨胀，这笔钱也足够他们宅十年了。
十年后，他们不是因为寿命用尽殒命，便是蜕凡延寿，甚至长生了，至于钱，又有什么意义呢？
乐希声一边观察这夜幕下的城市，一边思索之后的路。
徐散华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徐散华是一刀流唯一传人，而一刀流武学是可以比肩阴流道场的成长性武学！
俗话说，只有最强的人，没有最强的武功。但武功终究是有上限，你不能要求人级下品的【力劈华山】能真的劈开华山，天级武者不能，传说中的神仙也不能。也许他们能一招断山，但他们绝不是按【力劈华山】那样简单直接运劲，而是加上属于自己的真气、意境、力量。
地级武者可以使用人级武学，但绝对比不上地级武者使用地级武学来的强大。品阶评价是判断武学的上限，武学的上限制约着战力的提升。
所以说大门派弟子在功法方面是多么优越，门派会为优秀弟子赐予人级上品功法为其打好基础，晋升地级后之后给予相应合适的地级武学，蜕凡后亦然。而江湖二三流门派就没这么好了，门内弟子往往只能修炼人级中下品的功法，内气质量先不说，光是速度就比别人慢了；晋升地级后也未必有相应的地级武学，为了寻找机缘，他们也只能投奔大门派或者大世家成为打手。
一般武学中，人级、地级、天级是相当分明，往往不能越级修炼，或者只能修炼出高级武学的一部分威能，内功心法除外。
而其中，有一种武学会随着修炼者对其的修炼和理解威力逐渐上升，乃至于突破等级评价。
地球人称之为成长性武学。
而一刀流的拔刀术，就其中佼佼者。
拔刀术一开始仅仅是人级武学，徐散华就能随时随地使出其十成威能。但上辈子乐希声在吴州看见已经是地级上品武者、离蜕凡仅差一线的徐散华，同样一招拔刀术，一刀横斩，摧毁阴流道场主道场，瞬间斩杀数百名阴流弟子！
这几乎是蜕凡武者的实力了。
后来论坛上有人爆出，拔刀术是一刀流中的精华技艺，同时也是最容易参悟的成长性武学！
武学升级，必须要修炼者对其有充分的理解，并且要对其进行一番修改，加强其威能，令其无限契合自己，而这一关对幻世土著武者并非难事，他们往往浸淫在一门武学上几年几十年时间，一门人级断魂刀也有人推演成天级武学斩魄刀。
但对于地球人来说，这实在太难了。他们的世界观和价值观并不能忍受自己数年如一日推演一门低级武学，而且，他们的寿命就注定他们没这么多时间。
所以，有的人为了获取更高级武学，被人宰了；
有的人得到高级武学，但境界不高，使用不如低级武学顺畅，被人抓住破绽，宰了；
有的人打不过同级武者，被人宰了；
有的人适应了，硬生生在幻世走出自己的路；
但有的人，却找到了成长性武学。
成长性武学，不需要对其作更多修改，只需要参悟其意境和勤加练习，还能使用很长时间，虽然依然很有难度，但对于地球人而言不亚于一门捷径。
不过，上辈子透露出来的成长性武学，寥寥无几，而修炼成长性武学的地球人，在地球人占得比例，沧海一粟。
所以，乐希声才会放弃去襄阳报道，直接在连山府找上徐散华。
他对一刀流的拔刀术，势在必得！至于徐散华的内功心法，不过是添头罢了。
至于为什么找上徐散华……乐希声嘿嘿一笑，关于徐散华的故事，当初在论坛上可是红了一把！
就当乐希声在自己想象中想入非非，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将他扯回了现实：
“都TM站住，打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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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两个流里流气的青年手里各拿着一根铁棍从一旁走了出来，一个长相凶恶，一个黄毛轻佻，乐卫国和傅英明显有些紧张。
乐希声马上制止爸妈的一切行动，“交给我吧。”
这几天，乐希声一直给家人全方面的指导，自然而然树立了权威，乐卫国和傅英互视一眼，便交给乐希声处理了。若是往日，乐卫国夫妇才不敢让乐希声面对这种抢劫犯。
看见面前这个高中生居然好像想干一架，两个流氓不由地笑了，“小鬼，不服？！”
只见那黄毛拿起铁棍用力往旁边的消防水栓一抽！
啪的一声，坚固的消防栓被他一棍打了个粉碎，水柱冲天喷出，一时间恍若雨天。
“我们可是在幻世学过功夫的！”黄毛扬扬铁棍狞笑道：“乖乖把钱交出来，不然断了你们手手脚脚就不好了！”
这才几天，已经连混子都知道幻世的武学效果能直接加诸在现实身体上了？乐希声心想，那么国家也必定有详细的研究了。
“希……”傅英想阻止乐希声的声音刚出，乐希声就已经动了！
他知道这两个混子绝不是用言语就能搞定，而且，乐希声也懒得在现实跟这两个底层垃圾浪费脑细胞！
“你丫——”
乐希声三步作两步，黄毛也没想到这个高中生居然真的敢拼命，就当他愣神的时候，他那个脸相凶恶的同伴却马上反应过来，举起铁棍就是一扫！
十字军拳-螳臂当车！
当啷一声，铁棍被乐希声一拳弹飞，黄毛这时候也回过神来，狰狞一笑，手上铁棍飞舞——
然而乐希声先一步抓住他的铁棍，右手猛地冲拳——
十字军拳-一马当先！
只见黄毛胸口微微凹陷，一声闷响，黄毛惨叫的声音堵在喉咙里，他退后几步干咳几声，吐出几口红中带黑的鲜血。
十字军拳可是系统承认的武学，哪怕是人品下级武学，但是乐希声在现实用出来的时候，威力也非同凡响！
虽然乐希声幻世中没有修炼出内气，现实中的他体质也不过比普通人好一点点，但——这两个混子也没多厉害！
就凭面前这两个混子，连打到自己都是一件难事，乐希声自然不惧他们。
“毛哥！”长相凶恶的混子看见黄毛被打得这么惨，大叫一声冲过去想扶黄毛，谁料他居然直接越过黄毛，头也不回就跑掉了。
“卧槽，狗娘养的黄双……”黄毛干咳两声，心口钻心的疼，呼吸也有些不畅，他怀疑这就是传说中的内伤，若是不管伤口不去医院恐怕就没两天就死了。
于是他看了一眼乐希声，也没抛下什么狠话，直接捂着心口蹒跚地离去了。
“哼。”乐希声扫视了一眼周围，这里是十字路口，红路灯上有监视器，若不是乐希声不想在现实中大开杀戒，他绝对会追上去把这两个混子杀了管埋！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不过不杀也没关系，乐希声一家不过是偶尔经过这条路，这两个混子就算想报复也找不到他们。
而且……乐希声心中冷笑，他这一拳可是震荡了那黄毛的五腑六脏，一个不好，他回去就会死于非命。
十字军拳好歹也是人级下品拳法，虽然因为技巧简单容易破解而受人诟病，但只要打中人，特别是打中没有修炼内气的普通人，不死也残！
“希仔，不会有什么事吧？”傅英担心地问道。
“哼，像这种混子打死就好！”乐卫国有点愤愤不平，退役老兵的他最讨厌这些拦路抢劫的混子，就算乐希声不上前，他也不可能妥协给钱。
乐希声摆摆手，“没事，现在没人会这么闲找我们麻烦，而且我们还是路过，走吧，差不多到官方超市了！”
——
人山人海。
官方超市是暂时占用老牌超市百佳的地盘，更换而成。而且其中商品种类也与平常大有不同，许多没啥卵用的化妆品奢侈品直接下架，通通都是食物洗涤用品，看来政府也明白未来几天百姓们都会宅在家里。
而且，政府还强制抑制物价波动，乐希声一家发现所有商品几乎和幻世降临之前相差无几，倒也算是好事。
政府很明白，这是幻世降临，不是末世降临，只要他们能维持好社会秩序，特别是人民生活的稳定，那么恢复生产也是迟早的事。
把需要的东西一扫而光，一家人一手一个大袋子准备回家的时候，乐希声意外遇到郭康了。
乐希声刚想打个招呼，郭康却只是比了一个Ok的手势，掉头就走。
郭康的背影，越走越远。
那次深夜密谈后，乐希声和郭康已经约定，若无必要，现实中不再联系，至于网络交流，更加不可靠。
乐希声身怀重宝，自然小心为上。
来日郭康灭运功成，便是合作之时。
一切，如计划进行。
——
回去的时候，两旁居民楼不停传出叫喊声，兴奋莫名，乐希声一家人都是觉得莫名其妙。
“发生什么事了？”乐卫国自言自语，乐希声也懵然不知，但他想，肯定是幻世又有新的消息。
果不其然，一回到家，兄长乐正声便走出来向他们说道：“你们快看看幻世论坛！”
只见幻世论坛上，又有一个重量级的红色置顶帖子牢牢钉在页面上，点击量过亿，跟三天的【新世界规则解析】遥遥领先其他水帖。
【论，如何封神！￥1】
怪不得……乐希声笑了，在现在地球人人心惶惶，终日在幻世中颠簸流离的时候，他们知道唯一脱离的办法就是封神，但谁也不知道怎样才能封神。
就当地球人以为会永远困于幻世的时候，居然有人告诉他们如何封神。
也难怪回来的时候两边居民全部发疯似的叫喊。
不过，这个帖子是现在就出现了么？
乐希声记得，上辈子他就是因为这个帖子，才不顾一切，走上造反的道路上，转战天下三万里，一将功成万骨枯。
兜兜转转，今日再看起这个帖子，乐希声已经没有以前的激动。
他只知道，这个帖子，将会真正地掀起幻世中腥风血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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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如何封神！￥1】
发帖者：匿名用户
信息来源，奉天府，稷下学院，四全书库。
通过翻阅【奉天志】、【公输传】、【护宝笔记】、【太祖皇帝起居注】、【千年纪事】、【太阳的后裔】、【般若经】，本人发现幻世中约四千年前，大周人族还是轩辕氏领导的时候，即是所谓的神灵时代。
那时候，国家的首领，大周皇帝轩辕，孔雀王朝无忧王，寒冬帝国暴雪王，是传说中的人间君王，天上神灵，据记载最早的佛经【般若经】，轩辕在六千年前便开始统治九州，然而四千年前成册的【太祖皇帝起居注】，仍然记载着皇帝依然是轩辕。
也许所谓的“轩辕”是一个皇族的简称。但我查阅【护宝笔记】、【公输传】，这两本古籍的作者都是曾经游历寒冬帝国，他们的记载中表明上古寒冬王朝的统治者也是千年同一人。
【太阳的后裔】、【千年纪事】中，也是指明了上孤苦孔雀王朝的无忧王曾经统治千年之久。
一个是巧合，两个是偶然，三个我认为这可能确有其事——
上古时候，统治者的寿命是以千年为计算单位。
而且，这些记载中，还描述过这三位帝王的威能：
“荆大旱，不逢露，帝轩辕登君山祭天，不日甘露降荆，民播种，秋丰收。”
“一大鱼袭港，千船翻覆，其状若滔天，其鱼身长千丈，鱼目若日月，威不可挡。无忧王杀之，鱼尸盖于大地，万民啖之不尽，虽天热，然鱼不腐。外人奇之，赴港尝之，据闻五年后鱼方尽。”
“天极寒，路有冻尸，暴雪王厌之，天暖。”
呼风唤雨，击杀怪物，还能调节气温，我认为这就是他们的神灵的证据。
同时，我在【大周史】、【寒冬游记】、【孔雀见闻】中同时找到以下的语句：
“帝飞升，传位夏。”
“无忧化虚，百子争位。”
“暴雪入海，王暗黑继承大统。”
而且，这段语句所记载的时间，十分相近，都是在四千年前到三千五百年前间，都是写着三位王离开了王国，不知道去了哪里。
从此，帝王们再也没有长寿千年的能耐，强盛稳固的孔雀王朝、寒冬帝国、大周皇朝也从此开始频繁的权力交替。
那么，究竟是为什么，轩辕、暴雪王、无忧王能封神，长寿千年，然后他们又去哪了呢？
我在此大胆猜测，他们是来到了地球。
不然，东大陆的大周语言居然跟我们中国的普通话差不多，实在太奇怪了。不过，古语言和现代语肯定有所差别，没理由两个世界演化的过程中居然连语言都会高度一致，这几率太低，而且普通话还是我国政府强制认定的官方语言，但大周语言是自然流通自然整合的语言。
这其中一定有某种程度的干扰。
不过这没什么根据，大家听着就好。
重点是下面这段：
他们怎么封神的？
我查了很久，很久，翻阅了很多古籍，只能找到最为牵强，最能拉上关系的一句就是一本医书《针灸论》中的：
“翌年，村内多有失魂病人，针灸、药石不能用，然病人行为逐渐平静，村民皆称妖物作祟。”
失魂，即所谓的失忆。同时出现许多失忆患者，那不就是指被我们附体的幻世土著吗？
《针灸论》成书时间不可查，作为大周医学的祖师爷级别的书籍，我问过其他人，只能通过语法、字体、记载确定这本书出现在四千年之前。
那么，若是《针灸论》是出现在轩辕等人封神之前。
我们可不可以做出以下猜测：只有当我们地球人穿越到幻世中，才可以封神？
或者说，地球人穿越，即是封神的序幕？
若是游戏规则是真的，那么没理由封神是不可能的。
若封神是可能的，那么封神的条件是什么？
因为这三位帝王的记载实在久远，我们也只能如此推测：
统一天下。
封王称帝。
那么，这个统一是要统一多大的地方？大周？东大陆？三块大陆？
我们无法确定，但是——
封神，很可能只有极少数人可以做到，因为传说中只有王才是长生不死的。
而我们可知的封神路就只有这么一条：
掌握兵权；
征战天下；
统一寰宇！
为了不死，为了未来，诸位，请加油吧。
——
就在乐希声看这个帖子的时候，外面的电话不停响起。
“哎，老张，好久不见啊。什么，你问我在哪？家啊，哦，你说幻世啊，这个……哈，你说咱们应该要一起奋斗啊，嗯……”
“老板，我不是说我辞职了么？……你想召集所有员工……什么，你想组建公会？啊老板又有电话进来了不好意思……”
就连乐希声的QQ，这时候都已经刷爆。初中的，高中的，甚至小学的，大家忽然燃起了组建公会的热情。
无他，惟利益尔。
帖子里已经说的很明白了：想封神，造反吧。
造反要什么？人、钱、粮。
钱和粮现在管不了，但是人可不是什么稀缺资源。
之前几天，地球人懵懵懂懂地游荡在幻世，只求不会横死，没时间去想其他。现在忽然冒出一个机会，多少人现在才猛然惊醒：
我有机会封神？
于是乎，招兵买马，就成了现在地球人的重中之重。
长生不死，乾坤一握，谁又不想争上一争？
富豪权贵，建势力，徐徐图之；
草莽豪杰，集兄弟，一步登天；
政府组织，囊天下，坐收渔利！
这时候，家人来找乐希声，问他怎么应付那些招揽的人。
“拒绝就是了。”
对于那些一竿子打不到的远房亲戚，只有劳务关系的上司老板，还想拉自己家人做炮灰，乐希声没打算让家人跟他们委婉。
上辈子乐希声就是跟着他哥哥一起成为那个老板的打手，磋磨了整整一年，那个老板得势之后还不让乐希声他们离开，要他们一直为他工作。若不是乐正声最后拜入稷下学院，那个老板不敢威逼过甚，不然最后乐希声很可能会因为寿命耗尽而亡。
乐希声现在也懒得向那个老板报复，蝇营狗苟之辈，这辈子没得罪到头上，不管他就好了。
“爸妈，哥，”乐希声看着他们，脸若平湖。
“接下来，幻世真的开始了。”
——
劲草堂，一片令人沉闷的死寂。
“啊——啊——”
小孩的哭声打破了这烦人的沉默，李家家主李空歌抱着一个圆嘟嘟的婴儿走了进来，不停用手指刮刮他的名字，弄得婴儿嚎啕大哭。
“嘟，嘟，悲儿乖，悲儿乖。”李空歌慢悠悠走到主位上坐下，“哎呀悲儿，不是刚刚才大便完么，唉……”
李空歌一脸衰相，一股相当刺鼻的臭味开始在劲草堂里蔓延，严肃的劲草堂顿时带上一丝滑稽荒唐的色彩。
李空歌叹了口气，“算了，”他环视一周，“就这样开始吧。”
闻言，劲草堂里的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劲草堂上，有一副棺木。
一副万里加急，千马奔腾才运过来的棺木。
除了婴儿的哭喊，没有其他声音。劲草堂周围，早已禁止外人进入。
这时候，婴儿也仿佛感觉到什么，抽着鼻子，平息了自己的哭声，圆碌碌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看见有个汉子躺在中间那块木头里，看见好多大哥哥在两旁看着中间那块木头，眼里含着热泪，婴儿不由地手脚乱动，咯咯大笑起来。
是笑他们也会跟自己一样会哭？
还是笑他们像个傻瓜一样站着?
李空歌看着自己十一个儿子都在劲草堂里，不由地闭上了眼睛。
这个消息，没有通知李君子。女儿刚回来几天，不能让她再受刺激。
“为人将士，”
李空歌一出声，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已经沙哑了。
“只求壮烈一生，”
“这是国命？”
“忠儿奔波一生，远征金狼，无妻无子，眼看着凯旋回朝，名列朱紫，却死于刺客之手。”
“这是天命？”
“孝儿，仁儿，义儿，礼儿，送你们大哥最后一程！”
“盖棺，”
“定论！”
那天，李家主厅，劲草堂上，李空歌的所有儿子不辞万里共聚一堂，只为送大哥一程。
那天，袁诗雨看着桌面上的情报，李家的巨变，她不得不跟上面派来的两位参谋重新制定一个新的计划。
那天，大周皇帝下诏追封李无忠为镇东侯，谥武烈，极尽哀荣。
那天，辅国将军李无忠，死于刺客之手后，遗体一路加急，由李家收敛，葬于李府的那片盛开的桃花林下。
那天，锦衣卫赖布衣赴桃花林，静思一夜后离去。
那天，李家最杰出的子弟，曾经的琅琊榜第一，被血衣教追杀千里而不死，寂寂无闻三年之久，人称李疯子的少年，去河洛府静待十万忠义军的回师。
那天，大周皇帝下旨，刺客组织手艺人，大周辖下，见之，杀无赦！赏金千两，封官鬻爵！
那天，地球人，幻世人，暗流盈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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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拨转到地球刚入眠的时候，李无忠的棺木还在回家的路上，乐希声跟徐散华在酒楼像饿死鬼投胎一样大咽好菜。
一顿胡吃海喝，就当徐散华满头黑线，都想摔桌离开的时候，乐希声才施施然说吃饱了。
现实里吃饱，跟幻世里吃饱，是两件完全没关系的事情。
不过对于一些吃货来说倒是极好的，可以吃好多顿。如果他们有饭吃的话。
“好了。”乐希声叉着手看着徐散华，“我们可以谈谈计划了。首先……”
“说说你和祈姑娘相识的经过吧。”
徐散华挑挑眉，手不自觉摸到刀柄，“你不是什么都知道，还问来干什么？”
乐希声摇摇手，“我也只不过是个凡人，不是稷下学院那群不出门知天下的书生，也不是道教佛教那群慧眼见万千的方外之人，你们之间的亲密举动，我是一点都不清楚。”
“亲密举动”这几个字眼说的徐散华脸红，他想了一会，又问道：“跟计划有关系么？”
“当然有！”乐希声满口跑火车，“很有关系。”
实际上，只是乐希声好奇罢了。
作为未来踏足蜕凡，地级东华榜上赫赫有名的强者徐散华，他最初进入地球人视线的时候，就是因为他夜闯连山府衙。
只不过，那时候陪他闯府衙的，不是乐希声，而是另外一个有缘人。
乐希声相当于抢了别人的机缘——不过，重生，不就是为了掠夺他人的未来么？乐希声可没打算假惺惺去惭愧。
自从徐散华夜闯连山府衙后，他就好像疯了似的，不停追杀阴流道场的弟子，数年间接连突破，刀锋果断，死在他手的不是断首便是腰斩，东华榜上名次不停上升。
徐散华的故事来龙去脉，乐希声并不清楚，他只是知道帮徐散华闯连山府衙会得到徐散华的传授。
后来若不是徐散华被阴流道场的人打落凡尘，痛战三日力亡，那个有缘人也不会讲徐散华的经历发到网上缅怀。
“怜玉……”徐散华怔怔地说着祈姑娘的名字，忽然叹了口气，“我不懂啊。”
徐散华与祈怜玉相识在大半年前。
那天，徐散华在山上追杀一伙剪径强盗，误入陷穴中，强盗们也不敢回来搞死他，但陷穴颇深，恰逢天雨湿滑，徐散华没办法爬上去，就这样空熬了两天。
两天后，雨停了，但他也没力气爬上去了。
而就当他差不多饿死，放弃的时候，一根绳子忽然垂了下来，一个妙娴的声音传进他的耳朵，“喂，死了没？”
徐散华大喜，在绳子的帮助下，终于逃出生天。
那个救他的人，就是连山府知府女儿，祈怜玉。
不过那时候徐散华并不知道祈怜玉的身份，那时候祈怜玉一身短打，十足江湖女侠，以为同是江湖散人。
救了他之后，徐散华为报恩情，跟祈怜玉说愿意为她做一件事。
祈怜玉想了一会，居然还真有要徐散华帮忙的事。她要徐散华帮忙护送她到燕州乐平府去，她要去办事。
一个女儿家家，不涉千里到燕州去？徐散华也不疑有他，毕竟一命之恩，恩重如山，而且护送一个人，凭借人级武者的实力，倒是轻而易举。
就这样，徐散华护送着祈怜玉到燕州，一路风风雨雨，世间百态不提，他们两人在这个旅程中也逐渐互有好感。
后来，祈怜玉到了燕州乐平府，那里是忠义军驻地，徐散华也不敢造次，所幸祈怜玉不过半月就办完事，跟徐散华返程连山府。
回来后，祈怜玉却不见踪影，徐散华四处打探，才知道连山府知府也是姓祈。心中不安的他，数次上门，才知道祈怜玉真的是知府之女。
就这样，徐散华为了再见佳人，流连连山府数月，而且他之前身负命案，连山府的锦衣卫数次追捕他，弄得他好是狼狈。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而且锦衣卫追捕紧急，徐散华是断然不会求助于一个陌生人。
“燕州……”乐希声听到这个地方，心中忽然闪过一丝奇怪的念头，不过很快就抛之脑后，“算了，我们还是谈谈怎么怎么进府衙吧。”
“潜入府衙，”乐希声笑道，“说简单不简单，说难——”
“却也不难。”
——
“叩叩！”
“这么晚了，谁啊！”
一个男仆人没有好气地打开府衙的侧门。府衙正门只有公事才能开启，府衙的后面便是祈知府居住的地方，有人拜访只能从侧门进。
吱呀一声侧门打开，男仆看见一个锦衣少年和一个蒙着脸、衣兵甲的士兵在外面，不由地警惕起来：“你们是什么人？”
只见那锦衣少年微微一笑，月色下他的笑容亲切却又带着一丝高傲，“在下是祈知府故人之子，原本想白天拜访，奈何路上多有波折，这才无礼，请你向祈知府通报一声。”
男仆见他一身华贵，疏疏而谈，有点眼力见的男仆自然不会恶言相待，拒之门外，而是客气地问道：“不知来客贵姓，哪位故人之后？”
锦衣公子微微一笑，“在下姓陈。”
“燕州陈苍陈参军之子，陈无道。”
——
乐希声攥紧拳头，手心全是冷汗。
后面蒙脸的徐散华也不比他好到哪里去，内衣早已湿透，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会大摇大摆走进府衙。
连山府衙不远处，便是锦衣卫卫所啊！
男仆离去后，又来了一名管家恭谨地请他们两进去，管家看见徐散华有点诧异：
“不知这位军士为何遮住脸庞？”
乐希声转过头看了一眼徐散华，平静地解释道：“这位军士早年在战场上救过我家父，但脸容被毁，恐怖骇人，故蒙脸不敢示人。家父感其忠悍，不愿让他继续喋血沙场，所以让他来护卫鄙人。”
管家恍然大悟，“忠烈之士，妙哉！妙哉！老爷已经在客厅久侯，请陈公子随老夫来。”
客厅里，一个穿着普通灰衣的中年人看见乐希声进来，便大喜笑道：
“贤侄，贤侄来了怎么不提前来封信说一声，你看看祈伯什么礼物都没准备，而且这么晚为你洗尘还来不及，等下我去吩咐下人准备几碟小菜，咱们好好聊聊。”
乐希声连忙拱手推辞，“小侄深夜拜访已经不妥，奈何在城中不熟，客栈闭门，只好上门叨扰。”
“你我两家，还说什么叨扰，”祈知府严肃着脸，招呼乐希声坐下，“陈苍还好吧，最近身体好些了么？有领军出去打几次胜仗么？”
乐希声恭敬笑道：“家父随军甚久，小侄所知不多。不过家父为亲兵统领，断然是没什么领军机会的了，祈知府就不要说笑了。”
闻言，祈知府摸了摸自己的胡须，眼里闪过精光，笑道：“你看我都老糊涂了。别叫祈知府，我与你父亲同辈论交，叫我一声叔伯便可。”
乐希声也不推辞：“祈叔。”
下人端来几碟小菜，祈知府招呼乐希声这个‘侄子’好好休息，酒过三巡，祈知府数次试探陈无道和陈苍的信息，都被乐希声圆滑地撇过去，于是祈知府也确认面前这个少年真的是好友陈仓的儿子。
“哎呀，没想到陈大那个莽汉，居然都有了一个如此俊秀的儿子，亏他从来没跟我说过。”祈知府感叹道。
说到这个，乐希声的笑容忽然一滞，脸色略有不愉，语气勉强地说道：“小侄……小侄家母并非家父明媒正娶，小侄十岁那年家母身故，才第一次知道我有父亲。这多年来，小侄都是……家父出征前，恐有不测，故带小侄认祖归宗，所以……”
乐希声说的迷迷糊糊，仿佛有些话不便宣之于口，但祈知府却很理解地点点头，“唉，陈苍那家伙真的不干好事。”
乐希声苦笑一声，“祈叔，那……毕竟是家父，好好坏坏，韶华白首，一切都过去了。”
“好好。”祈知府点头，忽然又叹了口气，“原本我和陈苍还有约定，若是生的孩子皆为儿子，便结为兄弟，若皆为女儿，便为姐妹，若一男一女，便结为夫妻……”
听到后面徐散华的盔甲忽然一响，乐希声没理会他，而是略带惊讶地说道：“久闻祈叔膝下有一千金，国色天香，小侄怎么配得上？此事勿提，旧时戏言。”
祈知府微微一愣，“你知道我有一个女儿？”
不好！乐希声神情不变，脸上出现疑惑，“莫非没有么？”
祈知府沉吟一会，“没什么……”他望了望外面，“夜了，我明日还有公事，不陪贤侄了。”
乐希声连忙站起来说道：“是小侄叨扰祈叔太久，耽误了祈叔的睡眠。小侄先行告退，祈叔无须顾念小侄。”
“好，好，黄伯，你带陈公子和他的仆从到厢房，好生招待。”
就当管家黄伯要为徐散华准备房间的时候，乐希声阻止了他，“他习惯坐着睡觉，彻夜守护鄙人，不必为他准备房间。”
黄伯闻言就说道：“好的，陈公子。”
不过，乐希声总感觉黄伯的眼神里，好像带着一丝戏谑。
啪一声关门，乐希声看着脱下面罩的徐散华，说道：
“行动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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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如计划进行。
乐希声那颗七上八下的心也放松下来。
伪装陈无道，实在是一步险棋，又是一步妙棋。
祈知府的府衙，侍卫颇多，乐希声一路走来，虽然没有五步一岗，十步一哨那么夸张，但其交替有序，观察无死角，若是强行潜入，必定惊扰。
一旦惊扰……不远处就是锦衣卫卫所啊。
人级武者，锦衣卫里也不少。
上辈子，徐散华就是强行潜入府衙，结果跟锦衣卫大打出手，惊动整座连山府，论坛上也颇为轰动。
而乐希声得知陈苍和他儿子陈无道的情报，也是一件颇为偶然的事。
那是一道通缉令。
大周皇朝突然全国通缉陈无道，大街小巷都有陈无道的通缉令。乐希声还记得，通缉令上有一句话：
“陈无道，疑是陈苍外室之子，疑是刺客伪装，于乾武年四十五年三月刺杀其父忠义军参将陈苍，刺杀辅国将军李无忠，刺杀……”
杀父之子，乐希声马上就记住他了，后面还有一大串罪名，不过乐希声想不起来了。
这张通缉令是在乾武年四十五年五月才发出来的，而现在……
是三月上旬。
陈无道极有可能就在这两天犯事，不过大周国境辽阔，消息一时传不过来。
而且，“陈无道，疑是陈苍外室之子，疑是刺客伪装”朝廷不能确认陈无道的身份，只能怀疑他是私生子……那么陈苍的朋友很有可能没见过陈无道。
毕竟，谁会让朋友们认一下自己的私生子？大周内，私生子这种事，是摆不上台面的。
至于乐希声怎么知道陈苍和祈知府是相识的……因为那张通缉令下面还有一行字：
“击杀杀父逆子陈无道之人，连山府知府祈不群赏金五百两！”
一张记忆中的通缉令，让乐希声放手一赌。
还好，没亏。
至于赢不赢……乐希声打开窗户望了望外面，夜黑宁静，鸦雀无声，厢房所在的后花园，位于府衙核心，侍卫较少，现在仆人多数也入睡了。
若是一切如计划进行，算是小赢一笔。乐希声转过身轻轻招手：
“走吧，徐兄，脱下盔甲，换上夜行衣。”
乐希声笑道：“去见你的小情人了。”
——
连山府很大，天下三十六府，每府至少居住百万人。
连山府府衙，也很大，管理百万人的知府，自然是国家之重。
乐希声很庆幸，若非假装陈无道潜入府衙，他们是断无机会进入后花园。
无他，后花园里就有数名人级武者级别的侍女假寐于暗处，若非徐散华那刀客心眼每每先一步示警，乐希声早已身陷重围。
乐希声本身武学境界高不假，奈何游戏辅助系统限制，必须要循规蹈矩获取功法才能突破境界。
所以他才要绞尽脑汁跟徐散华拉上关系。
这是一条他所能想到的最好捷径了。
后花园曲幽小径，九曲十三完，乐希声两人像盲头苍蝇一样乱转，根本没有目的地。
他们这时候才发现——找不到祈怜玉的闺房啊。
怎么办？
在后花园转了很久，傻眼的乐希声用眼神示意徐散华。
徐散华微微踌躇，摊手表示我也没办法。
就当他们泄气之时，忽然听到吱呀的开门之声。
一个侍女忽然打着哈欠从一处厢房走了出来，脚步虚浮，似醒未醒，一丝月光照出脸上点滴清丽。
不过在乐希声和徐散华看来，这个侍女只有一个特点：
不会武功！
数息之后，一脸惊慌的侍女被乐希声捂住嘴，用吓坏的眼神看着面前这两个图谋不轨的男人，全身颤抖不停。
不过乐希声和徐散华两人都没有什么羞愧之情。乐希声自不必说，正邪对地球人而言毫无意义；而徐散华本身也并非名门正派的弟子，师傅死后，孤身一人闯荡江湖，黑吃黑，白吃黑，白吃白，螳螂与蝉的位置经常交换，下三流的手段他自己都尝过不少，自然不会认为胁逼一个侍女是有违他的原则。
“祈怜玉祈姑娘在哪！？”
乐希声低声问道。
侍女仿佛想到什么，眼睛里闪过视死如归的决意，紧紧闭着眼睛，像死士一样坐等就戮。
看见她这么老实，乐希声也是哭笑不得。他转过头看着徐散华，示意：你有没有办法？
徐散华沉吟半晌，对侍女说了一句：
“春心莫与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侍女蓦地睁开眼看着面前徐散华，眼睛闪闪发亮。乐希声也是颇为惊讶徐散华口中这句诗，毕竟这句诗好像……
看见侍女好像松口了，乐希声问道：“你若是答应，就眨两下眼睛。”
侍女闻言，紧紧盯着他，然后——
眨了一下。
又眨了一下。
“姑娘，在下多有冒犯。”乐希声毫无愧意地松开侍女，侍女也不管乐希声，而是紧盯着徐散华问道：“你就是那个姓徐的！？”
虽然侍女言语间不太客气，但徐散华还是点头答道：“是。”
“哼。”得到回答的侍女怒哼一声，转过身去不看他们。乐希声摸不着头脑，而徐散华脸色略有尴尬。过了一会，侍女才说道：
“跟我来。”
跟着侍女后面两米左右，在后花园七穿八拐，本来乐希声还留了个心眼担心侍女会不会带他们到侍卫的埋伏圈，不过好几次侍女都是避过假寐武者侍女的哨岗，徐散华也一声不吭，乐希声也放下心来。
“小雨？”
一声问候，吓得乐希声和徐散华连忙藏在黑影处。只见那侍女小雨也神色不变，“凌姐好。”
乐希声和徐散华躲在拐角处不敢露头，只听到那凌姐问道：“这么晚你干什么？”
小雨说道：“今晚小姐的房间是由我负责，但不知为何我今夜忽然肚子疼，急急忙忙清理完就跑了出去，现在才记得没有点燃海山檀香，只好现在补上，不然明天又要被黄伯责罚了。”
“哎，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凌姐抱怨一句，“我就当没看见你了，你最好快点，等下到小嘉巡夜，她可不会轻饶你。”
“谢谢凌姐。”小雨说道。
听见凌姐那听不可闻的脚步声逐渐远去，乐希声和徐散华才敢冒出头。
“你打得过她么？”乐希声低声问道。
徐散华自然知道‘她’是谁，他摇摇头，“脚步无声，轻功卓绝，她能避开我的刀，我却未必能躲开她。”
不过，一路上除了凌姐这个插曲，后面就很顺畅了。
少时，侍女招呼两人上前，推开房门，一脸复杂地说道：
“小姐，姓徐的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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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听侍女小雨忽然爆出这么一句，心里不由地奇怪：侍女居然这么大声吵醒祈姑娘？
但当他看进房内，不由地浑身紧绷，神色一凛，十字军拳的架势不由自主地就摆了出来，一脸紧张看着黑暗房间里的那个蓝光少女！
是的，这名与徐散华因缘颇深的祈姑娘，正盘膝坐在床上，姣好的脸孔在蓝光下如仙女下凡，出尘脱俗，而最为神奇的是，明明是漆黑的房间内，她就像一个夜晚的精灵，一丝丝蓝色的幽光像泡沫一样从她身上冒出，离她身子半米后又自然消亡，房间恍若幽光幻境。
恍若神人。
听见侍女小雨的声音，祈怜玉那细细的英眉颤了颤，慢慢睁开眼睛，与紧紧看着她的徐散华目光相对，月色也好像温柔了起来。
少顷，如珠玉落盘的声音响起：
“你又何苦来哉？”
徐散华大步跨入房内，看着祈怜玉，淡淡说道：
“你不辞而别，我情意难平！”
吓得乐希声一愣一愣，他重新审视这个只会拔刀的男子，上辈子的听闻，这辈子的见闻，也未曾想……
他居然还是个泡妞高手！
“你我之间本无缘分，”祈怜玉幽幽说道，“那三个月，是我对不起你，我不应该动情，也不应该让你动情。”
“为什么？”徐散华怒极反笑，“这种事也有什么应该不应该？我徐散华不是文人墨客，不懂儿女情长，但我也明白，我遇见你，你遇见我，这就是缘。”
“我喜欢你，你喜欢我，这还是缘！”
“现在，我能见到你，你能再见我，这依旧是缘。”
徐散华看着祈怜玉，忽然拔出刀腰间长刀，银亮刀芒与蓝色幽光争相辉映，“至于我们有没有那个份，我可以争一争！”
“我师傅告诉我，一切都要争回来，没人会把饭送到你嘴上的。我与人争，与强盗争，与官兵争，也不过是一刀分晓，求的不过是心安理得。我不怕争，我怕我不敢争！所以……”
徐散华收刀入鞘，冷冷看着祈怜玉，“祈怜玉，你就告诉我一句，你现在还喜欢我么？”
“若是一个‘不’字，我徐某人掉头就走，绝不再打扰你。”
“若你还愿意与我长相厮守，白发齐眉，”徐散华幽幽说道，“我凡事以你为先，用刀劈出一个有情天又何妨？”
动之以情，迫之以爱，虽然略微拙劣，但也看出徐散华这人泡妞颇有技术啊！若非经验所得，先人教导，那么就是说这家伙天生就是个风流胚子！
乐希声忽然颇为欣赏这个家伙了。
他之前不过是利用徐散华，来往无情，交往为利，但这一刻，徐散华这情深意切、敢爱敢恨的脾性，倒是挺合他胃口，值得一交。
无他，像徐散华这种人，一般都不会背叛朋友。
“我……”祈怜玉叹了口气，身上的幽光闪烁不停，只见她忘了眼小雨，欲言又止。乐希声见眉察色，马上招呼侍女小雨一声：“小雨姐姐，咱们还是先出去别打扰他们两个吧。”
小雨后知后觉地答道：“对，对。”
关上门，房间的隔音效果奇好，乐希声在外面硬是什么都没听见。不过知道这次行动成功，拔刀术必然到手的他心情不错，跟旁边的小雨扯淡起来：“哎，小雨你知不知道你家小姐为什么要离开徐散华啊。”
“原来那人叫徐散华……”小雨嘟囔一句，旋即摇摇头，“不能告诉你。”
乐希声眼睛一亮，‘不能告诉你’和‘不知道’中间隔了十个真相，“为什么不能告诉我？难道是祈知府不喜欢江湖侠客，不愿意女儿嫁给一个刀头舐血的刀客？”
小雨摇摇头，“不是，我家老爷很开明的。”
“那是因为你家小姐宁有婚约，而婚约者又是一个强势王侯，或者是一个名门大派的嫡传弟子？”
小雨又摇摇头，“老爷从没有将小姐许配给他人。”
“难道说，你家小姐练了一门奇功，修的是挥剑斩情丝一道，先让徐散华爱上自己，也让自己爱上徐散华，最后狠心割断情缘，斩断相思，然后修为便会激增？”乐希声会这样想，是因为祈怜玉身上发出的幽幽蓝光像是一门奇门功法的异象。
小雨还是摇摇头，“我家小姐……没有修炼奇怪的功法。”
乐希声摊摊手，他也猜不出其他原因了，“莫非你家小姐命不久矣，不想拖累徐散华？”
这时候小雨忽然吓了一跳，眼睁的大大地看着他。
乐希声一愣。
“我家小姐，”小雨叹了口气，“真的命不久矣了。”
“中毒了？不像啊。大病？对，那种蓝光倒像是病症，”乐希声稍一推测，“这是什么奇门杂症？凭借祈知府的地位，还找不到江湖高手神医太医为你家小姐治病么？”
乐希声是真的惊讶了。一般而言，像祈知府这些权贵人家，病已经不是什么大问题。且不说天级高手可以夺天地之造化，地级高手本身真气如罡，百病不侵，而若是地级高手是佛门或者道门中人，其真气还能为他人延年益寿，治病奇佳。
而且，因为这个独特的玄幻世界，这里的医学也是与众不同，往往医武不分家，一个高明的医师往往也是一个武者，治病不是药到病除，而是一把脉，一推拿，一针灸，一运气，基本癌症末期患者也能救回来。
至于续断肢、换眼球，也并非难事。
作为大周三十六府之一的首脑，祈知府的地位也是一方大员，仅仅比襄阳府的襄阳侯和荆州牧低一个层次，手上权力何止万金，连山锦衣卫也要听其节制，呼风得风，唤雨得雨……那是天级高手才能做到事。不过，祈知府想要为女儿治病，甚至不用他说话，他手下人知道上司的女儿患病，自然什么贵药什么医师什么高手都送上门来。
连山府这边也不是没有地级武者，磐石道场地处荆吴交界，与朝廷交情颇好，若是祈知府需要一名地级武者、道医精通的道士为他女儿治病，磐石道场是绝不会不答应的。
“我家小姐……”小雨慢慢说道，倒没有多少伤感，“得的不是病？”
“不是病？”乐希声奇道，“那是什么？”
“那是不能治的病。那是命。”
不能治的病，命？乐希声微微愣神，忽然他想起上辈子论坛上出现过的一件奇闻异事。
身体发光，年纪轻轻……
乐希声眼睛越睁越大，若非他还记得这里是府衙的后花园，他必然会大声喊出来：
“你家小姐，是先天道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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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愕然反问：“先天道体？”
看见小雨好像没听过先天道体这个词，乐希声便问道：“那医师是怎么判断你家小姐的病的？”
“据说稷下学院一名夫子曾经来看过我家小姐，”小雨低声说道，乐希声眼眉一跳，不蜕凡，不成夫子，祈知府居然能找来天级高手，“夫子为小姐把脉，诊断，最后还是摇头。”
“他说，小姐二十岁前便会香陨，因为小姐是万中无一，天下罕有的仙灵。”
小雨眨巴眨巴眼睛，“小姐是传说中的仙灵下凡，见目不忘，所以身体会冒光，学什么都快，十岁的时候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就已经无所不精，若不是……”
说着说着小雨忍不住抽泣起来，乐希声听到这个消息，不由地倒吸一口凉气。
他很肯定，祈怜玉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
先天道体，仙灵，都是同一个说法，虽然都是一个很美好的说法，但掩饰不了这种体质的根本——都是一道催命符。
拥有先天道体者，堪为天才中的天才，理解力、洞察力、记忆力都是天级高手的程度，身不入天级，然心已蜕凡。
然而，他们这么恐怖的资质，也带来一个致命的炸弹：随着他们的年岁增大，他们的资质好像也会随之提升——三岁的时候还要专注精神，十三岁的时候随意一眼，便能记住每一秒每一刻出现在他们眼前的世界。
而这种逐步增强的资质，带来是身体的负担。
这个世界，蜕凡高手，是可以感受到所谓的天地灵气。蜕凡以下，只能修炼肉体，根本无法接触天地灵气。
但对先天道体而言，却没有这个限制。
先天道体从出生开始，便一直吸收天地灵气，年岁越大，吸收越快，天地灵气先是会洗涤经脉，宁静心神，后来便会隐藏在先天道体的细胞血液内，不停积聚。然而先天道体不等于天级高手，他们无法利用灵气，只能吸收灵气。
最后，灵气越聚越多，先天道体若是能晋升天级，那么便能一跃而为天级中的强者，长达二十年的积累足以让一个初入天级的蜕凡武者瞬间成为同级几近无敌的强者。
然而，若是先天道体在时限已至之前，还是不能蜕凡，最后便会……
乐希声现在回想，祈怜玉身上冒出的幽光，不就是高度凝聚的天地灵气么！？
上辈子，便是有一场围绕着先天道体的惊世大战发生过，在乐希声记忆中也是印象深刻。
先天道体一旦蜕凡便可碾压同级，别人不知还好，但若是其他门派知道了，还不想法设法阻止先天道体蜕凡？据说是众生寺的一名僧人，就是传说中的先天道体，不知道消息怎么泄露出去，武道六宗，两大道门，邪宗魔教，大相国寺的天级武者都联袂而来，只求击杀先天道体。
结果就是，先天道体拼死一搏，蜕凡联盟元气大伤，众生寺封山十年。
祈怜玉不能突破到天级，死；
祈怜玉能突破到天级，恐怕也……
乐希声回过神来，他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小姐八个月前为什么要去燕州？”
“不知道。”小雨摇摇头。
“那……你家小姐回来后，在干什么？”乐希声问道。
小雨有些犹豫，要不要将小姐的信息告诉面前这个陌生的男子。
最后，小雨觉得没什么不能说的，于是道：“小姐一直坐在房里。”
“坐在房里？”乐希声说道，“练功么？”
“……不是，小姐她……”小雨看着外面时隐时现的月光，伤感说道，“她一直在想。”
“想？”
“想那个姓徐的，日日夜夜，无时无刻。”
小雨幽幽说道，“所以我才知道那个坏蛋姓徐。”
乐希声觉得有点不对，“你家小姐回来三个月了吧？不会每天都在想徐散华吧？”
“我也问过我家小姐，怎么可能想一个人想这么久。”
“她，她说，她这个人啊，见目不忘。”
“‘我跟那姓徐的相识了四个月，那是我最喜欢的日子。’”
小雨一字一顿模仿祈怜玉说道，“‘所以我在死之前，我要回忆那段最美好的旅程。’”
“‘从见到他的第一眼开始，到离开他的最后一刻，这一百三十二天五个时辰七百七十八个心跳的每一秒，每一刻，我都想在死亡降临之前——’”
“‘完整地，在我的脑海中，再一次重现。’”
乐希声……是愕然的。
他看着泪眼婆娑的小雨，一句话都说不出口。
死亡、未来、精彩……祈怜玉她什么都不在乎，她什么都不怕。
乐希声转过头看着房间内，忽然想起徐散华刚才说过的那句诗：
一寸相思。
一寸……灰。
就当乐希声看着房间的时候，房间里忽然爆发出炫目蓝光！紧接着是一阵家具倒地的声音，还有徐散华的一声惊呼！
不等小雨说话，乐希声便一脚踢开房门，便是一道蓝光爆发流淌！
“怜玉！”
徐散华抱着恍若幽蓝精灵的祈怜玉，手足无措，眼里全是痛惜，而祈怜玉瘫软在徐散华的怀里，脸色发白，气若游丝。
“你我之间，本无缘分。”
祈怜玉嫣然一笑，一手用力推开徐散华，示意他不要阻止自己，跌跌撞撞走到房间一边拿起琵琶。
“全靠我在死撑。”
“徐小子，坐下来！”祈怜玉忽然命令道，拿着琵琶的她恍若回光返照。
“还记得我那天在坑边弹得一首《意难平》么？”祈怜玉手摸上琵琶，笑颜问道。
徐散华看着幽蓝的祈怜玉，嘴巴张了张，手却不自觉摸上了刀柄。
“记得。”
祈怜玉转过头，看了一眼小雨和乐希声，微微颌首。
清幽的琵琶声在这片宁静中响起，幽蓝之光仿佛也越加炽烈，声声入耳，天音鸣心。琵琶曲先是轻柔，再是激烈，蜿蜒曲转，恍若相识后热恋。
忽然曲风一转，针锋相对，晦涩喷张，若怒天，若恨地，若生离，若死别。
乐音逐渐低沉，低沉，平静不可闻——
忽然又高潮迭起，音响激鸣，似不甘，似无奈。
然而，
终究意难平。
徐散华三人皆被乐音扯动心神，身不能动，心不能移，唯有乐声在脑海回荡，这时候，祈怜玉的声音再次响起：
“徐小子，心若不平，便斩到平为止！”
曲尽——
人散。
唯有清幽乐音，依旧流淌在三人心中。
哼当一声，似有物体掉落地上。
房间三人，瞬间眼睛都紧紧盯着祈怜玉刚在站的地方。那里，现在已经——
只剩一个掉在地上的琵琶。
“先天道体，身死道消，烟消云散……”乐希声看着徐散步慢慢挪到祈怜玉站的位置，右手从刀柄松开，伸出手在空气里划动。
自然他是什么都触碰不到。
然后徐散华慢慢蹲下来，木然地拿起掉在地上的琵琶，抱在怀里。
过了很久，很久。
徐散华忽然笑了，大声地笑了，毫无顾忌地笑了：
“哈，哈哈……哈哈……”他笑的喘不过气，“哈哈……哈，哈……命啊，天命啊……这就是天命，天命……”
笑着笑着，他忽然哽咽了。
乐希声叹了口气，“徐兄，走吧。”说完也不等他，先一步离开房间。
过了一会，徐散华才拿着琵琶走了出来。乐希声看见他脸上纵横交错的泪痕，也不说话，直接沿着来路返回。
徐散华倒没有乐希声这么没良心，“小雨姑娘，你怎么办？”
只听见小雨哽咽的声音响起，“我在这里陪小姐。”
徐散华无言，微微点头，最后回首望了一眼祈怜玉的房间，抱着琵琶跟上乐希声的步伐。
——
乐希声他们离去后，就只有小雨待在空无一人的房间里，愣愣出神。
良久，唯有一声叹息。
“是你害死她的。”
祈知府忽然走进房间内，表情无悲无喜，淡淡跟侍女小雨说道，全无痛失爱女的哀伤。
小雨闻言摇头，“这是怜玉要求的。她一生悲苦，若我连这点要求都不答应，岂不是太凉薄了？”
祈知府冷笑一声，“你这种人，也配讲品性？”旋即他又摇摇头，“算了，今天我无意与你争吵。那批兵甲我已经放行了，现在怜玉也化为云烟，从此——”
“我祈家，与你手艺人再无关系！”
祈知府冷冷留下这句话后转头离去。小雨看着祈知府的背影，心中也是冷笑道：
“今日乐师已死，祈家也已经没有价值了。区区一个三十六府知府，在公子面前，也不过土鸡瓦狗，可是……”
小雨又看了看空无一人的房间，坐在祈怜玉日日夜夜相伴的床上，右手仿佛还能感觉到那位佳人的体温。
“怜玉。”
“若你喜欢的是我，那该多好啊……”
小雨喃喃低语。
忽然她又笑了一声。
“说啥呢。”
小雨缓缓走到庭院，从腰间抽出了一把绳索。只见她把绳索扔上只有空气的天空，而绳索却像勾到什么似的，笔直地钉在空中。
小雨毫无声息地沿绳索爬到空中。
不知多久后，那根绳索也在空中悄然消失，庭院里寂静无声，仿若什么都没发生。
只是那位散发幽蓝光芒的佳人，已经不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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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与徐散华两人一路返回，竟然毫无阻碍，翻墙而过，徐散华打昏几个守卫，在引起骚乱之前便已逃出府衙。
他们打算直接出城，乐希声对连山府毫无眷恋，徐散华更不必说。他们抽空回了客栈一趟，收拾好东西就跑，睡的懵懵懂懂的松鼠铃被乐希声一巴掌拍醒，没等它怒喝乐希声就随手把它扔到脑后。
走出客栈，恰好一缕晨曦穿破黑暗，乐希声与徐散华两人便马不停蹄，连山府府城极大，他们刚来到城门，天空已经大亮了。
几个锦衣卫配合官兵检查出城人，拿着一张人画对比。
乐希声心知不妙，让徐散华套上缠布遮脸，便大步向前走向城门。
“停住！”城卫兵走过来喝止他，对着乐希声对比两番，乐希声微微侧头探去，眼眉一颤。
画上便是徐散华这厮！
城卫兵看向他后面的徐散华，“这人是谁？怎么遮住脸！？”
乐希声心思千转，脸上却是傲色凛然，“这人是我的家将！往日脸部受到重创，不便示人。怎么，城卫兵还管这事！”
城卫兵见乐希声一身缎衣，举手投足一副富家公子的气势，略微迟疑问道：“你是何人？”
“忠义军陈参将之子，陈无道！”
忠义军？陈参将？这TM跟我又不是一个系统，城卫兵脸色发黑，哼哼命令道：“让他脱下缠布，我们要检查是不是通缉犯！”
“检查什么！”乐希声怒道，“难道忠义军还会包庇犯人？你这是什么意思！士不可辱也！”
看见乐希声这里闹了起来，旁边几个锦衣卫也走了过来，“怎么了怎么了？”
城卫兵马上换上一张脸孔，谄媚地说道，“这个，陈黑衣，他们两个……”
那位姓陈的锦衣卫看了乐希声和徐散华一眼，“忠义军？”
他轻轻摇摇头，“忠义军的名头在这边可不好使，你们还是乖乖接受检查吧！”
陈黑衣说话间，几名锦衣卫呈扇状隐隐包围住乐希声和徐散华两人，站在最适合拔刀的位置，右手也自然而然抚在刀柄上。
徐散华走前两步，“等下我杀出一条路，你先走，我断后，以后找你。”
看见徐散华的举动，陈黑衣眼神微冷，嘴角露出一丝嘲笑。
形势剑拔弩张，乐希声这个只会十字军拳的只能叹息一声。
“慢着。”
锦衣卫马上转过头去，对来人行礼问候：“赖统领！”
乐希声瞳孔一缩！
赖，统领。
但他不动声色地看过去。
只见一名深红锦衣，腰佩双刀的青年人走过来。他长得很普通，脱下衣服换上任何衣服都不会有违和：他看起来像是小二，又像是屠夫，也可以是贩夫。
而那套张狂的深红锦衣穿在他身上，却没有任何违和感，仿佛天造地设。
青年，红衣，赖统领。
居然在这里遇见他！
乐希声低下头，抱拳行礼，恭谨地说道：
“小民陈无道，久闻赖布衣赖统领大名，今日一见，实在三生有幸！”
来者，正是赖布衣！
赖布衣有些惊讶，“你认识我？”
乐希声回答道：“无道以前未曾见过统领，但时常从家父口中听闻。”
“你父亲是陈苍……是啊，也对，”赖布衣听力非凡，远远就听见乐希声和城卫兵之间的对话，“陈苍是他的亲兵统领，自然会知道我。”
乐希声不敢多讲，微微点头。
赖布衣看了一眼乐希声和徐散华，在徐散华脸上的缠布稍稍注视了一会。
“喀。”赖布衣的双手忽然摸上腰间的双刀，一股自地府发出的森寒杀意瞬间笼罩住两人。
徐散华身体瞬间绷紧，乐希声感受到抱着他脖子的松鼠铃则是颤栗不停，而他却是苦笑着完全放弃了。
面前的，可是那位赖布衣啊。
那位号称灭门锦衣，屠城侍卫的赖布衣！
忽然，一道轻轻的声音传入乐希声的耳内。
“仅此一次。”
然后赖布衣一摆手，“不用检查了，我认识他们！”
“是，统领。”
乐希声道谢一声，便带着徐散华快步穿过城门。
“我不知道你为何化妆遮掩脸孔，但……”
“仅此一次。”
乐希声猛地转过头，只见徐散华一声不吭跟在后面，赖布衣被出城的人们遮住，乐希声看不见他的踪影。
“这么远的传音入密，而且……”
乐希声心中震惊，他假扮陈无道，自然不会这么脑残用真脸容，不然以后留下画像不仅被人追杀，甚至隐卫都没得做。
他也不会那些奇门功夫，能移骨易容，身高、五官大变，他上辈子四处逃难，几度造反，自然有独家的易容功夫。
配合一些草药，颜料，乐希声便能化妆成另外一个人，而且手法自然，毫无痕迹，不知骗过多少高手官兵。
而赖布衣却能识破？
乐希声不敢逗留，跟徐散华两人快步远离连山府城。
——
赖布衣看着川流不息的人群，心里却细想刚才那两人。
那个陈无道，脸上居然有一股草药味，虽然很淡，但也不可能骗过他这位锦衣卫。
他后面那位家将，眼如锋，行如僵，每分每秒手都能马上拔刀，是个好手，极有可能就是那个徐散华。
不过……也没必要抓住他们两个。
到时候对上阴流道场，徐散华这个棋子，能发挥一点作用，就发挥一点作用。
赖布衣忽然摇摇头，自嘲笑了一声。
“荆州之事还没搞定，就去想吴州了？”
“可是……李家……”
“要我下手对付无忠，紫衣侯他……”
赖布衣脸上闪过一丝阴翳。
这时候，一名骑着马的锦衣卫从城外疾奔而来，只见他马不停蹄，凡是挡在面前的百姓也毫不留情冲撞过去。
百姓们连忙闪到两边，只是一名孩童不知是不是吓傻了，眼睁睁看着马匹冲到面前。
“我儿！”一名妇人大叫一声，冲了上去抱着孩童，只是这时候距离锦衣卫骑兵已经不足一丈。
眼看着这对母子就要惨死在马蹄之下，一袭朱衣忽然按住马头，硬生生停住奔腾的骑兵！
锦衣卫想要怒喝，看见是谁在面前便脸色大变，连忙下马跪在地上，“属下见过赖统领！”
赖布衣看了他一眼，“降为布衣，罚三月俸禄。”
那锦衣卫不敢有怨言，“是！”
“现在，说说你为什么要冲撞百姓，若是理由无法说服我……”赖布衣慢慢说道，双手已经摸上双刀刀柄，“……那就升为青衣。”
升为青衣？追封吧！？那锦衣卫哆哆嗦嗦从怀里拿出一封火漆密信，“是来自河洛府的情报，慕容统领特别要求，千里加急，要送到赖统领手上！”
送到我手上？赖布衣微微一怔，紧接着脸色大变，随手打开密信就在城门处看了。
过了良久，颤抖的锦衣卫几乎把头贴到地上了，赖布衣才轻轻说了一句：
“起来吧。”
锦衣卫如释重负，然后赖布衣随即向其他锦衣卫吩咐一声：
“备马。”
他看着北方，朝阳给他留下了一个寂寞的影子。
“我要去襄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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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散华走了。
远离连山府，或者说，远离赖布衣后，他就留下三本秘籍，头也不回就离去了。比一开始说好的，他还额外送多一本给乐希声。
“向前，你我之间再无纠缠。”
乐希声问他去哪，徐散华只是淡淡说道：
“我去斩不平。”
看着他萧瑟的背影，乐希声不禁眨了眨眼睛。
下次再见他，想必已经是东华榜有名的高手了吧？
两人没有说什么分别之语，什么江湖再见，什么后会有期。他们不过是因缘际会，一场交易。现在徐散华获得他的心碎，乐希声得到他的秘籍，已经足够了。
拿着这两本秘籍，乐希声却发现手心全是汗水。
身心松弛下来，乐希声才发现刚才他冒了一身冷汗。
灭门锦衣，果然不同凡响。
找了一间破庙，把松鼠铃抖出来，也不管它怒气争辩，随手扔下一包瓜子就不理它了。看着这两本花了十二分功夫才拿到了武功秘籍，乐希声也不禁重重叹息一声。
也许有的地球人已经拜入门派。
也许有的地球人已经晋升人级。
也许有的地球人已经开始扬名江湖。
而乐希声，现在才迈出属于他的第一步。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检测结果为：《一刀流拔刀术·徐散华注解本》】
【一刀流拔刀术·徐散华注解本】
【武学/人级传功真本】
【效果：学习者将习得一刀流秘传拔刀术】
【效果②：通过徐散华的注解，学习者将更快速习得拔刀术，同时也会受到徐散华武道的影响】
【备注：刀斩肉身，心斩灵魂……胜负在刀还没出鞘的瞬间便已经决定。什么，你说可不可以用剑施展？你猜猜。什么，你猜可以？你再猜猜。】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检测到徐散华的注解，快速学习时间缩短为：两个时辰】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检测结果为：《一刀流剑术·徐散华注解本》】
【一刀流剑术·徐散华注解本】
【武学/地级传功真本】
【效果：学习者习得防御刀法·梦想剑术】
【效果②：学习者习得攻击刀法·独妙剑术】
【效果③：学习者习得奥义刀法·金翅凤凰剑】
【备注：为什么刀法会称作为剑术？】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检测到徐散华的注解，快速学习时间缩短为：五个时辰】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检测结果为：《绝心法眼》】
【绝心法眼】
【内功心法/地级传功真本】
【效果：学习者习得内功绝心法眼】
【效果②：随着内功的进步，学习者将习得“绝心”，“法眼”】
【备注：东瀛人起名字究竟按照什么思维模式啊……】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快速学习时间为：六个时辰】
一刀流剑术，拔刀术，内功绝心法眼。
足够了。且不说横行人级，只要修为有成，江湖里的浑水也可闯上一闯！
自然，乐希声也不会选择快速学习，而是自己研读秘籍。每当自己翻开一页，上一页的内容就会悄然消失，所以乐希声也不敢粗粗浏览，必定是细细品读，倒背如流，尽印心中方。
一时间，光阴仿佛拉长，吃瓜子的松鼠铃，外面忽然响起的马蹄声，完全被乐希声排之脑外。
待他回过神来，外面已经黑了，一轮黯淡之月，若隐若现。
是地球的月亮。
乐希声匆匆吃完饭后，继续回到房间研读脑海中的武学秘籍。在现实中的修炼，也能得到系统的认可，但0到1，即从无到有学习的这一步，就一定要在幻世中进行。
而他不知道，苏醒的现实世界，正在蕴养一场翻天覆地的漩涡……
——
襄阳府。
天下九州，九州三十六府，然真所谓龙无头不行，蛇无头不动，天下第一府自然是司州奉天府，大周历朝京城，天下强人汇聚，来往不凡人，谈笑天下事，孔雀王朝、寒冬帝国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也没有奉天府那般兴旺。
既然司州核心为奉天府，那么其他各州自然有所谓的一州重府。如凉州天水，云州武威，吴州琅琊……
以及，荆州襄阳。
襄阳，地处九州两大江，洛江，天河交界之处，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商业茂盛，历史上也曾多次抵抗叛乱，城坚兵强，更是八大世家之一李家的根据地，称得上天下名府。
俗话说，奉天和襄阳的百姓看不起九州其他的百姓。在奉天的老百姓看来，只有襄阳府勉勉强强可以跟他们同台较量，至于其他三十五府，不过乡下耳。
因此，生活在襄阳的老百姓，腰也挺得比其他地方直，鼻子也扬得比其他地方高，甚至在街边喝口井水，都喝得特别有型。
他们特别骄傲。
但他们的骄傲也孕育了他们良好的素养。当一个年轻人问他们锦衣卫镇抚司在哪的时候，他们会强忍着去注视年轻人后面的松鼠的冲动，认认真真回答年轻人的问题。
等年轻人走远后，他们才回过神来。
这个小子，去那吃人的地方干什么？
襄阳，是个有钱的地方。
除了琅琊府、临海府这两个靠近海港的府城，其他地方都比不上襄阳府有钱。
而在有钱的地方，那里的人更会深刻明白金钱的力量。
特别是没有权利的小卒。
所以乐希声也是很无奈。
“请你回去通报这里的锦衣卫镇抚，向前拜访。”
守在镇抚司门前的黑衣锦衣卫冷哼一声，面前这个风尘仆仆，看起来像是落难公子的少年，居然连镇抚的姓名都不知道，还拜访？
哪家公子被强盗劫了钱财，找镇抚抱怨吧？想到这，黑衣锦衣卫马上摇摇头。
“镇抚日理万机，哪有时间看你这闲人。速速离去！除非……”
看着黑衣锦衣卫的手势，乐希声哪不知他心中的贪婪念头，但乐希声也是外表衣着过得去，他实际口袋一分钱都没，想给贿赂也是没法子啊。
“在下是受李家所托，特来拜见镇抚。”
这小子，真不懂事！黑衣锦衣卫不禁摇摇头，这话真是说的没边了，还李家。给点钱就这么难么？你现在不给钱，我怎么下台？
但万一他真是有来头的呢？黑衣锦衣卫想了想，问道：“有何凭据？”
李无礼告诉我刷脸刷名字就可以了啊！乐希声说道：“报上向前之名即可。”
“那不成，管你向前还是向后。”黑衣锦衣卫用力摇头，“请回吧！”
乐希声叹息一声，几番踌躇，还是决定先离开想想办法。
这时候，镇抚司的大门却忽然开了，一个身穿白衣黑袍的中年人，带着两个锦衣卫走了出来。
看门的黑衣锦衣卫不敢怠慢，“木镇抚！”
木镇抚却也不理他，看见乐希声站在镇抚司门前，不由地皱眉道：“这是何人？”
黑衣锦衣卫微微一怔，感觉大事不妙的他还是沉声答道：“此人名为向前，说是李家派他见镇抚。但李家就在襄阳，何必派他来呢？所以属下怀疑这是骗子……”
“子”的声音刚出，木镇抚便悍然出手，一记手刀劈过去，这黑衣锦衣卫的大好脑袋便跟身体分离，切口无比整齐，鲜血溅射镇抚司旁的石狮子一脸。
而木镇抚和他身后两名锦衣卫，却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
“处理掉吧。”木镇抚轻轻吩咐一句，然后看向一旁看戏的乐希声。此情此景，乐希声不论怎样，还是要微微低头，回避视线，露出一副害怕的样子。
“李家已经跟我交涉过了，不过你来的时间不算好啊……”木镇抚摇摇头，“算了，跟我来吧。”
跨过镇抚司的红漆大门，乐希声微微留意了一下那两名锦衣卫如何善后。只见他们掏出一瓶药粉，撒了一点点在黑衣锦衣卫的尸体上，然后——
像钠碰着水一样，尸体顿时产生激烈的化学反应，不一会儿，尸体就只剩一汪黄水。
“化尸粉……锦衣卫杀人抄家必备药物。”化尸粉化完尸体后，剩下的一汪黄水常人是不能碰的，碰之则皮肤溃烂。然而等黄水风干之后，却会化为芬香之料，无形无色无毒……
乐希声闻到镇抚司内到处都是一股香味，不由地头皮发麻。
饶是上辈子他久经战阵，也不愿跟锦衣卫这群吃人的打交道啊！
来到一间办公之地，木镇抚率先坐下来。
“请坐。”
乐希声唯唯诺诺坐下来后，却又感受到一股杀气加身！
……最近乐希声被强者杀气吓过太多遍，早已不怕了。
“你觉得我刚才，”木镇抚盯着他，沉声说道，“做的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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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得如何？
“极好。”
乐希声悠悠答道。
木镇抚很满意，“那人多次泄露锦衣卫的情报，本来嘛，这是常事。但这次既然冲撞到李家的贵客，那死了也就死了呗。”
李家的贵客？乐希声哼笑一声，“好说好说。”
看乐希声惜字如金，木镇抚也不多说，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黑色金边的令牌，“这是隐卫的令牌。”木千户说道，“隐卫系统不同于锦衣卫，隐卫没有职位，只有品阶，也是布衣、黑衣、青衣、朱衣。不过据我所知，大周并没有朱衣级别的隐卫。而你的身份，则是黑衣隐卫。鉴于隐卫的特殊性，你并不会获得锦衣卫的云服绣刀，仅仅只有这个——”
木镇抚拿出一套黑色的内甲，“黑铁丝甲，以及隐卫令牌。”
乐希声的手伸向黑铁丝甲，木镇抚却一把按住他的手！
感受到手上的巨力，乐希声笑道：“木镇抚，这是何意？”
只见木镇抚轻轻说道：“虽然李家已经向朝廷申请下一个隐卫名额，也吩咐我一个名为向前的人将会来镇抚司就职隐卫……但是，仅仅只有一个名字，我木易过，也要稍微确认一下是不是本人吧？”
乐希声心微微一沉。
木镇抚的意思极其简单——想领走隐卫的身份，就说出你为什么能得到李家的帮助。
乐希声斟酌两分，将自己救了李玉儿的事说了出来。他自然不知道李玉儿是公主，只是说“李家的嫡女”。
但木镇抚的注意力也没放在这里——
“梁殊收了你做一个布衣？”木千户笑道，“他一个被流放的青衣，有什么资格给一个普通人封官？”
锦衣卫系统是分为品阶和职位。
品阶分为布衣、黑衣、青衣、朱衣、紫衣，判断标准是依靠本人所立功劳和实力高低，地级高手一律是青衣以上，但资历厚的人级锦衣卫也会晋升为青衣。
至于朱衣，非朝廷深信者不能胜任。
而职位，则分为小旗、总旗、百户、千户、镇抚、统领、指挥使。品阶代表身份高低，而职位决定权力大小。一般而言，天下三十六府至少有一个千户所，一百零八县至少有一个百户所。
而像襄阳这种天下名府，则拥有镇抚司，辖下超过三个锦衣卫千户，镇抚司的最高领导锦衣卫镇抚还拥有便宜行事之权。
木镇抚此人的权力，不少于连山府的祈知府。
至于锦衣卫统领，本朝只有六人担任，同时此六人也是朱衣级别的，乐希声在连山府遇见的赖布衣，就是一名朱衣统领。
朱衣统领，代天巡查天下，可以调动天下各处的锦衣卫，也能令地方府衙配合出力，甚至他们有要求时，军方也要视情况协助他们。
至于锦衣卫指挥使，历朝历代也只有一人担任，就是传说中的紫衣。
品阶决定高低，职位决定权力。所以木易过说梁殊没资格给人册封为布衣，倒是真的。
梁殊虽是青衣，但连百户都不是，并无资格册封官职，哪怕是一个锦衣卫最底层的布衣。
虽然木易过和梁殊同是青衣，但前者却是一州镇抚，掌控荆州的锦衣卫系统，别说布衣，现在甚至连最重要最隐秘的隐卫册封都是由他进行的。
“小民那时候也不知道梁青衣的能不能册封小民为布衣，”乐希声恭谨地说道，“而且成为锦衣卫，为大周办事，固所愿也。”
“哦——”木镇抚笑道，“那我提拔你为青衣可好？”
乐希声一愣，旋即笑着摇摇头。
开玩笑，普通锦衣卫怎么能跟隐卫比，除非你给个朱衣我当当。
木镇抚见他如此，也不多说。松开按住他的手，把令牌也递过去。
只见令牌黑色材质，金色丝边，摸上去非金非木，中间大大一个‘隐’字。但持在手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便在心里盘旋，过不了数息，一个‘隐’字便在乐希声脑海里浮现。
字现于神海！？
看见乐希声惊讶之色，木镇抚解释道：
“隐令，天外奇石所制，大周独一份，无人能仿制，同时只要拿到隐令，也能得知真假与否。天外奇石珍贵，隐令向来是确定一名隐卫后，才由朝廷造一枚隐令。你这枚隐令，可是从奉天千里加急送过来的。目前据我所知，大周隐卫总人数也不过百，而你现在的品阶是黑衣隐卫……”
乐希声一惊，他以为李家只会给自己一个布衣隐卫的身份，没想到李家的能耐竟然如此之大！
“……但国有国法，家有家规。即使向前你能凭借李家担任隐卫，也要做出成绩。”木镇抚表情似笑非笑，“三月内，若你不能获得州级以上的情报，马上撤销你隐卫的身份。对了，关于情报的分级，你知道么？”
州级以上的情报？乐希声微微一怔，旋即心里冷笑，点点头，“在下知道。”
锦衣卫系统中，情报分为县级、府级、州级、国级，对应重要性一目了然。国级重大情报几乎是关于长生不死、皇朝更替的信息，一百年也未必遇到一遭。
但州级情报也不见得容易到哪里去。州级情报，顾名思义就是震动一州的大事件。天下九州，一州数亿人，关于数亿人的大事件，岂是乐希声这个新晋隐卫能轻松探知？
不过……
木镇抚见他点头，也不多说，旋即话题又转回隐卫上，“关于隐卫的权利，你清楚么？”
乐希声有所熟悉，但他还是摇摇头，天知道外面流传的信息有什么疏漏。
“隐卫，是朝廷的隐卫，也是锦衣卫的隐卫。”
木镇抚看了一眼桌子上的黑铁丝甲，“朝廷特批，隐卫可以不拜官，不守法，便宜行事，先斩后奏。当然，之后朝廷若是发现隐卫徇私枉法，我们锦衣卫自然会帮忙——”
“清理门户。”
木镇抚眯着眼睛看着乐希声，乐希声点头答道，“在下明白。”
“同时，隐卫若是发现重大情报，得知重大事件，可以马上联络当地官员协助行事，黑衣隐卫可以命令包括四品以下官员行事，被黑衣隐卫调动官员必须无条件协助隐卫的行动，服从隐卫的指令，但隐卫每一次使用这等‘逾越’权力，都必须详述一封奏折上奏奉天，交由六位朱衣统领以及圣上裁断，若发现隐卫滥用权力，亦会加以处罚，轻则除去‘逾越’之权，重则……”
大周官职，简单粗暴，一共五品，五个手指头，个个不拉下。而大周官职分析来说，就是五品知县，四品知府，三品州牧，二品要员，一品三公。
知县，知府，前面已经提到过。州牧同时也是一州内最强大府城的知府，如襄阳府。
二品要员，如李无忠追封的辅国将军。
一品三公，即丞相、太尉、御史大夫。
对了，御史大夫同时身兼另外一个职责——锦衣卫同知。
御史大夫，监察百官，配合锦衣卫的情报网……那画面太美。
顺便一说，锦衣卫系统中，五品百户，四品千户，三品镇抚，二品指挥使。
“……同时，隐卫可以通行天下，凭借功绩能在任何镇抚司、千户所兑换武器、丹药等物。但一般而言，千户所、百户所只能兑换普通的武器和银两，唯有镇抚司依靠一州资源，物品充足。”
说着说着，木镇抚叹息一声，“从朝廷这里兑换奖励这项权力，只有尔等隐卫拥有。像我等锦衣卫，无论是何等百难之功，也只能等候朝廷的奖赏，给什么是什么，哪有自己选来的爽快？”
呵呵，你一个锦衣卫镇抚，锦衣卫系统里仅低于六位朱衣和神秘的紫衣，在荆州一地李家和州牧对你也是平等对待，你要是立了大功，想要什么直接跟朝廷说，难道朝廷还会不给？
乐希声也只是腹诽一番，他自然也知道，兑换奖励，真的很稀有。这也是为什么他用保护李君子的功劳，却只向李无礼讨要隐卫之职的原因。
要是他说要学武，李家必定对他如李家子弟般重视，地级秘籍，海量丹药也会向他倾斜。
但是，他不能选那条路啊。
这普天之下，除了造反，也只有隐卫比较适合乐希声了。
看见乐希声就是不吭声，木镇抚也不多说，“向前你离开吧。隐卫不同于锦衣卫，你并无特定任务，若刺探重要情报会镇抚司或者卫所告知即可，功绩计算锦衣卫自有办法。”
乐希声愕然。
哪有这样的。
什么情报都不给，难道自己上大街就能撞到大案么？但乐希声看见木镇抚嘴边的嘲笑，心中也已了然。
李家虽然向朝廷讨来隐卫一职，木易过也没有阻拦他就职隐卫，但乐希声若是三月内没有得到州级以上情报，木易过便有权利撤销他隐卫的身份。
隐令向来是与隐卫配对，朝廷自然不会浪费这一枚隐令。那么，很可能兜兜转转，确定新隐卫的权利有可能落到木易过手上。
木易过身为镇抚，轻轻使绊子，而且也没违反锦衣卫内部的规则，就能让乐希声轻易丢掉这份工作。
然而——
“镇抚，说来也巧，”乐希声收过令牌，轻轻笑道，“在下不久前得知一个消息……”
木镇抚故作认真听着乐希声的述说，心中也是冷哼一声。木易过认为面前这个好运救了君子公主的小子也就这点水平，一个刚刚就职隐卫的小子，能知道什么情报？他还真以为村口大妈或者村尾老王的事情也算是情报么？
不过当乐希声慢慢说下去后，木镇抚那张淡然的脸孔，慢慢就神色大变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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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扯！”
木易过忍不住大怒，一下子站了起来，向乐希声咆哮道，“焉有此等神怪之事！”
面对煞气凛然的木易过，乐希声却一点也不怕，“木镇抚，不要忙着否定向某。你自己想想，最近这几天的情报是不是跟我所说的有所印证？”
木易过紧皱眉头，脸上一阵思索，只见他又缓缓坐下来，“情报可靠？”
“在下在矿山之时，便和梁殊一同审问超过三十名矿工，决定可靠！而且……”乐希声苦笑道，“这种事可不是我一个普通人随便编能编的出来吧？就算说谎，我也找过难以揭穿的啊。”
“此事只需稍稍一调查，很轻易就能发现其中真假！”
木易过脸上阴晴不定，最终沉吟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会上报朝廷，让统领、三公、圣上定夺。”
这件事牵连太大，就连木易过这个镇抚也不敢一言定夺，甚至不敢抢功，不敢隐瞒！
“若此事确实，”木易过看着乐希声说道，“少不了你一份大功。”
乐希声看着木易过，轻轻笑道，“那这份情报，可以让我留作隐卫么？”
木易过稍稍气短，他也没想到刚让勒令面前这小子三月内搞来一份州级情报，后者居然就把天捅出一个大洞，“若此事属实，轻则州级，重则国级。”
说是这么说，但木易过已经很清楚，若此事为真，定是国级情报！
“那在下真是松了一口气。对了，”乐希声话锋一转，“那功绩点何时支付？”
“朝廷方面再三确认后，若是属实……”木易过叹了口气，“此等大功，向黑衣你哪怕要做一州知府，朝廷也可能考虑考虑！”
第一次听到从木易过口中听见“向黑衣”的称呼，乐希声眼前一亮，“不敢当不敢当，此滔天大功岂是在下一人能成就？梁青衣，木镇抚也是多有帮助，若论功劳，在下忝为第三罢了。”
眼看木镇抚传出示好之意，乐希声也顺着杆子爬，给他一个大大的甜头。
木易过紧紧盯着乐希声数秒，忽然大笑起来，“不愧是向黑衣，前途无量啊！”
“镇抚称小子一声向前即可，”乐希声笑道，“镇抚得此大功，衣服也可以换一换了？”
“那老夫就借着资历，称你一声向贤侄。至于衣服，哪有这般容易……”木镇抚摇摇头，忽然想起什么，“怎么，向贤侄你要功绩点换些什么？”
见木易过如此见微知著，乐希声也不客气，“在下实力卑微，又望为朝廷效力，急需武器和丹药增长实力，若是等奉天确认，一来一回，恐怕……”朝廷一来一回确认，怕是我坟上都长草了奖赏才会下来吧？
木易过沉吟道：“老夫只是一介镇抚，并无代天行赏之权……”看着乐希声露出失望神色，木易过话锋一转，“不过向贤侄你如此大功，也不是不能开一次特例——”
“老夫可以按县级上品情报的功劳，提前奖励你功绩，等朝廷确认后，剩余功绩再尽数发放，不过……”木易过眯着眼睛，“若情报不实，向前，你自然是明白的。”
县级上品，也好。至于木易过口中的威胁，乐希声轻轻笑过，“那我如何兑换？”
木易过打开抽屉，拿出一沓纸张，“小前你运气不错，前不久才有隐卫找我兑换过，兑换清单也没到更新的时候，你要换什么，直接跟老夫就好了。”
但是，木易过又从里面抽出两张纸，才将剩下的递给乐希声。
乐希声不由自主将视线移向木易过手中的两张纸，“那是……”
“这是青衣隐卫才有资格兑换的物品，”木易过轻轻笑道，“你还是看看手上的清单，足够你选了。”
看着清单上的物品，乐希声也傻了。
上清丹、玉清丹、太清丹……这可是辅助蜕凡的神药，乐希声上辈子也没见过几颗！
特制宝具……乐希声几乎吐血，朝廷这么叼，宝具都能特制？武器护甲分为利器、宝具、神兵三个级别，神兵是缥缈不可闻，宝具也是极其罕有。
大多数人级武者，地级武者手上，也只不过是用利器级别的武器罢了！除非是门派世家看好的人物，否则终生都不会摸上宝具。
别人还在为一把极品利器打生打死的时候，朝廷居然能做特制宝具？
何为特制？即专门听从要求，打造定向的宝具，武器造型，特殊效果皆是自己指定的，要是乐希声有一把宝具，越级杀敌也不是梦啊！
朝廷也太富有了吧？
接着看下去，地级内功，地级武学，地级剑法，地级丹药……苍苍茫茫一大串，若不是木易过说了一句“向贤侄你还是看一下兑换所需的功绩点”，乐希声还这能看清单看到晚上。
太清丹，一万功绩点。
特制宝具，一万五千功绩点。
地级下品【玄阴内功】，五千功绩点
……
看起来不是需要很多功绩点啊！乐希声眼前一亮，“不知小子我有多少功绩点。”
木易过老神在在喝了口茶，“按照情报对应的功绩点奖励，国级功劳，一万点。”
乐希声倒吸一口冷气。
“州级功劳，视情况而定，一千至六千点。”
乐希声脸上露出了喜色。
“府和县级情报，我们锦衣卫系统已经拥有详尽分级制度，府级上品，八百点；府级中品，五百点；府级下品，三百点。”
乐希声一愣。
“县级上品，”木易过轻轻说道，“一百点。”
听完后，乐希声也不说话，只是看着木易过。
一万点变成一百点，百分之一，谁能忍？
被乐希声这样看着，木易过脸不红，心不跳，“不知贤侄要兑换什么？速速决定，老夫我还是有点事要忙的。”
乐希声叹息一声，罢了罢了，百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还真是百分之一的鸟。
乐希声虽然知道一万功绩点迟早会到手，但是——朝廷的效率若是这么高，他这个地球人还能推翻它么？
哪怕他是隐卫，但奉天一来一往，三公还要讨论，还要验证……没几个月到不了手。
乐希声很快就决定好了，木易过检查过，没有超出一百点后，也很爽快通过了，让乐希声拿着自己的签名去镇抚司仓库领取。
看着这个刚刚新晋就爆出惊天情报的隐卫离开房间，木易过依旧坐着，不知想什么
过了半晌，他才站起来，到锦衣卫情报室里拿出八天之内的全部情报。
从这些情报中，他又抽出一部分情报，细细研读。
这些被木易过抽出来、重点研读的情报中，有一个共同的特点——
情报中，荆州地区最近忽然出现了许多失魂症病人。
失魂症，用地球的话来说，就是：
失忆，并且性情大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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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接在镇抚司找了个房间整理物品的乐希声，看着面前一堆东西，稍稍松了口气。
【六神水】，人级最有效的辅助内功修炼药水，对一切功法有效，四瓶，四十点功绩点。
【兵粮丸】，仅能维持人级武者不饿，出门在外必备，五瓶，五点功绩点。
【秋水】，中品利器，五十五点功绩点！
【秋水】
【武器/利器】
【锋锐：削铁如泥】
【千纹钢：柔韧度极佳，难以折断，不易崩口】
【备注：来自东瀛三岛的上等兵器，用它来砍人，你会得到砍猪肉般的快感】
中品利器也真是贵……乐希声叹息一声，兑换清单中还有上品利器和极品利器，但他一百功绩点根本不够用。
其实他如果不介意，弄一把下品利器也足够了。例如锦衣卫青衣的制式长剑【青风剑】，不过十点功绩点。
但武器这种事，如果能得到更好的，谁愿意用差的？
拿起一瓶【六神水】，乐希声也是颇为怀念地注视几分。
想当年，他可惜过了好几年、打了好几个县城，才找到几瓶【六神水】用用。凭借先机买卖情报，现在就能享用这等辅助良药。
值了。
乐希声向木易过卖掉的情报，概括而言，就是：
他和梁殊在矿工口中，得知大概十亿来自异世界的灵魂，占据大周皇朝子民的身体！
这个情报何等重要，木易过听到也神色大变，而乐希声又是隐卫之身，他于情于理也要把这个情报上报朝廷。等过几个月，朝廷落实了，又是一批功绩点到手！
至于把同胞的情报卖了，乐希声是一点都不在意。
幻世人也不是傻的。
过了几年后，地球人就会发现，幻世人其实在地球人降临不到一个月就已经发现‘地球人’的存在。据说，几乎是同一时间，几个魔道门派，武道六宗，以及朝廷都相继发现这一情报。
有的地球人，是因为不小心露了马脚，被修者拷问，或者被催眠得知了秘密。
而有的地球人，根本打的也是和乐希声一样的主意，将这个情报高价卖给幻世人。不过他们明显卖的没有乐希声好，隐卫这一身份，用来买卖情报实在太合适了。
至于锦衣卫会不会怀疑自己是地球人——
向前这个人根本是一个无父无母的无根之萍，连名字都是杜撰出来的，怀疑也好，相信也罢，只要他利用隐卫的身份不停获取功劳，朝廷上那群互相猜疑的官僚还能挤出什么精力对付他？
而现在的问题，就是……乐希声苦笑一声，打开游戏辅助系统：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355651499】
【躯体：凡夫俗子】
【声望：向前（寂寂无闻）】
【十字军拳：38%（初窥门径）】
【拔刀术：10%（初窥门径）】
【一刀流剑术：6%（一窍不通）】
【绝心法眼：0.5%（……）】
武学自然也有熟练度一说。熟练度在1%~10%为一窍不通，在10%~40%为初窥门径，在40%~60%为登堂入室，在60%~70%为融会贯通，在70%~80%为出神入化。
人级武学熟练度最大值只有80%，在往上是地级武学的境界。毕竟，人级武学再厉害，出神入化也已经是最高的评价了。
地级武学中，熟练度80%~90%为超凡入圣，同时地级武学的极限也就是超凡入圣。
而天级武学，又有新的境界，熟练度90%~99%为绝代宗师！
至于传说中的熟练度99%~100%，乐希声上辈子也没听闻有人达到过，论坛上也只是猜测道级武学能将熟练度推至100%！
他们称这个境界为——
古今无双！
不过，还有一种武学的熟练度，是不受人级、地级、天级的限制。
那就是成长性武学。
上辈子，一些天才学到了类似拔刀术的成长性武学，硬生生将人级武学熟练度推至超凡入圣，甚至是绝代宗师。
所以乐希声才这么看重徐散华的拔刀术。
说远了，但上面的境界数据中，游戏系统明显都是将熟练度起点定为1%。
而乐希声的内功，【绝心法眼】熟练度却是0.5%。
一般而言，无论你使用快速学习也好，自己研读也好，只要武学成功在游戏辅助系统出现，一般熟练度都至少是1%，极少可能低于1%。
出现低于1%熟练度的原因，就只有一个——身体不适合练这种武学。同时，低于1%也是游戏系统的一个提醒，若是修者坚持修炼这个武学，那么进度会慢地令人发指，甚至使用武学与人较量时还会出现不可控制的意外。
乐希声看见这也是苦笑一声。
平心而论，徐散华给他的【绝心法眼】，算不上什么剑走偏锋的内功——虽然比不上道门内功来的中正平稳，但也是一门普适性极高的地级内功。
唯一的原因，就是乐希声，即向前的身体，根本就是习武废材。
乐希声心中也没多大意外。
毕竟上辈子他在矿山死掉后，重生后的身体也是习武废材！
地球有教授提出过，地球人在幻世转生并非随机，同一个人转生的两个身体，很大可能根骨都差不多。
但一个人只能转生一次，样本太少，这个理论也就被众人抛到一边。
倒是乐希声现在确认了，他很可能无论怎么转生，都只是一个习武废材！
乐希声苦笑一声。
还好他选择成为一个隐卫。
若是加入门派，不会有门派愿意倾斜资源给他，因为倾斜资源给他也没什么用。
乐希声即使是苦修，一生都无望突破地级！
就算他有天级的武学见识，身经百战的武学经验，但根骨还是根骨，一个人级武者再厉害，还能翻天了？
像乐希声这种情况，只有三条路：
一，放弃习武。
二，不停寻找奇遇反哺自己。
三，掠夺资源。
上辈子，乐希声选择了第三条路，造反，掠夺世家资源，掠夺门派资源，掠夺朝廷资源，才硬生生将自己推至蜕凡！
而这辈子，乐希声选择第二条。二十年的记忆，哪怕自己这只蝴蝶会导致未来变化，但大势，宝物，奇物，是不会跑的！
但是现在……乐希声一口喝下六神水，温润淡香的六神水顺着喉咙流入他的身体，迅速发挥着它十功绩点一瓶的强大效果！
马上盘膝进入修炼状态，感受到自己身体越来越热，六神水慢慢发挥作用，【绝心法眼】开始在乐希声的意识下运转，在六神水的催化下，一丝微弱的内气在乐希声身体内运转！
本来，乐希声还需要找到气感才能修炼出内气。气感，内功修炼的第一个难关，用时少则三日，多则三月，但乐希声对此根本就是驾轻就熟。
根骨是难关，但修炼一途中，经验和天分也是尤其重要。
乐希声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天分，但经验他绝对是怒甩全地球人十公里。
不过，他怒喝一瓶六神水可不仅仅是修炼一下【绝心法眼】。六神水可是人级最好的修炼的药水，一般而言就算是人级上品武者也不敢经常使用，顶多冲关的时候才会喝一瓶。
而乐希声，为的是冲破一条十二正经！但凭借他微弱的真气，一般丹药根本没什么用，也唯有六神水才有可能提高一点成功率。
而更多地，还是看他二十年的修炼经验能做到什么程度了。
冲关，危险性不低，冲关失败轻则损失多日苦修，重则经脉损毁，无望再进一步。
《绝心法眼》也不是他心中的目标内功，无论是冲关效率，内气效用，特殊衍生算不上一流。
但是现在他能得到的，就只有《绝心法眼》。
乐希声不能拖。
时间不等人，同时自身实力太低，在计划里几乎是最大的漏洞！
无论怎样，都要打通一条经脉！
而且，成功率也不算太低，乐希声的经验，地级内功《绝心法眼》，六神水……成功率约有六成。
可以一拼了！
而《绝心法眼》也不愧是地级内功，可以打通十二正经，乐希声也马不停蹄，选了要打通的经脉是：
手厥阴心包经！
手厥阴心包经，与手少阳三焦经相表里，起于胸，入于掌，打通后手臂之力也会加强，也适合他的拔刀术。
而手厥阴心包经的经脉上，一共有天池、天泉、曲泽、郄门、间使、内关、大陵、劳宫、中冲，共九穴，而乐希声想打通经脉，就要用内气一次贯通这九个窍穴，才能算冲关成功，打通手厥阴心包经。
乐希声脸上无悲无喜，内气起于心胸，沿胁肋到达腋下三寸处，尝试冲击天池穴！
刚冲击第一下，乐希声脸色便是一白！
若说普通人的窍穴阻塞仿若小溪淤泥，那么他的窍穴就如同拦江大坝般坚固！
这身体，真是差到一个惊天地泣鬼神的境界了！
还好十二正经冲击难度是依次递增，每冲击一条经脉成功，则剩余经脉难度也会增加，反过来说，第一次冲击经脉是最为简单的！
而现在六神水效果也慢慢浮现，只见乐希声那一丝内气，慢慢膨胀起来，若说刚才内气是一支箭，那么现在——
怎么也能算是一个攻城车的程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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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体内一阵虎啸雷鸣，天池穴打通！
但被六神水催化的内气也微微消散了一丝，但乐希声也顾不得太多。打通经脉这种事，讲究的是一鼓作气，一歇，马上锋锐变弱芒，一停，旋即尖石化棉花。
势如破竹！
天泉穴通！
曲泽穴通！
郄门、间使、内关、大陵，四穴齐通！
但此时，内气已经消散大部分，六神水几乎已经失效，乐希声也很清楚，内气已经不足以冲破劳宫穴。
但……总不能放弃吧。
乐希声深吸一口气，身体一阵闷响！
那团内气忽然又大了几分，但若有人进来房间看见乐希声，定会吓得大叫！
因为乐希声现在七孔流血，仿若身体受到极大重创！
事实上，乐希声以寿命为代价，强行挖出身体内的潜力！
秦王破阵·龙血玄黄！
乐希声上辈子自己领悟、不入系统的秘术之一！龙血玄黄，取自‘龙战于野，其血玄黄’之意，意为情况极凶，非竭尽全力不可。
龙血玄黄并非纯粹技巧，而是内功的一种应用，即使是乐希声这个只有一丝内气，连内功大门都摸不到的人也能用。
也还好乐希声内功还没彻底入门，若是内功大成全力催动龙血玄黄，可能直接把他四十年寿命彻底挖空！
现在，乐希声估计自己花费了一年到五年左右的寿命，不过若是真的打通劳宫中冲二穴，这小小寿命一下就回本了！
乐希声并非地级强者，不能内视，只能感受到内气大了几分，便一鼓作气强冲劳宫穴！
身体一震，乐希声满头热汗。
劳宫穴是冲破了。
但内气也真的所剩无几。
最后的中冲穴，是决计不可能打通了。
乐希声心中叹息一声，这次失败，恐怕几天都无法修炼了。
而等到下次冲关，恐怕是半个月后的事了。
龙血玄黄也无法短时间连续使用。
殊死一搏吧！
而乐希声不知道的是，一直在他旁边睡的懵懵懂懂的松鼠铃，被他动静闹醒了。看见他七孔流血的样子，松鼠铃爬到他身上，一脸嫌弃地看了一眼乐希声，然后趴到他大腿上继续睡觉。
“好累啊……”
松鼠铃身上散发出金光，蔓延到乐希声身上。
而乐希声，运使着这最后一丝内气，对中冲穴殊死一冲！
体内一声龙龟起舞，火石齐鸣，乐希声身躯一震！
然后昏倒了。
——
襄阳府外一废庙。
“这鬼天气！”
四个青年跑进废庙了，拍拍身上的雨水，一脸晦气，“真是说下就下，这尼玛……”
另外一个青年笑着说道：“倪哥，春雨贵如油，你就别吐槽了。”
“春雨，你又知道春雨？”倪哥找个干净位置一屁股坐下来，“最近热成狗一样，说不定是夏天呢。”
“倪哥，这才一月十三号。”另一个青年说道，“大概冬末吧。”
“哼，”倪哥笑了一声，“这里是幻世，你用中国的历法有毛用啊？除了大家都是信一样的佛，这幻世还有什么跟现实一样？”倪哥指着悬挂在废庙上、断了半截只剩下‘如来’两字勉强可见的牌匾说道。
“还有普通话呢……”一个青年嘻嘻说了一句，旋即被另一人扯住。看倪哥语气不善，其他人也不愿触他眉头，纷纷找位置坐下。
外面风雨越来越大，噼里啪啦地打在废庙里，嘈杂得很。
忽然有一个青年喊道，“忠子，有吃的么？”
名为忠子的青年旋即答道，“哪有吃的。不是说我们连夜赶路到襄阳府，老总会给我们接风洗尘么？我哪知道离襄阳就只剩两步路的时候下这么大的狗·屎雨啊！”
“就算不下雨，”倪哥冷笑道，“这都三更了，你还能进城么？”
忠子嘿嘿一笑，也不说话。
肚子饿的青年也许是饿得慌，于是没话找话说道：“这尼玛我在家里吃了一整只烧鹅，撸了十串烤串，为什么回来幻世又饿得要命，唉……”
“知足吧。”倪哥冷笑一声，“若是吃的东西相通，说不定老板逼你吞枪，然后在这里剖开你肚子拿出来呢。”
青年吓了一跳，“还能这样利用啊？老板也不会这么狠吧！？”
“没这么狠？”倪哥说道，“若是没这么狠，他就不会让我们赶来襄阳府了。”
“额……老板不是说带我们发大财么？”青年说道。
“发大财……”倪哥冷冷说道，“你以为他真有那么好？把你卖了你还帮着数钱呢！”
忠子这时候出来打圆场了，“好啦好啦，来都来了。”
“来都来了……”倪哥沉默半晌，“那也是。”
外面风高雨急，废庙众人各怀心思。
“你说老板命怎么这么好，”一开始喊饿的青年又说话了，“咱们几个都转生成泥腿子，就只有老板转生成大少爷，这难道现实有多少钱也跟转生有关么！？”
“你记得那次跟我们做大project的鼎丰集团么？”忠子笑道，“他们的老总死了。”
“死了！？”青年愕然道，“怎么死的？”
“好像是两次转生都是乞丐一流，活活饿死的。”忠子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哪怕他在现实鱼翅鲍鱼，山珍海味，百人护卫，但一旦睡着，他就是被人宰割的鱼肉。”
“他甚至不敢说出幻世的身份让别人找他，他害怕被人在幻世暗杀。”
“然后大家醒来，发现他死在床上了。”
忠子笑道，“论有钱，他可比老板有钱多了。”
“哼！”倪哥说道，“这狗·日的世道。”
“这世道挺好啊！”那青年说道，“若是我们在幻世闯出个名堂，不就可以青云直上，将那些什么老板富豪踩在脚下，倒是什么女人都有了，如果等我们慢慢工作，连老婆都讨不着呢！”
“名堂？”倪哥冷笑道，“幻世里多的是任侠强者，到时候看你不顺眼随手一剑杀了你，你连理都没法说。”
“所以我们才来投靠老板嘛，”青年说道，“老板不是说他手上有秘籍，倒是大家一起发财，在幻世讨几个老婆，在现实也……”
“你再厉害，也只是老板的打手。”倪哥说道，“别忘了你现实里的‘种子’。”
种子这两个字仿佛有别样的魔力，一下子废庙又只剩下风声雨声雷声。
过不了多久，那个话唠青年又说话了：
“你们说，老板是不是……”青年畏畏缩缩说道，“里世界的人？”
“什么里世界表世界，”忠子笑道，“你看多了吧?”
“可是，”青年叹了口气，“老板他居然会，会在我们身体里种蛊，这么厉害的，如果他用来控制官员不就发了？但他却用来控制我们这些无名小卒，可能是因为里世界有规矩。我们啊，就是不被保护的烂泥。”
“若非他有这种手段，我怎么会受他摆布？”倪哥冷哼一声，“好好珍惜现在的日子，以后若是他把我们当炮灰，我们跑都没得跑！”
“炮灰！？”青年大叫一声，“对喔，万一他要我当炮灰怎么办？我命都被他捏着。”
倪哥和忠子都微微一愣，他们也没想到青年这么呆。
“尽人事，听天命。”
青年好像被吓坏了，“我，我……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啊——”
忠子好像看不过去了，“又不是没办法除掉‘种子’，你慌什么？”
“有办法？”青年像抓住救命稻草般，“什么办法？”
“练武，”倪哥在一旁说道，“这个世界，达到蜕凡境界就能延寿五百年，难道还不能除掉一颗‘种子’么？”
“对，对，九阳神功，九阴真经，天外飞仙，北冥神功——”青年像小鸡啄米一样点头，“倒是能纵横天下，还会被一颗‘种子’绑住么？说得对！”
仿佛说话说累了，他们也不再说话开始休息。
过了一两个时辰，外面渐渐放亮，风雨也慢慢歇息下来。见此，忠子便说道：“启程吧，等我们去到，襄阳府也开门了。”
“还要去找那个劳什子司马家。”青年说道，“听人说襄阳府也是一个容纳几百万人的大城，我们就一辆十一路车——全靠走，怎么找啊。”
“司马家想必很有名，问问就找到了。”忠子说道。
“走吧。”倪哥冷笑一声，“来都来了。”
脚步声渐渐离去，废庙又恢复了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
一轮耀眼的银光从‘如来’的牌匾里爆发，直直劈向下方废庙阳光无法照耀的阴影处！
“啊-”一个人影跳了出来，一只手臂混着鲜血掉在地上，只见这青年惊恐地看着悬在牌匾后面的人，“你怎么发现我的！？我明明……”
“应该是我说，你怎么发现我的？”偷袭者跳了下来，腰间的那把结着草绳、看起来像生锈的长刀却根本没有出鞘，“明明是我先来的，废庙也好，牌匾也好，讲道理你这个人级武者都不是的家伙根本意识不到我的存在。”
“不过……”偷袭者看着那只断掉的手上，几只虫子从手心里不断爬出来，“原来是蛊师，倒也难怪，虫子比人类厉害多了。刚才你用了虫子隐匿了自己吧？我就说那三个人就算再能演戏，也不可能完全这么自然啊，原来是他们根本就‘忘’了你这个人。”
“【忘我蛊】，这时候居然会出现在中原，倒是稀罕的紧。”
“你……”断臂青年想说什么，偷袭者却不管不顾！
又是一轮银光，这一次是头颅飞了出去。偷袭者的手留下一段残影，刀便已经出鞘了！
“手厥阴心包经算是选对了……对拔刀术大有好处，只是不知道为何就冲破了。”
“既然你先动手在前，那我杀你也没什么芥蒂了。”偷袭者自言自语道，忽然又摇摇头，“我真是虚伪。”
“司马家，蛊师，现实……”偷袭者语气有些奇怪，喃喃说道：
“如果老钟你是血约中人，那我会非常失望。”
“别烦着我睡觉。”
偷袭者身后忽然传出嘟囔嘟囔的稚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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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到血约的尾巴，纯粹是意外之喜。
乐希声本来是来废庙摘取另外一个机缘。废庙的牌匾后面有一本轻功秘籍，也不知道是什么人放在那里。上辈子有人把这段经历发到论坛上后，不知多少名庙古刹的牌匾被各种江湖人造访过一遍。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检测结果为：《浪迹步法》】
【浪迹步法】
【武学/人级传功真本】
【效果：学习者习得挪移之术·浪迹江湖】
【效果②：学习者习得行走之术·浪迹天涯】
【备注：浪迹江湖，无人可及，浪迹天涯，拈花惹草——来自天下第一淫贼对后辈的期望】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快速学习时间为：七个时辰】
乐希声很满意这本秘籍。一本人级步法，既有小范围战斗使用的挪移之术，也有长距离奔跑的行走之术，属于人级上品的步法了。
若不是他知道此处有这个机缘，乐希声很有可能在锦衣卫先兑换一本轻功再说。
行走江湖，武功可以不行，但轻功必须要好。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古人诚不欺我。
然而……乐希声看着地上这具尸体，倒是觉得颇为惊奇。
刚拿了秘籍，没想到就有人跑进庙里。
来者是地球人也就算了，乐希声早就见怪不怪，但他们的老板居然还是一个蛊师！
蛊师，幻世不是没有，但多数在荆州最南方，比连山府都要南的南方群山之中。那里野兽横行，丛林瘴气，部落群集，处于大周皇朝和孔雀皇朝之间。不过无论是大周皇朝还是孔雀皇朝，都没兴趣理会一个群山之中的地方。
那里资源不多，但开采难度太大，而且群山之中的原住民非常不好惹，何必理会他们？
群山与外面一直与世隔绝，流传在外面的就只有群山之中恐怖的血祭和诡异的蛊师。
据说群山蛊师有办法找到或者培养出蕴含天地法则的蛊虫，以贫弱之躯也能发挥出天级强者的部分威能，但终归是传闻，没几个人见过。
同时，群山蛊师几乎不会在九州出现，地球人能学到蛊术，一般都是非常倒霉转生到群山那个地狱级难度的社会里。
而现在，一个现实能使用蛊术，也有一个使用蛊术的手下，却是襄阳司马家的大少爷……
乐希声的第一直觉便是血约。
同时，司马，襄阳，大少爷，这几个词语，也勾起他心中的回忆。
来自上辈子的回忆。
“以我现在的实力……”乐希声轻轻笑道，“倒是可以侦查一番。”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355451494】
【躯体：三流武者（打通一条经脉）】
【声望：向前（寂寂无闻）】
【十字军拳：38%（初窥门径）】
【拔刀术：15%（初窥门径）】
【一刀流剑术：8%（一窍不通）】
【绝心法眼：5.5%（一窍不通）】
【浪迹步法：11%（初窥门径）】
每打通一条经脉，都能提升内功的5%熟练度，并且自身将会增加大量内气。不然就算是乐希声，没有内气使出的拔刀术，真的只是拔刀术……
当催动内气，配合拔刀术的使劲法门，就能爆出一道风压，远距离杀伤敌人！等以后内气越来越强，那么拔刀术的威力也会随之提升。
五年后，徐散华一怒，一刀，分山，断江，斩岳，可不是传说！
——
“我们是不是少了个人？”
走在半路上的青年忽然说了一句。
“没有，”忠子马上回答道，“我，你，倪哥，没错，就三个人啊。”
“这样啊……”青年挠了挠头。
“快点走吧。”倪哥说道，“你不是肚子很饿吗？参商。”
参商猛地点点头，然后又指着前方，“倪哥，你看前面有个光头！”
只见一个年轻和尚站在路中央，目如朗星，唇红齿白，面容姣好若碧玉少女，然神情斯文，风姿潇洒，隐隐有名士的风韵，又有僧人的慈悲。此处虽是大路，然尘土飞扬，路上多有荆棘，但和尚一身素衣白袜，一副出尘之象。
和尚站在路中，一直看着他们，好像是等待他们一样。
饶是倪哥这三个不怕神不怕鬼破除封建迷信的现代，看见这个如此风采的和尚也不禁隐隐升起敬惧。还是参商小子一马当先，连忠子来不及阻止他，他便上前问道：“和尚，你在等我们么？”
那和尚微微摇头。
“那你在等什么人？”参商小子看见和尚这么好脾气，不禁继续问道。
“老衲……”和尚叹了口气，眼角露出哀愁，“也不知道等的是不是人。”
三人一愣。
和尚看了一眼三人的来路，眼中的深邃仿佛能看见前尘来世，“看来是等不到了。”他逐一扫视三人，“但我佛慈悲，却让老衲遇见三位居士。”
看见这个年轻和尚左一句老衲，右一句老衲，倪哥这个暴脾气的人也不免觉得有趣，“佛祖让你遇见我们？为什么？”
和尚抿着嘴笑了笑，露出少女的笑颜，说出让三人心中一惊的话：
“三位居士。”
“你们身体里，有魔种。”
——
“儿，儿……”
张华叹了口气，“来了来了。”他熟练了倒了杯水送至张伯的嘴上，看着张伯那张沟壑纵横的老脸，却像个婴儿一样贪婪地喝着杯里的水，张华不止一次想逃离这个家。
张华是地球人，运气不算好，也不算坏。他一转生，便到了这个家，虽然不说衣食无忧，但终归不会饿死。
但是与旁人不同的是，他转生的身体主人，父母俱在。其实遇到这种情况也很好办：若是父母厉害便借势，若是父母蝼蚁则抛弃。反正地球人跟幻世人毫无感情，也根本不会有什么感情上的羁绊，谈不上奉养身体原主人的父母。
本来张华也想这么办，但他在幻世醒来后看见张伯和张婶满脸担忧地看着自己，然后在他适应幻世的时候都尽力照顾他，让张华这个孤儿第一次品尝到亲情的感觉。
于是张华就认下张华这个名字，在这个家继续活下去。
张华他一家都是司马家的仆人，张姨是司马家一位小妾的陪嫁丫鬟，那位小妾虽然有一个儿子，但地位也算不上高，那么张姨自然也算不上什么“主人之下，仆人之上”的家丁，但张伯还是拖了张姨的福，才在司马家找到个差事。
但最近张伯好像久病不起，这个差事就轮到张华头上了。
“儿啊，都到子时了，快点去收集夜香！”张姨的声音匆匆在外面响起，她也没空回房间睡觉，作为小妾的近身仆人，张姨要整晚在房间外面随时侍候。
“母，我知道了。”张华随口答道，都在幻世待了这么久，这声母倒也不难喊出口，只是这工作……
没错，张华现在的工作，是半夜收集从各方仆人处收集夜香，然后搬运到府外，卖给夜香贩子。
没错，是卖！而且张华一算下来，他还能在其中捞到一点回购，一个月好说歹说也能有一两银子！
幻世虽然高端武力厉害的很，但民间却没有因此受益，农作物种植还是靠最原始的人类排泄物作为肥料，故而张华相当于一个卖屎的下人！
卖屎……
而更令张华崩溃的是，这份工作还是一份不错的肥差，不知多少下人都希望从他手下夺下这份工作。
屎这种东西，没人抢就是屎，有人抢……还是屎。不过张华作为一个理智的中国人，自然知道这份工作可是自己现在唯一的生活来源，断然不能让与他人。
于是张华就老老实实在司马家做起收集屎拿去卖的工作了。
除了臭一点，工作时间日夜颠倒，倒也没什么不妥。除了一开始他还手忙脚乱弄倒了一些‘货物’，现在他的手简直稳如poi，一丝不敢放松。
谁都能做到这么谨慎，只要他见识过什么叫倾盘屎山……
不过今晚，好像出了一点意外。
一个人影站在外面，背对着月亮，张华无法看见他的脸孔。
张华他们家算不上司马家里的重要人物，住的也是司马家大庭院里的一个疙瘩位置，平日除了买屎的来谈谈价钱，也没其他人来探望过他们。
更逞论现在这么晚了。
张华的视线往左下移动，然后眉毛一跳！
虽然看不清楚，但是来人的腰间浮现了一把刀的轮廓！看见这里张华不再犹豫，马上遮住眼睛跪了下来——
“好汉，我没看见你的样子，我现在遮住眼睛了！我家现在只有十八个铜钱，都在我袋子里，我家里只有一个年迈的父亲，他病得很重，也不会说话，好汉你看我一个穷小子，家里也是家徒四壁，四壁漏风，真的没什么东西，不要杀我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你叫什么名字？”来人的声音极其沙哑，明显是做个掩饰。
“小，小人叫张华……”
说着说着他忽然一惊，“难道这人是来抢司马家的？若他要我做向导我该怎么办？”
平心而论，司马家对下人还是挺不错的，这阵子还听说大少爷要全部下人习武，包括张华这个卖夜香的小子，让他激动了一阵。
不过张华也不会因为这样感激司马家，他害怕的是万一被人看见他做带路党，事后肯定被清算，君不见皇军走了之后汉奸被搞的多惨，他要是做带路党，肯定被当‘司马奸’，在司马家内部处决了事。
但张华很幸运地不用做出选择——
来人一跨步便来到他身前，张华还没来得及惊叫一声，一记有力的手刀便打向他脑后。
张华晕倒的前一刻，仿佛听见来人说了一句：
“你是个好人。”
什么，人生中的第一张好人卡居然是在幻世被一个陌生人发了？
张华带着这个念头昏倒在家门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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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也没想到遇到这么一个有趣的人。
他早就蹲在张华家许久了，只是等到张华要走了才出手打晕他，所以张华白天在家里的自怨自艾，抱怨为什么不转生到一个好胎他都听见了。
老实说，像张华这样的人，很少。许多地球人来到幻世都是将幻世人当NPC看待，根本不想考虑跟他们的感情，至于父母，更是****——许多人现实都对自己的老爸老妈不好，逞论幻世？
所以乐希声下手已经非常轻，而且脱光张华衣服后还好心将他拖进屋内——免得他着凉。
换上张华的衣服，凭着夜色，乐希声有六七成把握别人发现不了自己。
果然，乐希声穿过司马家的庭院，不少人级侍卫瞥了一眼乐希声，意识到这是“收集屎”的仆人便不再理会他。乐希声也没有做出什么异于常人的动作，都是走到大路上，挺胸抬头地走。
不过司马家也真是大，乐希声也不好找到自己的目标。当他环顾四周的时候，忽然有人喊他：
“儿啊——”
乐希声心中一跳，连忙偏过头，努力让张婶看不见自己的脸。
还好张婶都快五十岁了，眼睛也算不上太好，“儿啊，你怎么还不到老爷那里收夜香？刚才陈嬷嬷跟我催了一句——”
她指着一个方向，“还不快去。”
乐希声“嗯”了两声，顺着张婶的指向穿过中庭。
老爷的住处，想必是司马家的核心了吧？
司马家真TM大……乐希声在心中抱怨一声，看了左右一眼，便躲入一旁阴影处，潜行向有光亮的地方。
“啊——啊——相公你好猛——”
乐希声一脸黑线。忽然，不远处响起脚步声——
“陈公子，这边请。”
乐希声连忙运起轻功匿于墙角处，往外探看——
只见一个锦袍公子在一位管家似的人带领下，走向不远处亮着灯火的房间。当乐希声探望的时候，那位锦袍公子似有所觉，猛地转头——
“地级武者！”
乐希声绷紧身体，匿下声息，躲在墙后一动不动。
“陈公子，怎么了？”管家问道。
“……没事。”陈公子笑道，“只是觉得你们家颇为宁静，没养猫猫狗狗么？”
“这个倒没有，”管家说道，“老爷怕春天的时候猫狗会夜叫，骚扰家人作息。”
“哈哈，这倒也是，”陈公子轻声笑道，“毕竟它们憋了一年在一个季节爆发，谁也受不了……”
听见他们越走越远，乐希声走了另外一条路，靠近‘大少爷’的房间。小心避开草丛，没让杂草发出声息，乐希声这段路足足走了一刻钟，才靠近大少爷房间的窗下，“……无道兄说笑，在下焉能跟火凤阁下相提并论？”
这个熟悉的声音，瞬间让乐希声的灵魂都僵硬了一下，但旋即他又注意到了一点：“无道？陈公子？那个人是陈无道！？”
疑似陈无道的人回答道：“我家公子也没想到你们居然能控制襄阳司马家，这样对我们的计划而言可是省了一大笔功夫，像司马钟……你都能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换掉的能力，当得起我家公子的赞赏。”
“为了成为司马钟，”司马家大少爷说道，“我可是花了不少功夫。”
花了不少功夫！？乐希声心中响起一道惊雷！
“不知道你们血约控制了多少家族，”陈无道试探道，“若是有完整的势力图，我们甚至可以让计划提前。”
“不多，不多，”司马钟不可能透露这个信息，“我们组织实力虽然不弱，但怎么也比不上火凤阁下的生意网络啊。”
“‘网络’？这个词倒也有趣，”陈无道笑道，“看来我们的这次合作会很愉快。”
“听闻阁下是手艺人之首，相师，”司马钟忽然转移话题，“不知你觉得我的面相如何？”
房间里沉默半晌，乐希声心中却惊起浪涛！
假如司马钟的话没错……
假如这个陈无道也没说谎……
那么血约，居然有能力控制转生的目标！？乐希声背上阵阵冷汗，指定转生，上辈子几乎连听都没听过，不知几多国家领导人在幻世中丢了两条命，任你在现实皇图霸业，最后也不得不饮恨黄泉。
而现在，血约这个组织，居然能目标转生？
九州八世家，不，还有大周皇室，要是他们能在里面掺沙子……乐希声光是想想都不寒而栗，一个建立起上层建筑，遍布统治阶级的隐秘组织，足以颠覆东大陆的局势。
若是血约的成员遍布全球的话……
乐希声忽然想起封神失败的时候。
那时候，刺客很明显确信自己能接管乐希声的功业，要知道，乐希声那时候是纯粹的军政府，手下光是实权将军就一大批，除了乐希声没人能压服他们。
但，若是这些将军有一半……不，一小半，只要有一小半的人是血约的人，配合高层的血约成员，就能裹挟大势，鲸吞天下！
特别，在乐希声军政府里，如果三大谋主之一司马钟是血约成员的情况下，此事更是易如反掌！
“相不了。”
陈无道忽然说道，“大少爷你的相，我相不了，”他停了一停，忽然又说道：“你们这种人，我都相不了。”
“‘你们这种人’？什么意思？”司马钟问道。
“我南下荆州的时候，平时也会相普通人面相，练练手，”陈无道说道，“但是这些时候，我发现不少人的面相都很奇怪。”
“面相由心，由境，由运——一般而言，面相之难测，在于境常变，运难辨。但包括大少爷你在内，不少人的面相最大的变化却是——”陈无道的声音有些奇怪，仿佛看出了什么，“心变了。”
“正所谓，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心，性格，是极难改变的事。本性嗜赌的人往小了则是倾家荡产的赌徒，往大了则全军覆没的将军。一个人，从他生下来那一刻起，心会随着境和运不停变化，但五岁之后，心就极难动摇，十岁以后，更是江山难改，就像扎根深种的大树，阳光顶多能改变大树上面的枝叶，水源只能控制大树下面的根的范围，但大树本身的位置，却是极难改变。”
“‘你们这种人’，心变了，境变了，运也变了。”陈无道说道，“过个一两年，我或许还能看出一丝眉目，但现在，我完全相不了。”
司马钟沉默半晌，“不愧是天下第一相师。”
“天下第一这句话，就连孔院长都不敢说，”陈无道笑了，“情深不寿，强极则辱，没有什么是天下第一的。”陈无道这句话似乎意有所指。
司马钟却也不接话头，说起了另一方面，“不过，我为什么要邀请你来襄阳一趟，相师你是有所猜测的吧？”说着他忽然笑道，“而且还是在发生那件事之后，襄阳对你来讲，不亚于死地啊。”
“我做事一向完美，”陈无道说道，“起码一两个月后锦衣卫这群窝囊才能追查到‘陈无道’这个名字。”
“那么，你做好在襄阳办事的准备了么？”司马钟说道，“我那位弟弟，可不是易与之辈。”
“你弟弟倒是很好易与，人级上品，半步真元，不用我出手，其他手艺人也能解决掉他，”陈无道语气却没有话语间轻松，“但司马镜倒是很看好这个小儿子，居然将残兵败将这个老头派来守卫你的弟弟。”
“残兵败将？”司马钟一愣，“我只知道张叔和郭叔实力不弱，没想到还有这等名头。”
“都是地级武者，哪怕已经年老也不减当年之勇，倒是你居然不知道他们的身份，让我颇为惊讶，”陈无道笑道，“残兵是帝国军厉害的斥候，败将是帝国军唯一炮灰军的将军，这两个称号的分量，这两个人的实力，若不是你司马家花费极大代价保住他们，他们两个十五年前就被朝廷诸公坑死在燕州了。”
司马钟不自觉地用手指敲敲桌子，“那，相师你可有把握？”他顿了一顿，“司马鸣不死，你我两家合流，难。”
司马钟的弟弟，叫司马鸣。乐希声默默估量了一下，司马钟现在不超过二十岁，而他弟弟司马鸣就是弱冠之年接近地级，这潜力……
天骄之子！难怪司马钟如此忌惮这个便宜弟弟。
跟乐希声这副身躯的资质相比，更是蝼蚁与神龙的差别啊。
陈无道没有正面回答司马钟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弟弟死了，你爹司马镜还活着呢！”
“司马镜，”司马钟笑道，“是个聪明人。”
“我们司马家，是世家，即使不是八大世家，但在襄阳，在荆州，怎么也算是一方豪强。”司马钟的语气很是玩味，或者说带着一丝鄙夷，“世家，讲的不是感情，不是国义，只有家族，只有利益。”
陈无道盯了司马钟一会，忽然说道，“我家公子比较有人情味。”
“那是因为他没见过炼狱。”
陈无道笑了，“炼狱，让我们这些手艺人来见识好了！”
‘好了’的话音刚落，乐希声猛地身体绷紧，房间内无边杀气爆发！
无边剑鸣，响彻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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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求，求推荐……】
“大周之患，在于世家。”
“如今天下九州世家割据一方，国中有国，家中有家，世家的势力已经达到历朝历代的巅峰，然而强极则辱，这些无限膨胀的世家已经站在悬崖边上，退一步粉身碎骨，进一步——”
“尸山血海。”
吴州琅琊府里一民居内，一名麻衣青年在一名老人面前侃侃而谈，若是旁人听见此人的高谈阔论，定会嗤笑一声。
按幻世的话来说，就是居江湖之远，思庙堂之政。
按地球的话来说，就是吃地沟油的命，操中南海的心。
但老人却很是赞赏地点点头，“不错，仅仅凭我这几天教你的内容，你就能看到这一点，实属不易。”
青年跪拜道：“都是先生教地好。”
“经义，道义，你确有天分；天意，人意，你在底层摸打滚爬这么多年，就欠一点总结；惟独高度，视野，只有身在其位，才能观其全貌。”老人悠悠说道，“我知江南多英杰，未想到我竟然在琅琊随随便便都能找到一块璞玉。”
青年谦虚笑道：“先生说笑了。”
“若是你六岁入我稷下学院，如今名满天下的稷下七策必然有你一席之地。”老人颇为可惜地说道，但旋即振奋道，“但未来在我教导之下，未必就弱于稷下七策。”
数日的处心积虑，不就是为了这句话？青年毫不犹豫，“多谢先生！”
“哈哈，”老人却显得很是开心，“收到两个好苗子，也不枉我江南一行，不要再称我为先生了。从现在起，你和左游鹤一样，已经成为稷下学院的学生，称呼我为夫子吧。”
“是的，夫子。”青年恭谨地说道，旋即向一旁一直沉默的蓝衣青年说道，“师兄好。”
“师兄不敢当，”左游鹤眼里露出精光，抿着嘴微微笑道：
“在下左游鹤，比乐兄早两天入夫子座下，你我两人平辈论交则可。”
青年回礼道：
“岳铮有礼了。”
——
双脚随时遁走，乐希声很明白，若是陈无道这个地级武者发现他，恐怕他除了转生一途，再无选择。但终不能束手就擒，右手摸上秋水，随时拔刀断清风！
但房间内的剑意却并非向他爆发。
“上面！”
如神霄惊雷炸响，房间的屋顶破出一个大洞，一声闷吭透露出隐藏者受伤的事实。陈无道毫不留情数道剑芒齐发，简直不当司马钟的屋子是屋子。身为地级武者，凝聚真元，像陈无道这样连发剑芒的人也实属罕见。毕竟，人的经脉是水管，不是橡胶，不可能一下子想爆发就爆发。
陈无道如此强悍的爆发，不是天赋异禀，就是——
刺客之术。
只听一声风铃之音，一个黑影跳离房屋，迅速匿于夜空，轻功踏虚而走，光看这无声无息一步咫尺的效果，就知道这轻功远甩乐希声浪迹步法这人级步法几十条街，一声长啸炸响司马家：
“真是吓我一跳——！”
一阵笑声响起，余音袅袅，男女不辨，唯有隐隐约约的风铃响声在远处传来，一声之下，司马家马上四处惊呼。
“御风凌虚，倒也不同凡响。”陈无道的声音在屋顶上传出来，“荆州有这种轻功修为的人不过五指之数，但来者貌似不是那五个人……”
乐希声是一动都不敢动，生怕一泄露气息就被陈无道这个地级武者发觉。居然遇到同样夜探司马家的同行，乐希声也不禁抱怨一声流年不利。
等陈无道回到房间内，司马钟对他破坏屋子倒也没什么看法，而是问道，“那个人听到我们多少内容？”
“什么都听不到。”陈无道回答道，“他来到屋顶我就发现它了。轻功虽好，但匿藏之术就差强人意了。”
陈无道的话题歪了，司马钟居然也跟着歪下去，“轻功跟匿藏之术不是差不多的么？”
“差很多。”陈无道淡淡说道，“不会轻功的刺客很多，不会匿藏的刺客在大周立国前就绝种了。”
“那无道兄你的匿藏之术如何？”司马钟忽然问道。
“也是差强人意。”陈无道说道，“所以公子才会派我来跟你洽谈。”
也不知道司马钟信不信陈无道的话，只是呵呵两声后又回到正题，“三日后，我弟弟要去城外观音庙上香。”
“上香？”陈无道很是诧异，“……你弟弟还有这种趣味？”
“去世的母亲，曾在观音庙里捐了一间佛堂，死后更是在里面建了衣冠冢。”司马钟解释道。
“没问题。”陈无道答应了，“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过了半晌，就当乐希声以为陈无道要走的时候，陈无道又忽然说道，“钟公子，其实我不仅匿藏之术差劲，就连感知之术，也好不到哪里去。”
司马钟不明白他的意思，只是“哦”了一声。但乐希声心中忽然升起危机之感，一股森寒的侵蚀他全身。
“例如我的伙伴戏子，又发现了一只老鼠。”
陈无道说完这句话的前半，乐希声一个前扑，迅速滚向一边！
“正确的躲法。”
一声冷然的话语在乐希声背后响起，翻滚闪躲的乐希声不用摸背后的衣服，就知道衣服内的黑丝铁甲都被割破了。
一把寒然肃杀的太刀被一个屠夫般的汉子拿着，乐希声的心法《绝心法眼》虽然熟练度尚低，但对视力还是稍微增强了，甚至现实中本来近视的他现在也不用戴眼镜。
于是他在朦胧的夜色下，看见后面袭杀自己的太刀客脸上，画着一个令人捧腹大笑的花脸。
仿若戏台上的戏子。
人倒罢了，但这把野太刀……却好生熟悉。
不过，现在可不是回忆的时候。
“跑！”
什么隐藏行迹，隐匿声息，全部不管了！这个戏子身上那股收敛极深的杀气，乐希声岂能不识？无论这个戏子是地级抑或人级，但旁边屋里还有一个地级武者陈无道呢！
点地借力，左穿右拐，浪迹步法全力催动，正面遇见一个丫鬟，乐希声想也不想——
啪！
强忍胸中气血震荡，乐希声也不想知道为什么随便一个丫鬟的掌力居然如此好汉，借着丫鬟的一掌之力又快了几分！
忽觉身后风响，乐希声想也不想，抽刀一挡，虎口剧痛！
“错误的挡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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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误的挡法。”
是么？乐希声心中冷冷一笑。
戏子远远一刀，刀芒可比月华，煞意隐约可见，连空气也被斩出丝丝风声，明明如此雷霆一击，但却绵绵无鸣，势大而凝华，锐极而不散！戏子早已测出面前这小子的实力，一个人级武者，甚至不是人级上品，如何能抵挡他这一斩！？
一记拔刀术，犹如螳臂当车，虽然值得称道，但不过是殊死挣扎，不值一提。
但是——
一声极其刺耳的金戈之音，刀芒与刀锋交错之时，爆发出一阵强烈的风压！一股龙啸凤鸣在乐希声身中爆发，血液沸腾的力量瞬间发挥出十倍的威力！
戏子也不禁眨眨眼睛，但他旋即回过神来，不禁大惊。
贼子已经不见，原地甚至连一丝血迹都没有留下，唯有一道裂了一半的刀痕深深刻在贼子身处的地上。
一道完美的刀痕，中间出现了一寸不和谐的截断。
戏子在原地伫立良久，等陈无道过来的时候，他才缓缓说道：
“有趣。”
“什么有趣？”陈无道很是好奇地问道。
戏子转过头看着他，花脸上看不出什么悲欢离合，“人有趣，武功也有趣。”
看着如此认真的戏子，陈无道忽然觉得，这次任务恐怕——
也会很有趣。
……
白天，司马家再次回复了平静。
被人打晕的张华也被人找了出来，司马钟也得知其中一个贼子是穿着他的衣服走入司马家，不过此时错不在张华，司马钟倒也没惩罚他。
不过司马家的守卫增强了不少，司马家一个个供奉守卫都打起精神，夜晚连续被两个贼子侵入，这也实在太让他们憋屈了。
“老赵！”
一个侍从来到厨房大喊道，“老赵，二公子要吃烧鸡，烧鸭，琅琊三宝，襄阳八烧，快点送到鹰视院！”
“好嘞，”在司马家做了十八年厨子的老赵答应一声，好奇地问道，“往日二公子不吃这么多的啊，发生什么事了？”
“二公子的事也是你能问的？”侍从很是傲气地说道，“还不快快做来！？”
“好嘞好嘞。”老赵没好气回答道，心中默念一句狗仗人势。
司马家大，司马家厨房也大，十几碟香气四溢卖相极好的辇菜不一会就做好送到鹰视院，但是都被侍从拦下了，“让我来送，你们走吧。”
本来还想讨几个赏钱的下仆在心中问候了侍从十八代祖宗后不得不离去了。
拿着最后两碟烧鸡烧鸭，侍从推开了房门，“二少爷，菜上齐了。”
房间内一个武者的打扮的年轻人点点头，看着对面大吃大喝的一个仆人问道，“阁下可满意。”
“满意满意，司马家的伙食真的不错！”
吃下一块入口即化的鱼肉，感受着舌头上不断爆发的滋味，没有一点仆人样子的他不禁呻吟一声，“爽，爆，了。”
年轻人不禁摇摇头，“适可而止啊，阁下已经吃下的东西几乎都比得上我一半的体重了……”
“昨晚，消耗，过大，”仆人吞下一大块鸡肉才继续说道，“要好好补一下才行。”
年轻人微微一笑，“阁下……恕鸣直言，阁下的实力恐怕只有人级，然而我在交战之处看见的痕迹，对面明显是地级武者……”
不等他继续说下去，乐希声便说道：“人在江湖飘，哪能没两张底牌。”
说了是底牌，你就不要想了。
年轻人只好点头，“好吧，反正我司马家的水镜之道博大精深，也不缺一两门秘技。那么，现在我们来讨论一下……”
“我们之间的交易吧，隐卫阁下。”
——
天晴日朗，暖洋洋的太阳照得人都想睡觉。
一艘颇为华贵的商船行在商江之上，商船巨大沉稳，乃一等一的运输江舟，顺着商江直下吴州，途径渔阳、新浪等县城，最后会停在琅琊城外，往返大周东西。
商江本来分为上江和下江，但远古时期，帝商曾于襄阳外追杀夏氏遗族，硬生生打通了数百里平地，上江下江从此贯通，后人为纪念帝商，便称之为商江。
“商江之上有商船，才子身边皆美人。”一个白衣书生在商船上摇头晃脑地吟诵一句，引起身边佳人一阵阵嬉笑，“这句诗可好？”
“不愧是襄阳陈家的大少爷，文采斐然！”
“陈公子真是荆州人杰。”
白衣书生摆摆手，“哪里哪里，鄙下这点微末墨水，哪比得上各位秀才的满腹经纶。”
“哪里哪里……”
“陈兄真是客气了……”
几个文人互相吹捧，雅名传遍商船，沿着这条川流不息的商江散播两岸。
文人骚客，成名不外乎此。
他们说着说着，忽然转过头问向一旁的沉默书生：“向兄，不知道你认为如何？”
陈少爷这伙人本来结伴南下吴州，在船上却遇见一名同样是游学的书生，然后结识在一起了。
说来也是奇怪，陈少爷这群文人，本来游学佩剑自是当然之理，剑乃百兵之君，不论是装饰还是威慑，一把剑都让人底气多了不少。若是家里有富裕，剑柄配上金玉剑穗，更是有一股铮铮的文人风骨。
但这位游学的书生却配了一把刀。刀乃凶器，见之不祥，并非文人之选，实乃屠夫猎户之流。更何况，书生配的这把刀，刀鞘漆黑一片，刀柄上还系上了草绳，散发出一股难以掩盖的土鳖味道。
当同伴问及陈公子为何要带上这个土鳖书生吟诗作对的时候，陈公子用一句话就折服了他们：
“红花还需绿叶衬，若是无此等乡下穷措大在旁边对比，哪能衬得出我们这群世家子弟的学识渊博？”
因此，当有人问及这位穷书生的时候，文客佳人皆是捂着嘴笑了起来。
“一般。”
穷书生淡淡回答道。
陈公子不禁皱眉，旋即马上换上一副笑脸说道，“不知向公子有何佳作，不如让大家观赏一番。”
穷书生环顾一番两岸，正待开口时，忽然有人高声吟诵道：
“朝辞襄阳彩云间，千里琅琊一日还。”
“两岸猿声啼不住，商舟已过万重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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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章，大章的意思就是……】
乐希声哑然回头。
谁抢了我装逼的机会！？
只见一个公子缓缓走了过来，三分英气，七分文意，金玉腰带，黑白相间的绸缎锦衣，后面跟着一个冷脸的清丽女卫。
陈公子他们见之也不敢怠慢。
“好诗好诗！”陈公子赞道，“好一个‘轻过万重山’，一派豁然开朗，悠然旅途的诗意，不知公子是何人！？”
那位公子抱拳还礼，“在下马凤，不过，此诗并非本人所做，实乃道听途说儿俩。”
“马兄好。”“不知马兄是何方人士？”
马凤轻轻一笑，“徐州人士，商贾之子，不值一提。”
乐希声看见这名忽然出现的马凤跟这群浪荡世家子弟混在一起，不由地微微摇头，回到自己的房间去了。
马凤看着乐希声渐渐消失在甲板上，对侃侃而谈的陈公子问道：“那位仁兄不知道是……？”
陈公子随口答道：“那位是游学的书生，名为向前，跟我们一起在襄阳上船，想要去吴州见一下世面。”说着他就笑了起来，“但见世面这种事情一要才，二要财，向兄怕是要失望而归咯。”
“向前啊……”马凤若有所思地笑道：
“倒也是个有趣的名字。”
——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111394612（折合为三十五年两个月）】
【躯体：三流武者（打通一条经脉）】
【声望：向前（寂寂无闻）】
【十字军拳：38%（初窥门径）】
【拔刀术：23%（初窥门径）】
【一刀流剑术：10%（初窥门径）】
【绝心法眼：6%（一窍不通）】
【浪迹步法：14%（初窥门径）】
寿命只剩下三十五年了……乐希声叹息一声。
昨晚强行抗下花脸人的那一刀，乐希声可是又一次使用了龙血玄黄！瞬间挖掘了身体内的一部分潜力，以寿命为代价从花脸人的刀下逃掉。
龙血玄黄强则强矣，但这次足足花费了十年寿命才爆出那一刀，也是让乐希声心疼不已。他双鬓已经出现丝丝白发，要知道他真实年龄才十七岁啊！
唯一的好处，就是拔刀术的熟练度一下子上升了不少。
“祸兮福所倚……”乐希声苦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个玉佩。
玉佩上荧光流转，一股碧绿鱼气流转其中，生命盈动，一见不凡。
【玄心玉佩】
【奇物】
【效果：提高内气流转速度，增加打通经脉的几率】
【备注：江南最大宗派玄玉宗倒闭了，王八蛋宗主陈鹤吃喝嫖赌，欠下五十万两白银，带着他的小姨子跑了，我们没有办法，原价都是一千两、三千两银子的玉佩，统统二百两，统统二百两，陈鹤王八蛋，你不是人，我们辛辛苦苦给你干了一辈子，你不发工资，你还我血汗钱】
玄玉宗，传说是江南盛极一时的大门派，门下地级弟子众多，全因他们独家炼制的玄心玉佩有增强内气的效果。实力、境界皆是上等的玄玉宗，甚至生出野心，意图割据江南做一个土皇帝。
结果朝廷还没出手，姑苏慕容、琅琊宋家、建业孙家就一起出手灭了它了。曾经名列一流宗派的玄玉宗就这样消失在历史中，唯有他们的玉佩依旧被人津津乐道，也不知道炼制方法有没有流出，但玄心玉佩却越来越少了。
现在的玄心玉佩，几乎有价无市，武者谁不想戴上一枚在身上。乐希声也没想到能在司马鸣身上获得这玩意。
那晚挡下花脸人一刀后，乐希声全力催动浪迹步法逃窜，他根据司马家的分布，猜测司马鸣居住的地方应该稍微远离司马钟的地方，但不会太远。
果不其然，虽然人级巅峰的司马鸣在睡觉的时候，看见一个窜入房间的人马上就运起真气一拳击来，但乐希声一句话就让他刹住车了——
“你哥要害你。”
“我凭什么信你。”
乐希声二话不说将隐卫的牌子扔过去。
讲司马钟的计划跟司马鸣交易，乐希声也是临时起意，并无打算捞到多少好处。现在知道司马钟是血约的人，能花费一点功夫就给他们捣乱，乐希声哪有不愿意的理由？
不过离开的时候看司马鸣的模样，乐希声就知道他打算将计就计。
花脸人，陈无道……那可不是普通的地级武者。
他们走的路，和我将要走的路，很像啊……
乐希声轻笑一声。
他很好奇，若是司马钟发现自己的计划已经被司马鸣发现，会不会气的大叫。司马钟这个人上辈子乐希声一直都觉得他喜怒不形于色，泰山崩于前而神色不变，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能逃出他的手掌……
没有任何事能逃出他的手掌……
乐希声一愣，旋即拳头握紧，青筋迸发。
大意了。
连续出现两个窃听者，依司马钟的个性，怎么会没有后手。
司马钟，在幻世人和地球人中都是排得上名号的策士。
他奉行的主策，是——
——
“啊！”
崩落一声，灰白的寺院墙壁被人一击而倒，两个人影从碎石中滚了出来！
“二少爷，快走！”
独眼的残兵怒吼一声，手上的断剑接连舞动，一个绞碎血肉的剑网瞬间覆盖院内，凛凛寒意四散！
寺院内早已没有普通人，有的也只是普通人的残肢碎体。
“雕虫小技。”
唰的一下寒芒，从虚空劈出的刀芒彻底碾碎残兵的剑网，去势不尽并越来越凶猛，直直向独眼残兵劈过去！
锵！
一点寒芒击碎刀芒，身穿破碎战甲、手持红缨长枪的败将护在残兵身前，冷冷看着打败他们两个盛名地级武者的杀手。
二少爷司马鸣靠着墙，强忍着心中的悸动，好不容易才从地级武者的杀意中挪动手脚。
“怎么回事！？”司马鸣大喊，“你们怎么可能打得过张老和郭老！？”
“长江后浪推前浪。”手持双剑的锦袍少年笑道。
“前浪死在沙滩上。”挥舞着太刀的花脸人冷冷说道。
“这两句用在这里，真是极好的。”
司马钟在两个手艺人后面走了出来，身穿锦蓝绸缎的他步行在碎石中依然一副贵气，“弟弟。”
司马钟笑道：“再见了。”
“我怎么会死在这里！”司马鸣脸目狰狞，怒吼道，“很快就有人来救我，父亲若是得知，不，你光明正大袭杀我，父亲必定会将你从家族除名，再在祠堂中杀之！司马钟，你必定不得好死！”
“哦，”司马钟说道，“可惜不论日后如何，你都是看不到了。至于你说的援军……”他笑道，“不会是泉道子，雪辉剑，韩兵这几人吧？”
司马钟每说出一个名字，司马鸣的脸色就寒了一分，“你怎么知道？”他脸色难看地反问道。
“这三天你的仆人就只联系过这三个人，我不想知道也难啊。“司马钟叹了口气，“弟弟你的智力就只到这种地步，作为兄长的我也是于心不忍。”
“吊打小学生，我实在于心不忍。”司马钟说道，“这三个人，已经被我收买了。”
“小学生是什么意思？”花脸人忽然问道。
“可能是一种容易被打的生物。”陈无道随意答道。
唯有司马鸣大怒，“枉我送了那么多钱财给他们三人，他们居然就这样反水了？！”
“你给的是钱财，”司马钟淡淡说道，“我给的是水镜之道。”
“你居然私自传授家族武学！？”司马鸣一惊，“这可是死罪！”
“等我成为了家主，还不是我说了算？”司马钟笑道。
忽然，寒芒越过长空，直击司马钟！
“还不学乖！？”陈无道冷笑道，雌雄双剑死死锁住败将的红缨枪，“你命堂发黑，绿气缠眼，必有血光之灾……给我撤手！”
啷的一声，红缨枪飞向一边插进地面，败将依旧凶狠无匹，枪被击飞便双手如爪击向陈无道！
陈无道一脚把他踢飞了！
独眼残兵上前欲救，断剑凝起剑芒再次编织剑网！
一轮弧光闪过，独眼残兵还没反应过来，双手便绽放出红艳的桃花！
“断手的残兵，无能的败将。”司马钟一步一步走向低着头的司马鸣，“弟弟，乖乖走吧。”
仿佛想起什么，司马钟又说道，“你那个未过门的未婚妻，婚约已下，我司马家大，也不缺她一个人的饭，还是会娶进门，好好享受日子。”
“不过，若是她若是‘那里’饿了，大哥我也可以帮你‘喂饱’她……”
司马鸣眼中露出血意！屈辱、愤怒、杀意交织在眼中，令司马钟想起那些可爱的小虫子。
“你敢靠近我，这就是你的败笔！”司马钟怒吼一声，右手凝结大手印向司马钟轰过去！
水镜武道·翻天印！
看着飞跃过来的怒发冲冠的司马鸣，司马钟脸上既无居高临下的嘲讽，也无遇袭的惊慌，只有一脸的平静。
方才那侮辱的人的话，仿佛不是他说的一样。
“弟弟你是天才，而我只是个纵情享乐的纨绔子弟……”司马钟平静地伸出手挡住司马鸣的拳头，“不过……”
不过你要死了！司马鸣很兴奋，面前这个没有习过武的大哥绝对挨不了自己的一拳，那两个杀手离自己也稍远，等下只要挟持大哥想办法拖延时间我就赢了！
“不过你还是打不过我。”
拳拳相交，一声爆响！
司马钟的手依然白润如玉。
司马鸣的手却已经稀巴烂了！
“啊——”司马鸣退后几步，惊恐地看着司马钟，“你明明——”
“我明明不会武功，”司马钟淡淡说道，“我也的确不会武功。”
只见司马钟捻起手心的一个个小小的蜗牛壳，蜗牛壳黑亮晶莹，似玉似铁，“但这个世界的蛊虫，却超乎我意料的有趣呢。”
“这还是我第一次使用【反击蛊】。”司马钟对司马鸣笑道，“你死的不冤。”
说着说着司马钟也意气阑珊了，他摆摆手，“干掉他们吧。”
啪！
一声巨响，司马钟看过去，却是败将跪在地上向他磕头。
“放过二少爷吧，大少爷！”败将连磕三个头，额头全是血液，“你们俩是血亲，此事皆因我起，若大少爷想发泄，尽管把气发到我身上！”
“是小人不好，是小人怂恿二少爷对付大少爷，是小人不对，是小人该死，斩手也好，斩脚也好，小人都愿意，请你放过二少爷吧！”
啪！
独眼残兵也跪在地上磕头！
“是独眼的错，是独眼不好，若是大少爷看独眼不顺眼，独眼可以以死谢罪！请大少爷放过二少爷！”
“请大少爷放过二少爷！”
“别向他求情！”司马鸣怒吼道，“我不需要你们的求情！”
轰的一声，司马鸣挥起的左拳又被司马钟的【反击蛊】打烂，血肉淋漓，手臂上的骨肉隐隐可见！
“我他娘的——”
司马鸣左脚被【反击蛊】震的骨折。
“不会放过你的——”
司马鸣的右脚并没能踢起来，他十分滑稽地像个不倒翁一样倒在地上，双臂稀烂，右脚扭曲。
不论怎样，光是司马鸣到此也依然不屈的态度，他就没有愧对武者这个名字。
残兵和败将只是不停地磕头，一声一声头骨与地面的对碰响彻寺院，磕头的地面上血液像蚂蚁一样四处乱爬。
“不要杀二少爷，只要大少爷不杀二少爷，老奴两人虽死无悔！”
“请放过二少爷！”
此情此景，司马钟不禁叹了口气。
“你们想拖延时间吧。”
司马鸣、残兵、败将皆是微微一怔。
“你布置了在司马家的后手，想引动司马镜来救你，”司马钟淡淡说道，“但泉道子三人足够将司马家的武者拖住。”
“你看穿了我的第一步，看穿了我的第二步，却看不穿我的第三步，”司马钟有些失望，“其实我还有第四步和第五步的后策，可惜用不上了。”
“因为，我奉行的主策是——”
“算无遗策。”
司马钟叹息一声，“算了，你们也不懂。”
“送他们上路。”
“主仆三人，司马家定会风光大葬。”
雌雄双剑和太刀映出了寒光。
“慢着。”司马钟忽然制止道。
就当残兵和败将露出喜色的时候，司马钟向司马鸣问道：“谁告诉你我的第一步的？”
自知必死，司马鸣也不说话，躺在地上冷冷地看着他的大哥司马钟。
“如果只是一个窃贼的告发，以司马鸣你的为人，更有可能是直接带着父亲质问我。”司马钟说道，“但你却是想将计就计反杀我，那就是说——你绝对相信情报的提供者，这个提供者是谁？”
司马鸣不答。
“算了。”
司马钟摆摆手。
花脸人走到司马鸣面前，举起太刀。
刀影斩下！
“血约……”司马鸣短促地吐出两个字。
司马钟猛地回头。
可惜，司马鸣的脑袋已经随着被太刀斩碎的碎石飞起来了。
就连斩首的花脸人都不确定司马鸣刚才究竟说了什么。
唯有一直平静的司马钟，忽然眯起了眼睛。
仿佛想要看见远处某个他不知道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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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岛县。
千岛县是临海的一个大县城，囊括周围大大小小数十个岛屿，拥有一个优质海港，向来是南北商人海运中转之地，甚至与东瀛三岛也有稳定的商贸路线，虽然受临海府节制，但朝廷都知道，千岛县的知县和临海府的知府几乎是同等权利。
毕竟，一个商贸重镇，必须有一支保证商贸稳定的重兵。
千岛卫就是这么一种存在。
千岛县多的是世家大族，富甲天下的宋家，朝廷商人的河洛司马家，徐州大族姜家都在千岛县有重要的驻扎点，其他普通商贾更是数不胜数。也许中下层次的商人眼界短浅，但凡是可以将生意做到大周九州的，谁不知道暴力才是商道最有效的保证？自然千岛县每年都收到不少来自商户的军费，哪怕知县吞掉不少，但还是有一笔骇人的资金流入千岛卫中。
战争可以催生一支百战精兵，金钱可以催生一支武装强兵。
一个只训练过的士兵，会怕一个手握大刀的强盗海寇么？
嗯，会怕，那么给你一把能斩断别人大刀的利器级兵器如何？
哦，怕被人砍死，再加一件利器级的兵甲如何？
什么，怕敌人围殴自己，那么再招募多一倍士兵如何？
庞大地几乎臃肿的千岛卫，一直在千岛县都是战无不胜，刀比你利，甲比你厚，连人都比你多，哪家强盗会这么不长眼来千岛县捣乱？
虽然久而久之，大周其他地方的士兵都会称装备精良的千岛卫是‘老爷兵’。
享着老爷的待遇，做着老爷的事。
每天溜溜鸟逛逛街什么的。
但千岛卫也必然会反唇相讥，都是嫉妒，都是套路，自己没福分用好东西怪我们咯？
不过千岛县建立而久，声名在外的千岛卫也太久没遇见过战争，毕竟敌国都有燕州军顶着，出现海贼吴州水师就像饿狼扑食一样冲过去剿灭这些穷鬼海盗，根本轮不到千岛卫上场的时候。
所以，作为一个悠闲、有钱、有前途的职位，千岛卫的兵源一直没断过，甚至行内还有一句老话：
“不想当千岛卫的士兵，都是好汉！”
当然，千岛卫是不会这样认为的。
譬如小旗梁锦。
“走路别左拐右拐，你娘的在怡红楼里被榨干了！？”梁锦怒吼一声一脚踢向前面摇摇晃晃的士兵，“你们几个，给我走好点，你们这群崽子跟路边的醉汉有什么区别！”
“哎——”被梁锦踢中的士兵连忙避开，抱怨道：“老大，用不着这么认真吧？这里可是千岛县，巡个夜有必要这么紧张么？”
“你知道个屁！”梁锦大怒，“最近好多流民涌入千岛县，若是他们在夜晚捣乱你我在总旗面前都讨不了好！甚至还被推到百户面前领罚，你是不是没试过链鞭的厉害！？”
链鞭，这两个字已经道尽这件刑具的恐怖了。若是有人还不明白，只需要想象一下自行车的链条上长满倒刺的模样，基本就明白被链鞭打中的人的痛苦了。
不要误会，链鞭并非大周军内的刑具。只是千岛卫里的钟百户是锦衣卫出身，不知为何脱离了锦衣卫转入了军籍，但他并没有忘记身为锦衣卫习得的一番手艺，链鞭就是他带来千岛卫的一项解闷之作。
所以哪怕大家都知道千岛卫腐烂了，但商家依然会送钱给千岛卫。
无他，一个恐怖的上司，一个会收钱办事的前锦衣卫，足以训练出一支精兵。
哪怕他们的眼里只有恐惧。
果不其然，听到百户和链鞭这两个名词，这几个兵痞马上一个激灵，仿佛那恐怖的链鞭已经打到身上。
“没，没那么严重吧？”一个小兵扯出一个笑容，“都是一些流民……”
“若是哪家公子小姐喜欢夜游千岛，又恰好遇到这些只有一条烂命的流民……”小旗梁锦冷冷扫视他们，“你猜猜钟百户会不会在广场上当众鞭死我们？”
也许是鞭死这两个字太有杀伤力，吓得这几个千岛兵马上顺溜地巡逻。小旗梁锦坚叹了口气，他环视一眼这熟悉的街道，头上的星辰有气无力地闪烁。不知几多流民藏在民居小巷中，就凭梁锦坚这点人，根本无法应急。
唉，这年徐州都没怎么发生瘟疫，更加没爆发战争——如果剿灭几个绿林老汉不算的话——收成也不错，哪里来的流民……
对啊，哪里来的流民！
一只有力的手忽然从后面捂住梁锦的嘴，一把匕首如螭吻般划破空气！
同一时间，梁锦的手下也遭到同等待遇。
瞬间被割破喉管的梁锦，血液像崩掉的水管爆出的水柱一样溅满整条街道，但梁锦身后的刺杀者依然紧紧捂住他的嘴，直到他彻底死去倒下为止。
梁锦死前，只剩下一个念头——
千岛县的官员脑子都被驴踢了么！？
千岛县的官员脑子自然没被驴踢。
譬如千岛知县。
“乔修韦你这个王八蛋！”一声怒吼响彻县衙，吓得千岛知县擦了擦冷汗，他吞了一口唾沫，恭敬地看着旁边那个右臂绑着红巾的男人。
“大人……”
红巾男人也不理他，只是饶有兴趣地看着县衙院中那个遍体鳞伤的孤狼。
“钟晓钟百户，识时务者为俊杰，投降吧。”
红巾男人望着远方在夜空下亮起的军营，不由地笑道：“千岛县县衙、锦衣卫卫所都已经落入我手，你区区一个千岛卫又能翻起什么波浪？”
“就算不为自己，你也为那几千千岛卫想想啊。”
嚓的一声，钟晓拔出射进护甲里的弩箭，血流如注，但他身上被弩箭射得如同一个刺猬，拔出弩箭只会加剧他的死亡，和痛苦。
但钟晓好像很享受这种痛苦，他用带着血丝的眼睛环视一周院子里的数十名弩手。弩是精铁弩，作为军国利器，精铁弩向来不会流入民间。
自然，这些精铁弩，要么是从军营仓库偷出来的，要么——
就是商贾赞助的。
钟晓也懒得思考弩箭的来源，他脑子不太好，不然也不会从锦衣卫脱离出来。
他布满烽火的脸上冷笑一声，杀意铺天盖地，“乔修韦，你收了什么好处，居然敢投降。”
他呵呵笑了两声，“像你这种叛国者，一般都是收到锦衣卫的监狱里，然后煎皮拆骨，活而不死，生如尸泥。”
钟晓说这两句话的时候，那股由灵魂散发的寒意让院子里每一个人都打了个寒颤，他们这一刻才想起面前这个人有着锦衣卫的影子。
虽然朝廷的威严一落千丈，世家大族各行其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兵权握于世家之手，连年天灾外族兵祸，一派末世王朝之象，但越是这种时候，朝廷的谍报机构却愈来愈强盛。
锦衣卫的成长史，就是与官员的斗争史。
朝晨收得千万金，月落人头挂门前。
朝廷越来越敏感，凡是官员敢于收取贿赂，不问功过，不问千古，杀杀杀！不过这些世家出来的官员也不是盖的，怎么也不可能留下把柄，若是锦衣卫想暗杀，那么身边的护卫也不是吃素的。
至于那些寒门官员，要么倒向世家，要么四不管。
乔修韦就是一名世家手下的官员，本来在千岛县横着走的他听到锦衣卫的威胁也不禁身体颤抖了，这时红巾男人拍拍他的肩膀，“放心，乔知县，没人能伤到你。”
说完红巾男人仿佛觉得没什么说服力，又说道，“哪怕你不信我们，但姜家你总不会不信吧。”
姜家这两个字仿佛一注清泉流入乔修韦的心里，给予他极大的底气，乔修韦看着钟晓大笑两声，“钟晓，没用的，除了你们这群老爷兵，千岛县已经易主了！”
说完乔修韦转过头献媚般跟红巾男人说道，“韩部长，钟晓这个硬骨头不会肯投降的，还是解决掉他吧！”
韩部长点点头，“放箭！”
无数机括声向，数十弩箭向钟晓射去，下一秒就将他万箭穿心！
一声低吼仿佛远古巨兽苏醒，啷啷数声弩箭全被打落到地上，钟晓舞动青风剑奔杀韩部长和乔修韦，只见钟晓肤色火红，夜月之下仍然清晰可见，整个人像是熟透的螃蟹一样！
“禁术！”乔修韦大叫，“钟晓他强行突破到地级了——”
青风剑舞动，无形剑罡杀意凛然刺向韩部长和乔修韦，弩箭根本对地级武者毫无作用，哪怕是刚刚突破地级的钟晓都能凝聚无形气甲抵挡飞行武器的攻击。
五步之内，人尽敌国！
说的就是地级武者。
“去死吧！”
燕飞舞，割阴阳。
青风剑断，钟晓分身。
勇猛向前的钟晓，身体爆出一声清脆的哗啦，旋即上身和下身分开，一轮血环极其凄美地洒落在地。
“不愧是阴流道场和阴阳遁门的高手。”韩部长笑道，“委屈你们俩保护我这个弱者了。”
钟晓咳出一口鲜血，倒在地上的他用双手撑住自己的半身，转过头看向瞬间杀败自己的武者。
和服木屐，青眼束发，阴流道场剑心通明的武士。
黑白道服，如玉白手，阴阳遁门修炼白玉功的刽子手。
连咳数下，头晕目眩的钟晓也自知命不久矣，他不是天级武者，不可能断了半身还能活下去，他仰起头看着那个韩部长，忽然狰狞一笑。
韩部长背后寒毛悚然，当机立断拉旁边的乔修韦一挡！
嚓的一声，乔修韦的大好脑袋瞬间飞了起来，他脸上呆然的神情很明显是不相信自己就这么死了。钟晓用口射出这道血剑后也仿佛用光剩下的生命，无力地化为一团没有灵魂的肉。
“口蜜腹剑！”阴流武士脸色颇为难堪，居然差点被一个靠禁术突入地级的武者阴了！
“韩部长没事吧？”
韩部长推开死去的乔修韦尸体，擦了擦额头的冷汗，“没事。情报不是说天下民心已经不归朝廷了么？怎么这些军人还这么忠心？”
阴流武士和阴阳杀手都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韩部长也不打算从他们口中得知这个问题的答案。这时候几个同样绑着红巾的人也走进了院子，他们看见断头的乔修韦和被腰斩的钟晓也没什么反应，而是走到韩部长面前，既不跪，也不弯腰，而是右手迅速取捷径从胸前抬起，右臂与肩同高，前臂、手掌呈一条直线，五指并拢，掌心稍向外翻。
阴流武士和阴阳杀手也不是第一次看这些人敬礼，但每次看都觉得怪怪的。
“部长，千岛县已经攻略完毕，请指示！”
韩部长颌首，“商家们呢？”
“都紧闭大门，默认我们的行动。”
下意识摸摸下巴，发现自己没胡子，韩部长放下手。
阴流武士上前一步，“韩部长，”他看着韩部长说道，“目前为止，我们姜家商会跟你们幻世战略部的交易已经完成了第一步，那么——”
韩部长点点头，“放心，技术的下半部分已经送向姜家了。说到这个，”他扫视阴流武士和阴阳杀手一眼，“那么两位已经是我战略部的一员了？”
阴流武士和阴阳杀手同时单膝跪下，“在下愿成为阁下的利刃！”
“别跪下，我们不流行这个。”韩部长示意他们起来，“而且不是我的利刃，而是幻世战略部的工作人员。”
韩部长转过头，看着地上那具断头尸体有些烦恼：
“又要找个人糊弄一下才行……”
——
齐县。
正所谓国公、府侯、县伯，大周的爵位一般都是这样赐下，例如凉州凉国公，襄阳府襄阳侯。而唯一的例外，就是齐侯姜家。
其实一开始姜家并非八大世家之一，而是经过数百年的积累慢慢与其他世家并驾齐驱，祖上也只是拥有齐伯爵位的军功世家。
当姜家影响力日加强大的时候，大周姬氏也不得不捻着鼻子给他加封侯爵，出乎意料的是，当时姜家家主，丞相姜小白表示不愿意离开祖籍之地齐县。
但齐县当时也并没有府城规模，就只能将姜家封为大周唯一的县侯——齐侯。
而自从姜家被封为齐侯后，齐县便成为姜家的齐县。在齐县里，姜家的掌控力达到一个令人发指的地步，府城里还有知府和锦衣卫制约府侯的实力，毕竟知府和镇抚跟府侯是平级的，但在县里——知县看见侯爷是要先行礼的。
于是齐县成为真正的国中之国。
所以现在的姜家家主，姜贷看着面前这份资料显得很是慌乱。
“谁进入我的书房了！？”姜贷怒吼道，“陈完，陈完你给我滚进来！”
陈完急急忙忙走进来，威武年轻的他在姜贷面前总是很卑微，“家主怎么了！？”
“你自己看！”
姜贷将手上的资料扔了过去。
陈完细细看完这份资料，“这不是那天那个中华组织交给我们那份技术的下半部分么！”陈完很是惊喜，“家主，有了这份资料我们就可以——”
“滚！——”姜贷看起来又怒又慌，“这份资料是突然出现在到我桌面上的，今天是几张纸，后面就可能是我的人头了！”
陈完猛地反应过来，“是，家主，完现在就去加强守备力量。”
看着陈完离开，姜贷才软软坐回到椅子上。不一会，他从桌子下面的抽屉拿出一张纸。
“是向我示威么，这群红巾贼……什么中华组织，藏着如此利器，莫非是其他世家的马前卒？”
姜贷自言自语道。
也有可能是向某个人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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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上已经乱套了。
足足几万人的行动，终会有人走漏风声。
《中国驻幻世特别行政区——千岛县》
《掀起战争——赤色战旗再次矗立！》
《希望还是绝望——谁来为在千岛行动中的死伤者买单？》
“唉，都差不多年二九了，能不能过个好年啊。”这是酱油党。
“求抱团一起去千岛县！”这是投机党。
“什么时候占领大周攻占东瀛统一天下啊！”这是愤青。
“真是太野蠻了，為什麼要這樣做？民主地獲得話語權不好麼？”这是湾湾人。
“有没有人来一起玩受虐之魂3啊！？”这是找不到同伴的受虐之魂3玩家。
终于出手了……乐希声数了数手指头，幻世都快降临一个月了，现实都过了半个月，最近央视的新闻都少了很多领导人，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幻世陨落了。
那群上位者，自然是想法设法要利用现实的力量进攻幻世。
将近三万士兵想法设法到千岛县集合，右臂扯个红巾标识身份，政府再利用一些微不足道的技术贿赂徐州世家，几乎是不费吹灰之力就将千岛县收入囊中。虽然看起来是中国要建立根据地，但这些网民不知道，这只是一次试探。
政府和世家的一次试探。
政府试探朝廷究竟反应速度，试探世家对组织‘中华’的态度。
世家试探其他世家的态度，试探地方府军究竟剩下战斗力，试探朝廷究竟还能控制多大的力量，试探……
就是一次炮灰式的试探。
乐希声也早已知道这次试探的结果。
因为这次结果非常出乎意料——朝廷居然跟红巾军纠缠了一年！堂堂一个大周皇朝，面对一个境内反叛势力居然足足纠缠了一年。唯一可用的忠义军也不知道为何没有动用，让红巾军在千岛县发展了足足一年。
虽然最后千岛县名义上还是回归到大周皇朝旗下，但无论是政府还是世家都彻底明白了——朝廷已经失去了爪牙。而一年后千岛县虽然回归到大周皇朝旗下，但却还是被红巾军变成一个中转基地。
一年后政府也不屑这个县城了。
而且，一年后，那个人也快崭露头角了……
一想到这个，乐希声就非常紧迫。
哪怕他知道明明没什么卵用，但还是留在船舱里修炼内功。就凭乐希声的废材资质，勤奋修炼这两个字是彻底跟他绝缘。
人家勤奋是因为希望，他勤奋却只能感受到绝望。
所以乐希声才要沿商江入吴州。
他要寻找一个真正的奇遇。
本来还打算和兄长乐正声见面，谁料乐正声已经被夫子收入门下离开琅琊到稷下学院正式开始学习了。根据兄长所说，还有一个名为左游鹤的人也被夫子收入门下。
乐希声也很惊讶——鼎鼎大名的闲云野鹤中的野鹤居然是这时候就已经入学。
稷下七策、闲云野鹤……稷下学院出了名的人才鼎盛，波云诡谲的天下都少不了这群策士的搅动。乐希声并没有谋天下的能力，他的路从头到尾都只有一样——
以势压人，以力破巧，以诡谋生。
用买来的油稍微包养一下佩刀秋水，乐希声说不出这究竟是什么油，毕竟是随便买的。算算历程，估摸着也差不多到建业府了，乐希声这才离开船舱冒头。
这几天，那个士子马凤狠狠在那群游学士子中刷刷好感度，博学多才，诗赋两成……乐希声也懒得理会他是不是地球人，反正跟自己无关。
幻世终究还是实力为上，势是实力，谋是实力，治是实力，力是实力。至于诗词歌赋这种艺术，只是烽火之下的瓦砾罢了。
妄图靠艺术登上幻世舞台上，简直愚蠢地无以复加。
甲板下面十分潮湿，乐希声自然不可能花很多钱去住一等间——他也没那么多钱——住在三等间的他也觉得这几天憋在船舱有点闷了，快到建业就出来溜溜呗。
商船看起来豪华，但里面装修实在不咋的，吱呀吱呀作响的木板阶梯乐希声要小心翼翼地走上去，不然到时候踩塌就太……尴尬了。这时候，乐希声看见有人从甲板上走下来。
偏偏走道还贼窄，两个人同时上下要侧着身子才能通过。
本来只是一件很平凡的交错，但一股浓厚的酒味不停刺着乐希声的鼻子，让他直直皱眉。乐希声完全不喜欢喝酒，也不明白酒和醉对人生有什么重大意义。
于是他瞥了一眼走下来的酒汉。
酒汉长得虎背熊腰五大三粗，比乐希声还高一个头，一看就是极不好惹的——其实乐希声也没打算惹他。萍水相逢，乐希声还没龙傲天到见你不爽杀你全家的节奏。
那个酒汉仿佛也有所察觉，随意地看了一眼从船舱走上来的这个佩刀书生。草绳佩刀，穷酸衣服，穷措大一个……
但他们的心脏却同时激烈地跳动一下！
酒汉没看见，乐希声自己也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拔刀——
快！
难以想象的快！
宛如一轮圆月跃出湖面！
酒汉仿佛瞬间就将双手挡在身前，碰上圆月刀锋的时候诡异地一颤——圆月仿佛被扔下石子的湖面溅起的涟漪所晃动，锐不可当的势头大为减弱！
仿若激浪加身，酒汉闷哼一声被冲力打退几步，接着势头离开狭窄的走道回到甲板上，手臂上被斩出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但酒汉却并不在意这道伤口，他拿出怀里的葫芦深深闷了一口。
“啊——”
正在甲板上附庸风雅的公子仕女们看见受伤的酒汉不禁大喊出声。南方的世道尚属太平，战争与血火并非书卷的主旋律。但为首的陈公子好歹也是世家子，他马上稳住周围的同伴远离受伤的酒汉。
只有马凤和他的冷丽女卫饶有兴趣地待在原地。
然后他看见几天前路过一面的那个穷酸书生向前慢慢从船舱走出来。一扫之前土鳖的形象，哪怕这个书生依然穿着便宜的衣服，腰间那把系着草绳的佩刀依然没有出鞘，但是他这个人——
出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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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别数日，秦兄依旧身手敏捷，酒气皓长。”乐希声笑道。
秦烈酒活动了活动受伤的手臂，盯着乐希声没有说话。
树林一别，再次见面居然在船上。
酒汉依然是酒汉。
那个矿工却不是那个任人鱼肉的矿工。
“那只松鼠呢？”秦烈酒忽然说道。
乐希声微微一愣，笑着歪歪脑袋，“大圣，有人找你呢。”
铃还是在老地方，一脸惺忪地从乐希声后面探出头看了眼秦烈酒，又爬回去睡觉了。不知为何自从乐希声在连山府伤势好了之后，铃几乎都是处于睡眠状态，除了偶尔爬起来吃瓜子外，一直都是出于一个懵懂的状态，连毒舌都不会了。
仿佛精力消耗过大一般。
不过这样也好，乐希声也不敢让铃出现在人前，万一它脑抽了说几句话，被人发现它是个妖，那就……
可能也没什么事，不过能少点麻烦，还是少点麻烦。
一个会冒金光的松鼠，怎么想都不是一个可以四处炫耀的存在。
秦烈酒看向那把没有出鞘的草绳长刀，“你学了刀法多久？”
乐希声微微算了下，“七八天吧。”
秦烈酒敛下眼中的精光，转头看向甲板上的其他人。
甲板上的人早已以他们两个为一个愿远远离开他们，水手们不想惹事，商船老板到现在都还没出现，陈公子为首的学子一脸惊慌地看着他们，唯有马凤和冷丽女卫悠哉悠哉站在船头看着他们。
“这些人，连棋子都算不上，”秦烈酒忽然说道，“充其量只是棋盘上的灰尘。”
隐隐约约意识到他要说什么的乐希声微微调整了位置，使自己更好应对一切冲击，“众生皆棋，他们怎么不是棋子。”
“你知道弈棋么？黑白子皆有气，气连则纵横天下，气断则如身死道消，然而这一切的前提，是棋子有自己的‘气’，”秦烈酒一改大老粗的形象，像一个说客一样说道，“而他们，身无利器，胸无天下，拳无斗志，不足为气，尘埃矣。”
“身无利器，挺好，”乐希声淡淡说道，“身怀利器，杀心自起，不是么？”
瞄了一眼草绳长刀，秦烈酒看着乐希声，露出一个粗狂的笑容，“你叫向前是吧？”
乐希声微微一愣，回应道：“你怎么知道的？”
“那天丫头跑过来救你的时候大声喊了你的名字，”秦烈酒若无其事地说道，“就差一点了，若不是李无礼，你现在的名字应该是刻在墓碑上的了。”
“以后，这名字会刻在天下人心中。”乐希声淡淡说道。
秦烈酒咧咧嘴，“我信。”
“一个月没见，你就从一个普通的矿工粗通内气的武者，哪怕你以后成为天级宗师，甚至迈向道级我都信。”
“但，我还是那句话……”
“无论你是妖怪重生，还是天命之子，”秦烈酒冷冷说道，“也要看能不能过我秦某人这一关！”
想活下去，先问问我的拳头。
“喂，你们俩干什么！”
商船的守卫终于冒头了，也许是看他们两个说了这么久话又不动手以为他们是怂逼的缘故，几个守卫手持利器走了过来，“别在船上闹，你们两个有恩怨要么等下船解决，要么自己跳江……”
空中一声闷响，骨肉一阵虎鸣！秦烈酒忽然一拳打向为首守卫队长的腹部，人级上品武者的掌力直接摧毁守卫队长腹部的骨头脂肪，直接将他击飞！在队长后面的守卫被队长撞到也跟着飞了出去，仅仅是队长身上余下的掌力冲劲就将守卫全身骨头撞得松散！
这一下守卫们终于醒觉过来，面前这位可是内家武者，有品级的高手！他们只不过是熬打力气的守卫，根本没机会获得内家秘籍，跟一个内家武者斗？
看看被一拳打中就生死不知的队长，只是混口饭的商船守卫自然明白该怎么做。
“你看，他们连棋子都不算，顶多只是炮灰，”秦烈酒很是惋惜地说道，收回了拳头，“所以，向前你想成为棋子，还是成为炮灰？”
乐希声假装思索了一会，回答道，“我想成为棋手。”
噗嗤——
秦烈酒没笑，站在船头的马凤笑了。冷丽女卫看了一眼前面的公子，像是有点无奈般转过头去。
秦烈酒没有理船头的那两个小鬼，也没有笑，但他的语气已经表明他的态度了：“棋手？”
他嘴角微微上扬，眯了眯左眼，看起来特欠揍：“你说你想成为棋手？”
“你有遍布天下的势力？”
“你有冠绝巅峰的实力？”
“还是你有舌吐莲花谋夺皇朝的智谋？”
秦烈酒叹了口气，说道：“向前，我想招募你。”
乐希声眯起眼，“代表西边的？代表雍阳？”西秦，雍阳府城，雍阳侯，嬴家，八大世家之一，手下可控兵力最为强盛，家族的将领更是遍布天下。
然而秦烈酒摇摇头，“不，”他说道，“我并非为嬴家而来。”
乐希声有点惊讶，在他看来秦烈酒明显就是嬴家的探子，“那么……”
“我代我家主公，稷下一策而来，”秦烈酒露出诡秘的笑容，“棋子有轻重之分，棋手高低之别，若你愿意成为我家主公的棋子，那么你就真的有可能将向前这个名字刻在天下人心中。”
稷下一策……乐希声瞳孔收缩，居然是他！
一策在这个时候就已经开始布局了么？……不对，秦烈酒是十几年前就进入玄鸟卫，那时候的稷下一策也不过是刚刚入学稷下学院……
乐希声倒吸一口凉气。
未曾及冠，手中未曾执掌权力之时，那个人就已经在家族内培养一批忠于自己的人了？秦烈酒是乐希声入幻世来见过的第一个强人，虽然后世声名不显，但他知道秦烈酒是一枚重要的棋子。
布局者，着于全局。稷下一策这时候就发动秦烈酒这枚棋子袭击李家七子，想加快天下崩盘的速度？那个人的眼光居然已经看到大周即将崩溃！？世家虽然知道大周即将没落，但大周姬氏能撑多久，没人算得准，十年，一百年，甚至五百年也有可能。
“怎么样，向前。”秦烈酒将乐希声从思考中拉出来，“看来你也知道我主公是何人，我还在想要不要花费喉舌介绍一番。”
“棋子，唯有连通气贯长空，方能欺压天下，孤单只影只能被人吞噬，”秦烈酒笑道，“你的决定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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稷下一策。
好大的名头。
乐希声笑了，“你知道么，有的棋子身在棋盘上，但却能不受棋手制约，气如渊海，剑斩不平，不为棋手，也能将棋盘捣鼓一个天翻地覆。”
“有的棋子可以，”秦烈酒说道，“但绝不是一个人级武者。”
“我现在是人级武者，一月后呢？三月后呢？一年后呢？”乐希声摇摇头，“你如此招揽我，也是只不过是看中我的潜力，那我何必妄自菲薄呢？”
秦烈酒沉默半晌，“也是，”他又掏出酒葫闷了一口，“你的武道经验出乎意料的深厚，武学进展也是一日千里突飞猛进，的确有资本讲这句话。”
“不过，”他叹息了一声，“这一切的前提——”
“是你还有命啊。”
秦烈酒说道，“今天，可没有李无礼来救你了。”
“今天，你也逃不掉了。”乐希声环视一眼商船，笑道。
两人相视一笑。
一声木板碎裂的巨响，乐希声用浪迹步法避开秦烈酒这一下突袭，“还是老样子一声不响就攻过来，”乐希声还有空出言笑道，“一点都不武者。”
“我是刺客。”
秦烈酒攥紧了拳头，微微仰起头，挺直了腰，“别的刺客追求一击必杀，但我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我追求的是打残目标！”
乐希声在船舷边躲避，秦烈酒就一路走来崩掉船舷！木屑四溅铁拳猛出，光是拳风就撕出乐希声脸上一个大口子。
微微侧身躲开秦烈酒这一下炮拳，秦烈酒看着乐希声怒吼道：“你怎么不拔刀！”
“不急。”
趁着乐希声说话的停顿，秦烈酒欺身上前，一步咫尺，拳化掌势，双掌化剪刀绞向乐希声，如龙虎撕咬，掌刀两剪，声若波浪滚滚，势如海潮三叠！乐希声瞳孔收缩，眼看是避不开了，双手开始舞动。
他认出来，如此气势磅礴的一式，这是嬴家八相剑拳的杀招之一——
刀。
一招之下，中者无不身体断裂，骨肉崩碎，如同被千斤大刀横扫！
双手仿太极式，形若阴阳卸力，实乃十字军拳，辅以见龙卸甲！
如惊雷地火，商船上众人如同听到一声闷雷，旋即商船受到一股冲击摇晃，饶是他们知道甲板上有人打架也是被吓出一身冷汗，更别提一旁战战兢兢的商船守卫。
只见甲板被硬生生打出一个大洞，乐希声一身文士服支离破碎，被击退五米之远，几乎把身后的船舷撞碎，勉强站着，嘴角沁着一丝猩红，状态极其不妙。
秦烈酒也好不到哪里去，气喘吁吁地看着乐希声，饶是乐希声看起来正是极其虚弱，他也没办法跑过去补刀，只能慢慢缓过气先一步搞死对面这小子。
他很清楚，这小子虽然武学进境快，但充其量只打通一两条经脉，内气量在抵挡他这一招刀的时候消耗地七七八八，论恢复速度肯定比不上他这个经年的人级上品武者。
胜券在握的秦烈酒也是十分轻松，“现在，你还来得及再做一次决定，”他笑道，“要知道，不知道多少人想成为主公的棋子却找不到门路。”
乐希声一笑，“你不怕我反悔？”
“我能打败你一次，自然能打败你第二次，”秦烈酒说道，然后又补充了一句，“在短期之内。不过，只要你尝到甜头，就不会反悔了。”
“呵呵。”
听到这略带嘲讽的笑声，秦烈酒微微皱眉。他知道面前这小子绝不是什么坚贞之士，为求不死投降对他而言并非难事，但这小子为什么……
只见乐希声悠悠然从怀里掏出一瓶药水，咕啷一口喝了下去。
秦烈酒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希声服用药水，然后迅速恢复状态慢慢站直身体一脸笑意走过来。
“六神水。”秦烈酒苦着脸，“你居然能弄到这种东西。”
“浪费一瓶六神水在战斗上也实在太奢侈了，”乐希声叹了口气，“不过，当机立断，方是武者本色。”
“其实啊，武者跟刺客差不多，说到底，武是杀人的艺术，兵器是杀人的工具，练武与其说是为了延年益寿，还不如说是为了不被人杀而存在。”
“身怀利刃，杀心自起。”
“身无利刃，人祸加身。”
“棋子，要有气，方能在棋盘中占据一席之地，至于纵横棋局，八方风雨，终究不是一条势吞天下的大龙，又能奈一枚棋子何？只要我身怀利刃，你家主公布局再精，还能影响到一枚闲云野鹤的棋子？”
“至于所谓的好处，更是可笑。”
乐希声的瞳孔闪过精光，“区区一个嬴家的野种，能给我什么好处！”
吼——
“竖子，休得辱及我家主公！”
秦烈酒大怒，不理身体尚未调整，强行一声虎啸，含怒一击！右手成掌状，手指指向乐希声，像一杆枪一样刺过去！
明明空中还有一点距离，但秦烈酒的右手忽然长了一截，恍如万军中探敌将首级的那一点寒芒，尽显肃杀！
八相剑拳杀招之一——
枪！
风声炸响，一击鸣空，武者对身体极尽研究，一拳一脚距离心中自有判断，身体自有反应，但遇到此等身体变化手臂伸长的杀招，很容易会微微愣神，然后就被一枪破体。
八相剑拳，强而不名，因为敌人没机会宣扬出去。
可惜乐希声既然看见他能使出杀招刀，自然也防着他的奇招枪！如何破八相剑拳，他也早有腹稿。
右脚向前，身子微弯，黑瞳冒出精光，根本不拔刀，连着刀鞘对着秦烈酒的虎门点去！乐希声眼中一丝血芒闪过，天地间有那么一瞬间被他抓住万物流动的脉络！
法眼！
心静如水，万物皆空。
绝心！
一刀流的剑术，配合绝心法眼，讲求的是一个字——
准！
一刀流防守防御刀法，梦想剑术！
刹那间一声金铁齐鸣，秦烈酒含怒一击的枪拳被刀鞘击中虎口，劲力尽卸，秦烈酒闷哼一声，脸色狰狞，将军枪已出，岂能无功返？
啪一声裂响，秦烈酒抽手反击，秋水刀鞘尽碎！
于是他看见了。
马凤也看见了。
商船守卫和陈公子他们也看见了。
那把系着草绳的破刀，刀刃上散发着一股山间水溪、通幽鸟鸣的味道！
“好俊的刀！”
不知哪里传出的一声赞赏。
自然是好刀，而这把刀最美的时候，就是刀鞘尽毁，洗尽铅华，深藏杀机却不得不出现在众人面前的这一刻。
无刀鞘，何以拔刀？
刀鞘仍在。
在哪？
手中。
只要你不是地级武者，内气不能凝聚真元护体，那么，你的肉体就只是一块硬一点的猪肉。
一道清流划破空中，清新的味道混合着朱红的溪水，美丽而自然，残酷却不暴力。
【恭喜玩家，拔刀术进阶为（登堂入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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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千字，六千字大章，大章的意思就是！】
徐州，方寸山。
方寸山是一个非常奇妙的门派。
自古修者一求长生，二求逍遥，三求权财，道门佛门也不例外，惟独方寸山的人对那些都不喜欢。
真的，方寸山这群人，对世俗、未来都没什么欲望，他们唯一的念想，就是——
练武。
虽然是武道六宗之一，但若是方寸山的人忽然施展道术呼风唤雨、又或者佛光普照如来降临，大家都不会惊讶，因为他们学的实在太杂了。
为了练武，方寸山千年来想方设法从别处得来功法，抢也好，求也好，偷学也好，甚至伪装身份潜入别的门派学习也好，方寸山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若非方寸山实在是能人过多，高端武力比其他武道六宗都隐隐高出一线，说不定天下宗派就将方寸山打压成邪派了。
而方寸山的弟子，都是一群痴迷武学的疯子，没人指望他们的三观能正到哪里去。而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天下间往往是这群痴迷武学的疯子最为逍遥，路见不平一声吼，片身不沾酒色财。
如果将其他的武道六宗比作成大学，那么方寸山应该是一个野鸡大学。
因为方寸山的弟子全都是靠自学。
——
斜月三星洞，方寸山人级弟子修炼地。
不知道是不是方寸山的人懒得起房子，又或者方寸山本身的洞穴实在太好，但千年来，方寸山的一切弟子都是住在洞穴里。
斜月三星洞与其说是修炼地，还不如说是一个配置房间的洞穴图书馆。每个弟子从房间出来，入目所见，全是秘籍。
卷宗、竹简、纸张……涵盖上古到如今，遍及真个东大陆乃至西大陆南大陆，虽然都是赝本，但依然是不可多得秘籍。
更重要的是，这些全部都是传承秘本！
但居住在斜月三星洞的弟子并无多少惊喜，一个地方住的太久哪怕里面全是金子美女你也不会有太大的惊讶了……
至于有没有人会闯进来偷秘籍，我相信方寸山那几个修炼佛门功法的蜕凡武者足以回答这个问题。
蜕凡武者，个个都是感应天地、天人合一的——真人。时间汇聚成一条光阴长河，人类皆是其中的鱼虾蟹，唯有蜕凡者能偶尔浮出水面看见水流的方向。
简单来说，就是蜕凡武者都有一定的预知能力。一旦危机涉及他们，自然就会心血来潮，破劫逆运。
而其中，就以佛门高僧最为恐怖，他们能参透天地交错、千丝万缕的命运之线，不要说危机涉及他们，只要有人对以为佛门高僧产生恶念、杀机，都会被高僧捕捉到。
所以说，虽然道门真人好像更易长生，而事实是往往是佛门高僧坐化者远比道门真人超脱者来得多。道门讲求顺心意，我逍遥，哪怕一心不愿涉尘世，但事情仍然会找上你。天意如刀，哪是想避开就能避开？身在山林也会有大军压上，缥缈海外直接天雷劈死。
唯有佛门高僧，当劫难来时马上缩头，我佛慈悲，逃掉就好。
而蒙蔽佛门高僧直觉的术法，又是极其稀有。
因此东西两大佛寺，众生寺，大相国寺从来没出现过失窃的事件，但凡盗贼一进去就马上被发现了。
除了东西两佛寺之外，也就方寸山拥有佛门蜕凡者了。毕竟方寸山武者，百无禁忌，只要是武学，哪怕是西大陆的魔法，照练不误。
术法在东大陆式微，却在西大陆盛行，甚至出现法师这种不道不佛的职位——许多人都想知道修炼道法的道士对上法师会有什么事发生。
此时，就有一个少年在自己的洞内修炼一道西大陆的术法。
道法者，身化天地，以内天地勾动外天地；术法者，体内构筑法术模型，引外天地激发法术模型。法术模型藏于识海中，不影响身体，但一旦修炼术法，就不能再走同样修炼识海的道门、佛门功法。
法术模型，难易全在于人的感悟，主观意识为第一因素，以空间感和精神力为辅。
不过这位清秀的少年坐在蒲团上，进入禁绝声音的修炼之域，脸上汗流津津，眼看是极其不妙。
“嘿！”
构筑模型时原则上不能有任何人在身边，不然被人轻轻骚扰一下就会让构筑者模型崩溃，甚至于识海破碎。
但这位着装奢华的少女毫不介意对少年的影响，左手拿出一枚铜钱，右手拟出一个印法，一股不可名状的波动从铜钱里爆发。
一声碎裂的声音，铜钱列为两半，少年浑身一颤，旋即睁开眼睛大口喘气。
“多谢师姐。”少年感激地向奢华少女说道。
“别谢我，我都不明白我父亲为何要这么看重你这个小二，”少女很不屑撇着嘴说道，“这可是一枚通宝铜钱，居然浪费在你构筑第一个术法的身上，我就没见过有人这么奢侈的。”
少年咧咧嘴苦笑道，“毕竟我这么大才修炼术法……”
“好啦好啦，”少女没好气地说道，“我父亲还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下山。”
“下山？”少年一愣，“下山干嘛？”
“购买物资啊！”少女理所当然地说道，“零嘴快吃完了，而且听说山下来了几匹上好的绸缎，我要去找几个裁缝弄一套衣服过年。”
“过年？”少年下意识重复说道，“原来过年了啦……”
“别想啦，走不走，”少女看着少年没好气地说道，“带着你这个拖油瓶，我才烦呢。”
少年沉默半晌，“不去了，师姐你好好玩吧。”
“真不走？”少女很惊讶，“你都上山半个月了，不闷么？而且你还是山外人，又不是那些从小在山洞长大的武痴，你不向往那些热闹的商市么？”
少年心中暗叹，我比较向往烈日下的广场。
可惜，好久没见了。
“不，”少年忽然伸手挑了挑少女的脸庞。
少女一愣，旋即脸红如火，“你干嘛……”
“有尘。”少年解释道，“我住进来也没打扫过，现在房间还是很多尘。”
“我还是留在山上打扫和练功吧，”少年叹了口气，看着少女说道，“我不能偷懒。”
“切，你不偷懒也厉害不了哪里去，”少女哼了一声，“你过了最佳修炼的年龄了。”
“是啊，可是——”少年眨眨眼，“只要现在我多努力一点，那么我就会厉害一点，那么当以后有需要的时候，”
“牺牲我这条命，说不定就能保护那些我珍惜的人了。”
少女有点惊讶地看着少年，“保护珍惜的人？”
她歪歪头，“父亲说你是孤儿啊……”
少年看着少女，忽然不说话了。
看的少女又要脸红的时候，他恍然大悟地说道，“是啊，”少年摇摇头，“但现在没有我珍惜的人，以后就会有了。”
“那，那魏悦你好好努力了哦。”
少女几乎逃跑似的离开少年的房间，少年有点奇怪，但也没多想，从桌面拿起一本秘籍。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不合格】
【知识检测中……不合格】
【你无法学习这本秘籍】
这是一本含有道家思想的内功秘籍，中正平和，绵长强劲，后劲十足，但这本秘籍有点年头，词语晦涩深奥，文字虽然还是一样的文字，但内容却有所变化，就算扔给别人也不可能修炼出一个屁来。
之前少年也不可能修炼这本功法，毕竟看一本甲骨文级别的古籍来修炼……简直是作死。
不过现在，少年第一次激发了他识海中的法术模型——
【术】
【法术模型/人级】
【消耗：一点法术能量】
【天地需求：无】
【效果：‘有效’地传承秘本、传功真本】
【备注：一百万字？两百万字？三百万字？对不起，我不是针对这一本，我是说所有书，都是渣渣】
激发术，少年顿时精神一阵恍惚，仿佛熬夜一般精神不振，他只好强打气，再次翻看那本晦涩的秘籍，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脑海中——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琴心文】
【内功心法/地级传承秘本】
【效果：学习者习得内功琴心】
【效果②：随着内功的进步，学习者对生理、医理、阴阳五行有更深刻的理解】
【备注：铁胆琴心，修得琴心，铁胆自现，不要后悔】
【可以使用快速学习，是否使用快速学习（注，快速学习过程中本体无法动弹），检测到学习者通过特殊途径学习此秘籍，快速学习时间延长为：十个时辰】
自然不会后悔。
身为父亲，怎么能拖老婆和两个儿子的后腿！
少年眼神露出名为责任的坚定，他下意识看向石壁，仿佛能看到万里之外的家人。
他不知道的是，他的房门没关。
他没看见的是，刚才那个少女藏在门后，通过缝隙观察少年努力修行的一举一动。
少女不知道的是，两道绯红悄悄爬上她的脸庞。
——
云州有两大绝地，缥缈峰，雪林。
缥缈峰是天火道教的驻地，而广袤千倾的雪林则是血衣教的藏身处。
不知多少正派人士入雪林欲剿血衣教，但不是无功而返，就是消失无踪。多年以来，不少江湖智者都看出来了，认为血衣教的总坛是藏在雪林的地下，所以像这样轰轰烈烈剿灭血衣教是不可信的。
要用卧底，间谍查出血衣教的总坛如何进入，方是正道。
云天青就是这样的一个卧底。他是琼华派的闭门弟子，无人知晓他的存在，受掌门太清真人所指示，连屠十个村庄拜入血衣教。
云天青对此并无怨言，只是屠村之前就将村民的名字记录下来。他清楚记得，死在他手上的无辜村民总计九百七十五人。
他不知道记下这些数字有什么意义，可能只为了鞭策他不能辜负自己的罪孽。
但自从云天青进入血衣教总坛，他就知道为什么千年来都没人能将血衣教总坛的信息传出去。
血衣教总坛并不在雪林，雪林下面只有一条隧道，通往的地方是——缥缈峰山中。
血衣教与天火道教，竟然互为表里公用一座山峰！云天青不知道他们私下定下什么约定，他只知道，当他进入总坛的那一刻，一名天级武者就在他心中刻下了烙印。
烙印的存在，令云天青完全断绝传出信息的方法。说，说不出，写，写不出，甚至连思考血衣教总坛的存在，都只想到一阵迷雾。
而且，得益于云天青的天资，血衣教十分看重他，还禁止他离开血衣教，一日不蜕凡，一日不得离开总坛。
迫于无奈，云天青只好继续做一名血衣教教徒。
这天，云天青忽然被他的师傅幻阴妖女传唤。
“师傅？”云天青按照吩咐来到总坛的一个房间，只见房间内灯火通明，除了幻阴妖女外，总坛的其他几名天级武者也在！
只见他们围着一张方桌，手上拿着几张纸互相讨论。
“天青，”幻阴很是高兴，糯糯像是撒娇的声音直接在天青耳边响起，“快坐到我身边。”
云天青只好苦着脸坐到师傅幻阴的身边，幻阴身材娇小，外表看起来楚楚可怜，像是十一二岁的小女孩，但却是一名不知活了多少年的老妖怪。偏偏她还修炼了媚功，不分男女只要走近她身边就会热血沸腾，这样就令云天青十分尴尬了。
对着一个小女孩热血沸腾，谁不尴尬？
一阵低笑声响起，云天青扫视一眼，发现几名天级高手的爱徒也来了。有两个与他还算是熟悉的‘人’。
“方兄，杨兄。”云天青向坐在对面的两个男子打招呼。
“好说，云兄，你还是看看那张纸，”一个看起来慈眉善目、一脸亲切的年轻人笑道。云天青一开始以为他是个好人，后来却知道他是血魔的弟子方源，一手魔功全靠熬炼他人血液而成，甚至还用他血亲骨肉弟弟方正作为材料，炼成一手阴毒血手，端的可谓凶残成性，“发生了一件大事呢。”
另外一个长相英俊、剑眉迷眼的少年也点点头，脸色却不怎么好看，云天青知道他本来就是个喜怒不形于外的人，对此也没什么讶异。剑魔弟子杨过，以血祭剑，以杀为道，是这个月才进教的弟子，一下子就被剑魔看上收为徒弟。
云天青拿起那张纸，字里行间的话语不多，但信息却让他这个舍生忘死的卧底也是傻了。
“居然有这种事！——”云天青不由地说出来了。
“我们也是极为惊讶，”幻阴用糯糯软软的声音说道，就像是要糖的孩子一样，“但这些信息是任地狱抓了几个‘地球人’审问出来的信息。”
听到任地狱这个名字，云天青也闭嘴了。这个名字代表着信息绝对准确性，作为上古灵魂道修炼者，善于拷问、折磨他人识海的任地狱毫无疑问是审问高手，没有人能在他手上隐藏、说谎。
据说任地狱这个名字，是他师傅游历西大陆后，深感唯有像地狱这种集合一切噩梦的名字，才能配得上灵魂道传人的身份。
云天青忽然有些同情那些落到任地狱手上的地球人。
“‘地球人’，”云天青咀嚼着这个名词，“来自其他世界……难道是传说神仙居住之地？”
幻阴摇摇头，“不，他们那里也没神仙。不过，他们拥有跟神仙一样的力量，他们以羸弱的身体，能操控巨大的机器，能飞翔于天，深潜于海，来往天下一日间，也能轻易易举摧毁一个千万人的府城……”
云天青大惊，“这么厉害？那么他们的到来会不会对我教带来影响？”其实他的心里话是，这么厉害的地球人，会不会对琼华派造成影响。
“不是说了么，地球人脱离了机器后，也只不过是羸弱的人，”幻阴弹了弹云天青的额头，“任地狱的情报上说，他们是以‘灵魂转移’的方法侵占草民的身体达到降临，而且地球人也没有什么修炼方法，也就是说，他们就算来到我们的世界，也还是可以随意碾死的蚂蚁。”
“哦……”云天青又瞄了瞄那张纸，微微思索就想到这次集会的目的，“难道师傅您们是想学习那种名为‘科学’的巨大力量！？”
“这个是自然，”幻阴点头，“要知道足足有数十亿地球人降临……这个数字太大了，你觉得那些名门正派会发现不了这些‘地球人’？更何况说到学习，稷下书院那些书呆子更是精通此道。等那些‘名门正派’学了‘科学’，万一弄出些奇奇怪怪的招数怎么办？”
“不过，只要我们提前一步，让任地狱将那些地球人的知识都审问出来，”幻阴拿出另外一张纸，“《工业大全》、《高等数学》、《模拟电子技术》、《信号与系统》、《大学物理》……都什么玩意嘛——”
幻阴摇摇脑袋，头上那条单马尾甩啊甩，“算了，难道还能难过《周天星辰诀》？”
周天星辰诀是血衣教流传而久的天级功法，自古而来就只有聪明绝顶的武者才能学习，千年来也不超过十个手指头，而幻阴就是其中一人。
“不过，唤你们来，却不是因为此事。”幻阴话锋一转，扫视众人一眼，对坐在主位上的那个存在感极其薄弱的中年男人说道，“任地狱，可以开始了。”
直到幻阴说话，云天青这些未曾蜕凡的人才发觉，原来任地狱一直都在这里！
任地狱抬起头，“一共九名核心弟子，”他举起两只骷髅般的双手，“因为‘地球人’的原因，我要彻查你们的身份。如果在座有‘地球人’，还望早早站出来，”任地狱的声音很平淡，“作为你能凭借努力成为核心弟子的份上，我可以赐予你一个痛快的死亡。”
“如果被我查出来的话……听说你们地球人都有一次‘转生’的机会，不怕死？放心，我不会杀死你们地球人，只会让你们成为我们血衣教的‘知识来源’……”任地狱露出他洁白的牙齿，“只是为了让知识正确无误，我不得不对你们的识海种下一些可爱的小玩意了……”
“给你们十息。”
十息过后，无人言语。
“好……”任地狱露出讥讽的笑容，“那么……”
一阵阴风吹过，杨过的脑袋已经被任地狱抓了起来，骷髅般的爪子仿佛钢铁般死死钳住他！
“你……你怎么发现我的……”
杨过的声音越来越低沉，随后任地狱放下他，只见刚才还是眼露神光的杨过瞳孔里只剩下木然呆滞。剑魔见此也不说话，只是脸上有些难看，没想到好不容易收到的高徒居然是劳什子‘地球人’！
“浪费我精力……”任地狱摇摇头，旋即离开这个房间，木然的杨过也跟着他离开。不用说，肯定是去成为所谓的‘知识来源’了。
任地狱离开后，天级武者也随之离开，幻阴拿着几张纸匆匆忙忙回去了，只跟云天青说了一句“好好练功”就消失无踪。
“你说，”方源靠近云天青，问道，“地狱大人是怎么发现杨过是地球人？”
就像血魔号血魔，剑魔号剑魔，任地狱直接用他名字为号，像他们这些未入天级的弱者，都得称呼他们为“某某大人”。
一般而言，称呼非自己老爸的他人为大人，是对下位者的一种侮辱。不过像血衣教这种魔教，就是下位者的一种恭敬的态度了。
“识海，灵魂。”云天青不假思索地说道，“那位擅长此道，想必是发现‘地球人’有某种共同点，能让他马上找出来。”
方源甚为赞同，“那地狱大人之前的劝说，恐怕就是一种玩乐罢了。如果杨过真的站出来，恐怕也逃不了‘知识来源’的命运。”
“嗯，是啊……再见了方源。”云天青支吾两句，遇见岔路马上松了口气，与方源分开了。
跟方源这种魔头谈笑风生，云天青也是极为不习惯。
回到房间不久，一位仆人就敲响云天青的房门。
“什么事？”
“幻阴大人吩咐道，请云公子三日内务必熟读这本秘籍。”仆人恭敬地说道。
云天青拿过来一看，只见这本秘籍的名字颇为奇怪。
《初中数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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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久没试过这么重的伤了。
自从听从主公的吩咐，接受了大秦猎杀者的训练，秦烈酒就很少受过重伤。
人的一切行为都是为了活下去，或者更好地活下去，武学是如此，猎杀者的训练也是如此，秦烈酒被那个瞎了两只眼睛、断了两只手的老头以训练的名义折磨的时候，他学到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不过，就要逃。
然后他学习的第一堂课，就是判断哪些人打得过，哪些人很轻易打得过，哪些人要拼命才打得过，哪些人打不过。
判断，权衡，行动，猎杀者的训练就是这三样。
打不过，就要逃，说起来简单，但是贪婪、犹豫、忿怒、不甘……一切的情绪都会左右判断，还好，猎杀者还有另外一个称呼：刺客。
刺客都是冷静的。
所以他在树林里只差一拳就能杀死那个矿工小子的时候，他看见李无礼奔来，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老实说，秦烈酒对上李无礼，还是有三成把握拉着他一起死，以李无礼的身份，若是能同归于尽，秦烈酒觉得这条命也值了。
不过，秦烈酒身上还有主公的另外一个任务，他不能死。
毫不犹豫离开，凭借猎杀者的嗅觉将官兵甩在树林里，秦烈酒另一头又潜入了李家的大本营，襄阳府。他作为一名玄鸟卫的钉子，在襄阳府早已安排用于匿藏无人知晓的地方。
等了十几天，南下吴州的商船终于到了，他也把计划失败的信息传给主公，虽然主公应该也知道了。不过秦烈酒一点也不害怕主公的责罚，主公早已对家族的这个计划不看好，对动用秦烈酒这枚玄鸟卫的暗子更是不满。
可惜，若是主公的身份……算了，如今主公也是名列稷下七策的智者，不怵嬴家如今那个浪荡子。
而且，无论绑架李无信的成功与否，主公还吩咐了秦烈酒南下吴州做一件事。
做一件刺客的事。
他以为他的性命应该在建业里无声无息地消失掉，没想到居然在商江上，离建业仅有一步之遥的地方倒下。
面前这个年轻人，秦烈酒不得不承认，他看走眼了。
秦烈酒已经很高估他了——可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被一个猎杀者推荐拜入主公门下——没想到还是低估了。
避开杀招刀，秦烈酒以为是意外，但破掉他的枪，秦烈酒知道，面前这个年轻人十分熟悉赢家的八相剑拳！
妖怪般的洞悉力？夺舍重生老妖怪？上古门派传承者？
不重要了，不重要了。
毕竟，这个信息，传达不了给主公了。
“……不行……”
秦烈酒倒退几步，想捂住身上的伤口止血，却发现根本捂不住。一道骇人的裂痕从他的右肩一直划落到左腰，肠子几乎都要漏出来。
“不行……”
秦烈酒摇摇头，不再看面前的向前，一步一步摇摇晃晃地走向船舷，鲜血沿着他的脚漓漓流下，染红了甲板。
远处，建业城已经越过重重山岭，闯入众人眼中。
“我不能……”
眼看着他就要掉下商舟，乐希声快步走上去，手中的秋水微微颤抖，不知是渴求，还是畏惧。
秦烈酒没有理会背后的杀机，他转过头看向远处的建业城，喃喃说道：
“主公的命令，我还没完成……”
“世间人物百中千样，或求名，或重利，或痴情，或仗义，每个人均觉得自己的孜孜兀兀经营的是最重要的，但是旁人看来却不值得一晒。”乐希声忽然想起这句话，随即就说了出来。
一直观战的马凤眼睛一亮。
忽然，一阵风铃声响。
“好刀我就收下了！”
前半句还在远处飘忽，后半句却仿佛到了耳边之近，乐希声一惊，马上舞起梦想剑术防御这突如其来的袭击。
可惜没用。握刀的手腕被一只娇嫩的小手摸上，然后一扭——
突如其来的剧痛，乐希声不自觉松开了秋水，秋水也没掉到地上，而是被袭击者马上接着了。
“吓你一跳！”
这句话由近到远地在乐希声耳中响起，一阵轻灵的风铃声似有似无地响起，乐希声转过头看向袭击者，只见一个倩影越过船头跳下商江，御风凌虚，轻功之飘逸是乐希声重生后见过最为厉害的一位，没有之一。
女贼！？乐希声又惊又怒，但紧接着那边的秦烈酒也纵身一跃跳进了商江！
乐希声瞬间衡量一番，马上追着秦烈酒跳下去。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放跑一个貌似快死的敌人，紧接着被他带来支援阴了一把自己的事，乐希声上辈子可经历过不少！
至于秋水……乐希声恨的咬牙切齿，这把中品利器还没握暖，斩了也不超过十个人，到手没超过一个月，都还没开辇就丢了，贼TM浪费啊！
所以——
看着下面染红的江水，乐希声毫不犹豫纵身跃下。
秦烈酒，
你一定要死！
——
“小姒，你记下刚才向前说的那段话了么？”马凤说道看着乐希声跟着跳江之后，转过头对清丽女卫说道。
名为小姒的女卫没说话，点了点头。
见此马凤叹了口气，“小姒，你若是换上罗袖裙子，定能艳绝天下，”马凤摇摇头，“你就不能笑笑么？”
小姒不说话，只是用一种看傻瓜的眼神瞄了马凤一眼。
“好吧好吧，”马凤也无奈了，忽然话锋一转，“对了，你发封信给那些人，让他们弄多点书来。”
“‘世间人物百中千样，或求名，或重利，或痴情，或仗义，每个人均觉得自己的孜孜兀兀经营的是最重要的，但是旁人看来却不值得一晒。’这句话说得真是极好，抄下来，发给他们，让他们查查这是什么书，赶快送过来。”
“那本唐诗三百首，我也看腻了。”
小姒不置可否地点点头，忽然问道：“你怎么知道这句话不是那个人说的？”
小姒的声音仿佛空谷清音，润人心肺。
马凤笑道：
“那个人求名，重利，野心满腔，可说不出这种超脱物外的慨叹。”
“你会相人？”虽然语气依然冷，但小姒明显是嘲笑般反问道，“怎么，你跟无道学过两手？”
“我不会相人，”马凤否认，“但我会看眼睛。”
“那个向前的眼睛，跟我很像。”
不远处的陈公子看见这场突发的打斗终于停息，不由地松了口气，发现前面马凤和那个美丽女卫在交谈，首次听见女卫美妙声音的他，鬼使神差地上前搭讪道：“马兄……”
“怎么了？”
马凤身子没转过身，头也没转过来，但陈公子却仿佛感受到一股目光注视着自己。
陈公子神色一愣，脸色不变，但心中已经狂跳，几乎破口而出的声音被他硬是压在喉咙里——
“狼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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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准备要开新的一卷了】
【一卷结束，感谢这些日子支持我的书友，感谢——田天2，丶灬流年丶曲终，萧萧的可乐，丿殇灬天，宣传贵妇，冷玉青灵真君，今天开始当愤青，通天峰，甜筒片，少师易，紫夜珑，补刀业余天使，シ時光ヤ落幕吗，莫墨45713，个那鲁那乌鼠，无知あ的小龙，六欲逝梦的打赏】
【同时，因为作者沉迷dota2和黑暗之魂3，所以，那个……】
【保底一更，保底一更】
太阳依依不舍地沉落西山之上，建业府城又迎来一天的沉寂。但作为吴州三府之一，天下商业大城之一，夜晚的建业也是享誉‘白夜之城’的热闹府城。
作为府城，作为夜晚的消遣，建业里最不缺的就是酒馆，酒楼，以及……青楼。
建业府内有一条商江的支脉，人称南江，不过文人骚客觉得南江这个名字没什么逼格，诗词歌赋内皆称为江南。
江南上的夜晚，也是灯火通明，多少画舫穿梭其中，多少或正气凛然、或骚包难耐的文士来往画舫之中，嘤嘤翠翠的娇声细语不绝于缕。
多少美娇娘，青春共付画舫上，一身荣华随江流。画舫虽然别致，但依然赚的是男人钱、迷的是男人心，皮肉、爱情，都是交易的货物，画舫上的少女们，明目星眸里藏着的是不是麻木的哀伤？
但画舫有大有小，品级有高有低，低级的小画舫，跟妓寨没有任何区别；高级的大画舫，玩的是诗词歌赋，琴棋书画，里面都是卖艺不卖身的清倌人，里面的女性也稍微好过一点。
毕竟，不卖身的唯一原因，只为了卖一个更好的价格。
这不，江南最大的画舫，‘霓裳’这晚又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拍卖会’。
“哎刘兄你也到了。”
“雪红姑娘那天一曲将军令可是震惊江南，我自然要过来碰碰运气。”
“雪红姑娘诗词歌赋无所不精，前天一首《春夜洛城闻笛》可是千人传颂……哎，陈老板？”
“陈老板，你也对雪红姑娘有兴趣啊？”
“当然当然，大家谁不好这一味。”肥头大耳、满脸油光的陈老板嘿嘿一笑，“谁不想知道雪红姑娘的皮肤是不是雪白的，那里又是不是……美红美红的！”
其他几个自号雅士的书生扯着嘴客套几句，他们实在看不上面前这个像暴发户的陈老板，奈何身上钱财不多，父母也不肯为他们的风流买单，只好眼睁睁看着最近声名鹊起的雪红姑娘落入面前这种丑陋商人的手上。
陈老板不自知，还用大手拍拍最近的书生，“放心，明天陈某会将今晚的春宵跟你们说说，让你们满足一下！”
被他拍肩的书生一脸郁闷，想一甩了之又不想跟他交恶，恰好现在拍卖会开始了他才趁机脱离陈老板的魔爪。
“各位官人好，欢迎大驾光临我们霓裳。”一个饶有姿色的中年妇人在台上面对着下面形形色色的男人说道。
“尝姨快点开始啦！”
“雪红姑娘呢？”
“快点开始，我要赶着跟雪红姑娘共度春宵。”
“放屁，雪红是我的，你吃老子的二手吧？”
“什么，滚你丫的，你信不信我——”
还在笑意殷殷的尝姨忽然脸色一沉，眉毛一挑，“各位官人，开始拍卖花魁雪红姑娘的红丸。”
闻之大堂一静，这些来客顾忌‘霓裳’的后台，尝姨明显表示要开始了，他们若再不识趣——
江南水里，不知几多沉尸！
“底价五百两官银，”尝姨继续悠悠说道，“每次加价五十两起，开始。”
下面的书生一听屁股都紧了，一度春宵五百两，他们怎么可能凑的出来啊，父母给他们游学数年的经费都没有五百两。一个醉酒书生忽然跳了出来，“我与雪红姑娘真心相爱，你们怎么能将我们分开？我不服，我不服！你们逼良为娼……”
都不用尝姨说话，几个打手来到醉酒书生面前，那书生就腿软了，嘴里还是逞强，“君子动口不动手……”
醉酒书生被拖出去，大家都是见怪不怪，至于被拖出去是扔回去还是扔下去，那就看那醉酒书生身上有没有钱了。
“我出六百两！”一个斯斯文文的华服老头忽然喊道。
像是打开了某个阀门，喊价的声音忽然一起爆了出来此起彼伏。
“七百七十两！”
“雪红姑娘是多么冰清玉洁，你们怎么能用金钱来物化她，我不服！我出八百八十八两，好意头！”
“说得好，怎么能用金钱来衡量雪红姑娘！我出一千两，凑整！”
“没错，诸位仁兄说得好，雪红姑娘怎么能被那些庸俗的金子所玷污，我出一千三百两！”
“我不是针对你们，我是说，我出二千两！”
大家纷纷对陈老板行注目礼。
“行啊陈老板，看来你是志在必得。”
“看来我只能捡二手了，陈老板今晚轻点，雪红姑娘受不了去。”有人嬉笑道。
大堂后面，一处布置精致的房间。大堂的声音毫不掩饰地传入房内，里面的那个脂肤如雪、端庄静雅的姑娘神情一白，小嘴露出一个迷人的弯度，她知道外面有两个打手，她是不可能逃出去的。
还好，还好……她从化妆柜的抽屉拿出一把剪刀，闪烁银光的刀刃让她微微有些害怕，不过，总不能委身于那些丑陋的男人胯下吧？
只是痛一下，痛一下，不会死的，不会死的……她暗暗给自己鼓劲，但忽然又想起来，万一那些人恨不过自己自杀，将自己的尸体赐给那些打手泄欲，那……
一想到自己的尸体受到折辱，哪怕是即将抛弃的尸体，她也觉得十分恶心。细想两番，她打开窗户，决定自裁后就跳入江里，就算到时候捞回来，‘霓裳’也只会得到一具肿胀的女尸。
我都老老实实卖艺了，居然还得寸进尺！她心中愤愤不平骂了一句，然后深深吸了口气，看着漆黑而倒映着灯火的江面，把心一横闭上眼睛，剪刀往喉咙刺去！
她感受到脖子一痛，但不是刺痛，而是——
被掐住的痛！
她想大叫一声，谁料袭击者马上捂住他的嘴巴，因为袭击者的冲力她不由自主倒在地上，啪的一声娇躯跟地板来了个碰撞。
疼。
她忍不住睁开莹莹的大眼睛，一丝水花在眼眶晃啊晃就要掉下来。
只见一个满身湿淋淋的书生，一脸狼藉的压住她的身子，呼吸沉重，双颊通红，似兴奋，似激动。
仿佛想起什么，她猛地挣扎起来，不停乱动，呜呜呜地乱叫，可惜书生捂住她的嘴，声音连房间都传不出去。
没有理身下的美少女，那书生深深吸了口气，呻吟一声：
“终于上岸了。”
一只松鼠忽然从书生后面跳出来掉到少女胸上，吓了她一跳叫了出来，还好书生捂住了她嘴，尖叫化为闷哼。
那松鼠甩甩身子把水滴甩走，看了看那书生，又看看少女，少女几乎能看见那松鼠那眼中的苦闷，然后松鼠蹦蹦跳跳又爬回书生身上。
“你好，可爱的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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貌似救了一个要自杀的——
乐希声眨眨眼睛，环视一番房间，心中了然，对身下的少女调笑道：“你一个卖肉的青楼女子，好端端地，干嘛自杀？”
那姑娘听他这么说，再也忍不住泪水，鼻子哼哼呜呜地哭泣。
“陈老板出二千五百两，还有没有更高的？没有的话，雪红姑娘的红丸就是陈老板的咯！”
听着外面的喧哗，乐希声哦了一声，对身下的少女抱歉道：“原来你还没卖啊，是我错怪你了。”
顺手松开捂住少女的嘴巴，他湿淋淋的手几乎把人家的淡妆弄花了，少女强忍着泪水，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像个小花猫似的。
“我，我不愿意被那些肥猪欺负，”少女抽泣道，“你，你能别掐我的脖子么？”
乐希声摇摇头，“不能，万一你想干嘛我都能先一步阻止你。”
听着外面的喧哗，眼看着就要拍卖完了，少女也开始急了，“你也是喜欢我的那些书生吗？”
乐希声一愣，旋即看了自己一眼，湿淋淋乱糟糟的文士袍，夜闯人家花魁的房间，还压着别人……倒像是一个不甘心爱花魁落入肥猪之手的痴情书生。
乐希声忽然觉得一阵好笑，也不知道为何想笑：“是又如何？”
“如果你喜欢我的话。”那少女明目星眸里露出一丝希冀，就当乐希声以为要他带她走的时候，少女却说道：
“请杀了我吧，然后将我抛尸江南。”
乐希声一愣，旋即他认真看着少女的眼睛。
“我怕疼，刚才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自杀又被你打断了，我觉得我不敢自杀了，只好请你来。”少女说道，“如果你喜欢我，就杀了我吧？”
微微停顿，少女不好意思地说道，“对不起，我不喜欢你，不会跟你私奔的。”
“你不会游泳么？直接跳江游走啊。”乐希声问道
少女摇摇头，“我刚才只是想自杀后堕入江中，那么他们就不会对我的尸体泄愤。
“看着我。”乐希声微微一愣，旋即命令道。
少女不明所以，睁大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落水书生。
有恐惧、有羞涩、有不安……但却不怕死。
这个世界没有不怕死的人，更何况是画舫的清倌人。
除非——
乐希声叹了口气，“你不怕死？”
“我不怕！”少女大声说道，眼里略有闪烁，“我宁愿死，都不肯屈从！”
好了，乐希声基本可以确定，这又是一个地球人。话说这么窘迫穿越成为一个青楼的清倌人，这人品也真是够可以的。
那，怎么办呢？乐希声摸摸下巴，他知道这是画舫，只是顺着江游下来，江河湍急，他内力未成被几个浪打的糊里糊涂，哪怕他熟悉水性，依然被江水带着走，好不容易碰到实物，他也不管其他直接爬上这艘船。
居然恰好遇见一个几乎被逼良为娼的地球人啊……
见乐希声不说话，那少女也是团团不安，她犹豫了一会，想起这人可是从江里爬进来的，身手敏捷得很，问道：“难道你会武功？”
乐希声无所谓地点点头。
“真的？”少女忽然大喜，将脸上的粉黛彻底擦去，露出精致的素颜，“那你能救我出去么？我，我——”
“我想拜你为师！”
乐希声不说话，那少女继续说道：“我一直都很想学武，可是尝谕阿姨从来不肯让我接触那些打手，据说尝谕阿姨身边有两个内家高手，但，但——”
“你这么厉害，能救我么？”少女忽然爆发出求生的希望，“我虽然不喜欢你，也不能侍奉你，但如果你肯救我，我，我们可以先从师徒开始相处……”
说到后面那句话，少女的双颊也变得通红，声如蚊音细不可闻。
乐希声心中冷笑一声。
他一来没打算收徒，二来，天知道这个地球人现实是不是四五十岁的中老年大婶啊！虽然乐希声本身灵魂也是一个五十岁的老人，但他完全没兴趣去跟一个‘有可能是大婶’的少女来一场恋爱啊！
若是那少女知道乐希声将她定义为一个大婶级人物，说不定会拿起剪刀先杀他再自杀。
乐希声在权衡。他不是一个好人，他救李玉儿，赚了一个隐卫的身份回来，他杀秦烈酒，只为斩草除根。
他可以把地球人卖了，自然不会对一个要自杀的清倌人发什么善心。
但是，他脑海中闪过一丝灵光。
他不是算无遗策司马钟，也不是稷下七策那群智者，乐希声能起义军，与世家争锋，与朝廷争锋，与政府争锋，与英雄争锋，靠的是知人善用，身先士卒，以及——
那一丝灵光。
乐希声隐隐觉得，眼前这个女子对他的计划会有一定的帮助。
我来建业是干什么？
为了那个真正的奇遇。
那个奇遇在哪？
孙家。
“你，那个，能不能别压着我？”
那少女弱弱的声音在乐希声身下传来，“你压住我的腰，有点疼。”
乐希声没理她，而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少女有些惊讶，“我叫……”
她微微迟疑了，慢慢说道：“我叫子衿。”
……听起来怎么也不像真名，算了，反正我也没用真名。
“我叫向前。”乐希声站起来，接着也把子衿拉了起来，“一个锦衣卫。”
“锦衣卫！”子衿大惊，“明朝那个？”
……忍住，吐槽你就暴露了。
乐希声心中叹息一声，脸上却是十分疑惑，“明朝？那是什么？”
子衿也知道自己说漏嘴了，连忙摇摇头，“没什么没什么。你愿意收我为徒了！？”最后那几个字她几乎是惊呼出来的。
“……以后再说。”乐希声模糊地答了一句，看着房间外面那两个人影，“看来外面有两个侍卫看守着你呢。”
“而且还被拍卖……还两千五百两……看来你还是一个花魁。”
乐希声吹了声口哨，“好大一个摇钱树，带你走可不容易啊。”
听完乐希声的话，少女也是一脸落寞，“也是呢。”少女从地上拿起那把剪刀，刚才被乐希声压着的时候不小心掉了，“那……你可以杀了我吗？”
乐希声颇为好笑地看着面前这个少女，这么想死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
“又不是没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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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很多读者说视角跳来跳去，紧跟着主角发展剧情就好……但我想写的是地球人穿越后的各种际遇，有混得好的，有混的差的
像矿工，像妓女，像孤儿
我想写穿越后众生的群像文……虽然我知道笔力有限，会尽量以幽默一点的方式写出来
新的一卷，就是让主角遇到各种际遇的地球人，他不会拯救他们，他只会利用他们
还有，前面我写到的那些各种际遇的地球人，后文都会出现……为了不出现地太突兀，前期还是要稍微花笔墨写一下。
至于有的读者吐槽主角为什么这么弱，前世是怎么统治东大陆的……作为作者的解释就是：他是时势造英雄，前有政府革命吸引火力，后有世家鼎力支持，裹挟民众，吸引众人来投，被血约看中，然后一路崛起……乐希声本人其实只是一名战将，血约看中他的缘故也是这个——他智商不高，好控制。
至于血约这么厉害为什么巴拉巴拉……我第一章其实写得很清楚了！
【当玄幻时代再次降临，我们这群遗族便觉醒血脉中的远古知识和千年盟约，再次聚合在一起】血约之前其实都只是普通人
普通人！
只是幻世降临的时候，他们脑海里的契约、知识、力量才忽然觉醒！
于是他们通过网络、电话联系到一起，至于谁制定计划，地位如何分配后文会写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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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谢萦青缭白、黙你、辛墨楷、杜玥玥、田天2、你妹的召唤兽的打赏，感谢默你打赏588）
（作者刚刚在龙空为跳舞的封笔感到悲伤，转过头就看见书友的支持，真的十分感谢）
——
【精盐】
【消耗品/人级】
【精盐：服用后，服用者的水性增强】
【备注：天地精华凝聚而成、珍贵久远的精盐，向年轻的人类传授经验】
拿出这块黄色结晶，乐希声眼神有些飘忽。
跟李玉儿的分别，是多久以前的事了？不过是十几天，怎么感觉好像过了很久。
真是有些想念她。
然后他又看了眼面前的少女子衿，不禁摇摇头。
论呆萌，子衿和李玉儿也是不分上下啊。
子衿看着面前这个屎黄色，或者是土黄色的晶体，眼睛眨巴眨巴，“真的要吃这个？”
“吃完你就会游泳了。”乐希声答道。
这时候，一个略微尖锐的女声在外面的喧哗中忽然响起——
“三千两成交，恭喜陈老板！”
子衿一惊，拿过经验就吃掉，但已经迟了。
“雪红姑娘，请你跟我们……嗯？”
两个孔武有力的打手闯了进来，看见一个湿淋淋的书生在房间里，同时一愣。他们愣了，但乐希声马上就反应过来了！他一个箭步跨过三米的距离，双手一崩，十指绷直，不给打手任何呼喊的机会！
但两个打手在霓裳好吃好住，也不是白吃白住的纸老虎。他们看见面前这个书生突袭他们的喉咙，虽然不认为他对自己能造成什么伤害，但命只有一条，两个打手不约而同都没大叫警示画舫的其他人，而是马上举起双手挡住自己的喉咙！
乐希声看见他们的举动非但没有突袭失败的失望，反而眼中一亮。
那就试试刚刚得手的武学！
十指去势不减，狠狠捅向那两个打手的手臂。打手的眼里带着讥诮，他们可是练过硬功，稍微钝一点的刀都只能在他们身上留一条白痕，更何况你这个书生？
指甲都崩断你！
而且，乐希声的指甲真的几乎崩断！
指甲碎不停飞出，乐希声却向前一步，手臂用力，身子像弓一样崩紧，内气流转再次爆发！
两个打手觉得手臂一痛，还没来得及痛叫，只见一只手穿过他们的手臂狠狠捅向他们的喉咙！
喉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两个打手看着书生，嘴巴张开发不出一点声音，但眼中的恳求和求生的欲望几乎要溢出来。
他们希望这个书生放过他们。
而这个书生的决定，是将手再伸入一点。
十指完全穿过他们两个的喉咙，乐希声眼神一冷，双手一扯！
喉管硬生生被扯断，两个大号人头咕噜咕噜地在地上翻滚，活色生香的画舫走廊，布满最喜庆的大红颜料。
手撕活人，这么残忍可怖的场景，看得子衿姑娘不禁肚里翻滚，看着那书生的眼神，带上恐怖的惊惧。
死她不怕，但一个残忍的人，通常精通让人生不如死的技巧。
外面喧哗越来越大，好像在催促雪红姑娘赶紧出场，乐希声也听见脚步声离这个房间越来越近，不再拖延，鲜血淋漓令人骇然的双手直接抱起子衿，一个豹跃跳入江中！
等尝姨和其他供奉来到雪红的房间，只看见两个人头，两具被人硬生生撕开喉咙的尸体，以及一个狼藉的走道。
“敢在霓裳闹事……”尝姨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个笑容，“跟伯符少爷说一声。”
供奉不敢怠慢，“是。”
虽然霓裳极力隐瞒，对陈老板也多有补偿，但纸不包住火，不到一个时辰，霓裳花魁被人劫走的消息就传遍整个江南河畔。
无数人都在想，究竟是谁这么嚣张，他难道不知道，霓裳的后台是建业最强大的势力——
建业孙家么？
——
“……你真的会么？”
乐希声有些郁闷看着十只被包成粽子的手指，看起来好像十根香肠。
子衿一脸正经，“我可是学过……学过医术的，这些外伤不在话下。”旋即她有很好奇地问道，“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的指甲会这样崩碎，不往外翻，不往里陷，而是…被磨掉了！”
“这是武学么？！看起来好厉害啊！”子衿很是兴奋。
乐希声点点头，“是啊。”
“我想学，我要拜师！师傅你能教我么！？”子衿马上十分自来熟地说道，
“这不过是一部残缺的武学。”
乐希声叹息一声，心念一动，打开个人界面。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092528244（折合为三十五年一个半月）】
【躯体：三流武者（打通一条经脉）】
【声望：向前（寂寂无闻）】
【十字军拳：39%（初窥门径）】
【拔刀术：41%（登堂入室）】
【一刀流剑术：17%（初窥门径）】
【绝心法眼：7.5%（一窍不通）】
【浪迹步法：21%（初窥门径）】
【剑指：19%（初窥门径）】
剑指，算是从秦烈酒身上搜刮出来的战利品。
秦烈酒的死亡乏善可陈，等乐希声在江中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流血身亡了。循着惯例，或者不甘自己就这么丢了把中品利器，乐希声还是很仔细搜了搜秦烈酒的尸体。
结果居然摸出一本传功真本。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不合格】
【检测结果为：《八相剑拳·指剑》】
【八相剑拳·指剑】
【武学/地级传功真本】
【前置要求：？？？（未满足）】
【效果：学习者将习得八相剑拳奥义·指剑】
【效果②：学习者每一次修炼指剑，手指经脉、骨骼、筋膜将得到锻炼】
【备注：抛弃那些愚蠢的兵器，你最大武器就是你灵活的十只手指，它们除了作为泼妇骂街的工具，还是你屠杀生灵的利器】
【无法学习】
虽然摸到一本无法学习的传功真本，但对乐希声还是造成重大的冲击。
幻世不是游戏，打怪不会爆金币爆秘籍。一般而言你打败一些绿林好汉江湖豪杰，爆把兵器给你就不错了，前提还是你在战斗中没有打坏他的兵器。
毕竟，秘籍这玩意作为不可预测资源，得到要不马上卖了，要不马上用了，谁会拿着在身上到处跑。
不是每个人都有当运输大队长的精神。
在幻世，想学武，一般的途径都是拜师，拜入门派，拜入组织，拜入官府，拜入军队……靠打怪爆秘籍，是绝对，绝对行不通的。
但乐希声微微一琢磨也明白了，秦烈酒的杀招刀威力有余，但出力过猛，被他卸向甲板；枪快则快矣，然破绽明显，若他浸淫其中，登堂入室，乐希声想击中他虎门破招也是难上加难，绝非之前那般轻易。
秦烈酒这两招奥义，很可能是最近才学，也许是在襄阳府等船的时候，他的主公，那位稷下一策传过来的秘籍。
而这个奥义指剑，则可能是秦烈酒打算留着，等他熟透刀和枪再学习，结果却便宜了乐希声。
顺手找了个低洼的浅滩，乐希声将秦烈酒拉上岸挖土埋了他。乐希声并无因为敬重敌人而不忍其弃尸江中的习惯，如果他有这样的习惯，那么上辈子他杀过的好汉堆起来的坟足以布满九州。
只是为了不让嬴家找到秦烈酒罢了。乐希声断定秦烈酒这个刺客肯定不会用真名挂上商船，商船上只会流传一则书生战酒汉的故事。等赢家循着踪迹找到乐希声这个杀人者，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但秦烈酒的尸体，却有可能加快这个过程。
还是埋了好。
忙活一顿，乐希声又拿起了【奥义·指剑】。
【检测到武学秘籍】……
乐希声只能看，却学不会这本秘籍。其实很多武学秘籍都有类似的前置要求，但只要你通过了知识检定，前置要求就不会浮现出来。
远的不说，就说乐希声身上的【一刀流剑术】，它是包含梦想剑术、独妙剑术和金翅凤凰剑。其中金翅凤凰剑是奥义，如果单独分离出来，那么它也会有前置要求，必须要学会梦想剑术、独妙剑术才能学习金翅凤凰剑。从中也看出徐散华的厚道，作为剑术奥义，徐散华大可不将金翅凤凰剑教给乐希声，乐希声也无法诟病。
剑术是剑术，奥义是奥义。虽然乐希声只着重拔刀术，连金翅凤凰剑的门槛都摸不到……
一般来说，想学习有前置要求的秘籍，除了满足前置要求外，别无他法。
然而乐希声重生而来，拥有什么？
资质？废材一个。
智慧？通过超前的预判还能当一会神棍。
乐希声真正能引以为傲的，只有他二十年的武道经验。他从一个大头兵做起，身经百战，一拳一掌，一刀一枪，硬生生从波云诡谲的幻世杀出一个秦王。他资质差，内功修为如乌龟拉车，他真正能加强自己实力的，只有一个又一个厉害的武功招式。
上辈子经过他手的武学，没有一百也有八十，真正熟练运用自如，乃至登堂入室，融会贯通的，三四十不在话下。十八般武器都略有涉及，拳掌指爪等白打更是其中大家。
微微调整八相剑拳的痕迹，将内气运行路线注重在指剑锋锐上，完全忽略八相拳剑套路架式……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不合格】
【知识检测中……不合格】
系统提示一直没变，但乐希声仿若未闻，一心一意将思绪放在秘籍上。
终于——
【检测到宿主根据现有武学秘籍，自创新武学】
【请为新武学命名】
乐希声微微挑眉，自创武学，果然还是会被系统发现么……
“命名为【剑指】！”
【检测到武学秘籍】
【悟性检测中……合格】
【文字检测中……合格】
【知识检测中……合格】
【剑指】
【武学/人级传功真本】
【效果：学习者将习得剑指，十指获得锋锐加成】
【效果②：学习者每一次修炼剑指，手指经脉、骨骼、筋膜将得到锻炼】
【效果③：此武学为缺陷武学，学习者使用过多，对双手十指将会造成不可修复的创伤】
【备注：抛弃那些愚蠢的兵器，你最大武器就是你灵活的十只手指，它们除了作为泼妇骂街的工具，还是你屠杀生灵的利器——当你的十指失去锋锐之时，就是你的受苦的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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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境内，有一仙山，比肩云霞，仙气凛然。
山峰青冥，画意多姿，朝登山顶观阴阳，暮悬绝崖弄紫霞，吸天地之灵气，吟仙人之精妙，一柄宝剑立心，尽煞天下狂意。
仙山无名，传说一女子登仙山而感天意，朝闻道，夕蜕凡，著经立派，广收天下女子为徒，以仙霞真人为名，著《仙霞剑经》，立仙霞派。
久而久之，大家只知有仙霞派，只知有仙霞山。
仙霞派，因收徒严谨，只择女徒，故蜕凡高手和武者数量都略逊武道六宗一筹，哪怕其中的宝典《仙霞剑经》是一等一的天级功法，也不得不位列一流门派。
但若是天资卓越的女子，反而视仙霞派为最佳选择。人类社会中，即使出现了内功、蜕凡这类能极端加强人类战力的进化路线，但男强女弱的情况依然没变，女性强者的数量依然少于男性强者。
这时候，作为唯一一个只收女徒、并且极度护短的仙霞派，只能成为那些希望掌握自己命运的女子的第一选择。
同时，仙霞派的武学几乎都是为女性设身打造，适性极高。
另外……仙霞派的内功还对女性的外貌身材有一定的助益……仙霞高徒几乎都是绝代风华的美人，可与大罗教专修媚功的大落妖女一拼高低。
当然，最后一个理由是不会宣之人口。
不过仙霞派也不是谁都收的。
仙霞派收徒的第一条件，就是要女的，只要带把哪怕你国色天香都不要；第二，要坚强。
一个彷徨、唯唯诺诺的女子，仙霞派绝不会收之门下。
为了更好筛选弟子，仙霞派第七十八代掌门，当世数一数二的天级武者，灵犀真人，拿着仙霞派的绝世神兵【慧剑】，花费七天七夜在仙霞山斩出一条六百六十六道阶梯的‘铁石仙径’。
百伤炼铁石，心肠如夜湖。
这时候，铁石仙径上，大周朝唯一一个外姓公主，李君子正一步一步登上仙霞山。
她是来拜师学艺的。
老匹夫对此很是赞成：李家一向都是军功世家，功法自然就以阳刚为主，大开大合，自然并非李君子的佳选。
这世道风云流动，这时候多学一项保护自己的本事，总好过受折辱时才痛恨自己的无力。
自然，老匹夫自然也知道李君子学武的根本原因——大儿子李无忠对李君子可是宠爱备至，如果说李无信是李君子的玩伴，那么李无忠就是那个能给予李君子关爱的兄长。
哪怕后来李无忠从军远赴边疆，依然在过年过节送来礼物，李君子一直对那个略微羸弱却谈笑风生的兄长十分想念。
想不到一别经年，得来的却是死信。
还是被刺客刺杀的死信。
李君子闭门数日后，出来后容光焕发，神采飞扬，她找到老匹夫，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爹，我不会让你死的！”
吓得老匹夫一口热茶喷了出来。
然后李君子还拒绝老匹夫一系列护送，最后只有两三个武功高强的家族侍女跟着李君子去仙霞山——这次不是坑女儿，老匹夫可不想再试试玄鸟卫有没有其他探子。
但走铁石仙径，还必须得李君子趟过去。
仿若千斤之重的脚步踏下，李君子终于走过了一半的铁石仙径。
此时仙霞山凉风习习，但李君子却满头热汗，哪怕她不化妆，但一脸热汗的样子真的算不上好看。随便擦了擦脸庞，李君子忽然觉得那一头长长的秀发很是碍事，于是拔掉发簪，将长发束起来绑了一个晃来晃去的单马尾。
身后两位侍女不走铁石仙径，在一旁的山路紧张兮兮地看着君子公主，生怕她走不动掉下阶梯。但李君子却出乎意料地坚韧，硬是咬着牙齿又走了一百步。
很累、很酸、很疼……李君子大口喘着气，一直娇生惯养的她真的没受过这种苦。铁石仙径会影响每个行走者每一寸肌肤、肌肉，而且还会加强行走者的感官，往日蚊子咬的痛加大成被疯狗咬一般。
不过铁石仙径倒是没蚊子。
李君子几乎抬不起头，只能按着心中一丝执念，再一次抬起脚，她几乎能听见身体里啪啪作响，那种万蚁搔痒的酸痛几乎让她昏了过去。
“不行！”
李君子忽然爆发了，连着走了几步。汗水模糊了她的眼睛，她看不见眼前，只知道要一直走上去。
她不希望父亲在他面前被人刺杀死去。
她也不希望二哥、三哥、四哥、五哥、六哥、七哥……还有那几个弟弟死去。悲儿刚出生，她还曾经抱过他，小悲儿经常吮着手指头，不一会就嚎嚎大哭，李君子只好红着脸让姨娘笑着抱回悲儿回去喂奶。
她也不希望那些日日夜夜在一起的侍女，侍卫死去。
她不想自己无能为力地看着那些家人离去。
哪怕李君子知道就算自己学武，很可能也帮不上忙。但是——
李家子女，没有那种悲观的奀种！
只要有一丝希望，就要抓住它！
“啊——”干涩喉咙发出无力地叹息，李君子踩在石梯上的脚一歪，无力地向前倒下！
后面的两个侍女来不及冲过去——
这时候，一只同样充满汗水，瘦瘦弱弱的手掌及时扶着倒下的李君子。
“不要放弃。”
虽然嗓音充满了疲惫，但李君子仿佛听到去世母亲的那一声鼓励。她张开被汗水模糊的眼睛，看见一个跟自己差不多年龄的少女扶着自己。
哪怕汗水打湿了少女的脸庞，但少女的眉目间却充满着希望和坚强。
“你也是有自己的愿望，才来的吧？”
被扶起来的李君子点点头，不知为何，她看见面前这个少女就不由自主地想亲近她，“我想保护我的家人。”
少女宛然一笑，笑的很好看，“这么巧，我也是。那我们一起走吧。”
李君子很是听话地跟着少女，脚步也没那么沉重了，酸痛仿佛离自己而去，她看着眼前的少女，仿佛朝圣般，很是害羞地问道：
“我，我叫李玉儿，请问你……”
李君子又一次向陌生人直接说出自己的小名了。
少女回过头，向李君子眨眨眼睛。
“我叫傅晨星。”
这时候，忽然有人向他们喊道：
“晨星，还撑得住么？”
李君子转过头，看见是一个中年书生和一个道姑在关注着少女。
少女大声回道：“罗西席，赤璇仙子，我没问题！一条铁石仙径，拦不住我的！”
少女转过头，看着满头大汗的李君子，忽然牵过她的手。
“我们一起走吧。”少女笑道。
李君子很感谢少女的帮忙，看着少女脸上的亲切，李君子不知怎的，憋在心里哀愁苦悲忽然爆发而出。李君子还在牙牙学语的时候，她的亲娘就已经得病死去，哪怕其他姨娘对她多有照顾，但夜里无人可倾诉的李君子其实是十分希望得到母亲的爱护。
当李君子看见眼前这个名为傅晨星的少女时，那颗缺乏母爱浇灌的少女心忽然就爆发了。她抱着少女呜呜哭了起来，少女也没有紧张，将李君子抱在怀里，轻轻摸她的头安慰道：
“没事了，没事了，都会过去的。”
等李君子稍微冷静一点，少女才擦擦李君子那哭的一塌糊涂，眼泪汗水交织在一起的秀丽脸庞：“你还有你很珍惜的家人，我也有我很珍惜的家人，所以你和我都要坚强，不是么？”
李君子用力地点点头。
“走吧，”少女歪歪头，攥紧了拳头，“区区一个铁石仙径，拦不住我们的！”
看着少女和李君子一步一步登上仙霞山，六百六十六道阶梯尽履脚下，后面的两个侍女互相对视一眼，眼里尽是欣慰。
等跨过最后一道石梯，李君子完全不要脸面筋疲力尽地瘫倒在地上，傅晨星笑着慢慢将她扶起来，“玉儿，淑女可不能趴在地上。”
李玉儿有点不好意思地“嗯”了一声，然后她看着好像不怎么累的傅晨星，有点好奇地问道：“傅姐姐，你不累么？”
完全没有经过考证，李玉儿凭感觉就认为傅晨星比她年长，傅晨星也不在意李玉儿的称呼，她笑着回答道：
“累啊。不过，我的家人，现在肯定比我还累。”
她微微抬起头，看向仙霞山上那当空的烈日。
“我怎么能拖他们后腿呢？”
忽然傅晨星噗嗤一笑，看的李玉儿眼睛都直了。
“不对，那小子肯定过得贼好。”
这时候，李玉儿对那个小子，忽然升起了嫉妒之情。
——
“哈秋！——”
乐希声撸撸鼻子，没理由啊，学会内功一般不会感冒的啊。
他换上一套普通的布衣，走在建业的大街上东张西望。子衿被他安置在客栈里，而且子衿当然是被他化过妆才带进客栈。子衿几乎是看神一样看着乐希声。
“这化妆术我一定要学！”
她对这一手化妆术显得颇为狂热。
忽然乐希声一颤，脖子后面的肉忽然一疼。
“瓜子……瓜子……”
乐希声有些无奈环顾一下周围，发现不远处一间酒家柜台的柜面上摆着一碟葵花子。
也不知道人家卖不卖。
乐希声走上去，“掌柜……”他眼睛一扫柜台上的那个仿佛是铜钱磨出来的花纹，忽然话锋一转，“哪里有成衣卖？”
乐希声忽然一抖，铃的爪子也太锋利了，脖子后面火辣辣的疼啊！
那掌柜随意撇了他一眼，“你买什么成衣？”
“要京城的绸缎做的。”
“河洛府的行不？”
“不行，必须是奉天府的。”
掌柜伸出手放在柜面上，“先给问路钱。”
乐希声在衣服里抄出一块令牌，用手掌遮掩放到他手上。
掌柜神色不变，“是贵客啊。”他转过头对小二说道，“阿财，你替我看着柜台，我带贵客上去！”
“好嘞！”
“对了掌柜。”乐希声忽然拉住掌柜。
“嗯？”掌柜转过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这碟瓜子，”乐希声无奈指了指柜面的柜子，“能给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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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文提过，锦衣卫分为布衣、黑衣、青衣、朱衣、紫衣五品，其中能在锦衣卫卫所当值，什么都不用干只要坐着就能有俸禄拿的，起码得是黑衣卫。
普通的布衣，真的是布衣，一般都分布在各大府县，做着跟普通人一样的事，吃着普通人的饭，过着普通人的人生……
好吧，其实他们就是普通人，如果忽略他们有‘锦衣卫情报搜集者’这个属性的话。
另外，布衣，是世袭的。一代又一代布衣为大周皇朝搜集情报，他们的人生几经变幻，有的还是乞丐，有的却成为了官员……但布衣是不会变，而他们的直属上司也不会忘记他们。
不是没有人想脱离锦衣卫，或是因为巨富，或是一步登天走上仕途，或是受人恩惠……
而他们的下场，为锦衣卫的血腥基座添上几分残忍的色彩。
扯远了，那么布衣搜集情报，如何汇集起来给锦衣卫呢？难道光明正大去锦衣卫卫所么？
当然不可能。锦衣卫卫所是明卫，还有一个暗卫，专门接收天下大小情报。
除了接收情报，暗卫还是一个情报中转站，锦衣卫能从其中得到他们想知道的信息。当然，能得到什么信息，还得看是什么品级的锦衣卫。情报分级在锦衣卫系统中一直都贯彻着。
而乐希声的隐卫身份，不仅能使用锦衣卫系统，而且他能得到的情报级别，与普通青衣一样，能获知州级情报。
而在酒馆的暗房里，乐希声的手上拿着掌柜给他的三份情报，脸色上阴晴不定。
第一份情报：孙家的所有武者
第二份情报：孙家核心人物的生活习惯
第三份情报：孙家的宝库
乐希声要找的东西，就在孙家的宝库里。然而，就连锦衣卫也只找到孙家宝库的片言只语，只推测出起码有一个地级武者会终日守护着宝库。
而且，这个东西，很可能已经被原主看上了。
同时，孙家不比司马家，孙家虽然不是公侯伯的贵族，但也是一个大士族，朝廷上多有孙家子弟，建业府知府就是孙家的门人，因此孙家里不缺地级武者，甚至据传有一名道人常驻在孙家。
侵入难度，比司马家难上无数倍。
“怎么办呢……”乐希声不由地自言自语道。
“凉拌！”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在乐希声后面亮起，乐希声不由地苦着脸，随手抄了把瓜子放颈后去。
乐希声想了很久，掌柜也很识趣，没有进来暗室打扰隐卫阁下的思考。
良久，暗室才响起一声幽幽的叹息
“……为什么就不能让我好好做一次好事呢？”
——
孙家家主膝下有四子。
大儿子孙伯符，武道天分一般，逐步接掌父亲的事业，‘伯符少爷’慢慢成为建业府内一等一的名号。
二儿子孙仲策，武道天分百年一遇，出外拜师。
三女儿孙天香，武道天分上佳，习得一手兵器功夫，以侠女自居，在建业抱打不平。
四儿子孙季谋，还没到十岁。
这是除了孙家那几个老人精外，仅有的几个能进入宝库的核心人物。
但说到孙家，建业府的人第一时间不会想起‘伯符少爷’，而是会想起那个腰佩着一把斩首大刀，峨眉英冠，链靴银衣，碧带玉手的‘香女侠’！
无他，一个带着把半人高、七十七斤重的斩首大刀招摇过市的美女，回头率总是会比一个听起来很厉害的人高。
孙天香与众不同就在于，她不是跟其他女性一样学习灵巧为主的武器招式，而是操持一把斩首大刀，一个横扫哪管你是男是女是壮是瘦，只要你不到地级，没有真元护体，就肯定挡不住！
外人都不知道孙天香的功法是什么，是不是会催生神力的内功。但一般那种催生神力的内功都会使学习者变得魁梧有力，全身肌肉，而孙天香……按一个被香女侠打了一顿的流氓的话，就是“丢了那把凶器就能去霓裳当花魁了！”
于是当孙天香外出的时候，外人对她的态度也是两极分化：流氓公子醉汉恶丐一看见她就倒头就走；一些孤儿孩童老人看见她就笑脸大开。
“天香姐姐，你看看我的大甲虫！”
“天香姐姐抱抱！”
“哎哟天香，你来尝尝这个馒头，刚蒸出来的……”
孙天香抱起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宁儿，你又胖了！”她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小女孩的脸，逗得她连连直笑，“好痒好痒。”
她又转过头对卖馒头的陈婆婆，拿出一块大布，说道，“陈婆婆，给我三十个大馒头。”
“好嘞……哎呀，你不用给这么多……真的不要这么多，平时我已经受你太多恩惠了……”
一只手提起热气腾腾的一袋馒头，孙天香嬉嬉笑笑地带着小孩子走向建业府的贫民区。
说是贫民区，但贫民区里也没出现什么衣不蔽体的现象，那些穷人看见孙天香也没露出苦大仇深的表情，反而是对她打招呼，一些冷漠一点的也只不过是视而不见。
孙家经常在贫民区施粥，还多次来招募贫民工作，他们就算不感激孙家，也不至于对孙家产生恶意。
在他们眼里，像孙家这么好的士族，实在是天下独一份。就算有些坏蛋想干什么，看见孙天香那把斩首大刀也会偃旗息鼓。
孙天香带着一群小朋友蹦蹦跳跳来到一件略微破旧的大院子里，然后她很不淑女大吼一声：
“吃馒头啦——”
哇的一声轰动，一群小孩子大孩子从屋子里跑出来。
他们都是孤儿。
这里，是孙家建的一所孤儿院，名为养生堂。养生堂专门请了许多孤寡老人来照顾同样失去双亲的孩子，但收入全靠孙家的接济，所以也是饱一顿饥一顿。
而孙天香就时不时过来接济一下养生堂。她不怪兄长伯符为什么不拨更多钱到养生堂。因为只要做善事，就不可以勉强，兄长既然可以花一笔钱建养生堂，那么她又怎么不可以花自己的月俸来接济这些可怜人呢？
“天香小姐……”养生堂的负责人陈爷爷拄着拐杖走了过来。
【中午还有一章】
分馒头的孙天香笑着对陈爷爷说道，“说了多少次，叫我天香就可以，我又不是那些学刺绣女红的小姐！什么事？”
陈爷爷摸了摸他的白胡子，笑了笑，“好的，天香小姐。那个……”他的语气很是犹豫，“养生堂又多了两个人。”
孙天香先是一愣，然后脸色一暗，“多了两个孤儿？”
“不，不，”陈爷爷连忙摇头，脸色纠结地像一朵菊花，最后说道，“我也说不清楚，请天香小姐跟老朽来吧。”
不明所以的孙天香放下馒头让那些孩子自己拿，跟着陈爷爷到了里面的房间。她先是看见一个明丽脱俗的少女坐在房间里，心里不由地奇怪，然后又看见一个腹部血红，躺在少女怀里的书生，脸如白纸，一张清秀的脸庞露出病态的灰暗。一只松鼠颇为憔悴地趴在书生肚子上，仿佛在伤感。
听到脚步声那书生不由地张开眼睛，扫视一眼孙天香就转过头，在怀里掏出一张纸给那个少女，缓缓吐出一句话，“子衿……”
少女泪眼婆娑地拿过那张纸，看着看着，不由地哭出声，丝丝悲音令人叹息。
“没事的没事的……你不会有事的……”少女抱紧书生，口里不停说出鼓励的话，手不由地松开了那张纸。那张薄薄的纸随着风飘到了孙天香面前，她蹲下拿起来。
然后，芳心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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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募龙套……作者需要几个地球军人龙套和武者龙套啊——】
“上邪！我欲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与君绝！”
孙天香默然无语，看着那个倒在少女怀里的书生，竟有一丝佩服。
她没看见，抱着书生的少女不露痕迹地瞄了她一眼，看见孙天香神情微变，脸若桃红，她的嘴角不禁轻轻翘起。
“尔等何人，他为何伤的如此之重？”
那名为子衿的少女想说什么，书生先一步用手指捂住她的嘴巴，他转过头看着孙天香，“对不起，”他咳了咳，似是病的极重，“我夫妇两人逃至贵地，在下病重一时不得行，迫于无奈在此地休养一时。请你不要责怪陈爷爷他们，我们夫妇马上就走。”
因为书生动作过大，他肚子上的松鼠掉了下来，然后又连忙回去抱着书生的衣角，不愿离开他。
听到夫妇两字，那少女脸若桃花，羞红不已。孙天香也不以为意，只以为是少女情怀，连连摆手，“我也不赶你走，至于责怪陈爷爷更是无从说起。见你们像是被追杀至此，发生何事，在建业这一亩三分地，我还是说得上话的。”
书生苦笑两声，“不必，在下夫妇得罪的人势力太大，何必牵连无辜。姑娘你有此心足矣，日后若我夫妇两人不死，必然再回建业报答于你。”
孙天香挑挑眉，没想到面前这个痴情书生骨头还挺硬的。“说说看，你们究竟得罪了什么人。”
那书生只是摇摇头，叹息一声，闭口不言。孙天香也不急，就坐在一边，那名为子衿的少女慢慢抚摸着书生的脸庞头发，一脸羞红的幸福状，看的孙天香也心动不已。
过了一会，那书生貌似睡着了。孙天香示意少女出来，那少女微微犹豫了一会，慢慢放下书生的脑袋，轻手轻脚跟着孙天香出去了。
在房子外面，那群孤儿已经吃完了满头到处玩耍，一个个活跃的很，一个小孩子摔倒了，孙天香连忙过去扶起她，“小豆子，慢慢走啊，我给你默默就不疼了。”说着孙天香运气内气揉搓一下那孩子的膝盖，活络经脉，很快那孩子又能奔奔跳跳，“谢谢天香姐姐！”
“看路别又摔倒了！”
说着孙天香转过头看向那个少女，也不说话。少女先是福礼，缓缓说道：“妾身名为子衿，之前曾是……‘霓裳’的花魁，雪红。”
然后，子衿就低着头红着脸说出一场狗血的爱情故事。书生为了拯救陷入欢场的青梅竹马雪红，不惜游江潜入画舫，救爱人从众狼之中，但离开之时受到打手的一击，又带着爱人从水底离开，伤上加伤，于是就落得病白如纸的模样。
“原来如此，是‘霓裳’么……”孙天香喃喃说道。
“妾身现在还处于‘霓裳’他们的追捕之下，若是被尝谕阿姨抓到，妾身定会生不如死，”子衿泪眼婆娑地说道，“还请小姐不要暴露我们……我们夫妇的信息，我们不日就会离开建业，不会连累小姐的。”
孙天香听着觉得又感动又好笑，“本女侠才不会怕‘霓裳’呢，你们安心……”
“子衿！”
一句几近嘶哑的喊声在门口响起，她们转过头，只见那个书生捂着腰间的伤口，踉踉跄跄地走出来，“你过来了。”
“夫……夫君！”子衿跑过去扶着他，“你别乱动……”
书生咳了数声，顿了顿，看着孙天香说道：“感谢小姐的美意，但在下一介读书人，如何能接受你的无故之恩。我夫妇这就离开，不劳烦小姐……”
孙天香看着这个硬是逞强的书生不由地无名火起，她一手压住他的肩，骂道：“我才不想帮你这个蠢书生，我只帮子衿妹子，你看她为了照顾你身形憔悴，难道还要带着你东奔西跑？万一被抓回去，你是死是活我也没所谓，但子衿就会受辱，你愿意落得如此下场吗？”
听见孙天香怒喝，那些小孩子不由地避开几分，陈爷爷看这情况就带着孩子回房里，一时间院子只剩下他们三人。
书生沉默了，良久，他才用嘶哑的声音叹息道：“形势比人弱，如果这就是命的话……”
“命你个头！”孙天香骂道，“反正子衿跟着你走就是死路一条，我绝不能看着她走上绝路。”
书生闻言冷哼一声，“难道你能保护她？就凭你后面那把刀？唬人用的吧？”
孙天香一听，也不多说，抽出斩首大刀往地上一劈！
嘣的一声巨响，院子里出现一条巨大裂缝，甚至地面都因此震动几分，那书生体弱差点就摔倒了，还好子衿扶住他。
“好，你厉害，你厉害，”书生用嘲讽语气赞道，话锋一转，“但你知不知道‘霓裳’的后台是谁？是建业孙家啊！孙家想要碾死一两个武者易如反掌，你再厉害，孙家就能派出比你更厉害的！”
说着说着书生就摇头了，“我看你颇有武道天分，年纪轻轻使用斩首大刀就举重若轻，就不要趟这汪水。”
说完这段话，两边房子忽然传出小孩子的笑声，就连孙天香也不自觉掩着嘴笑了起来，书生觉得奇怪，“有什么好笑的？我说的不对么？”
“对，不过——”孙天香冷哼一声，“你知道我是谁么？”
“你是谁？”书生很是客气地问道，“在下并非建业人，昨夜一到达建业就去救我爱人，未曾识得建业英雄……英雌！”
“我，就是你说的建业孙家的人！”孙天香意气风发地说道，“我叫孙天香，尔记好了！”
看着那书生目瞪口呆的模样，孙天香不知为何得到了巨大的快感。
愣了半晌的书生，脸色又黯淡起来，“孙小姐你哪怕能护我两一时，却也护不了我们一世啊。我和子衿这般地步也走不远，就算看在你脸上，‘霓裳’他们暂时不找我们麻烦，等过了几天孙小姐你忘记我们，他们的报复也会更加猛烈。”
孙天香马上说道，“他们敢？”
“为何不敢？”书生笑笑，“你会因为我们跟你的家人闹别扭么？而且只要他们愿意，我保证我们的消失是悄无声息，甚至会留下一封信表示我们夫妇回家探亲，而你除了相信以外也别无他法。”
“江南水底，商江河畔，多少沉尸变白骨。”
听着书生近乎冷酷的分析，孙天香张了张嘴，却无话可说。
最后，仿佛是不忿，又或者是不甘，抑或者不忍，她忽然说道：
“那你成为我孙家人不就得了！”
——
书生和那个漂亮姐姐跟着天香姐姐离开了。
孤儿们又回到院子蹦蹦跳跳你追我跑的玩乐，玩的脏兮兮的。那个名为小豆子的小女孩又摔倒了，狠狠一抽鼻子就要哭出来，忽然一个馒头伸到她面前，“一起吃吧！”
小豆子又抽了抽鼻子，将差点伸出来的鼻涕吸回去，她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蹲下来的小男孩，“哎，小强。”
小男孩咧咧嘴，仿佛很不喜欢‘小强’这个称呼，他伸手扶起小豆子，又将馒头掰一半给她，“吃了就别哭了哦！”
“嗯！”小豆子狠狠点头，拿过一半的馒头就啃，一边啃一边问，“哎，小强，你怎么多一个馒头。”
“嗯……刚才多一个出来了。”小强一边笑着，一边将馒头撕下一点点，慢慢放进嘴里吃，很是斯文，跟养生堂其他野孩子颇为不同，小豆子看着小强吃馒头都看呆了，“小强你怎么吃得这么好看啊？”
小强被小豆子这么一赞美顿时都脸红，“不好看的。你别看啊。”
“好看，就是好看啊！”小豆子又抽了抽鼻子，忽然伸手摸上小强的嘴边，粘到一丝馒头碎，“嘿嘿，”小豆子笑了笑，将馒头碎伸进嘴里吃了。
“你别这样，”小强脸都红了，“这是爸爸和妈妈才能……才能这么做的！”
“爸爸和妈妈？”小豆子歪歪头，“他们会这么做么？”
小强一愣，才想起这里是养生堂。
“哎，小强你看！”小豆子没小强那么多心思，她四处张望发现东西就拉着小强跑，“有东西！”
“什么东西……”小强也看见了，小豆子来到刚才书生住的房门前，在地上捡到一张纸，“哎，哎，小强你认识字么？”
“我……我认识一点点。”小强摸摸脑袋。
“你读读，”小豆子很是兴奋，跟孙天香小姐有关，哪怕只是她摸过的纸都让她无限向往，“读给我听嘛。”
“嗯，嗯……我看看啊……上，这个不会读，我，不会读，与君相知，长命无绝衰，山无陵，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读着读着小强的声音越来越小，小豆子很是不满地拍了拍他的脑袋，“读完了？”
没有理小豆子，小强眨巴眨巴眼睛，脑子里很是迷糊。
他觉得在哪里听过这段话。
在妈妈那里？
在奶奶那里？
在电视那里？
回去一定要问妈妈！
（备注：《还珠格格》插曲《梦里》的其中一段：哦——
天苍苍，地茫茫
你是我永恒的阳光
山无陵，天地合
你是我永久的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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奉天府内，白墙红瓦的皇宫内，满朝朱紫从玄武门鱼贯而出。刚刚经历一场朝会的他们脸显疲惫，然而却不复往日离开时的低声交谈，一个个沉默不言。
这时候一个年轻的内侍忽然出现，拦在百官面前，百官不敢怠慢，为首的丞相姚真抱拳示意，“公公不知有何事？”
大周朝的宦官，与地球历史上的迥然不同。地球宦官的出现，是因为宫内缺乏有力量的仆人，宫女力量有限提不了重物，只能招募宦官。而大周朝存在武学内功，皇宫宫女不乏内功好手，甚至皇帝和妃嫔身边就有地级的侍女服侍，因此并无传统宦官的需求。
因此，这种情况下还愿意接受阉割入宫为宦的，都是舍弃家族，舍弃过去，一心一意忠于皇室的内宫武者，他们居住在深宫之中，修炼武学，只求保护皇上。他们与锦衣卫互为表里，平时藏于皇宫内修习武功，皇帝有要求时便出动杀死一切对皇权有威胁的人。
而且，这些宦官修习的内功是经过千年来的改良，对人的心智会产生影响，令这些残疾的宦官不会对权力、金钱、声名产生欲望，便于皇帝的掌控。同时，作为舍弃蛋蛋的奖励，他们修炼的功法也是彻底利用这一点，让每一位內侍武学进境神速，几乎个个都能成为地级武者。
对这些皇帝最信任的天子私军，皇帝利刃，丞相也不敢摆官威。这也是因为外朝大臣和内宫宦官并无直接的利益冲突，外朝大臣掌控权力，而内宫宦官千年来也没有一个大太监会对权力产生欲望，顶多会出现一些滥杀、恐怖、趣味奇怪的大太监。
那內侍倒是很客气，“姚丞相，赵御史，陛下有请。”
姚真和赵光义对视一眼，心中了然。在这个太尉之职空悬的时候，皇上唤他们商议的事，必定是国家大事。
“莫非是关于那群红巾军？但刚刚朝会已经决定了方案了啊？”赵光义低声对姚真说道。
姚真微微思索两番，忽然上前一步，“公公……”
那內侍转过头，清秀的脸庞露出笑容，“担不起丞相如此称呼，叫我一声小雨即可，小雨子也行。”
“小雨公公，”姚真自然不会在称谓上得罪人，“不知陛下在吩咐你叫我们来的时候，表情是……”
姚真没有拿出金银贿赂小雨公公，因为钱财对一个宦官而言如同废纸。
小雨公公也很识趣，他知道外朝里丞相姚真也是一个举重若轻的人物，自然不会得罪他，“陛下表情很是严峻，其他不便多说。”
赵光义和姚真点点头，便闷着头跟小雨公公来到御书房。御书房面前也有一名內侍，姚真和赵光义看那名內侍的外貌，居然跟小雨公公颇为相似。
小雨公公也猜到后面两位贵人的心中所想，先一步说道：“这位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名为清晨，叫他小清晨即可。”
清晨公公看见他们也是颇为客气，对他们使了个颜色，大声唤道：“丞相姚真，御史大夫赵光义，前来拜见皇上！”
一个沉稳的男低音在御书房里响起，“唤他们进来。”
清晨公公马上让到一边，“两位，请。”
姚真在前，赵光义在后进入御书房的时候，他们都不约而同看了一眼在后面低头顺眉的小雨公公，清晨公公。他们宦海沉浮数十年，一向遇见的那些內侍宦官都是木然、冷漠、几近无情的人物，突然遇见这么两个见微知著、做事得体的‘正常人’，也是颇为惊讶。
“这双胞胎兄弟小雨清晨，以后必定有一番作为，甚至双双成为内宫大太监也未尝不可能。”
等他们进去了，小雨公公和清晨公公依然弯着腰在御书房外面等候，旁人以为他们是老实地在外面等待叫唤，却不知他们实在窃听里面的情报。
“‘地球人’‘转生’……隐卫向前……”
“‘中国’……‘十三亿’……”
“暴露的太快了，肯定是有人将这个信息主动揭露出来，”小雨的声音声若微丝，“万一内宫彻查地球人的存在怎么办？”
“他们查不到我们头上的，”清晨的声音里微微带着怒气，“我们入宫已经两个月，还是皇上特批的，地球人才降临一个月，他们会重点排查这一个月进宫的內侍。”
小雨和清晨原本只是两个普通的地球人，他们在现实里也是双胞胎，但没想到转生到幻世后还是双胞胎。
其实双胞胎也没什么，他们一开始还为自己能一起在幻世奋斗感到高兴。然而当他们高兴不到三分钟，就有一个身穿黑色华服的人叫他们出来。
不明所以的他们乖乖地跟着那个人来到一个黑森森的房间里，只见里面散发着一股檀香，房内有两张大床，极为诡异。当他们还未反应过来的时候，几个黑色华服的人就压制住他们，将他们绑在两个大床上。
“为了奖励你们两个小鬼，我们特意让手艺最好的吴师傅为你们洗礼，你们要感谢皇上。”一个脸如青僵的人扯出一个笑容，“吴师傅可是特意从蜀州赶回来，花了整整一个月呢。”
当小雨和清晨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们的裤子就已经被脱了下来，两把银闪闪的刀子出现在他们面前。
嗯！？蛋蛋忽然接触到一个冰凉的玩意，小雨不由地夹紧了屁股
“你们要干什……啊——”
“啊——不要啊——不要啊——啊——”
“弟弟…………哥我好，好痛啊！”
“哥，哥哥……不要哭，不痛的不痛的，别怕！”
“完成一个，”吴师傅拿出一个锦绣袋子装蛋蛋，目光转向清晨，“到你了，放心吧，我的刀干脆利落。”
清晨吓得牙齿咯咯直响，“你别过来，你别过来啊……啊——”
小雨那布满泪痕的脸庞也看向哥哥清晨，“弟弟……你也一起来吧…“
“不，我不要，”清晨使命挣扎，“我不要太监，我不要太监啊——”
然后，他们就成为了大清之后唯一一对双保胎太监兄弟。
可喜可贺。
“要向政府汇报么？”小雨公公问道。
清晨摇摇头。
“向他们汇报？然后让我们成为他们在皇宫里的棋子么？然后还要因为这个身份受到他们的白眼？”清晨的语气越来越冷，“小雨，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
“要么，蜕凡之后，有望恢复真身，要么，只能一辈子作为一个太监活下去。我们现实的身体虽然没事，但欲望已经消失了，热血也流不到那里，仿佛真的被阉了一样。”
小雨和清晨，在这一刻立下了决心。
毕竟，一转生就被阉的地球人，全球六十亿比他们更倒霉的也真是屈指可数……这个秘密，决不能说出去！
他们，若不能天下不败，也要万人之上！
——
御书房里。
赵光义和姚真对视一眼，转过头对皇帝说道，“皇上，这是……”
“这是合作。”说到这个词，皇帝微微皱眉。多少年了，从未有人会自大到说跟朝廷合作，世家没有资格，武者更没资格，“这些人的知识迥异于皇朝，但只要他们说的有你们看的纸上一半的效果，大周皇朝碾压东大陆的日子指日可待。”
“但，”姚真一脸难色地看着纸上的内容，“蒸汽机、铁轨、工业化……这些东西，臣等闻所未闻啊！”
“没错，”赵光义附和道，“按此计划而言，若是一旦开展这——那些地球人称之为‘五年计划’——那么我们朝廷断然是要以那些地球人为主，不说朝廷信息泄露，也不说被地球人将人手插入朝廷中，一旦地球人留下什么后手，让我们为他们做嫁衣，那可就……这可是有前车之鉴啊！”
皇帝知道赵光义说的前车之鉴是什么。五百年前，帝辛为了废除奴隶制，触怒天下诸侯，他姬氏趁机雄起，夺走帝辛那千百年的皇位传承，并且顺势将奴隶制彻底废除，姬氏帝发也赢得千古贤帝的名誉，帝辛将一切罪孽压力抗下，但果子却被姬氏夺走，大周姬氏既自豪，也暗暗以此告诫子孙切勿重复帝纣的错误。
“皇上，古帝商曾说过一句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姚真也跟着附和道。
皇帝微微沉吟，他知道如果不能拿出有力的理由，他是劝服不了两位重臣。他拿出另一张资料，递给两位重臣。
姚真拿过来，顿时一怔，旋即额头上冷汗直冒，一旁赵光义看着不对，直接不顾礼仪凑上去看。
很快，他的神色也变得惊慌。
皇帝微微喝了口热茶，“寡人看了也很惊讶，明明地球人降临时间不长，但他们的触角却已经伸到大周各个领域……这份各世家的秘密军事资料，既是他们的诚意，也是他们的威胁。”
“他们可以支持朕，也可以支持其他世家。”皇帝站了起来，对着两位重臣说道，“不论是了大周的千秋万载，还是为了寡人的雄图霸业，但我大周，从无龟缩自报之意，若仍守旧地，遵旧制，固步苟活，何异于——”
“坐以待毙！”
“是，陛下！”姚真、赵光义顿时应道，“臣等必定为大周鞠躬尽瘁，与地球人的斡旋，臣等绝不放弃一丝利益。”
“还有一件事。”皇上拿出一份奏折，示意他们一观。
赵光义和姚真看后，对视一眼，姚真低下头问道，“不知陛下的决断是……”
“准了。五千把强弩‘神锋’，十万支‘无影矢’，军饷、粮食、铠甲一律拨下给凉国公，”皇上淡淡说道，“既然草原人意图犯大周中土，朕也不会吝啬国力，让将士白白损失。”
姚真两人闻言一怔，赵光义说道：“陛下，凉国公此奏折上所需军用，其实有待商议……”
“不必，凉国公何等人物，岂会在奏折上写错数目，”皇上冷冷笑道，“凉国公为大周功臣，又要出击草原，朕怎么能在后勤上拖边疆军士的后腿？他要什么，朕就给什么！”
等姚真和赵光义离开御书房，他们两人才惊觉背后已被冷汗打湿。他们面前扯出一个笑容对小雨公公和清晨公公笑了笑，然后连忙回家急招幕僚家人商议。
姚真向来喜欢跟儿子一起讨论政事，于是他五个儿子都到书房听姚真述说刚才御书房发生的事。姚真五子向来口密，姚真也不怕他们泄露口风。
姚真说完，只见年幼的五子忽然一愣。五子名麟，向来聪慧，姚真便问之，“麟儿，你有什么看法？”
姚麟微微斟酌，便说道，“父亲，你可记得帝商伏将的故事？”
帝商伏将，说的是帝商从夏桀得到大周皇位后，手上有一大将功高盖世，行事肆无忌惮，甚至自拥重兵部曲，手下只知将军不知帝商，后来甚至侵占其他世家的利益，而帝商视而不见。
世家忍无可忍，帝商便率领大军直接镇压将军，夷灭三族。
世家拿回手中利益，帝商博得一个贤君明主之名，皆大欢喜，唯有‘叛逆’的将军，遗臭万年。
姚真微微一怔，旋即大喜，“没想到麟儿居然看出来了！”他见其他四子皆一脸茫然，便说道，“麟儿，为你的兄长解释解释吧。”
姚麟看向兄长们，微微躬腰以示尊敬，“陛下这是在助长凉州古家的气焰，让他们狂，让他们傲，让他们滋生谋逆之心，最后彻底将他们连根拔除！就像帝商不理会大将的跋扈，陛下这是要养出一个祸害出来！”
“为何陛下要如此激进？他尚在壮年，大可徐徐图之……”大哥说道。
姚麟回答道：“本来，辅国将军李无忠原是陛下用来削弱古家的一把剑，谁料李将军遭刺杀早逝，忠义军群龙无首不可堪用，陛下失去此剑，只好出此下策。”
“古家权力太大了，拥兵自重，自成一国，天下谁人可制？倒是与那个将军有异曲同工之处。”姚麟叹息道，“其实陛下未必不能压住古家的野心，但一个活着的世家又怎么比得上一个死去的祸害？正是——”
“太平原是世家定，不许世家安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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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封面啦哈哈哈哈】
建业的码头这个早晨迎来两名奇怪的客人。
一个脸如脂玉、风华绝代的和尚带着一个畏畏缩缩的青年居然乘着一叶扁舟从商江直下建业。商江水势浩大，一般渔船若不小心都会遇浪而翻，而不要说一叶看起来站都站不稳的小舟了。
他们上岸后没有停留，直接弃舟而行。他们似乎没有目的地，那和尚四处张望不知在看什么。
“大，大师，我，我能离开了吗？”那个青年小声问了一句，“我觉得我好的差不多了……”
“你走了，身上的魔种就除不了。”和尚悠悠说道。
“但倪哥和忠子都除了，”青年急了，“为何我的就这么慢？”
“因为参商你的身体有些神异，除魔种要花费一些功夫。一路上老衲让你做的事，都是为了磨练你，除魔种。”和尚脚步不停，但声音总会随风送到青年耳边。
那名为参商的青年甚是不服，“每天闭着眼睛思念佛祖一个时辰是为了磨练我？”
“是。”
“每天念十遍《观自在琉璃经》也是为了磨练我？”
“是。”
“把一具葬在河滩的尸体挖出来也是磨练么？”
“是……是我的私事。”和尚一脸正气地说道。
“那你怎么让我去挖？”
“脏。”
参商没脾气了。
说话间，和尚仿佛找到目标，五步并两步走到一个大腹便便的商人面前，“阿弥陀佛，居士可否留步？”
面对这个风姿出彩的和尚，没有人能忽视他，哪怕这个不信佛不信道唯利至上的商人也不行，而且和尚浑身散发着一股亲切、令人向往的味道，那个吝啬的商人忽然变得彬彬有礼，“额……不知大师有何事？”
“请问，”和尚指了指旁边那艘船，船上许多水手正在搬运物资，好像是要马上起航了，“这艘船是居士你所有的么？”
“不是，我只能算是船主吧，”那商人摇摇头，又点点头，“这是蜀州姚家的船，一直沿商江航行，途经每个城池都会停留一天，马上就要起航去琅琊了。”
言下之意，就是老子我没那么多时间陪你聊天。
和尚点点头，他好像不是很在意这个问题，“贫僧想问一下……这船来建业的过程中，有发生什么事么？”
和尚问的很模糊，但那商人却马上回答地很具体，“有！”商人马上气的脸都红了，大肚子颤啊颤，“有两个家伙在船上打架，打的——大师你看看，船舷都破了不少，这可是一大笔钱——然后这两人还跳江了，剩余的一半船费都还没给啊！”
和尚表情没什么变化，又问道，“那两人长什么样？”
商人挠挠头，忽然转过头对一名穿甲的护卫喊了一声，“阿六，过来一下！”
那个名为阿六的护卫马上屁颠屁颠地走过来，“老板什么事？”
“这位大师想知道那天闹事的人长什么样？”看着阿六迷糊的模样，商人又补充道，“那个将张宸打到半死的两人。”
“哦，将张队长几乎打死的两个人啊，”阿六恍然大悟，转过头对和尚说道，“大师我跟你说啊，那两人啊，啧啧啧，好生厉害，其中有一个酒汉啊，身高六尺，壮的吓人，一脸络腮大胡，虎背熊腰，五大三粗，光是用一双铁拳就将甲板打穿了！”
那商人脸色难看，“你的意思是甲板材料不好咯。”
“啊，不是啊老板……”
护卫和商人没注意到，当他们描述酒汉的模样的时候，那个畏畏缩缩的青年脸色一青，仿佛想起什么。
和尚又问道，“那另一人呢？”
“另一人啊，看起来是个书生，拿着一把草绳长刀，看起来就像游学的学子，但一手功夫厉害得很，跟那酒汉打的噼里啪啦，飞沙走石，乌云蔽日……”看着阿六越说越离谱，商人一巴掌拍他脑袋，“赶紧说完回去干活！”
“哦……那书生最后一刀几乎将酒汉整个人斩了，啧啧啧，那把刀漂亮极了，我就在一旁看傻了。然后两个人先后跳江。对了！还有个客人乘机抢了书生的刀。”阿六一脸幸灾乐祸，“那书生肯定心疼死了。”
“那个人也没给另外一半船费！”商人恶狠狠地说道。
接下来，和尚再问有没有其他奇怪的事，他们也答不出什么。和尚谢过后带着参商小子走进建业府里。
走了一会，参商就问道：“大师，那个酒汉，是不是就是我……我挖出来的那具尸体？”
想起那具蛀虫蚂蚁撕咬的尸体，参商也是一脸恶寒。
“可能是吧。”和尚点点头。
看见和尚健步如飞，参商连忙上前问道，“大师，我们去哪？”
“先去建业府的寺庙挂单。”说着和尚停下来看了参商一会，“老衲应该还能带多一个人在寺庙住下吧……”
“要住下来啊！？”参商吓了一跳，“不是要除我身体里的魔种吗？住下来有什么好处？”
“哦，这也是我的私事。”
参商眼珠转了几圈，“你是想找那个杀了酒汉的书生吗？大师你跟他有仇？”
“我跟他没仇，”和尚先是摇头，然后又摇了摇头，“可能也不是找他。”
“那大师你留在建业干什么啊？”参商听不懂了，但他却拍拍瘦的只剩骨头的胸膛，一脸义气儿女的模样，“你说说你要找谁，长什么样，男的女的高的矮的胖的瘦的，多少岁，有没有胎记……大师你救我一命，那我就帮你一起找人吧！”
“我也不知道我要找的人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和尚说话很是随意，落入参商耳内就是一个踉跄。
“老大，你这是找人吗？你这是捞针啊。”当然参商不会这样说，他虽然有点呆有点二，但他懂得尊敬这个对自己好，救了自己一命的和尚，“大师，那怎么找啊？”
“我能感觉到，”和尚看向初阳晨曦下的建业，稍稍眯起眼睛，光头微微发亮。
“那位施主，还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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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说今天有一位新总管下来……”
“好像是天香小姐带进孙府，可能是未来姑爷！”
“不是吧？天香小姐自己带姑爷进府？”
“怎么不是？不然你以为人家才进府半月，就真的能被伯符少爷如此赏识，直接来掌管乾坤坊？”
“什么掌管乾坤坊……人家是辅助季谋少爷的，只是个师爷！”
“那也差不多！”
这时，一个身穿紫衣，碧眼银冠的小孩子冲进乾坤坊，把那些在等候的人吓了一跳，“季谋少爷！”
“哼！”那小孩子怒哼一声，旋即就跑上乾坤坊二楼，一个中年男人大叫一声，“哎哎，季谋少爷别走那么快，某家带你去楼上啊——”
账房先生崔久没有跟着季谋少爷走，虽然他不屑那些下人的碎碎语，但崔久不得不承认：真正接管乾坤坊的人，还在后面。
乾坤坊的帘子再一次被掀开，先是几个孙府武卒走进来，看的崔久一愣——伯符少爷真的看重那个人啊。
出现在崔久面前的，先是一对漂亮精致的踏云履，然后是绣着火焰的白底长袍——火焰纹是孙家的标志——然后一个没有戴冠，只用发簪绾起青丝的清秀男子走了进来，双手没有拿着江南士子十分喜爱的折扇，而是随意放在身后。
崔久不得不承认，面前这个人，当得起书生这个词。
“钱总管好。”崔久率先打招呼。
“钱总管好！”
钱总管先是扫了一眼乾坤坊，感叹一声：
“不愧是建业第一赌坊。”
乾坤坊，孙家敛财产业中排名第一的赌坊，取乾坤一掷之意，装修华丽，内部屏蔽外光，赌徒往往一赌而数日，不眠也不休。
他笑眯眯地点点头，“以后在下就要和你们共事，请多多关照。”他顿了一顿，“若是有人做得好，在下必定不吝繁华好词，为其向伯符少爷请功；若是有人做岔了，甚至中饱私囊，贪得无厌……”
钱总管敛下了笑容，“商江，江南，何处不是归乡？”
笑面虎！
所有人心中都浮现出这个词。
忽然钱总管身体一抖，崔久眼尖先一步看见，连忙上前献媚，“钱总管不舒服么？要不要某家为你请大夫来？对了，在乾坤坊的日子其实很闷，如果钱总管在哪家画舫有相好，某家也可以……”
钱总管的脸色忽然难看起来，“不必了，请马上把账目送到楼上，季谋少爷和我要检查一下。”说着他转过头对那些武卒说道，“跟我到楼上，不要在一楼骚扰客人。”
看着钱总管头也不回走上二楼，崔久才如梦中醒般拍了下脑袋，“哎呀某家真是笨啊！不是听闻这钱总管的相好就是‘霓裳’的花魁么，他怎么还看得上那些普通货色，这次得罪人了……”
忽然，楼梯那边传出钱总管的声音，“对了，崔先生，请送一碟瓜子上来！”
“好嘞！”崔久仿佛身体反应般马上答道，“马上送上来！”
现在有机会弥补一下了！崔久很是忐忑，送一碟瓜子不知道能不能让那位钱总管稍微平息一下怒气呢？
——
钱总管自然不会在乎崔久的想法，刚才脸色的突然难看也跟他的话语无关。
其实他根本没听清楚崔久说什么。
“钱向！”钱总管刚上二楼，季谋少爷就大声叫道，“我要铃我要铃我要铃——”
“好好好给你！”钱总管没好气地将那个一直刮着他脖子肉的松鼠扔给孙季谋，“这家伙老咬我，给你了！”
连忙抱住松鼠铃的孙季谋大喜，“真的？以后我不还你咯，铃要跟我生活在一起咯！”
“没问题。”钱向随意坐到孙季谋的对面，“只要你保证它半夜不会来找我就好。”
“我用笼子困住它！”孙季谋恶狠狠地说道，脸涨得通红看着掌心的松鼠，松鼠发现他的目光，不屑地转过头去。
“我记得你曾经试过偷走它放到笼子里。”钱向笑道，“然后第二天天香她就看见一个切口完整的笼子了。
“哼！”孙季谋无话可说，话锋一转，“‘天香’？你干嘛叫三姐叫的这么亲热！你说，你是不是想成为我的姐夫！”
仿佛抓到钱向的把柄，孙季谋那胖乎乎的脸庞忽然鼓起来，“哈，你信不信我告诉子衿姐姐，到时候让你回去跪搓衣板！”
钱向隔着桌子狠狠敲了下孙季谋的额头，“跪搓衣板，你从哪学来这个词的？”
“子衿姐姐对我说的，她说要是你对不起她，你回家就会跪搓衣板。”孙季谋被敲地额头生疼，眼睛红红的，撇着嘴说道。
“季谋少爷，钱总管，”崔久捧着一沓账本和一碟瓜子上来，“你要的东西到了。”
“嗯，放下吧。”
松鼠铃见到瓜子，马上从季谋的掌心跳出去，孙季谋只能郁闷地用手指摸摸它柔软的毛发了。
孙季谋继续逗松鼠铃，而钱向已经打开账本开始查账。
——
“钱总管。”
“钱总管。”
孙家的仆人武卒看见回来的钱向，一个个都笑脸盈盈地向他打招呼。钱向也笑着回应，一派文人雅士的风采。
回到院子，发现子衿不在，钱向也不惊奇，坐下来等待仆人送饭菜过来。
“咚咚。”
“进来！”
钱向以为是仆人，便吩咐道：“放下吧。”
“好的，钱总管。”
听见声音有异，钱向猛地回头，看见来者后露出一张欣喜的脸孔，“王序！你怎么来了！”
“找你喝酒啊！”王序大笑，从身后拿出一瓶酒，“今天子衿姑娘又跟天香小姐出去了，我估摸着你肯定是孤家寡人一个，于是——琅琊‘仙人倒’，可是跟襄阳‘死前醉’名列的好酒啊！”
孙府里虽然人人都对钱向笑脸相迎，但真正与他相熟的唯有面前这个相识一周的王序。王序是外姓人，也是被伯符少爷器重而被提拔上来，他对同样是外人的钱向可谓吐尽一片真心，钱向也是十分感谢他的热情。
两人杯来盏往，酒肉入肚，好不快哉。
“对了，”王序眨眨眼，“钱兄你是怎么打算的？”
“什么怎么打算？”钱向抿了一口‘仙人倒’，一股醇厚的酒香在齿舌回荡，仿佛每一块齿肉都在颤抖。
“成亲啊！”王序理所当然地说道，“人家子衿姑娘对你可是倾尽所有。你们每天都睡在一起，难道你还想吃干抹净跑了？”说着他又哦了一声，“莫非你还有另外一个对象？”
“什么乱七八糟。”钱向夹起一块烧肉，皮脆肉甜，肯定是九九街启师傅的秘制烧肉，孙家的厨子做不出这么好吃的。
“天香小姐啊！”王序毫无忌惮地说出这个名字，“你刚来孙家的时候那个病怏怏的样子，天香小姐可是担心地每个人都看得出来，她每天都来探望，那副紧张样子别人还以为子衿是你妹妹，天香小姐才是你妻子呢！”
“哪有这么严重！”钱向反驳地毫无力量，嘴里吃着一块葱香四溢的白切鸡，“祁连路的陈氏白切鸡！王序你这一顿弄得挺有心啊！”
“当然！”王序瞥了他一眼，“别转移话题——你是不是想娶天香小姐，那子衿姑娘怎么办？你想让她做小的？……不对，应该是你入赘孙家，那样的话我不认为伯符少爷愿意让你纳妾咯。”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钱向一口闷了一杯‘仙人倒’，“来来来喝酒。”
“你这人真是……”王序摇摇头，“小心玩火啊，我们这种外姓人，孙家上上下下想掀倒我们的随处都是，你以为他们真的对你不错啊？他们每张笑脸后面都藏着刀呢！”
钱向放下酒杯，看着王序，慢慢说道：“都是伯符少爷赏识……”
“如果不是因为子衿，恐怕钱兄你早就离开建业了吧？”王序说道，“你不像我，你是读书人……稷下学院才是你的归宿。”
“天下读书人千千万，稷下学院却只有一个。”钱向眯了眯眼睛，“在孙家也不错，千里马常有，伯乐不常有，难得有人看中我的能力……”
“我钱向这身，任他驱使又如何？”
看着钱向一副酒醉的样子，王序摇摇头，“女人真是穿肠毒药啊……”说完钱向就瞪着他，王序只好讪笑两声，“好好，我不说我不说。”
酒过三巡，钱向醉眼朦胧，摇摇欲坠，王序贴心地问道：“钱兄你是不是困了？”
“没，没！”钱兄挠挠脸，双眼乱转，“我喝酒一直是越喝越精神的，咱们再来！”
王序笑了，在钱向面前举起一根手指，“钱兄你醉了，你看，这里是几根手指？”
“手，手指？”钱向眯起眼睛看着前方王序的手，“有，有……你别摇，别摇手指啊，我怎，怎么数啊？”
王序脸上毫无醉意，只见他双眼露出精光，手指轻轻摇晃，“你仔细看看，有几根手指？”
“有，有……”钱向头晃了晃，双眼盯着那根手指，慢慢失去神光。
“是不是十根手指啊？”王序又问道。
钱向不答，愣愣地看着手指。
王序却很满意，收回了手，“看我的眼睛。”
钱向很乖地抬起头看着王序的眼睛，王序双眼深邃地仿佛一个黑洞，“你是谁？”
“钱向。”
“我是谁？”
“主人。”
“这是我们第几次见面？”
“第三次。”
几番询问后，王序认为安全了，才将真正的命令下达给钱向。
过后，王序扶钱向到床上，在他耳边轻轻说道：
“是一根手指。”
然后他对外面大喊，“钱总管醉了，来人收拾！”
酒席被仆人清理完毕，王序也告辞离开，烛火熄灭，房间一片昏暗。
良久，忽然响起一声稚嫩的叫声：
“别装睡，大圣我要吃宵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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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焦头烂额修大纲，最近更新都是一更两更抱歉啦】
从幻世中苏醒，乐希声睁开眼睛，马上打开自己另外一台手提电脑。
这台手提电脑已经很久了，是三年前买的产物。乐希声为它重装了系统，用的是三年前买的windowXP安装盘，不安装网卡驱动，令它干净地只剩下系统漏洞。
但乐希声也不用它做什么事，他打开桌面上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全是一排标着日期的文档。他新建一个文档，用自己才能看懂的密文，将自己的信息写下来：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1092492847（折合为三十五年一个月）】
【躯体：三流武者（打通一条经脉）】
【声望：向前（声名鹊起），钱向（寂寂无闻）】
【十字军拳：41%（登堂入室）】
【拔刀术：42%（登堂入室）】
【一刀流剑术：18%（初窥门径）】
【绝心法眼：7.7%（一窍不通）】
【浪迹步法：29%（初窥门径）】
【剑指：28%（初窥门径）】
【目前身份：孙家食客，乾坤坊总管】
乐希声不自觉地敲了敲桌子。一切都在掌握之中，唯一的问题就是向前这个身份居然‘声名鹊起’了，那就说向前这个名字开始在某些人中流传。
所以他才不得不用‘钱向’这个名字潜入孙家。
“儿子，吃饭了！”
母亲傅英在外面喊道。
“来了！”
看见自己一家齐齐整整地坐在一起吃饭，客厅的灯很亮，看的乐希声微微一怔。
他自己劳心劳力，视死如归，数次逃生，不就是为了让面前这一幕永远地延续下去么？
他还记得另一个未来：先是父亲沉睡不起，然后母亲也随着父亲而去，最后是他一个人收敛兄长的尸骸。
……绝不能走上老路，乐希声目光一寒，想起那个一同把酒言欢的男人。
孙家酒业总管，王序。
以后，则会是讨虏将军，领琅琊府知府，海龙王战场原宗茂的心腹大将，最早踏入蜕凡的地球武者之一，几乎直指道级的绝代宗师，王序。
而现在，他暴露了第三个身份。
知晓孙家秘密，建业府区域的血约统领，王序！
——
现实世界过去一个星期，春节悄无声息地过去了，没人有兴趣想庆祝什么，就算乐希声所在城市匆匆举行一场烟花盛宴，几乎全市都能看见夜空中流光溢彩的烟花，但依然冲不走那股悲伤的气息。
距离幻世降临，已经过去一个月多一点了。
许多人，都失去了他们第二条命。
从幻世里苏醒，起床发现旁边的枕边人一睡不起；
煮完一餐夜饭，发现自己几个孩子都不用再吃饭；
直到邻居报警，才知道隔壁那户三代同堂的良善人家已经死去五天了。
这不是末世，却更胜末世。
因为，没有人能救自己。
电视上——每天要准备三小时，凌晨三点才播出的新闻——已经对所有公民发出警告：请不要暴露自己地球人的身份，不要暴露自己超前的知识和技术，不要令幻世人对自己产生怀疑。
虽然政府没有说出原因，但幻世论坛早就吵起来了，没有人是笨蛋，特别在关乎自己切身利益的时候，一个令人恐惧的论断悄无声息出现在网络各处：
幻世，发现地球人了。
在这种时候，乐希声却又一次走上上学的路上。
大家不无恶意地揣测是不是要统计还有多少学生活着。
这次来到教室，教室静悄悄的，没有上次的高谈阔论，没有哪种冲劲展望，乐希声坐下来，也没人向他打招呼。
上课铃声敲响，课室只有三分之二的学生。走进来的老师也不是班主任范闲，而是另外一个女老师。
女老师看见班上那位空位也没什么惊讶，迈步走到讲台上说道：“范老师他……有事。所以由我来代劳。”
死了？几乎所有学生同时升起这个想法，几个女生甚至捂住嘴巴，呜咽的声音间间续续。班主任范闲对他的学生都不错，往日曾经生活在一起的人就这么去了，难免学生会感到兔死狐悲。
然后女老师又说起那些陈腔滥调，什么注意安全，不要暴露。值得一提的是她将政府对民众的召集点详细地介绍一遍，几乎每一个学生都眼睛发亮，若是说他们之前还对武学奇遇、神功美女有什么期待，经过这一个月的洗礼，什么奢望都抛之脑后了。
也许是他们真有一些人得到贵人赏识，拜入山门，但人总是要报团的，一边是蠢蠢欲动，想要捕捉自己的幻世人，一边是知根知底，大家同甘共苦的地球人，你说怎么选？
下课，学生们开始讨论要不要去政府的召集点，乐希声起来就走。他的灵魂不是十七岁的少年，跟他们也尿不到一个壶里去，也不会去召集点。
这时候郭康走到门口，对乐希声眨眨眼，比了个手势。
《灭运书》到手了么……乐希声微微皱眉。灭运书到手的郭康开始要腾飞了，而他却还没搞到那样东西。
他们两人虽熟，但若是实力差距太大，到时候主次易位，并非不可能。友情这东西，某些时候重如泰山，某些时候却又不值一提，不甘、怨恨、杀意这些东西往往都是从变化中出现。乐希声不否认，现在的他跟郭康还是有很坚固的友情基础，但一旦实力变化，地位随之易位，情谊也会跟着剧变。
孩子长大，对父母的孺慕之情就变成了居高临下的报恩，无他，实力变化，照顾孩子的父母老了，孩子长大了有能力养家了，谁付出的多，谁就占据人类相处中的主动。
爱情亦如此，友情亦然。
唯一一个能让郭康这个兄弟不生异心的办法，终归还得着落到自己身上。只要自己地位、情报、实力全方面碾压，那么主动权就永远不失，生出裂缝的情谊也会被自动修补。
满腹心思的乐希声沉睡，在另一个世界醒来，身体依然被一股酒意主宰着，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忽然，一声惊呼在他耳边炸响：
“快起来，天香姐姐被绑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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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连夜跟着孙家的人来到养生堂。
养生堂外面，一个宽眉大眼，长发银冠的青年带着一脸着急的孙季谋在盘问陈爷爷，一名腐朽的老仆站在他们后面。
乐希声让子衿退后两步，向前两步，眼角捎到王序也在这里，神色不变，“伯符少爷，钱向在此！”
孙伯符微微点头，火把下的照耀下，他的脸色并没有多难看，倒是一脸平静，如果不是他城府极深，拥有泰山崩于前而脸色不变的养气功夫，那么就是——
他可能对孙天香被绑走有一点头绪了。
果不其然，孙伯符从怀里抽出一副画像，“绑走三妹的，极有可能就是此人，你们讲此画像临摹数十份，分发到各处，加强搜索。王序，你拿一份给程知府，他知道怎么做！”
乐希声拿过来一看，见画像中人蒙着脸，身材袅娜，竟是一女子。
“伯符少爷，不知……”
孙伯符淡淡说道：“此女贼不知为何老是与我孙家作对，一周前就有掌柜报告库房失窃，三日前更是有武卒死于其剑下……此女贼穷凶恶极，我本想设一陷阱将其捉获，谁料她竟将毒手伸向三妹……”
“我孙伯符在此立誓，若三妹有何不测，定将此女贼百般折磨，让其死不瞑目！”孙伯符扫了一眼周围众人，“不论程知府悬赏几何，但凡能救三小姐于贼手，赏金千两；捉获、杀死此女贼，也是赏金千两！”
重金之下，必有勇夫，孙家众家丁武卒也不管孙天香是何等实力，能生擒她的女贼又是何等强大，只听一声“喏”的答应响彻街道。
说完孙伯符就准备离开，走之前不忘跟乐希声说道：“钱向，你是文人，此事与你无关，你无须为此自责，三妹必定会完完整整地回孙家，你先回去休息吧。”
听起来孙伯符好像也误会了什么，乐希声也不解释，“好的，伯符少爷。”
“好好干，孙家不会亏待你的。”
看着孙伯符带着一群武卒离开，老仆看了一眼乐希声，乐希声笑容不变，转过头看向陈爷爷，招呼后面的子衿过来。
他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被子衿扯过来。
自从乐希声化名‘钱向’跟子衿加入孙家后，不知为何，孙天香跟子衿很是亲近，而子衿对这个厉害的‘侠女’也很是好奇，于是她们两经常成双成对地出入，旁人也不以为奇。
孙天香经常去养生堂看望那些孤儿，因此子衿也跟着去。看着这些可怜的孩子，子衿提出了一个建议：教他们读书识字。
养生堂的陈爷爷虽然识字，但也仅仅是识字。而且下面可是二十多个熊孩子，他一个老人如何能应付？孙天香对这个建议热情高涨，她虽然是个武者，但学武的前提也是要看懂那些武学秘籍啊！而且那些武学秘籍往往并非百年内的产物，要追溯以前的文言句式，孙天香的学问不比一个普通文人差多少。
于是孙天香和子衿就天天来养生堂教学，乐此不疲，那些孤儿也明白这是一个难得的机会，都是聚精会神地学习，太阳落黄昏也不肯休息，那么孙天香和子衿这两个老师也更没理由离开了。
这几天她们两人都是睡在养生堂，乐希声和孙家人都早已习惯。
哪知道这晚，孙天香和子衿睡着的时候，孙天香却被人掳走了！
“子衿你没听到打斗声？”乐希声问道。
子衿摇摇头，“没有。”
“那你怎么知道三小姐被掳走了？”子衿和孙天香是同房分床睡，最先发现孙天香被掳走的也是她。
“因为天香她的刀从床上掉下来了，”子衿说道，“天香她是刀不离身，就连睡着也要把刀放在床上。”
乐希声很难理解那把斩首大刀怎么放床上，但他注意到，那就是子衿对孙天香的称呼不再拘谨，直呼其名，他也不点破这一点，继续问道，“那你醒了看见什么？”
“看见天香她被女贼抱着，那女贼见我醒来，‘倏’一声就跑掉了！”子衿回忆一个小时前的情境，“那女贼还是公主抱……”
“公主抱？”陈爷爷忽然重复道。
“哦，就是用手架着天香她的背和脚，”子衿模仿了一下动作，“那女贼跑的真的很快，我刚跑出门大喊，她就已经不见踪影了！”
女贼，轻功好……乐希声微微皱眉。
接下来的事就是乐希声所知的，孙伯符赶来，检查院子……乐希声不再询问，带着子衿回去。
路上，子衿有不安，小声说道，“向……钱向。”
“嗯？”
“你之前跟我说……孙家是因为犯了灭族大罪，锦衣卫派你潜伏进来寻找线索，我才配合你，假装跟你两情相悦……”说着子衿又脸红了，不过现在是夜晚，乐希声也没回头看，“但我现在——”
“你现在动摇了？”乐希声平静说道，“孙家大少爷孙伯符看起来是个好人，而三小姐孙天香更是个一等一的女侠——你觉得这种人家，怎么是大耳之徒？”
子衿不说话，表示默认。
“像这种权倾府城，在朝廷占据一席之地的家族，其中凶狠，不亚于山川险恶；你在孙家才呆了区区七天，就下此判断，未免过于武断，”乐希声笑笑，“当然，你觉得良心过不去，可以向伯符少爷告发我。锦衣卫向前，虽死无悔。”
“不会，”子衿马上摇头，“我才不会告发你，你可是我师傅啊！”
乐希声眉毛跳了跳，他没想到子衿居然还想着这件事。
“那么师傅，你什么时候教我武功啊！”子衿跑到乐希声前面，那亮闪闪的大眼睛闪烁着光芒，“都七天了，我觉得我怎么都通过师傅你的测试了吧？我应该有资格学师傅你的武功了吧！我可是为了帮你，连《上邪》都掏出来了！”
子衿眨眨眼，一点也不脸红，“《上邪》可是我呕心沥血的大作，你可不能就这样白用了哦！”
乐希声很是头疼。
他为了哄骗子衿跟他演一出郎情妾意私奔天涯的戏码，可是花费了不少脑力。但他也明白，如果不给子衿甜头，乐希声肯定吃不了兜着走。不要看他面前大义凛然地让她去向孙伯符告发，但若是子衿露出一丝叛逆的苗头，乐希声肯定第一时间捻灭它。
至于怎么捻灭，方法有人道的，也有不人道的。
最好的方法，就是满足她一点要求。
但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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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上这章，就二十万字了……】
但是乐希声根本掏不出秘籍！
书写传功真本的最低要求，是要书写者对其武学的武学境界要达到【融会贯通】以上，也就是熟练度要达到60%以上！简直是要成绩合格的学生才能教其他人一样。
所以别看徐散华分别时还是一个人级武者，就凭他能写出【一刀流剑法】和【拔刀术】的传功真本，乐希声就能断定他的战力与普通的地级武者相差无几，甚至地级武者一个不留神，甚至能被他破开真元护甲，越阶杀敌。
而乐希声现在最强的武学，也不过是登堂入室的【拔刀术】，他是怎么也掏不出一本秘籍，更别说书写传功真本还有内力要求。
乐希声脸色阴晴不定，微微落后子衿半步，丝丝内气运转于经脉，十指锋锐尽显。
子衿自是不觉，自顾自地一边走一边说……
“钱总管，子衿小姐！”
陈爷爷的声音忽然在后面的空巷响起，乐希声散去劲力，转过头看向举着火把前来的陈爷爷，他后面还跟着一个小男孩，“何事？”
陈爷爷气喘吁吁地停下来，说不出话，而他后面的小男孩先一步说道：“小豆子她们不见了！”
“小豆子？”乐希声没反应，子衿马上说道，“她不见了？还有谁？”
“还有正绫，王超，古月……足足八九个！”小男孩很是着急，“我刚才回房间才发现王超不见了，跟陈爷爷一说，才发现有很多人都不见了！”
“都是小孩子么？”乐希声问道。
“是的。”陈爷爷也缓过气来了，“今天他们还在，子衿小姐和天香小姐还在教他们算学……”
“他们是在半夜不见的，很可能是绑走天香姐姐那个女贼干的！”小男孩说道，“王超跟我住在一起，但我什么都没听到，其他人也没察觉，那女贼可能本来就是来养生堂掳走小孩，只是意外看见天香姐姐才绑走她！”
这小男孩说话层次有理，乐希声不禁看了他一眼。
“小强，”子衿过去摸摸小男孩的头，“姐姐会救他们的，你放心吧！”
乐希声慢慢敛下眼睛——他无意踏入这汪深水，王序计策五日后发动，他没多少时间准备，更不可能去追捕那个女贼。
仿佛是意识到乐希声的消极情绪，小男孩也急了，他知道子衿姐姐对他们虽好，但论权力是比不上这个钱总管。孙家人只会着急天香姐姐，他们这些无父无母吃闲饭的孤儿又有什么人会牵挂他们？
他们在这个世道，只有彼此才会付出一切去保护对方。
情急之下，也许名为小强的男孩看得出他们的兴致不高，嘴里忽然蹦出一句：
“天王盖地虎！”
乐希声和子衿都是一愣。紧接着，子衿连忙扯过小强，“我跟他聊聊，你等我！”子衿对乐希声喊道。
乐希声目无表情，“嗯”了一声。
过了一会，子衿走过来，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要救那群孩子！”
果然……他瞄了一眼小强，想必是这个孩子跟子衿说那群被拐走的孩子中有地球人。
不过，都不重要。乐希声掉头就走，陈爷爷和小强也没想到钱总管居然这么决绝，唯有子衿追了上去。
“钱向……钱向……向前！”
“你为什么这么着急他们？”乐希声转过头问道，神情平静，“老实说吧，我没那么多精力管这件事，我的任务也差不多到达尾声，只要目的达成，你要的武功秘籍我自然会给你。”
“不！”子衿很是决绝，“他们……他们对我而言，很重要！”
“是么，你们是亲戚，还是说，你们有某种羁绊？”乐希声笑道，“给我一个理由。”
“我……我跟他们是一家人！”子衿大喊一声。
“对不起，家人，不在锦衣卫的同情的范畴内。”乐希声摇摇头，“此事，我小小一个锦衣卫，无力理会。”
看着掉头就走，毫无怜悯的乐希声，子衿憋着一股怒气，大骂道：“不帮就不帮，我自己会想办法。”
乐希声不理，径直回到孙家，继续睡着。
只是，天亮后，乐希声一问，发现子衿不仅没回孙家，甚至也没有去养生堂，他才猛地察觉不妥。
除了子衿外，那个名为小强的小子，也不见了。
而他们能采取的手段，是显而易见的……
——
乐希声依然是孙伯符的得力助手，查了两天帐，不动声息，直接上报给伯符少爷，将一批中饱私囊的工作人员账房全部沉入江南水下，孙伯符大喜，直接将乾坤坊委任给他。
孙季谋那小子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去了一天乾坤坊就待家里了。乐希声也乐得一个人独霸整个乾坤坊二楼。
不过没了孙季谋这个四公子，那群武卒也不可能跟过来——毕竟他只是一个外姓人。
这两天，又发生了点事。
一，子衿和小强彻底在建业府里消失了。
二，养生堂全部孤儿都不见了。
三，孙家产业下，许多负责人都被袭击了，或死于非命，或消失匿迹。
四，赖统领，沿商江顺流直下，不日后到达建业。
建业府暗流涌动，乾坤坊依然喧闹如故。
“钱总管！”嗒嗒的脚步声响起，一个脸色青白，略带病态的青年走上二楼。他叫孙宁，貌似是孙家的远房亲戚，之前一直是王序的手下，派来做乐希声的助手，意义不言而喻。
“楼下有人赢走七百两银子了！百押百中！”他神色着急，“怎么办？”
七百两……乾坤坊虽然是建业第一赌坊，但月收入也仅仅一千两左右，七百两几乎是把这个月的盈利全部拿走了。
赌坊注定只有庄家赢，赔率永远倾向于庄家，赌徒虽然都知道这个道理，但他们更知道，庄家网下，永远有漏网之鱼。而那些鱼，值得他们这些有上顿没下顿的小百姓赌一赌了。
乐希声站起来，“我去看一看。”
乾坤坊一楼大厅里，一群人围在赌大小前面，乐希声带着孙宁走进去，只见主持赌大小的工作人员满头大汗，看见乐希声前来连忙行礼，“钱总管！”
乐希声点点头，站在台后，只见一个琼眉俏鼻，红唇星眸的俏公子看着他。
“你就是乾坤坊的负责人？”
声音糯糯绵绵。
杀意深藏不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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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的是，那个俏公子在乐希声到来之后，就把手上的七百两输的一干二净，转身离开乾坤坊。其他赌徒见百押百中的奇迹不复，也哄得一声离开，各自回到自己喜欢的赌博中。
不用乐希声吩咐，孙宁就委派两名扫地去跟踪那个俏公子。扫地，扫乾坤坊的地，自然不是环保人士，而是负责剔除乾坤坊里的臭虫。
但是很快，孙宁一脸沉重地向乐希声说道：“两名扫地都不见了。”
不见了，跟死了也没多大差别。
“看起来是冲着主管你来的，”孙宁一脸担忧，也不知道是不是装的，“这几天好几个主管都……钱总管你要小心点啊。”
乐希声点点头，“这个是自然，我不会拿自己的命去赌。”他轻轻笑了一下，“我又不是下面的那群要钱不要命的。”
乐希声微微沉吟，对孙宁吩咐道：“你派人去孙家一趟，叫两个……不，六个武卒过来。”
“是！”
孙家武卒，个个都是人级武者，久经战阵训练，人数越多，战力越强，六个武卒如果围殴一人，连地级武者都能挡住一会。
乐希声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长白如剑，滑润如玉，一看就觉得非凡。但只有乐希声他明白，这是剑指反噬的结果。
剑指，以内气冲经脉，塑骨筋成钢铁，原版也只是八相剑拳的奥义，轻易不得动用，现在被乐希声用来当普通攻击随便用，对他这副人级武者的身躯损害太大。
不可多用。
但他为了降低孙伯符的疑心，将自己说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那么无论佩刀戴剑总会引起猜疑。
不过六个武卒，足以应付变故了吧。
乐希声知道，幻世很大，奇人很多，世事千变万化，久经岁月磨练的孙家也会有人试试虎威。
唯一不变的，就只有解决事情的方法。
杀戮，永远比言语之利，智谋之暗，更来得动魄惊心。
——
记账，锁好金银，乐希声带着六个武卒走出乾坤坊，跟一旁的孙宁点点头。
乾坤坊是赌坊，赌坊从没有休息的道理，前日是乐希声值夜，今晚孙宁值夜，保证乾坤坊持续运转。
华灯初上，建业尚未沉睡，月影铺洒原野，乐希声带着六个武卒穿过街道，颇有带着狗腿横行霸道的纨绔子弟风范。
可惜今晚乌云盖天，街上萤火照耀不过丈，他们似百鬼夜行更甚。
“铃，”乐希声轻轻说道，声音细不可闻，“你能感觉到敌人么？”
“不能。”铃的声音在他颈后震动，通过骨传导直接到达他的耳蜗，“我又不是蝙蝠，这么暗，怎么感觉？”
蝙蝠……乐希声轻轻挑眉。
铃哪里知道这个名词的？
之前，铃能口吐人言，乐希声以为它是得到什么奇遇，从兽化妖，灵性自现，然后在树中听人言，晓人性。
但这么多天以来，乐希声跟铃说了很多很多话，但唯独没有听过它说过那四个字：
“那是什么？”
它似乎对一切都不太好奇，又或者对一切都了如指掌。
“你会什么？”乐希声忽然很好奇，“除了吃和睡。”
“我会说话。”铃幽幽说道。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哦，那，我的鼻子也挺灵的。”铃说道，“譬如，我能闻到你们人类闻不到气味，就像现在，你们依然毫无察觉。”
乐希声一愣，旋即感觉鼻子有点麻麻的，脑袋仿佛被针刺了一下，眼睛越来越亮，脑子越来越精神，但身体却像深睡刚醒的人一样无力。
啪的数声，周围六个武卒相继倒下！乐希声面前维持住身形，他想怒喝一声，但嘴巴微微张开，却是连发声都不能。
“大成若缺，其用不弊。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大直若屈，大巧若拙，大辩若訥。静胜躁，寒胜热。清静為天下正。”
俏公子从转角处走了出来，看着依然勉强站着的乐希声脸色露出一丝讶异，“【清静气】可是对人级武者拥有绝对压制的能力，你居然还能站着？”
看着乐希声那如剑如锋的目光，俏公子轻轻摇头，脸上露出寒意，“也对，孙伯符那畜生任用的人哪会简单？不过，哪怕你奸似鬼，也要喝老娘的洗脚水……倒吧！”
前一眼俏公子还在远处的转角，下一秒却已经来到乐希声身前的咫尺，泠泠作响的声音响彻街道！
当乐希声看见这如此卓绝的身法，也不得不心中道好。但他心中不无恼怒，重生至今，每一条路上，总是有无数荆棘拦着自己。
回想起来，除了浪迹步法几近白捡以外，其他东西都几乎是九死一生才谋取回来的。
不能再这样下去……
——
“醒了没！？”
一阵凉水浇头盖面，乐希声咳咳数声，凉水沿着发丝深入衣服里面，弄得他全身痒痒的。
“没被杀？”乐希声张开眼睛，发现那个俏公子已经换了一身夜行衣，姣好的身材体露无遗，他身处一间民居，一盏飘忽的灯火照出他的处境颇为不妙，屁股下面是湿淋淋的地板，双手被绳子死死捆了起来，双手悬挂在半空，像一个坐着的十字架。
“果然，”乐希声发现自己的声音嘶哑难听，应该是那个【清静气】的后遗症，“你就是那个女贼。”
“话不多说，”女贼将剑横在他脖子上，“我问，你答。”
乐希声却转过头看着女贼的下身，目不转睛，眼神锐利，仿佛能将夜行衣看穿一样。
“你看什么！”女贼有些恼怒。
“你，”乐希声深吸一口气，“是不是偷了我的刀！”
“你的刀？”女贼歪歪头，“我什么时候，在哪偷了你的刀。”
“商江之上，建业之前！我记得你的风铃！”乐希声看着女贼那挂在腰间的风铃，但没说出司马府他也看见这个女贼的事，“你究竟是什么人！？”
女贼噗嗤一笑，低下身，眯起眼睛靠近他湿漉漉的脸，一缕秀发抚摸乐希声的脸，弄得他鼻子痒痒的。乐希声第一次如此近距离观察这女贼的脸孔，一双带着狡黠，透出一丝棕色的瞳孔，略微紧绷、露出木色的肌肤，高挺的鼻子，粗糙的嘴巴，有点发福的脸蛋……
“原来是你，你真喜欢装成书生。”
“长期用这些东西盖住脸庞，对皮肤不好。”乐希声突然笑道，嘶哑的声音吐出这种关心的话颇为违和。
女贼微微一怔，“你怎么知道？”旋即她就恍然大悟，灵动的瞳孔露出了然，她伸出手擦了擦乐希声的脸庞。先前被冷水浇过，乐希声脸上那层伪装已经被稀释松动，这时候女贼一擦更是直接擦掉了，露出他原本的脸目，平凡，冷削。
“果然你也是伪装过的，”女贼从怀里掏出隐卫的令牌，“大周隐卫，我也是第一次见。噢不，如果算上商江那次，应该是第二次见了。”
“那么，你打算如何呢？”乐希声心平气和地说道，若能不死，谁TM愿意死啊，哪怕能转生。
不过，眼前的女贼居然知道隐卫的存在，世人只知锦衣卫，而隐卫哪怕是官场中人，也没几个了解。
“不如何，我抓你来的目的，一直都是为了问你问题。”女贼把令牌收回去，“你是隐卫也好，孙家总管也好，都不关我事。”
“那你会杀我么？”乐希声淡淡问道。
“取决于你的回答，隐卫。”女贼冷冷说道，“第一个问题，东瀛那群人坐的是哪艘船，有什么标志？”
“我不知道东瀛人的存在。”
“第一个问题就谈崩，看来隐卫阁下你不是很愿意合作啊，”女贼冷冷说道，手上的剑压了压乐希声的脖子，一丝猩红溢了出来。
“我的刀呢？”乐希声忽然问道，“我的刀可比你这把街边一两银子一把的劈柴剑好多了。”
“卖了，经过本姑娘的一番喉舌，以上品利器的价格卖出去了，”女贼笑道，“那把刀也算是值了。”
经过乐希声一打岔，气氛稍微缓和了一点。
“连天香小姐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会知道？”乐希声说道，“而且，你为什么要拐走那群孤儿，明明不关他们的事。”
“不要试探我！”女贼忽然激动起来，整个人压着乐希声，她口中的牙齿在摩擦，“也不要装君子，我知道你根本没理过那群孤儿的死活！”
乐希声一声闷哼，他腹部被女贼狠狠打了一拳，不由自觉地弯下腰。
“疼么？这是你无情的代价。”女贼在乐希声耳边轻轻说道，“其实就是我想打你，那么，你知道那群东瀛人的船在那么？”
“不知道。孙天香不知道，那群总管不知道，为什么我这个刚进孙家一个星期的人会知道？孙伯符拿我当枪使，将那群害虫全弄出来罢了，用完之后他怎么处置我都说不定。”乐希声咳咳笑道，“不要太看得起我。”
“你可是隐卫啊，怎么会连这点情报都找不到？”女贼的剑在乐希声的脸上轻轻一划，“我和你们朝廷没有利益冲突，乖乖说出来不就得了？”
“你从哪得知东瀛人的消息？你为什么要知道那群东瀛人的存在？”乐希声问道，“你刚来建业不久，总不会这么快有人得罪你……嗯——”
又是一拳，女贼冷冷说道，“是我问你，不是你问我。”过了一会，女贼又缓缓说道：
“我要救那群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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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乐希声抬起头，腹部受到重创的他说话声带都带着颤抖，“什么孩子？”
“你真不知道孙家在做什么勾当？”女贼说道，“你的任务不是来查这件事的么？”
孩子，查案……乐希声微微思索，酝酿一下措辞，说道，“隐卫的行动全靠己心，没有特定任务一说。”
“是么？我以为隐卫和锦衣卫差不多，都是听候差遣，”女贼歪歪头，“那你潜入孙家干什么？”
“我……”乐希声看着女贼，心中思绪千转。
她要保护孩子。
她拐走了孤儿。
她要查东瀛人的存在。
她杀孙家的总管，她认为孙家跟东瀛人有关系。
“我得到消息，发现孙家有拐卖儿童的迹象，只是锦衣卫不愿意得罪孙家，所以就我自己一个人前来侦查！”
说完，乐希声心不跳，脸不红，抬起头看着女贼，女贼的剑还横在他脸上，又刮出一道血痕。
过了一会，外面好像天亮了，一丝丝曦光透入房屋内，女贼收回长剑，手一扬油灯熄灭，她看着乐希声，问道：“那你有什么消息么？”
“没有，”乐希声马上说道，“至少乾坤坊跟此事绝无关联。”
“我信你一次。”女贼掉头就走，乐希声连忙问道，“你先放开我啊！”
“万一你说谎怎么办？万一你向孙家告发怎么办？”女贼笑了，“等我解决这件事，再放你走。”
“喂——”
见女贼离开，乐希声也松了口气，马上手上用劲，试试能不能扯断绳子——
“嗯！”
内气还在，但手腕无力。【清静气】，清静气，彻底让一个人清静下来了。只是乐希声怎么从未听过这么厉害的毒气？一旦应用到战场上，绝对能让敌军瞬间溃败。
不过，现在还是要先解决身体无力的问题。
“铃，你还在么？”
“在呢。”声音从他的裤囊里传出来，乐希声一头冷汗，“你怎么钻到那里去了？”
“那女人精的很，她搜过你身，若不是钻到这里，我早就被抓住了，你以为我想钻进这个脏兮兮臭烘烘的位置啊！”松鼠铃骂道，麻溜地从裤头钻出来。
“我每天都有洗澡！”乐希声咧咧嘴。殊不知铃一脸鄙夷地看着他，“这个位置臭难道还要我解释一下原因么，臭男人？”
“你这个称呼很有问题，大圣。”乐希声认栽了，他还有求于它，“你能解决我现在身体的问题么？”
铃在他身上嗅了嗅，“哦，清静气，是那个老头的玩意啊。”铃说道。
“什么老头？”
“什么老头？”铃眨眨眼睛，“我有说老头这个词么？”
乐希声沉默了，他不打算在这个问题跟铃纠结争执，“那你能解决这个【清静气】的效果么？”
“其实，这个【清静气】，对你们人类武者是好处的，”松鼠铃慢悠悠说道，“【清静气】，会将你的身体彻底放松，让你平时难以感觉的内气会变得非常敏感，你不觉得你现在对内气的掌握跟你用筷子吃饭一样简单么？”
乐希声心中有不好的预感，“所以你的意思是……”
“这玩意很难驱除。在【清静气】生效期间，人类武者应该进入深层次的内气修炼，修炼速度一日千里，期间不会有任何生理需求，”铃说话的时候就像一个博学的老者，“我只能慢慢压制【清静气】的效果，令它迅速发挥作用。”
“可以，赶快来吧！”乐希声说道。
“想好了哦，【清静气】每个人都有使用限制，也许你失去这次机会，以后【清静气】再也不会对你生效了。”
乐希声自己经脉闭塞，资质低劣，并不在乎这点修炼效果，“我确定。”
“那好。估计一天左右，你就能从【清静气】的压制下回复了。”说着，铃那毛绒绒的身躯散发出金光，“你还是抓住机会，能修炼多久是多久吧。”
——
一天过去了。那女贼只来过一次，铃听见又躲进乐希声裤囊里面，不过女贼并没有搜身，而是将隐卫令牌放到房间里面。
“你有武功在身，【清静气】三天后就会失效，到时候你自己挣脱离开吧。”女贼说道。
乐希声一听，顿时了然，“你找到东瀛人的所在了？”
女贼不答。
“让我也帮忙，为了拯救那些孩童，隐卫义不容辞。”乐希声劝道。
“【清静气】没有解药，你还是老老实实修炼吧。”女贼笑了，然后又说道，“你年纪也不小了，功夫还这么差，怎么当上隐卫的？”
“你管我。”乐希声怎么会说出自己走后门的事实？
女贼对隐卫也没多大兴趣，她看了看外面，又看了看乐希声，“喂，隐卫，最近发生什么大事了么？”
“情报不能随便告诉他人。”乐希声回答了一个很正宗的说法。
“那就告诉我一些可以随便告诉他人的情报，”女贼说道，“例如西北，东北发生什么事。你知道论情报传输，只有你们锦衣卫和官府是可以用九州传送阵联系，那里妇孺皆知的事，我在建业是一点风声都听不到。”
乐希声感受着自己的力气渐渐回复，想着赶快将她打发走，“最近天下太平，没发生什么大事。”
“天下太平？”女贼脸色木然，但眼睛露出笑意，“隐卫，你这话说得不地道啊。”
“承天帝励精图治，大周皇朝万民安康，自然是天下太平，”乐希声说道，“阁下难道有什么异议？”
“辅国将军在返京述职途中身死，红巾军祸乱徐州，荆州干旱饥民遍野，这我还是知道的，”女贼说道，“稷下七策准备出山，世家****难止，这俨然就是乱世景象。”
“……你究竟是什么人。”乐希声抬起头，“一个普通贼子，可不能看出这么多。”
“一个翘家的小女孩，”女贼站起来，腰间的风铃泠泠作响，“一个菜鸟隐卫，我看你也不会知道什么，算了。”
直到她打开房门准备离开，乐希声才幽幽说了句：
“寒冬皇朝跟金狼国似有磋商，准备一齐南下。”
女贼身形一滞。
“你的云州口音，掩盖地不赖。”只不过还是没能瞒过我，乐希声心想。
“谢了。”女贼留下一句话就离开了。
她没转过头，自然也没看过，乐希声那吊起来的双手，十指平摊，露出锋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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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乐希声心想。
【清静气】确有独到之处，效果生效期间乐希声运转内气修炼隐隐感到往日阻滞闭塞的经脉露出一些捷径通道，修炼顺畅不少。
效果相当于让乐希声能像正常人那样修炼。
不过时间紧缺。外面已经是深夜，乐希声刚刚从地球沉睡，距离王序发难还有两天左右的时间，他不能再浪费时间在女贼的身上。
铃睡着了，他怎么喊也喊不醒，只好作罢。把因为令牌藏好，乐希声慢慢打开房门，发现外面静悄悄一片，不远处房屋林立，梯田四散。
竟是一庄园。
囚禁乐希声的房子在庄园外面的山坡上，旁边是小小的林子，十分隐蔽，一共有两间房子。乐希声走出来，就看见另外一间。他动用浪迹步法，轻轻打开另一间的房门，发现一个姑娘被绑着双手双脚，躺在床上一声不吭。
居然还有床，我就只有被绑着的待遇……虽然乐希声也知道，他在女贼眼里只是一个孙伯符的走狗，而那位可是善行无数的天香女侠，评价自然是天差地别。
他没说话，也没放走孙天香，而是悄悄离开了。乐希声知道女贼不会伤害孙天香，更何况，孙天香是生是死，与他何关。
与王序的博弈后，无论胜负生死，他都不会再留在孙家。
这般想着，乐希声看了眼庄园，钻进树林，准备从另外一边下山。
树林静悄悄的，居然还不小，银杉树一直连绵到山下，只有兽道的痕迹，乐希声暗自警惕，毕竟夜晚狩猎的野兽也不是没有。
幻世里野兽的物种和地球差不多，老虎野猪什么的应有尽有。
树林很大，树和树之间也很密，交叉参差的树杈把仅有的一丝月光也遮住，乐希声摸黑走路，依靠自己的路感和脚下的感激，慢慢向山下走去。
只是他越走，越感到一阵心悸。
树林很静，这很正常，夜晚的树林能吵到哪里去？只是乐希声身为武者，自有自己的感应力。
他觉得有人在看他，不止一个，是很多双视线在注视他。
乐希声停住，环视一眼树林，树林之间摇曳的黑影仿佛一个个黑衣幽灵，胆小一点都可能被吓尿。
“在下路过贵地，只是一个时运不济的行人，”乐希声叹了口气，逃跑居然也遇到别人行事，“如果用得着在下，请出来商量；如果用不着，在下马上离开，今夜之事，泯灭于心。”说着，乐希声就大步向前走，生怕有人出来。
走了一会，眼看着就能离开树林，乐希声松了口气，树林那群人有何意图他管不着，他没那种见什么事都想上去探一探的性格。现在既然目的明确，节外生枝纯属作死。
只是——
“长官觉得用得着你，”一只手拉住乐希声的肩膀，“阁下，请随我来。”
感受到背后被利器指着，并且根据轻微的脚步声判断至少有五个人包围自己，乐希声慢慢点头，“可以。”
后面那人收起武器，一只手搭上乐希声的肩膀，“走吧，我在后，你在前，我会指示你怎么走的。”
他搭在乐希声肩膀上的手很有讲究，不是用握的手势，而是用钳的手势，手与肩膀的接触面只有指肚那部分，乐希声不能肯定，身后那人会不会鹰爪功之类的法门。
他若是指肚劲力一吐，乐希声的肩膀也就废掉了。
“长官，人带来了。”
依靠着零稀的月光，乐希声勉强看着这里有五十几个人盘恒在树林中，他们不举火把，只靠月光认路，但却整整齐齐列队在此，不像是歹徒强盗，倒像是军队。
那长官转过头，乐希声发现长官外貌也很年轻，身材比较瘦小，但眼神却沧桑锐利。
“抱歉，只是我们有些事情需要你的协助，”长官语气很亲切，“阁下怎么称呼？”
乐希声沉默半晌，吐出一个名字：“向前。”
“向前，你是从那个庄园出来的么？”长官问道。
“不是。”
“那你为何从那边穿过树林？”长官笑语殷殷，但语句间却暗暗藏着责问，“那里只有一个庄园。”
“……”乐希声环视一眼，只见周围几个汉子离自己有远有近，但无一不是封锁住自己逃跑路线，只好叹息一声，“说吧，你们想我怎么做？”
“我需要一个人进去，在某个时间引起骚动。”长官说道。他没说理由，但乐希声也猜到了。
这群人是地球人，很可能还是地球军人。乐希声想起子衿和那个名为小强的孩子，心中了然。他们除了找上建业府的政府人员外，没有其他求助法门。
但政府肯出动这么多人来救那群被拐走的孤儿，也太让人惊讶了。
到时候这群军人偷偷进去迅速解救孤儿，一旦被人发现，就让乐希声引起注意吸引火力，让他们顺利撤离。
本来在乐希声的记忆中，政府除了千岛县那场夺权外，很少会举起屠刀。政府的打算很显而易见：要么和平发展，要么一锤定音。
所以乐希声才不管子衿的去向，谁料政府居然真的出人了。
“行。”乐希声答应了，然后抬起脚就往庄园走去。
“罗子，顺子，启明，你们跟着他。”长官吩咐一声，旋即对乐希声笑道：“倒时候他们三人会保护你离开，放心吧。”
当然很放心，有人监视我你怎么会不放心？乐希声心中冷笑。
等乐希声走远，战士们看着长官，眼里有话想说，但依然遵守纪律，没有擅自说话。长官见此先一步说道：“你们觉得此人会暴露我们的意图？”
战士们不说话，但默认就是最好的承认。
“此人必定会暴露我们的意图，”长官淡淡说道，“他想必是被那女贼抓住的人，想要逃走，为了离开罗子和女贼的控制，他一定按我的吩咐引起骚乱，最简单的办法就是将我们的存在大声说出来。”
一个战士忍不住了，“那为什么……”
长官看了他一眼，“有罗子三人看着，他不可能提早惊醒庄园的人，到时候如果我们顺利拯救那群孩子，他也没机会发难。如果真的被发现了，他倒是一个不错的后手，别忘了，他很可能是被女贼抓过来的，女贼可能会将注意力放在他身上。”
“那个孩子为了让我们找到这里，主动让女贼带走他。我们不能辜负他的期待，如果能让计划更加尽善尽美，又何须顾忌一丝风险？”
长官看着庄园，做了一个手势。
“作战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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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大步向前，罗子、顺子、启明三人紧紧贴着他，一旦乐希声敢做出什么事，他们随时会出手。
唯有乐希声一个人知道，这群军人跟女贼，恐怕是洪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不识一家人。
女贼是为了保护那些孩子，避免被孙家贩卖而从养生堂拐走他们。
军人是听从子衿的请求，前来从“人贩子女贼”手中救回那些被拐走的孩子。
都是为了救那群孩子……慢着，女贼说过，孙家是想将这些幼童卖给东瀛人？
看着前面的乐希声停下来，罗子三人对视一眼，然后顺子上前拍了拍乐希声肩膀，“你……”
乐希声忽然转过头，看着罗子三人。
“你说，”乐希声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你们——”
“打得过我么？”
——
过了很久，长官看见庄园之外闪烁微弱的火花。他嘴里轻轻发出声音，右手在月光下做出一个手势，三十名军人便在夜色下潜行。
高墙绿瓦挡不住这群职业军人，精通夜间作战的他们如幽灵般迅速匿藏在房子背面，长官比划一下，三十名军人分散为六组，五人一队，分开直接搜索。
庄园里很多屋子。五名战士站在一座大屋前，互视一眼，两人贴着门，一人打开房门，两人警戒四周。为首的战士深吸一口气，轻轻推开房门。
房门后面没门闩，他一手就推开了。
房里乌黑一片，几张小木床上似有幼小的人影，战士一马当先前去查看，判断是小孩身材便轻轻用手推醒其中一人，“喂……”
他刚接触便发现不对，人哪有这么轻，这时候外面一声尖啸：
“陷阱！”
静悄悄的庄园瞬间灯火通明，三十名军人发现一群执火明杖的守卫团团出现包围着他们。
一个身穿华美衣袍的青年从夜色踏出来，他鼻子高挺，相貌更是俊朗，但更令人惊奇的是他的眉毛是微微卷上去，卷毛之人常用，卷眉之人十分罕见。
但长官没兴趣观察眼前之人的相貌，他在考虑突围和谈判的可能性。
突围，守卫目测四五十人，手执棍棒，强行突围至少有五名战士得断后。谈判，用什么理由解释他们的行为呢？
这时候，那个刚才被他们抓住的书生在青年后面出现，长官微微一怔，心中顿时了然，“是我看走眼了，没想到阁下居然也是身怀绝技的高人，请问我那三个同志怎么样了？”
“被我打晕了，没事，”书生笑道，“我向来很有分寸。”
长官叹息一声，“是我栽了，棋差一着，满盘皆输，说吧，你们打算怎么办？”
青年跟书生看了一眼，青年点点头，书生便转身喊道，“小强，过来。”
然后一个小男孩蹦蹦跳跳走了过来，他看见长官便大喊一声，“刘叔叔，他们不是坏人！”
刘长官一愣。
青年上前一步，摊开双手以示自己并无歹意，大声说道，“在下杨风言，本庄园之主，受友人所托，在庄园中照顾数十名孤儿，绝无贩卖虐待之意，你可以询问这个孩子，或者我让其他孩子也出来，只是……”
杨风言抬头看了看天，“月色苍茫，夜空宁静……他们都睡着了。小孩子处于长身体的阶段，‘一睡而起，天亮初醒’，中途叫醒对他们不好。”
小强跑过去跟刘长官耳语数句，刘长官连连点头，他旋即抱拳跟杨风言说道：“看来是我们误会了，抱歉。”
“不必，”杨风言如谦谦君子，“你们抱着善心而来，大善。若是孩子们知道还是有人牵挂他们，想必也会感动至极。”
刘长官勉强扯出一个笑容，他总不能说他只是为了那群孩子中的地球人吧？“那么，不知杨……杨公子如何打算？”
杨风言转过头看向乐希声，“那就看看这位兄台有何高见了。”
看见刘长官看过来，乐希声微微一笑，“长官，我可是让你们避免了一次无谓之争，打晕你属下三人一事，一笔勾销可否？”
刘长官沉着脸点点头，“等下我们会检查那三位同志的伤势，若伤势不重，我们定然对阁下以礼相待。”
如果重伤了，那么就不要怪我们举起屠刀。乐希声很明白这些言下之意，他点点头，“不知长官是仅仅为了拯救这群孩子呢，还是想从东瀛人手中救回那些被拐卖的孩子？”
“什么？”刘长官马上注意到一点，“东瀛人？此事与东瀛人有关？”
“本来，就是因为建业内有人拐卖儿童，然后贩卖给建业港口的东瀛人，那位女……女侠才会觉得养生堂危险，为了保护养生堂的孤儿，她将养生堂的孤儿全部转移到这里，”乐希声转过头看向杨风言，“那位女侠是不是去找东瀛人了？”
乐希声没有将女贼对孙家的怀疑说出来。
杨风言眨眨眼睛，“月亮如此华美，也许是去赏月了。”他不肯说。
“也罢，”乐希声看着刘长官，“这位长官阁下……你的名字也真是奇怪。”
刘长官一脸郝色，“这……长官是我们之间的称呼，你称呼我为……”他犹豫了一下，“刘玄德则可。”
乐希声脸色不变，“刘玄德阁下，你想从东瀛人手中救回那些被拐卖的大周麟儿吗？”
遇上一个三国迷了！乐希声心里狂吼，他是真没想到会有人用这种名字，毕竟一般而言，普通人会感到很羞耻……
而且，乐希声轻轻扫了一眼，发现其他军人战士对刘长官这个名字也是忍俊不禁，腮帮子鼓起来强忍住笑声。
“东瀛人……”刘长官眼中闪烁了一下，“我要讨论一下。”
“可以，”乐希声转向杨风言，“如果女侠是去了刺探东瀛人的情报，想必也会很快回来……杨庄主不介意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吧？”
杨风言抬起头，月光撒在他卷眉上，“此等月色，正好与侠士奇人共赏。”
“我可不是侠士。”乐希声笑道。
“但你是奇人。”
“何以见得？”
“就凭你仅仅一天就从【清静气】中回复过来。”
乐希声闻之，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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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政委。”乐希声看着面前这名军人，“不知你们商量得如何？”
刘长官虽然说是讨论，但他明显是跟面前这位略微老气的年轻人商量。朱政委对杨风言和乐希声笑了笑，说道，“据说那……女侠去刺探东瀛人的情报？”
乐希声笑而不言，杨风言抬头望天。
“不如我们等她回来，再行商量如何？”朱政委目光闪烁，“为了救那些不幸陷入东瀛人毒手的孩子，我们中华，义不容辞出一份力。”
“中华？”杨风言看起来很感兴趣，“这是一个新门派么？”
“不，这是一个组织，”朱政委说道，“一个信奉人人平等的组织。”
“人人平等，真是好大的宏愿，”杨风言看起来很惊讶，“是佛教下面的一个教派么？难道是传自众生寺……”
“不，”朱政委打断他，“我们组织不信佛，不信道，不信怪力乱神。”
杨风言侧目不言，只是脸色带着一丝疑惑。
一众人到了庄园的大堂中，那个小男孩小强也跟着过来，生怕他们又打起来。这孩子也看出来了，这些来救他们的潜入者就是父母说过的解放军叔叔。
大堂不小，但三十个军人涌进去怎么也有点挤了，刘长官转过头看了眼朱政委，见朱政委没反应，便只留下三个战士，其他人都在外面等候。
这一等，就等了一个时辰，直到天空渐染，夜蓝如缎，众人昏昏欲睡，e而小强直接坐在椅子上睡着了，杨风言才蓦地站起来，“灵儿你回来啦。”
乐希声眨眨眼睛，看向忽然出现在门前的人影，心想：原来女贼叫灵儿，倒算是个好听的名字。
杨风言一说话，走神的刘长官和朱政委便立马站起来，他们看向女贼，眼里却没多少警惕。
只见刘长官直接迎上去，“你就是那个夜闯养生堂的——”
只听啪的一声，瞬息之间女贼便来到刘长官身后，扭住他的右手，脚一勾，轻轻将他弄趴下了。
“我劝你们还是客气点，”女贼看着那三个怒气冲冠的战士和微微皱眉的朱政委，“不然，十息之内，不留人头。”
“十息之内，不留人头！？”一个战士抽出腰间的战刀，“你口气挺——”
女贼留下一道残影，战士脑后受到重重一击，“我没有口气。”她笑道。乐希声看出来了，女贼本身武力不算惊人，但其身法速度之快，犹在一般地级武者之上，她仅需对人体要害稍微了解一番，便能欺压普通人级武者。
“停！——”朱政委阻止剩下两名战士和屋外面的军人冲进来的举动，“我们并无敌意，都是一场误会，如果刘长官刚才对你有所不敬，鄙人朱国端愿意为此道歉。”
“这还差不多。如果你们有敌意，也轮不到我出手。”女贼满意地点点头，旋即转过来看向乐希声，“没想到你……孙天香那丫头呢？”
“还在房里，”乐希声说道，“她可没这么快从【清凉气】中回复。”
“那好，”女贼大步流星走到大堂主位上坐下，被她占了位置的杨风言一脸苦笑地拱拱手，“你们是什么人，有什么事？”
这庄园是那姓杨的，怎么这丫头反而像是主人？朱国端无意猜测这两人的关系，他瞥了一眼乐希声，“我们是受人所托，来解救那些被你拐走的孩子……”
“一，我没拐走他们；二，免谈。”女贼马上说道。
“刚才这孩子也跟我们说了，我们才知道你们是为了保护那些孤儿，”朱国端指了指睡着的小强，“不过，听说还有孩子落入了东瀛人手中？”
女贼看了看一旁沉默的乐希声，眼中微微闪烁，“与你们何关？”
“解救同胞，我们义不容辞。”朱国端大气凛然地说道。
女贼噗嗤一笑，摇摇头，不说话。
“阁下为何发笑？”朱国端皱眉问道。
“东瀛已经不是一次两次在建业购买儿童，我也只不过是适逢其会遇见这一次交易，才看不过眼出手。”女贼说道，眼里全是嘲讽，“建业里乞丐众多，其中不乏幼儿少年，背后皆是被恶丐操控，你们不去解救这些被那些所谓同胞丑陋贪财之心所控制的成百上千的可怜孩子，反而对被拐卖的数十个孩童如此上心？”
刘长官五人皆是被这一席话说的一愣，朱国端脸色难看，“我们只是……”
“恐怕那些东瀛人才是你们的关注点吧。”女贼说出她的结论，“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不知道你们想从东瀛人手中知道什么，得到什么，但就凭你们这三脚猫功夫，”女贼看着直到现在都没醒过来的战士，“你们帮不上忙。”
朱国端和刘长官对视一眼，竟是无言。
“难说。”
乐希声忽然说道，“他们这群人，并非一无是处。”
虽然知道眼前这书生为他们说话，但怎么听的不是滋味？刘长官对乐希声抛出一个愤怒的眼神，乐希声对此视而不见。
“他们是你的人？”女贼问道。
“不是。”乐希声自然知道女贼在询问哪些人是否朝廷之人，“灵儿姑娘，你我之间并无恩怨，我也不计较你先前囚禁我之事，我们能否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听到‘灵儿姑娘’这个词那女贼眨了眨眼睛，“那中品利器呢？”
乐希声也没想到她提起这茬，说到那把中品利器，他可是恨地咬碎了牙齿，“行！一笔勾销！”
“好吧，那你想谈什么？”女贼很是爽快地说道。
“不如，你先说说你刺探到东瀛人什么情报？”乐希声说道。
女贼眨眨眼睛，说道：“也不是什么秘密……东瀛人的船在建业港口的丁七位，白帆双桅，三层大船，内有五六十名武士，人人佩戴双刀，恐怕都是阴流中的双阴武士，纵使没得真传，但个个都是人级好手。甚至还有两三名地级武士，八门遁甲中至少开了三门，修炼八门遁甲的武士感知近乎佛门，我根本不敢多做停留。”
女贼也是一脸无奈地说道，“我听到船里面有小孩的哭泣声，但我根本不敢上船，只能从他们轮值的人数进行判断。”
“你说，”女贼问乐希声，“你有什么办法？”
“如果，”乐希声眼里冒出精光，“大部分东瀛人上岸了呢？”
女贼有些愕然，但却没怀疑乐希声的情报，“但很有可能至少留一名地级武士驻守船上，谁来抵挡他？”
“我觉得，”乐希声转过头看向杨风言。
“东华榜排名八十三，‘月影’杨庄主，肯定很乐意帮你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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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孙伯符心神不安。
一是因为三妹还没能找回来，都不知道是不是遭到毒手；而是手下诸多产业的管事都被暗杀，孙家几乎一片大乱；三是今天的来客不好糊弄。
自从孙伯符从父亲手中接上孙家的产业，他一直混得风生水起，建业一带，黑白两道无不跪服。虽然说不上能扩大势力，但他至少维持住孙家跟姑苏慕容、琅琊宋家的感情，对建业的掌控力有增无减，官府、军队、锦衣卫，孙家的人几乎渗透各个方方面面，在金钱和把柄的双重夹击之下，哪怕有什么风吹草动孙伯符也会第一时间收到。
但今天来的人，不属于建业府，不属于吴地。
“伯符少爷，他们来了。”
孙伯符身后的老仆低声说道。果然，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一个浑厚的声音：“战场原宗斋携一众家臣前来拜访！”
声音直接在大厅中炸响，余音袅袅，足显说话者境界之高，实力之强。只见为首一壮汉头戴斗笠，身穿黑色大衣，脚踩木屐，踩得大地震动，腰间两把太刀，如燕分尾。
除去为首壮汉，他身后二十名佩刀武士静静站在屋外，同样头戴斗笠，同样腰佩双刀，行令禁止，如同军伍。
孙伯符站起来，目光里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没想到战场原阁下居然亲自前来，实在令孙家蓬荜生辉。只是……”他看向壮汉后面的二十名佩刀武士，“建业府的治安还没差到要让阁下随身带着一队双阴众吧？”
那壮汉看了一眼孙伯符，脸色很冷，语气里都不怎么客气，“孙家主你就不清楚我们的情况了，吴州可是阴流的地盘，我们这群双阴流派的武士，不得不谨慎以行啊。”
孙伯符当然清楚，东瀛三岛中虽然武学以八门遁甲为基础，以阴流剑术为根本，但各人有各人的感悟和剑道，阴流之下，不乏叛出其门自成一派的大剑豪大宗师，诸如新阴流、双阴流、一刀流更是被阴流追杀。
面前的战场原宗斋，就是双阴流的大师范，一身双阴剑术直逼天级武者，八门遁甲至少开了五门，是以孙伯符也不敢托大，哪怕他语气不好，也只能摆摆手让他坐下。至于外面二十名双阴众，自然会有人看着。
“战场原阁下，”孙伯符无意跟他客套，“请问贵方为何要扣押我孙家的商船？孙家与外州岛交易来往已久，长宗我部家更是予我孙家贸易行证，我孙家也无做出任何危害战场原家的事，其中定有什么误会。”
孙伯符说话虽然客套，但言语中步步紧逼。外州岛以长宗我部家最为强大鼎盛，孙家大把大把地向长宗我部家撒钱，长宗我部家也愿意给予孙家庇护，战场原家敢光明正大地扣留孙家的商船，莫说孙家没有得罪他，就算孙家得罪他，战场原家此举不亚于扇长宗我部家的脸。
东瀛人，既要面子也不要面子：在暗处他们可以暗杀偷袭绑架威胁无所不用其极，但在明处，总得遵守阴流的‘明志剑心’的规矩。
孙伯符认为，他这一番话既点出长宗我部家，又给了战场原宗斋的下台阶，对方应该会顺着台阶轻轻揭过就算了，谁料战场原居然放下斗笠，一双刀削风刮的脸上居然燃起怒火，“就算到了长宗我部家，我们也占着理，明明是你们孙家先掀起战争的！”
孙伯符一愣，什么，你们还有理了？还说我们先掀起战争？“战场原阁下，我孙家乃一介本分商人……”
“本你个奶奶，”战场原宗斋激动地站了起来，“我跟你说我忍你很久，没想到你人模人样居然会做出这种事情，如果不是想跟孙家决裂我一进门就一个【虎振】撕裂你了……”
战场原宗斋如此无礼，隐匿在暗处地级武者武者蓦地出现在孙伯符身前，虎视眈眈地看着他。孙伯符让他们不要太紧张，他看得出来，战场原宗斋虽然说得狠，但本身本没有动兵的意愿，“冷静点，战场原阁下，你这么说我真是一头雾水。”
只见战场原宗斋怒气冲冲地坐下来，“你们派向外州岛的商船，负责人是不是一个叫孙应的人！”
孙伯符点点头，“孙应是我表弟，为人忠厚老实，年近不惑，常年跑外州岛、琅琊这条商道，怎么了？”
“怎么了？！”战场原宗斋又激动起来，“他，他，他……”
战场原宗斋话都说不好，脸像是被火烧了一样，“他好娈童稚女！”
孙伯符很是奇怪，“所以怎么了？”在东瀛三岛中，娈童稚女之风蔚然盛行，中原尚有圣人教化，读书人识字必用‘德论’，崇尚男女交往应于二八之年，并无爱恋幼童的风气。
“你知道他本来就有这种……这种爱好？”战场原宗斋怒问道，孙伯符摇摇头，“在下不知。”
孙伯符是真的不知道，孙应相当于他的叔父一辈，他不过接掌孙家数年，对老人新人不能达到彻底的一清二楚，更何况这种房中爱好，孙应又怎么会宣之于口。
“孙应在建业并无此等迹象。”孙伯符身后的老人忽然说道，孙伯符很相信他，便对战场原宗斋说道，“孙应没有在建业府露出他的这种爱好。”
“那孙应就是来到外州岛才露出他这一脸，”战场原宗斋一脸阴沉，“他指示手下去掳掠幼女幼童供他玩弄，而且行事皆在船上，十分隐秘，更重要是，当他玩弄过后，回程中原之时，他，他就——”
“将那些孩子全部闷死，在海上抛石海外！”
孙伯符脸色一变，拐带、侵犯尚有回旋余地，但杀人抛尸不仅超出中原律法的的底线，甚至连东瀛人都无法接受了。
“孙家愿意为此赔偿，”孙伯符深吸一口气，对那看起来忠厚老实的孙应默默叫苦，“孙家立即派人去外州岛彻查此事，若情况属实，孙应交由战场原家处置！”
“我还没说完，”战场原宗斋这时候冷静下来，“孙应行事隐秘，孙家船员也不会背叛这位管事，我战场原家得知此事，全因为一位船员的告密……”
孙家居然有人告密？没等孙伯符想好怎么处置那个告密的船员，战场原宗斋继续说道：
“因为他看见我家少爷，死在孙应的床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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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州岛这条线完了！
孙伯符眨眨眼，让几位武者悄悄转一下位置，渐渐封锁战场原宗斋的路线。他没打算干掉面前这个双阴流大师范，只是避免他突袭自己。
战场原家好歹也是一介大名，得罪和得罪死，是两个不同的程度。
然而战场原宗斋也没兴趣去击杀面前这个孙家主，“我这次前来，不为赔偿，只是来通知你们，有战场原家一日，姓孙的不许上外州岛。”
“就算孙应有罪，但我孙家船员也总得还回来吧？”孙伯符叹了口气，“哪怕他们为虎作伥，但请看在我的面子上，放过他们吧。”
“不能，”战场原宗斋断然拒绝，“守护大人震怒，他唯一的儿子死于非命，非是一个区区孙家所能阻止。”说着，他从怀里拿出一封信，“这是孙应写给你自白信，你一看便知我所言真假。”
一名孙家武者接过信，发生上面并无毒药，便递给孙伯符。
孙伯符打开一看，发现果然是孙应笔迹，纸是外州岛的竹青纸，墨是上等的轩雪墨，但写的内容令人作呕，真是浪费这香纸妙墨了。
淡淡的墨香……孙伯符忽然感觉脑子一阵晕眩……
“嗯……！？”
孙伯符马上反应过来了，但战场原宗斋早有准备——
刀芒如弯月，绕过驻守在孙伯符前面的武者，直接斩向无法动弹的孙伯符，如白虎双爪擒杀。
双阴流秘技——【虎振】！
“现在撕裂你，还来得及！”战场原宗斋大笑道！
然而孙伯符神色不变，眼看刀芒就要将自己切成三块，四枚老朽见骨的手指夹岁了这两道刀芒。
“少爷，”孙伯符身后的腐朽老人微微挺直了腰，身上那垂死的气息瞬间消失，一股如剑如枪的凌厉从他周身的每一个毛孔散发出来，“老朽居然没能及时看出毒药，是老朽失职了。”
“不必，”孙伯符说话打颤，他知道自己的舌头开始发麻了，“喂我吃【雪参丹】吊命半个时辰，然后迅速杀光他们，让素清道人为我解毒即可。”
不等孙伯符说话，孙家武者就已经动了。四名武者，皆是孙家忠仆，一出手，便直击战场原宗斋的各处要害！
‘刑天手’周无刑！
‘琴鸣剑’冬纱！
‘碧浪鞭’慕雪菜！
‘三心刀’北春希！
四个地级武者的含怒一击，大师范战场原宗斋也不敢轻履其锋！木屐连响三声，地裂三石，人已退至屋外，大喝：“列阵！”
屋外二十名双阴众，闻言而动，稍微靠近他们的孙家仆人顿时身体数分，血花数绽！只见二十名双阴武士，三人一组，五人一伍，二十人步伐参差，刀锋舞动间，隐隐有幻影出没。
众，在东瀛人的语言中，跟军队是一个意思。
双阴众，便是一支战场原家最为精锐的军队。军队往往集体修炼步伍行军之法，配合千日同修功法的默契，其战力不能用普通的境界划分！
刑天手周无刑率先追出门外，他是年少英豪，一手似爪似掌的家传武学名镇吴州，位列东华榜九十八位，一身功力臻至地级巅峰，哪怕对上大师范战场原宗茂他也丝毫不虚，在孙家外姓人中，数他功力最高，因此他对这二十个人级武者组成的阵法，没抱多大关注。
周无刑看见战场原宗斋退至双阴众中，略微邪气的脸庞露出一个笑容，“东瀛人，你指望你这些垃圾手下能护住你？”
居然在自己眼下，伯符少爷被一个东瀛人阴了，他也是一腔闷火。
谁料战场原宗斋看了他一眼，轻飘飘说了一句：
“娘炮！”
周无刑瞬间就火了，他外貌俊俏，刑天手没有令他双手生出老茧，反而白润如玉，他以此为豪，从来没人敢叫他娘炮！
空气一阵嘶鸣，周无刑的刑天手击向最前面的双阴武士，光是掌风就让双阴武士的斗篷因此被撕裂，露出一个年轻的脸孔。年轻的双阴武士没有因此惊慌，双刀撩起，白光乍现，击向周无刑的双手！
周无刑心中冷笑，他刑天手兼修指掌，指如利刃无坚不摧，掌如重锤无物不毁，更何况他乃地级武者，真元护体，岂是区区一个双阴武士的弱锋所能破损？
刀我都崩断你！
刀与掌碰，刀劲泥入大海，周无刑上前一步，掌劲一吐，正要将面前这个双阴武士彻底击杀，谁料忽然刀芒加身！
只见周无刑一弯头，连退几步回到大厅门里。他们交手只在瞬息之间，其余三人此时方追出来，北春希便问道，“周兄，你怎么……”
只见周无刑转过头，脸上一道血痕乍现，身上一套青白文士服露出数道裂缝，双掌更是受到重创，伤可见骨，血流不止。他神情凝重，不复刚才的轻佻，“这些东瀛人，有些鬼门道。”
黑发女子冬纱微微皱眉，她拔出一把通体晶蓝，清如秋水，剑身与剑柄一体，并无剑格的剑。只听剑上传出幽幽乐声，冬纱一舞动，便有数道剑芒刺向双阴众！
双阴众轻轻挥剑，剑芒随即消散。
“为什么这样呢……”冬纱很是惊讶地说道，她妙目流转，看向另外三人，“琴鸣剑气绝非区区人级武者所能抵御的！”
“这是军阵。”北春希拔出腰间三把刀，“以我三人之力，方能破此阵！”
周无刑一愣，旋即脸色难看下去。他看着这一男二女开始游斗，但他只能在外面找机会进攻。北春希三名地级武者皆是同门，其中配合绝非他所能插手。
一怒之下，刑天手呼啸再起！
“明明是我先的，战场原宗斋，你给我死！——”
大厅内，老人喂孙伯符雪参丹，勉强将其从麻痹状态中回复过来一点，四肢回复一丝力气。
“这毒居然只针对我，必定是鬼毒，”孙伯符大口大口地喘气，在老人的扶持下勉强站起来，“事有蹊跷……”
鬼毒，由多种原料构成，每一样原料无毒，但一旦在人身体反应后便会产生毒素，幻世人谓之鬼毒。
“少爷！”
一个病色苍白的年轻人从后面窜了出来，“我听见大厅发生巨响，便……伯符少爷你怎么了！”
孙伯符认得他，向他招手，“孙宁，过来扶我。”
“是。”孙宁连忙过去架起孙伯符。孙伯符记得孙宁是王序介绍过来的人，虽说姓孙，但是血缘上完全沾不到边，据王序说，就是人虽然没什么能力，但还能跑跑腿，算是中庸之资。
但这次凭借他患难之际帮助孙伯符一把，孙伯符不由地想起前几天失踪的钱向，“钱向虽有能力，可惜了……”
他又看回这个满头大汗的病白年轻人，暗自点头，“乾坤坊一时无人，倒是可以用来考验考验他。”
而这时，有幸被孙伯符牵挂的乐希声，正在孙家之中，迎向一批守卫。
“鲁修！”乐希声主动向守卫队长说道，“伯符少爷令你马上去大堂支援，那群东瀛人发飙了！”
鲁修看着乐希声很是吃惊，“钱总管，你不是……”
“我刚刚回来，就遇上这事，伯符少爷令我传令孙家守卫，四大供奉正在鏖战。”乐希声也不解释，说完就走，“我还要去西园传令，你们赶快去保护伯符少爷。”
看见乐希声斩钉截铁匆匆忙忙的模样，守卫们互视一眼，竟是信了。毕竟钱向受伯符少爷赏识的事传遍孙家，守卫们也不会过多怀疑他的命令。
而且，乐希声也没说错，东瀛人的确发飙，四大供奉也的确需要帮手。
这是王序那晚下达的命令，但乐希声很乐意为其添砖加瓦。他看向行迹匆匆的守卫们，不由地露出了笑容。
“游戏，开始了。”
——
“尔是何人！”
素清老道看着面前这个横刀立马的贼人，脸色一冷。刚才孙家仆人过来喊他去大堂救少爷，谁知刚出门就有一把刀出现！
孙家仆人瞬间被刀芒上下两分，鲜血肠子流了一地。然后又是一刀，将素清老道逼回房间内。饶是作为练气士的素清老道，身上奇物无数，都不敢硬碰这一刀。
遇上高手了，素清老道心想。他作为孙家的道门供奉二十年，这还是第一次遇见孙家遇袭。
刀的主人出现了，他一手抽过这把长的吓人的太刀，揭下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花脸。
“戏子。”
“唱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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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已成绝域。
每一个想试图离开孙家通风报信的人，都被拦下了。
拦下这个词也许用得不好，那一具具烧焦尸体表示应该用屠杀这个词。
“你，你是……”
一名人级武者被黑衣人掐住喉咙举起来，不停挣扎，但身体越来越红，像一只被煮熟的大螃蟹，然后蓦地一下起火，而黑衣人完全不怕火焰，任其烧焦才将这具发着焦臭味道的肉块扔到旁边的尸山上。
黑衣人抬起头，看向孙家大宅的后方，伸出舌头舔唇，露出血腥的味道。一个血勾玉在他舌头上微微发亮，诡异邪魅。
“王序，血约只能帮你到这了。”
——
“伯符少爷！”一名守卫队长看见被孙宁扶着的孙伯符，连忙上前，“你没事吧？那群东瀛人闹事了？”
孙伯符皱眉，“孙干你不是守着南园的么？怎么过来了？”
“陈管事说东瀛人闹事，伯符少爷你派他过来唤我去保卫你……”
说话间，身披坚甲的孙家武卒陆续出现，驻守在孙家的武卒之首，地级武者李润石，此人乃孙家世代忠仆，与孙伯符一同长大，孙伯符对其乃是深信不疑，更是将孙家武卒交给他，“润石，你怎么也来了？你不是驻守在兵法园么？”
李润石见孙伯符语气带着一丝惊讶，不由地奇怪，“伯符少爷，不是你派人叫我来对付那群东瀛人么？”
孙伯符一愣，旋即脸色铁青，“中计了！”
孙伯符扫视四周，看见陆续有守卫武卒前来，深知这是一场畜谋已久的阴谋。能欺骗武卒守卫，必定是孙家的管事，这就是说，东瀛人已经收买了大多数孙家的管事了。
他不知道管事们被东瀛人用什么好处收买了，但他知道，那群东瀛人绝没有能力在孙家武卒和守卫中活下去。大师范战场原宗斋绝不是舍身取义的人，他们试图杀死自己，可以理解；但结阵自保，肯定是死路一条。莫说孙伯符没死，就算他死了，但孙家震怒之下，绝对会派武卒守卫武者纠缠住他们，生生把这群双阴武士拖死在孙家。
他们此举，若非自杀，就必定是吸引视线，调虎离山！
孙伯符一咬牙，狠狠说道，“孙干你留下，武卒留下一队去支援四大供奉，润石，你跟我去俭武堂！”
孙宁连忙扶着他走，孙伯符忽然想起什么，停下脚步，对李润石说道，“派人去叫黄师也过去！”
李润石一脸讶异，“需要到这个地步……”
“外有东瀛，内有内鬼，我孙家于黄师有大恩，正是用他之时！”孙伯符一脸铁青，“我孙伯符接掌孙家数载，励精图治，现在居然有人敢打我孙家主意，若不雷霆反击，枭首万里，到时候我孙家就家无宁日了！”
“是！”
“伯符少爷，你的身体……”孙伯符身后的老仆忍不住说道，“撑不了多久。”
孙伯符转过头看向南园，“素清道人居然现在还没来……也罢，俭武堂有我孙家前辈在，此等小毒乃雕虫小技，黄师的《大光明经》也有治愈之术，现在最重要是赶去俭武堂！”
俭武堂，乃孙家重地，除家主外，无人能擅自进入，平日有三十名武卒轮值看守，警备森严，虽然位于孙家大宅之中，然而并无任何人敢冒险靠近。
除了今天。
武卒三人一组，即使遇上袭击也能马上反应过来，一人受伤，其余两人也会马上配合，给予袭击者重创，被发出讯号召集同伴。
然而，当境界高一个层次，很多算计准备也会不攻自破。
驻守在俭武堂外墙外的武卒三人，前一秒看见人影还在孙家园林中，下一秒就来到了一米之外。同时来到的，还有他的两把刀。
两声清脆的骨与铁的嘶鸣，唯一一名活着的武卒不用转过头看，都知道相处数年之久的同伴已经死于非命。他没有丝毫犹豫，手一抖，藏在手臂衣服内的信管便到了手上，直接在手掌心中捏爆了信管！
如同激起湖中涟漪，一股清澈却尖锐的声音响彻孙家，武卒们和俭武堂里的孙家长老马上知道，敌袭！
信管爆炸还是很疼的，毕竟是用道家火粉研制而成，武卒感受到手掌火辣辣的疼，然而他双手抓住枪柄，出尽全力，熬尽身体每一丝内气，向面前的斗笠人奋力一刺！
第一下，斗笠人斩碎他的长枪。
第二下，斗笠人斩飞他的脑袋。
探囊取物，不外如是。
“阿良良木师范，”一群斗笠人从园林中走出来，为首的斗笠人看向刚刚连杀三人阿良良木影，“有必要让他发出信号么？”
“太宰，”阿良良木影揭下斗笠，露出一张普通而年轻的脸庞，“大师范可是吩咐你，一切行动听我指挥。”
太宰真叹息一声，“为什么要这样……”他看着列阵前来的武卒们，“那你打算怎么对付他们？”
“他们带着保护家园的愿望而来，”阿良良木影眯起眼睛，“真是一顿让人无法拒绝的美餐呢。”
太宰真看着已经进入状态的阿良良木影，叹了口气，“为什么我总是遇不上好事……好想回去修炼，修炼，修炼到死为止呢。”
他转过头，对后面一群双阴武士说道，“三人结阵，分散包抄，不用放过任何一人，不要放弃自己的生命，这次不是死战，而是一场计划。”他看向站在最后的双阴武士，“多多良，你刚刚被大师范收为弟子便要执行这么危险的任务，辛苦你了。”
名为多多良的双阴武士笑着说道，“没事没事，我很会逃跑的！”
饶是太宰真一脸苦瓜，也被多多良逗笑了，“你这句话我记下，我会向大师范汇报啊。”
“啊，不要啊太宰师范……”
说话间，武卒已经来到跟前，为首的武卒队长看了一眼三具无头尸体，脸色无悲无喜，大声问道：“尔等何人？”
“双阴流师范，阿良良木影。”
“双阴流师范，太宰真。”
“前来领教孙家的《武经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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俭武堂内，朴素、小雅，一副画像悬在中央，地上隐隐有玄妙的纹路闪烁波纹，此时四位气息收敛自如的人物向唯一一个充满老态、坐在主位上的苍白老人行礼。
“大长老。”一个生得威武壮硕的中年人大声说道，“让勇去解决掉那群苍蝇吧，那群龟缩在岛屿的废物居然敢袭击孙家，勇会给予他们一个毕生难忘的教训。”
“还是我去吧。”另外一个分外妖娆的青年笑道，“勇你的打法太不美观，还是我孙猛慢慢将他们剥皮剔骨，更显我们孙家的艺术。”
大长老身下的椅子转过来，正面看着面前四人，而他那齐膝而断的脚那暴露在四人面前，但没人会因此看低他。
大长老名讳已经不可查，但他年轻时是孙家的绝世天才，外出游学时得罪了同道，遭到陷害，被朝廷施以膑刑斩了双腿。后来孙家才知道，原来是其他世家有意无意地打压孙家，不想让孙家出现一个蜕凡武者天级高手，当时孙家风头太盛，为了不让家族遭锅，大长老因此也忍了。
失去双腿的大长老实力大折，然而他却因此更加专注武道，身居幕后，守护孙家百载。俭武堂这些孙家武者，都可谓是大长老看着长大的。
“勇儿，猛儿，你们去助武卒；千度，古歌，你们留在俭武堂里，时刻警戒。”大长老慢慢说出他的安排，久没发声的喉咙显得有些生涩，“来者不善，善者不来，敌人有备而来，敌在暗，我在明，以自保为上，不可追击。”
孙千度、孙古歌两个中年人齐声唱诺，“是！”
那边，孙家守卫们簇拥着孙伯符，也差不多来俭武堂了。金戈杀声震天，孙伯符脸色铁青，他没猜错，这群狂徒果然是觊觎孙家的宝库！
孙家很大，为求风雅，园道上种植上竹林风姿飘摇，然而也造成一旦人数过大，很难发挥人数优势。
五名双阴武士，十把铭刻太刀，如同璧山千仞硬生生在路中间斩出一道界限。
孙伯符不敢小瞧他们，“按平时训练，闰世你来指挥，迅速斩杀他们！”
“罗睺在左，计都在右，”李闰世马上说道，“武卒以三才，同步前进！”
孙家三十人。
双阴武士五人。
然而胜负，总是出乎意料。
只见手持红缨长枪的武卒以奔腾之势冲刺，为首武卒脸上露出狂热，他无惧生死，死了孙家会补贴他家人一大笔金银，残了孙家养他一辈子，找个闲差安置他，他岂不会效死力？
然而踏声震天的脚步声中，忽然出现不和谐的音符。
‘喀’。
孙家财大气粗，道路上的砖石都是上好青砖，由河洛司马家的监工监制，百年如新，千年不腐。
然而就离双阴武士一米多远的地方，武卒踩中了一块陷空的青砖。
为首武卒想过自己的死法，可能被人随手秒杀，可能被人在身体里刺出几个大洞。
但他肯定不会想到，他竟然会把自己的脑袋放到别人的刀刃上！
将近三米长的过道瞬间地陷，五名双阴武士早有预料，十把铭刻太刀同时舞动长空，为这幅青绿的画卷空白处填上美妙的血腥色彩！
“有诈！”李闰世大喝，“退后！”
孙伯符也看出来了，这里是他的家，怎么可能有人能在他家弄陷阱？这已经是不是一两个内鬼的问题了。
孙伯符原本以为他已经高估这次危机，想不到还是低估了。
听到李闰世的喊声，孙伯符马上冷静下来。对，现在应该要离开，离开孙家，孙家除了俭武堂五位长老，更重要的是建业府的影响力。知府是孙家的人，城守将军是孙家的人，锦衣卫千户也是孙家的人，他不能再在这危机四伏的孙家待下去。
只要出去，终有机会翻盘！
“孙宁，你放开我，”孙伯符喘着气说道，“闰世，你来扶我离开，程老，您掩护我们离开……”
“是！”李闰世说道，“我这就让你离开……”
孙伯符瞳孔瞬间放大，每一处毛孔都开始战栗！
“让你永远地离开！”
李闰世也是用枪，枪是兵家利器，百兵之王，孙家祖先孙武最为推崇枪矛此等利器。
作为孙家世代忠仆，李闰世也是修炼孙家的《武经十三》，修为臻至地级，算是年青一代的佼佼者，孙伯符引以为左肩右膀。
然而李闰世此刻杀意爆发，如针如剑的视线几乎钉住孙伯符，他也丝毫不惧！
“哈——”李闰世口中爆出悠远的啸声，小腿，腰，胸，然后是手臂，手掌，指肚同时发力——
孙伯符瞳孔一缩，《武经十三》他也了然，这招正是武经十三中最为堂堂正正、毫无变数、威力最大的一招——
军争！
孙伯符身后腐朽的老仆，也动了！近乎气息匿迹的他，眼睛发出深邃的精光，瘦削地近乎只剩骨头的手，就这么迎向李闰世的铁枪。
然而老仆眼睛扫过，却发现扶着伯符少爷的孙宁，双手似有动作，化成拳势！
电光火石间，老仆就想清楚一切了。李闰世和孙宁，都是刺客。
既然是刺客，就要死。
双手凝出鬼爪虚影，悍然同时攻向孙宁和李闰世！
无数劲力同时迸发，李闰世那把百炼钢锻造的枪，断了。
孙宁畜势已久，然而他的拳头，被老仆抓出五个森然大洞。
但他们赢了。
孙伯符被推到一边，被无名毒蚕食的他四肢疲软，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
老仆的胸口，被孙宁用一把匕首刺穿。虽然没有鲜血流出来，但孙宁和李闰世那两张露出笑容的脸，足以说明一切了。
“杀你孙伯符，我们无论怎样都不可能绕得过程老，”孙宁这时候很有闲心地转过头向地上的孙伯符说道，“这只是一场对程老的绝杀。”
老仆松开双手，孙宁和李闰世不顾重伤，迅速退后，免得被这老仆拖着一起死。
“隆隆——”
一声晴天霹雳，没有人能想象老仆那瘦弱的身体居然能爆出那么恐怖的声音。俭武堂内，坐在轮椅上的白发老人神色微微一变，“老程，你居然先走了。”
“那么我也不能枯坐于此了。”
看见俭武堂门口出现一个坐着轮椅的老头，有两个人心里同时说道：
“终于出来了！”
王序是在窃笑。
乐希声是在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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铿锵一声，指骨与剑刃震鸣，清澈悦耳。
孙猛虽名猛，但不同他那个虎背熊腰的兄长孙勇，他外表算是一个贵公子，雪肤，瘦削，眼角还有一滴泪痣。而他的武功套路，跟孙勇那大开大合的枪法不同，他喜欢用爪法。
作为孙家的俭武堂长老，年过四十的孙猛已经是地级上品武者，打通身上十二正经，下一步便是想办法打通奇经八脉，有望天级。而孙猛爪法也是相当狠厉，人级武者之时便到处比武，不知多少英杰被孙猛废于爪下。
然而现在孙猛却被面前这个一脸哀愁的青年压着打！
太宰真双刀软绵绵，身影飘忽不定，如燕子抄水一击而闪，但同样身手敏捷的孙猛根本碰不到他！眼看着身上添上十道八道伤痕，孙猛气势一沉，猛地冲入太宰真怀里！
修炼《武经十三》的孙猛，主修【九变】，这一下，孙猛双爪爪势变幻莫测，似攻心似攻首，或诛****或灭双臂。
太宰真依然苦着脸，然而身形没有丝毫停顿，反手双持太刀，刀鸣似虎啸，
【虎振】对上【九变】！
“左上二，右下三。”
一缕风音传入孙猛耳中，孙猛随即变手！
“没用的。”太宰真砸吧砸吧嘴。
两道血痕在孙猛的锁骨上绽开，孙猛连忙退后，来到大长老身边。场上一片狼藉，武卒虽然结阵然而对上双阴武士也是无可奈何，孙家不是武道世家，武卒再强也比不上修炼过阵法的武士，眼看着形势一片倒，唯有孙勇的一杆步槊如同战神下凡，硬生生压制住阿良良木影，甚至顺手重创几名双阴武士。
步槊是长矛的加强版，光是刃长就有半米，愣是让这群双阴武士无法靠近。
“如果你用的是长枪，刚才就不会先被那个东瀛人斩伤。”大长老慢慢说道。孙猛知道大长老不满他修炼白打功夫已久，只好老实回应，“是，我知道了。”
“这场闹剧……”大长老叹息道，“也该结束了！”
只见大长老竖起手掌，化为掌刀，猛地向某个方向一劈！
一掌之下，闪避不及的双阴武士瞬间被碾成两半，死去的武卒尸体直接化为肉酱，然而掌风不停，推枯拉朽，竹林四倒，露出五名双阴武士和孙宁李闰世的身影！
双阴武士露出惊骇神色，两名双阴武士闪避不及，被砍成重伤。孙宁和李闰世及时闪开，一个穿着宽松白底金边黑纹袍子的中年人，和一脸疲惫的孙伯符映入大长老的眼里。
只见中年人提起孙伯符，沿着大长老劈出的掌道，脚下生风迅速来到大长老身边。
真的是脚下生风，一股肉眼可见的风团包裹着中年人和孙伯符，孙宁和李闰世眨眨眼他们就飘走了。
“黄光明，这次孙家承你恩情。”大长老说道。
“两清了。”名为黄光明的中年人说着，手中凝聚一团光芒，猛地打入孙伯符体内。
如初雪融于烈阳，孙伯符的体内的毒瞬间被净化，力气和内气重新回到身上，孙伯符晃了晃身，对黄光明颌首道：“感谢黄师的救治。”
“你这么熟练，以前一定做过很多次了吧？”孙宁的声音响彻战场，“神圣教廷的叛徒，唯一一名东方传教士，黄光明阁下。”
黄光明身体一颤，眼睑下那浑浊的眼睛露出神采，就连孙伯符也忍不住惊讶道：“西大陆的神圣教廷？真的？”
黄光明的沉默，是最好的回答。
“黄光明，你以为能瞒得过谁？”孙宁笑道，“自南海而来，精通奇妙医术，修炼《大光明经》……那所谓的《大光明经》，想必就是你的圣典？”
如同法术书之于法师，圣典之于教士相当于一本辅助记忆的工具。西大陆神圣教廷的教士，其实跟法师很像：同样要冥想/祈祷，同样要构建法术模型……
唯一不同的是，法师想发动法术，是以识海中的法术模型引动外界元素；而教士发动奇迹，完全不需要外界的元素。
在祈祷的时候，‘神’便会为他们的法术模型填充奇迹能量。
是的，奇迹能量。
就例如黄光明现在做的——
他只是隔空指了指孙宁。
然后一道黄色的闪电，自万里长空中击落！
‘啪’的数声，李闰世横上长枪挡住击向孙宁黄色闪电，身体巍然不动。
“你能硬接，我自然也能硬接啊，闰世。”孙宁笑道。
“是在下鲁莽，”李闰世恭敬地说道，“身体不由自主就反应了。”
恢复力气的孙伯符，冷冷看着李闰世，大骂：“李闰世，我孙家如何待你？我孙家教你《武经十三》，赐你美色娇婢，你居然背叛孙家？”
“我可没背叛孙家，”李闰世拄着长枪，一个忠烈卫士的模样，“我李家时代为孙家臣子，过去如此，未来也是如此。”
孙伯符一愣，黄光明按住他的肩膀，“冷静。”
孙伯符闻言，猛地清醒过来，深吸一口气，“谢谢您，黄师。”
他转过头，扫视一眼全场：零零散散带着伤口的武卒退到俭武堂门前，双阴众虽有损伤，但比武卒们好多了，两名能力拼孙家武者的双阴流师范看见大长老出来就退后了。
“孙宁，是你勾结东瀛人谋夺我孙家？”孙伯符语气变得肃杀，“虽然不知道你从哪里得知孙家俭武堂的重要性，但你恐怕不知道大长老的存在吧。”
“我知道。”孙宁笑道，“大长老孙膑，以膑为名，为的是提醒自己这世道的无情与真实，提醒后人唯有家族和自己才能相信。”
孙伯符微微一怔，旋即皱紧眉头。
“为什么你就是不愿承认呢？”孙宁向前几步，捡起一个武卒的长枪，舞出一个缭乱的枪花，“这段话是父亲对我们说的，还让我们向大长老学习，难道你忘了？”
“我敬爱的兄长，孙伯符。”
孙伯符沉默半晌，转过头对大长老孙膑说道：“大长老，有劳你了。”
“原来如此，”大长老说道，“兄弟阅墙，家族之耻。”
“孙仲策，你为何要勾结外人，毁我孙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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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宁，也就是孙仲策，淡淡一笑，手上的长枪一扫！
一道枪劲凝实，化为月牙状击向孙伯符！
大长老伸手，无形罡气拦在孙伯符身前，与枪劲对撼。旋即大长老脸色一变，轮椅瞬息之间移到孙伯符面前。
只见被罡气抵消的枪劲，蓦地又爆出赤锐的锋芒！大长老大手印一击，锋芒爆鸣！
“《武经十三》之虚实，想不到你年纪轻轻，倒是精研到如斯境地，不但修为臻至地级，连武经精义都有如此理解，修为远超同济。”
孙伯符脸一红，这个同济，说的就是他。不过大长老没那个闲心嘲讽他，“而且虚劲后面，居然藏着赤金劲……只是阴阳遁门的阴阳缠的变化之一。”
“你居然拜入阴阳遁门！？”大长老眯起眼睛，厉声问道。
孙伯符也很是惊讶，“当年你不是离开建业，去赵家学习燎原枪法……你居然拜入那个阴阳遁门那个邪门！？”
阴阳遁门，与阴流道场相似，都是东瀛人创下的门派之一，而与讲求心意合一、堂堂正正的阴流道场不同，阴阳遁门前身是刺客门派，行事作风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收人钱财，替人消灾这种事，做得，说不得。
阴阳遁门的门人，行事诡秘，多用旁门左道达成目标，不被江湖同道看好，被打入邪门行列也是意料中事。虽然世家讲求利用一切可利用，但如果世家子弟加入这种邪门魔教，迟早会被人以此会契机打击家族。
“本来，”大长老忽然说道，“我还打算让你和孙伯符之间较量一番，胜者为孙家家主……但现在看来，没有这个必要了。”
讲求名义的世家，容不下一个邪门身份的家主。
“从头到尾，我都没打算借大长老你的力，”孙仲策露出笑容，嘴角翘起，露出阴森的气息，“不扫一家，何以扫天下？”
“呵呵，”大长老笑了，轮椅都被他笑的颤动，“老朽我也是家里那些灰尘了？”
“不，你是一把锈剑，”孙仲策说道：
“既不能用，也不能修！”
“你还没回答我，你为什么勾结东瀛人。”大长老忽然停住笑，“如果是争夺家主，不需要做到这个地步。”
“如果我不是这样做，恐怕我连孙家的门都进不了。”孙仲策看着孙伯符笑道，“是吧，大兄。”
“老爹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我可没兴趣去试探大兄会不会手下留情。”
大长老不用转过头，都知道孙伯符现在的脸色一定很好看。他也没兴趣责难孙伯符从父亲手里夺权的行为，俭武堂归俭武堂，孙家归孙家，俭武堂不会去触碰孙家的权力。
“兄弟阅墙，父子见仇……”大长老叹了口气，“上百年来，一切都没变……”
“不过，居然牵涉东瀛人进来，老朽孙膑，也不能坐视不管了。”
如渊如岳的气势蓦地压在每个人的肩上，大长老忽然站了起来。是的，他站了起来，齐膝而断的双腿忽然凝出一双赤足，干枯的手臂附上了白虎纹的臂甲，一套银钢连环的盔甲套在大长老身上，一顶赤羽面甲遮住了大长老的脸庞，仅露出他冒着血意的双眼。
一个威风凛凛的绝代武将，拿着一把黑铁长枪，彻底压制住众人的一举一动。
“《武经十三》的尽头，便是兵圣之境，”大长老的声音不再嘶哑，而是沉稳如山，“如果你愿意投降效忠孙家，我便请来磐石道士为你立誓，收你入俭武堂！”
孙伯符想阻止，却又忍住了。
咯咯咯数声，却是孙仲策勉强直起了腰，他抬起头看着大长老，“这就是天级武者？”
大长老孙膑点点头，断脚复生，兵圣虚影，这就是他守护孙家百年，无人敢轻掠其锋的底气。
“好弱。”
孙家没人会预料到孙仲策会吐出这两个字。他们惊讶地看着他，仿佛在看一只怪兽。
“我在门里见过阴灵，阳神，他们光是存在便可给我致命的恐惧；我见过赵家的上一代赵云，他在战场上纵横的英姿，令当时参军的我无限崇拜；我见过古家的大少爷古烈，他没到天级便领悟天级的力量，一人一戟硬生生屠杀了整个草原部落。”
孙仲策看着大长老哈哈大笑，“他们是一时的豪杰，搅动风云，屹立天地，强大无边，而你孙膑，就像一只井底之蛙，困在俭武堂内苦修，以为自己便是天级武者，却不知道天级武者岂是能修炼而成的？”
“你的事迹很让人感动，而你却被你自己感动了，牺牲自我，保护家族，苦修百载，保护家族……到头来，你只不过是只狗，一条被忠义，被先人，被俭武堂牵着的，好狗！不过，我是真想不到，你一个躲在俭武堂修炼的狗，居然能摸到天级的门槛！”
孙仲策说了如此多，大长老身姿却丝毫没动，面甲下的他是何情绪无人可知，只听到他淡淡说道：“说完了？”
“说完了……代老朽向祖先问好吧。”
只见他微微压腿，忽然得到双脚的孙膑没有任何不适，仿佛他本来就没有收到膑刑。所有人都看得清他的动作，压腿，直腰，枪指着孙仲策，然后，弹出去。
一刺。
很普通的一刺。
然而，孙膑的身影忽然多出一重。
两重。
三重。
无数黑铁长枪齐鸣，无数天威大将长啸——
一枪如同千万军，一身威压天下人！孙膑仅仅一人一枪，但却像万军降临，万重枪影虚实如妄，枪势九变难预，借孙家地利，畜哀兵之势，不似战斗，反似战争！
这就是天级。
这就是蜕凡。
哪怕嘴上骂的很欢的孙仲策，都不得不承认，大长老孙膑，对《武经十三》的研修，个人内气的修为，的确是孙家的绝顶。
唯有孙伯符身边的黄光明眉头一皱。
忽然——
一直在孙仲策身边，被大长老气势压倒的李闰世，忽然抬起头，露出骇人的微笑。
脸孔仿佛被火烧了一般融化，露出一张平庸的脸孔，李闰世的双手忽然变得煞白，但是炽热的火红却蕴养在双手每一寸肌肤中，光是看着都能感受到这股炼狱般的气息。
孙膑虽然久不出俭武，但这不代表他知识贫乏！他守护孙家百年，百年来有人蜕凡，有人陨落，有人大战，有人高歌，无数情报经由风雨楼，传到天下的每一个角落，而他们孙家，就是风雨楼的大主顾！
炼阳手，阴阳遁门《白玉功》的衍生功法，天级招式，阳神凭其，以地级武者境界，击杀当时阴阳遁门门主，一举成名！
饶是孙膑熟知阴阳遁门为杀手门派，此刻也是惊讶莫名！他感觉到李闰世身上明明只有地级武者的真元，丝毫没有蜕凡的迹象，哪知道他居然是阳神所扮，隐匿至今，方一举爆发。
黑铁长枪硬撼炼阳手！
轰！
空气仿佛被压爆，迸发的火花和零星的枪劲四处飞溅，附近的武卒和双阴武士一时不察，以肉身硬拼这场天级战斗迸射的碎片，一个个发出痛苦的哀鸣，而有的甚至发不出，直接肉身被火花瞬间染成焦尸。
轰！
第二击来的太急，太猛，绵密的枪劲组成一道天罗地网的气墙，炽热的白手化为密不透风的掌影，迸射的枪劲和火花不再四处飞溅而是直接在枪与手中爆发，炼狱般的火焰和锋锐到极点的枪芒向天空宣泄，在乐希声看来，就是天地之间忽然出现一座由刀枪组成的火山。
然而，阳神是阴阳遁门两大门主之一。
他是一个刺客！
一记炼阳手打在黑铁长枪上，孙膑感觉到长枪上的力量忽然大了一倍，心知不妙，连忙退后。然而黑铁长枪被自己一手打弯，阳神又怎么会不抓住机会？！
“退后是对我最大的敬意！”阳神大笑一声！
欺身，入怀，一印。
炼阳手的炽热完全在孙膑的铠甲上爆发，孙膑一声闷哼，整个人却是顺势退开。
“大长老！”孙猛和孙勇的声音同时亮起，充满着惊骇的味道。
孙膑心里一沉，却是感受到脖子上被缠上了东西。他用手指一刮，居然没刮断！
蜕凡武者，指剑掌刀，绝非罕有，更何况《武经十三》对身体的锻炼相当彻底，别说铁丝，就算一面盾牌孙膑都能用手指刺穿。
脖子上的丝线一用力，一股死亡的味道蒙上了孙膑的心头。孙膑费力转过头去，却是一个穿着轻甲的妙龄女子，十指连接着十根丝线，丝线的尽头便是他的喉咙。
“大长老！”孙勇怒喝一声，舞起步槊冲了出去，旁边的太宰真和阿良良木影也不是干看的，四把刀芒瞬间覆盖了孙勇的一切方向。
“闪开！”孙勇本身天生神力，步槊更是他从小修炼的兵器，当当当当四声，完全打破了两名双阴师范的刀芒，但他们丝毫没有让步的想法，依然挡在他身前。
“阿勇，我来助你！”孙猛在声音在身后响起，孙勇旋即松了口气，如果单靠他，根本没办法通过双阴师范的封锁，“阿猛，我打开一条路，你趁机去救大长……”
“老……”
孙勇的声音慢慢低下去，因为五只锋锐如刀的手指插进了他的脑袋。
啪的一声，孙猛放下他的脑袋，右手猛地一甩，将十指上的脑浆血液甩走。
孙伯符心中惊涛骇浪。
他没想到，五位长老之一的孙猛居然也是叛徒！
大局，
已定？
“李先生，还不出手么？”竹林里，一直在观战的乐希声忽然问道。
“再等等，”一个中年儒雅文士忽然出现在乐希声身边，青衫玉带，平和亲切，他的语气充满着久读圣贤书的书卷气。
“等到孙老头死了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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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长老孙膑快要死了。
脖子上丝线像鬼神的利爪，紧紧地掐住他的喉咙。孙膑看着阳神露出狰狞的笑容，一步一步走过来；他看见孙勇被孙猛抓破脑袋的瞬间，看见孙猛脸上那卑劣的嘲笑；他看见那个女子手上越加用力，想要把他的头割下来！
“等等，阳神阁下，”女子忽然说道，“说好了，最后一击由我们来。”
阳神身形一滞，转过头看了眼孙仲策，见孙仲策点头，才无奈地摊摊手：“好吧好吧……杀死天级武者，哪怕是杀死一个废物天级武者，这战绩也是很珍贵的体验。”
废……物？
阳神说道，“你们‘手艺人’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吗？光靠你勒死他？不是我说，织工姑娘你可没这能力。”
女子脸色一沉，“不用你担心，阳神，”她连阁下两个字都不想说了，“手艺人的刽子手来了。”
阳神转过头，看见一个花脸人提着一个脑袋，踏着被孙膑掌刀斩碎的道路前来，“大名鼎鼎的戏子！”阳神语气很是夸张，“哇，手刃朝廷无数将军，参与李无忠的刺杀行动，朝廷悬赏万金的超级刺客，名气比我还大！”
戏子根本不看阳神，而是一直注视着被勒紧喉咙的孙膑，也没说话，扔出手上的头颅。
素清道人。
孙膑一眼就看出来。这个道士二十来岁就来到孙家，曾经向孙膑讨教过天级的奥秘，孙膑见其悟性上佳，也不吝啬教导。虽然道武两殊，但一旦蜕凡，很多隔阂便自动打破，得益于孙膑的教导，素清这个磐石道场的游方道士才能迅速突破练气，达到筑基阶段，相当于地级武者。
然而，生死祸福，孙膑早有预料，众生皆走在死亡的路上，有何惧之？兵法就是死亡的艺术，孙膑比谁都明白。
他早有预料。
而黄光明此时已经悄悄消失了。并非刺客而是教士的他，离开地悄无声息，就连阳神都不知道他何时离开。
戏子看着面前这个武将面甲下的瞳孔露出死志，不由地皱眉，说道：“放开他。”
没等阳神、孙仲策说话，那名为织工的女子就松开了丝线。孙膑咳咳数声，看着面前这个拿着大太刀的花脸人，居然点点头，露出了笑容。
阳神对此没有说话，孙仲策想说什么，但转眼间他也明白了。
“老朽是死定了，”孙膑的声音好像充满锈迹的破枪，“就凭阳神和这个名为织工的刺客，老朽是断然离不开这里了。”
“未必！”俭武堂忽然传出大喝之音，一个剑眉朗目、手持长剑的中年人大喊，“大长老，让我和古歌为你杀出一条血路！”
孙古歌没说话，但他那把古朴的灰刀说明了一切。
大长老摇摇头，“我双腿只是兵圣虚影的衍生物，不可久用。”事到如今，孙膑也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弱点了。
他看向孙仲策，“我孙家终究人丁稀零，俭武堂不问世事，终究是错了。权谋之术的力量远超我的想象，兵法武道终究只是匹夫利器。如今孙家只余下你一支，不要除去千度、古歌两人可好？”
“如果他们肯效忠于我的话。”孙仲策说道。
孙伯符没有出现在他们的对话中，他自己也知道自己最好的未来是自我了断，于是他默默地看着一切，如同一座即将腐朽的墓碑。
而孙伯符身边的黄光明此时已经悄悄消失了。并非刺客而是教士的他，离开地悄无声息，就连阳神都不知道他何时离开。
树倒猢狲散，不外如是。
孙膑一笑，“希望你能让孙家兴旺起来，兵圣后人，绝不能堕先祖威名。”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在等自己的戏子，“你想亲手杀死一个认真的我？”
戏子说道：“请赐教。”
“地级巅峰，八脉齐通……”孙膑叹息一声，“绝世天才，奈何为贼？”
戏子不答，孙膑也觉得说这个没意思，“你想在我的压力下突破天级，蜕凡自身，那么……”孙膑柱起黑铁长枪，啪的一声巨响，地上被枪柄捅出一个大洞，“准备好去死了么？”
孙膑的气势开始凝聚，被炼阳手打破的铠甲恢复如初，面甲下的双眼变得冷漠肃杀，天级武者的威势直接压向戏子！
戏子的身体纹丝不动，花脸上的双眼透过了孙膑，看向他身后建筑的牌匾。
“俭武……”戏子喃喃说道。
“你叫什么名字？”孙膑忽然说道，“如果你赢了，你就是以地级战天级的天才；如果你输了，你就是不畏生死的战士。无论哪一个，都值得我记下你的名字。”
仿佛没想到孙膑的问题，戏子也是微微一怔，但旋即他点点头，指着自己，吐出两个字。
“专诸。”
除了织工，其他人同时记住了这个名字。
一个注定响彻大周的名字。
“专诸……”孙膑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名字，“那么……你知道，何为虚，何为实？”
漫天枪影，无数雷鸣，这个问题，需要戏子用刀来回答！
只见戏子的刀画出一个圆，无数枪影消散，唯有刀意凛然。
“何为九变？”
轻轻一刺，一刺九变，尽锁戏子周身空间！
“何为争？”
“何为战？”
“何为间？”
“何为势？”
“何为行？”
“何为形？”
“何为地势？”
“何为火攻？”
“何为九地？”
“何为谋攻？”
“何为始计？”
孙膑一句一式，招招拷问，黑铁长枪百变无方，枪势层出不穷。而戏子居然力挡天级武者孙膑的每招每式，虎口崩裂，七孔流血，韧带撕裂，唯有他的眼镜越来越亮！
孙膑收枪退后，看着面前精气神不停攀升的戏子，露出一丝赞赏神色，“何为兵？”
‘兵’字刚响，千军万马的气势再临，孙膑的双腿再次变幻，一只红鬃战马猛地出现在场上，孙膑骑在战马上，其威其势，不可挡之。
阳神也是惊讶莫名，“兵圣虚影，不仅能幻化断肢，还能凭空造物？”在场除了阳神这个天级武者，隐匿在竹林中、乐希声身边的中年儒雅文士也是露出讶异神色，“不愧是兵圣孙武的《武经十三》……”
然而唯有孙膑面前的戏子，才知道面前这个战将的恐怖。
没有再说话。
马蹄声。
风声。
脚步声。
战将冲锋，孙膑的黑铁长枪犁向戏子。
戏子双持太刀，花脸上露出兴奋的色彩！
铿锵一声，枪与刀的交错，只是一瞬。血肉被捅入了铁枪，戏子忍不住，将涌上喉咙的猩红全数吐了出来。勉强柱起太刀站着的他，转过头看向那个如同天神下凡的战将。
自从战斗开始就没说话的戏子，第一次轻轻地说了一句：
“谢谢。”
仿佛觉得诚意不够，戏子再次说道：
“那两个武者，我保他们不死。”
战将面甲下的血色瞳孔似有笑意，随即铠甲一裂，战马随即消散。
那个断了双腿、枯坐俭武百载的老头，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他再也站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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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膑一死，大局已定。
孙伯符一脸死色，孙千度、孙古歌无力回天。
更重要的是，孙仲策这边，有一个阳神，一个天级武者。
织工过去扶起戏子，“能走么？”
“能！”戏子闷哼一声，柱起太刀站了起来，他转过头看向孙仲策，“那老头，我承了他情，就得保他后人，孙千度、孙古歌不能死。”
孙仲策脸上神色变幻，最后挤出一张笑脸说道，“行……”
然而阳神忽然神色剧变，脚步变幻远离了孙仲策。孙仲策不明所以，一脸愕然。
他很快就知道了。
一滴小草上露珠，于晨曦凝聚，于正午消散，在它短短的生命中，遇到了一个中年文士。中年文士手一起，无数露珠凌空而起，手一压，露珠便不停旋转，旋转，最后化成一把细不可见的小剑。
右侧身体一阵刺痛，孙仲策转过头去，看见一滴水珠射向自己的眼睛。
听见噗噗噗数十声闷响，全部人脸色发白地看着刚才那个意气风发、策划叛乱的孙仲策，身上被射出无数个小洞，像一个蜂窝一样流下蜂蜜般的血液，连痛叫都喊不出来就倒在地上。
比不远处那具干枯的老人尸体，孙仲策显得更有活力，更加恐怖，更加血腥。
第二波水剑来了。
双阴众马上退后，两位师范舞起剑网抵御；阳神右手一扫，一墙赤红之火立现；织工最为坚决，十指线索神速编织，一张粗糙的布牢牢盖住自己和戏子。
然而露珠里的剑意，让所有人触之色变！直到这一刻他们知道刚刚孙仲策究竟受到了怎样的攻击！
太宰真的刀刃与露珠交错，他整个人被击退了五步。
织工一声不响，在她身后的戏子看着她被贯穿的肩膀，抓紧时间回复。
唯有阳神全部接下这些露珠，他微微皱眉，“阁下是何人？此事为孙家私事，不应有外人插手。”
“你不也是外人么？”声音缥缈无闻，分不清是东南西北传来，阳神脸色不红，悠然答道：“我是孙仲策的师长，理应协助他获得应有的利益。然而你居然把孙家下一代家主杀了，这就逾越了。”
“勾结东瀛人——”那声音高昂起来，“人人得以诛之！”
“轮不到你诛之，”阳神露出笑容，“想必锦衣卫很渴望得到这么一个理由，来追捕一个天级武者。”
“勾结手艺人——”那声音忽然清晰起来，“李家不死不休！”
一道道剑意在竹林接连爆发，无数剑意虚影向阳神迸射！阳神眉毛激跳，双手合十，炽热之手瞬间变得通红，“三！”
三道火焰刀化为实体，与竹林有质无形的剑意交响！只听见三声风吼，火焰刀像是被吹散般化为烟尘！
阳神一脸凝重，十指交错凝为拳头，整个人变得通红，脸上红霞亮人，“天！”
烘炉一般的烈焰缠绕着阳神，他脚下的孙仲策沾上了一丝火花，迅速燃成灰烬，然而已经不再有人关注他了。
烈焰迅速被剑意扑灭，阳神额头上热汗如泉，他深深一呼吸，“两！”
双手向虚无撕开，十指冒出无边烈焰，向着竹林里的某个存在，阳神开始了反击！
就像布帛撕开会出现一道裂痕，一道火焰沿着阳神撕开的方向，沿着虚无的裂痕爆射！
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竹林里无数竹子爆开，然而偷袭的天级武者依然没有出现，阳神没打算跟这一位天级武者神交，双目燃起火焰，瞳孔变成火焰的橙红色，视线越过火焰，投向层层叠叠竹林，然后一声炸响，原地留下一朵红莲！
“觉！”
茂密的竹林里，高达数米的竹子接连燃烧倒下，燃烧的竹叶交错中，双阴武士多多良看见如同烈焰天神的阳神被挡下了。
“用剑的人太多，我没想到是你。”阳神的声音很是苦涩。
“鄙人也没想到，”中年文士也很客气，“阴阳遁门跟阴流道场纠缠在一起就算了，想不到跟手艺人也有联系。”
“所以……”中年文士露出一排白牙，“那也不能怪我了！”
只听地震爆鸣，一身狼狈的阳神忽然在燃烧的竹林里跳了出来，“快跑！”
众人一愣，唯有织工反应最快，她马上扯起戏子，左手丝线一拉，简直是像飞一样飞跃了孙家的院墙。
她可是听得很清楚，‘勾结手艺人，李家不死不休’这句话。
“嗯——”织工一个踉跄，戏子低头看见她的胸口被露珠射出了一个小洞。“小姒——”戏子低沉地呼唤她的名字，一手抱起她，强行振作自己几乎崩坏的身体，沿着她的丝线逃离！
东瀛人闻风而逃，孙千度和孙古歌忽然动了，剑网刀芒爆发，两名地级武者追了上去追杀这群入侵孙家的狂徒，太宰真只好苦着脸断后。阳神被中年文士数剑捧着走，一边纠缠一边掩护，没有让中年文士能脱开手去对付其他人。
“李空鸣！”阳神怒吼一声，“能否商谈？”
“谈你麻痹！”中年文士忽然面目都扭曲了，一把参天巨剑凝实砸向阳神！回想过来的阳神恨不得咬自己舌头，对喔，听说以前李空歌那个老匹夫镇守边疆的时候，李无忠是由李空鸣一手养大的！
“我们跟手艺人只是合作关系，能否放过这群东瀛武士！”阳神急地卖队友了，“只要你答应，我马上退开让你追击那两个手艺人！”
“忠义军五名千人将，都是死在白玉功的手下，”李空鸣的脸容慢慢冷静下来，“手艺人在前，阴阳遁门在后，李家可是牢牢记住了你们。更何况……”
“你，觉，得，鄙，人，干，不，倒，你，这，只，臭，虫！？”
一字一剑，阳神被打得近乎吐血，李空鸣摘水为剑的无边锋锐，他的炼阳手也是勉强才能挡下。比起老匹夫，李空鸣这个弟弟看起来儒雅平和，但骨子里却是一个睚眦必报的莽夫！
阳神不知道李空鸣是否留了后手，但他明白，他真的打不过眼前这个荆州李家的天级武者！
——
堂外风云变幻，堂内寂静无声。
一个人影走进了俭武堂，看着主位后面的孙武兵圣画像，轻轻一笑。只见他掏出几个黑色的盒子安在画像下面，点燃了盒子外面的引线。
轰的数声闷响，堂外杀声震天几乎没人听见，唯有堂内的此人看见画像下面的地面被炸出了一个地道。
“还好我准备了炸药，不然孙仲策这一死，我都不知道到哪哭去。”王序嘀咕两声，旋即走下了地道。
王序走下去后，过了一会又有一个人走进来。他脸色阴晴不定，看着被炸穿的地洞咬牙切齿地叫骂几句，也跟着进去了地道。
他们都没发现，俭武堂的阴影里，还有一个人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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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家宝库很大。
一进门口，王序就看到两副对联：善为至宝，一生用之不尽；心作良田，百世耕之有余。
王序冷笑一声，孙家是兵家传人，行事雷厉只求结果，跟善什么的可搭不上边。孙伯符害父夺权，孙仲策杀兄夺主，都不是什么好鸟。
孙天香善而无智，孙季谋慧而无志，孙家这代算是毁了。
不过，孙家的资源还在，盟友早有布置，虽然王序觉得自己被人当枪使感觉很不爽，但一切好处毕竟被组织血约和盟友占了，而且自己也将得到孙家最大的遗产。
宝库里一片昏暗，外面的光线也照不进来，王序对此早有准备，点开了火折子，看见两边墙壁各有一条灯油道，随即就用火折子点燃它们。
火焰随着灯油开始蔓延，就像两条火蛇冲向了远方，驱散了无边的黑暗，无数火炬如同沉睡千年的守卫苏醒，爆发出最为惊人的亮光，连天花板都有一个火焰回旋的吊灯，将整座宝库照亮无遗。
宝库两边俨然对立：左边是琳琅满目的金银珠宝，神兵利器，眼尖的王序甚至看到一两把宝具，那种无法掩盖的存在感让王序心动不已。
不过比起右边，左边这些金银却是黯然失色。
右边是整整齐齐的书柜，许多传功真本数以十记地排在一起，《青木诀》、《不动明王法》、《遁去如一》……许多王序听都没听过的地级功法就摆在他面前，只要他愿意，他可以上前打开一本就能学到孙家珍藏千年的秘籍。
然而王序看也不看，一路往前走向宝库的最深处。
‘啷——’
王序脚步连闪迅速滚向前方，刚才他踩中了一块没有任何特点的地砖，听到咔擦的机括声音他就知道糟了。
果然，只听一阵蜂鸣，他原来的位置以及后方都被天花板和左右两边的弩矢覆盖，如果他刚才退后闪避，现在已经变成马蜂窝了。
王序心悸地大口呼吸，他对宝库里有机关是早有预料，但他一路小心谨慎，然而身为世家氏族的宝库机关，并不是他这个半桶水、在现实学过一会机关学的人所能识破的。
他转过头看向宝库的尽头，只见还有将近一两百米的路程，若是一路趟过去，王序这条命算是交待在这里了。
然而王序耳朵一动，身体一滚，滚到一座金砖山的后面。
不一会，一个人快步走到被弩矢覆盖的位置，他看了看地面，扫视一眼宝库。
“竟然没死，那就出来吧，”后来者说道，“王序，我知道是你。”
沉默半晌，王序慢慢在金砖山后面站起来，他大半个身子依然隐没在金砖山后面，只见他看着后来者露出笑容：
“伯符少爷，别来无恙？”
后面跟着王序进入宝库的，竟然是那个几度险死，因为李空鸣突袭才避过一劫的孙伯符！
孙伯符深吸一口气，“我就不问你为何要背叛了，你入府一个月，从默默无名的乞丐到锋芒毕露的总管，行事谨慎，见识广大，许多人告诉我不要用你这个外姓人，但我偏偏坚持让你当了酒业总管；皆因我知道你绝非池中物，孙家是一个极好的跳板，以后你鱼跃龙门后，稍微照顾一下孙家便可，却不料孙家在你心中不是跳板，而是一块踏脚石。”
“伯符少爷的提携，本人感激不尽，”王序幽幽说道，但眼神里全是警惕，“但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我想进入孙家宝库，然而我一个外姓人何德何能会让少爷你打破千年的规矩呢，让我进入孙家宝库呢？所以，少爷你能理解吧？”
“我理解，”孙伯符笑道，下一秒露出森寒的杀意，“所以我决定，让你死在你梦寐以求的宝库里！”
只见孙伯符说话间，已经走到了秘籍书柜前，他眼睛一寒，在书柜里抽出一本秘籍。
王序心知不妙，就地一滚！
然而已经迟了！两边墙面忽然露出数个细孔，数十支弩矢倾射而出。
强忍着弩矢入体的疼痛，王序眼睛一寒，脚步一弹，啪的一声冲向孙伯符！孙伯符见状大惊，然而双眼露出狠意，掌凝明劲迎了上去！
拳掌交错，一阵骨头爆鸣，孙伯符感到虎口一阵剧痛，心知不妙的他一个弹腿击向王序的下腹！
“啊——”
王序完全看穿孙伯符的动向，他一拳打碎了孙伯符的小腿骨，痛喊出声的孙伯符根本站不直身体，连退几步倚着书柜前勉强没有倒下，他看着王序，喉咙一甜，根本忍不住，猩红吐洒一地。
“哈，哈哈……人级上品……”嘴角带着鲜血的孙伯符状若疯魔，他看着王序，双眼无神地说道，“你这个乞丐居然一月间变成人级上品武者，要么，那天你是早有预谋地出现在我面前；要么，你是个一月间就能飞快跃升的天才。”
“不论如何，都认证了我当时的识人之明啊——”孙伯符狂笑道，笑得几乎喘不过气。
王序一直冷静地看着孙伯符，不发一言。
笑罢，孙伯符看着王序问道，“当时战场原呈上的信令我中毒，是不是你捣的鬼？”
即使是被周无刑先检查过都没有任何异常的信纸，一到了孙伯符手上就让他中毒了，一直让孙伯符想不明白。
但看见王序，他觉得解释的通了。
“半个月前吧，”王序说道，“我将厨房老孙用的炖盅涂上了夜蝴蝶花粉。夜蝴蝶花粉无毒，一旦沾上陶瓷器皿便会紧紧贴住，用水洗只会刮走一点点粉末。”
“伯符少爷你喜爱炖品孙家皆知，老孙几乎每天都用那个炖盅为你炖上一两盅美味，夜蝴蝶花粉自然留在你体内，久而不散，也不能随排泄物而排泄。”
“信纸上用的是东瀛本州岛的昼雪墨，是轩雪墨的变种，散发浓浓的异香，深受东瀛人的喜爱。他们用的多，也就发现如果一个人同时跟夜蝴蝶花和昼雪墨有交集的话，便会中毒，四肢无力，脑袋发晕，若是情况严重，甚至直接死亡。”
王序说道：“东瀛人死在这种毒素下面的人不多，是以几乎没有怎么流传，唯有阴阳遁门的人才掌控了其中妙处。”
“那你为何不等到我体内毒素聚集，直接让我毒发身亡，到时候孙仲策就可以光明正大回来，没人能对此置喙。”孙伯符咳咳数声，问道。
“直接毒发身亡需要的量太大，恐怕还要等你吃一年炖品才行，然而四肢无力却半个月就可以了，”王序叹了口气，“不仅我不愿意等，而且……”
“这个世界，也不可能让我等一年。”
他们说话间，没有注意到入口处又来了一名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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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伯符没有听懂王序话里的意思。
这时候地球人的信息还只在高层流传，孙家虽有人在朝为官，但不可能接触到这种现在还是隐秘的信息。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孙伯符喘着血气，“东瀛人？阴阳遁门的杀手？还是孙仲策的心腹？”
“都不是。”王序摇摇头，犹豫了一会才说道，“如果非要说的话，我应该算是手艺人这边。”
“手艺人……那个声名鹊起的刺客组织吗……”孙伯符喃喃说道，他右手抓住书柜，勉强站了起来，“那么，现在你打算怎么办？”
“杀掉我么？”
王序看了一眼宝库的通道，忽然问道，“你为何下来孙家宝库？为什么不趁机逃走？”
“孙家……毁了。”孙伯符苦笑道，“孙家现在主脉只剩下我，大长老又被那个花脸人斩杀了，我是断然守不住孙家这份产业，哪怕是建业府的官府，也会趁机过来捞一笔。”
“我要拿走孙家最重要的东西才能离开，”孙伯符眼里闪着不甘，“只要那东西还在，我孙家就不会灭亡！”
“那东西是什么？”王序马上问道，他看见孙伯符用诡异的目光看着他，旋即又说道，“我的目的也是宝库里的一件东西，如果我们的目标不冲突，我可以让你带走你要的。”
“虽然不知道为何李家的剑仙来此追杀手艺人，但你只要等，孙家终究落到你方手上，”孙伯符说道，“你为何要这么着急？”
“……阴阳遁门和双阴武士，终究是东瀛人的势力，”王序的眼神瞥向宝库的入口，“夜长，必然梦多。”
孙伯符考虑了一会，想起自己被击碎的小腿和已经震裂的虎口，脸上露出苦涩，“没意义了，我已经废了。”
“我一心以为权术能蛊惑万民，能周旋于世，殊不料一个天级刺客就能毁我孙家根基，一个人级武者就能颠覆孙家。”孙仲策透过王序，视线不知投向何方，“父亲，你和我都错了。弟弟倒是对的，可惜也死了。”
当王序以为孙伯符拒绝他的提议时，孙伯符却问道，“你要宝库里哪件东西？”
“龙雀古锭刀！”王序马上说道。
孙伯符一愣，他也没想到王序居然要这件东西：“古锭刀是我孙祖的遗落下来的兵器之一，大名不显，孙祖也并非以兵器之利扬名……你从何得知此物？”
王序不说，孙伯符一怔，笑道，“也是，何必跟我这个将死之人多说什么。”他叹了口气，“季谋没事吧？”
“计划里没有季谋少爷的位置，”王序笑道，“如果季谋少爷身边的侍卫武卒稍微聪明一点，就不会让他跑出来。”
“好，也好……”孙伯符叹息道，他完全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软软地瘫在地上，视线看着宝库的尽头，“宝库最里面是一间密室，密室里面除了你说的蛇纹古锭刀，还有许多东西。而我要的是是一块碧绿的玉石——”
“和氏璧。”
孙伯符看着王序，语气中带着恳求，“将它交给季谋，让他离开。”然后他将这一两百米的机关以及最终宝库的开启办法全部告诉王序了。
王序听罢，默默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奇香的雪白丹药，孙伯符一眼就认出来，“原素丹……原处之火凝练不死人尸骸的精华，能切断服用者的痛觉，岷山剑派的底牌之一，据传丹方来源于南大陆那片乱域。”
“服下它，”王序淡淡说道，“然后去开门。”
孙伯符毫不犹豫拿过来咽下，原素丹入口化为一泉暖流，迅速温暖全身，虎口的剧痛，断掉的小腿马上不再痛苦，甚至跟没事人一样。
但原素丹没有任何治疗效果，他知道现在自己每走一步都在透支自己的生命，但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
他自知天资不足，从小修炼也不过是人级武者，战斗直觉连妹妹都比不上，更不要说弟弟。他转而接掌父亲的产业，享受到了权力的美味。看着一个个比自己强大许多的武者都得屈服于自己的号令，他知道自己的路在这里。
父亲并非是一个好家主，武力上平庸，权谋上更是一塌糊涂，他看着大儿子为自己分忧一开始是惊喜，然后却是厌恶。他看得出儿子比自己更强，家臣渐渐更愿意听命于儿子。
孙伯符和父亲的隔阂越来越大，然后孙伯符就毫不犹豫囚禁了父亲了。食物里加上曼陀罗花和血衣教流出的散功粉，父亲很快就变成一个白痴，乖乖被他养在后院当吉祥物。
正如孙仲策所说，他孙伯符，也不是什么好人。然而现在，眼看着孙家堕入人手，妹妹行踪未明，弟弟尚未成年，孙伯符什么野心也消散了。
他一路上左拐右拐，终于走到宝库的尽头，站在一道被藤蔓覆盖的大木门面前。藤蔓从木门延伸到整座墙上，与整座宝库格格不入，倒像是森林废墟中的宫殿大门。
然而这座大门是上古梧桐木所制，水火不侵，坚硬如钢，甚至还有一丝神异，藤蔓从木门里发芽，紧接着蔓延整座墙，将普通的石壁也转变成了极其坚韧的碧绿堡垒。
木门上没有任何把手，很显然不可能一推就倒，现在整个孙家，除了死去的孙膑，痴傻的孙父，就只剩下孙伯符一人知道怎么开启。
木门上的藤蔓杂乱无序，外人根本无法知道其中巧妙。孙伯符深吸一口气，用上还算完好的左手，连续拍了十三下！
每一下，都用上《武经十三》的其中一道法门；每一掌，都拍中木门上大小粗细相等的藤蔓！
藤蔓受激，不自然地弯曲起来，旋即十三条藤蔓搅合到一起，看起来就像是一个绿色的漩涡，然后带动整座墙的藤蔓，在后面的王序看着一阵恶寒，墙上的藤蔓像是碧绿的海浪一样不停翻滚，然后那座木门数声闷响，自动提起，俨然就是一个自动门。
孙伯符站在门口一边，没有进去。王序站在他身后，忽然问道：
“那时候，你为什么救我？”
孙伯符眨眨眼睛，思索半晌，“那时候你被那个小贩打倒在地的时候，你依然紧紧抓住手里那偷来的馒头，眼里只有冷漠的平静，没有憎恨、不甘那些情绪。”
“那时候我就看出来，你是一个不问善恶，只求结果的人。”说着，孙伯符又摇摇头，“不，不是这个理由。”
他转过头看向准备打晕自己的王序，紧紧注视这个谋划孙家的叛徒的双眼，嘴角微微翘起，说道：
“我其实只是喜欢你那双冷漠的眼睛，很喜欢。”
王序嘴微微一张，然而手刀还是毫不犹豫地挥下！
孙伯符后脑受到手刀重重一击，随即软绵绵地瘫倒在地上。就当王序打晕孙伯符，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空中忽然爆发两声呼啸，两只闪着银光的十字弩矢在宝库的阴影处射出！
藏在最深处的毒蛇，等了许久许久，终于亮出它的毒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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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有人！？王序心中警鸣炸响。
这次偷袭太突然，而王序也不是对身体完全掌控的地级武者，完全来不及反应就被弩矢射中！一支射中他的大腿，一支射穿他的右肺！
【你受到重创】
【你的状态为：虚弱残疾（持续加剧）（濒临死亡）（行动不便）】
经过血约强化的游戏系统的警铃不停在王序的视网膜上爆响！
“谁！——”王序怒喝道，但眼中并没有怒火，他紧张地注视弩矢射来的位置，但那里被数件铠甲和珠宝堆成的小山，他根本看不出袭击者在哪。
听见喀喀喀数声，王序眉毛一跳，“他在上弩机！”然后他不顾身体的疼痛，就地一滚滚进木门后面的秘库：他已经顾不了里面是否有机关了。
然而秘库里也是亮光一片，他根本没法躲藏到阴影里。王序迅速拿出原素瓶，只要被他找到机会吃掉原素丹，他就可以压制住痛苦和不适反杀！
然而袭击者没有给他机会——他从珠宝山里冲出来，双手弩机再发，咻咻两声，精准地射爆他手上的原素瓶和他的手掌！
“啊——”王序忍不住痛吟一声，他奋力想站起来退后——那个袭击者已经舍弃弩机冲过来了！
没有任何犹豫，袭击手掌如剑，直接插入王序双手的虎口，然后用力——
一扯！
【你受到重创】
【你的状态为：极度虚弱（持续加剧）（濒临死亡）（行动不便）（无尽痛苦）】
两只手掌被硬生生扯断了，王序痛地咬破了嘴唇，脸色瞬间煞白，额头冒出冷汗，但他只是闷吭了一声，马上就冷静下来，双眼紧紧盯着袭击者。
两只手手掌都被扯断了，他基本也废了。
“居然是你……钱向！”
从暗处的偷袭，到强行废掉王序的人，骇然就是一直没有出现的孙家钱总管，钱向。
“感谢你为我指明一条正确的路，”乐希声笑语殷殷，“毕竟孙伯符对我不赖，要让我那样逼问他，总归是不太好。”
伪君子！王序瞬间将面前这人下了一个定义。但伪君子好，只要谈好利益，伪君子也是可以利用的目标。
“你想来孙家宝库刮一笔？没问题！我们的目标并不冲突，我只是为我身后的势力拿一把无足轻重的装饰物，这是阳神阁下指明要的，只要你给我，万事皆可商量！”王序强忍着失去双掌的痛苦，和颜悦色地跟乐希声谈起条件。
他既指明天级武者阳神阁下，又说道只是一件无足轻重的装饰物，料想钱向怎么也会给点面子吧？
谁料，乐希声冷冷说道，“对不起，我可不跟血约的人做交易。”
王序一愣，旋即脸色慢慢木然起来，他死死看着乐希声的脸庞，似乎想要记住这张脸。但他看见乐希声嘴角的笑容，随之恍然，“你伪装了！？”
乐希声不答，手指凝气剑气，然后一插！
王序闷吭一声，乐希声的手掌插入了他的大腿，甚至手指还在里面搅动，手指上的锋锐不停撕刮他的大腿骨，骨头上的神经不停给予他的脑子十分恐怖的痛苦反馈。
“告诉我，”乐希声冷冷地说道，在王序听来恍如一个恶魔，“血约的组织架构、人员实力、未来计划，关于血约的一切，全部告诉我！”
王序还能忍着痛笑道，“呵呵，你个狗娘养的有种杀了我！”
“怎么会呢！？”乐希声很是夸张地说道，“你可是我唯一的挚友，一周来的交情我怎么会就这样忘记呢？你每次喝醉酒跟我说的话，我可是铭记在心，不敢稍忘。”
王序一听，就知道自己的催眠术已经完全失效，甚至还被乐希声利用，唯有自己傻乎乎地将计划透露给他。
“……而且，你们地球人可是能够转生的啊，”乐希声的笑容越加戏谑，“我怎么也得好好招待你一下，才能让你心满意足地转生啊！”
他居然知道转生！王序瞳孔直缩，他想过钱向是地球人，也想过他是幻世人，但没想过他是一个知道地球人秘密的幻世人！
“留个名号，”王序满头冷汗地喘息道，“让我知道我输在谁手上。”
“音。”乐希声笑眯眯吐出一个字，“我叫音。那么，你可以……说，了，么？”
乐希声最后一句话一字一顿，每说一个字，就用剑指抚摸了王序的大腿骨一下，只见王序身体瞬间绷直，下唇几乎被他自己咬破，鲜血留下干枯的嘴唇，“好，好。我说！”
“血约分为九个公会，每个大陆有三个公会，我是隶属于九州公会的一个小兵！”
“不是吧？”乐希声笑吟吟说道，他的左手也插入王序的大腿里，“你那天喝醉酒可是跟我说，你可是吴州地区的负责人。”
“我只是建业府的负责人！”王序一脸咬牙切齿，这是痛的，“因为我一入建业府就被孙伯符看上了，因此建业府的计划基本围绕我进行，为的就是吞掉孙家！”
“你为什么是建业府的负责人，”乐希声问道，“你身上有什么特质让你成为一个府城的负责人？”
王序喘着气，不说话了。
“换一个说法，”乐希声双手狠狠一绞，大腿的血肉都被他掏出来，“你们血约是怎么区分上位者和下位者？上位者为什么是上位者？”
乐希声的右手抽了出来，掐住了王序的嘴巴，逼他看着自己，“说！你们的组织究竟是什么组织！”
看着乐希声，王序忽然笑道，“你要不要加入我们？”
乐希声愣了。
“你是第一个知道我们组织的人，”王序的语气很冷静，“想必那个天级武者是你引来的吧？虽然不知你从哪里得知手艺人也会参与这次谋划，但的确将了我们一军。”
“但没用的，我只是血约里的一个小卒，孙家只是天下里的一个缩影，就在此时此刻，三块大陆、几十个国度里的大大小小几百个家族被血约掌握，数十亿生灵被血约操纵而毫不知情……这是大势，这是历史的车轮，圣人只能看见车轮的方向，却无法阻止车轮的无情碾压。”
“你什么都做不了，你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王序已经彻底冷静下来，双眼无悲无喜，“但如果你愿意协助我们，那么这个庞大的组织，将会有你的一席之地。”
乐希声看着他，忽然笑了起来。
“上位者都是有特殊能力的人。”这句话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乐希声说完，他就看见王序的眼里闪过一丝讶异。
“催眠术，蛊术……”乐希声慢慢说道，“血约，血约……你们是凭借血脉断定地位高下，血脉越高，能力越强，地位也越加尊上。”
王序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而是继续劝说道，“加入我们，你想要什么？权力，力量，美人，我们血约可以协助你达到巅峰，不要说一个区区的建业，一个小小的吴州，我们血约的舞台是整个大周，整块大陆，只要加入我们，你就能参与这场天地间的狩猎。”
乐希声冷哼一声，又问道，“你既然是建业府的负责人，那么建业里的血约众人必然会联络你，告诉我，他们是谁！”
“不可能！”刚说完这句话，王序就感受到小腿骨被碾碎的痛苦，然而他除了咬破嘴唇外连一句痛呼都没有喊出来，“你为何要针对我们组织！我不信血约跟阁下你有任何仇怨，甚至日后阁下还可能需要我们血约的一臂之力！如果阁下是其他势力的先锋，我可以联络高层为你的势力搭线，我相信任何势力都不会拒绝一个我们血约的交易！”
“哦，是么，”乐希声笑道，“那么，你们会跟锦衣卫交易么？”
王序身体一滞，眼里全是不可思议，“你是锦衣卫？”
血约自然不可能跟锦衣卫交易，这么一个大型地下组织，若是被锦衣卫发现，还不全大周官府同时通缉，锦衣卫卫所里上万锦衣卫同时出动围剿？
大周朝廷虽然废，还不是现在就废啊！老皇帝还没死，他的命令还是能号令天下的！
看见王序懵逼了，乐希声嘿嘿一笑，他完全不介意血约找锦衣卫麻烦，反正狗咬狗一嘴毛，他再次用力捏碎了王序另一个小腿，厉声问道，“说，建业府里哪些人是血约成员！”
王序只是紧紧闭着嘴，任乐希声捏碎了他那每一寸腿骨都只是脸色煞白地忍着，乐希声眼看着王序就要流血身亡，不得不换一个问题：
“你们组织的目的是什么？”
王序眼里爆出精光，慢慢说道，“我们组织的人遍布三大陆，上至庙堂下至江湖无处不在，我们在暗处策划无数阴谋，编织一个罗尽天下的大网。”
“而我们组织所有人都为了一个目标而奋斗。”
王序一边说着，脸上的神色越来越神圣，气势也渐渐攀升，生死仿佛已经不被他放在眼里：
“我们要建立一个真正的地上神国！”
“愿众人皆圣！”
“愿神国降临！”
“愿天意即众人之意！”
“愿万物为众人之物！”
“愿人人永生，生而无罪！”
“国度、权柄、荣耀，归每一个人所有，直到永远！”
“Ah——”
就当王序要狂热地说完血约宣言的时候，他看见乐希声忽然缩了缩脖子，就像脖子被蚊子咬了一般，然后——
他的手狠狠撕断了王序的喉咙！
【你受到致命一击】
【你的状态为：灵魂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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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期五总是特别紧张……】
王序一脸懵逼地看着乐希声抹断他的脖子，他不明白为什么他喊得好好的但对方就突然干掉他。
就像去吃火锅，菜都放进锅里了，但隔壁桌的客人忽然过来掀翻了桌子。
然而他的灵魂已经去了另外一个地方，再也看不见孙家宝库里发生了什么事。
只见乐希声迅速扫视了一眼秘库，看见只有一把古朴的长刀被供奉在秘库里，外表朴素无奇，很容易被忽略。然而乐希声马上窜过去就拿到手上，浪迹步法接连催动，紧接着离开秘库躲到金砖山的后方！他动作一气呵成，离抹断王序的脖子也只不过是过了四五息的时间。
当他刚刚匿藏在金砖山的阴影里，就有一个人的脚步声开始渐渐亮起。
“麻的！”来者大骂一声，地上的石板忽然凹下去，紧接着就是一堆长枪从地下刺了上来，若是普通人定会被长枪由下体穿破脑袋那样被刺死，然而来者大喝一声，长枪纷纷断掉崩飞。
“这宝库拦得住地级武者？”来者哼笑一声，大步走过金砖山，乐希声紧紧屏息，心脏的跳动悠远而平静，但他也没把握会不会被发现。
来者毫无察觉，大步走向宝库尽头，一路又触发了机关！只见一汪金汁倾斜而下，来者一惊连忙左右闪避，然后又触发了弩机陷阱！
乐希声趁这个机会，连忙在宝库左边珠宝金银山的阴影里离开，一路小心翼翼，而那个来者还真的没发现他，一直在咬牙切齿地对付机关。
外面已经一地尸骸，乐希声也不知道李空鸣追杀他们到哪里去了，不过也管不了这么多。
李空鸣是他用手艺人的消息引来的，乐希声在司马家就知道血约跟手艺人有勾结，而这次对付好歹算是世家的孙家，他不认为王序不会带上几个打手。
只是没想到王序的打手这么强力，还好听到手艺人的消息，李家来的人更强力！不比孙膑这个断腿的天级武者，八大世家里至少都有一名堂堂正正的天级武者，而李家是八大世家的佼佼者，明面上就有两名天级武者，‘剑仙’李空鸣便是其中之一！
不过李家只来了李空鸣一人，乐希声很怀疑他能不能追捕那么多人。不过，早就预测到这一点的乐希声，也留了后手坑王序那群打手一把。
毕竟，逃离孙家而又不走大路的路，不多啊。
——
“长官，第三分队全部到齐，请指示！”
离孙家不远的小巷里，左右两边是两户官吏人家，将近八十名青年聚集在一起，手上都拿着一个布袋，整整齐齐地封锁住小巷的路口。
“好，全体都有，上弩机！”
“是！”
只见青年们从布袋抽出一把弩机，然后喀喀喀数十声机括的声音，闪露着寒芒的弩矢被装备到弩机上面，准备收割敌人的生命。
“长官，”刘长官转过头，发现是罗子，“罗子，有什么事？”
“把弩机给了他们好么？”罗子一脸担忧，“在大周，弩可是管制物品，我们这批弩机全部是自己制造，货源紧张，还给了他们不少……其实那女贼和杨庄主的人还好，他们是跟东瀛人硬拼；但那个向前……我觉得他有阴谋。”
“我知道，我知道，”刘长官拍了拍罗子的肩膀，“他一个人掀翻了你们三个，你们心有不甘也是应该的，”他叹了口气，“但是我们是真的承了他的情，如果不是他，我们跟杨庄主那群人打一场，就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而现在杨庄主他们去拯救被东瀛人抓走的幼童，若是成功了，又为我军增添了光彩；若是不成功，也并非我们的关系。”
刘长官解释地很明白，然而罗子还是一脸愁容，他看向巷子的另一边，“那个人给的情报正确么？真的会有一群东瀛人走这条路。”
“他说这条路是通往港口的路，那群东瀛人败逃后很大几率走这里，”说着，刘长官又大声说道，“注意，等下射击主要射敌人的下盘，尽量活捉！”
“长官，为什么要活捉？”有人提出了疑问。
“据悉，等下的敌人是一群实力不错的东瀛人，而且还是来建业拐卖孩子的东瀛人……”刘长官说道，“上级吩咐，对于这种间接危害政府，危害人民的敌国人，要活捉送去审问。”
然而，刘长官很明白，其实政府想抓住武者进行研究，然而如果在幻世抓国民研究，终究会不太好，人家回到现实掀起舆论，人人自危的话，政府的威信还要不要了？
不过是‘外国友人’的话，想必科学家们会好好接待这些外宾，进行一次友好的科学交流。听说，人家东瀛的修炼体系并非十二正经奇经八脉，而是八门遁甲，院士们早就想收集不同修炼体系来进行研究了！
不然他们真的是为了国仇家恨，为了拯救儿童来伏击啊？别逗了，虽然是一部分原因，但武学的秘密才是真正的驱动力。
说着，巷子外忽然出现了人影。
“听着，我说射击才能射击，”刘长官大喊，“不要杀伤其他平民！”
然而，进入巷子里的，是一群踩着草鞋，穿着和服，带着斗笠，一身伤血，佩戴双刀的人。刘长官眨眨眼睛，女贼给的情报中，就说明那艘船上的东瀛人都是专用双刀的双阴武士。
“师范，前面有人挡路！”
阿良良木影看了一眼，没有看见任何地级武者的气息，脚步不停，“吩咐下去，杀过去！”
“是！”
双阴众的手摸上双刀。
军人们分散举起弩机。
小巷很长，也很短。
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为首的阿良良木影隐隐觉得不对，为什么对面这群人要拦住自己？而他们的阵型为何又高低起伏这么密集？
但当他看见对方手上那闪着寒芒的弩矢，就什么明白了！
“闪避！”阿良良木影怒喝一声，“敌人用卑鄙的弩矢！”
然而不怪他，弩是大周严格控制的军用武器，每一把都需要记录，即使是八大世家都不敢私藏弩机。大周律法可是写明了，私藏弩机，夷族灭门！
咻咻咻——
双阴武士不披甲，他们认为这会拖慢他们的速度，会让敌人抓住剑法的破绽；而且只要八门遁甲修炼至五门，肉身不腐不坏，心灵如铁如钢，铠甲反而是阻碍进步的弱者道具。
所以——
万箭穿心，血花绽放，
不外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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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出俭武堂，乐希声便全身炸毛，想也不想浪迹步法全力发动，向前面一跃！只听空中一声呼啸，乐希声刚刚的位置被一把古朴灰刀斩过——
光听空中的一声爆响，乐希声便肯定自己的骨头完全挡不住这一刀。
“那是古锭刀？”
乐希声转过头去，只见一个古朴瘦削的中年男人，一身粗布麻衣，拿着一把同样平凡无奇的灰刀，静静地看着自己。
他眼里没什么情绪，问话也十分淡然，言语间没有怒火，只有寻求肯定的疑惑。
这人便是孙家五长老之一，孙古歌。当孙膑出战，他没说话；当孙膑战败，孙千度怒火冲天，他还是没说话；当李空鸣出手，他依然没有说话。
手握着锦衣卫的情报，乐希声最为关注便是此人。论实力，他比不上大长老孙膑，论潜力，他比不上后进孙猛；论影响力，他也比不上行事任侠的孙千度。
但孙古歌很稳。
他知道自己帮不上忙，便静静在后面看着；但若是要他牺牲，他也绝不皱眉头。他是孙家最冷静的一个，却也是最冒险的一个：当李空鸣追杀阳神的时候，孙古歌可是第一个提刀纠缠住东瀛人。
“你不是去追杀东瀛人么？”乐希声一边退后一边问道，哪怕他自己很容易被这个地级刀客追上，也还是能多走一点是一点。
拿了古锭刀，出门却遇见孙家长老。
世事难料啊。
“一群拿着弩机的人拦住东瀛人的路，”孙古歌却也是很好气地解释道，就这么拄着灰刀跟乐希声说话，“加上千度在后面围剿他们，我认为我回来看守俭武堂更为合适。”
坑了自己了……乐希声心里苦笑，他一开始将军队和女贼他们拉下水，不过是怀疑东瀛人是血约势力之一，尽可能封住他们的后路削弱他们的势力。哪知道这个孙古歌居然能忍住仇恨回来看守孙家。
“阳神死了么？”乐希声又问道，再退了几步。
“没，李家那名强者被阳神引走了，所以——”孙古歌说道，“你也可以不用指望他来救你了。”
“我跟那位强者可没什么关系。”眼看着离竹林越来越近，燃烧的竹子已经焦黑一遍烧成灰烬。乐希声心里越来越紧张，只要进入竹林，他的逃生几率会大很多！
“我回答了你两个问题，你也要回答我两个问题，”孙古歌没有纠缠乐希声跟李空鸣的关系，而是像完成一场交易，问道：
“第一个问题，你有没有参与毁灭孙家的行动？”
“没有！”乐希声马上矢口否认，这个锅绝对不能背，“这个计划是酒业总管王序策划，他联系孙仲策，勾结东瀛人，他才是罪魁祸首！”
孙古歌点点头，也不知道他知不知道王序这个人，“第二个问题——”
孙古歌向前一步，右手一刀，直斩乐希声左肩！乐希声瞳孔一缩，既为孙古歌的步法感到骇然，也为他刀法之精妙拍声叫好！
铿锵一声，剑指弹刀，乐希声险之又险躲过这一刀，而孙古歌也没什么杀意，只是阻止他逃离。两人相距不过两米，乐希声几乎不敢乱动，这个距离，以孙古歌这个地级刀客的实力，想怎么杀他就怎么杀他。
“古锭刀，”孙古歌眼里露出锋芒，“有什么用？”
这个问句，给乐希声带来沉重的压力。乐希声马上意识到，这才是孙古歌拦住他的目的！
“孙家宝库，里面金银财宝，武功秘籍，奇珍异物数不胜数，然而你却只拿了孙祖的古锭刀，”孙古歌向前一步，离乐希声只有一步之遥。乐希声跟他身高差不多，几乎是平视他的眼睛。
他看见孙古歌里面躁动的……野心。
“告诉我，古锭刀里，”孙古歌说的很慢，但语气像是压着心里的激动，“有什么——”
“秘密！”
孙古歌忽然的怒吼，震的乐希声神思一乱，双脚一软就要跪下。地级武者已经具备一些非人的神通，特别是孙古歌这种身经百战的武者，简简单单的喝问，就要精神审问的效果。
然而乐希声怎么可能被他吓尿？
几乎瞬间乐希声就回过神来，微微保持弯腰的姿势，假装自己被孙古歌唬住，声音颤颤地回答道：“李，李家要我偷走和氏璧，我要走的时候宝库忽然来了个人，我拿过这把刀挡了一下就跑出来了……”
孙古歌一皱眉头，旋即又舒缓过来。他看着乐希声这个担惊受怕的模样着实不像是装出来了，而且和氏璧为孙家宝物，李家会垂涎也是理所当然……
这么说，还有人在宝库里？！
孙古歌微微一思索，就下了决定！
乐希声看起来像是低着头不敢说话，然而他紧紧看着孙古歌手中的刀。
孙古歌刀一动，他也动了！
【军争】！孙古歌一出手就是狠招，古朴的灰刀凝聚着锋锐的真元，刀由下而上地撩上去，【军争】讲求王道之师，堂正之胜，刀锋最狠，力量最强！
地级以下，唯有一刀两断的结局。
咻一声抽出古锭刀，一声尘封已久的鸣响——
还是拔刀术！
但这次乐希声又要拼命了！
脸上不自然地潮红，手上青筋暴起，狂暴血腥的内气从经脉里同时爆发——
【龙血玄黄】！
一声金戈爆响，孙古歌退了一步，而乐希声一阵气血翻涌，强忍住喉咙的鲜甜咽下逆血，就着反冲力施展浪迹步法逃离！
龙血玄黄激发的内气还源源不断地涌出，乐希声几乎是肆无忌惮地挥洒内气全力运转浪迹步法，像飞一般窜进竹林！
他不敢停留，不敢回头，按着原来的方案冲向逃离的地方。他在冲向锦衣卫挖的一个建业府地道，里面算得上四通八达，想甩开一个外人还是很容易的。
“休走！”
孙家守卫小队长鲁修在前面举起长枪，一个小队的守卫在前方拦着他！
没有说话，没有停留，只有又一次拔刀。
不像刚才跟孙古歌对拼，乐希声怎么也不可能光用拔刀术杀掉四五个守卫。
于是，鲁修他们有幸成为第一批看见古锭刀发威的牺牲者。
雀羽柄。
龙纹身。
一刀流剑术讲求剑招精妙，以极快、极巧、极强著名。
龙雀古锭刀在乐希声手上，一刀五影，就像是开屏的孔雀。
【独妙剑术·孔雀羽】
五颗人头同时飞起，一条血路在乐希声面前洞开。独妙剑术威力强大，消耗更大，乐希声之前修炼，孔雀羽也仅仅能一刀两影。
而现在一刀五影，自然是他本身对刀法有得天独厚的感悟强行使用出来。乐希声没有天赋，没有大势，甚至再过不久，他可能连未来都不再拥有先知先觉的能力。
他只有自己对各种武学的参悟。
然而，乐希声能使出孔雀羽，不代表他的身体也能。
收刀归鞘，右手软绵绵地耷拉着。虎口被宣泄的内气震裂，甚至乐希声感受到手臂的经脉隐隐作痛。
然而还不行。
鲁修五人虽然死了，但他们确实阻止了乐希声的步伐。后方沉重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乐希声再这么提速也根本甩不开他。
越来越近了！乐希声眼睛一亮，一阵追逐他已经快到孙家南园，南园有一处紫荆花林，花林便藏着锦衣卫的密道！
“危险！”
铃的声音刚响，乐希声便硬生生止住了步伐，以毫厘之间避过一道火焰刀芒！
“古锭刀？”袭击者惊讶地说道，“王序这家伙居然连这点事都办不好？”
孙古歌也跟着停了下来，他不再关注乐希声，因为他的视线跟乐希声一样，注视着同一个地方。
一座尸山，堆在紫荆林里，惊悚而血腥。一个戴着兜帽，穿着黑衣的男子，双手燃着火焰，很是好奇地看着他们。
只见他微微舔了下嘴唇，眼尖的乐希声看见，一个血勾玉在他舌头上微微发亮。
“一个地级武者，一个人级武者，不错。”他挑挑眉毛，像是在审视自己的猎物，“其他三个都走了，我还在想要不要撤，没想到多等了一会，居然遇见两件不错的收藏品。”
“别太狂了，”孙古歌冷冷说道，饶是他如此沉稳的一个人，看见一堆孙家人的尸山也难以忍住心中的怒意，“你一个连内气都没有的普通人，会一些戏法吓得住谁？”
“戏法？”黑衣男子睁大了眼睛，他很不满，“井底之蛙！”
只见他手一扬，一道烈焰切向尸山，浸染着血液的尸山迅速燃烧。锦衣、粗布、首饰、血肉、眼球、毛发……以难以自信的速度开始燃烧，乐希声和孙古歌几乎是看着尸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变小，变小。
最后只剩一堆灰烬。
“炼，阳，手！？”孙古歌的语气里既有愤怒也有恐惧。孙膑如何被阳神用炼阳手打败，他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愚昧之人，”黑衣男子连连摇头，“炼阳手那么低级，还要用内气作为燃料，我可不屑用那种可悲的手段。”
乐希声的视线穿过了黑衣男子，投向层层叠叠的紫荆林，没人知道他在看什么。
“你是谁？”乐希声问道。
“我啊，”黑衣男子露出笑容，他似乎很享受报上名号的这一刻，只见他举起一只手指，手指上燃烧的火焰模糊了他的容貌。
“我是灰烬之灵，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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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大陆有一处无论是幻世人还是地球人都甚少涉足的领地。
这是西大陆的极北，终日乌云笼罩，无论四季，皆是一片幽蓝。幽蓝的极光卷动乌云，撒下一片莹莹的光线，将乌云底下的丑陋暴露无遗。
是的，除了这片幽暗之域的居民，所有生物都不会觉得里面的生物有着哪怕一丁点的艺术感。
这是死者的国度，这是地上的地府，也是天空下的死域。土壤不是黑色的沃土，不是火热的沙子，而是灰色的，就像水泥一样的砂砾，没有植物能在这里扎根，没有动物能在这里觅食。
事实上，幽暗之域里除了食尸鬼、机械造物、骷髅造物、石像造物、尸骸造物，以及诸如巫妖、不死巫师、恐怖骑士、灵魂行者外，就连声名狼藉的长生种血族都不可能在这里生存。血族这群蚊子好歹也是要喝血的啊。
按理说，这里是不可能有活人，幽暗之域的每一口空气都带着幽寂的死意，按地球的术语，就是充满负能量的气体，吸一口都能吸出心脏病。
不可能有活人，那么延伸出来，也就不可能有地球人。
但是万物皆有例外，巫妖这群施法者更加是不可用常理猜测的生物。巫妖只是一群探索死亡的法师，嗯，虽然他们的兼职基本都是疯子。但他们好歹也是个法师，也会做实验，做实验也就需要帮手。
他们总不能让食尸鬼来帮忙吧？机械人倒是派的上用场，但是呆手呆脚的机械人既不符合巫妖的排场，也不适合巫妖的需求。
千万年来，幽暗之域的前辈早就解决了这个难题。巫妖们只需要几个不怎么繁杂的术语，几个不怎么难的仪式，就能随机召唤出一个能用的帮手出来。
这天，大巫妖安兹乌尔恭看着那个帮忙做实验的助手又炸了，他挠挠自己明亮的光头，吩咐机械人准备下一趟仪式。
机械人很快就准备好了，他们虽然不怎么帮得上实验，但是对这种一年要进行几十次的召唤仪式，对于只会重复的他们简直是再简单不过的劳动。
首先，准备好材料和仪式。看着法阵被鲜血再一次灌满，安兹乌尔恭心想是不是要出去狩猎一下，最近人血快用光了。
然后，念咒语。
“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满盈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
“然，满盈之时便是废弃之机。”
“巫妖·安兹乌尔恭在此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应幽暗之召，若愿顺此意志、此义理的话就回应吧。”
“在此起誓：”
“吾愿成就汝永生不朽的生命。”
“吾愿达成汝狂妄傲物的野心。”
“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其基为银与血！”
安兹乌尔恭心想，以前的巫妖真是太坏了，引诱那些野心无穷的凡人，再用不死的法术勾引他们，就这样不用钱但又十分勤奋的奴隶就这样轻而易举地到手。
法阵血液翻腾汇聚，渐渐凝聚成一个人形，露出了他漆黑的头发，黄色的皮肤，还有那深邃的瞳孔……
黄种人？安兹乌尔恭一愣，这倒是新奇，一般这个召唤法术只会召唤西大陆的人，召唤出黄种人的概率就跟自己被圣骑士在神圣教廷召唤出来一样大。
最后，第三步。
“【迷雾视界】！”
“【呼吸死亡】！”
“【亡语行者】！”
让一个活人在幽暗之域可不是什么简单事，巫妖安兹乌尔恭有些肉疼地催动了识海三个法术模型，恒定了三个法术在这个凡人身上，时间为一个月。
不是他不能延长时间，而是这个凡人能活一个月已经是超乎他的预料了。
然后，王序就傻眼了。
他刚刚转生不久，已经催眠了客栈老板和那个美艳的老板娘，正准备将对钱向的怒火在老板娘身上发泄一下，谁料忽然心中弹出一个声音：
“想得到伟大的力量么？想永生不死么？想……”
“真正地活着么？”
自从觉醒催眠天赋的王序还是第一次陷入被迷惑的状态，下意思答应了，“想——”
然后他身体就湮灭了，一阵恐怖的撕扯，出现在黑暗血腥的大厅里。
他还没回过神来，面前那个穿着华丽的骨头就弹了三个光芒到自己身上，旋即身体一松，王序觉得自己对这个地方不再有恐惧了。
血液、仪式、法阵、骨头……
王序好歹也是现代人啊，他也去外国的论坛逛过，一眼就看出来了：他被一个巫妖召唤了！他先是惊讶，再是郁闷，最后却是欢喜。
身为腐朽而永生的法师，巫妖是自然不可能会被他的催眠术所影响；但同时，王序也有可能在这里学到最为恐怖、世人所忌惮的亡灵法术。
看见面前这个凡人眼中露出渴望和野心，安兹乌尔恭不由地呵呵一笑，过去的岁月里他不知道看见过多少这样的人。
不过那些人的骸骨，都用来召唤下一个牺牲者。
“你识字么？你做过法师学徒么？”
安兹乌尔恭一说话，王序就傻愣了。
他以为凭借自己英语六级的水平，怎么也能在西大陆混过去吧？
不是说西大陆都是英语为主的语系么？
谁来告诉我这俄塞俄比亚口音的是什么回事？日语都没有这么过分啊喂！
巫妖看见这凡人一脸懵逼的表情，他也懵逼了。他连续换了几次语言，然后不得不下一个结论：这个凡人听不懂自己的任何一种语言。
想让别人瞬间通晓自己的语言，要么用灵魂魔法的高阶法术【知识转移】，但这要分割自己的灵魂对语言的感悟，直接扔给他人。不过法术名为【知识转移】，自然不是low到用来让别人通晓语言，而是转移法术感悟、法术规则、实验原理等等知识。
所以，不论巫妖安兹乌尔恭他肯不肯用这法术，就算他肯，面前这个凡人的身体也绝不可能承受住一个半神巫妖的灵魂碎片。
然而，除了【知识转移】，神圣教廷还有一个普通牧师就能用的奇迹【归属圣光】，这个奇迹能让受术者瞬间学会神圣教廷的通用语言（注意不是西大陆的通用语言），并且受术者的阵营会马上偏斜为守序善良，并且留下信奉圣光的种子。
不过怎么想巫妖都不可能施展出一个善良守序的奇迹。
然后就在王序一脸茫然的瞬间，巫妖的手指插入了这个凡人的脑袋。
“直接将语言插进灵魂好了，免得麻……嗯？”
扫视这个凡人灵魂的瞬间，巫妖看见一些有趣的记忆，这些记忆令他放弃将这个凡人当做消耗品的初衷。
巫妖有些恍惚，心灵几近机械的巫妖已经千百年没有过心情波动，但是总有些例外：“界限……没了？”
“可以封神了？”
几乎是瞬间，巫妖强行用【机械心灵】将自己的激动强行压制。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马上唤醒这片尸骸地的所有亡灵，利用他们的信仰尝试吸收信仰之力，尝试封神。
身为半神巫妖的他，绝对有这个能力。
但很快这个狡猾的巫妖就醒悟过来，就算他能封神，但幽暗之域除了他这个大巫妖，还有一个龙巫妖，三个大巫妖，七个骷髅王。幽暗之域没有真正的亡灵君主，安兹乌尔恭相信，封神失败还好，若是成功，绝对会被其他不死亡者同时围攻。
而且这才几百万的尸魂，信仰之力根本不足以封神。巫妖通读过上古秘籍，知道尸魂的信仰稳定而量不足，信仰最好的来源，还是活生生的生灵，上古所有伟大神力的神灵，几乎都是以活人信徒为基础。
无论活人是对他们尊敬或者恐惧。
南下进攻生灵的乐土？巫妖瞬间摇摇头，无论是神圣教廷还是西大陆的七大帝国，都不可能任由他一个大巫妖肆无忌惮地掠夺信仰，而且，看见从来都是散布死亡的巫妖忽然要活人信奉他，说不定还会提醒七大帝国和神圣教廷。
那些活人强者想封神，可比自己简单多了。
更何况，这个消息是否正确，还有待考证。巫妖再次看向面前的凡人，他的眼睛一片呆滞，因为巫妖的手指还插着他的脑袋。
再一次扫视这个凡人的记忆，巫妖下了一个决定。只见他左手凝起玄妙的法印，死亡之力、阴影之力汇聚到他的手上，然后他苍白的骨手一按！
闷哼一声，王序跪了下来，他咳了数声，发现自己的脑袋疼的厉害，血约强化的游戏系统从他出现在这个仪式厅开始，就不停亮出危险的黑光。
【你所处环境极其恶劣，三十秒后将会死亡】
【你受到未知力量的影响】
【你受到未知力量的影响】
【你受到未知力量的影响】
【你的状态为：正常（暂时）】
【你受到未知力量的影……响……】
【注意，本…系……受到未……量的冲……】
仿佛失去了什么，游戏系统的警示完全消失了。王序脸一黑，他发现血约强化后的游戏系统居然退化了！
“吾乃大巫妖·安兹乌尔恭！”
王序还来不及惊讶自己怎么突然就听懂这俄塞俄比亚口音的语言，只见巫妖空洞的瞳孔闪过一丝亮光，然后王序心里一震，一股从灵魂深处爆发的痛苦席卷了他全身！
痛苦来得快，去得也快，但王序那大汗淋漓的模样，谁也不认为他觉得那很轻松。
王序悄悄打开自己个人界面。
【真名：XXX】
【性别：男】
【状态：未知】
【寿命：1356813214】
【躯体：凡夫俗子】
【声望：王序（已注销）】
游戏系统都无法确认自己的状态！？
“吾在汝的灵魂深处刻下奴隶契约，从此，若汝心中对吾产生不敬、不忠的情绪想法，便会再次受到灵魂煎熬的痛苦。若不思悔过，契约之火便会燃烧汝的灵魂，形神俱灭。”巫妖缓缓说道，“此契约非吾不能解，汝灵魂自带的……嗯，【游戏辅助系统】，是这个名字吧？它也无法帮你脱离吾的掌控。”
“从此时开始，汝，即为吾座下的一介奴隶。”
王序低着头，大口喘着气，没人看见他的情绪，然而巫妖也不在意。不一会，王序便马上半跪下来。
“安兹乌尔恭陛下，我愿意臣服陛下的神威！”
“陛下这个词，吾很喜欢，”巫妖露出一个谁也看不出的笑容，“吾将一个重大使命交托到汝手上，若你不能完成，契约之火将会时时刻刻燃烧你的灵魂！”
“请吩咐！”
“到凡人的国度中，传播安兹乌尔恭的恐怖、死亡、毁灭与阴谋，”巫妖的瞳孔爆发出惊人的神光，“让凡人畏惧吾，供奉吾，让谋杀之神·安兹乌尔恭的凶名传遍西大陆！”
安兹乌尔恭瞬间确定了自己渴求的神职，恐怖、死亡、阴谋、毁灭。凡人的信仰将会成为他封神的基石！
“而汝，凡人，将会成为谋杀教会的大祭司，吾赐予汝残忍的法术，不死的大军，无穷无尽的永生，汝能否承担这个使命！？“
“属下能！”王序瞬间改变了称呼。
“不论那个名为血约的组织有多厉害，终究比不上一个真神的圣灵，”巫妖带着声音带着一丝威胁，“汝明白吧？”
“属下心中只有谋杀教会的未来，再无血约的位置！”
“那好。汝来自地球，名讳与西大陆殊异，吾为你再取一名。”
“感谢陛下的赐名！”
巫妖抬起头，视线穿过宫殿的天花板，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汝的记忆里有一个凶名在外的巫妖王，他弟子名字在古泰坦语中意为毁灭的使者，就以这个名字作为汝的真名。”大巫妖看着面前这个人，一字一顿说出那个名字，重新铭刻了凡人的真名。
凭借这个真名和契约，这个凡人永远逃离不了巫妖的控制！
“以吾，幽暗大巫妖，千年知识的拥有者，生者之敌，苍白之王，安兹乌尔恭之名，赐予汝真名为——”
“古尔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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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园里，黑衣男子炘，孙家长老古歌，乐希声三人对峙。
正确来说，乐希声只是砧板上的肉，没有资格参与这个对峙的局面。他视线遇过黑衣男子炘，看着远处的紫荆林。
炘那鬼神莫测的手段，完全断绝了乐希声逃入地道的后路。
孙古歌冷冷看着前面两人，黑衣男子身体连人级武者都不如，却给他莫大的威胁；那个偷窃古锭刀的窃贼虽然只是人级武者，但却能瞬间爆发抗衡他的灰刀。一时间孙古歌也不由地感到一阵悲哀：兵圣孙家什么时候沦落到变成虎狼窥视的肉了。
灰刀泠泠作响，仿佛在回应主人悲伤的心境。
黑衣男子炘看了一眼孙古歌，又看了看乐希声，心里已下了决断。
轰的一声，一道巨大地如同江河桥梁的火焰刀轰然斩下！乐希声险之又险地避过，头发衣服上沾了一丝燃烧的火丝，整个人瞬间变成难民状。
“先杀弱者，再夺古刀！”
黑衣男子炘一步跃起，孙古歌见机一刀横扫，意图将空中的黑衣男子炘斩成两半！而炘嘴角露出一个不屑的微笑，双拳燃起了火花。
“无影拳！”炘一声大喝，烈焰拳影同时轰到孙古歌和乐希声身上！
孙古歌见黑衣男子连武者都不是，认为他顶多只能像一个小孩子那样甩动火焰，根本没想到他居然能施出如此绝技！
啷啷啷啷数声爆响，孙古歌的灰刀几乎被打崩，而乐希声双手护住躯干，作太极之状。
【见龙卸甲】！
咳出一口乌黑的鲜血，乐希声不敢停留，一步直接跑向孙府之外。
炘守着紫荆林，他根本无法进入地道！
看见乐希声跑开，炘也不着急，他老神在在地看着筋疲力尽、脸色惊恐的孙古歌，嘴角戴上一丝残酷。
“他已经跑了，你不追么？”孙古歌举起灰刀护在身前慢慢退后，想将黑衣男子的注意力转到窃贼身上。他不是一个欺骗自己的人，他知道自己打不过面前这个黑衣男子。
打不过，就要跑。
孙家的人，不多了。
“无路之人，灰烬已经标记了他。倒是你，”炘笑了笑，问了孙古歌一个奇怪的问题。
“清蒸与红烧，你喜欢哪个？”
——
却孙家宝库中，乐希声离开不久，那个突然进来的地级武者终于闯过了宝库的所有陷阱。他看着地上昏睡的孙伯符，和秘库里喉咙撕裂的王序，哈哈大笑起来。
“孙伯符啊孙伯符，真是感谢你打开了宝库，打开了秘库，不然我真是亏大了，”来者大笑道，“孙仲策那个早死鬼死了就死了，但他答应我的东西可是什么都没给。不过，只有拿着孙家的和氏璧，想必我孙猛去任何一个世家都会受到长老的待遇！”
来者，正是孙家五长老唯一一个击杀自己兄弟的背叛者，阴冷瘦削的孙猛！
看着孙伯符依然闭着眼睛懵然不觉，孙猛脸色越加狰狞，“就让你死在梦里，代我向孙膑那个老鬼问好！”
只听铿锵一声呼啸，以及紧随其后的破体血爆的声音。
孙猛身子晃了晃，他低下头，看见一柱金雷穿过自己的心脏，神圣无比，仿佛在宣判自己的罪恶。他转过头，看见那个早已逃离的教士，金边黑纹袍子的中年人黄光明，用揶揄的眼光看着自己。
“你……为什么……”孙猛一句话都说不完，就轰然倒地，不用孙伯符带话，他自己就能去跟孙膑讨论一下什么才是正确的背叛方式。
黄光明一步一步走过宝库，他穿过所有陷阱，但陷阱都没有再触发，好像他是飘过去一样。他蹲下注视着生命不停流逝、头发几近花白的孙伯符，看着他崩裂的虎口和还在流血的小腿，叹息一声。
一股无中生有的光明，汇聚在即将死去的孙伯符身上。
那一刻，神圣教廷所有牧师皆是心中一震。
“居然有人能施展了伟大奇迹【改命】？”神圣教廷头发雪白的教皇马上站了起来，他感受着奇迹源力的流向，然后瞬间懵了。
“怎么会是在东大陆！”
无怪教皇如此失态的震惊，配合一群无名军人围剿东瀛武士的孙千度，刚回来俭武堂时也是一脸懵逼。
“什么！宝库被炸开了！？”
“什么！秘库被打开了！？这家伙是谁，怎么死在秘库里？”
“什么！和氏璧不见了！？”
建业府各处产业的孙家人回来收拾残局，强忍着心中的悲痛，目前是孙家最高地位的孙千度再次审核了孙家目前的现状。
“什么！孙家族人几乎被屠灭了？孙家四个方向都有一座尸山？”
“孙古歌死了！”孙千度懵了。
“化为焦尸，灰刀破碎。”
看着面前断成几节的灰刀，孙千度一改他火爆的脾气，整个人沉默不言。
“……谁杀的？”良久，孙千度那嘶哑的声音才响起。
“不知道。”
这个回答孙千度自然不会满意，要是换成以前的他，肯定是一顿骂过去，但现在他仿佛失去所有力气了。
“舍弃部分我们保不住的利益，给官府，给锦衣卫，”孙千度慢慢说道，“让他们拿着东瀛人的人头来换。”
“谁的人头多，谁得的份额就多。”
在这个孙千度复仇心高涨的时候，孙膑、孙仲策、孙伯符、黄光明这四个有的活着、有的已经死了的人的失踪，并没有引起孙家人的重视。
——
乐希声在亡命狂奔！
他没想到黑衣男子炘这的这么叼，几乎没过多久就追了上来！
乐希声无意猜测孙古歌的生死与否，他只知道后面那个玩火的速度好快！不同于乐希声使用浪迹步法灌注内气地飞奔，炘是真的在飞！
只见炘的黑袍后面爆发着火焰，一对有形无质的羽翼闪动起来，虽然他没有真正飞起来，但速度比乐希声只快不慢。
一路上鸡飞狗跳，将近黄昏街道上还有行人，这些老百姓几乎当看神仙一样看着一个有翅膀的黑衣男追杀一个跑的贼快、满身褴褛的书生。
逃去哪？
官府？
锦衣卫卫所？
但后面那家伙的火焰气息已经十分接近了！
马上，乐希声感受到一股热浪在靠近自己的脖子，几近烤焦的铃几乎要跳起来了！
不能挡！
看见旁边有一处庭院，乐希声毫不迟疑地一跃，熬尽最后一丝内气，一跃跃过高墙，然而后面的热浪紧随其后，死死瞄准他的脖子。
轰的一声，乐希声反手用古锭刀一挡，他闷哼一声，就着冲力撞入房屋里，将屋顶砸了个穿。
房屋里一个漂亮的光头和尚，一个懵懵懂懂的青年看着这个忽然从天上砸穿天花板撞进来的怪人，面面相觑。
佛寺？乐希声紧皱着眉头，建业可没什么出名的佛寺啊！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参商，你这偶得之句，颇为符合现在的情景。”
那个漂亮的光头和尚微微浅笑，看起来瘦弱、年轻，但他身体里隐隐浮动的庄严佛力却是让乐希声心中一惊。
只见那个看起来很二逼的青年紧紧看着乐希声，喃喃说道：
“还真是天上掉下来啊……”
“无路可走。”
不知何时，黑衣男子炘已经站在庭院里。他的视线越过瘫倒的乐希声，注视着那个漂亮的和尚。
炘的神情有些犹豫，又有些兴奋。
像是看见一个新玩具一样，既兴奋，又害怕搞坏玩具。
而和尚瞄了一眼炘，旋即若无其事地转过头对乐希声说道：
“施主，有兴趣来一场交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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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易？
乐希声深深吸了一口气，“在下身无长物，不知大师有何求？”
“你身上有老衲需要的一个‘东西’，”和尚轻轻笑道，“只要施主放弃对它的……占有权即可。”
乐希声眨眨眼睛，“是我这把刀么？”他拍拍环抱着的龙雀古锭刀。
“非也。”
“那大师欲付出什么？”
和尚摇摇指着黑衣男子炘，笑而不语。
“擒？”
乐希声吐出一个字。
和尚摇摇头。
“杀。”
乐希声马上拍板，“可也！大师，交易愉快！”他挪着身体挨着墙，“大师，谁先付款？”
和尚摸摸他的光头，“老衲先付款吧，出家人不打诳语，不会骗你的。”
炘看着他们两个就自己达成交易，脸上不惊不怒，只是露出略微疯狂的笑意，十指啪啪作响。
“灰烬之灵，炘，”炘双手凝起两柄火剑，握在手上，恍若双剑武者，“请大师赐教。”
和尚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炘，摸了摸光头，“一般，对于你这种全身带着恶缘的人，老衲是直接打杀完事……不过，看在你还有点礼貌的份上，老衲还是按方丈的吩咐，跟你说一句话吧。”
炘很是客气，“请说。”
“降者，生。”和尚淡淡说道。
乐希声看见炘的脸上有一瞬露出了嘲讽，然后又回归平常的疯狂，“若我不降？”炘反问道。
“不降者——！”
“超生！”和尚吼道！
‘超生’两个字如同音刃一般击向炘，炘双剑一斩，无边业火撕开空间，威势直逼阳神的炼阳手！
然而和尚的一吼并非音刃击，而是音波功！炘的双剑无功而返，然而音波掠过，炘全身像是煮熟的螃蟹赤红，整个人被吼音强大的震动不得不退后数米，直接被打出寺庙外，数米高的围墙轰然崩塌，地上的泥土甚至被他的双脚铲出几丈土！
“动若脱兔。”
一缕火花闪动，一道烈焰细如薄刃，直击和尚的脑袋。
和尚伸出手。
举起食指。
一戳。
烈焰溃散，炘的身影再一次出现在众人面前。黑衣已经全数燃烧殆尽，露出里面的铠甲：金纹，红宝石腰带，金黑护肩，烈焰护臂，赤黑胫甲。
但最为引人注目还是他的脑袋：火眼金睛，瞳孔仿佛隐藏着两轮太阳！
和尚露出微笑，身影一闪，便出现到炘的面前，手掌一印，击向他的脑袋。
“以静制动。”
和尚的手掌一印，炘的身影瞬间化为火焰溃散！两柄极其灼热的火剑蓦地出现在和尚的后方，向和尚的背上刺去。
和尚没有转身，右脚重重一抬——
踏下！
恐怖的震动响彻天地，蛛网状的裂纹沿着地面顺速延伸到远方，乐希声所处的房子几乎要倒塌，整个建业为和尚这一脚震动，离他最近的炘，已经整个人失去平衡要摔倒了。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见到怒目金刚。”连忙逃出房子的二逼青年参商和乐希声在一旁继续观战，没想到后面居然来了人。参商一回头，脸上马上尴尬，“额……那个，主持，不好意思啊，大师……”
参商也不用说什么，光是看这个院子就知道他们两个肯定坑惨了这个寺庙了。谁料胡须花白的主持摆摆手，“出家人，钱财为身外物，修缮院子的些许花费，寺里还出得起。”
乐希声微微皱眉，怒目金刚这个词，他有点印象。“铃，你知道怒目金刚是什么么？”
铃没有说话，然而乐希声的目光已经被那边的战斗吸引过去了。
那边，和尚顺势一转，白玉无瑕的拳头以泰山渊岳之势，空气几乎被拳头压爆，猛地击向身形不稳的炘。
“以柔克刚。”炘身形一转，火焰双剑从下轮上去，斩向和尚的拳头。火焰碰拳头爆出轰鸣声，飞溅的火焰不停往上喷发，黄昏之下，建业入夜，老百姓们看见一轮火山在六修寺的方向爆发。
不比阳神对战李空鸣，那时候还是烈日当空，建业的人们只是听到一阵阵雷声的轰鸣，并没有看见火山当空的景象。因此六修寺的这轮火山，彻底令建业人开始恐慌。
带着一群孩子离开东瀛船的女贼和杨风言，看着远处那轮火焰景象，心有所思。
“那人，所谋甚大。”杨风言忽然说道，“灵儿你后悔被他利用了么？”
“后悔什么？各取所需，一场交易，”女贼轻笑一声，将手上的火把扔进东瀛船上的火油里，嚓的一声，又是一轮火焰景象，“他的胃口这么大，说不定已经撑死了。”
而乐希声现在也的确汗流浃背了。眼看着和尚攻势一再被阻缓，炘稳住身形，反而压向和尚，他不得不怀疑和尚究竟打不打得过这个灰烬之灵。
“披荆斩棘！”
炘怒吼一声，身上冒出无边烈焰环绕，狠狠灼烧离他一丈之近的和尚。然而和尚不禁身上没有被点燃，甚至白色的僧袍飘飘，在烈焰照耀下，白衣胜雪。
炘见状一凛，退后三步，双剑舞出火花，炙热的气息越加浓重，身上的铠甲已成赤衣，远在一边的乐希声和参商的衣服甚至因为沾染到火花而点燃。
“这TM是在核聚变啊？”参商热得擦了擦额头，旋即他发现主持和那个被追杀的书生一脸茫然地看着他，马上解释道，“核聚变是一种功法，会发热的。”
主持点点头，“万千功法，无奇不有啊，没想到除了炼阳手外，还有这么多化身烈日的神功。”
乐希声轻轻观察参商，发现他身上无功法在身也就不在意了。
而那边炘的畜势也已完毕，和尚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并没有抢攻。
“和尚，”炘说道，“你还没告诉我名字呢。趁你化为灰烬之前，我会记住你的名号的。”
和尚眨眨眼睛，转过头看向参商，“老衲没说么？”
参商连忙点头，“大师你没说啊……对了，你也没告诉我你的法号是什么啊啊——”
参商现在才想起，跟大师相处这么多天，居然连他的法号都不知道。
“不会吧！”和尚摸摸光头，“你为什么不问老衲的法号？”
“大师你老是自称老衲，我问不出口啊！”
“老衲自称老衲跟你问老衲的法号有什么必然的联系么？”
“没有么？”
“有么？”
感受着身体澎拜的烈焰业力，炘几乎要呻吟出声，他定睛看着和尚，瞳孔的火焰几乎要喷射出来，说道，“和尚，说出你的法号。”
“然后给我化为灰烬吧！”
和尚停止了跟参商无意义的争吵，他摸摸光头，一脸愁苦，“老衲不是很愿意说……”
“大师，你不说的话，我怎么给你立坟啊。”参商大喊道。
和尚眨眨眼，又摇摇头，“皮肉虽死，我心犹在，或入轮回，或入佛国，何须坟？”
“哦，嗯……”参商一脸苦色，“但总觉得我好亏啊，你知道我名字，我却不知道你名字。这样的话，大师你算是欠了我一次。”
“哈？”和尚啊了一声，连忙摇头，“不要不要，老衲最讨厌欠人情，缘结难舍，缘尽心悲，老衲说吧。”
旋即和尚看着畜势待发的炘，双手合十，微微颌首，“灰烬之灵，是吧？”
炘点点头。
“老衲的名号为——”和尚叹了口气。
然而炘火焰一爆，两轮如狱大剑轰然斩向和尚。他只是想让和尚说话反应慢上一拍罢了，至于一个死者的名号，炘根本没打算聆听，斩下他的头颅拿回去珍藏，便是对这和尚最大的尊重。
“外焦里嫩！”
和尚好像真的没反应过来，依旧双手合十，直到双剑临身。
只听一声悠然的钟声响彻天地，如同天地浮起涟漪，无数人望向六修寺，而六修寺外的官兵，根本不敢入内。
锦衣卫卫所的千户听到这声钟声，吓得茶杯都掉在地上碎了。
“今天是不是白虎冲煞，阴阳遁门的臭虫，李家的莽剑仙，现在怎么连众生寺这尊佛都来了！？”
一个普通的客栈里，一个掌柜听到钟声，不理大呼大叫的顾客，将这个情报籍着暗卫的方式传播出去。
建业府的程知府正在跟孙家人商讨利益分配，孙家人还在坚持孙家在建业的地位，程知府笑而不言，慢慢跟他们谈判。这声钟声一响，程知府先是脸色一黑，由黑变白，由白转青，由青转黑。他连忙赶走孙家人，让请来的几名阴流武士护住自己，跑回衙门里死也不出去了。
钟声悠悠远响，琅琊、姑苏不少武者转头西望，无数邪教恶人无一不缩回自己的鼠穴，生怕被人找上门。许多富人闭门不出，正在办喜酒的姑苏富商脸上一青，将自己新取的七姨太直接抱上床，将宾客全部驱散了，闭门不开。
但唯有炘才真正知道这钟声的威力。先是即将斩中和尚的火焰双剑被震散，然后是自己身上的缠绕火焰熄灭，最后则是自己的铠甲彻底化为粉末。
炘上前用手触碰和尚，谁料手指一碰到僧袍，便化为烟灰飘散。在炘化为灰烬消散于空中之前，他听到和尚郁闷地说了一句：
“老衲名为六道轮回。”
【你受到致命一击】
【你的状态为：灵魂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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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了几天一次性感谢，是不是感觉这本书很火？】
乐希声看着随风散去的灰烬，一脸愕然。
倒是参商忍不住了，“噗…噗嗤。”他指着一脸郁闷的和尚，捂住嘴忍住笑，当酒窝都露出来了，“大师，你，你叫六道轮回？”
“哈哈哈哈哈——”参商笑的拍自己大腿，“大师，没想到你也这么，这么中二。大师，就凭你这名字，这天下你是魔挡杀魔，神挡杀神啊！”
“我勒个去，六道轮回……我六年级都已经放弃这种名字了……”
和尚摸摸他的光头，眉毛都耷拉下来，他决定不理参商，跟主持微微一礼，旋即转过头向乐希声说道，“施主，现在轮到你付款了。”
“不知大师渴求何物？”乐希声沉声说道。经过一阵休息，近乎枯竭的内气也渐渐回复了一点。乐希声早有打算，和尚说明不要古锭刀，但他若是要隐卫令牌呢？
乐希声会马上跑到锦衣卫卫所，如果连锦衣卫都护不住他才交出去。隐卫这个身份可是攫取朝廷资源、获取情报的一大途径，就这么弃掉实在可惜。
谁料和尚只是眨眨眼睛，“施主，你确定舍弃对身上某样东西的占有权？”
“除了这把刀。”乐希声说道。
参商笑完了，擦掉眼角那笑出来的眼泪，也是一脸好奇地看着乐希声，“六道轮回，你在建业等了一周，真的只是为了等他？”
乐希声心中一颤，等了他一周？
只见和尚一脸懵逼，“参商啊，你不是称呼老衲为大师的么？”
“是这样的六道轮回，我觉得称呼你的法号会更显我们的亲近，”参商一脸正经地说道，“咱们相处这么多天，若是我还用‘大师’这么疏远的名字称呼六道轮回你，实在是我的不敬啊。”
“不不不大师就挺好。”
“六道轮回，难道我没资格喊你的法号么？”
和尚眨眨眼睛，摸了摸光头看着一脸胜利的参商，然后用力地点头，“是的，你没资格。”
不理躲在角落画圈圈的参商，乐希声叹了口气，“说吧大师，你想拿走我身上什么东西？”
和尚不答，只见他盘膝坐下来，双手合十，慢慢开始诵经。他念的很清晰，但乐希声听不懂，参商倒是摇头晃脑地闭上眼睛聆听，主持不知为何已经跑远了。
很快，也或许很久，乐希声也闭上了眼睛。一股自重生而来就没有感受过的宁静在笼罩着他，他感觉到面前这个名为六道轮回的和尚浑身发出光芒，似药师琉璃佛，似护法怒金刚。
等到乐希声睁开眼睛，眼前已经空无一人，和尚六道轮回，二逼青年参商，都已经不见了。
乐希声离开了这个已经化为废墟的寺庙，避开外面的官兵，前往自己匿藏的地方。
他知道和尚拿走了什么。
而那边，参商跟着和尚离开了建业，一叶扁舟，在商江上逐浪纵横。
参商看着和尚，很是好奇，“六道轮回，你就是来找它的么？”
和尚没有回答，不知道是不愿意回应六道轮回这个名字，还是不想回答这个二逼问题。
他看着手掌心那只散发金光的松鼠，一脸满足。
“这一趟行走，遇见一个苗子，遇见一个恶缘者，遇见一个无缘者，最重要是，终于找回了六祖。”和尚心想，“终于能回去了。”
“呐，六道轮回，我们去哪啊？”参商大声问道。
只是这个苗子，很是需要管教啊……和尚回过头，一脸笑容地跟参商说道：“来，跟我走完最后这一段路，你身体里的魔种就彻底去除了。”
不知为何，看见和尚这个笑容，参商打了个冷颤。
——
客栈里，脸上涂了一层伪装的乐希声，撕开长条包裹。
一把刀出现在他的面前。
慢慢抽出来，就着清冷的月光，历经千年不锈不毁的古锭刀终于展露在乐希声的眼前。
以上古玄石所制的古锭为体，刀柄是孔雀之羽，刀身是天龙之纹，一面刻着日月星辰，一面刻着山川草木，刀长而薄，刃锐无芒，无刀之厚重，有剑之灵妙，集兵家之天时地利于一体，乃兵圣孙祖的佩刀，助帝商威压天下，称雄一时。
然而，也仅此而已，并无奇特之处。若其中有甚奥妙，千年来孙家怎么会不知道？非宝具，非利器，非神兵，只是一柄用奇特金属打造而成的刀，近乎无法摧毁罢了。
乐希声的手指抚上刀上的纹路，若有所思。
其实，龙雀古锭刀的奥秘，很容易分析得出。
为什么孙家参不透此刀的奥秘？
为什么王序拼了命只为从孙家获取此刀？
王序跟孙家人，有什么不同之处？
或者说，地球人和幻世人，究竟有什么不同。
乐希声心念一动，“呼出游戏辅助系统。”
“检测到玩家拥有一柄新武器，正在分析中。”
【龙雀】
【武器/？？？】
【？？？：？？？】
【备注：？？？】
【检测到此物有特殊组件，是否吸收？是/否】
乐希声深吸一口气，事到如今，自然是不可能退后了。他奋斗至今，用上辈子审问王序属下得来的情报，整个参谋部一起分析得出的结果，居然被他带回了十年前。
他走上了王序上辈子走过的路，但不一样的是，乐希声未来的人生岔路，他已经看见皇道之路路上的恐怖阴险。
他现在走的，是一条幽深的无人小径。
唯有自己，一路向前。
【是】
【系统正在分析组件……请稍后】
【系统分析完毕】
【组件为：因果信息分析推断最优化奖励系统】
【系统正在吸收组件……请稍后】
【系统正在升级中，升级中，升级中，请玩家不要乱动，否则后果自负】
【系统升级完毕】
【恭喜玩家，你获得了因果信息分析推断最优化奖励系统，是否激活？是/否】
【是】
【激活中……检测玩家语言习惯，因果信息分析推断最优化奖励系统改名为任务系统】
【任务系统已经激活】
【任务系统将自动搜索玩家的记忆，请稍后……】
乐希声一愣。
搜索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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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任务系统将自动搜索玩家的记忆，请稍后……】
乐希声一阵晕眩，无力地倒在床上。
风声、呼吸声、旁边房间的啪啪声……全部消失了。
乐希声在梦回。
牙牙学语，行走，跑步，幼稚园，小学，初中，高中……
然后记忆出现了岔路：一条是看见终点的皇者之路，一个乞丐流浪天涯，掀起革命的旗帜，周旋在各大世家之中，夹杂在幻世和地球的裂缝里，几度大败，几度流亡，前有高手满盈的世家大军，后有种田攀科技树的政府义旅，就当他几乎要放弃的时候，忽然遇到给人资助，再加上一些运气，忽然就一路碾压，天下臣服，手握乾坤而封神。
另一条则是一条未知之路，成为朝廷鹰犬，为了某个虚无缥缈的目标，一步步进入在黑暗的迷雾之中，无法回头，无法预测。
乐希声也曾想过，若是他先是掀起旗帜，慢慢向血约示好，会不会比上一世更快占领东大陆？
然后凭借他先知先觉，观察谁是血约成员，然后一举歼灭，封神天下，最后率军征战其他大陆，成为幻世之主，永生不灭。
但是。
他不愿。
从一开始，乐希声就知道自己不是做君主的料子。上辈子他几乎是一路被人推上去皇位上，为了生存，他没得选。
他不愿意跟血约尔虞我诈，又要利用他们，又要防备他们。
他不愿意跟世家周旋利益，一边提拔他们，一边提拔他人防备世家。
更何况，地球政府、大周朝廷也不是吃素的，若乐希声要将一切权力集中到手上，那他就不能信任任何谋士。
上辈子他最信任的谋士，一直都是血约成员。
单靠自己跟这么多势力周旋？乐希声摇头。
上辈子的路太险，让他再来一次赔上两条命都不知道能不能再一次走出来。
所以——
【记忆分析完毕……请稍后】
【记忆数据有特殊因果数据……正在详细分析】
【受到记忆数据影响，任务系统发生异变】
【注意，注意，任务系统发生异变，任务系统发生异变】
任务系统异变？乐希声一愣。
【原任务系统：系统提出任务，玩家完成任务，玩家得到因果奖励】
【任务系统2.0：经过玩家逻辑性、因果律达到99.9%完整的‘未来数据’，任务系统现可以根据现实推断一定层次的未来，现在，系统将能‘引导’玩家达到玩家期望的‘未来’】
乐希声眨眨眼睛，他不是很懂。
不过没关系，任务系统已经激活了。
【主线任务（未激活）：突破仙境】
【主线任务（未激活）：突破蜕凡】
【主线任务（已激活）：打通十二正经】
……
【检测到玩家目前实力低微，通过检测玩家记忆，对玩家发布以下任务】
【获取七杀悲心法】
【难度：人级下品】
【任务成功：无奖励】
【任务背景：你悲剧一样的人生中唯一一次算得上奇遇的，就只有它了，离本月十五还有两天，赶紧走吧】
【注意，此为任务链，完成上述任务后，系统将会发布下一任务】
这就是所谓的‘引导’？
乐希声看向古锭刀，发现它的信息已经改变了。
【龙雀】
【武器/？？？】
【古锭：极难摧毁】
【锋锐：削铁如泥】
【备注：兵圣孙武的佩刀，当年他为了训练宫女卫士的时候，曾用此刀斩杀了一个美艳的妃子，气的大周皇帝又娶了一个胸更大的妃子】
收刀入鞘，乐希声打开窗户，发现外面月满星海，远处江南灯火如白昼。
他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客栈，就像水消失在水里，毫不起眼。
很多年后，乐希声会回忆起这个夜晚。
不是因为这晚他得到了任务系统。
而是因为这晚，历史的车轮开始向前滚滚转动。
将那些驻扎在凉州的朝廷将士，全部碾死了。
——
酒泉县，凉州最东，最靠近天下雄关平凉关的一个县城。
凉州是大周的最为广阔的大州，对外通一线于广漠，对内控五府之咽喉，既有青山绿水，又有大漠孤烟，凉国公古家镇守凉州遏制草原人，安定天下心。
然而，平凉关以及酒泉县都是朝廷直辖，不属凉国公的管辖，其中弯弯绕绕，谈判斟酌，可谓是古家跟朝廷旷日持久的较量。
然而，酒泉县终归处于内陆，疯狂的草原人根本无法突破凉州防线，酒泉官兵也乐得收收过往商人的税款度日，要知道凉州酒泉盛产的龙泉酒，可是天下名酿，如果统计一下GDP，酒泉县绝对是凉州第一。
然而，商人荟萃，繁盛兴旺的酒泉县，在这晚彻底被惊醒了。
“敌袭——”
崩腾的马蹄声震动大地，挂着套铠甲屁滚尿流来到城墙上的城守将军，看向外面即使是夜色下也掀起万丈烟尘的未知军队，吓得他四处大叫：“这是谁的军队，谁的军队，谁的军队！？”
没人回答他。
这时候，两袭重骑出现下在月色之下：为首的重骑双手好像是在举起两个大锤子，后面的重骑操持着一把大戟紧随着他。
城守将军看着这两个骑兵，眼睛一怔，旋即露出喜色：莫非是来劝降？
不论如何，肯谈谈就有回旋的余地。就当城守将军准备大吼一声“来者何人”，前面的那个重骑手臂两只手臂一弯——
手上的东西‘飒’一声划破长空！
啪啪两声巨响，城守将军被这奇怪的东西打中，直接被钉在城墙的边缘上。大家举起火把一看，才发现那东西不是大锤子，而是一把枪。
是的，一把枪，一把串起许多尸体的枪！枪上的尸体堆叠在一起显得十分臃肿，将长枪的本体掩盖了。
忽然有个士兵惊呼：“这不是卫林县的枢木！？”
“那道疤，这不是上个月才换防的海明？”
“这人也是……”
卫林县，跟酒泉县一样，都是朝廷直辖的县城。一股凉气从士兵们的背后窜起，忽然听见一声呻吟，吓得他们跳了起来。
原来是另一把长枪，砸中了上来城墙观望的酒泉巨商。身材臃肿的他没有被长枪刺穿，仅仅是被擦到逃过一劫。他失去力气地倚在城楼，气若微丝地看着官兵们，摇摇头。
“公子，你两把武器都扔出去了，万一官兵们杀过来怎么办？”
刚刚将两把串着尸体的长枪扔出去的重骑朗声笑道，“那就夺过他们的武器，再杀光他们！”
言语间，豪气冲天。
后面的重骑低笑一声，亦步亦趋地跟在大公子后面。
“楚白，你猜这座城还要多久还会投降？”
楚白回头望了望，“一炷香的时间吧。”
“不，”公子伸出一个手指头，“他们会马上投降。”
话音刚落，酒泉县城门洞开，火把连绵，为首的是一名胖子商人，他压着一名青衣云服的人，仿佛在招呼他们进去。
楚白若有所思，“原来主公早已布置好一切了。”
“可惜锦衣卫实在是太难打进去了，”大公子叹息一声，“商人和官兵还好，但锦衣卫几乎油水不进，跟皇宫里那群阉人一个模样，我都怀疑他们是不是穿着云服的太监。”说着，大公子策马冲向城门，吓得楚白紧随其后。
“吾乃凉国公世子，古烈！”大公子完全无视下面举着火把眼神复杂的官兵们，他紧紧看着商人和那个受缚的锦衣卫，“今圣上受奸人姚真、赵光义所惑，昏庸无道，擅杀大臣，古家世代忠良，名列国公，自然要清君侧，还天下一个朗朗清明！尚青衣，你可愿跟随吾等，为大周除虫！？”
受缚的锦衣卫抬起头，双眼爆出血意！
“无知小儿，焉敢窥视社稷神器！”
锦衣卫怒吼一声，一道无边血芒的剑光从他口中爆发，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连楚白都来不及提醒！
只听啪的一声，公子古烈居然一巴掌拍碎了剑光，“如今朝廷政昏，尔等锦衣卫难辞其咎，还敢放肆！——”
古烈凌空一拳，锦衣卫脑袋随即爆开。官兵和商人们都瑟瑟发抖，不敢言语。
“弱者没有反驳的权力。”古烈冷冷说道。
看着这漫天的血花，古烈忽然笑着回头，看着楚白问道：“你说征服这个神职怎么样？如果父王以征服神职封神，像这种愚昧之徒就不用我出手了。”
“今纵观天下，主公势力尚弱，当以拉拢为主，昭示武力为辅，”楚白笑笑，嘴里毫不介意说出大逆不道的言语，“统治需要人才，人才皆出自稷下学院，如今学院派系林立，以儒、法、墨、兵为主，何不拉拢儒家，以儒封神，天下云从矣。”
“到时候，我就当一个兵神，楚白你已被父王收为义子，也定会成为父王的从神。楚白你平日行事，颇为法家风范，不如就成为一名法神吧。”
楚白咧咧嘴，“承公子贵言。”
“客气什么，你还是我弟弟呢，”古烈转过头，看向东边，“不过，现在说这种事，着实早了点。”
“看我破平凉，压奉天，聚民意，凝天运。”古烈双手一握，手中两轮血花爆开。
远处，数十万西凉铁骑滚滚奔来！
“现在，正是最好的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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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忘了看五月的打赏……感谢在此补上】
【感谢沉湎未来、狂砍十八人（十八个作者？）、陳瀚、姒壬、感伤的琉璃色、逝去-独舞、祭奠逝去的曾经、洋洋大魔王、哈哈呵呵嘿呃、zzzzzzzzzzhu、D飞鸡等人的多次打赏，还有堕落天使之左翼，我承认你吸引到我的注意力→_→】
吴州是个好地方，无一处不是山清水秀的灵地，无一处不是文人雅士的沃土。
岳阳县，里面有个岳阳楼，里面永远聚集着一群号称治国安邦的世家书生，春去秋来，有的人老了离开，又有新人来了继续高谈阔论。他们没资格不能去稷下学院装逼，只能在岳阳楼这个临近岳阳湖的天地一绝景里炫耀一下自己的学识。
虽然这些书生只能充当岳阳这幅画的背景，但也确确实实带动了岳阳县的发展。久而久之，岳阳县成为了吴州一处著名商家交集之地，无数行商经过岳阳，希望遇上一个冤大头购买自己的东西。
商业永远是一环驱动着一环。有行商，自然也要有行商休息的地方。岳阳县周围，茶铺酒店数不胜数，为过往行人提供落脚休息之处。
岳阳县外，一处茶棚孤零零伫立在驿道边，临近黄昏两鬓花白的老板不敢打烊。他畏畏缩缩地躲在茶棚里，小心翼翼地伸出头往外观望。
只见三个粗豪大汉坐在茶棚外，一个粗布麻衣的黑汉一脸青肿趴在地上，身上伤痕累累，低下头不敢说话。
“大黑狗，咱们哥三给了你三天时间，”一个大汉柱起他的长刀，在黑汉面前摆摆，刀刃的寒芒吓得青年颤了颤，“你居然什么都找不到？”
黑汉哽咽一声，“三位大爷，我，我真的找不到啊……”
“找不到？”大汉怒极反笑，“这两天那个‘血魔’又出现了，渔阳县又有几个人遭到他的毒手……你夜晚出来四处逛逛，不就能找到他了么？”
“遇到他，我，我会死的……”
“到时候你留下标记，咱们岳阳三刀，”大汉指了指自己，“会为你报仇的！怕啥，到时候知县那上千两的赏金，我们会分一点给你家。”
黑汉不言，那个大汉呸了一口唾沫，转过头说道，“二哥，现在怎么办啊？”
二哥说道，“怎么办？现在值钱的就只有这个血魔，只能盯紧他了。”
“但我们现在没钱啊。”大汉说道。
“没钱就向人‘借’呗。”
为首的大汉忽然指了指前面，“你们看，有人来了。”
黄昏落下，红霞烧云，一个穿着黑衣劲装的青年，腰挎着一把古朴的长刀，缓缓向茶棚走来。他看见那三个大汉不怀好意地看着他，神色不变，转身走进茶棚里，“老板，给我来三个白馒头。”
三个大汉对视一眼，二哥站了起来，手提着大刀迎上去，“这位兄弟……”
“嗯？”黑衣青年看了他一眼，神色里带着一丝嘲讽的笑意。
二哥眨眨眼睛，脸上流下冷汗，“没，没事。”他回到兄弟那里，“看来点子扎手啊。”
“不会吧，那小鬼看起来没多大，大腿还没我手臂粗，我一只手就能搞定他了。”三弟说道。
“算了吧，这年头很多厉害的少侠出没，前两天不是听说拐卖孩子的王三麻子被一个女贼分尸了么？咱们还是应了钱老板的工作，当两天护卫算了。”说完三兄弟就匆匆跑了，当然，钱是没给的。
那个黑汉看着刚才不可一世的三个大汉被一个黑衣青年吓跑，一脸不可思议。他刚刚忍着全身酸痛站了起来，就看见那个黑衣青年往岳阳县的反方向走了，他忍不住喊道：“喂！”
刚出口，黑汉就觉得不对，连忙改口道：“少侠！”
黑衣青年转过头看着他，一脸疑惑。
黑汉指着远处的大山，“那里是北郭山，常有野兽出没，现在太阳都下山了，你还去？”
黑衣青年点点头，“谢谢提醒。”他完全没有在意青年的警告，继续向前走。
黑汉看着黑衣青年依然前行，犹豫半晌，还是大声喊道：“北郭山有危险！”
黑衣青年停下来，看着黑汉。
“最近这边出现了一个杀人狂魔，”黑汉说道，“他这个月来连杀数百人，杀的岳阳县这里人人惧怕，夜里没有人敢出来，连打更的都不敢工作。那个杀人狂魔杀人凶狠，尸体现场往往一地鲜血，人称‘血魔’，连知县悬赏千两黄金擒杀血魔。而血魔杀人多数在北郭山附近，少侠你还是……”
只见黑衣青年摆摆手，“没事。”他说完继续往北郭山走，很快就在黑汉的视线里消失。
“又是一个贪钱扬名的小子，”一直不敢出来的茶棚老板终于出来收拾东西，“大黑，快点走吧，老朽也得赶紧回家，不然遇上血魔这条老命就交待了。”
火烧云到了尽头，皎月开始散发光辉，晴暗不定的北郭山，在黑汉眼中，恍若一只准备睁开眼的怪物。
——
一指戳死从树上飞袭下来的毒蛇，乐希声神情不变，将这条死蛇甩到一边。
北郭山山深林密，月光投下来只剩下斑斑点点，幸好【绝心法眼】极大加强了乐希声的视力，拥有微弱夜视能力的他在北郭山倒也算是如鱼得水。
北郭山真的是传说中的深山——乐希声找到几条勉强能走的兽道外，几乎没看见人道。一个没有经过开发的山岭，是现代人无法想象的：到处都是一样的树，腐烂的泥沼，蚊子蝇虫，绿莹莹的眼睛和阴森森的脚步声……更重要的是，乐希声找不到路了。
是的，找不到了。
不过，这世上总是有好心人的。
乐希声走着走着，脚踢到了什么。他低下头，什么都没看到。
太暗了，乐希声只好蹲下来，眯起眼睛盯着地面。
那是一个柱状物，如果是白天，乐希声一眼就能认出来。因为夜晚，乐希声不得不摸索一下才能确定这是什么。
一个意料之内，情理之外的东东。
一只手臂。
乐希声用力吸了吸鼻子，闻到空中一股若有如无的铁腥味。忽然，他想起了什么，又看一眼那只手臂。
【断手】
【消耗品】
【抵抗饥饿：如果能经过烹调的话，能极大缓解身体的饥饿】
【抹杀人性：来吧，品尝一下世界上数量最多、味道最好的猎物】
【备注：好像只有人类获得游戏辅助系统……吧？】
哼笑一声，乐希声放下了断手，看向了山林深处。
铁腥味，指出了一条路。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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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擦一声，像是踩中了枯枝，但乐希声一看，却是一根脆弱的骨头。
至于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天太黑了，乐希声也认不出来。不过看起来，应该是比较喜闻乐见的那种动物。
找到了。
凭借一点点幽光，乐希声绕到了北郭山北边的山崖下，发现那个隐藏在藤蔓荆棘后面的山洞。
其实也挺好找的，毕竟血腥味越来越重，简单来说就是越来越臭。若是拥有冒着荆棘去找化粪池的决心，谁都能找到。
明明是深山里的一处臭洞，但乐希声却意外找到了一条勉强能走的路。
幽深，腥臭，寂静。
进入洞穴，扑面而来的气息让乐希声不得不改成用嘴呼吸。
洞穴里到处都是无限延伸的藤蔓，阳光照不进来的地方也不知道它们是怎么长的，一路白骨断肢尸骸，乐希声十分淡然地越走越深，除了臭了一点其他倒能忍受。
咔擦。
一边传来了声响，乐希声马上蹲了下来，缩头缩脑地张望。他慢慢走过去，没有发出任何动静。
洞穴里很黑，他不得不靠得非常近才看到那究竟是什么东西。
是一个趴在地上的……女人。
乐希声看不清她的脸孔，只能通过她娥娜多姿的身材判断——两个颤巍巍的大团子。乐希声眨眨眼睛，很迷惑为什么居然有人在这里睡觉。
然而乐希声没注意到，他虽然很小心地蹲着前进，但他腰间还挎着一把刀啊。只听洞穴里忽然冒出一个金石火花，将睡梦里的女子惊醒了。
她身形一颤，双手想护住胸脯，但却不自觉地张开了双腿——乐希声这才确认她没有穿衣服。
一个被玩坏的女人。
乐希声没有上前询问，没有拯救她，也没有解脱她，而是悄无声息地向洞穴里进发。
一路四圈八绕，路上越来越平整，血腥味好像也越来越淡，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十分悠远的怪味。
就像腐朽的老腊肉一样，一丝丝夹杂着腐臭的肉味。
洞穴里越来越窄，天花板越来越低，路渐渐往下倾斜，到了尽头，只剩下一个半人高的通道，乐希声弯下腰，看到通道对面的月光。
那是经过重重折射的月光。
乐希声钻过通道，一座如同巨型宫殿般的地宫，就这样出现在他的眼前。头上是无数折射月光的小孔，从山上地上借来月光，经过七转八绕才来到这座地宫。
无数奇特的不腐尸体随意摆放，数十个如同蜘蛛倒悬的东西悬挂在洞穴里，月光聚焦在一条青白光滑的路上，路的两边是尸骸，路的尽头是石壁。
乐希声刚从通道出来，便看见一颗几乎化灰的眼睛在看着他。他倒退一步，发现一具颇有情趣的尸体。
一只脚绑着像是蜘蛛线的东西，整个人被吊在天花板下；身体里几乎是空的，内脏被全部掏了出来；牙齿好像被全部拔了出来，反正乐希声在他长得老大的嘴里没看见牙齿。
对了，忘了说，这是一个只有一半的尸体。原主人大概是被人从中间剖开两半，掏空内脏，然后吊在这里。乐希声转过头去，觉得这人的另一半身体大概在那几百上千的腊肉中间。
这个叫卯尸。
卯，一个字从中间断开了两半，字的里面是空的，跟这尸体一模一样。
乐希声毫不奇怪——他早已经历过一次。当然，第一次看见这种情景的他，几乎是吓尿了。等到他以后有兵有权的时候，也没有忘记这里的事，着人去调查一番。
那时候他才知道，这个地宫，是千年前商皇族的一座……练功场。
商皇族统治天下的时候，祭祀之风蔚然盛行。据传商皇族修炼的功法是帝商传下来的一门道级功法，祭祀之术。这是历史上唯一可以摸到痕迹的道级功法，商皇族能凭借祭祀万物直接向天道借得天地伟力，无双神通，因此商皇族天级武者频出。在商氏天下间，世家雌伏，强者匿迹，方外之人归方外，海外之民远来朝。
哪怕商皇族祭祀方式如何残忍，诸如伐（以戈砍头），刿（割杀），施（剖腹掏肠），磔（张裂风干被刳剔的人牲），火（炮烙人牲），鼐（烹煮人牲），焚（焚烧人牲），舀（活埋），俎（做成肉酱），彝（杀而陈尸），卯（剖开两半，掏出内脏）等残忍祭祀方式，但在商皇族中那几乎欺压天下的武力下，没有人敢反抗。
唯一的例外，就是帝辛，商氏皇族的最后一任皇帝。
虽然在大周的历史里，帝辛是一个出了名的暴君：人牲祭祀，酒池肉林，爱杀大臣……但只要传承过千年的世家，都会知道那只是大周的摸黑，真正的帝辛却是一个好人。
他主张废除残忍的奴隶制度，少用祭祀之术，让商皇族重新回到武道正途上，帝辛本人也是千年一出的武道天才，年纪轻轻就触摸道级边缘，号称天下第一。
但是奴隶是什么？奴隶就是人牲，就是祭祀的主材料，就是商皇族用来提升武力的捷径！帝辛一句解放奴隶，几乎将祭祀之术废了。
但商皇族不是人人都像帝辛拥有那样的天赋。在帝辛明令禁止之下，普通商皇族失去了近乎‘bug’一样的祭祀方式，或者只能偷偷摸摸地祭祀，不敢用万人祭祀，造成新一代商皇族成长速度减慢。那时候商皇族的智者，帝辛的叔叔，少师商干明白这样下去，迟早商皇族会失去欺压天下的资本，他犯言直谏，要帝辛恢复奴隶制和鼓励祭祀术。
帝辛不肯，商干便图谋联合皇族长老推翻帝辛，唯一的结果是一次皇族之殇，强者尽丧，商皇族空前衰弱，姬氏趁机而起。
商皇族那近乎恐怖而又残忍的祭祀之术被全面禁制，各处祭祀的练功场也被捣毁，据乐希声所知，幸存至今的练功场就只剩下他面前这个了。
走在千年前无数商人走过的青白石板，石板大道两边是极其灰暗的尸骸之海，散发着哀鸣的尸骸仿佛在阻止他不要往前。
如同弱者的哀求。
走到石碑面前，乐希声抬起了头。
十五盈阴。
月圆之夜。
杀人祭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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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测结果为：《七杀悲心法》】
【七杀悲心法】
【武学/地级传承石碑】
【效果：学习者习得七杀悲心法】
【效果②：学习者心性将受到心法影响】
【效果③：学习者无法转修其他功法】
【备注：亲爱的，你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猎杀、血液还是恶梦？】
【无法快速学习】
乐希声抚上石碑，仿佛激发了石碑里的机关，石碑上忽然出现猩红光芒的字体，恐怖憎恶，光是看一眼都会生厌。乐希声看过去，血字慢慢开始扭曲，凝聚成一个凶恶的血鬼，猛地扑向乐希声！
无数喊杀声在脑里轰鸣，无数痛苦呐喊在耳内回响！乐希声神色不变，没有发动【绝心】，他硬生生承受了这份几乎疯狂的催眠。
【你受到未知能量冲击……判断通过】
这时候，乐希声才彻底看清楚石碑上的功法——
“百思而动谓谋杀”
“心起而诛谓故杀”
“玩乐而戮谓戏杀”
“无心而伤谓误杀”
“凶狠而殴谓斗杀”
“无理而绝谓冤杀”
“计出而死谓间杀”
“万物轮回而不息”
“杀杀杀杀杀杀杀”
七杀碑。
这片心法总纲，与其说是功法，还不如说是自我的心理暗示。乐希声掠过，转而看下面真正的功法运行。
“积业力而修七杀，生杀意而化真罡，众生狩猎，祭祀上天，因果轮回，天行有常。武动通正经，争斗破八脉……”
乐希声一边看，身体一边开始运转内气，修改经脉路线，尝试改变内气运行路线。
【注意，系统判定此心法具有极高优先级和排他性，修炼后无法改修其他心法，你确定要改修七杀悲心法？是/否】
少部分地级功法和大部分天级功法都会在修炼的过程中将修炼者的身体改变成最适合功法的躯体，几乎都具有排他性，乐希声毫不意外这条信息的出现。
【是】
只听身体里啪啪直响，一阵万蚁撕咬的痛苦在身体各处经脉里涌现。改修功法不是按一下按钮那么简单，更何况改修七杀悲心法这种凶残的功法，再怎么痛苦都在意料之中。
但现在是乐希声用钝刀子割自己的肉，明知道越来越疼，他依然继续运行七杀悲心法，内气的每一次运转就像拔牙那样，运行一次拔一次牙，运行一次拔一次牙……
等乐希声回过神来，他身上的汗水彻底打湿了他的衣衫。
【绝心法眼（已注销）】
打开经过任务系统组件强化的个人界面，乐希声发现多了不少东西。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略微虚弱（暂时）】
【寿命：约三十二年五个月】
【躯体：三流武者】
【十二正经：12.5%】
【奇经八脉：0%】
【十字军拳：41%（登堂入室）】
【拔刀术：44%（登堂入室）】
【一刀流剑术：22%（初窥门径）】
【浪迹步法：29%（初窥门径）】
【剑指：28%（初窥门径）】
【七杀悲心法（未激活）：12.5%（初窥门径）】
【业力：89】
【声望：向前（声名鹊起），钱向（寂寂无闻）】
十二正经和奇经八脉都分出来了，还多出一项业力……乐希声很肯定，这是因为七杀悲心法的缘故。
但问题是，他上辈子也是主修七杀悲心法，系统并没有出现业力这项数据。
看来古锭刀里的系统组件，带来的好处不仅仅是一个任务系统。
但是，为什么七杀悲心法现在处于未激活状态？
乐希声学会了七杀悲心法，石碑上的血字随即消散，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忽然空中一声呼啸！
乐希声头也不回，拔刀往身后一抽，一声清脆的碎裂，袭来的石头在刀刃上爆碎。
乐希声转头望去，看见一个略微瘦弱，身材矮小的人在半人高的通道前冷冷地看着自己。
那人穿着一件宽大得出奇的袍子，头发凌乱细长，脸上污泥点点，眼睛里全是浑浊的邪念。
“每月十五，那块石碑就会出现血字……我明白了……”那人喃喃说道，声音稚嫩甚至像是鸭公嗓，乐希声这才发现他竟然只是一个少年！
当这少年充满血意邪念的眼神盯着乐希声的时候，后者已经明白，他们没有任何交谈的余地了。
眼前的，只是一个被七杀碑冲昏脑袋的疯子。
只见这少年慢慢走上青白砖石的大道，身上冒出猩红的血气，两边的尸骸隐隐受到震动而发出呢喃般的悲鸣声，他十指指甲细长而锋利，血气纠缠在指甲之上化成恐怖的杀人道具。
连血气都隐藏不住，七杀已经完全主宰了这少年的心灵了，乐希声心想。
然后，少年动了，仿若羽毛掉在湖里而泛起涟漪。
无声无息地掠过长空，他几乎瞬间越过将近百米的青石大道，少年的面孔越加狰狞，鼻子眼睛嘴巴仿佛扭曲了一般，尖锐的牙齿好像下一秒就要咬到乐希声身上。
一阵火花连闪，乐希声抽出龙雀，硬拼一记，退了一步，而少年直接被打飞出去，十指指甲被斩断了一半。
他在空中转了两圈稳稳地趴在地上，发出无意义的嘶吼，然后脸上开始冒出血滴，在空中爆成血雾，笼罩着这个恍若野兽的少年。
乐希声想起山下那个黑汉说的血魔。
那少年的血雾越加浓厚，慢慢凝固成一张皮囊套在少年身上。他张开嘴无声地嘶吼，存在千年之久的尸骸却因此躁动起来！
尸海开始翻腾，卯尸开始颤栗！
少年化成了地宫的恶灵，身如血尸，眼若红铃。
乐希声嘴角却泛起了笑意。
血尸少年被这笑容激怒了，他仰天长啸，阵阵声浪震动地宫！然后一声炸响，青白地板被他一脚踏碎，无边血影冲向了乐希声！
乐希声慢慢收刀入鞘，看着冲向自己的血尸少年，平静的双眼不自然地睁大，瞳孔里露出猩红的光芒！
刀鞘亮出一霎极深极锐的血芒，翻腾的尸海瞬间停息。尸海因血尸少年而舞动，却因乐希声的血芒而战栗！
一声脆响之极的出鞘声，一声响亮之极的碎布音！
血尸少年，如同吊在天花板的卯尸，被乐希声一刀剖开了两半。死亡的前一刹那，他也没搞懂，为何敌人的刀会爆出比自己更为深沉的血芒。
乐希声收刀入鞘，发出一声不明的慨叹。
“我比你熟练。”
【七杀悲心法已激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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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务：七杀悲心法已完成】
【任务成功：无奖励】
【开启下一环任务：灭绝孙家】
【灭绝孙家】
【难度：人级上品】
【任务成功：由系统辅助打通一条十二正经】
【任务背景：七杀悲心法的正确使用方法你是明白的……猎杀强者吧！孙家，现在群龙无首，唯一一个天级武者，一半地级武者都已经死去，简直是你最好的猎物了。听说赖布衣快到建业了？】
【注意，此为任务链，完成上述任务后，系统将会发布下一任务】
乐希声转过头看向那具断成两半的尸体，尸体上的血衣已经消失不见，唯有一个少年的脸孔在无声地哀鸣。
一个七杀碑的牺牲品。
七杀碑，商朝遗留下来的地级功法，是祭祀之术的另一体现。以祭祀万牲奉上天为基础，修炼此功法者将可以凭借杀人积聚的业力换取天地因果的反馈。
无关身体素质，无关智商高低，杀的人，就越来越强。
但是限制很大，打通十二正经还好，但后面的路却越来越窄，几乎无法蜕凡，升入天级。
上辈子乐希声从军旅，在战场上杀人如麻，掠夺各大世家的资源才勉强蜕凡，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的路错了。
不过那时候他即将封神，身躯功法的错误却不值一提。
七杀碑只是商朝祭祀术的基础一环，它的后续乐希声已经查明了，未来才用得上。
不过七杀悲心法的副作用却全部体现在那个幸运却又不幸的少年身上。
杀意满盈，无法控制自我，无法停止功法，这个少年除了拥有野兽般的直觉，能在官兵和绿林好汉手下不停猎杀普通人，其他几乎不值一提。
猎杀普通人对功法的提升，效果微乎其微，但是却能给修炼者极大的精神快感，勾引修炼者继续去猎杀普通人。
幻世可没十里坡剑神，光是靠屠杀人类就能达到天级，商皇族还不人人都是天级？
而且，无论这少年是不是地球人，能不能转生，他的脑子都已经被七杀碑毁了。灵魂都已经是疯子的他，无论在哪个空间都只会肆意释放自己脑海中源源不断的邪念。
一开始七杀碑的精神判定，若是没有通过，乐希声也会落得跟这个少年一样的下场。
环顾一周，乐希声离开了这个恐怖的地宫。穿过半人高的通道，乐希声突然拔刀，竭尽全力一斩！
坚硬的岩石被斩出了一道裂缝，然后轰轰数声，被斩断的岩石不停掉落，覆盖了这个半人高的通道。
不知道还会不会有人发现这个千年前的尸坑地宫，也许有，也许没有。一个被七杀碑冲昏脑袋的疯子不可怕，可怕的是完全接受七杀碑传承的疯子。
乐希声沿原路返回，发现刚才那个还活着的女人已经死了。
她的双手被强横扯断了，受尽痛苦才死去。
乐希声看了一眼，心想那少年完事可真快。
也许，他应该救她。
也许，他应该一开始就了断她，免得她再受这么一次痛苦。
但事实是，乐希声大步向前，任由这具尸体在洞穴里发酵，被蛆虫吞噬，腐朽白骨，无声无息地在这个世界失去最后一丝痕迹。
很多人会死的毫无价值，生前如遭炼狱，死后不得安宁。
例如，万里之外，西凉铁骑下的城池官兵。
例如，百里之外，赖布衣眼中的孙家。
——
“还有其他么？”
“没有，除了确信孙伯符已死，守卫队长李闰世失踪，我们无法从孙家人口中挖出更多东西。”锦衣卫千户一脸赔笑地跟赖布衣说道，“毕竟，孙家里的仆人几乎都……死光了。”
外面风雨交加，夜色如墨，而锦衣卫卫所里，数十名黑衣淋着雨看守着这个园子，暗哨遍布卫所之外百米。事关朱衣统领来临，这要是出了岔子，丢的可不仅是他们建业锦衣的脸。
还有他们的命。
笃笃的声音很有节奏地响起，赖布衣倚在桌子上，右手很自然地敲着桌子，给予千户浓重的心理压力，“难得可以吞掉一个大世家，这个机会，我是不肯错过的。”
千户连忙低下头，“是是，赖统领，属下必定会打探清楚！”
官大一级压死人，更别说在锦衣卫系统中，真的会死人的。
忽然外面传来杂音，是明显区别于雨声的脚步声，赖布衣还没说话，千户便一脸铁青地转过头，他也不敢大声喝问，只敢心里偷偷骂那群废物居然捅娄子了。
门忽然啪一声打开，一个身材婀娜，脸目清秀的女锦衣走了进来。她脸上还带着雨水的痕迹，身上也是被打湿一片，勾画出她傲人的双峰。但无论是赖布衣还是千户，此时目光都聚焦在她的脖子上。
一双白玉般的铁爪锁着她令人怜惜的脖颈。
“锦衣卫也没落了，我潜入进来，就只有这个女娃发现我。”女锦衣后面的人轻笑一声，手一松开，女锦衣便急忙退到一边。
“奴娇，没事吧？”赖布衣先问了女锦衣一句。
“属下无事。”女锦衣气喘吁吁地回应道，她眼睛紧紧盯着站在门口的黑衣青年，手紧紧抓住剑柄。
然而青年的目光紧紧锁定坐在主位上的赖布衣。赖布衣也饶有兴趣地注视这个突如其来的青年。
“你有点眼熟，我们见过么？”赖布衣突然问道。
“我们以前是否见过，根本无足轻重，”黑衣青年没有正面回答，而是将一个令牌扔了过去，“重点是现在，我能让你抓住一次机会。”
无视女锦衣奴娇的警惕眼神，赖布衣若无其事地接过令牌，微微一怔，随即笑道，“希望你能带来一个好消息。”
“起码，是一个能让你吞掉孙家的消息。”黑衣青年说道，“孙膑已死，孙家五长老死其四，孙家已经是一棵枯木，一推就倒。”
“但孙家四供奉还在，孙千度也还在，”千户不无担忧地说道，“烂船仍有三斤钉。而且，世家之间守望相助，平时还好，但若是朝廷故意针对，他们唇齿相依之下，必定多加阻挠，到时候日子一长，吃亏的必定是我们。”
赖布衣点点头，脸上却不显忧色。他忽然转过头大声喊道：“老三，你有办法么？”
嗒嗒的脚步声起，人未到，声已响。
“听说，程知府与孙家关系密切？”
一个白袖黑衣的人从后堂走了出来。
这个人一出现，瞬间吸引住所有人的目光。
不仅仅因为他的气质是如此殊异，沉稳却又超然，更是因为他带着一个黑色面巾。
而黑色面巾上，有一个白色的‘三’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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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知府邀请我们到绿倚楼一聚？”
孙千度看着手上的烫金请帖，一脸困惑。
老管家点点头，“他还说，建业府受孙家所助多矣，今孙家遭遇东瀛贼人，忽如大崩，伯符少爷身死，城中各世家均有相助之心，望千度长老赏面，他们在绿倚楼会为孙家商量好出路。”
‘啪’的一声，孙千度硬生生捏碎了手上的茶杯，“商量？相助之心？”孙千度怒极反笑，“这是邀请我去看他们怎么分了我们孙家？”
“程普这个老混蛋！他可是我孙家一力推上知府的位置，他也不想想，就他这个穷酸秀才的能力，能坐稳知府的位置？现在他居然反客为主，拿刀分我孙家的肉？”
“想必成家、王家、谢家也会出席，他们窥视孙家船业酒业已久，他们也不想想，除了我们孙家，还有谁能承包建业的船酒？”孙千度咬牙切齿，“一群鼠目寸光，他们吃了多少肉，慕容家和宋家就能从他们身上挖出多少肉！”
看着怒不可歇的孙千度，老管家沉吟半晌，慢慢说道：“也许，长老能减少孙家的损失。”
“哦？此话怎讲？”孙千度问道。
“程知府虽然打着心思从孙家割肉，但除了我们孙家，没人知道这一次袭击中我们孙家死去了多少高手，唯一有可能走漏风声的仆人几乎都死了个精光。若是长老你携同四大供奉，到绿倚楼震慑一番，他们就算不肯放弃，但总会有所收敛。”老管家说道：“五个地级高手，足以让他们思前想后了。”
“……这样一来，家里的地级武者就只剩下两位叔父，”孙千度思索半晌，“若是再次遭到袭击，该如何是好？”
“此诚乃孙家危急存亡之秋，”老管家叹息一声，“兵圣孙祖每战不敢言必胜，战胜必定言运也，天下之事，有五成把握，也足以一拼了。”
孙千度紧皱眉头，旋即舒展开来，“好，明天我就带四大供奉一赴绿倚楼！尚老，你去喊四大供奉过来一趟。”
“是的，千度长老，”说着，老管家忽然露出微笑，“不，家主。”
孙千度微微一怔，旋即露出苦笑，“现在孙家如斯境地，还有什么家主。”
“正因为现在孙家处于困境之中，所以我们需要一个能重振孙家的家主，”老管家慢慢弯腰，“一切有劳了。”
“以后还得仰仗尚老的辅助啊。”孙千度笑道。
“不敢。”
走出书房，老管家抬起头，发现外面天又阴了，好像又要下雨。他的拳头紧紧握在一起，手心全是白汗。
“千度长老，不要怪我，”老管家心里默默说服自己，“锦衣卫已经知道了孙家的底细，孙家装不下去了，老夫也是迫不得已啊。”
——
华灯初上，然而天雨密如麻，路滑人少行，再怎么想热闹的人都不会愿意冒着雨去画舫。
按理来说，绿倚楼这种酒楼的营业应该不会受到天气影响。然而将近晚市，绿倚楼一楼完全清空，行人想进去避雨，也被告知不许入内。
本来这些行人还想发脾气，等绿倚楼的小二说三楼里都坐着什么人，行人无一例外掉头冲进雨里。
程知府、王家、成家、谢家……乖乖，孙家人都不敢进去耍横吧？
这时，雨中忽然出现五柄黑雨伞，直直走向绿倚楼。
小二脸色一凛，冲进雨内，“请问可是孙家长老？”
“在下孙千度。”为首的剑眉朗目、腰佩长剑的中年人淡淡说道。
小二的视线看向孙千度后面的四人，“不知……”
“他们是我孙家供奉，今日陪我赴约，”看见小二眼里的慌乱，孙千度冷笑一声，“我们走！”
看着孙家五人走上楼上，小二的脸色越来越暗，嘴角微微翘起。
“关门。”
——
走上三楼，孙千度脸色一黑。
无他，一张漂亮的龙纹茶桌外，坐了四个人。但是，又有四个人站着，其中三个武者装扮的汉子身上气息翻腾，一身真元似有若无。
孙千度微微一笑，看来带四大供奉来是带对了，不然必定被他们压了一头。
“千度长老，”程知府马上迎过来说道，一脸络腮胡子，身材魁梧，倒像一个武将，“来来，坐，我们等了你很久了！”
“抱歉，”孙千度微微颌首，“家中要事甚多，不得不处理好才能来赴约。”
“对对，家事要紧，”程知府一脸认同地坐下，“听闻孙家遭逢剧变，不仅有东瀛人袭击，还有天级武者插手了？”
面对程知府的试探，孙千度不露痕迹地圆了过去，“小事，已经处理好了，多谢大家关心。”
程知府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孙千度后面的四大供奉，旋即若无其事地说道，“来，千度长老，我来为你介绍一下在座各位。他们都是听闻孙家巨变，想助一臂之力。”
“这位是成家的管家，赖步。”一个长相平凡的青年对孙千度微微一笑。
“这位是王家王大少爷的心腹，向前。”穿着白色文士服的书生微微颌首。
“这位是谢家的守卫队长，辛墨楷。”一头卷毛的青年向孙千度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说罢，孙千度倒是没什么反应，倒是他身后的周无刑死死盯着向前后面的高大武者，“这位兄台，长相倒是稀奇。”
向前后面的武者，一头长发黑中带红，神色冷峻，长袖青衣，面上带着半边铁面具，左眼露出诡异的血红色，在全是黑发黑目的大周皇朝，倒是颇为少见。
“他是我的贴身守卫，”只见向前笑道，“平日也不会出现在人前，周兄见笑了。”
按理说，像这么奇特的人，又是在建业府里，大家怎么也会有印象。但向前这么一说，消弭了孙家人心中的疑惑，并且迅速置于脑后。
只见程知府身后一名身材妖艳、脸上蒙着面纱的女子双手抚上程知府的肩膀，“老爷，快点说正事吧，奴家急着呢。”
最后一句‘急着呢’说得呢喃软语，夺魄勾魂，北春希听得身躯一颤，旋即被两位师妹狠狠扭了扭腰间软肉。
程知府仿佛被突然惊醒，“对，对。”他看向孙千度，“千度长老，我有一言，不知你愿不愿意听？”
“洗耳恭听。”
只见程知府叹息一声：
“我也是被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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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险！
孙千度全身颤栗，然而长剑已经应心而动！
“军争！——”
孙千度几乎是怒吼出声，然而也改变不了他的劣势！
妖艳女子的细长蛇鞭！
一脸笑容辛墨楷的口中剑！
以及其他的刀与剑！
没有动的，只有程知府，一脸平静的赖步，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向前。
只见这个大众脸的普通人盯着孙千度身后的四大供奉，忽然笑道，“我是赖布衣。”
正准备保护孙千度的四大供奉，身形一滞。
“你们看着孙千度死就行，或者说，你们有信心在我们的围攻下逃出生天，不过”赖布衣张开双掌，十指柔软无骨，“我还没出手呢。”
四大供奉对视一眼。
然而孙千度现在已经身陷险境。
足足四名地级武者全力猛攻，加一个使用蛇鞭的妖女牵制，他几乎是被压着打，不一会儿，身上已出现多道伤口。
他连退几步，瞄了一眼四大供奉，嘴里却怒喝道：“你们这群狗娘养的锦衣卫！”
然后锦衣卫攻势越加凶狠！那个面上带着半边铁面具的怪人，猛地冲入他怀里，一掌击向孙千度的脑袋！
这时其他锦衣卫封锁了孙千度的退路，下一秒就要他身死道消。
然而铁面怪人却忽然撤掌，击向左方！
一阵波浪惊涛的拳掌声，兔起鹃落，大家便看见周无刑拦在铁面怪人面前，与孙千度背对背。
“长老，大供奉前来助你。”周无刑淡淡说道，他的语气带着一丝嘲讽，瞄了一眼驻足不前的三位师兄妹。
孙千度淡淡一笑，举起长剑，“你大可就手不管。”
“孙家对我有大恩，大长老对我有授业之恩，岂能不报？”周无刑笑道，“只有死刑天，没有活畜生。”
句里句外，将另外三个供奉骂的又羞又怒。
只听孙千度哈哈大笑，神色没有颓废，没有绝望，“好，好！我孙家哪怕一时覆灭，家族消散，但兵圣后人，人心聚而不散，岂会从此蛰伏不起？”
“寒光照铁衣。”
“俭武凌天下！”
赖布衣淡淡笑道，“好大的口气，如果你要凌天，那我——”
只见他凌空一掌，房间里波纹震动，隔着足足两三丈的距离，然后孙千度手上的长剑却被这一掌崩断了！
一掌之威，竟至如此！
“那我，就是奉天之命，”赖布衣冷然大喝，“取你性命！”
忽然，辛墨楷笑口一张，一道金光爆射！周无刑马上一拳击过去，拳光一撞，一阵嗡嗡声鸣！这时候铁面怪人一弓腰，半炮腿，全身似崩弓，掌势如洪倾！
周无刑也是不惧，刑天手劲气四溢，似爪似掌，迎向铁面怪人的拳势！
只听一声撕刮，周无刑一声惨叫，他的手掌被完整切了下来，鲜血被劲气一激，像是喷泉一样涂满整个房间。
铁面怪人的袖口，亮着一把明晃晃的袖剑。
周无刑想说什么，但却只是一脸悲戚地说道，“锦衣卫，哈，锦衣卫！”
他还想说什么，忽然脑后受到一击，晕了过去。他身后的孙千度慢慢扶着他躺下来，转过头看向赖布衣。
“他不姓孙。”
赖布衣点点头，“可以不死。”
孙千度淡淡一笑，他扫视一眼全场，说道，“谁来取我性命？”当扫视北春希三人，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没有一丝被背叛的恼怒。
“是你么，赖统领？”孙千度冷笑道。
“不是我。”赖布衣摇摇头，他挨着椅子，看向仍然坐着的向前，“其实，如果你们五人真的誓死一搏，我们也未必拿得下。不过，有人说，除了周无刑，其他三个供奉未必会出手。“
孙千度皱起眉头，他看了一眼众人，划过不敢乱动的程知府，看向那个一直坐着的书生，“你？”
乐希声微微颌首，“在下向前，见过孙千度。”他转过头看向赖布衣，“赖统领，我不介意我发号施令吧？”
“这是你用功绩点换来的要求，”赖布衣说道，“任你施为。”
乐希声站起来，腰间有一把古朴的长刀，但他却摆开的双手，“还请辛青衣，谭青衣为我掠阵，奴娇姑娘在旁牵制。”
“是！”
孙千度紧紧盯着面前这个书生，“孙家与你有仇？”
“没有，甚至可以说，有大恩。”乐希声说道。
“那你为何恩将仇报？”孙千度再问。
“不，我不会恩将仇报，”乐希声说道，“锦衣卫只要孙家的财富产业人脉，孙家的血脉会流传下去。”说着，他笑了笑，“如果日后孙家子弟想找我报仇，我也会给他们一次失败的机会。”
“好大的口气，”孙千度双拳啪啪直响，一脸狰狞，“你一个人级武者，还不是因为有两名青衣掠阵才敢挑衅我？你敢与我一较高下么？”
乐希声露出了笑容：
“对，我就是狗仗人势，狐假虎威……然你，”
乐希声欺身入怀，双手如爪，指露锋芒！
“就是虎落平阳被犬欺！”
孙千度虽然以剑法为主，但拳掌功法也未曾丢下。他本来以为自己地级武者可以彻底压制面前这个书生，谁料这个书生居然勉强能与他一争雌雄！
孙千度拳脚比他快，力量比他大，然而乐希声总是能先一步躲开并且反击，像是无数次跟孙千度演练过一样。孙千度偶尔能打中他，却像打中了棉花，被他用奇妙的卸力窍门减低伤害。
只见他们越打越狠，越打越近，孙千度有真元护体，乐希声几乎没对他留下任何伤害，倒是乐希声身上到处被孙千度拳风打出的伤口。
没有人知道乐希声为何要做这样的无用功，唯有赖布衣看出来，乐希声身上的气息越来越浓，越来越锐。
他在畜势！
孙千度故意卖了破绽，想引乐希声下套，乐希声却退后一步，左手摆了手势！
鞭风，口剑，掌势同时封锁孙千度的一切后路，逼他走向乐希声。孙千度也看出来，这是要彻底困杀他的前奏，他心中一狠，双眼似有血丝，猛地袭向乐希声。
而后者，就在等这一刻。
乐希声的右手抚上刀柄，看着孙千度，嘴角露出悲悯的叹息。
一道如渊如岳的血芒，一道夹杂着悲鸣叹息的刀锋。
孙千度被一刀斩首，脸上露出不可思议的神色。
不知道他是惊讶乐希声能斩破他的护体真元。
还是惊讶那把孙家祖传的龙雀古锭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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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孙家一片寂静。
往日巡夜的武卒从三人削减到一人，竭力保持孙家的景象。哪怕他们许多同僚都已经在前两天的战斗中死去，武卒们也还是对孙家忠心耿耿。
百年世家养奴才，千年世家养忠仆，那种根植的血脉里的忠诚，说是洗脑也好，说是愚民也罢，但很少家将武卒能违背血脉中的忠义，倒是他们的主子，反而会因为利益而背叛血脉嫡亲。
上一个背叛者，已经死在宝库里了。
一个年轻武卒因为那两天回家探亲，避过一祸。看着昔日华美森罗的孙家变成如斯模样，他也是一腔热血无处发泄，只好巡夜的时候脚步声踏得重一点。
他瞄了一眼尚老管家的房间。往日老管家这个时辰还没睡，伏在案头工作，今天怎么早早就熄灯了？
想着想着年轻武卒又恍然大悟。老管家老了，怎么可能天天都熬夜呢？
他一路走到孙家大门旁，向年长武卒点点头，换班，开始站岗。
年轻武卒低下头，发现地上湿漉漉的，全是水。
这两天老是下雨，他觉得下雨很烦，毕竟雨水钻进衣服里面痒痒的，但武卒的铠甲又不好脱，只能忍着过一晚。
想着，忽然脖子后面一颤，一滴雨水渗进里面了。
年轻武卒抬起头，心想又下雨了？
他没看见雨。
他只看见刀。
“辛墨楷，谭玄锋，你们各带一队人，去找里面的两个地级武者，”将龙雀上的鲜血甩走，收刀入鞘的乐希声转过头去，“奴娇你……”
“我跟着你，”身材婀娜的黑衣女卫宛然一笑，“赖统领吩咐我，要好好保护你这个‘大人物’。”
乐希声深深看了她一眼，点点头，“好，剩下的人跟着我。”
“去找姓孙的。”
这一晚，注定很热闹。
前天，东瀛人联合孙仲策突袭孙家，为的是孙家的一切。
这晚，锦衣卫夜袭孙家，只为了孙家得财产、功法。
孙仲策还想着留下一部分人工作。
锦衣卫只要一个空荡荡的孙家。
“不要放火，”乐希声大声喊道，“这可是锦衣卫的功绩！”
喊杀声再次响起，武卒们终于发现了袭击者，他们匆匆忙忙集合到一起摆起战阵迎击，没有一人退后。
但是在两名青衣主动牵制地级武者的情况下，乐希声几乎是毫无顾忌地冲入被惊醒的武卒中。
一次次喋血，一次次挥砍，乐希声再一次找到了战阵的感觉。左边三根长枪突刺，乐希声顺势一架，孔雀三分羽——
三道刀影带出三道血涌！
乐希声眉毛一跳，右边一根长枪十分阴险地刺向自己下体，然而这时候身后刮出一阵鞭风！
啪的一声，偷袭的武卒脑袋几乎被抽烂了，乐希声身后传来嬉笑声：
“小心你的命根子。”
乐希声没有回头，继续冲进武卒阵中，留下一句空飘飘的话。
“这事，我比你熟练。”
——
“休想踏进这院子一步！”
刚说完，这个武卒的上本身就飞了起来。乐希声没有收刀，任由龙雀滴着血，一步步走进这个院子。
这院子，他来过一次，是为了接里面的人。
忽然，脚下被拉住，乐希声低头一看，发现是那个只剩下上半身的武者。后者任由肠子流了一地，依然爬着过来拉住乐希声的腿，“不要伤害季谋少爷！我连风绝不会——”
‘飒’的一声，他喉咙里的鲜血因为气压的缘故，无节制地喷射一地，他的双手也失去力气松开，愤怒的双眼变得呆滞。旁人无法看见的血气透入乐希声的体内，他脸色无悲无喜，大步走进院子里。
院子里，一个挂着‘季谋阁’的屋内，灯火通明。
乐希声招招手，让锦衣卫分列两旁护着他，才一脚蹬开房门。
屋内，只有一盏宫灯无休止地燃烧，床铺、桌子洁净如新。
然而没人。
乐希声眨眨眼睛，看见一把斩首大刀摆在一边。
“向黑衣，赖统领已到俭武堂。”
乐希声点点头，转身离开，“好，现在跟着我一起到俭武堂。”
“不用检查一下这个院子么？”有锦衣卫问道。
“不必了，早就走掉了。”乐希声头也不回，大步离开这个院子，其他锦衣卫见此，也只好跟着他离去。
唯有锦衣奴娇嘴角泛起一丝微笑，看了一眼季谋阁。
昨天，向前潜入锦衣卫卫所，只有她一人发觉。
她的感知和察觉力，比乐希声想象中，高得多。
不过她也没说什么，转身跟着大队伍离开。
听见脚步声渐渐远去，季谋阁里的两人才松了口气。只见一个女子和一个小孩从窗帘后面出来，小心翼翼打开一点窗户往外张望。
“三姐，现在怎么办？”
孙季谋现在很茫然，他才十岁，根本无法理解这两天发生的剧变。
“……我们离开建业。”孙天香拿起斩首大刀，“不，吴州我们都已经待不下去了。”
“那我们去哪？”孙季谋用小手拉着孙天香的衣角，现在的他再也没有往日那副嚣张的样子，“要离开吴州么？”
孙天香看了看手上的斩首大刀，想起那个总是一脸春风的少年。
“我希望，未来会有一个手持斩首大刀的女将，从千军万马中救我出来，”他总是这样开玩笑，“我身子羸弱，干不了武将的事，只好辅助我的夫人做一番功业咯。”
“……三姐？”
孙天香猛地惊醒，转过头去，不让弟弟看见自己脸上的红霞，“我们去奉天。”
孙季谋对此没什么意见，说不定他对传说中的奉天也有着一丝期待，“那我们怎么去？”
孙天香一愣，对啊，她怎么离开建业啊。
但是很快，她又变得信心十足，“放心吧，我们肯定有办法离开，有一个女贼欠我人情呢！”
“到时候，季谋你一定要振兴我们孙家。”
看着孙季谋一脸唯唯诺诺的样子，孙天香叹了口气。
俭武凌天下。
孙天香苦笑一声，孙祖啊，若子孙们俭武，就落入如此下场了，你，看见了么？
——
“向黑衣来了？”
赖布衣站在俭武堂前面，看见乐希声便打了招呼。没等后者说话，他便开口说道，“向黑衣，现在有个任务，需要你走一趟。”
乐希声挑挑眉，抱拳说道，“敢不从命。”
赖布衣很满意乐希声的态度，抬起头看着俭武堂的牌匾，慢悠悠地说道：
“现在发现建业里一个‘地球人’的隐藏据点，”赖布衣的余光一直死死盯着乐希声，嘴角泛起笑意。
“劳烦你走一趟，将那些‘地球人’抓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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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何不可！？”
乐希声淡然答道。
“好！”赖布衣大声说道，他的手一招，便有两个奇怪的人走过来。
在一群锦衣卫中，两个粗布麻衣的人，确实挺奇怪的。
乐希声看见这两人，微微挑眉，笑道，“这是向导？”
赖布衣点点头，“这两位已经弃暗投明，投入我大周管辖下，为大周提供关于地球的一切情报，若他们提供的情报属实，那么他们就会归入锦衣卫中，”他眼神露出不明的笑意，“以后就是同僚了。”
在火光的照耀下，乐希声才看清楚两人。只见一人矮小猥琐，另一人高大瘦弱，但脸上像是月球表面，艺术感十足。
看来这两人在地球的相貌也不咋地……乐希声心想。
只见矮小猥琐的人一脸谄媚地说道，“小人邢庆于，拜见锦衣卫大人。”另一个瘦弱之人也不甘其后，“小人步世仁，锦衣卫大人英明神武，想必那些地球人看见大人必然胆战心惊，弃械投降！”
旁边的锦衣卫们看见这两人一口一个小人，还臭不要脸地喊别人大人，脸上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在他们心中，除了父亲爷爷，没有人有资格被自己称呼一声大人。
自认儿子，谁他娘肯干？
乐希声倒是没什么表示，他转过头看向赖布衣，“赖统领，不知多少名锦衣卫会随在下一同出动？”
“两名青衣，十五名黑衣。”赖布衣往乐希声身后挑挑眉，“你的帮手回来了。”
乐希声转过头，看见红发血眼，阴阳铁面的谭玄锋和脸上永远挂着骇人的笑容，一头卷毛的辛墨楷一起回来。
谭玄锋浴血全身，青衣云服被染上红黑的斑点；辛墨楷倒是干干净净，一副贵公子风范，如果忽略他身上的青衣的话。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手上拿着一个人头。
“孙家最后的地级武者，”辛墨楷笑着扔出人头，谭玄锋也跟着扔出人头，两颗人头被堆到俭武堂面前，四颗无神的眼睛看着俭武堂里的兵圣画像，“全部在此了。”
画像上的孙祖，貌似也在看这两个死于非命的子孙。
【任务成功，下一环任务即将发布】
“好，”赖布衣点点头，“你们两人现在马上跟着向黑衣执行任务，归向黑衣统率，一切以向黑衣的命令为主！”
“是！”
赖布衣看向乐希声的后方，有说道，“奴娇，你负责保护向黑衣的安全，必要时候掩护他安全离开！”
“是！”乐希声身后的奴娇大声回答，“定不负命！”
也就是说，奴娇不必听从我的命令，若我轻举妄动，甚至可以下杀手……乐希声看了一眼身后的女锦衣，心想赖布衣为什么这么肯定她能干掉我？
不过，也不必深究。
“向黑衣，”赖布衣最后问了一句，“还需要帮助么？最初，地球人的情报就是由你发现报告给朝廷，想必你也知道他们的诡异奇妙，还需事事留心。”
此话一出，步世仁和邢庆于身躯一震，面面相觑。
乐希声理会这两人的小动作，而是笑着回答道：
“还请赖统领放心。”
他的眼里，闪烁着奇怪的悲哀。
“这事，我很熟练。”
——
啪的一声巨响，一个坚实木门被谭玄锋一脚踹开！
“向黑衣，里面没人。”
一名锦衣卫向乐希声报告道。
乐希声等一众锦衣卫随步世仁两人的向导，来到建业府的一处民坊。坊里四通八达，民居众多，其中一大片连着的房屋被指认为地球人的据点。
被锦衣卫骚扰到的其他居民倒是想大骂一顿，但他们看见锦衣卫身上的云服顿时默不作声了。
饶是锦衣卫们办事彻底惊醒夜晚的宁静，也没有老百姓敢出来骂一句。
但是，一阵鸡飞狗跳后，外面的谭玄锋和辛墨楷严阵以待随时出手，然而民居里却一个人都没有。
一个人都没有。
除了人以外，其他都是一应俱全：食物，床铺，桌子，笔墨……当然类似名单的文件是不可能存在的。
“不用找了，”乐希声淡淡说道，“他们已经离开了。”
谭玄锋和辛墨楷对视一眼，谭玄锋一脸冷峻看不出什么表情，辛墨楷的笑脸却微微有些许扭曲，“向黑衣，赖统领开始令你抓捕地球人……”
乐希声打断了他，“我知道，”他点点头，“我会解决这个问题。”
辛墨楷一脸好奇地看着乐希声招呼那两名向导。“步世仁，邢庆于，”乐希声倒是好声好气地问道，“现在我们找不到人，你们说，怎么办？”
步世仁的头几乎要贴着地面了，“小，小人真的不知道啊，他们，他们说的集合点明明是这里，我们前几天来看的时候，这里还是很多人的啊！”
邢庆于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大人你看，床铺什么的都还在，他们肯定是前不久才离开，我们没说谎啊！”
乐希声点点头，“你们的确没说谎，但是——”
“地球人怎么走了？”
两人浑身一颤，“不，不知道……”
“有人通风报信了，”乐希声自然而然将这个结论说出来，然后他环顾一周，“是锦衣卫通风报信了么？”
两名青衣没说话，乐希声身后的奴娇轻声笑道，“怎么可能。”
“不是锦衣卫通风报信，”乐希声的视线转向低着头的两人身上，“那会是谁呢？”
步世仁脸上大颗热汗滚滚滴下，他张开嘴，却说不出任何话。而邢庆于却大声喊道，“不是我们！而且赖统领说了，我们也是锦衣卫，你不能——”
“赖统领说，”乐希声脸上全是嘲弄，“‘若他们提供的情报属实，那么他们就会归入锦衣卫中’，但你们提供的情报不属实啊，地球人都走光了。”
“任务失败，总得有人背锅啊。“
“不，除了这里，我还知道其他——”邢庆于不甘地大喊，然后乐希声已经没打算在这里耗费时间了。
听见锦衣卫们离开，附近的居民也不敢探出头看发生了什么。直到第二天早晨，一大早去工作的居民才发现，两具被腰斩的尸体躺在那些无人民居的前面。
腰斩的手法，
很熟练。
——
回到锦衣卫卫所，乐希声看见赖布衣一改平时的淡然，整个人像火上的蚂蚁一样着急不停，而那个名为老三的人正坐在椅子上，看着手上一份布帛。
至于锦衣卫千户……满头大汗地侍候在一边。
“你回来了？”赖布衣看见乐希声回来，也没问行动的结果，直接说道，“地球人是不是全部离开了。”
见乐希声点头，他又问道，“他们两人呢？”
“两个提供虚假情报的平民，”乐希声平静地说道，“该死。”
“听说地球人有转生妙法，可能他们已经在侵占另外一个平民的身体了，”赖布衣一脸冷峻，“肆意占据平民身体，毁灭平民灵魂……地球人都该死。”
旋即他摇摇头，“但现在顾不上他们了，我马上要离开建业。向黑衣你如何打算？”
乐希声一愣，“怎么了？赖统领为何如此着急，区区一个孙家，还没能满足统领的胃口吧？”
赖布衣一笑，“你知道我的任务？”
“隐卫的情报，还是比较详尽的。”乐希声说道，“世家是寄生在朝廷身上的毒瘤，世家一日不除，江山一日不稳……在下愿为统领效劳，剪除吴州世家，让这片江南彻底重归朝廷。”
顺便，还能喂养我的七杀悲心法。乐希声心想。
“现在不能了，”赖布衣叹息一声，“老三，将檄文给他一观。”
拿过老三手上的布帛，乐希声瞥了一眼他黑色面巾上‘三’字，却被老三那诡异的眼神吓得转移视线，看向手上的布帛。
忽然，老三眯起双眼，对乐希声笑道：
“对了，鄙人尚未自我介绍。应该是第二次见面了，鄙人是稷下学院的学子，名为——”
“荆轲。”
这刹那，一旁的赖布衣，乐希声身后的谭玄锋，辛墨楷，奴娇，都聚精会神注意着这个黑衣隐卫。
乐希声以为前面的灭孙家、追地球人是试探，殊不知之前都只是令他放松警惕的前奏。
真正的杀着，是这一刻。
赖布衣贵为朱衣统领，怎么会真正信任一个半路冒出的隐卫？更何况这个隐卫不仅实力低微，而且还是荆州李家塞进来，偏偏又贡献了十分重大的地球人情报，因此赖布衣不惜用两个地球人的弃卒，令隐卫向前放松警惕。
锦衣卫内部早已通过多种方式得知许多地球人的信息，甚至还有人明码标价贩卖地球人的情报，其中令锦衣卫感到愕然的，就是地球国度之一，那个名为中华的国家，跟大周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除了语言以外，两个不同空间国家之间的历史，都隐隐有相互印证的地方。
其中，一个赖布衣很熟悉的名字，进入了他的视线。
赖布衣是稷下学院出身，而他一个同窗的名字，令他忽然出了这一奇着。
这位老三，在大周默默无名，除了同窗师兄弟没有人知道他名字，但若是隐卫向前听见他的名字而惊讶的话，那么便是最好的铁证。
锦帛上的情报的确令赖布衣心急如焚，但他依然对隐卫向前进行了这最后的试探。
而乐希声，也确实被这一招，彻底命中了。
听见荆轲这个名字，乐希声脸色瞬间露出一丝讶异。但下一秒，他马上反应过来这是赖布衣的试探！
眼角瞄到赖布衣双手隐隐畜劲，乐希声知道他说的下一句话，将会决定他的生死！
心思千转，记忆回溯，乐希声强忍心中的忐忑，保持讶异的神色，笑着对老三说道：
“莫非先生是传说中的稷下七策之一？”
老三荆轲反问，“何出此言？”
“我第一次看你先生面巾上的‘三’字，便隐隐有这个念头，现在听到先生出自稷下学院，便印证了我的想法。”乐希声神色很是自然，“久闻稷下学子大才，向前心往已久。”
脸上的讶异，只是因为知道老三是来自稷下学院？
在乐希声身后的锦衣卫三人身形一滞，同时看向一旁的赖布衣。赖布衣重重看了一眼乐希声，双手随意地放在背后。
“你们未来有很多机会交谈，”赖布衣冷冷说道，“向黑衣，还是先看情报吧，事关重大，刻不容缓。”
过关了。
乐希声很肯定，赖布衣就算不怎么信任他，但也不会无聊地试探他是不是地球人了。他心里松了口气，随意地展开锦帛一看。
然后乐希声心中一惊，不由地大喊：
“怎么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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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烈连破十城，现已抵达烈阳关！”
“统率五千凤凰军，十五万御山军，以及急调回奉天的云州五千风行骑兵，荆州三万陆军的大皇子，被古军所擒！凤凰军全部战死，御山军半数投降，风行军逃离，唯有荆州陆军边战边退，只有五分之一撤离烈阳关！”
“保护大皇子的两名天级高手，天涯，海角，被古烈两戟击杀！”
“烈阳关的吴瑰将军没有再派人请求支援，只是送来一封书信，求诸位重臣一观。”
姚真那疲惫的声音在这间精心雕琢极尽荣华的宫殿里响起，“念。”
“臣本布衣，生于燕地，终日与天争，与地争，与金狼人争。万幸圣上贤明，力保燕地。臣自一兵卒于沙场征战，历经数十场史记之战，数百场无名之战，从军已经二十三载。”
“今古家逆贼，杀忠良，屠周民，臣瑰受圣上之命，托付重任，必定坚守烈阳，不让古家贼军侵入司州！”
“今烈阳三万守军已经牺牲殆尽，贼军攻势未衰，前途难卜。若烈焰健在，臣当生还晋见圣上。如烈焰失守，臣便死在疆场，身膏野革。他日古家覆灭，天下清平，还望朝廷重修烈阳，烈阳关上的骄阳似火，是三万军士的一片丹心。”
读到最后，读信人已经哽咽，宫殿之内，寂静如夜。
“真想，”上柱国大将军，毛发须白的牧流云叹息一声，“真想让圣上一读此信。”
说罢，忽然有一名內侍撞入此殿。宫殿内皆大周重臣，他们会议之事宫内皆知，绝没有任何內侍敢打扰他们，除非……
“圣上，”內侍那青涩的脸庞全是泪水，“圣上驾崩了！”
重臣们一惊，但是脸上除了一丝哀伤，却没有任何惊奇。众人微微颌首表示缅怀，然后姚真便挥手让內侍离开。
內侍刚刚离开，赵光义便说道：“大皇子实在是……”
“慎言，”奉天将军姜承志劝说一句，然而赵光义马上顶过去了，“慎言？这怎么慎言！？五千凤凰军，十五万御山军，五千风行骑兵，三万荆州陆军，他一个人就全部败掉，全部败掉啊！甚至连累天涯海角战死，连圣上都被他活活气死了！被气死的皇帝，哈，千年皇朝的头一遭！”
“天涯海角战死不能怪大皇子，”中书令徐安说道，“据急报所示，天涯和海角正面被古烈击溃，同时被杀。”
“不能吧，”赵光义一脸疑惑，“天涯，海角好歹蜕凡多年，一身修为虽然说不上天下无敌，但天下前二十，必有他两人。而古烈此子不过二十有五，哪怕修为臻至蜕凡，也不能以一敌二，更何况击杀！？”
“他们是在军阵之中被杀。据说，古烈手持两柄方天画戟，直接压制两人，天涯、海角不敌，甚至无法逃走，被一击瞬杀。”虎贲中郎将于廷益淡淡说道，“此乃军阵之力。”
“军阵之力？”牧流云马上摇头，“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羽林中郎将姜承志昂声说道，“各个证据都显示了，古烈此子，就是传说中的神将。”
神将此词一出，满殿寂然。唯有负责读信，地位稍低的谏议大夫墨翟一脸不解，“神将何意？”
“神将，乃聚万千军士之力于己身，一人转战三千里，一剑可挡百万军的人物。”姚真解释道，“除了千年之前姬商大战之时，尚有神将出没，但千年而来，神将已经泯没尘世，吾等也是从古书闲史中一窥神将风貌。”
“如果古烈是神将，”牧流云闭上了眼睛，“烈阳关现在已经……”
“急报！”殿外忽然传来军情，墨翟出外一观，便一脸愤色地进殿说道，“烈阳关已破，吴瑰的人头悬挂在烈阳关上。”
众人用奇怪的眼神看了一眼牧流云，牧流云咳嗽一声，转移话题问道，“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
“烈阳关到奉天，还有五个县城，十七个城镇，”姚真环视一周，“准备迎战吧。”
“如今圣上驾崩，大皇子身死不明，吾等大周重臣，唯有以身报国，断不能让古家逆贼居此朝堂，”姚真那如刀枪一样的眼神扫视着各个重臣，“古家联合寒冬王朝，金狼汗国、草原人一同入侵大周，其已非我大周之臣，此乃护国之战，抗敌之战，古家是卖国贼，叛国徒，史官必定用其污血书写他的无耻劣迹，历史必定将其钉在耻辱柱上，无论他们军势多精，武将多强，大周也不能退！”
姚真的赫赫烈语，警告着各位重臣不要耍花样。
平心而论，若是只有古家举起旗帜，觊觎大周神器，说不定奉天里诸多世家重臣也就从了。大周其实是九世家，只是姬氏实力最强，所以被尊为皇帝，与其说姬氏统治天下，不如说是大周九世家共治天下。
姬氏是需要世家来辅助，古家也亦然。
但古家千不该，万不该，居然联合了寒冬王朝和金狼汗国！
帝商曾言：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凉州本为戎人之地，是帝商率领大军占领后，封古家镇守于此，教化凉州！两千年过去，大周均视凉州人为大周人，谁料古家居然弄这么一出。
所以古烈连克十城，无一降者！如果古家以汉人之姿造反，还会有从龙之人，然而他却联合外夷，麾下甚至有草原骑兵，以天上之国自居的周人，谁肯降？
虽然寒冬王朝牵制了云州赵家的大部分兵力，金狼汗国更是将燕州守军打的七晕八素，草原人三万骑兵辅助古家威压天下，但他们永远得不到周民的支持！
所以姚真判断，古家接下来，必定是全力猛攻奉天！
唯有攻破奉天，掌控皇室，才能让古家借皇室之名统治天下，挟天子以令诸侯！到时候古家、草原人、寒冬王朝、金狼汗国之间肯定是尔虞我诈，但他们的盟约里，必定有一条令大周世家重臣不能忍受的条约——
分疆裂土，食我大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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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丞相，太后懿旨！”
一个尖锐的声音在宫殿外响起，姚真便应道：“进来吧。”
只见一名脸目清秀的內侍慢慢走近宫殿，他脸上还带着斑斑泪痕，手上拿着一副锦帛，“姚丞相，太后懿旨，从此刻起，奉天内外，大军行动，俱受丞相谕令！”说着他拿出一道只有一半的虎符，“此乃大军虎符，请丞相收好。”
蒙受如此重任的姚真，只是叹息一声，迈起老朽的双腿，上前接过虎符，“臣下接旨。”
虎符入手，姚真心中泛起奇妙的涟漪。他知道这是虎符的防伪之妙，虎符乃皇室与军队的重要信物，自然有特殊神妙，但姚真也无暇研究其中奥秘了。
忽然，姚真看向那名內侍，眼里有些惊奇，“公公，你不是……”
內侍换上一副笑容，“丞相贵人事亡，某家是小雨子，刚才传达圣上驾崩消息的，正是舍弟清晨。”
“哦，对，我想起来了，”姚真一脸慨叹，看着小雨脸上的泪痕，他不由地点点头，“真是皇室忠臣啊。”
“小雨子先行告退，太后那边还需要吾等侍候。”小雨认真地看了一眼姚真，“奉天，太后就拜托你了。”
小雨子离开了，宫殿里又只剩下他们一群大周重臣，姚真转过头来，脸上只剩下老练和稳重，他看向在场唯一一名朱衣云服的官员，“赢统领，圣上驾崩，太后吩咐我暂时节制奉天，锦衣卫是否听我号令？”
朱衣云服的中年人猛地一抱拳，“奉天七千锦衣卫，冲锋陷阵，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好！”姚真大喊道，“传丞相谕令——”
“锦衣卫巡查城内，但凡查到披甲不战者，格杀勿论！”
“凡守城将士，必英勇杀敌，战端一开，即为死战之时！”
“临阵，将不顾军先退者，立斩！”
“临阵，军不顾将先退者，后队斩前队！”
“敢违军令者，格杀勿论！”
此言一出，举座皆惊，文臣们万万想不到，平日看上去温文尔雅的姚真竟然如此强悍，使用军战连坐法，此法除开帝商时期昙花一现，再无后者
姚真军令之严厉，甚至连久经战阵，浴血万骨的牧流云也感到心惊。
“忠义军那边如何回应？”姚真忽然问道。
“已经十万加急多次派人去催了。”赵光义呸了一声，“但最新的一次回复，是‘军中哗变，无暇西顾’。李家那群混蛋是打定主意看戏了。”
“少府卿李无孝，议郎李无仁呢？”
“半个月就借着守丧的名义离开了。”徐安露出一个愤怒的笑容，“如果事非巧合，那么李家和古家就必定达成某种协议了！哈，李家这代人，名字还真没取错！”
“尚未定论，不要谤言。”姚真淡淡压平了此事，然后他环视一周，说道，“如今奉天事危，百官必须以身作则，坚守各门，鼓励士气！”
重臣们心中一惊，没等他们提出意见，姚真那平静却富含威严的声音已经再次响起：
九门为奉天门户，现分牌诸将守护，如有丢失者，立斩！
琳琅门，徐安！
偃武门，姜承志！
安民门，牧流云！
象元门，赵光义！
赞玄门，荀况！
非攻门，墨翟！
德胜门，于廷益！
韬光门，姚真！
他停了下来。
这不是一个寻常的停顿，因为所有的人都知道，还剩最后一道门他没说，这个门就是忠守门。
忠守门是最为重要的门户，因为它就在奉天的正西，必然会直接面临古家的西凉铁骑，哪怕是姚真他本人都无法担负如此重任。
可以预见，那里将会是一个炼狱绞肉机。
不过他们也很好奇，姚真会将这个重任托付给谁？姚真已经摘出自己了，肯定是不会他。
但除了他们这些重臣，又有谁能忠守奉天？
而偏偏现在姚真脸上挂着一副不可明喻的复杂神色。
众人并没有等多久，因为一个激昂的声音在会议上响起！
“忠守门，姬王莽！”
一个身披麟铠的年轻武将都后堂走了出来，他那坚定的眼神，告诉面前的大臣他没开玩笑。
举起手止住众人的劝说，环顾众人，年轻武将昂声说道，“今古贼来犯，兄长被俘，圣上驾崩，吾王莽身为二皇子，责无旁贷！”
“自姬氏从帝纣获此神器，受众人拥戴，诸位先祖兢兢业业，励精图治，为江山社稷呕心沥血，如今天地翻覆，外有蛮夷，内有叛贼，然姬氏千年江山，就由姬氏子孙来忠守！”
牧流云老泪纵横，他劝说道，“但若二皇子你有何不测，朝廷如何是好？如今大皇子身死未明，四皇子、五皇子尚为年幼，姬氏血脉，全赖于二皇子你啊！”
姬王莽一脸平静，“大兄之子，以及四弟五弟皆已送出奉天，等此战事了，再行接回。”
老臣姜承志好奇地问道，“三皇子呢？”
三皇子一直淡出朝廷视野里，除去王室中人，大臣们只知道三皇子已经是及冠之年，但是否习武，是否学文，身居何处，乃至姓名，一概不知。驾崩的先帝对三皇子尤其爱护，从没有透露出一丝信息。饶是八大世家的情报网，也没有找出这名隐藏极深的三皇子。
“他，”姬王莽淡淡一笑，“还在奉天。”
大臣们面面相觑，于廷益便说道，“如今朝廷事危，不如请三皇子前来商讨？”
“不，他说，他留在奉天——”
“只是看看姬氏怎么灭亡。”
姬王莽抬起头，幽幽说道：“如果他觉得姬氏还有救，他就会站出来，以王者的身份。”
“如果他觉得大局不可挽回，那么他就会成为推倒姬氏江山的最后一只手。”
“以谋士的身份。”
——
奉天很大，比其他府城都大。毕竟作为首都的存在，奉天必须具备一些特色。
而其中一个特色，就是奉天府里，有山。
是的，奉天是围绕着一座山建立的，虽然山不高，不广阔，但好歹也是山。
山有一个好处，就在山顶上，看得比别人高。不过山顶这个特点很多人都知道，所以这时候很多人在山顶观看远方古烈强攻忠守门的战况。
不过，山上还有一个位置一样有好视野，但却只有一小撮人知道。
无他，这个位置是悬崖之下。
这时候，就有五个白袖黑衣的蒙脸人站在在悬崖之下，他们没有看向西面的忠守门，而是紧紧注视着奉天府中心的府衙。
“巳时过了，老二你输了，咳咳，”一个不停咳嗽，皮肤病白，黑衣面巾上画着‘四’字的年轻人笑道，“现在到我的时间了。”
“老四，我也猜的是午时。”黑衣面巾画着‘五’字的年轻人低声说道，“你不能全占了……”
“好好好，”老四连咳数声，大笑道，“那午时前一半，算我的时间，后一半，算你的时间。”
老五愕然，连忙摇头，“不要，我要前半。”
“不行，谁叫你不先提议。”老四得意举起一根手指，“说好了哦，除了老七，若是真的是午时前半时间出现变化，你们都输我一次了！”
“我也猜的是午时，”黑色面巾上画着‘六’的年轻人忽然说道，“这样吧，午时前半的前半，算我的，午时前半的后半，算老四你的。”
“不行——”老四刚说这句话，忽然奉天府衙爆出一阵喧哗之音。五人马上往下观望，只见无数骑兵从奉天府衙冲出，举起屠刀斩向混乱的百姓！而且府衙中还源源不断出现步兵，组成小队走街串巷，猎杀奉天守军和锦衣卫们。
一时之间，奉天府内已经大乱！
“我赢了，老四。”老六淡淡说道，旋即他转过头看向他旁边的人，“老七，我们只是无聊赌一下，你别太往心里去。”
黑衣面巾上画着‘七’字的年轻人笑道，“我当然没往心里去。别忘了，当初是谁最先想到古军会利用府衙的九州传送阵进行奇袭。”
明明是一个陈述句，老四却听成了询问，只见他捂着嘴巴咳咳数声，大声说道，“是我，是我最先想到的！”
一直没有说话，很稳重的老二实在看不过去了，“明明是老七和大师兄同时想到，老四你瞎折腾什么。”
“我最先喊出来的！”老四据理力争！
“从听见古家叛乱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写下‘利用九州传送阵奇袭’的字条。”老二慢慢说道，“如果说话说得快就厉害，那我们都比不过你，老四你咳嗽频率这么密，你还是少说点话吧。”
老二话里话外都是挖苦，老四却笑道，“多谢老二你关心。”
“老七你说，”老六忽然问道，“谁打开了九州传送阵让古军传送过来？朝廷的人没这么傻，早就封锁了传送阵。”
“皇帝被大哥气死前就下令彻底封锁传送阵了，”老七淡淡说道，仿佛被气死的只是一个陌生人，“九州传送阵是一柄双刃剑，皇室比任何人都清楚。”
“那会是谁打开了传送阵，让古军突袭？”虽然是老二问的问题，但此时五人心中都已经冒出答案。
“只可能是內侍，”老四咳了两声，冷冷说出真相，“普天之下，唯一能让铁面知府相信是皇帝谕令的，只有那群残疾的內侍。”
“不可能是百官，不可能是锦衣卫，他们都没有那种彻底的忠诚；唯有內侍，这群舍弃子孙根自愿入宫的宦官，只要他们随便扯出一个理由，铁面知府就有很大可能相信他们。”
“千年宦官的忠诚，没有人会质疑。”
老七叹了口气，其他人皆是沉默。
皇室一直给予宦官最高的信任，宦官也还以千年的忠诚。然而信任一旦打破，猜疑的连锁便无可抑制地蔓延。
“话说大师兄呢？”腼腆的老五忽然问道，“老三我知道他受赖布衣的邀请去了吴州，但这种大场面，大师兄居然不来看看？”
他们五人讨论的时候，又有上千铁骑冲去府衙，眼看着就要和前面的骑兵合流，准备冲击忠守门内部了！
“大师兄要护送学院的人离开，这种功成名就的事，他一向很乐意去做，”老七淡淡说道，“本来我只是邀请老四陪我看一眼结局，谁料你们都跟过来了。”
“奉天之殇，”老二慢慢说道，“吾等悲矣。”
忽然，忠守门传出一声嘹亮的凤鸣！
“【凤鸣岐山】，”老四咳咳数声，没有再话唠，一脸感叹地说道，“想不到在我死之前也能看见这一幕。”
只见忠守门上，一只烈羽火体的凤凰俨然飞起，火焰为衣，声音嘹亮，展翅之下，无数烈焰轰落，忠守门内，意图突袭的西凉骑兵，被此一击杀伤大半。
但这里五人，没有一个脸上带上喜色。
“来了。”老六突然说道。
没有预兆，没有景象，仿佛天空裂了一般，两道凭空出现的巨大戟芒，毫不留情地击向凤凰！飞翔的凤凰被戟芒斩落，在空中仰起头看向正午的太阳，身躯焚火，哀鸣消散！
一声渐渐低落的凤鸣，瞬间抓住所有周人的心！无数逃难的周民跪地，看着陨落的凤凰泣不成声，任凭身后的古军铁骑杀戮，也不愿远离凤凰的身边！
但那些古军的铁骑，也是愣愣地看着凤凰陨落，神色复杂。
“余烬亦燎原——”
忽然一个周民哭着鼻子大喊一声，紧接着，越来越多人跟着喊了起来。
“余烬亦燎原！”
“余烬亦燎原！”
“余烬亦燎原——”
一声声响彻奉天的喊声，混杂着无知的童音，咳嗽的血音，哭泣的悲音。
恍若天音。
老四咳咳数声，苦笑一声，“我的心像是被人用手捏住一般，这就是心疼的感觉？想不到我也会有这种感觉。”
“姬氏统治千年，凤凰血脉遍布九州，”老二慨叹一声，“老七，你的二哥，真的想力挽狂澜。”
“大哥蠢，二哥莽。”老七转身离开，留下一个清冷的背影，“一个无识人之明，一个无长远之策。”
“姬氏，没救了。”
悬崖下，人去无踪。山顶上，观战的人们也连忙逃难。
唯有这座屹立无数年的古山，继续无言地看着奉天府内草原人和骑兵们的肆虐。
因为它是这个皇朝的象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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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布衣走了。
奉天府陷落了，各地巡视的朱衣统领自然要火速回去寻找锦衣卫指挥使，等待传说中的紫衣侯的命令。
临走之前，荆轲问了乐希声要不要和他们一起去，乐希声拒绝了。
虽然隐卫归属于锦衣卫系统，但朱衣统领并没有绝对的管辖权，只要乐希声说一句“我有秘密任务”，赖布衣并不能控制他的去留。
当然，前提是赖布衣不动用武力。
然而赖布衣也无暇理会乐希声这个小小的隐卫，最后的试探已经耗尽他的耐心，他的心已经飞到烽火连天的奉天府里。
乐希声自然是拒绝与锦衣卫们的同行。
先别说乐希声他去不去，就算他去，也不可能跟锦衣卫们一起啊，跟锦衣卫一起办事，他几乎什么事都干不成。
距离乐希声观看锦帛，得知奉天府破，古家入主，已经过了一天。
因为奉天主动封锁了九州传送阵，这个消息几乎是靠人力传遍了天下。哪怕锦衣卫的脚程再快，也没有得到多少时间。乐希声在落脚的客栈里，已经听到有人讨论奉天的事了。
乐希声依旧一衫书生打扮，坐在客栈一楼享用了一顿普普通通的晚餐，晚餐很简朴，这也是无法避免的，毕竟这是一个连县城都算不上的小地方的客栈。
他离开了建业。
他也要到奉天。
【第三环任务发布】
【斩杀神体】
【难度：地级上品】
【任务背景：事情发展与你脑海里的未来已经发生变化了……但古家叛乱的原因不会变，他们还是要占领奉天，挟社稷神器之大义，强行封神！在古家的封神仪式上，你手持龙雀，斩杀只差一步就封神的古家人——就像血约在你封神的时候斩杀你一样——就能彻底满足七杀悲心法的渴望！】
【任务成功：系统帮玩家打通任督二脉、提升一门武学熟练度层次】
【注意，此为任务链最后一环，完成上述任务后，本任务链终结】
老实说，乐希声并不是很愿意到奉天掺上一脚。
在乐希声上一世，古家依然发动了叛乱，并且毒杀了皇帝，也是十日之内占领了奉天。一开始天下人并不知道古家叛乱的目的，毕竟其他诸侯的军队迅速集结，古家占领奉天，也不能支撑一个月。
然而很快古家就让天下人大吃一惊了。
他们居然临时拥立皇帝，并且让皇帝下旨，封古家家主，古原为神！
凡人封神？
几乎所有人以为这是开玩笑的时候，位列大将军的古原，真的举行封神仪式，数十万凉州人和数百万草原人真的贡献信仰，化成肉眼可见的神光流向奉天，并且几乎全世界（不仅仅是东大陆）所有智慧生物脑海里浮现一个声音：
“古原以儒家神职封神，执掌儒门神权，庇护儒门子弟，掌控儒门气运……”
这时候大家才彻底意识到古家究竟为什么发疯了。就在古原封神那天，诸侯数十万联军猛攻奉天，打断了封神仪式，才将这场闹剧终止。
同时，也彻底终止了姬氏江山。
不仅仅穿越的地球人，本来身居高位的幻世人也知道可以封神永生的时候，谁还会留恋过去屈从姬氏的岁月？
那才是大争之世的开启。
而不是现在！
现在多数地球人，连初始积累还没有完成，人级战力都已经是地球人中战力的中坚，地级战力更是屈指可数。
这时候就要开启大争之世，这是将地球人赶向地狱啊。
乐希声很是不解，因为上一辈子古家封神的后面，隐隐有政府的影子。而那时候根据网上最为权威的推断，便是政府借古家的手，验证封神的可能性，和彻底令封建社会的体制崩溃。
那时候千岛县已经变成红色革命根据地，政府兵精粮足，甚至工业雏形也已经具备了，自然可以玩得这么大。
而现在幻世才开启几个月——地球才过去接近两个月——怎么就如此激进了？
蝴蝶效应，乐希声脑里浮现出这个词。
也许某个人一拍脑袋下的决定，可能是某个地球人泄露封神消息……而乐希声能做的只有接受这个现实。
更令乐希声心惊的，就是系统和他都认为，这次封神，成功可能性极大！哪怕古原依旧只占据一个儒门神职，但好歹也是个神。
上一辈子攻克奉天破坏封神仪式，忠义军当居首功。那时候忠义军已经再次被李家掌控，由忠义军牵头，辅以各诸侯的军队，才能一日攻破奉天。
现在，李无忠才死了多久？李疯子现在就能掌控忠义军么？
乐希声不确定，真的不确定。
他只能确定一件事就是：不能让任何人在东大陆封神。
上辈子东西大陆都是战乱频起，反而是南大陆居然有人封神了。
是南大陆某个攻击性很强的教派，那个教派的贤者成功在诸多教派围攻下封神，人前显圣，言出法随，哪怕刚刚晋升的神灵，却将来袭的其他教派大军全数歼灭。
后来更是势不可挡，一统南大陆！
若不是西大陆的数个传奇法师，数个传奇游荡者潜入南大陆，一举暗杀以真身显圣的神灵，令这个神灵彻底沉寂，需要上百年时间才能回复元气，说不定幻世就被南大陆的疯狂神灵一统，无数生灵信仰同一个教派了。
西大陆、南大陆乐希声管不了，但东大陆，他绝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凡人封神。
无论系统是否发布任务，乐希声都会亲自走一趟，将古家的神望扼杀在萌芽之中。
“喂，书生，你一个人占一张桌子，不太好吧？”
正当乐希声思索中，耳边忽然满怀恶意的声音，只见四个凶恶的大汉围着自己，他们身上穿着铁甲，手上拿着各种武器。乐希声环视一周，发现周围还有位置，心中便有定断。
“正好，在下吃饱了，你们请便。”
啪的一声，为首的大汉一掌拍到木桌上，震得碗碟东倒西歪，“书生，你一个人骑那么好的马，不太好吧？”
乐希声瞬间醒悟，他骑的马是锦衣卫饲养的萧鬃，鬣至膝尾垂于地，矫健厚重，在普通人眼中，自然是极好的马。
这四个大汉，身上都有悍然的气势，看着乐希声的眼光隐隐有着戏谑和淡然的杀意，看来也是手上沾过血腥的凶人。
所以乐希声的回答也很简单。
四道刀影闪过，四个大汉完全没反应过来，胸口就各被砍了一刀，一道恐怖的血口子轰然冒出，铁甲被轰然斩碎。
孔雀四分羽，斩尽天下心。
“这些银子，是老板你清洗的辛苦费。”
仿若无事的乐希声迈步上楼睡觉，准备明天的赶路，至于刚才死去的毛贼，已经不再放在他心上。
他已经不是要斤斤计较内气的羸弱武者。
斩孙千度、灭亡孙家得来业力，硬生生帮他打通了两条经脉。
再加上系统【灭绝孙家】的奖励，再为他打通一条经脉。
四条经脉是一个小小的坎，四条经脉代表着修者可以构成一个小周天，令功法无时无刻进行运转，不再因为睡觉休息等原因导致修为倒退。
人级中品的判定，就是打通四条经脉。
然而乐希声身怀七杀悲心法、拔刀术、一刀流剑术等绝学，哪怕遇上地级武者都可以抽身离开！
这才是他赶往奉天的最大底气！
而且，七杀悲心法是战场绝学，越战越勇，越杀越凶，对乐希声而言，他唯一的主场，就是如同绞肉机一般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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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州小扑街哭了，几个金狼汗国的蛮子侵略燕州，把我抓去当奴隶，谁来救救我！我不想回到那个白山黑水的地方卖命啊——】
【政府呢！？我们好不容易在幻世活下来，现在政府在千岛县有了根基，不能救救我们散落九州的公民吗！？】
“希声，吃饭了。”
外面兄长乐正声喊道。
乐希声嗯了一声，关闭电脑，打开房门出去，就听见外面的电视机里一个女声说道：“……建议公民近期远离奉天，以免受到无辜之灾，奉天的接收点公民已经全部撤离，距离奉天最近的荆州卧龙县，云州邢台县，徐州沛泽县已经设立接收点……”
“又要死很多人了，”母亲傅英叹息一声，“刚才跟以前的同事聊天，发现她家几乎一半人都睡着了。”
睡着了。
几个月前一个普通的词，现在却已经是等同于死亡、逝世。
人类又多了一种死法。
“哥，”乐希声坐下来说道，“你离开奉天了吧？”
迎着家人担忧的眼光，乐正声点点头，“奉天破城前，夫子们已经带我们离开了。现在我们在河洛府，正商量如何是好。”
“学了稷下学院的经典了么？”乐希声问道。
乐正声点点头，“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夫子们皆认为我适合《逍遥游》这一篇，这些日子日以继夜地诵读，我也稍微得到一些体悟，滋生了一丝文气。”
说着，乐正声在空中画了个‘清’字，白雾凝聚而出的清字很快消散，然而客厅里的四人却感到一阵清风吹过，无比清凉舒适。
“倒像是道家手段，”乐希声笑道，但眼里却有些奇怪，“不过，据闻稷下学院没几个精研《逍遥游》的学子，甚至《逍遥游》这是十几年才被学院收集，哥你以后的路，要自己慢慢摸索。”
“无忧，我觉得自己跟《逍遥游》适性很高，定能快速出人头地。”乐正声倒是很是开怀。
乐希声嗯了两声，没说话。
他知道这又是蝴蝶效应了。上辈子他和兄长颠沛流离后，兄长才前往稷下学院，研修的是黑暗兵法《诡谋策》，而非随心所欲的《逍遥游》。
他不知道这是好是坏，但自从古家提前两年叛乱，乐希声就知道很多事情已经失去缰绳，疯狂地沿着光阴长河奔腾了。
“你呢，”母亲傅英一边吃饭，一边问父亲乐卫国，“你活得咋样了，能不能快点去帮一下儿子啊。”
“哼，说到这个我就厉害，”乐卫国嘿嘿地笑了起来，“我跟你们说，不是说魔武双修是最厉害的么？我跟你们说，你爹我就是传说中的魔武双修！”
说完，饭桌上一片寂静，大家用奇怪的眼神看着乐卫国，还是乐希声率先说道：“老爸，大周是流行武者、道士、和尚、武士、文士……但好像没法师吧？”
“啊？”乐卫国惊讶了，“但我去到方寸山，师傅是这么教我的，先让我学法术，然后才让我学武。而且根据我师姐说，我现在这实力，在外面都是人级上品的层次。”
“人级上品，”母亲傅英惊讶了，“我在仙霞派天天修炼也就打通了三条经脉，连人级中品都算不上，连我的师妹都比我厉害。”
乐希声听得满头大汗。
上辈子大家颠沛流离，没什么奇遇，都是捡低劣功法随便练练。怎么现在给了他们一个平台，父母就开始腾飞了？
哪怕方寸山是出了名的收徒严谨，门下尽是天才，教学资源丰富，但乐卫国居然一个月内就能冲上人级上品……的战力，也依然让乐希声赶到骇然。
哪怕乐希声知道自己绝对能吊打没什么实战经验的父亲，也不能否定父亲的资质上佳！
母亲也是不差，仙霞派是女子门派，功法极其适合女性，她现在已经打通三道经脉，凭借仙霞功法的奠基效果，她日后修炼进度只会越来越快，甚至快过父亲。
乐希声抬起头，稍微观察了一下父母，就发现他们脸上的皱纹少了许多，隐隐焕发青春的光泽。
跟自己比，家人混的实在好太多了，乐希声苦笑一声。
他们练武是寿命越来越长，身体越来越好，惟独自己是越练越凶，越练越残。
难道修炼资质也存在基因突变？父母、兄长都是资质上佳的璞玉，就自己是顽石？
不过顽石，也能碰的天地裂。
阳台外，已经停息许久的高楼大厦再次亮起万紫千红，昏黄路灯下的街道再次有了人气，许多人或是忧色、或是轻松地川流不息。
国家终于出手了，社会停滞太久了，光靠政府职能是撑不下去的。
不仅是政府，连普通人都感觉这样不行，他们走出舒适的家，开始在漆黑的夜里工作。
乐希声没打算了解政府用了什么手段令人们重新开始工作，反正跟他们一家无关。
之前赚的一笔钱，足以让他们一家好好活几年了。
几年后，又是另一番光景了。
乐希声视线越过层层林林的大楼，注视远方的一栋白色巨塔。
医院，这两个月日日如同白昼川流不息。其实，除去第一天的交通事故，这些天生病的人，很少。
进入幻世后的人类仿佛身躯进入冬眠，经过事前摄影器材地观察，发现沉睡的人类几乎处于一个百病不侵的特殊状态。先前已经有病的人没有办法，但新生病的人几乎没有。
而例如冠心病、心脏病等，只要进入幻世稍稍习武，几乎就不会再复发。
而现在在医院的，多数不肯死心，不想看着亲人就这么死去的伤心人。
与医院一样热闹非凡，就是火葬场了。听说火葬场现在很是赚钱，人手缺的要命，而且政府大力建设简便火葬场，鼓励公民就近火葬。
死尸太多，会滋生瘟疫的。
虽然电视没说，也没人统计，但活下来的人都明白，这些日子死去的人的数目——
是一个庞大到无人愿意说出来的数字。
——
乐希声睁开眼睛，幻世这边也是一个美丽的夜晚。
无独有偶的是，月色之下，这里也是热闹非凡。
看着面前这个灯火连绵的军营大阵，里面数十万士卒沉眠其中，等待征战，而乐希声心中却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如果他们都死在我的手下，能不能瞬间蜕凡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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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个热闹的日子。
“徐州牧姜离到！”
“吴州横江军都督陈武到！”
“燕州平原县知县柳碑到！”
“奋武将军曹行之到！”
无数叫喊声在连命军营里响起，一个个神情或是激昂、或是庄肃的达官贵人接连不断踏入中央的巨大营帐，往日眼高于顶的忠义军军士也不得不低下他们高傲的腰，为面前这些叱咤风云的官员将军带路。
“无耻之军。”一个文官看了一眼忠义军军士，十分鄙夷地留下一句话，头也不回地离去。被他骂的粗豪军士身形一滞，脸上搁着一道伤疤的他就像抽刀砍死这个文官，但这个军士最后还是忍了。
就凭这个文官能进去营帐高谈阔论，而他只能在外面迎来送往。
这般想着，他看向下一位来客，只见一个锦袍冠玉的秀气青年，携带着身材姣好的清丽女卫，手中舞着一把尽是诗情的折扇款款而来。
这青年的造势，正是在燕州享受十几年风沙的粗豪军士最看不起这种江南河畔的那种小白脸。
“慢，”军士毫不例外地拦住他，“阁下何人？”
其他看守在营帐外的军士们纷纷转过头，好奇看着被粗豪军士拦下的小白脸，旋即脸上挂着随意的笑容，驻足看戏。
“哟，这小白脸有的受了。”
“这么年轻，料想也不会是什么一方大员。”
“如果是一方大员的子侄呢？”
“除非他姓李，否则在老邱拳下，只能吃不了，兜着走！”
军士嘻嘻哈哈地笑道。他们是忠军，威震天下的忠义军，就算是猛将名臣都不怎么被他们放在眼里，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白脸还不是由他们搓来捏去？
至于报复，好笑了，谁敢报复忠义军？哪怕是忠义军的一个军士，李家人都会用长枪告诉每一个人，想要罚老子的兵，行，拿命来讲一下道理！
因此忠义军才是李家的忠义军，也是李家最大的筹码。
被老邱拦住的小白脸一愣，指了指自己，“我？”
折扇微微轻扑，小白脸转过头看向清丽女卫，“小姒，我就说了，直接混进去是行不通的。”
清丽女卫冷冷看着他，散发着柔光的双唇吐出几个字，“我没说过。”
鸦……
小白脸很是尴尬，“小姒，在外面你好歹给我点面子啊。”
“公子，我已经给了。”
然而老邱已经不耐烦面前这个小白脸的闹剧，他上前一步，满是老茧的手掌向前一推，“小屁孩哪里来滚哪里去！”
这一推很有名堂，老邱确定面前这个小白脸肯定挡不住这一掌，必定会摔个狗吃屎，不过也不会受伤。他今天受气受得多了，欺负一下小白脸勉强算得上一桩乐事。
“啪”的一声，一只小巧的手掌拦住老邱的掌势，一拨一扭，不明所以的老邱整个人飞了起来，然后又是啪的一声倒在地上。
只见那个小白脸笑语殷殷、居高临下地看着老邱，“哎哟，怎么这么大礼，小子我承受不起忠义军军士的跪拜啊！”
老邱又气又怒，恨不得喊人过来收拾面前这两人。但他也知道什么叫分寸，只是艰难地爬了起来，恨恨地看了一眼清丽女卫，大声喊道，“说，你们是什么人，若不从实招来，以敌军奸细论处！”
老邱还是有点小聪明的，他这么一大喊，其他人的注意力马上被他扯过来了。小白脸微微摇头，“公子我可不是什么敌军奸细。”
“那你什么人？”
只见小白脸拿出一个白银令牌，上面写着‘河洛’两字，“在下是河洛司马的子弟，”他一改态度，很是客气地说道，“刚才在下的侍卫对将军有所不敬，失礼了。”
“我可不是什么将军，只是一个看门的，”老邱淡淡说道，“没有官身？”
小白脸脸色一滞，苦笑着摇摇头。
“是稷下学院的学子？”
他还是又摇摇头。
“那你就不能进去。”老邱往身后营帐努努嘴，“李将军有令，非大周命官、非五品中人、非稷下学子不得入内，请回吧，司马家的少爷。”
就当老邱与小白脸争执不下的时候，营帐外又来了一名书生。营帐外的军士们不敢怠慢，连忙上前问道，“可是稷下学院的学子？”
“非也。”书生回答道。此言一出，军士们互视一眼，又问道，“可是朝廷命官？”
书生微微一思索，摇头，“非也。”
“此乃中军大营，等闲人不得入内，”军士皱起眉头，手抚上了腰间的剑柄，“你是何人，为什么能进入联合军营中？从实招来！”
听见另一边忽然剑拔弩张起来，老邱也顾不得跟司马家的小鬼扯淡，连忙走过去一助声势。河洛司马的令牌老邱还是认得出来，那么这小白脸的身份就毫无疑问了，可能是哪位司马家的官员带来看看世面的子弟。
不然，老邱早就喊人将他拉下去审问了。
“我啊，”书生在怀里摸索了一会，抽出一个青木金丝的令牌，“绝对有资格进去。”
军士们拿过来一看，微微挑眉，他们抬起头看了眼书生，随手将令牌扔回去，“好吧，一场误会，这位青衣不会跟我们这群赤佬一般见识吧？”
青衣令牌还挺好用，赖布衣随手的奖赏还真不赖，书生心想。
“自然不会，”书生露出笑容说道，“尔等可是坚守奉天东面数十天的忠义军，在下一名区区锦衣，怎么敢跟你们见识？”
这一席话说得忠义军军士人人脸红，一旁的小白脸几乎是忍不住大笑起来，连清丽女卫眉眼间也露出一丝笑意。
谁不知道古军猛攻奉天西面，但忠义军一不入城，二不奇袭，在奉天东面的河洛府驻足不前，早已为天下人所不齿。这一句‘坚守东面’，简直是撕开了忠义军最后的脸皮。
不过锦衣卫和军队一向不和，小白脸也不惊讶这名年纪轻轻的青衣居然敢忠义军叫板。他看了看这名意气风发的书生从忠义军军士让开的通道走进营帐，忽然想起什么，大喊起来：
“向兄，向兄，是小弟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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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身形一滞，转过头看去，只见一个小白脸忽然跑过来扯住自己的手臂，“是我啊向兄，你不记得小弟了么？”
“不记得。”乐希声很是老实地说道。
“在下是……对了，当初自我介绍时在下隐藏了真名，难怪向兄没认出我，”没等乐希声想通名字跟记忆有什么关系，这小白脸又说道，“当日在商船之上，在下见向兄以一己之力力挫强敌，武功了得身手不凡，早已神交已久，没想到今日居然相遇于此，实乃天意啊！”
商船……战秦烈酒。
开始回溯记忆的乐希声，渐渐回忆起面前此人的出现，“马兄是吧？向某未曾与你说过一句话……”
“不才司马凤，”小白脸突然打断他，“当日隐瞒姓名，只因行走江湖情非得已，望向兄不要怪罪。”
“好，司马兄，向某……”
“你我先是相遇于商江，再逢于河洛，日后向兄一定要来司马家做客，小弟必定令向兄宾至如归，”司马凤再次打断他，“现在我们不如先进营帐里一观天下大事，再聊聊向兄你那惊心动魄的锦衣卫生涯吧！来来来——”
想进营帐却没门路？乐希声微微皱眉，河洛司马他也是听过的，虽然不是天下八世家，但也是河洛一霸，朝廷人脉宽广，怎么会一张营帐大议的门票又捞不到？此人如此热情巴结自己，还认得自己的相貌，并非可深交之人。
正当乐希声想拒绝司马凤的时候，他的视线越过司马凤的肩膀，看见他身后的清丽女卫，神色便是一怔，随即若无其事地说道，“好，好，司马兄，请！”
“好，向兄，请！”
看着这三人进入营帐，老邱呸了一声，“还锦衣卫，又是一个色胚！”
“老邱，你的相好在乐平等你呢，听说你在河洛又搞上一个了？”一个军士笑骂。
“呸，我对初红是真心的！”
“那二凌呢？”
“也是真心的！”
“听说二凌姑娘枕头下常备一把柴刀，小心被砍死吧你！”
营帐外一阵嬉笑，忽然传出一声厉喝：
“成何体统，快点归位！”
军士们马上站好队守岗，但他们转念一想，不对，这声音不是将军的声音。
他们转过头看去，只见那个司马家的小白脸扭了扭屁股，钻进了营帐。
气的这群军士几乎捏碎了手中长枪的白蜡木杆。
——
“司马兄真是……风趣。”
乐希声淡淡说道，司马凤摆摆手，“小弟就好这种玩乐之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若不是家中尚算有些名望，说不定小弟的尸体在十年前就被散落天下各处了。”
“哈哈，看来司马兄真是一个杰出人才，说不定下一次就是整个天下被你玩在手里了，”乐希声拍了拍司马凤的肩膀，转身走向人声鼎沸的营帐中央，“对了，司马兄，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哦，向兄想问什么？”司马凤笑道。
“你看这群人，”乐希声指着面前这群争执地面红耳赤的文官武将，“像不像被人玩的蠢材？”
“向兄，”司马凤没有回答，反而说道，“你也是个风趣之人。”
他们说话间，清丽女卫一声不吭，也没人理会她，但无论是司马凤，抑或乐希声，都十分重视她的存在。
司马凤以为乐希声是看上女卫的美色才假意带他们进来。
而乐希声，则是认出这位女卫究竟是何人。
那天，一袭罗衣，十指柔丝，绞孙膑，御雨剑，除却妖刀斩天级的戏子，就数这名身怀绝技的织工令乐希声印象深刻！
织工，河洛司马。
陈无道，襄阳司马。
乐希声现在闲下一子。
不知能否变成大势的一部分，屠掉血约这条大龙！
——
“狗扯，古家肯定是想挟天子以令诸侯！”
营帐里数张大木桌，上面堆满这十几天以内的全部军情，古家的一举一动，尽数成为这些文官武将的口舌之剑，只见一个长着八字胡的文官拍着桌子大吼，“若不趁现在攻破奉天，救回四皇子、五皇子，等恶贼古原立帝，那么吾等就会失去大义名分啊！”
“说得好听，当初你们这些奉天京官，还不是只顾着自己逃命，让四皇子、五皇子被古军抓住，”一名武将操着一口燕州腔调喊道，瞬间盖住文官的声音，“二皇子姬王莽以死殉国，谁料只救了你们这群苟且偷生的朝廷蛀虫！”
“你说什么！？”这发言瞬间惹怒了在场所有京官，“你这个连蛮子都打不赢的赤佬，有什么脸皮在这里指手画脚！”
眼看着就要爆发文武大战，乐希声和司马凤都站到一边看戏，看着越来越热闹的冲突感叹为什么没有美酒花生助兴。
“肃静！——”
这一雷霆炸响，声音浩亮，豪气冲天，瞬间压下一切争吵之音，所有人身形一滞，转头看向那位被簇拥的少年将军。
只见少年将军脚踩踏云履，头戴紫金冠，身披虎威亮银铠，脸目清秀却凛然生威，眉间一股忧郁煞意久久不散，双目爆出如剑精光令人不敢直视。
“李六。”缓过神来，那名燕州武将毫不客气地挑衅道，“你一个没有官身的江湖人，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
“就凭他现在是代辅国将军，”少年将军身后一名身穿披风的文士慢慢说道，“现在十万忠义军归李将军所管辖，有资格跟你这位率领三千精骑的公孙伯仁同处一营吧。”
被文士一呛的燕州武将哑口无言，但很快就有人接过他的工作向少年将军一行人开火，“少库卿李无孝，尔安敢在此，不以身殉国，还厚颜无耻地出现在吾等面前。”
这位大义凛然的文官又指着少年将军身边的另外一名黑衣文官，“议郎李无仁，你对得起你饱食的朝廷俸禄吗？你们李家坐拥十万大军，居然不前不击，坐望奉天城陷，还不速速束手就擒，归还大军虎符，不然天下人容不得你们！”
瞬间，营帐之内，无数杀意迸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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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官此言一出，营帐内雅雀无声，唯有营帐外步伐整齐、杀意高涨的忠义军脚步声依然缠绕在众人的耳边。
“河东府知府，长孙谨，”黑衣文士李无仁看着这个文官，语气讥诮地说道，“你又知道什么。”
“我只知道你李家坐看奉天城陷，如今朝廷重臣被古家所囚，大周颜面尽失，你襄阳李家，必定是千古罪人！”长孙谨一副天地正气的模样，“吾等朝廷命官，若人人学你李家顾惜自身，那大周江山，势必被蛮夷所夺。
虽然长孙谨很想骂一句“你李家也觊觎社稷神器”，但他还是忍住了。
不过现在也足够了。李无孝环视一周，只见营帐内，各地赶来的文臣武将，朝廷命官，或是脸带鄙夷，或是一脸平静，或是怒发冲冠，或是神色诡异地注视他们，等待他们的解释。
若是李家给不出一个说法，就真的自绝于天下了。一个袖手旁观的罪名，足以将李家打入大周叛徒的名单上。
“是姚丞相，”这时候，少年将军站了出来，看着这些意图打击李家的人，淡淡说道，“吩咐我们忠义军驻守城外。”
“什么！”“不可能！”“一派胡言！”
当即就有人骂道：“当日忠义军眼睁睁看着奉天城破，也是姚丞相的命令么？”
“当日姚丞相令忠义军赶赴忠守门夹击古军，”少年将军说道，“然而当天有人挡住了忠义军的去路。”
“谁？”
“古军大将，统帅一万草原骑兵的古原义子楚白。”
“只是一个万人就拖住你们了？”燕州武将公孙伯仁很是怀疑，“忠义军不是传说中的精锐之军么？”
少年将军抬起头，环视一周，吐出了几个字：
“他也是神将。”
“神将？神将就能挡住你们大军？神将……”说着说着公孙伯仁卡壳了，“楚白也是神将？！”
一个‘也’字，能说明很多问题。
少年将军点点头，“当天楚白统帅一万草原骑兵，在河洛平原横冲直撞，无人可挡，忠义军也是坚守营盘才勉强挡住楚白军的冲击，饶是这样，他们丢下了五百草原人的尸体，我们也死了五百名忠义军士。”
攻守方战损比，一比一！这个数据让诸多武将眉毛一颤，神将之威再一次震慑他们的心脏。事关重大，他们也不会怀疑少年将军在这种事情欺骗他们。
“听闻古烈率领八千西凉陷阵军，十日破十城，无人可挡，不料古原还有后手，义子楚白居然也是神武之人……”一名文官哀叹数声，“天亡大周啊！”
“神将也是人，他们的力量来源于军队，只要剪除其羽翼，神将只不过是一名普通武者！”营帐忽然大开，一个高昂坚定的声音响彻军营，“吾等乃大周栋梁，何必畏惧西凉武夫！”
众人精神一振，李无孝双眼一凝，这时候军士的声音才猛然响起：
“稷下学院孟夫子，携同一众学子到！”
“孟夫子，有失远迎！”李无孝大声说道！
“孟夫子！”
“孟夫子，孔院长呢！？”
“孟夫子，江山有难，还望稷下学院施以援手啊！”
孟夫子穿着一套青白文士服，相貌浩然，一身正气，腰佩玉，剑贴身，他拱手还礼，逐步走进营帐中央，两旁文官齐齐弯腰施礼，“恭迎孟夫子！”
出自稷下学院的文官不少，向往稷下学院的文臣武将更是不少！孟夫子一行人几乎燃起众人的希望，就连跋扈的公孙伯仁也是脸露喜色。
“桃李满天下的稷下学院。”乐希声感慨一声，视线却在扫视孟夫子身后的稷下学子。
“向兄在找谁么？”司马凤极其敏锐地注意到这一点，“传闻锦衣卫与稷下学院交往甚密，看来并非虚言啊。”
“司马兄说笑了。”
那边孟夫子站在诸张桌子之间，随手拿起一份军报，冷冷说道，“孟某心想，我们这一次军议是来批判李家、还是来抬举神将？”
李无孝马上说道，“没错，这次军议是商量如何解决奉天之危。”
“如今先帝驾崩，大皇子身死不明，二皇子身殒，三皇子下落不明，四皇子、五皇子皆落入古贼之手，”奋武将军曹行之大声说道，“还有什么好讨论的？扫平古贼，夺回奉天！”
“夺回奉天！”
此言一出，颇多武将为此响应。徐州牧姜离冷冷说道，“去送死别拉上我们。”
“姜离你这个怂蛋，你……”
“肃静！”少年将军再一次大喝，震得众人站立不稳。“如今李家六郎也是地级巅峰武将，”孟夫子淡淡说道，“联军又多了一份把握。”
孟夫子此言一出，众人皆是警惕地看着李六。孟夫子的判断自然无人怀疑，地级巅峰这个词语，往往能联系到另外一个名词。
半步蜕凡！
李六只差一脚，就能蜕凡进入天级！？李家明面上又多一名天级武者，诸多世家也不得不思考与李家作对的后果。
不比神将可以正面击溃大军，但天级武者若进行刺客之事，那天下诸如手艺人、阴阳遁门之流就肯定没有工作了。若不是门派隐忍，世家蛰伏，共同商量好不出动天级武者，不然天下人人都会处于恐慌之中。
天级之威，不容忽视。
“不用等我们攻打奉天，古贼就会冲向河洛吧，”横江都督陈武忽然说道，“如今古贼气势如虹，拥有楚白、古烈两员神将，必然会趁热打铁，正面击溃吾等靖难联军，那天下就是唾手可得！”
“不然，”荆州武将先轸拿起一份军报，“现在西凉军驻守奉天，并没有任何出击的迹象。”
“难道想讲和？”又一文官说道。
李无孝冷冷笑道，“据线报，古原在奉天屠杀大臣三百七十人，屠杀皇族七十七人，抄家五十六户，还掘开皇陵，掠夺财宝……西凉也没有谈判前先杀人质、挖祖坟的风俗吧？”
众人愕然，长孙谨大骂，“古贼安敢如此猖狂！？”
“不若，”孟夫子忽然说道，“让我的弟子来分析一下战况吧，推断出古军接下来的行动吧”
此言一出，众人看向孟夫子身后的众位学子。
其中，六名白袖黑袍，带着黑底白字面巾的书生，更是吸引了众人炙热的目光。
“稷下七策，天下闻名。”李无孝笑道，“吾等洗耳恭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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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就是稷下七策的其中六策么！据闻稷下学子中，有七人出类拔萃，得一便可安天下！曹兄你没听过么？”
“这个自然，我在吴州都久闻大名，与水贼周旋之时往往会想起这七人，多想将他们招为幕僚。”
“为何他们都带着面巾？”
“自然不想被诸侯看见相貌，伺机择主！正所谓良禽择木而栖，绝代谋臣也自然要找上明主！”
“……”听着周围的议论，李无孝看了一眼李六，“六弟，看清楚了。”
“实力，不仅仅只包括武力。”
乐希声注视着走上去的六位策士，看见荆轲还是带着面巾。荆轲也看见一旁隐藏的乐希声，却没有说话，径直拿起一份份军报。
老三荆轲。
话说，锦衣卫呢？
“向前，没想到在这里看见你。”
乐希声愕然地转过头去，又有人认识自己？
只见又是（又？）一个锦衣青年，他身边跟着一名秀丽可爱的女伴，略带惊喜的脸庞上带着一丝笑意。
“李七公子，”乐希声笑道，“没想到连山一别，居然有缘再聚。”
“时也，命也。”李无信长吁短叹，“我也没想到我会来到河洛，还以为在荆州走走就已经是我的极限了，殊不知……”
李无信没有任何介绍身边女伴的想法，然而那位姑娘却并非这么想，“无信，不为我介绍一下？”
李无信脸上像吃了苍蝇一样，郁闷地介绍道，“这位是向前，曾救我一命。”他又对乐希声说道，“这位是袁诗雨……算是我的合作伙伴吧。”
合作……乐希声看见袁诗雨闪烁着奇妙的精光，只听她悠然说道，“你就是那位从秦烈酒手下救七公子和君子公主一命的矿工？”
乐希声还没说话，另一边的司马凤忽然插上嘴，“向兄的经历还真是丰富啊。”
“司马兄见笑了。”乐希声淡淡说道，没有理会袁诗雨的问题。
“司马？”李无信一愣，旋即脸色一寒，“你是司马家的人？”
“是，本人司马凤。”司马凤说道，他看见李无信脸色铁青，一脸疑惑，“司马家没得罪过李家吧？”
“没得罪？呵呵，”李无信没有多说，直接喊了一声，“来人，将此人架出去！”
“向前，你不会是他的同伴吧？”他怒气冲冲地问道。
“自然不是。”乐希声马上否认，他可有与一个陌生人共患难的想法。
“此人是敌军奸细，潜入营帐之中图谋不轨，”李无信马上大声说道，顿时吸引了别人的注意，“拉下去斩了！”
“我是司马家的人！”司马凤突然遇见这种情况也是一脸懵逼，“为何如此对我？”
李无信不答，远处关注着的李无孝等人也是不加理会，诸侯之中倒是有人想施以援手，但看见李无信一脸愤然的样子，又不愿意以得罪李家为代价来说一句话。
“你身无官身，闯入军营，便是大罪，”李无信不分由说地说道，“斩了！”
在场众人，唯有乐希声隐隐想到，李无信可能误将此司马当做彼司马了。
不过，说出来，又有什么好处？
乐希声眼角瞄到司马凤身后的女卫摊开十指，身体紧绷，露出一丝笑容。
虽然不知道手艺人和血约是什么关系。
但能坑掉一个强者，对自己总是有益无害。
如果能补上最后一刀，想必七杀悲心也会大有裨益！
“听闻司马家祖上参与构筑奉天的工程，”稷下七策之中的老二忽然说道，“或可提供一些有趣的思路也未知。”
众人听见老二拐弯抹角地救司马家的小鬼一命，均是一愣。
老四咳着跟老五说道，“老二他又善心大起了，唉。”老五一脸鄙夷地看着老四说道，“人家是正人君子，哪像你这么流氓。”
“我去，咳咳，我流氓谁了，难道我流氓你了老五……”
司马凤马上顺着棍子上，“是的，在下也对奉天府各处了如指掌！”
“可以。”李无孝淡淡说道。
此处李家兄弟诸人，李无孝排行第二，李无忠已死，李空歌不在情况下，李家子弟都得听他号令，于是李无信也只能狠狠摆手，但依然死死咬着司马凤不放：
“若是你今天给不出像样的推断，休想走出军营！”
“可以，”司马凤淡淡说道，“今天我必定给诸位一个满意的答卷。”
“‘我’？这小子想以一人力敌稷下六策？”
“看他带着一个美婢四处闲逛，简直就是一个富家子弟的二世祖，能有多大能耐？”
“司马家这一代可没什么杰出人才，这次看来要丢脸丢到河洛了。”
众人嘲笑不断，但司马凤只是对身后的女卫稍稍示意，便大步走向军报聚集之处。
乐希声在一边感觉颇为有趣。
因为在这里，只有他真正知道古军接下来的行动。
一个掌握着答案的人看着一群准备考试的考生，乐希声忽然心里生出一种考官般的快感。
现在，他就要看看，传说中的稷下七策，以及来历神秘的司马凤，究竟有多大的能耐了。
三张广大的木桌上，堆积了这些天来古军的行动军报。稷下六策，外加一名司马凤，现在屏退了其他谋士，人人任其施为。
“哼，六个还没戒奶的小鬼，外加一个无所事事的二世祖，”一个头戴星冠的中年人不屑地说道，“还不是会说出贻笑大方的无聊推测？”
“尔是何人，安敢如此谤言！”马上有孟夫子的弟子出来怒喝。
“在下不才，荆楚黄歇！”中年人拱起手悠悠说道，一脸自傲。
“是名士春申君！”
“我就说怎么没见过他，居然是那位名满天下的荆楚名士！李家居然把他请来了！？”
“这位就是助江陵知府以一舌之辨说服三千****，连出奇谋收服荆襄蛮人的黄歇！？以春申为号的江陵名士？”
“真国士也！”
黄歇并非稷下学子，对孟夫子一行人并无尊敬，“夫子，你等逃出奉天之时，没有被流矢所伤吧？这些稷下学子可是国家栋梁，不会因此而吓晕脑袋吧？”
听见黄歇语气中隐隐的敌意，孟夫子一点也不生气，“善养浩然之气，则天下皆可去得，何况一奉天？”
那边黄歇对稷下学子的敌意皆传入正在审视军报的七人，但七人脸上并无其他表情，唯有认真思索每一份军报隐藏的古军目的。
黄歇也是安安心惊，他本来是扰乱这几个人的思考，免得让他们在这场河洛军议上大发异彩。
本是同行，自生怨怼。
这时候，有人动了！
“老四，”老五大声喊道，“我还没看完呢！你怎么就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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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想起一个问题：这本书是什么分类来着？】
“老四，”老五喊道，“我还没看完呢！你怎么就拿走了！”
只见稷下四策在诸多纷乱的军报中拿出二十七份各不相关的情报，堆叠到一起，似有所谋！
“老四，”孟夫子笑道，“你有什么想法？”
“挖皇陵，取其金！”
“焚民宅，取其民！”
“控皇子，取其义！”
“囚百官，取其用！”
“草原人与周人冲突，军中生乱，古原不怕军中派阀对立？”
“靖难联军数十万联军在此，古原却派大军出奉天，驻守东直、西单两县，不惧联军先吞此两县？”
“寒冬王朝偃旗息鼓，金狼汗国搜刮一笔也缓缓退去，外援尽去，为何古家依然不低头？”
老四一连说出好几个事实和问题让大家消化，春申君黄歇却冷声哼道：“所以呢，你想说什么？”
“古原要迁都！”
“奉天已是四战之地，拥之古军终日不宁，弃之古军保存元气；”看着诸位文臣武将，老四大声说道，“现在古原挖尽皇陵，奉天再无金银；坐拥皇子，随时可以拥立其一；强行迁徙平民，则可再造一奉天；百官尚在他手，只要略施手段，则朝廷随时可建！”
“只要吾等费时于攻下东直、西单两县城，则古军撤离奉天再无后顾之忧。”
还有一点老四没说出来，只要靖难联军得了奉天，那么还有几个人会想继续追击古军呢？
在野战中正面面对拥有神将的古军？谁敢？
奉天好歹也是一个千年大城，只要将它收于囊中……
天下可期！
“然，”没等大家缓过气，老四咳咳两声，缓缓说道，“古军迁都的前提是，吾等要先攻破公输关。”
公输关，奉天对东的一处关卡，算不上天地难关，只是处于两山之间，联军若要进攻奉天，必定要占领公输关。
“那就是说，只要攻破公输关，则古军会不战而退！？”有人跳出来喊道。
老四微微一怔，点头，“是的……”
“不仅如此，”老三荆轲忽然出声，“攻破公输关只是第一步，然而只需要包围西单、东直两县，无须伤亡，古军撤离之后，两县自然投降。”
老四看了一眼老三荆轲，神色略有一丝疑惑。
“的确……”
“古军的每一步真的是为迁都做准备！”
“想不到古原居然敢行此天下大不讳之举！”
“千年奉天就这么被他毁于一旦……”
无数人对此连连赞同，孟夫子也很是自豪地说道，“老四，能在短短时间迅速看破古军的行动，你已经在谋略一道远超夫子。”
“不敢，”等缓过神来，老四连咳数声，“谢夫子赞赏。”
“很好！”李无孝上前一拍老四的后背，“此次看破古军行动，小子你为联军立一大功啊！”
“不知稷下四策为何许人也？”有人大声问道。
春申君黄歇看着被人簇拥了这几个年轻人，脑子里一阵发晕。
他仿佛看见几个在乱世中初露锋芒、爪牙毕现的绝世凶兽！
我老了？黄歇心中暗暗叹息。
“稷下七策之中……”孟夫子笑道，“老四，你出师了！”
“哇，早知道我就出尽全力了！”老五叹了口气，老二笑道，“五弟你这语气真是像老四那个话唠。”
“谢谢老师，”老四喜不自胜地说道，从今日起，他稷下四策，就可以光明正大地择主以辅！
稷下学院自有律度，未免这些稷下学子学识未满就出外卖弄，院长和夫子都严令禁止学子为官为僚，除非夫子或者院长认可他的才华。
面对学子中最为出类拔萃的七人，夫子们的标准自然更高更严格！
同时，这也是一个至高的评价！被孟夫子在盛大军议上宣布出师，相当于将他推入了各大诸侯的眼里。
乐希声看着这个连连咳嗽的稷下四策，心中隐隐猜到他是什么人了。
不过，他也只能看到这一步了。
“喂，”乐希声忽然走近司马凤的女卫，“你家公子现在输了，还不带着他快跑。”
女卫转过头看了他一眼，脸上一如往常的清丽冷静。
“他还没输。”
“现在稷下四策已经给出一个众人信服的推断，”乐希声笑道，“你觉得你家公子还没输？”
“只要他还没死，”这位名为小姒的女卫悠悠说道，“就绝没有败北。”
乐希声听得直挑眉，那边李无信已经在喊人：“派人将这个不学无术、口出狂言的司马家小子架出去斩了！”
“等等，”司马凤看着几个冲过来的军士，笑道，“少库卿，你决定得也太快了。”
李无孝笑道，“哦，司马公子，你还有什么高论么？难道稷下四策说错了？”
“但谁说稷下四策说对了？”司马凤笑道。
“老四，居然有人不服你，”老五嘿嘿笑道，“快点用口水糊他一脸！”
“咳咳，”老四却并不像以前那样口唠，“五弟，可能是我说错了？”
“为什么？”
“老七还没说话呢。”
倒是春申君黄歇哈哈大笑，“一个不学无术的小子，真是会放屁。”
“但这位稷下学子貌似想跟我一起放屁，”司马凤指着老七，“你手上拿着最后一块拼图呢。”
“稷下七策。”
“有趣，”老七将手上的军报递过去，“约我一起放屁，就要先看看司马公子你的屁响不响。”
司马凤露出一个笑容，“云阳伯府的十根承重龙骧木。”
“皇宫奉天门前，凌武大道和通天大道交界处，方圆一里，尽皆赤土。”稷下七策也悠然说道。
“被抄家的太傅府上，有数量颇多的海楼石。”
“宪宗皇帝皇陵里，有一根传自上古的杏黄旗。”
两人互相诉说一些奇怪的细节，众人不解，但看在稷下七策的身份，还是耐心等他们说完。
完毕，两人对视一眼，稷下七策忽然问道，“你会画画么？”
“略识一二。”司马凤答道。
不分由说，稷下七策扯出一大张珍贵的宣纸，“我说，你画。”
“以海楼为基，龙骧为主，筑以五年黄冈岩，三年墨泥，成四方，高七寸七尺……”稷下七策一边说，司马凤一边画。
渐渐，宣纸上出现一个众人意想不到的建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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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就是封禅台！”长孙谨忍不住大喝！
被司马凤所描画的宣纸上，正是一座正规的封禅台。
稷下七策看了看司马凤，司马凤做了个‘请’的手势，他于是便环视众人说道：“这些军报中，我和司马公子都看出古军并非随意抄家屠杀大臣，他们在掠夺资源。“
“掠夺封禅台的建筑材料！”
“封禅台，乃上古圣王祭拜上天才会用到的祭祀大礼，材料耗费甚巨，海楼石，龙骧木等等皆已经失传，除去藏品之外，再无流传于世。”
“古军此等谋划，乃是在皇宫门前，建一封禅台！”
“封禅台有什么意义，”曹行之大声问道，“这只是一个仪式，难道古原老贼还想架着皇子去祭拜上天？”
“封禅台的使用者必定是九五之尊，”稷下七策沉声说道，“古原必定近期内就拥立其中一皇子为皇帝，假天子名义祭天！”
“有什么用呢？”春申君黄歇哈哈大笑，“难道古原想借些天兵天将来对付靖难联军！？”
不怪黄歇他如此笑话，实在是东大陆上，不流行古古怪怪的怪力乱神之说，毕竟对他们而言，神并不遥远。
磐石道场、天火道教曾试过偷天换日、呼风唤雨之举，东西两大佛寺更是传说中珈蓝圣地，能够开天眼、晓神通的神僧依然存世，就连攻破奉天的古军，都不敢派兵踏入大相国寺半步。
至于天级武者各种神奇传闻更是数不胜数，这种情况下，谁还会信天？
人们相信人力可达天，修炼可，努力可，悟道也可。像这种封禅祭天之事，只可是锦上添花之举，并非雪中送炭之行。
司马凤眯起眼睛，心想稷下七策应该也技穷于此了……
然而，“封禅台在上古轩辕时代，”稷下七策抬起头，用他高傲的脑袋说出一个难以置信的推断，“还有一个名字——”
“封神台。”
“古家迁都只是假象！他们迁都之前，必然拥立新君，借姬氏千年血脉的天子之气，封古原为神灵！”
众人哑言，然后神情诡秘地面面相觑。
“七策，”李无孝笑道，“子不语怪力乱神。”
七策想说什么，但被孟夫子拍了拍，却是不再言语。
“好了，七策和司马公子提出一个思路，于军有益，该赏！”李无孝接着说道，然后用眼神制止住冲动的李无信，“免去司马公子乱入军营之罪，就这样吧。接下来讨论的是……”
“先救奉天内的朝廷百官和世家居士！”姜离大声说道，“吾大兄姜承志还在古贼手中！若是古军迁都，那被他们囚禁的人质再无利用价值，不降者必死！”
“嗯，有道理，”李无孝点点头，“那我们应组织一支救援队伍……”
看见他们完全没有听取自己的意见，七策叹息一声，走出营帐，抽出一张信纸迅速写了写，唤来一名稷下弟子，“游鹤，你务必将此信送往奉天的大师兄手中。”
“封神事关重大，绝无可能不流出一丝消息。”
“好的，七师兄。”名为游鹤的学子刚离开，七策的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他转过头看见来者便笑道，“司马公子，你也有兴趣出来吹风？”
司马凤不答，“七策，你的屁响是挺响，但好像没人听见啊。”
“天下万事，随时可变，你我皆错也是常理。”七策笑道，转身离开。
“怎么，你要不看看这场天下之战？”司马凤问道，“可能此战便决出下一代皇室。”
听见‘皇室’一词，七策停了下来，“江山如画，不是看谁有了这幅画。”
“而是看谁画了这幅画。”
看着离去的七策，司马凤眨眨眼睛，也准备离开，不过他没忘记带自己进来然后一声不吭的某人，“向兄……哎，向兄呢？”
小姒那张平静的脸孔也露出一丝疑惑，“不知道……”
“好像忽然就不见了。”
小姒居然没注意到向前什么时候不见？
司马凤愣了愣，转过头看向现在在高谈阔论的诸多军阀谋将。
他忽然觉得向前说得挺对。
这些人，都是被人玩的蠢材。
——
乐希声现在在一座山上。
他在翻越公输关。虽然说大军绕不过公输关，但一两个人走一下山路绕过去还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营帐里的军议他已经尽收眼底，后面已经不再重要了。乐希声轻松沿着猎人的踪迹穿过这座无名山，径直冲向不远的奉天城。
他没看见赖布衣，也没看见其他朱衣统领，甚至没看见其他锦衣卫。但锦衣卫的去向不难猜，奉天可是锦衣卫的巢穴，怎么会没有一两条鼠道可以让这群探子潜进去呢？
他自己也知道能通往奉天的好几条密道。
没想到老皇帝五个儿子失踪一个，死了一个，逃离一个，却留下两个年幼的弟弟被古军抓住了。
用脑子想想也知道锦衣卫肯定拼死也要救出这两位皇子。
然后，靖难联军肯定也要派人进入奉天救出被囚禁的百官以及羁押的世家中人。
乐希声来到一处大庄园前。庄园已经人去楼空，里面的鸡鸭鹅只剩一地毛，不知道是这家人走之前吃了还是古军经过的时候吃了。
庄园里依旧充满着生活的气息，瓷器、床褥、水井一应俱全，可能原主人认为自己还可以回到这个家里住吧，里面搬不走的家具还留在原地整整齐齐。
一个大大‘杨府’依旧高悬在门前，军士们居然没拆掉这玩意。
乐希声慢慢走进去，反正没有人回来到这个庄园，他可以慢慢欣赏这尚未完全破落的世家府邸。杨家乃千年世家，只是近百年人才凋零，没几个将军文官，乃至于武者都没几个拿得出手，故名声不显。
但杨家先祖可是传闻中能力战帝商的三眼猛将啊。
乐希声一路走到祠堂里，看着一幅三眼神将的肖像挂在正中央，神台上本应是杨家列祖列宗的排位，然后现在已经空空如也。
谁家跑路会不带着祖先跑啊？
不过这反而省了乐希声的一番功夫，只见他运起内气，一掌拍开神台，吱吱呀呀的摩擦声惊天动地，若是杨府人还在必定会鸡飞狗跳。
然而现在没人可以阻止乐希声的施恶。
神台后面，是普通的墙面，但乐希声依然狠狠一脚踢过去！
喀啦数响，一个地道出现在乐希声面前。
等地道里晦气尽散，乐希声便悠悠然通过这个地道在地下走进已经九门封闭的奉天。
靖难联军的救援队伍。
秘密潜入的锦衣卫军。
就用你们这份拳拳之心，作为我取信古军的礼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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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你没看错，这就三十万字上架了。
三月内签上传，五月中上架，没有三江，没有强推，就这么……嗯，鼓（an）励（wei）上架了。
这本书算是我写的最长的，以前有过马甲，不提也罢，一波404我就跪了。
这本书，我没发过红包，所以基本推荐票和收藏都是真实的（原因是作者穷的一B）……嘛，目前为止是4666收藏……
慢着，我眼睁睁看着又掉了一个收藏！
一脸懵逼。
所以我假设是有4000人收藏了我这本书（有点多？），所以现在上架了，小音还是那句老话：
来个订阅，续我一秒！
首订对一个作者而言有多重要我也不想说了（懒），也是因为上架所以今天我才多更了公共一章。
连续两个月的写作，我现实里还有事，只能忙里抽闲沉浸在幻世里构筑剧情，也无比渴望能看见这个孕育已久的孩子能展现他的光芒。
我也不知道怎么写感言好，我不是书里那些舍生取义的英雄，我鸣不了岐山，凌不了天下，我没有重生，没有奇遇，我只是一个突发奇想，要塑造一个世界的人。
我不想说什么豪言壮语，太假了，不就是想让你们订阅一下，说这么多还不是为了这个？
太假了，太假了。
我绞尽脑汁所能想到，只有一句：
让我们一起，看着乐希声遭遇无数豪杰，看他在枪林弹雨中杀出血路，看他在各路豪杰中翻云覆雨，看他穿越三个大陆在现实幻世中留下一个个威压八荒的影子！
有人觉得我写的不够爽，是的，因为这的确不是什么爽文，至少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爽文。
虽然我能保证不会虐主，但要我写乐希声这货在一个个修炼多年的豪杰枭雄、现实里经过重重考虑的参谋下一路推土机碾压过去，我写不出来。
方寸之内，人尽敌国，这是乐希声。
千里之内，取敌之首，这是张飞。
反派太蠢我觉得在侮辱主角的智商；反派目的太傻我觉得在侮辱读者的智商。
事实上，到现在为止我还没写过真正的反派。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血约，秦烈酒，孙仲策，锦衣卫，阳神，古家，心中都有自己为之牺牲在所不惜的目的。
忽然有个富二代、武二代、官二代打主角脸，然后主角一路打脸碾压过去？乐希声他没这么无聊。
更重要的是，我不希望读者，读完之后，会连书中一个角色的名字都记不起来。
我不希望，我塑造一个空荡荡的角色。
不然，就白瞎我取名字用的时间了。
——
最后，感谢一直以来打赏、支持、评论、追读我的读者，真的，很感谢。
你无法想象我第一次看到有人打赏我时心里的激动，我还记得，成精的mouse，如果这个名字是中文名，我想我以后每一本书都会有这个角色。
然后，第一个土豪的打赏，小李之年，对我而言，就像一支强心针一样。
还有，嗯，4665名读者，很感谢你们，看得下这本拙作。
写着写着忽然像是完本感言。
果然，写感言这种事，我是没乐希声熟练。
所以——
大爷，来个订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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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你看老孙又出来卖枣啦！”
“唉，老苟，再不出来我就没米下锅了。”
“不怕锦衣校尉把你当奸细捉了去？”
茶馆里，茶客们听见老苟居然敢光天化日下如此言论，纷纷惊骇道：“苟夫子，慎言啊！”
“怕他们个蛋，”苟夫子爆了句脏话，“锦衣校尉难道还会因此把我捉去严刑拷打么！？”
“锦衣校尉可是连锦衣卫的据点都掀出来的猛人啊，”茶客们苦苦哀求，“你老曾是稷下学院的学子，自然不惧，但吾等可没你这么光鲜的背景啊。”
苟夫子嘟囔几声，终究不再讨论。
距离古军占领奉天都过去一个月了，奉天里的百姓再次恢复到平常的生活之中。古军终究不是蛮夷，他们将草原人全部赶出城外扎营，对奉天里的周人宣布依然履行周朝的刑法，这才将躁动的奉天安抚下来。
除了皇宫门前那方圆一里被烧个干净的平地，奉天好像也没多大变化，毕竟达官贵人被抄家囚禁不管普通周民的事。
古原终究是为了统治，除了攻城那天以外，他也严禁古军侵害平民，违者斩首，等竖了几个典型在众目睽睽之下斩首后，奉天城的百姓终于敢走出来买卖工作了。
不过，若是说奉天从此平静也不尽然，不提百里外虎视眈眈的靖难联军，奉天里时常出没的逆贼暴徒——（古原手下的）朝廷是这么宣传的——经常将奉天闹个鸡飞狗跳，古军集结之时那些人就悄然消失在奉天中，将古烈气个无可奈何。
但这几天不一样了，听说一个青衣级别的锦衣卫投靠了古原，古原大喜之下赐予一批陷阵精兵，准许他在奉天里随意抓捕。
这下就像捅了马蜂窝一样，那青衣带着一大队官兵四处捣毁‘逆贼暴徒’的据点，将一个个锦衣卫关到锦衣卫的牢狱里——苟夫子说，这真是够讽刺的——然后那青衣摇身一变变成朝廷现在最红的红人。
那人一身锦衣，却率领一群精锐骑兵在奉天里奔驰，人称锦衣校尉。
“真是夜里不要说鬼，一说就出现。”苟夫子忽然冷声说道。
茶客们一愣，猛地跟着苟夫子的视线看向茶馆外面。只见数十名骑兵悠闲地走在大道中间，平民们纷纷躲避到两边，畏惧地看着为首的锦衣青年。那青年拿着一把偃月大刀，完全破坏了他锦衣公子的格调，但人们明显将视线放在锦衣青年身上，仿佛他比那把大刀还要锋利。
“古贼走狗，纳命来！”忽然路两旁的平民大吼一声，却没有冲出来，反而扔出两个奇怪的东东。
那东东手柄是木制的，然后一个黑乎乎的铁块镶在手柄上，在空中划出一个奇妙的弧度，但肯定是扔不中前面的锦衣校尉，甚至连扔中马都够呛。
然后锦衣校尉却如临大敌般，身上爆出金色神光，手中看起来至少三四十斤重的冷艳锯在空中瞬间舞出两条羽毛般的痕迹，瞬间挑飞这两个d东西！
只听高空中轰轰两声巨响，这两个东西居然爆炸了，然而因为锦衣校尉先前挑飞的动作，除了胯下的萧鬃受了一点惊吓，这一行骑兵并无任何伤亡。
“刺客！”锦衣校尉身后的骑兵怒吼一声，旋即放肆胯下的战马冲出去，举起手中的骑槊刺向扔出爆炸物的平民刺客。刺客眼看着逃不掉，却也不曾惊慌，而是怒吼一声，“音，华夏兄弟会不会放过你的！”
随即他们就自己撞向骑槊的枪头，铮的一声脑袋都被挑飞一半。
锦衣校尉冷冷看着这一切，眼里无悲无喜。
他自从选择这个方法，就知道会遇见无数刺杀。但他怎么也没想到，第一波刺杀居然是来自于地球刺客组织。
华夏兄弟会，此组织刺客基数极大，基本都是仗着自己有第二条命来捞一笔钱，发动一次自杀性袭击，杀了就够本转生，然后高高兴兴拿着兄弟会的功法潜心修行。
但华夏兄弟会现在居然连M24型柄式手榴弹都有了？这时候炸药手榴弹应该是军方管制品吧？
上辈子乐希声遇见华夏兄弟会已经是好几年之后的事了，那时候任何组织拥有一个工业线都不是什么值得惊奇的事，但现在除了军方能财大气粗掏出这些新鲜玩意，九州之上没有其他势力能。
看着锦衣校尉又避过一劫，苟夫子啐了一声，“这是****运。”
“这可不是****运，”有人歆羡地说道，“你没看见锦衣校尉身上刚才冒出的神光？我跟你说，那可是神将的象征啊！”
“你以为神将是萝卜，拔一根有一根啊！”苟夫子大骂，“那家奴楚白是神将，儿子古烈是神将，现在连个叛徒锦衣卫也是神将？你以为古原是帝发再生，龙起云随吗！”
忽然，茶馆一静，苟夫子不明所以，但是一只手在后面搭到他肩膀上他也愣住了。
“老先生。”锦衣校尉就这么笑吟吟地看着苟夫子，足足看了几十个呼吸后，前者才松开手笑道，“好见识。”
看着这行耀武扬威的军队离开，苟夫子才猛然发现自己背部已经全湿了。
“话说，锦衣校尉姓甚名谁？”忽然有人问道。
“音，”苟夫子下意识地说道，“一个无姓之人，简直是天生奴才。”
说完，苟夫子马上闭上了嘴不再言语，茶馆内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
“音校尉，那些人对你如此不敬，不如……”一个亲信骑对乐希声做了个抹喉的手势，而乐希声却笑道，“因言而罪，连暴君帝纣都不会这么做，我可不想抹黑主公的名声。”
“是卑下错了。”骑兵信服地点点头。
乐希声悠然地骑着马，慢慢走向非攻门。只要有可能，他不吝一丝可能在这些骑兵面前表达对古原的忠心，毕竟一个半路加入的锦衣卫，怎么看都不是一个值得信任的对象。
被利用也好，被怀疑也罢，但表面上的功夫还是要做好。
不远处的非攻门已经开启，一个又一个百姓正在城门登记回城，有的是逃难后觉得还是回奉天算了，有的是来投靠亲戚，有的是行商，而有的，
是来救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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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是卖苹果的？”
守城军士看了面前这行披着斗篷的人一眼，认真搜了搜后面的货车，又拿了一个苹果吃吃。
“哎，还挺甜的！”军士很是惊讶地说道，“你们来试试，挺不错啊。”
看着为首的老汉一脸苦涩地说道，“军爷，军爷们，咱们做点小买卖也不易啊，你们别拿太多。”
“怎地，吃你苹果是给你面子，要是别人我还不吃呢！”军士大笑一声，又拿了几个苹果揣怀里，“进去吧！关税一两银子。”
“怎么又涨了！”老汉惊呼。
“前方正打仗嘛！”军士随口说了一句，然后视线投向远处一个拿着长柄兵器的人，“喂，小子，居然敢带兵器进城？”
那人披着一身灰色斗篷，却是不理军士的叫喊。
“我喊你呢小子！”军士火了，一巴掌抽过去，却被那人一手挡住。
“阿弥陀佛，”那人斗篷下露出一张清秀的面孔，“施主，你看清楚，这只是一根禅杖。”
“你是和尚？”军士皱着眉头。
“这是大相国寺的度牒，”那人拿出一张凭证，“贫僧乃吴州大觉寺的僧人，受大相国寺大师的点化，顿悟空明，大师便引我入大相国寺继续修行。”
“法号是？”
“贫僧无道。”
大相国寺那群光头一直在奉天享用特权，哪怕在古原势力下也不例外，军士仔细看了看度牒，觉得看起来是真的便说道，“好吧好吧，不要闹事，快点到寺院里去。”
“谢谢施主。”
那僧人便越过漫长的队伍，直接穿过非攻门。
“切，原来是个和尚。”老汉身后一女子很是小声地说道，“还以为是什么好汉呢。”
说完，她便看见那和尚转过头打量他们，不由地皱眉，“这光头难道听见我说话了？”
这时候，城门内一群骑兵出现，为首的锦衣校尉令刚刚进城的卖苹果一行人顿时浑身紧绷。“古原走狗，锦衣校尉，”老汉小声对后面的女子说道，“此人心狠辛辣，心目通明吗，天香你切勿轻举妄动。”
“放心，我既然受白郎所托，定不会露出马脚。”孙天香信誓旦旦地说道。
眼看着锦衣校尉越来越接近城门，这一行潜入奉天的密探越来越紧张，要看着就要交错而过的时候，忽然那锦衣校尉大喊：
“有奸细！”
这些人一惊，为首的老汉一拳打飞旁边愕然的军士。
“暴露了！”老汉大喊一句，所有人便喉咙一阵蠕动，吐出一把把锋利的短剑！
“居然是舌中剑，难怪守门军士查不出他们身上的兵器！”军士们一阵惊呼，旋即操起剑刃枪矛冲杀过去！
“哟，抓到十二名奸细。”乐希声笑了一声，身后的骑兵一脸崇敬地问道，“没想到音校尉一来就看出这些奸细，不愧是被古丞相火速提拔的红人啊。”
“其实，我只是看见他们都穿着斗篷，所以出言吓他们一下，想不到他们居然如此沉不住气。”乐希声叹了口气，那些现在操持短剑的联军奸细都是一脸的愕然。
“居然敢诈我们！”一个俊美男子怒喝一声，一阵冲杀将几名近身的军士都杀掉了。
“陷阵骑，”乐希声笑了一声，
“教他们做人！”
“得令！”
老汉大喝一声，“邹忌，你带天香走！”
“你们谁都走不了！”
乐希声身上金光爆发，经过冲锋，偃月刀刀锋浮出无边刀芒！
铮的一声巨鸣，老汉的短剑硬撼偃月巨刀而不毁，甚至与带着冲锋惯性的乐希声争得一个不相上下！
只见老汉身上气流涌动，一阵凛然的武者气势爆发，激得周围军士尽皆悚然！
“神将？”老汉问了一句。
“地将？”乐希声也是笑问，“来者何人？！”
“大周破虏将军，司马错！”
“大周校尉暨锦衣卫，音！”
乐希声又问，“你跟河洛司马、襄阳司马有亲戚关系？”
“没有。”司马错答道。
“好，那我留你一个全尸！”
那边乐希声神将光芒爆发与老牌地级武将司马错斗一个旗鼓相当，那边孙天香和邹忌带着众人边战边退冲向奉天街巷。
“天香，大相国寺是现在最为安全的地方！”邹忌突然说道，孙天香马上会意，抓住那个在看戏的斗篷和尚，“你这秃驴跟我走！”
那边乐希声看见奸细们要跑掉，与司马错交击一记后便随手拿起一根长枪，“休走！”
神光爆发，长枪飞出如神箭！
眼看着就要插中孙天香的后背，司马错看得眼睁目裂但没办法拦住这根长枪。然而这时候那和尚的禅杖却忽然歪了歪，将长枪彻底击飞了！
乐希声一愣，旋即被那和尚斗篷下的眼睛吸引住。
眼若星曦，深邃莫名。
他认得这双瞳孔！
乐希声刚想追上去，然而司马错再次拦在他身前。这次他拿着一把从死人手上拿来的长枪，脸上的神情令人恨不得扁他一顿。
“小鬼，再来。”
偃月巨刀一甩，舞出一道凌厉刀痕。
“司马错，你想怎么死？”乐希声冷冷问道。
“如果可以的话，我想很迅速、无知觉地死去。”司马错嘿嘿笑道，“要是能爽死那就最好了。”
“那你放心好了。”乐希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这事，我很熟练！”
——
“和尚，你别乱说话！”
刚窜入巷子里，一转角就遇见一队巡逻的士兵，孙天香将短剑戳着和尚的后背，警告他别露出马脚。
“好好，女侠你悠着点。”和尚连连喊疼，“你戳到我了，戳到我了！”
看见这群人行为有异，那队士兵就这样径直地过来了，“你们是什么人！”士兵大声喝问。
那和尚连忙掏出度牒，“施主，贫僧乃大相国寺的修行者，”一遇见士兵，那和尚马上回复法度森严的原样了，“刚从外地回来。”
“那你后面的人呢？”士兵看了看和尚身后的孙天香，饶是她披着斗篷兜帽，但那婀娜的身材可遮掩不了。
“她，她是贫僧的姻缘佛。”
“姻缘佛？”士兵们一愣。
“嗯，贫僧最近遇到知见障，便出去寻找机缘，不料居然遇上贫僧五百年前的爱人，便用佛法与她交流，在佛祖大慈大悲普度世人的佛法下，这位姑娘便自愿成为贫僧的姻缘佛，回来与贫僧日夜双修，共登极乐。”
士兵们和孙天香都是一脸懵逼地看着和尚，心中同时浮现出一个名词：
淫僧！
然而士兵们只是微微点头，“好，恭祝大师早日参悟，到达彼岸。”
“彼此彼此，阿弥陀佛。”
眼看着士兵们不再怀疑他们，孙天香也是松了口气，狠狠敲了敲和尚的后脑，“让你占我便宜！”
忽然，其中一个士兵大喊：
“慢着——”他怀疑地看着和尚一行人，眯起眼睛：
“大相国寺，不在这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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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相国寺，不在这边！”
听见这么一声大喊，孙天香这群联军探子均是身体紧绷！
眼看着要暴露，他们纷纷紧握短剑，随时准备反身一战。然而这时候和尚却转身奇怪地说道：
“施主，你在大相国寺看见过尼姑么？”
那士兵一怔，摇摇头。
“那你觉得在大相国寺住的，应该都是和尚吧？”和尚再问。
士兵想了想，点点头。
“那你觉得大相国寺主持会允许贫僧带一个姻缘佛回大相国寺居住么？”和尚三问。
“不会允许，”士兵连连说道，“这是在亵渎佛祖啊！”
“那施主怎么会觉得贫僧会先回去大相国寺呢？”和尚一脸‘你弱智我有理’的表情，“贫僧当然要先安置一下这位姻缘佛，再好好跟她参研一下佛理啊！”
士兵们看了眼和尚旁边那婀娜的‘姻缘佛’，有生以来第一次觉得‘参研佛理’是如此香艳。
这群天天操练的士兵马上夹紧双腿。
他们石更了。
“那，那打扰大师了，不送了。”士兵们连忙跑开。看着落荒而逃的士兵们，孙天香忽然噗嗤一笑，伸手又是一记重敲。
“啊，女侠你别别，温柔点，别弄疼我啊！”和尚大叫道。
“让你嘴贱，”孙天香带着掩饰不住的笑意骂道，然后转过头看向身后的美丽男子，“美侯叔，现在怎么办？”
邹忌那如月般的眉毛紧锁，沉吟道：“先想办法跟赢军师会合吧。”
“那这家伙呢？”孙天香指了指披着斗篷兜帽的和尚。
“带着，大相国寺可是一个奇着，想必赢军师对此必有计策！”
——
“没找到！？”
乐希声站在一地废墟中，看着这群连块人肉都找不到的军士怒喝道：“司马错明明被打入这间屋子里，怎么就不见了！？”
陷阵骑看了看身后一地砖瓦石块的废墟，“可能他趁机从尘雾中跑了，毕竟校尉，周围……”
此时许多人在围观他们办事，人头涌涌，若是司马错真的趁机离开，实乃轻而易举之事。
“破虏将军司马错……”乐希声转过头问陷阵骑，“你知此乃何人？”
“好像是秦州连横府的将军！”
“赢律的人吗……”乐希声哼哼两声，这时候远处一骑飞奔而来！
“音校尉！”那人矫健地从飞奔的马上跳下来，身姿优雅，骑术精湛，“申侍中传令！”
乐希声微微挑眉，旋即换上一副笑容迎上去，“这不是清晨公公，怎么劳驾你来传信？”
“受人之命，忠人之事。”清晨大汗淋漓地走过来，漆黑的內侍服在这个炎热的日子更是要命，他脸上全是豆大的汗水，“况且是关乎皇室之事，吾等內侍不得不多有担待啊。”
乐希声一边赔笑，一边在心中冷笑不已。
现在奉天还能走动的內侍宦官，就只剩两位。
内常侍小雨，中常侍清晨！
从普通的小黄门一跃成为宦官巅峰的常侍之职，他们自然是立了极大的功劳。
奉天府里的九州传送阵，就是他们开启的。若不是此两人，奉天绝没有这么快被攻陷，甚至皇宫也不会这么快陨落。相比起广阔的奉天，皇宫的防御只强不低，甚至能力挫古军锋芒。
然而，就像没人能猜到內侍会背叛，也没人能猜到內侍背叛会带来这么严重的后果。
但除了这两名內侍，皇宫里将近四百名太监，无一能降，不是被杀了，就是跑了，连被囚禁的都没有，他们还是挺精通自杀之术。
换而言之，现在的皇宫几乎是被面前此人和他的兄弟一手操控了，皇宫里还有相当数量的宫女，乃至于皇室禁军还是被古原的威势压服了。这两名內侍的背叛，还是换来了只手遮天的权位。
只要他们不背叛古原。
“申侍中有何吩咐？”乐希声问道。
“他需要上百颗叛贼的人头，然后矗立到皇宫前，警惕世人。”清晨笑着说道。
乐希声歪了歪脖子，突然说道，“四皇子还是五皇子？”
“四皇……哎，音校尉你触觉真是敏锐，”清晨下意识说了一句，马上苦笑道，“不要传出去，这还是机密呢。”
“好，这点小事，臣下必定办得稳稳妥妥。”乐希声招呼一声陷阵骑，“兄弟们，干活了！”
“还有，”清晨又说道，“冠军侯有一密令。”
——
“停下。”
被挟持的和尚被夹杂在众人中间，邹忌和孙天香一行人在街巷里左穿右拐，却还是遇到古军之人。
“只有一个。”邹忌低声说道，“事有不妥，马上出手。”
那看起来像是军官的家伙，他面目年轻清秀，反而像是世家子弟。他看着这一行人，“你们这里足足十个人，去哪？”
“回家。”邹忌那姣好的脸庞露出一个阳光的笑容，“军爷，没事吧？”
“没事是没事……”那军官看了看邹忌，忽然淫笑道：“但你是兔爷么？”
邹忌一愣，旋即勉勉强强忍住怒气说道，“在下不好水路旱道之事……”
“这事，多做做你就知道其中美妙了，”那军官却不分由说地伸出手想抚摸邹忌的脸，“来，和军爷一起乐乐！”
一行人尽皆愕然，唯有和尚却忍不住笑出声了，这时候邹忌马上怒喝一声：“出手！”
“他只有一个人！”
“好大的口气！”军官哈哈大笑，“就知道你们是奸细，果然一激就激出来了！”
面对数把疾刺而来的利刃，军官却露出一个开怀的笑容，身上神光爆发，徒手突进，抓住前面的邹忌和另外一人的手，猛地一甩！
轰轰两声，两处民居被邹忌两人的身体上的冲劲彻底撞碎，而被甩的两人也不好受，连咳数声，邹忌还好，护体真元稍微抵消一部分冲击，而另外一人几乎要挂了。
然后军官提起一脚，接连踢出！铮铮铮数声，脚与兵刃交接出金戈之音，众人皆是被他踢腿踢飞兵刃，愕然之时再被他一脚踢飞。
一时间，除却孙天香和那和尚，其他人都已经倒下了。而那军官，却连腰间的长剑都没拔出来。
“你是何人？”邹忌勉勉强强站了起来，“无地级武者之真元，威力却远胜地级战力，莫非你便是那古烈！？”
邹忌身为队伍里唯二的地级武者，自然是察觉出面前此人没有真元，极有可能只是人级武者。而且，此人的面目看起来年岁不大，更没有可能是地级武者。
能无视境界差距碾压敌人，他只想起那传说中的古烈。
“井底之蛙，”军官笑道，“我与冠军侯相比，犹如萤火比之烈日，不可同日而语！”
“那你究竟是谁！？”孙天香大声问道。
只见军官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清秀的脸上露出一个狂傲的笑容，“大周讨逆将军，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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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周讨逆将军，楚白！”楚白狰狞地大笑！
“美侯，你带着天香离开！”有人大喊，“我们拦住他！”
邹忌当机立断，拉着孙天香就跑，然而孙天香看了一眼要留下的其他人，然后用力踢了踢看戏的和尚：
“跑啦和尚，他会把你都杀了的！”
“跑？”铮的一声，楚白抽出腰间佩剑，“天涯海角都死了，你们还能跑去——”
“哪！”
最后一声大喝，楚白一剑飞出八道剑芒，其威如狱，其锐若钢！
“八相法破！？”邹忌美好的脸庞上尽失风度，“这不是嬴家秘传八相剑法的奥义么！？”
然而他已经没时间喝问楚白此功法的来历，八道剑芒，近在眼前。
“啊啊——”邹忌大喝一声，手中短剑舞出无边剑网。剑网似有若无，似真若假，似东若西，似攻若守。
正是邹忌的【相国剑术】——讽谏。
剑网触碰剑芒，互相抵消，空中爆出铮铮铮的巨鸣，然而剑芒被阻，却未曾消散，反而一分为二，再次向四周迸发。
“哇，脚下有****！”和尚大叫一声，拉着孙天香退后一步，孙天香未曾想到他这突然的举动，被他一扯就倒下了，避过了飞向他们的三道剑芒。
“相国剑网，原来是徐州的美侯邹忌，”楚白大笑一声，“难怪相貌如此……美腻！”
然而邹忌却没有受他一激，反而拉着孙天香撤退，楚白见状想去追击，然而身边又有人拦住他的路。
“吴州伍葵，请讨逆将军赐教。”
“荆州洛秋，请讨逆将军赐教。”
“蜀州……”
看着这些再次站起来的死士，楚白叹了口气，拍拍手掌。
刹那间，周围民居涌出无数古军军士！
“放心，会有人追踪那几位逆贼到你们在奉天的据点，”楚白把剑插回剑鞘，“唉，又帮了音校尉一忙，还不知道他会不会怪我破坏他计划。”
“大人神机妙算，音校尉怎么会因此不满呢？”有军士笑道。
“他会不会不满我不知道，我只想现在讨点乐子，”看着面前这几个脸上充满惊愕、愤怒、不安、担忧的各地武者，楚白露出一个笑容：
“来，打赢我，我就放你走，让你回去通风报信。而且——”
“我还是空手哦！”
——
月上树梢，寒意逼人。长河倾斜般的月光洒落在奉天府里，将一群骑兵的影子拉的很长很长。
“来者何人？”
“校尉音。”
“开门！”
看着面前这禁军校场的大门慢慢洞开，乐希声一扯马缰便信步踏入这座灯火通明的校场，在他身后的数十名陷阵骑每人手持两到三根长枪，枪上都挂着神色各异、目瞪口裂的人头。
但这些死状惨烈的首级，反而凸显出这些骑兵的恐怖之处。
校场上，立起了数个木柱，木柱上绑着几个脸青红肿的武者，而木柱面前则是几十个跪着的囚犯。
乐希声下马，大步走过去，“楚将军，有何趣事？”
只见楚白那清秀的脸上全是笑意，“哦，音校尉，你看看这些是什么人？”
乐希声看了一眼，随意说道，“这不是今天闯进城的联军逆贼？没想到居然这么巧撞到楚将军你手上了，本是音的分内之事，却劳烦将军，真是惭愧。”
“不不不，”楚白连连说道，“只要你没不满就好，老实说这些人给我带来了不少乐子。”
楚白扯住一个囚犯的头发，将他的头提起来，“伍菊，你看看面前的是谁？”
囚犯看了眼面前被绑住的武者，猛地摇头，“我不认识。”
“你不认识，那我就介绍一下，他叫伍葵，貌似是你儿子。”楚白哈哈大笑，“怎么，父子相见，不开心么？”
“可惜相见之时，有一个猪狗不如的逆贼在旁边叽叽喳喳，”伍葵大骂，“楚白你这个古家家奴，终有一天古原会当你抹布一样用完就扔，而下场绝对会比我残上百倍，死前千般折磨，死后无人收尸。”
楚白很是有趣地看着伍葵，“我都还没宣布，你又知道你的下场？”
“民不畏死，奈何以死惧之？”伍葵冷冷说道，“你们这些勾结蛮夷的叛国贼，不听圣人教诲，除了野兽般的杀戮，还会干什么？”
“若使民常畏死，而为奇者，吾得执而杀之，孰敢？”楚白冷笑：“只要我杀光你们这些逆贼，杀到老百姓都怕死，一有人叛乱就抓起来杀掉，哪还有谁敢协助你们？”
伍葵一滞，“你这是歪曲圣人之言……”
“那你就是对的？你是对的，为何你被绑在柱子上任我处置，”楚白一手提起囚犯伍菊，“圣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只有胜利者才有资格活下去告诉后人，这是胜者的荣誉。”
“而我，赐予你们父子同时死在剑下的——”
“耻辱！”
楚白怒喝一声，将伍菊父子同时斩首，两颗人头顿时飞了出去，两个人喉管像是被压爆的水管一样向天空喷射，如同短暂的喷泉。
“很好玩么？”忽然有人问道。
楚白跟乐希声转头一看，同时喊道：“参见冠军侯。”
而木柱上还活着的人则是看着来者眼睁目裂，同时怒吼道：
“古烈逆贼！”
无视这些将死者的叫嚣，楚白好奇地问道，“冠军侯为何前来？”
“冠军侯约我在此见面，”乐希声一边说，一边将手搭在楚白肩上，“有一件关乎我军的大事要在这里处理。”
“哦？”楚白很是惊讶。
“事实上，”乐希声贴近楚白，左手搭着楚白的左肩，看起来两人像是在勾肩搭背，感情极好，“我军上层有一名奸细。”
“哦，是谁？”楚白笑道。
乐希声更进一步，直接用左手勾住楚白的脖子，“他是不远前才在凉州加入主公麾下，然而迅速被主公提拔，现在在古军也是举足轻重的人物。”
楚白的瞳孔蒙上一层灰暗，然而神色依然带着一丝笑意。
乐希声大声说道，“冠军侯一路征战，他不仅斩获诸多战功，深得主公信任，而且迅速提拔成四品将军。但就是这么一个人，却暗中联络联军逆贼，甚至暗中跟地下组织‘中华’有所来往。”
楚白感觉音校尉的左手好像在锁紧他的喉咙，而楚白双手已经绷紧，眼神飘忽到校场的门前。
“那个人，”乐希声鼓起内气，大吼一声：
“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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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就是你！”
随着乐希声的大吼，楚白动了！
剑上鲜血未冷，楚白已经再起一剑！
只听铮的一声的戈鸣，一把飞袭古烈的长剑被楚白的剑拦下，后者迅速掩护到古烈身前，“侯爷没事吧？”
“没事，”古烈笑道，“你觉得我会被这剑伤到？”
“属下情不自禁，还没到脑子转过一圈，身体却早早已经做出反应了！”楚白认真说道，弄得古烈哈哈大笑。
“就是你，”乐希声继续慢悠悠地说道，“征东将军，李云聪！”
只见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人从校场军士们中大步走出来，脸上全是伤疤，但身上凛然的气势却表示他并非一个泛泛之辈。
“证据确凿，”乐希声说道，“我去你家仔细找了，你和荆州李家的来往书信，全部查获，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何须多讲？”李云聪沉声说道，“吾乃襄阳五千玄鸟卫总教头，谁能杀我！？”
“是你！？”他用剑指着乐希声。
“还是你？”他指着脸色由白转红的楚白。
“亦或是传说中的神将？”他指着一脸微笑的古烈。
“还是说，”李云聪冷声笑道，“你们想让这些士兵堆死我？来呀！”
“你可是地级巅峰武者，”乐希声叹息一声，“跟你打，这些士兵就这么死在校场之上，太可惜了。”
“若不是你打算打开城门，私通联军，与中华组织勾结购买武器，意图救走犯人，我也懒得查你的过去。”
“然而，叛徒只有死路一条！”
楚白拦住准备上前的乐希声，笑道，“让我来杀他吧。”
“地级巅峰武者，你可有把握？”乐希声问道。
“音校尉，如果是你，大概要多少招？”
“五招。”乐希声答道。
楚白有些惊讶，旋即大笑道，“好，我也五招！”
古烈叉着手在一边看戏，看见楚白看向他，他点头说道，“楚白，随你怎么玩！”
“谢侯爷！”旋即楚白大步走到李云聪身前，“李云聪，打赢我，我放你走！”
“就凭你一个乳臭未乾，未入地级的小子？”李云聪冷笑连连，“也好，看我用你的人头，”
“来祭奠被你残杀的英灵！”
只听空中铮铮铮爆鸣，两人的剑已经瞬间交接数下，楚白身上的神光，李云聪身上的真元，瞬间交织在一起爆发！
“快退后！”士兵们惊慌地喊道。
当当当，长剑不停相击，齿痕尽现，然而只听铿锵一声，楚白的剑率先崩了！没有真元护着长剑，楚白在兵器上落入下风。
楚白迅速连翻几个跟斗跃开，顺手抽出士兵的长剑，脸目狰狞，“第一招！”
“没想到李云聪真的有两下子，我之前只看见他冲锋陷阵厉害啊！”
“楚将军居然能与李云聪不相上下，又是一名绝世猛将！”
“两人势均力敌，剑招凶狠直接，莫说五招，五十招也分不出生死吧？”
“第二招！”李云聪一个漂亮交击，直接挑飞了楚白的武器，楚白再次退后又抽出士兵的一把剑。
这时候楚白稳扎稳打，觅得机会，卖了一个破绽，重重一脚踢向李云聪的太阳穴。李云聪闪避不及，硬生生挨了一脚，但只是脑袋一晃，越加凶狠，真元爆发，手上长剑分九影！
“李家的秘传法门！”士兵们惊呼，“无限真影！”
无限真影，并非剑法，而是李家一门闻名于世的绝世神功，能分出无数真实的虚幻攻势，据说脱胎于琼华派的仙剑术【万剑诀】和【天罡战气】，正所谓无限一出，天地辟易！
能分出八道真实剑影，足显李云聪在无限真影中的深厚功力！
楚白目光一寒，剑芒八分，或横或竖或正或奇的破甲剑气再现，力拼李云聪的无限真影！
两人距离不过一剑之距，招数又是强横至极的秘传技巧，一时之间剑与剑的交锋如同星辰破晓，黎明拂晓般灿烂，无形剑罡肆意纵横，在校场的地上划出杂乱无章的剑痕！
“第三招！”李云聪怒喝一声，凭借一丝丝差距压制楚白，一脚踢中他的腹腔，把楚白踢的内脏翻滚。
然而楚白也被他激出了怒火，手上长剑连连舞动，再次使出八相法破！八道剑芒肆意齐飞，直指李云聪的头颅
“同样的招式，在强者面前是没有用的！”李云聪大笑一声，再次迎上，但瞬间感到不妙。
因为这八道剑芒，居然合而为一！
只见楚白身上的神光黯淡，七孔流血，看起来就像是使用禁法的模样，一声响彻天地的怒吼震慑着李云聪的心神，“我说五招，就是五招！”
八相天龙，将八道剑芒合而为一的破甲神技。
乐希声暗暗提起心神，这招可是八相剑法中奥义，见者必死，他也是第一次这么近距离看见八相天龙的全貌。
哪怕楚白是强行使出这一招，也足以对他产生致命危险了。
李云聪的剑一碰即毁，然而他脸上却出现接近神圣的释然。只见他嘴唇微微张开迅速地低吟，乐希声从他的腮帮子读出他的话语：
血潮如铁
心若琉璃
人乃剑骨
此身不败
吟唱完毕，李云聪整个人变成如同火盘上的火一般的铁红，整个人露出锋锐之极的气势，普通士兵直视他也会感到无法言语的刺眼感觉！
不退反进，李云聪一拳打向剑芒，一阵吱吱呀呀极其刺耳的金戈之音响彻校场，李云聪的手被剑芒剔肉削骨，无数血肉横飞，但他是真的硬撼了这一招，冲到了楚白面前。使用八相天龙的楚白没想到这一招还没能杀死他，被他一手抓住了脖子。
李云聪的左脚重重一踏，大声怒吼：
“死吧！”
忽然，围观的士兵里扔出了五个木柄制的东西，全部扔向了古烈！大家一时之间被李云聪反杀楚白的情境吸引住，根本没反应过来。
“死吧，古烈！”李云聪钳住楚白的脖子，极其狂热地大喊道，“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只见古烈面前忽然出现了一个锦衣校尉，后者抽出腰间的古朴长刀，瞬间挑飞了四个M24手榴弹，却用左手抓住了剩下的一个。在李云聪愣神中，锦衣校尉瞬间一步来到了他的面前，将手上的木柄手榴弹插到他嘴里！
“我跟你说。”乐希声顺便斩断了李云聪抓住楚白的双手，死死将手榴弹塞住李云聪的嘴，直接把他压到地上，“一开始，你的计划就已经失败了。”
“真元挡不住爆炸，是正确的实验结果。”
这时候乐希声身上爆出跟楚白、古烈一样的金色神光，他依然就这么保持手跟手榴弹的接触，没有松开，一脸悠闲地看着急的快要哭出来的李云聪。
“但你们推断神将的神光挡不住爆炸。”
“是错误的推断。”
一声惊天彻底的爆响，空中四个手榴弹和乐希声手上的手榴弹同时爆炸。
然而，除了脑袋被炸成麻辣烫一样的李云聪，和几乎脱力的楚白，没有一个人受伤。
乐希声那按住手榴弹的手，一片血污，不过都只是李云聪的……嗯，脑袋里那些东西。
“第四招。”
乐希声轻轻一笑，转过头看向围观的士兵。
这瞬间，刚才扔出手榴弹的士兵下意识放下了武器。啷啷的声音接连响起，这些跟着李云聪叛乱的士兵无力地跪在地上。
无论是谁，只要见过手榴弹的爆炸，都会对面前这个满身血污、一脸笑容的锦衣校尉产生恐惧。
他们被恐惧打败了。
他们知道，第五招，就会把他们全部碾成碎片。
“好，音，不枉我对你赏识。”古烈笑道，“我觉得给你一点奖赏。”
说着，古烈身上冒出一团金光，横跨着四五米的距离，直接飞到乐希声的身上！
“音谢谢冠军侯。”乐希声笑道。
旋即，个人属性再次产生了变化！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神光附体（极大加强战力）（来源：古烈）】
【寿命：约三十三年一个月】
【躯体：人级武者（神光附体后，将飙升至地级武者）】
【十二正经：50%】
【奇经八脉：0%】
【十字军拳：41%（登堂入室）】
【拔刀术：49%（登堂入室）】
【一刀流剑术：27%（初窥门径）】
【浪迹步法：35%（初窥门径）】
【剑指：30%（初窥门径）】
【七杀悲心法：25%（初窥门径）】
【业力：689】
【声望：向前（声名鹊起），钱向（寂寂无闻），音（声名狼藉）】
神光，多么美妙的东西。
几乎有一口气没一口气的楚白也是一脸歆羡地看着古烈将神光赐予乐希声，他也知道这神光对一个武者究竟有多大作用。
楚白那一天率领万骑在联军前横冲直撞，就是靠古烈赏赐的神光。
神光除了加强武者的身体素质，能让人级武者直接力拼地级武者外，还能拥有部分神将的威能，能与属下的军队共鸣，使出超越天级的战力！
还有一点，是只有楚白和乐希声心中隐隐知道，但他们永远不会告诉其他人的猜测：
古烈的神光，只能赐予灵魂来自地球的武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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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分两头，各表一枝。
孙天香和邹忌带着和尚一路跌跌撞撞藏在一处民居后面。眼看着周围军士巡查越来越严密，他们也开始急了起来。
孙天香靠着墙，一脸担忧，“伍葵他们留下来，会不会……”
邹忌沉默了，“我们进入奉天之前，早就做好了觉悟。”
“那现在怎么办？”孙天香踢了踢被他扯住的和尚，“难道去大相国寺？但大相国寺在城东，这里是城西啊。”
邹忌也是很疑惑，“据说接头人就在这附近啊……”
说着，一架牛车穿过小巷，邹忌三人连忙躺在墙下假装无家可归的乞丐，希望牛车上的人不要注意到他们。
但事与愿违，牛车在他们面前就停下了，牛车上的人笑着说道：“这里连人都不做，哪有乞丐的啊。”
孙天香听着这声音耳熟，抬起头一看，旋即大喜，“女贼，你怎么也进来了！”
“小丫头，跟你说多少遍了，”牛车上带着斗笠的人说道，“我叫灵儿。”
只听外面忽然响起奇怪的闷哼，邹忌和孙天香转过头去，看见一个少年从转角处走过来，双拳一片血红，流着淋漓鲜血。
“五名跟踪者，两名暗哨，都处理好了。”那少年冷声说道。
这时候邹忌和孙天香才知道有人跟踪他们！那女贼灵儿点点头，“舞阳做得不错。”
“军师命令而已，”那少年看了一眼躺着的三人，“我可不认为救他们有什么意义。”
“好了，走……”这时候女贼灵儿才突然意识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人，“他是谁？”
“他是大相国寺的和尚，”孙天香说道，“身上有度牒，可以自由出入，不知道有没有用。”
“大相国寺……那群秃驴一直看戏，”女贼灵儿幽幽说道，“很难拉拢。”
“那他没用了？放了？”孙天香问道。
“当然不能，只能杀了。”邹忌马上说道。
这句话吓得和尚跳了起来，“我可是无辜的啊，你们硬是要拉着我跑，我还帮你们骗过守卫，你们怎么可以恩将仇报啊！”
“不用，押着去见赢鼎，”女贼灵儿说道，“物尽其用也是好的。”
——
“包吃包住，包吃包住！”
奉天街头，一个军士在那里大声呐喊，“朝廷招工，包吃包住，不费力气，不限名额！”
旋即马上一群有上顿没下顿的贫民冲过去了，“我！”“我！”“军爷，还有我！”
但有人大声问道，“哪有这样的好事，莫非是骗我们去做修皇陵！？”
听见是修皇陵，马上有许多人神色犹豫，甚至瞬间跑了。修皇陵这事几乎多多少少都有些谣传，基本都是进去修到死为止，如果修完还不死，就送一个皇陵坟墓大礼包，让做工的死有葬身之地，还是皇室级别的。
眼看着人群就要一哄而散，军士急的大喊，“不是不是！只是要你们早午晚抽一个时辰就行了，其他时间随你们怎么办，早午晚来都有吃的，吃了就要坐一个时辰！”
“做一个时辰？”
“坐，有椅子坐的坐，你们只需要坐着就行了！”
众人哗然，“哪有这样的好事！”
“当然没有，”军士继续说道，“你们还要跟着牧师诵经！”
“牧师？那是什么？诵经？是像大相国寺的和尚那样做早课吗？”又有人问道。
“差不多，牧师就是带着你们诵经的人，但你们不用像和尚那样剃头，只需要早午晚去一趟就行了！去了还有饭吃！”军士大吼一声。“记得，早午晚去一趟，坐一个时辰，然后就有人给吃的，地点是中福坊、翰林街、气田路、上下九的儒林教堂！”
说完，军士就骑上马准备走了，“不用报名，不用登记，到时候去了就可以了！”说完他骑马跑去下一个地方继续宣传，留下一群疑惑的平民。
“是不是骗人的啊？坐一个时辰就有饭吃？”
“还是说古丞相大发好心了？”
“我听刘府总管的二舅子的邻居说啊，这……”
这时候人群中一男一女对视一眼，走进最近的巷里，扫视一眼周围感觉安全，那青年才说道，“诗雨，你见多识广，你说古原老贼想干嘛？”
女孩犹豫了一会，还是摇摇头，“情报太少，猜不出来。”
“哎，这可……嗯？”女孩忽然拉住青年的手，拉下斗笠完全遮住脸，用眼角看着一群人走过大道，直向皇宫。
“他们怎么了？”青年奇怪地看着那群人，“不就是身上有一套奇怪的铠甲么？”
“你看看他们背着什么东西。”女孩说道。
“嗯……一根管子？”
女孩在怀里掏出一支左轮手枪，“你不觉得跟这玩意很像么？”
青年一愣，旋即惊愕无名，“这些长管子也能射出破甲弹？”
女孩点点头，“这柄左轮手枪是组织上层特意提供给我，全手工，现在还没办法大规模制造。而那些士兵明显是拥有一条完整的工业线，能大规模制造枪械了，哪怕看起来都是一些十分落后威力不强的火枪，但也不容小窥。”
“这技术不是你们独有的么？”青年低声责问，“怎么连古原老贼都有了？”
“我们组织中出了叛徒，”女孩淡淡说道。
“那现在怎么办？赶紧将这消息告诉赢鼎？”青年问道。
“不，我要去看看那些儒林教堂，”女孩说道，“我去搜集情报，你去将消息告诉赢鼎吧。”
“不，”青年一把拉住女孩的手，“你不能一个人去。”
女孩愕然，“为什么？”
“你要去的话，那我也去，”青年不分由说地说道，“李家还没有看着女子上战场的习惯。要是被老六知道我任由着你身陷险境，看他不打瘸我的脚。”
“你不是最怕襄阳侯么？”袁诗雨笑道，“怎么现在怕李将军了？”
“他……”李无信忽然闭上了嘴。
只见一个锦衣校尉来到巷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挑了挑眉，问道，“你们是什么人？”
“我们是准备去儒林教堂的人！”袁诗雨马上说道，“听说有饭吃，我们打算现在就过去了。”
“哦~”锦衣校尉抑扬顿挫地哦了一声，然后他招来一个陷阵骑，“罗子，你带这两人去教堂。”说完，他忽然问道，“你们识字么？”
袁诗雨想说不认识，但看见锦衣校尉那眼里带着一丝冷意的笑容，旋即老实说道，“认识。”
然后他们看见锦衣校尉身后的骑兵身体微微绷紧，更加用力地握着长枪。作为封建王朝的大周朝，识字率符合封建王朝的特色，几乎低于1%，所以现在认识字的要不就是寒门子弟、世家大族、富家弟子，以及——
地球人。
“那好，听说教堂欠几个识字的牧师，”锦衣校尉歪歪头，“跟牧师说，这两人识字。”
“校尉，要是他们是反贼怎么办？”有骑兵一脸忧色地劝道，也不避讳这两人，“万一古丞相怪罪下来……”
锦衣校尉忽然一勒马缰，微微靠近了巷里的两人，然后手上偃月巨刀一挥！
袁诗雨头上的兜帽，被完整地揭了开来！
“两个私奔的野鸳鸯，”锦衣校尉大笑，“你看着孙子没点胆量，现在还愣愣地看着我的刀，这能是反贼？”
“罗子带他们走，想必牧师十分感谢我给他送来两个劳动力。”
李无信眼睛都不眨地看着那把偃月巨刀，以此来抵抗被袁诗雨掐住的腰间软肉所造成的绝大痛楚。
乐希声头也不回地离开，心情很是愉快。
他这才想着怎么向古原的教会捣乱，那头就遇见这两个人。
李无信，我可是给你机会了。
乐希声抬起头，看着头上那耀眼的太阳。
明天肯定也是一个好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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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二十五年九月初三，秋风萧瑟，天朗气清，大日光明。
今日，新皇登基，奉天沸腾。
年幼懵懂的四皇子坐在皇位上，畏惧地看着殿下林立的数十名大臣。而为首那位长相祥和、身材高大的中年人，则是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位新任皇上。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銮殿内，再次响起百官之音。
“陛下，臣有事启奏。”
年幼的皇帝用软绵绵的娃娃音喊道，“古，古卿家但说无妨。”
古原上前一步，大声说道，“请陛下立儒教为国教，以儒为本，糅合百家！”
“国教？”皇帝微微迟疑，“朕，朕没听过这个先例……”
“今天下纷乱，世家拥兵自重，祖宗之法已不适用，为强大周国体，震慑不法分子，正需要一个旗帜来号召贤才，”古原大声吼道，“今天下书生，五儒生，三兵者，二法士，儒教正是顺应大势，人心所向！”
“哦，嗯，嗯，朕，朕准了！”被古原这么大声一吼，皇帝的眼眶里眼泪打转了三圈，抽着鼻子喊道。
“还有，为了令陛下的英名威震四海，先前已经被押于狱中、谋害先帝的逆贼，理应斩首示众，以儆效尤！”
皇帝吓了一跳，“这，那些人都是大臣，这不太好吧……”
“陛下，天下人心纷乱，需用重典！”古原大喝，“逝去的梧桐王（姬王莽）正是被这些奸臣蛊惑，才会出兵抵抗朝廷义师，身死忠守，难道皇帝不恨这些乱臣贼子？”
“古原，”皇帝身边一位身穿黑色罗衣的阴冷男子大喝一声，“注意言辞！”
“金銮殿中，朝廷大事，岂是你一个宦官所能发言，”古原说道，“马三，若非陛下一力坚持，古原早就将你这个涉嫌谋害先帝的逆贼下牢了！”
马三扯了扯嘴角，但什么话也没说。
说什么也没用。
“不可！”忽然有一人站出来大声喊道，皇帝惊喜地看过去，但马上低落起来，“申侍中，你有何建议？”
“关外的叛军多数与这些乱臣贼子多有关联，不若令其赴往前线，效作挡箭牌，抑制敌军攻势更好！”
一唱一和，马三看着这两个真正的奸臣，冷漠的脸上也露出一丝愤怒。但他什么都不能做，他是大周宫廷仅有的几名还未死的太监，必须要保护好姬氏皇室的血脉！
“好了好了，”皇帝带着一丝哭腔喊道，“准了，朕都准了！”
“陛下圣明！”
这时候一直沉默的百官同时高喊，哭泣的皇帝，千篇一律的大臣，以及这时候才缓缓喊出声的古原，“陛下圣明！”
这场面，何其滑稽。
不论是大臣，还是皇帝，亦或者是马三，都没有问一个问题：
那个儒教，谁来管？
——
入夜，月下一片清明。
然而奉天里依然不平静，从上俯瞰，一群骑兵疾驰，横穿奉天！
“吾乃冠军侯麾下骑都尉袁翔！”一个将军突然骑着马跑进了大周诏狱，“急报，公输关被东贼大举进攻，丞相命我押解人质赶赴前线，包括赢氏、姜氏、赵氏、姚氏、吴氏、牧氏、陈氏、白氏，快，刻不容援，这是丞相令牌，一切由冠军侯统率，人质由冠军侯的兵士管辖！”
为首军士接过令牌，认证无误便令人把人押出来，转过头跟将军说道，“这么多人，还都是重要人物啊，看来这次叛军是铁了心要攻破公输关？”
“唉，前线危急啊，”将军叹了口气，大手一挥，“来，让开，让开，快点走！”
数十名犯人被搬上牢车，旋即将军松了口气，“有劳大家了，我们还要赶着前往公输关，下次请你们喝酒！”
远离诏狱后，那名将军歪歪头，声音却从粗豪变得阴柔无比，“没想到古军这么好骗。”
“血衣教的惑心奇术果然冠绝天下，”邹忌笑道，抛着手上那块平平无奇的木牌，“我看着那个军士仔细检查这块木牌的时候，心想幸好方兄是我们这边的。”
孙天香低下头，一声不出。然而这时候旁边忽然出现一个温和的声音，“事急从权，血衣教擅长旁门左道，法无正邪，人有善恶，故我不得不出此诡计，天香你也不想四师弟的家人就这么死在奉天吧？”
孙天香转过头，勉强露出一个笑容，“当然，我这一次来就是为了救白郎的家人，自然不会介意这些旁枝末节。谢谢你，赢军师。”
“放心吧，一切，”那个穿着古军服装，相貌英俊亲和的年轻人笑道：“一切尽在我的掌握之内。”
“鼎儿，”牢车里的赢律海笑道，“干得漂亮！”
“谢谢大伯赞赏。”
看着那群人迅速离开诏狱，刚才检查令牌的军士笑了，转过头对着诏狱阴影处说道，“音校尉，你果真料事如神，他们真的用这法子劫狱，若非你事前提醒，想必我们必定会被蒙在鼓里。”
“血衣教的惑心秘术，而且还是血魔传人使出来的血心迷惑，你们自然是看不穿其中奥秘。”阴影里的人说道。
“血衣教？”军士大惊，“他们也掺和进来了？”
“天下大乱，这些武道门派莫不择主趁势而起，血衣教又是其中野心最大的邪教，自然恨不得让大周乱起来，阻碍主公统一天下的步伐，”乐希声说道，“而且朝廷立儒教为国教的消息一旦传出，血衣教必定更加视我军为仇敌，现在还只是一个开始。”
“现在要追上去把他们一窝端了么？”
“不必，”乐希声从阴影处走出来，露出笑容，一口白牙闪的发光，“今日皇上登基，城内大军聚集于皇宫内外，给了这群逆贼可乘之机。”
“不过，”乐希声哈哈大笑，“申侍中早已定谋，吾等执行即可！”
呸了一口唾沫，乐希声拿起偃月巨刀，招呼身后数十名陷阵骑，“走，足足数百名叛军，这可是一笔大功！”
“可不能让楚白捷足先登了！”
“是，校尉！”
至少五名地级武者，乐希声心想，这可是一顿大餐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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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城统领！”
赞玄门下，一行骑兵带着十几架大囚车奔赴城门，赢鼎朝城墙上大吼：“吾乃骑都尉袁翔，奉冠军侯之令，押解人质到公输关协助退敌，速速打开城门，军情紧急！”
守城统领在城墙上冒出头，“牛将军现在出城剿匪，在下不能做主，还请稍等！”
“稍等！？”赢鼎大喊，“公输关守将乃古丞相亲信古任，现在耽误一刻，来日古任将军身死人亡，是你能担待得起？公输关一破，这责任是牛将军能担待得起？只要你打开门，那一切就与你们无关！”
城墙上的将士互视一眼，一士兵劝说统领，“他说得对，不开门来日丞相责怪，牛将军和我等我逃不了责任，何必多加阻拦？”
看见统领犹豫，下面的赢鼎再喊了一句：“十万火急！”
看着眼前的城门慢慢洞开，赢鼎露出笑容，抱拳大喊，“有劳大人，日后冠军侯必有重赏！”
一行人穿过城门，邹忌大喜笑道，“没想到就这么冲出来了！真有你的赢鼎，不愧是稷下一策，不愧是嬴家子弟！”
“不费一兵一卒，就这么将人救走了，赢军师可谓天下第一啊！”
囚笼里的赢律海也是一脸笑容，旋即狠狠说道，“日后必定再回奉天，将古贼煎皮拆骨，将那叛变锦衣卫的逆贼煎炒炖蒸！”
“哈哈，赢统领你这话说得我们都饿了！”
“牛津怎么会这晚就出城剿匪，”有人问道，“莫非也是军师预料之中？”
“军师预料如神，我们听着军师的妙计去做就好了！”
“对，有军师在，咱们赢定了！”
赢鼎翘起嘴角露出微笑，转过头看向即将关门的赞玄门，透过门缝，他能看见那个已经建立完毕的封禅台。
怀里信犹有余温，但赢鼎却只能叹息一声。
他明知道古原肯定要凭借封禅台搞一个大新闻，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他不是神，只是一个普通人。能将人救出来，已经是竭尽全力了。
那边牛津跟古任也差不多接触打起来了吧，赢鼎笑了笑，把暗子全部动用，终于把公输关的古任和赞玄门的牛津骗走，我可不仅仅是为了救人。
“军师，”司马错大喝一声，“前方来人……这速度！”
来了么？赢鼎依然一脸笑容，举起手让躁动的人们安静下来，心中暗暗说道：
开始了。
只见地平线上掀起无尽烟尘，地面上雷声震震，一支恐怖非凡的骑兵队如雷霆般出现，冲向这批刚刚脱离生天的队伍，而为首的将军舞着一把大戟，脸上全是狰狞的笑意。
“是讨逆将军楚白，还有他率领的陷阵骑！”邹忌大喊道，美丽的容颜也露出怒火，“此人与神将有相似之处，战力不下地级！”
“兔相公邹忌，还有逃掉的司马错！”楚白大吼，“乖乖亮出你们的菊花，让大爷好好鞭笞一番！”
“可恶的小子！”邹忌大恨，邀战道，“赢军师，让吾去取他人头，楚白一死，陷阵骑自溃！”
“别被他激，”赢鼎冷静说道，拦在邹忌身前，“陷阵骑马快，我们回头！”
“回头？为何……”
“因为我早有预料，能轻而易举将这批陷阵骑全部葬送在奉天城外！”赢鼎笑着说道。
众人一愣，然而赢鼎转过头，看着一直没说话的将军说道，“方源阁下，按约定，现在就是你大展身手的一刻了！”
那将军用极其阴柔的声音答道：“赢鼎，这情况可是要我卖命哦。”
“如果你在这里就死，”赢鼎却冷冷说道，“想必血魔大人也很愿意再找一名弟子。”
“好，说得好！”将军哈哈一笑，策马就冲了上去，赢鼎这时候赶紧让人回头，“快，按我说的行事！”
那边楚白看着有一骑居然直接与他们陷阵骑对撞，神色越加凶狠，“来者何人！”
“血衣教，”那将军手持骑槊，在两人即将对撞之前，猛地一抽！
“方源！”
楚白的大戟和方源的骑槊交击，无数火星迸发，临近接触，楚白就闻到方源身上那股吓人的血腥味，“血衣教那群杀人狂魔？”
方源笑了笑，却忽然调转马头，往左边方向去了！
楚白一愣，后面的骑兵喊道，“将军，那群逆贼往城里走了，现在该怎么办？”
方源往城外方向跑了，难道就能引我军去追击他？
想着这群东贼居然如此幼稚，楚白便大声说道：“不要理那人，追击司马错等人！”
却说赢鼎回到城门前，守城将士大声问道：“为何回来！”
“外面有东贼军伏击我等，”赢鼎大声喊道，“东贼里有一名神将，快快开门让我们进去！”
统领大惊，连忙吩咐，“准备迎敌！打开门让他们进来！”
后面的楚白看见他们全数进城，也是惊异不定，临近赞玄门，楚白便瞬间知道他们的打算了，连忙策住马缰，“不好，中计！快转头离开！”
不过已经迟了，只听无数弓弦一松，城墙上飞蝗无数，箭如烟雨，瞬间覆盖了城下数千陷阵骑！
“住手！”楚白鼓起真气大吼，“吾乃讨逆将军楚白！”
“哈，你是楚白，有什么证据！？”统领笑着大喊。
只见楚白身上爆出神光，“此乃冠军侯赐予吾的神将之光，速速停手，开门让我们进去追击反贼！”
“哈，”统领大吼，“果然是神将，千万不能放他们进城！听我号令——放箭！”
“将军，那逆贼先走一步迷惑了守城统领，”骑兵亲信劝道，“牛津手下与我们不熟，不可强闯！”
楚白眼睛一转，大吼，“走，去城南德胜门！”
“去城南德胜门。”赢鼎说道，“楚白在城外，我们便再用此计诈开德胜门。”
“南边有商江，可以迅速逃离，古军可没有船！”司马错大喜。
“一切尽在军师计划之内！”
那边，伫立在奉天城外，脱下头盔，露出一张邪气阴冷脸孔的方源，忽然吐出一大口猩红。
“哈，哈……这下亏了。”方源擦了擦嘴角的鲜血，看着开始奔腾向南的陷阵骑，忽然笑道，“赢鼎，你赢定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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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胜门城门大开，然而不是赢鼎一行人出去。
而是楚白一群骑兵进来了！
被堵在城门前，楚白阴沉的脸越加清晰，而他的声音也越加冷酷，“你们没路可走了。”
“不愧是西凉的好马，”赢鼎跃下马，笑着说道，“我们这些中原马跟陷阵骑的西凉战马一比，简直云泥之别。”
“哼，”楚白提着大戟，俯视着赢鼎，“没想到我们陷阵骑能绕过奉天外围阻击你们吧？你还是太少看陷阵骑了。”
“不不不，我可想到了，”赢鼎笑着说，“陷阵骑一日千里，早有耳闻。”
邹忌深吸一口气，“司马老将军，怎么办？”
“准备杀出去吧。”司马错的视线越过陷阵骑，“绝命反击，死而后生！”
“军师想到了怎么还这样走！”有人喊道，“现在进退两难，行动失败，吾等也必定死于奉天了！”
看着那越加嘈杂的劫狱队伍，楚白露出了笑容，“你们乱了。”
“面前可是隐隐是神将的楚白楚将军，乱也是我预料之中的事。”赢鼎悠悠说道。
“那你预料到你怎么死了么！？”楚白摸了摸光滑的下巴，“虽然我不知道你是谁，但不知为何我很讨厌你，想必会让你死好几天的。”
“死好几天？”赢鼎的笑容依然亮眼，“我可不这么认为，我预料到……”
“你会放我们走。”
众人一愣，然后——
噗嗤。
陷阵骑的笑声慢慢连成一片，而楚白也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真希望你能预料准确，嗯，真心的。”
“你会放我们走，因为——”
赢鼎一啪响指！
陷阵骑所有战马应声而倒！
战马的嘶吼不停响起，一匹接着一匹战马忽然倒下来，口吐血沫，双眼反白，眼看着就要全部死了！
“将军，我的马——”
“将军，马全倒……不，都猝死了！”
楚白轻轻一跳离开忽然倒下的战马，看着后面全部失去战马的陷阵骑惊疑不定，“小子，你干什么了！？”
“你还记得，”赢鼎说道，“刚才是谁跟你交手了？”
楚白眯起眼睛，“血衣教，方源，是他没错吧？”
“你知道方源是血衣教哪一脉的传人么？”赢鼎再问。
“我可没兴趣跟你玩这问答游戏。”楚白摆弄大戟，开始重组军队，“马死了，但你们还在！”
然而赢鼎并没有重视他的威胁，而是自顾自地说道，“方源是血魔一脉的传人，最擅长玩弄血液，蛊惑人心，杀人艺术。”
擅长……玩弄血液……
楚白猛地看向地上战马口里吐出一口又一口的血沫，“是他捣的鬼！？”
“【兽血沸腾】，”赢鼎笑道，“人有智慧，能觉察到身体的不适，但畜生就不一样了，哪怕它们感觉血液流动越来越猛，越来越强烈，但它们也说不出来，你们也不可能让它们停下。”
“血衣教的邪术，天下闻名！”
“而现在这些战马身体里都被奔腾的血液冲坏了，彻底废了！”赢鼎指着楚白大笑，“一下子被我废了数千陷阵骑，感觉如何！”
“所以呢，”楚白压抑这愤怒，脸色都气红了，“你以为这就能逃过一劫！”
一戟挥下，金光爆现！旁边的一处民居，被一戟斩倒！
“自然不仅仅如此，”赢鼎手指指向东方，“你看。”
楚白看过去，顿时瞳孔收缩！
“你们来到德胜门，战马皆死，如果时候城东的赞玄门被我军从内部攻破，你猜猜会如何？”赢鼎指着东边火烧连天的赞玄门笑道，“我方军士从内部进攻，绝对防不胜防！”
“这又如何？东军还在公输关外，难道还能飞过来！？”楚白怒喝。
赢鼎眯起眼睛，“你觉得现在，公输关还在你方手中？”
楚白一愣。
“古任的大部队被我骗出公输关，再加上里面潜藏的暗子，足以让我军一晚攻破公输关，”赢鼎说道，“接着他们将会马不停蹄赶赴奉天，隐藏在奉天城外，看见赞玄门的信号，便会立刻攻破赞玄门，坚持一夜，让数十万大军长驱直入！”
“到时候朝廷光复，山河更易！”
“所以现在，”赢鼎指着一脸不可思议的楚白，“你是想跟我拥有六名地级武者，数百名能战之士的队伍纠缠，还是去守住赞玄门？”
“你没这么多兵力攻破赞玄门！”楚白依然死撑着说道。
“的确，我方只能出动一百名军士来攻破赞玄门，但是——”赢鼎摊摊手，“谁说攻破赞玄门的主力是我们？”
“一直以来，奉天城里能跟你们作对的势力，除了我们，还有另外一家。”
楚白一愣，旋即咬牙切齿地说道，“锦衣卫！还有那群太监！”
“选择吧，楚将军，”赢鼎胜券在握，“时间可不多了。”
——
赞玄门内，数十并排民居火焰通天。
但并没什么卵用。
理应已经潜入城墙内数百名锦衣卫，现在却被迫堵在城门下面，跟前面的军队对峙。
前面是不足百名的长枪军士，但堵住了城门内部最为险要的位置，他们这些并不精通军阵的锦衣卫根本无法下手，除非他们肯不惜一切代价。
锦衣卫和军队，在打群架方面，还是有点差距的。
这军队前面，最为显眼的莫过于那个身上散发着神光的锦衣校尉。
“我看看啊，”乐希声拿着手上一叠带着肖像的通缉令，慢悠悠说道，“除去现在不知道在哪的赢律海，‘天诛’赖布衣，‘鬼阴’姬无缺，‘双剑客’姜承志，‘国手’慕容三，‘蒙脸人’佐佐木修，除去神鬼莫测的紫衣侯，五名朱衣统领都到齐了。”
“好一顿美餐啊。”他笑道。
“可惜里面都是骨头，随时就噎死你。”姬无缺阴美的脸孔露出阵阵杀机，“你就是叛变的锦衣卫，音？”
但旋即他就摇摇头，“不，你不是。”
迎着乐希声愕然的眼神，姬无缺接着说道，“我查过锦衣卫的所有名单肖像，没有一个人叫音，没有一个人的相貌跟你一样，你究竟是谁？”
乐希声笑道，“一个不想暴露身份的……弃暗投明分子？”
“你想过你的结局么？”赖布衣冷冷说道。
“也许……我会成为，”乐希声抬起头看见乌云即将遮盖明月，忽然叹息一声：
“大周最后一名锦衣卫。”(。)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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赞玄门下，乐希声依旧和锦衣卫们冷冷对峙。
但无论怎么看，乐希声都处于劣势：对方五名朱衣统领，都是地级武者，数百名锦衣卫中，也不乏青衣级别的高手。
江湖乱斗虽然跟战场厮杀有一定差距，但武者质量是可以弥补士兵军阵配合的威力。
“我以锦衣卫的名义，赐予你死在这里的荣誉。”朱衣慕容三笑道，“要是在以前，你肯定会在锦衣卫诏狱里，嗯，按姬统领所说的，死上好几天。”
但看见乐希声依然镇定自若的脸庞，赖布衣忽然感到一阵心悸，“谁告诉你我们会出现在这里的！”
“此计划乃绝密，你不可能探知得来！”
乐希声歪歪头，“自然是有内奸啦。”
而慕容三却忽然手一扬，五道无影无色的暗器突射向乐希声！慕容三这手太快，乐希声几乎是眼睁睁看着这五道不知何物的暗器就要打到自己身上，无可奈何！
“不愧是‘国手’！”
只见空中一声呼啸，一根横空出世的禅杖从旁边飞出来，直直打在乐希声身前的地面上，然后啷啷啷啷啷无声，五道暗器全打在禅杖上，精准莫名！
一个穿着斗篷的人慢慢在旁边出来，“音校尉，贫僧之前并没有跟你有过这样的协议，要对付这五位施主。”
“要是被他们突破赞玄门，那人质们就很可能被救出去了，”乐希声仰起头，笑道，“你的‘东家’可甘心就让那些世家子弟、官宦大臣这么被救出去？”
和尚一愣，旋即苦笑道，“音校尉口才胜过刀剑啊。”
“是你！”赖布衣身后忽然传出一声娇喝，“你不是死了吗！？”
和尚看去，笑道，“灵儿姑娘。贫僧尚未到圆寂之时，还眷恋这红尘俗世啊。”
乐希声顺着和尚的视线看过，哟，居然是一个熟人。
不过现在可不是什么认朋友的时候啊。
赖布衣低声问道。“怎么回事？”
“赢鼎曾经想利用这和尚作为桥梁和大相国寺谈谈，但大相国寺完全不肯合作，他也没有利用价值，”灵儿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愕，“我可是亲手看着他死的！”
“明明死了。却还活着？”赖布衣若有所思。
忽然空中一道刀芒，乐希声刹那间拔刀斩向和尚！和尚头上的兜帽被瞬间破碎，秀发跟着帽子一同掉在地上。
“我就知道，你肯定被没剃头，”乐希声大笑，“陈无道，你这就不对了，假装和尚连头发都不剃光，太不敬业了，你怎么对得起你的刺客身份！？”
和尚。不，侠无道冷冷看了一眼乐希声，旋即转过头看向赖布衣，后者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里的寒芒简直可以冰寒三千里洛江。
赖布衣跟李无忠感情深厚，谁都知道。洛江那次刺杀过了几个月，早就什么都查出来了。
乐希声这句话，就是要让侠无道跟赖布衣不死不休。
侠无道叹了口气，“我叫侠无道，不是陈无道。”
赖布衣看着侠无道。居然露出了笑容，“就是你，杀死了辅国将军？”
“我只是，”侠无道斟酌了一下言辞。“送他去极乐了。”
“那我奉天旨意，送你去极乐了。”赖布衣双拳握紧，啪啪啪的骨响爆出森罗杀意，“代我跟李无忠问好！”
“你能不能送我去极乐我不知道，”侠无道从中间折断禅杖，在禅杖内部抽出两把八面利剑。“反正我现在——”
“已经身处炼狱了。”
忽然一声震天裂地的轰隆爆鸣，雷霆炸响！大地仿佛因此颤抖，无数百姓在民居惊醒，这群正在对峙的队伍也不例外地惊惶不定，四处张望。
“不是奉天城内，在东边！”姜承志说道。
“你们要明白，”乐希声摊摊手，“我们可是一开始就知道你们准备夺门的。”
“但为什么只有我们这些人在这里跟你们浪费时间？西凉铁骑呢？古丞相麾下的精英部队呢？”
“你说，”乐希声那用草药颜料覆盖的脸孔在月色下越加苍白，“他们去哪了？”
“不需要杀死你们，甚至不需要留住你们，”乐希声抽出古朴的龙雀刀，“只要拖延时间就行了。”
“你们伏击了奔袭的联军队伍！？”赖布衣惊异未定，“带头的是古烈？你们将计就计，假意让囚犯逃离，骗开城门，目的就为了引联军队伍在夜空下与古烈率领的大军决战！？”
只有神将，才能发出那种简直恐怖的天地动荡之音，赖布衣无比肯定刚才那下雷霆之音是古烈发出来的厮杀之声。
“是，也不是，”乐希声摇摇头，“冠军侯和联军大战一场是真，但目的可不是为了消耗数十万东军兵士。”
“你猜，诸侯联合的东军通过偷袭获得一个完整的公输关后，”乐希声抬起头傲然说道，“那些图谋不轨、心怀叵测之人，会不会还跟着大军冲向奉天？”
锦衣卫们一愣，旋即一股森寒之意从背后不停蔓延。
乐希声举起一根手指，“古丞相和申侍中的第一步——”
“将那些世家军阀里的臭虫，”
“全部烧死。”
姬无缺冷声说道，“公输关在千里之外，你们哪来的人执行诡计？申不害也不能真的决胜于千里之外！那不是人，那是神！”
“这可不是申侍中的计谋，”乐希声耸耸肩，“牺牲公输关，可是要让古丞相的亲戚古任去死，申侍中才不会因此得罪古丞相。用牺牲来换取胜利，可不是申侍中的作风。”
“黑暗兵法的主谋者。”乐希声笑着说道，“另有其人！”
乐希声一开始也没想到，他居然是古军的策士。
有很多人也没想到，比如稷下七策的诸位。
身后的公输关在两处关门同时烧起，完全堵住了求生之路，无数歌姬文臣诸侯正在公输关内享乐之时，忽遇大火，哭声喊绝想逃出生天。
关外，一行人向奉天城的东直县的方向迈进。
“老三，你就这么走了？”
身后忽然传出声音，一行人中为首的荆轲转过头，笑着说道，“二师兄好。”
老二站的远远地，也不靠过去，夜色下那黑色面巾上的二字隐隐约约，如同他心里的茫然。
“老三，你不是一向嫉恶如仇的么？为何投靠古原？”
荆轲扯下面巾，露出他坚毅的脸庞，他指向正在燃烧的公输关，“我还是一如往日的嫉恶如仇，我已经烧了一部分的‘恶’了。”
“但古原何尝不是更大的‘恶’？”老二叹了口气，“杀人无数，恶贯满盈，这才是古原的下场。”
“新秩序是建立在旧秩序的灰烬之上，这世界只有庸庸无为、眷恋过去的恶，创造新秩序所造成的杀戮，只是必备的燃料，而并非圣人言中的‘恶’。主公他给我描绘了一个更大的理想，一个更好的世界，”荆轲大笑，“我认为他值得追随，道不同，不相为谋，仅此而已，二师兄。”
听见荆轲口中说出‘主公’二字，老二也知道这一切无力挽回了，只好最后劝道，“你不怕夫子和院长责怪你？”
“古原现在终究是大周之臣，轲没有叛国，没有勾结外夷，没有意图颠覆大周，何来责怪一说？”
旋即荆轲叹息一声，“倒是二师兄你，现在时代洪流，天地翻覆，你的性格，我们都很担心。”
“未必，”老二微微笑道，“我可是法家学者，乱世、盛世，于我不过是荒地和草丛的差别。”
荆轲沉默，然后转过头去，“再见了，二师兄。”
“再见了，老三，”老二笑道，“下次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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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夜——”
“凶！”
双剑架住姜承志的双剑，侠无道一个转身避开佐佐木修的大太刀，往后一跃随手抓住一个士兵架在自己面前，挡住慕容三的暗器，整个人倚在城墙下，气喘吁吁。
“喂喂喂，这可挨不到天亮啊！”侠无道叫道，“楚白的人什么时候到！？”
接连五声当当当当当连响，乐希声身上爆发着无限金光，跟赖布衣和姬无缺同时对拼，身上挂彩数道，好不容易让士兵拦在前面躲到城楼下喘气，大口大口喘气说道，“想必是楚白的陷阵骑都被人废了，从南城跑到东城，除非陷阵骑再长两条腿，不然天亮之前他们都跑不过来！”
“那音校尉，现在怎么样？”侠无道扔掉手上被砍崩的两把长剑，从旁边的死尸里再抽出两把。饶是地级武者能用真元护住武器，但地级武者对拼的时候真元乱爆还是对普通兵器造成不可磨灭的损伤。
所以侠无道十分注意乐希声那把古朴长刀，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
“事已至此，并非我军无能，而是敌军太厉害，”乐希声叹息一声，脸上却没多少遗憾，“现在应该保存实力，战略性撤退，以备来日为丞相分忧！”
侠无道一愣，这逃跑还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确是个人才。
“收缩防线！”乐希声大喊，“盾牌队在前，长枪队在后，死死挡住这群反贼！”
眼看着对面军队阵型如乌龟一样咬下不嘴，五位朱衣统领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一起冲入敌阵！
“纳命来！”
不能再拖下去了，唯有用高端武力强行击溃敌军，无论是锦衣卫叛徒音抑或那个刺客侠无道都并非他们能瞬间斩杀的弱者，只有突破一个点，让锦衣卫的人数优势爆发出来！
而且……
“休想！”
众兵士后面。乐希声和侠无道同时迎上包围五名朱衣统领，而赖布衣心中也压抑不住那狂怒的杀意，只听天地一声怒吼，“奉天之命——”
“取你性命！”
只见赖布衣身上散发着煌煌真焰。瞳孔里包裹着永不磨灭的火种，手上长剑散发着骇人的灰烬气息，如同——
一只凤凰！
赖布衣一马当先刺杀而来，乐希声那融合神光的龙雀刀不甘示弱痛击而去！
只听极其刺耳吱吱吱一般的金戈之音，刀法严密的乐希声硬是被赖布衣的剑劲破开。浴火的赖布衣眼中包含着不死不休的执念。
“先杀叛贼，再诛刺客！”
乐希声冷哼一声，忽然倒下来躲过赖布衣的浴火长剑，顺势十剑指转向赖布衣的虎口，他不求剑指杀伤，而是借着倒地的势头将赖布衣掀起来！
“正是此时！”赖布衣怒喝一声！
他还有四名同伴！姬无缺、姜承志、慕容三、佐佐木修随时会将这个身无利刃的锦衣卫叛徒斩杀！
不料乐希声也笑道：
“正是此时！”
只见乐希声身体一弹，双腿与‘鬼阴’姬无缺横扫过来的凌厉鞭****击！空中啪的一声闷响，乐希声痛的几乎咬碎了牙齿，被姬无缺一脚踢飞了！
与此同时，侠无道一剑斩向慕容三。一剑扫向姜承志，然而如果朱衣统领能被一剑拦住也妄为天下锦衣卫之首了！
然而慕容三和姜承志忽然身上汗毛悚然，感到身后一阵寒芒。他们想退，却已经来不及了。
一轮上弦月刀芒，两颗锦衣卫人头！
“三爷！”“老姜！”
被甩出去的赖布衣和准备追击的姬无缺不可思议地大吼一声，看向将两位朱衣统领斩首的杀人者。
乐希声倚在城楼下，掏出一瓶【六神水】和一些丹药就倒进嘴里，身为音校尉的他可没以前那么穷了：“不愧是手艺人。”
极其勉强地站起来，乐希声估计小腿骨都被姬无缺一脚踢碎了，然而七杀悲心那近乎麻痹的治愈术暂时让他拥有一战之力。“侠无道，剩下就看你的了。”
“放心，”侠无道笑道，“我算过。此行，大吉！”
姬无缺的视线越过侠无道的肩膀，投向那手持大太刀的杀人者，那个熟悉的陌生人，“佐佐木修，你为何要背叛！”
姬无缺几乎是无力地问出这句话。
佐佐木修抬起头。正如他的绰号，他是一个蒙脸的锦衣卫，血火之中只有他的瞳孔被人所窥视。他摇摇头，低声说道，“我只是一个戏子。”
“戏子无义，哬？”赖布衣冷笑。
“戏子是佐佐木修，还是佐佐木修是戏子？”姬无缺依然执着地问道，“你就是那个孤僻的东瀛人锦衣卫，我不可能认错！”
“我曾经跟你潜入金狼汗国一夜杀死十二名祭司，难道是假的！？”
戏子就这么看着姬无缺，眼中依然只是一片漠然，“我只是一个戏子。”
姬无缺没有再问下去，乐希声趁这段时间加紧回复元气。至于佐佐木修一开始就是戏子专诸，还是戏子专诸杀了佐佐木修然后取而代之，今夜之后，无人会再关注其中真相。
唯一的真相，就只有一个：五个朱衣统领被他们骗进军阵之中，而现在只死剩两个了。
人生的大起大落，莫过于此。
“攻守……逆转！”
——
赢鼎用计吓跑了楚白后，连忙带着一伙人离开奉天。他们趁机南下，为的是通过洛江直接搭船回到河洛府。
“我早已安排一艘大船在港口等我，”赢鼎沉声说道，“尽快回去！”
“为何不在奉天里迎接大军入城？”司马错问道，“我军若是攻入奉天，何必辛苦回到河洛？”
“此计凶险，有三难，一在公输关，二在赞玄门，三在……”赢鼎望着东方，他们离得太远，但也听到刚才天地震吼的交战声，“古烈。”
“神将古烈，就是以战术战胜战略的存在，更何况他背后还有一个申不害，申不害此人辅助古原征讨西凉十数年，甚至能借古烈之威收服游牧的草原人，智谋不在吾等之下。”
邹忌忽然说道，“前方有人！”
赢鼎定睛一看，松了口气，“这是来接应我们的联军军士，不必惊慌，为首的正是我的叔叔赢律正。”旋即赢鼎大声说道，“正叔叔，鼎儿在此！”
只见前方沙尘滚滚，数百大军不要命似的前奔，最前方的大将看见赢鼎，悲吼大喊：
“鼎儿，有诈！”
空中一声呼啸，一支箭在两旁的山林中射出，将大将的脑袋贯穿！
赢鼎看得眼睁目裂，然而他仍然维持着军师的冷静，命令后方停下，看向两侧山林，大喝道：“何人在此！”
“远远就听见稷下一策对小僧的抬举，实在荣幸之极！”
两方山林忽然出现连绵大军，无数军士用亮闪闪的箭簇锁定着山道中的两边东军，一个骑着马的黑衣僧人拿着一把羽扇，颇为不伦不类。
“小僧申不害，或者，”黑衣僧人摇了摇羽扇，看着下面的东军就像看着一盘已经烤熟的兔肉，“大周侍中申不害。”
他看着下面惊慌的大军，脸上露出笑容：
“第二步，葬送人质和劫狱者。”
“南无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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箭簇如雨！
除了几个地级武者能展开真元稍微抵挡箭簇，其他人无一例外都暴露在箭雨之下！司马错一把拉过赢鼎，“军师躲在我后面！”
“我，我不能——”赢鼎看向身后的囚车，那里还有数十世家之人，还有赢律海！赢律海被抓住后就被古军用海楼石和蚀骨水双重压制，这一个月以来已经变成一个没有任何功力的普通人了！
一声呼啸，赢律海举起手挡住一支射入囚车的箭簇，无视身后嬴家子弟的哭喊，他定睛看着囚车前的赢鼎。
“鼎儿，”他说道，“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我不能抛弃你们！”赢鼎大吼，“我就是为此而来，怎么能半途而废！”
“军师！”邹忌一剑扫过五支箭簇，大喊，“局势无法挽回，现在该如何是好！？你快想想办法啊！”
赢律海一把手抓住赢鼎，将他扯到自己面前，“大家都在指望着你，为什么？”
“因为你是稷下一策，你是谋胜天下的稷下一策！”
“输了，就是输了，现在我们这些人质已经变成了拖累，我们能逃出生天的几率微乎其微，况且大伯现在已经不是朱衣统领，只是一个废人。”赢律海那因为十年一日练武而变得粗糙的手抚上赢鼎的脸庞，“赢鼎，我们秦人，从来都是以利益为先的蛮夷。若非先祖励精图治，在秦州扎下深根，威震天下，周人根本就看不起我们这些山林之人。”
“以利益为先，忍让一时，伺机翻身，这就是我们嬴家的真理。”赢律海用手拂开赢鼎流下来的眼泪，“大伯我不希望我成为你们的绊脚石，更不希望将嬴家的希望葬送在这里。”
“大伯知道未来天下第一的军师一定能做出一个英明的选择，”赢律海笑了。“不要哭，你不是经常骂弟弟政儿不要哭的么？现在你身为大哥怎么没有一点秦人流血不流泪的风范？”
“稷下学院肯定告诉鼎儿你什么叫做牺牲，和放弃。”
赢律海依旧一脸笑容，“大伯我相信。鼎儿你是我们秦人的希望。”
“你一定能做出这个决定。”
赢鼎抬起头，看向山道之后洛江，忽然夺过军旗，高高举起！
“众人听我号令，突围！”
舍弃囚车里的人质。赢鼎众人会合接应的联军军士，声气大涨，冲向洛江！然而刚才联军军士就是被山谷外的古军追杀被逼入山道，现在古军自然占据山谷的入口处，箭在弦上，兵甲铁亮地等待赢鼎众人的冲击！
“邹忌，司马错，先轸，匡章！”赢鼎点出四名地级武者，“冲破敌阵！”
“是！”
山林中。申不害旁边有一年轻文士说道，“申侍中，稷下一策若是逃了，你这第二步基本也失败了。”
黑衣僧人申不害呵呵一笑，“逃不了的，司马先生。”
若是乐希声在此，便定能一眼认出此人。
与手艺人交往密切、血约中人——司马钟！
眼看着四名地级武者就要冲破军阵，司马钟轻轻摇头，“申侍中为何能如此断言？”
“因为，”申不害摇摇羽扇。“就是逃不了。”
那边司马错用抢来的一杆大枪，终于在山谷的古军军阵中强行打出一个缺口！邹忌等人连忙补上扩大战果，赢鼎等人便乘机冲出山道！
然而他们一起勒住了马缰，齐齐止步。
“船。船呢！？”邹忌大吼。
眼前洛江滔滔，江水奔流不息，然而理论上接应他们的大船，却一艘都不见了！
江河对岸，似乎遥不可及。
然而身后敌军，就要再次包抄他们！
邹忌等人也露出疲态。地级武者不是神。他们能冲破一次军阵已经耗费绝大精力，已经无力再战。
“正好，收尸的活都免了。”
后面忽然传出嚣张的声音，赢鼎转过头去，看见一个黑色木桶飞了过来，而跟着木桶尾巴的，是一支火箭。
这一刻，赢鼎众人心中，全部响起彻鸣不停的警钟！
“跳——！”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声，因为很快一声惊天动地的爆炸瞬间淹没了一切杂音！木桶被火箭射中，里面的黑火药马上开始急剧反应，一股号称可以炸死天级武者的恐怖波动将这支走投无路的军队全部炸向洛江，古军军士早就听到命令退避三舍，无言地看着这鬼泣神哭的一幕发生。
“无论多少看见爆炸，都免不了一阵心悸。”申不害站在山林里，看着河岸边那被炸出的一个大坑，“南无三。”
“这力量为你所用，便是最为强大的武器。”司马钟笑道，“等工业初步建设正式完成，古军的统治便代表着历史的巨轮，无人能挡。”
“是朝廷的统治。”申不害悠悠说道。
“是。”司马钟笑道。
他们自然是不认为，赢鼎等人还能活下来。
一场惊天动地的爆炸，加一汪滔滔不绝的洛江，足够杀死这批以秦人为主的旱鸭子了。
然而里面还有好几个南方人。
孙天香离木桶爆炸的位置不远，但美侯邹忌也在她身边，邹忌拼命用真元削减了一下爆炸威力顺势也救了孙天香。全体被炸入洛江后，孙天香唯有几个迅速能反应过来的人。
她屏住呼吸，连忙摇醒一脸懵逼的邹忌。邹忌是徐州临海人，水性不浅，很快就醒转过来，他环视一周，指了指即将沉底的司马错等人，又指了指前方不远的赢鼎，旋即潜下去救人。
孙天香于是游过去在赢鼎背后拖住他，免得让溺水的赢鼎乱动。但显然她是多虑了，赢鼎一动不动，很乖巧。
孙天香心知不妙，但还是辨明了方向，离岸边远了一点才拖着赢鼎浮出水面，看着赢鼎一脸苍白完全没有呼吸的模样，孙天香就知道他是昏过去了。
拍了拍他的胸口依然没有一丝好转，孙天香心一急，回想起以前在岸边看见别人的急救措施，便堵上赢鼎的嘴唇，度气过去。
不一会儿，嬴鼎便懵懵醒转，挂着水柱的眉眼里露出一丝惶恐，看着孙天香忽然露出了笑意：
“黎姜？是你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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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阳下，赞玄门大开。
一行大军缓缓回城，为首的正是意气风发，头戴紫金冠，身穿战神铠的古烈，他看见在门口坐着、一身破烂的乐希声，不由地奇道：“音校尉，你的脚怎么了？”
乐希声摊摊手，“脚被\'鬼阴\'姬无缺几乎踢残了。”
“等下我传太医来为你医治，”古烈淡淡说道，旋即转过头扫视一眼赞玄门下众人，“讨逆将军在哪？”
“在追杀锦衣卫等人。”乐希声回答道。
古烈一怔，“昨晚没将他们全部擒杀？”
“昨晚楚白将军的陷阵骑被稷下一策嬴鼎用计全部废了，”乐希声轻松将责任全部推倒楚白身上，“我和手艺人一起发难，也还是有两名朱衣统领逃出生天，数十名锦衣卫逃脱。”
古烈点点头，“如此也罢，尚在预料之中。我想，赖布衣肯定没死。”
“冠军侯料事如神，”乐希声笑道，“昨晚赖布衣如同凤凰再生，身发真焰，令人惊疑。”
乐希声虽然没问，但话语间隐隐有一些对赖布衣的猜测。然而古烈却没有回答，只是说道，“剩下的锦衣卫翻不起风浪，音校尉你好好养伤，古丞相自然会有重任交托于你。”
“是，感谢丞相赏识。”
乾元二十五年九月初五凌晨，古烈率领大军伏击夜袭奉天的东军，大胜，连破十军，夜空下东军联络受阻，又得知公输关已被焚烧，无奈固守原地，天亮后择地扎营，不再窥视奉天，而是围攻西单、东直两县城。
自此，东军元气大伤。
但是今天。东军大营再次发起军议。
“各位，”发起者是李无孝，代东军主帅，“我们得到了确切消息。”
“古原。的确想封神。”
说完，诸侯一片寂静。
他们也许是想起之前那次军议里，那两个年轻人放的臭屁了。
“有何证据？”
说话者是不曾参与上次军议，东军大败后才赶到的嬴子楚。他率领一万秦军绕过古军的阻击，千里迢迢加入联军队伍。为人刚直，并且是嬴鼎的父亲，诸侯对其恭敬有佳。
当然，经常与戎人厮杀、兵势强盛的秦军，也是令诸侯刮目想看的原因之一。
“一，古原借天子之命，立儒教为国教。”李无孝说道：
“二，古原创立儒教，自号为儒教夫子，召集平民日夜在儒林教堂诵读儒家学术经典。尊古子为圣。”
“活人成圣！”有人大骂一声，“这是造反！”
李无孝不理，接着说道，“三，封禅台已经建筑完毕，只待时机成熟，古原恐怕就会让天子，以凉州和奉天之民为基，辅以大周正统旨意，于封禅台封古原为儒家之神！”
说完三条理由。众人面面相觑。
“不可能……”“瞎扯？”“胡闹！”“谎言！”“愚蠢！”“怎么会……”
嬴子楚旁边的嬴鼎沉声说道，“那少库卿有何对策？”
李无孝看了一眼这位大败而归的稷下一策，嘴角微微翘起，“这天下。有两个职业是永远不会消失的。”
嬴鼎微微一愣，但李无孝马上接着说道：
“就是杀手，和妓·女。”
众人一愣，但旋即反应过来了。
“李无孝，你想行刺客之事！？”长孙谨说道，“国家之事。岂是五步血溅所能决定？此例决不可开！”
旋即一大堆人纷纷附和长孙谨的说法，“刺客之事，决不可此先例！”
回到东军的孙天香坐在邹忌旁边，她很是不解地看着这群反对的诸侯，看向嬴鼎，却发现嬴鼎也在看着她。脸色一红，孙天香连忙问向旁边的邹忌，“美侯，他们为什么这么反对刺客之事？”
邹忌轻轻一笑，经过收拾和整理的他，不复奉天里的随意，整个人充满一种柔和的美感，“他们在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天级。”
孙天香马上释然。说到刺杀之事，天下间还有比天级武者更擅长此事的人？
千里取人头，纵横百万军，虽然夸张了点，但天级武者就是如此蛮横的存在。哦，前提是忽略古烈这个怪胎。
但是，为了防止天级武者操控社稷朝政，朝廷和各世家门派早就达成了协议：天级武者不可动，凡破例者，天级武者共杀之。
杀戮永远比保护简单，一个天级武者所能造出的破坏，甚至能数日内颠覆一个国家的统治。所以无论是朝廷、世家、还是门派，都不愿意出动天级武者，因为天级武者一旦出场，就是不死不休的结局。
天级武者就相当于现实世界的核弹，一旦爆发，就是全球疮痍的前夕。
锦衣卫指挥使，紫衣侯传闻中就是一名天级武者。不少人猜测，他之所以没有在古军攻破奉天时出现，就是因为在跟古家的天级武者对峙。
不过自从出现古烈这个能双杀天级武者的神将，不少人心中那‘天级武者不可动’的底线已经开始动摇了。不过这部分人只是小部分世家人。
大部分诸侯，势力中都没有天级武者坐镇，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开启刺杀先例，毕竟这口子一开，他们这些人就是天级武者眼中的靶子。
同时，天级武者的协议一旦打破，最有可能发生的事就是所有上层势力洗牌，强迫整合，诸侯按天级武者数量划分地盘资源。
饶是坐拥天级武者的八大世家，都不愿意促成这种事情。毕竟天级武者的培养实乃机缘巧合，一旦陷入天级武者之争，世家必定要出大批资源请武道门派的天级武者坐镇，而世家最不愿意看到的，就是武道门派参与统治。
看着下面群情汹涌的反对，李无孝笑了笑，压了压手掌，示意大家安静，才慢慢说道，“首先，为了不违反‘磐石条约’，自然是不可能出动天级武者的。况且，古烈可是能擒杀天级武者的存在，出动天级武者，风险太大，断然是下下之策。”
磐石条约，就是五百年前朝廷、世家、门派在磐石道场上签订的条约，借磐石之意，宣不破之约。
“不过，杀手，还是要派的，”李无孝接着说道，“古原一死，那么古原策划的一切就会烟消云散，古原乃卖国奸臣，必须用雷霆猛击除此贼獠！”
“那你派什么人去行刺杀之事？”曹行之问道。
李无孝一笑，拍拍手掌，“有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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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众人的围观中，一行人衣饰各异、气质殊异走入营帐。
“琼华派，夙玉。”一名神色冷淡，但眼里透着明澈聪慧的道袍少女率先自我介绍道。
“琼华派，玄霄。”紧跟其后的，是一名脸如冠玉，额有朱丹的道袍男子。
“方寸山，魏悦。”一名神情坚毅的少年毫不怯场，环视一周说道。
“方寸山，姜婉儿。”说着，少女敲了敲前面少年的头，“师弟，这种时候应该让我先报上大名！”
“方寸山，齐矛。”一名普通的青年微微颌首。
“阴阳遁门，雾隐。”
“阴阳遁门，风魔。”
阴阳遁门的人穿着漆黑的紧身衣，脸目全部隐藏在面罩之下，令人望而生畏。
“新阴流，疋田景兼，”一名外表平庸无奇的中年东瀛剑客走了进来。
“阴流道场，师冈一羽。”与疋田景兼相反，他后面毫不掩饰剑芒杀意的剑客死死盯着前者，冷冷说出自己来历。
最后，是一名穿着红黑相间服饰的浪荡青年，“血衣教，云天青。”
“血衣教？”“真的要跟血衣教合作么？”“阴阳遁门、阴流道场、血衣教，这……”
李无孝大声说道，“血溅五步，纵横方寸，吾等不如江湖任侠，这是事实，何须介怀？至于门派、正邪之别，大得过社稷江山么？”
听这么一说，众人也不敢炸刺。然而有人问道，“十位侠士实力参差不齐，有地级，也有人级，可古原的儿子古烈，可是一名连天级也能斩杀的绝世凶人，有用乎？”
“但古原只是个普通人，”李无孝笑道，“十位侠士是各门派中最精于战斗、刺杀的门徒，古原此獠，不足为虑。”
未必吧。长孙谨一看这十人，就看见有几个是刚出茅庐的小辈，让他们去扫荡山贼还行，刺杀古原，成功可能十中无一，简直狗扯。
这十人只是幌子，李无孝肯定有别的后手。
但李无孝为什么……
“各位，”李无孝大声说道，“江湖中人尚有报国之心，奈何吾等食朝廷俸禄的臣子？天级武者容易暴露，然而地级武者和人级武者容易潜入奉天，想必各位诸侯州牧手下，也有精于刺杀之事的强者吧！”
众人一愣，然而李无孝身边的李六忽然上前一步，“我李六，自告奋勇，与十位侠士一同潜入奉天，誓诛古贼！”
卧槽，李无孝你这个龟孙连弟弟都敢拿出来冒险！营帐内所有诸侯心中同时骂道，没等他们想出什么场面话，李无孝从手里拿出一份名单，大声宣读：
“燕州慕清流，地级武者，曾刺杀贪官知府，成功后逍遥离去，托庇于牧家。”
燕州牧站起来，苦笑一声，“本州牧的食客慕清流，愿为大周效犬马之劳！”
“徐州曹刘孙……”
“徐州陶行知……”
“吴州……”
一个个名字从李无孝口中说出，诸侯们纷纷咬着牙大声说出自己的手下愿意赴往奉天。李家连李六都敢送进去奉天，他们还有什么理由藏着掖着？
“秦州秦舞阳，少年十三杀人，实力不明，战力强大，为嬴家食客。”
嬴鼎冷声说道，“秦舞阳跟着锦衣卫夺门赞玄，现在生死不明。”
李无孝嗯了一声，忽然问嬴鼎，“秦舞阳的父亲是何人？”
嬴鼎一愣，旋即看见李无孝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淡淡说道，“不知。”
“好，”李无孝举起酒杯，大吼一声，“为这二十八名赴往奉天诛除奸贼的勇士，敬酒！”
“敬勇士们！”
除了云天青，十名任侠中无人上前拿酒。云天青拿起酒杯，看见身边的同伴也不喝酒，感觉无趣，忽然凑到夙玉身边，“师姐，喝酒么？”
玄霄一脸惊讶地看着云天青，夙玉则是脸色冷淡地说道，“不喝，而且我也不是你的师姐。”
“你比我大，你不是我的师姐么？”云天青笑嘻嘻地说道。
“我可没有一个血衣教的师弟。”夙玉转身离开。
云天青脸色一滞，看着夙玉跟玄霄离开营帐，忽然拿起身边的就灌进嘴里，大笑唱到：
“啊，我不停地寻找，我的师姐在哪里啊~”
营帐外的夙玉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师妹？”玄霄笑问。
“我好像见过他。”夙玉回头看向营帐，说道。
“你从小就住在山上，”玄霄有些奇怪，“在哪见过他？”
夙玉微微一思索，摇摇头，“算了，可能是我记错了。”
“不过，玄霄师兄，我只是不理解，我们为什么要来奉天行刺杀之事，明明我们的修炼迫在眉睫。”
“刺杀，也是一种修行，”玄霄说道，“不经过大磨难、大曲折，我们怎么能达到‘心如长河，双剑合一’的境界？山上的静修已经达到了瓶颈，我们现在需要的是危难中的修行。”
夙玉点点头，忽然她环视四周，“灵儿妹妹她写信过来说也在东军之中，怎么不见她？”
夙玉没几个朋友，所以她尤其珍惜这个山外的密友，“难道……”
玄霄沉默半晌，说道，“据说，灵儿小姐跟着锦衣卫冲击赞玄门，下落不明。”
夙玉一愣，神色黯然，“希望她没事。”
——
“大小姐，你没事了吧！”
顺手关上地下室的大门，乐希声送来两碟白切鸡和烧鹅，看着下面还在海吃湖喝的少女真是一脸懵逼，“我说，灵儿大小姐，你这么能吃，你修的是什么鬼功法？”
正在跟两只鸡腿奋战的女贼灵儿看了一眼乐希声，顺手一抹嘴巴，摊摊手，“嘻嘻，吓你一跳了吧。”
“的确吓我一跳，”放下两碟好菜，乐希声抬头看了一眼地下室的楼顶，“这里隔音不错，你在里面怎么吃喝我都听不见。”
坐下来，乐希声看向另外一个没有碰过酒肉的沉默少年，“他是谁？”
“秦舞阳，”女贼灵儿摊摊手，“嬴家的刺客。”
“警惕心还挺强的。”乐希声说道。
“当然，之前还是敌人仇寇的锦衣校尉，摇身一变变成要协助刺杀古原的爱国之人，”灵儿斜着眼看向乐希声，“谁能不多留几个心眼？”
“我以为，如果你们不信我，那么就根本不会来这里。”乐希声说道。
“赞玄门下、还在战斗时候的传音，你以为我会信？”灵儿嗤之以鼻，“如果不是我坚持，秦舞阳就想一看见你就杀掉你了。”
“其实我也是心血来潮想看看能不能联络你们，”乐希声笑问，“我可没抱多少信心。你怎么会相信我的？”
“回答你这个问题前，你要先回答我一个问题，”灵儿吃干抹净后，凝视着乐希声双眼，声音凝成丝线，没让秦舞阳听到，直接传音到乐希声耳朵里：
“你是向前，还是音？”(。)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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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向前，还是音？”
果然被认出来了。
乐希声摊摊手，不说话，反而问道，“杨风言呢？”
“他有事。”灵儿说道，也不再追问身份问题，而是问道，“你真的打算暗杀古原？”
“是的。”
“那你之前为什么要阻止嬴鼎的计划，拦住锦衣卫抢城？”
乐希声笑了，“就算让你们抢了赞玄门，东军能进城么？”
灵儿还在强自说道，“如果你将古烈伏击东军的消息告诉我们……”
“古烈你们是怎么也绕不过去的，不要以为不理这个问题问题就会自己不见，”乐希声摇摇手指，“正面交锋，东军必败；计谋对策，东军再败，我有什么理由在之前就帮助你们？”
“那你现在为什么要帮助我们？”秦舞阳突然问道。
“很简单，”乐希声笑道，“局势变了。”
“古原必然要封神，锦衣卫和太监党羽必定倾巢而出殊死一搏，东军肯定不会坐以待毙，也许是利用锦衣卫的密道，将大批刺客输入奉天。”乐希声推断道：
“东军已经知道无论他们用什么法子都不可能打得过古烈的军队，必定以固守为主，以奇袭为辅，施出所有奉天的暗子，力求将古原葬身于此。”
“东军无数英杰，大军数十万，若是诸侯同心协力，古军也不过是土鸡瓦狗罢了，怎么可能完全打不过！？”秦舞阳大声反驳道。
“梦想可不能拯救世界，”乐希声冷冷说道，“你这句话的前提：‘诸侯同心协力’就已经是一个毫无可能的假想，后面的推测也只不过是你没看过古烈神威的痴心妄想，秦人就只有这点能耐么？”
“你……”
“舞阳，冷静。”灵儿用油腻的右手按住秦舞阳，令他身形一滞，“现在音校尉既然想帮助东军，何必将他推到古军之手？”
“也许是诈降。”秦舞阳哼哼两声，小心避开灵儿的手。
“但音校尉，你能创造多大的机会让我们刺杀古原？”灵儿说道，“虽然你看起来权力不小，但手下也不过数十陷阵骑，根本没进入古原的核心圈子，虽然东军很愿意你的弃暗投明，但……”
灵儿撇撇嘴，就是说你这个小瘪三的投靠也没多大卵用。
“想杀人的……不止我一个。”
乐希声沾了沾酒水，在桌上写出一个名字。
灵儿眼里精光一闪，“当真？”
乐希声笑而不语。
灵儿沉吟半晌，“你们准备何时动手？”
“九月二十六，”乐希声说道，“黄道吉日，也是古原封神之日。”
——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看着下面一群平头老百姓摇头晃脑地跟着自己朗诵经典，李无信心中涌出一股自豪的情绪。但旋即李无信摇摇头，这是古原为了收买人心的举动，这是他创办教会、意图谋夺社稷的计划，李无信不能就这么成为古原计划里的一个棋子！
但……
“无信，吃饭了。”
李无信吓了一跳，看见是袁诗雨，才旋即松了口气，“啊，已经要吃饭了吗？”
“是啊，快走啦。”
两人穿过儒林教堂的走廊，一路上每个看见他们的平民都弯腰问候道：“牧师好。”“牧师好。”
李无信和袁诗雨已经见怪不怪，笑着点头回应，一起来到教堂的饭堂里。刚走进去，就有人大喊，“信先生，信夫人，来这边！”
李无信一脸扭捏，倒是袁诗雨大大方方地拉着李无信的手臂一起过去，“尤牧师，黄牧师好。”
“来来，今天有白面，有鱼有菜。”两位牧师连忙招呼他们坐下来，然后继续自己的对话，“老黄，你的班有几个人识字了？”
“七八个吧，进展很快啊。”
“真不错，我还在带他们读论语呢，只有几个人能看懂字，唉，要是有世家教育子弟的蒙学就好了。”
“哈哈，你想多了吧老尤。”
李无信一声不吭地吃饭，倒是袁诗雨很有聊地跟两位牧师攀谈，谈笑风生。
忽然尤牧师话锋一转，“听说古丞相要封神了？”
嗯的一声，大家看着好像噎着的李无信，黄牧师担心地问道，“信先生，没事吧？”
“没，没事。”把喉咙的白面吞下，李无信大口喘气，“你们刚才在说什么来着？”
“哦，我们说古丞相准备封神，”尤牧师一脸感叹地说道，“这下我们有好日子过了，儒教教会成为国教，而且有人间真神，想必我们的俸禄也会提高一点吧。特别是信先生你，你可是读过很多藏书的大先生，又这么年轻，日后主教之位，非你莫属！”
李无信扯扯嘴角，勉强笑道，“过奖，过奖了。”顿了一顿，他忽然问道，“如果古，古丞相真的封神，你们觉得好么？”
尤牧师和黄牧师对视一眼，尤牧师笑道，“为什么不好？”
“古丞相毕竟，名声……”李无信意有所指。
尤牧师大笑一声，问李无信，“信先生，你觉得这饭堂有多少人？”
李无信环视一眼，“七八百人吧。”
李无信没说谎，儒林教堂里，饭堂占地面积极广，就李无信吃饭的这段时间，还有不少人进入饭堂，说不定还不止八百人。
尤牧师接着问道，“你觉得这里有多少人识字？或者说，认识一百个常用字。”
李无信想了想，“至少有七八十吧，我们教了这么久，这点数目总是有的。”
“十中有一，”尤牧师笑道，“除了这个教堂，还有哪个地方的平民能有这么大比例的读书人？”
“他们不算是读书人吧？”李无信说道，“他们只是跟着我们读书，好不容易才认识几个字。”
“小时候我们也不过是跟着教书先生读书，也是花了好长时间才认识几个字。”尤牧师淡淡说道，“你觉得，这个教堂，不够伟大么？”
李无信愕然。
“一个想让天下人读书识字的神，”尤牧师沟壑纵横的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狂热，“从古到今，唯有古丞相敢为先。”
“万古长夜，等的不是一个喊口号、明义理的圣人，而是一个知行合一、众生渴求的神！”(。)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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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醒。”
李无信猛地惊醒，才发现其他人都已经吃完饭离开饭堂，甚至桌面上的瓷碗都已经收拾干净，现在只剩袁诗雨在旁边等他。
他竟然就沉思过去了。
“哦，啊，嗯……”李无信茫然地站了起来，“走吧。”
“去哪？”袁诗雨斜着眼笑道。
“回去吧。”李无信叹了口气，然而袁诗雨依然坐着，完全没有动身的念头。
“怎么，不走？”
袁诗雨敲了敲桌子，“等会儿，有人来接应我们。”
李无信一下好奇心起来了，“你居然能将信息传出去？怎么做到的？”
他们这些牧师可以说是教堂里的宝贝，根本不允许外出，而平时许多守卫也在教堂里看守，李无信若是想找一个平民传递消息风险太大，于是作罢。按理来说，袁诗雨跟他一样，但居然有人找到这里来了。
“我说过，”袁诗雨掩着嘴笑道，“我们组织传递信息的方式……不在此间。”
不在此间，李无信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不影响他卓越的心情，“要离开了吗？”
袁诗雨看向李无信的眼神里带着一丝揶揄，“你一开始不是很兴奋能在这里打听消息的么？怎么现在赶着走了，李七少爷？”
李无信语塞，“我……”
“你是不是觉得，”袁诗雨幽幽说道，“古原做的事，好像，貌似，也许，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李无信猛地摇头，“不！怎么可能！……”
“你不用回答。”袁诗雨捂住他的嘴，“你别回答我。”
“不过，但你要明白，此事一成。那古原便会成为古往今来最伟大的圣人，最伟大的神灵，万物万灵便会处于他的统治之下，你觉得。这是私心大于公心，还是公心大于私心？”
“或者说，你觉得哪怕是这样，也不错？”袁诗雨说道，“你看见这些平民脸上越来越自信的笑容。你就动摇了？”
李无信一动不动。
“我们组织里流传着一句粗话：屁股决定脑袋，”袁诗雨看着李无信迷茫的眼神，笑道，“你的智慧、你的计谋、你的想法永远是根据你的立场所决定的。一旦古原封神，他身边的人自然鸡犬升天，这跟一个皇族有什么区别？”
“跟皇族不同，他们这些有神撑腰的人，不用顾忌你们这些世家之人，皇室还需要你们统治天下，但他们本身就教化万民。自然有的是数之不尽的奴才臣子。”
“正义，如果不是被握在绝大多数人手中，就毫无意义了。”
李无信一直发愣，根本没发现袁诗雨已经松开了手，直勾勾地看着虚空。
袁诗雨眨眨眼睛，“来了。”
李无信转过头去，只见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发泛黄的农民走进饭堂，笔直走向他们。袁诗雨看向来人，眯起眼睛想了好一会，才缓缓舒开眉眼。“韩部长？你竟然自己来了。”
农民无奈地耸耸肩，坐了下来，“没办法，上面一句话。下面跑断腿，我们也缺人手啊。”他看向旁边的李无信，客气一笑，“这位就是李家的李无信少爷？在下姓韩，托老，称我一声韩叔即可。”
“韩。韩叔。”李无信扯了扯嘴角。
“韩部长，”袁诗雨说道，“上面这么紧张封神之事？古原势力再大，也不过肉体凡胎，需要你离开千岛县？”
“不，”韩部长摇摇头，“我可不是为了封神之事而来。”
“那是为了……”
“你可知道，古原手下还有一支最近刚刚整合的新军？”韩部长说道。
“神机营？”袁诗雨有些犹豫地说出这个名字。
“你可知道，他们用的是什么武器？”
袁诗雨沉默半晌，“我远远看过一眼，应该是普通的毛瑟步枪吧。”
韩部长叹了口气，泛黄的脸上露出一丝忧虑，“你可知道，组织给你的那把左轮手枪，是我们花了多少工夫好不容易做出来手工艺品。”
是的，手工艺品，袁诗雨不自觉地交叉着手指，“你是说……古军有生产线？”
“不仅如此，”韩部长说道，“根据部分线索，我们怀疑……有人在帮古原构建蒸汽工业。”
袁诗雨知道，这部分线索，自然就是凉州的地球人传递给政府的。
“最近凉州古军发疯似的占据了大大小小数个无人问津的煤矿场，并且大力挖掘，甚至还为此修整矿场到城镇的道路……”韩部长冷声说道，“我们组织中出了叛徒！”
袁诗雨问道，“也许是普通人为了功名利禄效忠古原？”
“不可能，这么大范围、全势力围绕工作的大工业，不是一两个人能拍拍脑袋百度一下资料就能构建出来，而且进展之迅速，现在就制出毛瑟步枪，首……上面也是震惊莫名，”韩部长摇头，“他们必定有一批完整的工业人才，以及好几个曾经掌管过大工厂的统筹者为之参谋。”
“那韩部长你打算怎么办？”袁诗雨问道。
韩部长摊摊手，“怎么办？上面就一句话，揪出来，要么合作，要么——”
“人道毁灭。”
李无信只听出这四个字的杀意，但袁诗雨却知道这是要在现实动用国家机器的决心。
直到这一刻，韩部长的脸上才露出农民根本没有的冷冽，“我们很忙，幻世也很好，所以不用顾忌什么手段了。”
“那，你想我们怎么配合？”袁诗雨说道。
“如果你能进入古原的核心圈子那自然是最好的……不过可能性微乎其微，只能作为备用计划。”说着韩部长伸出了右手，右手上带着一圈好像是铁丝绕成的戒指：“我们会派人进入教会，如果你看见有人带着这样的戒指，不用留意他们，他们自然会搜集信息。而你，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给他们明确的……方向。”
袁诗雨点点头，“那古原呢？”
韩部长笑了，“很多人回去解决他。”
“很多人？”袁诗雨有些好奇。
“八方风雨聚奉天，”韩部长淡淡笑道，“东军派了一大群刺客，华夏兄弟会也接了一笔大单，乃至于朝廷内……也有的是不希望古原封神的人在。”
“什么时候刺杀古原？”李无信忽然问道。
韩部长站了起来，准备离开。
“九月二十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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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别让他们逃了！”
墙壁忽然崩塌，无数瓦砾飞起，紧接着便是无数银光闪闪的剑芒乍现！肆意奔腾的锐芒在粉尘中若隐若现，包围着民居的军士不得不退避三舍。
唯有一操持偃月巨刀的校尉猛然上前！
“逆贼受死！”
乐希声怒喝一声，神光爆发，一刀斩落，民居彻底崩塌！
“古贼走狗！”
民居崩塌扬起的尘埃中，无数人影晃动，包围着民居数百军士马上全身戒备，然而他们面对的，可不是什么小毛贼。
忽然，军士中的一名穿着精良铠甲的大将神色一凛，急忙后退，但尘埃中穿出来的杀意，比他更快，更强！
月影三分的刀芒，神秘缥缈的御剑术，威力强大的方寸沙！
三个武道门派的杀招，同时轰到了大将身上，铠甲完全被强横的力量撕裂，大将痛叫一声，被击飞出去。
“古贼势大，走！”
乐希声一怒，居然只身冲入烟雾之中，“想走？！”
军士们不敢入内，只能听见烟雾中音校尉的身形时隐时现，时遁时闪，兵器交戈之声不绝，军士们不由地大喊道：“音校尉加油！”
忽然一声爆响，乐希声掩住心肺退了出来，军士们连忙过去扶住他，只见他大喊道，“有强人，小心！我”
军士皆不敢入内
等烟雾散尽，废墟中已没有强人踪影，瓦砾中只有一具被一刀两断的尸体，见此军士祝贺道，“音校尉勇斩逆贼，大功一件啊！”
乐希声叹息一声，“可崔将军居然被逆贼偷袭致死！此乃吾之过！”
“大家都知道是逆贼偷袭，事出突然，非音校尉之罪也，”军士们大声说道，尤其是崔将军的副将虽然一脸悲戚，但脸上的喜色却掩饰不住，“崔将军在天之灵，也不希望音校尉因此受过。”
若是音校尉因此受罚，他们这群崔将军手下的士兵肯定也逃不过惩罚，副将说不定也没机会顶替崔将军的位置，自然是要力挺音校尉。
“况且音校尉的勇猛众人目睹，绝无过错之处！”
乐希声叹息一声，随即大声命令：“全部散开搜查，务必找到逆贼逃离之路！”
“是！”
他的眼睛捎到街角的人影，轻笑一声。
“下一个是谁，魏悦？”
魏悦拿出一张羊皮纸，笑着说道，“师姐，晚上去鱼鳞坊，杀主薄陈武仁于名妓床上。”
魏悦身后九人，闻言点头。
“陈武仁，乃古原信任之人，杀之必定益处极大。”
云天青多嘴一句，“哇，在床上啊？这么准确？”
夙玉冷冷看了他一眼，但也问道，“魏悦，这情报没问题？”
“是灵儿姐姐交给我们的。”姜婉儿代师弟答道，听见是灵儿，夙玉的眼里冒出一些奇特的光芒，“灵儿在哪？”
“不知道，”姜婉儿抱着夙玉的手摇来摇去，“她忽然找到锦衣卫的匿藏处将情报交给我们就跑了。夙玉姐姐你急着找他？”
“不，没事……走吧。”
准备离去的姜婉儿看见魏悦还在街角处观望，不由地奇道，“师弟你怎么还不走，看什么？”
“没什么。”魏悦看了一眼正在督令众军士的音校尉，笑了笑。
——
“东军西进了。”申不害淡淡说道。
古原麾下所有将士文臣济济一堂，古原坐在主位上一言不发，所有人大气都不敢喘。
“这三天，七名五品以上的武将身死，十名辅助大军运转的主薄军师身亡。”申不害继续说道，“东军在赞玄门外扎营，随时可能进攻。东直、西单两县在嬴鼎的谋划下已经陷落，两县知县人头悬挂在东军军营前，态度嚣张。”
“城内人心惶惶，刺客四处出没，下级官员朝不保夕，大军士气低落。”
古烈上前一步，“父亲，让孩儿邀战东军，斩下诸侯人头，一切自然迎刃而解！”
楚白也不甘落后，“杀鸡何须牛刀！楚白愿意为主分忧，力挫东军锐气。”
紧接着武将们一个个邀战，而古原的视线却越过了众人，看向位列最后的小小校尉，“音？”
乐希声走出众人之列，单膝跪下，“主公，音有罪，请责罚！”
“何罪之有？”
“奉天民乱而不能安，此为一；刺客四出而不能擒，此为二；官员遭刺而不能护，此为三！”乐希声低下头，“音愧对主公赏识！”
乐希声求罪之声一出，满堂寂静。武将们多是冷眼看待，文臣对这个音校尉也无好感。他们根本不理解，丞相为何要重用这么一个半路加入的锦衣卫叛徒，何其不智。
然而楚白忽然站了出来，“楚白认为，音校尉功大于过！虽然音校尉被刺客所欺骗，不能识破刺客的阴谋，但音校尉勤勤勉勉，也在一定程度上遏制了刺客的势头！”
乐希声心中冷笑，这楚白落井下石做的真溜啊。一上来就敲定他有过错，再暗讽他音校尉智谋不及一群刺客，指出他只是用一些无用功的力气活。
然而古原却看向了他的儿子，“冠军侯，你怎么看？”
古烈笑道，“父亲，我们不是在说应对东军威胁之事么？不如……”
众人心中一惊，然而古烈一惊继续说道：“让音校尉邀战东军，让他们知道朝廷大将无数，岂止孩儿一人！”
“不可！”楚白连忙说道，“音校尉官不至五品，出战恐怕敌军嘲笑之！”
“此事何难？”申不害笑道，他看了一眼古原，见古原点头，便大声宣布，“明日我便上报朝廷，音校尉忠义无双，功高劳苦，文武双全，封镇远将军一职，官至四品！”
众人惊骇莫名，然而他们也不能公然反对古原和古烈的意思，于是他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本来接受处罚的音校尉，一步步走上来拜谢，“感谢主公厚恩，音无以为报，此次邀战，若不胜，唯死尔！”
“好！”古原大喝一声，“祝镇远将军，武运昌隆！此次你若戴罪立功，前事一笔勾销！”
“贺镇远将军！”
一直低下头的乐希声，没有让人看到他眼里的寒意。
因为他不知道，是古烈，申不害，还是古原对他起了疑心。
乐希声让灵儿传达情报给潜入城的刺客们，让他们在占尽优势的情况刺杀古军官员，但是这样一来乐希声这个锦衣校尉也难辞其咎。
他以为自己会受到责罚，却没想到居然被古烈提上去战东军！
一笔勾销。
这就是古原的通牒，也是他的猜疑，要么斩下几个人头作为投名状好好跟我混，要么就死在战场上！
乐希声抬起头，慢慢站了起来。众人马上被乐希声吸引住了目光，无他，皆因他居然在这里爆发出极其悍然的战意！
“主公，”乐希声直视古原，平静地说道，
“吾之热血，为公封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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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
司马错大步走入军帐之中，但军帐内一干诸侯并没有因此怒斥他。军帐内一片忧色愁云，嬴鼎站了起来，“统计情况如何？”
“十座军粮仓库，连烧九座，虽然及时抓拿纵火人员，但火势极其凶猛，吾等地级武者也不能入内，”司马错报告时也不免叹气，“目前军粮只余十之一二，只可供大军十日堪用。”
“后勤路线呢？”嬴鼎问道，“最新一批军粮大概什么时候到？”
“五天之后，但只是沧海一粟，没多大用处，”司马错说道，“军粮充足，各军后勤并无准备大批军粮至司州，按照各军交上来的军粮运输计划，这一仗足够我们打上半年，就算军粮暂时告急，也可以马上改变运输计划，用一个月时间就能从荆州吴州徐州运输大批军粮。”
“现在马上通知荆州徐州吴州运过来如何？”大同府知府王当问道。
“消息传递速度，”嬴鼎他自己就回答了，“就算令一骑日夜不停赶赴徐州，也至少要三天才能到达河东府，而运过来也要征集大批民夫，非半月之数不能到达。”
“如果传送阵在我们手中就好了。”横江总督曹行之叹息一声。
是的，如果九州传送阵在东军手中，那么只需要耗费大量西大陆矿石，就能将大批军队以及军粮随意调往九州任意一州，然而现在东军在司州作战，偏偏司州唯一一座传送阵在奉天，他们也只能徒之奈何。
“万一古军知道了怎么办？”有人担心地说了一句，马上就有人反驳道：“你难道以为火是谁放的？还不是古军奸细！”
嬴鼎看向司马错，司马错马上说道，“纵火者被抓住后就自杀了，身份确定是琅琊知府的军官，一名游击，一名百人将。”
顿时琅琊知府马上站起来大喊，“不关我事！我完全不知道这两人居然是古军奸细！”
死士，所有人心里冒出这么一句，同时心里发寒，古原还在他们的势力里掺了多少沙子？
忽然，一个军士跑进军帐，在大同知府王当耳边说了几句，王当脸色剧变，但旋即又好像松了口气，站起来说道，“诸君，我的一名手下将我存放储备军粮的营帐烧了。”
诸侯们脸色剧变，均是喊来手下加强军粮的看守，而王当继续说道，“我军已经粮尽，日前大军也损伤甚重，不堪再战，我……”
“准备撤军！望主帅答应！”
暂任东军主帅的李无孝脸色一变，但随即说道，“事出突然，王知府可自行撤军。”
“什么！……”
——
远处，大军拔起，沙尘滚滚，脸色呆然的军士准备撤离，曾经布满军帐的大地上像是突然空了一样。
“不仅仅是王当，”凭栏远望，嬴鼎说道，“蜀州、吴州、徐州、云州……二十三名诸侯几乎走了十名，还好他们都是只出粮不出兵的诸侯，不然大军实力折损，还打什么古原，直接投降算了。”
“衡量利弊，不外如是。”嬴鼎身后的人笑道，“他们看见打奉天少不得折兵损将，不再是之前大军碾压的态势，自然收拾尾巴赶紧跑路。毕竟哪怕古原取代姬氏，也要依靠他们统治天下，何必折损实力，博一个讨贼贤名？”
“为什么会这样，”嬴鼎叹息一声，“明明都是因为李无孝的檄文而来，明明都抱着靖国难的愿望而来……”
“大争之世，利益至上，互相吞并而已。”身后人说道，“而他们这群逃跑知府，期冀着出一点军粮获得大大的贤名，见势不对就马上跑路，名为国之栋梁，实乃窃国大盗。”
嬴鼎哑口无言。
“而李无孝名为主帅，却巩固实力，削弱诸侯，任凭忠臣送死，任凭奸臣内乱，”身后人平静说道，“你们赢家也好不到哪里去，嬴子楚口是心非，围攻西单县时鼓动连横知府进攻，待其身陷重围却又迟迟不救，害其身死，事后还假惺惺地吊唁。”
“连横知府一死，雍阳、咸阳、连横三府便尽归你嬴家掌控。”身后人抱拳笑道，“佩服佩服，论陷害吞并，李家第一，你嬴家也可位列第二。”
“我……”嬴鼎声音有些苦涩，“所以二师弟你不愿助我东军？其实我父亲这样做，是有原因的——”
“无非是灭古同时，扫平内贼，才能恢复皇室。”二师弟大笑，“李无孝想必也是用这个理由来说服李六，李六这疯子脑子不好被说服了，我可没他这么单纯。现在****未除，你们倒是先尔虞我诈，正中三师弟的下怀。火烧公输关的余烬，到现在依然燃烧。”
嬴鼎叹息道，“如果出仕我嬴家呢？二师弟，你我合手，天下太平，指日可待。”
“如果我出仕古原，天下太平就是指日可待，而是明天可待了！”
二师弟指向正在拔营的大军，“建立势力，要穷尽一生心血；而倒下，却只需要瞬间。你信不信他们这十个撤军的诸侯，能活着回到根据地不足两个？”
嬴鼎说道，“我从来不跟二师弟你赌。”
“嬴家，古家，李家，皆非明主，”二师弟转过头，“一个真正能千秋万代的功业，始于忠义。”
“世上哪有真正的忠义，二师弟你太执着了。”
二师弟的视线越过嬴鼎的肩膀，投向远方，“是么？”
嬴鼎转过头去，看见一大军回营，一个破损的姬字战旗随风飘荡，不由地摇摇头，“忠义的莽夫，又有何用？”
“君主诸般品质，我独尊忠义两字，”二师弟抱拳说道，“二策魏无忌，谢过大师兄的赏识。”
“观此战旗，不难得知姬魏幸大败而归，实难再战，二师弟你不多考虑？”嬴鼎说道。
“大师兄你还是先担心自己吧。”魏无忌笑道。
“何也？”
“兵圣有云：鸟穷则搏，兽穷则噬。而现在虽然东军军粮被烧，但军伍之中士气仍在，未到绝境。”魏无忌说道，“申不害此人，跟六师弟一样，精研《武安道》，讲究的是步步惊心，策策连环，你猜……”
“报！”
一名飞骑奔来，向嬴鼎大喊，“报告军师，古军大将·音打退意图袭城的晨星知府姬魏幸后，在外邀战！”(。)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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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牛军，叶黄速！”
“陈道军，柳先开！”
“曹行之军，荀应！”
“姜庄奈军，霜皮乃！”
“宋青书军，尚下酒！”
“牧牛军，陈锋！”
“嬴子楚军，海龙！”
主薄一抖手上的锦帛，高声大喊，“请诸将入营！”
军营外，军官们议论纷纷。
“什么时候才轮到我们呢……”一名粗豪将军叹了口气。
“难得古军不知好歹居然敢出城邀战单挑，而且来者不是吕布、楚白此两名骁将，而是一名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将音，若胜之，必是大功一件！”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少的中年武将，一年渴望地看着主薄，希望能听到自己的名字。
“自然，这人必定没多少能力，但军师为了避免陷阱，将各军大名鼎鼎之士喊入营内，真是杀鸡用牛刀。”
“但是联军近日来大战小战几无胜迹，若是用一猛将力挫古军锐气，为了提升士气，胜者必定被大力提拔，成为天下无双之将，指日可待！”
“马烈军，柴可夫！”主薄再次喊道。
众将马上转过头注视那个穿着怪异的武将。饶是被喊上名字，但无人敢祝贺一声，无人敢直视。
此人穿着一套皮甲，身上无剑无兵，腰间却又两柄奇特的暗器。武将们私下间也曾有争执口角，曾有人挑衅这个千岛县的武将，被他用腰间那奇形怪状的兵器射出弹丸打爆脑袋。
千岛县被不明势力占据，基本所有人都知道，但李无孝居然接受千岛军共同作战，也依然让其他诸侯十分不解。
柴可夫转头看了一眼诸将，轻笑一声，大步踏入军营中。
等他进去后，校场上的空气忽然流通起来，诸将又恢复往常嘻嘻闹闹的气氛。有人大喊，“主薄，还有其他人吗？重点是有没有我？”
主薄看了一眼手上的锦帛，“嗯，下一个，马烈军外借李无孝军……”
主薄忽然停了一下。
“外借？”下面的武将惊疑不定，“难道是什么大人物？”
主薄转过头问旁边的人，“这里是不是写错了？”
旁边人摇摇头，“这就是嬴鼎军师的笔迹，毫无疑问，就这么读吧，李少库也是审核过这名单的。”
“咳，”主薄再次大声说道，“马烈军外借李无孝军——”
“江湖好汉，郭靖、张无忌、狄云！”
整个校场，顿时静了。
过了一瞬，马上又沸腾起来！
“江湖好汉？有这个称呼的么！？”
“怪不得是外借，江湖好汉根本不是朝廷命官，李少库根本没资格号令他们！”
“哇哈哈哈，主薄你是不是读错了！？”马上有人质疑道，“社稷大事，需要这些绿林强盗、任侠小儿？”
“谁？谁是郭靖、狄云、张无忌？”
诸将回头，看见两个身穿布衣的年轻人悠哉悠哉地看着他们。其中一个面相忠厚之人笑着说道，“二弟、三弟，他们看来很小看你呢。”
“是啊，大哥。”另外一个面目清秀，神情坚毅的年轻人，大步向前，在那个意图拦着自己的粗豪大汉前站着。
“小鬼，给我滚回去吃奶，”粗豪大汉捏了捏拳头，指骨啪啪作响，“这里可不是你们这些任侠儿卖义气的地方。”
张无忌笑了笑，没动。粗豪大汉身为牧牛军的千人将，手下尸魂何止百千，自然是不会理会张无忌这等作态，这时就一巴掌扇过去。
他有信心将这小子的脸扇肿！
然而手却没有打到皮肤的触感，反而脚忽然离地，整个人飞了起来！
啪的一声，没人看见张无忌用了什么手法，就将这个粗豪大汉搁到了！
“大胆！”武将们怒喝一声，三分为粗豪大汉报仇，七分为嫉妒羡慕，马上围上张无忌，也有好几个武将转头看向一直不动的郭靖和狄云，虎视眈眈。
“大哥，这样得罪他们，不太好吧？”狄云叹了口气。
“要不是那个韩部长找到我，我才懒得来这个地方。”郭靖挠挠头，“有这个空闲，还不如多练一下武功，我都快琢磨出降龙十八掌了。”
“还不是用力一掌打出去？”狄云笑了，“走吧，答应了他们，总归不能这么消极怠工。既然国家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我们又何妨借这个舞台扬名立世？”
“名气有什么用？能封神，能成仙？不要忘了，这里终究不是一个游戏，我们三兄弟在秦岭地宫结拜，求的就是长生不死，与天地寿。”郭靖虽然在反驳狄云，但还是冲了上去帮张无忌掀翻几个武将。他们的手法很有特点，威力虽强但伤害不深，这些武将痛是要痛上一会，但却没什么后患内伤。
他们也知道打伤和打残是有很大区别的。
狄云看着这暴力的三弟和闷骚的大哥，低笑一声，也跟着他们进去军营。
刚一进去，就有一骁勇武将皱着眉头看向他们，“哼，江湖好汉？怎么连这些老鼠臭虫都能进入这里了？”
“江湖好汉。”有武将轻笑，“有趣。”
“你又是谁？”张无忌站在最前面大声问道。
“嬴子楚军千人将，海龙。还有一点你要记住，小子……”
忽然一声争鸣，寒气逼人利剑伴随着杀意冲天的剑罡凛然出鞘。
海龙将剑架在张无忌的脖子上，冷声说道，“说话，小声点。”
“可是你看起来像是个聋子，”张无忌的声音大声而又诡异，“关爱残疾人，人人有责。”
海龙寒意逼人。
张无忌傲意十足。
两人身上真元爆发，争锋相对！
“住手！”
嬴鼎和司马错等人出现在军营之中，嬴鼎挑了挑眉，冷声说道，“这里可不是给你们耍横的地方，再不住手，军法处置！”
海龙歪歪头，“运气不错，小子。”
“你运气也不错，聋鬼。”张无忌冷哼一声。
“军师，我们这些勇将还不能诛杀那个邀战的音？”叶黄速大声说道：“何必让这几个江湖流氓混入军营之中，简直有失大统！”
“你是军师么？叶黄速！”司马错怒吼一声，叶黄速心知口误，自然闭口不言，而是转过头怒目看向那三个江湖流氓。
感受到营帐内怒意战意交集的空气，嬴鼎露出了微笑。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申不害，你能接得住我的招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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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过去，军营外，马蹄声起！
“音又来了！”守营士兵大喊，“放箭御敌！”
“这孙子天天过来挑衅，”一武将大怒，“什么时候才能出阵！？”
“紧记军师吩咐，只放攻，不理会！”
粗糙的箭塔降下无数箭雨，想冲击军营的陷阵骑被不得不迂回撤退，离军营一箭距离之远。“音将军，”亲卫骑兵说道，“东军箭雨强猛，地形狭窄，前进只能抛尸退后，不能力敌啊。”
“哼，”乐希声笑了，“我们每天都来逗弄一下，他们还真能忍下去。只是申侍中已经发动死士，东军军粮付之一炬，都五天了他们还怎么不出战？难道有援兵？”
乐希声看向斥候，“北、南有何异动？东军是否分兵袭击其他城门？”
“北方树林里上有行军迹象；南方无。”斥候答道。
乐希声看向东军军寨，里面森严紧锁，如盘踞猛虎，寨上风云平静，毫无烟火气息。
“突袭北门？”乐希声皱着眉头，“分两千骑，杨江你负责统领，前往北门助护城统领守城。”
“将军，这样一来我们跟东军正面作战部队就少了。”杨江劝道。
“陷阵骑可不是靠数量取胜的。”乐希声说道，“我们只是为冠军侯铺路，定鼎之战必定是冠军侯率领大军一决而胜；我们只是来狠狠扇东军的脸，让他们的士气一落千丈，士兵多少，并非重点；而若是那二千骑能助北门守城，那先见之明的功劳，就是杨江你的了。”
“将军见识深远，厚爱之恩，杨江感激不尽！”杨江恭敬地说道。
“按例，下战书吧。”乐希声淡淡说道。
——
“报，音已经令副将杨江率领二千骑前往北门！”
“终于中计了，”站在木架台上遥望远方、号令诸将的嬴鼎冷哼一声，“发信号，让树林里的司马错军准时准备伏击那二千骑！”
“是！”
“音这是自斩一臂，”曹行之呵呵笑道，“二千骑可不是什么小数目——我军大大有利！”
“对，只要司马错将这二千骑全数歼灭，留几个活口报信，然后音再出差池，这剩余的五千陷阵骑必定军心大乱，”牧牛也笑道，“我军再乘机掩杀，城内的楚白古烈必定出动，然后全军压上，联合司马错前后伏击，就能在城外大伤古军元气！赢军师果然妙计啊！”
“再报，音再下战书，邀武将一战！”
“愚蠢的家伙，殊不知自己已是陷阱中的猎物，”嬴子楚露出笑容，“鼎儿，你的计策成功了！反守为攻，乾坤一握，果乃稷下一策！”
“如今敌有城池之利，神将之威；我有大义之名，军士之众，势均力敌，”嬴鼎淡淡说道，“胜负皆在士气之间。”
“单挑影响士气甚巨，然不损兵粮，不损兵力。”嬴鼎看向远处的奉天，胸有成竹，“申不害示意音用单挑之策，不就是想再树起一个古烈么？”
“然而天下之将，又岂止一个音、古烈？”嬴鼎大喝一声，“传诸将！”
“只是，军师啊，”真武军统帅宋青书问道，“音只是一人，此人名声不显，战绩不明，而你却传令了将近二十名武将，你莫非是轻视他们？以他们的名气，聚集在一起却为了战胜一个叛变的锦衣卫，实在是……”
嬴鼎笑了，却没回答。
宋青书却忽然醒悟，“你是故意的？为什么？”
“奉天一战，天级高手有天级高手的对峙战场；我们有我们的大地战场。天级之下，地级实力的武将已经我军的杀手锏，而这些武将之中，实力相仿，”嬴鼎侃侃而谈，“唯一的胜机便在于战意士气的高低。”
“这战，许胜不许败，哪怕对手是一个寂寂无闻的年轻武将。”
“而现在，将近二十名成名武将聚集一堂，只为了打败一个锦衣卫出身的武将，”嬴鼎说道，“而胜者必定加官进爵，名扬天下。他们之间必定谁也不服谁，而且功名利禄在前，也必定奋战到底，战意高昂，一言蔽之——”
“不过激将两字。”
“对啊，”姜庄奈一拍手掌，“名气功名在前，哪怕现在军粮被烧，军士士气低落，但他们这些武将也必定会因此战意高昂！好一个提升战意之法！”
“以傲气提升战意，”春申君黄歇默默胡须，叹息一声，“吾不如他。”
“如果黄歇你只看见这一点，我会很失望，”李无孝看着手上这份锦帛，笑道，“嬴鼎的小聪明可不止这一点。”
“李少库，”嬴鼎挑了挑眉毛，“你是说——”
“嬴鼎你可真是无所不用其极，为了让这群骄傲的武将彻底一战，还真是费尽心思了。”李无孝抖了抖锦帛，“一堆成名武将中，最后三名出阵者却是名不经传的‘江湖好汉’啊。”
“江湖好汉？”长孙谨愣了，“嬴鼎你这是在侮辱他们这些武将啊！朝廷居然要让江湖好汉来奋战？”
“他们肯定气的七孔生烟了。”
“这是后手准备。”嬴鼎转过头，看向在场唯一一个神情冷淡的诸侯，“千岛知县马知县可是强力推荐此三人，想必也有鬼神莫测之能。”
马烈笑了笑，下意思推了推鼻梁，发现自己鼻梁上根本没有眼镜只好作罢。
曹行之忽然说道，“主将们来了。”
一行将近二十名武将，操持着各种兵器，一步一步走向木架高台。嬴鼎的手指向他们，“各位，效果出来了！”
空气忽然变得粘稠起来，肃杀可怖的气势在这些地级武将身体里不停往军营蔓延，诸侯们顿时寒毛悚然。
“好大的杀气，好强的战意！”曹行之赞叹道。
“军师，请准出战，”海龙的眼神锐利地如同出鞘寒兵，“不胜，军法处置！”
“饶是我从军数十年，一手建立真武军，也没见过如此高昂的战意啊。”宋青书笑道，“就算上一位出阵者败了，下一位出阵者的战意也必定越加炽热！”
嬴鼎哼笑一声，一步步走下高台，站在诸将面前。
“各位智囊军师，有何补充？”
“战意炽盛，可以一战，请赢军师下令！”众军师齐声说道。
“各位知府将军，有何建议？”
“赢军师能统帅诸位智囊，自然万无一失，请任意施为！”诸侯一同应道。
“大哥，”诸将身后的狄云悄声说道，“这嬴鼎现在风光无限，就不怕万一战败，诸侯会追究他的责任么？”
“他不怕，”郭靖淡淡说道，“要么他不怕输，要么他不怕败。”
狄云一愣，“这有什么不同。”
“输是东军全体输，败……”郭靖看着嬴鼎笑道，“则是东军自己败。”
狄云对大哥打机锋甚是不满，刚想追问，那边嬴鼎又问：
“诸将，谁为先锋？”嬴鼎看向面前的将士。
“霜皮乃愿为先锋。”一操持两把长枪的武将大声请战。
“双枪将霜皮乃，勇气可嘉，战绩彪炳，”李无孝笑道，“李某准战，赐【易水寒】！”
“哈哈，没想到我这个大老粗第一次喝到不世名酒【易水寒】，居然是在大战之中！”霜皮乃哈哈大笑，接过酒杯，看也不看，一口闷了，“不愧是战士名酒【易水寒】，饶是我修武多年，地级上品，也被这冲天酒意激发心神！”
“谢少库卿，霜某死而无憾矣！”霜皮乃一掷酒杯，一声脆响，紧接着便是一声大喊，“备马出战！”
咚咚咚的战鼓声起，为凯旋而鸣。
嗒嗒嗒的马蹄声现，为战斗而歌！
霜皮乃骑着红鬃大马出阵，双枪划破长空，冲向一直等候的乐希声！
“天地为舞台，众生为观众，”叶黄速慨叹一声，“真乃武将向往之地，可谓战死无憾！”
“哪怕的天级武者对决，也没有这种感觉，”柳先开笑道，“天地只余两人，不过……”
“不过，舞台上的胜者，只有一人。”海龙淡淡笑了，“再大的舞台也是为了主角的胜利而设，而主角的名字也必然是我海龙！”
“海龙将军，你看不起霜皮乃？”
“哈哈叶将军，你不也是么。”
看着这群自傲的武将，张无忌呸了一声，“一群送死的货。”
“没想到嬴鼎只是用我们来激发士气，”狄云说道，“还亏那个韩部长千劝万劝让我们来。”
“反正我们只是国家的后手，”郭靖淡淡说道，“不到最后，绝不出战。”
“倒是那个柴可夫，他腰间上可是真枪啊——”
忽然天地一声爆响，众武将转过头去，看见一神光在军营外爆发，如同剑刃指天，又像是神威一怒！
这么快？众人还没细想，传令兵的声音便已经响起——
“报，霜皮乃将军一回合内便被音斩于马下！”
郭靖忽然笑了，看向诸将前方的嬴鼎。可惜人头涌涌，他看不见嬴鼎脸上的表情。
不过，想必很是精彩。
——
战场不远处的树林外，有一行人在注视着战场。
“这就是炘说的音？”司马钟坐在树干上，问道。
“名字一样，但相貌有些不同。”另一人说道，“据说那人在建业破坏王序的计划，并且借和尚的手杀掉炘时，实力低微，而这人的实力虽然未达地级，然与炘所说的相差甚远。”
“没所谓了，”司马钟笑道，“反正这人能承受神光，必定和楚白一样是地球人。在吞并古家的计划里，地球人是大大的异数，既然如此——”
“我们就想办法送东军一个胜利吧，”司马钟的笑容有些狰狞，“一个镇远将军的人头，不知能不能让嬴鼎笑逐颜开呢？”(。)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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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咚咚的战鼓声再起，只为激励战意。
嗒嗒嗒的马蹄声再现，却为再度献丑！
咣当一声，神光与枪罡震荡，乐希声狞笑一声，偃月巨刀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自下而上抽上去！
最近得力于时间空闲，他终于有时间修炼徐散华给自己的一刀流刀法。除却金翅鸟凰剑，独孤剑、梦想剑都已经被他提炼出其中精要，逐点逐点掺杂到大刀技巧之中。
乐希声长于军阵，骑槊巨刀娴熟无比，而他弃长枪而选偃月刀的原因就是为了看能不能提炼一刀流的技法，融会贯通于偃月刀技法之中。
就目前看来，这决定是正确的！
刀锋滑过，马头人身飞起，乐希声身下的墨鬃脚步不停，返回古军军阵之中，长啸一声：
“东军就只有这点水平的武将？天下无英雄矣！”
顿时古军军士齐声大喊：
“下一个！下一个！”
“报！”传令兵向诸侯大喊，“叶黄速与音纠缠两回合，被腰斩于马上！”
“仅仅两回合……连叶黄速也只能抵御他两回合？霜皮乃更是被瞬间斩杀。”曹行之扯了扯嘴角，“都是地级实力的武将……为何实力相差这么多？更何况那音听说只是一个得到古烈神光的幸运儿，本身并非地级实力啊！”
他们自然是得不到答案——乐希声是一个已经在战场上厮杀过二十年的武将。神光强横将乐希声的实力提升至地级，同时也完全激发了乐希声所有的潜能。
地级实力，战场厮杀。
正是乐希声最为擅长的较量！
嬴鼎沉了脸色，“霜皮乃、叶黄速两将因为轻视敌人实力才被敌人趁机斩杀，下一个可别重蹈覆辙了。”
“尚下酒得令。”尚下酒拿起一根骑槊，潇洒一笑，翻身上马。
咚咚咚——
叶黄速、霜皮乃两将我也认识，他们怎么会是轻敌之人？尚下酒嘴角微微翘起，他心知嬴鼎此言只为安慰他的心神，但他尚下酒岂是需要安慰的庸人？
“我尚下酒，一会古军大将音！”尚下酒怒喝一声，冲去营外，骑槊舞出连绵罡芒，指向静候的乐希声。
一出手便是最强实力，这战场注定是为了强者而生！
尚下酒凝视乐希声那稚嫩的脸庞，心中的热血翻滚，枪势越舞越烈！
他看见乐希声那嘴角的笑意，紧接着枪势忽然遇到巨力，顿时破开一个口子。
嗒嗒嗒的马蹄声起。
当当当的金戈音响。
尚下酒感觉自己的护体真元被破开，腰间的盔甲被撕裂，身体里的肠子被斩断……
原来我就是那个需要安慰的庸人吗？
乐希声一甩偃月巨刀，将污血甩到地上。
“下一个。”
——
“音将军已经连斩六人。”亲卫向驻守在赞玄门，坐在城墙之上的楚白报告，“派人过来问是否要退兵了。”
“不急，不急，”楚白撑着下巴，凝视远方，“既然镇远将军有如此能力，何妨让他尽情一战？申侍中可是命令镇远将军要挫败东军士气，败六个不错，败六十个极好。”
“戴楼，你觉得呢？”
那亲卫眨眨眼睛，“冠军侯麾下，唯将军和镇远将军最为得力，若音将军因为此战名震天下，独揽大功……”
“什么大学毕业的？”楚白忽然问道。
“没上过……”亲卫一愣，旋即脸色剧变。
“没上过大学啊，看来是政府人员的可能性就比较小了。”楚白呵呵一笑，“放心，同是天涯人，我不会对你怎么样，不会另眼相看，也不会恶言相向。这个世界太奇妙了，如果不是冠军侯对我另眼相看，我可能还是凉州一个小乞丐罢了。”
楚白拍了拍亲卫的肩膀，“戴楼，你如果能混出头，我也不会吝啬权力重用你，虽然我不懂用人之术，但是……”
“我希望有人能在我身边，”楚白笑了笑，“这些日子，都已经让我快忘记我到底是谁了。”
亲卫不敢说话，楚白也不在意，站起来看向头上的风云，“我结识冠军侯一年，虽然不敢保证，但冠军侯的心性我还是有所了解的。”
“他喜欢会犯错误但有能力的属下，”楚白说道，“而那些十分完美、战绩彪炳的人……”
“都已经死在我前面了。”
——
“你使诈！”荀应怒喝一声，但他的流星锤与乐希声的偃月巨刀纠缠着，只能眼睁睁看着乐希声抽出古朴的龙雀刀，瞬息之间扫向自己。
“诈你妹妹。”乐希声看也不看那颗飞上天的大好人头，转身走向军阵之中，“下一个”的喊声一浪接着一浪，而他的心却越沉越低。
“第十三个了。”
乐希声叹了口气，一转偃月巨刀，看向古军军阵。依然没人飞奔过来唤令他撤军，也就是说，他还要继续战下去。
按道理，现在的战绩已经将东军的脸扇的一干二净了，当初申不害也不会猜测自己能连斩十三名地级大将吧？十三名地级大将啊，乐希声都害怕东军会不会因此士气崩溃，溃败撤军了。
事实上，东军军士们的士气还没损耗殆尽，然而诸侯却提前崩溃了。
“十三名的地级武将啊！”曹行之大骂一声，“连荀应都死了……他可是我的心腹爱将，就这么死了！莫非此人是古烈假扮？”
“不，此人不是古烈，”宋青书脸色铁青，“但他可能比古烈更强！”
“连斩十三名大将，连古烈都没曾做过的事，居然被这个默默无闻的小将做到了。”姜庄奈叹了口气，“天亡我大周啊！”
邹忌看向嬴鼎，“军师，再这样下去失败，军中士气必定崩溃，不如让我……”
“美侯，”嬴鼎摇摇头，“你的相国剑法并非军阵之术，何必与那音一争意气？”他紧接着叹了口气，“计划顺利，万事具备，只恨军中无人啊！若非司马老将军去树林埋伏，王骑将军又在秦州侵攻凉州，不在此处，必定可拿下此子。”
“刚才群雄战意鼎盛，如今却连战连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还以为车轮战能挫其锐气，连战之下必现败香，”嬴鼎笑了，“我们这样一个一个将武将送向音的刀口，简直让他打完左脸打右脸啊！”
“军师，激将法就无须再用了。”
身材魁梧的海龙大笑一声，拿起卷云巨刀，“王骑、司马错等老将军我海龙是相当佩服的，但说上战阵厮杀，我海龙未必逊色于他们这些迟暮老将！”
嬴鼎不理会海龙对王骑两人的蔑视，而是笑着说道，“战场无戏言，生死无大话！海龙将军，既然你如此自信，那么前面就是你的舞台！希望你不要步上那十三人的后尘。”
“他们只是配角，”海龙翻身上马，“而主角自然是最后上场的。”
“而且，音只是一个小喽啰，”海龙哈哈一笑，拿过酒杯喝下【易水寒】，“我渴望一战的，可是喽啰后面的主子！”
“古烈，”曹行之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想成为战神？”姜庄奈也是冷笑道，“希望不是言过其实之辈。”
咚咚咚的战鼓声起，乐希声看向冲过来的海龙，面无表情，淡淡说道，“下一个。
“下一个，”海龙脸色狰狞，舞起卷云巨刀，“古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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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师。”
嬴鼎听到身后的声音，惊愕的脸庞缓过神来，回过头去，“嗯？怎么……”
“了”字还没出口，拳头的劲风便扑面而来！嬴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打了出去，啪的一声撞到木台上，嘴角流出鲜血。
“柴可夫！”嬴子楚怒喝一声，“你干嘛？”
柴可夫挑了挑眉，看也不看围过来的军士，拍了拍手掌，呸了一声，“军师失职，自然要责罚之。”
“嬴鼎是我嬴家的人，轮不到你责罚。”嬴子楚怒发冲冠，手举起来，看起来下一秒就要让人诛杀此獠。
“但他却是全军的军师，统帅全军，却任由将士就死，”柴可夫冷笑一声，“人人可罚之。”
“等等，”嬴鼎阻止愤怒的父亲，先是看了看在一边不说话的马烈，再看向柴可夫，“柴将军你有何不满，可以说出来。”
柴可夫指向军营外，“多人欺一人，一人杀众人。”
“明明已经撕破脸面用上了车轮战，却囚于道德规则，不敢围攻，”柴可夫冷冷说道，“如果三名将军一同出战，音必定被擒于马下，哪怕遭到世人嗤笑，但——”
“总比现在受到的耻辱来得好！”
军营外，平地上，海龙的马已经被斩成两截。
海龙跪在地上，无力地举起卷云巨刀，却还是被乐希声斩断了刀柄，身上的铠甲头盔尽数碎裂，裂成两半的头盖骨以及里面的汁液令乐希声微微皱眉。
“下一个！”身后的古军将士兴高采烈地大喊，“下一个！”
哄闹声音的浪潮席卷东军军营，嬴鼎环视一周，无论诸侯抑或将士，脸上都露出深深的恐惧。
士气尽丧……嬴鼎神色不变，“那柴将军是否需要两名武将压阵？”
曹行之冷笑一声，“不过是贪生怕死之辈，眼看着就要自己上场，才故意大闹一场想围攻一人，说的正义凛然，骨子里还不是肮脏胆小？”
姜庄奈淡淡说道，“柴将军说得有理，就让他带两名武将围攻音吧。”
“毕竟旁边没有人，他是不敢上场啊！”
“哼。”
诸侯们脸上露出不屑的情绪，柴可夫也不怒，看向不说话的马烈。马烈见状也不得不说话了，“柴可夫，如果有两名将军协助，你是否必能擒下音？”
听得很明白是‘擒下’的柴可夫笑了笑，“柴可夫愿立军令状。”
马烈有些惊讶，“嗯？柴可夫，其实你……”他看了看周围的诸侯，无奈地点点头，“好吧，好吧。”
李无孝见状也是好笑，“那哪位将军愿意和柴将军一同擒下音？”
“陈锋不愿与此胆小之辈一同行事！”
“叶良辰不愿……”
“龙傲天不愿……”
一个个武将拒绝三人围攻音的提议，柴可夫还好，脸上面无表情，但是李无孝有些难看，毕竟他发话了居然没人应战，脸上过不去。
说实话，李无孝也很赞同柴可夫的言论，一开始车轮战都已经没多少颜面了，那何必在意围攻的无耻？
最后有两名武将叹了口气，站了出来，“柳先开愿助柴将军一臂之力。”
“伦文叙愿助柴将军一臂之力。”
李无孝满意地点点头，“好，好，赐酒【易水寒】。”
伦文叙和柳先开喝下【易水寒】掷杯上马，而柴可夫却放下酒杯。李无孝问道，“柴将军为何不喝【易水寒】？此酒燃血，可升战力。”
“酒乱心神，”柴可夫冷冷说道，“战斗要保持清醒，我回来了再喝。”
“你回来酒就冷了。”嬴鼎笑道。
“不会，”柴可夫翻身上马，脸上全是傲气，
“酒尚未寒，音已被擒！”
噗嗤一声，在郭靖身后的张无忌笑了出声，“这人是学关羽温酒斩华雄啊？这逼装得，我张大逼王佩服佩服。”
“硬要说的话，我觉得是三英战吕布。”狄云淡淡说道，“只不过刘备战吕布用的是双剑，他用的是双枪，一双左轮手枪。”
郭靖不说话，只是看向营外那傲立场上的人影的眼神里有些奇怪。
咚咚咚——
战鼓声一开始是为了祝贺凯旋。
但现在却如同丧钟的鸣声。
柴可夫一马当先，掏出腰间两把左轮手枪，歪了歪脖子，凝视那连斩十四名大将的凶人。
伦文叙和柳先开也不敢拖慢，连忙御马跟上，刚才柴可夫已经跟他们说道，要他们两个纠缠音，创造一个空当让柴可夫进行致命一击。
看着冲锋过来的三人，乐希声眯起眼睛。
单挑不成，改成群殴了？
不过，这事我遇的多了。乐希声心里想的，却是要不要趁这机会诈败离开？连斩十四人足以交差，被围攻落败也算不上什么劣迹，最重要的是乐希声并不愿意为古原卖命，那么一点点功绩就无足轻重了。
然而他还没想清楚，伦文叙的大刀和柳先开的长枪就已经毫无迟疑地击向他了！乐希声不敢示弱，偃月巨刀舞出两道虚影，身下的墨鬃一边奔跑他一边拖刀招架两人！
刚一交手他就知道面前两人虽然身手不凡，但只要乐希声愿意，十回合必定将此两人斩于马下！乐希声心里已经有所计较，想着先杀一人再败入军阵，那么回去申不害也不会有什么责难。
唯一值得注意的，就是那个一直不出手身上没有兵器的第三人，究竟要干什么。乐希声一半心神在柳先开和伦文叙两人身上，另一半却放在不动如山的柴可夫手上。
未知总是令人恐惧和猜疑。
咣当一声，乐希声的偃月巨刀忽然下压，将伦文叙的刀挑向一边，伦文叙心神激跳，眼看着偃月巨刀就要吻上自己的脖子，这时候一声大喝在旁边响起，“伦兄勿忧！”
柳先开的长枪马上转攻为守，想架住乐希声的巨刀，然而乐希声脸上露出狞笑，偃月巨刀以完全无理的方法硬生生转变方向，雷霆一般扫向柳先开的胸膛！
先下一人！然而这时乐希声却看见柴可夫动了。
他举起的双手，双手上拿着一柄短柄武器，形状奇特，枪管里的洞口凝视着乐希声。
那一瞬间，乐希声看见了火药炸开的硝烟。(。)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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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看错，我忽然就双更了】
左轮手枪，是地球军人！
那一瞬间，乐希声马上权衡好利弊，脚踩马镫借马力转过己身，舍弃击杀伦文叙和柳先开的机会，双眼紧紧盯着柴可夫的枪口方向，偃月巨刀神奇地转了过来！
身上的七杀悲心法内气运转，配以神光流动，形成奇特的卸力巧劲！
秦王破阵之见龙卸甲！
当当的两声脆响，乐希声瞬间改变偃月巨刀的方向，终究是挡住这下危险的刺杀，他右手虎口因此崩出烈血，才将偃月巨刀架在子弹的轨迹上。借着子弹射在偃月巨刀的动能弯下腰，乐希声避开柴可夫的视线，然后左手反手抽出腰间的龙雀！
他很清楚，能在马上射击的神枪手究竟是何等强大的危险。而毫无疑问面前的两个挡路卒，将会成为锁住乐希声一举一动的致命锁链。
欲杀神枪手，先杀挡路人！
一声龙鸣凤涙，神光爆发，这世上除了徐散华和乐希声之外，再无通晓的一刀流拔刀术第一次在世人面前露出奇迹一般的辉煌！
不借马力，以力破甲，反手抽出的龙雀刀，如同一道惊虹滑过伦文叙柳先开两将！
护体真元，精铁铠甲，在他们的惊骇的眼神里，看着这地级武者最为强大的防御如同豆腐一样被乐希声一刀斩破，然后腰间爆出环状的血花！
“伦文叙、柳先开两将被腰斩！”传令兵大声报告，诸侯众将脸色瞬间变成夏天的天空，阴晴不定。
“哼，那个柴可夫口出狂言，这下子还不是死路一条！”曹行之冷哼一声，“三人围攻必胜之？酒未凉时必擒下？刚才洋洋得意的自信，现在看来只不过是口出狂言的自大罢了？”
感受到身上一双双略带轻视的眼神，饶是马烈对这次胜负并无多少执着，但也不由得产生一丝怒火。
他在现实也是一名军人，现在居然被一群生产力低下的‘古人’鄙视，可没办法露出没所谓的笑容。
不过另一方面，对柴可夫的担忧之心又冲上心头。
“你可是我东方军区的神枪手啊，”马烈心里念叨，“面对数十个恐怖分子你也未曾落败过，现在你却亲手将自己的招牌在幻世里砸碎么？”
“不会！”柴可夫怒吼一声，双枪再次冒出火舌，射向正在向他冲锋的乐希声，“我不会输在这里！”
乐希声心中一凛，躯干做起回避姿态，龙雀刀左旋迎接子弹！当的一声爆响，一颗子弹被龙雀刀弹飞了，但乐希声身上没有弹孔，那么另一颗子弹去哪了？
柴可夫凛笑一声，射人先射马的道理，他怎么可能不懂？
乐希声身下的墨鬃嘶吼一声，冲锋姿态顿时崩塌，数十公斤的马体无力地向前倒下，乐希声顺势一蹬马镫跃起，看着五米前的柴可夫，不管右手虎口崩裂，运足内气，用力一甩偃月巨刀！
柴可夫闪避不及，或者说根本无需闪避，因为乐希声的目的根本不是他。
希律律的一声悲鸣，柴可夫身下的马被偃月巨刀插破了喉咙，柴可夫不得不跳起来滚到地面上，看向拿着龙雀刀的乐希声，脸上露出疯狂的笑意。
“音、柴可夫均失马步战！”传令兵大喊，诸侯们浑身一震。
“要不要派人冲出去斩杀音？”姜庄奈马上说道。
“不行，古军也必定虎视眈眈，寨门一开，必定变成一场平原大战。”嬴鼎马上拒绝这个议案，转过头看向马烈，“马将军，你看柴可夫步战上能否战胜音？”
马烈微微挑眉，“柴将军更擅长步战。”
步射自然比骑射来得精准。
“那我们就得到柴可夫的大胜而归吧，”嬴鼎压下手，平息了诸人的议论，“鸣鼓！”
咚咚咚的战鼓声起，但战场上两人眼中只有对方再无他物，眼中只有风声心跳呼吸再无他音。
现在，乐希声和柴可夫面前只有四米的距离。
四米的距离对柴可夫来说，就是百射百中的无敌区域。
四米的距离对乐希声来说，就是刀刀断魂的杀戮天地！
“你是谁？”乐希声说出第一句话，迈开了第一步，冲向了柴可夫。
“柴可夫。”柴可夫说出第一句话，马上退后了一步，手上的双枪再次冒出硝烟！
当当两声脆响，乐希声身形一滞，但没退后。一甩龙雀刀，他迈开了第二步，“什么武器？”他问道。
“左轮手枪。”弹壳砸到地上泠泠两声，子弹打到刀上当当两响，柴可夫趁机退后两步，拉大了距离，“别装了。”他冷笑道，“挡的如此熟练，你是雇佣兵？”
乐希声没说话了，因为这的确是个漏洞。
观枪口手臂肩膀挡子弹的技巧，幻世上混的多自然就熟练了——不熟练的都死了。这世上想造子弹的人，可不仅仅只有政府。
不过，这无意义的怀疑又有什么意义？乐希声现在用的名字是假的，脸是假的，甚至连身份都是假的，只要他把皮一脱，依然是忠心报国的隐卫向前。
只要不死就行了。
乐希声深呼吸一口气，调整呼吸心跳，脚步稳如泰山，不再冲锋，但依然迅速地走向柴可夫。
柴可夫还是第一次看见这样走向枪口的人，他看见乐希声脸上的神情，木然地如同墓碑。
他直到现在才彻底肯定，这真的是战场。
将生命置之度外，为了无意义的政治而战的战场。
“我不管你是不是家中的独子，”
乐希声歪过头闪开爆头的致命一击，并且敏锐地注意到柴可夫不再双枪开火。
他快没子弹了。
“妻子的爱人，”
龙雀刀挡住射向心脏的子弹，然而乐希声脚步没有丝毫迟疑。他们的距离，再次缩到四米了。
“父母的心肝，”
一声爆响，又一颗子弹被弹到地面上。然而柴可夫退后的速度已经赶不上乐希声前进的速度了，前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恐。
三米。
“孩子的爸爸，”
柴可夫怒喝一声，火舌再起，然而乐希声锐利的目光和无法摧毁的龙雀到死死粉碎了他的希望。
两米。
两柄左轮手枪，一共射出十二颗子弹了。
“只要挡在我面前，”乐希声长啸一声，“就要死！”
“这，就是战争！”
龙雀刀起，但并非是守护，而是杀戮。
看着近在咫尺的乐希声，柴可夫惊恐的脸上，却露出了疯狂的狰狞。
他从未怕过。
也是，有两条命的人，怎么会怕？
近在咫尺的距离，柴可夫可以肯定乐希声绝对避不开，挡不住了。
乐希声注意到了这一点，但却只能继续挥下龙雀刀。
龙雀刀会快过子弹？
高台上观战的马烈，听到两声极其短促‘砰’。
他那鹰一般的视力，还看到了战场上那纠缠的两人之间，爆出了两道火舌，短暂，微弱，却如同普罗米修斯盗来的火焰般美丽。
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他们两人。(。)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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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不过一丈距离。
龙雀刀已起，无法再像之前那样转向抵挡。看见枪口再次爆出火舌，乐希声心里却平静地如同寒冬的湖泊，冰寒、坚固、毫无涟漪。
七个弹巢的转轮手枪，一直在他的预料之中。
乐希声也明白，一旦他选择一丈距离的兵刃战，就必定会面临近在咫尺的弹丸。不过出乎柴可夫的预料，乐希声脸上没有恐惧，没有疯狂，也没有杀意。
战场上应该有的东西，他都没有。
柴可夫按下扳机的瞬间，他觉得自己仿佛在向深渊开火。但无论是乐希声，还是柴可夫，都无比确定一个事实：没有东西能挡住这两颗弹丸了。
一丈距离，除非以速度为尊的天级高手，不然都达不到火云邪神那种徒手抓子弹的境界。
护体真气，是挡不住子弹的。
乐希声的神光自然也做不到。
柴可夫之前曾经与姜家的天级武者较量一番，虽然最终结果还是落败，但十米的距离，柴可夫足足用十四发子弹拦截了天级武者六十四秒。
十米距离，拦截了天级武者六十四秒，可见哪怕是真元内敛，浑身无漏，铁皮铜骨的天级武者都不愿用肉身拦截子弹，也是因为这一场较量，姜家才彻底放下心跟政府合作，劳心劳力为社会主义工业化做出巨大贡献。
姜家的天级武者质量在天下间也不过中上之资，万一天下大乱，连天级武者也要下场厮杀，姜家是万万没有机会。但若是完全消化枪械这等利器，不用多，一万枪械部队就足以野战必胜了，那么姜家问鼎天下的可能性就大大增加。
虽然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像柴可夫那样每一发子弹都能射向人体要害，令天级武者不得不避，但十个枪手能比得上一个柴可夫吧？十个柴可夫，一百个枪手围攻天级武者，能不能诛杀后者呢？
后面的可能性让姜家家主姜贷想入非非，所以哪怕陈完极力劝阻放缓资源供给，让家族慢慢消化和了解千岛县红巾军的技术，姜贷还是一意孤行无限制放宽交易，大批量劳力材料进入了千岛县。
战略部韩部长可是跟姜贷说了，若是慢慢来的话，没有十年时间枪械部队是不会成型的。十年啊，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姜贷自然是不知道政府参谋部和一大批心理学家为了让他放下对千岛县的戒心，无限膨胀自己的野心，以及诋毁忠臣陈完上面做出多少努力。
作为政府重点攻略的世家，姜贷也不可能知道自己百米范围内，每一个仆人要么是被替换的地球人，要么是被政府收买的幻世人，家族从下到上，每一位长老，他的每一个儿女，甚至每一个妻妾，都多多少少收过红巾军的礼物。
姜贷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决定，都已经在政府的预料之中。
他是透明的。
而这一次柴可夫的出战，就是红巾军向天下间传达的第一个信息。政府希望有更多世家参与到他们的计划之中，而一个自身顶多人级实力的枪手，却能狙杀地级实力武将，这对世家将造成多大的冲击？
这将会是颠覆世界的一次示威，而红巾军将凭借柴可夫，正式出现在独占天下资源的世家眼中！
唯一的问题就只有一个，柴可夫能否在这个诸侯关注，天下中心的舞台里，爆发出最为绚烂的烟花！
事实上，柴可夫也已经做到了。
嬴鼎以及诸侯都听闻柴可夫手上‘暗器’的威力，虽然知道曾经有一个武将被柴可夫用暗器击杀，但心里只是认为柴可夫趁人不备的暗算之举，战场上肯定略逊一筹。
但刚才四米之间，音和柴可夫的数度交手也终于让他们重视起这红巾军的武将。两颗细小的弹丸废掉了音的右手，逼他扔掉偃月刀，也算是挣回了东军的颜面。
更多人自然是想到这暗器如此犀利，若是落入我手……
一瞬间，无数视线聚集在云淡风轻的马烈身上。
不过战场外的千思百虑，完全无法影响到战场中心的生死交错！
两声无法言语的闷响传入柴可夫耳中，令他心中狂喜！
中了。
枪口对准了乐希声的胸膛，无论乐希声是左心右肺还是右心左肺，柴可夫都有把握必定能击穿他的心脏！
作为神枪手，柴可夫的子弹可以被挡住，却不可能被闪避！
事实上乐希声也没有闪避，一丈距离，咫尺之间，闪避有何意义？
但他的龙雀刀却依然落下了！
锁骨，胸骨，肋骨……一刀挥落，柴可夫身上的皮甲有等于无，修炼了个把月的内气也毫无意义，撕心裂肺的痛苦让这个从军多年的神枪手闷哼一声，但他却死死睁大了眼睛。
他要看着面前这个对手的死去。
只要音死在他枪下，那么柴可夫就赢了。
他是一颗能复活的棋子，唯一的意义就是向世界展示红巾军枪械的威力。在柴可夫心中，同归于尽的结局也不坏。
然而他看到了什么？
两颗弹孔。
不是在乐希声的胸膛里。
而是在他的右手臂上。
然后在柴可夫惊诧的眼神里，乐希声手臂上的伤口慢慢凝固，聚合，两颗子弹被挤了出来，崩裂的虎口也回复如初。
柴可夫愣住了，随即苦笑一声。
毫厘之间的对决，他们两个都玩起了信息战。
柴可夫的底牌有两条命，有七发子弹，甚至存着一开始就抱着同归于尽的战意战斗。
而乐希声底牌太多了，用业力快速愈合身体伤害，虽然会耗费寿命，但是在战斗里却能给予极大的帮助。实力的碾压，外加信息的不对称，终究造成柴可夫的攻击只是徒劳的自杀。
看见柴可夫眼里那已经绝望的神色，乐希声摇摇头，左手一挥龙雀刀。
首级飞起，颈部的鲜血飚出一丈高，令观战的诸侯脖子一寒。
这时候，咚咚咚的战鼓声才悄悄停下，如同柴可夫的生命一样悄悄失去了回响。
诸侯们和嬴鼎就这么看着乐希声一步一步走回古军军阵，牵起一匹普通的战马，先是看了看奉天方向有没有飞奔过来的信使，叹了口气，看向静悄悄的东军军寨。
“下一个。”(。)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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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把柴将军的尸体收回来吧。”
马烈一声淡淡的命令，才让愣住的诸侯回过神来。马烈看向嬴鼎，抱拳说道，“军师，刚刚柴将军夸下海口立下军令状，现在却战死沙场，我代柴将军道歉。”
嬴鼎一摆手，“不需要！柴将军为我东军所战，是荣耀之举，有何抱歉？何况已经尽忠战死，无人可诽谤于他！”
马烈哂笑一声，拿起柴可夫那杯已经凉透的【易水寒】，一饮而尽，感叹一声，“好酒，好酒！”
“马烈回营，先告辞了！”
诸侯看着马烈左一步右一步像喝醉一样晃荡回营，只道他痛失爱将心神不灵，并无太多想法。曹行之看向嬴鼎，环视一周，“军师，如今如何是好？”
军心尽丧，不用看，嬴鼎也知道现在东军是什么状态了。
解决的方法也简单至极——杀了音。
嬴鼎瞄了一眼出阵诸将，看见他们强打威武的面具下面是深入灵魂的恐惧，就知道派他们出去也只会让音再杀数人。
嬴鼎瞄了一眼嬴子楚，心想是不是要提早发动计划，然而这时候诸将之中却冒出了大声的叱喝：
“你小子说什么！”
“我说，”张无忌笑着说道，“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们是想骂走敌人么？”
“你小子……”粗豪将军怒喝一声，伸出手就要擒住张无忌，却被张无忌双手轻轻一拍，双手一扭，就将粗豪将军整个人翻倒在地，“怎么，我说实话就受不了？你们好不容易练到地级的实力真的是纯长肌肉不长脑子么？”
“军中不可斗殴！”嬴鼎大喝一声，“忽视军法，按律可斩！还不快快住手？”
“小子，”旁边有人责问，“嘴舌倒利，但你的刀却不见得比得上你的口！你敢上场么？三个用来激励士气的‘江湖好汉’，有什么资格说话？”
“我们自然是要上场的。”张无忌冷冷笑了道，“前面的废物铺垫出最华丽的舞台，才能衬托出英雄的伟大和实力！”
不理身边那群武将或怒视或蔑视的眼神，张无忌懒洋洋退后几步，站到了郭靖身后，“大哥，是时候该你上场了。”
“为什么？”郭靖环视一周，“他们这些出阵者还没死光呢。”
“等他们死光，东军也该崩溃了，”狄云笑了，“现在东军士气已竭，若有一救世主力战敌将，斩下首级，那么想不出名都难。”
“我要名气干什么？”郭靖懒洋洋地说道，“能增长我的修为么？”
“大哥，你的灭运录可是找死神功。”张无忌说道，“灭运灭运，哪里是命运漩涡，哪里就是你的修炼场所。如果你还躲在深山修炼，那么修炼速度只会越来越慢，你最近不是感觉到了瓶颈么？”
“战场，官场，就是对天下人命运最大的影响力。”狄云接着说道，“就算是为了长生不死，大哥你也应该上场了。”
两个兄弟你一言我一语的，郭靖终于被说服了。
他抬起头，看见嬴鼎那炯炯有神的眼睛。
东军被连斩十五名大将，他为什么不害怕？郭靖心想。
即将面对连斩十五名大将的凶人，他为什么不害怕？嬴鼎心想。
“郭靖，”嬴鼎居然记住他的脸和名字，“你要跟你的兄弟一起出战么？”
“无须。”郭靖淡淡说道。
“扯什么狗尾巴狼。”曹行之冷哼一声，“三人一起上或许还有些机会，一个人上去莫不是送死？不行，万一你又战死，大损我军士气，风险太大！”
“我愿立军令状。”郭靖毫不介意地说道。
“军令状有何意义？你都不能活着回来。”宋青书冷漠地指出这一点。
郭靖歪了歪头，忽然指着嬴鼎手上的酒杯，“若【易水寒】变凉之后，音还活在战场上……”
“就拿我两个弟弟来祭旗吧。”
众人大惊，唯有狄云和张无忌露出了笑容。
“大哥终于要认真起来了。”狄云笑说。
“你就不怕真被人拿去祭旗么？”张无忌斜着眼问道。
“笑话，莫说大哥不会输，就算大哥输了……”狄云摇了摇手指，“你和我是那种伸颈就戮的傻X么？”
狄云和张无忌忽然跳到战鼓台前，抢下鼓手的木槌，“大哥，我们为你执鼓！”
咚咚咚，咚咚咚咚——
听见熟悉的节奏，乐希声抬起头，看见东军军寨大开，又有一名武将冲出。有点意思，居然能敲出十面埋伏的感觉，乐希声拿着一把备用的偃月巨刀，眯起眼注视着敌方武将。
能让地球人敲鼓的武将，必定也是地球人。
杀完这一个，怎么也得撤了，乐希声心想，哪怕要被申不害责骂，也不能继续战下去了。
连斩十六名大将，算是一道免死金牌了，接下来只要等待，等待九月二十六的到来……
“来者何人！”乐希声大喝，舞起偃月巨刀“吾乃大周镇远将军音！”
“我是无名小卒，”有趣的是，敌将也拿着一把偃月刀，“郭靖。”
郭靖身体向右倾斜，整个人像吊在马身上，身上没有真元气息，没有锋锐杀意，没有，什么都没有。
在乐希声的感觉中，面前奔来的，仿佛只是一匹马。
气息尽敛，气运自抑……
灭运录！
乐希声的瞳孔越睁越大，然而郭靖的已经举起偃月刀，毫无保留地冲向乐希声！
与其同时，远处的司马钟微微一笑。
他手指往下一点。
然后乐希声身下的马忽然瞳孔反白，一只细小的虫蠡从它的鼻孔中窜了出来。
“虽然那个神枪手没有射杀音，”司马钟旁边的人笑道，“还好他射死了音的马，不然下手难度就大了。”
“司马钟，你可以考虑转行做杀手了。”
“杀手只能掌握一个人性命，而谋士却能掌握成千上百条生命的生死。”司马钟冷冷转过身，“英雄主义在哪个时代，都只是匹夫之勇。”
“音已经死了，”司马钟冷笑道，“走吧，楚白这家伙已经隐隐约约觉察到我们的存在，不能让他发现音的死亡跟我们有关。”
战场上的惊心动魄。
战场外的阴谋算计。
然而历史，从来不关注帷幕后面的肮脏。
只有胜者的辉煌，才能在人心里刻下无法磨灭的恐惧！(。)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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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将们怀疑的眼神。
诸侯们不屑的表情。
胆战心惊的军士中那期盼的表情。
军师嬴鼎那毫不在意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以及两个自愿击鼓，没心没肺的弟弟。
郭靖从来不愿掺杂到世间之中。世界太乱，而他的心却不想乱。他答应了别人，要好好修炼灭运录，以后要凭借强大的实力，来帮助他现实里唯一的挚友。
奈何他遇上了两个嬉皮笑脸的兄弟，他们三个人的名字不约而同取自最喜欢的武侠之中，仿佛冥冥注定的天意一般。
所以他们结拜了，找了一个山疙瘩，偷了两只鸡，不是用来祭拜，而是用来拔毛吃了，然后糊里糊涂就这么成为了三兄弟。
他们决定按实力决定座次，毕竟对于地球人而言，在幻世里年龄完全是无法证伪的信息。
郭靖最厉害，修炼地级功法灭运录，修为已经晋升地级，一掌一脚之间自有奥妙。
狄云次之，修炼一本凡人修仙录的残缺功法，修为堪堪地级，真元性质但不擅长争斗，对疗伤却有奇效。
张无忌再次之，因缘际会闯入一古墓，修炼一奇特功法，不修内气，自生真元，但量极少，需要时间磨合积累，因此虽然为地级实力，但不过一炷香时间就会失去后继之力。但是他的搏击之术最为精妙，往往就算是郭靖也会被他掀翻反杀。
有这么两个奇怪的兄弟，郭靖越来越喜欢躲在深山里修炼。他知道外面的地球人在乱世挣扎，也知道许多人连功法都得不到，只能浑浑噩噩地活着，或者连活着的机会都没有。
但是他不会因为就这样出去成为救世主。郭靖没有中二病，而且他答应了朋友乐希声的要求，自然想按照后者的安排，先修炼到天级蜕凡，然后再出世加入武者组织。
然而不知为何，政府忽然找到了他们，并且请求他们出山代表千岛红巾军一战。郭靖不愿，但狄云和张无忌却觉得这是一个大好机会，便怂恿郭靖出山。
郭靖出山了，然后也后悔了。
在一个不大的东军军寨里，他看见人人嘴脸不一，人人心怀叵测。一场正义的讨逆战争，却弄出百般花样。
他不知道政府打着什么算盘，也不知道诸侯们究竟希望赢还是输，更不知道嬴鼎究竟在想什么。郭靖只是隐隐有一种感觉，当他斩杀音的时候，一切的真相阴谋就会像乌云之后阳光一样，呼之欲出，却随时会暴雨倾盆。
然而他现在在战场上，用灭运录的法力强行控制着身下的战马，直直冲向面前的敌将，然后松开马镫，举起偃月刀，站了起来！
“他居然在马背上站起来了！”姜庄奈一脸惊讶，“他这是要弃马逃跑么？”
古军军士哈哈大笑，“你看这人好生奇怪，居然站在马背上，是哪家的蠢货？”“不知道，可能是东军派来送死的吧？”
“郭靖……”唯有乐希声露出一个奇怪的笑容，“你想杀我？”
“不，”郭靖淡淡说道，“是天要杀你。”
天？
乐希声仿佛毫不在意，举起偃月巨刀，狠狠斩向郭靖。只是他身下的马看起来已经虚脱即将暴毙，然而乐希声看起来像是懵然不觉。
谁能灭运？
唯有天意。
偃月刀互相交错而过，乐希声的战马暴毙身亡，突然倒下，而乐希声的刀也随之滑落，他抬起头看向郭靖，仿佛在仰视天神。
“天意……”乐希声喃喃说道。
阳光正好，夺目刺眼。
刀锋正好，急速难挡。
命运正好，战马倒下。
这就是灭运录，以天灭运，以天杀人，心起杀机，天意代行。连斩十六将的疲惫，柴可夫的杀马，司马钟的暗算，两个兄弟的鼓励，仿佛都是为了营造出这一刻的诞生。
明明是这一刻才决出生死，但貌似在那个夜晚里，在那个小卖部外面，乐希声跟郭康的一句句交谈中，命运就已经预料出这一刻的发生。
郭靖，或者说郭康，他低下头，看见音的瞳孔里，露出了熟悉的神采。
他认出来了，这就是他的挚友，这就是那个将灭运录交给他的乐希声。然而天意如刀，已经举起的刀锋，是没办法停下来的。
灭运录，灭运录，郭靖第一次感受到它的恐怖。
人心难测，郭康已经不想杀死音了。
然而天意如刀，不想杀的要杀，不想死的要死。
换句话来说，天意——
是难测的。
刀柄断。
铠甲崩。
神光溃。
就像乐希声杀死海龙那样，郭靖也是毫不留情地斩碎了乐希声所有的防御，一道自右肩直达左腰的巨大创伤，不论郭靖愿意还是不愿意，终究出现在乐希声身上。
“厉害！”乐希声衷心地说道，他也没想到仅仅两个月左右，郭康，或者说郭靖就已经凭借灭运录修炼到地级实力。
功法是一方面，资质、努力也更是重要。
乐希声很庆幸，他没看错人。
他滑落到地上，双膝跪着，冷哼一声吐出鲜血，抬起头看见东军军寨，看见观战的诸侯，看见了正在卖力敲鼓的两个人。
你遇到更好的兄弟了呢，比我更好的兄弟，郭康。
战场一瞬间寂静了，仿佛被人掐住了喉咙。
然后——
“依计行事！”嬴鼎大喊道，“别愣了！”
这就是东军的军师嬴鼎么，乐希声看见那个站在高处却依然冷静的年轻人。
就是他将楚白玩的团团转？
东军军寨大开，骑兵冲了出来，死死盯着跪在地上的乐希声，仿佛在看一团烤熟的肥肉。
“快，快抓住音！大大有赏！大家跟我上！”
郭靖已经悄然来到乐希声的另一边，不知道想干什么。古军军士迅速冲到乐希声的身边，“将军快上马，快退！”
无穷业力裹挟着生命力沿着胸膛的伤口运转，痛的乐希声闷哼一声，旋即在亲卫的帮助下翻身上马。他看了一眼不远的郭靖，心知后者也认出自己了。
不然，就会转身补刀砍下自己的脑袋了。
“交给你们了，小心。”乐希声淡淡说道，转身驾马离开。
这是个好机会，正好可以用来撤退，问题只是……
这可是东军军寨寨前，撤退，哪有这么容易。
乐希声看见从军寨两侧奔出包抄自己的骑兵，心知东军能凑出比陷阵骑还快的骑兵绝非易事。
阴谋？乐希声冷笑一声，他还记得刚才突然倒下的马。对乐希声而言，阴谋这种东西实在太常见了。
他已经不害怕了。
因为面对阴谋，乐希声实在是——
太熟练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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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讲道理，这个月我想拿全勤】
“南方有追兵！”
“北面也有！他们在包围我们！”
“将军，他们想围歼我们！”
乐希声深吸一口气，环视一周，只见到处都是东军军士的踪影，举目之间，尽是险地。胸前的巨大伤痕非一时一刻可以痊愈，乐希声知道自己的手根本无法发力，再战只会徒增笑柄。
“将军，你看！”忽然有军士大喊，“南面的追兵溃散撤退了！”
乐希声转过去，只见南面烟尘滚滚，南面的追兵忽然就冲散了，一行神威铁骑踏入战阵，为首的武将头戴紫金冠，手持霸王戟，如天降临的神光缠绕其身，目光所向，无人敢对视。
“古烈！”
或凄惨，或哀鸣，或怒喝，或惊诧，东军军士的声音充满着人生百态。
而古军将士却十分单纯，无一不兴高采烈地喊道，“冠军侯！”
“冠军侯来了！”
古军军心振奋，士气+1！
东军军心下降，士气-10!
……是不是忽然有种网游类的feel？要记住，这本书是游戏分类的……
“楚白，”古烈大喝一声，“护送音回去疗伤！全体陷阵骑，听我号令！”
“援救被困军士！”
“是，冠军侯！有冠军侯在，区区东军，不在话下！”
通天彻地的喊声，令东军顿时心惊胆跳。一个人，就能让全军士气振奋，这是何等的威望，何等的强大，以及……
何等的绝望。
看见楚白笑吟吟地骑马过来，乐希声心念一动，比了个嘴型，楚白不理，让出一条路。
“走吧，镇远将军。”楚白笑道，“回去疗伤吧。”
楚白驾马外行，只带了一名亲骑，乐希声瞥了一眼那个亲卫，没说什么。没走多远，刚刚脱离了战场，楚白便说道：
“连斩十六将，感觉如何？”
“感觉输得很惨。”乐希声淡淡说道。
“放心，丞相不会怪罪于你，连斩十六人已经足够让你功进三品了，”楚白说道，意有所指，“冠军侯对你的果勇也是大加赞赏。”
“只可惜功亏一篑了。”乐希声说道，看向北面，“去了北城的骑兵呢？”
“没事，”楚白说道，“他们到了北城固守城门了。不过，听说是一个无名小卒胜了你？”
“连斩十六名盖世名将，败于无名小卒之手，”乐希声说道，“说不定也是嬴鼎的剧本之中。”
“怎么输的？”楚白说道，像老朋友一样跟乐希声侃大山，“轻敌？”
“被阴了。”乐希声答道，“战马被人下了手，突然暴毙了。”
“谁干的？”楚白很是惊讶，“竟然能对我军战马下手？回去必定要彻查一番！”
“还有，”乐希声冷冷说道，“备用的偃月巨刀的刀柄，不是精钢，而是掺杂了一些杂质的废铁。重量一样，但是太脆。”
“哦——”楚白哦了一声，“你发现了啊，我还以为我做的很隐蔽。”
“虽然早有预料，但我也没想到楚白你居然还真做了手脚，”乐希声叹道，“为了将我拉下马，楚白你也真是千思万虑了。”
“我爬到现在这个位置，你是没办法想象出我究竟付出了什么。”楚白淡淡说道，“我做的一切，只为了活下去而已。”
“活下去？说来容易，却是难极。彼端乱世，保全求死必死，向死而生非生，我卖力杀敌，到头来一场偶然的意外，英名尽丧。”
“这世上可没什么偶然，只有化了浓妆，戴了面具的必然。”楚白悠悠说道。
“对，所以——”乐希声看着楚白，冷冷问道：
“古烈让你来杀我了？就因为我威名太盛，立功过多？”
楚白摇摇头，“侯爷可没这么说，他怎么杀死一名连斩十六将的镇远将军。”
“只不过，他曾经跟我叹息，他曾经凭借神将之能注视过古家辉煌的未来，而那里面——”
“并没有你！”
楚白跟冠军侯一样，喜爱用大戟。冠军侯古烈的大戟为双月牙的霸王戟，而楚白的大戟为单月牙的方天画戟。
在乐希声眼中，楚白是古烈身后的一个影子，一个拙劣的模仿者。他不停吸收古烈的一切性质，骄傲、自信、强大……不管好的坏的，楚白尽吸收于心。
所以哪怕乐希声展现能吸收神光的体质，但是在古烈面前，他的重要性也远远不如楚白。
古原肯认楚白为义子，古烈可没少出力气。
然而，天意是难测的。
就像乐希声没想到连斩十六将后，战胜他的居然是郭康一样。
“啊！”
楚白身边的亲卫痛喊一声，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楚白，后者正一脸云淡风轻将大戟捅穿了他的胸腔，漓漓鲜血瞬间沾满了战甲，“将，将军……”
亲卫戴楼也没想到，楚白居然不杀音，而是反身一戟杀他！
“戴楼，”楚白淡淡说道，“辛苦你了。”
顺势将大戟一抽，亲卫戴楼闷哼一声，按住胸腔的伤口，勉强让自己没有坠落下马，嘴巴颤颤，却说不出一个字，只能用木然的目光看着楚白，而那双瞳孔流露出的怨恨，却不能动摇楚白或者乐希声的情绪。
“就是他么？”乐希声淡淡说道。
“对，”楚白点点头，“身材体型对得上，面目也相似，等下穿上你的衣服然后扔去东军，古烈也发现不了真相。”
“真难为你能找到这么个人。”乐希声也很满意，仔细看了看戴楼，“看来你没少灌甜言蜜语啊……是地球人啊。”
戴楼那竖起的中指，瞬间让乐希声确定他的身份。
“他还真相信我会真的重用他，”楚白的脸色如同冰川一样冷峭，“也不想想自己，修炼不精，能力不高，智谋低下，还随意将自己在现实生活的痕迹暴露出来……对了，戴楼你送往东军的书信也被我截下来了，啧啧，还指定收信人是李无孝，信内机密，观之自负。”
楚白的眼神很是轻蔑，“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主角，能两边通杀？我告诉你，哪怕这封信到了东军，也绝无可能到达李无孝的面前。”
“看网络看多了吧，”乐希声冷冷说道，“以为天下人的智商能被他的主角光环拉低到幼稚园水平，以为每一次冒险都能有惊无险。”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第一次死亡。”楚白看着戴楼笑道，“我也不会在意，因为像你这种到现在还不会踏踏实实修炼的凡人——”
“重生了也只会是一个败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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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票是什么？好久没见过了哎……】
古烈抬起头，看见阳光洒落下来，战甲上的银色鳞片也随之发亮。
却不知道那究竟是古烈的神光，还是大日的神光了。
“天气真好……”古烈瞥了一眼北面，轻笑一声，“父亲啊，”
“我这就为你扫除封神的障碍，顺便，”古烈歪歪头，微微心算一下，笑道：
“既然音连斩十六将……那我就带三十二个有名有姓的人头回去吧！”
——
北城，一袭飞骑奔来，城墙上统领大喊，“来者何人！”
“吾乃楚白将军亲卫戴楼！”那骑兵大喊，“现镇远将军连斩十六将后，却误中敌人奸计身亡，冠军侯有令，镇远将军率下所有陷阵骑归讨逆将军楚白调动。”
“事情有变，”骑兵扔出冠军侯的虎符，一下子扔到城楼上，“陷阵骑出体出动，由副将杨江指挥，绕道袭向东军军寨的后方！”
“绕道至东军后方？”陷阵骑副将杨江问道，“路上必定会经过树林窄道，若有伏兵……”
“放心，冠军侯已经排除一切障碍，路上畅通无阻！”骑兵大喝，“快点，时间紧迫！”
杨江接过虎符，确认无误后便转身大吼，“兄弟们，音将军待你们如何？！”
“好！”
“现在音将军连斩十六将后，却被卑鄙的东军所杀，”杨江怒吼道，“我们要怎样！？”
“报仇！”
“好，全体出阵，为音将军报仇！”
北门象元门大开，二千陷阵骑如同奔雷，马蹄声起，雷霆滚滚。传令的骑兵伫立在一旁静静看着他们离开，杨江瞥了骑兵一眼，忽然一愣。
那身形，跟音将军好生相似。
再眨眨眼，那传令骑兵已经入城，只留下一个灰尘仆仆的背影。杨江甩甩头，将这个无聊的想法甩出脑外。
现在，他杨江的目的就是为音将军报仇！
……以及立下大功，得到冠军侯的赏识，顶替音将军的位置！
之前音手段卓越，手下骑兵无不对其感恩戴德，现在前者已死，还有谁能挡住他杨江的晋升之路？
音，你死得好！
——
“死得好！”姜庄奈哈哈大笑，“这就是音的尸首？”
“确认无误！”
“好，好！”曹行之拍拍手掌，“现在音已死，古烈又被我们引了出来，只需埋伏在森林里的司马错军返回，必定能冲乱古烈军，令其军心大乱。”
“到时候预备军再冲锋突入，必定能杀古烈一个丢盔弃甲！”
“司马错军呢？快点发信号让他们突袭！”
宋青书环视一周，“军师呢？”
“赢军师说要亲自通知司马错老将军，一同夹击古烈！”
亲自通知？嬴鼎要跟司马错争功么？
宋青书忽然大惊，再问，“嬴子楚呢？他的人呢？”
诸侯你望我望，曹行之跑下去抓住一个文人，“你是嬴子楚的主薄！嬴子楚呢！？”
“说话放尊重点。”那主薄冷冷说道，“我家主公可是大周秦州牧，世代雍阳侯，一品封疆大员，岂是你一个横江总督所能谤言！”
曹行之怒气交加，姜庄奈劝道，“嬴子楚好歹也是一方豪强，何必徒逞口舌之利？”
“好，好，”曹行之忍着气说道，“赢州牧去哪了？”
“主公和军师汇合一起，从军寨后方出阵，率兵支援司马错将军！”主薄完全不理会自己被曹行之抓住的事实，悠悠说道，“还请各位诸侯稳守军寨，诛杀古烈，待古军露出败香，我方秦军必定出场断其后路！”
诸侯闻之一愣，唯有牧牛马上反应过来，“马上撤军！嬴子楚和嬴鼎这两个孙子阴了我们一把！”
“报！”传令兵大喊，“后方军寨被两千名古军陷阵骑围攻，三处军营已经陷落，负责后勤的陈守将要求援兵！”
“怎么可能……”河洛守将陈道不可置信地说道，“后方军寨有重重守兵把守，奉天古军若然绕道，必定遭到伏击，怎么会如此迅速——”
“嬴鼎提出让司马错伏守树林的时候，为了不惊扰古军，司马错是从后方军寨出发，”宋青书扯了扯嘴角，“当时是我真武军负责镇守后方军寨，司马错找到我，说需要熟悉树林的士兵协助，我没多想就写下一道军令，刻下军章，允许他在征用我树林里的真武兵……”
“司马错把后方守兵都调走了！”姜庄奈不可思议地大喊道。
“完了。”牧牛喃喃说道，“前有神将在世的古烈，后有陷阵骑阻碍，进，必被古烈所败；退，必被陷阵骑缠绕，古烈率领天下盛名的骑兵，必定轻松冲散我方阵线，到时候分割大军，逐个击败……”
“进退两难，必死之境！”
曹行之看向一脸淡然的主薄，怒喝，“说，嬴子楚是不是想陷害我们于死地！”
主薄不答，只是冷冷看着曹行之。
“说，不然……”曹行之抽出精铁九环刀，“我就斩下你的狗头。”
看见寒光闪闪的九环刀，主薄终于说话了，“肉食者鄙。”
“哈？”曹行之扯了扯嘴角，“你们嬴家欺骗我们在先，你还有资格骂我？”
“庸庸碌碌的诸侯，言过其实的庸将。”主薄冷冷说道，“天下被你们这群关内人掌握着，天理何存！”
关内人？曹行之马上回过神来，冷声说道，“你们这些秦人还念念不忘西出关啊。哼，你们这些山林蛮人就活该待在关外！”
大周开国之初，秦州除连横一府，再无大城，那时候秦人居住在山林之中，时常骚扰，朝廷便筑起关卡，拦住秦人。数百年来，秦人得到教化，归属大周，并且建起雍阳、咸阳两府，秦人的首领嬴家也成为八大世家之一。
但是周人没有忘记秦人曾经是蛮人的身份，朝廷之上的要臣，除了锦衣卫统领赢律海，再无秦人。
“不会了，不会了，”主薄喃喃说道，“等你们被古烈全数击溃，被古原抓为囚徒，那嬴家再抓住大义名分，我秦人，便能尽入关内……”
曹行之“啊”了一声惨叫，居然是主薄袖中暗藏匕首刺杀于他！看见曹行之险之又险避过心脏的一击，主薄失望地摇摇头，随手一割喉咙，自刎而死。
看着这秦州主薄的身体缓缓倒下，诸侯们心中冒出彻骨的寒意。
“嬴家，”李无孝淡淡说出诸侯们心中盘旋的想法，
“是想要我们全数葬身于此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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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Д￣)┍一天两更也不是易事】
树林里惊起无数飞鸟，嬴鼎抬起头，叹息一声。
“大难临头各自飞，”嬴子楚站在他身边说道，“不能待在军寨里看着那群庸碌诸侯的惊慌姿态，实在遗憾至极。”
“鱼唇的关内诸侯，”嬴鼎身边一小将大笑，“肯定没想到军师的真正谋划吧！”
“李信，不要小看他们，”嬴鼎淡淡说道，“若说李无孝猜不出来，我是断然不会相信的——春申君黄歇也还没弱到这个程度，而我们军中也必定有李无孝的奸细。”
“怎么可能。”李信相当不服气，“我军皆是秦人，怎么会背叛主公。”
“金钱，名利，权力，地域之间，血亲之缘，后两者的羁绊是远远比不上前三者的关系来的稳固，来的实际……”嬴鼎叹了口气，“这次我们脱离战场，将古烈的威胁尽数让诸侯们承担，损兵之计已成，但是嬴家的信誉从此一落千丈了。”
“何必在意这些细节，”嬴子楚无所谓地说道，“鼎儿，你还是太讲求规矩正义了，这点你反而比不上政儿。若非你弟弟的计划，连横太守怎么会身死？”
“以不义夺天下，必不能长久……”嬴鼎摇摇头，将这个想法甩出脑外，“也是，周人如此轻视我秦人，又何必跟他们讲仁义礼信？”
“对，”嬴子楚恨地咬牙切齿，“他们不是怒斥我们是西秦蛮人么？不是认为秦人和凉人都并非大周之民么？”
“现在，就让他们尝尝苦果！”
“主公，”一老将拨开树枝，率军前来，“计策已成？”
“成矣！”嬴子楚冷笑着说道，“想必现在被前后包围的诸侯，心中必定刷新对我秦人的认识！”
司马错叹了口气，“万一传出我方与古家里通外合的消息……”
“不可能，”嬴鼎说道，“等古烈大败东军，我方再从旁边杀出，擒获古烈！”
“一切尽在掌握之中。”嬴鼎淡淡说道，“我们既然跟东军不讲道义，跟古烈更加不会遵守承诺。何况当初约定给予古烈一个攻破东军的机会，我已经给了。”
“现在，就是我方秦军收回利息的时候，”嬴鼎抬起头，脸上再无疑惑，“我秦人凭什么就要驻守关外，守护这群相争不休的关内人？”
他站了起来，心里闪过一道倩影，然而脸上的寒色却越来越重，“我嬴鼎，不再是稷下学子，不再是东军军师，而是秦军的稷下一策！”
“而我们嬴家，”嬴鼎眯起眼睛，露出乌云烟月的黑暗，“也必定是最后的赢家！”
——
敌人，随时会变成盟友。
而阴谋，随时也会变成阳谋。
嬴鼎和古军的暗中约定，是阴谋。
然而现在诸侯们面临的情况，却是不得不殊死一搏的阳谋！
诸侯们只要投降，兵力尽数归属古军，即可破除嬴鼎的阴谋，到时候嬴家再无抗衡古军的能力，此阴谋不攻自破。
而诸侯们也能免于与古烈一战，尽数存活。
所以——
“投降吧。”宋青书的声音充满了暮气，“我们已经输了。”
“前有军粮被烧，后有嬴子楚走的时候也没忘带走大批军粮，”曹行之无神地说道，“我军无粮。”
“音连斩十六将，”姜庄奈冷静地诉说一个事实，“哪怕那名……江湖好汉趁机斩杀了音，也挽回不了士气了。”
“最重要的是，十六名可战之将，地级实力的善战之辈，”牧牛喃喃说道，“全都被嬴鼎以单挑的名义，以功名为饵，尽数送上刀口！”
“无军粮，无猛将，无退路。”陈道冷静地说道，“如今之计，唯投降耳。”
“如果我们不计兵力损失，还可以围杀音率领的军队，而现在却不得不直面古烈的陷阵骑。”姜庄奈叹了口气，“再无退避的余地了。”
“投降吧。”
“不能投降。”
唯一的杂音如此震耳，诸侯们回头一看，心中再起波澜。
“李少库，”曹行之也已经冷静下来，“你可有退敌妙计？不要用全军出击的废话来搪塞我等。”
“那可是古烈，神将古烈，”曹行之近乎自暴自弃的声音露出了沮丧，“没有人忘记十日前的那一夜，比起燃烧的公输关，仅仅率领百骑就冲入数十万军中的古烈，更令我们胆寒。”
李无孝身边的李无仁淡淡说道，“哪怕你们投降了，嬴家也决计不会投降。他们会东出河洛，等我军败走的消息传出，便会乘机占据徐州，再凭借九州传送阵，逐一占据云、吴、荆、蜀，与古家两分天下，除去未曾出兵的赵家，天下世家的势力将会重新洗牌！”
“你们若是还打着以领地为代价在古家的朝廷占据一席之地，恐怕不过是镜花水月罢了。”
“领地得失已经是日后之事，而生死的威胁却迫在眉睫！”宋青书淡淡说道，“哪怕被夺兵权，总好过身死于此。老夫还有儿孙三代，不得不为身后计。”
诸侯说话间，只听一声巨大的爆响，军寨混合的铁梁制造的大门被轰然打爆！
铁根和碎木四散一地，飞刮四空，不少士兵因此受伤，但他们却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身上冒着神光的人冲锋进来，连拉弓射箭、举枪抵抗的勇气都丧失了。
“门不坚，不能挡，”古烈拿过三名士兵举着的霸王戟，双手各持一戟，稍一挥舞，便划出凌冽的罡风。
“人不勇，何能战！”
绵延的军营，堆叠的士兵，在古烈面前，恍若土鸡瓦狗！
“古烈，我陈锋来战你！”一名武将翻身上马，大喝一声，身上真元四溢，手上双持流星巨锤，以万夫不当之势冲向古烈！
“将无谋，何以将？”
双戟在空气中交错，人头在阳光下飞舞。
天气真好。
“三十二分之一，”古烈眨眨眼睛，“这算法倒是好生有趣。”
只见古烈吸气于体，大喝一声：
“权力并非庸人之物，再战不过尽数战死。”
“我军执掌朝廷大义，尔等岂能不败？弃暗投明，还有一丝生路；抵抗到底——”
“此处便是绝路！”
古烈眯起眼睛，笑了。他能看见诸侯们脸上近乎绝望的神色，也能看见他们心里已经崩溃的防线。
嬴鼎，我才是赢家。(。)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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降，还是不降？
死，还是不死？
战，还是不战？
人生中的许多重大的决定，却与自己没有多大关系。正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地位越高，实力越强，名义越大，那么一举一动，都要符合历史的进程。
圣人看着历史的车轮，向他的信徒说道：我知道你要开向哪，例如嬴鼎，例如古原。
但神人却挡着历史的车轮，向天下人说道：有我在，你就无法开过去。这种人的确存在，例如昙花一现的帝纣，例如已经烟消云散的帝商。
诸侯们以为，当今天下的神人，就是面前的古烈了。
几乎掌握历史进程的古烈，是无法战胜的，是无可匹敌的，除非……
“这就是李无孝你的底牌么，哈？”古烈身后是上万士气炽热的陷阵骑，面前是胆气俱丧的十数万联军，而他的眼神无视那一双双含杂着诸多恨意的瞳孔，紧紧盯着拦在自己马前的数人。
“为了拖住老祖古音多，古恶来，你们留了几个天级武者？”古烈笑问。
“最看不惯你们古家的宋襄自然留下了，赵家也腾出手让赵构南下，还有就是姚仙也出手了。”李无孝身边的中年书生淡淡笑道，“宋襄、姚仙、赵构，可不是为了拖住你们古家那两个老不死，而是让他们先你一步，去黄泉探探路！”
“李空鸣，收起你这些把戏，”古烈冷哼一声，“姚仙不是自愿入琼华，再不涉红尘么？怎么又下山了？你这是正式让武道门派参与天下大势么？”
“古烈，”李空鸣声音高昂，正义凛然，“如若将你视为地级战力，也实在太看不起天涯、海角了吧？守护大皇子的天涯海角既然已经身殒你手，那么你毫无疑问就是天级战力。若是你愿意从此收手，不再率军征战，我等蜕凡者自然不会下场——天级自有天级的战场。但现在你凭借神将之力，屠杀无辜，碾压诸侯，我等也不能就手旁观了。”
“哈！”古烈双戟在空中一荡，凌厉的罡气划破大地，斩出两道巨大的裂痕，“帝商威压天下，世家无人敢鸣；帝纣自缚双手，姬氏怒鸣岐山。史书上处处写着正义，大义，仁义，道德，礼仪……却不过是你们世家用来制约天下的工具罢了，你们打心里根本不信所谓的规矩，所谓的条约。”
“磐石可以水化，沧海也可枯竭。没有永久的盟约，只有瞬间的抉择，既然你们选择不守规矩……”古烈的声音越来越宏大，越来越神圣，“就成为神灵足下那最为鲜美的祭品吧！”
“你们这些高居庙堂的圣人大盗，是时候将权柄还给神灵了！”
躲藏在一边的孙天香看着古烈看得出神，她旁边的邹忌猛地一拍她肩膀，“醒醒！这是古烈的迷惑之音！你不要被他迷惑了！”
孙天香猛地惊醒，“怎么回事。”
“神将威能，无法想象，”邹忌叹了口气，“等下来就是天级武者的战场了，他们战斗的余波足以湮没我等。天香你快点离开吧，本来你就跟这场战争没什么关系，而那些人质……”
那些人质早就被嬴鼎抛弃了。
邹忌说道，“白起断然是责难于你，我将自己的战马锦血给你，以你的实力，冲出去不难，快走吧。”
“那美侯你呢。”孙天香问道，“你可是地级实力，相国剑术更是厉害无比，一起走吧。”
“我不能，”邹忌摇摇头，“我是姜家家臣，姜知府还在奋战，我断不能自己离去。你走吧，去找你的白郎。”
“我……”
“扭扭捏捏像什么样。”邹忌有点气了，“你家只剩你和你弟弟了，你难道要让你弟弟从此举世无亲么？锦血在我军帐外，快去吧。”
孙天香不再犹豫，悄悄消失在混乱的士兵中。邹忌转过头，看着与古烈的对峙的一行人，心里叹了口气。
嬴鼎这回可赚大了，李无孝居然联合其他世家将天级武者都出动了。若是被古烈斩杀几个，磐石条约不破自毁，而嬴家老祖嬴任好、公孙鞅却依然健在，稳守雍阳。
只是……邹忌有些疑惑，李无孝怎么这么乖按嬴鼎的路子走下去，他难道不知道面对古烈这种绝世凶人、盖世神将，根本无法以常理视之，难道几个天级武者就真的能杀死古烈么？
古烈也很好奇。
“说，来了什么人，”古烈大笑，“我都不怎么认识你们这些缩头缩脑的乌龟强者，希望你们能比天涯海角争气点，起码挡下我三招。”
李空鸣笑了笑，却一点也不生气，“我这就为冠军侯介绍一下我身边的诸位。”
“这一位，姜鱼，三百年前的丞相。”一名白眉老者穿着一套普通的布衣，拿着一根轻飘飘的竹鱼竿，笑眯眯看着古烈。
“这一位，牧昭，四百年前的牧家家主，拜大将军职，威压寒冬、金狼两国。”黑发长须、神色刚毅、身穿黑色铠甲的牧昭冷冷注视着古烈，眼神犹如寒冬。
“这一位，是我的父亲，李青莲。”
李空鸣平平无奇的一句介绍，却瞬间引爆了全场的震动！
“一剑战天下的酒剑仙李青莲！”
“足迹遍布三大陆的步步生莲李青莲！”
“传说中风雨楼的楼主，曾经执掌东华榜，令当时姬氏皇室也不得不退让三舍的夜天子李青莲！？”
牧昭和姜鱼的时代离现在太久远了，他们的丰功伟绩也随着时间流逝变成书籍上和石碑上的几个字。然而百年前，曾经威名赫赫的李青莲，却是在场许多心有余热的猛将战士的向往之人。
出乎大家意料，李青莲是一个比姜鱼还有平平无奇的小老头。他佝偻着腰，驼着背，手上无兵，足下无锋，身上没有凛然气势，眼中也无锐利目光，他站在李空鸣旁边，一点也不起眼。听见李空鸣提起自己，李青莲也只是笑笑，不做评价。
古烈微微哑言，他也是听着李青莲的传说长大的，心中对其不无倾慕，但现在看其苟且的模样，心中那些曾经燃烧的火热瞬间熄灭，“这就是传说中的李青莲？着实见面不如闻名啊。”
然后他轻蔑一笑，“算上你李空鸣，也不过四人……就这样了？你觉得这样就够了？我还以为你会撕下脸皮找来几个武道门派的天级武者，没想到你也不过是困于自己写下规则的凡人啊。”
“我很失望，你们过于高看自己，也过于低看我了。”
李空鸣没说话，而被士兵包围的李无孝却拿出一个奇怪的暗器，指向天空，大声说道：“如果仅仅是这样，自然不够迎接冠军侯的规格。”
一声爆响，天空爆出耀眼的火花，古烈微微皱眉，心思一转，不得其解。
“我们一视同仁，”李无孝笑道，“冠军侯的士兵，自然也该有盛大的迎接模式！”
轰隆隆的巨响在地下爆开！陷阵骑足下的土地被轰然炸开，一串串连环爆炸瞬间湮没了古军军士，人和马在这种剧烈的化学反应面前没有任何的抵抗力量。
古烈一愣，旋即身上爆发神光，想要保护自己身后的陷阵骑！
然而已经是徒劳无功，因为军寨大门被古烈打爆，陷阵骑全数冲了进来，但是军寨大门两边的建筑井然，占地甚多，逼得陷阵骑只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们没有发现，地下的土地曾经被翻开一边。
当他们发现的时候，眼前的世界已经不在。
在古烈身后掠夺一切，在朝廷之中追求名利，在战场之上痛快厮杀……一切的欲望，一切的渴求，尽数化为虚无。
来自千岛县红巾军的特制炸药，跟柴可夫一样，再次震动了整个天下。
枪弹和火药，告诉了所有人，人生最大的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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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存稿这下扑街了】
神将究竟是什么？
自从古烈出现后，各世家再次翻开只剩下灰尘的腐朽的书库，在那些无法宣示力量和知识的历史古卷里寻找神将的蛛丝马迹，渴求找到一个能够轻松置其于死地的法门。
按照一般理论，越是非凡的力量，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越大。天级武者个个不仅是天纵之姿，而且还是通过数十载春秋修炼，历经无数次生死较量才蜕凡非人的存在，而古烈年纪轻轻就能得到天级战力，根基必定不稳。
而实际上，他们也找到了——关键便在于‘将’字。
神将，神乃尊称，将乃本质。一军之将，攻城掠地为将，守护边疆为将，然而有军才有将。八大世家，以姬氏、姜氏最为常青，藏书最多，记载最深。这次便是姜家从一本古军略中找到了神将的弱点。
据记载，帝商时麾下两大功臣，一是宰相伊尹，一是神将仲虺，而神将仲虺唯一一次兵败垂死之时，便是深夜营啸，大军被冲散，仲虺和军队被分割，仲虺本人只能独自面对夏军的时候，却无法突围，失手遭擒。
据此李无孝推测，当神将麾下士兵混乱、身亡、士气低落的时候，神将威能会一减再减，甚至失去神将之力！古烈的实力不过是由士兵堆砌而成的空中楼阁，只需轻轻一推，便会溃散消逝！
所以他才敢如此一赌！从红巾军买来的千斤炸药，深夜藏于军营大门附近，任凭古烈冲入，再让天级武者拦在前面……
一声天雷地火，就让古烈的大军粉身碎骨！
嬴鼎想坐收渔利，李无孝便顺着他的想法，让他送能战之士上场——反正李家一个没出；让他脱离战场——从此嬴家的名声一落千丈。
然后襄阳李氏，以大周救世主的身份，东军元帅的名义，先杀古烈，再攻奉天。
李家的帝王之路，在这里将会踏出最为坚实的一步。
“叔父，爷爷，牧老，姜老。”李无孝伸手，“请。”
身后是烟尘滚滚、肢体横飞、血肉淋漓、哀声一片的尸场。
面前是杀意弥漫、气势高涨、各执利器、血液脉动的敌军。
惊天的巨响彻底惊乱古军的所有战马，亡命乱奔的战马肆意窜走，古军的军阵顿时一片混乱，不少陷阵骑骑兵掉下马被马蹄踩成肉酱。明明军寨大门已开，冠军侯被困其中，但看着被炸飞的残肢，盘旋不散的硝烟黑雾，古军一方面要整理军阵，一方面畏惧爆炸，一时间竟然驻足不前。
而对东军来说，没有什么比看见古烈身上的神光消散更加令人振奋的了。古烈身上那刚才一丈长的神光缩短为皮毛上附着的荧光，刹那间东军士气激昂，将士沸腾。
一个人居然能同时影响两方军队的士气，确实不负古烈之名。
“束手就擒，饶你不死。”李空鸣说道。
“乱臣贼子，跪下投降！”牧昭大喝。
“古家身为八大世家之一，却率先破坏规则，”姜鱼叹了口气，摸了摸长可及腰的白须，“回头是岸啊。”
李青莲没说话，只是佝偻的身体好像直了一点。
“有趣。”
李空鸣一惊，只见一道疾影飞驰，空中两声巨响，身体受到无法抵御猛烈的冲击，极其沉闷的波动荡开，附近的普通士兵如同被重重一击，闷哼一声倒了下来。
缓过神来，李空鸣发现父亲挡在自己前面，一脸严肃地注视着那个骑着猩红烈马的猛将身影，而不远处的牧昭接住了人事不醒的姜鱼。姜鱼胸腔破开一个大洞，鲜血染红了白须和布衣。
兔起鹃落间，古烈的一个冲锋，居然就打晕了一个天级武者，而李空鸣若非有父亲保护，恐怕也会落得相同的下场。
“怎么可能……”李空鸣咬牙切齿地说道：“他怎么可能这么强！”
“你仔细看看他身上的神光，”李青莲冷静地说道，“刚才还有毛寸之长，现在几乎隐不可见……这是一次性的杀招，古烈不可能再使出这种急速猛攻。”
“江山代有才人出，”李青莲笑道，“此子却是不负神将之名，见机果断，下手狠辣，武艺娴熟……可惜他父亲心术不正。”
“如果有机会，我肯定不会这么做……看着此子能走到何种境地，想必对我的境界也大有帮助了……可惜了，”李青莲脱下斗笠，右手凝起剑指，对古烈说道，“你必须死在这里了。”
“酒剑仙李青莲，”古烈挑了挑眉，“我从小听到大的传说：以琼华仙剑术为基，以无限真影为辅的绝技——剑狱，现在还剩下多少锐意？”
“剑本凡铁，因执拿而通灵，因心而动，因血而活，因非念而死。御剑之术在于调息，抱元守一，往复循环，生生不息……”李青莲心中默念，剑指一起，“血潮如铁。”
“心若琉璃！”
空中密密麻麻浮现着无数把各式各样的剑刃，古烈抬起头，只见漫天剑影，遮天蔽日；剑身或古朴，或锋锐，或不工，千变万化。
剑意如天。
“剑之牢狱，极好，”古烈露出笑容，“还有什么招绝技，通通使出来吧！身为天级武者的你们，总不能像那些庸人一样拿着废铁舞出不知所谓的招数吧！？”
“如你所愿！”李空鸣一弹空指，空中便激起波纹动荡，奇怪的鸣声空灵幽浮，一丝丝涟漪在古烈身边的空气中绽开。
古烈舞动双戟，连打十八下，明明空无一物的空中却响起镜子破碎的声音，破碎的涟漪散落，余波刮起一道道大地伤痕。
“露水涟漪，杀人无形。”古烈赞叹道，“极好——”
古烈猛地提马一跃，转身一抽，只听一声金戈钟鸣，全身披墨甲的战士与古烈拼了记不分胜负，然而战士双手一勾，将古烈的一把霸王戟夺走了！
“墨甲牧昭。”古烈冷哼一声，霸王戟再次划破长空，“还我兵刃！”
“还你——”牧昭墨甲下的瞳孔爆出红光，“妈！”
激烈的波动震慑军寨，地级以下所有兵士站立不稳，甚至不得不退避远离，其中剧烈罡动，甚至不能直视。然而远处却有三名军士紧张地注视着这场天级演武，手中迅速地画着什么。
“这是第一手天级战力资料！”三人中的班长说道，“你们几个漫画速描作者快点画！现在国家需要你们时候的到了！特别是你孙水查，你经常在网上发表****言论，什么守望屁股，屁股先锋，国家盯着你们很久了！你现在画好点还能戴罪立功，不然……”
“是是是是长官我明白的！”(。)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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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戟挥去，万千涟漪破碎！
回身一荡，倒踢三九剑罡！
“给我——”牧昭大喝一声，身上墨甲的黑暗之色沾染了手上夺来的霸王戟，如神如狱的气势糅合在声音里在军营震荡，“下马！”
古烈身下的战马嘶吼一声，七孔流血，口吐血白色的唾沫，四足的关节更是硬生生被牧昭一声震爆了！
“大胆！”古烈一声怒吼，马上跳跃空中，霸王戟旋转一个奇妙的弧度，猛地斩向牧昭。
啷啷啷三声，三把真剑挡在戟痕之中，又有八把形态各异，剑气凌仙的飞剑指向古烈身上各大要害，令古烈瞬间炸毛了。
当当当十八响，古烈瞬息之间挡住李青莲和牧昭的连连追杀，但是李空鸣那无处不在的涟漪却是让他吃了一顿闷亏，头上的紫金冠被切了破碎，散发落肩；身上的铠甲支离破碎，恍如末路。
“哼。”古烈一横霸王戟，呸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沫，“真是兵败如山倒。”
“而你，”李无孝在一旁高声说道，“残存亦无望啊。”
“闭嘴！——”
一戟横扫，空气瞬间被扭曲出一道锋芒射向李无孝，然而李无孝却老神在在，一脸笑意地看着古烈，只见一把仙剑凌空击中锋芒，一声铿锵之音刺耳难闻。
“谢谢爷爷搭救。”
“孝儿，”李青莲咳咳两声，“还不快布置兵阵，免得被他逃走了。”
“是！”李无孝肃然应道，“传我号令，封锁军寨大门，挡住古军的冲击，围住古烈不能让他突围！”
“是！——”
全军呼声惊天动地。
“哼，”古烈嘴角上翘，“看见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真是人人争先啊，果然上梁不正下梁歪。”
听见古烈暗地讽刺他们四位天级围攻一名地级武者，李青莲也不怒，淡淡说道：
“以强胜弱，以多算少，向来是我李家家训。有多大能力，就做多大的事，不可冒险，不可热血，百般安全，千般谋虑，才是一个世家绵延福泽的根本。”
“今冠军侯你所向披靡，无人可挡，我等痛下杀手，也是天意，”李青莲的声音越来越高昂，越来越肃然。
“这可跟你们世家说的公平，说的盟约完全相反。”古烈嘲笑道。
“不公平，才是最大的公平；撕毁盟约，才是盟约存在的意义。”李青莲笑了，“如果你古家讲求公平，注意盟约，那古原为何上京？你为何连破十城攻奉天？姬王莽为何凤鸣岐山死忠守？”
古烈挑了挑眉，“社稷神器，自然是能者居之，此乃天地公平，社稷公平！岂可以腐儒庸人之见所惑？我父受命于天，应天旨意而封神……”
“对，对，对，你说得都对，”李青莲打断了古烈的话语，“所以，历史里所谓的公平，便是像你这样的人，要求对应的地位、权力。”
“商氏曾经试过，因为他们有钱力；姬氏曾经试过，因为他们有人脉；八大世家曾经试过，因为他们有笔。而你们古家，所凭借的筹码，不过是你……古烈罢了。”
“一个人维系一个家族的存亡，”李青莲摇摇头，“何其愚蠢的赌博。”
“这也是为什么你急流勇退，消失匿迹的原因？”古烈眯起眼问道。
“是，”李青莲直言不讳地说道，“当时的我锋芒毕露，年轻气盛，但是发现要匿藏珠华，泯然众人的时候已经太迟了……我只能用最简单的方法，消失，切断我和家族的联系，以表示我不会再帮助李家，才让皇室和其余七大世家没有集体联合针对李家。”
“我们不是神将，人数优势可以湮没任何一位的天级武者，军队面前任何个体也只能起到刺客的作用……就像现在一样。”李青莲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古烈，“古烈，你知道自己的真正意义么？”
“我就是我，”古烈笑了，“我当然知道自己的意义。”
“不，你不知道。”李青莲摇摇头，“你现在是古家最大的象征，古原比不上，古音多，古恶来这两个老头也比不上，古家人任何人的影响力都比不上你……古原将你塑造成一个无敌战神，一个百胜神将，一个活着的……神灵。”
“我父亲才是神灵。”古烈说道。
“你父亲只是个符号，而你现在却履行着符号的责任，”李青莲叹了口气，“你做到了我当年也没做到的事——一人代一族。哪怕是当年的李家，我李青莲虽然冠绝一代，但前后两代人能紧紧跟在我后面的俊杰也不少，当时提起李家，只会说一句‘李青莲是李家最好的苗子。’”
“而现在，所有人谈起古家，只会知道‘古烈是古家的人！’”李青莲指着古烈说道，“古家的存在已经被你的神光遮盖，他们只是你光辉万丈后面的背景……这时候，如果你死了，你猜猜会怎样？”
虽然古烈心中隐隐感觉不妙，但依然冷静地说道，“我不会死。”
“不，你会，”李青莲完全不理会古烈那小孩子气的否定，“如果你死了，古家便会像沙上的堡垒一样，瞬间崩塌……你已经不知不觉成为了古家势力最为强大的支柱，同时也取代了一切羁绊，成为古家所有人前进的唯一动力！”
“不可能，”古烈摇头，“我父亲古原足以——”
“古原可掌握不了人心，”李青莲摇摇头，“兵败如山倒，心乱不可逆，你一死，军士士气尽丧，将领各谋出路，古家不攻自溃。”
“我们世家中人从不愿意塑造英雄——因为英雄的存在便是最好的靶子。”李青莲抬起右手，瞬间万千古剑吟鸣响彻天地，“所以你知道为什么我们七大世家联合到一起来诛杀你了吧？”
“这是最好的机会——只要我一死，古家马上崩溃，你们八大世家便能完全鲸吞古家的遗产。”古烈冷着脸说道，霸王戟一扫，御敌于前，“然而只是你们的痴心妄想。”
“古家确实以我为核心，然而我……”古烈举起手，五指朝天，“以他为核心。”
五道金光指芒飞空，绽放奇特的烟花，不一会儿，在李青莲三人惊讶的视线里，挡在军寨大门前的东军军士被轰然冲破！
“侯爷，”一名黑衣黑袖，烟云伴身，卷眉花眼的年轻人，骑着一匹同样猩红如血的战马在陷阵骑的簇拥下，施施然来到古烈的身边。
“荆轲来救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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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二十一日，古军与东军于东军军寨前大战一场，朝廷镇远将军音连战十六将后，被江湖好汉郭靖斩杀，逃离后在楚白护送的过程中身死，被东军军士抢走尸体。
古烈率三万陷阵骑驰援音，袭营东军，误中计谋，将近六千陷阵骑被东军用奇特武器杀伤。事后因为惊天巨响的古军，无法及时驰援被重重包围的古烈。
拥有丞相令牌的荆轲，在两大太监小雨、清晨的护送下及时赶到战场，并且整合兵马，成功营救古烈。东军见状连忙拦截，一番杀伤战斗后，两军各抛下数千尸体，古烈成功突围。
然而这是一场大胜，这是东军西进以来的第一次胜利！这将会是靖难复国的第一步，古家逆贼将会瑟瑟发抖，慑服于联军义师的马蹄下……
乐希声放下这份军报，扬了扬眉，“就是说李无孝布下重重杀机却还是被古烈逃了。”
“古烈荆轲，一智一勇，也难怪李无孝他们一败涂地。”灵儿用双指夹起一份糕点，施施然放进嘴里，舔了舔嘴角，露出一丝媚意。
“一败涂地？”乐希声只当什么都看不见，“这里写着可是大胜！仔细算算，古军死的人比东军多了去。”
“战斗可以用伤亡来决定，而战争则是用情报做决定。”灵儿淡淡说道，“不提那将近二十个被杀的武将，李无孝麾下高手尽出的必杀，用炸药隔开古烈和古军的连接，本来是可以形成古烈的必杀之局，而现在失败了，古烈也会自然而然防备这种情况的再次发生。”
灵儿举起三根手指，“东军的底牌全部暴露出来，有三个坏处。”
“哪三个？”乐希声饶有兴致地问道。
“第一，古军必定会提防炸药，想再重演一炸六千骑的辉煌，恐怕不易。”
“第二，古烈恐怕会收敛锋芒，不再冲锋陷阵，以神光庇佑全军为主，”灵儿淡淡说道，又夹起一块玫瑰糕，“相信我，擅长指挥的神将，绝对比擅长战斗的神将要恐怖得多。”
“第三……”灵儿叹了口气，“现在李无孝撕破脸皮，用天级武者围攻古烈……用脚趾都能猜到古军将会怎么应对了。”
“招揽武道门派、野外散人的天级武者。”乐希声笑着说道，“这个反而不要怎么担心吧？武道六宗谁会看得上古军？琼华派、方寸山本来就是和你们一起的，现在阴流道场、阴阳遁门都成为刺客的一份子，而血衣教更是派出了一名嫡传弟子以示诚意……还有哪个天级武者愿意坐镇古军？”
“谁知道呢。”灵儿慢慢咀嚼嘴里的芒果干，淡淡说道，“有很多时候，交易失败的原因不是因为立场，只是因为价钱不够罢了。”
乐希声哼了一声，转过头看向秦舞阳，“那你呢秦舞阳，要多少钱你才会从嬴家脱离出来？”
秦舞阳怒了，一拍桌子，“我才不会是叛徒！”十七八岁的少年发怒起来就是喜欢拍桌子。
“但现在嬴家全体做了逃兵，嬴子楚的军队东攻徐州，连克五城……姜鱼被古烈一戟打得重伤难愈，姜家无力一战。”乐希声笑道，“你现在还不快快出城投奔你的主子？无论西去秦州投嬴家二少爷，还是东去徐州为嬴子楚开疆拓土，皆为上策，何苦——”
“跟我们这群刀口舔血的人做行刺的勾当？”
秦舞阳狠狠喘息了一会，才沉着起说道，“我离开前鼎少爷对我最后一句的吩咐，就是杀了古原。”
“奉天城外的风云变幻与我无关，”秦舞阳紧紧盯着乐希声的眼睛，“我唯一的目标就只有古原！”
乐希声扯了扯嘴角，“是么？”
啪啪！
地下室的大门被大力敲响，然而地下室里的三人毫不理会。等敲门人连敲五声长，三声短，乐希声才懒洋洋打开大门。
“感觉如何？”
门外，银铠虎盔的楚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乐希声，嘴角含笑，眉间含煞。
啪的一声，乐希声拳掌相加，笑道，“没有神光后，感觉好极了。”
“你真舍得神光？”楚白挑挑眉，“神光一起，天级退避……那可是你花费十年都未必能达到的程度。”
“如果你舍不得，那为何与我们合作？”乐希声轻笑一声，“查到他们的匿藏处了么？”
“查到了，不过……”楚白看着乐希声的脸孔，“你用这副面孔，别说去到他们面前，恐怕在门外就已经被打死了。”
“也是。”乐希声话音刚落，旋即微微一愣，转头一看，看见灵儿和秦舞阳都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灵儿更是催促道，“快快，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乐希声无奈地摇摇头，手指捻起颈部一处细小的肌肤。
然后慢慢将这副面孔掀起来，下巴，嘴唇，脸颊，鼻子，额头……
一副平平无奇的面孔出现在三人面前。
“现在，我就是大周隐卫，向前。”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普通】
【寿命：约三十一年九个月】
【躯体：人级武者】
【十二正经：75%】
【奇经八脉：0%】
【十字军拳：41%（登堂入室）】
【拔刀术：58%（登堂入室）】
【一刀流剑术：35%（初窥门径）】
【浪迹步法：41%（登堂入室）】
【剑指：33%（初窥门径）】
【七杀悲心法：40%（登堂入室）】
【可用业力：4650】
【业力总数：32014】
【声望：向前（声名鹊起），钱向（寂寂无闻），音（天下闻名）】
——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所谓齐其家在修其身者，人之其所亲爱而辟焉，之其所贱恶而辟焉，之其所畏敬而辟焉，之其所哀矜而辟焉，之其所敖惰而辟焉。故好而知其恶，恶而知其美者，天下鲜矣……”
李无信在教台上朗诵经典，台下百姓跟着诵读，他们面前拿着一张极其低劣的纸张，但他们脸上的激动却如同手持稀释珍宝。
这里的三十名教徒是所谓的积极分子，所以才有资格拿着纸张诵读——换而言之李无信相当于是在开小灶，面前其实是重点班。
如若李无信教得好，估计又能培训出三十名牧师了。
其实李无信是不愿意为古原的势力添砖加瓦，但身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李无信跟自己说，这是为了收集情报，都是为了情报……但是看见这些脸色泛黄、略有驼背的农民，或者是一脸污黑，眼睛发亮的孩子看着自己，李无信不自觉地就认真教了起来。
饭堂铃声打响，李无信松了口气，跟教徒们微微鞠躬，教徒们也停下诵读，齐声喊道：“感谢信牧师。”
李无信很自然地接受了感谢，准备转身离开。这时候一只手忽然拍了拍他的肩膀，他以为是教徒对哪部分经典不理解讨教，便转身望去。
这一望，眉间乍跳，神色剧变。然而多日以来的间谍生涯和袁诗雨的谆谆教导，李无信马上收敛神色，将来者拖入了一处隐蔽处，强忍着心里的激动，低声说道：
“六哥，你怎么来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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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哥，你怎么来了？”
穿着粗布麻衣，外表跟一个劳劳碌碌青年别无分别的李六很是淡然地看着李无信，“我来奉天，自然是为国除贼。”
李无信望了望李六，“连把兵刃都不带？”
李六伸出双手，白玉无瑕的手掌，细长的十指如同锁链般弯曲，透出一种病态的力量，“刺客最厉害的武器，是自己。”
李无信眨眨眼睛。说实话，他跟自己的这个六哥不熟，李六的人生一半是家外面练功度过，一半在家里面练功度过。李无信对自己这个六哥的印象，莫过于天亮鸡鸣时便会激荡石锁、呼吐精气的天才武者。
李六的语气令李无信隐隐感到一丝诡异，但后者也没多想，直接问道，“六哥你想我怎样做？”
李六闭上眼睛，静思片刻才缓缓说道，“听说二十六日的封神大典，全程都会由牧师参与主持？”
李无信点点头，“据说是这样，古原相当看重我们这些牧师，封神大典是他向牧师们给的定心丸。”
“这样的话……”李六睁开眼睛，眼中神光乍现。
“大事成矣。”
——
“无缺。”
一处民居内，萧瑟的庭院空无一人，大屋的窗户紧锁，里面的人神色落寞，神色缟白、黑发如墨的姬无缺嗯了一声，应道，“怎么了赖统领？你对此策有何意见？”
赖布衣看着姬无缺身边的其貌不扬，身穿灰衣古装的中年男子，叹息一声，“难道就非得如此吗？我们匿藏在奉天的锦衣卫何止千万？若集合列军，实力不可忽视，何须要姚师，要姚师……”
赖布衣闭上眼睛，声音苍然，“我们锦衣卫，真的沦落到要让一名退休十载，不问世事的前朱衣统领牺牲自己吗？”
灰衣中年人轻笑一声，“布衣，当年你可没这么多愁善感，那时你不是还劝我留下来的么？怎么现在反而变了？”
“十年的时间，足以让我从那个热血未凉的赖布衣变成一个朱衣统领了。”赖布衣说道，“姚师你跟朝廷已经没有瓜葛，何必趟这汪浑水？”
“可惜我姚润华，”灰衣中年人笑道，“终究得到了先帝太多的恩惠。如果就这样眼睁睁看着他的子孙沦落为质，战死沙场，恐怕我百年之后，不得善终。”
“但姚师你不是在冲击蜕凡的路上么？”赖布衣紧皱眉头，“蜕凡一过，天地变迁。以我之见，一名蜕凡武者可比一个视死如归的前朱衣统领更有意义，姚师你又何必执着一时，静待数年，身晋蜕凡，到时候再相助朝廷也未算迟。”
“人死而不能复生，时变而不能更易。”灰衣姚润华淡淡说道，“心怀执念，心魔缠心，若不能了断尘缘琐事，何能越天人之隔，蜕去凡胎，荣登天境？”
“姚师，我总是说不过你，十年前如此，十年后也是如此。”赖布衣无奈说道。
“比你年长的岁月，倒是在嘴皮子上留下了功夫，”姚润华哈哈一笑，旋即转头看向后堂，“我说，你在后面听这么久了，也该出来了吧？”
赖布衣和姬无缺一惊，转过头，看见后堂中缓缓走出一女子身影。赖布衣一愣，“奴娇你怎么……”
然后他看见奴娇的脖子上出现一只瘦削的手掌，一个熟悉的声音响彻大堂，“想不到锦衣卫的守卫力量依然如此薄弱。”
“居然只有一个老锦衣卫和这个小姑娘才能识破我的潜行。”
赖布衣旋即松了口气，伸出手示意剑拔弩张的姬无缺和姚润华冷静下来，“先松开奴娇吧向前，好久不见了。”
乐希声在奴娇身后闪了出来，咧开嘴一笑，“我怕我松开手她就转身打死我，所以我还是就这样说话吧。”
“那你现在来想做什么？”赖布衣眯起眼睛，“老实说，我现在并不相信其他人了。”
“的确，荆轲是你的朋友吧？”乐希声说道，“看着自己的老友成为敌人的智囊，想方设法来对付自己，这感觉想必是十分美妙。”
“向前，你如果是来挑衅，就不必说下去了。”赖布衣淡淡说道，“我没空理会你。”
“赖统领说笑了，”乐希声摇摇头，“我好歹也是大周隐卫，自然想为大周出了一份力气。”
“像音那样效忠古原么？”姬无缺冷冷嘲讽道，“隐卫向前，你是如何找到这里的？莫非继叛徒音之后，连隐卫都背叛大周的荣耀了？”
“我自然我有方法。”乐希声说道，“身为隐卫，自然拥有许多神不知鬼不觉的路子。”
“我说，”被乐希声挟持住的奴娇忽然说道，“你们无须再这样试探下去了。赖统领姬统领，此人便是隐卫向前，他的潜行手法跟我在建业看见的一模一样，身形声音亦别无差别；向前，在这屋子里的人没有一个背叛锦衣卫投靠古原，你尽可放心。”
奴娇此话一出，大堂里气氛一松。
乐希声嘴巴上翘，“总是要小心一点好，毕竟我抱着一份致胜妙着前来，不得不谨慎。”
“向黑衣，”赖布衣马上问道，“你有什么妙着？”
乐希声不说话，看了一眼要姚润华，赖布衣见状马上说道，“这位是前朱衣统领姚润华，地级巅峰，半步蜕凡，是我师也，但说无妨。”
乐希声眨眨眼睛，说道，“我成功策反古军一人，可以为内应，引锦衣卫入重围之内，暗杀古原、古烈。”
“是何方人物！？”姬无缺马上问道。
“不可说，不可说，”乐希声摇摇头，“不到最后一刻，我断不能暴露其身份。”
“那我们焉知你是否欺骗我等？”赖布衣冷冷说道。
“但总比你们的狗屁计策好，”乐希声冷哼一声，“强攻皇宫，救走皇上，断尾撤离……狗屁不通！”
姬无缺想发作怒喝，但还是忍了下来。他也知道这计策输少赢多，然而他们锦衣卫已经没法子了！
“现在，”乐希声将隐卫令牌扔向赖布衣，后者稳稳接住令牌，“我可以为你们指向一条更为简单、牺牲更少、更可能成功的路，带领你们走向胜利，从不可视的暗处，给予古家最为致命的一击，而你们要做的，无非是相信与否。”
“我以隐卫的名誉担保，以及……”
乐希声眯起眼睛，“赖统领，听说我还有上万功绩点寄存在锦衣卫系统里？”(。)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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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场高台上，楚白凝视着下面正在操练的军士，视线却不自觉投向层层叠叠的远方，高低林立的房屋高楼布满奉天，一览无遗。
“视线范围里没有超过十层的建筑，是不是很稀奇的事？”身后传来笑声，楚白头也不回，淡淡问道，“事情办妥了？”
“妥了，楚白‘将军’。”乐希声说道，“三十名地级组成的锦衣卫，已经归入你的麾下的队伍，正混在下面操练呢。”
“做得好，副官向前。”楚白冷哼一声，“让他们别耍花样。”
“这是自然。”
“你也不要耍花样。”
“哬——？”乐希声轻笑一声，“耍花样的是你吧，楚白。”
“嗯？”楚白回过头，眼神冷漠地看着乐希声。后者却不理他，眼神投向校场入口的大门，“这可是老熟人了。”
一辆马车缓缓驶入校场，驾车的马夫戴着斗笠，无法看出原貌，然而乐希声却笃定地知道他是谁。
楚白却并不惊讶，只是淡淡说道，“毕竟我混得比你久，知道的比你多，而人脉——”
“自然也比你广。”
“却不知你人脉居然广到这种程度，”乐希声笑道，“我还以为他们是敌方阵营呢。”
“这世上没有敌我，只有计算。”楚白冷冷说道，“愚蠢的人才会在失败时试图逆转，而聪明人则会一开始就把下限控制在可忍受的范围内。”
“如果楚白你是作为下限的话，那他们也挺能忍的。”乐希声嗤笑道，看着马夫一步一步走上来，“你猜猜他还能不能认出我？”
“你不说话就行了。”楚白说道，不动如山站着，静静等待马夫过来。
“这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楚白傲然说道，“侠无道。”
马夫掀起斗笠，露出一张略微英俊的脸孔，好吧，其实就是挺帅的，比乐希声帅多了，“楚将军自然是第一次看见，而在下可是多次暗中观察楚将军了。”
“观察我？”楚白挑了挑眉。
“将军不要误会，我并非针对你，”侠无道淡淡笑道，“这是个人的习惯，我会对一个个声名鹊起的强者豪杰做出观察，观察他们的面相，揣测他们的命运。”
“手艺人，天下第一相师侠无道，这理由我接受了。”楚白嘴角上翘，“那你算到了什么？”
“我？”侠无道抿起嘴唇，“我算到了将军并非此间中人，算到了将军心怀叵测，算到了将军——”
“必定反悔。”
楚白一愣，旋即露出一个笑容，“真的很可惜。”
“是啊，很可惜，”侠无道接着说道，“如果不是因为司马钟和荆轲的存在，想必现在将军已经死了。”
“死在手艺人手里？”楚白摊摊手，“你们之间的内部斗争真是激烈。”
“不劳费心。”
“你们两司马不是一直相亲相爱的么？怎么……”
“不劳费心。”侠无道重复了一遍。
“好吧好吧，”楚白耸耸肩，“既然你算到我会反悔，那我为什么要反悔？”
“西城和北城的军士有所调动，”侠无道淡淡说道，“是荆轲的手笔，古烈将他手下的三万步兵的指挥权交给了荆轲，虽然没有削减将军你的军权，但荆轲却有临时调动陷阵骑的权力，相当于……”
“古烈给你加了把锁。”
“是啊，”楚白说道，“所以之前的路子行不通，只能走一些歪门邪道了。”
“你家主子的目的是司马钟、荆轲两人，现在是断然不可能给你创造机会接近他们两人，只好将你放在一个紧要位置，伺机击杀此两人。”楚白悠悠说道，“我思来想去，发现只有一个位置既不会被此两人探查，又能埋伏在他们必经之路上。”
“何处？”侠无道问。
“皇宫。”
楚白话音刚落，便向前一步，拔剑刺杀！
八相法破起，十方皆死地！
侠无道连忙退后一步，顾不得斗笠的掉落，闪开楚白的八道剑芒，宣宣宣的数响，护体真元跟剑芒摩擦，楚白得寸进尺，剑势越来越凶猛。
问题是，楚白的剑势十分奇异地击中在侠无道下方的范围里……
“你够了！”侠无道怒吼一声，接着剑芒的冲击力跃后一步，他并非非得跟楚白合作，以手艺人的实力，想刺杀两人简直易如反掌！
刺客的能力是一触即退，千里缥缈，论逃跑的能力，侠无道自认天级之下第一人！
然而刺客若是被人先一步抓住战机，掌握行动，却是失去了刺客最大的特性了——
一把八面阔剑击向侠无道的肾部，刚好掐住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时，一击击溃他的护体真元，若非侠无道身藏软甲，这一下必定非死即伤。
侠无道闷哼一声，翻身再起，然而八面阔剑却先一步出现在他的腰间，再一次击中刚才重创的地方——
啪的一声砍碎软甲，侠无道整个人被击飞出去，他伸手压住地面，以身体为轴一转，强行刹住去势，感觉到有人冲向自己，侠无道想也不想，双脚马上蹬过去。
他很清楚，刚才接连袭击自己的人绝非地级，绝对挡不住自己一脚之威。
然而袭击者却滑一下滑过去，一脚踢向侠无道支撑着地面的手！
侠无道手上受到重击，重心不稳瞬即倒下，袭击者马上用手锁住了侠无道的脖子，哪怕他真元再起，袭击者也有把握瞬间捏碎他的喉咙！
“如此熟悉刺客的行动……”侠无道喘着气笑道，看见是一张十分稚嫩的脸庞冷冷注视着自己，“你……”
“大家都是同类。”袭击者冷冷说道，手上一用力，侠无道旋即晕了过去。
“你这手下真是有趣。”一旁看戏的楚白笑道。
“如果你不担心半夜被杀，我倒是可以为你引荐了。”
“那就免了。”
乐希声哼了一声，高声喊道，“秦小子，带他走。”
秦舞阳冷漠地扛起侠无道，看了一眼乐希声。
“仅此一次。”他冷冷说道。
“一而再，再而三。”乐希声笑道。
楚白忽然说道，“向前，那个我们都没有提起的人，你的人搞定了么？”
乐希声嗯了一声，“搞定了。”乐希声望向东面最高的酒楼，“那个我们都没有提起的人……”
“应该永远不会有人提起了。”
位于奉天东面，最为荣华尊贵的酒楼登仙居，最高层的六楼上，一个黑衣和尚正打开窗户，看向校场的方向。
“楚白派你们来杀我的？”黑衣和尚忽然说道。
“我们是因为天下大义而来杀你的。”第一个走出楼梯的年轻人说道。黑衣和尚转过头，看着年轻人一身血衣，不由地笑道，“你可是血衣教教徒，能不能说点比较凶神恶煞的话？”
一把拉开云天青，夙玉玉步摇曳登上六楼，身上寒月剑意迸发，完全封锁住黑衣和尚的所有方向，紧接其后的玄霄也不甘其后，阴日剑煞笼罩着整个六楼。
“申不害，”夙玉冷冷说道，“准备好遗言了么？”(。)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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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鼓雷荡，袖中彻鸣！
三步一怒，闭目金刚！
申不害一连三掌，接连击退夙玉玄霄云天青三人，真元激荡之下，寒月剑芒和阴日剑煞诡异地交加在一起，直接将六楼上的茶几桌椅尽数化为粉末！
“琼华派那群老家伙还没放弃双剑飞升这个愚蠢的念头！？”申不害哈哈一笑，袖风激荡，猛掌击空，波动四溢！
姜婉儿一声大喝，“师兄，师弟！”三名方寸山弟子一出，手上长剑嗡嗡作响，方寸剑气击向申不害的拳罡，交击之下居然寂静无声，然而空气扭曲之下，显得诡异万分。
“方寸山的方寸杀！果然精妙至极！”申不害冷哼一声，退后一步双手合拳，向下一锤！
六楼的地面顿时裂开震动，众人一时站立不稳寻求平衡，而申不害则是继续第二锤！
轰隆一声巨响，六楼被申不害砸出一个大洞，后者趁机跳下去逃离刺杀，然而这时候正下方的五楼却冒出两道锋锐至极的剑罡！
申不害闷哼一声，护体真元跟剑罡硬碰，顿时被击飞回六楼，口吐鲜血不止，勉强维持住身形没有倒下，申不害大口大口喘气，“阴流剑士！？”
顾不得回息养气，眼看着夙玉和玄霄的双剑再次袭来，申不害咬牙切齿地打破窗户，一步飞跃出去。
事非得已，他绝不肯出此下策。在空中飞跃跌伤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
空中被追杀没有闪避的余地！
噗嗤两声，申不害低下头，看见两把东瀛刀由腰间插上胸腔，而他却完全感受不到任何杀意。
两把东瀛刀击破护体真元，刺破申不害修炼数十载的不动明王体，无声无息，无意无神，瞬息之间的刺杀，在申不害本人看来也感受到一种残酷的美感。
阴阳遁门……这句话他并没有说出来，因为鲜血堵住了喉咙，申不害已经没有办法发声了。
两道银光在空中乍现，一声奇怪的喷发声，下面的老百姓抬起头来。
然后他们看见一个人掉下来，路人顿时尖叫！
啪的一声摔到地上，吓得周围百姓吓得坐了下来，接着又是一声惊呼，“他，他没有头！”
紧接着又是啪的一声，然后又是几道惊呼，“卧槽掉了个光头下来！”
他们再抬起头，紧张地注视上空。
然而空中除了弥漫的血气，再无他物。
云天青脸露喜色，“不愧是阴阳遁门的雾隐、风魔，刺杀之术果然甲天下！”
“血衣教跟阴阳遁门，果然很多共同语言。”夙玉冷哼一声，转身离开。众人看了一眼云天青，话不多说也跟着夙玉离开，唯有方寸山的魏悦留下来拍了拍云天青的肩膀，“走吧云兄，”魏悦说道，“夙玉也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我知道。”云天青很是随意地说道，忽然盯紧魏悦，“几岁了魏兄弟？”
“我？嗯……十七岁吧。”魏悦微微一愣，旋即回答道。
“不像啊，你刚刚谈起夙玉的时候，语气像是‘夙玉那丫头’的感觉……”云天青笑道，“我还以为你是方寸山里的老妖怪呢。”
“没有的事，魏悦只是浪迹在坊里之间，从小就没大没小惯了。”魏悦苦笑道。
“对了，杀了申不害后我们接着要干什么？”云天青瞥了一眼楼下那具尸首分离的尸体，“想不到申不害这么简单就被我们杀了。”
“接下来？”魏悦的笑容有些苦涩，他指着远处灰尘掀起的大道，凭借高楼，他们能看见远处正在飞驰的陷阵骑，“接下来，我们——”
“赶紧跑！”
——
轰隆！
坐在军营喝茶的乐希声看向远方发生爆炸，也不慌张，翘起二郎腿跟旁边的秦舞阳扯淡，过不一会楚白就怒气冲冲地过来了。
“是你们的人干的？”楚白问道。
“我们哪来的炸药啊。”乐希声停止调戏秦舞阳的行动，瞥了一眼楚白，“怎么了，哪里炸了？”
“步枪队的兵营。”楚白冷冷说道，“他们正在操练的时候，地板忽然炸了，将他们全部炸飞上天——接着他们的储备库也一一爆炸，所有枪械一概损毁。”
“哦，那就很明显了。”乐希声吹了吹热茶的热气，“肯定是政府的人干的，他们发现竟然有人跟他们抢生意，自然是不会就这么冷眼旁观。”乐希声看了一眼楚白，“你总不会以为我会忽然觉醒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然后向政府投诚吧？”
“你有没有向他们提供情报。”楚白微微皱眉，“炸药分布均匀，可见放置者是经过计算才下手的。”
“没有。”乐希声摊摊手，“他们也没派人接触过我……毕竟我明面上已经死了。”
楚白抿起嘴唇，“罢了，”他看着即将西沉的太阳，“侠无道准备好了么？”
“他在宫里准备好了。”
“那你准备好了么？”
“我准备好没有？”乐希声扯起嘴角，露出一个秦舞阳很是厌恶的笑容，“应该是你准备好没有，楚白。”
“你才是这场戏的主角。”
——
“侯爷。”
荆轲拿着一沓纸张，跟正在演武的古烈说道，“荆轲有事禀报。”
“说！”
古烈手持双戟，回天飞舞，空中的戟痕封锁密不透风，然而地上却平滑完整，足见古烈恐怖的武艺造诣。
“申不害死了，在登仙居六楼被刺杀。”
古烈微微一滞，旋即继续演武，“谁杀的？”
“是那批一早潜藏在奉天里刺客干的，”荆轲说道，“只是幕后凶手恐怕并非东军。”
“嗯？”古烈哼了一声表示疑惑。
“申不害乃谨慎万全之辈，岂会独自一人登仙居？据调查申不害去往登仙居之前，先驱散了身边的守卫侍从，孤身前往，不似是平常饮食，反而像是赴约一般。”
“赴谁的约？”古烈声音稳如泰山，毫无演武时应有的喘息。
“奉天之内，能让申不害独自会面的人，可不多，依荆轲之见……”荆轲扫了一眼纸上那两个名字，冷静说道：
“无非是司马钟，楚白二人。申不害一死，司马钟便可肆无忌惮在宫中练兵，楚白亦可以在侯爷眼下培养党羽。”
古烈嗯了一声，“楚白于我，半弟半徒，于我父，半子半臣，不可——”
“侯爷，”荆轲大声说道，“我已布下暗子，只要一抓到楚白破绽，必能解其兵权，置其死地！”
古烈沉默了一会，忽然问道：“荆轲你为何要针对此两人？”
荆轲抬起头，卷眉花眼之间的煞意萦绕不散。
“侯爷，”荆轲说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啊。”(。)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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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二十六仅剩两天，古原再一次召开了会议。
楚白大步走入殿内，文官武将无不对其称善。作为古原唯一的义子，冠军侯的心腹爱将，楚白的未来几乎一片光明尽是坦途，众人哪怕不愿讨好他，也不能得罪他，这时候如果连声招呼都不打，万一被记恨日后可就麻烦了。
而且楚白此人是冠军侯提拔于草莽之中，见识浅薄，恐怕小人心性重之，不得不防。
“楚将军。”
楚白扭头望去，“荆轲先生，别来无恙？”
“最近甚是劳累，申侍中一死，万般要事压身，”荆轲摇头叹息，视线瞄到楚白身后，“司马先生也来了。”
刚走进大殿的司马钟眯起眼睛，“在稷下三策面前，先生一次在下不敢认之。”
“司马先生为丞相献上神奇技术，并且出钱出力出智，制定了‘五年计划’，在凉州为丞相打下坚实的基础，”荆轲笑道，“司马先生乃世间大才，荆某何德何能……”
忽然一阵脚步声起，众人望去，齐声说道：“恭迎丞相。”
年近天命、神色沉稳的古原大步走过，威风凛凛的古烈紧随其后，他们脸容是如此相似，然而后者却比前者年轻许多。
他们一个代表暮色，一个代表旭日，然而他们将掌控未来。
殿堂里气氛为之一肃。古原坐在上面，没有说话，而是古烈代为发言：“后日便是封神大典，此次召见为查缺补漏，何人有所建议，不妨直说。”
古烈顿了顿，“申侍中身死，吾等皆悲矣，也已经彻查刺客行踪，但封神一事不能因为一人生死而终止，望各位专于职务。”
“丞相，”一武将站了出来，“昨日我在封神台下捉获七名犯人，他们有的意图破坏封神台，有的想钻进封神台里，臣下请丞相批准加大封神台的守备力量。”
见古原点头，古烈便说道，“准了，等下持我令牌，领一队军士。”
“谢丞相，谢冠军侯。”
紧接着又有一个文臣站了出，“丞相，今日商贾们……”
“丞相，关于皇宫那位的礼仪……”
“丞相……”
古烈一一帮父亲解答了他们的问题，善于政事的他，一改冲锋陷阵的锋芒，整个人露出书生般儒雅的气质，令百官震惊不已。
司马钟站了出来，“如今卫尉一职空缺，皇宫守卫并无统帅者，应当任选贤能担此一职。”
卫尉负责皇宫的宫禁，职位为三品，但手下能统帅上千士兵，而司马钟恰恰缺了这么一个名义。然而古烈却嗯了一声，不置可否，“容后再议。”
“侯爷，”荆轲拱手说道，“我有一事禀报。”
古烈眯起眼睛，“说。”
“有人意图在二十六日当天，刺杀丞相于封神台上！”
荆轲此言一处，石破天惊！
“何人如此大胆！？”“还不快发兵将其拿下！”“莫非是东军当日攻城……”
荆轲手一挥，“放心，东军昨晚已经因为军粮耗尽，撤兵回河洛府，诸侯们各自回各自辖地了！”
“东军已经撤军！？”众人很是惊讶，“为何我等没有听到消息？”
“东军在姬魏幸的军师魏无忌主持下，撤离迅速寂静，白天时整装待发，晚上便迅速撤离，我也是天亮才得知此消息。”荆轲淡淡说道，“要刺杀丞相之人，在奉天之内！”
“既然如此，赶紧发兵抓住他啊！”有人大喊。
“我也是这么想的，”荆轲说道，“但是却不能。”
“为何不能！？”
“因为，”荆轲淡淡说道，“负责奉天安全的讨逆将军，正在和那名意图行刺的反贼谈笑风生呢！”
“你是说楚白将军！”“楚白将军怎么会……”“你别血口喷人！”
刹那间，所有人的视线都聚集在楚白身上，然而楚白默然无语，只是冷冷看着荆轲，然而微微颤抖的双手暴露出他紧张的心情。
古烈也看向了楚白，“楚将军，荆轲所说，是否属实。”
楚白抱拳，淡淡说道，“我的确与那反贼曾经谈话。”
荆轲微微皱眉，楚白可不是束手就擒的人，他怎么一点也不辩解了？
然而楚白转过头看向古烈，“冠军侯，你觉得我会背叛丞相，背叛朝廷么！？”
楚白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洪亮，眼神坚定，声音里毫无畏缩之意，是以古烈的语气也稍稍放缓，“我自然是相信你不会背叛，然而……”
“然而，你却为求荣华富贵，舍弃了对你恩重如山的丞相！”荆轲怒喝一声，拿出一份报告，“你跟反贼说的话已经全部记录下来，没有你辩解的余地！”
楚白神色淡然，哦了一声，“是么，荆轲先生，不知纸上写了什么？”
荆轲眉头紧皱，心里越来越不安，然而计策发动，已无退路，对楚白杀心表露无遗，必须一棒子打死这只凶狼，“反贼说：当日封神台的护卫是否是楚兄负责？”
“楚兄说：我是奉天的护城将军，封神台的守卫自然也是我的职责范围内。”
“反贼说：那便是极好，倒是我混入其中，一举刺杀古原，到时候楚兄再掩护我逃离奉天，我主李无孝必定为楚兄你做主，洗清你为虎作伥的劣迹，擢升为二品安西将军，继承古原的部曲，为朝廷统治凉州。”
“楚白自然高兴地回答：真是一切拜托了，我忍古烈和古原他们好久了，幸好李少库果然是心怀国家，忠于社稷，到时候一切就拜托你了，来，喝酒！”
荆轲冷眼看着楚白，“现在，楚将军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段话我可是一个字都没改，你要不要来挑挑错？”
“的确一字没改。”楚白淡淡说道。
轰的一声，众人顿时闹开了，“楚白你小子真的背叛了！？”“丞相，请允许当堂诛杀此人！”“此子不可留，来人——”
闹哄哄的殿堂里，只有五个人一直冷静地没有说话。
荆轲没说话，因为他的话已经说完了，现在就看楚白怎么出招。
古烈和古原没有说话，他们是仲裁者，权威自然是最后发声。
司马钟没有说话，脸上的神情玩味至极。
楚白没有说话，因为他在等待气氛的发酵。
现在，怒目以视的众人，露出猜忌神色的古家父子，胜券在握的荆轲，终于将楚白身上的罪行堆砌到了顶峰！
只见楚白单膝跪下，掏出一道令牌，双手奉上！
“臣楚白有罪，口出狂言，对丞相、冠军侯不敬，只因为要诛杀一绝世狂徒！”楚白大声说道，“此人实力高强，身份隐秘，楚白情知无法力敌，只能用计策算之，不料荆轲先生居然误会在下！”
“误会？”荆轲眯起眼睛，“你竟然……”
“楚白，”这时候，古原开口了，“那反贼是什么人？”
楚白抬起头，一脸庄肃，
“那人便是大周的隐藏刺客，李无孝训练的绝代凶人，隐卫——向前！”(。)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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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卫向前？”
“没听说过，什么人来的？”
“隐卫？传说中锦衣卫中的高手？”
荆轲微微挑眉，视线放在他双手奉上的令牌上。古原淡淡说道，“有何证据？”
“此乃隐卫的隐卫令牌，”楚白说道，“丞相一触便知。”
古烈上前拿过令牌，脸上露出了然的神色，向父亲点点头。古原拿过古烈递过来的令牌，闭上眼感受一番，“果然是隐卫令牌。隐卫令牌是隐卫的荣耀所在，令在人在，人死令收，隐卫行迹诡秘，世上也无流传的隐卫令牌，没想到楚白你居然真的诛杀了一名隐卫。”
古原此言，几乎为楚白盖棺定论了，楚白大声说道，“仰赖丞相庇佑，臣下才能顺利诛杀此贼，此乃丞相之福，朝廷之福矣！”
荆轲情知无法翻盘，只好躬身道歉，“是荆轲误会将军了，不知那反贼在哪，应速速押往大牢审问，身为隐卫必定有诸多情报，不能忽视。”
“已经死了。”楚白说道。
“嗯？”荆轲眯起眼睛，“为什么死了？”
“那反贼喝了【迷魂三叠香】后，体内真元浮动，功力虽减但依然仍有一搏之力，楚白估摸是地极巅峰的绝顶武者，不敢自持英勇徒手对付，只好出动兵刃，厮杀之间一不小心就将其斩首了。荆轲先生要一观尸首么？”
“不必了。”荆轲淡淡说道。尸首这玩意随便怎么做都行，楚白说他是向前那么这具尸体就是向前，根本无法辩论。
经过楚白的一轮解释，殿堂里气氛为之一松。
“我就说楚白将军怎么会谋反？”
“楚白将军乃丞相义子，断不至愚蠢如斯。”
“恭喜楚将军又立大功！”
古烈笑道，“没想到楚白你不声不响又立下如此大功，击杀一地级巅峰的隐卫。父亲，不知如何赏赐楚白？”
古原眯起眼睛，“楚白立下大功，于情于理，应……”
“丞相！”楚白大喝一声，“楚白有一事相请！”
众人一愣，旋即神色变幻。
现在丞相都说要赏赐你了，你还要跳出来为自己争取，何其不智！如若楚白的要求低于丞相的赏赐，不免就亏了；如若楚白的要求高于丞相的赏赐，丞相在众目睽睽之下必然会答应，但事后怨恨在心，你这个名义上的义子，也走不了好！
古烈微微一怔，似有疑惑。然而坐在主位上的古原淡淡说道：“你说吧。”
一个你字，也仅仅是一个你字，不再是亲切地称呼楚白，所有人都听出丞相话语里的寒意。唯有楚白似是不觉，依然大声说道：
“臣楚白，请丞相准我——”
“卸去护城一职！”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没等众人反应过来，古烈便大声喝道：“楚白，你在胡说什么！？你疯了么？”
“臣楚白没有胡说，也没有疯，多谢冠军侯关心，”楚白的声音里透出冷静，“臣楚白，愿卸去兵权，为丞相封神前的马前卒！”
同僚间的窃窃私语，荆轲紧皱的眉头，古烈的不解眼神，一点也没有影响楚白的身形。他单膝跪下，眼神投向主位上的古原。
古原没有说话，直到麾下所有人都停止讨论，殿堂里肃静无声的时候，他才慢慢说道：“为何？”
这个问题，百官也很想知道。
楚白沉默半晌，“臣楚白不敢说。”
“我准许你说。”古原冷冷说道。
楚白叹了口气，看向荆轲，“敢问荆轲先生，你手上那份关于我和反贼谈话的资料，从何而来？”
荆轲敛下眼睑，“偶然得之。”
“偶然得之？”楚白笑了笑，“我记得我和那反贼向前在军营里谈话，旁边也无他人，荆轲先生你的确很偶然啊。”
古烈看出眉头了，“楚白，荆轲只是……”
“荆轲先生对臣下早有偏见，”楚白淡淡说道，“不仅派人日夜监视臣下，力求抓到臣下犯错的证据，还向护城军发出与臣下不同的指令。楚白心知荆轲先生只是心怀朝廷，绝无恶意，然而楚白何尝不能为朝廷舍弃这点权力？既然荆轲先生怀疑我位高权重，会利用手中权力为刺客大开方便之门，那么臣楚白愿交出所有兵权，安荆轲先生之心。”
楚白这一席堂堂正正的话语，顿时让众人的视线聚集到荆轲身上！百官不敢多说，但心里想什么荆轲也猜得出来，无非是“荆轲这个新投靠的居然想要赶走楚白”“他会不会故技重施派人监视我等？”“小人得志！”
荆轲心里恨得咬牙切齿，心里翻腾，但脸上却叹息一声，“是荆轲做岔了！如若楚白将军犹有恨意，荆轲愿接受任何惩罚，何苦以卸职为要挟呢？”
“要挟？不，楚白绝无此意，”楚白一脸正义凛然，“正所谓‘二虎竞食，必有一伤’，又有‘一渊无二蛟’，如今荆轲先生与我共同肩负护城之责，奈何楚白乃粗人，与先生所想总有不同之处，反应到布兵命令则会导致混乱……如今楚白犯错在前，虽为诛杀反贼，但口中曾对丞相、冠军侯出言不逊，正好卸去兵权，让先生一展身手，令奉天护城固若金汤！”
那么，楚白你就变成忠心耿耿、不好权位的真君子，我荆轲就变成一个陷害同僚、欺诈夺权的真小人！荆轲断然没想到楚白居然奇谋叠出，因为楚白居然在赌古原和古烈对他的信任，赌丞相和冠军侯不会这样委屈自己！
古烈也没说话，他和荆轲之间的交情众人皆知，不便言语，便看向了父亲。
古原闭上眼睛，过了一会才缓缓睁开，“楚白卸去护城之责，就任卫尉要职，拱卫皇宫安全，赏金百两，良璧十双。”
极好！将楚白这颗钉子钉在皇城处，时刻威胁司马钟的步枪新军，主公依然是胸有韬略，也不枉我荆轲小人一场。
“丞相英明！”
接下来古原不再说话，任由古烈处理政事。等到会议解散，离开的荆轲看了一眼楚白，“希望将军谅解荆轲派人监视之事。”
“自然谅解，不过……”楚白的声音突然低下去，只有荆轲能听见，“下次派个身手好一点，你那两个人的脚步声吵得我睡不着。”
荆轲的瞳孔扩张，煞意渐露，旋即收敛心神，“好自为之，楚将军。”随即便大步离开。
楚白兵权已经尽没其手，顶多只能统率不足五百人的皇宫卫队，根本翻不起什么风浪，而现在荆轲身负护城一职，手下随时可调动数万大军，根本不怕楚白的小动作。
更何况楚白与司马钟皆在宫内，一山不容二虎，他们必定在争斗中消耗，无须忧心。
而荆轲没有看到，在他身后，同样经过楚白身边的司马钟，悄悄瞥了一眼楚白。
而楚白，也露出会心的笑容。
——你欠我一次人情。
——卫尉一职，我笑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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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墨楷，你带领十人驻守东回廊！”
“是！”
“谭玄锋，你带领十人检测西回廊！”
“是！”
乐希声看着面前近五十人原皇宫卫军，“现在起你们就归入楚将军的麾下，接受楚将军的号令，不从者，军法处置！”
“是！”皇宫卫军齐声大吼。
“好，你们归入姚润华所属，听从他的指挥！”
乐希声有条有序地分派驻守任务，冷不防后面忽然传来声音，“狗仗人势好玩么？”
“挺好玩的，”乐希声头也不回，笑道，“我很熟练这种事。”
楚白冷哼一声，“宫里的事就交给你了，我去给荆轲下点绊子，让他分不开身。”接着他站在午门里向宫里张望，“皇宫也不怎样么，还比不上故宫。”
“故宫可是经过整修，里面还有空调，怎么比？”乐希声无所谓地说道，“明天就是二十六了，我时间很紧，不跟你扯淡了。”
看着渐渐离去的乐希声的背影，楚白眯起眼睛，神情似有犹豫。
——
“金銮殿不用我们来守护？”
乐希声站在两个太监面前，冷声问道，“但丞相授予楚白将军卫尉一职……”
“此乃特例，金銮殿乃皇室之重，丞相已经许可金銮殿交由皇室监管，不用劳烦楚白将军了。”面前这个中年太监冷声说道，“莫非这位将军你连皇室这最后的脸皮都要撕掉？”
乐希声看了看中年太监身后的金銮殿，只见两个分不清年龄的內侍在驻守着金銮殿大门，乐希声眨眨眼睛，语气缓和下来，“既然如此，在下就不叨扰了，金銮殿一事我会汇报给楚将军，具体情况还是交由将军定夺。”
“这样最好。”中年太监冷冷说道。
乐希声轻笑一声，转身走向另一条通道，嗒嗒的靴子声清脆悦耳，看见一个正行迹匆匆的內侍相向而走。
乐希声神色不变，视线依然平视前方，只是当接近內侍的时候，突然笑了。
“无法接近司马钟，”那內侍冷冷说道，脚步不停，英俊的脸庞有些怒气，“这跟说好的不一样。”
“明天，你绝对找到机会的，侠无道。”乐希声说道，“安心等待吧。”
就这样，两人交错而过，仿佛什么事也没发生。
——
一夜过去，天刚蒙蒙亮，老百姓就自发涌上街头。
无他，千年一遇、万年一遇的封神大典在今天进行，许多老百姓甚至连夜睡在封神台周围，不顾守卫封神台将士的怒视，施施然站了一个最好的观赏位置。
申不害被杀的登仙居六楼连日被整修一遍，许多达官贵人占据最好的风景准备观看这场圣典，他们知道东军已经撤离，再无人能阻止古丞相的封神，而他们也将成为古丞相的羽翼，登仙居而傲天下！
自然也少不了各路诸侯的斥候，哪怕是一些完全不相信古原能够封神的知府总兵，心里也是有个疙瘩，希望得到第一手资料好做应对。
万一古原真能封神怎么办？
万一古原能展露神迹怎么办？
相比依旧是凡人的姬氏皇室，手握重兵的诸侯世家可不愿意看见一个非人的神灵统治天下，所以他们派来的这些斥候，另一个身份就是自爆死士。
千岛县的炸药现在可是供不应求啊。
天刚蒙蒙亮，许多人就行动起来，这里面就包括李无信一行人。
作为古原的儒林教会的牧师，李无信等人肩负主持封神大典，为古原请愿封神等职责，多事缠身，而且他还得安排六哥带来的近二十名诸侯刺客。
跟武道门派派来的十名武者不同，诸侯派来的游侠儿尽数归李六统率，现在他们成为了所谓的‘积极教徒’，被李无信带去参加封神大典。
然而李无信走向封神台的路上，却是一脸心神不灵，精神恍惚。
“怎么了？”在他旁边的袁诗雨问道。
李无信叹了口气，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六哥跟我说，如果他失败，那么就让我认真做古原的牧师，为李家留一丝香火。”
“真的有这么严重？”李无信有些难以置信，“李家传承千年，难道还会因为一个古原而覆灭？”
“会。”袁诗雨淡淡说道，“古原一旦成功，那么他就不是人，是神。人类帝王才需要同类来治理天下，而神灵却不需要，他们拥有无尽的生命，神奇的威能，况且古原还是以儒封神，一旦成功，儒学人才便会源源不断涌向古原麾下，根本无需世家的支持。”
“那你们呢？”李无信忽然问道，“你们为什么要阻止古原封神？”
袁诗雨毫不迟疑地答道，“我们绝不允许一个能凌驾所有人的存在诞生！人尚能互相理解，但一个晋升神灵的生物，我们不认为他还是一个与我们能互相理解的智慧生物。”
“而且……”袁诗雨抬起头，“我们组织代表的数以亿计的人民，一个诸如神灵这么强大的不可测变量，将会推翻一切计划，我们无法猜测神灵的威力，也不知道神灵的弱点，因此没有应对神灵的方案。”
“如果问题无法解答，那么消灭问题本身，不失为一个好方法。”
“所以，”李无信看见被众人包围，高高在上仙气凛然的封神台出现在他视线之内，“你们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袁诗雨说道，“哪怕你六哥不作为，我们也有信心破坏封神大典。”
她顿了一顿，“不惜任何代价。”
“不惜任何代价……”李无信忽然听见周围的人响起惊天动地的呼喊声，凝神一看，却是古原在前，古烈在后，走向封神台了。
耳边听见万民拥戴的呼喊，眼里看见各式各样心怀目的的脸孔，李无信叹了口气。
“想必，他们也会不惜一切代价，让古原封神成功。”
站在皇宫城楼上的楚白，看着下面万民欢呼的场景，以及一步一步走上封神台的古原，忽然一笑。
“真是不知道，”楚白叹息道，“谁才是主角。”
——
【来了，第三卷最后的一幕就要上演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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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奏乐！”
“诵经！”
无边乐声奏鸣，皇家和奉天内各大世家供养的乐伶被古原一个打包，全数为了准备今天的封神大典。无论是害怕大刀临颈而吹鸣，还是因为能在如此盛典里奏乐而激动，这些乐伶无不使出浑身解数，按照司马钟给出的乐谱，将训练足足一月的成果尽数展现出来。
配合着乐伶的乐声，尤牧师率领的教徒们开始诵经。本来这诵经任务是申不害主持的，教会也是申不害代替古原管理，可惜申不害已经刺客刺杀，只好让年纪最大、又是凉州人的尤牧师代为主持诵经仪式。
还别说，这肯定是个美差，不知多少人想代替尤牧师诵经，毕竟古原一旦封神，诵经者就会成为第一牧师，说不定成为古原世间代言人，能与古烈分庭抗礼，坐享天下。
而现在却被一个老迈的儒生尤牧师近乎白捡一样获得此荣耀了。
尤牧师则是一脸肃然，十分庄重地朗诵手上这本《圣典》，这是申不害生前已经写好，作为古原封神初用的经文。
“神，吾等黑夜中的曙光！”
“愿人都尊您的名为圣，愿人都奉儒之智为慧！”
“愿您的国降临，愿儒之光辉照耀大地！”
“愿您的旨意行在地上，愿儒者宣示您的正义！”
“请你拨开万古的迷雾，指引暴雨狂风的坦途！”
“请你启迪万民的智慧，开创美好安乐的盛世！”
“请你……”
尤牧师的话语越来越昂然，越来越庄重，他身后将近三百名的积极教徒也跟着朗诵这段“封神感言”，一句句宣告如同珠玉落盘，一句句祈祷如同天地吐莲，渐渐得旁边的百姓没有人敢再说话，只是茫然地抬起头注视天空，让祈祷和乐声充斥自己的耳里。
大周皇朝自然是存在宗教的，东西两佛寺，南北两道场，无一不是意图度化世人，然而他们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都没有得到过朝廷的支持。
姬氏皇朝以来，无一不对祭天之事深恶痛绝，唯恐商氏的献祭之事重临天地，因此对佛道两教尊崇佛祖、昊天也毫无好感，老百姓在朝廷如此氛围下，对佛道两教也没什么太大喜爱。
所以奉天的民众看见如此封神排场，均是惊讶莫名，甚至不自觉开始信奉儒教！
哪怕他们只是成为泛信徒，也已经到达了这次封神大典的目的了。
风学义是一名诵经教徒，嘴里不停跟着尤牧师朗诵封神感言，然而心中却暗暗叫苦。
太远了！
诵经教徒的行列离封神台足有五米之远，中间还有一排军士在隔开教徒与封神台的路，封神台上古烈站在一边守护他的父亲古原，根本无漏可钻！
风学义自然是不怕死，他是华夏兄弟会的会员之一，前些天在网上找到了华夏兄弟会这么一个“卖命”组织，好奇之下却无意拜拜牺牲一次生命，只是当他看见任务“伪装成教徒刺杀古原”的奖励居然是现实RMB一百万以及幻世内一本地级功法时，他也拼了。
跟他一样接了这个任务足足有七百人，然而成为诵经教徒却只有三十五人，领头的便是一名华夏兄弟会小队长，等小队长发信号，包括风学义在内的三十五人便会向古原发起自杀式袭击！
足足四十斤炸药绑在身上，风学义虽然感觉行动不便十分劳累，但为了丰厚的奖励也不得不拼，他现在唯一担心的就是无法冲破军士的阻挡，对古原产生伤害。
要知道如果无法伤害古原，华夏兄弟会可不会支付酬劳！当然换句话而言，哪怕是爆炸的劲风波及到古原，华夏兄弟会依然会照单支付，这是足足这几个月来无数次任务下积累的口碑，风学义也不认为华夏兄弟会反悔。
唯一的问题，就是冲破军士的阻挡。风学义眯起眼睛，观察前面拦路的军士是否有漏洞，心里暗暗希望小队长不要发出信号。
起码也要等军士露出破绽！
忽然，一丝灵光从诵经教徒身上冒出来，风学义抬起头，看见自己身上的灵光慢慢飞向天空，与其他教徒的灵光汇聚在一起，凝结成一团金光。
“真，真的出现了！”
“神迹！古丞相真的要封神啦！”
“我愿意信奉儒教，请神灵庇佑我！”
一时间百姓们惊呼不断，跪地尊古原为圣，祈求庇佑！
就连风学义这些见多识广的地球人看见天空风云变幻，金色光团聚合莫测，也是一阵哑然！
这时候一声尖锐刺耳的鸟鸣声响起！
“信号！”
风学义定睛一看，发现军士们也好奇地抬起头看上天空，视线没有放在他们这些诵经教徒身上，正是绝佳良机！
“拼了！”
风学义暗自打气，随后冲出诵经教徒行列，在无数人讶异的眼神里，冲向了拦路军士！
“你……”听见脚步声，军士也回过神来，看见一个教徒穿着的诵经者冲过来，刚有动作却已经来不及，被风学义一掌推开。
不仅仅是风学义，小队长的信号一出，三十五人顿时明白正是良机，开始冲击拦路军士！
拦住教徒道路的军士只有薄弱的一行，极易冲破，但军士们全数是军中老手，反应过来后根本没给这些冲击封神台的诵经教徒任何机会，直接一枪捅穿他们的脑袋，没给他们自爆的机会。
三十五人，只有二十三人冲破军士的阻挡，剩余十二人只有三人引爆自己，为同伴们炸伤拦路军士！
然后又有四人被军士阻扰，含恨于枪剑之下！
剩余十九人，已经爬上封神台了！风学义心中狂喜，他也看见足足有十几名同伴能爬上封神台，那么能炸死古原的几率大大增加，自己的赏金几乎稳如poi了！
风学义刚爬上来，手便深入怀里随时引爆炸药。这个炸药触发方式是无延迟式，只要风学义一拉开引环，他自己便会瞬间炸开，既让敌人无法防御，也让自己没有痛苦。
然而风学义一上台，一道凌厉之极的剑罡便破空而来！
瞬间上下身分离，腰间的炸药被切开一半，风学义看见古烈手持一把古朴长剑，神色不屑地看着他们这群想要爬上来的刺客，仅仅一剑就将风学义十九人全数腰斩扫落封神台。
然而风学义死之前最后的念头，却只是一句：
“白死了！”
古烈抬起头，看见神光汇聚于天空，幻化为龙，翱翔九天，不由地满意地点点头，“父亲，接下来没有人能阻止封神仪式了！”
古烈此言不虚，因为无数军士拱卫封神台，连诵经教徒也阻挡在外，彻底将封神台与外面隔绝开来。
古原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天空，古烈笑了笑，走近古原说道：“父亲，只要封神成功，那么这普天之下，万里疆土，就是——”
“我的了。”
手起剑斩。
正在诵经的李无信、袁诗雨愣了。
正在平民里隐藏的韩部长愣了。
正在教徒队伍里的李六等二十多名游侠愣了。
等待封神成功的百官也愣了。
跪伏于地的百姓们也愣了。
他们就这么看着古原的人头掉下来，看着古原的身体无力地倒下，看着古烈一脚踢开古原的尸体，站在古原的位置上——封神台的正中央——古烈跟着收起长剑，摊开双手，仰望晴空，笑着说道：
“天气真好。”
古烈看着台下惊愕的众人，神色自然，像是在向自己的军队下令一般，淡淡说道：
“封神，继续。”(。)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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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神，继续。”
古烈淡然的话语，传遍了整个奉天。封神台周边守卫的军士，无一不杀气凛然地看着诵经教徒，“继续诵经！”
“继续诵经！”
在台下隐藏在教徒里的李六，心里一股寒意压着脊椎不停上窜。他看着手上的封神感言，看着每一行每一个字，都没看见古原的名字。
这份经文，一开始就没尊崇任何人为圣，只要古原身死，古烈站在他的位置上，诵经者的目标自然会改变，而古烈也会趁此机会一举封神，至于古原身死的影响，在神灵威能之下，完全不值一提。
“所谓的父子亲情，君臣之恩，家族之义，”袁诗雨低声呢喃，“这些封建礼仪，在真正的利益和诱惑面前，如同沙上的城堡，在名为野心的阴风面前，瞬息之间就会崩溃。”
李无信不自然地大口喘气，他死死盯着封神台上古原的尸首，眼睁目裂，“为，为什么……”
“这不很明显么？”袁诗雨冷声说道，“古烈他——”
——
“他肯定无法忍受自己的父亲凌驾于自己头上。”
楚白站在皇宫宫门的城墙上，看着不远处封神台上的闹剧，看着足足上千名军士拦在宫门身前严阵以待，楚白不由地轻笑一声，“我早知道他是这样的人。”
“你也是这样的人。”化妆后的赖布衣站在楚白身后，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嘲讽道：“背叛提拔自己的主君，楚白你跟古烈也不过一丘之貉。”
旋即赖布衣冷哼一声，“只不过比起弑主又弑父的古烈，楚白你看起来没那么可恶了。”
“喂喂，赖布衣。”楚白笑道，“我可是站在你们这边的，你用得着这然编排我么？”
“楚白你做过什么，我赖布衣可没有忘记，”赖布衣冷冷回应道，“等此事一了，锦衣卫会跟你清算一下以前的烂帐。”
“那我就拭目以待咯。”楚白说道，“不过相比之下，你还是好好想想怎么才能让古烈从封神台这个龟壳里出来。”
封神台里三层外三层都被古军军士包围着，而且在古烈弑杀古原后依然坚定地听从古烈的号令，可见这些人都是古烈亲军，不可能被策反或动摇，在这些亲军之中，古烈可以尽情发挥神将威能，不说天下无敌，但光凭奉天里所有刺客，恐怕也难动古烈分毫。
“问我？”赖布衣挑挑眉，“这不是你和向前之间的计策吗？”
楚白微微一怔，“向前跟我说这是锦衣卫内部的谋划……”
楚白和赖布衣顿时心中一凛。
向前……他在谋划着什么！？
“这可不妙了。”赖布衣皱眉说道，“万一古烈成功封神……”
“那你们就输了。”楚白冷然说道，“我绝对不会跟你们一起找死。”
“你以为你能脱身？”赖布衣看着楚白冷声说道，“无论情况如何，我等锦衣卫都必定出动，誓要古烈血溅五步，楚白你自然可以选择作壁上观，但是你将锦衣卫派人宫内驻守之事可没办法说清……”
“被蒙骗，被威胁，被欺诈，”楚白淡淡说道，“要理由我有多少有多少，不劳烦赖统领你来操心了。”
赖布衣眯起眼睛，“畏首畏尾，楚白你也只有这等能耐，果然——”
“也不过是一个被古烈宠爱的一条小狗罢了。”
楚白没有说话，然而身上却冒出神光，“骂狗也要看主人啊，亡国的赖统领阁下。”
“我从来不指望，”赖布衣身上真元流动，炽热强悍，手按在剑柄上，声音尽是冰川之寒，“畜生能明白什么叫做忠义。”
“忠义？就是被古烈亲手打爆的那只小红鸟么？”楚白笑道。
“看来楚白你想先古烈一步去见古原了。”赖布衣身上的衣服无风自飘，烈焰火星飘逸四散，神情古井无波，然而肆意宣泄的真元已经将他的杀意表露无遗。
“我也不介意将一个锦衣卫送去见你们的二皇子。”楚白冷哼一声，神光爆发，八相剑意隐隐震动，阴翳的瞳孔露出毫无迟疑的淡漠杀意。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下，忽然杀意顿消，两人轻笑一声。
“不着急，最急的绝对不是我和你。”楚白看向封神台，“我会有一天跟你做一个了断，但那天不会是现在，而胜利的人也不会是你。”
“估计不用我出手，你不久之后就会死了，”赖布衣冷哼一声，“古烈、李无孝、锦衣卫……何必脏了我的手。”
虽然口里没有松口，但是城墙上的两人都心知，此时绝不可内讧。楚白和赖布衣都是利益为上之辈，绝不会因为意气之争而坏了大事，更何况，楚白说得对，最急的人不是他们两个。
而是以靖难之名攻击奉天的东军。
是现在封神台下焦灼难安的李六等人。
“愿你的名行走于地上，如同行走于天上……”
尤牧师的诵经之音再次响起，在他的带动下，渐渐越来越多教徒跟着尤牧师继续诵经，来自他们身上的金色灵力再次涌出，在众人视野可及的范围，他们看见奉天里几个地方也慢慢出现金色灵力，向天空凝聚。
那是儒林教堂。
不再拘泥于奉天之内，西北方向上，也有绵延金灵涌出，行走于天，如百流汇川，如日光东泄！
那是凉州人的信仰。
奉天正上空的金色气团不停变幻，时而为龙，时而为人，变幻莫测，不拘泥一物，渐渐金色逐渐褪去，化为纯洁无暇的白炽之光！
“儒家浩然气，”奉天外，河洛中，位于酒楼上的孟夫子望着奉天上那波谲云诡的光芒，叹了口气，“真没想到，界限真的没了，这下被古家占了先机，大周危殆。”
“何出此言？”老四咳嗽两声，发出异议，“奉天内东军不知多少伏手，未必就能让古家功成。”
“但万一古家成功了，”老五的声音有些无奈，“那我们也只好成为古家的马前卒咯。”
“孟师，师兄们，你们不要太高看东军之人的能力，”老六慢悠悠端起一杯茶，吹了吹，“但也不要太低估古烈的野心。”
“老六你是什么意思？”老五问道，“难道古烈还会叛变他父亲么？”
“神座之位，万古寿命，天地唯一，无上权位，”老六伸出四根手指头，“所谓的忠诚，只是背叛的筹码不够；所谓的血缘，只是庸人的愚蠢羁绊，古烈是武道天才，神将之资，他的智慧也绝非我等之下，他也必然理解，权力之巅——”
“容不下两个人，哪怕是情同父子。”
老六忽然转头看向现在唯一不说话的人，“老七，你怎么看？”
“我？我怎么看啊……”老七用筷子戳了戳酒煎黄河鲤鱼，将鱼头夹了起来，“你们好像忘了，谁才是古军的真正主人。”
“姬氏皇室一直没放弃打压古家，凉国公的爵位也是几经波折，二十三年前甚至差点被废弃，若不是一个年轻人力挽狂澜，率兵力挫草原人十万大军，送回奉天两万战俘，那时候姬氏皇室早就对古家痛下杀手了。”
“现在，这个曾经不可一世的年轻人接过凉国公之位，率兵东侵，攻占奉天，挟天子以令诸侯，立道统以成神位，尚在不惑之年，头脑清晰，洞察世事，你们从什么时候觉得——”
“古原会眼睁睁，”老七的语气淡漠如湖，“看着其他人捣乱他的封神仪式？”(。)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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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愿人都尊您的名为圣，愿人都奉儒之智为慧！”
“愿您的国降临，愿儒之光辉照耀大地！”
诵经声无边响鸣，天空风云变幻，金光开始在地上流窜，民众惊讶地看着自己脚下，一道道金色的光芒穿过自己的脚，化为金色洪流，在整个奉天里奔腾！
“神光，这是神光！”
有些民众欣喜地躺在地上，让神光流经自己的身体，“神光流过我的身体，必能包治百病，强身锻体！”
甚至有武者也忍不住让神光洗礼自己，“说不能能增加内气，打通经脉！”
而其中最为激动的，莫过于诵经教徒和一些儒生，金光流经他们身体时，悄悄转化了浩然气，不停反哺他们的身体，对他们而言最直接的感受，就是无穷的力量涌上身体。
“神迹，神迹！”
一个老儒生痛哭流泪，浑浊的泪水流过沟壑万千的脸庞，“我们儒生终于要有在世圣人，终于，终于能——”
“主宰天下。”袁诗雨心中默默接下下一句，“神迹一现，所有人都忘记古烈弑父之事，人心就是如此浅薄，如此现实，如此贪婪。”
袁诗雨看向最前方庄严诵经的尤牧师身上，“看来尤牧师一早就被古烈收买了，难怪主持诵经仪式的美差放到他身上……不对！”
袁诗雨的眼里冒出精光，“如果申不害没死，那么必定是申不害主持诵经仪式。据情报所示，申不害与古原相识至少十载，绝非古烈所能收买，甚至如果申不害现在没死，说不定就已经率兵为古原报仇了。而现在申不害被东军的刺客所杀，相当于除去一个障碍，既然如此……”
“申不害被杀，古烈究竟有没有出一份力？只要拖延救援的军队，封锁被行刺的消息，甚至暗中透露申不害的行踪……”
袁诗雨越想越心冷，“古烈此人，不动声息就利用东军这把刀除去许多阻碍，真的是我们所能撼动的么？”
——
“荆轲不知道古烈所行之事。”楚白忽然说道，他的视线投向层层叠叠的房屋之间，看见远处军士已经开始封锁通往封神台的道路，阻止行人进入。
“或者说，荆轲知道此事的时间，不会比我们早多久，”楚白顿了顿，又接着说道，“古烈完全没将自己的计划告诉任何人。”
“如果荆轲不知道，”赖布衣指着封神台周边的将士，“他会将古烈的亲兵尽数调来守卫封神台？”
“只要是冠军侯命令调兵，你以为荆轲会阻挠？”楚白笑了笑，“如果荆轲早就知道此事，必定封锁封神台方圆一公里的所有通道，绝不允许古烈弑父的信息在封神结束前传出去，而现在……”楚白看着远方临时组建的封锁关卡，“已经迟了。”
“有什么意义？”赖布衣有些不解，“他以为能掩盖这个弑父的事实？”
“能，”楚白说道，“如果封神失败，那么古烈将不容于天下，作为古烈的心腹谋士，荆轲绝对能做出一切他能想到事情。”
“不要忘了，”楚白眯起眼睛，“工业线，古军也有，炸药，古军也一样有！”
“只要将大部分民众杀光，就算一部分逃跑或者军士叛变，也完全动摇不了古烈的威信，反正封神之事，奇诡荒诞，千年一回，荆轲怎么编都可以，说是天罚就是天罚。到时候哪怕诸侯得到消息，放出来攻击古烈，荆轲也可以用谣言对付真相。甚至对于民众来说，相比起古烈弑父，他们说不定更愿意相信神鬼之说，更何况——”
楚白看着封神台那个如同山岳一般的男人，“古烈是盖世神将，荆轲是绝世谋士，不出意外，古烈与荆轲联手，这大周终究是他们的，到时候历史怎么写，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反而是现在，古烈没有相信荆轲，任由自己弑父的信息通过百姓之口传出去，到时候荆轲想‘辟谣’恐怕也下不了手。现在只要封神失败，古烈必定会众叛亲离，凉州人接受大周礼仪已久，不会尊崇一个封神失败、弑父弑主的神将。”
“那又如何，”赖布衣忽然苦笑一声，“你觉得古烈会失败？”
“是啊，古烈会失败么？”楚白叹了口气，看向天上变幻莫测的白炽之光，“封神仪式已经临近尾声了，什么魑魅魍魉快点跳出来吧，不然……”
“天下就输了。”
说时迟那时快，离封神台足足有两三百米之远的多处楼房里，忽然扔出了好几个二拐脚！
木柄手榴弹！
足足两三百米的距离，但木柄手榴弹却依然在空中划出一道美妙充满数学美感的抛物线，狠狠投向封神台正中央的古烈。
视线之外的距离，毫无误差的准头，若说投弹者不是训练有素的武者，真是鬼都不信。
“他们动了。”楚白淡淡说道。
刹那间，将近三十个木柄手榴弹同时扔向封神台，然而古烈依然神色不变，抽出长剑，轻轻一扫！
“谢谢你们的烟花。”古烈笑着说道。
一剑之下，不同距离不同高度不同位置的所有手榴弹，同时被斩爆！
然而，有那么几个手榴弹，不是从楼房扔出来，也不是扔向古烈——
轰轰数声，包围封神台的军阵被炸出几个大口子，毫不犹豫抓住这次良机的李六等人瞬息之间就做出决定，冲向封神台！他们可不是风学义这种业余杀手，他们个个都是地级实力，一步十米的飘逸游侠，军阵上一秒刚被炸开，下一秒他们就出现在封神台上！
“二十三人……”古烈眨眨眼睛，看向唯一一个手无寸铁的李六，“你是何人？”
“李家六郎。”李六淡淡说道。
“真是可惜，若你回去修练数年，蜕凡之后再来与我一战，想必能给我带来更多的愉悦，”古烈笑了笑，“趁我现在还有一些怜悯，你快点跑吧。”
“疯子李六，还没试过逃跑，”李六脱下农衣，露出一身伤痕累累的身体，“东华榜第六名，李六，向冠军侯挑战！”
“东华榜？琼华派弄出来关于武道高手的排行榜？”古烈笑了，“你也会在乎这些名头么？”
“我不在乎，只是与天下闻名的冠军侯一战，李六也应该点明自己的资格，”李六咧嘴一笑，“我身上，除了东华榜第六外，再无可以称道的资格了。”
“说得好，”古烈拍了拍手，十分欣赏李六，“我辈武人，一生所尊，唯有战意，至于世家子弟，这些自己不能决定的投胎之事，是好是坏，是富是穷，何能比得上自己在生死之间拿下的胜负？换了另一天，我定然十分愿意跟你大战三百回合，只是今日事关重要，我古烈——”
忽然古烈身上冒出惊人神光，所有古军军士浑身一颤，身上似是与古烈共鸣，而对于李六等人而言，就是面前此人忽然如天高，如地厚，一个眼神，就能给予他们无穷压力。
李六以前也感受过这种气势，那是在李空鸣、李青莲指点时感受到的。但他十分确定，无论是李青莲，还是李空鸣，都没有面前古烈如此惊天动地的骇人气势！
神威如狱！
“神将——”李六呢喃一声，随后身上被一股巨力击飞，整个人飞出封神台。
不只是他，封神台上二十三名刺客，同一瞬间已经全部给古烈击飞！
只见一道璀璨金色屏障以封神台为中心，笼罩着古军军士和诵经教徒，很明显是古烈用来阻碍其他人进入的特殊威能。
古烈抬起头，身上神光收敛，仿若凡人，“教徒继续诵经，军士继续守卫。凡上封神台，必被神光排斥，逼出神阵之外，”古烈瞥了一眼台下众人，“不要再耍小心思了。”
听到古烈威胁的李无信和袁诗雨叹了口气，也开始跟着尤牧师诵读经文。李无信还记得，六哥跟他说过的话。
“如果我们的计划失败了，那么无信你们就作为李家的分支，作为古家的臣民活下去，押注两边，向来是世家绵延不绝的最好方式。”
李无信知道，一旦古烈封神，荆州李家，他的兄弟，他的妹妹，他的一切家人，可能都无法逃过清算。
而他唯一能做的，就是隐姓埋名，活下去，活下去，活下去！
活到他掌握大权，活到古烈昏庸，活到天下大变的时候，再亲手缔造李家的辉煌，延绵李家的历史！
“看起来……”楚白的声音毫无波动，“是我们输了。”
“向前究竟在想什么？”赖布衣皱眉，“他怎么还不出现！？”
“可能已经跑了，”楚白冷哼，“正藏在一个黑乎乎的地方里收敛自己的毒牙。”
奉天上空，白炽之光终于遮盖太阳的光芒，化为一雪白神虎，掀起无边风云，行走于九天之上！
“气运成形，行于九天，”站在船上李无孝叹了口气，“结束了。”
李无孝转过头对手下说道，“回荆州吧。”
“我想去看看大哥的桃花林。”
“结束了。”古烈抬起头，透过金色的屏障，如痴如醉地注视天上的雪白神虎，“来吧，我已经准备好接受神力的洗礼了！”
第一次，古烈露出癫狂的神色，“普天之下，亿万生灵，除了我神将古烈，又有何人有此资格接受神权！？来吧！”
仿佛听到古烈的声音，雪白神虎怒吼一声，跳跃，扑击，终于脱离九天云上，向凡间坠落！
无数人抬起头。
李无信目光绝然。
袁诗雨心情复杂。
李六神情轻松。
楚白神色如湖。
赖布衣心情低落。
尤牧师激昂万分。
古烈傲然若神！
然后他们看着，看着雪白神虎堕入奉天，穿过封神台，然后跃进了皇宫。
跃进……皇宫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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象征神权的雪白神虎毫无眷恋地穿过封神台的上空，跃进皇宫里去了！
古烈长大了嘴巴，眼睁睁地看着雪白神虎飞过，腰间长剑不停颤鸣，金色屏障时隐时现，将他心中那近乎崩溃的心情表露无遗。
“怎么会——”袁诗雨也惊呼道，“怎么没有降临到封神台！？”
李六先是呆滞，接着便是狂喜，最后化为果决。
“各位，”李六罡风凛冽，战意凛然，“如今天不佑古烈这个弑君、弑主、弑父之辈，正是吾等拔剑除恶之时！”
李六话音刚落，金色屏障应声消失，喧嚣一响，丧钟再鸣！
“绝不能，”李六昂声大喊，“让古烈进入皇城！”
“是！”二十三名任侠齐声大吼，转身操持各种兵刃杀入军士之中！饶是古军精锐乃百战强兵，一时间也被这些精于杀人的游侠武者杀了个片甲不留，军阵散乱。
而李六更是没有犹豫，翻身跃上封神台，拦住古烈的去路！相比起高大雄壮的战将古烈，年轻的李六不仅显得瘦弱稚嫩，甚至穿着朴素的他更是与华贵庄肃的封神台格格不合，但在气势上，两人却不相上下！
古烈的傲然霸气，李六的静如冥湖，让台下众人完全没办法插入他们的战斗。
“现在让开，我饶你不死。”古烈的视线越过李六的肩膀，投向巍峨华贵的皇城，“我现在，已经失去留手的冷静了。”
“进来奉天的那一刻起，我就没想过活着回去，”李六摆开一个掌势，“我已经坚定了自己的意志，以必死的心态与你一战，古烈你就不要用这种半吊子的话来侮辱一个求道之人了。”
“好！”古烈拔出长剑，剑鸣四方，“那我也不会吝啬自己的一切技巧，力求在最短的时间内——”
“击溃你！”
剑刃争鸣，神光乍现，万里神州一剑碎，千载春秋唯一人！
掌中万影，真元如钢，求道求武求神佛，半生半死半疯魔。
古烈的剑是最锋锐的剑，最神圣的剑，而李六的掌则是最刚猛的掌，最疯狂的掌！
刹那间，无限真影现，李六一人化万千，似真似幻，似有若无，如露如电，以指尖触剑刃，以掌势迎剑罡！
蜂鸣之音不绝，李六掌势不断！面前万千掌影掠空而击，然而古烈依然是迈一步，扫一剑，神光炽烈如顶上大日！
任你万千掌，我自一横剑！
李六闷哼一声，真影破碎，心肺皆伤，吐血倒退，无力维持护体真元，被剑罡一击击飞！
然而这时候却有人接住李六，稳稳将他放下！古烈看着来者，神色不渝，冷声说道，“他日我必定铲除李家上下，上至天级武者，下至仆从侍女，如放走一个，则无法报答今日的‘恩情’！”
李空鸣的手抚上李六的背部，李六马上感到一股滋润的力量流经他的身体，受伤的内脏马上开始恢复，外伤也瞬间结疤止血。李六吐出一口淤血，喘息说道，“二爷，不用花力气救我了，竭尽全力对付古烈吧。”
“放心，你二爷我练的是《太一生水》，你这点伤花不了我多少力气，”刚说完，李空鸣拍拍李六的肩膀，“你去对付古家那些精兵，古烈就交给我吧。”
李六深深看了一眼古烈，一句话也没说，转身下台对付古家军士了。古烈冷哼一声，“李青莲呢？”
“回荆州，准备将李家子弟分送天下，”李空鸣轻松地说道，“未虑胜先虑败，老爷子的习惯一直没变过。”
“那你呢，”古烈身上神光炽盛，气势高涨，脚步不停走向李空鸣，“你来干什么？”
“说好点，就是尽人事听天命，说难听点嘛……”
古烈帮他接了下一句，“就是螳臂当车！”
一剑扫过，空间涟漪波动尽碎，古烈斩向李空鸣的剑痕里充满了无数破碎的空间涟漪，但是长剑剑罡毫无消褪，李空鸣绝不怀疑，一旦被古烈斩中，自己身上的【太一仙甲】瞬间崩溃！
“看着你，我真是觉得我几十年的功力练到狗身上去……”李空鸣叹了口气，手一扬，一团水流凭空出现在他和古烈之间。
“无限真影，李家子弟，无一不晓！”李空鸣怒喝一声，水流化为万千盾牌，牢牢挡在古烈面前，“我有盾墙！”
轰隆巨响，一声剑鸣，盾墙应声崩溃，李空鸣神色不变，手一扬，盾墙再现——
轰隆！
轰隆！
轰隆！
连续三次斩破盾墙，然而不过前进了十米，古烈马上醒悟，“李空鸣你就只有这些胆量？连正面对抗的勇气都没有了？”
“我可不是李六那疯子，”李空鸣高声说道，“衡量利弊才是人的本能，像老六那样为战而生只是人族进化失败的结果！现在只要阻挠你便是成功，我又何苦与一个神将硬拼到底！？”
说话间，第五道盾墙没有被斩破，李空鸣神色剧变，他的神识自然觉察到古烈在干什么，刹那间太一生水诀运转，李空鸣倒退五步，一步一盾墙——
然而面对冲天的神光，却显得毫无意义！
集合身边所有军士的力量，彻底穷究神将之力，古烈一剑斩破所有盾墙，甚至击破了李空鸣身上的太一仙甲，直接将其重创！然而古烈根本无暇停留给予倒地的李空鸣致命一击，直接冲向皇城！
“戟来！”
霸王戟凌空而起，从高空飞向古烈手中，这时候古烈心中也是大恨，若非被墨甲牧昭夺去一把霸王戟，双戟在手的他根本无人可挡！
“楚白！”遥遥远的时候，古烈便高声大吼，“给我开门！”
“臣，楚白听命！”城墙上的楚白大声说道。
皇城大门吱吱呀呀地洞开，刚将其他人甩开冲进来的古烈回头望了一眼，看见封神台周围已经一片大乱，便再次向关门的军士命令道，“关门，不要让那些反贼进来！”
“是！”
负责关门的魏悦和齐矛背着古烈，心中默默说道：
“正有此意。”
看着雪白神虎的方向，古烈马上将视线投向皇城中央的金銮殿，“楚白，派人带兵护送我前往金銮殿！”
“不必，”楚白一步一步走向城墙，看着古烈笑道，“让楚白护送冠军侯吧。”
古烈回过头，眯起眼看着楚白，“不必了，你组建防线抵挡反贼，不要让他们冲击皇城……父亲的事已经不值一提，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封神仪式，楚白你明白吧。”
“好吧，”楚白耸耸肩，“让我为你介绍一下护送你的将领吧。”
古烈暗暗皱眉，他感受到身边围过来的军士上那股森寒杀意了。而这时候楚白仿佛没看见古烈的表情，指着身边的军士介绍道：
“这位是赖布衣，大周朱衣统领。”
“这位是姬无缺，大周朱衣统领。”
“这位是姚润华，前大周朱衣统领。”
楚白转过头，看向另一边的一男一女，“这两位则是……”
“夙玉，东华榜第二，琼华派望舒剑执剑者。”夙玉冷冷说道。
“玄霄，东华榜第一，琼华派羲和剑执剑者。”面对强敌，玄霄仍不失温文儒雅的态度，语气亲和。
古烈沉默半晌，看向楚白，叹息一声，“楚白，我很失望。”
“相反，我很期待，”楚白背着手，越过了古烈的位置，站在古烈与金銮殿的路上，也不回头看他，笑着说道，“没想到你真的不带一兵一卒就入宫了。”
“当日，我在万军之中独战四名天级武者，依然游刃有余，你凭什么认为你们杀得了我？”古烈的声音无悲无喜，“不要忘了，楚白你身上的神光，还是我赐予的。”
“我现在既然敢站在你面前，说明神光已经被人抹去了，”楚白叹息一声，“古烈，我太清楚你了，一旦你大权在握，是绝对容不下我这等心里千般谋划的人。就像你先一步弑父一样，我也只好先下手为强了，将你这个不忠不孝之人先一步诛杀在这宫廷之内。”
“看起来，帮你去除神光的人就是你最大的底牌了，”古烈傲然说道，柱戟凌人，“有什么花招，尽管使出来吧！”
“如你所说，侯爷，我也只剩下这张底牌了，”楚白窃笑一声，让过身子，一个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楚白身前的紫衣人，便出现在古烈的眼中。
古烈眯起眼睛，“尔是何人？”
古烈敏锐地注意到，在紫衣人出来后，赖布衣、夙玉等人马上松了一口气，散去紧张的情绪，战意越加稳固，杀意也越加旺盛！
脑海中闪过老祖古音多对他说过的天下中有名的天级武者，古烈没能将其中一人对上面前这个背着身子的紫衣人，“莫非是新晋的天级武者？”古烈猜测道。
紫衣人转过身，脸容俊美，难辨雌雄，声线婉转，如歌如吟，“冠军侯，初次见面。”
“你为何要阻挡我？”古烈冷冷问道。
“因为你杀了我两个好友，”紫衣人叹息一声，“为友报仇，人之常情。”
两个好友……古烈的瞳孔慢慢扩大，“你……”
“我是紫衣侯，锦衣卫指挥使，姬旦。”紫衣人脸上无悲无喜，然而如深渊般阴冷的杀意充斥着皇城内每一处空间，“天涯，海角——”
“姬旦这就为你们报仇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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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见雪白神虎跃入皇城，楚白和赖布衣两人先是惊讶，后是惊悚。
他们记得，向前给他们保证过，古烈必定会独自一人进入皇宫。因为楚白才买通司马钟，一起演一出戏得到守护皇宫的卫尉一职。
当他们问向前如何将古烈骗入皇城时，向前却左右顾他，对楚白说是锦衣卫之谋，对赖布衣是楚白之谋，若非楚白赖布衣两人聊上话，还不知道自己蒙在鼓里。
之前看见古烈即将封神，他们只道向前蒙骗他们，错信他人；但是当现在看见雪白神虎跃入皇宫，紧接着无数豪杰阻挡古烈，古烈耗尽办法，破开障碍，抛下军士，孤身进宫的时候，他们心里却冒出一股寒气。
向前他怎么知道——
封神台不是真正的封神地点的？
乐希声自然知道。
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死亡的地点？
他怎么可能忘记自己耗费二十年才得到的机会？
封神仪式，要求天时、地利、人和。
天时难料，只要是晴空万里的日子则可，虽然也有很多隐性要求，但无人知晓，只好作罢。
人和易得，古原创教会、立道统、辖下何止千万人？
关键是地利。
龙脉汇聚之地，气运涌莲之域，方能暗印天地之机，穷尽千古因果，成就神灵王座。而这种地方，在东大陆，一共有三个。
第一个是寒冬王朝，北落皇城里，寒冬帝王的寝宫。
第二个是孔雀王朝，万古皇陵里，无忧王的埋骨之地。
第三个是大周王朝，奉天皇宫里，皇帝召见百官的金銮殿中！
这三个地点，不记录于任何载体之上，不见闻于任何生灵的记忆之中，每一个意图封神的命运之子，都必须找来一名蜕凡的天级武者，耗尽生命，为其推敲地点所在。
没有人有办法能将这个信息流传下去，知道信息的人无法记录，记录信息的书籍会自动湮灭，刻下信息的石头会风化为沙，一切可以言语的力量都无法留下封神地点的信息。
在现在没有人敢确定封神是否真实的时候，世家中人不敢让天级武者浪费生命，武道门派的蜕凡武者更不会因此牺牲，哪怕是古烈当初逼死一名新晋的天级武者的时候，古家两名老祖也是半信半疑。
而现在，真正知道金銮殿是封神地点的只有四个人，古音多，古恶来，古原，乐希声。
然而古音多和古恶来已经被其他天级武者缠住，根本无法踏足奉天。
古原静静站在金銮殿中，面前是比自己高得多九鼎，手上是皇室才能掌握的玉玺。
九鼎乃地脉，玉玺乃天命，没有比他们更好的气运载体了。
传国玉玺轻轻飘到九鼎之上，聚集在九鼎上的光芒慢慢扭曲，不停围绕着玉玺而流动，金流似河，将玉玺托举地无比神圣。
令天下之玉玺，镇天下之九鼎，交辉相映。
玉芒鼎辉交汇之际，雪白神虎直直穿过金銮殿，迫不及待地投入玉玺之中，雪白神光顿时笼罩着玉玺此刻的主人身上，似神迹，实天命。
这就是所谓的……封神么？古原心中感叹道。
三十载春秋，万般算计，千万枯骨，终究让自己争得了天命，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儒教神灵，但遍观天下，我古原已经占尽先机，成为东大陆唯一一个神灵了。
一个大张旗鼓的封神台，一个相貌相似的替身，彻底避开了一切杀机。
古原现在还不知道他的替身已经死在古烈手上，但是身为凉国公的他，早已将人心算尽。
他知道会有人破坏封神仪式。
他知道很多人心怀不轨。
他更知道有很多人想取代他成为唯一的生灵。
然而他唯一的儿子，古烈，会为他扫除一切障碍。
至于古烈是否包藏祸心，并不重要，因为他必定会让封神仪式进行到底。
楚白、古烈、申不害、荆轲……无数人的名字流过古原的心里，却没有留下他们的相貌。
都是不值一提的凡人。
以为神将便可碾压一切的儿子。
以为心机深重无人知的义子。
以为交情深厚的智囊。
以为智谋可以胜天的军师。
他们真的以为我，古原，曾经征战天下的凉国公，真的变成一个只会点头和享乐的奸臣？
但古原不在乎他们，一旦他封神，所有人的罪过他都会原谅。
神的胸怀，自然要容纳一切有能力的人。
“所以，”古原感受着身上那种从来未有过的悸动，“来吧。”
雪白神虎完全进入古原的体内，古原他看见了东海的潮汐，听到大地的脉搏，感受到极北的寒风，闻到南方火山的硫磺味……一寸寸肌肤溶解再生，一个个细胞破灭重生，身体正窃天地之造化的古原，只感到无限生机充盈身躯，灵魂精神无限澎拜，天涯之远可一念即达，古今之变可掐指洞悉。
神灵！神灵！
古原每一处毛孔都透着光芒，他的思绪已经飞扬到九州大地上，雪白神虎的威能慢慢跟他合二为一，很快，他的生命就会升华，彻底地蜕凡，灵魂被凡人的信仰供上神座，肉体被天地重塑为不灭之躯。
没想到，仅仅是两年之内，仅仅是以为那些‘地球人’穿越而来，他就能做下先祖都没能完成的大业，成为古家过去未来、古今唯一的神灵。
“一切都来得——”古原叹息一声，“太快了。”
“是啊，太快了——”
一把刀。
一个人。
一下。
九鼎轰然碎裂，刀芒从鼎内爆出，毫不留情斩向古原！
没有迟疑。
没有问答。
没有胜利者的胜利宣言。
没有失败者的垂死感言。
一切都来得很快。
【龙雀】
【武器/神兵】
【古锭：极难摧毁】
【神血锋锐：沾染半神神血后，此刀无坚不摧】
【备注：兵圣孙武的佩刀，当年他为了训练宫女卫士的时候，曾用此刀斩杀了一个美艳的妃子，气的大周皇帝又娶了一个胸更大的妃子；刺客向前用此刀斩杀正在封神的古原，一刀了断，气的古原连头都掉了】
乐希声，前一天就匿藏在九鼎里。
一直等到现在这一刻。
一夜的蕴养。
一刀的辉煌。
看着古原那飞了起来、冒着白光、一脸不可置信表情的头颅，乐希声叹了口气。
“终于有人，能体会到我上辈子的痛苦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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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暴动！
无法阻挡的白炽神光穿过一切物体，在无穷的物质之间穿梭，金銮殿，皇城，房屋，城墙……刹那间白炽光芒的洪流席卷全城！
鏖战当中的古烈、赖布衣、李六、楚白等人被突如其来的光芒冲击，身上真元共鸣，像是泥石流下的树木一般被冲击倒地！
反而是失去古烈指挥，被任侠武者穿梭其中肆意纵横的古军军士毫无影响，趁机对站立不稳的游侠儿攻击！
随后一声悲哀的虎啸震鸣四方，所有人耳内一阵空响，所有声音被虎啸驱散，天空的异象也瞬间化为虚无，白光如云雾消散。
诵经者不再诵经。
战斗者仍然战斗。
皇城外，忠诚的古军、东军的游侠、潜藏的锦衣卫、浑水摸鱼的红巾军，各施手段，力求溅血三尺封神台。
皇城内，紫衣侯姬旦、三朱衣统领、十武道高手围攻一个天上天下天地无双的古烈，罡劲真元神光肆意爆发，战意夹杂着杀意上涌。
不需要知道名字。
不需要知道来历。
不需要知道强弱。
只是阵营不同。
那就杀吧。
跟外面不一样，金銮殿寂静如林，当神光散尽，金銮殿依然是大周唯一的金銮殿，仍然如同过去数千年一样，庄严、肃穆。
殿外，两个佝偻着腰的小太监大气不敢喘，在一个中年太监面前低下他们清秀的脸庞，将野心隐藏在瞳孔的最深处。
“马公公，要不要进去看看？”小雨很谨慎地问道，“万一丞相……”
掌风刮过，一声闷响，清晨被中年太监扇了一巴掌！清晨被扇得懵逼了，“公公，不是我说话……”
又一巴掌扇过去，清晨顿时两脸红肿，再也不敢说话。中年太监冷哼一声，“多嘴。”
说完，中年太监深吸一口气，“你们两个在此处看守，不许入内！”
“是！”
吱呀一声，金銮殿的大门悄然洞开，只听见中年太监脚步的一声回响，然后金銮殿的两扇门再度关上。
一步，两步，中年太监慢慢走向金銮殿的中央，然而心情却越来越沉。
破碎的九鼎，掉落的玉玺，殿柱上盘旋的蛟龙，冷漠注视着时间之下的蝼蚁。空荡荡的龙椅仿佛在等谁坐上去，森然的宫殿不知为谁而设。
“……”
中年太监站在古原曾经站过的位置，眉头紧皱，心思千转。
古原人呢？
其实，刚才爆发的白芒，现在破碎的九鼎，都隐隐约约给了中年太监的一个答案：天罚。
古原已经……烟消云散了么？
中年太监张了张嘴，什么话也没说出来，只是轻轻叹了口气，“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啊。”
他看见玉玺孤零零地躺在地上，便弯下腰把它捡起来。虽然皇室已经衰微，但是为了从皇帝那里拿走玉玺，他也是花了不少功夫的。
然后他听见一声短促的刀鸣。
那是刀与风急剧摩擦产生的嗡鸣。
中年太监保持弯腰的动作，然而手却舞动起来，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击向如同毒蛇暗牙的阴刀！
真元爆发，中年太监被击退三步，手掌被撕开一个大口子，只见他轻轻呼出一口长气，双手诡异地扭曲成爪状，眼神如同老鹰阴翳。
“你是谁？”中年太监问道。
那是一个穿着侍卫衣服的年轻人，手上拿着一把造型奇特的古朴长刀，嘴角轻轻上翘，神色无比愉悦。他看着中年太监，轻笑一声，“我昨天才向你问过路呢。”
“楚白的刺客？”中年太监眯起眼睛。
乐希声不置可否，“那你呢，你是皇宫最后一名忠诚的大太监马三，还是——”
“古原的探子？”
中年太监沉默了，他选择用手来说话。
快！
极致的快！
“不愧是宫中武者！”乐希声大喝一声，刀分三影，各斩一方！
孔雀三分羽！
爪与刀的争鸣刺耳难听，杀与恨的交错令人作呕。中年太监的爪势越来越凶狠，甚至以伤换伤，试图——
以命换命！
接连数十回合的对攻，中年太监步步紧逼，乐希声步步逼退，当一个人不要命时，根本没办法用正常的方式与其交战。
单爪压强刀，中年太监又一次欺身突攻，完全不理会乐希声的刀锋加身，试图一爪撕裂后者的喉咙。
乐希声闷哼一声，忽然一改作风，刀不回守，左手化爪，剑指冲天，击向中年太监的手腕——
见龙卸甲！
指爪交错，中年太监的爪劲被大幅度卸去，乐希声趁机一刀由下而上掠过，在中年太监身上撕裂一道可怖的创伤。
中年太监迅速退后，倒吸一口凉气，忽然浑身颤抖起来，整个人像禽兽一样趴在地上，双眼露出血光。乐希声眉毛一挑，刀舞花纷，向身边的几个方向砍去——
铮铮铮数声，完全化为野兽般的中年太监与乐希声数次交锋，乐希声的脸被撕开一个口子，眼看着就要被中年太监玩死，忽然刀锋一掠，七杀真元瞬间爆发，无穷业力附加与刀刃之上。
【独妙剑术——金刚斩】
中年太监闪避不及，双爪与乐希声那布满血意的长刀硬碰硬，忽然手上一寒，那股森寒的杀戮业力彻底溶解了自己修炼多年的护体真元！
“怎么可能——”
钢铁般的双手瞬间被龙雀刀砍下，乐希声没有犹豫，欺身上前，龙雀刀随即贯穿中年太监的胸腔，将其顶至殿柱，爆出的鲜血洒满乐希声一身。
“咳咳——”中年太监想伸出双手还击，然而手掌已没，他茫然地看了一眼乐希声，缓缓放下自己的双臂，“英雄出少年，”他叹息道，“一刀断双掌，这真元威力，已经堪堪接触到天级边缘了。”
乐希声没有说话，只是扭了扭刀柄，让中年太监的胸腔鲜血流得快一点。
“古原死了么？”含着一口鲜血，中年太监低声问道。
“死了，化成白光消散，连衣服都湮灭殆尽了。”乐希声回答道。
“你是谁？”中年太监再一次问出这个问题，“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明明检查过金銮殿了。”
“你先回答我，”乐希声反问道，“你不是皇帝身边最后一个大太监马三么？你怎么跟古原搅合到一起了？”
他顿了顿，回忆了一下，“古原剃了胡须后，相貌貌似跟你有七八分相似。”
“你想的没错，”马三咳咳两声，大量出血已经让他昏昏欲睡了，“我是古原的堂兄弟，家族行三。”
“古家每一代都会派人潜入宫成为太监？”乐希声皱起眉头，“但宫中秘典会完全抹杀人的心思，令其成为忠于皇室的武者，你怎么……”
“姬氏有姬氏的妙法，古家也有古家的秘术。”马三淡淡说道，“不只是我，天下八世家，谁没有人潜伏在宫里呢？区别只在于，在秘典的效果下能忠于各自家族多久罢了。”
乐希声心中默默感叹，这世界还真的没几个傻子。
感觉身体完全使不出力气，马三拼命维持自己的理智，看着乐希声说道：“我已经回答你的问题，现在到你了。”
乐希声嗯了一声，现在胜券在握，他也不介意说一下胜利者的宣言，“我是隐卫向前，并非楚白的手下。至于我为什么在这里，因为我知道——”
乐希声看着马三，“这里是封神的真正场所。”
“果然……”马三叹息一声，“隐卫果然还是有几分能耐……那你怎么避过我的检查的？”
“昨天夜晚，你虽然来金銮殿检查了一遍，但我潜藏在九鼎之中，你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地方，因此也就忽略过去了。”
“不可能，”马三强打着气反驳道，“我用秘术检查了一遍殿内——”
“以真元为基础的侦查秘术，”乐希声淡淡说道，“也只能检查真元武者，而我昨晚……”
乐希声轻轻探过头，在马三的耳边说道，“还，不，是，地，级。”
“而刚才斩断你双手的那一刀，也仅仅能用一次。“
血未流尽，人已魂散，马三带着也许是不甘，也许是叹息的感情，跟随他堂兄弟古原的步伐，去见古家列祖列宗了。
噗嗤一声，乐希声再也忍不住咳出一大口散发着腐蚀气息的黑血，积攒良久的业力暗伤尽数爆发。
一刀杀古原，一刀斩马三，无一不是动用业力，业力反噬之下，杀意痛苦催人疯。
龙雀古锭刀是极好的载体，承载业力的载体，乐希声所料不差，业力果然是对神灵这种充满因果法则的存在最好的屠刀。
神仙之流，感应天意，身化洪流，不涉过去，不牵未来，因果缘业皆在此世了结，于是也因缘不再隐藏于命运之中，而是显露于神躯。凡人为善作恶，来世再报，而神仙做事，要么功德加身，要么业力缠身，不再牵涉过去未来，一切在行事之时便会清算。
所以神仙之流不敢轻动便是如此，天理昭昭，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应得不是凡人，而是神仙。
而打神鞭打得就是神仙的因果缘业，乐希声效仿神器，以业力附着于龙雀上，才突破仙凡之别，一刀斩神。
神话传说里，神仙无一不对业力畏惧害怕，如今乐希声借业力而纵横，心中也早有被命运清算的觉悟。
至于龙雀因为沾染神血而化为神兵，倒是意外之喜了。
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一会，乐希声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全身湿透，大汗淋漓，感觉嘴巴湿漉漉的，一抹，尽是黑血。他呼出游戏界面，趁这个闲暇一观自己的情况了。
【真名：乐希声】
【性别：男】
【状态：正常】
【寿命：约四十六年九个月（因为晋升地级，寿命极大提高）】
【躯体：地级武者】
【十二正经：100%】
【奇经八脉：25%】
【十字军拳：43%（登堂入室）】
【拔刀术：60%（融会贯通）】
【一刀流剑术：34%（初窥门径）】
【浪迹步法：38%（初窥门径）】
【剑指：37%（初窥门径）】
【七杀悲心法：50%（登堂入室）】
【可用业力：9840】
【业力总数：97846】
【声望：向前（声名鹊起），钱向（寂寂无闻），音（声名狼藉）】
杀死古原后，不仅系统马上兑现了奖励，为他打通任督二脉，甚至杀死古原的身躯，也一口气为他增长了数万业力。于是乐希声借助系统的玄妙力量，和业力的无穷加强，乐希声趁机引导内气打通所有十二正经，任督二脉！
刚刚晋升地级，乐希声就发现有人在殿外说话，便躲藏到一边，借玉玺为饵，偷袭入殿者。所幸只有马三一人入殿，乐希声便借其一试刀锋。
七杀悲心法凝结而成的七杀真元，锐意十足，但也仅限如此。普通武者突破地级，好歹也会极大增强寿命上限，活到一百五十岁那是轻而易举，好好修炼，二百岁还能活蹦乱跳，哪像乐希声这样，极其吝啬地增加了十年寿命。
然而商族刻画七杀悲心法于石碑上，根本没看重这功法的真元和养生能力，而只渴望这心法修炼而出的业力。
业力，业力！能够让乐希声弑神的力量，也难怪商族如此看重。现在乐希声回想一下大周历史，商族千年以内献祭生灵获得强大业力和实力，难道最后化成帝纣，变成了商族的报应？一个无须献祭、无须业力的商族强者，将这个充满罪恶的皇族带入坟墓，何其讽刺。
而现在，在游戏个人界面里，乐希声发现“97846”这几个数字微微发红，至于是什么意思，他现在还未能知晓，但心中已经有所猜测，无非是若有一天业力通天，便是大劫临身之时。
然而现在乐希声心中只有无尽的愉悦。
太久了。
一切都来得太久了。
乐希声为了晋升地级，花费了旁人无法想象的努力、智慧、厮杀，才在短短半年之内，抛开绝大多数人，成为能够真正掌握自己命运的地级武者。
哪怕是楚白，一旦失去古烈的帮助，也只能马上找另一棵参天大树依靠，不然根本没办法在以实力为尊的幻世里立足。
“任督一开，万夫莫敌。”
乐希声叹了口气，“是时候，去收尾了。”
【这卷也快收尾了……吧？】
【另外，这章是4000字，意思就是……今天一更，最近繁忙，见谅……】(。)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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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扬眉吐气的抬起，一个得意忘形的失败，接下来便是……”
看着远方肆意纵横的战斗余波，司马钟轻笑一声，“一个无可奈何的崩溃。”
“钟爷，已经处理好了。”司马钟身后的手下说道。
“哦，是吗？”司马钟转过头，看见一个半大的孩子怯生生地看着自己，身上穿着只是普通的玄黄衣裳，表情不由地亲切起来，“你好，皇上，初次见面。”
司马钟眨眨眼睛，“我们不流行跪拜礼，请见谅。”说着他伸出手跟小皇帝握了握手。
“你，”小皇帝有些害怕，“你是谁？古丞相呢？”
“我啊，是古丞相的好朋友，”司马钟笑道，“来，跟哥哥走。”
“丞，丞相呢？”小皇帝环视一周，“马三呢？”
“他们大概已经，”司马钟眼神有些阴翳，“去见你二哥了。”
二哥……小皇帝脸色一寒，然而司马钟不打算跟他闲聊下去了，直接抱起他就走，“带路，”司马钟说道，“找到皇室的密道了吧？”
司马钟麾下一共一百二十人，全部是新锐步枪队，明面上是为了操办新军，实际上却并非如此。
“钟爷，经过探查，在皇帝的寝宫协和宫里找到了一条通往南边的密道。”
“就走那吧。”司马钟淡淡说道，完全不理会肩上小皇帝的叫喊，跟着步枪队大步离开。一路上不少宫女和內侍看见他们大大咧咧穿过宫廷也是诧异，但是他们手上已经准备就绪的步枪让这些才入宫不到半年的仆人完全不敢炸毛。
忠诚也是需要时间培养的。
忽然有一个小太监拦在路上，“放下皇上！”他尖着嗓子喊道。
“给我滚开！”步枪军士马上托起长枪，随时用子弹风暴将面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太监碾成碎片。
小太监整个人瑟瑟发抖，但还是倔强地没有离开，“我不，你们不能将皇上带走！”
司马钟笑了，“你可想错了，我们可是在护卫皇上回寝宫，怎么是带走皇上呢？”
小太监一愣，转头看过去，的确是去协和宫的路线，“真的？”他皱着眉头问道。
“真的。”司马钟一脸亲切。
“那你为什么抱着皇上。”小太监指着司马钟问道。
“现在外面兵荒马乱，我们要快点将皇上送到安全的地方，”司马钟叹了口气，“只是皇上不肯，臣子只能以国家为重，以武力护送皇上，日后皇上若有责难，臣子自然担待下来。”
“不是，”小皇帝喊道，“他们想绑走我！”
司马钟也不阻止小皇帝的叫喊，只是真诚地看着小太监，“我们身在皇宫，又能去哪？小皇帝时不时发脾气你也是知道，你现在拖延每一秒钟，皇上就多一分危险，你如何担待得起。”
小太监明显是被说服了，他犹豫了一下，又说道，“我要跟你们一起保护皇上。”
司马钟微微一笑，“可以，跟上吧。”
一路来到协和宫，步枪队迅速进入了宫殿中，四处寻找。小太监一愣，“你们在找什么？”
“现在宫中危险，”司马钟说道，“我们要护送皇帝离开皇城，等事件平息在重归朝廷。”
话音刚落，忽然听见一声机括，小皇帝的锦绸大床被自动移开了，露出下面一条阴森森的石道，漆黑一片。
等石道内晦气散尽，司马钟示意一个军士拿着火把下去探探路，约莫三十秒后那军士大喊，“钟爷下面没——”
一声闷哼，那军士的声音戛然而止，然后便是步枪和肉体倒在地上的声音，火把滚落一地，石道内再度回归黑暗。
司马钟眉毛狂跳，大喝一声，“全体戒备！上刺刀！”
咔擦的声音不断响起，小太监看见军士们将此刀绑到枪管上有些害怕，强打着精神跟司马钟说，“你能不能先放下皇上，现在很危险……”
司马钟想想也有理，便将小皇帝放下来，小太监连忙接过哭哭啼啼的小皇帝，好生安抚。
紧接着，石道里传出整齐划一的脚步声，简直踏在司马钟的心上。司马钟脸色阴晴不定，比划手势，让步枪军士埋伏石道两边，随时袭击来者。
嗒，嗒……
忽然脚步声消失，司马钟心中一凛，大喝一声，“开火！”
无数硝烟炸响，子弹射向漆黑一片的石道之中，只听到鎯鎯鎯的声音，然后一个重甲武士从石道里窜了出来，手持两把狼牙巨棒，外人完全无法想象他的身法怎么如此轻灵！
司马钟连退数步，示意手下列阵，交叉进攻此人。
就在此时，他忽然背后一凉。
破空之声无法掩饰，谋杀之心令人惊惧！
司马钟没有说话，没有惊慌，只是将手放在身后——
一声炸响，司马钟整个人被击飞出去，撞到寝室的书架上，咳咳数声，看着被步枪军士围攻的小太监，吐出一口淤血，“你是何人？”
小太监放下被他打晕的皇帝，手持两把不知从哪里抽出来的制式长剑，一改刚才胆小的姿态，整个人也仿佛高大起来了，“钟爷，一别数月，没想到你已经忘记我了。”
司马钟紧皱眉头，“……侠无道？”
“我是不是很有当戏子的潜能，”侠无道一笑，“完全认不出我吧？”
“那是自然，刚才你怎么看都像一个阉人，”司马钟冷冷嘲讽，转头看了一眼正在无双演武的重甲武士，“你们也知道这条密道？”
“不，我不知道。”侠无道摇摇头，“这个大块头与我毫无干系……哎哟——”
长剑一挑，斩爆了一颗子弹，侠无道冷冷看着突然开枪的军士，“钟爷还没说开战呢，你急什么？”
“你家公子要撕毁盟约了？”司马钟说道。
“公子觉得已经不需要你们了。”侠无道淡淡说道，“我已经预见了公子辉煌的未来，而你们并不在其中。”
“凉州的工业线全数是我的人。”司马钟仍旧试图挽回，作为大周地区负责人，司马钟一直跟手艺人的主子合作无间，他们要是想成事，就必须跟一个土著势力合作。
现在对方想踢开血约自己单干，司马钟一时半会也没什么办法。
“你的人？”侠无道轻轻摇头，“你离开凉州这么久，还以为一切无变？”
司马钟沉默了，“所以呢？”他问道，“侠无道你觉得就凭自己，就足以置我于死地？”
身边数十支步枪围绕，然而侠无道却像是游走在花丛中，“你太小看我们手艺人了。”他说道，“奇淫巧技的外物，并不能填不上肉身实力的差距。”
“是——”司马钟手一挥，示意步枪队击杀侠无道，“么！？”
忽然一声爆响，与重甲武士纠缠的十几名军士被爆炸的狼牙巨棒瞬间炸伤，飞出的钉牙连侠无道都受到影响，不得不退避三舍，更别提其他人了。
将重甲武士堵住的包围圈顿时被打破，重甲武士让开一步，旋即石道内脚步声起，一批批持盾的古军军士走出石道，排成军阵与司马钟麾下的步枪队对峙。
那名黑衣黑袖，烟云伴身，卷眉花眼的年轻人，一脸铁青地走出石道，扫视一周，根本没理会狼狈不堪的司马钟，只是冷静地确定自己的所在位置，然后大喝一声：
“全军前进，见敌必杀。”荆轲命令道，“无论是谁，只要挡在前面，我赐予你们杀戮的权力！”
他抬起头，重重吐了口气。
“侯爷，荆轲来救你了！”(。)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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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金銮殿，乐希声环视一周，连个人影都没看见。
他明明听见那两个太监小雨、清晨在殿外看守的。
不愧是背叛姬氏皇室的两位大太监，见机不妙就已经溜了。
乐希声抬起头，只见明媚阳光，琉璃瓦被照的闪闪发亮，飞鸟越过，翱翔九天。忽然一声震惊宫廷的爆喝，飞鸟哀鸣一声而坠落。
“已经交上手了么？”乐希声微微沉吟，他并不知道古烈弑父之事，但封神台并非封神之地，必定会引发混乱，古烈也自然而然会追入宫内。
至于他会不会带兵入宫，乐希声其实并无太多把握，楚白告诉他各方势力云集奉天，必定在封神之时捣乱，若见封神仪式出现差错，那么阻挠古烈也是情理之中。
其实，古烈死不死已经跟他没多大关系了……任务完成，乐希声大可拍拍屁股走人，好不容易打通任督二脉，现在最重要的便是疏通经脉，觅一良地苦修数日，然而再寻找机会，积累业力，完成任务，争取早一日打通八脉。
但是……
——
寒月剑芒，阴日剑煞交错，螺旋而击，势若奔雷！宫城之内，大地之上，古烈怒喝一声，霸王戟一撩，空爆连连，脚步连移倒踢七星，扫向姬无缺的鬼阴脚——
兔起鹃落之下，姬无缺被一脚踢飞，夙玉和玄霄被一戟打退，然而古烈丝毫没有迟疑，霸王戟一柱到地，整个人依着戟翻了起来，闪过雾隐和风魔的下斩，然而一道同样凛冽的戟芒横扫而来——
古烈随意地用手一拍，“楚白，没有我的神光，你什么都不是！你的一切武艺，都是我教的！”
楚白的大戟被一拍拍歪，而他闷哼一声被打退一步，轻笑一声，“所以，我也知道你的武功套路，不是么？”
因为迎击楚白的大戟，古烈身形一滞，整个人还悬在半空中，而这时候数十道无声无息的紫霞剑气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刺向他的周身大穴！
啷啷啷的爆响，古烈拔起霸王戟横扫，御剑气于丈外，扫八方显威烈，“紫霞破甲剑气，没想到真的存在！”
姬旦轻呼一口气，手上剑气接连纵横，“你知道？”
古烈退后一步，一拳迎往云天青的幻阴指，一脚踢向姜婉儿的方寸杀，手上霸王戟一撩，掀起地板砂石挡剑气，“姬氏皇室讨伐帝纣的三大武学，紫霞破甲剑气，凤凰涅槃真经，没想到我有生之年居然能一一见识，而且……”
古烈身形挪移，避开大多数杀着，然后一个霸王回马戟！
“还有一只小鸟活着！”
铿锵一声，炽热的双手与霸王戟交错，赖布衣眼如血玉，手如熔铁，气息如龙之呼吸，举动若凤凰展翅！
“你的神光消耗得差不多了，古烈，”赖布衣冷冷说道，“受死吧！”
只见赖布衣双手燃起无边烈焰，死死钳住霸王戟不放，“动手！”
瞬间，天地仿佛一静。
“你想多了，小鸟！”古烈大笑一声，不理会锁住霸王戟的赖布衣，将赖布衣和霸王戟舞动起来！
“统领！”
辛墨楷和谭玄锋同时找到机会，欺身入怀，在古烈无法用长兵器的范围内，使出浑身解数。
金光一闪，辛墨楷的口中剑尽在咫尺。
银光一划，谭玄锋的袖中剑吻向喉咙。
然而古烈只是很轻松往后一倒——没有倒下，整个人只有膝盖弯着，像一个铁拱桥一样的姿态，就避开了两道致命攻击，手上长戟连扫，狠狠扫向面前的两位锦衣卫！
啪的一声，死死钳住霸王戟的赖布衣再也坚持不下去，撞到辛墨楷和谭玄锋身上一起飞了出去，几近晕眩。古烈再以近乎违反物理规则的方式仅仅凭借膝盖就整个人站了起来，手上霸王戟一扫，想对赖布衣补刀！
紫霞剑气挡住霸王戟芒，古烈连退数步，顺便避开方寸山三人和阴阳遁门两个刺客的暗器，轻笑一声，“姬旦，莫非赖布衣是皇帝的私生子？不然他怎么可能能修习凤凰涅槃真经的？”
这个皇帝，自然是先前死的老皇帝了。
姬旦不置可否，紫霞剑气仿佛成了回答，铺天盖地地击向古烈！
这时候，两个东瀛刀客的身影也靠近了古烈，一左一右的强烈杀意，便是东瀛人最好的问候！
“浮舟。”
“绝妙。”
古烈冷哼一声，“新阴流的浮舟一文字，阴流的绝妙三流星？可惜你们不是新阴剑圣上泉，也不是阴流剑圣冢原！”
只见古烈往后一跃，霸王戟一转，戟影如莲花盛开，月牙一勾一带，将师冈一羽和疋田景兼的太刀带到一起，并且让他们直面姬旦的剑气风暴！
“冠军侯的技艺，果然精妙绝伦。”
姚润华的声音平静如湖，然而唰的一声拔刀声，让古烈第一次感到头皮发麻。
铮的一声，古烈瞬息之间拔出的腰间长剑被姚润华一刀斩断，并且刀芒不断，切入了古烈的背部之中。
古烈闷哼一声，霸王戟一撩，掀起石板砂石，试图掩盖视线，然而姚润华的声音依旧平淡，“没用的。”
“是——”古烈怒喝一声，神光乍现，一戟横扫千军，“么！”
空中爆鸣，姚润华被打退五步，吐出一口淤血，然而却久违地露出一丝笑容。
只见古烈身形一滞，脸上惊怒交加，“有毒？”
“玄冥之毒，无药可解，唯有自救。”姚润华淡笑说道，“【玄冥真经】并非无上秘籍，但在杀伤力方面确有奇效。”
古烈身上真元迅速运转，呜哇一声吐出鲜血，然而却是鲜红一片，根本没逼出毒力，“你是那个已经遁隐尘世的蝮蛇锦衣？”古烈拄着霸王戟，狰狞地问道。
“十年前的称呼，真是令人怀念。”姚润华舞出一个刀花，显示他雀跃的心情，“冠军侯，你输了。”
姬旦、赖布衣、姬无缺、夙玉、玄霄、云天青……众人虎视眈眈地围在古烈周围，不敢接近他三丈之内，静静看着他不停咳血。
“先是消磨你的神光，让你回归一个地级武者的实力；然后制造机会让姚师用玄冥刀砍中你，使你身中剧毒。”赖布衣冷冷说道，“最后斩下你的脑袋，悬挂在忠守门上，祭祀逝去的英灵！”
“这剧本……呜哇——”古烈咳咳数声，说道，“可真不错。”
“冠军侯的落幕，”楚白说道，“不盛大一点怎么对得起你的身份？”
“咳咳咳——”毒力贯穿全身，古烈感到全身发麻，狠狠一咬舌头保持清醒，狰狞地看着楚白，“我还没输，父亲——”
“古原已经死了。”
乐希声一步一步走来，楚白姬旦等人的视线中，庄严地宣布道：“古原已经死了，渣都不剩。”
听到这个消息，所有人心头大石终于落地了。
“死，死了么……”古烈终于无法支持自己的身体，啪的一声跪倒在地，七孔流血，头发披散，如同败军之将。他对父亲的下场早有预料，刚才爆发的白炽之光，鏖战至今仍然毫无声息，父亲要么刚才已经死在封神台，要么在金銮殿遭遇不测。
“真是兵败如山倒……”他苦笑一声，“我连父亲的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真是不孝。”
“当你试图弑父的时候，孝已经跟你绝缘了。”赖布衣冷冷说道。
“没错，你说的没错。”古烈的呼吸如同铅般沉重，“时来天地皆同力……”
“运去英雄不自由！”
古烈连克十城，力挫东军，古原手握天子，封神儒教，仿佛只是昨日之事，但此时此刻却双双殒命。当天意站在他们一边时，没有人能阻挡他们的脚步；当天意离去的时候，他们却像风中沙堡一样瞬间崩溃。
“我是谁？”
“你是大周冠军侯，凉国公之子，古烈。”姬旦淡淡说道。
“不，”古烈摇摇头，“我的身份只有一个。”
微风吹过，众人忽然心中一寒。古烈残败的身体依靠着霸王戟勉强站起来，但是他皮肤里却充斥着令人炫目的神光。
“我是神将。”
“天上，天下，天地无双的神将。”
古烈抬起头用迷蒙的眼神扫视他们一眼，“我就算死，也要将你们——”
“拉下地狱！”
最后一次的神光爆发，奔腾的神光冲天而起，整个奉天顿时金色一片，无数人注视皇城，期冀能知道发生什么事。
正在登仙居看戏的司马凤啊哈一声，“这就是所谓的……回光返照？”
“小姒，你觉得无道能完成任务么？”
小姒冷冷看了公子一眼，根本懒得回答。
“到现在荆轲都没有出现，必定是走了其他法子进入皇城了，”司马凤继续自娱自乐地说道，“河洛司马只负责构筑奉天，但皇城却根本没办法插手，真想知道荆轲走了什么密道啊。听说有一种东西叫窃听器，又有一种东西叫跟踪器，好想要啊。”
“公子，请自重。”小姒冷冷说道。
“唉，其实我也不想干掉司马钟的，他是少数能跟我谈得上话的人，”司马凤与其说是跟小姒说，不如说是跟自己聊天，“手段狠辣，背景深厚，拥有神奇的技术……可惜，真的可惜。”
“可惜什么？”小姒难得一次接过司马凤的话头。
“可惜他……”司马凤抬起头，看见漫天神光消散，淡淡说道：
“非我族类。”(。)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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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算死，也要将你们——”
“拉下地狱！”
古烈身上每一处毛孔开始渗出无法隐藏的神光，仿若在孕育神灵的他，这一刻是多么像一个——
“炸弹么……”楚白眯起眼睛，“就差一点了……”
“受死吧古烈！”
城墙之上，一个粗布麻衣的人影跳落下来，在空中连踏数步，铁掌化千影，肆意对古烈的后方攻击！
“李六！？”
赖布衣惊呼一声，顿时连乐希声也惊讶不已。他所认识的李六，是那个在战场上纵横无敌的李六，面前这个脸青红肿的农民实在跟他的记忆对不上号。
李六忽如其来的一击，却根本无法影响古烈。古烈的身体已经彻底化为光芒，李六的掌势击落空地之上，溅起无数砂石。
如渊的神光爆发，接着乐希声感受到一股极其炙热的冲击。密密麻麻的光芒像针一样刺向乐希声，而他却什么都说不出做不了，硬生生接受这炼狱的洗礼。
无法抵挡。
无法闪避。
这就是神将的最后武器？
恍惚之间，乐希声仿佛听见古烈的声音。
他仿佛是……解脱了一般。
——
仿佛过了一万年。
又仿佛过了一瞬。
乐希声感觉意识恢复了。
我死了？不对，我还有一次机会转生。
我没死？
紧接着，身体的感觉逐渐回归。双手、双脚、胸腔、脖子、眼睛、耳朵、幻肢……乐希声没有马上睁开眼睛，他知道若是他们真的在皇城里昏迷，那么肯定会被荆轲拿住。
在被囚禁的时候苏醒，可不是什么明智的说法。
轻微地动弹分毫，没有感觉到任何束缚，同时意识到自己在躺着，身上没有棉被之类的东西，衣服仿佛还是那套宫中侍卫服，乐希声于是用手指刮了刮地面，结果摸到了——
草？
接着乐希声心中剧震！
内气，真元通通没了！？经脉里空空一片，虽然经脉依旧打通，但真元和内气通通不见了！这下子乐希声无法再淡然地试探下去，于是马上睁开了眼睛。
他看到了树枝、树叶、星空和月亮。
乐希声坐了起来，惊疑不定地环视一周，发现自己身处丛林之中。若非自己还穿着宫中侍卫服，他差点以为自己穿越异界了。
站起来稍微活动了一下身体，身体近乎无碍，乐希声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任何伤痕——连跟马三战斗的血迹和伤痕都消失无踪了。但与此同时，龙雀刀也不见了。
他除了一套衣服，手无寸铁。
“游戏辅助系统，游戏辅助系统！”
无论乐希声怎么呼唤，游戏辅助系统都没有出现。这不玄幻——那近乎牢拷般的游戏系统可是一直将地球人锁在系统的领域里，地球人的一举一动根本没办法离开系统的范围，甚至乐希声偶有猜测，如果地球人真的封神，游戏辅助系统会怎样？
他不知道，真的不知道。上辈子南大陆封神的那个家伙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他是地球人，所有关于封神后的猜测都只是论坛里的纸上谈兵。
乐希声微微沉吟，“任务系统。”
脑海里忽然出现一丝杂音，乐希声还以为是错觉，接着又呼唤了几遍，然后一个如同残影般随时消失的任务系统在他面前晃来晃去。
【活下去】
【难度：未知】
【任务背景：古（此处无法显示）之后，（此处无法显示）他的人被传送到（此处无法显示），接受神将的（此处无法显示）】
【任务成功：（此处无法显示）】
还没到五秒，任务系统就彻底消失了，任凭乐希声怎么呼唤，也没有再出现过。
乐希声微微皱眉，这下他彻底肯定，自己没有发梦，也没有死。这是古烈最后神光暴动后的结果。游戏辅助系统彻底失效，说明这里很可能——
“离开了幻世呢……”乐希声抬起头，头上繁星银河，但他却没有掌握通过星辰判定世界的方法——他又不是经常穿越的主角。没有办法分辨脚下的土地究竟是哪里，乐希声的一切猜测只是无根之萍，徒劳无功。
在这里沉思也毫无意义，乐希声于是借着树木与草丛的阴影，开始在这片丛林里移动。他可是一个两度潜入锦衣卫大本营的游荡者。
哪怕失去了真元内气，光凭七杀悲心诀对肉体的提升，乐希声也不惧什么猛虎巨蟒。当然像铃一种充满未知的奇珍异兽他还是略有畏惧。
六道轮回那个和尚为什么要接走铃？
那个名为炘的人为什么拥有那种力量？
许多谜团依旧在乐希声的脑海里盘旋，只是他一时根本没有追寻真相的力量，只好搁置下来。
然而目前最为关键的，便是自己的真元呢？乐希声尝试过催动七杀悲心法，身体却像顽石一般毫无反应。他资质是不好，但也没到这个程度，想必是古烈的神光影响。
思索之间，远处忽然传来声响。
隆隆——
那是马蹄声！
乐希声微微眯起眼，虽然他已经放弃【绝心法眼】，但功法的加成一直遗留在他身体里，视力和夜视能力也稍有增强，让他在这个只有月光的丛林里也拥有一定的侦查能力。
不远处的树丛一阵耸动，忽然一个人影滚了出来！他翻滚接着马上找树木掩盖，然后一束火光从远处迸射而来——
火箭直勾勾地射穿了树干，若非那人歪过头不然就直接被这一箭爆头了，也亏得火箭上的火光，乐希声才看清楚那人究竟是谁。
楚白。
他好像是把盔甲脱了，全身唯一的防具就是贴身的软甲，满脸脏污，气喘吁吁，举手投足之间也没有以前的风姿，恐怕也是失去了内气。比起乐希声，楚白更为不堪，他可是连任督二脉都没有打通的人级武者。
谁在追杀他？
紧接着，三束火光同时迸射，听到风声楚白就心知不妙，向前一滚却也没有彻底避开，左腰中了一箭，楚白也只是闷哼一声，将火箭马上拔出来，丝毫不管伤口的崩裂，将烧着的衣服也撕开继续逃跑。
火箭不是为了增加杀伤，而是为了让目标在夜空里更加明显！
嗒嗒的马蹄声起，在乐希声的视线里，一个骑着马的人影慢慢出现在月光之下。
白须银盔。
狮头雪铠。
披甲白鬃战马。
一个老迈的白甲武将手持着一把如同艺术品一样的银色战弓，神情无悲无喜，冷冷从箭囊里抽出三支箭矢，在箭囊内壁一刮，箭头顿时燃起火焰。他气定神闲地将三箭夹在食指中指无名指尾指之间，也不见花时间瞄准，又向逃跑的楚白射了过去！
只见楚白极其狼狈地翻滚到树后面，然后三支火箭仿佛早有预料，一支射向楚白原来的位置，一支射向楚白现在身后的树，一支射向——
“我靠！”乐希声整个人心中发寒，只见一支火箭钉在他旁边的树上，按着距离应该是老将对楚白行动的预判，不是因为发现乐希声。乐希声微微用力，将这支箭拔了出来，发现是一支青铜箭矢。
火箭穿过树干，楚白的背部受袭，不由地痛喊一声，然而乐希声只是紧紧盯着这个老迈的武将。
他是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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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着后面的马蹄声，躲在一棵参天大树后面的楚白深吸一口气。
还好有软甲稍微一挡，不然刚才那支火箭就可能直接贯穿他的身躯了。然而现在也没乐观到哪里去，无法使用真气、没有任何武器的他，根本无法与后面的武将对抗。
“嘶……”
楚白咧了咧嘴，现在回过神来，发现刚才被射穿的左腰火辣辣地疼，他刚才拔箭自然拔得很爽，但现在血流不止根本停不下来，不用那老将杀他，他自己光是流血就能流死了。
也没什么办法做一下紧急措施……话说这么久那老将还没攻击？
楚白特意选了个参天大树躲藏，就是盯准它不可能被射穿，跟那老将也有更多的周旋余地。马蹄声消失了，他没有移动？
楚白慢慢蹲了下来，双手护着腰间的伤口，慢腾腾地准备离开，潜入草丛之中。他放缓自己的呼吸，让风声掩盖自己的生命特征，期冀能躲过老将的追杀。
一步……两步……
没有任何动静，楚白松了口气，便转过身准备离开——
唰！
一把古剑斩落下来，楚白想也不想一个赖驴打滚，堪堪避过一剑！
“居然下马了……”楚白喘着气，呼吸沉重地看着白须老将冷漠地看着自己，后者手上拿着一把古朴的长剑，长剑上还有一丝缺口，但楚白毫不怀疑它的杀伤力。
连弓箭都能射穿树干的人，这臂力哪怕是拿着一块木棍都能砸死人了。
只是他怎么过来的？全身都是盔甲怎么没有声音？
然而老将没有给楚白任何思考的空间，三步作两步，长剑一挥——
楚白脑袋一仰避开一剑，旋即老将剑势下撩击向胸口，逼得楚白退后一步，然后更是得寸进尺，连续三剑斩向楚白各大要害。
只是普通的技击术，没有章法，没有虚实，只有杀伤。
跟楚白向古烈学习的那些技巧一模一样！
楚白心有定计，既然已经了然对手的技巧，接下来的闪避也自然游刃有余。没有内气，没有真元，楚白就这么跟老将在丛林里你来我往，一个气定神闲剑出无匹，一个乱中有静闪避挪移，一时间居然场面和谐起来。
然而老将并没有让楚白继续轻松下去，只见他空闲的左手也握上了剑柄，双手持剑，脚步也轻快起来，猛地冲向楚白！
“好快！”
楚白险之又险避开斩向喉咙的一击，但老将完全没有丝毫停顿，顺着剑势一个转身，在空中舞动起来，像一个大风车一样将剑挥向楚白！
如果楚白有武器肯定趁他转身的时候就一剑捅死他了……
啪的一声巨响，楚白迅速低下头，然后身后的小树被老将一剑砍下，小树的树干也因此倾斜倒下，楚白趁这个机会一滚，逃开了老将的剑围。
然后这时候，一阵劲风在楚白身旁吹起——
“希律律——”
楚白还没反应过来，身体便已经被踢飞起来。老将的战马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接近战场，看见楚白逃开居然十足灵性地过来用后脚腿踢飞了他。
马的后腿踢威力十足，普通人被全力一踢分分钟内脏破碎，虽然楚白不是普通人，但老将的战马也不是普通的马，一踢之下，楚白啪的一声撞中大树，腹部火辣辣的疼，左腰的伤口更是直接崩开。
“呜哇——”
楚白咳出一口老血，感觉吐出了一些内脏碎片，若不加急医治恐怕会内出血。然而现在楚白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想办法获救了。
老将依旧神色淡漠，一步步走过来，双手手持长剑，举过头顶，似是畜力，似是尊敬，然而双眼却紧紧盯着楚白的肩膀，一旦后者有什么反应，老将也会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要结束了么……”楚白叹了口气，“爽快点，直接斩头，我也少痛一会。”
老将没有说话，看来要用剑来回答了。
这时候，忽然一声嘶鸣响起。
“希律律——”战马忽然嘶鸣起来，老将顿时身形一滞，转过头看向身后的战马，发现战马的屁股被一支箭插中。这时候一只手忽然在树后面伸出来扯住楚白。
没有说话，没有犹豫，楚白马上拉住这只来自黑暗的手，就着拉力马上站了起来然后向前一滚——
刷的一声，楚白刚才位置的大树被老将瞬间斩断，如果楚白还慢悠悠地站起来跑开，肯定被一剑斩死。
然而老将却也没放弃，马上冲过来继续追杀，用力一刺刺向楚白的后背。黑暗中忽然一只手探了出来，抓住了老将的虎口，没等他反应过来，又是一只手直接钳住了他的喉咙，然后老将的小腿被人用脚一扣——
上半身的喉咙被人钳住往后压，下半身的小腿被人扣住往前带，老将不由自主地整个人倒了下来！
极其粗浅、广泛流传的柔道功夫之一——扣腿。
然而老将却迅速反应过来，左手往地上一撑，双脚顺势用力往上一弹，整个人在空中做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还顺便挣脱了喉咙和手的牵制，站定后马上往右边黑暗一挥长剑——
什么都没砍中，然而来自黑暗的袭击再次出现，一双腿忽然就蹬了过来，一下子蹬中了老将的腹部，将他直接蹬飞了！
唯有楚白才看清楚发生了什么事，只见那个救他的人双手抓住树干，双脚蹬了出去，整个人像“一”字一样的姿态反击老将。
老将一时无力追逐，那人马上跑到楚白身前，“走啦，愣着干嘛？”
听到熟悉的声音，楚白松了口气，“向前，我一个人走不了，你得扶着我。”
听见这么软绵绵的语气，乐希声不由地一笑，“你也有今天啊楚白。”
“别废话，赶紧的，不然你这番功夫就白费了。”楚白没好气地说道。乐希声一想也是，便扶着楚白嘿咻嘿咻地离开了，那老将也没追来，不知道是不是回去治疗他的战马了。
奔波了小半个小时，只见楚白脸色越来越白，乐希声于是跑到一条小溪附近，不得不把他放下来。乐希声也只能扯下几块布为楚白紧急包扎一下，至于能不能行就看天命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乐希声一边包扎一边问，“这里是哪里？古烈不是死了么？那老将又是谁？还有，你游戏辅助系统能用么？”
听见乐希声连珠炮的发问，楚白一句话也没说，一边全身专注地调整自己的呼吸，一边咳出几口鲜血。等乐希声包扎完了，楚白才抬起头，用一种关爱傻子的眼神看着乐希声。
“你刚进入幻世的时候，怎么知道关于幻世的情况的？”楚白反问了一句。
乐希声一愣，旋即脸色铁青地沉下心神。很快，一段夹杂着大量信息的画面开始在他脑海里浮现……(。)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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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上古神话时代，神将就一直在历史里若隐若现。最早的神将，是名为夸父的强者，归属于逐日者部落，曾经与上古圣王轩辕敌对，后来身死道消，但身为最后一名逐日者的他，却将全身修为遗留下来。
这便是神将的根源。
在帝商时代，神将是仲虺；在姬氏揭竿而起的时候，神将是杨戬。
大周最后一名神将，便是三百年前的伍子胥。伍子胥当年被大周国君所忌，虽然接掌了神将传承，但是国君一不给兵权，二不给自由，当伍子胥带兵打赢入侵大周的金狼军后，更是不涉万里直接派太监剥夺其兵权。但直到如此，国君还是不相信伍子胥的忠诚，直接派杀手处决伍子胥。
迫于无奈伍子胥只好逃离，然而逃亡过程中身受重伤，只好匆匆觅一山洞坐化。但他当年怀恨在心，一方面心中不愿意将神将的力量留给大周，另一方面神将传承的意志又让他不得不传下神将之力，于是他便用自己的力量设计出一个考验：凡是接触到他尸体的人，都有资格在精神世界里接受神将考验。
三百年来，无数人找到那个山洞，然而唯一一个通过考验的，只有十三岁那年因为打猎追踪猛虎而误打误撞找到洞穴的古烈。
“所以，”乐希声呼出一口长气，“古烈最后的神光，便是将我们扯入考验之中？”
“是的，”也不知道是不是调整呼吸的作用，楚白的脸色微微泛红，躺在草地上的他露出一丝悠闲，“你通过信息也知道了吧：蜕凡才是神将的必备条件，身为地级的古烈根本发不出神将的几分威能，哪怕已经足够横压当世——因此他根本没有资格掌控神将传承，最后的神光爆发与其说是自爆，不如说是迫于无奈的发泄。”
“然而，古烈毕竟是这一代神将，还是能稍微影响考验的内容，”楚白叹了口气，“当初伍子胥留下的考验条件，只是让被考验者在精神世界里躲过他三天的追杀——双方都洗去功法，只余上最根本的身体。而现在一则古烈怀恨在手，二则当时拉入考验的人也不止一个，所以考验条件也发生了改变。”
“一，战胜伍子胥。”楚白淡淡说道，“二，在伍子胥的追杀下，——”
“只余下一个考验者。”
“要是伍子胥没有被战胜，但也没有只剩下一个考验者，那我们就永远被困在这里？”乐希声抬起头，发现月亮已经偏移，“永世囚笼？”
“你没发现，”楚白说道，“一路走来，你根本没发现任何食物么？”
乐希声一愣，旋即就地拔出一根草放在嘴里嚼了嚼。
“我呸，”乐希声噗一声吐出嘴里的草叶，“一股塑料胶味……连草都不能吃？只有水？”
“这里只是一个精神世界，”楚白叹了口气，“但是却模拟了真实的身体状况，饶是我们武者的身体稍微好一点，但是饿五天之后，基本跑都跑不动了，就只能等待伍子胥来收割我们的生命了，考验自然可以继续下去。而且这附近没有高山，无法瞭望，不过也可以想象，这片丛林恐怕接近无限大。”
“那我们死了之后呢？”乐希声眯起眼睛问道，“我们可是……有两条命的。”
“这里精神世界是如此的真实，当精神意识到死亡，身体也极有可能会随之崩溃，”楚白深深呼出一口带着血味的气，“这里连游戏辅助系统都失效了，你觉得那种几近神迹的夺舍转生真的还能用？你敢赌么？”
不敢。
他不敢。
命只有一条，这是乐希声重生以来印象最深刻的一件事。
“你没遇到其他人么？”乐希声问。
楚白随即摇头说道，“看来是我运气最差，一出现便开始被伍子胥追杀，若非我没有武器，不然都敢跟他一拼了。”
“说起来，武器……”乐希声闭上眼睛沉思，“好像被收集在一个地方？”
“古烈最后的恶趣味，”楚白淡淡说道，“他把所有武器都放在丛林的中央，顺着这条小溪往北走，就离中央不远了。”
一时间，两人哑口无言。
“你快点说话，”楚白忽然开口说道，“我这伤势，要是睡着我怕我就这样挂了。”
“有什么好说的。”乐希声叹了口气，“古烈的意图，你和我不都一清二楚了么？我们两个近乎随即一般被投放到丛林之中，手无寸铁，功力尽失，想必其他人也是如此。”
“而这时候，若是能获得武器，然后再隐藏别人的武器，不就能在这个神将考验中，稳操胜券了么？”
乐希声顺着小溪，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树枝，望向北方，“等下我们到丛林中央的武器存储点，若是发现那里连一把武器都没有的话……”
“便是有人想杀死所有考验者，”楚白接着说道，“独占神将的传承！”
楚白忽然冷笑一声，“向前，现在一个手无寸铁，身受重伤的考验者躺在你面前，你还不趁机会除去他？”
乐希声望了一眼楚白，“说的也是。”
说完，乐希声便一掌拍过去！
楚白随即痛哼一声，全身颤抖不止。
“发脓了。”乐希声淡淡说道，揭开了软甲，撕开了软甲与皮肉黏住的部分，火箭穿过皮肉后直接将皮肤和软甲黏在一起，发脓后更是恶心不已。
“精神世界里也疼么？”乐希声嘲笑一声，掏了点清水清洗了一下伤口，然后随便包扎一下，“只能做到这样了，活不下去也是你的命了。”
“为了创造死亡的体验，疼痛自然是最好的方式。”楚白冷哼一声，“你为什么要救我？之前是因为你还没找到规则，现在你完全可以参与竞逐神将的游戏，而我已经丧失游戏资格了。”
“我根本没打算选第二条路。”乐希声淡淡说道。
“为什么？要是选择战胜伍子胥，很有可能会平分神将的能力，到时候分的人一多，恐怕连古烈的程度都赶不上。”楚白很是怀疑，“向前，我虽然不知道你做事的目的，但你是一个利益至上，冷静理智的人，这我不可能判断错，你为什么要放弃一个这样的机会？成为神将，你大可以潜修数载，达到天级再出山，到时候整个天下，无人可挡。”
“你的天下可真小，”乐希声反言相讥，“要是神将这么厉害，那么寒冬王朝和金狼汗国怎么还好端端存在？早就被大周征服了。神将是厉害，但天下也不会缺少与其争锋相对的存在。”
“这听起来可不是你放弃的理由。”楚白说道，“不停积累，以强胜弱，才是你我这些理智之人的正道。”他脸色潮红，像是血气上涌，“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一起背叛古烈么……神将会传承一事我早就在凉州打听出来，只是没想到事实居然是如此荒诞，我以为——”
“你以为你能白捡一个神将传承？”乐希声轻轻摇头，“这世界上有一步功成的主角，但那可不是你和我。”
“但不可否认，神将传承的魅力之大，这几个月我一直在策划这件事，难道你就不渴望么？”楚白说道。
“我渴望……但我有更重要的理由……而这个理由自然是不能告诉你的。”乐希声淡淡说道，“休息好了没楚白？是时候走了，我们的时间很紧。”
“比起伍子胥，我们的真正的对手，可是一群豺狼。”(。)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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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蒙蒙亮，天空幽蓝一片，晨风吹过丛林，树叶响动一片。
然而其中一柄苦无夹杂着风声之中，悄无声息地划过长空——
铮的一声，刀刃与苦无交错，持刀者然而没有松懈半分，刀刃在空中再次舞动，将隐藏在苦无后方的手里剑再一次挑飞。
“雾隐，”持刀者大喝一声，“出来吧，如此姿态，吾羞于与尔等为伍！”
丛林里，雾隐的声音在四面八方回响，“疋田景兼，这边是我们阴阳遁门的姿态了，你难道不清楚么？你以为我们也是阴流道场那些愚蠢的武士？你以为——”
“我会给你机会？”
听到耳后面的话语，疋田景兼顿时背上发寒，想也不想手中长刀以一个奇妙的角度横扫，速度奇快，方向奇诡！
“天狗抄？”雾隐冷笑一声，声音已经再次缥缈不可知，疋田景兼这一刀竟然落空了，“新阴流也不见得比阴流强到哪里去。”
疋田景兼低下头，发现腹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捅出一个伤口，而他居然没有感觉到痛苦。唯有漓漓的鲜血告诉疋田景兼，他已经落入下风了。
吐出一口浊气，疋田景兼不再做无用的挑衅，身子微微下压，靠着一棵大树，横刀在前，心眼在暗。
【绝心法眼】发动！
一刀流、阴流、双阴流、新阴流的根本心法都是【绝心法眼】，这一门绝情绝心，法天法地的心法简直是为阴流武士而设，根本无法改动，当疋田景兼闭上眼睛，哪怕已经失去内气真元，然而他的感知却蓦地覆盖了方圆十米的丛林。
没有人能夺得过法眼的感知。
铮的一声，疋田景兼斩飞了飞向他的苦无，然而一把镰刀却忽然在地上撩起，吃准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这一刻！
镰刀的手柄下方连着锁链，被暗处的人操控着——是锁镰！
“偷袭不成，那就来硬的。”
一个懒驴打滚，疋田景兼的右脸被镰刀刮出一个大口子，整只右眼被一刀划过，疋田景兼痛呼一声，然而不失冷静长刀一挥，将锁镰打飞一旁。
“论到武器娴熟，道具之多，阴阳遁门可是不出其右，”在疋田景兼的视线里，全身身穿黑夜夜行衣的雾隐一步步走来，右手拿着锁镰的镰把，左手挥舞着锁链，锁链的末端是一个沉重的铁球，正在空中做圆周运动，呼呼的风声令人恐惧。
疋田景兼眯起右眼，呼吸沉重，握着长刀的双手却不免有些颤抖。当生死一刻，谁能真的绝心绝情，法眼洞悉？
雾隐突然出手，将左手挥舞的铁球扔过来，疋田景兼下意识一挡，紧接着连着锁链的铁球绕着长刀挥舞，将长刀彻底锁住！疋田景兼心想不妙，但雾隐的动作连贯迅速，“给我撤手！”雾隐冷冷说道，左手用力，随即长刀从疋田景兼的手上飞了出来——
疋田景兼用左眼看着雾隐跳了起来，右手的镰刀划破长空，毫不留情的镰刀伴随着晨光刺向他的喉咙！
嘣！
一个像是长矛一般的人影窜了出来，势若奔雷，猛不可挡，一下子撞中雾隐，将后者整个人顶飞出去。
雾隐被撞到树上，却马上靠着树窜了上去，几个挪移就在丛林里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他没说一句话，也没有还击，见势不妙马上撤离。
气喘吁吁的疋田景兼也不顾救他的人是谁，蹒跚数步过去，捡回自己的刀剑，才转过头看向忽然出现的三人，“谢谢相救，原来是方寸山的三位高徒。”
“你谢谢齐师兄吧，”姜婉儿笑道，“若不是齐师兄学了体术【牙通牙】，肯定赶不上来。这里彻底禁绝内气真元，也只有体术还能有点用了。”
齐矛不好意思地摸摸头。
魏悦撕下自己的衣服，帮疋田景兼包扎伤口，“那人是雾隐还是风魔？”他问道。
“雾隐。”疋田景兼叹息一声，看了一眼方寸山三人，“你们没有拿到武器吧？我当时去丛林中央拿武器的时候，就看见雾隐和风魔两人在搬运武器，但是被他们发现了，只好匆匆拿回自己的长刀逃跑。”
“在丛林里，阴阳遁门这群刺客实在是如鱼得水啊。”
“没想到风魔和雾隐居然……”姜婉儿恨得咬牙切齿，“这么多天一起度过，一起为了正义而奋斗，然而他们居然还是狗改不了****！”
“神将之力，谁又肯真正释怀？”魏悦淡淡说道，帮疋田景兼包扎好，“好了，这下子伤口应该不会裂开。”
“谢谢。”疋田景兼真诚地感谢道，拄着长刀勉强站直身体，“现在你们有什么打算？”
方寸山三人互视一眼，“我们准备去找一下其他人，尽快集合到一起打败伍子胥，脱离这个考验。”
“然而，”疋田景兼说道，“现在风魔和雾隐已经决定先一步将其他人清理出去，然后他们再进行对决，决定神将传承的归属。”
“他们怎么敢！”齐矛忽然有些激动，“神将是我们大周之物，他们怎么可以这样抢夺！”
“是啊，”疋田景兼微微点头，“神将本来就是你们大周之物，我们东瀛人并非大周臣民，怎么能掠夺此等大周神器？那古烈设下此等考验，便是利用人心险恶，想我等自相残杀。”
姜婉儿满意地点点头，“没想到疋田大叔你还是通情达理的。”
“所以——”
刀声一鸣，风声一起，万千血滴溅天地。
“齐师兄！”姜婉儿和魏悦同时大喊！
齐矛的头颅依旧挂着不可思议的神情，紧紧看着疋田景兼，像是在问为什么要以怨报德。
“所以，不要怪我。”疋田景兼叹了口气，“我也是东瀛人。”
“获得神将之力，便可为东瀛国运添上一份沉重的筹码，”疋田景兼双手手持长刀，神情淡漠，眼神凛冽，“虽然我不认同雾隐风魔的做法，但是——”
“神将之力，绝不能让大周人失而复得！”
“是么？”
疋田景兼心中一惊，只见一个穿着宫中守卫服装的青年在方寸山两人身后慢慢走出来，沉重的步伐仿佛踏在疋田景兼心上。
而他身后，便是一脸发白的楚白。
“这句话，”乐希声淡淡说道，“身为大周隐卫的我，可不能当没听见。”(。)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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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希声猛地向前踏一步，扯住姜婉儿和魏悦两人的衣领往后一拉，姜婉儿一愣，刚要怒喝一声，却感到脸上刀锋掠过。
感受到刀锋拂面，姜婉儿和魏悦马上驻足起脚，转腰运力，狠狠踢向疋田景兼！疋田景兼微微往后一避，脸上仅剩的一只左眼里面尽是谨慎。
“谢谢。”姜婉儿轻轻说道，先看了一眼脸色发白的楚白，再转眼看着气定神闲的乐希声，“你是谁？”
乐希声就只在诛杀古烈最后时刻才出现，布置行动都是委派赖布衣、楚白、灵儿指挥，分别对应锦衣卫、叛变古军和东军刺客，而且脸上也不是音的脸容，是以姜婉儿也并不知道他是谁。
“隐卫，向前。”乐希声耸耸肩，“计划中负责饰演诛杀古原的角色。”
这时候魏悦挪移一步，站在姜婉儿身前，“师姐小心，”他小心说道，“不要忘了刚才，我们救了疋田景兼，然后他怎么报答我们。”
姜婉儿马上反应过来，旋即拉着魏悦退后数步，退出乐希声和疋田景兼的战圈，“向前你也要肃清全场，争夺神将之力么？”
神将传承，动人心魄，姜婉儿和魏悦已经很难像对付古烈那样，信任同伴。现在齐矛已死，他们两个除了对方，恐怕也不会相信他人了。
乐希声笑了，举起手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的楚白，“你看后边这个病痨鬼，我觉得我的选择已经很了然了。”
被乐希声说作病痨鬼，楚白也只是冷哼一声，并不答话。他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的作用了，向前有他这么一个几乎没有战斗力的负累，已经是最好的投名状了。
甚至连疋田景兼都信了，“你叫向前？”仅仅只余下一只眼睛，疋田景兼瞳孔里的杀意依旧冷静如湖，“你难道不渴望神将之力么？哪怕不能独占神将之力，但少一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疋田景兼也看到乐希声身后的楚白了。
乐希声一看他的剑势，便知道是新阴剑士，“听闻上泉剑圣有两大剑术，【杀人刀】和【活人剑】，得一便可天下称雄，但你似乎不仅没学到【活人剑】的皮毛，甚至连【杀人刀】的精粹都没有领悟，居然想依凭外力达到无上境界。剑心蒙尘，从此再无寸进，你可明白？”
疋田景兼微微沉默，但年近中年的他心思坚定，怎么会被乐希声只言片语所影响？
“论悟性，我比不上师弟石舟斋，剑道修为也止步于【内传】，无法领悟【皆传】的奥义妙术，于修炼一途，我已经看到终点，但现在面前便是可以让我突破天人之限的神将传承，哪怕破除剑士之律，令剑心蒙尘，对无辜者痛下屠刀，景兼也无悔也。”
疋田景兼微微一笑，“在下代表新阴流，受李少库之邀来到大周，便是期冀用战斗磨练自身，找出突破机会，而现在有一个天大的机会在面前，在下又怎么能就这样白白让它溜走呢？”
“好，”乐希声轻轻一笑，“我还以为你真的是因为民族国家之别而争。”
“毕竟为国而战的壮志，总好过自私自利的野望，”疋田景兼笑了，“哪怕面前是风魔、雾隐、师冈一羽，在下的刀也不会犹豫半分。”
“无羞恶之心，”姜婉儿冷冷说道，“非人也。”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疋田景兼说道，“求道之心，在下也不用其他人懂。”
“我懂，那么，”乐希声摆出十字军拳的架势，“你死了，也不会有任何怨言？”
“在下会怨，怨自己的刀——”
“不够快！”
没有内气。
没有真元。
只有利用身体一切力量而发出的凌厉杀人术。
“雷刀！”
刀在空中划出一个半圆，毫无怜悯地斩落，势若奔雷！
乐希声轻轻一闪，欺身上前，直接用手肘击向疋田景兼的脑袋。手肘的骨头极硬，借腰力、臂力甚多，一击之下，普通人轻则晕眩，重则脑震荡！
然而疋田景兼乃是上泉剑圣的高徒，剑法岂是有去无回？只见刀势瞬间一止，轻轻一撇，身体一挪，趁势一撩，不仅避开了乐希声的攻击，还极其阴险地从下方攻击！
但凡出力攻击，拳掌刀剑都有惯性，若然攻击中瞬间止势，马上变向，不仅肉体无法承受，其中用力参差也是极其精妙，难以掌握。
然而新阴流有一门偏偏修炼止势变向的剑术，往往在不可能处停下，在危急之时变向，新****人用此剑术，不知战胜多少以为抓住胜机的敌人。
此法便是【天狗抄】。
乐希声在上辈子早已见识过此等剑术，确定疋田景兼是新****人，心中也早有定计。
天狗抄的止势变向，往往是在两人咫尺之间发动，是以敌人根本没办法躲过新****人从各种角度发出的剑招，但同样，新****人也没办法躲过敌人的攻击。
这时候，无非比的就是谁快一点。
而说来也好笑，上辈子广为流传破解天狗抄杀机的奇招，却是新阴高徒石周斋自创的“剑术”。
面对下方上撩的剑招，乐希声没有闪避——一刀不成，疋田景兼的后招便会纷至沓来，先闪避者便落了下方——他反而直接撞向疋田景兼！
看见乐希声撞入怀里，疋田景兼脸色不变，剑势再变，势要一刀腰斩乐希声。
而乐希声的应对也极为简单——
左手抓住疋田景兼的手腕阻止他的刀势，右手抓住疋田景兼的衣领牵制他的重心，然后在他不可思议的眼神里，乐希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往前下方滑进，后腰着地同时用一脚屈膝用足蹬疋田景兼的腹部，后者随即整个人凌空，再被乐希声双手一扯，便整个人被扔了出去！
被扔了出去的疋田景兼翻滚一周马上止住去势，驻刀在地，微微扭了扭右手腕，旋即针刺般的疼痛传进脑海。
“无刀取？”疋田景兼苦涩地问道，“你怎么会石周斋的技巧？”
“正确来说，是无刀取加巴投，”乐希声淡淡一笑，“你那位师弟，可真的尽得【活人剑】的精粹。”
“那是自然，师傅也断言，新阴流以后必定靠石周斋发扬光大，”疋田景兼叹了口气，“无刀取要义是夺取刀剑，没想到你用爪功居然直接废了我的右手，你和我师弟一样，不仅悟性高深，而且变通圆滑。”
“那么，”乐希声一步一步走向疋田景兼，“你做好觉悟了么？”
“当我挥刀斩杀第一名强盗的时候，我就已经早有觉悟。”疋田景兼沧桑的脸色尽是释然，“剑是杀人的兵器，剑术是杀人术，而剑心，也不过是时时刻刻准备赴死的无悔之心。”
只见疋田景兼站了起来，看了一眼猛地冲过来的乐希声。
然后转身跑了。
跑了……
一时间乐希声还真的追不上他，没有内气没有真元，这种单纯比拼脚力的运动，武者之间几乎难分高下。
看得姜婉儿和魏悦一愣一愣。
“他刚才不是一副从容赴死的模样么？怎么这就跑了！？”姜婉儿几乎是崩溃地说道，“太不要脸了！”
“人死了还要什么脸。”楚白冷冷说道，“要脸他就不会出手杀了你们这名同门师兄了。刚才向前一直跟他说话，不过是为了拖延时间慢慢走近他，没想到他居然识穿向前的把戏，马上就跑了。”
“真是奸诈的人。”魏悦憋了半天崩出这么一句话。
“不是奸诈的人，怎么会有夺取神将之力的决心？”楚白笑了，“我反正已经失去战斗之力，只能相信向前真的愿意团结所有人对付伍子胥，而不是参与这场杀戮的竞争之中。”
楚白忽然紧紧看着魏悦和姜婉儿，“你们呢？方寸山不缺乏拳掌武技，你们想必也还有一战之力，那么你们相信向前么？相信他会真的愿意联手对付伍子胥，而不是趁机对你们下黑手？”
“那你相信他么？”魏悦反问。
“我这个状态，相信任何人都一样，想必东军和锦衣卫，倒是向前我更愿意相信。”没有说出向前便是音的事实，楚白淡淡说道，“但你们不一样，你们可以选，甚至能找到其他人联合一起，比起这名来历不明的隐卫，或许赖布衣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在这场考验里，武力、智慧都不是第一因素，反而信任才是最关键的地方，刚才你们给予疋田景兼信任，然后恶果你们的师兄已经充分品尝了。”
楚白看了他们一眼，“想必你们是希望尽快战胜伍子胥脱离精神幻境，但我与向前曾经和伍子胥交战一番，此老将并非二三子就可拿下，势必要团结一起，大战一场。”
“那时候，如果一起战斗的同伴，忽然对你下黑手呢？”
“那时候，倘若伍子胥败迹已露，自己受伤，你会不会害怕别人杀死自己，只为了多得一份神将之力？”
“那时候，你有决心对这一切做出应对么？”
魏悦和姜婉儿一时哑言。(。)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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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舔一下吧。”乐希声拿起河边的石头，递给楚白，“上面有些石盐。”
楚白抬起头，看见黄昏下的乐希声神情依然平静，轻轻拿过石头舔了一下，“又苦又涩。”他哼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离他们有三四米距离的方寸山师姐弟，“不知会他们一声？”
“现在我说什么，他们都会觉得其中必有奸计。”乐希声淡淡说道。
自从他追不上疋田景兼，回来看见方寸山师姐弟的神情，就知道他们心中已有隔阂。现在虽然名义上一起行动，但近乎是乐希声与楚白一行，魏悦和姜婉儿一行，互相提防。
他们找了整整一天，中间遇见伍子胥，若不是乐希声机警把石头扔到其他方向引开他，他们少不得一场恶战。
现在又累又饿又渴，又将近夜晚，才靠近丛林的小溪取水。但哪怕过了一天的同行，魏悦和姜婉儿始终没有放下戒心。
楚白也直言不讳就是自己挑起他们的戒心。
“如果其他人都信你，万一你一个釜底抽薪，害死所有人，要独占神将之力，那么我肯定也逃不了；但现在互相戒备互相利用，对我却再好不过——反正我的存在可有可无，反而是一个和平的象征，一旦我死了，就说明杀人者也参与竞逐神力的游戏。我若不死，那么这个团体倒是能继续‘团结’下去。”
楚白微微一笑，“‘团结’对我这个毫无贡献力的废人太不友好了，万一你以我没有价值处决掉怎么办？反而是‘猜疑’能让我活下去——谁想杀我，谁就想独占神力。”
“我可以很明确地告诉你，不仅仅是这师姐弟，这考验里你遇到的其他人，我都会想办法挑起他们的猜疑心——只因为我想活下去。”
楚白瞥了一眼那边虽然在喝水休息，但注意力一直放在他们身上的魏悦和姜婉儿，“如果你想独占神力，你最好马上将他们杀了，再把我杀了，然后去蛊惑其他人。只要我在，我就不会让一个彻底团结的团体存在。”
“我说的话全部是真话，真言，如果你们肯抛下成见团结在一起，想必也不会抛下我这个废人；但若是某个人用蛊惑的言论操控，恐怕就很难成功了。”
“你打算怎么做，向前？”
乐希声深深看了楚白一眼。
楚白的判断十分明智，如果乐希声真的想独占神力，此时此刻也只能将楚白和方寸山师姐弟解决掉——但失去内气真元的强化，那师姐弟想逃乐希声根本拦不住，疋田景兼就是明证——所以楚白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楚白一死，那么‘向前’的这个存在将会借由师姐弟传达到其他人耳中，跟雾隐风魔一样，成为人人喊打的角色。
不愧是能算计古烈的楚白。
然而——
“我从一开始就说了，我没打算独占神力。”乐希声淡淡说道。
“是么？”楚白的神情如同胜券在握。
“不过你的小聪明让我很不爽，我决定——”
楚白痛呼一声，只见乐希声的脚狠狠踢了踢他的左腰，让他的伤口再一次崩裂，吸引了魏悦和姜婉儿的目光——在精神幻境里，只要没有流血流死，那么自然就会愈合，甚至不会发炎流脓产生其他并发症，所以乐希声也很是放心踢下去。
不过伤口崩裂的痛苦可是十分刺激的，看楚白额头冷汗不断冒出就知道了。
“心情愉悦了么？”楚白喘着气笑道，声音忽然大起来，让魏悦和姜婉儿都听到：“想杀人灭口，还得大力一点。”
乐希声嘿得笑了一声，“没啥，我就是看你不爽，看你说的这么欢，不痛么？”
“不痛。”楚白吸着冷气说道。
乐希声看了一眼伤口处又泛红了，“骗人，哪会不痛？不痛我就再踢一脚。”
“我可没骗人，”楚白调整着呼吸，脸色舒缓起来，“皮肉之痛而已，痛习惯了，就不痛了。”
“你这句话，很有神将风范。”乐希声抬起头，看着月亮爬上树梢，晚风拂面宁人。
“你若不死，日后必定称王一方。”
——
入夜，众人都已经累了，决定分别值夜休息，但两行人互不信任，楚白又没有守夜能力，决定姜婉儿先睡，然后乐希声与魏悦守上半夜，姜婉儿守下半夜。
他们也不敢点火——伍子胥这个神将恐怕是不用睡觉的，一开始他可是在夜晚追杀楚白的。
反正都是武者，在精神幻境也不可能感染风寒，就只能席地而睡，苍天为被，顶多睡眠质量差点。
圆月凌空，楚白和姜婉儿分别休息，只剩下乐希声和魏悦在守夜。
乐希声抬起头，忽然说道，“这两天的月亮都是彻底的圆月，看来这里真的只是一个虚假的幻境。”
魏悦不知道他为何突然挑起话头，也不怎么愿意跟他说道，只好“嗯”了一声。
“你叫魏悦吧？”然而乐希声却喋喋不休，“看你资质也不是太好，现在也不过人级实力，怎么会跟着师兄师姐参与刺杀古烈的？”
魏悦不答。
“是因为你喜欢师姐，还是说……喜欢师哥？”
然后魏悦马上黑了脸，“向前，我是男的。”
“放心，我很对这些事不会歧视。”
眼看着乐希声就要坐定魏悦喜欢师哥的事实，魏悦终于被他逼得打开话匣子，“我只是因为师傅要派师姐下山历练，为了报答师傅大恩，我才跟着师姐一起罢了，虽然实力不高，但待人接物方面我还是能做的。”
乐希声马上接过话头，“师傅？方寸山哪位高人？”
魏悦又不说话了。
“是【道佛魔】张凡？还是【魂斗罗】唐山葬？【无上大快刀】鹰眼？【白夜】桐谷亮司？【魔女】雪穗？亦或是——【醉剑】姜清？”
乐希声很明显看到，说到最后一个名字，魏悦的眉毛很明显跳动了。
“原来……我没认错……”乐希声心中暗叹，不再言语，心中仿佛彻底泄气了。
真的是你。
真的是你啊。
“子时已过。”魏悦口中忽然喃喃说道，马上又闭上嘴了。
子时已过，那么现在就是凌晨一点。在精神幻境里足足过了两个夜晚，但乐希声现在——
未曾返回过现实。
那么就是说，这个精神幻境的时间流逝，与外界大为不同。又或者，游戏辅助系统无法波及这片幻境，导致返回现实的功能都停止了。
乐希声无法确认究竟是什么原因，只有活着离开才能知道真相。
忽然乐希声站了起来。
“怎么？”魏悦马上紧张起来。
“对面草丛有异动，”乐希声看着小溪对面的丛林，“这里可没其他动物。”
刚说完，一个人影便狼狈地从树丛里窜了出来，身上伤痕累累，一看就知道受到追杀。而他的脸孔，在月色之下也表露无遗。
“赖布衣！？”(。)自适应小说站xsz.tw，。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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赖布衣看见小溪对面的两人，神色不定，然而身后树丛的杀机及身，他不再犹豫，直接横渡小溪！
“哇，小赖你等等我！”
一个身穿红边黑衣的年轻人跟着滚了出来，虽然他也是一身狼狈，但相比起赖布衣吗满身伤痕却好上不少。
不过他对赖布衣的称呼让乐希声十分新奇，小赖……
那年轻人一看见小溪对面的两人，就十分高兴地大喊道：“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救我……”
他中气十足地喊完，然后就一个驴打滚滚向前方，险之又险避过来自树丛里的刀锋！
“风魔你这个老扒灰，****狗，胸大无脑，脑大生草……”没有人知道他骂人时脑回路是怎样运作的。
真不知这人怎么这么好中气，然而乐希声一个箭步过去，一脚踢中小溪边的石头，猛地射向黑夜里年轻人后面的阴影！
铿锵一声，石头被弹飞起来，阴影里的人仿佛犹豫了一会，看见乐希声人多势众，便悄无声息消失在丛林里，放弃了这次狩猎。相比起疋田景兼，这个狩猎者的步法无踪无影，仿佛天生就是为了丛林厮杀而生。
“云天青，赖布衣。”魏悦向他们打了声招呼，然后为他们介绍道，“这位是……”
“隐卫向前。”赖布衣先一步说道，只见他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再次回复朱衣统领的姿态，“感谢救命之恩。”
风度翩翩的赖布衣，流氓奇葩的云天青。
倒是云天青十分兴奋，“你是向前？对对我想起来了，你不是说古原死了么？是你杀的么？好厉害啊，我也想亲手杀掉古原，到时候就能名扬天下，想必夙玉也会对我另眼相看，抛弃她的渣渣师兄。”
“不对不对。”云天青忽然摇摇头，“到时候我立下如此大功万一师傅高兴起来，提拔我成为高层，那么夙玉反而会讨厌我。唉，你说血衣教和琼华派和和谐谐多好……”
“怎么回事？”楚白的问话打断了云天青这个话唠，被声音吵醒的他一瘸一拐地走过来，看见赖布衣不由地轻笑一声，“哦，堂堂赖统领怎么像一个乞丐一样肮脏不堪？”
“堂堂讨逆将军怎么像个病痨鬼一样站都站不稳？”赖布衣冷冷说道。
“哎，小赖小白你们就不要吵了……”云天青一说话，楚白和赖布衣同时就咆哮一起来，“你给我闭嘴！”
“噗嗤，哈哈哈小白——”同样是被惊醒的姜婉儿听到这个称呼顿时笑了，“跟我家的那只狗名字一样哎！”
魏悦的神情扭曲起来，想必也是想起师姐的那条狗。
姜婉儿看见楚白一脸冷然的神色，顿时嘿嘿一笑，“怎么，不服？小白乖，乖啊。”
只见不足一米七的姜婉儿踮起脚摸一米八的楚白的头，楚白的神色在黑夜里看不清，想必也是五颜六色，他刚想发作，就看见魏悦在姜婉儿身后冷冷地看着他。
楚白毫不怀疑，要是他做出什么举动，本来就草木皆兵的魏悦肯定马上出手。他这副身体可没办法再经受伤害，特别是魏悦这些未到地级，力量控制水平一般的武者手下，被一拳打死几乎是意料中事。没死在野心家手下反而因为意气之争而丧命，绝对是楚白想象过最为愚蠢的死法。
所以他忍了。
不理姜婉儿一脸傻笑地摸楚白的头，乐希声看向赖布衣，问道，“就只有你们两人？谁在追杀你们？”
“不仅仅只有我，”云天青抢答，“还有夙玉和玄霄，我们一开始就遇见了。为了减少体力消耗，和避开伍子胥的追杀，我们决定白天休息，晚上出动找你们，一起战胜伍子胥。”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乐希声，“你们没打算独占神力吧？”
“如果有打算，”乐希声说，“那站在你们面前就应该只有一个人了。”
不过乐希声他们还真没想到白天休息晚上出动，这不失为一个好法子，白天阳光猛烈视线充足，很容易将自己暴露。
但夜晚却是杀戮者的狩猎场，很难说哪个选择更好。
云天青耸耸肩，也不知道他相不相信，“不过玄霄他觉得自己一个人就能对付伍子胥，刚刚天黑我们就遇到了伍子胥，于是玄霄就拉着夙玉与伍子胥一战……”
“结果如何？你们没去帮忙么？”姜婉儿停止抚摸楚白的头，转过头问向云天青，“夙玉姐姐赢了？”
“不，伍子胥太强了，”云天青摇摇头，“我和小赖（这里赖布衣微微皱眉）虽然看不惯玄霄，但也尽己所能帮忙对付伍子胥，但是伍子胥的枪能发出无形枪罡，我们连内气都没有，根本打不过，唯有夙玉和玄霄的两把兵刃能稍微抵挡伍子胥的攻势，我和小赖只能在一旁看戏。”
“等等——”乐希声突然问道，“夙玉和玄霄有兵器？你们去过丛林中央的武器收集处？”
“去过。”赖布衣出声说道，“那里空无一物。”
“那玄霄和夙玉他们怎么——”
“神兵，”云天青淡淡说道，“他们的望舒剑和羲和剑，乃是性命双修之物，因心而动，因血而活，以身为鞘，剑在人在，剑亡人亡。”
乐希声和赖布衣顿时用奇怪的眼神看向云天青。
赖布衣是疑惑云天青怎么知道连锦衣卫都不知道的琼华派秘闻。
乐希声则是想起一年后琼华派的大变，望舒羲和……
“然后呢？”姜婉儿没有想那么多弯弯绕绕，“夙玉姐姐她怎么了？”
“唉，本来玄霄这衣冠禽兽都说他一个人引开伍子胥了，谁知道夙玉跟着一起去……结果就只有我和赖布衣逃了出来，希望能找到其他人一起帮忙。但是中途又遇到风魔这个王八蛋，居然一见面就出手砍我。”云天青指了指肩上的伤痕，再次回复话唠的本色，“差点就砍掉我的手了，如果我有真元，肯定把他打成猪头……”
乐希声回过头，跟楚白对视一眼。
风魔的追杀，他们早有预料，雾隐风魔早有预谋搬走兵器，自然不会放过一起机会猎杀考验者。然而当云天青说出伍子胥能发出无形枪罡的时候，他们两个才知道事情有变。
伍子胥追杀楚白的时候，根本就是一个普通老将，没有内气，没有真元，全靠兵器才能压制乐希声的攻势，也没有长枪，只有一把长剑。
但是第二天晚上，伍子胥居然多了一把长枪，发出无形枪罡……
难道随着时间的推移，伍子胥会越来越强？
忽然——
“嘣——”
小溪对面的树丛忽然爆出巨响，嗒嗒的马蹄声忽然响起，等乐希声他们反应过来。一个老将骑着雪白战马从树林里跃了出来，啪的一声落地，一拉缰绳，冷冷地看着他们。
将军夜杀人，寒光照铁衣。
伍子胥的强弓负在背上，长剑也收在鞘里，手持一根丈八长枪，而长枪上挂着一个头颅，眼睁目裂地看着他们。
“风魔——”云天青倒吸一口凉气，“他居然就这么死在伍子胥手上了。”
风魔的潜行能力、猎杀能力自然是无可置疑，隐匿之术也是一绝，不然也不会被阴阳遁门派来刺杀古原，然而现在他居然就这么死在伍子胥手上，眼珠爆出，可见死不瞑目。
但是现在，最为严峻的问题是，他们要面对一个骑着马，拿着长枪，能发出无形枪罡的伍子胥。
战马哼哧一声，吐出一口浊气，乐希声没有犹豫，大喝道：
“跑！”(。)自适应小说站xsz.tw，。
&bp;&bp;&bp;&bp;跑！
也不是一件易事。
看见伍子胥杀气凛然的样子，乐希声当机立断，大脚一踢，把河边石踢了过去，正中他的头盔！
“魏悦姜婉儿你们带着楚白走，赖布衣、云天青和我尽量分散他的注意力！”乐希声马上命令道。
姜婉儿马上就抱起楚白，驾轻就熟，“白走！”
魏悦看得一愣，“师姐在山上就是这么抱白的……”
云天青离伍子胥最近，当即又是一个驴打滚避开伍子胥的一个枪刺！无形枪罡打爆了河边地上的石头，清脆的响声让三人发寒，“向老大，这难度有大哎。”
然而伍子胥可没第一天那么简单，手微微一抖，枪影三分，虽然云天青在地上滚得飞快，但还是不可避免被枪罡擦到了。
“啊——赖快来帮帮忙啊！”
赖布衣微微皱眉，然而还是抄起几块石头扔向伍子胥，活像孩子打架一样。
他们可不敢靠近骑着马的伍子胥，一个骑兵能发挥多大的杀伤力，他们可是知道的。如果能先杀马倒还好，但现在连把武器都没有，杀马就变成一个高难度的任务了。
转头一看看见魏悦姜婉儿他们跑远了，乐希声也不再迟疑，“跑进丛林，那里伍子胥的马施展不开！”
也许是乐希声叫得太欢，伍子胥将视线放在他身上了。没有话，战马微微退后数步，然后猛地冲锋起来！
月夜之下，白衣老将，披甲白马，杀意雪白如霜。
乐希声急剧后退，然而两条‘腿’怎么快的过四条‘腿’呢？
踩碎河边石，踏破溪中水，当乐希声离丛林不过数丈之遥，伍子胥就已经来到他身后！
没有犹豫，乐希声猛地转过头，右手一抡，猛地砸向白马的马头。一推，一鼓，一弹，一捶，四劲合一，白马吃痛之下，冲锋方向扭转一个角度，避开了乐希声。
然而危险不仅仅是冲锋的战马，还有战马上的狩猎者！
》》》》.▼. 空中划破风痕，无形枪罡甚至微微扭曲月光的走向，伍子胥甚至没怎么动，仅仅是将长枪轻轻往前一推，冲锋的惯‘性’和无形的枪罡就已经让这把凶刃变成最为恐怖的血‘肉’之矛！
不能挡，怎么挡都中！
不能闪，怎么闪都中！
就当乐希声以为只能牺牲一只手来换取逃跑机会的时候，伍子胥却猛地将长枪一‘抽’，扫向后方！
铮铮两声，两个人影与伍子胥一击即退，一个沉稳的男声响起，“快逃！”
乐希声没有迟疑，翻身一滚滚进丛林，停下身子看向究竟是什么人救了他。
来者一男一‘女’，男者神情温和，结发而冠，身穿蓝白道袍，手持赤红长剑；‘女’者脸‘色’冷白，头发用一袭蓝带结起，一身白蓝‘女’道袍，手持寒蓝长剑。
琼华派的服饰。
琼华派的神兵。
“来者可是玄霄，夙‘玉’两位琼华派高徒？”乐希声高声问道。
“是，”挥剑挡住伍子胥的攻势，玄霄道，“你就是灵儿姐口中的向前吧？快离开吧，一旦伍子胥发现拿我们不下，就会转移目标杀向别人。”
伍子胥还有这个设定啊！乐希声默默记下这，然后转身就跑。
琼华派的人除了脑筋僵化了一人还是‘挺’好的，乐希声感叹道。他很快就追上了云天青和赖布衣，云天青看见他居然没死还十分惊奇地问道：“你怎么逃的？伍子胥呢？”
“夙‘玉’和玄霄救了我。”
“什么，夙‘玉’在后面！”云天青大声道，“我要回去就她！”
“不用了。”赖布衣冷冷道，“你现在就能救她。”
嗒嗒的马蹄声在身后响起，乐希声他们转头一看，发现伍子胥居然驾马而来，远处还有玄霄和夙‘玉’两人的身影。
ot了！？不不不怎么仇恨怎么这么快转移到我们身上了？乐希声来不及吐槽，忽然背上一寒，想也不想滚到一边去。
轰的一声，枪罡打爆了乐希声旁边的一棵足足一人环抱粗的老树，然而伍子胥的战马忽然一跃，就要踏到乐希声身上！
战马和伍子胥加起来足足几百斤，更不要惯‘性’带来的冲力，这一踏之下，乐希声肯定要变成‘肉’泥！
“草你娘！”
忽然云天青一声怒喝，从旁边窜了出来，以‘肉’身撞向白马！空中白马无法转向，只能硬生生吃了这么一撞，跃向另一边，让乐希声逃过一劫。
乐希声马上爬起来，抱住站立不稳的云天青，扶着他离开，“云兄，真是多谢了……”
“不谢不谢，你可是杀了古原的大人物，我这个人物自然要保护你这个大人物……”云天青的气越来越短促，嘿嘿笑道，“到时候报功劳的时候记得我云天青也有份杀古原就行……”
“你不是也一起对付古烈么？”乐希声对他这个‘性’子也是服了，“出去你就是‘逼’死古烈的大豪侠了。能自己走么？”
“这个……”云天青苦笑一声，“恐怕不能了。”
乐希声忽然发现扶着云天青的手微微有些湿润，他稍稍一怔，马上意识到那是鲜血，转过头看向云天青的右肩，只见上面一道大口子几乎把云天青整只右臂砍断了。
“那伍子胥，手真是贼快……”云天青苦笑道，声音越来越低，“娘希匹，我本来只是想救夙‘玉’而已……”
乐希声二话没，直接背起云天青跑起来。赖布衣他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他倒是很清楚伍子胥就在身后，嗒嗒的马蹄声不断响起，草丛和树木居然没挡住战马的行动，简直颠覆常识。
正所谓祸不单行，福无双至，乐希声跑得匆忙，脚被一条荆棘拦住，心急之下根本来不及转动身形，只能随着惯‘性’往前一扑倒在地上，背上的云天青直接扑到地上，一声不吭，看来已经出血过多，晕了。然而身后的伍子胥可不会中场休息，战马哼哧一声，开始加速冲刺。
身边是晕眩的云天青。
身后的致命的伍子胥。
要抛下云天青逃么？
要抛下云天青逃么？
乐希声脑袋里轰隆隆地不断回响这句话。他是人‘性’本恶论者，进入幻世而来也没有接受过别人无端的恩惠，一切行动不过是最为原始的利益‘交’换，又或是早有预谋的尔虞我诈。但是一旦有人给了他无‘私’的帮助，他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办。
孙天香曾经信任他，所以他放过孙天香一马。不论孙天香怎么认为，知不知道他才是幕后黑手，乐希声都认为这已经足够了。
那么现在如果让云天青死在他身前，他又怎么报答云天青的救命之恩？
这一刻的念头不通达，随时会成为崩溃的开始。
不能逃。
不能逃！
乐希声站了起来，直面冲锋而来伍子胥！
“以命换命，以恩换恩，这种事，”乐希声深深吸了口气，“才是我所熟悉的！”
空中忽然传来一声呼啸。
一声风响。
一声刀鸣。
势若奔雷的白马，它的前足，瞬间被斩断了。
还没等乐希声松了口气，白马就像撞车一样，它虽然停下来了，但它身上的人可没停下来。
伍子胥被高高抛了起来，然而他神‘色’不变，在空中一转，长枪一挥，如同猛虎落地，老鹰扑食，直直向乐希声冲来！
一寒芒先到，
随后枪出如龙！
&bp;&bp;&bp;&bp;作者有喜，停更半月。
简单来，因为《四级考试》、《信号与系统》、《线‘性’代数》、《高等数学》这几个美‘女’拉着音不放，音只能‘花’费半个月来安抚她们。
讲道理，前半个月我都是正常更新，期冀能拿这个月的全勤……结果┑(￣Д￣)┍就酱，六百大洋就这样溜走了。
我问过责编，这本成绩还行，商量之下，决定还是不要考试遁或者烂尾（没错，我是考虑过学习一下前辈雨清晨_(:∠)_），决定考完试下个月月初回复正常更新。
这本书是我第一本签约上架的，成绩还行（责编原话），于情于理我都不愿太监——虽然剧情走向已经十分诡异了。但因为学业原因，接下来不得不中断半个月。（本来封神这卷应该是这个月完结的）
如果你觉得这本书还好，那就留在书架里，我们七月份的凌晨十二和中午十二再见。
如果你觉得不好……留在书架捧个场呗┑(￣Д￣)┍
本来一开始我是预料到这种情况，留了几万字存稿……不过这几个月太‘浪’，存稿什么的已经消耗殆尽了╮(╯▽╰)╭
音想的话就这么多，如果你觉得要鼓励一下我的话，可以祝贺我考试顺利……
那么，七月初再见！